经济大清
作者:笔韵随风
正文
第一章 敢和皇帝要官的人 第二章 青楼 第三章 火枪与马刀 第四章 喜欢女人
第五章 德妃 第六章 政治婚姻 第七章 爱新觉罗·胤祚 第八章 瞎了狗眼
第九章 三个难题 第十章 迎刃而解 第十一章 险象环生 第十二章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第十三章 皇宫里的上元佳节 第十四章 银行 第十五章 咬钩 第十六章 洞房春宵
第十七章 赌约 第十八章 收买人心 第十九章 商机 第二十章 自助餐
第二十一章 心如磐石 第二十二章 敲定 第二十三章 福满楼 第二十四章 狮子大开口
第二十五章 烂摊子 第二十六章 女扮男装 第二十七章 汗血 第二十八章 大雨
第二十九章 生死徘徊 第三十章 犬马 第三十一章 银座 第三十二章 拍卖
第三十三章 三尺寒霜 第三十四章 染血 第三十五章 佳人有难 第三十六章 功劳
第三十七章 索府 第三十八章 合欢散 第三十九章 小院 第四十章 德州纸牌
第四十一章 上朝 第四十二章 风头 第四十三章 弹劾 第四十四章 定罪
第四十五章 应对 第四十六章 借宿 第四十七章 表白 第四十八章 复式记账法
第四十九章 仿制 第五十章 觐见 第五十一章 重农重商论 第五十二章 闹事
第五十三章 挤兑 第五十四章 周全 第五十五章 英雄气概 第五十六章 挑衅
第五十七章 转机 第五十八章 计谋 第五十九章 庆功 第六十章 谣言
第六十一章 擅离职守 第六十二章 有情人 第六十三章 论世间情为何物 第六十四章 摊牌
第六十五章 覆灭 第六十六章 珍馐 第六十七章 来龙去脉 第六十八章 灾情
第六十九章 柳墙开禁 第七十章 胤祚的决定 第七十一章 拜师 第七十二章 圣旨
第七十三章 温泉 第七十四章 会面 第七十五章 出游 第七十六章 难民
第七十七章 刺杀 第七十八章 死里逃生 第七十九章 实习生 第八十章 拜师
第八十一章 比试 第八十二章 二十题 第八十三章 结果 第八十四章 培训部
第八十五章 天赋 第八十六章 闲逛 第八十七章 全聚德 第八十八章 开业
第八十九章 龙六 第九十章 广告 第九十一章 启程 第九十二章 藤甲兵
第九十三章 山海关 第九十四章 黑风口 第九十五章 遇袭 第九十六章 危在旦夕
第九十七章 突围 第九十八章 背叛 第九十九章 蓝袍将领 第一百章 保疆卫土
第一百零一章 抵达 第一百零二章 三大难题 第一百零三章 军令状 第一百零四章 往事
第一百零五章 征粮队 第一百零六章 黑风口剿匪(上) 第一百零七章 黑风口剿匪(中) 第一百零八章 黑风口剿匪(下)
第一百零九章 诈降(上) 第一百一十章 诈降(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人情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军民鱼水情(上)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军民鱼水情(中)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军民鱼水情(下) 第一百一十五章 火器之威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冷静
第一百一十七章 银两告急 第一百一十八章 藏宝图 第一百一十九章 救命之恩 第一百二十章 移民(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移民(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移民(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师徒 第一百二十四章 救星(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 救星(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奸商(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奸商(下) 第一百二十八章 拦路
第一百二十九章 找上门去 第一百三十章 土地兼并 第一百三十一章 资本的力量(上) 第一百三十二章 资本的力量(下)
第一百三十三章 雪崩(上) 第一百三十四章 雪崩(下) 第一百三十五章 沙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怀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赔罪 第一百三十八章 桑基鱼塘 第一百三十九章 幡然醒悟 第一百四十章 合同(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合同(下)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送别 第一百四十三章 回京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掌柜的继承人
正文 第一章 敢和皇帝要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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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三十年正月初五

    畅春园无逸斋。无逸斋的意思就是要无逸,不闲着,不贪玩,不贪图享乐,自康熙帝即位以来,这里就成了让皇子们读书学习的地方。

    此时正是辰时末刻,众位阿哥们已经在这里读书已经两个多时辰了。

    李光地在皇子的书桌之间来回走动,手中捧着一本《孟子》,正在讲学;这位曾经帮助康熙帝收复台湾的功臣,如今担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兼责众皇子的学业。

    “齐人伐燕,取之。诸侯将谋救燕。宣王曰:‘诸侯多谋伐寡人者,何以待之?’孟子对曰:‘臣闻七十里为政于天下者,汤是也。未闻以千里畏人者也。’……”李光地一边高声朗诵,一边观察众皇子的变现:皇长子和皇太子若有所思;皇三子微微点头;皇四子面如止水;皇五子眉头稍皱。

    李光地刚要开口询问皇五子是否有什么疑惑,目光一转,看到了趴在桌子上流口水的皇六子——胤祚(yinzuo)。

    “六阿哥,麻烦您告诉老臣,刚刚这段话作何解啊?”李光地停下脚步,站在胤祚的书桌前,朗声说道。

    无逸斋里的其他皇子们也都悄悄侧过头去,嘴角都若有若无的挂着笑意。

    “六阿哥!”见胤祚还在呼呼大睡,李光地又高喊了一声。

    “啊?”胤祚惊醒,立刻擦掉口水,正襟危坐,睡眼惺忪的随意捧起一本书,做读书入神状。

    “六弟,李师父叫你呢。”坐的离胤祚较近的五阿哥低声提醒道。

    “哦……”胤祚心中暗叫不好,低着头站了起来。

    “六阿哥,老臣刚刚问您,孟子所言作何解啊?”

    胤祚还没清醒,加上被老师逮个正着,心里一慌,竟然脱口而出:“哪个孟子?”

    一听这话,五个皇子们差点笑岔了气,又苦于不敢再课堂上笑出声,一个个憋的成了脸都红了,真是好不辛苦。

    “李师父,弟子错了,请李师父责罚。”胤祚硬着头皮说道,虽然口中说着责罚,但他心中清楚,自己身为皇子,李光地最重也就罚自己一个站着听课,这对于前世做了十五年的“坏学生”的胤祚来讲,简直不知提一提。

    “唉……罢了,六阿哥坐下吧。”李光地叹了口气又叫胤祚坐下了。

    胤祚心里清楚,这是李师父对他心灰意冷,不愿再加责罚了。前世的他对于老师们的这种表现早已司空见惯了。

    “……书曰:‘汤一征,自葛始。’天下信之。‘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李光地转过身去,似是不愿再看胤祚一眼,又继续讲课了。

    胤祚落座,众皇子们见没有好心看了,也都收回了目光。

    李光地的声音还在无逸斋里飘荡,同样飘荡的还有胤祚的思绪。

    胤祚想到了前世的高中课堂,别的同学都在刻苦用功,就自己望着窗外的云卷云舒,那时他还不叫胤祚,甚至连这两个字读什么都不知道,高考后他考上了一个二流学校学习会计,又在大学课堂里发了四年呆,毕业后他进入了审计行业,做审计民工,二十多年一路走来到也算平平安安,直到26岁的一次加班,他在连续加班了53个小时后,终于倒在了键盘上,一睡不醒……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就变成了胤祚,一个六岁的小娃娃,大清帝国的皇六子,皇阿玛最不喜欢的孩子……

    当他清醒的那一刻,给他把脉的那位老太医差点高兴的背过气去。

    太医说,他能活过来是一个奇迹,是皇恩浩荡,是上天赐福,是皇上多子多福,大清永世传承的祥瑞之兆。

    他当时听了这话惊得又晕倒在床上,昏迷前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老子历史不好啊……

    从六岁到十六岁,这十年对胤祚来说,是痛苦无比的十年。每天寅时初刻,也就半夜3点多,胤祚就要准备去无逸斋读书,一直到学习到酉时末刻,才能回宫里的住处,每天的学习内容包括经史子集等汉家儒学,也包括汉、蒙、满等各族语言,还包括骑马射箭等武艺,每天到住处后都是腰酸背痛,蒙头就睡。

    可怕的是这种地狱式的学习一年要进行360天,每年只有元旦、端午、中秋、自己和皇阿玛的生辰五天才能放假。

    托前世应试教育的福,胤祚学了十年,终于成了众皇子中学业最差的一个……

    胤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估摸着早朝应该结束了,每天这个时候,康熙皇帝下了朝都会来检查众皇子的学业。

    所以,胤祚连忙翘起耳朵认真听课,顺便把墨磨好,把笔沾湿,打开孟子,做手不释卷状。

    “皇上驾到——”内侍太监李德全尖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皇子们和李光地都连忙起身参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罢了,罢了,都平身吧。”康熙皇帝此时三十八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走起路来步履生风,坐在当中的椅子上,笑盈盈的让众人免礼。

    “谢皇上。”胤祚随着众皇子起身,惴惴不安的坐回位子上。

    “光地啊。”

    “微臣在。”

    “今儿早的课业如何啊?”

    “禀皇上,臣早上领着皇子们温习了昨日的功课,又讲了篇《孟子》,众位阿哥勤学苦读,触类旁通,学的……尚可……”

    “光地啊,你教导众阿哥的学业也有五六年了吧……”

    “回皇上话,已有六年零六个月了。”

    “呵呵……记得挺清楚嘛,教了这么久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嗻。皇上,六阿哥早上似乎略有困倦,对臣的提问也……未能作答,臣料想,六阿哥必是昨夜苦读过久,故并未惩罚。”

    “并未惩罚……”康熙皇帝阴着脸,默念了一下,微不可察的皱皱眉毛,抬起来看着胤祚,沉声道:“胤祚。”

    胤祚寒毛乍起,头上渗出几滴冷汗,来到康熙面前,拱手道:“儿臣在。”

    “昨晚上干什么了?”康熙盯着胤祚,面色阴沉。

    胤祚心中暗叫不好,知道自己若是处理不好,定少不了一通惩罚。

    思来想去,胤祚打算先拿一个笨办法顶着,之后再随机应变,于是跪下一脸忏悔的说:“皇阿玛,儿臣有错,儿臣读书惫懒,请皇阿玛责罚。”

    “哼!”康熙气的一拍桌子,指着胤祚的鼻子说,“朕的皇子里数你课业最差,自你读书以来,朕没少督促你。而你呢?你不但不思进取,反而对读书愈加怠慢,朕……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哀莫大于心死,不知说什么好,说明康熙已经对胤祚放弃了希望,这比直接给他惩罚更加可怕。

    最是无情帝王家,失去圣眷的皇子会有什么下场,就算是历史不好的胤祚也略知一二。因此他一听这话吓得背上立刻冒了一层冷汗。

    好在,康熙又叹口气,话锋一转问道:“胤祚啊,你今年多大了?”

    “回皇阿玛,儿臣今年十六岁了。”胤祚猜测着康熙话里的意思,然而他毕竟不是自小生长在帝王家,胡思乱想也没有结果,只能照实作答。

    “朕这些年也看出来了,你胤祚不是个读书的材料,勉强留你在无逸斋也是徒耗时日,不如赏你个差使,去历练历练,你觉得怎么样啊?”

    胤祚一听这话高兴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离开这他待了十年的无逸斋,对他来讲就像是关了十年的囚犯出狱了一样,胤祚极力控制着嘴角,以免咧到耳根子上了。

    但是胤祚转念一想,康熙皇帝可是古往今来有名的爱读书的皇帝,对皇子的要求可谓极为严苛,康熙这不会是在试探他读书的决心吧?

    胤祚越想越觉得康熙这是在试探他,若是冒然答应,估计就真的连最后一点圣眷都丢掉了,于是忙装的痛心疾首的说:“皇阿玛,儿臣才疏学浅,难堪大用,还是让儿臣留下读书吧……”

    康熙一听这话,顿时乐了:“……住口吧……朕还不了解你吗?别跟朕来那些虚的了,谢恩吧……”

    胤祚一听这话,脸上都笑出花了:“谢皇阿玛隆恩……额……不知皇阿玛打算赏儿臣个什么差使?”

    “恩……这个嘛……朕还没有想好,胤祚,你想讨个什么差使啊?”

    要是别的皇子,此时必定来个“不敢,不敢,儿臣任凭皇阿玛调配。”来推诿一二,但是胤祚脑子里还是前世的那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加上高兴的有点得意忘形。张口就说:“回皇阿玛,儿臣想要个户部侍郎。”

    康熙听了,眉头大皱,骂道:“放肆,户部总管全国钱粮,侍郎一职总共两位,重要无比,岂是你个不学无术的东西做的了的?”

    “皇阿玛教训的是,儿臣知错。”胤祚赶紧低头认错,心中却不以为然,心想老子堂堂会计科班出身,又在审计行业摸爬滚打多年,做个户部尚书都绰绰有余。

    “这样吧,朕赏你去做个户部主事。别嫌官小,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从头学起,方能成大器啊。”

    “儿臣遵旨。”胤祚心想电视剧里别的阿哥一得官职,最差也是个侍郎,好嘛,到了自己这居然领个了正六品的官。这也能看出皇上是有讨厌他这个儿子。不过,能不用上学,胤祚已经很满足了。

    “朕一会接见吏部尚书的时候,会顺便帮你打个招呼,你明一早直接去户部报到就行了,至于今天嘛……朕放你一天假,出宫转转吧。”

    胤祚给康熙扣了个头,美滋滋的说:“谢皇阿玛!”又给官做,又给放假,简直是双喜临门,胤祚简直想去亲康熙一口。

    “好了,退下吧。”康熙挥了挥手。

    “儿臣告退。”胤祚屁颠屁颠的退下了。

    看着胤祚出了门,李光地有些担忧的对康熙说:“皇上,您就这么放六阿哥去做户部主事了。”

    “怎么,你担心他做不好吗?”

    “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觉得六阿哥年龄尚浅,过早在朝中任职,恐怕耽误学业啊。”

    康熙苦笑:“算了吧,就他那脑子,哪装着什么学业呢,与其让他在这里如坐针毡,还不如放他历练历练,更何况,他的苦日子恐怕就要来了……”

    苦日子?对六阿哥来说,上学恐怕才是最苦的日子吧。李光地心里如是想到,但是嘴上还是说:“皇上圣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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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五,俗称破五节,是历史悠久的汉族传统节日之一。因汉族民俗认为之前诸多禁忌过此日皆可破而得名。由于这一天承担了太多人们的希望与憧憬,所以古代这一天的禁忌就特别多,比如在这一天必须吃饺子、不能用生米做饭等。

    不过胤祚来自后世,心里自是百无禁忌,好不容易得一天空闲,他自然要出宫好好逛逛。

    北京城里的年味还没散尽,大道上随处可见鞭炮的红碎末,和积雪搭配起来,看起来颇为喜庆。

    胤祚随意在街上走着,此时他已经换了一身便装,整个人看起来长身玉立,气质温文尔雅,颇有些浊世佳公子的风范。

    胤祚的身边还跟这个仆从打扮的人,这个人是他的内侍太监,加上对北京城颇为熟悉,自然被胤祚带在身边。

    “我说小吴子啊。”胤祚说道。

    “奴才在。”

    “京城里有没有什么新开的青楼妓院没有啊?”

    “回主子的话,到是开了几家,不过都是些庸脂俗粉,不能入主子法眼,况且,今天初五,好多地方都不开门呢。”

    “唉……”胤祚叹口气,胤祚前世就对算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今生也不例外,奈何清朝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少了,每次出宫唯一想到的有乐趣的事情,也就是逛逛青楼,听听小曲,找漂亮姑娘说说话了。

    “没想到寻花问柳也这么难……难道是上天要让我洁身自好?”胤祚自嘲道。

    小吴子见胤祚不开心,立即谄媚道:“主子,我听说,今儿个打秦淮那边来了个花魁,叫……好像叫云婉儿,在江南五省可是艳名赫赫啊,要不咱们瞧瞧去?”

    “怎么不早说,”胤祚惊喜道,“带路吧。”

    “嗻。”小吴子答应一声,就引着胤祚直往西城去了。

    路上,胤祚是越走越开心,在脑海中不断的猜想那花魁云婉儿的相貌。

    因为审美观念的不同,胤祚对大部分的这个时代所谓的“美丽女子”都看不上眼,勉强看上的也是因为人家气质出众,这也间接导致了胤祚想要夜宿花下的苦难。

    “小吴子,待会到了,记得我是龙公子啊,免得让人误会。”

    “六爷,放心吧,您的规矩,小吴子心里记着呢。”

    “对了,小吴子,咱们带了多少两银子啊?”

    “回六爷,咱们带了50两。”

    “哦……”胤祚心里有点打突突,花魁这个等级的,五十两恐怕不太够用,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过了大约两柱香的功夫,两人穿过了几条大街,来到了一个双层小楼前,小楼前面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清心楼”三个字,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高人居士住所,其实这也是个青楼,每日只接待一拨客人,费用奇高,相当于后世那种高级的会所。

    胤祚在心里暗骂小吴子,这个地方五十两银子连门都进不去,带我来丢人现眼吗?

    正要发怒,却发现清心楼前围了一圈人,似乎在看热闹,隐隐还有争吵之声从人堆里传出。

    胤祚一看,就算进不去清心楼,有个热闹看也不错,赶忙跑过去,也不管什么皇子身份,连推带挤分开人群,站在了围观群众的最前面。

    只见在清心楼门前正站着两拨人彼此怒目而视。从服饰和长相上判断,一拨是沙俄人,一拨是蒙古人。

    “大爷,这怎么回事啊?”胤祚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的两拨人,一边和身旁的大爷搭话,弥补下冲突发生的背景故事。

    那个大爷满口标准京片子,没人问他都想和人唠两句,更别人胤祚问他,

    “大爷我是对面卖包子的,热闹一开始我就站过来了,看的是一点不漏啊……是这么回事……”

    胤祚听那个大爷唠叨半天,总算搞清了怎么回事。

    原来,那拨沙俄人是今天来见云婉儿的,本来都约好了,刚和**子交了钱,那拨蒙古人突然出现,也要见云婉儿,而且扬言非要先进去不可。这样一根筋的黄毛鬼就不干了,于是双方就对峙起来。

    胤祚望向场中,沙俄人那拨总共有七个人,身上没带武器,穿的像是使节的服饰。蒙古人那边总共有十多个人,个个虎背熊腰,弯刀出鞘,如果再配上几匹战马的话简直就像是成吉思汗铁骑在世,孰强孰弱一眼便知。

    “洋鬼子,本姑娘今天心情好,放你们一马,把云姑娘让给我,你们就可以滚了!”蒙古人那边率先说话了,说话的是个姑娘,声音又急又脆,煞是好听,那姑娘手里还拿着根鞭子,说话间挽了个鞭花,啪的一下凭空炸响,声如惊雷,吓得不少围观群众都一哆嗦,自觉地都离远了些。

    等等……本姑娘?还要把云姑娘让给她?

    胤祚心里一阵惊异,恍惚有种回到现代的感觉,性取向也有些太超前了吧。

    “这位漂亮的姑娘,云姑娘是我们先邀请的,不可能让你们,再说你一个女人为什么要找**呢?”沙俄人中为首的一个用着蹩脚的汉语说道。看来是俄罗斯人不懂蒙语,蒙古人也不懂俄语,双方居然用汉语沟通了起来。

    “哼哼……你先邀请也没用,本姑娘想要谁就要谁,你们要是还不快滚的话,我们的弯刀可就要见血了!”那个蒙古姑娘说话可谓霸道无比,显然是横行霸道惯了。

    然而沙俄人毕竟是战斗民族,执拗起来也是不要命的,屡次遭到蒙古姑娘挑衅,居然热血上涌开始羞辱蒙古人了:“美丽的姑娘,把云姑娘让给你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你实在想见云姑娘,你可以和我们一同进去,我们可以让你见识一下俄罗斯男人的强壮。”

    胤祚一听这话,顿时知道双方火拼在所难免了,可恶的是一方是大清大力交好的蒙古人,一方是北方虎视眈眈的沙俄人,两方谁死了人都不好交代,而且,如果被康熙知道自己就在现场,而为有所作为,只怕会直接把自己打入宗人府。

    “小吴子,那两拨人要打起来了,你速速去找九门提督来,我在这先拖住他们。”

    “六爷,让小吴子来拖住他们吧,您不可有闪失啊。”

    胤祚踹了小吴子一脚,骂道:“你连武功都没有,留下来有个屁用,还不快给我滚!”

    “嗻!”小吴子从地上起来,拨开人群跑远了。

    而此时,那个蒙古姑娘也被沙俄人的羞辱激怒了,她一挥手,长鞭如同毒蛇吐信一样掠空而过,鞭稍正好擦过沙俄人面颊。

    那个沙俄人半边脸瞬间都溅起了血,痛的厉吼一声,说话都不利索了,只见他朝着身后的人说了句俄语,那六个俄罗斯人竟然各从怀里掏出一把火枪。

    胤祚眼睛都看直了,没想到形式瞬间逆转,原本处于绝对弱势的一方,马上就要借着高科技向游牧民族发动屠杀了……

    胤祚暗道一声倒霉,此时他不出面调节也不行了。

    “都住手!皇六子爱新觉罗·胤祚在此,谁敢放肆!”

    胤祚这一生大喊,用上了前世当爱好学的播音朗诵的技巧,端的是中气十足,字正腔圆,威风凛凛。

    刚刚剑拔弩张的两拨人一下就被震住了,周围的围观群众们也惊讶的窃窃私语。

    胤祚暗暗有些得意,没想阿哥的名号还是挺有用的嘛。他不急不忙的整理好衣服,派头十足的走上前去,对着双方都拱了拱手,还没等说话,那个蒙古姑娘,就率先开口了。

    “你说你是六阿哥?”那蒙古姑娘声音清脆好听,料想人也不会长的太差,但是场中形式紧张无比,胤祚也顾不上欣赏美女了。

    “正是在下……”

    “有何凭证?”

    胤祚愣住了,对呀……好像没有凭证啊……亏自己前世还是个做审计的,居然没有随身带着证明身份的凭证?!

    胤祚往身上看去,觉得说不定能找件黄衣服,骗他们说是黄马褂、黄长裤什么的。然而,为了更好的隐蔽身份,他身上的衣服连根黄线都没有。

    “怎么?找不出凭证吗?那本姑娘可认定你是个冒牌货了!”那蒙古姑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戏谑,她随意的抬抬手,长鞭的鞭稍在空中乱飞。

    胤祚尴尬的站在当场,看着那灵蛇般跳动的鞭稍,心想这个蒙古姑娘做**女王的话肯定是个高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火枪与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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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祚心中暗骂自己大难当前,居然还胡思乱想,可是越是着急,脑子里就越是想入非非。

    “哼!既然如此,本姑娘就先打你这个冒牌货。”那蒙古姑娘见胤祚呆立当场,当下素手一挥,鞭子嗖的一声向胤祚凌空抽来。

    那鞭子极为细长,速度又快,疾掠过来,几乎不能看见,只能听到一阵风声。

    鞭稍还没打过来,胤祚已经感到皮肤火辣辣的疼了。这要是被抽中了恐怕比那个沙俄人下场还惨。

    胤祚不敢硬接,慌乱中原地一个后仰,鞭稍几乎是擦着他胸前就过去了,虽未被打中,但是胸口还是感觉一阵刺痛。

    那鞭子没有抽中胤祚,那蒙古少女又挽个鞭花,啪的一声炸响,好歹没输气势。此时她正望着胤祚,心中惊疑不定,刚刚那一鞭子去势的又急又狠,就算是练过武功的人也必要推开尺许。而那个自称六阿哥的冒牌货居然仅仅举重若轻的向后一仰,不仅避开鞭稍,还气定神闲的立在当场,似乎游刃有余、成竹在胸。

    来京城前,她的父汗就告诉过她,大清有不少武艺高强之辈,遇到切记礼让小心,莫非让自己碰上了?

    要是胤祚知道那个蒙古姑娘心中在想什么,恐怕要汗颜死,刚刚那一下他不过是慌乱中,随便躲闪了一下,现在胸口还微微疼痛,脸上也强撑着笑容,心中正在思量对策。

    就在这时,那边好不容易把脸上的血止住的沙俄人说话了。

    “可恶的妖女……竟敢打伤沙皇陛下的使臣,我要让你付出代价!”说罢,竟然拿出了火折子,去点火枪上的引线。

    这要是让他们开枪,恐怕这几个蒙古人就要横尸当场了,康熙也一定会治胤祚一个处理不力之罪。

    于是,胤祚又大喊一声:“且慢!”

    那边沙俄人居然也很给面的把头转了过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想听听胤祚会说什么。

    胤祚也没了别的办法,只好孤注一掷,调动起脑海中仅存的一点历史地理知识,朗声问道:“使臣先生,请问蒙古与沙俄接不接壤呢?”

    这话一出口,沙俄人明显的就有些犹豫。胤祚一看有戏,也不管这波蒙古人是蒙古哪个部的,立刻诱导那个沙俄人混淆概念。

    “使臣先生,您要是在京城开枪杀了这几个蒙古人,不但大清皇帝饶不了你,蒙古可汗也饶不了你,到时候你回国,估计沙皇陛下也要严惩你,万一蒙古铁骑借这个事端北上攻俄,到时候沙皇陛下为了平息战端,恐怕还会把你交给蒙古人呢。”

    那个沙俄使臣,有些色厉内荏的说道:“我们大俄罗斯有千万农奴,百万的军队,火枪大炮无数,怎么会怕小小的蒙古。”

    “哼哼,”胤祚冷笑一下,严肃的说,“使臣先生,忘了成吉思汗了吗?忘了蒙古人的西征了吗?忘了……呃……这些你都忘了吗?”胤祚心中大呼惭愧,没想到才说两句就没词了,暗暗发誓回宫一定好好读读历史。

    没想到这几句话还挺管用,那个沙俄使臣居然被问的不支声了。胤祚暗叫侥幸,就在他以为办成了大功一件的时候,那个蒙古姑娘轻轻一笑,开口了。

    “冒牌货,你不问问我们是蒙古哪个部的吗?”

    胤祚一听这话气的头皮都要炸了,老子救你一命,你不但不心生感激反而自寻死路?而且临死前还要揭我的丑?

    “姑娘可认识沙俄人手上的火枪?”胤祚强压着怒气问道。

    出乎胤祚意料的是,那个姑娘居然说:“认识,当然认识,洋鬼子的奇技淫巧嘛!火绳一点,弹丸击发,百步之内中之必死。不过,我们这边十三个人,他们七把枪,就算他们弹无虚发,打死我们七个勇士,还有六个勇士能宰了他们呢!对了,冒牌货,你可知道火枪装填一次要多久?”那个蒙古姑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笑意盈盈,就像是在做个加减法的数学题一样。

    “……”胤祚无语了。

    “不过本姑娘念你夸奖了我们蒙古人几句,就暂且顺了你的意,饶这几个沙俄人一次。”说罢,那蒙古姑娘对着沙俄人大喊道:“黄毛鬼,听见没有,快滚吧!”

    也许是觉得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太没面子,沙俄人在原地待着没有动弹,怒视着那个蒙古姑娘。

    胤祚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火药味又浓了不少,正打算开口劝阻,突然听到人群外传来一串脚步声,正在呼和着行人让开。

    胤祚心中一喜,九门提督终于到了,这下不用我在居中调和这两拨人了,直接统统拿下。

    听到脚步声已在身后站定,胤祚头也不回,沉声道:“九门提督郑公明何在?”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想象中的“末将在!”的声音并没有听到,胤祚心中暗骂,你不答应叫我怎么发号施令啊?正想再叫一遍,突然发现那个蒙古姑娘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心中微微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胤祚缓缓回头,只见站在他身后的是二十多个提着弯刀的蒙古勇士,从服饰来看和那个蒙古姑娘明显是一伙的。

    完了,丢人丢大了……胤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两世为人的脸皮毕竟摆在那呢,也就是面上稍微红了红,也就恢复如常。

    “查干布拉何在?”那蒙古姑娘盯着胤祚,满脸讥讽之色。

    “部下在!”一个满脸大胡子的蒙古人站了出来,行了个蒙古式的抚胸礼。

    “把这几个黄毛鬼拿下!”

    “是!”大胡子一挥手,手下的蒙古兵就把那群沙俄人团团围住了。那群沙俄人见状,哆哆嗦嗦的把火折子举了起来,眼看大战在即。

    胤祚又大喊道:“且慢!”

    “你又要放什么屁?”那个蒙古姑娘娇叱一声,长鞭在空中啪的炸响。

    “……”胤祚就算脾气再好,此时也恨得牙根痒痒,但是他还是强忍着怒气,和颜悦色的说:“姑娘,我到有个主意,能让双方分出个高低,又不至于有所死伤。”

    “哦?冒牌货,有象牙就吐出来吧。”那个蒙古姑娘讥讽一句。

    胤祚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下想要把那个蒙古姑娘摁在地上狠狠蹂躏的心情,说道:“我提议双方来竞拍。”

    “竞拍?”那个蒙古姑娘一脸疑惑。

    那个沙俄人听到这话,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连连掉头,说道:“竞拍,竞拍,我们同意竞拍……”

    “冒牌货,竞拍什么意思?”

    胤祚心中暗暗得意,终于能显摆一下了:“竞拍就是民间俗称的价高者得,只不过规矩略有不同,竞拍有个低价,双发在底价之上,可以轮流加价,最高的价格,在拍卖主持者询问三次之后,即可确定为最终出价,并且成交……”

    “好了,好了,闭嘴吧,本姑娘明白了。”那个蒙古姑娘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道:“就按你说的做吧,那个什么主持人我看就你当好了。”

    三十多个蒙古兵盯着他,胤祚当然不敢拒绝,当下也不推脱,问过了**子,确定了底价后,就朗声道:“好吧,那本次拍卖,由我担任主持,拍品是见云婉儿姑娘的机会,低价是一百两银子,双方出价吧。”

    “我们出一百两。”那个沙俄人说道。

    “不是要轮流加价吗?”那个蒙古姑娘问道。

    “呃……第一个报价好像不用……”胤祚自己也记不清后世的拍卖规则了,反正那个蒙古姑娘也不懂,他就随便说了句。

    “好,那我也出一百两零一文!”那个蒙古姑娘说罢,拿眼睛盯着沙俄人,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那个沙俄人早被如狼似虎的蒙古兵吓怕了,所要的不过是找个台阶下罢了,现在哪还敢和蒙古人争,连忙一个个闭口不言,就等着胤祚喊成交了。

    “一百两零一文第一次……一百两零一文第二次……一百两零一文第三次……”胤祚心里对那个蒙古姑娘鄙视到了极点,她知道沙俄人不敢和她争,居然只加了一文钱,没想到自己穿越来之后的第一场拍卖,毫不激烈的就收尾了。

    “成交!”胤祚找不到锤子来敲,只好拍了下手以示成交,“蒙古人可以入内了,使臣先生请离开吧。”

    “恩,放了他们。”蒙古姑娘沉浸在获胜的喜悦里,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其实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她所在的部盟正在和沙俄人合作,妄生事端的话大汗必定饶不了她。

    那些沙俄人如临大赦,跑到胤祚身边用不大顺溜的汉语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就准备分开人群离开了。

    就在这时,街角又响起一阵脚步声,胤祚被人群挡着,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不会是沙俄人的救兵又到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喜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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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看到分开人群的红顶子的时候,胤祚长长舒了一口气。那些兵勇总共百余人,连吆呼带赶的驱散了围观的百姓。

    “末将九门提督郑公明,护驾来迟,请六阿哥恕罪!”红顶子中站出来了个穿官服的,拱了拱手,瓮声瓮气的说道。

    胤祚一看九门提督到了,顿时感到浑身轻松,忙说了句:“不敢,既然大人您来了,胤祚就不打扰您办差了,告退。”说完就像赶紧开溜,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之后再发生什么事情康熙也就怪罪不到他的头上了。

    “呃……六阿哥且慢。敢问这两拨人因何事打斗啊?”没想到那九门提督郑公明虽然人长得粗壮,心思却也细腻,知道先找胤祚了解下情况,万一有了差池也好有个人一起担着。

    胤祚本想张口实话实说,但是话到嘴边,却起了个心眼,问道:“郑大人,敢问闹事聚众斗殴,按大清律该当何罪啊?”

    “按大清律,凡于闹市斗殴者杖责二十,聚众斗殴者杖责三十,聚众械斗者最高可判斩立决。”

    “那对外国使臣应当如何处理呢?”

    “应当暂时收往理藩院关押,听候皇上处置。”

    胤祚一听大呼头痛,就那个蒙古少女的性格,岂能说关押就关押,要是闹不好非当街打起来不可,那三十多个蒙古士兵可不是只会摆架子的。而且就算他再不济也知道,去年康熙帝刚对蒙古的准格尔部用过兵,今年正应该是极尽安抚的时候,万一处理不好闹出乱子,这个破坏外交的大罪他胤祚可担不起。

    一念至此,胤祚心中也有了主意,说道:“大人,是那群沙俄人挑衅在先,致使蒙古人拔刀防卫,好在双方并无发生殴斗,我认为把那群沙俄人送回驿馆,再让蒙古人都散了也就是了。”

    郑公明听胤祚这话先是一愣,继而脑筋转了转,忽地想通了。

    “多谢六阿哥提点!”郑公明向着六阿哥长鞠一躬,心想皇子就是不一样,思虑比自己深远多了。

    “提督大人,不是这样的……”没想到那个沙俄人听到胤祚的话,居然反驳起来。

    唉……真是一根筋啊……胤祚在心中感叹。

    “提督大人,是那群蒙古人无理在先,他们还无故的打伤了我的脸颊,请提督大人捉拿他们,还我们一个公道。”那沙俄人说完,跑到郑公明跟前,指指自己的脸上的伤口,那伤口可谓又深又长,皮开肉绽,那沙俄人大半个脸都被染成红的了,衣服上还有斑斑血迹,看起来凄惨无比。

    还没等胤祚开口,那个蒙古姑娘先抢着说了:“那伤口是黄毛鬼自己摔的,与我们可没半点关系。”胤祚闻言心中一喜,没错,我也正想这么说,连借口都想的一摸一样!

    那沙俄人还想辩驳,胤祚连忙站过去,用只能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别争了,我这是在救你呢,是非曲直见了皇上自有公断!”那沙俄人闻言想了想,乖乖闭上了嘴巴。

    见沙俄人不说话了,郑公明朗声道:“来人啊,将沙俄人送回驿馆歇息,蒙古部诸位也都散了吧。”

    闻言,蒙古兵们都望向了那个蒙古姑娘,只见她微微点头,蒙古兵们全都收刀入鞘,各自散去了,但也没散多远,都是三三两两的在周围闲逛,最远的也不过走出两百步。

    看到蒙古兵的这种反应,胤祚忙对郑公明说:“大人,我看您还是留些兵勇在附近的好,以免蒙古人再生事端。”

    刚刚胤祚漂亮的处理了两拨人的矛盾,这已让郑公明心中有些佩服,当下也不含糊,抱拳道:“遵命!”

    胤祚见处理妥当了,拱手道:“既然事情了了,那我也就先走了,郑大人,告辞。”

    “告辞!”

    “等等!”没想到胤祚刚想开溜,就被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叫住了。

    胤祚苦着脸回头:“姑娘还有事?”

    “有事,有事,当然有事……小女子见六阿哥丰神俊朗,想邀六阿哥上楼一序。”那蒙古姑娘这么会功夫好像变了个人,刚刚的泼辣劲全都不见了,反而却柔声细语笑意盈盈,不过胤祚怎么看那笑都像是笑里藏刀。

    “多谢姑娘相邀,但本阿哥还有事,改日再叙吧。”胤祚连忙推辞,说罢就甩手就走。

    “慢着!”那蒙古姑娘又叫道,胤祚忙装没听见,脚下丝毫不慢。

    然而,那蒙古姑娘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站住了。

    “你不想知道本姑娘为什么要逛青楼吗?”

    真是好奇心害死猫,这要搁现代,胤祚百分百会撂下一句:“因为你是同性恋呗,神经病。”然后让扬长而去。但是在这里,在康熙三十年的北京,胤祚真的想不到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请姑娘赐教。”

    那蒙古姑娘长吸了一口气,脸上红了红,仿佛下定决心了般,喊道:“因为我是葛尔丹大汗的公主阿依慕……”

    那葛尔丹就是蒙古准葛尔部的大汗,坐拥新疆、西蒙古等地,与沙俄接壤,虽为大清属国,但有蒙古铁骑三十万余,连续多年吞并周围部落草场,兵锋强盛,实力雄厚。就在去年八月康熙帝刚与葛尔丹在乌兰布通打过一仗,葛尔丹虽兵败,但未伤及元气。

    原来那蒙古姑娘是葛尔丹的公主,怪不得嚣张跋扈,泼辣无比,倒是挺像葛尔丹的。等等……葛尔丹的公主和逛青楼有什么关系,莫非,葛尔丹有观赏女同的癖好?

    胤祚摇摇脑袋,不禁莞尔一笑。

    那阿依慕公主顿了顿,继续喊道:“……我阿依慕……喜欢女人!”

    这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言既出石破天惊,胤祚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有些不够用了,喜欢女人你偷着喜欢就是,你干嘛还主动说出来?说出来也罢了,你干嘛还像多光荣的事情一样,唯恐天下人不知?这女人一定疯了……

    不仅胤祚脑袋转不过弯来,就连在场的九门提督郑公明和所属百余兵勇也都呆住了,周围离得不远的百姓们也都呆住了。

    沉默片刻后,潮水般的议论汹涌而起,真可谓是一言激起千层浪,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估计用不了几天,全北京城就都能知道阿依慕的“美名”了……

    看着呆立当场的胤祚,和议论不休的百姓们,阿依慕满意的笑了笑,闪身走进清心楼去。

    “六爷……六爷……”小吴子看胤祚呆住了,不禁叫了几声。

    胤祚如梦初醒,大感今天这个闲事没白管,居然免费瞧了出好戏……清朝的女人不管宫里宫外的无不被纲常礼教束缚的死死的,平时出个门都难得,更别说去逛青楼,更更别说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扬自己独特的取向,像阿依慕这样的女子怕是找遍大清国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六爷,那老bao子找您呐。”小吴子在旁边提醒道。

    胤祚回头一看,那老bao子正被被两个护卫拦着,看见胤祚望过来行了个屈膝礼。

    这个老bao子还算有几分风韵,至少看着不令人生厌,胤祚也就挥挥手让侍卫们把她放过来了。

    那老bao子一到胤祚身前就跪下了:“老身拜见六阿哥,多谢六阿哥出面调和,老身感激万分。”

    “快快请起,”胤祚连忙虚托一下,虽然他成为胤祚已经十年了,但还是不大习惯让人朝他下跪,尤其是在百姓面前,就更要礼数周全一些,“区区小事,乃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六阿哥,老身还有一事想请六阿哥帮忙。”

    胤祚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心中祈祷但愿不是什么麻烦事,口上说道:“但说无妨,胤祚一定尽力。”

    “六阿哥,这是沙俄人交予老身的订金,刚刚他们走的匆忙,忘了取走,老身想请六阿哥代为交还。”老ao子拿着五张一百两的银票献给胤祚。

    胤祚毕竟两世为人,对老bao子这点花花肠子还是看的很透彻的,明明人是九门提督请走的,还银子也是九门提督最合适,为什么要来找他胤祚呢?无非是想趁机送礼呗。

    订金其实只有一百两,胤祚还了沙俄人还能剩下四百两,而且订金数额在场的人中只有胤祚知道,别人见胤祚收了五百两银子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这礼送的实在舒服。

    胤祚本想拒绝老bao子,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正有些想法离了钱还真不行,再说自己也算帮了人家一点忙,这点钱就算是当了回拍卖师的报酬了。

    念及至此,胤祚给小吴子使了个眼色,小吴子于是上前把那五百两银票接过,揣入怀中,胤祚心中大呼罪过,前世工作时也有不少诱惑,他从未屈从,今世吃喝不愁,没想到银子收的倒比前世利索不少。

    “老夫人做生意诚实守信,爱财有道,真是商人楷模啊……哈哈”胤祚接了银子自然说两句场面话,不痛不痒的夸了她几句,“本阿哥就帮你这个忙,定当如数交还。”

    “谢六阿哥,六阿哥真是心系百姓,老身感激不尽。”说罢又要跪下。

    “罢了,罢了。”胤祚赶忙让她起来。

    “六阿哥要是没有吩咐,老身就告退了。”

    “老夫人走好。”

    望着老bao子远去的身影,胤祚心里一阵喜悦,这戏也看了,银子也挣了,这个闲事真的算没白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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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手呢?

    回去的路上,胤祚无数次的在心中浮现出电视剧里和珅收完贿赂后那痛苦的表情。他的现在也能明白和珅的心情了。

    小吴子在一旁,见胤祚一个劲的往皇宫走去,开口问道:“六爷,咱们这是回宫吗?”

    胤祚抬头一看天色,估计也就刚到申时,离天黑还早,于是开口道:“不回。”

    “那六爷打算再去哪?现在咱银子多了,北京城哪都去得了。”小吴子笑嘻嘻的说道,搁一般奴才绝不敢和主子这么说话,但是十多年侍奉下来,他早就知道胤祚是个极随和的人,所以说话,也就没了在宫里的许多顾忌。

    胤祚一愣,经刚刚那一档子事,他已经没了流连风月的心思,但是不去逛青楼,去哪呢?

    逛街?今儿个破五,商家基本都没开门,街上冷冷清清。

    吃饭?酒楼做的再好,也没宫里御膳房做得好,而且临出宫的时候,他已经吃过了,现在肚子一点不饿。

    总不能在大街上堆雪人玩吧?胤祚突然特别想回到后世,那消遣的去处可就太多了。

    “罢了,咱们先去找那几个沙俄人把银子还人家吧。”胤祚叹口气。

    “嗻。”

    那些沙俄人既然是使臣,那么肯定住在理藩院下设的驿馆那里,倒也不难找。

    也就一袋烟的功夫,两人就走到了。

    找到驿馆看门的通报一番,那几个沙俄人就来到了胤祚的面前。

    当胤祚说明来意,并拿出了一百两银票的时候,那个脸上被抽了一鞭子的沙俄人都感动的有点泛泪光了。

    “皇子阁下,您真是太善良了,不仅帮我们逃离了蒙古人的弯刀,还送回了我们丢失的银两,等我们面见贵国皇帝之后一定禀告您的恩典。”沙俄人激动的说,此时他脸上的伤口,已经用纱布包起来了。

    “好说,好说,将银子交还失主,也是本阿哥的应尽之务嘛,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胤祚连忙拱手,来了一大串的客套,这种能客套话他在上一世就说的滚瓜烂熟了,这一世更是脱口而出。

    “皇子阁下,请允许我报答您的恩情。”那个沙俄人说完,拿出五十两的银票,硬要往胤祚手里塞。

    胤祚自然是不肯接,大清讲究的就是拾金不昧,做好事不求回报,他作为皇子,而且还是对儿子要求极严的康熙帝的皇子,就更是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收取“感谢费”了。

    看到沙俄人脸上的纱布,胤祚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说:“使臣先生,这银子我真的不能要,不过我对西方医学很感兴趣,您要是真想报答我,就给我讲解一下现在西医的发展情况吧。”

    沙俄人听到这话,便邀请胤祚上楼,说在他们的房间中,有不少医疗器具和西医书籍。

    胤祚也来了兴趣,于是遍去了沙俄人的房间。上楼时沙俄人还不停的拍胤祚的马屁,说什么敏而好学、求知若渴之类的,胤祚也随便谦虚几句。

    通过和沙俄人的交谈,胤祚才知道,原来他们中有一个人就是医生,虽然沙俄的西医发展照欧洲差了一大截子,但是好歹也受了点西方的影响,对西医也算是有所了解的。

    在沙俄医生的描述中,胤祚了解到,现在西医的发展还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繁荣,基本算是刚刚步入科学轨道,西医们还停留在不断解剖人体,了解人体生理构造的层面上,对大部分疾病都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手段,在西方科学最发达的英国尚且如此,还停留在落后农奴制的沙俄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这个沙俄医生很了不起,曾经随着沙皇彼得大帝在欧洲学习过一段时间,所以对各个欧洲国家的医学技术发展情况也都比较了解。

    在与胤祚的交谈中,沙俄医生发现,这个东方皇子似乎对西医了解颇深,经常能问出一些很关键的问题,于是心中敬佩更甚,在胤祚临走之前还执意要送胤祚一套解剖工具和几本介绍关于解剖知识的西方书籍。

    胤祚不好推辞,所以也就收下了。

    胤祚出门之后,见小吴子搬着几本厚书,加上一套工具,行动十分不便,于是随手帮他拿了几本书,把小吴子感动够呛。

    两人离开驿馆后,天色已经不早了,胤祚也就打道回宫了,一路通行无阻,到自己的寝宫时,已经是酉时许了,天已经基本黑透了,皇宫各处都点起了灯火。

    胤祚趴在床上,感觉肚子在咕咕乱叫。清朝的人一天只吃两顿饭——早饭和午饭,晚上不吃。

    这个好习惯让胤祚叫苦连天,所以他每天晚上都会让小吴子去和御膳房要点莲子羹之类的小吃食垫垫肚子。

    现在小吴子已经在去御膳房的路上了,所以胤祚也只好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沙俄人的礼物。

    那几本关于解剖的书,全是用俄语和英语写的,胤祚一看就头疼,赶紧扔到一边。

    至于那一套解剖工具,完全不想胤祚想象中的精密手术器械的样子,反而有点像给人的开膛破肚的刑具。也许把这套东西送给刑部尚书会让他挺高兴的,胤祚恶趣味的想到。

    这时,屋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胤祚本以为是端着莲子羹的小吴子来了,没想到来的却是德妃身边的一个宫女,名叫彩裳。

    那彩裳正处在双十年华,生的也算清秀,虽不能说有多美,但是在宫女中容貌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好了。

    “彩裳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胤祚和彩裳早就熟的不行了,因此每次见面都不免调笑一番。

    那彩裳闻言脸上微微一红,行了个屈膝礼说道:“六阿哥,万万不要再这么叫奴婢了,叫人家听见奴婢就活不成了。”

    “彩裳姐姐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胤祚随口答道,“姐姐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彩裳见胤祚执意要叫她姐姐,也没办法,这里毕竟是胤祚的寝宫,周围没什么闲杂人等,叫了也就叫了,无甚大碍,况且……她听了这个称呼,心底里还有些欢喜呢。

    “哦……回六阿哥,是的德妃娘娘想要见你。”

    这德妃也就是乌雅氏,是四阿哥、六阿哥、五公主和七公主的生母,六阿哥就是胤祚自己自不用说,七公主今年不过六岁年纪尚小,五公主温宪年方十二深的康熙宠爱,重点是四阿哥胤禛就是后来雍正皇帝康熙的接班人,九龙夺嫡的胜者。

    “哦,这么晚了,额娘找我何事啊?”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只是奴婢觉得,德妃娘娘的心情似乎不大好,六阿哥一会去了,千万别惹娘娘生气啊。”

    胤祚心里一沉,不会是康熙不让他继续读书的事被德妃知道了吧……唉……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胤祚甩甩脑袋,想来德妃娘娘温柔贤惠对自己又十分宠爱,应该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去就去吧,于是说道:“走吧。”

    “唉……六阿哥等等,您不能穿这身去啊……奴婢侍候您换身衣服吧。”

    胤祚听了心里一哆嗦,忙说:“算了算了,我自己就行了,彩裳姐姐去外面等我好了,我片刻就能换完。”

    “是。”彩裳轻轻答应一声,退出门外了。

    胤祚一边换衣服一边想,刚刚彩裳的表现似乎是对他有意思,但是又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莫非是自己对她有意思?自己要是把额娘身边的宫女搞到手……

    胤祚心中一阵恶寒,算了算了,以后保持点距离吧,否则让她爱上自己岂不是害了人家一辈子?

    想罢,推开门,说道:“走吧,我换好了。”

    彩裳看着胤祚,不禁噗的一笑,随后用一双素手,帮胤祚上下整理起衣服来。

    胤祚脸上有些泛红,穿越过来也有十年了,平时换个衣服都有下人们帮忙,今天自己穿才知道穿衣服的不容易。

    “六阿哥贵为皇子,衣物着装切不可马虎,奴婢在就让奴婢帮您更衣就是,何苦屈尊纡贵自己动手呢?”彩裳的声音轻轻柔柔和胤祚离得又近,让胤祚不免感到心神一阵荡漾。

    “好了……奴婢整理整齐了,六阿哥咱们走吧。”

    胤祚干咳两声,在心中警告自己千万不要害人家一辈子,随后向德妃寝宫走去。彩裳在后面跟着,低着头,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 政治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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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的出身并不高,据说是一个包衣奴隶的女儿,不过自入宫以来颇受皇上的宠爱,这从她这么多的皇子皇女中也可见一般。

    跟康熙帝不同,德妃是非常宠爱胤祚这个儿子的,几乎到了溺爱的地步,之前胤祚每次因为学业不好受到康熙帝责罚时,德妃总是替他说情,见到胤祚时也总是好言宽慰。

    因此胤祚对德妃也是敬爱有加,每次犯了错误最怕见的也是德妃。

    胤祚的寝宫与德妃寝宫离得不算甚远,走了片刻也就到了。

    彩裳先进去通报了一声:“德妃娘娘,六阿哥到了。”

    “进来吧。”与以往不同的是德妃娘娘的声音今天颇有些严肃,似乎还有些委屈和愤怒。

    胤祚硬着头皮走进去,没敢看德妃的脸色,直接扑通一声跪下去,忏悔道:“儿臣胤祚给额娘请安。额娘,儿臣学业不精,惹额娘生气,儿臣知错了,请额娘保重身子,万务因儿臣而气坏了身子啊。”

    这一翻话,胤祚来的路上就琢磨出来了,总归自己认错比别人问你要好。

    没想到德妃一句话让胤祚肠子都悔青了:“什么?胤祚,你又不好好读书了?”

    胤祚此时真想抽自己一巴掌,但事已至此,也只好继续往下说,于是把早上在无逸斋发生的那点事,全抖搂出来了。

    德妃听了胤祚的话,久久没有动静,半晌才幽幽说道:“胤祚啊,别跪着了,来,到额娘身边来,咱们说说话。”

    胤祚闻言,站起身来,坐到德妃身边,德妃坐的是个软榻,所以两人坐着倒也不挤。

    胤祚偷偷看了眼德妃的脸色。只见德妃脸上神色略显悲戚,眼角似乎也略有泪痕。莫非自己不用上学了就把德妃气成这样,胤祚暗想道,看来自己还真低估了古人对于读书的重视性。

    “胤祚啊,别恨你皇阿玛,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皇家的子孙中,除了大阿哥二阿哥他们,也就你现在有个差使,皇阿玛这是打算历练你呢,你要懂他的一片苦心啊。”让胤祚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宽慰德妃呢,德妃先宽慰起他了。

    胤祚心中不免十分感动,也越发的觉得自己老惹德妃担心生气,实在是大大的不应该,正想开口认个错表个决心什么的,德妃又开口了。

    “胤祚,你今年十六了吧。”

    “呃……正是……”胤祚一听这话就犯嘀咕了,今儿个是怎么了,为什么自己皇阿玛和额娘都来问自己岁数?要说弱冠礼也早着呢,要说生辰倒是还有一个月,莫非是想提前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

    “十六岁了,也到了该大婚的年龄了,不知朝中各位大臣的子女你可有看中的啊?”

    胤祚第一反应就是——太好了,大婚之后即可封府,终于可以搬到皇宫外面住了。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哪有什么看中的女子啊?大臣们的女儿孙女们全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自己想去看中,也看不到啊。恩?等等,听德妃这意思,似乎已经有人选了?

    于是胤祚只好说:“回额娘,儿臣没有什么看中的姑娘,不知额娘是不是有人选了?”

    “额娘哪有什么人选呢……”德妃轻笑了一下。

    胤祚心中舒了口气,封建包办婚姻还好没砸在他脑袋上,还是自由恋爱的好,自由恋爱还带能按照自己的审美观娶,要是让德妃做主,不小心被包办了个长的奇丑无比的,那简直哭都没地方哭。

    没想到,德妃顿了顿又说道:“……是你皇阿玛有人选了。”

    胤祚此时真想吐一口老血,这大喘气喘的也太久了。

    见胤祚久久没有说话,德妃轻叹了口气,轻抚着胤祚的后背,有些歉疚的说道:“胤祚,你要体谅你皇阿玛,皇子的婚姻有时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其中关系重大,有时候连你皇阿玛也是无可奈何啊。”

    “儿臣明白。”胤祚当然明白,政治婚姻嘛,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子公主们都可以是政治的牺牲品,只是这个牺牲品是他,就让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不过有些因政治婚姻结合起来的夫妻,最后还是过的挺幸福的,说不定皇上指给他的是一个温良贤德、才貌双全的女子呢?

    然而,德妃接下来的话,让胤祚的这个幻想破灭了。

    德妃说:“……如果成婚后,你不喜欢你的嫡福晋,你大可以多纳几房侧福晋,专挑那种才色双绝能讨你欢心的,天下的好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好男儿何愁无一知己,况且你还贵为皇子,以后看上谁了,只管和额娘说,额娘肯定指给你,所以,就算你不喜欢皇阿玛指给你的嫡福晋,也捏着鼻子娶了吧……”

    果然是亲妈啊!居然教儿子如何纳妾!简直是女人阵营的叛徒啊!胤祚心中揣想着,但是他又一品味德妃的话,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额娘,莫非……皇阿玛指给我的福晋很……不好吗?”

    “……当然不是了,你皇阿玛指给你的那位福晋还是……挺好的……就是脾气有些……活泼,出身也还算高贵,才学可能也有的,妇道纲常也是……略懂的。”

    德妃说的吞吞吐吐,胤祚却听得明明白白,“有些、还算、可能、略懂”这一个个的词用的精妙啊,一听下来,他未来的福晋简直半点优点也没有啊。

    胤祚怀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有些颤抖的问:“额娘,那她相貌如何啊?”

    没想到,这一问连德妃都沉默了,半晌才给了个回答:“在蒙古人看来……可能算是……美女吧。”

    胤祚一听这话,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他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个电视剧,演的是铁木真的父汗也速该教他怎么选妃子,也速该说:“要选眼睛小的,最好是眯成一条缝的,这样的女人不露神。脸盘要大的,才吉祥;身体要壮的,才健康;屁股要大的,好生养;腿要要又粗又弯的,这样才夹得住马……”

    也许是胤祚记错了,也许是胤祚在自己胡思乱想,但是,他毕竟是后世的人,审美标准可是和大清的人有着三百多年的差距呢。

    “额娘……我可以不娶吗?”胤祚都有点被吓得胡言乱语了……

    德妃一听这话眼泪就下来了,她把胤祚抱住,抽泣着说:“皇儿,苦了你了,额娘和你皇阿玛争过了,但是你皇阿玛毕竟是皇上,天子无戏言,他已经答应指婚了……你要是恨的话……就恨额娘吧……都怪额娘没能帮你拦下这门亲事……呜呜呜……”

    被德妃抱在怀里,胤祚连骂自己糊涂,德妃已经为这个事情够伤心的了,自己做儿子的应该宽慰才是,没想到还一句话把她惹哭了,两世加起来四十多岁的年纪都真活到都狗肚子里了。

    于是胤祚连忙好言宽慰,忙活半天才让德妃止住哭泣。又把今天遭遇都说了说,说的德妃又惊又喜。

    当说到那个蒙古公主阿依慕当众说她自己喜欢女人的时候。德妃吃惊的张开了嘴巴,那表情比刚刚胤祚还要夸张一百倍。

    胤祚正讲到兴头上,也没管德妃表情如何,把之后如何还钱如何与沙俄人讨论医学的事情也说了,当然,没有说收了那老bao子四百两银票的事。

    德妃听完胤祚一天的经历,叮嘱胤祚以后切不可以身犯险云云,胤祚自然满口答应。

    这时彩裳拿来了一碗莲子羹和几样小点心。

    德妃笑说:“知道你晚上贪嘴,特意拿来给你吃的。”

    胤祚觉得心里暖暖的,把东西都吃完后,起身告退了。

    胤祚走后,康熙帝从一道帷帘后走了出来,原来刚刚他一直在一旁听着。

    “皇上现在可满意了?”德妃一见康熙,又哭了出来。

    康熙听得烦不胜烦,大喊一声:“行了!别哭了!胤祚也是朕的儿子!”

    德妃见康熙发怒,顿时不敢哭了。

    康熙做到德妃身边,缓了缓语气,好言安慰道:“你刚刚不是说的挺好的吗。胤祚要是不喜欢她,娶过来放着嘛,等朕荡平漠北,诛杀葛尔丹的那天,就把她休了,再立个喜欢的成嫡福晋不就成了?”

    “可是皇上,那葛尔丹的公主生的一副妖女之相啊,再加上脾气乖戾,而且你也听胤祚说了,今天那妖女亲口承认她喜欢女人,把这样的人指给胤祚,他以后……在众阿哥们在众大臣面前怎么抬的起头啊……”

    康熙听到这话也是叹了口气,缓缓道:“朕也没有想到那阿依慕为了拒绝这门婚事会如此作践自己。不过朕金口已开,想要收回成命却是万万不能了……朕也只好委屈胤祚了……放心吧,朕会给他一些补偿的。”

    “比如户部主事吗?”

    “唉……你呀你呀……一提到孩子们你就变得小肚鸡肠!”康熙气的眉毛紧锁,“平时你的那种温良淑德劲都跑哪去了?”

    “皇上息怒,臣妾知错了。”

    “你哪有错啊?错在朕!在朕啊!”康熙气的一甩袖子,“你好好反省反省吧!”说罢离开了德妃寝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爱新觉罗·胤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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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祚回去寝宫倒头便睡了,半夜突然发觉有人在轻摇自己。

    胤祚微微眯眼,就看见了小吴子的那张脸。

    “主子,今儿个是您去户部报到的第一天,可不能误了时辰了。”小吴子手捧着一套官服说道。

    户部?对呀,我现在是户部主事了。胤祚心里一惊,从床上蹦起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胤祚一边穿着官服一边说道。

    “回主子,已经寅时了。”

    胤祚心中哀叹,得……和上学起的一样早。一番穿戴梳洗之后,胤祚踏上了前往户部的道路。

    好歹户部就位于天安门外的皇城千步廊两侧,离胤祚住的地方也不算太远。

    进户部大门之前,胤祚特意把小吴子赶走了,毕竟自己是来当差的,不好带着仆从进去。

    胤祚进了户部大门,看到有两个官吏正在聊天,于是他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两位大人好,在下是新来的户部主事,今天第一天报到,请问可有什么规矩吗?”

    那两个官吏看了胤祚一眼,其中一个问道:“你可知户部主事是几品官啊?”

    “呃……正六品?”胤祚好歹在无逸斋也待了十年,对着大清官吏的品级还是了解的。

    “那你看本官是几品啊?”

    胤祚往他身上一块看,官服的补服上绣着一只白鹇,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五品官的补服,于是答道:“五品吧。”

    “那你在本官面前为何不自称下官?”

    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呢……胤祚一阵无语,刚一报道,就碰到跟自己耍官威的,真是晦气,但是没办法,官高一级压死人,胤祚还是老老实实的鞠个躬:“下官知错了,下官户部主事胤祚拜见二位大人。”

    “嗯,这就对了,出去,从进门开始重来一遍。”

    胤祚一阵无语,我可是连名讳都说出来了,你俩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莫非明知我是六阿哥也要把官威耍足了?一定不会,看来是这两个人并不知道我的名讳吧。也确实,下面的人老是六阿哥六阿哥的叫,知道自己名字的恐怕还真没几个。

    胤祚想到这里也没了脾气,只好乖乖走出门去,拱手道:“下官户部主事胤祚拜见二位大人。”

    “恩。好进来吧。”

    “嗻。”

    “现在户部尚书、侍郎大人们都上朝了,也没什么事儿给你干,你就先去那个屋,清清历年的陈账吧。”说罢,那个官吏指了个屋子。

    “嗻。”

    胤祚走进那个屋子,顿时感觉有些恼怒。

    这屋子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正中央放着一小方桌椅,周围摞满了厚厚的账册。

    胤祚随后翻了翻那些账册,所记的不过是一些各省府道征缴的钱粮及地方花销,不过大多由于采用流水记账的方式,有些地方收入花销笔数一多,再加上来几个应收应付,有的地方官员在略一贪污,账目就核算不清,也就成了所谓的陈账。

    户部对这种账目向来都是按照实际征缴数目记录,换句话来说也就是收多少记多少,与往年账目一核对,相差不大即可,至于具体的明细嘛,就被扔到这里落灰了。

    因为大多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就是理清了这些陈账也没什么意义,不过若是能够理清,对于查处贪腐官吏倒是略有些作用。

    也罢,毕竟是自己要求的差事,含着泪也要做下去;而且会计还是自己的老本行,以现代的会计思维手段,理清这些破账还不简单?

    毕竟也是工作五六年的人,这点平衡心态的本事还是要有的。

    胤祚想到这里也就安然给桌椅扫扫灰尘,坐了下来。

    拿了本康熙二十九年山西省汾阳府的账册翻阅了起来。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他不会用算盘……而这个时代也没有他拿手的计算器和电子表格。

    向外面那两个官吏请教下?算了吧……还是自己就用手算吧。

    好在笔墨纸砚这里都算齐备,胤祚摊开纸,磨好墨,翻开账本,从一月份开始算起。

    转眼已经日上三竿,早朝也都已结束。户部尚书陈廷敬和左右侍郎也下朝归来。

    陈廷敬一进门就左右环视的一圈,发现并没有看到要找的那个人,于是问道:“巴林、刚安,今天六阿哥可来过这里啊?”

    巴林和刚安就是胤祚进门时聊天的那两个官吏,此时他们都已回到自己位子上开始办公,听到尚书的人的问话对视了一眼,然后道:“禀大人,没来过。”

    陈廷敬暗暗有些奇怪,今天早朝的时候皇上还和他说把六阿哥安排进了户部,莫非是六阿哥没起来床误了时辰?

    陈廷敬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艳阳高照,可能都接近午时了,不禁暗暗摇了摇头,早就风闻六阿哥生性顽劣不喜读书,屡屡上课睡觉,得,这回当差了,直接在寝宫睡觉了。

    陈廷敬不疑有他,走进里屋去办公了。

    胤祚在陈账房里琢磨了半天,觉得用现代的会计科目来核算清朝的账目颇为不合适,于是便借鉴者清朝账上的写法,改了几个科目。

    譬如把“库存现金”和“银行存款”这两个科目改为“库存银两”,把类似“主营业务收入”和“其他业务收入”之类的科目改为了“税银收入”等等。

    此外他还把粮草和银两分别核算,算然看起来记账方法麻烦了不少,但是各个账目之间都有勾稽关系,清晰明了,比之前的流水账严谨了不少。

    而且清朝经济活动十分简单,统计偌大一个朝廷的经济活动总共也用不到几个科目,要是给胤祚一台计算机,他一个人一天就能清掉一个省一年的账务。

    只可惜胤祚不会用算盘,所以他废了小半天功夫,也只统计完了汾阳府一府之地的账目。

    胤祚看看窗外天色,似乎已经到了正午时分,肚子早就咕咕乱叫了。为了设计一套适合大清的记账方式,他忙的连早饭都没吃,于是胤祚吹干墨迹,挂好笔,准备出去吃饭。

    当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被巴林叫住了:“哎……那个谁……干嘛去?”

    胤祚答:“吃饭去,下官早上理账没顾上吃饭,故而早早饿了。”

    巴林闻言笑了一声:“我说你小子是真不懂官场规矩啊,尚书大人都没吃饭,你着个什么急啊?”

    胤祚一想也是,前世工作时都要等领导先吃饭,自己才能去,没想到过了十年养尊处优的日子,居然把这些做人的规矩全忘了,当下也不好再出声。

    那巴林见胤祚不吱声,脸上轻蔑之色更重:“还说什么理账没顾上吃饭,你理的账呢?我怎么没看见啊?”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呢,就算胤祚脾气再好,屡次遭到这个官吏的刁难,心中也有些来气,不过他还是强压火气,拱了拱手道:“大人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随后胤祚走进陈账房,把那本康熙二十九年山西省汾阳府的账册和他用的账纸拿了过来。

    “大人请看,我整理出了一府的账册。”

    “哼,到是挺快的,就是不知道内容如何……恩?这些鬼画符是什么玩意,你在戏弄本官吗?”巴林见到胤祚写的阿拉伯数字和满篇借贷的复式记账法顿时大怒。

    胤祚心中大呼坏了,忘了改成清朝人看得懂的格式了。

    巴林见胤祚不说话,以为胤祚是心中有愧害怕了,脸上张扬出几丝得意之色。

    “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满篇的鬼画符,本官就能参你渎职,到时候罢官不说,说不定还会掉脑袋呢……不过嘛,若是你肯将跟本官认个错,本官倒是可以帮你一把……本官说的话,你懂了吗?”巴林说罢似笑非笑的盯着胤祚。

    胤祚当然听懂了,巴林的意思无非就是要贿赂,但是胤祚自己还没两个钱呢,哪有钱贿赂他呢,再说胤祚帮大清发明了复式记账法,就算闹到皇上哪里去,也要为胤祚记一大功,胤祚相信偌大的大清,总有个识货的人的。

    想到此处,胤祚心中也有了底气,于是沉声道:“好啊,那就请大人起草奏折吧,顺便把我的‘鬼画符’也一并呈上去,作为弹劾我的证据。”胤祚心中一气,干脆连下官也不叫了。

    “你……”巴林没想到胤祚会如此反应,不禁气结,怒道:“好!好!好!这可是你逼我的,本官现在就起草奏折!”

    巴林话音刚落,里屋就响起了陈廷敬的声音:“吵什么吵?把户部衙门当菜市口了吗?”

    随后帘子一掀,陈廷敬颇有些怒气的走了出来,问道:“怎么回事?”

    胤祚刚想说话,没想到巴林却恶人先告状:“禀大人,此人是新来的主事,下官派他去整理陈账,然此人不但渎职,还目无上官,目无法纪,下官正准备上折子弹劾他呢。”

    陈廷敬一听就皱起了眉毛:“丁大点事就要弹劾,皇上日理万机岂会……等等……你说他是什么官?”

    “回大人,此人是户部主事,今天新来的,说是叫……印座儿……还是什么的,依下官看,这八成也是个化名,哪有人以物品为名为姓的……”巴林越说越得意,脸上写满了小人得志四个大字。

    而胤祚也一言不发的望着他,脸上似笑非笑。

    而陈廷敬此时正一脸震惊,有些泛白的胡子微微颤抖……

    “印座儿……胤祚?”陈廷敬嗫嚅着。

    陈廷敬扑通一声就在胤祚面前跪下了,那表情真叫一个痛哭流涕,追悔莫及,说道:“老臣不知六阿哥驾到,且御下无方,致使手下冲撞了六阿哥,请六阿哥治罪!”

    那巴林见到尚书大人这般反应,惊呆了,户部衙门大堂里的人也都惊呆了。

    巴林不敢置信的指着胤祚说道:“印座儿……你是爱新觉罗·胤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瞎了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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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廷敬一听这话,立刻站起身,啪的就给了巴林一个耳光,吼道:“蠢货!六阿哥的名讳是你能叫的吗?还不跪下请罪!”

    巴林一巴掌被打醒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身体抖若筛糠,口中说道:“下官……不……罪臣瞎了狗眼,请六阿哥饶命,请六阿哥饶命……”

    此时胤祚也回过神来了,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六阿哥的名号居然影响力这么大,他原本以为陈廷敬责罚那个巴林两句也就是了,没想到陈廷敬会有如此反应。

    “不知者无罪嘛!错也认了,我看这事就这么过去吧。”胤祚忙打哈哈道。

    陈廷敬说:“六阿哥,不可,此人直呼您名讳,且言语对您多有冲撞,已犯下不赦之罪,不罚不足彰显皇室威仪。”

    “呃……那敢问陈相,觉得如何处罚合适啊?”

    “按大清律可判斩立决!待禀报皇上后即可执行。”

    胤祚闻言,心中大为不忍,想了想说道:“陈相,我只听见此人喊得是爱新觉罗·印座儿,并非本阿哥名讳,而且此人言语冲撞也是冲撞的那个印座儿,与本阿哥无关,皇阿玛日理万机,此等小事,陈相也请就不要打扰皇阿玛了。”

    陈廷敬闻言一拱手道:“六阿哥宅心仁厚颇有雅量,老臣佩服!”

    那巴林也抓紧磕头道:“谢六阿哥,谢六阿哥……”

    胤祚话锋一转说道:“不过,陈相,刚刚他向印座儿索贿之事本阿哥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还请陈相责罚!”

    陈廷敬闻言又一拱手,道:“六阿哥公私分明,赏罚有度,老臣敬佩万分!六阿哥放心关于巴林索贿一事老臣必着刑部严处!”

    胤祚也拱手谦虚道:“陈相过奖了,您执掌户部多年,为政有方,晚辈还要多向您学习啊。”

    陈廷敬哈哈一笑,心中确实对胤祚敬佩更甚,六阿哥不仅善良大度、赏罚分明,而且为人谦和、不骄不躁,遇事老成,一点也没有传闻中的那种顽劣不堪,反倒更像是璞玉纯金,看来传闻就是传闻果然信不得啊。

    巴林被人带下去后,陈廷敬对胤祚笑道:“六阿哥想必还没用膳呢吧,不如老臣做东,叫上左右侍郎咱们去聚仙楼一聚,一是庆祝六阿哥担任户部主事,二是代户部向您赔个不是。”

    胤祚一听有人请客,自然高兴万分,但是嘴上还是客套两句:“陈相,刚刚您已经赔过不是了,干嘛又来呢,再说您是官场前辈,要请也是我请您啊。”

    “哈哈哈……刚刚那个是于公的,一会那个是于私的……至于做东嘛,当然还是由我来吧,六阿哥万勿推脱,请吧。”

    胤祚一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就准备好肚子去吃了,心中想着着陈廷敬不愧是做到了户部尚书入了内阁的人,就是会做人,自己还是要向他学习啊。

    于是一行人直奔聚仙楼而去。至于巴林桌上的那堆“鬼画符”则被放在了那里。

    聚仙楼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高档酒楼了,一般在座的都是朝廷大员或是富商大贾,像胤祚这种财力的,平常靠近都想绕道走。

    胤祚今日好不容易能来一次,自然心情舒畅,片刻海陆珍馐就摆了一桌,因为下午还要当差,所以四人也仅仅是略喝了几杯薄酒。

    胤祚后世也没少上酒桌,对于酒桌上的那一套了解颇深,没一会就和左右侍郎称兄道弟的,和陈廷敬也是交谈甚欢。

    下午回到户部衙门,陈廷敬自然也不敢让胤祚再去整理陈账了,而是把胤祚叫到了里屋,让胤祚坐在一旁边看边学,顺便打打下手。

    胤祚一下午就接触到了大清的钱粮经济、各地赋税、河工漕运、商贾贸易等许多财政大事,并且颇有兴趣的学习着。而且因为前世的基础,他对很多财政事情都能无师自通,举一反三。

    陈廷敬对胤祚的表现是又喜又惊,喜的是胤祚敏而好学对财政颇有兴趣,惊的事胤祚学习速度几可谓一日千里,这哪是传闻中不学无术被康熙赶来当差的六阿哥啊?这分明是一个多智近妖,天赋惊人的少年天才啊!

    唯一让陈廷敬不解的是——六阿哥居然不会打算盘,而且学起来吭哧吭哧的十分吃力,半天连个口诀都背不下来。

    不过这也让陈廷敬感到一丝安心,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六阿哥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往后的时间还长着呢,大可以慢慢学。

    待到申时,户部衙门也就散值了,也就是后世俗称的下班。

    胤祚出来后也在努力的默背珠算口诀,见到小吴子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小吴子,宫里有算盘没?”

    回宫的一路上胤祚还在不停的想着珠算口诀的事,差点撞上了前来传旨的李德全。

    “六阿哥,奴才罪该万死。”李德全吓得跪了下来。

    胤祚尴尬的一笑,连忙道:“是本阿哥自己走神了,不关李公公的事,快快请起吧。”

    “谢六阿哥。”

    “李公公有什么事吗?”

    “哦,皇上有旨,‘让六阿哥散值后来乾清宫见朕。’”

    胤祚心里一个咯噔,看来是要和自己说立福晋的事了,也罢,该来的总会来的,既然当了皇子就要有接受悲惨命运的勇气。

    “那就劳烦李公公带路吧。”

    “六阿哥,奴才觉得您还是先更衣为好,乾清宫还有蒙古的王公在呢。”

    胤祚点点头,回自己宫里换了身衣服,然后向乾清宫走去。

    乾清宫虽说是康熙的寝宫,但是在康熙年间,乾清宫与政务关系也相当密切,康熙在这里读书学习、批阅奏章、召见官员、接见外国使节以及举行内廷典礼和家宴。

    “六阿哥到!”李德全在乾清宫门口通报一声。

    随后胤祚入内,跪下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免礼平身吧。”

    “谢皇阿玛。”

    此时康熙正坐在乾清宫正殿的龙座上,大殿里坐着不少蒙古人,从他们的服饰来看,都是蒙古各部盟的王公。

    “诸位王公,这位就是六阿哥胤祚。”康熙笑吟吟的引荐双方。“在下爱新觉罗·胤祚见过列为王公!”胤祚拱拱手,说了些没营养的客套话,视线在那些蒙古王公里扫来扫去,并没有发现谁带着女眷来的,也是,古代人这么保守,估计结婚之前女方也不会露面的。

    就在这时,胤祚发现蒙古王公们的身前站着一个他熟悉的身影。

    胤祚望过去,也正好对上了那人的目光。胤祚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那人正是昨天大闹清心楼的蒙古公主阿依慕,当时事态紧急,胤祚没能仔细看清她的容貌,这下一打量可真是惊为天人!

    那阿依慕皮肤欺霜赛雪、吹弹可破,琼鼻挺翘,红唇如血,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顾盼生情,只一望就能把人的魂都勾走了,偏偏美目之上又生两道剑眉,给她凭添三分英武,没了那许多娇贵。阿依慕穿着一件雪白的蒙袍,依稀看到出婀娜身姿,整个人的气质如同冬日寒梅一般,傲不畏寒,却又惹人怜惜。

    阿依慕也在看着胤祚,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半晌,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是你!?”

    康熙一看两人反应,顿时乐了,道:“好,好,没想到你们二人已经见过了,胤祚啊,这位就是准格尔葛尔丹大汗的三公主阿依慕,她不远万里来到京城,就是要在朕的皇子中觅一良婿,朕打算把她指给你。”

    “……儿臣……谢皇阿玛……”胤祚都快感动的哭了,这哪是蒙古人眼中的“美女”啊,这分明是后世人眼中的大美女啊!亏胤祚担惊受怕了一整天,还担心娶了个什么丑八怪,没想到是这样的美女,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整个人都有点懵了。

    康熙见胤祚答应,也不管他满不满意,就问阿依慕身边的那个大胡子说:“查干布拉将军,这位就是我的六阿哥胤祚,他才学武功也算……上佳,脾气秉性也称得上不坏,而且出身高贵,我看就令公主下嫁于他吧。”

    那个大胡子就是昨天被胤祚误认为九门提督的蒙古将领,名叫查干布拉,是葛尔丹的一个心腹爱将,也是本次和亲的使臣。

    查干布拉此时自然不会反对,毕竟和亲之事双方早已谈好,现在只不过演演戏给蒙古各部盟的王公们看的,以此安抚蒙古各部,于是他说:“臣无异议。”

    本来戏演到这里,已经可以平淡收场了,谁知那阿依慕居然喊道:“本公主有异议!”

    和在清心楼前一样,一言既出满座皆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三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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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祚眼皮狂跳,侧眼看着阿依慕,心想她真是不知死活,当众给皇上难堪,万一康熙皇帝一生气把她斩了都有可能,想到这么美的人儿要香消玉殒,胤祚心中又避免有些惋惜。

    康熙闻言,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沉声道:“查干布拉,这是什么意思?”

    那查干布拉,一时也有点慌了,毕竟此次和亲是他们求着康熙皇帝,而不是康熙皇帝求着他们,乌兰木通一败后,准格尔需要时间来积蓄力量,如果和亲搞砸了,那他的脑袋也就不用要了。

    “阿依慕公主,现在不是您率性子的时候,快快别说了……”查干布拉焦急的提醒道。

    那阿依慕根本没有理睬查干布拉,而是走到御阶下,大大方方向康熙行了一礼,道:“禀皇帝陛下,我并不是耍性子,而是希望皇上能尊重我们的传统。”

    康熙一听,压住了怒火,问道:“哦?什么传统?”

    “回皇帝陛下,按照我们准格尔部的传统,男子要是想向女子求亲,要完成女子给出的三个难题,能把难题全部解决的男子才能赢得女子的芳心。”

    “查干布拉,你部可有此传统啊?”

    “回皇上,我准格尔……确有此传统……但那都是民间所用,皇室……并不用遵从此传统。”

    阿依慕一听,粲然一笑,反驳道:“查干布拉将军,这话不大符实吧,父汗娶我母妃的时候不,也让我母妃出了三个难题吗?”

    查干布拉不说话了。

    康熙皇帝坐在龙椅上,也有些愣住了,没想到这个阿依慕为了抵制这门亲事,用了这么一招,当着这些蒙古王公的面,若是不让胤祚应战吧,显得皇室太过胆小,若是让胤祚应战吧……就这个不学无术的混账,能解决什么难题。

    而且从阿依慕那股得意劲就能看出来,她准备的三个难题绝对是难度非凡。若是被阿依慕难住了,那这婚自然也没脸再结了,大清皇室的脸面也都丢尽了。

    康熙皇帝一念至此,便想出口回绝,哪知话还没出口,就听见胤祚朗声道:“不就是三个难题吗?我胤祚一一答出来就是!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是要做我大清皇子的福晋,我也要出三个题考考你,若是你答不出来,这个亲事我看也就免了吧!”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蒙古王公们不知是谁先叫了声好,随后拍手叫好之声连成一片,这些蒙古王公们本就是草原儿郎,最喜欢看这些争强好胜的比斗之事,现在比试的双方还分别是大清的皇子和草原霸主葛尔丹的公主,比斗的彩头还是两人的终身大事还挂上了两个皇室的面子,实在是大有可看,大有看头啊!

    蒙古王公们此时只希望手边能有马奶酒和烤羊肉,再电起个篝火,绝对是人生乐事啊!

    康熙帝也被胤祚惊到了,没想到自己往日唯唯诺诺不求上进的六阿哥,也有男子气概的一面。但是,之后如何收场啊?最好就是双方各出三个问题,谁都没回答上来,这样双方都没面子,倒也不算输的太惨。

    想到此处,康熙又对胤祚怒目而视,不学无术也就算了,连性子都不沉稳,别人三言两语便把他激怒了,连累自己丢脸不说,还要赔上大清的脸面,不过胤祚话已出口,康熙就算是皇上也圆不回来了,当下只能静观事态发展。

    那阿依慕也颇为惊异,不过,片刻后也就沉静下来了,她对胤祚盈盈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本公主也只好向六阿哥讨教了,请问咱们谁先出题呢?”

    胤祚随口到:“一看你就是有所准备,自然是你先出题,本阿哥要借着答题的当儿想想给你出什么题。不过事先说好,难题要以考察脑力为主,且出题人要自己知道答案,以示公允。”

    阿依慕暗骂六阿哥狡猾,但是也只好答应下来。她有信心,这三道难题别说六阿哥,就是当代鸿学大儒也少有答得出来的。

    “那六阿哥听好了,阿依慕的第一题是:‘不说的话,你说出了我的名字;而你必须说出来。但若你能用话语说出我的名字,那将会是个奇迹。’请六阿哥说出‘我’的名字?”

    胤祚一听这个问题顿时沉默了,但不是因为答不出,而是因为答案一下子就蹦到他嘴边了,这不就是古希腊的一个谜语吗,胤祚前世的时候看过介绍古希腊谜语的书,那些谜语都蕴含了一些哲学意蕴,本身并没多难,但是放到没什么哲学抽象思维的大清人身上,这个题估计就没人猜得出了。怪不得阿依慕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蒙古王公们听到这个谜面都愣住了,他们想了半天都没有搞懂阿依慕在问什么,问六阿哥她叫什么吗?六阿哥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连阿依慕的名字都不知道。蒙古王公们陷入了沉思,或者准确地说,陷入了呆滞。

    查干布拉听到这个谜语也愣住了,这个谜语是沙俄人带到准格尔的,当时准格尔上下无人能解,还是葛尔丹大汗花了十两黄金向沙俄人买来的答案。这个答案,那位六阿哥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

    “怎么?六阿哥不说话是想不出吗?”阿依慕见胤祚不语,心中别提有多开心了,看来后面那两题是用不上了。

    胤祚闻言一笑,阿依慕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沉默!”胤祚朗声道,“沉默就是‘我’的名字,皇阿玛,各位王公,你们只需要把沉默带到谜面里读一下,就豁然开朗了。”

    康熙一试,果然如此,不禁喜上心头,一喜这个题目出的精彩,二喜胤祚思绪聪颖,看来之前对他评价太过片面了。

    阿依慕小嘴微张着,道:“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想出来?你一定知道答案是不是?”

    胤祚心道还真让你猜着了,但是嘴上还是说:“公主此题闻所未闻,胤祚怎会知晓答案,公主沉住气,你还有两题呢。”

    阿依慕自知理亏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好暗暗祈祷胤祚不知第二题的答案:“你听好了,阿依慕的第二题是:在不注水的情况下,一个时辰内,求此物容积几许?”阿依慕说罢,从怀中拿出个小瓶子。

    众人一见那小瓶子心底都是一阵惊叹,那小瓶子通体晶莹剔透,无丝毫杂质,被阿依慕拿在手里几如无物。就算是再极品的水晶也决难打磨出这样的宝物,简直皆是无价之宝!

    和众人不同的是,胤祚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就是个玻璃瓶子而已,后世几块钱一个。

    “这是我父汗花重金从沙俄人手中购得的,六阿哥可拿着查看一下,如果你能在不注水的情况下,一个时辰内告诉本公主此瓶的容积,那就算你解决这一难题。”阿依慕很大方的把瓶子交到了胤祚手里。

    胤祚略一打量那个瓶子,心中就大定了。

    胤祚开口道:“公主可知此物容积?”

    “当然知道。”

    “那不如请公主写下,片刻后与本阿哥计算结果核对。”

    “这本公主已经想到了,早就写好了,你安心计算便是。”

    “本阿哥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莫非六阿哥算不出,让我放你一马?”阿依慕美目之中慢慢的都是挑衅。

    “那倒不是,本阿哥请公主缩短时限,半个时辰足矣!”胤祚话语掷地有声。

    蒙古王公们听到这话又是一声叫好。

    阿依慕咬咬牙,道:“那就如六阿哥所言,半个时辰为限!”随后美目紧紧盯着六阿哥,像是要喷出火来。

    胤祚不以为意,转向康熙问道:“皇阿玛,请问宫中可有直尺皮尺等物。”

    康熙朝李德全使个眼色,不一会,内侍们便搬来一张桌子,上面笔墨纸砚,直尺皮尺一应俱全。

    胤祚在桌前坐定后,对阿依慕拱拱手,道:“公主,开始计时吧。”

    于是一炷长香点在了大殿中央,此香燃尽之时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胤祚不敢耽误时间,连忙开始测量数据,其实那个瓶子构造也很简单,有点略像后世的葡萄酒瓶,只要算出上下两个圆柱体的容积,再加上中间一个圆台容积即可。

    胤祚在一番测量后已得到了所需数据,立刻挥毫,在纸上笔走龙蛇,列出一串串的计算公式。

    阿依慕在一旁冷眼看着胤祚,她深知要想算出此瓶容积也不算太难,难的是此瓶状若透明无物,实则玻璃略厚,若是仅在外围测量计算势必不准,若是考虑瓶壁的厚度,那么计算繁琐,一个时辰是远远不够用的。

    而且对六阿哥这种养尊处优的皇子来讲,这么高深的算学,他懂不懂都不一定。

    看着逐渐积累的香灰,阿依慕觉得胜券在握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 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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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依慕见胤祚下笔不停,似乎颇有信心,一时间也有些担心,加上有些好奇,便悄悄走到胤祚身后观看。

    只见胤祚纸上写满了行行列列的算式,似乎颇有章法。阿依慕心中一急又离得更近了一些,这才发现那些根本不是算式而是一串串鬼画符,笔画简单至极,简直像小孩的信手涂鸦。

    阿依慕见状心中大定,笑容也在脸上泛起。

    那些蒙古王公们平日里都在草原上自由自在惯了,也不管宫里的许多规矩,见阿依慕笑的开心,心中大为好奇,也不和康熙禀报,全都围了上去。

    只看了一眼,马上就有心直口快的问道:“六阿哥,本汗王也对算学略有研究,可你写的东西,为什么我一个字也看不懂啊?”

    胤祚心中大骂那人多事,但既然人家问了,也不好不回,于是便道:“哦……本阿哥用的是西洋算法,比用汉字计算简便一些,如若不然也不敢夸下海口能在半个时辰解出此题。”

    那些蒙古王公自然不懂什么西洋算法,闻言也只是哦了两声,连拍两句马屁也没有;毕竟结果还没出来,要是马屁拍错了,那岂不是让自己丢了大人了吗。于是那些蒙古王公也都默不作声了。

    阿依慕毕竟是少女心思,听胤祚如此言之凿凿,也就憋不住话了:“什么西洋算法啊!我在准格尔的时候也见沙俄人演示过西洋算法,可和你的一点不一样呢!”

    胤祚闻言笑了一声,下笔不停,口中说道:“既然公主知道西洋算法,那可知不定积分如何求法啊?可知二重定积分如何求法啊?可知二重定积分的换元积分如何求法啊?”

    胤祚所问的都是后世高等数学的内容,连他自己都不甚明白,更别说三百多年前的一名蒙古族公主了。

    阿依慕一听胤祚的这三问立即懵了,但是口中还强撑道:“哼!我看你这三个问题都是你自己胡吹的吧?有本事你自己先解出来给我们看啊!”

    胤祚回头忘了阿依慕一眼,后者正美目含威气鼓鼓的盯着他,胤祚心想,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不知自己娶了她是福是祸啊。

    “公主放心,此等题目枯燥无味,为观赏性考虑,我一会定不会出这种题目,这下公主放心了吧。”胤祚这人就是这样自己站着优势时绝不会留口德,就算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也不例外。

    阿依慕一听这话,气的哼了一声,心中暗叫两声幸好。

    胤祚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公主要是真的对之前那三问有兴趣,等咱们结成夫妻后,我定会倾囊相授!”

    阿依慕起的一跺脚,轻斥了一声:“做梦!”然后便跑回自己位子上了,脸颊上飞起两朵淡淡的红霞。

    蒙古王公们见状都哈哈哈大笑,连康熙也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成了!”六阿哥大喊一声,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阿依慕望向那节香,还剩小半截呢,算出来了?这么快?

    阿依慕将信将疑,道:“那你就把答案亮出来吧。”

    胤祚狡猾的一笑道:“我的答案就在我桌上,是众位王公看着写下的,做不了假,到是公主的答案,我们还没见过呢。”

    阿依慕一听,这分明是怀疑自己会弄虚作假,气的从怀里拿出个纸片拍在桌上,道:“自己看吧!”

    胤祚朝小吴子使个眼色,小吴子心领神会,走过去拿起那张纸,读出了上面的内容:“一合九勺三撮!”随后把纸片上交皇上。

    胤祚知道那合勺撮都是大清容积量词,不过他有了早上的教训,早已把计算结果写成了大清的单位格式。

    “小吴子啊。”胤祚神气非凡的道。

    “奴才在。”

    “把我桌子上的答案念给阿依慕公主听听。”

    “嗻。”小吴子走到胤祚桌子旁,见到扣这张纸,小吴子颤抖的把纸拿起来,心中主子千万别算错了才好。

    只听小吴子展开那张纸,高声道:“容积总计……一合九勺三撮!”小吴子话音一落,顿时蒙古王公掌声雷动,叫好声连成一片,康熙脸上也露出欣慰笑意,唯独阿依慕一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呆立当场。

    “什么?这不可能……你怎么算出来的?”阿依慕一把抢过小吴子手里的纸。

    只见纸上确实写着“容积总计一合九勺三撮”几个字,阿依慕细细打量,在角落处还瞥见一列细小蒙语,可通俗的译为“你服不服”!

    阿依慕顿时感到有些晕眩,跌坐在了椅子上,那个张纸也落地了,小吴子捡了起来,交给了康熙。

    “公主殿下,我等着听第三题呢。”胤祚朗声道。

    阿依慕定了定神,本想直接说出准备好的第三题,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心想,这个六阿哥似乎对西洋知识颇为熟悉,这最后一个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于是她黑白分明的眼眸转了转,顿时计上心来:“六阿哥,你听好了,阿依慕的第三问是:‘请问我生母是谁?‘”

    胤祚一愣,怒火就上来了,喊道:“你耍赖!”

    阿依慕看到胤祚那个气样,别提有多开心了,笑道:“哈哈哈……六阿哥,我可是按照你的规矩来的哦,考校脑力,答案我也知道。这怎么能是耍赖呢?”

    胤祚大感头痛,把刚刚对她“伶牙俐齿”的评价也改成“牙尖嘴利”了。胤祚望向康熙身边的李公公,希望李公公给点提示,没想到李公公也只是摇了摇头。

    阿依慕心中暗暗得意,她的生母乃是维吾尔族的一个地位低下的普通姑娘,因为被葛尔丹临幸一夜后才生下了阿依慕,她生母也在因难产死掉了,这世界上也只有她这个做女儿的知道自己生母的名字了,换了别人,哪怕是葛尔丹恐怕也不知道。所以阿依慕此时非常有自信。

    阿依慕看着胤祚那种无所适从,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简直了开了花。

    胤祚望着把眼镜弯成了小月牙的阿依慕,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这小姑娘笑起来真是好看,连眼睛都透着喜气,要是娶进了家……呸呸呸……胤祚把那些邪恶的念头驱逐出了脑海。

    胤祚望着眼前的浑身透着高兴劲的阿依慕,心里叹了口气,也罢,强扭的瓜的不甜,就当是为抵制封建包办婚姻做贡献了!

    “公主殿下。”

    “怎么,要认输了?”

    “在下不才……”

    “刚刚你的神气劲都哪去了?”

    “呵呵……在下不才,不知……”

    “知道本公主厉害了吧!”

    胤祚气的牙根痒痒,这阿依慕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本想说个不知道,居然被硬生生打断三次,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阿依慕见胤祚怒气冲冲的盯着他,心里也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了,道:“好啦,好啦,别生气,你认输吧,我不打断你了。”

    “哼!在下不才……不知……不知……不知,您的生母可是葛尔丹大汗的女人啊?”

    “废话,当然是了,这种没脑子的问题亏你问的出口。”阿依慕一脸不屑,见胤祚问了个傻问题,赶紧一顿嘲讽跟上。

    这时她突然发现原本垂头丧气像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胤祚,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阿依慕突然反映过来了,忙道:“我问的是我生母的名字!”

    “这可是公主殿下的第四个问题了。”

    “我的意思是……你……你……你说的不对!不是我题目的答案!”

    “公主殿下刚刚亲口说‘废话,当然是了’,承认我的答案准确,众位王公和皇上都听见了。”

    阿依慕指着胤祚气的说不出话来,她真像老人们那样气的晕死过去,然而努力了半天,也是是微微头晕。

    “你……你……你这是耍赖!”

    “公主殿下的问题不也是耍赖吗?咱们耍赖对耍赖,门当户对……哈哈哈……门当户对!”胤祚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嘴巴不咧到耳根子上去,形式的瞬间逆转也让他心中大呼侥幸,没想到自己也是有几分急智的嘛……哈哈哈……

    蒙古王公们也都反映了过来,一个个高声呐喊着“胤祚要塞!胤祚要塞!……”这要塞即是蒙语中智者的意思,看来这些蒙古王公们对胤祚的表现十分满意。

    康熙见胤祚都要站着乐开花了,笑骂道:“胤祚!把你那股得意劲收一收……别太得意忘形了!”

    “……皇阿玛教训的是!”胤祚努力收敛笑容,把脸都憋红了。

    阿依慕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下想要拔刀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既然如此本公主愿赌服输,甘愿……”

    “且慢,”胤祚一看阿依慕想要投降哪里肯依,这个小公主那股傲劲不杀一杀,婚后可是个麻烦,于是他笑吟吟的说:“公主莫非忘了,本阿哥这里也有三题吗?”

    阿依慕望着胤祚,连说三个好字,眼眶都红了:“好……好……好……那本公主就领教下六阿哥的题目。”

    胤祚笑道:“放心吧公主殿下,我的题目可没你那么刁钻,全是一些简单小题,权当给诸位王公和皇上听个玩笑了。”

    “马屁精!”阿依慕小声嘀咕。

    “公主听好了,本阿哥第一题是:假设有一个池塘,里面有无穷多的水。现有2个空水壶,容积分别为5斗和6斗。问如何只用这2个水壶从池塘里取得3斗的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章 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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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阿依慕虽然对算学有所研究,也颇为聪颖,但是抽象思维不足,脑子里想着想也就乱了,加上她此时心态已经失衡,更是算不出。

    “这怎么可能?”阿依慕苦思冥想半天之后,气鼓鼓的说道。

    “呵呵……很简单先盛5斗水,倒进6斗的里面,再盛5斗,倒满6斗的,这时5斗的里面有4斗,倒掉6斗里面的水,再把5斗里面的4斗水倒进6斗的里面,再盛满5斗的,倒满6斗的,5斗里面就剩下了3斗水。其实以公主殿下的聪慧,多想片刻此题定能迎刃而解。”

    “你……”阿依慕气的脸都红了。

    “好了……公主殿下稍安勿躁,请听下一题:假设李师傅去集市卖马,一匹马进价30两银子,售价20两,顾客来买马,给了李师傅一张50两的银票,李师傅没有碎银子找,于是找邻居把那50两银票换成算碎银子,事后邻居发现那张50两的银票是假的,王师傅又赔了邻居50两银子,请问李师傅一共亏了多少两银子?”

    “哼!你这题满是铜臭味!”阿依慕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挖苦胤祚的机会,“不过实在简单,本公主现在就可以告诉你,110两!进价30两!找顾客20两赔了邻居50两!”

    “呵呵,公主殿下真是才思敏捷……不过,答案却是错的,正确答案是60两!顾客用一张假银票得到了一匹成本为30两的马以及30两钱的碎银子,也就是说顾客赚了60两;李师傅损失的是10两成本和50两的赔偿。买卖双方赔、赚相等,所以应为60两!”

    “你……你胡说……”阿依慕软弱的辩驳着,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真是楚楚可怜。

    胤祚笑道:“公主殿下千金之躯,不通商贾也是应该的,不妨事,请听下一题:胤祚说:‘我心悦阿依慕公主!’请问公主此人所言是真是假?”说罢目光炯炯的看着阿依慕。

    阿依慕气极,眼泪却再也忍不住了,哭喊道:“堂堂大清皇子殿下,竟然来消遣我一个女孩子,很有意思吗?不喜欢就直说!我……我还……不喜欢你呢……呜呜呜……”说罢居然哭着跑出了宫门。

    胤祚脸上一僵,心想:答案明明是喜欢啊!多浪漫的创意啊!你怎么不懂呢?这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完了,完了,这回可把我未来的福晋得罪惨了……

    查干布拉尴尬至极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康熙行了一礼道:“皇上,六阿哥学贯古今中西,臣佩服万分,这亲事……不知……”

    康熙狠狠的瞪了胤祚一眼,勉强笑道:“刚刚只是孩子们的玩笑,查干布拉将军不必放在心上,婚期还是如期举行,朕不日就会颁下赐婚的恩旨。”

    查干布拉如蒙大赦,道:“谢皇上,那臣就先告退了!”

    “去吧。”

    蒙古王公们一看气氛不对,也很麻利的起身告退。很快乾清宫里就剩下了康熙和胤祚。

    胤祚此时真是狠狠想抽自己一巴掌。

    “胤祚啊,你从何处得知的那些西洋算法以及古怪题目啊?”康熙声音幽幽传来。

    胤祚立刻就给跪下了,痛苦的说道:“儿臣有罪,差点破坏了皇阿玛的和亲大计,儿臣甘愿受罚。”

    康熙拍了下桌子,怒道:“朕问你从何处学到的那些东西!”

    胤祚一听,似乎康熙更在意自己突然展露出的手段,于是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回皇上,儿臣早就对西学颇有兴趣,私下里翻看了许多的西洋典籍,故而有了刚刚的表现。”

    但康熙毕竟是千古一帝,哪有那么好蒙骗,抓起茶杯就砸到了地上,碎瓷片和热茶水飞溅,大怒道:“混账!你自从如学之后晚上都是早早便睡,课堂里也少有开卷,你以为朕不知道吗?你现在必须实话实说!若再有半句虚言,朕就治你的欺君之罪!”

    胤祚被训得狗血淋头,冷汗直流,后背都湿透了,他明白这次是险之又险,自己那点伎俩根本骗不了康熙,非摊牌不可了。

    胤祚整理了下语言,缓缓道:“禀皇阿玛,并非儿臣有意欺瞒,只是这件事情太过虚幻……儿臣怕……怕皇阿玛不信……反而治儿臣妖言惑众、蛊惑人心之罪。”

    “讲!”康熙怒斥。

    “是!不知皇上相信‘庄子梦蝶’之事吗?”

    “你是说你做梦成了另外一个人?”康熙帝的表情突然从愤怒,变得猜忌冷漠。

    毕竟庄子做梦成蝴蝶,梦醒后不知自己的庄子还是蝴蝶的故事大家都知道,而康熙又是个政治极为敏感的人,因此一听到庄子梦蝶,第一反应就是胤祚被人掉了包。

    胤祚被康熙帝的突然变脸吓了一跳,暗骂自己说错了话,要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此等紧要关头要是再说错话可就要万劫不复了。

    “并非如此,而是儿臣做梦去了另外一片天地,那里似是西洋,科技十分发达,儿臣感觉在那里被困了二十多年,在那里学习到了许多的新知识,大大开拓了眼界,等儿臣醒来才发现一切不过是一场大梦,但梦中所学却已铭记在心了。”

    胤祚没敢说自己是在三百多年后的后世穿越过来的,如果那样说的话,康熙必定会杀了自己,还是这样半真半假的才能即令康熙相信,又不至于过多追究。

    “你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个梦的?”

    “回皇阿玛,就在儿臣六岁那年。”

    “哦,那年你因风寒,高烧不退,昏迷了七天七夜,太医束手无策,以为你就要撒手人寰之时你却突然好转了。”

    “正是,儿臣就是那时进入了那大梦中。”胤祚暗暗窃喜,这一切天衣无缝,就算是康熙恐怕也不会挑出什么毛病来。

    康熙盯着胤祚,脸上神情变换不定,半晌开口道:“你可还记得我为什么给你取名胤祚?”

    胤祚一听,康熙这是要测试他的真伪啊!大骂康熙狡猾,这事情在胤祚六岁之前康熙肯定和他说过,所幸他继承了原来的那个胤祚的记忆。

    “皇阿玛曾经对儿臣说,祚乃是赐福保佑之意,因儿臣出生时,天边有五彩异象,顾给儿臣取名胤祚,是取天意吉祥保佑大清之意。”

    “还有呢?”

    “还有就是……祚也有帝位之意,皇阿玛觉得天边异象,可能预示着儿臣乃天意选定之储君……但是儿臣向皇阿玛保证,儿臣绝无争夺储君之意,儿臣是个自由散漫的人,如若当上储君定是昏庸无能,害人害己啊!况且,皇太子二阿哥与我乃是手足之情,儿臣万万不愿与兄争权夺利,只希望能竭尽心力辅佐父皇,若是百年之后等太子继位了,那儿臣也一定会誓死效忠太子的!”

    胤祚这一番话可谓七分真情,三分表演,真情的是他真的不愿做太子,太累!他也没那治理天下的能力。表演的是他虽然历史不好,但也知道最终继位的是自己那位一个额娘生的四哥,也就是后来的雍正,站队可千万不能站错了。

    康熙虽然是个无情帝王,但是却最不愿意看到别人无情无义,尤其是手足相残之事,历史上大阿哥曾因使用巫蛊术咒皇太子,而被康熙终生幽禁,由此可见一斑。

    所以胤祚那一番话不论是真是假,已经获得康熙的好感,而且也算是验明了胤祚的正身,剩下的事就是父子间的事情了。

    所以,康熙终于缓和了下冰冷的面容,道:“起来吧。”

    胤祚长舒一口气,擦擦额头上的冷汗道:“谢皇阿玛。”

    “好了,胤祚,朕相信你那个故事,也为你在梦中学了一身本领感到高兴,但是,你不能以此炫耀,恃才傲物,懂吗?”

    胤祚一听这话又立马跪下了:“儿臣有罪,儿臣只想杀杀那个阿依慕的锐气,没想到差点酿成大祸,请皇阿玛责罚!”

    “唉……怎么又跪下了,起来吧!”

    “谢皇阿玛。”胤祚闻言立马麻溜起身,猛地跪下去两次,膝盖都跪麻了。

    康熙缓缓道:“胤祚啊,你确实有罪!但是无错。那个葛尔丹的公主刁蛮任性、蛮横无理,是该杀杀她的威风,不过你做的有些过了,下次遇事切不可这么鲁莽了。”

    “儿臣谢皇阿玛教诲。”

    “别急着谢,你这次为咱们大清在蒙古王公的面前扬了威风,朕本打算重重赏你,但是你又差点破坏和亲,功过相抵,朕也就不赏不罚了。但是你毕竟娶了一个蒙古公主,往后就不能再住在宫里了……呵呵……六阿哥胤祚听旨。”

    胤祚心中一阵无奈,只好又跪了下来,道:“儿臣接旨。”

    “六阿哥胤祚聪颖仁孝、深得朕心,今特封多罗荣贝勒,赏秋华园为贝勒府。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好了,平身吧,李德全啊。”

    “奴才在。”康熙身边的内侍大太监赶紧站了出来。

    “你去把朕的旨意传到宗人府。”

    “嗻。”李德全应了一声,便去了。

    康熙又对胤祚叮嘱了几件分府之后的事情,胤祚一一答应,闲聊了片刻后告退了。

    出了乾清宫门之后,一阵晚风迎面吹来,胤祚打了个寒战,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一身衣服已经被冷汗全部湿透了。

    胤祚望着高悬的月轮,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心中感慨万千,刚刚在乾清宫内他斗智斗勇,几番生死,险象环生,这一出来还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望着周围的红墙黄瓦、太监宫女和一盏盏宫灯也不免亲近了许多。

    小吴子给胤祚披上了一件披风,道:“主子,风大,小心着凉了。”

    胤祚紧了紧披风,淡然道:“走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章 蛾儿雪柳黄金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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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华园位于北京内城西北角,靠近西直门,这一片住的是正黄旗人,多是些皇亲国戚。

    秋华园是一处颇大的宅子,亭台楼阁、花草假山、雨榭回廊应有尽有,不大像北京城的那种四合院,倒像是江南园林多些。这样一处宅子赏给郡王都绰绰有余,更别说胤祚一个贝勒了。

    不过胤祚也只是在散值后,去秋华园里看了看,这个园子虽然名义上已经是他的了,但是毕竟还未收拾妥当,家具佣人也没有齐全。所以胤祚只几天还是住紫禁城的寝宫里。

    赐婚的恩旨是在正月十五一大早下来的,康熙把胤祚和阿依慕的婚期定在了二月初五。胤祚特意翻了翻黄历二月初五宜:祭祀、祈福、嫁娶、冠笄。忌:开仓、出货财、造屋、作灶、开市。

    不仅如此,二月初五还是胤祚的生日,而且他原本也准备在这一天搬进秋华园,这么一算:大婚、乔迁、生辰。这不是三喜临门吗!

    胤祚自从穿越到清朝后生辰基本都没有大操大办过,而这回想不大操大办都不行了。

    自从胤祚在乾清宫和康熙帝摊牌了以后,已经过了八天了,康熙也就没有再召见过他,除了每日的例行请安请安之外也不怎么见面,德妃到是找过胤祚几次,大多是是些安慰叮嘱之语,胤祚自然也满口答应。

    户部的差使胤祚是越来越如鱼得水了,算盘打的也渐趋熟练,不少陈廷敬的公文胤祚也能帮着处理些了。那个冲撞了胤祚的巴林因为胤祚的求情,免了一死,不过因为索贿罪被革职拿问,永不录用了。

    阿依慕公主自从那天哭着离开乾清宫后,胤祚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胤祚曾经让小吴子去打探了几次,只能大体知道,阿依慕在准备婚事,在驿馆内闭门不足。

    不过虽然她现在闭门不出了,民间对于她的流言却是一波高过一波了,说阿依慕喜欢女人都是轻的,现在连什么姊妹乱伦都撤出来了,更有甚者居然传言阿依慕在准格尔做过军妓,遭受了太多凌辱,所以才变成如今这样。

    反正是这种版本层出不穷,已经成为时下京城百姓里最热门的话题了,而今天皇上也颁布了赐婚的恩旨,估计再过个五六天他这个“千古第一绿帽王”的身份就要坐定了。

    胤祚每每想到此处便是头痛不已,却又只能无奈的叹气。

    胤祚这八天也在努力的琢磨一些赚钱的法子,毕竟他前世也算学经济的,今生是个皇子又在执掌天下钱粮的户部工作,要是不想办法倒腾点生意实在是太浪费资源了。

    但是胤祚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毕竟想在已经是康熙年间了,那些他稍懂一些的技术别人都钻研出来了,比如炒茶、蒸馏酒等等……那些稍难一些他虽懂却又不精,比如炼钢、做玻璃、做水泥等,他略懂原理,但是让他做的话却是万万做不出的。

    胤祚也曾经想过做一些金融方面的营生,但是他手上不过区区四百两银票,也就够放个高利贷的,而一个皇子去放高利贷……简直是找死……

    胤祚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自己给不出答案的事情,就让时间给出答案,简单的来说就是:他懒得想那么多了……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在清朝叫上元节,如果说春节是清朝最重要的节日,那上元节就堪称是大庆最热闹的节日,这一天,白昼为市,热闹非凡,夜间燃灯,蔚为壮观;还有舞龙、舞狮、跑旱船、踩高跷、扭秧歌等“百戏”内容。特别是那精巧、多彩的灯火,更使其成为春节期间娱乐活动的高潮。

    最关键的是,这一天各家各户的大家闺秀都会出门赏灯,女孩子们也比往日开放的多,许多男子就趁这个机会找到心仪的女子,并与之私定终生,之后再通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亲,可以说上元节也是大清的情人节。

    今天户部衙门不当值,全体官员到放了一天假。

    胤祚接完圣旨,立刻急不可耐的换了身便装,带着小吴子出宫去了。

    和初五那天不同的是,今天的北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洋溢着一股浓浓的节日的氛围,各个商铺也都开门营业了,满大街的商贩游客,吆喝声此起彼伏,大街上人流如织车水马龙,花灯也早早挂好,一派盛世景象。

    胤祚在城外溜达了一天,就喝了碗豆腐脑,到是买了不少小玩意打算送给皇上和德妃略表表孝心。

    时光飞逝,太阳渐渐西沉,染红了漫天云霞。

    大街上的花灯也一盏盏亮起,再暗未暗的天色下别有一番特殊的景致。

    此时大街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也渐渐多了起来,她们大多三两人结伴而行,有说有笑,面上一派喜色,也是一道风景。

    胤祚看着触景生情,不禁轻吟道:“……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谁知身后竟然响起了一个略有些伤感的声音:“是啊,笑语盈盈暗香去,可是一个女孩子的美貌又能持续几个上元佳节呢?”

    胤祚回头,只见一个颇有古韵的女子站在身后,青丝云鬓、眉目含情,身披一件白狐裘,虽不算绝美,但胜在有种自怜的凄婉美感,这种美感能让任何一个见过她的男人,都想把她拥入怀中疼爱一番。

    胤祚没想到上元节女子竟会这么开放,居然主动找他搭讪,而且还是个颇具古韵的温婉美女,不禁喜上心头,差点一冲说,我为你把这首词做完如何?幸亏开口的一刹那,他想到了这首词是宋朝的辛弃疾写的,清朝早有流传,万万不能冒名顶替的。

    那个古韵美女见胤祚欲言又止,微微笑了笑,这一笑又让她身上的自怜只感减去些许,变得妩媚非凡。

    “六公子见谅,婉儿唐突了。”那古韵美女盈盈一礼,缓缓道,“六公子可认得婉儿吗?”

    胤祚大脑飞转:不能吧,这种美女我见到不会忘的,一定是没见过!

    于是拱手道:“在下龙六,敢问姑娘是?”

    “那是您来婉儿门前,却终未入内,莫非公子是嫌弃婉儿生的不够貌美吗?”

    这话说的简直暧昧至极,但从那古韵美女口中说出,却又不让人觉得唐突,反而觉得颇为受用,连身子都酥酥的。

    “哦……您是……云婉儿姑娘!”胤祚终于想了起来,初五那天他去清心楼,本来是想去找这个云婉儿的,谁知出了蒙古人和沙俄人打架那档子事,处理完也就把云婉儿忘了。

    “正是奴家,那天公子仗义出手,为姐妹们免去了一桩祸事,婉儿一直未能当面拜谢,今日偶遇,婉儿特来拜谢公子!”那云婉儿说完又是一礼。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姑娘不必挂在心上。”胤祚连忙谦虚两句,而且感谢的银子你的妈妈已经给我了,胤祚心里恶趣味的想到。

    那云婉儿此时恐怕也没什么话了,就站在那里颔首低眉,露出一种微微娇羞之态。

    胤祚一见云婉儿这种姿态,顿时想到了后世徐志摩的一首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不胜凉风的娇羞。

    这种小女儿姿态是最能吸引男人的,胤祚自然也是看的有些心驰神往。但他毕竟多了二十年的阅历,又怎会不懂云婉儿的心思:无非是看中了自己皇子的身份,想借机勾引一下而已。她此刻恐怕正等着胤祚邀她共游花灯呢。

    胤祚一笑,觉得有个佳人在侧也不错,便开口道:“云姑娘,不如你我二人结伴共赏花灯如何?”

    云婉儿闻言脸上飞红,玉手挽了下发丝,柔声道;“好……就依公子所言。”

    于是花灯市上,胤祚在前面信手阔步,云婉儿在一旁笑语吟吟。

    “云姑娘,不如去那个花等下看看,”胤祚指着一个鲤鱼状的花灯。

    云婉儿像个小媳妇似的,柔柔道:“好。”

    于是胤祚领着云婉儿挤到那个花灯下,只见花灯下有不少木盘子,上面插着许多糖葫芦,上面的冰糖在花灯的照耀下流光溢彩,很是令人垂涎。

    “聚贤楼贺掌柜,请大家猜灯谜喽,猜出灯谜就送一串糖葫芦喽!”花灯下一个人在卖力吆喝。

    胤祚莞尔一笑,聚贤楼不就是户部尚书陈廷敬请他吃饭的那个地方吗,没想到掌柜的还挺有生意头脑的,居然懂得打广告这么先进的营销方式。

    等等!营销方式?胤祚脑海上灵光一闪,就在他马上要抓到那道灵光的时候。云婉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公子,你看,谜面在那里。”云婉儿伸手一指,而胤祚却只顾着看云婉儿的玉手皓腕了。

    所幸云婉儿把谜面读出来了:“‘巍峨一座山,双眼难望全,手在山上走,脚难碰山边。’公子可猜到了这是什么?”

    胤祚摇头苦笑,让他做个数学题还行,猜个灯谜可是太难了。

    云婉儿粲然一笑,道:“婉儿可是猜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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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皇宫里的上元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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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胤祚好奇道。

    云婉儿笑而不语,伸出修长手指,点在自己鼻尖上。

    胤祚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鼻子啊!”

    “公子小点声!”云婉儿急道。

    胤祚哈哈一笑,过去跟那个吆喝的人说了答案,那人便给了胤祚两串糖葫芦。

    “给!”胤祚把糖葫芦递到云婉儿手上。

    “公子不吃吗?”

    胤祚摇摇头道:“我不喜欢糖葫芦,太酸。”

    “公子尝一个吧。”云婉儿劝道,然后把一串糖葫芦递到胤祚嘴边。

    佳人相劝,胤祚也不好拒绝,咬下了一个后,本想接过来,没想到云婉儿却把糖葫芦收了回去,自己也咬下了一颗,笑眯眯道:“婉儿可是很喜欢吃糖葫芦的,妈妈平时不让多买,还不容易出来,公子可不许跟婉儿抢。”

    胤祚心中一荡,虽然明知云婉儿是在勾引自己,但是还是不免觉得这一番真性情,流露的有些可爱。

    两人又逛了许久,因为胤祚还要回宫陪伴皇上和德妃,所以不得不向云婉儿告别。

    “云姑娘,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先行告辞了,因为我是大清的……”胤祚刚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被云婉儿的小手捂住了。

    “六公子,婉儿只求能和你再见一面,有些话请不要说穿了,说穿了……会令人心痛的……”云婉儿眼中暗含秋水,说罢便福了一礼离去了。

    胤祚回宫的路上,一直回想着刚刚在花灯下闪现的那一道灵光是什么,但是无论怎么想,都只能想到那道白色的身影和那玉手上的一缕芳香。

    胤祚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云婉儿这个女人,她究竟是不是动了真情连胤祚也看不出来,可能半真半假也是她的高明之处吧,不愧是江南五省的花魁,只这一手,就快把胤祚的魂都勾走了。

    “哎呀……忘了问阿依慕去她那都干嘛了。”胤祚走着走着想起个八卦的话题,不禁一拍脑袋。

    此时在畅春园内,宫女太监们也早早的挂起了花灯,比之民间的花灯雅致了不少,放眼望去也是流光溢彩的一大片,作为身系天下安危的皇帝,每逢佳节之时也只能在宫里与嫔妃皇子公主们庆祝。

    康熙挽着德妃在彩灯之间行走,其它的妃子们也跟在康熙身后。

    “德妃啊,你觉得最近老六有什么变化没有啊?”康熙望着花灯,随口问道。

    德妃也不觉有异,接道:“回皇上,臣妾觉得胤祚自打得了皇上给的差使之后整个人都勤勉了许多,学的东西也多了些,之前不是还在宫里和准格尔的公主出题,大大的长了大清脸面嘛。这一切都是陛下教导有方啊。”

    康熙笑道:“是啊,他是长了大清的脸面,但也差点把和亲给弄砸了。”

    “皇上,是葛尔丹的公主挑衅在先,胤祚不过是为了维护大清尊严罢了。”

    康熙皱皱眉:“德妃啊,不是朕说你,怎么一提到皇儿,你话里就带刺,朕不是赏了他个贝勒吗。”

    “是,臣妾知错。”

    “朕想问你的是胤祚最近性情有什么变化没有?”

    康熙的又一次提问,引起了德妃的警惕,她顿了顿说:“性情有什么变化啊,还不是原来的样子。”

    “不对,他最近性情沉稳了许多,没有课堂上那种毛毛躁躁的了,反而……变得有些成熟稳重了。”

    “成熟稳重也是应该的,毕竟有了份差使,又封了府,等成了婚也就算成大人了。”

    康熙沉默了,望着眼前的一盏盏花灯不知在想些什么。

    胤祚在畅春园中随意行走着,今天是上元佳节,按照宫里的规矩,他是要和皇上和娘娘们一起过的。

    “六弟,你也来了。”

    胤祚回头一看,原来是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走了过来。

    “四哥、五哥、八弟。”胤祚一一见礼,心想这他在众皇子里唯一相熟的几个居然碰到了一起,也真是巧。

    四阿哥和胤祚同为德妃所生,彼此年仅相差两岁,加上四阿哥又是未来的雍正帝,所以胤祚早就对他熟悉的不行,只是四阿哥这人是个心机深沉之辈,不大与人深交,所以胤祚与他的关系也谈不上多好,之是偶尔碰到了攀谈一阵罢了。

    八阿哥嘛,也是胤祚再熟不过的人,未来的“八贤王”,很得皇子和大臣们的用户,皇位有力的竞争者,只是后来受到了康熙的忌惮,最终没能登上皇位,在雍正帝的折磨下,死的很凄惨。不过此时的八阿哥才刚刚十岁,一脸天真懵懂的样子。

    五阿哥在历史上没留下过什么名声,至少没让胤祚有什么印象。不过两人的相熟在与五阿哥的排行和名字——胤祺,和后世电视剧里的那个“永琪”读音上只差了一个字。

    而这个五阿哥的性格也和电视剧里的永琪接近,同样是心性甚善,为人敦厚,加上年纪和胤祚也接近,因此胤祚和这个五哥也颇聊得来,算的上是众皇子中与胤祚关系最好的。

    那三位皇子也与胤祚客套一番,这时胤祚的眼镜被一双小手蒙住了。

    “猜猜我是谁。”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胤祚知道,整个宫里能和他玩这个的,也只有他同母的妹妹——温宪公主了。

    温宪公主也是德妃所生,今年刚十二岁,性格十分活泼,从小也是由德妃抚养长大的,不像他们这些皇子一下生,就要被奶娘抱走。温宪公主不仅性格活泼而且小小年纪就长了一副美人胚子,加上乖巧伶俐,所以很得康熙帝的宠爱。

    “我猜猜啊,这个这个小手胖乎乎的……你一定是小猪,对不对?”

    “哎呀……哥哥你讨厌!”温宪公主报复似的在胤祚腰上一掐。

    “哈哈……”胤祚高兴的笑了几声,躲到了一边去。

    其他三个皇子也不觉露出笑意。

    温宪公主称呼别的阿哥的时候,都是叫“大哥”“二哥”“三哥”什么的,唯独到了胤祚这叫哥哥,这也是因为两人关系较好的缘故。

    胤祚前世也有一个妹妹,所以穿越来了之后就把对自己妹妹的亲情,转移到了温宪的身上,这种兄妹感情和皇子公主间的感情不一样,是来自民间的更具温暖的情感,自然也就令妹妹对胤祚这个哥哥颇有好感。

    “温宪,你什么时候来的啊?”胤祚问道。

    “哼!我可是一直陪着皇阿玛和额娘呢,他们就在那边,皇阿玛远远的看见你们了,于是派我来问问你们怎么不过去请安。”

    “哦,我们众兄弟偶然遇到,便交谈了一会,这就向皇阿玛请安去。”四阿哥说道。

    于是众人走到康熙面前,请了安,康熙让众皇子平身,说节日就别太受规矩束缚云云。随后胤祚众人就随康熙逛起了花灯。

    跟在康熙身边逛花灯,胤祚可是十分的拘谨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康熙生疑,心里暗想还是和云婉儿一起的好,有个勾引自己的总比有个怀疑自己的强。

    胤祚正在脑海中编排康熙呢,突然听到康熙道:“胤祚啊,想什么呢。”

    胤祚心里吓得一哆嗦,嘴上还是故作平常的说:“回皇阿玛,儿臣是想宫里花灯虽美,却也少了民间的那份热闹,不如咱们下个上元节去大街上看看,也好与民同乐不是。”

    康熙听了一乐:“你呀,你以为朕何尝不想出宫转转呢,但是宫里这么多人全都出去了,得要多大阵仗?百姓们看见了皇上来了全都要匍匐在地,还有什么心情赏花灯啊。”

    “皇阿玛,教训的是,儿臣知错了。”胤祚心里舒了口气,刚刚那番话,不过是他临时瞎编的,为自己想入非非找个借口。

    “算了算了,你大过节的,别老知错知错……来,帮朕想想这个灯谜怎么解。这个灯谜啊,是几月前来的那两个法国传教士出的,你对洋人的玩意了解,你来瞅瞅。”

    “是。”胤祚点头答应,过去看了眼谜面,“什么东西早上有四条腿,中午有两条腿,晚上有三条腿。”

    这不就是后市烂大街的“斯芬达克斯谜语”吗……胤祚心中一顿鄙视,但是并没有立即说出答案,而是装除了一副沉思的样子。

    胤祚可不想出这无聊的风头,他可是知道树大招风,在皇家更是如此,有时候什么都不懂的人比什么都懂的人活得滋润多了。

    就这样,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十岁的八阿哥开口了:“皇阿玛,儿臣好像猜出来了。”

    胤祚诧异的望着八阿哥,那个传说中杀死了无数人的“狮身人面像咒语”居然被一个十岁的小娃娃猜出来了,不愧是将来的八贤王,果真是聪慧过人啊。

    “哦,老八猜出来了?讲出来听听。”康熙饶有兴趣的说道。

    “禀皇阿玛,儿臣觉得谜底是:“人”,人在婴儿时用四肢走路,年轻时用双腿,年老了就会加上拐杖。所以儿臣觉得答案是:人。”虽然才十岁,但是八阿哥还是有条不紊的说出了自己的简介,一点也没有因为人多而感到怯场。

    胤祚想起了自己十岁的时候,心中感到一阵自叹弗如。

    康熙低头想了片刻,笑道:“老八果然聪慧非凡,有赏!恩……朕把这只西洋金表赏给你,这可是那两个传教士从西洋带回来的玩意儿,喜欢吗?”

    胤祚瞪着那个金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可是大清有钱都地方卖的好东西啊,早知道他就开口回答了,唉……白白看着一个宝物在眼前溜走,真是败家。

    “喜欢,谢皇阿玛。”八阿哥喜滋滋的接过金表,行了个礼。

    随后胤祚又陪康熙逛了许久花灯,看了舞龙舞狮,吃了元宵,又看了戏班子咿咿呀呀唱的大戏,这个时代京剧还没出来呢,唱的都是昆曲,他就更听不懂了。

    德妃娘娘在看戏的时候坐在胤祚的身边,把康熙帝询问胤祚性情是否有变化的事情告诉了胤祚,胤祚心中暗暗警惕,往后在康熙面前可要再多一份小心。

    等众人散去的时候大约已到子时了,胤祚踏进寝宫一头扑倒在床上,梦里全是云婉儿的一颦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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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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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已到了二月初一,朝廷规定每逢初一十五官员们可休一天沐假。

    而胤祚也可以趁着一天去见一批在未来可能影响整个大清金融界的人。

    秋华园此时已经完全准备妥当了,连府门前的牌子都换成了“荣贝勒府”,但是胤祚为凑一个“三喜临门”而迟迟没有住进去。

    胤祚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小算盘劈了啪啦一阵乱算,自己身为贝勒每年俸禄为2500两银子和2500斛禄米。清朝的俸禄一般都是在每年春秋两季发给,因胤祚是在立春不久后被封为的贝勒,所以宗人府昨天把胤祚半年的俸禄都送到了他的府上。

    胤祚现在总共有1650两银子,按照清朝的购买力来讲大概能在京城周围能买上千亩好地,再找上佃户,随便种点什么,绝对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可是胤祚并不想这样做,一者他对当地主的没什么好感,二者这样回本太慢,周转期过长,不符合胤祚的效率原则。

    其实胤祚心中早就对要投资什么行业有了自己的打算,但是他之前一直没有放开手脚去做主要是因为自己的资本不够,而与别人合作又觉得不大稳妥,所以一直搁置着。

    不过胤祚经过了月余的思想斗争,已经想通了,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只要自己能参与进这个行业中,必定能有所斩获。

    胤祚要做的营生其实也是他非常熟悉的一个领域——金融,在这个时代大清的金融力量表现为当铺、钱庄和票号,而提到这三项,实力最雄厚的非晋商莫属。

    早在十几天前,胤祚就打探到了各地的晋商首脑要来京开会的消息,胤祚早早的就让小吴子去收集了关于本次会议的方方面面的信息,而且早就在脑海中背的滚瓜烂熟,准备不可谓不充分。

    然而即使如此,胤祚也只有三成的胜算。

    “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吧。”胤祚穿带整齐后,自言自语道。

    胤祚今天穿了自己的贝勒补服,石青色,前后各绣了两团行蟒,看起来气派非凡,商业谈判往往都讲究一个气势,胤祚今天穿这件衣服一是想壮壮气势,二是为了提醒那些晋商巨头们自己的身份价值。

    为壮气势,胤祚今天特意坐的轿子出门,一路上胤祚不停的回想脑海中的信息。

    晋商兴于明代,盛于清代,晋商最早是做盐茶贸易起家,后来因为帮助清军垫支汇兑军饷逐渐的掌握了大清的金融业,到康熙年间晋商的钱庄票号已经分布在了全国的各个大城市,俨然成为了实力第一雄厚的大商帮。

    可以说此时的晋商正处于发展的黄金时期,比较有名的晋商有:榆次的常家、聂家、太谷的曹家,平遥的李家,介休的侯家、冀家,临汾的亢家,万荣的潘家,阳城的杨家等等。他们既是大商人、大高利贷者,又是大地主,都拥有极为雄厚的资本。

    而胤祚的本次谈判就要从正在担任着晋商行首的乔家领袖——常简庸,身上寻找突破口。

    “贝勒爷,咱们到常府门口了。”轿子停了下来,小吴子的声音传来。

    这常简雍老家虽在榆林,但是主要的产业都在京城附近,在大清入关的时候为清朝提供过不少军饷,后来颇受朝廷器重,也借此获利颇丰,常家的正厅中还有这顺治爷御笔亲题的上书“商贾典范”的匾额。因为在晋商中资历最老、辈分最高,遂在康熙二十一年被推举为行首。

    胤祚深吸口气,沉声道:“递名贴吧。”

    “嗻。”小吴子说完便去敲常府的大门,并递上名帖。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常府中门大开,以常简雍为首的晋商商人们已经府中家眷奴仆跪了一地,高声道:“恭迎贝勒爷!”

    胤祚于是下了轿子,让众人起身,又客套了两句,然后虽常简雍等人一同走进了常府。

    常府的是典型的西北晋商大院式的风格,占地极广,府中奴仆丫鬟无数,比他的那个荣贝勒府可是气派多了。但清朝并无规定不同社会地位的人住什么样的宅子,所以这也不算逾制。

    常简雍是个须发花白的老人,不过身子骨倒也硬朗,一路上不停的为胤祚讲解常府,完全不像是与胤祚初次见面,反而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胤祚一路上也与常简雍谈笑风生,对自己的来意绝口不提,就这样,两个人你来我往、客客气气、热热闹闹的进了常家的正厅。

    “六阿哥请上座。”常简雍对胤祚说道。

    胤祚毕竟是来谈判的不能输了气势,推脱再三,也就坐了上去,道:“诸位也请落座吧。”

    那些商贾们又是客套半天,说什不合规矩啦云云,最终在胤祚的执意要求下,也都落了座。

    一时,双方无话,胤祚坐着仔细的品着上来的茶,道:“啧啧……极品铁观音,味道极涩,喝下去却让人回味无穷啊。”

    那些晋商们立刻拍了一阵什么“六阿哥真乃茶道圣手”什么“老朽敬佩不已”之类的马屁,然后又陷入沉默了。

    终于,常简雍觉得气氛过于尴尬了,于是干咳了两声道:“咳咳……请问六阿哥今日来有何吩咐啊?”

    胤祚一笑,放下茶杯道:“吩咐不敢,我今日前来是来跟各位前辈谈一笔生意!”

    一听要谈生意,常简雍立刻狡猾的笑道:“六阿哥,生意是和商贾之人谈的,您身份何等尊贵,我等是万万不敢与您谈生意的,不过您若有吩咐直说便是,我等毕竭尽全力。”

    胤祚道:“生意也有不同的谈法,与商贾之人的是明谈;与朝廷诸公的却是暗谈,从大清入关以来,每每吩咐让晋商筹备粮草军械或是汇兑军饷,总少不了事后给些行商的特权,如说晋商是大清的第一大商帮,我大清朝廷可算得上是晋商第一大主顾了。所以这生意,我看还是要谈的,您说是吧?”

    常简雍一听这话,顿觉胤祚不好对付,与那些朝廷大员完全不同,不像个十六岁的皇子反而像个老谋深算的商人。

    常简雍起身给胤祚拱手道:“六阿哥此言甚是精辟犀利,说的老朽无地自容啊……那敢问六阿哥想谈的是什么生意啊?”

    胤祚微微一笑道:“在谈生意之前本阿哥想先问列为前辈一个问题,晋商能成就今天的事业靠的是什么?”

    常简雍拱手道:“自然是靠皇上隆恩,朝廷器重,没有大清也没有我晋商今日啊。”

    胤祚摇头道:“常老,我胤祚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有些场面话您也不必多讲了,大家心中有就行了。”

    “呵呵……六阿哥快人快语,老朽惭愧。不过老朽斗胆直言之前,也有个问题请教六阿哥,不知您今天来是代表朝廷呢还是代表荣贝勒呢?”

    胤祚哈哈一笑道:“哈哈哈……原来常老顾虑在此啊,常老,您放心我今天来既不代表朝廷,也不代表荣贝勒,而是代表胤祚而来的,列为把我当作商界的一个末学后进即可。今日我与诸位前辈所言,也只会在你我之间,出了这个大厅绝不会流传到他人之耳中。”

    那常简雍闻言沉思片刻,道:“好,既然六阿哥有如此诚意,那老朽就斗胆直言了,老朽认为晋商能成今日之局面主要是依靠着祖上的三条组训:诚信为本、勤勉持家、中庸为人。”

    “哈哈哈……常老说的极是啊!不过我却有些不同的见解。”

    “哦?愿闻其详。”

    “我认为晋商之所以能称今日之局面,最重要的却是:创新、团结、进取。晋商兴于前明,明朝皇帝的"开中制"政策的实施,为晋商的发展提供了契机,最初不过经受一些制造业手工业,后来又创新出了“驼帮”和“海帮”等经商方式,在外经商免不了要受到别地商贩的排挤,晋商们又团结在了一起,形成晋商团体维护彼此利益,随这渐渐的壮大,许多商贾都会安于现状、停滞不前,唯有晋商进取不息,驰骋商海,才有了今天的辉煌局面,我这一番话不知各位前辈是否认同?”

    常简雍陷入沉思。坐在他身侧的一个中年晋商却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说道:“六阿哥所言我等敬佩万分,只是不知道六阿哥这一番话用意何在,还请明示!”

    胤祚一看说话的那人,他身材短小,看样子不过四十来岁,留着撇八字胡,虽然长相平平,但眼中却满是精光,一看就是个狡猾至极的商人。

    胤祚知道此人名叫聂志远,是榆次聂家的当家人,手底下掌握着十多只驼队,主要做盐铁生意,经商路线一般是从山西到蒙古,每运一趟都获利巨丰,不过去年因为大清和准格尔开战,他的生意也颇受打击。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直话直说了,我这个生意就是——银行!”胤祚说罢向小吴子使了个眼色,小吴子心领神会,从怀里拿出了一打资料分发给了在场的晋商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五章 咬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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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座的晋商们,听到“银行”二字时,全都呈现出了一种迷惑之色,因为在这个时代中国还没有出现银行,就连西洋的银行也不过起步不久而已。

    就在晋商们迷惑之时,他们分别都接到了小吴子递去的资料。他们接过一看,只见那是一个用上好的宣纸制成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商业银行企划书”五个大字。

    没错,小吴子奋发下去的,就是后世企业所用的企划书,在这个没有打印机复印机的时代,为了保密起见,每一份企划书都是他和彩裳誊写的,当然了,主要内容全都是胤祚自己构想的。

    “众位前辈,所谓银行,就是一种崭新的金融机构,其功能类似于票号、钱庄和当铺的结合体,银行的盈利方式主要是吸收民间存款然后进行放贷,然后从中取得利息收入,诸位不要小看这这种业务,其获利空间之巨没有任何一个行业能比拟,当然了,想要踏足银行业需要很高的门槛,不仅需要大量的银子,还要有人脉、信誉等等缺一不可,这也是我来找各位前辈的原因。”

    清朝是银本位制。由于贸易的不断发展,银子无法满足来往的金融交易。你不可能拉着一车银子去做贸易吧。于是有了票号,异地存兑,票号收取一定的汇水。票号之间利用镖局的保护来往平衡银子库存。票号的票据其实就是汇票的雏形。

    但票号没有存款和贷款的功能。这个功能有钱庄来实行,而银票就是钱庄发展开来的。而当铺本质上来说可以算是一种保守的放贷机构,以质押物品来发放贷款。

    钱庄、票号、当铺这种经营方式的优点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安全性很高,不必担心挤兑风险,也不必担心收不回欠款等问题;相应的,就是这种经营方式获利颇低,只充当了银子的运输者和保管者的职能。

    而胤祚要做的就是要充分发挥资本的力量,让银子生出银子来!

    胤祚见晋商们陷入了思考,便开口道:“诸位前辈,你们手上拿的是我关于银行的设想,诸位不妨翻看一二,也许你们心中的疑问就会迎刃而解。”

    闻言,晋商们都翻开了那本“商业银行策划书”,认真翻看了起来。

    这本“商业银行策划书”采用的是半文言半白话的写作方式,夹杂了许多的表格还有流程图,要的就是简洁明了,让人一看就懂。

    晋商们一见到这种写作的方式,立刻觉得耳目一新,他们虽然也都算饱读诗书,但毕竟都是商人,商人可不会觉得什么“有辱斯文”之类的,商人们追求的效率和结果,这一点上古今中外的商人们都是一样的。

    “商业银行策划书”总共分为几个部分:一、商业银行概念。二、商业银行盈利模式。三、股份制概念。四、采用股份制分配利润的必要性。五、整合晋商合并商业银行所需要做的工作。

    其中,胤祚在商业银行盈利模式和股份制的好处上着重的下了笔墨,并且列举了非常详实的数据,对于如何着手整合改革却是略略带过。

    这么写的主要原因是为了防止这些老奸巨猾的商人们学会了之后,把胤祚一脚踢开。为了确保自己也能分到一杯羹,胤祚自然要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而现在就看这些晋商们咬不咬饵了。

    在座的人毕竟都是商人们中的行商巨贾,仅仅两杯茶的功夫,他们就基本明白了小册子上写的内容,交头接耳了一阵之后。

    常简雍起身说道:“六阿哥,此册可是您所写?”

    胤祚点点头:“不错。”

    常简雍闻言的离座对胤祚深鞠了一躬,道:“六阿哥,此册虽然略输文采,但是却能让人一读即懂,读过即通;而且您所创的图表简练明了,一图可抵万言;如此大作出于您手,可见您对商贾一道甚是精通,老朽之前多有冒犯,向您赔罪了。”

    胤祚连忙起身把常简雍扶起,道:“前辈言重了,您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坐。”

    没料到,常简雍刚一起身,却又弯腰鞠了一躬,道:“六阿哥,这一礼是谢您为天下行商创造了新的行文方式,用您所创的行文图表,不仅能大大节约笔墨,还能让一些不同诗书的行商子弟看的懂,这时乃商贾之福。老朽替天下商贾拜谢您了!”

    胤祚连忙又谦虚一番,好说歹说才把常简雍劝回了座位上,心里暗骂古代礼数真是多,还是后世那种直来直去的风格好。

    常简雍落座后,道:“六阿哥,我等刚刚商议后觉得您的提议真是的……创意非凡,简直堪称绝世大作,但是……”

    胤祚一听这个但是,心里大呼坏了,怪不得刚刚他表现的恭恭敬敬,原来是要先礼后兵啊。胤祚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但是,您提出的这个设想过于宏伟远大,且不论别的,就是采用……呃……‘股份制’统一天下票号一条,就需要耗费十多年之久;况且妄动储户的存银乃是票号大忌,于我晋商的诚信为本理念不合,就是勉强答应了,一旦遭到兑现拿不出银子来,那么晋商信誉毁于一旦,天下晋商毁于一旦。所以为天下晋商记,请六阿哥恕老朽不能答应。”

    胤祚一听这话傻眼了,没想到晋商们拒绝的这么干脆果断,一点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你来我往……而是直接就不和你谈了。

    胤祚叹了口气,心里自嘲自己还是太年轻浅薄,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于是起身道:“既然如此,那真是太可惜了……那晚辈就只好告辞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那些晋商们也都起身把胤祚送到了门口。

    胤祚临出门的时候还不死心的说:“若是各位前辈回心转意了,可到荣贝勒府找我。”

    那些晋商纷纷答应。在一片拜别声中,胤祚离开了常府。

    在大门重新关起来了之后,有个年轻的晋商说:“常老,不知您对六阿哥的提议是如何想的?”

    常简雍笑了一声,摸着花白的胡子说道:“六阿哥目光长远,所虑甚广,所言所想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企及的,却是难得一见的英才啊。”

    那年轻晋商道:“常老,那您觉得六阿哥所说的‘银行’……怎么样,真的不能实施吗?”

    常简雍深深的忘了那人一眼道:“刚刚老朽所说的,不过是些托词罢了,‘银行’非但可以可以实施,而且就像六阿哥说的,一旦成功获利甚巨,可能都会富可敌国。”

    “那常老刚刚为何不答应六阿哥?他似乎对此颇为在行,要单靠晋商自己的力量恐怕百十年内都难以完成这个设想啊。”

    “是啊,靠我们晋商自己建立‘银行’可以说是难于登天,但就算建不了‘银行’,晋商还是晋商;而如果在六阿哥的帮助下建立了‘银行’,那晋商还会是晋商吗?”

    常简雍说罢就随众人一起回大堂去了,而人群中缺少了聂志远的身影。

    胤祚正在轿子中总结着今天谈判失败的原因,突然听到轿子外传来了一个声音:“草民聂志远求见六阿哥。”

    聂志远?不就是榆林榆林聂家的那个当家人吗?刚刚谈判的时候还和胤祚说过一句话,胤祚对此人印象颇深,忙令轿夫停了轿子,出去拱手道:“哈哈哈……聂前辈,没想到你我相逢的如此之快啊!”

    聂志远见胤祚向他拱手,忙吓得跪在地上,道:“草民一介商贾,当不得六阿哥如此大礼。”

    胤祚讪讪收回了手,心底叹口气,封建王朝说跟上还是重农抑商的,商人的社会地位与皇子相差太远,刚刚在常府中还不必太过在意,现在到了大街上就不能不注意一些了。

    “呃……前辈请起吧,前辈可是对我之前的提议有兴趣啊?”

    聂志远站起来,低着头道:“六阿哥称呼‘前辈’,实在是这折煞草民了,不满六阿哥,草民前来正是商讨您的提议的,实在是唐突了。”

    “呵呵……不妨事,不知前辈有何指教,不妨说出来听听。”

    “六阿哥对草民太客气了,不过此处人多耳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胤祚这才发觉他身上还穿着贝勒补服,在大街上煞是显眼,已经有不少百姓远远地围着看热闹了。

    “还是前辈考虑周全啊,也罢,我的荣贝勒府就在北京内城的西北角,靠近西直门,还是挺好找的,不过我还没搬进去呢,您要是想来恐怕要等到二月初五以后了。”

    聂志远露出了些许焦急之色,不过又很快恢复如常,道:“既然如此,草民改日必携厚礼登门叨扰。”

    “哈哈……好,我一定虚席以待。”

    “那六阿哥若无吩咐,草民就告退了。”

    “前辈慢走。”

    望着聂志远渐渐远去的背影,胤祚一阵欣喜,这一趟总算没白跑,终于有咬钩的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六章 洞房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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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三十年二月初五。

    这一天对于北京城来说可是一个大日子,六阿哥胤祚和准格尔部公主阿依慕大婚的消息,已经像风一样的吹遍了全城。

    在全北京大大小小的茶肆酒楼中,讨论的全是阿依慕的风流韵事和胤祚的绿帽王之名。

    胤祚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临近婚礼的这几天他几乎不敢出宫,因为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关于他和阿依慕的传闻。

    在那些人的嘴里,阿依慕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大****,而胤祚简直就是武大郎的翻版。

    胤祚一开始还会和那些满口谣言的人理论一两句,再后来只能摇头苦笑,再后来就只能待在宫里不出门了。

    临近大婚,他这个做新郎的也忙碌起来,从早到晚的学习各种婚礼礼仪也就罢了,甚至有天晚上他刚要合眼时,溜进来了一个宫女,说自己是派来教授胤祚周公之礼的,胤祚听了哭笑不得,拿了点碎银子,好说歹说的,把她给打发走了,然后做了一晚上的春梦。

    终于,熬到了二月初五,胤祚“三喜临门”了!

    胤祚早早的就来到了荣贝勒府,像是个木偶人一样的被丫鬟们摆弄,洗洗漱漱更衣完毕后,已经接近午时,又去门口接待宾客。

    最早来的的都是朝廷的一些大臣,这些人里胤祚也就认识陈廷敬一个人,不过还是和每个人都热情的客套一番。

    之后来的是蒙古王公们,他们自从在乾清宫见识了胤祚和阿依慕的比试后,就一直对胤祚赞不绝口,口中“要塞”“要塞”的叫着,甚至有些人已经找过康熙,希望也把女儿嫁给胤祚做侧福晋,幸而被康熙阻了下来。

    最后来的是大清的皇子们,从二十一岁的皇长子胤禔到三岁的十四阿哥胤祯,大清皇子们一个不少的来了个遍,胤祚自然也是大哥、二哥的一路叫了个遍。

    等众皇子们入府了之后,天色都已经微微泛黑了,胤祚连个伸懒腰的功夫都没有,就被彩裳叫着去换新郎官的衣服了。

    清朝婚礼习俗大体同明朝差不多,不过皇室结婚不用皇室亲自迎亲,而是宗人府派人代劳。

    按照大清的习俗,成婚当天新媳妇是不见公婆的。而且当天参加婚宴的客人照例也不可以见新媳妇的,顶多待到新媳妇轿子进了门就得告辞了。

    所以在迎亲队伍没来之前,婚宴就早早开始了,胤祚作为新郎官自然也不免被灌了许多酒。

    清朝已经有蒸馏酒了,虽然被叫做烧酒或者烧春,但是度数绝对不低,被连灌了多杯之后,胤祚也不免醉醺醺的了。

    婚宴进行到了酉时,基本各桌宾客也都吃饱喝足了,众人也都一一与胤祚拜别了。

    不过皇子们却都留了下来,因为一会他们是要去闹洞房的,尤其是他的那些哥哥们个个都鼓足了劲,胤祚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可没少在洞房里瞎胡闹,所以,这次他们可都要报复回来。

    让胤祚头痛的是,小温宪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居然也嚷嚷着要给哥哥闹洞房,让胤祚大感无奈。

    宾客们走后没多久,宗人府的迎亲队伍就来了,胤祚一打眼就看见了穿着大红婚服披着盖头的阿依慕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还……真是特立独行呢。胤祚心中带是没有太过在意。,但他身边的皇子们的面色都尴尬了起来。

    好在阿依慕下马之后到也算配合,和胤祚一同跨了火盆、马鞍,吃过了半生不熟的子孙饽饽(饺子),在别人问“生不生”的时候,也答了“生”,最后两人一起行了和合卺礼(交杯酒),再步入了洞房。

    一路上阿依慕都配合无比,甚至让胤祚怀疑是不是新娘被掉了包。

    然而让胤祚没想到的是,在胤祚一关上房间门的那一刻,阿依慕便一屁股做到了床上,一把头上的盖头摘了下去。

    胤祚一看阿依慕,顿时对清朝人的审美鄙夷不已,明明是个白嫩妩媚的小美人,非要画成一副白脸女鬼的样子。

    好在床头就有一盆水,胤祚起身想拿水给阿依慕洗洗,谁知刚走一步,就见阿依慕从腰上拔出一把小匕首,指着自己的脖子,恶狠狠道:“色鬼,你今天晚上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自尽在你面前。”

    胤祚一看,顿时头大无比,加上喝了点酒,皱着眉头到:“你以为你现在很漂亮吗?画的跟个女鬼似的,我是要拿水给你洗洗。”

    没想到阿依慕一听这话,眼眶顿时就红了,道:“是!我是不漂亮!你去看漂亮的去吧!你去吧!你滚……”

    “唉……你别激动,我没有说你难看啊。”

    “闭嘴!我不听,你滚啊……”阿依慕说着恶狠狠的把匕首在空中划了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流下来。

    胤祚一看,看来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大清的皇子教育中可是有骑射武功一项的。于是胤祚瞅准了一个机会,飞身上前,准备一把夺下匕首。

    而阿依慕没想到胤祚真的敢来夺匕首,慌乱之下,匕首一划,照着胤祚眼睛就去了,一道鲜血飞溅而起。

    胤祚小臂一阵剧痛,刚刚他差点被阿依慕划了个双目失明,还好危机时刻,他把手臂伸到脸前,挡住了那一下。

    不过他的手臂也因此挂彩了,胤祚忍痛检查了一下伤口,虽然伤口很长,但不深,应该是阿依慕反应过来也收了力,不然他这条手臂非废了不可。

    胤祚看到床上铺着一尺白绢,也不管是做什么的用的,顺手拿来,简单的包装下伤口,好歹算是止住了血。

    胤祚处理好了伤口之后把目光移向了阿依慕,而阿依慕也吓傻了,就这么怔怔的盯着胤祚看。

    胤祚看着阿依慕那张哭花了的小脸和手中的匕首,想到自己刚刚差一点就成了瞎子,越想越是觉得怒不可遏,各种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胤祚气的脸都通红的了。

    “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啊——”阿依慕一声尖叫。

    胤祚感觉浑身的热血都往脑袋上涌,胤祚走过去,一把打掉了匕首,然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把阿依慕拦腰抱起,放到自己腿上。

    “混蛋,你要干什么?你别碰我,你碰我一下我就自尽给你看!”阿依慕尖叫着。

    胤祚受伤的手把阿依慕固定住,然后另一只手举得老高,重重的落在阿依慕屁股上。

    啪的一声脆响,阿依慕的尖叫一声,眼泪又下来了。

    “混蛋,放我下来,有种咱们两个打一场!”

    啪!

    “啊——你这个王八蛋,你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啪!

    “啊——你快住手……住手啊!”

    啪!

    “啊——我父汗都没打过我……啊——”

    胤祚把心中的火气和愤怒,全都请倾斜在了阿依慕娇嫩的臀部上。阿依慕最开始还非常硬气的咒骂不停,十巴掌之后就变得痛哭流涕,二十巴掌之后就变得惨叫不已,三十巴掌之后口中就只剩下求饶的话了。

    而此时,众皇子们领着小温宪公主,正打算来闹洞房,隔得老远就听见阿依慕声嘶力竭的惨叫:“啊——求求你,饶了我……啊——太痛了……啊……我受不了了……啊——”随之而来的还有清脆的啪啪声。

    年纪稍长的皇子们脸色顿时就变了,急忙拉着小温宪停下了脚步。

    八阿哥凝神听了一下道:“没想到六哥动作倒是挺快的,就是太过急切了些,看把他福晋都疼成什么样了。”

    大阿哥拍了一下八阿哥的脑袋,严厉的道:“瞎说什么!”

    八阿哥被拍了一下,委屈的说道:“我没瞎说,你不会自己听啊……”

    五阿哥连忙给八阿哥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五公主也在呢!你说话注意点!”

    八阿哥瞥了一眼温宪公主道:“女人真是麻烦。”

    而温宪公主此时正一脸茫然的望着众皇子,道:“你们怎么不走了?不去闹洞房了吗?”

    闻言阿哥们都面露尴尬之色,纷纷找个借口溜走了,那些小阿哥也被皇太子也就是二阿哥带走了,临走前还转头对四阿哥说:“管好五妹,别让她到处乱跑。”

    四阿哥微微点头,对温宪道:“走吧,咱们今天不闹洞房了。”

    温宪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点点头,远远地还能听见八阿哥的声音:“二哥,你说六哥是不是为了不让我们闹洞房才提前……”

    “闭嘴!”皇太子威严的声音传来。

    在胤祚的洞房中,阿依慕的惨叫仍在持续。

    “啊——饶了我吧,别打了……啊——痛啊……啊——求你了,饶了我,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哦,那你错哪了?”

    “我不该拿刀伤你……”

    胤祚闻言又一巴掌,阿依慕闷哼一声。

    “还有呢?”

    “我之前对你太无礼了……”

    胤祚又是一巴掌,道:“没错,还有呢?”

    阿依慕两个小手都放在自己的屁股上,额头上占满了汗水,声音都喊哑了,眼泪止不住的一直流,把一脸的妆都哭花了。让胤祚看了十分不忍心,他的气早就出了,但是为了能让阿依慕长个记性,还是狠心的问着。

    “不知道了。”

    “恩?我看你是还没有挨够打!”胤祚说罢,又高高举起手来作势欲打。但是看阿依慕紧紧咬着牙忍着的那副可怜样,终于软下心来了。

    胤祚叹口气,柔声道:“我告诉你,我打你是因为你不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心上,也不尊重别人的生命,而且太过嚣张跋扈!你这样在准格尔也许可以,但是在大清,你这样迟早要惹祸上身,我今天打你就是希望你能记住,在京城就要守这里的规矩!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阿依慕可怜兮兮的说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胤祚说罢,拧出一块湿毛巾来给阿依慕擦了擦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七章 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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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阿依慕把脸上的妆全都擦掉了,白脸女鬼又变回了那个娇嫩可人的小美女,胤祚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这就对了,你看你,本来多好看,干嘛画那么重的妆啊?”胤祚由衷的夸奖到。

    阿依慕正趴在床上慢着默默掉泪呢,闻言也只是答道:“无论好不好看,你喜不喜欢,我阿依慕,以后也都是你的女人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大可以去外面找别的女人,我……呜呜呜……我不会管你的……”

    胤祚一看阿依慕又要哭,连忙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

    “哪天?”

    “就是咱们在乾清宫互相出题的那天,我最后一题是,胤祚说:我心悦阿依慕公主。请问此人所言是真是假?”

    阿依慕闻言,又哭道:“你羞辱我的还不够吗?我恨你!”

    “我心悦你!”

    阿依慕突然止住了泪水,怔怔的望着胤祚。

    胤祚深情款款的盯着阿依慕道:“答案是真,胤祚此人心悦阿依慕公主!一见钟情!”

    阿依慕失神的望着胤祚,半晌缓缓道:“……我不信……”

    胤祚想了想,脑子一热,开口就说:“这样,我们打个赌,我们以一年为期,一年之内如果你开口说,你也心悦我,那就算我赢,你从今往后就要死心塌地的做我的嫡福晋;若是一年之后,你没有把这话说口,那我就向皇上请罪,一纸休书把你送回草原上,怎么样?”

    胤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皇室的和亲怎么可能说休就休,他要是一年后敢和康熙帝提这件事,康熙帝赐他个终身监禁都是轻的。要是在平时,胤祚绝对不会说这么没脑子话,但是因为他在婚宴上喝了几杯,加上有些失血,头脑不大清醒,热血一涌,就怎么豪情怎么说了。

    阿依慕听了胤祚的话,有些迟疑的说:“当真?”

    既然话都出口了,胤祚想反悔也是不可能的了,遂豪情万丈的说:“天地为证,我胤祚可在此立誓。”

    “那你一年之内不许碰我,要把我……完整的送回去……”阿依慕的脸上略红。

    “恩……不碰你恐怕不行,我们在人前毕竟是夫妻,不过我答应你,咱俩同房不同床,我若是趁机轻薄你……就算我输!”

    “哼!万一让你得逞了,我还是吃亏!”

    “呵呵……你还挺精明,这样,我让你带着那柄匕首,我要是敢趁机轻薄你,你就用匕首防身。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阿依慕湿答答的眼睫毛呼扇呼扇的煞是可爱。

    “不过嘛,你不能勾引我,万一你给我下药,或者色诱我什么的,逼我轻薄你,那我是不会认账的。”

    阿依慕闻言,立即气鼓鼓的道:“放屁……本公主才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好好,我相信你,不过你以后可不能再说‘放屁’这种话了,你一个女孩子要文雅一些,而且,你以后也不能自称本公主了,在别人面前要自称妾身了。”

    “哼!想得美。”阿依慕给了胤祚一个白眼。

    胤祚威胁的举起手,阿依慕立刻条件发射的去捂屁股,委屈的道:“我答应你就是。”

    “哼哼,这就对了,那你先在这趴着吧。”胤祚起身打开房门,离开了。

    院子里的冷风一吹,胤祚顿时精神不少,想想在洞房里的言行,胤祚大呼不应该,看来以后酒要少喝!

    胤祚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自言自语道:“奇怪,闹洞房的人呢……”

    许是听见有动静,从侧房里走出来一个宫装的丫鬟,道:“贝勒爷,他们听见您和公主……那个的声音,都回去了……”

    胤祚心中一阵尴尬。他打量了那个丫鬟一下,越看越觉得眼熟,吐口而出道:“彩裳?”

    那丫鬟抬起头来,笑了一下道:“正是奴婢,德妃娘娘把奴婢赏给了贝勒爷,今后奴婢就是您的人了。”

    胤祚尴尬的笑笑:“也好,这样也能给我守住一点商业机密。”

    彩裳虽然不懂商业机密是什么,但是听起来是帮胤祚守住一个什么秘密,就感觉心里甜甜的。

    “彩裳啊,府上有治淤伤的药没有啊?”

    “贝勒爷您受伤了,”彩裳一看,正看见胤祚那条缠着白绢血迹斑斑的胳膊,顿时急道:“奴婢该死,没看见您受伤,奴婢这就给您拿药去。”说罢就跑走了。

    等彩裳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小瓷瓶,想要给胤祚上药,却被胤祚推开了。

    “算了,我这血已经止住了,你先把要给福晋送去吧。”

    “福晋也受伤了?”彩裳有些诧异。

    “呃……她的伤跟我不一样,而且那个位置,也只能你去上药。”胤祚尴尬的挠挠头。

    彩裳答应了一声就进去了。

    胤祚晚上是在书房里睡得,他有些愧于面对阿依慕,毕竟自己下手太狠了。

    第二天,胤祚原本以为能睡个懒觉,却没想被彩裳叫起来了。

    “贝勒爷!”彩裳用小手温柔的摇着胤祚,“贝勒爷醒醒,今天您要和福晋一起进宫拜见皇上娘娘。”

    胤祚一听这话,只能无奈的起身,毕竟在大清,天大地大,孝字最大,大婚后第一天必须去早早的给父母请安,不然就是不孝。

    就在下床的时候,胤祚突然道:“哦!对了,阿依慕她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能下床吗?”

    彩裳闻言,面露挣扎之色,终于跪下道:“禀贝勒爷,福晋她伤的不算太重,但是至少也要修养几天,昨天奴婢去给福晋上药的时候,福晋连贴身衣物都难除下了……”

    胤祚闻言,叹口气道:“唉……怪我考虑不周,我去和皇上娘娘请罪,就让她在床上休息吧,你起来吧。”

    彩裳道:“不,奴婢还没有说完,奴婢昨天跟福晋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福晋也是个苦命的人,福晋一生下来她的母妃就死了,她的父汗不喜欢她,从不把她带在身边,她部落里的人都视她是不吉之人,而她好不容易熬到了成婚的年纪,以为可以嫁给一个她喜欢的男人远走高飞,却没想到被远嫁到大清来,福晋的心愿其实很简单,就是有人疼她、惜她、爱护她就够了,请贝勒爷以后好好待她,不要再做昨天晚上的事了。”

    彩裳一番话说的胤祚惭愧不已,他看着彩裳道:“起来吧。”

    “奴婢出言顶撞了贝勒爷,请贝勒爷责罚。”彩裳低着头不敢起身,在大清,奴才顶撞主子可是非常严重的罪过,在宫里可以判个杖毙,虽然胤祚是个宽厚的人,但是彩裳也不认为胤祚会轻饶了自己。

    胤祚一笑,道:“哎……我的好彩裳啊,你这一番话说的我好生惭愧啊,我不仅不改罚你,而且应该重重赏你,赏你这一番真心话。”

    彩裳闻言,有些不敢相信的愣了愣,半晌才有些哽咽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愿贝勒爷和福晋能好好的就知足了。”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的,但是你刚刚那一番肺腑之言也该赏。恩……我就赏你做嫡福晋的贴身丫鬟,她不是和你聊的来吗,你就多帮我安慰安慰她,另外我这贝勒府所有的下人,以后都由你来管辖。”

    “贝勒爷,我愿意做附近的贴身丫鬟,但是管下人那是管家的事,我不敢专权。”彩裳颇为感动胤祚的信任,但还是不敢接受。

    “哦?咱们府的管家是谁?”

    “是宫里的吴公公。”

    “哦,那好吧,就先让小吴子干着,给你的赏我暂且记下了。”

    “谢贝勒爷。”

    “好了,准备马车备好了吗?”

    “备好了。”彩裳帮胤祚边整理着衣服边说:“贝勒爷,咱们不叫福晋了?”

    胤祚点点头:“不叫了,皇阿玛有什么责罚我担着就是。”

    整理好补服后,胤祚和彩裳便往府门走去,一路上遇到十几个丫鬟奴仆,见了胤祚全都跪在地上行礼。

    胤祚看到这种情况,边走边问身边的彩裳:“彩裳啊,咱们府里总共有多少下人啊?”

    彩裳道:“回贝勒爷,府里下人总共四十余人,其中十几个丫鬟是照顾您和福晋的生活起居的,另外的丫鬟仆人们有园丁、厨子、车夫、马夫……。”

    “等等,怎么还有马夫?”

    “回贝勒爷,咱们府里有马呢,是那些蒙古王公们,昨个送的,据说都是名马,有十多匹呢。”

    胤祚听了真是有点哭笑不得,问道:“十多匹马?那咱们的马厩放得下吗?”

    彩裳笑笑:“放得下,放得下,咱们王府的马厩大着呢。”

    胤祚心里还真有点想看看蒙古王爷口中的名马,是什么样子,道:“哦,对了,昨天晚上除了马还收到什么了?”

    “回贝勒爷,朝中大臣们送的大多是些题词字画,阿哥们送的都是些古本典籍。”

    胤祚鄙视道:“没想到人来了不少,礼却这么轻,看来要这一顿婚宴要赔钱了。”

    彩裳偷笑道:“贝勒爷,昨个婚宴是宫里出的钱,您这是无本的买卖。”

    胤祚笑道:“那就好,那就好。”看了眼彩裳,发现这妮子在自己身边愈加的随意了,肯定是受了他的随和的影响。

    说话间,两人已出了王府的门,一辆马车正在门口等着,而马车旁还站着一道倩影。

    “阿依慕。”胤祚惊讶的叫到,“你怎么起来了?算了,你……身上有伤,今天歇着吧,皇上娘娘那里有我呢。”

    阿依慕见到胤祚甜甜一笑,福了一礼,道:“贝勒爷说笑了,今儿是咱们大婚后的第一天,我就是有再重的伤,也要去给皇上和娘娘请安啊。”

    胤祚迟疑道:“可是你坐不了马车啊。”

    阿依慕道:“这点小伤不碍事的。”说罢便登上了马车,但是胤祚明显看到迈腿的一刹那,阿依慕身体僵了一下。

    胤祚见状也只好登上了马车。随着车夫的一声鞭响,马车颠簸的前进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八章 收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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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中的那种颠簸感让胤祚很不适应,胤祚在心里琢磨是不是找时间研究研究减震器。

    马车中的空间比胤祚想象的要大很多,而且车里还有个小炭炉,烧的暖旺旺的,座位上也垫了厚厚的棉垫子,仅从保暖性和舒适性上就比骑马或步行强了太多。

    而阿依慕此时就感觉没有那么舒服了,虽然有厚厚的垫子,但是阿依慕的屁股还是因为颠簸的马车感到疼痛不已,虽然忍住了一声没吭,但是没过多久额头上就浮现出一层冷汗。

    胤祚见阿依慕苦苦忍耐的样子,不忍道:“要不趴在我腿上吧,你应该能舒服点。”

    阿依慕强撑着开口:“……妾身……很……好……不劳贝勒爷费心了。”

    胤祚愧疚的道:“阿依慕,昨天晚上……是我不对,我不该打你的,胤祚向你道歉了。”

    阿依慕闻言,颇为惊讶的看着胤祚,在妇道纲常的统治下,丈夫就是妻子的天,从来只有女人给男人道歉的,不论在草原上还是大清,如果一个男人向女人道歉了,那传出去绝对是一个笑话。

    阿依慕莫名的有些感动,她轻轻摇摇头,道:“贝勒爷不必道歉,您昨天晚上打的对,阿依慕太娇纵了,说起来应该是妾身向贝勒爷道歉才是。”

    胤祚摆摆手道:“算了,我们都有过错,不过,你我夫妻一体,从今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以后这些外道话就不要说了。”

    阿依慕闻言鼻头有些发酸,答道:“是。”

    “好了,趴在我腿上歇一会吧,一会在宫里还要走好长一段路呢。”胤祚说罢,温柔的揽着阿依慕,让她把头枕在自己腿上。

    阿依慕屁股离开了车垫,顿时感觉舒服多了,她幽幽的道:“贝勒爷,我知道自己给你惹了不少麻烦,没想到您还能这么待我,妾身……惭愧……”

    胤祚轻抚着阿依慕的后被道:“没关系,都过去了,往后日子里我还会宠你、惜你、爱你、纵容你的,你要是不喜欢我那我离你远远的,你要是想回草原,我也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只求你答应我以后快快乐乐的,可以吗?”

    阿依慕微不可闻的答应了一声,她肩头一起一伏的,像是在低低啜泣。

    胤祚笑道:“傻丫头,这就感动了?别哭了,还要见皇上和娘娘呢,别把眼睛哭肿了。”

    阿依慕“嗯”了一声,渐渐忍住忍住啜泣。

    胤祚在心里暗暗得意,看来前世那么多爱情不是白看的,两三句贴己话就把这个小妖女给驯服了。

    转眼到了皇宫,胤祚和阿依慕按照宫里的规矩必须下马车了,于是夫妻二人一路向乾清宫走去。

    这是时候天刚蒙蒙亮,皇上也刚起不久,还没到早朝时间。胤祚二人给康熙请安后,又完成了一大堆的规矩,康熙叮嘱了几句,送了阿依慕一个八音盒做见面礼。

    接着两人又去了德妃的寝宫,德妃虽然不喜欢阿依慕,但是还是给了阿依慕许多的珠宝首饰,其中最珍贵的就是一对翡翠手镯。胤祚心中感激不已,不愧是亲妈,出手实在是大方,同时又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对德妃尽孝道。

    德妃还把胤祚赶出去,拉着阿依慕说了很多悄悄话,又把彩裳叫过来,叮嘱她好好照顾胤祚夫妇云云,聊了很久才把胤祚夫妻放走。

    阿依慕每走一步都能扯到屁股上的伤,都是靠胤祚一路扶着,才能走这么久,还在阿依慕够坚强,磕头行礼的时候一点也没疼的吭声,才没被皇上和德妃看出来。

    回程的马车上,胤祚还试了试康熙赏给阿依慕的八音盒,不过那个八音盒也只能蹦出清脆的几个音,几乎不成曲调,让胤祚很是失望,不过却让阿依慕玩心大起,在马车上连试了好几遍,连屁股上的伤都顾不上了。

    回到府里后,胤祚就让彩裳带着阿依慕去房里歇着了,这一路可把阿依慕折腾的不清,连嘴唇都泛白了。

    胤祚则让自己的管家小吴子带着自己去看了看那些蒙古王公送的马。

    来到马厩胤祚才明白,彩裳口中的“放得下”是什么意思,如果把马当个物件,那确实放得下,而且是严丝合缝的不留一点空间。

    但马是活物,不能总是挤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生病的。

    “小吴子啊,咱们府上没别的地养马了吗?”胤祚皱眉道。

    小吴子苦着脸说:“回贝勒爷,咱们府上就这么一个马厩,放五六匹马都不成问题,在北京城里已经算大的了,但是没想到那些蒙古王公送来十多匹马,所以就……只好让它们挤着了。”

    “那就送别的阿哥们几匹嘛,反正咱们也养不下。”

    “别啊,贝勒爷,这可是正宗的大宛马啊,听说还是从沙俄人地盘上弄来的,在咱北京城绝对是有价无市的。”

    胤祚一听这话来了兴趣,上前又仔细看了看那些马,只见那些马各个毛色光亮、体态健美而且也长得高大,不过却没见到留红色的汗,便问道:“小吴子,大宛马不是又叫汗血马吗?怎么没见红啊?”

    小吴子笑嘻嘻道:“这话我也问过福晋了,福晋说要策马疾驰许久后才会流血汗呢,平时是不会流的。”

    胤祚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福晋说的?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在早上您进宫那会,福晋站在马车旁等您,她说用着马拉车太糟蹋了。”

    胤祚闻言“哦”了一声,道:“既然如此,你早饭后去打听打听周围有没有什么马场,把这十来匹大宛马寄养在那里吧。”

    “呃……不过,贝勒爷,我看恐怕一个马场养不下咱的马。”

    “恩?十几匹马怎么会养不下。”

    “贝勒爷,咱们府上只有十几匹,但是福晋的嫁妆还有两百匹蒙古马呢,另外还有一百头牛、三百头羊。”

    胤祚有些震惊了,这葛尔丹是要来北京放牧吗,居然送了这么多牲畜,忙道:“那这些……‘嫁妆’,现在在哪里啊?”

    “回贝勒爷,都在京城外边呢,葛尔丹的和亲队伍来了两百多人,他们在城外扎起了蒙古包,牛羊马匹想在是他们帮忙照看着,但是您的亲事已经了了,他们一早就来人催着要交付牲畜,好赶回准格尔了。”

    胤祚听了一阵头疼,道:“好吧,这样,你早饭后还是出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大一点的马场,先把马匹都寄放在那里,实在不行,买一座马场也成,牛羊就尽快找个卖家,找到卖家后就让葛尔丹的人把牛羊给他,价格嘛都好商量,但是一定要尽快。”

    “嗻。奴才这就给您打探去。”小吴子打个千,退下了。

    胤祚本想叫住小吴子让他吃完饭再走,可小吴子走的太快,没听见胤祚的招呼,不一会就没影了。胤祚盯着那些挤得动弹不得的大宛马们一阵苦笑。

    为了照顾卧床养伤的阿依慕,胤祚特地把早膳叫到阿依慕的房里来吃。

    胤祚本想吃的简单一些,有个粥和咸菜就可以了,但厨子们不知道胤祚的规矩,加上第一天想要表现一下,居然碟碟碗碗的上了一大桌子,光是凉菜就好几种,豆浆、牛奶、米饭、馒头、粥各种主食一应俱全,加上还有各种精致的小点心。

    胤祚觉得这顿早餐足够全府上下的人一块吃了,不过念在自己并没有提前吩咐好,所以他也只是告诉了厨子以后就上粥和咸菜就行了。

    至于这一顿怎么处理嘛。胤祚望向了趴在床上的阿依慕,柔声道:“阿依慕,今儿个饭早饭做多了,你点几样你爱吃的,剩下的我就赏给下人们了。”

    阿依慕柔声说了句“好”,然后要了杯牛奶和几样小吃。

    胤祚也拿了碗粥和一碟咸菜,然后让彩裳把剩下的菜都赏给下人们。

    彩裳听到这话,有些感动的替下人们行了一礼。彩裳出去后,胤祚也把屋子里剩下的几个丫鬟也赶了出去,只留下了他和阿依慕。

    阿依慕笑着说:“想不到你还挺会收买人心的嘛。”

    胤祚笑笑道:“什么收买人心啊,能被收买的都不是真心,真心是要拿真情去换的。”

    阿依慕怔了怔,若有所思。

    胤祚端起那碗牛奶和那几样小点心,走到阿依慕床前道:”你有伤在身,就别起床了,就这样趴着我喂你吃吧。”

    阿依慕立刻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急道:“别小看我,紫禁城我都逛了,还怕吃个饭吗?”

    胤祚斥道:“为夫说话你又不听了?还想挨打吗?”

    阿依慕一听这话,立刻条件反射的捂住小屁股,乖乖趴在了床上,委屈的道:“您是贝勒爷,要喂也有下人们呢。”

    胤祚笑道:“你不是说我会收买人心吗?那你就当我现在是收买你,当我是做个姿态就好啦。”说罢舀起一勺牛奶,送到阿依慕嘴边,阿依慕犹豫片刻,把牛奶喝掉了,还用小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就对了,好好吃饭,赶快把伤养好,等你屁股不疼了之后,为夫给你个大任务。”胤祚把一块马蹄糕掰成小块,送到阿依慕嘴里。

    阿依慕被胤祚左一口右一口的喂得说不出话来,眼圈却渐渐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九章 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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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过阿依慕吃饭后,胤祚也草草喝了几口粥,然后就让下人把早餐撤下去了。

    “哦,对了,你对马很了解吗?”胤祚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于是随便找了个话题。

    阿依慕得意的扬扬眉毛道:“当然,我可是大草原的女儿,就是再不济,也比你那些用大宛马拉车的下人们强多了。”

    胤祚尴尬的笑笑道:“那个……大宛马很名贵吗?”

    阿依慕翻了个白眼道:“大宛马你都不知道?汗血马听说过没?”

    胤祚讪讪道:“大宛马和汗血马我知道,我是想问……这大宛马一匹大概能卖多少钱?”

    阿依慕鄙夷道:“哼!你还真是钻到钱眼里了……不过,这种马确实挺值钱的,在我们准格尔一匹能值一两黄金呢。”

    在大清,一两黄金大概能换十两银子,能买一亩地呢,而且这还是在草原上的价格,要是在京城,这个价格可能要翻上一两倍。然而,阿依慕的下一句话令胤祚发现,自己还是估计错了。

    阿依慕道:“不过,大宛马现在只在准格尔西边和沙俄人那里产了,所以我觉得,可能在京城大宛马价格可能会高一些。”

    胤祚一听顿时心花怒放,物以稀为贵,这大宛马在大清越稀罕,价格也就越高,于是他迫不及待的问:“阿依慕,我打算等你伤好以后,买一座马场,让你培养大宛马如何?”

    阿依慕是蒙古族姑娘,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当了胤祚的福晋后总是不能骑马,让她非常难受,听到胤祚要让她去管马场,高兴的眼镜都眯成了小月牙:“好呀,好呀,我最会养马了……呃……不过……”

    “不过什么?”

    阿依慕苦着脸说:“不过,府里那几匹马全是骟过的,养着到是没问题,可是不会有小马驹的。”

    所谓骟过,就是把马阉割掉,这样的马更加温顺而且不宜生病,大凡用于骑乘的马都是要被骟割的。

    胤祚无奈叹息一声:“哦……我倒是忘了这一层,不过没关系,你还有两百匹蒙古马的嫁妆呢,你就养着它们吧,另外你还有几百头牛羊的嫁妆,实在是无处安置了,我只好让小吴子替你买了,卖的银子一会让他给你。”

    阿依慕甜甜的道了声“好”。

    胤祚笑道:“阿依慕,别看你平时那么凶,没想到小女人起来,声音也能让人身上酥酥的。”

    阿依慕闻言羞恼的向胤祚砸了个枕头。

    胤祚笑道:“哈哈……乖……你好好休息,我中午在来看你。”

    胤祚刚一踏出屋子,就看见小吴子一路小跑了过来,脑门上全是汗,嘴里还叫着:“贝勒爷,贝勒爷,我找到了。”

    胤祚忙让小吴子慢点跑,喘会匀呼气在说话。

    歇了片刻,小吴子说:“贝勒爷,奴才刚刚去打听了,京城外五十多里有个叫海河马场的,听说是前朝的军马场,咱大清关后,马场就到了一个京城富商的手里,几个月前那马场遭到了一场马瘟疫,几百匹马全死的死,买的买,现在连马场都要出手了。”

    “哦,那他要价多少?”

    “回贝勒爷,三千两银子。”

    胤祚一听,差点跳起来:“什么?一个遭了马瘟的马场还敢要三千两银子?怎么不去抢呢?”

    小吴子立刻解释道:“贝勒爷,那个马场有占地五千多亩呢,而且房屋、马厩、栅栏齐全,水草也算丰美,离着京城又近,三千两银子还是打了对折的。”

    胤祚一听,觉得也是,离京城只有五十里,一天能走个来回,是够近得了。可是这三千两银子去哪找呢。

    “对了,小吴子,那些牛羊找到卖家了吗?”

    小吴子道:“牛能参与农耕,所以好找卖家,卖了三百二十两银子,但是羊就不行了,咱们京城人羊肉吃的不多,实在是找不到买家啊,小买家倒是有,但是也买不了太多啊。”

    胤祚顿时感觉大为头痛,他第一次知道“嫁妆”也可能这么麻烦。

    北京人不喜羊肉吗?后世似乎羊肉也挺多的啊……胤祚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羊肉的记忆,烤全羊、烤羊腿、小肥羊、羊肉火锅等字眼浮现到了他的脑海中。

    可是这些东西大清早都有了啊……胤祚在脑海中抱怨……

    突然胤祚想起了逛花灯的那天看到的一幕:鲤鱼花灯下,聚仙楼的伙计在不停的宣传着聚仙楼的招牌。

    胤祚当时脑子里就觉得聚仙楼的营销理念挺先进……对了!就是营销理念!胤祚终于抓住了当时心中涌现出的那一道灵光。

    营销理念!他这个穿越者比之古人组大的优势不就是思想理念的不同吗?这种理念在金融上就表现为“商业银行理念”的提出,在餐饮业上不就表现为营销理念的不同吗?

    想通了这一节,胤祚高兴的简直像仰天长啸。

    小吴子在一旁看着胤祚冥思苦想,脸上阴晴不定,然后又突然面露癫狂之色,还以为是胤祚有些承受不了,精神出了问题,连忙开口安慰道:“贝勒爷,实在没办法就让蒙古人把羊扔在那里就是了,您别为这事急坏了身子啊。”

    胤祚闻言重重的拍了下小吴子的肩膀道:“小吴子!你告诉我,京城可有什么酒楼开不下去想要转手的?”

    小吴子想了想道:“贝勒爷,那可多了……”

    胤祚潇洒的挥手道:“没关系!捡着那些店面大的,位置好的说。”

    “有西城的崇德楼、流觞阁,东城的青竹楼、映月楼等等,不过要说店面最大位置最好的嘛,当属纳贤楼了。”

    “哦,这个什么纳贤楼怎么和聚仙楼听起来有点关系呢?”

    “贝勒爷果然厉害,这里面有个故事呢。说是这这聚仙楼的掌柜本是纳贤楼的厨子,深受纳贤楼掌柜的器重,传了他许多招牌菜的做法,但是两人不知道为什么起了嫌隙,厨子另立了门户,在纳贤楼的对面开了聚仙楼,因为经营得当,聚仙楼名声大噪,而纳贤楼却一天天的衰败下去。纳贤楼掌柜的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所以才不得已出让店面。”

    胤祚心说我才不关心故事呢,我只关心价钱,于是开口道:“哦……那纳贤楼要多少价钱啊?”

    小吴子喜上眉梢的说:“大概是两千两左右吧。”

    胤祚怒道:“怎么这么贵?不是都开不下去了吗?”

    小吴子委屈道:“回贝勒爷,他们确实开不下去了,但是人家地段好,店面又大,而且他们掌柜的有别的营生,根本不急着用钱,因此才拖到了现在……不过纳贤楼掌柜的放出话了,只要接手的人还能开酒楼,他就打个对折。”

    胤祚一听,奇道:“哦?莫非是想报复聚仙楼?”

    小吴子立马一句马屁拍上:“贝勒爷高明,一眼就把事儿看透了,小吴子佩服的紧。”

    虽知道小吴子是在拍马屁,但是胤祚还是觉得听了飘飘然的,怪不得大人物都喜欢别人阿谀奉承,感觉真的挺好。

    胤祚笑眯眯的道:“哈哈……好,你去请这个纳贤楼的掌柜的,叫他空着肚子,午时过来。”

    小吴子大个千:“嗻!”然后,下去了。

    胤祚则径直向贝勒府的厨房走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哼着:“恭喜我发财,恭喜我发财……”。

    贝勒府的厨房在王府的西北角,看起来还蛮大的。

    胤祚走进厨房里的时候,下人们都吓了一跳,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贝勒爷会亲自来厨房巡视,一个个吓得都呆住不动了,好一会才拜倒在地。

    胤祚赶紧让众人免礼,顺便打量了下这个厨房,卫生还算良好,就是厨具摆放的非常杂乱,食材摆的也到处都是,厨房里总共四口大铁锅,此时都咕噜咕噜的烧着水,热气腾腾的,两三个厨子在切大把的野菜。

    厨房中,有个有些微胖的老者出来拜在胤祚面前:“老奴吴连海,不知贝勒爷驾到,望贝勒爷恕罪。”

    胤祚赶紧让那个老者起来,没想到那老者长得像一个人,于是便问道:“老先生,你也姓吴?”

    那微胖老者忙道:“回贝勒爷,老先生二字老奴担当不起,老奴也姓吴,是您身边的小吴子是我儿子。”

    胤祚哦了一声,道:“怪不得感觉你这么面熟,你以前也在宫里当过差吗?”

    “回贝勒爷,老奴没在宫里当过差,倒是在外面当过一段时间厨子,现在担任贝勒府的厨房总管。”

    胤祚点点头:“哦,好吧,既然我和小吴子算同辈,那我就叫你吴伯吧。”

    “贝勒爷,不敢,万万不敢啊。”

    胤祚道:“我这贝勒府里没那么多规矩,以后我就教您吴伯了,吴伯啊,我来是想看看咱们厨房都给下人们做什么。”

    吴伯道:“回贝勒爷,下人们一般都吃些野菜就窝窝头,每逢初一十五的还能吃上点肉,下人们对或是都很满意啊。哦,对了,贝勒爷,您今天早上还把早饭赏了我们这些下人们,大家都很承您的恩啊。”

    胤祚挥挥手道:“这些小事不做挂齿,我吩咐三个事情,第一,从今往后,咱们贝勒府一天吃三顿饭,早中晚各一顿。第二,我和福晋的饭都简单一些,不许铺张那么多。第三,下人们的伙食要改善下,也是一天三顿饭,顿顿要有肉,每隔三天还要有细粮,明白了吗?”

    听到胤祚的话,满厨房的厨子们都呆住了,半晌,吴伯才跪下来,十分激动的道:“贝勒爷,老奴替府上的奴才们谢谢您了!”他说罢,厨房里所有的厨子也全都跪了下来,哭成一片,感谢声此起彼伏。

    胤祚好不容易把众人都劝了起来,对吴伯说道:“那个……府上有羊和火锅吗?”

    吴伯抹抹眼泪道:“回贝勒爷,羊是刚从准格尔人那领来的,火锅也有。”

    胤祚笑道:“太好了,马上把羊宰了,本爵爷今天给你们露一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章 自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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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伯一听胤祚要自己下厨,连忙劝阻,但是拧不过胤祚,只好让人去宰羊准备火锅了。

    片刻后羊已经杀好,厨子们按照胤祚的要求把羊肉都片成薄薄的小片,摆在盘子里,不一会厨房里就摆出了几十个盘子,胤祚又让人准备了些青菜、野菜、菌菇等,也是生着放在了盘子里。

    羊的骨头也被切成块状,倒进大锅里熬汤,不一会厨房就弥漫起了骨汤的淡淡香味。

    “呃,老奴敢问贝勒爷这些羊肉与蔬菜摆盘后应如何处理啊?”吴伯问道。

    胤祚道:“就这么端上桌吧,咱们今天吃火锅,另外羊下水也别扔了,拿到厨房来,我另有用处。”

    “嗻。”吴伯答应一声,指使个年轻的厨子去拿羊下水了。

    胤祚掀开锅盖子,看了看锅里的骨汤,汤色微微泛白,这些骨汤是用来做火锅底料用的,一般要熬上两个半时辰,汤的味道才是最好的,但是今天时间过急,也只能这么随意熬熬了。

    不一会,那年轻的厨子就把羊下水拿来了,而且在胤祚的指点下,把羊下水都处理干净了。

    吴伯在一旁皱眉道:“贝勒爷,莫非是煮羊下水?”

    胤祚赏识道:“不错,我要做的正是羊杂汤,你喝过?”

    吴伯苦着脸说:“回贝勒爷,老奴年轻时家乡遭了大旱,流落街头时,曾经捡酒楼中扔出来的羊下水煮着吃,那味道……实在是令人腥臭难忍,小吴子也是那时被我送进宫的……”

    胤祚拍拍吴伯肩膀道:“我今天做的羊杂汤,保证让你们好的赞不绝口。”

    吴伯点点头,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却明白,羊下水会被酒楼扔出来不是没有道理的,实在是过于腥臭,令人难以下咽,在大清估计也只有快饿死的饥民才会煮羊下水吃,其他人,哪怕是有口野菜,有个窝头,也绝不会碰羊下水的。

    吴伯也只当胤祚是一时兴起,等会胤祚把羊下水煮好后,下人们分着吃了也就是了,毕竟这位贝勒爷已经给了他们这么多优待,这也算是回报贝勒爷把。

    胤祚没有理会有些发呆的吴伯,他从厨子的手上,接过了处理干净的羊下水,所谓羊下水嘛,不过也就是羊肺、羊肚、羊大肠、羊心、羊头等,这几种东西历来被认为是污秽之物,千百年来人们都不屑食用,直到清初才有回民研制出了羊杂汤,这才变废为宝。

    胤祚来自后世,自然懂得羊杂汤做法,而且听吴伯刚才说人们都会把羊下水当垃圾扔到,胤祚就知道了,这个年代恐怕羊杂汤还没有普及开来,这也是个挣钱的好法子。当下也不拖延,将已经反复洗净的羊下水切成小段状。

    然后将各种羊杂和葱结、姜块等放在沙锅内,加清水烧开,去浮沫,加黄酒,加盖用小火焖烧许久。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胤祚便把锅盖子掀开,顿时满厨房香气弥漫,闻之让人食欲大动。

    胤祚这锅羊杂汤是用的大锅做的,怕处理不好咸淡,于是便让吴伯代替他撒入胡椒粉、葱花、姜末、蒜泥、香菜末等配料。

    吴伯撒配料的时候,手都在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脑海中饥民才吃的污秽之物会在贝勒爷的手上变成令人垂涎的美食,虽然还没有尝过,但是从色泽和香气判断,这锅羊杂汤必是难得的美食。吴伯自己也算是做了几十年的厨子,还从未听说过羊杂还有如此做法。同时心里对胤祚越发的崇敬了,没想到贝勒爷不仅替下人着想,就连厨艺也是一绝。

    吴伯偷偷看了眼胤祚,胤祚正拿着个马勺,尝那锅骨汤,好一派气定神闲的风度,胤祚的形象在吴伯眼中越发深不可测了。

    胤祚砸吧几下嘴,觉得这羊骨汤也勉强算是入味了吧,便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一个年轻的厨子道:“回贝勒爷,快到午时了。”

    胤祚道:“好吧,把羊骨汤盛出来,做火锅的汤底,再炒点花椒葱段的放进去调调味,给正厅搬去两个锅,给福晋搬去一个,剩下的都给下人们。”

    众厨子闻言立马忙活了起来。

    胤祚又来到了那锅羊杂汤旁边,尝了一勺子,道:“不错,味道还行,出锅吧,吴伯,你给大伙也都盛一碗尝尝。”

    吴伯闻言,飞快的给每个厨子都盛了一碗。然后大家在表示了对胤祚的感激后,纷纷尝了一口。

    然后,整个厨房就沸腾了,赞美之声不绝于耳,厨子们人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们怎么也弄不明白,以前的“污秽之物”怎么会就这样变成了人间美味,大家纷纷把手中的羊杂汤喝尽,还一脸意犹未尽之色。

    吴伯只喝了一口,就不喝了,倒不是因为不好喝,而是他想到了在若干年前,如果自己能做出这种美味的羊杂汤,恐怕小吴子也不会进宫了……想到这了吴伯不禁满眼的泪水。

    胤祚也尝了一口,可能是火候掌握的不好,没有后世的那么有滋味,但是胜在食材新鲜,汤汁鲜美,一碗下肚之后端的是舒畅不已,飘飘欲仙。

    胤祚看了看众厨子的反应后,满意的道:“给正厅和福晋那里都盛去几碗,剩下的下人们分了吧。”

    众厨子齐声答应,胤祚在众厨子们崇敬的目光中离开了厨房,到了正厅。

    正厅中,膳桌已经铺好了,两个火锅在冒着热气,羊骨汤制成的汤底咕噜噜的翻滚不停,旁边是一盘盘红白分明的羊肉,点缀着一些时蔬,看起来令人食指大动。

    除了忙来忙去的下人们,正厅中还坐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那人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十岁,面上留了两撇胡子,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

    胤祚走进正厅,拱手道:“本爵不知有客临门,怠慢贵客,失礼了,望贵客多多担待啊。”

    那书生也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道:“在下杨亭之见过荣贝勒,请贝勒爷恕在下秀才功名在身,就不行大礼了。”

    一般人见到贝勒爷是要行叩拜大礼的,但是清承明制,出于对读书人的尊重,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可以免礼。

    胤祚呵呵一笑道:“无妨,本爵最不喜欢别人行大礼……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请问阁下登门,有何贵干啊?”

    那杨亭之面上稍稍露出些许尴尬,道:“贝勒爷,家父就是纳贤楼的掌柜,他本想亲自前来,但无奈卧病在床,只好派我替他老人家前来了。”

    胤祚道:“实不相瞒,本爵请你父亲来是想商讨盘下纳贤楼的事宜,不知阁下是否能代表令尊的意愿呢?”

    杨亭之笑道:“哈哈……贝勒爷还真是快人快语……家父病重,家中的一切生意已由在下掌管。”

    胤祚道:“好,那咱们就边吃边聊,这一桌可是本爵为你亲自准备的。”

    杨亭之道一声不敢,却也坦然坐下了。

    胤祚见杨亭之在他面前不见拘谨之态,反而随意自如,不仅对杨亭之高看了几眼。

    待两人坐定后,胤祚道:“杨掌柜可知道我要请您吃什么?”

    杨亭之笑笑:“火锅都摆上了,贝勒爷为何要明知故问呢?”

    胤祚道:“确切的说是自助火锅。”

    杨亭之奇道:“哦?自助二字和解?”

    “所谓自助嘛,说白了就是交了钱就想吃多少,吃多少,不知杨掌柜觉得,以这种方式来经营酒楼如何?”

    杨亭之思量片刻,道:“在下窃以为此法不可。在下认为此法最重在于定价,然定价过高,未必有人肯去;定价过低,则会赔本,而个人胃口又不同,这其中尺度实难掌握啊。”

    胤祚大笑道:“一针见血啊!杨掌柜不愧年纪轻轻就接手了家中生意,来本爵敬你一杯。”

    杨亭之忙叫“不敢”,与胤祚碰了一杯后,一饮而尽,心中却对胤祚不以为然,一个刚结婚的小孩以为随便想出个主意,就能抓住商机了,还故作老成的夸自己年纪轻轻,真是可笑。

    胤祚喝完酒笑眯眯道:“杨掌柜等了许久,想必腹中饥饿难耐了吧。”

    经胤祚这么一提醒,杨亭之才发现,自己早已是饥肠辘辘了,他早早的就被小吴子叫来了,苦等了半天,加上胤祚准备火锅和羊杂汤拖了许久时间,胤祚来后又与他攀谈许久,坐下后也一直没动筷子,此时问道火锅里的香气,看到一桌子的食材,顿觉腹中如同火烧一般。

    杨亭之便道:“实不相瞒,在下……却有些饿了。”

    “哈哈……好,那咱们就用饭吧,不过动筷子之前,咱们俩个先打个赌如何?本爵让你放开了吃,直到你吃撑了也吃不了二两银子。”

    杨亭之一听来了兴趣,二两银子虽多,但是羊肉却也不便宜,如果按照市价来算的话,以他的食量吃二两银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杨亭之便道:“好,那在下就与贝勒爷打这个赌,不知贝勒爷想赌什么?”

    胤祚从怀里掏出五百两银票,道:“如果你赢了,这五百两银子归你,如果你输了,你的纳贤楼就再便宜五百两,怎么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心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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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胤祚在吃饭的时候掏出一把银票来,杨亭之对胤祚的鄙夷更甚,他虽然也是商人,但也是自负儒商,这等掏银票打赌的行为是他非常憎恶的。这与那些混迹于赌馆中的赌徒有何不同?

    胤祚见杨亭之久久没有反应,道:“怎么杨掌柜不敢吗?区区二两银子,不过几口羊肉就回本了。”

    杨亭之冷哼一声道:“既然贝勒爷要赌,咱们不妨赌大点,干脆一千两银子如何?”杨亭之毕竟算是半个读书人,受不了胤祚这种折辱,决心要给胤祚一个教训。

    胤祚心道好好的怎么就生气了呢?但是既然话都说到这了,胤祚也没有退缩的道理,凝声道:“好!那咱们就不耽误了,杨掌柜请吧。”

    随后,杨亭之就开始往他面前的火锅里下羊肉了。胤祚也就乐呵呵的自己管自己的。

    杨亭之那边很快就开锅了,一尝刚捞出的的羊肉,杨亭之顿时就觉出了不同,这羊肉与他吃的别的火锅中的羊肉完全不同,端的是鲜美异常。

    杨亭之“咦”了一声,拿起勺子,盛了勺火锅汤底,吹了几口,就喝了下去,顿时一股暖流从喉间绵延到胃里,满口鲜香。

    胤祚见杨亭之品着火锅的锅底,便解释道:“这锅底汤汁是用羊骨熬出来的,比用清水做汤底自会鲜美不少。”这个年代虽然也有火锅,但是火锅汤底一般都是白水,讲究点的也就是放一些葱姜调味,用羊骨熬汤做汤底恐怕在大清国还是头一遭。

    杨亭之对胤祚赞到:“没想到贝勒爷府上厨子有此等新意,在下佩服。”

    胤祚也不解释,与杨亭之又碰了一杯,道:“杨掌柜,不妨再尝尝这碗汤。”说罢指了指那碗羊杂汤。

    杨亭之见那碗汤颜色分明,热气弥漫,也就端起来喝了一口,又尝了尝汤中的羊杂,道:“这汤做的也就平平,但是胜在食材新鲜,肉质筋道爽滑……不过在下品尝再三,却没品出这是何肉,实在惭愧。”

    杨亭之从小生在富商之家,自然没吃过羊杂,而且因为是读书人秉持着“君子远庖厨”的那一套理论,这些羊杂可能见都没见过,自然是认不出来。

    胤祚笑笑道:“我先卖个关子,等你吃完我再告诉你这是什么肉。”

    杨亭之听罢,笑道:“贝勒爷,你可以差人准备一千两银子了。”

    胤祚扬扬眉毛,举起酒杯道:“既然如此,本爵就祝杨掌柜得胜了。”

    杨亭之于是又与胤祚碰了杯酒,仰头而尽。

    接下来两人无话,胤祚慢悠悠的享受着吃着火锅,一边打量着窗外景色。而杨亭之虽然吃相儒雅,却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左顾右盼了。

    半个时辰后,胤祚抚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满意的挥挥手,让下人们把自己这边的空盘子和火锅都撤下去了。而杨亭之还在不断的下肉,看似尚有余力,他旁边的空盘子足有二十张,战绩辉煌。

    杨亭之的火锅光是添水就添了三次了,胤祚看着战斗力如此顽强的杨亭之,不免有些担心自己的银子。

    “杨掌柜,要不歇歇再吃?歇歇说不定还能吃的多些。”胤祚一片品着下人端上来的龙井,一边出着坏主意,后世作为自助餐的他可是知道,自助餐不能停,一旦停下了,很快就会把肚子里的食物消化掉,也就感觉吃不下了。

    杨亭之闻言,吃下了最后一块肉,道:“贝勒爷见笑了,在下不过一介小商小贩,输不起一千两银子的巨款啊。”

    胤祚心中大为鄙夷,加注也是你提出的,居然想在揭晓结果的时候留后路,门都没有!于是胤祚也开口道:“哈哈……杨掌柜说笑了,谁不知道你们杨家日进斗金,区区一千两银子想必不入你的法眼吧?那咱们现在是再等等呢,还是马上找人来算清结果呢?”

    杨亭之有心说再等等,但是他现在也是实在吃不下去,估计能撑到明天早上,而且胤祚都吃完了,他自然也不敢让胤祚陪着等,最重要的是,看着自己身边小山般的盘子,他内心充满了信心。

    “贝勒爷,在下不敢多加叨扰,还是请人清点结果吧。”

    胤祚于是把吴伯叫了出来,让他点清杨亭之吃了多少东西。为了个吴伯腾个地方,胤祚把杨亭之请到偏座上喝茶。

    杨亭之虽然在与胤祚喝茶,但是眼睛一直不离吴伯,毕竟是价值一千两银子的赌约,害怕被贝勒府的人做了手脚。

    片刻后,吴伯回来了:“禀贝勒爷,杨掌柜一共吃了两斤半羊肉,四两生蔬,二两烧酒,羊杂汤一碗,市价总计……一两八钱银子。”

    胤祚万万没想到杨亭之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居然这么能吃。他原本以为杨亭之吃个一两银子也就顶天了,没想到差点就吃过了二两银子,幸好没让他继续吃。胤祚心中庆幸不已。

    而杨亭之此时则是一脸的不敢置信,他明明都觉得胜券在握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杨亭之望着垂手立在一边的吴伯,渐渐的恼羞成怒,质问道:“老人家我问你,那些东西我都吃下了,你如何得知我吃了多少?”

    吴伯老实道:“杨掌柜,贝勒府上厨子下刀很准,每盘的分量都是不变的,而且羊肉和生蔬的盘子有略微差别,因此可以判断出。”

    杨亭之又道:“好,那我再问你,那些定价如何而来?”

    “定价都是依照市价定的,连汤底老奴都算进去了,那碗羊杂汤到是没有市价,老奴按照羊杂的价格定的价,总共加起来正是一两八钱银子,杨掌柜不信可以自行计算。”

    杨亭之呆住了,半晌才道:“羊杂汤?那是什么?我喝过吗?”

    胤祚接口道:“这就是我同你卖的关子啊,杨掌柜,你不是不认得汤里的肉吗?我现在告诉你,那肉就是羊杂,也可以叫羊下水。”

    杨亭之听闻此语,怔住了,他激动的道:“荣贝勒!你怎么……怎么可以……让我吃此等污秽之物!”杨亭之虽然没吃过也没见过羊杂,但是并不妨碍他知道羊杂,在他的记忆力,羊杂几乎可以与粪便等同,是那些饥民迫不得已的果腹之物,让他吃羊杂,这对他来说即是侮辱,也让他恶心。

    胤祚闻言冷哼了一声:“哼!你说这是污秽之物,难道本爵没有吃吗?难道你觉得吃羊杂折辱你了吗?”

    杨亭之见胤祚生气了,顿时吓得噤若寒蝉,胤祚可是比杨亭之的身份尊贵多了,连胤祚都喝了羊杂汤,那他杨亭之再说羊杂汤是污秽之物,岂不是辱骂胤祚?

    杨亭之此时脑海中的羞恼之意尽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意,他从见到胤祚,胤祚便对他客客气气的,这让杨亭之不免对胤祚看轻了几分,胤祚这一生气,杨亭之才醒悟过来,胤祚可是个贝勒,是当朝六阿哥,是个伸个手指头都能捏死他的大人物,他自己刚刚那番表现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胤祚见杨亭之额头上冷汗都渗出来了,觉得效果到了,继续冷冷道:“杨亭之,所谓愿赌服输,你家纳贤楼的房契、地契就交出来吧。”

    杨亭之心中悔恨不已,他不一时冲动和胤祚打这个度,但他还是咬着牙道:“贝勒爷,纳贤楼房契、地契原价要两千三百两银子,就算降一千两,还需……”

    “你们不是说盘下纳贤楼的人如果还做酒楼的话,会打个对折吗?恰巧本爵就是要在你们那里开酒楼,所以两千三百两打个对折是一千一百一十五两,再降一千两,就是一百一十五两!本爵现在就可以把钱给你。”

    杨亭之急的昏都要过去了,虽然他家并不缺银子,但是谁也不会和银子过不去,要是让他父亲知道了他以一百一十五两的价就把纳贤楼盘出去了,非气死在床上不可,他这个掌管杨家生意的位子恐怕也坐不下去了。

    想通这一节,杨亭之也顾不得什么读书人的脸面了,顿时就跪了下来,苦苦哀求:“贝勒爷,在下一时糊涂,铸成大错,求贝勒爷念在下尚有卧病在床的老父,求贝勒爷放在下一马吧。”

    胤祚这人平日里心软的紧,打了阿依慕三十下屁股都觉得犯了弥天大罪似的;但在谈起生意的时候,却是心硬的如同铁石一般,毕竟商场如战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而他胤祚,恰恰是个对敌人残忍至极的人!

    于是胤祚立马摆手道:“不可能!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我虽然同情你的遭遇,但是讲定了的条件,我绝不松口!”

    杨亭之陷入沉默……

    胤祚怕他起什么歪念头,连忙敲打道:“我劝你也别有什么歪心思,你不承认也没用,我的下人们都可以做证人;你若是举家逃跑的话,自然有耳目告诉我;你就是告官也没用,本爵就是户部主事,官官相护懂不懂?当然了,你也可以去告御状,在皇上面前我大不了说你血口喷人就是,反正你没证据,倒是能判你个欺君之罪,诛你九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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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亭之听完,顿时面如死灰。胤祚所言绝了他的全部念头,确实,一介商贾,虽有功名在身却也斗不过一个贝勒,而且还是他无理在先。

    于是杨亭之只好咬着牙,从地上站了起来,艰难的道:“好,我杨亭之愿赌服输,纳贤楼房契、地契明日我便奉上。”

    胤祚满意的点点头,道:“这就对了,不过,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避免你回去受到责难。”

    杨亭之闻言,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小声道:“求贝勒爷明言。”

    胤祚想了想道:“我的办法很简答,就是你代我开这家新的酒楼,酒楼归属权和决策权全都在我,你只负责日常的经营,我按照你每月经营所得利润给你提成,直至你还清一千两银子为止,如何?”

    “那房契地契?”

    “暂时交由你保管,对外你就声称是你开的酒楼,不能和我扯上关系,明白了吗?”

    杨亭之想了想,又萎顿道:“可是酒楼的收入还是要归您的啊,这样我家必会察觉的。”

    “这就是你的事情了,如果你连这点事情都瞒不了,恐怕我也没有用你的必要了。”胤祚说罢,端起茶碗,品了口茶接着道:“我的时间很紧,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杨亭之陷入了挣扎。

    胤祚之所以自己不接手酒楼的日常经营,主要是因为,他身上还肩着户部的主事,而且他还是皇子,传出去六阿哥开酒馆了,有损皇家脸面,虽然这皇家脸面胤祚是完全不在乎的,但是并不代表康熙不在乎,就算康熙不立即下旨惩处他,以后也是别人攻击胤祚的把柄。

    因此,胤祚已经打定主意,在每一项他打算涉足的领域都找个代理人,而这个杨亭之就是胤祚在餐饮界的代理人。

    胤祚经过观察,觉得杨亭之虽然有些迂腐草率,但是勉强也能堪一用。而且,他的新酒楼,拼的就是个创意,而这种创意也是最容易让别人模仿的,估计五六年后也就赚不了什么钱了,因此也用不着特意找什么经商大才,像杨亭之这样的也就够用了。

    杨亭之思量片刻,终于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开口道:“在下同意贝勒爷的提议,从今往后贝勒爷就是我杨亭之的东家了。”

    胤祚笑道:“哈哈……好啊,既然事情了了,你也别跪着了,起来吧,咱们去纳贤楼!”

    杨亭之一听顿时懵了,道:“贝勒爷,纳贤楼因为关张许久了,里面空气浑浊,尘埃遍布,不如等在下收拾一番,改日再请贝勒爷入内?”

    胤祚摆摆手:“等不了了,我还有三百头羊没处放呢,酒楼早开张一天,我就少一点看羊的成本。”说罢,就去换了身平常衣服,带着小吴子,就和杨亭之出去了。

    纳贤楼距胤祚的府邸还颇有些距离,因此,胤祚让人从马厩里牵出三匹大宛马来,反正这些马挤在一起也是受罪,不如出来跑跑,还能给其他的大宛马腾点地方。

    杨亭之随胤祚走到府门的时,一见大宛马顿时吃了一惊,道:“贝勒爷,这可是大宛马?”

    胤祚得意笑道:“不错,正是大宛马,没想到杨掌柜也是识货之人啊。”

    杨亭之围着大宛马走了圈赞叹道:“贝勒爷真是财力雄厚,此等名驹,别人求之不得,贝勒爷居然能一下牵出三匹来。”

    胤祚闻言,顿时来了兴趣问道:“哦?你看这马在京城一匹能卖多少钱?”

    杨亭之想了想道:“大宛马在京城一向是有价无市,故而亭之也说不准,不过想来卖上几百两银子想来不是问题。”

    胤祚撇撇嘴:“怎么这么便宜,我还以为能卖上几千两呢。”

    杨亭之笑道:“几千两倒也不是不能,但需得是名马,像贝勒爷的马,无甚名气,仅就血统好,而且一下又有三匹,故而卖不了太高价。”

    胤祚一听这话,心中转瞬又升起一个赚钱的法子,不过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胤祚翻身上马,道:“杨掌柜,我时间太紧,咱们还是抓紧去纳贤楼吧。”

    随后,杨亭之和小吴子也翻身上马,三骑直奔纳贤楼。

    大宛马脚力好,加上大街还算宽敞,纵马片刻后,三人已到了纳贤楼前。

    只见那纳贤楼虽稍显破败,但打扫下也能勉强过得去,店面倒是不小,两层楼,底层厨房还有个院子,院子里有些畜棚,店面格局到也不差,让胤祚来开火锅自助正合适。

    胤祚又望向对面的聚仙楼,那日和户部尚书陈廷敬就是在那里吃的饭。和纳贤楼这边“门前冷落车马稀”不同,聚仙楼生意可谓是红红火火,出入之人非富即贵,连带着跑堂的都有三分贵气。

    “杨掌柜啊,我听说聚仙楼是后开的,不知为何会把你们给比下去呢?”

    杨亭之抱拳道:“惭愧,聚仙楼的掌柜原本是纳贤楼的大厨,纳贤楼的主顾们多半是本着他的手艺来的,家父对他虽然一直是礼让有加,但他却越来越得寸进尺,竟有次提出要娶我妹妹为妻,家父没有答应,致使二人反目成仇,他就在对面另起炉灶,当上了聚仙楼的掌柜,而那些老主顾也到了聚仙楼那里,我们纳贤楼就一天天的衰败下来了,而家父也因此气的得了重病,至今卧床不起。”

    胤祚笑眯眯道:“好一个得寸进尺的厨子啊,好!这样我搞垮聚仙楼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杨亭之闻言大喜:“什么?贝勒……咳……东家要搞垮聚仙楼?如果东家能做成此举,那您就是我杨家的恩人!”

    胤祚瞪了杨亭之一眼道:“以后你见到我,叫我六公子就好,别一口一个东家……”

    杨亭之连忙应是。

    “我想我们酒楼的名字就叫‘福满楼’吧,气势上压不过聚仙楼,就从寓意上压过他们。”

    杨亭之对此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一副尊听教诲的样子。

    胤祚接着道:“咱们这里主打火锅自助,大街上还可以摆一排卖羊杂汤的,柜台就设在门口,入内每人二两银子,出来后收钱,厨子不用太好的会片羊肉就行,羊杂汤做法和用料要保密,所以用我府上的厨子来做,与别的厨子分开。每日的食材要找专人采买,羊由我府上出。我暂时就想到这么多,你的工钱是每月五两银子,每月利润可以分你一成。”

    杨亭之拱手道:“东……六公子恩情在下心领了,这一成实在太多了,每月五两银子足矣,这分成就算了吧。”

    胤祚拍拍杨亭之肩膀:“每月五两银子,这一千两你要还到猴年马月啊。而且,经营酒楼是个细致活,你得多耗用精力,这些钱就当作弥补你对你家生意上的亏欠吧。”

    杨亭之一听这话,心中明白这既是胤祚给他的恩惠,也是让他努力效命的笼络,也只好接受了胤祚的提议。

    接下来,胤祚又和杨亭之敲定了许多的细节问题,包括酒店格局、进货原料、雇佣伙计等问题,胤祚在保持新式经营理念不变的前提下,改变了许多的规矩,来适应清朝人的需求。

    最后为了防止杨亭之翻脸不认账,胤祚还就今天敲定的事宜与杨亭之立了字据。杨亭之已经打算死心塌地的跟着胤祚干了,自然也痛快了签名并摁了手印。

    当胤祚和杨亭之最终敲定了所有“福满楼”的细节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胤祚在晚霞中与杨亭之作别。骑在马上,胤祚回头望向聚仙楼和即将开业的福满楼,在落日余晖下,仿佛是两只对峙的巨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福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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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志远的老家在山西榆林,是靠与蒙古诸部贸易茶马起的家,而后他凭借着高超的经营技巧渐渐的垄断了与蒙古诸部的贸易,但是因为去年爆发了大清与准格尔的战争,聂志远的生意亏损甚巨!

    战争的封锁,导致商队无法通行,加上商路上匪患加剧,整整一年聂志远不但一笔生意没有做成,反而因为马匪的袭击损失了一个商队。

    像他这种做行商的,最怕商路不通,许多小的行商已经纷纷倒台,只有聂志远凭借着家大业大还能勉强支撑,但长此下去离他倒下也不远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听到“银行”设想后,聂志远会背弃晋商团体,单独找胤祚谈话的原因。

    自从聂志远上次与胤祚会面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在这半个月里聂志去榆林卖掉了自己的几支商队,带着大笔的银两到京城,准备孤注一掷。

    午时刚过,聂志远就进入了北京城,他的祖父在北京开过一家叫“隆昌通”的钱庄,几十年以来,聂家对这个钱庄一直保持着任其自生自灭的态度,没想到在聂家即将遭到灭顶之灾之际,这家钱庄竟然成为了聂家唯一的救命稻草。

    隆昌通的唐掌柜远远就看见了聂志远,他赶忙上前,拱手道:“东家,唐某恭候多时了。”

    聂志远也拱手与唐掌柜客套一阵后说道:“唐掌柜,实不相瞒,我这次来京是准备来大力发展‘隆昌通’的,以后就看你大显身手了!”

    唐掌柜今年刚刚三十,本该是大有作为的年纪,但这些年掌柜坐下来,也明白他的东家对钱庄的态度,是以多年来一直有壮志难酬之感。不料今日竟会听到东家如此器重他的一番话,心中喜不自胜。当下就道:“东家放心,唐某必定竭尽所能!”

    聂志远笑着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后问道:“唐掌柜,在去钱庄之前咱们还要见一个贵人。这个贵人对于钱庄很有一套看法。”

    唐掌柜心中不以为意,笑着说道:“东家,都午时了,您还没用过饭呢吧?不如咱们用过饭再去那可好?”

    聂志远抬头看看天色,点点头:“走吧,那就去聚仙楼,我做东……”

    唐掌柜自然不会应允东家出钱,但是推诿几次见聂志远态度坚决也只好同意了。

    二人并肩而行,一路上唐掌柜向聂志远讲解半个月来京城发生的趣闻。

    “东家可能不知道,就在您离开京城后不久,聚仙楼对面居然又开了一家酒楼,叫什么福满楼。”

    聂志远轻笑道:“怎么杨家的人还不死心吗?聚仙楼根基稳固,杨家人再使手段也是撼动不了啊。”

    “东家,这回开酒楼的是杨家那个秀才——杨亭之,此人一向志大才疏,经商手段平平,我原本也料想他这回定会赔的体无完肤,但是没想到,新开的福满楼居然在京成立住了脚跟,而且隐隐与聚仙楼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哦?”聂志远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你可去过福满楼?”

    “呃……唐某并未去过,但是对福满楼还是了解一二的,福满楼开业当天闹得可谓是满城风雨,请了几百个大嗓门走街串巷的吆喝,京城中除了皇宫,其他人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福满楼经营的法子还很特别,很受京城一些世家子弟的追捧,从开业当天,就人流如织,半个月来堪称座无虚席啊。”

    聂志远沉思片刻后道:“杨家那个秀才我是知道的,他断不能把酒楼经营如此得当,这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福满楼前。这阵仗这一打眼,就把聂志远震到了。

    只见福满楼前站着二十多个大汉,都穿着同样款式的白布短衣,齐声大喊:“福满楼二两银子随便点,请入内品尝!”

    在那些大汉身后,还有一长排的摊贩,也是统一的白布短衣,摊贩们身前都是一口大锅,锅里煮着肉汤,一开锅盖肉香四溢,整条街都闻得到,十文钱就能卖一碗肉汤,对于京城穷苦百姓来讲,十文钱买碗肉汤并不算奢侈,是以摊位前排满了又粗又长的队伍,足足站了大半条街。

    “唐掌柜,他们那是什么肉汤?怎么这么多人买?”聂志远奇道。

    “哦,那是福满楼的一个副业,叫福满汤,味道鲜美,里面的肉爽滑鲜嫩,十分有嚼劲,而且只卖十文钱,很受百姓们的欢迎,但是供应有限,是以每天都会排起这样的长队。”

    聂志远“哦”了一声,仔细一看,还真是,那些商贩的锅里全都空空如也,排队的人也干等着,不一会从酒楼中走出五六个白衣伙计,每个人都端着口大锅,锅里全是福满汤,那些伙计把汤倒给小贩们,不一会就被抢卖一空……

    聂志远皱皱眉头道:“奇怪!我看他们汤里肉块不少,料想成本不低,何以能卖十文一碗呢?难道只为赚个吆喝?”

    “东家,厉害一眼就看透了这其中关键所在,我一开始也很纳闷,直到钱庄里一个伙计告诉我,我才明白。那伙计说,福满汤里的肉很像羊杂!”

    “羊杂?”聂志远惊道,“饥民才吃的东西?怪不得只卖十文钱,原来几乎是无本的买卖啊……只是我听说那是污秽之物,令人闻之欲呕……是了,这福满楼定是有了处理羊杂的办法,所以才在酒楼中做汤,秘不示人。”

    “东家果然厉害,一眼就看透了其中奥秘!”唐掌柜自然是一记马屁跟上。

    聂志远轻笑两人,道:“好了,说的都有些饿了,咱们进去吧。”

    唐掌柜点头应是,经过门口时还看到十来个伙计排成两列,热情满满的道:“欢迎光临!”唐掌柜笑着对那些伙计们拱拱手。

    在踏进福满楼之前,聂志远回望了聚仙楼一眼,往日车水马龙的聚仙楼,如今人流大幅减少,往日光顾醉仙楼的世家子弟,如今全被福满楼吸引了,还有些老主顾受不了福满楼这边的吵闹,也不去了。聚仙楼呈现出前所未有的一派萧条景象。

    收回目光,聂志远微微摇摇头,与唐掌柜找了个雅间坐下了,很快一个小二就走了进来,并递上了一张硬纸。

    “二位客官好,二位脸有点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对我们酒楼可能还不太熟悉,容我给而为二位介绍一下,我们酒楼是安人头计费,一人二两银子,所以您想吃什么随便点。”小二也是一身白衣,看起来整洁利落。

    聂志远赞到:“这法子到也有意思。”再一看手上的硬纸,原来是一份菜谱,有鲜肉、生疏、主食、酒水、例汤等林林总总许多条目,分类清楚,都是用隽永的小篆书写,让人一目了然。

    聂志远和唐掌柜点了五六盘羊肉,又点了生疏和三两烧酒,还特意要了两碗福满汤。

    小二一一记下,临走还招呼道:“要加点招呼一声就行。”

    小二下去不到片刻,一个大大的铜火锅,就搬了上来,乳白色的汤底冒着浓浓的热气。

    聂志远抽抽鼻子道:“火锅我也吃过几次,这种汤底我倒是第一次见。”

    端火锅的伙计放下火锅道:“两位客官,这汤底可是本店密制,用这汤底涮出来的羊肉,保证味道鲜美。”

    聂志远闻言,来了兴趣,掏出一两银子扔给那个伙计道:“赏你了。”

    那伙计接过银子立马喜笑颜开,口中道谢不停。

    “小兄弟,我对你们这汤底很感兴趣,回去也想在自己家试试,不知你可否透露一下是怎么做的啊?”聂志远狡猾的笑道,又从腰里取出一锭金子。

    谁知那伙计顿时苦了脸道:“客官,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也真不知道啊,后厨只能见到削羊肉的师傅,至于汤底和福满汤是怎么做的,小人我是真不知道。”聂志远闻言,也只好摆摆手,让那个伙计下去了。

    不多时,他们点的东西也全都上齐了,盘盘碗碗的摆了一桌。

    聂志远先拿起勺子微微尝了一口福满汤,味道虽仅为尚可,但是却没有想象中的腥臭、污秽之味。他又夹起一片羊肉,放到火锅中,用滚热的汤汁烫了片刻,清蘸酱料,放入嘴中。

    爽滑鲜香,滋味十足!聂志远心中暗赞一声好。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人敲响了。聂志远以为是店里的伙计,于是便说了声“进来”。

    一个身形修长,做富家子弟大半的人进了来,拱手道:“聂先生好久不见啊。”

    聂志远刚从美味中回过神来,瞥了那人一眼,只见他星眸剑眉,身形笔挺,气宇非凡,顿觉有些眼熟,便也起身问道:“见过兄台,不知阁下是?”

    那人哈哈一笑:“有道是贵人多忘事,没想到我没忘聂先生,聂先生却把我先忘了。”

    聂志远闻言,心中一惊,眼前一个穿着石青色蟒袍的年轻贝勒的形象,与眼前这人渐渐重合起来,顿时大惊失色:“草民不知……”

    “没错,我就是龙公子啊!”那人打断了聂志远。

    聂志远眼睛一转,也明白了那人的意图,哈哈笑道:“……龙公子,在下正打算用过饭后去拜访您呢。”

    那龙公子其实是胤祚的一个化名,他便服出门时觉得叫六公子还是会让人联想到六阿哥,干脆就取个“龙”姓。

    ps:随风今天去开题答辩,更新晚了sorry……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狮子大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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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满楼开张后,胤祚算是体会到了日进斗金的滋味,他没有想到福满楼的生意会这么好,第一天的收入就有一百多两银子,扣除原料和人工也有七八十两银子。

    而且让胤祚没有想到的是,路边摆的福满汤一天竟卖出去了八十多锅,合七十余两银子,加上福满楼的收入,胤祚第一天就净赚一百五十二两银子。

    这还仅仅是第一天,随后,胤祚不断地对福满楼和福满汤做出调整。让贝勒府里的厨子一天到晚的三班倒的熬羊杂汤,熬好的羊杂汤就装到大坛子里运到各个摊点,加热后贩卖,这样比单纯依靠福满楼,提升了不少产量。

    现在胤祚的福满汤已经在全北京城设立了大大小小的摊点几十处,每天能卖出几百锅,仅福满汤一项,就能每天为胤祚带来二百多两银子。

    而且京城百姓原本大多是吃不起肉的,福满汤的问世也给他们带去了难得的美味,是以百姓们人人都很感激福满楼的作为,至于福满汤的用料是羊杂嘛,大家早已心知肚明,但是谁又在乎呢?只要味道好,能解馋,吃了不生病,百姓们才不会在乎用料是什么,反而心里默默感激福满汤的创始者。

    福满楼也在不断发展,每天的收入增加到了二百余两,但是最近出现了许多情况,比如客人浪费甚巨,有人来吃霸王餐等,这些行为导致了福满楼的收入一直上不去。胤祚今天来一是想体验下福满楼的火爆情况,二就是来现场看看最近的问题。

    胤祚本想装成普通食客那样点桌火锅,但是在大堂看到了聂志远,是以也就跟着上来了。

    聂志远替胤祚和唐掌柜互相介绍了一下,并请胤祚同桌,胤祚也正有此意,是以也没推脱。

    胤祚见聂志远他们刚刚吃上火锅,便问道:“两位感觉这家酒楼如何啊?”

    唐掌柜说:“别具一格,推陈出新啊!店里店外全都透着新意,开着酒楼的人绝对是个厉害人物,唐某自愧弗如啊!”

    聂志远也点点头道:“不错,不仅颇具新意,人气旺盛,而且最重要的是还能赚取暴利!”

    “哦?”胤祚一听来了兴趣,这个聂志远似乎看出了些门道,便问道,“哦,暴利何以见得啊?”

    聂志远微微一笑,夹起一片羊肉,道:“龙公子请看,这么薄薄一片羊肉过水之后便会增重数倍,许多食客来此,都觉得能吃回本钱,岂不知这种过水的羊肉下肚很快人就饱了,更别说还有另外的许多汤汤水水、瓜果生疏,别说吃不回本,就是想吃够二两银子也是不大可能。而且这酒楼的菜色也简单,厨子只要会切切羊肉、洗洗青菜即可,又省下了请名厨的工钱,这么一来二去,比之普通酒楼不就是暴利了吗?”

    胤祚哈哈哈一笑道:“聂先生不愧在商海浮沉多年,一语道破天机啊!”说罢端起一杯酒,道:“请!”

    三人纷纷拿起酒杯,碰了一下后,一仰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胤祚道招呼来了小二,换掉一桌狼藉,端上了茶水。

    聂志远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发现不过是些普通的茉莉花,也就砸吧两下嘴,放下了茶杯。

    “聂先生可知为何没有好茶吗?”胤祚微笑问道。

    “莫非是怕给了好茶我们就把这当茶馆坐一下午?”

    胤祚大笑道:“聂先生厉害!一针见血!”

    聂志远忙道了几句不敢,然后话锋一转道:“龙公子,我这次找您就是想谈谈咱们上次谈的话题。”

    胤祚心道终于进入正题,连忙放下茶杯,正襟危坐到:“聂掌柜请讲。”

    “龙公子,想必您也知道自从圣上对准格尔用兵之后,我们这些贩茶马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我这也是刚刚从榆林老家回来,把我手上的骆驼、货物等卖掉了大部分,准备回来孤注一掷的。”

    胤祚微微点头,心道这聂志远也挺实诚,居然自己把老底说出来了;可能是也知道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了,说出来是想表表自己诚意罢了。

    聂志远接着道:“不瞒公子说,我聂家在京城仅有一家钱庄,名叫‘隆昌通’,这位就是掌柜的。”唐掌柜闻言,又起身向胤祚行了一礼。

    “我此番希望龙公子能在隆昌通完成您提出的‘银行’制度,不知龙公子意下如何?”

    胤祚淡然抿了口茶,道:“由小见大,倒也不是不行,关键的问题是聂先生不知打算以何为报酬啊?”

    聂志远咬咬牙:“只要公子能帮聂某将钱庄改制成银行,聂某愿献上贩卖祖业所得的全部家产,总价一万两银子!”

    胤祚暗骂一声老狐狸,只要银行改制成功,以后的获利之巨,又岂只一万两?多亏胤祚是来自后世,对于银行业深有了解,换个一般人早就答应万两白银的条件了。

    唐掌柜在一旁也是十分震惊,他万万没想到,为了一个什么虚无缥缈的银行,他的东家会愿意献出一万两银子,这样一笔巨款几乎够在京城再开十几家钱庄的了,想到这里唐掌柜望向胤祚的目光,不禁带上了一丝嫉妒与好奇。

    “聂先生提银子就是贬低我龙某了,于私我帮聂先生是为了朋友情谊;于公,这笔银子是您日后运作钱庄必须,我如收了岂不成了断人生路了吗?”胤祚最擅长花言巧语的婉拒别人,在拒绝了你之后,还让你觉得是在为你着想。

    聂志远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后,才明白看来是开的价码不够,于是试探道:“不知龙公子打算让在下以何为报酬?”

    胤祚闻言伸出手掌,做了个九。

    聂志远心中突然感到不好,道:“这是何意啊?请公子明示。”

    胤祚笑吟吟道:“我要钱庄的九成股份!”

    那聂志远闻言差点就从椅子上蹦起来,两个眼睛瞪的特大,满脸的惊讶,幸亏刚刚把茶杯放下,不然一定喷胤祚一脸茶水。片刻后,聂志远由惊转怒,沉声道:“既然公子毫无诚意,那谈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公子可别忘了在下手上还有一万两银子,就是开不了银行,买些地产,做个富家翁倒也是不难的,失陪了!”说罢一甩袖子就要走。

    胤祚这回以上次有经验多了,他不慌不忙的道:“聂先生手上有银子不假,但是莫非没有外债吗?”

    聂志远闻言,身形停住了,额头渗出冷汗。

    “聂先生若真是能守着田地做个富家翁,何苦跑到京城来?在你老家榆林不是更好吗?”

    聂志远顿时明白了,胤祚已经把他调查透了,他因为要在江南等地收货,欠出去了三万多两银子,因商队遭劫,他又欠出了五千多两的抚恤费,他的债主们见他生意不行了,已经带人催过好几次债,他在榆林老家实在呆不下去才来的北京;当然了,做生意的大多都有三角债务,别人也欠着聂志远五万多两银子,但是也死皮赖脸的拖着不还,等聂志远倒了后,自然也就没有人要债了。

    可以说,聂志远生意上的失败,让他尝尽了墙倒众人推的滋味!

    “聂先生只管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立下字据,十年以后,银行所得若不能帮聂先生还清债务,那我会自掏腰包替聂先生还债!”胤祚的话可谓掷地有声,但实际上不过是画了个大饼,十年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说不定聂志远自己就能把债务换上。

    胤祚见聂志远默不作声,即不走了也不落座,心下明白敲打够了,于是起身道:“当然了聂先生如不同意在下条件,那么一切好商量,何必着急走呢?请入座吧。”也算是给聂志远一个台阶下。

    聂志远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踟蹰片刻,终于还是又坐了下来,哭丧着脸道:“六……龙公子所言在理,但是只有一成的股份实在太少了,这毕竟是我祖宗留下的产业,如若就这样答应了龙公子,九泉之下聂某还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胤祚暗骂聂志远不要脸,为了点股份,把祖宗都搬出来了,但是大清极重孝道,胤祚也只好说:“聂先生此言差矣,若是等您九泉之下为了还债把钱庄盘掉,才真正是无面目去见列祖列宗了;而如你若能以九成股份换的个钱庄辉煌,我想你的列祖列宗不但不会怪你,还会交口称赞呢!”

    聂志远闻言气极,胤祚这简直是在拿他祖宗开玩笑,是可忍孰不可忍!当下就想拂袖离去,但是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住了,毕竟他已经是退无可退,被逼上绝路了,当下只能抓住胤祚这一根救命稻草。

    于是聂志远问:“如若我交出九成股份,龙公子可有把握让那些追债的人不再纠缠我?可能保我和我的家人平安无事?”

    “讨债的人可会报官?你家人可都接来了?”

    “报官倒也不会,毕竟当时立下字据,三年后清偿债务,他们现在报官,官府必不会管。我的家人已被我安置在了拱北城。”聂志远老实道。这拱北即后世的宛平,此时是北京以南的一个小城。

    “那就好……”胤祚思量片刻,下了决定,“你的条件我答应了,准备签字据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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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祚叫小二去拿支笔,过不片刻,纸笔就送了来,胤祚顿时笔走龙蛇,不一会就把他们谈的林林总总都写了下来。他前世学过合同法,订立的合同堪称专业级的,今世也勉强算是接受了十年的皇子教育,虽然学问没什么长进,但是这一手毛笔字是练出来了,虽不说有多好看,勉强也算是能入眼。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大清的合同法并不完善,这种复杂的字据不知道究竟效力如何,不过事已至此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字据签了,以后的事情再说吧。

    “聂先生看看我写的可还行?”胤祚把他立的一式两份的字据递给聂志远。

    聂志远打眼一看,和民间那种寥寥数语的字据不同,胤祚的这份字据可谓是详细无比,光是纸就用了五页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龙公子这字据立的……真是不同凡响……严谨异常,可谓毫无漏洞啊!”

    胤祚心道,那是当然,不然我合同法白学了?胤祚把笔和印泥都递给了聂志远道:“如果聂先生觉得可以的话,那就请签字摁手印吧。”

    虽然反复看了多遍,确认无虞了,但是聂志远还是迟迟不想落笔,钱庄毕竟是他的祖产,就这么给别人分了九成,他的内心痛惜不已。

    “一成已经不少了!往远了说等银行开遍全国的时候,如果你还能持有着手上这一成股份,那你一定会是晋商中最富有的!往近了说,你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和你的家人的无奈之举啊!”胤祚舌绽莲花不停的给聂志远洗脑。

    人在权衡不定的时候,是非常容易受到他人蛊惑的,聂志远也不例外,他笔下一抖,聂志远三个大字已经出现在了字据上。

    签完字、摁完手印后,聂志远眼睛红红的把其中一份递给胤祚,胤祚接过的一刹那,聂志远低声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贪婪过度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胤祚此时心情正好,笑着答了句:“资本家都是贪婪的!”胤祚小心的把字据叠好,放进了袖子中,胤祚一直学不会古人那样用袖子来装东西,就让彩裳在他袖子里缝了几个暗兜,字据装在暗兜中可谓安全无比。

    就在胤祚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还有杯盘碎裂的声音。

    胤祚脸色一变,看来闹事的来了,还真让自己撞上了,当下也不含糊,推开门就往大堂走去。

    福满楼的大堂位于酒楼一层,摆了整整三十多方桌,桌桌都坐满了人,一个个火锅冒着腾腾的热气,空气中都是雾气弥漫,小二繁忙的身影在客人间穿梭,一派繁忙景象。而现在这片拥挤的大堂中,却有十几桌客人在骂骂咧咧,地上满是杯盘碎片,火锅汤汁流了一地,其余的顾客见出了事情,也都纷纷结账走人了,很快偌大的福满楼便冷清了下来。

    胤祚招过来一个小二问明了原由,原来那些人是来吃霸王餐的,总共有五十多人,吃完不但不给钱,反而把杯盘全砸了,火锅也给掀翻了,有几个躲闪不及的伙计,还被烫伤了。

    胤祚一听就明白了,明显是有组织的来砸场子的,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聚仙楼派过来的,胤祚气的牙根痒痒,不是因为被白吃了一百两银子,而且今天的生日也定然会大受影响。

    好在胤祚今天早有准备,不过片刻,就有二十余名官兵进来拿人,那些人也只能被乖乖带走了,不过他们在经过门口的杨亭之身边的时候全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有几个还威胁说“改日再来相会”。

    负责拿人的官差对杨亭之说,这些人都是附近的地痞流氓,吃霸王餐也不是什么重罪,最多打几板子,关一段时间又会放出来,官府也奈何不得,只能让杨亭之以后多加小心。杨亭之也道了谢,悄悄给了那官差十两银子,那官产便乐呵呵的走了。

    杨亭之在公众的场合就装作不认识胤祚,指挥伙计们把桌椅规制好,把狼藉清扫干净,就继续营业了。

    聂志远刚刚一直在胤祚的身边看好戏,看到那些公差进来,就联想到了这间酒楼与胤祚有关系,此时乐呵呵的说:“看来杨掌柜一定是得罪的人太多了,仇家都报复到酒楼来了……哈哈……”也算是出了出胸中的一口恶气。

    胤祚知道聂志远在说他的风凉话,但毕竟窗户纸还没捅破,也只能笑道:“杨掌柜不用阴谋诡计并不代表他不会用,这事还没完,谁笑道最后还不一定呢。况且阴谋用的再好,也是胜不了阳谋的,不是吗?”

    聂志远自然只好点头称是。

    胤祚也不多做计较,心中却已想好了对付聚仙楼的办法,但是在对聚仙楼下手之前,胤祚还想先去聂志远的“隆昌通”钱庄看看,毕竟银行才是胤祚未来赚银子的大杀器,福满楼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聂先生,既然好戏已经落幕了,咱们不如就去你的钱庄看看?”胤祚发话,聂志远自然答应,让唐掌柜前头带路。

    三人出了福满楼大门,正碰上对面聚仙楼的掌柜,那聚仙楼的掌柜姓贺,浑身全是胖肉,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和富态。聚仙楼贺掌柜见到有人从福满楼中走出来,还特意微笑着着朝他们拱拱手,肥脸上全是笑意,怎么看怎么像幸灾乐祸。

    胤祚默默记下那贺掌柜的样貌,随聂志远朝北去了。

    隆昌通钱庄位于西城,靠近琉璃厂。这琉璃厂附近有不少官员居住,官员、赶考的举子也常聚集于此逛书市,繁华的市井,便利的条件,形成了“京都雅游之所”,使琉璃厂逐渐发展成为京城最大的书市,按说地界也算不错。

    只是聂家醉心于发展茶马贸易,对钱庄关注不够,加上北京城及其所在的直隶全都是常家钱庄的势力范围,唐掌柜能将钱庄经营至今不至倒闭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半个时辰,三人就走到了那个钱庄,外表看上去颇为古旧,仅是个一层的小房子,店面比福满楼差远了,钱庄的门额上横着一块匾额,上书“隆昌通”三个大字,不过因为岁月的侵蚀已经有些掉色了。

    隆昌通里面也是一派死气沉沉,格局到是和后世的银行相差不多,也有三四个窗口,不过整个钱庄中只有个老账房看门,那老账房手里捧着一本书读的津津有味,完全没有注意到三人进来。

    唐掌柜见到隆昌通的这副样子,不禁脸上微红,他轻咳一声道:“老周,东家来了,叫大家都出来!”

    那老账房闻言费力的眯着眼睛,看清了来人后,笑了笑,去后面叫人了。

    “唐掌柜,敢问钱庄里有所少储银啊?储银利息是多少啊?放款多少?放款利息多少?”

    胤祚这一番话说的全是后世的术语,唐掌柜反应了半天才道:“呃……储银共计五千余两,储息月结每一百两一两银子,并无放款。”

    胤祚一听这话就愣住了,问道:“没有放款……那你们一直亏本经营吗?”

    “呃……龙公子您恐怕有所不知,我们钱庄只涉及银钱兑换,虽然获利较小但是凭借储息收入,一年也有五百两左右的利润……”

    这一时期的钱庄票号都是刚刚形成,商人们还没有利用储银放贷的意识,钱庄也只是作为银两的保管场所存在,是靠储户给的储息养活的。相当于后世的银行不仅不给储户利息,反而要从储户那里收取利息一样。

    胤祚暗暗咂舌,这个钱庄一年的利润也就顶得上他福满楼和福满汤一天的利润,怪不得聂家对于钱庄一直是放任不管的态度,在这种落后的经营理念下,再优秀的手段也没有发挥的空间。

    这时那名老账房也回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年轻的伙计,他们走上前齐声道:“见过掌柜的、见过东家。”

    唐掌柜也拱手回礼,对胤祚说道:“龙公子,我们隆昌通的全部伙计都到齐了。”

    胤祚看着这三个伙计,突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他低声道:“你们一个钱庄就五个伙计?”

    “龙公子,我们钱庄平日里少有人来存取银子,就算是偶有人来我也能自己处理,他们四个之是搬运银两的。”

    胤祚听了一阵阵犯晕,本来还以为九成的股份是占了大便宜,没想到是这样一个钱庄,早知道还不如自己筹办一个,但是字据都签了,胤祚现在也不能置身事外了,本想简单的交代几句,就能像福满楼一样开张营业了。但现在看来不从长计议是不行了。

    于是胤祚对唐掌柜和聂志远道:“钱庄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但是比我想象的更复杂一些,恐怕还要从长计议,请两位等我三天,三天之后我会带着完善的计划来运作钱庄!”

    聂志远见胤祚想走,赶忙开口:“龙公子,运作钱庄的事不急,可是您可是答应过我要保我和家人周全的。”

    “这我自然没忘,不知聂先生把家眷暂且迁到我的府上可好?”

    “不可不可……”聂志远把头摇的和拨楞鼓一样,“在下与公子尊卑有别,万不敢把家眷迁去暂住啊。”

    胤祚最烦古人的这种推诿,霸气的一挥手道:“就这么定了,把你家人所在的地址写下来,我派贝勒府护卫接他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女扮男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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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隆昌通回来后,胤祚每天除了去户部当值,就一直待在书房中,每天的午饭晚饭都是在书房里吃的。下人们都知道贝勒爷在做大事,是以也不敢打扰。

    聂志远一家已经被接到贝勒府中了,总共二十余口人,幸好贝勒府足够大不然也确实很难住下。聂志远一家是从侧门秘密的住进贝勒府中的,这样也能让别人少一些口舌。

    本来贝勒府的厨子们就兼职着做福满汤的任务,已经是满负荷工作,再加上多出了二十多口人,贝勒府的厨子马上就不大够用了,小吴子请示过胤祚后又给府里添了十个厨子。贝勒府里的厨子和外面的厨子不同,进入府里当差就相当于卖身给了贝勒府,这种关系可比酒楼中的雇佣关系牢靠多了,特别是在没有专利法的大清,也只有用这个法子,才能尽可能的保住福满汤的制作方法。

    阿依慕的屁股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府里住了许久,也没有了初来时的拘谨,每天都会在府里逛来逛去,兴致来了还会指点厨子怎么宰羊,毕竟她在草原上长大的,宰羊的手段比府里的厨子高明多了。

    自从阿依慕那天吃过了福满汤和火锅后,就几乎隔三差五的吃上一顿,胤祚发明的美食非常受阿依慕的欢迎,而着大半个月住下来,胤祚也一直遵守着洞房时许下的誓言,与阿依慕同房不同床,睡在卧房的软榻上,起先阿依慕还每晚攥着那柄小匕首,但是后来也就渐渐放心了,这几天胤祚一直睡在书房,反倒让她觉得不适应。

    胤祚这三天除了户部的公事之外,就一直在拟详细的银行制度,包括存款最低限额、存款利息、固定存款利息、准备金、贷款利息、贷款条件等一些列问题,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一些数据,但是想要银行运作得当就要依靠这些数据,如何控制风险,如何应对挤兑,如何最大获益,如何吸引存款等等问题,归根到底都要依靠这些数据来解决。

    胤祚前世接触过银行业,对前世的银行可谓十分熟悉,但是照搬前世那一套就行不通了,还要考虑到时代特点,做许多修改。所幸的是,在努力奋战了三天之后,胤祚总算拟出了一份详细的条例,各项数据也都定了下来。

    胤祚吹干纸上的墨迹,涮好笔,收拾好工作成果,推开了书房的大门,和煦的阳光照的胤祚心上暖洋洋的,墙角的几株四季绽放着暖黄色的小花瓣,空荡的庭院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本该是一片春日中的明媚景色,但是都被庭院正中的一人一马给破坏了!

    阿依慕就在庭院中,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宛马,不停的兜圈子,不时还让大宛马人立而起,前蹄离地丈余,嘶鸣不已,周围丫鬟奴仆们围了一圈,纷纷劝阿依慕不要打扰到胤祚。

    但是阿依慕一甩缰绳,大宛马飞跃而起,飞过了一个丫鬟的头顶,然后安稳落地,那个丫鬟吓得一屁股做到地上。

    胤祚看的摇头不已,叫道:“阿依慕,快下来!”

    在整个贝勒府中,唯一能管住阿依慕的恐怕也只有胤祚了,阿依慕见胤祚出了书房的们,一个纵身就从马上跳下,把缰绳扔到了下人手里,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胤祚皱着眉头训斥道:“胡闹!伤了人怎么办?以后不准在府里骑马!”

    阿依慕不屑的道:“哼,你别小瞧人,别说在院子里,就是在屋子里我也伤不到人!”

    “够了!”胤祚缓缓举起手掌,狠狠道:“想它了是吧?”

    阿依慕条件反射的一捂屁股,委屈的说:“我在王府里带的无聊嘛……你又不许人家出去……”阿依慕虽然是个小女孩性子,却生的美艳非凡,撒起娇来楚楚可怜,就是心肠坚如铁石,都能酥上几分。

    胤祚这人在生意上原则坚定无比,但是一遇到美女心就软了,抬起的手也讪讪放下来。

    阿依慕慢慢走到胤祚身边,抓着胤祚的胳膊,轻轻道:“贝勒爷,让妾身出去走走好吗?”

    只见阿依慕桃花眼中满是祈求之色,眼波流转,似乎不答应就会留下泪来,诱人的红唇微张,让人很想把这娇滴滴的人儿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好不好啊?”阿依慕又摇晃了胤祚两下,声音越发轻柔。

    胤祚连忙稳住心神,这要是一不小心把阿依慕抱上床去,那他的赌约可就算失败了,孰轻孰重胤祚还是知道的,当下收回流连在阿依慕脸颊上的目光,狠下心来说:“不好!你是我的福晋怎么可以随便逛大街?况且你忘了外面对你的非议了吗?现在议论刚刚停歇下来,你这种关头不能出去惹事。”

    阿依慕气的冷哼一声,把胤祚胳膊甩到一边,怒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胤祚心中偷笑,慢悠悠道:“不过你若是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就让女扮男装跟我出去转转。”

    阿依慕闻言立刻又小跑了回来,抓起胤祚的胳膊,甜甜的说:“什么条件啊?”阿依慕吐气若兰,弄得胤祚耳朵痒痒的,更是心猿意马,鬼使神差的就说了四个字。

    “亲我一下。”说罢还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脸颊。

    阿依慕脸上立刻红了一片,她虽然是在民风开放的草原上长大,但也是未经人事的姑娘,听得这么羞人的话顿时沉默不语,心中小鹿跳个不停。

    “不愿意就算了,本爵还有公务呢。”胤祚作势欲走。

    阿依慕心中一横,反正名义上已经是胤祚的人了,亲一口又怎样呢?胤祚说要走,弄得她心里一慌,把红唇凑了过去,男子身上的味道让她有些迷醉,等她从迷糊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只看见胤祚笑眯眯的望着她,阿依慕也不甘示弱回望过去,两人就这么互相盯着看了片刻,胤祚的脸渐渐的凑近了。

    阿依慕看着不断凑过来的胤祚,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腰已经被胤祚搂住了,只好吓得闭上眼睛,侧过脸。

    胤祚见阿依慕一副任君采撷、听之任之的样子,小腹邪火更盛,但是现在毕竟是光天化日,前院还有聂志远的家眷在,他也不敢太过火,于是就凑到阿依慕的耳边去,轻声道:“换衣服去吧。”

    阿依慕睁开眼睛时,发现胤祚已经走远了,缓缓舒了口气,觉得自己脸上热的厉害,口干舌燥,如释重负中还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胤祚在府门口牵着两匹大宛马,袖子中是拟好的银行运作章程,片刻阿依慕的身影出现在府门口,胤祚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阿依慕做男装打扮,满头秀发在身后结了个辫子,又戴一顶小帽子,穿着宝蓝色长衫,外面套件马褂,手上拿着一柄折扇,阿依慕本就是妩媚之中带着三分英气,男装打扮减弱了女性的柔美,更加显得英气逼人,走到街上简直就是一个浊世佳公子,举手投足都能迷倒万千少女心了。

    “怎么样?像男人吗?”阿依慕在胤祚身前转了一圈,笑嘻嘻的说道。

    “不仅像男人,而且还是个美男子……”胤祚苦着脸说道,“恐怕在你身边,姑娘们就注意不到我了。”

    阿依慕闻言轻笑一声:“那不是很好……反正本公子本来就是喜欢女人的。”

    胤祚一听这话,抬起手作势欲打,阿依慕吓得娇叫一声,躲到大宛马身后,然后一个翻身,已经稳稳坐在马上了。

    看到阿依慕利落的身手,胤祚心中一阵羡慕,他上马的姿势比之阿依慕可就难看多了。

    好不容易上马之后,阿依慕学着男人的样子拱拱手道:“兄台,咱们走吧!”

    胤祚见阿依慕手上还拿了把扇子,不由打趣道:“才三月天,贤弟那把折扇,莫非是用来挠痒痒的?”

    闻言,阿依慕脸上一红,也没说话,腰杆却是弯了弯,微微含胸。

    胤祚一看就反应过来了,阿依慕随是男装打扮,但是胸口一看就是个女人,所以拿把扇子挡一挡,倒是女儿家心细。

    当下胤祚也不说穿,哈哈干笑几下,一抖缰绳往南去了,阿依慕红着脸缓缓的跟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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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期已到,胤祚自然是要先去隆昌通,找聂、唐二人商议银行事宜的。

    平日胤祚自己骑马的时候,从来都是觉得自己骑术尚可,今日带上了阿依慕,才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骑术,那阿依慕出了贝勒府一开始还老老实实的跟在胤祚身后,走过几条胡同就跟不住了,不时的这跑跑那看看,把周围逛了个遍,还偏偏跟的紧紧的,反而有的时候要在前面等下胤祚。

    大街上行人虽多,阿依慕马速却也不慢,不过无论她怎么纵马狂奔,也总是碰不到人,甚至连有惊无险的都很少。胤祚在心中算是绝了和阿依慕比试马术的念头了,只好默默的赶路。

    半个时辰不到,二人就来到了隆昌通的门口,依旧是人气寥寥、门可罗雀。胤祚把马拴好,本想让阿依慕在外面自己玩,但是阿依慕非要吵着和胤祚进去见识见识,胤祚也只好同意。

    走进门去,就看见唐掌柜和聂志远在坐着品茶,现在这钱庄是聂志远翻身的唯一希望了,因此他就算是喝茶,也基本天天的泡在这边。

    “三日不见二位可好啊。”胤祚上去打了个招呼。

    聂、唐二人见是胤祚,也纷纷起身回礼,他们本以为胤祚会一个人来,没想到身边还带了一个俊美非凡的公子,从服饰态度上来看,又不像是胤祚的奴仆。

    “敢为这位公子是?”聂志远问道。

    “哦,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姓衣……”胤祚说道,他本想说姓阿,但是怕阿姓太少,反引起怀疑,便随口说了个衣姓。

    聂志远笑着说:“原来是衣兄,久仰久仰。”

    阿依慕女扮男装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聂志远一把胡子叫着衣兄,让阿依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草草回了一礼。

    胤祚怕再聊下去,阿依慕的身份就被识破了,因此,连忙开口,步入正题:“二位,我这次可是带来了运作钱庄的具体办法,二位请看。”说着把袖子里的条例递给了二人。

    聂、唐二人接过条例,请胤祚和阿依慕落座,仔细看了片刻后,唐掌柜说:“龙公子此条例堪称细致无比,只是不知道运营起来能否达到效果。”

    胤祚哈哈一笑道:“唐掌柜有何顾虑但说无妨。”

    “那在下就说说浅见,我认为本条例如果实行,那可能会面临三个问题,第一,因为我们不但不向储户收息,反而给他们利息,这会吸纳大量的储银,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也就会受到别的钱庄的攻击;第二,因为将储银放贷,一旦受到挤兑,拿不出银子,钱庄就要倒了,风险过大;第三,说来惭愧,隆昌通虽然开了百余年,但是一直名声不响,储户们对钱庄的信心不高,一旦得知钱庄把钱拿去放贷,恐怕立刻就会把储银提走的。”

    胤祚闻言一愣,没想到这个唐掌柜的眼光还不错,三个问题个个切中要害,他想了片刻道:“唐掌柜所言在理,银行之事不能操之过急。不如,我们再另立一家当铺,用钱庄的钱在当铺里充当银子,这也算是一种低风险放贷的方式,我们用钱庄和当铺的组合先积累资本,等资本充足,再设立银行不迟。”

    唐掌柜点点头,又道:“可是成立当铺更是需要名气和信誉,开一家新当铺,恐怕几年之内都难有收益啊。”

    胤祚微微一笑道:“如果贝勒府开一间当铺,那有没有名气信誉啊?”

    “恩……如果是皇家出面,确是解决了这两个问题,只是不知道哪个贝勒会愿意把咱们的当铺挂他名下啊,就算勉强挂在他名下,恐怕绝大多数利润也要给了人家……”说罢唐掌柜还叹了口气。

    胤祚不知道高兴自己隐藏太好,还是这个唐掌柜太糊涂,提醒道:“我倒是可以让当铺挂在荣贝勒府的名下。”

    聂志远看着胤祚,一脸感激之色,而唐掌柜还在暗自嘀咕:“荣贝勒?那不是当今圣上的六阿哥吗?挂在他名下岂是那么容易,龙公子,我看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啊。”

    唐掌柜说完见胤祚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突然心中一惊,颤声道:“龙公子……您是六阿哥?”

    胤祚还没开口,旁边的阿依慕却粗着声音说道:“哼!正是!这位就是当朝六阿哥、荣亲王、令户部主事胤祚,尔等当铺挂在他名下,可保无虞了……还不快快跪下谢恩。”

    唐掌柜闻言吓得就要跪下来,还没等磕头呢,就被胤祚扶起来了。

    “唐掌柜,不过是生意而已,这又是何必呢!”胤祚说着瞪了阿依慕一眼,阿依慕吐吐小舌头,装着低头喝茶了。

    “草民未能认出六阿哥,实在是有眼无珠啊。”唐掌柜战战噤噤的说道。

    胤祚又好言劝慰了唐掌柜一番,然后又交代了一些当铺的问题,至于当铺的选址和日期,胤祚统统交给了聂志远去做,相信凭他多年行商的眼光是差不了的。

    一切谈妥之后,胤祚又想起一件事来,他拿出了一沓银票说道:“哦,对了这三千两银票换成咱们这里的银票吧。嘿嘿……毕竟也算是这里的东家了,自然要支持下自家的产业。”

    唐掌柜接过胤祚银票,只见那些银票都是“常百万”钱庄发行的,常百万钱庄就是常简雍的钱庄,整个直隶用的基本都是这种银票。片刻之后唐掌柜就找了三千两隆昌通的银票给胤祚。

    又客套了一番之后,胤祚就领着阿依慕和二人告别了。

    骑在马上,胤祚对阿依慕严肃的说:“谢恩这字眼不能乱说,弄不好是要逾制的!”

    阿依慕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你们大清规矩真多……咱们接下来去哪啊?”

    “哼!回府去!”

    阿依慕刚刚出来不久,哪里肯依,忙说:“别回府,别回府,我不乱说话就是了。”

    胤祚轻笑一声,道:“你知道吗?每次你服软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可人。”

    阿依慕闻言脸上微红,轻哼一声,手上一抖马缰,跑远了。胤祚笑着摇摇头,勉强跟上阿依慕道:“你别乱跑啊,我带你去马场!”

    本来羞得想要离胤祚远远的阿依慕听到马场,就又停下来道:“此言当真?”

    “那是自然,我已经和马场的掌柜约好了,在马场见面,这三千两银子就是用来买马场的。”

    阿依慕欢呼一声,然后乖乖的让胤祚带路去马场了。两人一路出了北京城,一出城目所能及就是一片旷野,远处森林苍绿,天边重峦叠嶂,一派山水画中才能看到的旖旎风光。

    城外的行人也少了,阿依慕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大宛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狂奔出去,身后是一片被马蹄掀起来的泥土,转眼间就跑出去十多丈,阿依慕身形矫健,伏在马上,当真如同御风而行一般。

    胤祚心底暗叫一声好,也一夹马腹,结果差点把自己摔下马去,好不容易适应了飞驰的大宛马,胤祚只觉得劲风扑面,眼睛都难以睁开了,衣物被风吹的紧紧贴在身上。

    虽然觉得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胤祚无论如何也追不上远处的阿依慕,反而距离越来越远,眨眼间阿依慕再他视线里就行变成了一个小点。

    “别跑丢了——”胤祚大喊,但是逆着风声音根本传不到阿依慕那里,片刻后阿依慕转了个弯,闯进一片森林中,消失在胤祚的视野里。

    胤祚渐渐停马,心里暗想阿依慕不会就这么走了吧,那他可就成了大清开国以来第一个让自己的福晋跑掉了的阿哥了,恐怕都能被载入史册里,为千秋万代提供笑料。

    所幸的是胤祚的担心并没有实现,树林中又出现了阿依慕的身影,几个呼吸见,阿依慕就跑回了胤祚身边,一阵疾风扑面,大宛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在马厩中挤了这么久它也需要这样一场奔跑来释放多余的体力。

    阿依慕在马上微微喘着气,像这样的疾驰对骑手的体力也是很有要求的,并不像后世开车一脚油门那么简单,通常马跑累了,那骑手也一定会很累了。

    “你看!”阿依慕伸手在马脖子上摸了一下,然后把手掌给胤祚看。

    只见阿依慕的手掌被染得微红,像是抹上了血一般。“这就是它被称为汗血马的原因。”

    胤祚微笑:“你跑了这么一大圈不会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吧?”

    “当然不是了,它跟我说在马厩里挤得好难受,要跑一跑才不会生病啊。”阿依慕把脸埋在大宛马长长的鬃毛中,“哦,对了,你的那匹也要跑一跑。”

    胤祚干笑了几声,道:“先去看马场吧,等买下马场有的是地方跑。”说罢一抖缰绳,两骑朝海河马场走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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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河马场位于北京城西北,因靠近海河得名,前明的时候这里曾被作为军马场,为长城守军培育军马,因为占地不过五千余亩,所以培育能力也有限。

    清军入关之后,这里就被一个富商买下,成为了私人马场,因前段时间遭了马瘟,所以才要把马场卖出。

    短短五十里路,对脚力非凡的大宛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半个多时辰也就赶到了。

    从一个小山谷中绕出,眼前突然变成了一片平坦的草原,绿油油的牧草一直蔓延到天边。马场是用一片简易小栅栏围起来的,靠近出口的地方建了一排小房子。

    许是听到了马蹄声,房子里走出了个穿着褐色短衣的女人,那女人长得倒也算美,偏偏左脸颊有一记刀疤,看起来颇为破坏美感,身材倒是十分挺翘,身量又长,如果没有那一道刀疤的话,恐怕也是个让男人看了魂不守舍的尤物。

    那女人身边还跟着个足黑黝黝的大汉,面目丑陋,穿着黑色短衣,一身虬筋交错,肌肉健硕,看起来硬邦邦的像是石块一般。

    “快看,那男的身形不错!”阿依慕颇为意动的向胤祚说了一句。

    胤祚做了个不屑的表情,低声道:“我看那个女的不错,脸蛋又美,身材又好,比你这颗小豆芽好多了!”

    阿依慕闻言看看自己又看看那女人,小声嘀咕道:“要是我不系束胸,未必比她差多少……”

    胤祚并没有听到阿依慕的这句话,他见那一男一女渐渐走进了,便翻身下马,拱手道:“在下龙六,敢问哪位是马场老板?”

    “哈哈哈……你说你叫什么?”阿依慕听到胤祚的化名,顿时笑得乐不可支,“龙六……哈哈哈……都是挺顺口的……”

    胤祚一脸尴尬,但是当着外人也不好发作。

    那二人走到胤祚身前,那大汉抱拳道:“龙公子好,在下就是这马场的掌柜,这位是我妹子,不知龙公子带银子没有?”

    “银子没带在身上,若是能成交的话,一会自然有人把银子送来。”胤祚一看这荒郊野外的,要是那两人起了歹心要谋财害命,凭他着三脚猫功夫也未必能打得过,所以起了个心眼,说钱没带在身上。

    那大汉明显是个憨厚的人,听了胤祚的话,豪爽道:“好吧,但是别让我们等太久了,那二位随我进去看看?”说罢就在前头带路了。

    脸上有刀疤的女人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冷冷的盯着胤祚看,看的胤祚心里一阵发毛。

    胤祚见那大汉是个耿直的性子,边上去搭话道:“大哥,不知道你会武功不会啊?”

    “我们养马的哪会什么武功啊,别看我长得五大三粗的,其实都是干活练出来的。”那大汉虽然口中否认,但是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大自然,怕胤祚不相信还找了一堆借口。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不知卖掉马场之后,你们掌柜的可还会雇你们吗?”

    那大汉的表情更不自然了,吞吞吐吐的说道:“可能……会吧……掌柜的对我们挺好的……”

    胤祚一看大汉这种反应,就明白了其中必有隐情,当下也不戳破,只遗憾的说:“实不相瞒,在下正打算开一家镖局,以为二位身怀武功,本打算聘请二位做镖师,但既然二位没有兴趣,那也就作罢了吧。”

    那大汉闻言,瞪着铜铃般的大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刀疤女开口了:“二位的马倒是不错啊,纯种大宛驹,这在民间可谓是有价无市啊。”那刀疤女的声音略有些沙哑,但在男人听起立却有种别样的魅力。

    阿依慕一听有人夸她的马,立刻就暴露小女孩心性,粗着声音说:“姑娘倒是识马,何止是民间有价无市,恐怕整个大清乃至蒙古草原都难找出纯种的大宛马了,姑娘如有兴趣,不如与我同乘一骑,如何?”

    胤祚回头望了眼阿依慕,心想这妮子是不是真喜欢女人,怎么一副市井小流氓的嘴脸。

    刀疤女闻言也有些惊异,自从她脸被划伤之后,男人对她的态度一向都是敬而远之,没想到今日竟有个俊朗的公子出口调戏,刀疤女本有些恼怒,但是一看阿依慕那英气勃发的面容,顿时心中软了几分,开口道:“好,就依公子所言。”

    阿依慕闻言得意的望了胤祚一眼,挑衅的眼神似乎在说“怎么样,羡慕吗”,随即轻跃上马,又把那刀疤女拉上马背,双腿一夹马腹,大宛马嘶鸣一声,如风般驰骋开来。

    两个女子本就轻盈,加上阿依慕骑术高明,大宛马的如同风驰电掣一般,马上的阿依慕英姿飒爽,看的胤祚微微有些迷醉。

    半晌后,胤祚回过神来,开口道:“哦,对了,听说这里染过马瘟?”

    “哦,是……有过……不过那些病马全都处理了,这里的草也是干净的,不信你看看。”那大汉还怕胤祚不信,抓起一大把草递到胤祚眼前。

    胤祚还未说话,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道闷雷,轰隆隆的声音如同沉闷的重鼓,在旷野间游荡。

    “哈哈……这是要下雨了,春雨贵如油啊!”那大汉笑着说。胤祚也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可能也就刚到酉时,太阳应该还没落山,可天空中已布满了厚厚的乌云,黑压压一大片,浓重的让人胸口发闷。

    胤祚极目远眺,视线之内都找不到阿依慕的身影,不禁暗暗有些担心。

    “龙公子你别担心,我妹子是看得出天气的,他们一会就会回来了。”那大汉安慰道,“从这乌云来看,今天这雨小不了,而且下了雨,山谷里容易滑坡,公子不如晚上就住下来吧,等雨停了再走。”

    此时天空中已经有大滴的雨水落下了,胤祚和那大汉走进了马场的屋子中,听到大汉的话道了声谢,心中却暗暗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那大汉正在从屋子外抱柴火进来,这些柴火要是被雨淋了,他们晚上可就要摸着黑过夜了。胤祚见状也赶忙去帮忙,那大汉对胤祚憨厚的笑笑。

    屋子里摆设很简单,中间是一个篝火,上面挂着一口小锅,篝火旁简单的铺着毯子,两侧是些小的房间,那大汉掏出火折子把篝火点燃,屋子里顿时亮堂不少。

    “嘿嘿,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可以烤烤衣服。”那大汉对胤祚解释道。

    胤祚往外面一看,暴雨如注,视线全被雨帘挡住,满耳都是雨点落地的噼啪声,连起一面,像是阵阵急促的闷鼓。

    放下柴火,胤祚就直接往屋子外面走去,道:“不行,我要去找他们。”

    那大汉一把把胤祚抓住了,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再等等,你贸然出去,恐怕会淋出病的。”

    胤祚想要把大汉甩开,但是没有甩动,大汉的手像是钳子一样牢牢地抓着他,胤祚心里一急,有了些火气,道:“松开!”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那略微沙哑的女声:“哥……你俩干什么呢?”随即,雨幕中跑进来两个浑身湿透的人,正是阿依慕和刀疤女,两人跑到篝火旁边,哆哆嗦嗦的烤着火,现在也不过三月份,还有些微冷,再加上全身湿透,就更是冷的不行了。

    大汉见胤祚不往外跑了,也就松开了手,胤祚没理会大汉,跑到阿依慕身边,急道:“干什么去了?怎么不早点回来?”

    阿依慕哆哆嗦嗦的道:“去把马牵到马舍里啊,马淋多了雨也是会生病的。”

    胤祚见阿依慕冷的小脸煞白,道:“把衣服都脱下来烘干!”

    “不用了吧……”阿依慕扭捏道,让她一个女孩子,当着两个大老爷们换衣服,自然是不大可能。

    这时那个刀疤女说话了:“穿我的衣服吧,跟我来。”说完就拉着阿依慕去她的房间了,阿依慕还回身对胤祚做了个鬼脸。胤祚一阵尴尬,看来阿依慕的女儿身已经被刀疤女看出来了。

    她们二人进了房间后,胤祚对那大汉拱拱手,道:“刚刚得罪了。”

    那大汉是个豪爽的性子,闻言挥挥手示意没事。

    “哦,对了,不知大哥如何称呼啊?”

    “叫我姓铁,我叫铁凝,我妹子铁云。”那大汉说着拿出个坛子,拍开泥封,把坛子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篝火上的锅里,片刻后一股肉香四溢。

    那汉子笑道:“嘿嘿……京城里的福满汤,昨天刚买的。”

    胤祚一看,那锅里正是他的福满汤,这也是几天前刚刚在京城里推出的,这样一坛子要一百文,虽然汤是冷的,但是回家加热一番即可,推出之后很是受到欢迎。

    这时,阿依慕和刀疤女也换好了衣服出来了。两人都穿了身男子的劲装,看上去利落不少,窈窕身形更是突显,让胤祚也不由多看了几眼。

    阿依慕出来后就挨着胤祚坐下了,红着脸没说话。铁云把两人的湿答答的衣物都晾在一旁,至于胤祚期待的肚兜、小衣倒是没有看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生死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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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就这样围着篝火,一时无话,锅里的福满汤已经冒出滚滚热气,铁凝把汤都盛到碗里给众人分了喝了,热过的福满汤已经没有刚出锅时的鲜美,只能勉强填饱肚子。

    胤祚悄悄的观察铁氏兄妹,他二人吃的颇多,尤其是铁凝,几乎大半锅汤都进了他的肚子,从饭量来看就是明显的练武之人。

    阿依慕就喝了小半碗汤,就说饱了,胤祚也就把剩下的喝完了。屋子外面的雨声越发的大了,在寂寥无声的马场上回荡,让人有种发自内心的渺小感。

    阿依慕许是累了,把头轻轻靠在了胤祚的肩膀上,胤祚愣了愣,伸出手轻轻地搂住了阿依慕,阿依慕没有反抗,贴胤祚又近了些。

    铁云一脸玩味的盯着胤祚,场面顿时尴尬不少,胤祚硬着头皮说:“不如我们讲故事吧。”

    “我们是养马的,哪有什么故事啊,不如公子讲吧。”铁凝挠挠脑袋,笑着说。

    胤祚也不推辞,想了片刻,开口道:“今天的气氛倒是蛮适合讲鬼故事的,也罢我就给大家讲个鬼故事……”

    “这是个真事,说是京城有家医馆,那郎中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一天出城采药,半夜遇到了年轻的货郎,于是两人就结伴而行,结果半路遇到大雨,两人就在山里找避雨的地方,走了许久都没找到,两人浑身都被淋湿了,这时货郎在深林中看见了一点灯光,于是两人就朝那一点灯光走去,原来是一处猎户的房子,老郎中上前敲门,片刻后一个面色煞白的猎户把门打开,问道‘两位可是要借宿啊?’,老郎中脸色变得煞白,一句话没说,哆哆嗦嗦的把货郎拉走了,两人在山中又走了许久,终于找得到了一个山洞,两人就升起了火,烤干了衣服,那货郎不解的道:‘敢问先生刚刚为何要走啊?’老郎中心有余悸的道:‘你没看见那人手上帮了根红绳吗?在医馆里,只有死人才绑那个的。’没想到那货郎阴恻恻的笑了,把手腕举到老郎中眼前,道:‘你说的可是这种红绳啊?’”

    阿依慕听了吓得打了个哆嗦,娇嗔道:“别讲鬼了……怪吓人的……”

    “哪有什么鬼啊,分明是你相公编出来吓你的。”铁云笑道。

    阿依慕一听相公二字,脸上红了红,道:“换一个吧……”

    胤祚见自己的故事只能吓唬下阿依慕也觉得没意思,想了想道:“那好,咱们就换一个……我给大家说一个红楼吧。”

    “红楼?”阿依慕柔声重复了下。

    胤祚后世没少读红楼,那些大致内容早就印在脑海中了,虽然细节全都记不住了,当个故事讲还是可以的,于是胤祚清清嗓子,沉声道:“第一回甄士隐梦幻识通灵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胤祚本想随便讲几回也就罢了,但是没想到红楼梦的魅力实在太大,讲完一回,众人还要他接着讲,尤其是阿依慕摸准了胤祚的心思,老是可怜兮兮的软语相求,胤祚也就一口气讲了六回,讲到贾宝玉初试云雨情时,阿依慕羞得满脸通红,铁凝也是哈哈大笑,待说完刘姥姥一进荣国府时,众人还是觉得意犹未尽,要求胤祚继续说。

    “不说了,不说了,现在估摸已经有子时了吧,大家还是回房睡觉吧……”胤祚找了个理由,赶忙起身,他的嗓子都说的要冒烟了,再讲下去估计众人听到天亮也满足不了。

    “也好,龙公子说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还是回房歇息一下吧。”铁云道,听了胤祚讲的红楼之后,铁云对胤祚的态度明显好上了不少。

    阿依慕见胤祚起身了,也只好跟着胤祚回房。

    这里的卧房也是十分简陋,就是一个土炕,上面被褥到也算干净,唯一的问题是只有一床被子。

    “罢了。天色不早了,我也不方便打扰他们兄妹二人了,你淋了雨,被子你盖着吧。”胤祚说着把被子盖在阿依慕的身上。

    阿依慕看胤祚对她这么好,也有些感动,加上心底也有些接受了胤祚,忙道:“算了……被子大……咱们……一起盖着吧。”

    胤祚微微一笑,心道得逞了,伸手一掀被子滚了进去,惹得阿依慕一声惊呼。这被子本就是单人用的,阿依慕自己盖着还好,胤祚再一进来,就显得被子不够大,加上离开了篝火周围实在是有些冷,两人几乎是抱在一起。

    虽然两人都是和衣而眠的,但是离得这么近还是能感受到彼此肌肤的温度,胤祚的胳膊搂着阿依慕的腰,只觉得入手香软腻滑,闻着阿依慕发间的清香,一股邪火在胤祚的小腹熊熊燃烧。

    阿依慕此时也不好受,她只觉得胤祚的身子温热如火,呼吸间全是胤祚身上的男子气味,腰上的手更是把她抱的死死的,让她逃无可逃,更令她害怕的是,她还感到了胤祚身体的一处变化,顶在她的小腹上,让她瞬间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就在胤祚觉得即将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一声瓦片掉落的声音,这瓦片掉落的声音,在雨夜中几乎微不可查,但是胤祚毕竟是跟着宫里的谙达师傅连过十几年的功夫,耳目灵敏远在一般人之上,就是这声音,把他从化身野兽的边缘拉了回来。

    胤祚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即是为了避免尴尬,也暗暗警戒起来,马场周围除了他们四人没有别人,莫非是那铁氏兄妹?

    阿依慕也从床上爬了起来,手腕一抖,一串长长的软鞭从她袖中滑落。

    胤祚看的吃惊不已,没想到就连平时小女孩一样的阿依慕这江湖道道也比自深,还随身带着武器,他可是正了八经的赤手空拳,就揣着三千两银票,总不能人家追杀他的时候,撒一把银票吧。胤祚暗暗发誓,以后出门一定要让护卫跟着。

    就在他俩凝神戒备之际,外面既然传来了一阵打斗声,而且胤祚一听就知道绝对是高手的对决,打斗几乎无声无息的,他唯一能听到的只有利刃划开皮肉的声音。

    打斗不过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随着一阵人骨骼爆碎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后,世界就陷入了沉寂。

    片刻后,一个轻轻的脚步声传来,而且离他们越来越近。这是铁氏兄妹的脚步声!

    胤祚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这铁氏兄妹恐怕是正在躲避着什么人的追杀,怕身份暴露所以来杀人灭口,而此时他和阿依慕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躺下来装睡,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但胤祚并不是一个喜欢坐以待毙的人,所以他悄悄的躲到了门后。

    门无声无息的开了。

    阿依慕手腕一抖,鞭稍如同毒蛇吐信一般飞驰而去,然而铁云足尖轻轻一点就避过了鞭稍,她的身影在空中飞掠,下一刻就出现在了阿依慕的身边,手掐在了阿依慕的喉咙上。

    胤祚心中一急从门后出来,却被铁凝挡住了,胤祚运尽全力,一拳挥出,铁凝避也不避,让那一拳正中小腹。

    一阵剧痛从拳头上传传来,胤祚只觉得像是打在一块钢板上,整个手臂都震的发麻。而那铁凝什么事也没有,反而大手一挥就把胤祚双臂锁住了。

    “你们是谁?快说!”铁云声音带着一丝阴冷。

    “我们只是来找你买马场的。”胤祚倒吸着冷气说,他的两条胳臂此时都像是要断了一般。

    铁云沉默了片刻,冷冷的道:“不管你们是谁,既然看见了我们的武功,那只好对不住了!铁凝动手吧!”说罢手上一运力,就要让阿依慕香消玉殒。

    “住手!”胤祚大吼一声。

    然而铁云只是冷笑,阿依慕雪白的脖子上隐隐渗出血来。

    胤祚目眦欲裂,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大喝道:“她是六阿哥的嫡福晋!”

    铁云闻言果然收了力气,道:“哦?这么说你是六阿哥?”

    “正是!我就是六阿哥胤祚,我府上的仆人都知道我来了这里,此时恐怕已经有人来寻找了,你如果杀了我们,天涯海角就再难有你们的容身之处了!”

    “哼!六阿哥太天真了,不杀你们我们兄妹才真的是无容身之地,杀了你们反而哪里都去的!”铁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手上的劲力却是收住了,阿依慕一通咳嗽。

    胤祚一看有戏,连忙威胁道:“你二人武功虽高,高的过大内高手吗?打得过一人,打得过千军万马吗?躲得了一时,躲的了一生一世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们真的想从此过上隐姓埋名、亡命天涯的日子吗?”

    这话说得可谓字字诛心,让铁云沉默了。

    胤祚知道铁云已经在犹豫了,赶忙接道:“不过你兄妹二人若是想活下去,我倒是能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铁云轻笑一声:“六阿哥,不会是打算收买我们兄妹吧!”

    心中所想居然被识破了,胤祚赶忙换个说法道:“自然不是收买,而是为我效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章 犬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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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有何不同?”

    “收买是为利益所驱使,而效命则是为共同的目标而追随。说句不谦虚的话,本阿哥既胸怀济世之心,又有济世只能,二位刚刚喝的福满汤就是我府上做出来的,此汤价格低廉、做法简单,却能让无数的贫苦百姓吃上肉。诸如此类的法子,本阿哥还有许多,如若二位肯为我效命,也算是能为黎民苍生谋一份福利!”胤祚一番话句句夸自己,说的脸不红心不跳,毕竟前后加起来四十多年的脸皮摆着呢。

    铁云闻言不屑道:“天下苍生与我们兄妹何干?”

    胤祚此时脑筋转的极快,见铁云对此无意,便改口道:“刚刚所说的都是于公,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想二位一定也有这种想法。不过,为我效命,于私你们也有好处,我看刚刚那个人是冲着你们来的,料想你二人应是被追杀,说不定二位的人头已经被悬赏了,所谓明枪已挡,暗箭难防,说句不好听的话,二位就算武功再高,也迟早难逃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而能让你们二人活命的唯一机会也就是投靠我!”

    “哦?此话怎讲?”铁云明显是有些意动,他们姐弟被追杀已经数年了,曾经有好几次都差点没命,这种生活他们也早就想摆脱了。

    “想要躲过追杀,只有两个办法:一,躲到暗处,比要追杀你们的人更暗,这样明暗位置颠倒,追杀的人也就无从下手。二,就是投靠一个庞大的势力,这股势力要比追杀你们的人更强大,这样他们也就不敢招惹了。而眼下,唯一不计较你们身份的势力,也只有在下了,唯一能给你们应有的庇护的,也只有在下了。”

    铁云想想了想,目光突又变得阴冷起来:“你说这些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已,谁知道我们投靠你之后你会不会反悔。”

    胤祚一看这是到了表示诚意的时候了,想了片刻,冷静的说:“铁姑娘,在下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而且两位对我却有大用,我是不会做出自毁长城之事的!若是二位实在无法相信在下,那在下也无可奈何,我身上有三千两银子,以资二位亡命天涯,只求二位能放我福晋一条生路。”

    胤祚这是在赌,这些武林豪侠最终一个情谊,希望自己的情谊能换取他们兄妹的信任,最起码也能放阿依慕一条生路。

    阿依慕闻言,自然是感动万分,大喊道:“放屁!你说的咱们二人夫妻同体,要死也要死在一起!姓铁的,有种就把我也杀了!不然本姑娘定要派高手,天涯海角的追杀你们!”

    “傻丫头!你闭嘴!”胤祚心中大急,喝到。

    铁云望着胤祚二人,轻笑道:“真是一幕感人至深的好戏啊。可惜我这一生,最不信的就是一个情字!抱歉了!你们去地下做夫妻吧!”说罢指弯成爪,直取阿依慕咽喉。

    阿依慕也认命的闭上了眼镜,生死关头,对着胤祚轻吐了三个字,虽然声音轻微,但是嘴型看得明白:“下辈子……”

    胤祚疯了一般的大喊,挣扎不止,奈何铁凝将他的双臂牢牢的锁住,胤祚不顾双臂的疼痛,甚至双臂都已经脱臼了,他也毫不在意,只希望能让阿依慕能活下去!

    眼看阿依慕就要香消玉殒,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似乎有四十余骑从远方疾驰而来,而且马蹄声越来愈清晰,明显就是冲着马场来的。铁云的手停在了半空,指尖几乎已经碰在了阿依慕的肌肤上,只要在晚一步,就会鲜血飞溅。

    胤祚连忙趁势大喊:“贝勒府护卫来了,后面可能还有骁骑营的人马,快把我们放开!”然而铁云不为所动。

    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了,隐隐都能听到“六阿哥——”“六阿哥——”之类的呼喊声。胤祚心中一急,怒道:“把我们放开,我这是在救你们!”

    铁云深深的看了胤祚一眼,缓缓的点点头,胤祚身体一松差点就倒在地上,两臂完全脱臼,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略微一动就是一阵钻心刻骨的疼,虽痛的浑身冒冷汗,但胤祚还是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阿依慕的身边。柔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事?”

    阿依慕哭着摇摇头,抱住了胤祚。

    这时马蹄声也到了门外,屋子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瞬间涌进来了十几名凶悍的侍卫,手上的长刀明晃晃的,把刀架在了铁氏兄妹的脖子上,人群中走出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单膝跪在胤祚的身前,道:“卑职护驾来迟,请贝勒爷恕罪!”这人正是胤祚贝勒府的护卫统领,名叫多合隆,早年是周培公手下的先锋,曾在平吴三桂的战斗中,立下不少战功,但是为人太过傲气,与上司不和,临战抗命,虽因战功免除了死罪,但也没了官职,成了胤祚府上的护卫。

    “起来吧。”胤祚道,“我没事。”

    多合隆起身,一眼就看到了胤祚的两臂,急道:“贝勒爷,您这手臂脱臼了,卑职曾在军中处理过这伤,让卑职帮你接上吧。”

    胤祚点点头,多合隆就走上前来,只听“咔咔”两声,胤祚的双臂恢复如初,速度虽快,但也让胤祚痛的说不出话来,半响才缓过来道:“多谢了。”

    多合隆抱拳道:“卑职分内之事!敢问贝勒爷,这二人该当如何处置?”

    胤祚一看,原来铁氏兄妹还人架着刀呢,不过任护卫怎么打就是不跪,硬气的很。

    “你们快把人放开!”这两人胤祚确实是有心招揽,因此赶紧呵斥手下,顺便讲了个早就编好的故事,“这二人是本阿哥的恩人,是这样的,本阿哥来这里陪福晋遛马,碰到大雨就在他们这里借宿,没想到半夜来了刺客,我那刺客搏斗许久,反被那刺客卸下双臂,危急之时,幸好这二位恩人赶到,才将刺客击杀,哦对了,刺客的尸首还躺在门外呢。”

    护卫们闻言,都把刀回鞘,退到了一旁。铁云颇为意外的看了胤祚一眼。

    胤祚也毫不避讳的迎上铁云的目光,道:“二位与我有大恩,而且武学精深,让本阿哥起了爱才之心,不知二位可愿意为我效命啊?”

    铁云凝思片刻,拉着铁凝拜倒在地,道:“从今往后,我兄妹就听命于贝勒爷了。”

    胤祚哈哈笑道:“好!”随即问道:“多合隆,今晚前来的都有谁?可惊动了什么人没有?”

    “禀贝勒爷,来的都是府上的护卫,不过卑职自作主张,通知了骁骑营的人帮忙寻找,请贝勒爷责罚。”

    胤祚闻言,灵机一动,想到个主意:“你做的没错,不过你们记住,本阿哥遇刺之事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本阿哥不但没有遇刺,还在暴雨雷霆之中得了两匹神驹,此时这两匹神驹正在马厩中,明日回京城市,所有人务必统一口径,对百姓和骁骑营的人都这么说,听懂了吗?”

    “卑职明白!”多合隆沉声道,“护卫们要是说错了一个字,多合隆提头见贝勒爷!”

    胤祚点点头,这个多合隆毕竟曾经时领兵打过仗的,这点事情应该是能做好的。

    “天黑路滑,大家现在这里休息吧,明天一早在返回京城,大家都下去吧。”胤祚吩咐道。于是众护卫鱼贯退出了房间,铁氏兄妹却没有走。

    等人都退出去之后,胤祚淡淡说:“怎么样?现在可信了我了?”

    铁云倒也干脆,抱拳道:“贝勒爷,我和兄长也是被逼无奈,请贝勒爷不要怪罪。今后我和兄长愿追随贝勒爷左右,效鹰犬之责。”

    铁凝也抱拳正色道:“贝勒爷对不住了,我听我妹子的,妹子说要为你效命,那我铁凝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胤祚心中一阵狂喜,穿越来了这么久,终于收到了两个高手,面上不动声色道:“好,那本爵给你们第一个任务——弄垮聚仙楼。至于你们用什么手段我都不管,只要不杀人放火即可,如果需要银子就在贝勒府里取。”

    “遵命!”

    “你不问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铁云道:“我兄妹甘愿做贝勒爷的犬马。”

    胤祚叹了口气道:“我胤祚和别的主子不同,我不会把手下视做工具的,这聚仙楼曾经和纳贤楼有段过节,你们即是为纳贤楼的掌柜报仇,也是为我的福满楼扫清一个竞争对手。你们不必自己动手,可以先整合京城内的地下势力,积蓄力量,有了势力做事情也会方便,有人追杀也能从容应对了。”

    “是!”

    “哦,对了,不知二位的武功谁更胜一筹?在江湖中排行如何啊?”胤祚其实对武林一直很有兴趣,正好借机问道。

    铁凝挠挠头,憨笑道:“我妹子的武功比我好多了,在江湖中也算得上是一流了,我的武功也就算得上是个中等。”

    “实不相瞒,在下对武功很有兴趣,不知二位可否透露一二。”

    铁云皱眉道:“贝勒爷如有兴趣我们兄妹自当传授,只是内功都要从小学起,以贝勒爷的年纪恐怕是不成了,只能练一些外功了。”

    胤祚叹口气,道:“看来我还是与武功一途无缘啊。”

    “武功再好不过能敌百余人,而贝勒爷的武功却是能敌万万人啊。”铁云安慰道。

    胤祚笑了笑,从怀中掏出银票,道:“这三千两银子是买马场的钱,二位收好,明天随我一同返京吧。”

    铁云没有推辞,收下银票,一拜之后离开了胤祚房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一章 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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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雨势渐停,胤祚和众人早早的收拾妥当,启程返京。

    一路上有护卫随行,自是平安无事,那两匹被胤祚指定为神驹的大宛马被人拉着走在最前面。一进京城,两匹大宛驹,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几天之后荣贝勒在雷霆暴雨之中获得了两匹神驹的事情就不胫而走,半个月就传的沸沸扬扬。

    回到府中之后,胤祚便托人去户部告个假,和阿依慕回房休息了,毕竟这一晚上惊心动魄的,也没怎么好好休息。

    铁氏兄妹倒是能干,一天就把马场安排的井井有条,把寄养在别处的那两百匹蒙古马和贝勒府上的十来匹大宛马都放养了进去,还雇了十来个马夫专职牧马。

    胤祚一觉直接睡到了酉时,他和阿依慕经此一事,感情又近了不少,现在两人已经同床了,只是迟迟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起来之后胤祚突然觉得自己这身板不行,就到了前厅打了一套谙达师父教的拳法。

    大清皇子教育中虽涉及武功,但主要侧重骑射之术,对于兵刃和腿脚只是粗粗教些皮毛。胤祚刚穿越来时还对骑射很有兴趣,但是每天要拉弦百余次,骑马一个时辰却让他叫苦不迭,而且他也知道从小就锻炼骑射容易让人长不高,而且还容易罗圈腿,是以胤祚对于骑射的态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的谙达师父也拿他没办法。

    在大了一套拳之后,胤祚还觉得不过瘾,又做了几十个俯卧撑,又绕着院子跑了二十来圈,折腾下来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此时阿依慕也醒了,在彩裳的侍候下换了身女孩子的衣裙,推开门正好看到了气喘如牛的胤祚。

    “贝勒爷……你在干什么呢?”阿依慕奇怪的问道。

    胤祚跑到阿依慕面前,道:“锻炼身体,我以后每天都会这样的,不如你也陪我跑一会。”说罢也不管阿依慕同不同意,就拉着阿依慕跑了起来。

    片刻之后,阿依慕已经是香汗淋漓,掐着腰喘道:“……要跑你自己跑……妾身……太累了……”

    胤祚也好不到哪去,气喘吁吁道:“你昨天……对我说了三个字……你还记得吗?”

    “什么?”阿依慕移开了目光,“我忘了。”

    胤祚哈哈哈大笑:“你当时说的可不是‘我忘了’。”笑罢又深情款款的望着阿依慕,柔声道:“我答应你,不管是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咱们永远都会在一起,更重要的是,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了。”

    阿依慕望着眼前对自己温柔表白的男人,感觉到一阵目眩神迷,小小的心脏被巨大的幸福感淹没了。

    见阿依慕颇为动情,胤祚不由一笑,在阿依慕屁股上拍了一下道:“晚上洗剥干净了,给我等着!”

    “做梦!”阿依慕轻啐一声,感觉脸上着火一般,一溜小跑跑会自己的房间了。彩裳在一旁看着也是满面羞红。

    看着阿依慕那欲拒还迎的模样,胤祚先是觉得心底一荡,但是随即就觉得后悔不已,毕竟古人结婚太早,很多女孩子在成婚时还没发育成熟,所以一旦怀孕极易难产,胤祚当初与阿依幕定下一年之约也是为了阻止两人过早圆房,没想到自己刚刚一动情,居然把窗户纸捅破了……

    吃过晚饭后,胤祚还是来到了阿依慕的房间里,抱着阿依慕娇柔的身子,问道:“阿依慕,你今年多大了?”

    阿依慕本以为胤祚会直接对她动手,没想到胤祚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红着脸,小声答道:“十四岁了。”

    “十四岁啊……”胤祚低声道,这个年龄放在后世也不过刚刚上初中而已,顿时心中的欲火熄灭了不少,虽然阿依慕的身形已经像是成熟的女人了,但胤祚还是没忍心下手。

    一夜忍耐,胤祚几乎是强制者自己睡觉,但是脑海中还是充满了无数的绮念,也不知最后是如何睡着的,只觉得第二天早上起来整个人都萎靡不振,在户部当值的时候还偷偷的补了几觉。

    为了让自己不会一时欲火焚身做出伤害阿依慕的事情,胤祚连续十来天都睡在了书房,搞得阿依慕每次见到胤祚都是一脸哀怨的表情,甚至有一天晚上还闯进了书房里质问胤祚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胤祚只好把后世的生理卫生那一套给阿依慕讲了,又说了不少情话,搞得阿依慕由怒气冲冲,变得满面羞红,临走的时候还在胤祚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在进入四月份之前,京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聚仙楼终于开不下去了,自从铁氏兄妹帮胤祚做事之后,聚仙楼就再也没有一天的消停日子了。

    门口被人洒鸡血,饭菜里出现蟑螂臭虫,后厨被泼粪都是轻的,严重的是聚仙楼下至打杂的伙计上至掌勺的大厨,都曾被人绑架过,被蒙着头带到一个小黑屋里,威胁恐吓一番,然后逼他离开聚仙楼。

    折腾了半个月,官府完全管不了,京城的各大帮派也表示爱莫能助,最总水尽山穷的聚仙楼掌柜不得不关门大吉。杨亭之得知聚仙楼倒闭的消息后还特地带着重礼到胤祚府上拜谢,又对胤祚表了一通忠心之后才离去。

    现在福满楼的分店又在北京开了五六家,家家的生意都是爆满,福满汤已经遍布整个直隶省,还推出了多种多样的种类,因为保密原因,这也是福满汤能达到的最大产量了。不过,仅就这两项加起来,胤祚每月就能净赚两万余两银子。

    虽然赚的多,但是开销也大,胤祚每个月的钱都没捂热乎,就几乎全都投入到了当铺的筹备中。

    因为是在贝勒府下挂名的当铺,所以选址、装潢、人员洋洋都不能马虎,最终位置选在了隆昌通钱庄边上,起了个两层的小楼,一楼是一个大厅,周围是几个柜台,柜台里坐的都是花了大价钱挖来的行家里手,这些人多是浸淫当铺几十年,一件东西拿在手上就能定出价来;当铺二楼是几个雅间,专供做大生意的时候与客人商谈。

    当铺中的家具全都是选用的海南黄花梨打造,角落里摆的盆栽也是各种奇珍异草,给客人准备的茶也是上好的铁观音,总之当铺突出的就是一个有钱!这也是胤祚主张的,毕竟要与别家当铺拉开档次奢华的装修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康熙三十年四月初一。

    在聂志远的努力下,胤祚的当铺终于如期开业了。因为是荣贝勒府开的当铺,所以开业当天来了京城商界形形色色的许多人物,一些京城官员虽未亲至,但也派了管家送上了礼品。

    正午子时许,随着两挂鞭炮噼啪燃起,舞龙舞狮踩高跷的队伍也扭了起来,作为六阿哥的胤祚自然不能亲至,聂志远代替胤祚将谈了一通话,又同到场的几个京城名流一通揭下了招牌上的红绸。

    只见匾额上刻着两个烫金大字“银座”,两字用的隶书,端庄沉稳,隐隐透出一股富贵之气。

    “银座……这是什么意思是啊?”人群中一个商贾打扮的人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这是当朝六阿哥名讳的谐音啊。”一个年长者鄙夷道。

    “有本事就真用银子来铸座位啊……”有人鄙夷道。

    虽然人群议论纷纷,但毕竟还是比不过鞭炮和锣鼓声,随着喧闹声渐停,聂志远也把众宾客迎到店里,一进店中,众人才明白“银座”不是白叫的,这装潢的精美,家具之讲究,叫个“金座”都是绰绰有余了。

    大厅中,早摆好了数排圆椅,众人纷纷落座,因座位有限,那些身份较低的就只能站在一旁,身份更低一些的就连“银座”的门口都进不去。

    聂志远站在众人面前,他清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分别是常简雍和晋商中的几个大商人,聂志远不由低了低头,他替六阿哥开当铺,严格的来讲是违背了晋商行首常简雍的意愿的,称得上是一种叛徒行径,因此在面对常简雍的时候,不免有几分愧疚,但是今天是银座当铺开业大吉,也容不得他顾及这么许多了。

    沉默片刻后,聂志远开口了:”首先银座当铺开业大吉,各位拨冗光临,聂某替六阿哥谢谢诸位了。诸位既然坐了进来,想必是对银座感兴趣,接下来聂某就说一说银座的流程,和别的当铺不同,在银座典当可以有多种方式……“

    聂志远在台上一条条的说了半天,底下的人越听越是觉得新奇,传统的当铺的当价一般不超过原价的一半,赎当时须付利息。期满不赎,则由当铺变卖,而当物可以是动产如金银首饰、书画古董之类,也可以是不动产如房契地契。

    银座当铺虽然形式上与传统的当铺大同小异,但是方式上灵活了许多,比如当户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赎当期限,期限不同利息不同;在隆昌通存银的储户,也可以凭借银票在银座贷取一定银两;如果既没有存银也没有当物,也可以找保证人以保证贷银子,保证人承担还银责任等等。总之,银座虽然名为当铺,其实就是以各种手段来放贷的机构,而且放贷手法之多、利息计算之精,在大清国无出其右者。

    “常老,这聂志远是要干什么?”一个坐在下面的晋商忍不住问道,“哪有这么开当铺的?”

    常简雍轻笑一声,道:“没错,这确实不是在当铺,而是以当铺为名放高利贷。”

    “常老,那我们怎么应对?”

    “不用应对,他聂志远和背后的那人总共能有多少银子?这样放贷他们没几天就会把银子贷光了,那是这当铺也就不攻自破了。”常简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那晋商听后恍然大悟的道:“常老果然高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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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志远说完了银座的贷银规则,喝了口茶之后,道:“各位,因为今日是银座开张之日,所以特意为各位准备了一场酬宾拍卖,希望各位能赏脸参加。”

    “什么?拍卖?“”拍卖是什么?“台下躁动起来,这个名词还是这些商贾们第一次听到。

    聂志远于是按照胤祚教他的,把拍卖规则又说了一遍,而且特别强调了每次加价最少也要十两银子,以防出现上次胤祚组织拍卖时,只加一文钱的尴尬。台下坐着的大多是些商贾,这拍卖一听也就懂了。

    “常老……”那年轻晋商低声道,“聂志远这一手厉害啊,用这种手段来买东西,获益甚巨啊。”

    常简雍内心对拍卖这一手段吃惊不小,但是面上还是平静的说:“这一手确实厉害,但恐怕不是聂志远能想出来的……”

    “您是说聂志远的那个靠山?”

    常简雍点点头:“他的那个靠山来找我们商谈银行一事时,我就觉得此人不简单,没想打还有这么一手,我们以后可能要对他多加防范了。”

    聂志远没有注意到常简雍的窃窃私语,他的目光全都关注在了角落的一个人身上,那人一副儒生打扮,剑眉星目,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刚刚三十岁。这人其实是乔装之后的胤祚,他对于当铺开业不慎放心,于是便让铁云给他易了容,跑来亲自看看。

    见胤祚点点头,聂志远就道:“那好,我宣布,本次拍卖正式开始,首先上第一件拍品……”聂志远话音一落当铺的伙计就抬上来一尊半人高的青花花瓶。

    “这尊花瓶产自元代景德镇湖田窑,正宗青花的发源地,底价五十两银子,现在请各位出价。”

    虽然在后世青花的价格炒的翻天了,但是在大清,人们对于青花的态度也不过就是普通的瓷器而已,只不过由于年代久远而成了古董,有了收藏的价值。而这尊青花其实是胤祚大婚那天一个户部侍郎送给他的,说贵重不算贵重,说轻也不轻,至少比那些送自己的字画的大臣强多了。

    沉寂片刻之后,台下有人喊道:“我出六十两银子!”

    ”我出七十两。“

    随即场中再也无人竞价,聂志远在台上三次询问之后,无人出价,锤子一敲,成交了。

    紧接着当铺伙计搬上了另一件拍品……

    拍卖总共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拍品都是胤祚府里的字画古董,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换成银子还能产生些价值。要不是怕得罪了那些朝中大员,胤祚甚至想把那些他们手书的字画全都拍卖掉。

    终于最后一件拍品也被人以一百五十两银子的价格买走了。这时胤祚朝聂志远微微点了下头。聂志远心领神会,道:”诸位,接下来是银座的压轴宝物,底价一千两银子。诸位不妨猜猜是什么?“

    这话一出口下面顿时炸开了锅,就是再名贵的古董,也难价值这样一笔巨款,这时众人突然想起了京城中的一个传闻:说六阿哥胤祚在入春以来第一场春雨中得到了两匹神驹。这个传闻在京城可谓家喻户晓,就差让说书的先生当个故事讲了。

    关于这两匹神驹的传言,什么版本都有,说是在暴雨中应雷电之力而生啦,说是雨神在人间的化身啦,说是文曲星和武曲星下凡啦……反正一个比一个传的神。而这些传闻的背后,都离不开胤祚的推手,在这个还不懂营销炒作的大清,胤祚每一个粗糙的炒作手段都能获得难以想象的知名度。就像是他的“绿帽王”的名号一样,这两匹神驹也成为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不会是传闻中的两匹雷霆神驹吧?”有个好事者问道。

    “没错!”聂志远笑道,“就是雷霆神驹!现在两匹神驹已经在门外了,如有兴趣,咱们可以到门外进行拍卖。“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听闻能一睹那两匹神驹的真容,众人立刻就起身赶往门外。常简雍和晋商们也随着人流往外走。

    出了银座的大门,就能看见黑压压一片人,人多的都把大街塞住了,在众人中间,围了一小片空间,两匹高大的骏马伫立其间,那两匹马就是胤祚的大宛马,一匹漆黑,一匹枣红,俱是四肢修长,体型流畅,看起来神武非凡。

    众人见到这两匹马也是惊叹不已,一是因为满足了好奇心,知道了原来神驹就长这样;二是因为大宛驹确实稀少,很多人都是见惯了低矮的蒙古马、肥硕的山丹马,这种高头大马还是第一次见。

    “好了,诸位请出价吧。”聂志远高声道。

    随后,“一千一百两”“一千二百两”……出价的声音此起彼伏,片刻后,一个南方来的徽商出到了两千两的高价,一时间没有人继续加价。

    “两千两一次!”聂志远高喝道,场中一片寂静,只有两匹神驹的响鼻声。

    “两千两两次。”聂志远看了那徽商一眼,徽商经营行业以盐、典当、茶木为最著,其次为米、谷、棉布、丝绸、纸、墨、瓷器等,而叫价的那人也是江南当铺业的富商,名叫柳子辉,聂志远之所以会认得他主要是因为这柳子辉曾在数年前大放厥词,声称晋商不过是一群墙头草,是一群唯利是图之人,为他们正宗儒商所不齿,这件事情差点就引发徽商和晋商的商战。

    聂志远心中灵光闪过,胤祚曾告诉过他,好的拍卖师不仅仅是能把拍品卖出去而已,而是能左右竞拍者的情绪,导致他们给出高于正常价格的高价,而眼下就是这么一个机会,于是聂志远道:“两千两三次!看来徽商果然才力过人啊。”

    常简雍闻言冷哼一声,他自然明白这是聂志远在逼他出价,没有出价,但他身边的拿个年轻晋商确忍不住了,他大喊道:“两千五十两!”

    柳子辉面上古井无波,淡然道:”两千二百两!“

    那年轻晋商也不甘示弱:“两千四百两!”常简雍本想阻止他出价,却也晚了。

    “你疯了!干嘛要做这意气之争!”常简雍训斥道。

    那年轻晋商毕竟年轻气盛,反驳道:“常老,难道要看着这厮在咱们这撒野?您忘了他之前是怎么说咱们晋商的了?”

    常简雍低喝到:”别给人家当枪使!“

    那年轻晋商闻言也是一激灵,突然清醒了,对呀自己不停的竞价最终受益的不是聂志远这个叛徒吗?于是他也闭嘴不言了。而柳子辉却还是淡定道:”两千五百两!“

    这回没有人加价了,按照大清的物价,两千五百两几乎是一个贝勒一年的俸银,就算是这些财大气粗的商人们拿出两千六百两也是要东拼西凑的,所以自然不会再有人开口。

    ”两千五百两第一次!“”两千五百两第二次“”两千五百两第三次。“常简雍三次问价,目光盯着晋商,而却没有人再出价了。

    ”成交!“聂志远小锤子一敲,完成了拍卖,接下来就有伙计去收银子了。

    ”诸位,本次拍卖所有拍品已经拍卖完毕,银座从今往后还望各位多多捧场啊。“聂志远满脸笑容道。他这也是委婉的告诉众人,开业活动结束了,大家爱去哪就去哪待着吧,要是不来光顾我们的生意就别在门口挡着道了。

    看热闹的众人自然也明白聂志远的意思,纷纷散去了,而常简雍却没有走,而且还走到了聂志远身边,笑道道:”志远……哦不……聂掌柜!从今往后咱们可就成了同行了。”

    “常老说笑了,我聂志远不过是来混口饭吃,况且我开的是当铺,您开的是票号,咱们也称不上同行,说不定以后还要多多合作呢。”

    常简雍皮笑肉不笑的道:“我来是想请教聂掌柜,银行一事不知您和您东家谈的如何?”

    “哈哈……聂某不才,恐怕担不起银行如此重任,以后只愿做一个清闲掌柜啊。”聂志远明白常简雍是来探他的虚实的,应对起来倒也从容。

    “聂掌柜,那你就好自为之吧。”常简雍说完就甩袖子走了。

    望着常简雍的背影,聂志远心中一片苦涩,他知道今后就算是在晋商中除名了,以后所能依靠的也只有胤祚这个东家了,希望能完成那个银行的设想。

    正当聂志远发愣的时候,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聂掌柜,你做的不错,我向你保证不出五年,他常简雍会跪着来向你道歉。”说话的正是胤祚,作为老板不时的向下属画大饼也是一项必不可少的本事。而且胤祚发现,他越来越喜欢这种笃定的感觉了,虽然他的心中也有那么一丝不确定,但只要他不表现出来,别人就会觉得他胜券在握,也莫名的会有信心,阿依慕是这样,杨亭之是这样,聂志远也是这样。

    “聂掌柜,咱们今日拍卖一共得了多少两银子啊?”见聂志远恢复了信心,胤祚问了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共计三千三百四十两。”

    胤祚点点头,道:“这些银子就放在银座这里,作为放贷的银子,如果不够就去钱庄拿。等着吧!不出一年,这块招牌就会换成‘银座银行’了!”

    聂志远长鞠倒地:“聂某毕竭尽全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三尺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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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祚拍拍聂志远的肩膀,道:“银座就交给你了。”说罢就与聂志远作别,独自回贝勒府了。

    说是一个人到也不太确切,因为在暗处中,十几名化妆成百姓的贝勒府护卫正散布在胤祚的四周,自从在马场差点没命之后,胤祚不论去哪都会让护卫跟着,就算是微服出行,也会在周围部下暗桩。

    在远处的一个兵器铺内,铁云一身劲装,正在挑兵器,她********的身材凸显的十分清晰,吸引了许多男人的目光,大清女子受礼教束缚足不出户,大街上很少能见到女性,而且女性的衣服都是又宽又大,穿在身上都是一样上下左右一样宽,像铁云这样穿着,在大街上自然是吸睛无数,也有不少人在感叹世风日下,同时还不愿移开目光。

    铁云的脸上呆了一块轻纱,遮住了疤痕,她拿着一柄长刀和一把匕首,似乎一时没拿定主意,嘴上说道:“哥,主子怎么样了?”

    铁凝站兵器铺的身后,双眼一直在盯着胤祚的方向,道:”主子和聂掌柜谈完话,现在准备回府了。“

    “哦……“

    ”妹子,你真的准备死心塌地的为他效命了?“

    “怎么?你有别的注意?”

    铁凝挠挠头,道:”倒是没什么好主意,但咱们毕竟曾经是天地会的人……“铁凝的话还没说完,一柄匕首已经横在他脖子上了,铁云冷冷的盯着他道:”哥……永远别提那三个字。“

    铁凝咽了口唾沫,似乎又想起了那个黄昏,铁云浑身是血的从白鹤洞中走出来,对他露出一个微笑,脸上的伤疤让她的笑容显得狰狞。

    ”……妹子……哥错了……“

    铁云缓缓收回匕首,摇摇头道:“匕首还是用不惯……”

    “妹子……可他……他是满人……”铁凝压低了声音道,“你别忘了我们天地……我们以前是干什么的……要是被他知道了恐怕就……”

    “他不会在意的……”铁云轻轻道。

    “什么?”

    “他不会在意的,”铁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信心,但是她心里清楚的觉得这个六阿哥和别的的满人不一样,甚至和天底下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你别忘了当时在海河马场,他放了我们一名,你当时把他的两条胳膊都卸了,我当时差点把他的福晋杀了,而他连句责骂的话都没有。”

    铁凝露出个憨憨的笑容,道:”确实……主子这人倒是讲义气。“

    然而铁云摇摇头,道:“主子让人看不透,和义气比起来,他似乎更讲利益,但是又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妹子……你该不会是……动情了?“铁凝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

    轻纱下的面容浮现一丝苦笑:“情?我早就没有情了……从我进白鹤洞的那天起,就没有了……不过,主子那人确是讲情的……对他的福晋讲……”

    不知为什么,她的脑海中总是回想起,那日在海河马场,在狂风骤雨中,胤祚死到临头还在为他的福晋求情,就算双臂脱臼也要死命的救他的福晋,那个把心爱的女人紧紧抱在怀中的身影……每当想起这一切,心中就是一片苦涩,如果当初也有一个男人肯为她这么做,哪怕只做到一半,恐怕她也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铁云把匕首扔在一旁,拿起一柄长剑,拔剑出鞘,兵器铺内顿时寒光四溢,那道寒光也让她的心渐渐冷下来。

    ”客官真是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本店最上好的兵器,这柄剑是浙江龙泉来的,传说是铸剑大师欧冶子……“那掌柜的一见生意上门,立刻到铁云的身边开始喋喋不休。

    ”多少银子?“铁云冷冷的打断了他。

    ”二十两银子。”那掌柜的笑道。

    铁云单手持剑,轻舞了几下,顿时一片剑光闪耀,满店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气,离铁云最近的掌柜的甚至浑身都立起了鸡皮疙瘩,后背上冷汗都渗出来了。

    ”这柄剑……只值十两银子,“铁云淡然道。

    那掌柜的艰难的擦擦汗,小心翼翼道:“客官这可是龙泉剑啊,千里迢迢运过来的,就这么一柄……”

    “借我用用,一个时辰后还你,到时候就值二十两了。”铁云说完,回剑入鞘,利落的走出了兵器铺,留下了一脸惊愕的掌柜的。

    铁凝见铁云提着把剑出来了,惊愕道:”妹子……你不是封剑了吗?”

    “我封的是剑心,”铁云道,“这不过是把兵刃罢了。”

    铁凝闻言,满脸的惊愕,都化作了难以置信,随即又变成了一脸狂喜,他狂吼道:“掌柜的!有熟铁棍没有?我要陪妹子打个痛快!”

    声如洪钟,整整半条街的人都觉得耳朵嗡嗡响,而那个兵器铺里的人更是觉得像是耳边响起了一道惊雷,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闷得不行。

    铁云皱眉:”哥,小点声,你还嫌那些人找不到咱们吗?而且你的功夫威力太大,这是京城,死人太多恐怕不好交代。“

    “妹子教训的是……”铁凝这人从小到大都是听妹子的,每次犯了错误都是铁云提醒他。

    “走吧!”铁云淡淡说。随后两人动身离开了这条街,十几天后就传出了两匹雷霆神驹拍卖当天引得九霄惊雷的传言,几个月后雷霆神驹的故事终于进了说书先生的口中,这是后话了。

    在京城中,提起义威镖局,恐怕知道的人没有几个,但是提起义威帮,确是脍炙人口,这义威帮是京城中最大的帮派,又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数百人,京城中许多妓院、酒楼、地下赌场都是义威帮照顾的,几乎半数以上的京城商家都年年给义威帮孝敬,就连上次去福满楼闹事的那几十个地痞,都是聚仙楼的贺掌柜请义威帮派去的。

    义威帮的帮主名叫顾震,今年不过五十许,年轻的时候在少林学过拳脚,因为犯了色戒被逐出少林,后来又当过兵痞,做过强盗,蹲过大狱,判了斩监侯,在牢里他又挖地道逃了出来,并且纠集了一群狱友在京城里建了这义威帮,一开始义威帮只是个做苦力的苦哈哈们,聚众斗殴时的结盟,后来得到京里一个大人物的扶持,渐渐壮大了起来。

    义威镖局就是义威帮的产业,说是镖局,其实也就是义威帮的总舵,这顾震也就是义威镖局的总镖头,本来义威镖局的人在京城的地面上,都是可以横着走的,但就在前几天,一起飞来横祸,让义威帮的好日子到了头。

    义威帮的少帮主也就是顾震的儿子,被人杀了,死在了京城的怡红楼里,死在了妓女的肚皮上,全身只有脖子处一道伤口,颈血染红了大半张床,而且凶手还留下了信,要择日取顾震性命。

    顾震自然是如临大敌,查了许久也没能查清是谁下的手,所以顾震这几天,天天缩在镖局中不出来,还调集了帮里的几百号弟兄住在镖局,时刻的保护他。

    本以为凶手害怕不会来了,然而,片刻之前,还是有人造访了,来的人是一男一女,女的提了把剑,说是如约来取顾震性命。

    如果对方是几十或者几百号人围上来,那么顾震自可以躲在人后,但是对方只有两个,还点名要见他,顾震就不能不见了,这是个面子的问题,如果他今天避而不见,那他的江湖名号也就毁于一旦了,明天义威帮恐怕就要易主了。

    所以无论如何考虑,这一面也一定要见。

    穿上锁甲,外面套上长袍,袖子中藏好袖剑,腰间挂着梭镖,靴子里别着匕首,顾震照了照铜镜,强自压下心中的一丝不安,走进了大堂。

    果然,一男一女站在大堂,周围围了四十多个义威帮兄弟,那两人神情确是镇定异常,那男的长得魁硕健壮,那女的蒙着轻纱,一身劲装倒是把身材显得突兀有致。

    ”在下义威镖局总镖头顾震,不知二位有何指教!“顾震走上前去,一抱拳,毕竟气势不能丢。

    ”来如约取你性命。“女子的声音微微沙哑,冷冷的,像毒蛇的嘶嘶声。

    “二位与我可有仇怨?为何要杀死我的爱子?”

    ”你儿子祸害女子死有余辜,你作恶多端,更是早该死了。况且你做了这么多年的义威帮帮主,该腾腾地方了。”

    顾震闻言哈哈大笑:“原来兜了这么一大圈子,你是要取我而代之啊……那还放什么狗屁,你我不过是一类人而已!”

    “动手吧,我懒得和死人说话。”铁云的声音透着浓烈的杀气。

    顾震道:”且慢!既然是想接替我,就要守我义威帮的规矩,要打败我的四大堂主才有资格和我动手。“

    铁云缓缓拔剑,剑身泓如秋水,寒气逼人,她的心随着拔剑的一刹那沉静下来,语气淡漠:”你们五个一起上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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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震手下的四大堂主都是武林中有名的高手,要是让他和铁云单打独斗,顾震不敢说有胜算,但是五个人一起上,就是少林方丈来了,都未必是敌手。

    顾震想到这里,强自压下来心中那一丝不安之感,喝到:“那好就让我们五个来会会你!”

    说罢,人群中走出五个人,分别是义威帮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堂的堂主,一句话没说,就把铁云围在了中间,然后一齐攻上。

    铁云身形微晃,剑光一闪,只一瞬间,四颗人头就飞上了天,鲜血飞溅,而铁云浑身滴血不染,剑身轻吟,似乎在诉说饮血的兴奋。

    顾震惊呆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场中的四具无头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还在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望着铁云的身影,顾震突然想到了十多年前的一幕,他颤抖的伸出手,道:“你……你是惊鸿剑铁慕云?不可能……你十多年前就死了……”

    “铁慕云确实早就死了……”

    “我顾震没有招惹天地会吧……为什么这么对我?”顾震颤声道。

    “天地会的铁慕云已经死了!”铁云一挽长剑,顾震的一条胳膊斜飞了出去,随后鲜血喷涌。

    顾震一声凄厉至极的嚎叫:“弟兄们上!砍死他们!”周围的几十个义威帮帮众闻言,一拥而上,随即人群中寒光闪烁,没人看清铁云是怎么出剑的,当他们反应过来时,地上又多了三具无头尸体。

    浓重的血腥味让一些帮众立刻就吓得腿软了,这些人大多是街头的混混,哪见过这等血腥场面,有些胆小的已经四散逃跑了。

    “还有谁想死的?我可以送他一程。”铁云目光扫过众帮众,凡事接触到那森然目光的,无不打一个冷战,瞬间众人就退开了去。

    “铁慕云!告诉我你在替谁卖命?“顾震勉强止住了肩膀的血,脸色苍白。

    然而铁云没有理他,剑锋指着顾震的喉咙,低声说:“把帮主的位子给我,免你一死!”

    谁知顾震大笑一声:”铁慕云,这是京城,天子脚下!你以为义威帮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吗?“

    铁云皱眉:“你是说你上面还有人?”

    ”没错!而且绝对是你招惹不起的人物,你要是敢杀了我,祸及的恐怕不仅仅是你我而已!”顾震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猩红,状若癫狂。

    铁云面无表情,回剑入鞘,空中溅起一道血丝,顾震的身体倒下,头颅滚出老远,脸上还凝固着那一抹癫狂的神色。

    “顾震已死,由我继任帮主,诸位可有异议?”铁云淡然道。

    义威帮的众人沉默着都不答话,虽然武林中向来是强者为尊,但是这种上来就把人帮主杀了,然后宣称继任帮主的人可是太少了,虽然对在场的义威帮帮众来说,换个帮主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大,反而还可能得到新的机会,但毕竟人都是要脸的,这种前任帮主刚死就效忠仇敌的事情,他们还不好意思做出来。

    ”如若诸位没有异议,那么在场诸位每人赏十两银子,就当作是本帮主继任的见面礼了。“铁云知道对于这些乌合之众来说,银子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果然听到了铁云的话之后,在场的义威帮众一阵骚动,随后全都齐齐拱手,道:”参见帮主!“

    ”好!那本帮主就发布第一条命令,在场众人把今日之事传达给京中帮众,如若愿意效忠的就赏银一两,如果不愿,则三刀六洞逐出帮派!”

    在场的众人无不吸一口冷气,义威帮虽然是名义上为一个帮派,但其实不过是地痞流氓的松散组织,平日里自不会有这种严苛惩处,而这位新任帮主一上任,就严肃了帮规,这让他们不得不对这位新任的帮主敬畏不已。

    ”诸位也看见了,义威帮的四大堂主位子都空了出来,我会在差使办得好的人中选出继任者,现在大家都散了吧,十日后各位可来此领赏。”

    听到铁云的话,在场的众人无不感到一阵解脱,在告辞之后,纷纷离开了义威镖局,前一刻还人满为患的大堂,转眼就变得冷冷清清,地上的几具尸体也被有眼色的帮众处理了。

    望着地上未干的血迹,铁凝瓮声瓮气的开口了:“妹子,你何苦要和这帮乌合之众为伍,难道凭你惊鸿剑的本事还怕不能为主子效力吗?”

    铁云摇摇头,道:”主子想做的事情……很大,大到你我无法揣测,有些事情不是靠我这一柄剑就能做的,这些人虽然是乌合之众,但却能成为主子在京城中的耳目口鼻……“

    铁凝一脸不解,道:”妹子,你好歹也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这么做……值吗?“

    ”我这么做,不仅是为了帮主子,也是为了帮自己……“铁云的声音阴沉,脸上的疤痕微微扭曲。

    ”妹子……哥从不怀疑你的决定,哥只问你一句话,你就真的那么恨天地会?“

    ”恨!“铁云银牙紧咬,杀气澎湃而出。

    ”哥懂了!妹子,哥会帮你报仇雪恨的。“铁凝重重点头。

    半个时辰后,银座当铺旁边的兵器谱内,掌柜的正在低头打算盘,今天他净亏十三两银子,如果那柄龙泉剑没被人抢走的话,那就应该是净赚五两。

    想起那柄被抢走的剑,掌柜的心里就一阵肉痛,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同意借出去了呢?自己又不认识人家,人家就是不还回来,也没处找去,唉……只能自认倒霉啊。

    正当掌柜的埋怨自己不争气的时候,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响起:”掌柜的剑还你,这柄剑现在值二十两了。“随即,一柄古朴长剑放在他的算盘上。掌柜的定睛一看,这不正是自己借出去的那柄龙泉剑吗?

    再抬头一看,那兄妹二人的声音已经出了店铺了,掌柜的暗叫奇怪,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放着便宜不占,掌柜摇摇头,拔出那柄剑,却也并未看出剑身有何不同。

    看来这柄剑现在值二十两银子的说法也不过是那人借剑的托词罢了,掌柜的轻笑一声,把那柄宝剑放回原位,回到位置上后,继续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并没有注意到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血腥味。

    胤祚虽不知道义威镖局发生的事情,但是对于铁氏兄妹在做什么他可是一清二楚,他原本只是想把铁氏兄妹作为自己的贴身保镖,但是在搞垮聚仙楼的时候,胤祚发现,这个铁云似乎并不只是一个武林豪侠那么简单,她精通权谋诡计,又懂御人之道,还有一份果敢和魄力,这样难得的人才只是作为保镖就太浪费了。

    于是胤祚打算把铁云作为他暗中的耳目来培养,换句话说,也就是他的特务头子。

    胤祚是个资本家,而且前世堪称奉公守法,对于黑恶势力也是深恶痛绝的,但是到了大清他才发现,如果仅仅是靠着大清律,那么他随时可能被生意伙伴背叛、被官府无偿夺走他的财富,毕竟在大清,权比法大,在这种情况下,他就需要另一种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利益了。

    前世时,胤祚看过一部电影,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电影名叫《教父》,教父就是黑社会的老大,他虽然做着违法的勾当,确是穷人利益的守护神,以黑帮手段伸张正义,去约束那些法律约束不了的人和事情。而铁云就是他看中的教父。

    当然了,铁云也有背叛他的可能,但仅因怀疑,就畏首畏尾,是做不成大事的,两世为人的胤祚自然深明此道。

    胡思乱想间,胤祚已经回到了贝勒府,他的护卫们也就留在了府外。

    刚一进门,就看见了小吴子,他此时正一脸喜色,见胤祚进门,走过来,小声道:”贝勒爷,大厅里有客人等你。“

    ”哦,是谁啊?“胤祚随口道。

    小吴子神秘的说:“贝勒爷,你见了就知道了。”

    胤祚笑了笑,没想到小吴子还和他卖起了关子,于是道:“好,就让本爵见见来客。“说罢抬腿就向正厅走去。

    正厅离大门不过几步远,片刻便到了,正厅之中是两排桌椅,正中放把太师椅,是很传统的那种样式。此刻客座上正坐着一个女人,一身青色衣裙,脸上蒙着轻纱。

    见胤祚到来,立刻就跪在了地上,口中说道:”贝勒爷,请您救救婉儿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佳人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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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祚本就觉得这身影看着熟悉,但一时没有想起是谁,此时她一说话,胤祚才想起来,这不就是上元节那天陪他逛花灯的花魁云婉儿吗,虽不知道她今天为何来此,但胤祚一听就觉得是个麻烦事。

    “云姑娘,请起身说话吧。”胤祚淡然道,那云婉儿闻言也就起身了,没想他想象中的那样来一出不答应就不起来之类的。

    云婉儿虽然起身,但还是微低着头,和上元节那天云婉儿那我见犹怜的感觉不同,她今天显得似乎更加……可怜。

    “请问云姑娘这次来是为了何事啊?”胤祚坐在了居中太师椅上,抿了抿茶。

    云婉儿开口道:“婉儿今天来是想求贝勒爷救婉儿一命。”

    胤祚一听这话,就觉得有些头大,看来漂亮女人果然麻烦,而胤祚前半世的人生哲学就是少招惹麻烦,因此胤祚一时没有搭话。

    云婉儿见胤祚不开口,就自己解释起前因后果来,原来云婉儿自从来京之后,引来了很多京城世家子弟前去清心楼,一睹花魁芳容,前几日来了个纨绔子弟,见云婉儿姿色过人,便要动手轻薄,但云婉儿虽是妓女,却是个清倌人,不肯相从,那人见云婉儿不同意,便要用强,幸而被清心楼的护院们赶了出了。

    没想到那人就因此记恨上了云婉儿,扬言要娶云婉儿做小妾,还给了清心楼一大笔银子做聘礼,还威胁不把云婉儿嫁给他就要烧了清心楼,在银子诱惑和暴利威胁的双从作用下,清心楼的老bao子屈服了,硬是要逼着云婉儿嫁给那人,云婉儿随是明动江南的名妓,但也没有办法,这才有了来胤祚府上登门求助的一幕。

    听完云婉儿的叙述,胤祚捏着下巴,疑惑道:“云姑娘可知轻薄你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听妈妈说,好像叫……阿尔吉善……”

    “阿尔吉善?”胤祚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个名字,当朝大臣中似乎并无此人啊,刚想细细询问,突然想到,阿尔吉善不就是当朝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的小儿子吗。

    阿尔吉善对胤祚来说绝对是个陌生的名字,但是索额图他可熟悉的很,从铲除鳌拜开始,索额图和纳兰明珠一直是康熙帝的左膀右臂,而且位极人臣,朝廷中对他们更是有索相、明相的称呼。

    虽然纳兰明珠近年来因为结党隐私已渐渐不受重用,但是索额图一直稳居大清的权利中央,前几年才代表大清和沙俄人签订了《尼布楚条约》,功劳颇大,朝廷中党羽遍布,显赫之极,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不为过。

    胤祚也想起来了,这个阿尔吉善现任兵部郎中,正五品官,素有谦和仁厚的名声,但是小道传言却说他极重美色,仅仅家中小妾就有二十多房,而且每晚散值之后还必回去纵情花柳,说是本朝第一色狼,简直一点都不为过。

    云婉儿要是真落到这样一个人手上,恐怕下半生定然会凄惨无比了。

    想到这里,胤祚心中一片惋惜,不禁在心中感叹,自古红颜多薄命啊。虽然心中惋惜,但胤祚对此确实也是爱莫能助,毕竟在大清,娶个小妾是在正常不过的事的,胤祚完全没有干涉的理由,就算要强加干涉,人家也有个厉害的爹做靠山呢,自己于情于理这个闲事都是管不了的。

    想到这里,胤祚清清嗓子说:“云姑娘,这件事情恐怕……”

    没想到云婉儿没等胤祚说完,就跪了下来,恳求道:“贝勒爷,求您救婉儿一命吧……婉儿就算是死也不愿嫁给那人。”

    胤祚闻言,有些奇怪道:”云姑娘,我心中有个疑问说出来你别见怪,我听说那阿尔吉善也算是个温厚之人,虽然……咳……好色了一些,但是你嫁给他也算是赎了身,这比呆在青楼里不是好多了吗?“

    云婉儿闻言,浑身一颤,脸庞上两行清泪就滑落下来,胤祚刚想劝,就见云婉儿缓缓摘掉脸上面纱,只见云婉儿雪白的面颊上红肿老大一片,看上去似是一个……巴掌印,嘴角也有伤口,是被同一巴掌打伤的。

    胤祚心中一颤,强忍着怒火问:“这是他打的?”

    云婉儿点点头,泣道:“这是那天他要轻薄我时打的……他临走时还说,娶我为妾后,定要我尝尝……他……他的……厉害……”

    胤祚虽然心中愤怒,但是又感觉到无可奈何,现在他的资本帝国正在发展的初期,就像是一株小苗,任意一阵狂风都能把它连根拔起,但是就此不管也不是胤祚的为人,于是他陷入了两难。

    阿依慕早就接到了彩裳的报信,说是府上来了个姑娘,要找胤祚,顿时心底又好奇,又有些吃味,于是便跑到了正厅的影壁后面偷听,把那云婉儿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同样是身为女人,阿依慕自然是对云婉儿同情无比,早就想劝胤祚帮帮云婉儿,但又怕胤祚帮了她,又和她纠缠不清,正在暗自纠结功夫,听到云婉儿要嫁的人是那么一个畜生,顿时就感到一阵义愤填膺,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从影壁后面走出来,道:“贝勒爷您就帮帮她吧。”

    胤祚一看是阿依慕,怒道:“你懂什么,回去!“

    阿依慕不甘示弱道:”我虽是女人,却也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道理!“

    ”怎么拔刀相助?我派人去把阿尔吉善砍死?”

    阿依慕嚷道:“砍死自然不行,你找个借口回了这门亲事不就行了?你是贝勒爷又是六阿哥,不会这点本事都没有吧?”

    “你放……”胤祚气的差点爆了句粗口,所幸即使忍住了,“人家纳妾又不是偷人抢人,不违法不乱纪,我无论如何也是插不进去手的,况且……”

    阿依慕打断胤祚道:“怎没插不进手?你先把她娶了不就完了?”

    胤祚没话了,云婉儿也怔怔的忘了哭,场中一时陷入了尴尬。阿依慕发觉自己一时气愤,说错了话,后悔的要死,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想……你还没……反正你看着办吧!”说罢就一跺脚跑了回去,一转身眼泪哗啦啦的就下来了。

    云婉儿自然也是认得阿依慕的,毕竟是胤祚的嫡福晋,还在清心楼去过她那里一次。

    ”贝勒爷,福晋一时气话请您别当真,婉儿……身份低贱……配不上您……只求您能帮婉儿逃过魔爪,婉儿感激不禁,下半生情愿给您为奴为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胤祚再不答应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于是便道:”好,云姑娘,本爵答应助你脱离苦海,但是此事本爵不能出面,也不能让荣贝勒府出面,这其中牵扯过多,我希望你能理解。“

    云婉儿道:“婉儿明白,贝勒爷也有贝勒爷的苦衷,婉儿不敢强求,只要贝勒爷肯帮助婉儿,无论最终如何,婉儿内心都是感激不尽!”

    胤祚点点头,道:“云姑娘,敢问阿尔吉善把婚期定在何时?”

    “四月十五。”

    胤祚心中一盘算,已有了计较,便道:“好,距你二人的婚期还有十四天,这段时间你还是住在清心楼,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我会想办法让他放手!”

    云婉儿闻言,眼中积满了泪水,盈盈一拜道:”婉儿谢贝勒爷再生之恩。“

    ”等事成之后再谢吧,现在你先回去吧,走侧门,千万别让别人发现你来过我这里。“

    ”婉儿遵命。”云婉儿闻言又是一礼,从地上站起,蒙上纱巾,离开了正厅。

    云婉儿走了之后,胤祚叫到:“小吴子!”

    片刻小吴子乐呵呵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站在胤祚身边听吩咐。

    胤祚沉声道:“那几株植物长的怎么样了?”

    小吴子一愣,道:”贝勒爷说的是哪几株?“

    胤祚在小吴子脑袋上轻敲一下说道:”笨!当然是玉米、土豆、红薯了!本爵从小到大关心过别的植物吗?”

    小吴子摸着头,笑道:“哎呦……你看奴才这记性……回贝勒爷,那几株长得好着呢,就在后花园,奴才特意叮嘱花匠精心照看着,贝勒爷要不您瞧瞧去?”

    胤祚点点头,径直往后花园去了。贝勒府的后花园不算大,养了许多墨竹花草,本来也是挺雅致的景观,但是胤祚偏偏拔了正中间的几朵牡丹,种下了几株难看的植物,为此阿依慕没少和胤祚抱怨,但是胤祚丝毫不为所动。

    因为他知道这几株植物就是大清提高粮食产量的利器,它们后世的名字就是玉米、土豆、地瓜。

    胤祚记得,这三种作物都是只产自美洲的,随着新航路的开辟被带到了欧洲,再从欧洲被带到了中国,到康熙年间,大清已有少量地区种植这三种作物,后来的皇帝认识到了这三种作物的厉害,在全国推广之后,粮食产量顿时提升,人口也随之增加,康乾盛世末期大清人口曾一度达到四亿人,这么庞大的人口,一定程度上就是靠这三种作物支撑起来的。

    而眼下这三种作物还没得到推广,胤祚就想方设法的用了七八年的时间收集到了这三种作物的种子,并种植在自己的寝宫,随着分府之后,也就把它们移栽了过来。

    本来胤祚也想找辣椒种子的,但是苦苦寻找了十年,依然没有找到,毕竟作为一种调味品,辣椒很难像土豆、玉米、红薯那样被人当作粮食种植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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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华园的后花园离阿依慕的卧房不远,属于贝勒府的后院。

    走到后花园中,胤祚一眼就看到了那高高的玉米秆,在几株玉米秆的周围散步着像杂草一样的植物,那就是土豆和红薯的地上茎叶。

    现在离玉米收获的时候还远,所以玉米秆上只有光秃秃的绿叶子。所幸土豆和红薯早就种下了,现在早已成熟,胤祚让小吴子拿了把铲子,对着那几株杂草,一铲子下去,就翻出了一串大大的黑泥块,用清水一浇,微黄的块茎就在泥水中渐渐清晰,看来这是一株土豆。

    胤祚挖了片刻,就挖出了一小堆土豆和红薯,这么一小片地就能产这么多,看来高产之名果然不虚。

    “小吴子,挑几个样子好的,清洗干净包成礼物,剩下的……就送到厨房做晚餐吧。”

    “嗻!”小吴子立刻蹲下来,挑选那一堆土豆、红薯。

    胤祚趁这个挡,走去了阿依慕的房间,刚刚她在堂上说错了话,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后悔呢,还是趁早去安慰下,免得将来闹了误会。

    推开房门,阿依慕正趴在床上闷闷不乐,连胤祚进来都没什么反应。

    胤祚微微一笑,做到床边上,忍住了拍那美臀一下的冲动,笑嘻嘻问道:“想什么呢?”

    阿依慕闻言,侧过身子,气鼓鼓的道:“在想怎么给你操办婚礼呢。”

    “哈哈哈……”胤祚大笑,觉得阿依慕生气也挺可爱的,于是故意气她道:“真是我的好福晋啊!看来你都想通了,我也就不劝你了,只希望你们两姐妹以后好好相处啊。”

    阿依慕想出言反驳,却无话可说,看着胤祚得意的样子,一着急眼泪却又下来了。

    胤祚看阿依慕气哭了,顿时也就收起玩笑,安慰道:“看你,跟你开玩笑的,怎么还当真了呢。乖,别哭了……“

    谁知听了这话,阿依慕哭的更伤心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为夫保证不娶她总行了吧?乖,把眼泪收一收,看你哭的鼻涕都要过河了。“

    阿依慕闻言用手帕在鼻子上擦了檫,嗔道:”胡说,我哪有流鼻涕!“

    ”哈哈……“胤祚接过手绢,一般边给阿依慕擦眼泪,一边道:”骗你的,不这么说你岂不是哭个没完没了了。“

    阿依慕举起粉拳轻捶了胤祚一下,但还是像个小猫一样,依偎在胤祚的臂弯里,任由他拿着手绢她脸上轻擦,半晌幽幽说道:”贝勒爷,我也不是善妒的人,你若是真的喜欢她,就把她纳了吧……“

    胤祚轻笑道:”傻丫头,说什么傻话,我把她纳了你不得难受死……况且你比她漂亮这么多,我宠你还宠不过来呢……“

    阿依慕破涕为笑,道:”就会骗人,从小到大从就没人说我漂亮,他们都说我长得……长得像妖精……说我克夫,肯定嫁不出去……“

    胤祚在阿依慕的小屁屁上轻拍了一下,引起阿依慕一阵惊呼。

    ”以后不许这么说自己,听见没有?“胤祚严厉的说。阿依慕捂着屁股,点点头。

    ”你看看自己,这两道眉毛,眉形多好,天生的远山黛,多少人想画都画不出来……”

    ”他们说这是男子的眉毛,杀伐气太重,缺少女子的柔美……“阿依慕委屈的说。

    胤祚一阵无语,接着道:”那你再看看自己的眼镜,水汪汪的桃花眼,顾盼生辉,明眸善睐,只一望就能把人魂都勾走……“

    阿依慕脸上一红,道:”可是他们说我这是狐狸眼,是会引祸的……“

    ”放……”胤祚生生忍住那个屁字,接着道:“那你再看看你这小鼻子,尖尖翘翘;点点红唇,就像天生涂了唇脂;肌肤欺霜赛雪、吹弹击破,一头柔顺黑丝,闻之还有淡淡清香,实在是极品美女了,那些说你不好看的人眼睛都瞎了吗?”

    这回阿依慕久久没有搭话,胤祚一看,阿依慕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脸颊通红,如饮醇酒,胸口微微起伏,片刻后才悄悄道:“贝勒爷没骗我?”

    胤祚拍拍阿依慕的背道:“那些乱嚼舌头的人是谁?你告诉我,我派人去给你出气!”

    “贝勒爷,阿依慕能遇到您已经知足了……”阿依慕说着抬起头,正视着胤祚,媚眼如丝,脸上通红一片,一阵阵的热气吹到胤祚脸上,让他也有些把持不住了。

    就在即将擦枪走火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了小吴子的声音:“贝勒爷,礼物都给您装好了,您看安排车马吗?”

    两人间的激情被迅速浇灭,阿依慕像是偷情被人发现了一样,耳朵根都红透了,赶忙躲到被子里,缩到了床角里。胤祚暗骂小吴子来的不是时候,平复了下心情道:“准备马车吧。”

    “嗻!”小吴子领命退下了。

    胤祚起身在屋子里走了片刻,终于把心中那份绮念平复了,于是推开房门,准备出去,临走还发现阿依慕在被子里露出个小脑袋偷看他,于是笑笑道:“为夫走了,你在府里别惹事啊……哦,对了,以后别老趴着,”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对你这里不好……”说罢就出去了。

    阿依慕明白了胤祚的意思,顿时惊呼一声,又把被子蒙上了,脸上像是发烧一般,烫烫的,心里突突的响个不停。

    出了府门之后,就看见一驾马车在等着,因为海河马场已经投入使用,贝勒府的大宛马全都在那里,所以拉车的也换成了普通的山丹马。

    小吴子在马车边上等着,手里捧着一个红绸缠起来的礼盒。胤祚想了想道:“在外面再套一层布把,包的小一点,你贴身带着,别让人看出来。

    小吴子应了一声,跑进了府里,片刻后出来时已经看不到那个礼盒了,只见他胸前微鼓,看来是把礼盒藏那里了。

    胤祚笑笑道:”你倒是有办法,好了,咱们走吧……“

    ”贝勒爷,咱们去哪啊?“赶车的马夫问道。

    ”索额图府!“

    索额图的府邸在南锣鼓巷,马车颠簸了许久也就到了。一下车,就看见三扇气派的大门,大门之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索府”二字。

    递了名帖之后,没过多久,大门就开了,一个白胖的管家似的人物走出来,客气的道:“六阿哥,老爷有请。”

    这就看出不同来了,胤祚当初给常简雍递名帖的时候,常家是全府出迎,而索府却只拍一个管家相迎,这就是权势的不同,作为当朝一品,位极人臣的索额图自然有这个资格。

    跟着那个管家走进索府,进入正厅,就看见索额图做便装打扮,拱手迎接道:“六阿哥光临寒舍,让索府蓬荜生辉啊。”

    胤祚也是连忙拱手,道:“索大人好,胤祚贸然光临是在打扰,还望索大人见谅啊。”

    那索额图是个圆脸,留着花白的胡子,看样子也有五六十岁了,但是神采奕奕,身上有种久居上位的权势感,说话声音也是中气十足。

    二人在大厅中分主宾落座后,胤祚便开门见山的道:”索大人,实不相瞒,胤祚今日来,是为了送大人一件功劳。“

    ”哎呀,老臣已是花甲之年,又位居一品,只要能帮皇上分忧办差便是,要功劳何用?倒是六阿哥,年富力强,正是大有作为之时,如能立功自不必谦让,到时候老臣也会在皇上面前替六阿哥表功的。“索额图笑道,面上是一团和气,三言两语就把胤祚婉拒了。

    胤祚暗骂老狐狸,但还是厚着脸皮道:”索大人,这一记功劳过于重大,天底下恐怕只有您才担得起了,如给了在下恐怕就是祸患了。“

    诚如胤祚所言,如果三种高产作物能在大清推行开去,绝对能使粮产大增,拯救天下万千饥民,毫无疑问是件天大的功劳,这一件功劳若是落在胤祚身上的话,那他在众皇子中的声望必定大涨,随之而来的就是皇太子的防范,大臣们的支持和皇上的猜忌了,这也是胤祚这么多年来没有向康熙推荐这三种作物的原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胤祚自然是明白的,而且在康熙的皇子中间,就有印证了这句话的正确性的人,那就是十来年后的八阿哥,当时太子被废,八阿哥顶着“八贤王”的名号,是众皇子中最优秀最有希望继位的一个,满朝的文武大臣无一不支持立八阿哥为皇太子,结果康熙一看八阿哥竟受到如此多人的拥戴,顿时对他起了疑心,终其一生也未能获得皇帝垂青。

    索额图自然明白胤祚的意思,笑问道:“六阿哥莫非忘了周培公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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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培公也是康熙朝的一位名臣,曾经在剿灭吴三桂的战争中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最终因为功高震主,引起了康熙的猜忌,最终不再受重用,落得个客死异乡的下场。

    索额图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想做第二个周培公。

    胤祚微微一笑,道:“索大人多虑了,您若是接下这件功劳,不仅不会受到圣上的猜忌,而且还能更得圣眷啊,就好比是您的第二个《尼布楚条约》一样。”

    索额图闻言脸色微变,道:“六阿哥怎敢如此肯定?”

    ”索大人多说无益,我已经把功劳给您带来了,“胤祚说着给小吴子一个眼色,小吴子从怀里拿出了那个礼盒。放在桌上。

    胤祚把红绸揭开,盒子里面放了一个地瓜和一个土豆。

    索额图打量片刻,捋着胡子道:“此二物老臣倒也认得,似乎是饥民的果腹之物?”

    胤祚暗暗吐槽,怎么好东西在大清都成了饥民的果腹之物,脸上笑着道:“索大人真是见多识广,这二物分别叫马铃薯与红薯,又名土豆、地瓜,这两种作物对自然环境的要求较低,而且亩产较高,如若能在大清推广种植,定能使粮产大增。”

    索额图沉思片刻道:“不知此二物如何吃法?”

    “土豆无味,可以蒸煮,也可与肉菜同锅;地瓜发甜,蒸烤即可,也可以拌入粥饭中,而且常食此二物对于身体还有诸多益处。”

    “敢问六阿哥,这两种作物亩产几何?从播种到成熟需经历多少时日?需要多少人力?对土壤、阳光、雨水等有何要求?”

    ”这……“胤祚顿时犯了难,他毕竟不是种田的,自然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于是回道:“索大人,我只知道此二物对人力、水力、阳光、土壤的要求都不高,而且亩产很高,至于具体有多少,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索大人要是有意,可以派人在京周围找找种过这二物的农民,一问便知了。”

    “哈哈哈,术业有专攻,是老臣糊涂了,请六阿哥勿怪啊。”索额图从座位上起身向胤祚施了一礼作为赔罪。

    坐下来后,索额图又道:“如若果真如六阿哥所言,老臣定当向皇上推举这两物!六阿哥不要怪老臣多疑,这朝堂之上丝毫马虎不得啊。”

    “那是,那是……”胤祚随口应付。

    “此事如若能成,那可谓是功在当下,利在春秋啊,这样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六阿哥真忍心错过吗?”索额图微眯着双眼,试探道。

    “胤祚所求不过是悠然一生而已,本无那凌云之志,何苦要做出头之鸟呢?”胤祚只说了一半的原因,那另一半就是康熙本就对他有些猜忌,再来这么一出,非把他和怪力乱神的事情扯到一块不可。

    索额图又一拱手道:“六阿哥所言,另老臣敬佩万分啊;不过事出总有因,六阿哥此来不是为了求功,恐怕另有所求吧?”

    胤祚心里暗骂老狐狸,不过既然已经说穿了,也就懒得兜圈子了,便道:“既然索大人有此一问,那胤祚就直说了,我前来,是为了和您讨要一个人。”

    索额图哈哈一笑道:“六阿哥尽管直言,索府上上下下,但凡是您看上的老臣都当双手奉上。”

    胤祚闻言心里一阵发寒,不由想到,要是要索额图的老娘,不知他会作何反应,所幸胤祚及时压下了心头的恶趣味,道:“此人名叫云婉儿,与令郎有些关系……”胤祚没把话说透,毕竟人还是要脸的,要是当着索额图的面说云婉儿是你儿子看中的小妾,恐怕好事也能办砸了。

    索额图闻言陷入了深思,胤祚虽未明言是他的哪个儿子,但是他自己的儿子他还是了解的,整天和女人纠缠不清的也就是阿尔吉善了。可是云婉儿这名字,索额图实在是没有印象,毕竟他整天忙于公务自然不知道京城的风流韵事,而且阿尔吉善在外面养了那么多的女人,索额图也难一一记住,当下开口道:“请六阿哥恕罪,老臣一时想不起府上哪个叫云婉儿的,待老臣查明后,定当把人送到您府上。”

    ”呵呵……索大人想不到却也是因该的,此人现在还未进您府上,不过却也不远了……此中详情,索大人一问令郎便知,我就不好多言了。“胤祚毕竟多活了二十多年,但也是会做人,无论如何也给索额图留着一份颜面。

    ”在下叨扰许久,实在是抱歉,多谢索大人款待,今日就先告辞了。“胤祚见事情办完了,该说的话也都说到了,便准备告辞了。

    索额图与胤祚客套一番,就让胤祚走了。当听到索府大门关上的声音后,索额图轻捋胡须,沉声道:”刘管家!“

    那个给胤祚引路的黑瘦管家从角落里走出道:”奴才在。“

    ”等阿尔吉善回来后,叫他来书房见我!“

    ”嗻。“

    索额图说完就拿着胤祚送他的土豆和地瓜走去书房了。因为今天是初一,朝廷的衙门散值,所以他的两个儿子都在外面,而阿尔吉善不用说,一定是去寻花问柳了,本来索额图对他这点嗜好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是今天居然把手伸向了胤祚的女人,这索额图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虽然胤祚只是六阿哥,而且圣眷不多,但是毕竟也是一为皇子,万一将来继位,这件事情就有可能成为胤祚整治他索家的导火索。所以就算是胤祚没有来说,索尔图知道了这件事情也会极力阻止,更何况胤祚还带来了一份“厚礼”。

    想到这里,索额图看了摆在桌子角上的土豆和地瓜,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如果真的能像胤祚说的那样,那这两物就是发展大清农业的关键,这比十个《尼布楚条约》的功劳还大。

    这几年因为他的老对头纳兰明珠的失势,索额图心里常常有兔死狐悲之感,毕竟说结党营私,索尔图也没少做,他也时常担心索家遭到同样的命运,不过如能有这样一件功劳,就算是将来皇上要惩治他,估计也能留有几分余地。

    正想着间,就听有人推开了书房的门,一个白净的青年走了进来,在索额图身前站定,行了一礼,口中道:“父亲,您找我?”

    这人就是索额图的二儿子阿尔吉善,刚回府内就听到索额图要见他,连衣服都没换就进来了。

    “你这是从哪回来啊?”索额图问道。

    阿尔吉善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神色,道:“儿子与好友在外小聚……”

    “哼!“索额图冷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又去烟柳之地鬼混了吧。”

    “儿子惭愧……”

    “以往你去鬼混也就罢了,我也懒得管你,可这回你偏偏不长眼碰了不该碰的女人!”

    阿尔吉善疑惑道:”呃……敢问父亲说的是哪个女子?“

    ”云婉儿!我且问你,你和这个女子可发生过什么?“

    ”云婉儿?“阿尔吉善惊疑不定道:”父亲,我和这个女子还并未发生过什么,但儿子正准备赎她出来……“

    ”胡闹!别的女人也就罢了,这个云婉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而且要离她远远的,听到了吗?“索额图严厉斥道。

    ”父亲,这个云婉儿当中折辱儿子,儿子就算不娶她也要出了这口气才行!“

    索额图大怒道:”混账!这云婉儿是六阿哥看重的人!“

    阿尔吉善脸上浮现一丝不屑的神情:“哈哈,父亲,别的阿哥也就罢了,这六阿哥又不得圣眷,又没有实权,您怕他干嘛?您没听京城里的传言吗?这六阿哥先是被皇上赶出了无逸斋,后娶了个低贱女子做福晋,又因为贝勒府上亏空把别的大臣送的贺礼都当了,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也只能顶着个贝勒头衔混吃等死而已!”

    索额图脸色气的通红,道:“混账!他好歹是一个阿哥,你这话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阿尔吉善微笑道:“父亲放心,这话我也就和您说,换一个人就算是我的亲哥、亲娘我也不会说的。”

    “还算你有点脑子!不过你记住,以后这种话和我也不能说,自己憋在心里即可,小心隔墙有耳。”

    “儿子记住了。”

    “而且,六阿哥也没你口中那么不堪,此人今日来时,我观他言行,颇有气度,而且处事也和礼法,最重要的是通晓人情世故,这人不简单啊。”

    阿尔吉善轻笑道:“就算是再通人情世故又能怎样,废物终究是废物!”

    索额图一把把茶杯扔到地上,碎瓷片飞溅,怒道:“住口!你懂什么!不通人情事故如何在朝堂上生存?你这点比六阿哥差远了!我告诉你!离那个姓云的远远的!把她当神仙一样供起来!免得给我们索家招来祸患!听明白了吗?!”

    阿尔吉善一看父亲动真火了,连忙低头认错,道:“儿子明白,儿子明白……”

    “滚吧!再让我知道你和那个姓云的厮混,我就把你逐出索家!”

    阿尔吉善连忙答应,弓着身子退出了书房。在把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阿尔吉善一脸惶恐的神情突然变成了狰狞的愤怒,他低声自语道:“胤祚你这废物,不过是出身高贵,等着瞧吧,我定叫你后悔来招惹我!”

    ps:似乎昨天随风忘记更新了……今天二更补上,sorry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合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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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清心楼内,云婉儿在自己的房间扶着琴弦轻叹,她的窗微微开着,能看到大街上的光景,蒙古人和沙俄人的对峙似乎还历历在目,那日有一个长身玉立的公子出面帮清心楼解围。

    云婉儿本以为又来了个之乎者也的迂腐学子,没想到那位公子不仅身手极好,而且面对剑拔弩张的蒙古人还能面不改色的侃侃而谈,而且还骗他们说自己是六阿哥,虽说没骗过蒙古人,但云婉儿却对他的机敏胆色颇为敬佩。

    后来,那公子不仅三言两语的劝退了两拨人,而且还帮他们清心楼招揽了一桩生意,云婉儿当时就想走下去,请那位公子上楼一叙,可没想到随后赶来的九门提督居然真的参拜了他,他居然真的是六阿哥!

    云婉儿犹豫了,毕竟她是个低贱之人,不敢贸然唐突,在之后她的妈妈居然还送了那六阿哥四百两银子,云婉儿只觉得羞愧无比,人家身份无比尊贵,又岂会在乎这点银子,虽然那位公子最终也接受了,但是他心里指不定怎么蔑视清心楼呢。

    本以为与那位公子再也见不到了,可没想到她居然能在上元节那天看到他,也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吧,云婉儿心中默默想到,于是鼓起勇气,去和那位公子打了招呼,没想到那位公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平易近人。

    她,一个江南五省的花魁,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觉得害羞,随后的事情想梦境一样,短暂的似是梦幻,然而两人分别之际,那公子还是要说出他的身份,云婉儿明白两人之间是不可能的,虽然她堵住了那公子的嘴,但是那话却落在了她的心上。

    随后她与那位公子的世界就再也互不相交了,直到十几天前,迫不得已的去求他,去求六阿哥胤祚希望能像那天劝导蒙古人与沙俄人一样,再次替她解围。

    正当她出神之际,门外传来了她妈妈尖细的声音:“婉儿,快梳妆打扮一下,有客人来了。”

    云婉儿草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厌恶,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好妈妈,帮我推了吧,婉儿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啊……”她侧脸上的掌痕已经略微消退了,但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还是显得有些突兀,像是一块洒到白绢伤的朱砂一样。

    “哎呦,婉儿啊,这回这客人可不一般啊,人家一出手就是五百两啊,而且指名要你,妈妈我是想拦也拦不住啊,好婉儿啊,你就准备准备,客人可马上要来了啊。”

    云婉儿一阵苦闷,临阿尔吉善要娶她的日子仅剩几天了,老bao子还是要她卖笑,要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才罢休。云婉儿一阵苦笑,拿起了面纱,想了想又放下了,索性就这么见人吧,反正什么花魁的名声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后门被推开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青年学子的人走了进来,拱手道:”在下常隆安,见过云姑娘,早听人家说云姑娘貌比天仙,今日一见……似乎有些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

    云婉儿自然知道这姓常的在说她脸上的伤,微笑道:“常公子今日来的不巧,奴家的脸伤了,不如公子且坐下,听奴家为您抚上一曲可好?”

    这种文人士子最好风雅,一般来的都是听曲儿的,就算不是为了听曲而来,听云婉儿这么说多半也不好拒绝。果然常隆安道:“好,那在下敬闻云姑娘雅音。”

    云婉儿于是在筝前正坐,素手搭上琴弦,一曲《高山流水》响起,本来云婉儿也只是随手弹的,但是心中一直在把常隆安想象成胤祚,手底下也不知不觉得弹出了这么一曲。

    云婉儿六岁的时候,就被父母卖到青楼了,从小就受琴棋书画的培养,虽然没少挨打挨饿,但也因此练出了一手绝佳的琴技,一曲高山流水弹得比名师大家毫不逊色。

    全曲终了时,那常隆安还一脸的陶醉之色,半晌才道:”云姑娘此曲不仅技艺非凡,而且琴声中似乎还蕴含着觅求知音之感,莫非云姑娘是看中了在下了吗?“

    那常隆安这话已算是出口调戏了,然而云婉儿还是只得装的羞涩的道:”公子说笑了。“

    常隆安一看云婉儿媚态,顿时心如猫挠,从桌上倒了杯酒,递到云婉儿面前,道:“云姑娘如此雅音,当浮一大白!”

    云婉儿一看酒就延误的紧,推脱道:”常公子,婉儿不胜酒力,还是以茶代酒吧。“

    ”只此一杯,希望云姑娘赏脸!“常隆安嬉笑道。

    云婉儿见状也是无可奈何,好在只有一杯,也就接过酒杯,一仰而尽,道:“常公子,咱们说好了,只此一杯啊。”

    常隆安望着云婉儿没有说话,脸上的嬉笑,也渐渐狰狞起来。云婉儿见他露出那种申请,突然感觉心里一慌,想要开口喊人,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四肢百骸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她顿时瘫坐在琴椅上,但意识却是清醒的,眼看常隆安狞笑着一点点的接近自己,云婉儿心中又惊又怕,却丝毫没有办法。

    那常隆安把脸凑到云婉儿耳畔,贪婪的闻了几口她发间的清香,小声的对着云婉儿的耳朵说道:“别白费力气了,这合欢散是专门对付女人的,就算是性烈如钢的女人,喝下去也会变成一陀烂泥,任由别人摆弄,而且最妙的是,还能让你神志清醒,享受那蚀骨销魂的滋味……”

    云婉儿瞪大了眼睛,她宁愿去死也不愿受此侮辱,然而已经太晚了,她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了,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

    “听说你还是清倌人呢,是吧?”常隆安用手指缓缓抚摸云婉儿面颊,“一会就让我来验明正身,不管你是不是个雏,反正半个时辰后你就成了别人穿过的破鞋了,这样,恐怕你就一辈子也嫁不了如意郎君了吧。”

    云婉儿内心不挺挣扎,然而她的身体却纹丝未动,那恶人的声音还在耳畔不停回响,云婉儿心知在劫难逃,心中想起了胤祚旳身影,默默的道了声永别,然后认命的闭上了眼镜。

    常隆安见云婉儿闭上眼镜,顿时觉得无趣,此时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也顾不得许多了,扒光了自己的衣服,又将魔爪伸向了云婉儿的胸口

    ……

    就在这时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踹开了,一个一身劲装的女子走了进来,正看到常隆安丑陋一幕。

    常隆安好事被人撞破,心中欲念已去了大半,加上心中惊惧,竟直接吓得委顿在地,看起来也像是喝了合欢散一般。

    那劲装女子一看云婉儿的样子,就知道是被下了药的,于是走到常隆安面前,冷冷的说:“解药呢?”

    常隆安没有回话,只顾着微微发抖,劲装女子顿时抬起一脚,猛踩到常隆安的脚踝上,只听一声骨裂的闷响,常隆安响起了凄厉的惨叫,疼的脸上血色都没了。

    “我再问一便,解药呢?”

    常隆安大口吸着凉气,道:“没……没有解药……”

    闻言,劲装女子又是一脚,常简雍的另一个脚踝也被踩得碎裂,常隆安惨叫一声,就要晕过去了,劲装女子早把酒壶准备好了,把酒劈头盖脸的倒了下去,常隆安顿时清醒过来,道:“这……这……这是合欢散……真没有解药……三个时辰后药效一过……人就好了……”

    “谁派你来的?”

    常隆安没有开口,劲装女子毫不留情,对着他的手腕踩下,那常隆安虽然嗓子都叫哑了,但是却依然没开口,这时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听到了惨叫声对着清心楼指指点点,清心楼的护卫们的脚步声也从楼道里传来。

    那劲装女子瞥了常隆安一眼,本想顺手宰了他,但想到这毕竟是天子脚下,不想多生事端,于是直接去把琴椅上的云婉儿抱了起来,路过的时候却又实在没忍住,朝常隆安的两腿之间狠踢了一脚,那常隆安一声闷哼,很干脆的痛晕了过去。

    随后那劲装女子就从窗户抱着云婉儿跳了出了。

    本已认命的云婉儿,却看突然听见开门声,然后睁开眼睛看到了刚刚的一幕,恍惚间自己居然就获救了,而且被带离了清心楼,像是做梦一般。

    云婉儿打量抱着自己的女人,只见她皮肤略黑,但却眉眼动人,如没有脸颊上的一道刀疤,却也是个难得的美人了。

    那女人抱着云婉儿足尖轻点,居然如同飞奔一样,转瞬间就走到了街对面,上了一辆马车。

    那女人把云婉儿安坐在马车上,让云婉儿的头靠着她,然后道:“我叫铁云,是贝勒爷派来接你的,贝勒爷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好了,现在我带你去你的住处,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回答‘是’的就眨一次眼睛,不是就眨两次,不知道就三次,听明白了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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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婉儿眨了一次眼睛。

    铁云点点头,问道:“你现在可觉得体内燥热不安,欲除衣物?”

    云婉儿脸上一红,眨了两下眼镜。

    看来不是媚药,铁云长舒一口气,只要等上几个时辰估计云婉儿就会恢复了。

    “刚刚那人可是阿尔吉善派来的?”

    云婉儿思量片刻,扎眨三下眼睛。

    铁云掀开了马车帘,吩咐道:”去查查刚刚那个人的底细。“云婉儿看不到外面是谁,只听到外面有人应了一声,然后就走远了。

    一时无话,马车颠簸的行驶了好久,云婉儿靠在铁云的肩上,心里念头百转千回,想得最多的,自然是能不能看到胤祚的身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颠簸的马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铁云正准备扶云婉儿出去,手伸到半空突然又停住了,她看着云婉儿,道:“云姑娘,你可是想做贝勒爷的人吗?”

    像是心底最大的秘密被戳破一般,云婉儿的脸色顿时变得通红,但是她毕竟是做过花魁的人,转瞬间就将心底的难堪压了下去,看着铁云,郑重其事的眨了两下眼睛。

    不过铁云玩味的目光不时的扫过云婉儿的面颊,像是要把她看透一般,在铁云的目光下,云婉儿又缓缓的眨了一次眼睛。

    铁云嘴角轻笑,伸手把云婉儿抱出了马车,掀开车帘,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扇矮小的木门,周围倒是僻静。铁云上前,把木门打开,里面是一处僻静的小四合院,不算大,但是住云婉儿一个人是绰绰有余了。

    云婉儿这时才看到,原来马车边上围着五六个高大的壮汉,一个个都长的虎背熊腰、凶神恶煞,此时目光都紧紧的锁定了她。

    铁云走到正房中,把云婉儿放在了床上,又替她除下鞋袜,盖好了被子。云婉儿此时药效已经有些过去了,从喉咙中勉强发出微弱的声音:”谢……谢谢……“

    铁云面无表情,淡淡道:“这个院子在城西的西地口胡同,周围邻居多是些老幼妇孺,僻静得很,胡同周围都有义威帮弟兄看守着,你在这住着倒不怕有人打扰你。”铁云指了指偏房道:“贝勒爷给你找了个丫鬟服侍你,你之后有什么事情和要求跟她说就行了。这几个月你尽量不要外出露面,一旦被人发现匿藏在这里,恐怕到时候贝勒爷也管不了你了。”

    云婉儿脸上微笑,低声道:“婉儿……知道了。”

    铁云点点头,推开房门,走到偏房,对里面的的丫鬟道:“你可以进去了,以后云姑娘就是你的主子了。”

    那丫鬟不过十五岁,样貌清秀,但是眼神中也透着股机灵劲,听到铁云的话,忙道:“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伺候主子。”说罢就放正房走去。

    铁云走出院落,冷冷回眸,吩咐道:“从今日起,你们负责守卫云姑娘的安全,一旦有人走露消息,帮规伺候!”那五六个大汉听到帮规二字,吓的浑身都一哆嗦,连忙道是。

    在正房中,刚进来的小丫头忙前忙后,一会扫扫地,一会擦擦桌子,一会又倒上杯茶水战战兢兢的给云婉儿递过去。

    云婉儿让那个小丫鬟把自己扶起来,然后微笑道:”好了,别忙了,你过来,陪我说说话。”

    小丫鬟闻言小心翼翼的站到了床边,低着头一副准备受教训的样子。

    云婉儿不觉一笑,心中又有些可怜,柔声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主子,奴婢名叫画儿,原先是贝勒府上的丫鬟。“

    ”哦,画儿来床上坐吧,别站着了。“云婉儿笑道。

    画儿连连后退,口中忙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在云婉儿的再三劝说下,画儿才搬了个小凳子,在床边坐好。

    ”画儿,你不必怕我,咱们两个都是一样苦命的人,你若是不嫌弃的话,从今往后咱们姐妹相称,如何?“

    画儿自然是不敢答应,忙叫不敢。但云婉儿既是有心示好,自然是让人想不接受都难,三言两语就把两人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那画儿在云婉儿面前也恢复了少女活泼的本性,没了刚才的那种拘谨。

    云婉儿讲了个笑话,逗得画儿大笑不止,然后冷不丁问道:”画儿,你以前在王府里是做什么的啊?“

    ”回主子……奴婢是伺候贝勒爷用茶的。“

    ”哦,贝勒爷身边的,那在贝勒府里地位也算不低了,为何被派来这里呢?“

    ”许是贝勒爷看中主子吧。”画儿倒也机灵,不轻不重的吹捧一句。

    云婉儿笑道:“你个小妮子到会说话,你平时都给贝勒爷上什么茶啊?”

    那画儿无甚心机,加上也没人叮嘱过她不要多嘴,自然是云婉儿问什么她就说什么,云婉儿拉她聊了整整一下午,把胤祚和阿依慕都了解遍了。

    每当听到胤祚的一个喜好时,云婉儿就暗暗记在心里,每当听到胤祚对阿依慕如何如何好时,她心底就生出一股莫名的醋意,当听到阿依慕在府里纵马,胤祚也只是训斥了几句时,云婉儿也不由的羡慕起阿依慕来……

    在另一边,铁云安顿好了云婉儿之后,立即赶回了贝勒府,向胤祚报告了情况。

    “贝勒爷,那轻薄云姑娘的登徒子名叫常隆安,是京城富商常简雍的嫡长孙,不过此人不学无术于经商之道不通,又无心科举,整天混迹于青楼,平时与阿尔吉善私交甚密。”铁云拱手向胤祚禀报道,在她回贝勒府的路上,就有人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她。

    胤祚闻言重眉紧锁,缓缓开口道:”阿尔吉善不好对付也就算了,他一个常家的商贾也敢来我头上动土,真是活腻歪了。”

    “贝勒爷,属下已经把他的手腕、脚踝踩碎,而且绝了他的子孙,也算是为云姑娘出气了。”

    胤祚看了铁云一眼,不仅觉得胯下有些微凉,道:“以常家与阿尔吉善的关系,他们应该很快就猜出来这事情是我干的,不论怎样梁子都已经结下了。”

    “属下闯祸了。”

    “言重了,这种败类死有余辜,你做的没错,而且有功,只是之后咱们要多加注意常家的动静了。”

    “属下领命。”

    胤祚心中暗暗思量,常家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有什么反应,高明点的办法就是毫无反应,这样既能遮过他们的丑事,又能避免过节进一步加深。然而,人心都是肉长的,常简雍面对嫡长子的惨状不可能无动于衷,最可能的报复办法,就是对依附于贝勒府的当铺和钱庄进行报复了。

    想到这里,胤祚又马上修书一封,让钱庄的唐掌柜和当铺的聂志远最近一段时间小心经营,并且准备好充足的储银,以应对挤兑。

    现在胤祚当铺的生意已经走上了正轨,而且与钱庄实现了良性互动,现在钱庄的存银已经高达七千两,通过当铺的放贷也有了五千余两,每日的利差(存款利息和贷款利息)收益也有了二三两之多,虽然现在看起来钱庄和当铺合起来赚的钱都没福满楼多,但是随着钱庄的不断扩大,储银增多,利差收益也会不断的增长。

    胤祚根据户部的钱粮记录以及后世的经验,他推断当银座银行遍布大清时,一天的利差收益就能达到七千两,一年仅就银行就能有两百五十万两银子的盈利。

    而到那时不论是自助餐还是福满汤早就被山寨出了无数版本了,估计利润也不会再有这么多了。

    所以,当前的钱庄和当铺对于胤祚来说至关重要,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常家给破坏掉。

    “哦,对了!铁云,你的帮会怎么样了?”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胤祚突然想到了一个令他颇为感兴趣的话题。身为后世的平常人,自然对于古时的帮会颇为向往。

    义威帮自从到了铁云手里之后,帮众们在大街上欺行霸市的情形已经减少了很多,而且还在北京周围的几个小城也设立了分舵,而且每日向胤祚索取的财政支持也在不断减少,可谓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局面。

    ”禀贝勒爷,义威帮已经基本为属下掌控,只是义威帮原本只是江湖混混们组成的,太过散漫,属下打算彻底整改义威帮,使其真正充当起贝勒爷的耳目之用。“

    ”哦,你要如何整改啊?“

    铁云是从天地会中出来的,自然对帮派组织熟悉无比,对于如何整改帮派颇有想法,胤祚听了也只能连连点头,插不进一句话,半晌问道:“义威帮现在是靠什么来银子啊?”

    ”主要是靠名下的赌场、妓院、放高利贷、还有京城店家们的孝敬,这些收入加起来应该能抵得上帮派七八成的开销,剩下的就是从贝勒爷您这里出的了。“

    胤祚疑惑道:“不是还有个镖局的吗?”

    “回贝勒爷,义威帮的镖局只是用来装装样子的,其实并无镖师,所以也无收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章 德州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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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帮会组织胤祚自然是一窍不通,但是说起如何赚银子,在大清国可以说是无人能出其右。

    胤祚思量片刻道:“镖局行当有利可图,你先让铁凝去做义威镖局的总镖头,先接一些隆昌通钱庄的活计,以后等银行建立了,镖局自然也会随之壮大。不过,这商家们的孝敬确是不能再收了。”

    随后胤祚又解释了一通关于收取保护费的危害,本来大清的商贾就要受到官府的重税盘剥,再加上给帮派的孝敬,每年的利润少的可怜,这对于工商业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从长远来看这无异于一种杀鸡取卵的做法。而工商业又是胤祚的金融业的基础,所以减少帮会对于工商业的盘剥即是利人,又是利己。

    铁云虽然不太能理解胤祚的高深理论,但是对于胤祚的决定,她向来都是无条件的执行的,就算是胤祚不和她解释也是一样,于是她抱拳道:“是。”

    “另外,妓院赚的是女人的皮肉钱,恐非长久之计,义威帮现有的妓院可以保留,但是不能再继续发展了。”胤祚皱着眉头道。

    铁云颇为意外的看了胤祚一眼,半晌道:“是。”说罢又犹豫再三,又道:“禀贝勒爷,仅就商家的孝敬每月就能给义威帮提供上百两银子,这一不收取,义威帮的花费恐怕又要贝勒府承担了。”

    胤祚大笑道:“哈哈哈……你放心好了,天底下要论起赚银子,恐怕我排第二每人敢排第一,义威帮短期内的财路我都想好了。”

    “哦?属下愿闻其详。”铁云眼睛一亮,倒不是她见钱眼开,只是她接手了义威帮之后才发现,维持一个帮派的日常开销所需甚巨,更别说要有所发展了,如果没有贝勒府的财政支持,她的义威帮恐怕早就解散了。

    ”我的计划就在这这一打小纸片上,“胤祚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小打硬纸片,纸片只有半个手掌大小,每张纸片上都写着不同的数字,分别是从一到十三,数字之间还画着一幅幅图片。

    ”这东西叫纸牌,是我发明的一种益智游戏,可以用来赌博,玩法多种多样,比扔个骰子猜大小有趣多了。“胤祚笑眯眯道。

    大清虽然严禁赌博,但赌博大多暗中进行,而且方式也无非马吊、牌九、骰子那么几种,来参赌的也多是些地痞无赖,这也使得赌场的花样不多。一旦纸牌在赌坊间流传出去,无异于赌博界的工业革命。

    然而铁云听到胤祚的话却有些不以为然:”贝勒爷,恕属下直言,义威帮的赌坊多是些下九流的人,恐怕您的……纸牌……很难推广。”铁云没好意思明说,但胤祚却是懂了铁云的意思,那些大老粗没几个识字的,能认清骰子上的几个点,已经很不容易了,更遑论纸牌复杂的文字、花色。

    “没错,但是我的纸牌并不是给那些下九流的人玩的。”胤祚轻轻抿了口茶笑道,“我的纸牌是给那些八旗子弟、富家公子们玩的,赌坊也不开设在那些犄角旮旯,就开在妓院里,开在那些公子哥们最喜欢去的妓院,让姑娘们教他们。”

    饶是铁云这种喜行不显于色的人听了胤祚的话,都不由的微张着小嘴,胤祚讲的乃是后世赌场经营方法,与大清的赌场相去甚远,也难怪铁云一时接受不了。

    胤祚一看铁云的这种表情,他就知道铁云未必回信他的话,于是他拿出了十两银子,道:“铁帮主似乎有些不信啊,不妨你我来上一局如何?”

    铁云微微一笑,她毕竟是走江湖的,也曾女扮男装进过赌场,对于赌术可谓是门清,当下也不推脱,道:“好,就依照贝勒爷所言。”说罢也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

    胤祚道:“好!,那咱们先来玩一个简单的,名字叫二十一点,规则很简单,你我分别抽牌,谁的牌面数字加起来最接近二十一谁就赢了,但是如果超过了二十一,就立即算输,如果觉得自己的牌够大了可以拒绝要牌。”

    “好!”铁云一点头,已然听懂了。

    于是二人在桌边坐下,由胤祚做庄家,先给铁云发了一张,又给自己发了一张,他自己的那张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十三,而铁云看了看牌,默不作声,于是胤祚又发了牌。

    胤祚又收到一张四,加起来已经有十七点了,常玩二十一点的胤祚知道,再要牌,很可能会使牌面超过二十一,因此不单算要牌了,而铁云看了看新到手的一张牌后,示意胤祚继续,于是胤祚又给她发了一张牌。

    而铁云收到这一张牌后,看了看,叹口气道:“我输了。”

    胤祚把她的牌拿来一看,原来是一张十二、一张五、一张十。铁云一定是嫌十七太小,想要继续加牌,输在了对于纸牌的不了解。

    “铁帮主觉得这二十一点怎么样?”

    铁云想了想道:“乐趣倒也平平,勉强算是高于骰子,但是低于牌九麻将。”

    胤祚听了之后道:“这只是个开胃菜,本爵还有斗牛、锄大地、扎金花、德州纸牌等多种玩法。而且一种比一种吸引人,最后的德州纸牌更是斗智又斗勇的游戏,很可能一局就让人赚上几十倍的银子。”

    铁云脸上毫无表情。胤祚顿感一股深深的不信任感,于是把彩裳、阿依慕都叫了来,加上胤祚自己和铁云,四个人凑成一个德州纸牌的小桌。

    德州纸牌这游戏说规则着实繁琐,但都是对于庄家而言,对于赌徒而言,选择到也简单。德州纸牌这种玩法最大的乐趣在于一局之中可以多次加注,而且很容易让人头脑发热,运气不好的好几百万两银子都有可能在瞬间输光。

    在介绍了许久的规则后,阿依慕、彩裳、铁云还是有些懵懵懂懂,于是胤祚提议玩一局,边玩边学,胤祚给了每人一百两银子作为筹码,每局一两银子的底注。

    一发上牌后,胤祚就发现,自己能凑出一个对子,这算是很大的牌了,因此胤祚加了十两银子的注,其他三女也选择跟注。

    第四张牌发下,胤祚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于是又加注了三十两,彩裳撑不住了,选择弃牌,而阿依慕和铁云都选择跟注。

    第五张牌发下,胤祚把一百两全都下了,铁云和阿依慕此时想弃牌又舍不得,结果也全都跟注。

    一亮牌,胤祚手里有一对,而铁云手里最大的就是个一,自然没有胤祚牌大,正当他高兴的准备拿银子的时候,却瞥见阿依慕手里的底牌。

    赫然是一条顺子……真是傻人有傻福,胤祚心里鄙视道,但是还是很守规矩的宣布阿依慕为胜者。

    本来阿依慕看胤祚胸有成竹的样子以为自己输定了呢,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赢家,眼睛眯成了小月牙,笑道:“哈哈……这游戏有意思,我喜欢,再来!”

    经此一局,三女把德州纸牌的玩法也都基本掌握了,于是胤祚叫人又又端上了几百散碎银两作为筹码。

    接下来众人一直酣战到晚饭,最开始自然是胤祚赢的多,但是到了后来铁云渐渐掌握门道,他的筹码又渐渐的被铁云赢走了,最后一局牌桌上只剩下了阿依慕和铁云,二人下了全部筹码,而这次阿依慕的好运没有再次来临,牌局以铁云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在胤祚的执意邀请之下,铁云留了下来,与胤祚和阿依慕一起用过了晚饭,因为还不大适应一天吃三顿饭,铁云吃的并不多。

    在晚饭之后,阿依慕就回到后房去了,大厅中只剩下了胤祚和铁云。

    “铁帮主,这德州纸牌如用到赌桌上,不知能否获益啊?”胤祚抿了口茶,问道。

    铁云其实早在晚饭前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便开口道:”并贝勒爷,这德州纸牌输赢并不全靠运气,而且斗智斗勇,运用于赌桌之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只是……在这种赌技的推广上,恐怕有难度。”

    胤祚支着下巴道:”俗话说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以往本爵做生意都讲究大张旗鼓,这次反其道而行之,只在妓院中做小范围的推广,毕竟我朝禁赌嘛,呵呵。”

    “贝勒爷大可不必担心朝廷禁令,虽然朝廷明令禁赌,但京城之中赌坊甚多,给官差们一些散碎银子也就能糊弄过去了。”

    胤祚心中明白,虽然康乾盛世时期大清国力强盛,但是吏治不清的问题一直存在,尤其是康熙晚期,朝中党争不断,贪污腐败尤其严重,此时显露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如此就好,赌坊一事就多靠你了,毕竟现在盯着我的人还不少呢。”

    此时,小吴子走到了大厅的门口,打个千道:“贝勒爷,兵部郎中阿尔吉善大人求见。”

    “知道了,让他进来吧。”胤祚心道麻烦果然找上门来了。让铁云退下,整理了下衣着,凝神以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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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吴子得了胤祚的吩咐,就前去开门,把阿尔吉善引到了正厅。胤祚正坐在正坐上气定神闲的喝茶。

    阿尔吉善面庞白净,身量颇高,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但眼神之中却又有一丝轻佻、狂放之色。

    ”微臣阿尔吉善拜见六阿哥。”阿尔吉善在大厅中站定,拱手道,目光炯炯的盯着胤祚。

    一见阿尔吉善那副来者不善的样子,胤祚已经把他的来意猜出了八分,无非就是来放放狠话报复胤祚抢走云婉儿的,当下淡淡道:”阿尔吉善大人所来何事啊?“

    ”微臣特来向六阿哥求一个人。“阿尔吉善这人与他父亲索额图那种老奸巨猾不同,说话直来直去,而且狂妄自大。

    “哦,什么人啊?”

    “此人名叫云婉儿,是京城的一名妓女,想来六阿哥也不会护着一个贱人的是吧?”阿尔吉善笑的很阴险。

    ”哦,是个妓女啊,本阿哥并不认识此人,说起妓女,大人您想必比在下熟悉多了,是吧?“冷冷的嘲讽阿尔吉善留恋花丛。

    谁知阿尔吉善哈哈一笑道:”六阿哥别与微臣绕圈子了,此女现在何处,你我全都心知肚明不是吗?六阿哥何苦为了一个女人与我索家过不去呢?“

    “阿尔吉善这是在威胁本阿哥吗?”胤祚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阿尔吉善弯弯身子,拱手道:”威胁不敢,既然六阿哥不愿给微臣此女也就算了……不过微臣听说京城的义威帮近日倒是换了个帮主,不知六阿哥是否知道此事啊?”

    胤祚心中一惊,虽然他明白铁云为他效命的事情瞒不了多久,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知道了,而且还是被他的对头知道了。胤祚心中不免权量起利害来。

    “想来那位义威帮新任的铁帮主也真是好手段,仅一人就杀了义威帮的老帮主和四位堂主,而且还坐稳了帮主宝座……啧啧“阿尔吉善说着看了眼胤祚,后者脸上此时正阴晴不定。

    阿尔吉善心中愈发得意,继续道:”本来这帮派械斗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让微臣搞不懂的是,这新任的铁帮主手里总是有源源不断的银子来弥补义威帮的亏空,微臣怀疑这铁帮主的背后一定有个强力的靠山。“

    看来阿尔吉善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胤祚也把话戳破了,沉声问道:”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六阿哥,这是京城,天子脚下,如无人授意,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帮派呢?“阿尔吉善冷笑道。

    胤祚顿时明白了,原来这义威帮一直是索家扶持的,一直充当着索家的眼线,怪不得阿尔吉善会对铁云了解的那么多。

    ”六阿哥,皇上对于此等宵小之徒最为痛恨,更何况是在皇城根上,到时候朝里说不定还会有些人想起前明朱三太子呢。“阿尔吉善阴恻恻的笑道,怎么也掩饰不住脸上那一抹得意劲。

    所谓前明朱三太子是指在康熙初年的时候一个造反团体的领袖,他打着前明太子的名号,行谋反之事,所利用的也正是像义威帮一样的帮会力量。

    阿尔吉善此言其实是在暗示胤祚,一旦他和义威帮扯上关系,恐怕会摊上谋反的罪名,到时候恐怕就是裤裆上抹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念及此处,胤祚不禁微微渗出了些许冷汗,康熙本就是个多疑帝王,加上胤祚颇受猜忌,如在这种时候被人诬告谋反,就算是能留的一条命,恐怕也终生幽禁了。

    阿尔吉善看着胤祚的反应,心中甚是满意,于是语气一缓,说道:“不过,这些毕竟都是些捕风捉影之词,只要朝中能有人站出来证明六阿哥的清白,那么一切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六阿哥在这种时候,朝中多个朋友也就是多了条生路啊。“

    胤祚深深的望了阿尔吉善一眼,半晌没有说话,心中不停的在思量着解决的办法,同时嘴上讥讽道:”阿尔吉善大人为了对付一个女人,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不敢当,微臣一番话可是句句为六阿哥着想啊。”

    望着阿尔吉善得意忘形的脸庞,胤祚本想使个缓兵之计,先托上几天,话还没开口,突然一道灵光闪过脑海,胤祚冷笑道:“阿尔吉善大人敢问你的兵部郎中只职主管何务啊?”

    阿尔吉善见原本面若寒霜的胤祚突然冷笑起来,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感觉,但是还是接口道:“微臣主管军械粮草。”毕竟他的职位也不是什么秘密,就算他不说胤祚也能打听的到。

    胤祚一听顿时心中大喜,道:“恩,本爵明白大人的意思了,请大人回去等着吧,胤祚明日午时必将人送到大人处!”说罢还起身给阿尔吉善拱了拱手,神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胤祚的反应远出阿尔吉善意料之外,忙给胤祚还礼,口中连道“不敢”,心中一直在想为何六阿哥突然变了态度。

    “那正事谈完了,阿尔吉善大人请吧。”胤祚收了笑意,冷着脸轰人。

    阿尔吉善被胤祚这一冷一热的弄得头晕不已,但是既然事情也谈完了,而且也被下了逐客令,自然没有在呆着的理由,于是带着满腹的疑惑,告辞离府了。

    在确定贝勒府的大门重新关紧之后,胤祚大叫:“小吴子!”

    小吴子麻利的从门外跑进来,道:“奴才在。”

    “备马,去户部衙门!”

    “贝勒爷,户部已经散值了啊。”小吴子提醒道。

    胤祚一挥手,道:”照我说的去做,找人给我更衣,再把彩裳叫着一起去户部衙门!“

    小吴子呆住了,散值了再去衙门本身已经很怪了,再叫上个侍女,恐怕朝中明天就会流言蜚语不断的。

    ”呃……没时间解释了,让彩裳打扮成我的书童,更完衣后立刻就走!“

    当天傍晚,借着日落前的最后一丝余晖,一驾不起眼的马车从荣贝勒府到了户部衙门……

    借着夜色,三个人影溜进了户部衙门,看门的兵卒本想喝止来者,但一看到领头一人的青色蟒服就乖乖闭上了嘴巴。

    穿着青色蟒服的正是胤祚,他的身后跟着的是小吴子和男装打扮的彩裳。三人进入户部大门,在胤祚的带领下径直走向了角落中的一个布满蛛丝的小房间……

    康熙三十年四月十五,寅时。

    北京城笼罩在倒春寒之中,天色还是漆黑一片,城里一片寂静,大街小巷没什么人影,唯一能见到的就是一顶顶轿子往皇城的方向奔去,轿子中坐的基本都是要上朝的大臣们。

    索额图坐在轿子中,刚点的暖炉也驱不走轿子里的寒气,他摸了摸手上的土豆和红薯,昨天他的人已经把这两种作物的事情都打探了清楚,他进献两种作物的折子也在昨晚连夜呈了上去,估计今天早朝,康熙就要在群臣面前商议推广种植的事情了。

    一旦此事能成……索额图想到这里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红晕,他不敢想下去了,大事未成之前总有无尽的变数,索额图强迫自己冷降下来,细细的思考着一会早朝上皇上会如何问话,众臣工们会如何反应,而他又应该如何应对。

    阿尔吉善走在轿子外面,冷风呜咽着直顺着他的领子往里灌,他冻的打了个激灵,不由又把披风裹得紧了些,他的父亲索额图一路上都没有向他问话,看来他偷偷去拜访胤祚的事情没有被他父亲知道。

    想到昨天他昨天与胤祚的会面,阿尔吉善心中就充满了一种不好的感觉,但是一想到云婉儿那贱人,阿尔吉善的理智就瓦解了,他本来是想让常隆安破了云婉儿的身,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常隆安反倒丢了半条命,听说日后能不能有子嗣都是个问题。

    常家虽然没有明说,但常简雍心里也必定会记恨上索家。

    这一切都是云婉儿这个当****还有立牌坊的贱人造成的,阿尔吉善怒火滔天,面目都变的狰狞了,一想到云婉儿那绝世的面庞,又顿起****,一路上都在想着怎么炮制这个貌美非凡的贱人。

    随着索额图的轿子渐渐走到了午门前,远远的就能看到一片在等候上朝的大臣,此时天刚蒙蒙亮,午门还没有打开,大臣们都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闲聊。

    索额图也从轿子中走了出来,百官们见到索额图自然全都围了上来,热情的客套起来,索额图也笑容满面的一一回礼。

    而百官中唯有两个人没有来和索额图打招呼,一个人身材细长,留着三缕长须,身穿代表一品的仙鹤补服,另一人一身青色蟒袍,脸上略有些疲惫。

    索额图看到这两人微微一愣,随后脸上堆笑,走了过来,道:“六阿哥,纳兰大人,二位早啊。”

    那身穿仙鹤补服的正是曾经与索额图并称康熙帝左膀右臂的纳兰明珠,不过他此时已失圣眷,空挂着个领侍卫内大臣兼文渊阁大学士的头衔,不受重用了。

    “索大人,红光满面,想必有什么好事吧。”纳兰明珠微微一笑道。

    索额图一愣,道:“整日公务缠身,哪有什么好气色啊,比不得纳兰大人清闲悠哉啊。”

    倒是当朝大员,就连损人都带着股恭维,胤祚心中感慨不已,他知道在历史上索额图的下场可是比纳兰明珠凄惨数百倍的,只是当局者迷罢了,想到这里胤祚不禁亲亲一叹。

    ”六阿哥,今儿个怎么突然想来上朝了呢?”索额图问道,按照大清规矩,五品以下官员不能上朝,但是作为皇子有上朝的权利,大阿哥、二阿哥每日都会上朝,只是胤祚生性惫懒,从来不去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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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祚拱手道:“今儿个得闲了,想上朝看看,毕竟做儿臣的也要为皇阿玛分忧不是?”说罢,目光扫过阿尔吉善,后者笑着冲他拱拱手,但是眼中浮现一抹明显的不屑之色。

    三人又闲聊了一阵,不多时,午门开启,穿着黄色软甲的禁宫侍卫们鱼贯而出分列两旁,司礼太监从无门中走出,尖细的嗓音高喊道:”时辰已到,百官上朝!“

    列为臣工们停止了交谈,按照各自的品级站好,索额图和纳兰明珠二人站在百官的最前面,而胤祚作为皇子则站在了百官的斜前方,保持着这种队形,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肃穆前行。

    一扇扇宫门在身前打开,一路直通太和殿,文武百官低头弯腰,小步前行,漫长的道路上没有一人说话,行走其间有种庄严的仪式感。

    看着直通太和殿的御阶,胤祚觉得心中既熟悉又无比陌生。

    百官们走到了乾清门前就停住了,明清历史上,早朝都是在乾清门前召开的,又称为”御门听政“,并没有后世电视剧上那种太和殿中开大会的景象。

    康熙帝的龙椅坐落在乾清门前的汉白玉阶上,身前是一方铺着黄布的案几。此时康熙帝还没有离开,百官们都各自站好,供应康熙帝的到来。

    不多时,乾清门中走出一个身影,一袭龙袍,贵气逼人,锐不可当,文武百官齐齐跪下,口中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胤祚也随着百官一起跪下,身体激动的微微发抖,这是真正的早朝,这是真正的历史,而他,胤祚,就将在今天迈出改变历史的第一步。

    ”平身吧。“康熙帝的语气随意,并没有坐到龙椅上,而是站在玉阶上,颇有一番举重若轻的气度。

    ”谢皇上。“百官们纷纷站起。

    ”列为臣工,今日可有何事要奏吗?“康熙沉声道。

    百官沉静片刻,走出来一人,拱手道:“禀皇上,昨夜户部接到山东急奏,去年十月,山东因遭遇蝗灾歉收,超过二十万亩田地被蝗虫啃食一空,粮食短缺,现饥民人数已逾十万,还在不断增加之中,臣拟定由国库拨付白银五十万两,粮食二十万担赈济灾区。“

    胤祚一听那声音有些熟悉,回头一看,说话的那人正是户部尚书陈廷敬,他一身仙鹤补服,语气不急不缓。因为是昨晚刚到的急奏,是以身为户部主事的胤祚并不知晓这件事情。

    康熙短暂思量片刻,道:“准奏。”

    陈廷敬道了声“嗻”就退回了队列中,又一身着代表二品官员的锦鸡补服的人,站了出来,禀报关于西北军情的问题。那人就没有陈廷敬这么简明扼要了,洋洋洒洒说了好久,康熙批复:着兵部、户部协商,拟个条陈出来,再行禀报。

    接下来大臣们又一一站出来,胤祚初始还能勉强听上几句,时间久了渐渐又开始走神。

    再过了小半个时辰后,终于没有人再站出来了,沉默片刻,康熙帝道:“都讲完了?”场中无人应答。

    ”好,都讲完了,换朕跟你们讲个事。”胤祚心中一紧,终于到正事了!

    “昨晚上有人给朕上了一道秘折,随着折子送上来的还有两个物件,列为臣工看看。“康熙帝说着给内侍太监李德全使了个眼色,李德全端着个锦木托盘,在每个大臣的面前走过,众大臣只见托盘之上是两个圆块状的东西,有点像土疙瘩。

    ”列位可有人认识这是什么啊?“康熙问道。

    大臣中站出来一个,拱手道:“禀皇上,臣认得此物。”此人生的黑壮,大耳阔鼻,皮肤粗糙无比,一眼看上去像是个渔民,但是眼神之中精光闪烁,绝非寻常人,穿着一身狮子补服,代表二品武职。

    胤祚不禁对这人来了兴趣,一来他穿越而来后见过的武将极少,二来也觉得他认识此物颇为奇怪,毕竟连工部尚书可都没开口呢。

    “哦,施将军,给大家讲讲吧。”康熙帝道。

    一听施将军这称呼,胤祚顿时心中了然,这不是人称”海霹雳“的施琅吗?他在收复台湾之战中立下大功,以大清国区区百余条战船,击败拥有上千条战船的台湾水师,用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收复了台湾全岛,实堪称大清国水师第一人。

    施琅得了康熙的允许,开口道:”此二物一黑一黄,形似土块,其实是两种植物的根茎,黑的叫地瓜,黄的叫土豆,吃起来无甚滋味,但是胜在产量颇多,台湾岛上这两种作物有不少,都是荷兰黄毛鬼带来的。“

    康熙点头笑道:”不错,此二物民间称为土豆、地瓜,本是饥民们没到灾年用以充饥之物,民间少有种植,但是昨天有人给朕上了折子,说这两种作物,每亩可产千余斤,而且种植简单,建议在全国推广。“康熙说道这里,看了眼众大臣的反应,多数人是一脸茫然,索额图一脸淡然,皇子们……

    康熙颇有些错愕的发现,大阿哥和二阿哥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穿青色蟒袍的身影,正是六阿哥胤祚,这惫懒的家伙,竟让会主动上朝,康熙面上却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大臣们骚乱了片刻后,纳兰明珠站了出来,道:“皇上,大清国幅员辽阔,东西南北气候差异巨大,这两种作物能适应如此复杂的气候变化吗?而且,农民大多守旧,如种小麦、水稻就能吃饱的话,恐怕没有人会愿意种一种陌生的作物的,朝廷就算全力推广,短时间也难以见到成效。”

    纳兰明珠的发言,让康熙帝的眉毛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随即道:“索额图啊,你给他们讲讲吧。”

    众臣顿时把目光聚集到了索额图的身上,索额图微微一笑道:”皇上,列为臣工,老臣初得此二物时也心存疑惑,于是派飞马在直隶农户们种探查,结果发现,此物不但亩产极高,而且比之小麦更为耐旱,而且种植简单,就算在坡地、山谷也可种植,如能将此物在全国推行,不禁能让大清的粮产大增,而且还能凭空多出千万亩良田啊。“

    众臣工一阵惊呼,如果索额图所言为真,那这二物对于大清的意义可重于泰山了,大清每年的粮产都是捉襟见肘,一旦一道天灾人祸国库很难拨出余粮,去年征战葛尔丹退兵,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军粮短缺,如果能解决粮食问题,那么许许多多的问题也都迎刃而解了。

    胤祚看着大臣们的反应,心中一阵嘲笑,才区区亩产千斤,就这反应,在后世土豆亩产四千斤都不在话下,如果管理的好,亩产万斤都不是不可能,清朝中后期人口的爆发式增长,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土豆、地瓜、玉米的推广。

    ”仅仅走访直隶,恐怕不够吧。毕竟索大人是要在全国推广的,全国各地的气候可是天差地别呢,农事乃国家之本,不可不慎啊。“纳兰明珠眯着眼,淡淡道,他与索额图是老对头了,以前他得势的时候就天天和索额图对着干,就算现在没实权了,嘴上也不拉下。

    ”纳兰大人提醒的是,老臣其实早已派飞马去往全国各省调查,只是老臣一人之力毕竟有限,要想真正的了解清楚这两种作物的习性,恐怕就要皇上下旨了。“索额图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康熙见大臣们不说话了,露出笑容道:”好,那朕就下旨,着工部派人在全国勘察,仔细甄选土豆、地瓜适合种植的地域,同时在直隶的皇庄率先试种这两种作物。如果结果与索额图所言不差的话,那索额图你可是居功至伟啊。“

    索额图连忙长鞠到地,口中忙道:”圣上言重了,臣不过是向圣上尽忠而已,况且就算要论功,首功也要算在六阿哥的身上。“

    康熙一听这话,顿时眯起了眼睛,道:“哦?这是何意啊?”

    “回皇上,此二物是六阿哥向臣推荐的,他怕拿不准这其中利害,便委托臣向圣上进献,现在此二物的习性已被臣查明,这首功,自然也要算在六阿哥身上。”索额图说完还看了一眼六阿哥,后者正用错愕和愤怒混合的目光望着他。

    胤祚没有想到,索额图宁可这么大的功劳不要,也要把他拉下水,本来他不想居功就是不想受到康熙和众臣们的注意,现在可好,他还偏偏在今天上朝,显得就想是来邀功的一般。

    满朝的文武包括皇上以及大阿哥和二阿哥都把目光投向了胤祚,迷惑、忌惮、赞许、惊讶的眼神从不同方向射来,胤祚气的牙根痒痒,盯着索额图,心中狠狠道“既然你不仁,那也别怪我不义了”。

    康熙眼中疑惑和欣慰之色并存,半晌开口道:“胤祚倒是长进了,不错,如若此事能成,功劳自是少不了你的。”

    胤祚赶忙出来谢恩,心中把索额图全家上上下下骂个遍,脸上还是装作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康熙又勉励了胤祚几句,本来胤祚是他最不看好的儿子,但是没想到今日竟给他这样一个惊喜,康熙感到一丝欣慰。

    “好了,众臣工,今日如无事就散了吧。“

    就在大臣们准备山呼万岁退朝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响了起来:“皇上,儿臣有本要奏!”

    胤祚站在大臣们中间,望着索额图露出冷笑,心中喊道:“既然出了风头,就出的更猛烈一些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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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康熙打量了胤祚片刻,道:“那你就讲讲吧。”

    “嗻。”胤祚深深呼吸,目光一扫,索额图有些心虚的看着他,阿尔吉善一脸不解之色。

    “禀皇上,儿臣发明了一种新的记账方法,儿臣将之命名为‘复式记账法’,用这种方法能够有效的算清钱粮,对于清算账目,查处贪腐,具有极大功效。”胤祚说着还从袖子中取出一个折子,内侍太监李德全从玉阶上下来,接过折子,呈到了康熙手上。

    “发明了新的记账法,你口气倒不小啊。”康熙接过折子,只翻开看了一眼,眼神就再没抬起来过,这折子写的很是简明扼要,就是在介绍‘复式记账法’的用途以及功效,而且列举了许多例子,进行作证。

    康熙是个十分开明博学的帝王,他一眼就看出这种‘复式记账法’的妙处,是以也没有过多在意胤祚用词的粗鄙。

    胤祚心中暗暗自得,在后世,这种复式记账法是在民国左右传入中国的,这种方法简便、清晰,而且对于掌握经济运行有很重要的作用,是以一经传入就很快的替代了旧式记账方法。复式记账法就几乎相当于会计界的圣经。

    而胤祚的折子几乎就是照抄后世的《会计学原理》这本书,但因篇幅有限是以非常简明,有些地方甚至有些晦涩,康熙读到不懂之处,渐渐的皱起眉头。许久之后才放下折子,沉声道:“胤祚啊,把这个新的记账法子讲给大臣们听听,议一议。”

    胤祚拱手道:“皇上,各位大人,所谓‘复式记账法’,简单的来说,就是没发生一项支出或者收入,就将之计入借贷两方,两方互相对应,而不是以往的流水式记账,这样能够更为准确的反应银粮的流动,也能更简便的记账。”之后胤祚又列举了很多例子,来证明复式记账的优势。

    大部分的大臣听不到一半就已经晕头转向了,毕竟会计学也是门十分抽象的学科,如无实际的操作,单凭讲解很难将之理解的。不过朝堂上也有少部分大臣越听越露出惊异甚至惊喜之色,他们大多都是户部的官员,平日没少接触账房,对于记账自然有所了解,自然一点就通。

    索额图听胤祚说的也是迷迷糊糊,但是他却听懂了胤祚话中至关重要的一个词“查处贪腐”,索额图毕竟人老成精,又在庙堂之上摸爬滚打多年,一听胤祚这话头就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对着身后的大臣做了个手势,马上就有一个大臣站了出来,道:“禀皇上,微臣认为六阿哥所创之法颇为新颖,但是恐怕难以推行,而且就算勉强推行效果也难达到六阿哥所言那般。”接下来那大臣洋洋洒洒分析一通,列举了许多不利于复式记账推广的原因。

    胤祚望了那人一眼,依稀觉得眼熟,想了片刻才想起来,这人是户部左侍郎阿克顿,他还和他一起在聚仙楼吃过饭,不愧同为户部官员,列举的理由针针见血,让人很难反驳。

    此时,阿尔吉善也站了出来:“臣赞同阿克顿大人所言,而且据臣所知,现行记账方式为‘龙门账’,与六阿哥所言的‘复式记账’殊途同归,况且‘龙门账’经过了明清两代的使用,官员早已熟悉,而且也证明了其用处,何必多此一举另设新法呢?”

    胤祚没有理会阿尔吉善投过来的挑衅的目光,他此时正极力的控制嘴角不要上翘,不要得意的太明显。

    这个阿尔吉善真是蠢的可以,原本阿克顿所言句句在理,对胤祚已经很有威胁了,而阿尔吉善偏要出来画蛇添足,反而帮了胤祚一把。

    胤祚淡淡道:“看来阿尔吉善大人对本阿哥的方式颇有怀疑,恰巧的是,本阿哥手上有一个现成的例子可以证明复式记账法的优势。”

    “六阿哥,敢问又是您的那些编造的例子吗?恕臣直言,您在朝堂之上用编造的例子岂不显得太儿戏了一点?”阿尔吉善冷笑道。

    “大人放心,本阿哥的下一个例子绝对真实,而且这例子的主人公您也认识!”胤祚挂着冷笑,双野之中透着寒意。

    索额图顿时感觉不好,想要出言制止确是已经晚了。

    “本阿哥的下一个例子,就是你!阿尔吉善大人!”胤祚指着阿尔吉善冷声道。

    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众大臣的脸上浮现了各种各样的神情,交头接耳不断,康熙帝脸上一片漠然,静观场中变化。

    阿尔吉善轻笑道:“六阿哥,庙堂之上怎可口出戏言?”

    “是不是戏言你一会就知道了。”胤祚说完朝康熙拱手道:“皇上,请准许儿臣派人将折子抬上来。”

    “准。”康熙吐出一个字。

    片刻后,小吴子和另一个太监,就抬了一个半人高的箱子走到乾清门前,将箱子放在地上后,朝皇上施了一礼后又退了下去。

    众大臣的目光全都投到了那个箱子上,从外面来看,这是个四四方方的箱子,包着铁皮铁钉,看上去毫不起眼,也搞不清楚胤祚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胤祚没有卖关子,很干脆的把盖子一掀,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的七八摞折子。胤祚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念到:“康熙二十五年,兵部发山西军饷短五千两,粮草缺三千石,其中兵部郎中阿尔吉善私吞一千二百五十两饷银……”

    “污蔑!你这是污蔑!”阿尔吉善脸色顿时变了,指着胤祚大叫道。

    胤祚脸上笑意更盛:“阿尔吉善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那我来帮大人回忆下,康熙二十五年二月初二,郎中大人发往山西军饷短五十两。康熙二十五年三月十六,郎中大人发往山西军饷短三十五两。康熙二十五年四月初七,郎中大人发往山西军饷短七十八两……以上这些,都是大人发往户部的账目中记录在案的,只是由于账目过于繁多,难以清算,被放在了陈账中而已。”

    阿尔吉善怒道:“六阿哥,你这是血口喷人,这些短缺银两都是运输途中的损耗。”

    “郎中大人先别着急解释啊,我这还有几本,等我念完了,你在一起解释吧。”胤祚说完,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本折子,朗声道:“康熙二十六年,兵部发往山西军饷短六千八百两,粮草缺四千五百石。”

    “康熙二十七年,兵部发山西军饷短七千三百五十四两,粮草短五千七百八十石。”

    “康熙二十七年,兵部发山西军饷短八千六百一十两,粮草短七千七百石。”

    “最精彩的来了,康熙二十九年,兵部发山西军饷短一万三千八百六十三两,粮草缺九千八百六十石。当时圣上正在对葛尔丹用兵,山西乃是接敌前线,当此共御外敌只时,竟有人为了一举私欲克扣军饷,截存军粮,致使未能一举剿灭葛尔丹叛逆,阿尔吉善!你说你该当何罪!”胤祚一发话掷地有声,端的是平地惊雷一般。

    阿尔吉善面如土色,被吓得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哀嚎道:“皇上……臣冤枉啊,那全是六阿哥的一面之词,求圣上明察啊。”

    胤祚也冲康熙拱手道:“皇上,儿臣所言句句属实,而且有户部账目与儿臣的审查记录,皇上可差人核对。”

    康熙此时一脸铁青之色,去年对葛尔丹用兵,之所以仓促退兵,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军粮不足,他知道朝中有些腐败官吏,会克扣粮饷,但没想到阿尔吉善会趁大战之时中饱私囊,差点害的康熙人生中的第一次亲征功败垂成,想到撤兵时心中的不甘,康熙帝怒火更盛,他一拍御案,瞪道:“你觉得冤枉?”

    阿尔吉善一看圣上动怒,吓得不知错所,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康熙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陈廷敬,你领着户部的官员,给朕当庭查!看看他阿尔吉善冤不冤枉!”

    陈廷敬道声“嗻”,从队列中出来,把左右侍郎叫出来,又找了几个小太监帮忙,就在乾清门前把箱子中的折子一本本拿出来,当着百官的面核对起来。

    阿尔吉善跪在地上,呆滞的望着那一箱子折子。索额图头上挂满了冷汗,他一边在心里痛骂阿尔吉善,一边想着明哲保身的法子。

    胤祚此时倒是乐的清闲,看着翻看折子的陈廷敬,脑中想到了后世他当审计员的经历。

    “六弟,你在搞什么?”大阿哥趁着每人注意,侧身对胤祚小声道,此时他正一脸疑惑之色。

    胤祚一笑:“为国除奸啊。”

    大阿哥脸上闪过一抹焦急之色:“你疯了?他可是索额图的儿子,你弹劾他就是弹劾索额图,你扳不倒索额图,那你之后可就麻烦大了!”

    胤祚心中一暖,看来皇宫中的兄弟情分还是有的,至少大阿哥还能关心他的安危,于是他点点头道:“谢谢大哥提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听胤祚这么说,大阿哥也就回过了头去。

    过了大概半个多时辰,陈廷敬渐渐直起腰,看来审核已经出了结果。尽管胤祚知道自己不会错,但是还是不免紧张了起来,阿尔吉善眼中也隐隐露出一股希冀之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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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门前的百官包括康熙帝都把目光投向了陈廷敬,孰是孰非,马上就要揭晓结果,这一刻,众人的呼吸都仿佛轻了很多。

    陈廷敬清清嗓子,不急不缓的道:“启禀圣上,微臣翻看了六阿哥的折子,与陈账相核对……臣发现,六阿哥所言……分毫不差!阿尔吉善大人贪墨的每笔银子均在账册,六阿哥果然天赋异禀、慧眼如炬,竟能从如此繁杂的账册之中,找到阿尔吉善贪墨的证据,微臣自愧不如……”

    陈廷敬的话像是一枚炸弹,把原本已经沸腾不安的朝堂炸的更加汹涌。

    阿尔吉善是什么人,他可是索额图大人的儿子,如果把他参倒了,那索大人恐怕也自身难保了,而且偏偏参人的还是从不过问政事的六阿哥,莫非是皇上授意的?如若没有皇上授意,恐怕六阿哥自己难有这种手笔啊。大臣们纷纷猜想到,莫非这朝堂上要变天了?

    索额图此时脑门上已经挂满了冷汗,身体也微微发抖,冷风吹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没想到六阿哥是一个如此恩仇必报的人,自己刚把他提供土豆地瓜的事情说出来,他立刻就反击一手,而且反击的犀利无比,简直就像是早有准备一般……等等……索额图渐渐察觉出了事情的不对劲,似乎六阿哥的报复并不是冲着他来的,看来这之中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想到这里,索额图悄然回身,望向了阿尔吉善,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然而阿尔吉善此时已经是面如死灰,两个眼珠无神的望着地砖,跪都跪不住了,瘫倒在地上。

    索额图心中暗骂不已,自己英明一世,没想到竟然生出了这么草包的儿子。

    康熙帝坐在御案之后,面上一片阴冷,群臣见康熙这般反应,都吓的噤若寒蝉,朝堂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阿尔吉善,你现在还觉得冤枉吗?”许久,康熙帝幽幽问了一句。

    阿尔吉善嘴唇嗫嚅,却说不出话,一头磕在地砖上,长跪不起。

    “宣旨!兵部郎中阿尔吉善任职期间私吞军饷、贪赃枉法,险致西征功败垂成,实乃通敌叛国之行径,按律当诛九族,但念及其父辅政有功,改为斩监侯,秋后处斩!钦此。”康熙帝寒声道。

    阿尔吉善听完旨意就晕了过去,裤裆湿了一片,隐隐有尿臊味传出。

    索额图确是心中一轻,康熙只判了阿尔吉善的罪,并未多加追究,说明康熙暂时不想动索家,看来皇上还是念及着索家的功劳,不愿牵连过多了。至于阿尔吉善,索额图心中一痛,他毕竟是索额图的儿子,就算他再不堪,也不愿他就此被斩首,好在判的是斩监侯,事尤可为。

    康熙目光冷冷的扫过乾清门前的众大臣,道:“今日之事希望诸位引以为戒,如果有人实在管不住自己的手,那就去死囚牢陪他吧。”

    众大臣齐声应“嗻”。

    “好了,今儿的早朝就到这吧,朕有些乏了,胤祚你的记账法子不错,着你与陈廷敬拟个章程出来,再行拿来与朕批复!好了,退朝吧。”康熙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回乾清宫去了。

    众大臣在山呼万岁之后,按照队列原路返回了。

    回去的路上,也就没了来时的许多规矩,纳兰明珠也慢慢走到了胤祚身边,拱手小声道:“六阿哥有勇有谋,智斗奸佞,老臣佩服不已啊。”

    胤祚还礼道:“本阿哥不过是拿阿尔吉善大人举个例子罢了,纳兰大人谬赞了。”

    “呵呵……六阿哥哪是拿阿尔吉善做例子啊,您这是拿索大人做的例子啊,从今日起,索额图的好日子恐怕也过不了几天了。”纳兰明珠笑着道。

    胤祚虽然心中隐隐有这种预感,但还暗存侥幸,但是一经纳兰明珠点醒,心里顿时惊了一下,小心问道:“纳兰大人这是何意啊?”

    “皇上只罚了阿尔吉善,索额图看似逃过一劫,实则已失圣心啊……”纳兰明珠说罢拱拱手,笑吟吟的走到前面去了。

    胤祚呆呆的走着,心中暗道糟糕,他只是想除掉阿尔吉善,没想到自己的招数威力过大,波及甚广,把整个索家都撼动了,这可不是他希望的,今后岂不是要与整个索家为敌了吗?

    正胡思乱想间,陈廷敬也靠了过来,他朝胤祚拱拱手,面上神色复杂:“六阿哥,您所创的‘复式记账法’简便新颖,比之‘龙门帐’,不知胜出几百许,实在是令微臣敬佩万分……可……您今日也太过莽撞了些,毕竟若是打蛇不死,可能反被蛇伤啊。”

    胤祚知道陈廷敬是在委婉的提醒他小心索额图的报复,但是用语却颇为亲切,责备他莽撞,也显得像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照,而不是同朝的大臣,胤祚自然不知道这语气的变化意味着什么,只是拱手道谢,又说了很多的谦虚的话。

    再与陈廷敬聊了半天‘复式记账法’后,陈廷敬已经完全被胤祚脑海中的会计知识所震慑了,他贵为户部尚书,可以说是与账目打了一辈子交道,从来没想这账还有这般记法,外行人可能不懂,他确是明白这种新式的记账法对于工商发展、税银征收、清查贪腐的重大意义。

    两人一直聊到午门口,陈廷敬才向胤祚告辞,并且将复式记账法的推广提到了户部日程上来。

    与陈廷敬告辞后,胤祚正打算去户部衙门当值,没想到又一个人把胤祚叫住了,胤祚一看,顿时心里有些发虚,因为来人正是索额图。

    “六阿哥,老臣未遵你我之约定,将上贡土豆、地瓜的功劳推倒了你身上,实在是惭愧,老臣特来向您赔罪。”索额图说着就拜了下去,胤祚赶忙把他扶起。

    没想到索额图接着说:“六阿哥,老臣代不孝子阿尔吉善向您赔罪,他在乾清门强对您言语多有冒犯,还请六阿哥多多包涵。”说完,索额图又拜了下去。

    胤祚只好又把他扶起,同时心中警铃大作,这索额图人老成精,自己坑了他这么一把,他恐怕绝难善罢甘休。

    没想到索额图起身之后也并未在说什么,拱拱手就告辞了。望着索额图远去的背影,胤祚觉得似乎平静的京城马上就会暗流涌动了。

    整整一天,胤祚都在想乾清门前发生的事情,想索额图话里的含义,思考索额图可能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他,而他又要如何应对,当差的时候也都三心二意的,陈廷敬本想找他继续探讨关于复式记账的问题,但是看到胤祚这幅神情,也就不打扰胤祚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申时,也就是后世下午三四点,户部散值了,胤祚急不可耐的立刻走出户部衙门,门口小吴子正等着他,小吴子牵着两匹马,眼睛上顶着两个黑眼圈,毕竟他帮胤祚查阿尔吉善的陈账忙了一晚上,恐怕此时胤祚自己的脸上也好不到哪去。

    但是胤祚已经没有心思管这些事情了,他一把牵过缰绳,拔腿上马,拨马便走。

    小吴子在他身后大喊:“主子,那条不是回府的路啊。”

    “先不回府了,去当铺和钱庄!”胤祚说完,一抖缰绳,纵马小跑起来,钱庄和当铺可是他的命根子,他对于未来的设想,可全都要依仗钱庄和当铺,因此万万不能有闪失。

    不过小半个时辰,胤祚和小吴子已经来到了银座当铺外面,小吴子把两匹马牵好,胤祚没等他就从侧门进去,看到当铺之中一片秩序井然之相,此时客人不多,一个客人正在窗口典当一块玉佩,那玉佩通体洁白,看上去晶莹透亮、纤尘不染,端的是块好玉,而且玉佩雕成祥云锦鲤之状,看上去仿如一条锦鲤在空中遨游,也称得上是雕工精美、栩栩如生,而且不落俗套,堪称佳品。

    银座当铺里的一名掌玉师傅正拿着那块玉反复审视把玩,片刻之后,开口道:“玉是好玉,只是雕工匠气太重,略缺神韵,当银四十两,您觉得怎么样?”

    那客人想了想道:“四十两就四十两吧。”说完就有伙计取来隆昌通的银票给了拿客人,并且给了他典当玉佩的凭证。那客人拿了银票也就走了,别的几个窗口,还有人在典当瓷器、木器、铜器等等,当银价格也从百两到十辆不等。

    因为胤祚一身青色蟒服过于显眼,就找到了聂志远,要了身便服换上,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聂掌柜,咱们当铺最近行情如何啊?”

    聂掌柜站在屏风后,恭敬答道:“禀东家,银座当铺自开业以来,共放出当银五千余两,收回本息两千七百余两,还有三千百余两当银未到期限,坏当五百余两,通过当铺的拍卖,卖出八百余两。总之,银座开业到现在总计获利一千余两,而且获利还在不断增加中。”

    胤祚赞许了几句,又问道:“钱庄储银尚存多少,可还能支持放贷吗?”

    聂志远犹豫片刻道:“回东家,储银……不多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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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祚一听这话顿时头皮一紧,问道:“究竟还剩多少储银?”

    “回东家,储银还剩两千余两,这都是因为隆昌通吸纳储银的速度太慢,而银座当铺放当银太快导致的,在下估计再过半个月左右,钱庄储银就要被放贷一空了。”

    胤祚顿时警醒,他在银座开业时就考虑过储银不足以支撑放贷的问题,但是最近诸事缠身,忘了想法子加快隆昌通吸纳储银的速度,结果回过神来,他的资债结构已经非常不乐观了。

    如果隆昌通是后世的那种国有大银行,那么这种比例的放贷完全是可以承受,但是这里是金融市场尚不完善的大清,他的钱庄也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资本实力的小钱庄,而且现在还有常家在对他虎视眈眈,一旦受到挤兑,恐怕坚持不了几天就要关门大吉了。

    聂志远见胤祚久久不说话,便道:“禀东家,在下是否需要收紧当银发放?”

    “万万不可,一旦我们减少贷银发放,储户们就会自然认为钱庄银子不够了,进而降低对钱庄信心,很容易受到挤兑。”

    “东家,咱们钱庄和当铺是分别经营的啊,就算是当铺收紧贷银,储户们也联想不到钱庄会有问题……”然而聂志远还没说完就闭嘴了,他想到了银座当铺使用的正是隆昌通的银票,钱庄和当铺的关系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此时胤祚已经换好了便装,一身棕色长衫,上身穿了个宝蓝色褂子,又披了件厚实的鹅绒披风,戴一顶镶着美玉的帽子,边走便道:“聂掌柜,随我去钱庄找唐掌柜,我再让小吴子把酒楼的杨掌柜找来,咱们开个会,讨论下眼下的危机。”

    聂志远跟在胤祚身后,已经感觉出来了胤祚的焦虑,皱着眉头问道:“敢问东家,可是有人要对付咱们吗?”

    胤祚停住脚,轻轻说:“常家,可能还要加上索家……”

    聂志远听到这两家,顿时打了个寒战,再没话了,去楼下对当铺的伙计交代几句,拿起披风虽胤祚出门了。

    一个时辰后,胤祚已经走到了钱庄,因为胤祚的重视和唐掌柜的努力,隆昌通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破败,反而处处显得欣欣向荣,桌椅全都换成了上好的黄花梨木,伙计们一律穿着黑色长衫和白色褂子,看起来颇有些形似后世的西装制服,每当储户来存银取银的时候,还会有人端上一杯上好的毛尖,角落中还有供储户休息的黄花梨木椅和小几,总之除了称呼没变,一切都是按照胤祚的要求,仿照着后世的私有银行来的。

    然而,此时的胤祚没有什么心情去关心隆昌通的变化,他一下马就径直朝着钱庄的内部走去,那里有一间独立的小房间,堆了几箱银子,现在被胤祚临时用作会议室了。

    此时钱庄并无来客,伙计们都好奇的看着这个径直走向后房的年轻人,一副富家公子打扮,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但是却能让钱庄的唐掌柜低头猫腰的跟在后面,可能是那神秘东家的儿子吧,伙计们猜测。

    走进钱庄后面的小房间,唐掌柜和杨亭之已经等在里面了,他们两个正坐在一个小桌旁,一见胤祚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因为胤祚的要求,他们也只是拱拱手。聂志远进来后,顺手关上了门。胤祚又让小吴子去门外看着,确保没人偷听他们的谈话。

    “杨掌柜最近福满楼和福满汤的经营如何?”胤祚单刀直入的问道。

    杨亭之早就习惯了胤祚的直来直去:“回东家,福满楼最近经营尚可,生意没了初开业时的火爆,倒也过得去,每日流水也有个二十余两银子,福满汤的生意依旧红火,现在每日能净赚百余两银子……但是……在下刚刚接到消息,似已有人开始仿制了。”

    “什么人防制的?”

    “回东家,什么人都有,京城大大小小的酒楼基本都有人防制,但是之前他们的仿制都难成功,制出来的汤腥臭无比,但是就在今天据说有人仿制成功了,具体是何人还不得而知……”

    胤祚点点头,心道这配方泄露的真不是时候啊,钱庄现在正缺银子,而一旦福满汤被人仿制,那福满汤每日的进项就会大为减少,这对于应对常家的威胁是十分不利的……而且,配方也很有可能是常家泄露出去的,他们不敢公然仿制对抗胤祚,就暗地里把配方卖出去。

    至于福满汤的配方是如何泄露的,胤祚也不打算深究了,毕竟生意做的这么大,而且制作方法也不复杂,泄露是早晚的事情,甚至可能早就泄露了,只是有人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掐断他的银子来源罢了。

    想到这里,胤祚沉声说:”三位掌柜,我今日召集大家前来开会,是想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因为朝堂上的原因,我的产业很可能遭到常家以及索家的打击,钱庄和当铺可能会遭到人的疯狂挤兑,福满汤和福满楼则可能会受到别人的仿制以及诋毁。我希望大家一起集思广益,能想到一个应对的办法出来。”

    三人沉默了片刻,杨亭之拱手道:“看来应该不会错了,几日前,贝勒爷府上一个厨子曾被常府的一个下人拉进酒楼,小坐了片刻,在下当时不觉有异,此时想起来,配方很可能是那时泄露的。”

    胤祚点点头,看来自己果然猜对了,开口道:“杨掌柜,对于酒楼的经营,我不甚了解,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一切都要多多依仗你了。”

    杨亭之起身,连道不敢。

    胤祚接着道:“至于钱庄嘛,我已经有了个吸纳储银的法子,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聂志远和唐掌柜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道:“请东家赐教。”

    “我的方法倒也简单,就是定期存款,所谓定期存款就是让储户在钱庄存上一笔银子,规定一个期限,期限内不能取出,等期限一过就会连同本金和利息一起还给储户,而且定期存款的利息非常高,以此吸引储户。”

    聂志远和唐掌柜一听,顿时觉得大为惊叹,这法子简直堪称一绝,提前定好期限内储户不能取用银子,也就免去了同一时间遭到挤兑的风险,他们二人心中对胤祚的敬佩更甚了,从改进钱庄到开设当铺再到拍卖会,胤祚的脑海中的法子层出不穷,而且个个都新颖巧妙,事后也证明全都可行。

    聂志远和唐掌柜对视一眼,觉得胤祚这个东家没有跟错,如果是在别的王公贵族的名下,那他们生意的死活才不会受到重视呢,而胤祚不仅极为重视,而且还能想出如此绝妙的法子。

    胤祚看着二人脸上闪过的欣喜表情,问道:“二位觉得我这法子可行吗?”

    唐掌柜率先道:“如果从吸纳储银方面来讲,绝对是可行的,隆昌通钱庄现在虽然不向储户收取储费了,但是对储户的吸引力依旧有限,如果有一个钱庄不禁能帮助储户储银还能反过来给储户利息的话,我想储户们会很乐意前来储银的。”

    聂志远点头道:“唐掌柜说的不错,在下也是这意思,但是……在下觉得似乎这法子……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感觉就像是旧瓶装新酒一样。”

    胤祚微微一笑,道:“管他是新酒还是旧酒,管用就行,下面咱们商量下定期存款的收取量,以及利率、期限问题吧。”

    两人答应一声,加入谋划,胤祚凭借着后世的知识结合聂、唐二人的经验,用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制定了一套细则出来,拟定先吸纳存银五千两,为期一年,到期后归还本息合计五千二百两。

    等众人谋划好准备离开后,天色已经漆黑,马上就要宵禁了,三位掌柜匆匆与胤祚道别,趁着夜色回去了。

    “主子,咱们去哪?”小吴子问道。

    “回府吧。”胤祚说着翻身上马。

    “主子,看时辰马上就要宵禁了,咱们怕是赶不回府上了。”

    胤祚不耐烦的道:“怎么,我一个贝勒连闯宵禁的权利都没有吗?”

    “主子,您现在一身便装,巡夜兵丁难免认不出来,而且九门提督郑公明大人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您要是犯宵禁了虽不会被抓,但捅到万岁那确实难免的。”

    胤祚一听顿时头疼起来,思量再三,只好道:“呃……那附近有没有什么客栈之类的,咱们住一晚吧。“

    “贝勒爷,客栈倒也有的,不过恐怕难入您法眼,要想住一晚的话,西地口胡同倒是离这挺近的。”

    “哦……那是哪?府上在那有宅子吗?”胤祚对京城不甚熟悉,只是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小吴子一脸媚笑道:“回主子,离咱这不远,府上在那有处院子,现在是云姑娘在住。”

    胤祚一听顿时明白了,那不就是他安置云婉儿的地方吗,这几天事情太多,他都给忘记了,现在无处可去也只好去那里借宿一宿了,一想到要和云婉儿胤祚不禁心中一荡,但是立刻摇摇头,安安提醒自己红颜祸水,少招惹为妙,他现在这处境可都是云婉儿给他惹出来的。

    小吴子此时正一脸谄媚之态,活像电视剧里奸臣形象,但是胤祚缺提不起什么恨意,反而觉得有些好笑,怪不得古往今来的当权者都会多多少少宠信宦官,有个人整天在你身边溜须拍马的感觉也不错嘛。

    胤祚于是翻身上马道“走吧,去西地口胡同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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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地口胡同离钱庄果然不远,拐了几个弯就到了,这一片夜里十分僻静,马蹄声清晰异常。路上依稀能看见几个彪形大汉在角落里审视着他,胤祚知道这是义威帮的人,是铁云安排来保护胤祚的。

    胤祚特意往身后看了看,确保没人跟着自己,现在还没到云婉儿可以露面的时候。

    终于走到了那个小院的门口,胤祚停下马来,周围那些大汉顿时紧张起来,全都往胤祚这里聚拢,毕竟他们接到过铁云的命令,不能让外人踏进院子。

    “锵”的一声,有个大汉甚至抽出一柄匕首,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脸上狰狞之色尽显。

    胤祚明白他这么做只是想吓跑自己,但是看着那个大汉一步步逼近,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想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总不能说“我是你们帮主的主子,给我让开”之类的话吧。

    就在胤祚觉得有些为难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让他们进来,是自己人。”声音尖细,不像是云婉儿,应该是那个叫画儿的丫鬟的声音。

    那些大汉犹豫片刻,却也退开了,毕竟他们也不想惹麻烦。

    小院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水绿色裙袄面目清秀的小丫头,朝胤祚福了一礼,道:“主子您来了。”胤祚立的规矩,府中的下人在外面一律称呼胤祚为“主子”而不是“六阿哥”“贝勒爷”,以免暴露身份。

    在小丫鬟身后,云婉儿一身粉色襦裙,一头青丝垂落腰际,眼眸之间笑意盈盈,纤纤柔荑放在腰间,对着胤祚福了一礼,柔声道:“您来了。”媚可入骨。

    看着云婉儿这早有准备的样子,胤祚不禁转身笑骂道:“小吴子,老实说你收了多少银子?”

    小吴子顿时跪下道:“主子,小吴子对您的忠心可是天地可鉴啊,奴才对天发誓,从未收过一两银子的好处啊。”

    这时,云婉儿也说:“六爷,想必您是错怪吴公公了,您的马蹄声可是隔着大老远就能听得见呢。”

    胤祚笑道:“起来吧小吴子,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当真。”小吴子伺候胤祚这么久自然也是知道胤祚性情的,就痛快的直起身来。

    “怎么,六爷打算一直站在门口说话吗?”云婉儿笑道。

    胤祚这时才想起来一直没进门呢,当下和小吴子便走了进去,画儿把门重新关上。

    “云姑娘,深夜造访实在冒昧,只是在外面耽搁了时辰,不得已想来借宿一宿,不知云姑娘可否方便?”胤祚作个揖问道。

    云婉儿脸上微微一红,道:“这院子里一切都是六爷的,哪有什么不方便的。”云婉儿这话说的极是暧昧,院子里的一切不也包括了她吗。

    “只是,这院子里房间不多,六爷如不嫌弃就住在婉儿的房中吧,婉儿去和画儿住一间,吴公公恐怕就要委屈下住在厨房里了。”云婉儿低着头小声道。

    胤祚一看,这院子确实小了点,只有三间房,正房是云婉儿在住,两间侧房一间是画儿住着,另一间就是厨房,还堆了不少杂物。

    “呃……”胤祚脸上有些尴尬,但思来想去,也没更好办法,就道:“也只好如此了。”

    “那婉儿带您进去。”云婉儿说罢,就在前面领路,推开了她的房门,胤祚也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中间摆了一个圆桌和几把小凳,边上是一张床,床边放了一张古琴,本是看起来颇为朴素,小桌上的一套茶具和一株斜插瓶中的梅花又让整个房间显得雅致不少,而且房中有股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闻之让人心神迷醉。

    “房间简陋……委屈贝勒爷了。”云婉儿红着脸道。

    “朴素不失雅致,哪里简陋了,要说委屈,委屈了你才是。”胤祚笑道,“而且,怎么叫回贝勒爷了,还是叫六爷吧。”

    “是……”云婉儿福了一礼道,脸上更红了,咬了咬嘴唇道,”贝勒爷,院子里就一套多余的被褥,还要给吴公公送去,如不嫌弃……您就用婉儿的可好?”

    胤祚一听这话,顿时脑子中嗡的一响,共用一套被褥?那岂不是就如同大被同眠一般……胤祚顿时有些想入非非,但是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道:“那就这样吧。”

    云婉儿面色娇艳欲滴,深深的望了胤祚一眼,柔声道:“那六爷休息吧,婉儿就在画儿那屋,有事叫婉儿便是。”说罢又是一礼,走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胤祚此时才发现脸上烫烫的,胸口更是跳个不停,看到桌上有茶壶,就倒了杯茶,茶刚一入口,又猛地想起来这茶杯可能也是云婉儿用过的,一想起伊人红唇,又是一阵失神,差点呛到自己,咳嗽几声之后,才平复下去。

    走到床边,却怎么也脱不下衣物,望着那明红色绣着鸳鸯的背面,总觉得有点唐突佳人,干脆就吹灭蜡烛,和衣而眠了。那被子往身上一盖顿时让胤祚觉得身子都轻了几分,一阵幽香袭来,顺着胤祚的鼻孔直往心尖里钻。

    胤祚强迫自己想着生意和户部的事情,不知过了多久,在甜蜜而痛苦的挣扎中昏昏睡去……

    再睁开眼睛,屋子里还是一片漆黑,外面隐隐传来打更的声音,正是四更天,也就是半夜两三点吧,胤祚算算了自己也就睡了四个小时,从床上爬起来,顿时觉得头痛不已,昨晚梦境不断,一夜没能睡好。

    整理了下身上的衣物,走到桌边想倒杯茶,一碰茶壶发现是热的,打开壶盖,一股热腾腾的清香扑面而来,香气浓而不烈,沁人心脾,正是胤祚平日里最喜欢喝的铁观音。倒了一杯,微微一抿,入口微涩,而后唇齿留香,喉间一划,茶汤咽入腹中,只觉得一道热线滚落胃里,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砸吧了几口茶,胤祚自语道:“画儿这丫头真是有心了,还记得我爱喝的茶。”正品茶之际,有人轻轻敲了他的门,“六爷,起了吗?”

    ps:从今天起,本书改为一天两更哦,晚上还有一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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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祚一听声音,来的人是云婉儿,便道:“进来吧。”

    随后房门推开,云婉儿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粥和三叠小凉菜。

    “六爷,这不比您府上离衙门那般近,您要当值的话可要早些走。”云婉儿把托盘放下道,“六爷,用早膳吧。”

    “呃,小吴子呢?”胤祚对于这样一个大美女的服侍有些不习惯。

    “吴公公已经起了,只是婉儿念他劳苦,便自作主张让他多睡一会,今早就由婉儿服侍您吧。”云婉儿说着舀起一勺粥,递到胤祚嘴边,竟是要亲手喂他,胤祚自然连道不用,自己接过勺子,吃起早饭来。

    那粥做的倒也稀松平常,三样小凉菜倒是十分精致,胤祚奇道:“这是画儿做的?”

    云婉儿脸上一红道:“凉菜是画儿早就做好的,粥是婉儿刚刚熬的,手艺不好,请六爷多多担待。”

    胤祚一听顿时觉得有些感动,熬粥可是很费时的,恐怕云婉儿几乎是一晚没睡,才能熬出这一碗粥。

    “那这茶也是你换的?你怎么知道我爱喝铁观音?”

    云婉儿粲然笑道:“六爷忘了画儿以前是您的侍茶丫鬟了?”

    “你倒是心细。”胤祚笑道,云婉儿微笑不语。

    片刻之后,胤祚用好了早膳,想起官服还放在当铺那里呢,这官服要是丢了,按大清律也是一条重罪。胤祚不敢耽误,准备叫小吴子出门。

    刚想要走,那云婉儿就跪在地上,对胤祚磕了个头,道:“六爷,婉儿谢您再造之恩,婉儿知道,您为了我的事情得罪了不少人,婉儿……无以为报,只希望能做一婢女服侍六爷,以报恩情。”

    用的是电视剧里小三上位的老套招数,胤祚本市不屑一顾的,但是当真的有一个面如桃花的美女跪在身前,对你说着一番话的时候,那感觉就与电视剧上的不同了。

    胤祚望着云婉儿沉默片刻道:“云姑娘,我不求你回报什么,那些因你之事而得罪的人,也是我迟早会得罪的,你的事情只是我随手为之,云姑娘不必太过挂怀,你从今往往后,就是自由之身,若是想做什么营生,我也会帮你,何苦再委身贝勒府为奴为婢呢。”

    云婉儿身形一颤,直视着胤祚的眼睛道:“婉儿虽然曾是风尘女子,但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六爷虽然是随手为之,但对婉儿来说确是天大的恩情,况且六爷乃是当世英雄,跟着六爷,婉儿心甘情愿!”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颇为决绝。

    胤祚望着云婉儿倔强的眼神,他没想到,平日里总是软妹子形象的云婉儿也有这样一面,半响,胤祚叹道:“云姑娘,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但是我给不了你名分,跟着我只会耽误你一辈子,你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何苦执着于我一人呢?而且我胤祚也不过是投胎在帝王家而已,当不起英雄二字。云姑娘的感谢我收下了,以身相许的事情,就算了吧。”云婉儿闻言,双眼顿时变得水雾朦胧。

    胤祚看得出这云婉儿是真的喜欢他,也怕这一番话伤她太深,让她做出什么傻事来,便继续道:“不过你若是执意报恩的话,赔我你的赎身费就好了。”

    云婉儿闻言面露疑惑之色:“敢问六爷,共需多少银子,婉儿这些年倒是也攒下了不少。”

    “一万两银子。”

    云婉儿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她知道老bao子会狮子大开口,却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她做花魁的这些年,也不过攒下了百余两银子。

    胤祚见云婉儿有些呆滞,便笑道:“不过本阿哥以酒楼的名义,给她打了张欠条,银子倒是还没给她,所以你也不用一下子还我,十年也可,五十年也可,我都等得。”

    云婉儿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六爷放心,婉儿定会竭尽全力,有生之年定能还上银子。”

    “你也不用觉得重任在肩,本阿哥别的本事没有,捞钱的本事有的是,不差你这点银子,你若是真的要还,找个能赚银子的营生才是正经。”胤祚说完看了眼天色,东边已经微微有些发亮了,便道:“好了,不多说了,本阿哥有时间再找你细谈。走了!”说罢转身,推开院门,小吴子早已牵好马在外面等他了,清脆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云婉儿站起身,呆呆的望着胤祚远去的方向。

    才不过五更天,街上没什么行人,胤祚也就纵马奔驰,不一会便到了当铺,此时当铺的伙计们还没上班,敲了半天门,一个住在店里看门的小伙计给胤祚开了门,胤祚进到当铺,换好官服后,就往户部衙门走去。

    又是一路纵马奔驰,但到了户部后,还是晚了小半个时辰,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没想到户部大小官吏见了胤祚全是一副阿谀谄媚之相,而且隐隐还有一丝敬畏。

    一路走到户部内房,这里平日是户部尚书陈廷敬和左右侍郎当值的地方,此时他们应该都在上早朝,没想到一掀帘子,陈廷敬、左右侍郎和几个分管账册的郎中全在屋里。

    他们一见胤祚进来,纷纷起身拱手道:“微臣参见六阿哥。”

    搞得胤祚也只能拱手回礼,一番寒暄之后,胤祚问道:“诸位大人今日为何没上早朝啊?”

    陈廷敬呵呵一笑道:“皇上口谕,户部这几日拟出推行‘复式记账’的章程来,特准我等可不上朝,专务此事。”

    胤祚一听顿时觉得不可思议,问道:“皇上很看重此事吗?昨日早朝皇上不是没说什么吗?”

    “皇上岂止是看重,现在已经是把推行‘复式记账’作为国策了,圣上昨夜召我等入宫,比照着六阿哥您的方法,把兵部发往山西的粮饷账册全部检查了一遍,发现贪墨者甚重,甚至有的大臣贪墨的银两是阿尔吉泰的数倍,圣上对于朝廷贪腐痛恨异常,称贪腐乃是亡国之始会坏国之基,而复式记账能有效查处贪腐,所以圣上特令我等即日起专办此事。六阿哥,您是复式记账法的发明者,这件事情还是要多多仰仗你啊。”陈廷敬说完又对胤祚作了一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复式记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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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祚也回了一礼道:“不敢,不敢,胤祚才疏学浅,推行复式记账一事,还要仰仗各位前辈多多帮衬啊。”

    陈廷敬一听胤祚这么说自然也是笑着谦虚几句,毕竟花花轿子众人抬,你捧我一句,我捧你一句的事情他在后世见多了,多说几句好话也掉不了几块肉。

    于是四人分别落座,胤祚本欲坐在末位,但被陈廷敬邀请做到了正中,胤祚推辞再三也就坐了下去。

    “六阿哥,时不我待,皇上催得急咱们也就抓紧公务吧,只是这复式记账是您首创,我等虽然也能模仿些许,缺也难窥其门径,不如六阿哥先为我们讲解一番,我们再好商讨如何推行。”陈廷敬道。

    户部尚书亲自请教,顿时让胤祚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要知道这可是想到于后世财政部长的大官啊。

    胤祚整理了下思路道:“不如我们先从阿拉伯数字讲起。”说着在纸上写下了从零到九十个阿拉伯数字,又讲解了阿拉伯数字的来历和用阿拉伯数字记账的好处。

    陈廷敬等人先是不以为意,但随着胤祚分别用阿拉伯数字和汉字算了两笔账之后,众人立刻就看出了差别。

    “六阿哥您说西洋蛮夷们都用这种数字吗?”陈廷敬问道。

    胤祚点点头:“不错,使用阿拉伯数字可以有效简化计算,而且西洋人可取之处还不仅于此,今天就不一一赘述了。”

    大清国此时正是一片盛世景象,虽然对葡萄牙、西班牙、英吉利、法兰西、沙俄等国家使团多有接触,但是举国上下无不认为西洋人不过是一群不服礼教的蛮夷,要说他们有什么可取之处更是笑话。

    但是听到胤祚对西洋人的夸奖陈廷敬等人不但没有反驳,反而陷入了沉思。

    看来大清的官员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食古不化嘛,胤祚想到。

    接下来,胤祚又开始讲解“复式记账法”来。为了方便众人理解,胤祚先举了个例子,于是他道:“假设山东巡抚收到户部拨付的白银三千两,其中一半用于赈灾,一般存留备用,敢问诸位,山东巡抚的账房该如何记录这一笔账目?”

    户部侍郎阿克顿道不假思索的道:“自然是记录进银三千两,存银一千五百两,缴银一千五百两。”陈廷敬等人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胤祚笑笑道:“不错,按照龙门账‘进缴存该’的记账规则,确该如此,但是记账符号使用四种不显得麻烦吗?而且这样仅仅记载了银两的流向,对于银两的用途又该如何体现呢?一笔还好,若是一天中发生许多笔此类事项,账目就会显得冗杂不清,也就为贪腐创造了可能。”

    陈廷敬等人暗暗点头,此事帘子外面已经站了不少的官吏,其中不少都是二三品的官员,他们都是户部的官吏,平日里对龙门账颇为熟悉,乍一听到有人说龙门账的种种弊端,自然忍不住偷听,这一听就移不开耳朵了。

    陈廷敬也看到了帘子后面有些人影,却也不以为意,向胤祚问道:“敢问六阿哥,按照您的复式记账法,这账目该当如何记法?”

    “很简单,借:库存银两三千两。贷:拨款收入三千两。借:赈济用银一千五百两。贷:库存银两一千五百两。这样在库存银两的科目下就会留下一千五百两银子,代表没用掉的那些,而银两的来路和用处都明了了。”

    陈廷敬等人按照胤祚的说法,自己一试,果真如同胤祚说的一样,顿时大喜过望。

    阿克顿立刻起身朝胤祚施了一礼道:“六阿哥微臣不知复式记账法的种种奇妙之处,昨日早朝对您言语多加冒犯,还请六阿哥恕罪。”

    “不妨事,不妨事。”胤祚也从位置上站起来,对阿克顿郑重回了一礼,道:“侍郎大人乃是前辈,昨日所言也是句句在理,本阿哥也是难以反驳啊。”

    阿克顿一听这话连忙谦虚几句,心中对胤祚也升起不少好感。

    接下来胤祚又细细讲解了复式记账的方法,因为没有后世那些复杂的经济事项,所以胤祚改进过的复式记账法倒也简单,而且在座的三人也是专攻此道的,不出一个上午就把复式记账法掌握了。

    陈廷敬在心中默默回想了一下复式记账法后赞道:“六阿哥,复式记账颇为精妙,前后勾稽严禁,比之龙门账不知胜出几许,您凭借一人之力创出此法,足见您在财政一途颇为精深,您之才能远在一个户部主事之上,等此间事了,微臣定向皇上上奏,为六阿哥表功!”

    陈廷敬这话说的明白,如果差使办得好的话,陈廷敬就会考虑给他升官。

    “六阿哥,您看着天色已快午时末刻了,咱们不如先出去吃午饭吧。”胤祚刚想推辞,陈廷敬就堵住了他的话。

    其实讲了一上午的课,胤祚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闻言点头道:“那好,今天我做东,请各位去福满楼吧。”毕竟自家的生意还是要照顾的,三人还待推辞,但是胤祚不容分说就把这事定下来了。

    出了户部衙门,众人分上马车,片刻后就到了福满楼。

    福满楼对面的聚仙楼自从关张之后,也被胤祚盘了下来,此时正在装潢,至于用来做什么胤祚还没有想好。福满楼的伙计老远就看见了四辆马车,待到马车停稳之后,赶忙就迎了上来,把胤祚四人迎进了福满楼。福满楼此时已没了开业时的火爆,一楼空了不少位置,本来颇有些吵闹的食客们见到进来的四位身着官服的人顿时都沉默下来。

    胤祚要了间楼上的包间,把陈廷敬三人请了上去,等三人消失在楼梯的拐角之后,大厅中顿时爆发出了激烈的讨论。

    “刚刚那四位大人什么来头?”

    “不知道啊,不过领头的那个人有点眼熟啊。”

    “是谁我不知道,但是从官服上来看,那三人可是有一个正一品大员两个二品呢。”

    “什么?这么大的官也来这福满楼吃饭吗?”

    “对呀,这些大官什么世面没见过啊?”

    “这你就不懂了,这福满楼可是京城一绝呢,许多外地的富商都慕名而来,有不少名厨都来拜师赐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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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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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楼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没有传到楼上,不过包间中的胤祚不用听也知道,今日他带着三个大员在福满楼的露面势必会给福满楼再造一波势,就如同后世的明星效应一般,会使得更多的食客趋之如鹜呢。

    不过片刻,店里的伙计就把热腾腾的火锅端了上来,每人一个小锅,薄如蝉翼的羊肉片摆的如同浪花般一盘盘的端上来,晶莹剔透的生疏、沾着露水的菌菇还有香醇的米酒不一会就占满了整张桌子。

    陈廷敬夹起羊肉放到火锅中涮了几下,沾着酱料吃了几口后道:“早就听说京城福满楼火锅做得是一绝,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啊。”

    阿克顿也道:“微臣也是第一次来,多亏了六阿哥才能享此口福啊。”

    “哦对了,六阿哥,进门时微臣看到门口有百姓们排成长队再买一种汤,不知那是否是福满汤啊?”陈廷敬问道。

    “正是。不过陈相是怎么知道这福满汤的?”

    陈廷敬呵呵一笑道:“岂止是我知道,连圣上都知道了,圣上还特意命内务府采买了一些在宫里尝了,喝完还称赞这汤是给穷人的珍馐佳肴啊。”

    胤祚顿时有些汗颜,他对宫里的事情关心过少,连康熙尝过他的汤的事情都不知,若是让康熙知道这汤就是胤祚捣鼓出来的不知会作何反应。

    “圣上可知道这汤是用什么做的?”胤祚好奇道。

    “羊杂,这个圣上是知道的,但是圣上说这羊杂百姓们吃得,做皇上的自然也是吃得的。”陈廷敬一脸敬佩之色的说道。

    眼看着午饭就要变成忠君爱国的洗脑大会了,胤祚赶紧转变话题,小半个时辰后,众人酒足饭饱,准备结账走人,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有几十人齐声大喊:“章记羊杂汤!每碗只需八文!”

    胤祚一听就知道是仿制福满汤的人来打价格战了,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且这么明目张胆。

    胤祚结完了账,与陈廷敬三人说要留下来看看热闹,三人不疑有异,便与胤祚作别,坐上马车率先会户部了。胤祚这一身官服太过显眼,于是便也钻进马车,停在路边看。

    只见福满楼门口有三十来个大汉,个个都是大嗓门,一齐吼一嗓子方圆半里都听得见,那些排队卖福满汤的人们自然是没有什么品牌忠诚度的,一听有人价格更便宜,马上就围了上去,问章记羊杂汤在哪里,那些大汉七嘴八舌的指名方向,顿时人潮乌泱泱的就涌走了,福满汤摊位前只剩下了寥寥几个人。

    胤祚一阵苦笑,这个让大汉吼叫来宣传的办法还是他最先想出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他身上了。看来清朝人的学习速度也是很快的,至少清朝的商人们是这样。

    那些卖福满汤的摊贩们顿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这还是他们做摊贩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得闲的时候呢。

    “看来福满汤这条银路已经断了啊。”胤祚自语道,在没有什么专利法的清朝,任何容易被仿制的创意都不叫创意,因为没几天满大街就都是一样的东西了,这也是清朝科技缺少科技进步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走吧。”胤祚看了片刻,无奈的叹口气。马车驶向了户部衙门。

    下午胤祚又和陈廷敬等人商议了关于推行复式记账的事情,但是胤祚满脑子都想着福满汤的事情,福满汤受到了低价竞争,这在后世商界被称作“红海竞争”,所谓红海按照胤祚的李杰就是都拼的头破血流两败俱伤。虽然福满汤也可以降价销售,但胤祚的资金链也势必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好不容易熬到散值,胤祚立刻换一身便服,骑上马往当铺走去。

    和当铺的聂志远询问了一天的经营情况,聂志远回答一切正常,并把经营的数据都汇报给了胤祚,胤祚点点头,又骑上马跑去了钱庄,唐掌柜一脸喜色的告诉胤祚,他们昨晚商议的“定期存款”的事情,今天已经实行了下去。

    一天之内就吸收了定期存款多达五百六十余两,而且普通存银也受到影响增加了六百余两。一天之内,胤祚手头的资金又增加了千余两。

    胤祚听到这个结果,心中也是一松,看来虽然福满汤的资金链断了,但是凭借着定期存款也能够称上一段时间的。胤祚有种感觉,今天福满汤的事情只是开始而已,常家一定会对他的当铺和钱庄下手的,现在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

    “常简雍你会怎么出招呢?”胤祚望着常府的方向自语道。

    “主子,咱们今天还去西地口胡同吗?”小吴子见胤祚骑在马上怔怔出神,便问道。

    “不了,以后有的是去的机会,今儿个咱们回府吧。”说罢调转马头就往贝勒府去了。

    傍晚时胤祚已经到了贝勒府门口,推开府门,还没走到正厅呢,就看见了阿依慕的身影。胤祚本以为阿依慕回像后世的媳妇那样,质问他昨晚去哪了,但是阿依慕不但没有问,而且对胤祚还热情体贴了不少,让胤祚这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人也觉得有些负罪感。

    待一起用过晚饭后,胤祚还和阿依慕一起玩了会纸牌,现在阿依慕已经学会了“争上游”“金钩钓鱼”“斗地主”等不少纸牌玩法,每天闲得没事就会和彩裳玩上几把。

    等到天色完全昏暗下来之后,就要准备睡觉了,府中下人还不知道胤祚和阿依慕至今仍未圆房,所以为了避免有人乱嚼舌根,胤祚一直和阿依慕同房甚至是同床而眠,不过在床上的胤祚一直是一副正人君子风范,连阿依慕一根小手指头都没碰过。

    “阿依慕。睡着了吗?”胤祚望着黑漆漆的空气问道。

    “没呢,贝勒爷有事吗?”

    “你不好奇我昨天晚上去哪了吗?”

    黑暗中依稀可见阿依慕转过身子,对着胤祚摇摇头。

    胤祚顿时恶趣味上来道:“为夫昨天晚上是去青楼狎妓去了。”

    阿依慕沉默片刻,温柔的道:“贝勒爷,若是喜欢去,尽管去便是,不用告诉阿依慕的。”

    胤祚叹口气道:“实话告诉你吧,为夫昨晚上与三位掌柜议事误了时辰,不得已在西地口……”胤祚还没说完一个轻柔的小手就堵上了胤祚的嘴。

    “贝勒爷,我信你。”

    胤祚心中有些暖暖的,轻轻的撅起嘴在阿依慕的柔荑轻轻一吻,阿依慕顿时像是触电了一般收回了手,整个脸都羞得通红,转过身去不理胤祚了。胤祚微微一笑,也闭上了眼镜,鼻尖还能隐约闻到阿依慕身上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章 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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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从床上起来,没有惊动身侧熟睡的阿依慕,用过早膳换上官服就往户部去了。

    可没想到马车刚走到半路,就被人拦下来了,马车外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老奴给六阿哥请安。”

    胤祚本是哈欠连天,一听这声音顿时困意全消,挑开车帘,外面站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公公,身旁还侍立着两个小太监。从那老太监身上的服饰来看,也是康熙身边的近侍了。

    胤祚暗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跳下马车冲着老太监拱手道:“公公一大早就出来公干,真是辛苦了。”

    那老太监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道:“六阿哥这话折煞老奴了,为皇上当差乃是天大的福气,哪有什么辛苦的。”

    “哦,敢问公公可是皇上要找我?”胤祚其实早就猜到了,他前日早朝时显露了复式记账的本领,又被索额图供出来是他提供的土豆地瓜,还当朝弹劾了阿尔吉善,估计康熙早就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他了。

    那老太监道:“不错,正是皇上要找六阿哥,皇上口谕:宣六阿哥午时觐见,户部那准一天假。”

    “儿臣接旨。”虽是口谕,但是礼仪还是马虎不得。

    那老太监宣完了皇上的口谕,本想回去复命了,但胤祚赶忙拉住他,从袖子里掏出五百两银票,塞到那老太监手上。

    那老太监一脸惊恐之状道:“六阿哥,这是何意啊?”

    “呵呵,公公一路辛苦了,这点银子拿去买酒暖暖身子。”胤祚厚着脸皮道,这一手是他和韦小宝学的,问话之前先撒银子。

    果然那老太监一听胤祚这么说,也不推辞,就把银子揣进怀里了,口中道:“六阿哥可是有什么想向老奴打听的?”语气中的那股热情劲又增加不少,听得胤祚直起鸡皮疙瘩。

    “敢问公公,皇上叫我去所为何事啊?”胤祚强忍着恶心道。

    那老公公既然收了胤祚的银子自然是知无不言,但是他在宫里当差这么久,自然也知道什么能讲,什么不能讲。和他墨迹半天胤祚才明白,康熙叫他去就是为了土豆地瓜和复式记账的事情。

    和那个老太监一路同行,直至午门才分开,胤祚自己走到乾清宫去等康熙,康熙此时应该还在上朝,胤祚也只好百无聊赖的等康熙下朝,顺便打量了下乾清宫,这乾清宫分为好几个房间,正间摆了龙椅和几把雅致桌椅,这间房多是用于康熙会客之用的,上次他和阿依慕的比斗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侧间是康熙的卧房、书房等,胤祚就没有进去过了,大清许多的政事包括会见外国使者,都是在这乾清宫完成的。

    枯坐许久之后,终于隐约听到了乾清门那边下朝时的山呼万岁之声,但康熙还是没有来,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听见门口的太监用尖细的嗓音喊道:“皇上驾到!”说罢,康熙帝背着手踱了进来。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平身吧。”

    “谢皇阿玛。”

    康熙径直坐在了龙椅上,问道:“推行复式记账一事如何了?”

    “回皇阿玛,儿臣昨天向尚书大人和左右侍郎大人讲解清楚了复式记账的原理,而且拟定了初步推行的方案,儿臣打算先在督察院中推行复式记账,让御史们可以以复式记账法查出贪腐,然后再在各地总督府推行复式记账,再依次着级往下推行,直至知县一级账房掌握并使用复式记账法为止,最后在民间推广复式记账,相信有了官府的提倡复式记账很快就会为百姓们熟知并使用了。不过以上还只是儿臣的个人设想,究竟能否实行以及细节方面都要再和户部大人们商量,并请皇阿玛圣断才可。”

    这一番话胤祚来的路上就准备好了,此时自然是说得流利无比,连个磕巴都没有。

    康熙帝点点头道:“不错,朕一直以为你不过是个不学无术之徒,去户部当差恐怕也会丢了朕的脸面,没想到你知耻而后勇,创出的这复式记账法颇为实用,另满朝文武包括朕都刮目相看,朕真应该好好赏你。”康熙虽然夸奖胤祚但是面上看不到一点高兴气。

    果然康熙话锋一转道:“不过你在朝堂上自作主张弹劾阿尔吉善一事过于鲁莽,差点弄的朕下不来台,功过相抵,此事朕就不与追究了。”

    胤祚道:“多谢皇阿玛。”看来康熙不打算细究阿尔吉善的事情了,胤祚心中一松。

    接着康熙开口道:“不过那个土豆和地瓜的事情你为何不直接来报与朕,为何要先告诉索额图?你可知索额图有了这样一份功劳,位置就更稳了,朕要是再动他就会寒了忠臣们的心?”

    “儿臣思虑不周请皇阿玛责罚。”

    “罢了,念在你推举作物有功,朕这次也饶了你,不过你记住以后再有拿捏不准的事情,就来找朕,去找你额娘也行,索额图他们毕竟都是外臣!”

    “嗻。”康熙的这一句话说的胤祚心里暖暖的,看来康熙对他还是讲一点骨肉之情的。

    不过康熙的脸色并未好转,反而渐渐严肃了起来,他从御案上拿起了一本折子,扔到胤祚脚下道:“朕今天叫你来,其实是为了这件事情,你把这折子看看吧。”

    胤祚心中猛地跳了几下,那老太监可没和他说过折子的事情,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胤祚也只好把折子捡起来翻看,片刻后胤祚读完倒吸一口冷气,原来这折子是弹劾胤祚开设当铺的,按照大清的组训,皇室子弟不可从事工商,按照祖上的规矩,胤祚可能会因此被在族谱上除名。不过大清立国三十余载,这些祖上留下的陈腐规矩已经没了多少约束力,究竟该当如何处置其实全凭康熙的一句话。

    “胤祚,皇室子弟不可从事工商的规矩,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回皇阿玛,儿臣……记得。”

    “记得就好,你记住农业才是大清之本,工商会破坏国之根基,因此祖上才有此一训,而且大清江山鼎定不久,正是需要固本培元之时,朕的国策也是重农抑商,因此你私办工商乃是皇家大忌,念在你乃是初犯,朕也不重罚你了,把你名下的工商产业尽数遣散,再罚你半年的俸禄就罢了。”康熙帝说完就起身往侧间走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重农重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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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胤祚确脸色通红,站在当场,工商乃是他的命根子,若是让他遣散名下产业,从此安心做个地主,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于是胤祚脑子一热就开口道:“皇阿玛,恕儿臣难以从命。”

    康熙本都走了一半了,闻言转过身来,重眉紧锁,盯着胤祚一字一顿的道:“你说什么?”

    “皇阿玛,儿臣恕难从命!”

    康熙怒极,指着胤祚道:“你要抗旨吗!”

    “回皇阿玛,儿臣不只是要抗旨,还要告诉您国策错了!”胤祚坚定道。

    康熙身边的内侍李德全听胤祚这话已经是惊呆了,他侍奉康熙几十年还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么和皇上说话。

    “好好好!”康熙一连说了三个好,气的手指都在抖,“那朕让你说说,国策错在哪里,你要是能说服朕,朕就破例准你开办工商,但你若说服不了朕,朕就夺了你的官爵,罚你终生给先皇守灵去!”

    在这种生死存亡之际,胤祚心中那种紧张感不见了,反而思绪更加敏捷起来,短暂思量片刻开口道:”皇上国策重农并没有有错,错在抑商!敢问皇上商周之际小麦亩产几何?唐宋之际小麦亩产几何?而我大清亩产又有几何?”

    康熙不耐烦的道:“商周亩产不过十斤,唐宋已逾百斤,我大清亩产也不过两百斤左右。”康熙不愧是极为重农的皇帝,对于农产问题张口就来。

    “没错,皇阿玛若是仔细留意就会发现小麦亩产从古至今是呈现上升趋势的,敢问这是为何?”

    “明主实行仁政则百业俱兴,亩产随之而高。”

    “皇上说的是,但是儿臣认为更重要的是农具的使用以及农业科技的改良,在战国之前农民使用木器、骨器种田犁地一人一天最多也就犁半亩地,而当朝用铁器犁地辅以畜力,一天可犁一到二亩,这就是使用农具造成的差别。而商周之前,农民不识天时,有种子便播种,偶遇风雨就一无所获,而今农民种地结合天时则可以避免天灾,这就是科技的改良!”

    “科技这词倒也新颖。”康熙一副沉思之色。

    “现在我大清实行重农抑商,商贾难通行,那么偏远地区例如蜀中农具、畜力就难运达,那么提升田产自是不能,而若是无工匠打造农具,就更加不会使亩产增加了。”

    康熙此时怒气方消,皱着眉头道:“若是照你这么说,那开办有限的几处工匠,再允许有限的商贾行商不就可以了。”

    “理论上确是如此,但皇上试想,假设锄头只有李家能造,而锄头又是人人所需,那该如何定价好呢?就算是定价五千两银子一把,农民们也只能卖,这就是垄断,为了防止垄断行为的发生,就需要市面上多有几家工匠,多有几家商贾才能使得物价恒定。”

    “那若是朕下旨规定一个物价呢?”康熙问道。

    胤祚笑笑:“圣上可忘了黑市吗?若是圣上即刻下旨,令全国所有稻米以每斤一文钱的价格出售,那么不出半个月市面上就不会有人再卖稻米了,毕竟没人愿意做赔本的生意,就算有也只能出现在黑市中。”

    康熙叹口气道:“朕也不是不知道工商的作用,只是商人自古以来唯利是图,古有商人囤货居奇,所以才出现了汉武帝收盐铁酒为官营的事情,并且历朝历代都将重农抑商作为国策,而唯一不抑制工商的宋朝虽然国富,但最终也难逃被蒙古铁骑踏平的厄运。”

    “皇阿玛,盐铁酒乃是重利而且是国之命脉,收归国有是正途。至于宋朝之亡乃是亡于三冗,与工商虽有关系,但终归不是主因。而且历朝历代都只看到了工商之患,却没看到工商之利,假如皇上能对工商因势利导,那么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

    康熙轻笑一声:“好个因势利导,因势利导岂是那么容易的?满朝文武包括户部尚书,哪有一个人敢夸海口能对工商因势利导?”

    胤祚上前一步,目光炯炯望着康熙,沉声道:“儿臣能!”

    康熙盯着胤祚看了半晌,缓缓摇摇头:“胤祚,你还是太年轻了,开放工商一道所涉颇多,不是朕一句话就能办成的,至于因势利导,真不怀疑你,但是于用人识人一途,你还是太年轻,这不是你能办成的事情。”

    胤祚还待反驳,却被康熙一句话说的没了脾气:“而且你可知道天下官吏,谁家没有几亩薄田?谁家不靠田产度日?假如工商之禁一开,这些人的利益可能得到保证?”

    比灵魂更难触及的是利益,天下有谁人愿意做违背自己利益的事情呢?胤祚陷入了沉默。

    “虽然你没能说服朕,但是朕念在你一心为国,对你抗旨的事情也就既往不咎了。”

    胤祚一听这话,心思顿时活泛起来,问道:“敢问皇阿玛,儿臣的工商产业……可否也可融情处置?”

    康熙一挥手道:“圣旨已下,君无戏言,着你半月之内把名下当铺处置清楚。”康熙着重突出了名下二字,胤祚顿时听出门道,原来康熙的仅仅针对了他名下的当铺,只要把当铺盘道别人名下,自然也就算是遵从了圣旨。

    于是胤祚顿时满面笑容,对着康熙叩首道:“儿臣明白了,谢皇阿玛!”

    康熙笑骂道:“把你那股得意劲收一收,别成天得意就忘形!对了,你这次出言顶撞朕,朕先给你记着,若有下次,从重惩处!”

    “是!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

    “好了,朕的事情了了,跪安吧!”康熙说完就起身回侧间了。

    胤祚待康熙离开后,才从地上爬起来,出了乾清宫大门后觉得一切都如梦境一般。回望大门上“乾清宫”三个大字,胤祚突然发现每次他来这里都是险象环生,但是每次却总能有惊无险。

    “这究竟是吉兆还是凶兆呢?”胤祚自语道。

    胤祚苦笑摇头,独自向宫外走去,虽然康熙被他说服了,但是在宫外一场针对他工商产业的阴谋正酝酿着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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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紫禁城出来后,照例又去钱庄和当铺逛了逛,依旧是一片平静,钱庄的定期存款推行的没有胤祚想象中的火爆,但也吸纳了近千两银子,当铺这几日又接连收了不少值钱的物件,放出了不少当银。

    胤祚还去福满楼逛了逛,顺便吃了顿火锅做午饭。吃完火锅后,胤祚本打算回贝勒府,结果还没等起身,杨亭之就跑到了胤祚的包间中,面色焦急的说道:“东家!钱庄出事了!”

    胤祚的一颗心顿时揪了起来,常家果然动手了。

    “别着急,说清楚怎么回事。”胤祚冷静的说。

    杨亭之咽了几口吐沫道:“东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唐掌柜派了个伙计来,叫您赶快回去看看。”

    胤祚闻言立刻起身,步履生风的直奔门外。小吴子紧紧跟在胤祚身后。胤祚翻身上马,双腿用力一夹马腹,胯下骏马嘶鸣一声,转眼间就飞奔出去,路上行人纷纷躲避。

    没过多久,胤祚就赶到了钱庄,还未待马停稳就跳下马背。此时钱庄前已经围了不少人看热闹,钱庄的门口有十几人大喊:“隆昌通挪用储银,还我们银子!”

    唐掌柜站在门口满头大汗,焦急的拱手道:“诸位,诸位,隆昌通绝无挪用储银,只是诸位要求提现银太多,在下已经派伙计去提了,诸位稍安勿躁,耐心等待即可。”

    但是唐掌柜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那些储户中走出一人,身着一身绿袍,长得贼眉鼠眼,扯着嗓子喊道:“放屁,你这分明是缓兵之计,隆昌通现在已经没有银子了,诸位,不趁着现在要回银子,恐怕以后就拿不回来了!”说罢大喊:“还我银子!还我银子!还我银子!……”

    周围的人群本是看热闹的态度,但是一听那储户说的话,顿时担心起来,纷纷也掏出身上的隆昌通银票要求兑现,唐掌柜自然也是拿不出,只是让众人稍安勿躁,但是丧失理智的人群哪里肯依,顿时群情激奋,要求隆昌通兑银子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胤祚从后门悄悄溜进了钱庄,揪住一个伙计问道:“他们要兑多少银子?”

    那伙计一看胤祚顿时大喊:“哎,你怎么还要动手啊?我们掌柜的说了,不会欠你们银子,你快……”

    “我是你们东家!”胤祚吼了一句,那伙计顿时把后面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小声道:“一共要兑一千余两……不过现在总共有多少人要兑银子就不好说了。”

    “现在钱庄有多少现银?”

    “一共不到五百两,剩下的都放在镖局呢。”那伙计口中的镖局,就是义威镖局,因为现银体积太大都堆在钱庄一般放不下,所以隆昌通把大量的现银都放在了镖局,平日里五百两也能应付兑银了,像今天这样,储户们一口气要兑一千两银子的事情还从来没出现过呢,毕竟一千两也就是一百斤,普通人扛都扛不动。

    胤祚了解清楚之后,心中也有了底,放开了那伙计,径直走出了钱庄大门,站到了唐掌柜身前。

    外面原本叫嚣的众人见从钱庄里出来了个人,顿时把目光都集中到胤祚身上,叫喊声也为之一弱。

    胤祚环视场中,保全陈生道:“诸位,在下乃是这钱庄的东家,今日事出太急现银准备不足,恐怕暂时兑不出这先到的十几位储户的千两银子。”

    周围的众人一听胤祚这么说,顿时不满起来,吵闹声正要想起,结果只听胤祚话锋一转,又把喧嚣压了下去。

    “不过,诸位若是有五两、十两面额的银票需要兑现,倒是可以先进来,隆昌通本无挪用银两之事,怎会怕各位前来兑银子呢?”

    人群顿时一阵欢呼,借着人流涌进了隆昌通准备兑银子。

    那之前说话的则眉鼠眼的绿袍男子急道:“慢着!东家是吧,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你为什么给他们先兑银子啊?”

    胤祚瞥了那绿袍男一眼,冷冷道:“原因唐掌柜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难道还要我再赘述吗?至于孰先孰后,自是我说了算,难不成你要因这事上衙门告我吗?”

    做生意的都讲究一个和气生财,向胤祚这般对储户不假辞色的东家,还是绿袍人头一次遇到,他被胤祚呛得愣了愣,趁这个当,人群已经在隆昌通门口排起了长队,队伍一直排出了半里远。

    “呵呵,报官自是不必,但是你们隆昌通就是这样对待储户的吗?要是我将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说你们隆昌通厚此薄彼,以后还会有人来存银子吗?”那绿袍人终于回过神,讥讽道,本来就贼眉鼠眼的面庞更加显得面目可憎。

    “哦,不知公子在此事中是何身份啊?是我隆昌通的储户呢?还是常家的伙计啊?”

    那绿袍人见胤祚道破了他的身份,顿时一阵心虚,他确是常家钱庄的一名伙计,半个月前收到了掌柜的一个秘密差使,就是让他隔三差五的来隆昌通存银子,前后共存了两百余两银子,直到今天他的掌柜的让他来把银子全部兑走,若是隆昌通兑不出,就宣扬说隆昌通挪用储银,拿不出银子了,而与他一起来的人也是他掌柜的雇的,这才有了之前的这一幕。

    “怎么不说话了?对于储户,隆昌通向来是尊敬有加,但是对于那些恶意来捣乱的,就别怪我隆昌通不客气了。”胤祚冷声道。

    那绿袍人顿时没了动静,但他今天就是来找事的,这样灰溜溜回去,定免不了责罚,于是他心中一横道:“不客气?怎么你还要动手啊?来呀,我到要看看你们隆昌通是怎么对储户不客气的,来呀,动手啊。”那绿袍人边说边把脸凑过来,打定主意只要胤祚动他一根寒毛就立刻躺在地上,到时候隆昌通的这个东家就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胤祚自是使得那绿袍人的伎俩的,只是不理会他。

    绿袍人见胤祚毫无反应,胆气更盛,叫嚣道:“怎么有胆说,没胆做了?不知道你娘怎么生下你这个没卵子的软蛋的!”

    胤祚顿时心头火起,低声道:“你再说一句试试?”同时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绿袍人只道胤祚只是虚张声势,嘴里更加不干不净起来:“怎么骂你娘不行了?哈哈,我还骂你全家骂你祖宗呢……”胤祚脸上怒火更盛,拳头骨节啪啪作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挤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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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掌柜暗道不好,一边拦着胤祚,一边对那绿袍人道:“你住嘴!你们可知道他是谁?有些话说了可就没命了。”

    那绿袍人闻言更是狂笑不止,边笑边指着胤祚道:“什么?凭这细皮嫩肉的小子也想搞死老子?等你能搞定老子的时候,老子早就把他媳妇搞得……”绿袍人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飞到半空了,面颊上凹下去了一大块,空中一蓬献血飞溅,两颗带血的牙齿散落出去。

    绿袍人滚落在地,挣扎许久才站了起来,半张脸都变了形,满脸的灰和血,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指着胤祚,含糊不清的说:“你……敢打我?救……命啊!隆昌通……!”然而绿袍人还没说完,胤祚一把甩开了唐掌柜,冲到绿袍人身前,挥手又是一拳,打在绿袍人另一边脸颊,顿时一阵骨裂之声,绿袍人的被带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到地上萎顿不动了。

    胤祚右拳微微颤抖,还布满了血迹,都是那绿袍人的血。胤祚毕竟是跟着皇宫中谙达师父练过拳脚的,这一拳下去少说也有三百多斤,两记重拳下去,胤祚的手骨都痛的不行,那人就算能活下来,恐怕也是重度脑震荡了。

    唐掌柜反应的快,立刻给店里的伙计使个眼色,将那绿袍人抬到医馆去了。原本排队的那些人却并未怎么受影响,毕竟京城打架斗殴的多了,打死个人是经常的事,众人只当是个热闹,看过了,就继续安心的排队了。

    和那绿袍人一起来的常家伙计们看到绿袍人的惨状,顿时吓得噤若寒蝉,被胤祚冰冷目光一扫,顿时作鸟兽散了。

    片刻后巡街的兵勇听到动静,过来准备拿人,可这时,生死不知的绿袍人已经被抬去医馆了,而“犯事”的胤祚也去钱庄里歇息了,唐掌柜了给那些兵勇一人塞了十两银子,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而排队兑银子的那些人排了有小半个时辰,终于有些人受不了漫长的等待,加上隆昌通不像是缺少现银的样子,于是有些人就离开了队伍,不到一个时辰里排了半里的队伍就消散一空,而钱庄一天下来也只兑出了二百余两银子。

    看着恢复如常的钱庄,唐掌柜由衷地对胤祚道:“东家,唐某今天算是服了您了。今天这样的险局,您竟然三言两语的就化解了,而且胆识过人,对于那样的乱局毫不慌乱,您不愧是干大事的人,唐某跟着您没跟错!”

    胤祚哈哈一笑道:“行了,你不会是被我对人动手的样子吓得吧,”

    “唐某是真心的,而且东家对人动手事出有因,完全是一派英雄气概,在下只有敬佩啊,只是下次若有这样的事情,东家让伙计们去做即可,毕竟你的身份尊贵……”

    胤祚挥挥手打断了唐掌柜的话,走到钱庄门口,望着天边凄红的火烧云道:“对了,那个被我打的人怎么样了?”

    唐掌柜脸上闪过一抹犹豫之色,半晌才道:“回东家,那人……死了,那人还未到医馆就断了气了。唐某自作主张去查了这人的底细,他本是常家钱庄的一个伙计,为人好赌,在外面欠下了一屁股赌债,他父母被他气死,唯一的妹妹被他卖到窑子里,东家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胤祚自嘲的一笑,来到这大清这么久,总算是背上人命了,虽然胤祚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想到自己挥拳头时那种骨头碎裂,血肉飞溅的声音,胤祚觉得心里莫名的沉甸甸的。

    “去查查那人的妹妹在哪,把人赎出来,给点银子,也算是弥补下我的良心吧。”胤祚轻轻道,随后从小吴子手里接过了披风,翻身上马。看胤祚心情不好,小吴子也没敢多话,就跟在胤祚身后。

    第二天,常家的人又来了隆昌通把存下的一千余两全部兑走了,而且昨天隆昌通被大量兑银的事情经过了有心人的加工,关于隆昌通现银不足的谣言很快就在坊间流传开来,再加上今天常家堂而皇之的从隆昌通中兑走了一千两银子,更令担心隆昌通现银不足的传闻变得可信了许多,而古往今来的储户都有一些特点:从众、盲目、易恐慌,仅仅一个上午就有又被兑走了三百多两现银,使得胤祚手上的现银只剩下了一千多两。

    不仅如此,当铺那边到了当期的典当物几乎全部坏当了,换句话说,当铺放出去的到期贷款几乎全部没有收回,而且当物多是一些价值不菲的瓷器、字画,这些典当物其实也是常家派人来典当的。

    从仿制福满汤开始,常家的目的就很简单:掐断胤祚的资金链,虽然常家可能尚且没有资金链这个概念,但是他们确实已经开始这么做了。尽管胤祚有许多资产诸如别人的欠款、古董、瓷器、房契、地契等,但是由于短时间难以变成现银,所以一旦钱庄受到挤兑,很快现银见底,宣告信用破产,而钱庄一旦破产,与钱庄相辅相成的当铺、酒楼必大受亏损,破产倒闭也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这一系列手段都是建立在资本的力量之上的,常家拥有高过胤祚数倍的资本,通过这样的手段就很自然的能让胤祚破产。

    现在胤祚和常家就如同两个武功高手在打斗,资本就是彼此的内力,常家凭借雄厚的内力不需要什么招式就能轻而易举的将胤祚击败。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也是胤祚一直在追求的东西。

    午饭之后,来隆昌通兑银子的人越来越多;当铺的生意好的离奇,顾客大多都是常家的伙计,拿来的典当物也大多是常家府上的古董,常家为了不给胤祚一点喘息之机,打算把胤祚手中剩下的最后一点银子都抽走,好不容易拖到了晚上,聂志远和唐掌柜立刻火急火燎的赶往荣贝勒府与胤祚商议对策,仅一下午就放贷出了仅四百两银子,当铺和钱庄的现银几乎被消耗一空,明日一开门恐怕就要宣布破产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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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大清可是没有破产保护法这种东西的,商人破产就只有一个下场,变卖家产清偿外债,如果清偿不了还面临坐牢的危险,就算是身家有两千万两银子的红顶商人胡雪岩,最后也免不了一个抄尽家产下场。

    这也是聂志远和唐掌柜如此着急的原因。

    进了贝勒府后,二人就在正厅中看见了胤祚,一身长袍马褂,手边铁观音散发着幽幽清香。

    聂志远上前说明了当铺和钱庄当前的险境后,跪倒在地恳求道:“求东家准明天当铺关张一天吧。”

    唐掌柜也跪下恳求道:“东家,唐某也恳请您准明天钱庄关张一天吧!”

    胤祚抿了口铁观音,许久后才道:“当铺和钱庄经营最讲一个‘信’字,一旦关张,咱们的信誉也就要损失殆尽了,那与真正的破产也并无不同了,所以明天不但要开,而且要营业如常。”

    唐掌柜和聂志远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出了一丝苦涩,许久聂志远鼓起最后一丝希望,涩声道:“东家……敢问……您可是筹到银子了?”

    闻言唐掌柜心底也升起一股希望,胤祚表现的如此镇定,而且胤祚一向神通广大胸有城府,说不定此时已经筹到了银子,只要有了足够的银子,那么现在他们面临的所有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然而,胤祚缓缓摇了摇头。

    大厅中陷入死寂,半晌聂志远才幽幽道:“草民告退……”

    唐掌柜则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来,连告退都忘了说就走出了门。他们心中明白,一旦钱庄和当铺破产,他们就会成为牢房里的阶下之囚,妻女尽数为妓,男丁则会永世为奴。今天晚上恐怕是他们能和妻儿团聚的最后一晚了。

    看着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胤祚举起茶杯,用杯盖剥去茶叶,喝了几口茶汤,铁观音此时显得格外涩口,但是胤祚双眼却明亮无比……

    天完全黑下之后,胤祚和阿依慕也都回房就寝了,安静的房中依稀能听到外间传来女子哭声,而且是许多人一起哭,虽然哭的压抑,但是寂静的夜空下却也格外的清晰。

    那是聂志远家女眷的哭声,因为胤祚和聂志远签过字据,要保护他家眷的安全,所以把他们都安置在了贝勒府,可是没想到想象之中的安宁没有等来,却等来了一个为奴为婢的命运。

    “贝勒爷,事情……真的无可挽回了吗?”阿依慕听着那哭声,小声的道,她虽然平日里一副少女的活泼天性,仿佛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似的,但是对于府中的变化她却比谁都清楚。

    胤祚闻言,突然从背后抱住了阿依慕,这还是二人第一次如此亲密,阿依慕低呼一声,挣扎起来,但是胤祚抱的极紧,一时挣脱不开,也只能任由胤祚抱着,身子渐渐烫了起来。

    “阿依慕,假如有一天你也因我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你会怨我吗?”胤祚贴着阿依慕耳边轻轻道,暖暖的气息吹的阿依慕耳朵痒痒的。

    “贝勒爷,妾身已经是你的人了,无论你想做什么妾身都支持你。”阿依慕柔声道。

    胤祚微笑道:“料想你也一定会怨的……”阿依慕刚想张口辩解,就被胤祚把嘴捂住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跟着我胤祚就永远不会有这样一天!永远不会!”胤祚说话的时候双臂牢牢的抱着阿依慕,让她都有些微微疼了,但是心里确是甜蜜蜜的,像是要融化掉了一般。

    接下来,阿依慕只觉得胤祚的呼吸逐渐粗重,身子也渐渐热了起来。阿依慕心里一惊,像是受惊的小鹿般叫道:贝勒爷……”

    话还没说完,一声衣物撕裂的声音响起,阿依慕身上一冷,接着就被胤祚压在了身下,浑身燥热不已的胤祚喘着粗气在阿依慕耳边道:“我要你!”霸道的不容人拒绝。

    阿依慕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像是要瘫化在胤祚身下一般,口中娇嗔道:“还望贝勒爷怜惜……”

    胤祚闻言感觉体内欲火像是浇上了一碗热油,腾的燃起三丈多高。吸吮起阿依慕的红唇。

    随后房中响起了阵阵压抑的喘息与娇呼……

    第二天起床,胤祚派小吴子去和户部告了假,今天他打算亲自去钱庄坐镇。

    早饭是在阿依慕的房里用的,初承雨露的阿依慕显得有些不适,显得更惹人怜爱。但是胤祚此时缺没有心情欣赏阿依慕微皱眉头时的媚态,他一心都想钱庄当铺开门营业之后的事情。

    阿依慕见胤祚心绪飘忽不定,握了握胤祚的手,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胤祚微微一笑,举起阿依慕的小手,轻轻吻了一下,阿依慕顿时羞的满面通红,但是没有抽回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彩裳的声音:“小妹妹,你从哪来啊?”

    “我才不是什么小妹妹,你快叫胤祚出来!”门外传来一个女子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稚气未脱。

    “你是前院聂家的孩子吧,怎么这么没规矩?待我去找你父母,让他们好好管教你!”

    “你放手!我要找胤祚!你……唔唔……”那小丫头似是被捂住了嘴。

    这是房门被胤祚推开了,彩裳见胤祚出来立刻放开手福了一礼,那小丫头一时也没说话,上下打量胤祚。

    那小丫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面庞生的倒也清秀,此时脸上通红,看起来气鼓鼓的。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胤祚问道。

    “我叫聂瑛,你就是爷爷的东家?”

    聂志远今年也有五十许了,放在清朝确是也是做爷爷的年纪了,于是胤祚点点头道:“不错,找我有事?”

    “哼!”那小丫头说着双手一叉腰,颇有些悍妇之气,只是年纪尚小,也不显的尖酸刻薄,反而给人一种小孩子装大人的喜感。

    “我问你,你可是答应过我爷爷,要护我们全家的周全?”

    “答应过。”

    “那为何你现在要害的我们家破人亡?”聂瑛狠狠道,两个小拳头攥得死死的。

    胤祚眉头微皱:“这话是你爷爷说的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英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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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的说的!”聂瑛倒也聪明,知道自己童言无忌,想来胤祚也不会怪罪。

    胤祚沉声道:“商场如战场,胜败乃是常事,今日钱庄当铺走到了尽头乃是我经营不当,但害你全家的并不是我,而是常家!至于护你全家周全的话,我确是说过,而且我也是守信之人,如你不信,我胤祚可在此立誓,若是护不了你全家的周全,那我胤祚就被天打雷劈,万箭穿心!”

    “贝勒爷……”彩裳一声惊呼,她没想到胤祚居然会对一个小丫头发下如此重誓。

    聂瑛也惊的说不出话来,她此次前来只是想骂胤祚一顿发泄心中不满,其实她心中早已认命了,却没想到胤祚会发这样一个重誓。

    这时一个丫鬟来报,说是聂志远求见,想来是来找聂瑛这小丫头的,于是胤祚点点头,让聂志远进来。

    片刻后,聂志远走到了院子里,向胤祚行了一礼后,瞪了聂瑛一眼道:“在下,一时不慎让孙女唐突了东家,还望东家念在她年纪尚幼,交予在下处罚吧。”胤祚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聂志远领过了聂瑛,刚想走,聂瑛就转过头来对对胤祚说:“贝勒爷,记得你说过的话啊!”

    胤祚笑道:“自然是忘不了的。”

    聂志远见孙女那样子,已把她和胤祚说过的话猜出了七八分,当下对胤祚行了一礼道:“东家,瑛儿她童言无忌,请东家不要挂在心上,我聂志远走到这一步怨不得旁人,一切后果聂志远自行承担便是。”

    “我胤祚是言而有信之人,况且刚刚已立下重誓要护你全家的周全,聂先生不必多言了!”

    聂志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之光,但是旋即熄灭了,他只道是胤祚在安慰他,于是拱手道:“那就多谢东家了。”

    胤祚也懒得管聂志远心里是怎么想的,淡然道:“聂掌柜,准备一下把,一个时辰后当铺开门,一切如常!”

    “是!”常简雍又是一礼,领着聂瑛回去了。

    回到阿依慕的房中之后,胤祚让彩裳帮他更衣,阿依慕也来帮忙,而且边更衣边用复杂的眼神望着他。

    “干嘛那副眼神看着我?”胤祚忍不住问道。

    阿依慕便帮胤祚系扣子边道:“贝勒爷,妾身今天发现,您身上有些英雄气概呢。”

    胤祚闻言哈哈一笑道:“何以见得啊?”

    “就是您跟那小丫头立誓的时候啊。重情重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阿依慕一脸憧憬之状的道。

    胤祚没有说话,强硬的把阿依慕拥入怀中,阿依慕见彩裳还在房中,小声嗔道:“别……”但是胤祚的双手抱的极紧,任她如何用力也挣扎不脱。彩裳见状也羞红了脸轻手轻脚的退出房去。

    考虑到阿依慕身子还有些许不适,胤祚也没有进一步的索求,只是抱了许久,后在阿依慕的额头轻轻一吻,就推开房门离开了。

    在小吴子的陪伴下,胤祚来到了隆昌通钱庄,此时钱庄的唐掌柜和钱庄所有的伙计都站在门口,脸上都是一副悲戚之色,毕竟他们都明白,一旦开门,恐怕离倒闭就不远了。

    看见胤祚道来,众人齐齐拱手叫了声“东家”,只是这一声难免有些有气无力。

    “开门吧。”胤祚下马,走到众人面前道。

    唐掌柜面露挣扎之色道:“东家……求您听我一句,关张一天吧,说不定还能想到办法。”

    然而让唐掌柜彻底绝望的是,胤祚缓缓的开口,语气坚定的不容置疑:“开门!”

    唐掌柜闻言,仰面一声长叹,两行清泪流下,他身后的伙计按胤祚的吩咐打开了钱庄大门,开始了隆昌通的可能是最后一天的营业。

    现在天才刚蒙蒙亮,街道上还没什么行人,但是随着隆昌通开门,前来兑银的储户们已经是汹涌而来了,人人都争着抢着到前面来,因为等隆昌通倒闭,那他们手上的银票也只能变成一堆废纸了。

    随着昨天隆昌通钱庄受到疯狂挤兑的消息扩散,储户们现在明白了一件事情,不管隆昌通现银不足的传言是不是真的,但是既然这个传言传出来,并且开始了挤兑,那么隆昌通注定已经倒闭了。

    “劳驾,帮我把这十两银子全都兑出来!”一个乡绅打扮的人挤到柜台前,递给伙计一张十两银子的银票,那伙计接过银票回身望了胤祚一眼,胤祚面无表情。

    “麻烦快点,我这可是血汗钱,要是提不出来,我可是要告官的!”那乡绅见伙计迟迟未动,不禁有些慌张的道。

    那伙计闻言面露愤怒之色,旋即又变成了一口叹息,起身去后房拿了十两银子,给了乡绅,乡绅接过银子千恩万谢的走了。下一个储户立刻挤到前面,递过来一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口中道:“麻烦帮我把这笔银子兑了。”

    伙计接过银票一看,银票正中上写着大大的定期二字,顿时退回去道:“这位客官,您这是定期的银票,一年后才能兑出来的。”

    那人一听顿时怒道:“放屁!一年后你们隆昌通还在吗?快把银子兑给我,不然我可是要去告官的!”周围的储户们听到争吵纷纷把头扭过来,同样持有定期银票的储户们一脸紧张神色,而兑到了银子的人则一脸幸灾乐祸。

    “你……你……你不要血口喷人!”伙计闻言脸憋得通红,指着那储户道。

    那储户轻蔑一笑反问:“我血口喷人?我且问你,大清律中可有哪一条规定钱庄可以定期存款为由不退换储户的银子的吗?”

    “我们有字据!”伙计怒道。

    “哈哈……是有字据,但是字据上只说了一年内不能兑银子,但是没说我硬要兑银子该当如何?”

    伙计全身都气的微微发抖,唐掌柜看到这一幕,不禁喟然长叹,自言自语道:“墙倒众人推啊……墙倒众人推啊……”

    正当伙计不知如何应对时,胤祚沉声道:“若是硬要兑银子,我们就可以拿字据去衙门告你!大清律可是规定,对不讲诚信破坏字据者轻则五十大板,重则斩立决!这一点客官不会不知道吧?”

    那人轻笑道:“哎呦,你个毛还没长齐的娃娃也敢教训我,就你们钱庄现在这境地,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空去为这一百两银子告官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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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祚冷冷一笑道:“怎么?你想试试?小吴子收拾行装,拿好字据,咱们同这位客官见官去!”

    那人闻言顿时没了脾气指着胤祚鼻子道:“好小子你有种!老子今天认栽,但是你记着,等你的妻女卖身为奴后,老子第一个上她们!”说罢推开人群就走了。

    胤祚紧握的双拳上骨节啪啪作响,怒道:“敢留下名号吗?”

    “怎么你小子还想找场子?好,我告诉你,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西城古三爷便是,不过我看你小子没见我之前恐怕已经被下了大狱了吧。”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胤祚在心中默默念了几遍那名字,牢牢记住,然后深呼吸几次,平复了下心情,然后站上桌子,对着柜台外的储户们道:“诸位客官,不是我隆昌通不受诚信,实是定期存款有其规定,隆昌通不会自砸砸招牌,违规行事……“

    储户们顿时嘘声大作,有人高喊道:“想坑银子就直说,弄得冠冕堂皇的,谁不知道你们心里想的什么啊?”

    胤祚没有理会那些声音,接着道:“在下乃是这钱庄东家,今日与诸位交个实底,钱庄现银并非不足,只是放在别处,一时难以抽调,诸位要是非要在这个档口前来兑银,那就是把我隆昌通往死路里逼!但若是各位非在今日兑银不可,那我今日就算是砸锅卖铁也把银子给诸位兑出来!”

    储户们的嘘声已经小了很多,有些人还露出了微微惭愧的神情,但是还是有人高喊道:“大伙别被他给骗了,咱们这么多人,他就算是把整个钱庄赔给我们也赔不起!”“对呀,大伙可别上当了,有银票的赶快兑银子啊。”

    胤祚没说什叫人从后方端出来四个大箱子,众人以为是银子,顿时眼睛全都盯在其上,结果箱子一开,众人大失所望,箱子内装的都是些花瓶瓷器、名人字画、玉器首饰等。

    “这些是在下府上的一些用具,如各位友看得上眼的,就可用隆昌通的银票低价买走。”胤祚道。其实这些东西都是这段时间当铺的坏当物,而京城里的富商买主们,又都受了常家的请求,不参加银座的拍卖会,导致这段时间坏当物越积越多,正好被胤祚灵机一动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现在是太平盛世,喜欢这些东西的人极多,倒也容易转手,而且低价买来还能小赚一笔,不少人心中打起小算盘算了一通后,纷纷选择拿银票去买那些珍宝,场面顿时控制住不少,但是珍宝数量有限,对于那些储户们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能勉强顶得住一时罢了。

    胤祚也从桌子上下来了,看着那些人争抢着奇珍。此时门口走进一名花发须白的老者,身子骨却也健硕,没几步就走到胤祚面前。

    “龙公子近来可好啊?”那老者走到近前,隔着柜台对胤祚行了一礼。

    胤祚一看那人冷笑道:”常老先生,听说你家有人伤了下体,我倒是认识几个专治此疾的郎中,等闲下来了一定替你引荐引荐!”

    那来者正是常家的家主常简雍,他估摸着胤祚的钱庄今日就要撑不下去了,所以打算亲自前来看个笑话,但没想到胤祚这人丝毫不留口德,一上来就揭人伤疤,顿时心头火起,还击道:“那就多谢龙公子了,正巧老夫也听说贵钱庄银两用度不足,特来探望一二,若是有用得上老夫的公子只管开口。”

    “常老先生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常老先生的常百万钱庄进来也亏空甚巨,就不劳烦您了!”胤祚特意提高了音量,使得在场的储户们几乎全都听见了,那些储户们顿时全都竖起了耳朵,毕竟他们身上也有常百万钱庄的银票。

    常简雍也大声道:“龙公子不要信口雌黄,我常百万钱庄经营良好,何来亏空?”

    “哦?那就奇了,若是你钱庄经营良好,那为何您府上的下人会把常府里的奇珍都拿去典当了呢?”胤祚指着那几大箱子奇珍道。

    周围的储户顿时交头接耳起来,有人高喊道:“是了,我说这个元青花看着这么眼熟,这不就是常府正厅摆着的那个吗?”

    “没错,这幅北宋的《远山仙鹤图》不是挂在常百万钱庄里的吗?”

    ……

    常简雍此时是有口难辨,这些东西都是他为了抽空胤祚的现银而拿去银座当铺典当的,没想到居然被胤祚拿来作了证明他钱庄亏空的证据。

    顿时,常简雍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低声道:“龙公子真是好口才,不过就算你口才再好,也改变不了你隆昌通今日倒闭的事实。”

    胤祚轻笑,移开话题,低声问道:“常简雍,我有个问题一直没弄明白,你既知道我是什身份,怎敢如此对我?”

    常简雍苦笑道:“龙公子身份固然尊贵,但毕竟不是实权啊,而且您手下还使我常家断子绝孙,这个仇就算我常家不报,也会有人催着我们报的!”

    一听这话,胤祚就明白了,常家的背后就是索额图,常家也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而已。

    “我明白了,既然你常家是受人逼迫,不论你们是不是出于本心,我都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不过,你们的票号生意,从此就别想做下去了。”

    “龙公子,您已经自顾不暇了,何来处置我们一说呢?”常简雍笑道,然而让他有些诧异的是,胤祚也在发笑,而且笑的无比灿烂,比他还像是发自内心。

    也是,这六阿哥虽然做生意失败了,但毕竟身份尊贵,倒也不至于像商贾们那样被抄家下狱,怪不得能这样悠然自得,只是害了聂志远他们。常简雍心里暗暗道,同时心里对胤祚鄙夷更盛,不过他也懂得做人留一线的道理,这些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口的。

    “常老先生,究竟我隆昌通是不是自顾不暇,咱们片刻后就见分晓了,不如坐下吃杯茶如何?”胤祚热情笑道。

    ps:随风昨天电脑坏了,去换了个硬盘,换完之后小黑屋又打不开,今天凌晨三点才搞定,所以昨天只好向各位请假了……sorry……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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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简雍久经商场,大风大浪是见惯了的,但此时也对胤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有些敬佩,加上想要亲眼见证隆昌通的倒闭,也抱拳答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就走进柜台里,胤祚让人搬了桌椅来,又让人泡了一壶铁观音,亲手给常简雍和自己都倒了一杯。

    “常老先生,请!”胤祚端起茶杯道,此时在他身后,那四大箱子的古董奇珍已经所剩无几了,而来提银子的储户们队伍丝毫不见缩短。

    常简雍端起茶杯,微微抿了几口,问道:“龙公子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一旦钱庄当铺倒闭,聂志远和钱庄的唐掌柜恐怕都免不了一个抄家的下场。”

    “这我自是知道的,不劳常老先生提醒了。”胤祚淡淡道。

    常简雍心里惊疑不定,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又细细想了一遍,确认毫无遗漏,隆昌通和银座绝对已经被逼入死路,就算是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了,这六阿哥不过是故作镇定而已。想到这里他又讥讽道:“龙公子得失不挂于心,着实让老夫敬佩啊。”

    胤祚只是淡淡一笑道:“常老先生无知无畏,在下也敬佩的紧啊。”

    常简雍嗤笑一声,道:“龙公子,多说无益,你我静待此事的结局吧。”说罢转过头,也不理胤祚,只盯着那四箱子奇珍,眼见一点点减少,隆昌通的倒闭似是已经近在眼前了。

    此时唐掌柜正蹲坐在柜台角落里,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他明白再过片刻,就要被枷锁加身了,偏偏此时他又听到胤祚叫他,虽不情愿,但还是起身,走到胤祚身后侍立。

    “当铺那边如何了?”胤祚问道。

    唐掌柜看了一眼常简雍,此时他也不顾忌有外人听见了:“回东家,当铺昨晚不过剩下了区区数十两银子,恐怕今日一开门,就要倒闭了……聂掌柜……聂掌柜他此时恐怕已被官差拿下了……”说罢竟然又要哭出泪来。

    胤祚不耐烦的道:“行了!别哭了!这事还没完呢!”唐掌柜到了声“是”,却也没能忍住泪水,胤祚看的心烦就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此时恰好胤祚带来的那四大箱珍宝只被卖的剩下了一串珍珠项链。

    “珍珠项链一串,珍珠共计二十五颗,要价四十两银子,可有要买的吗?”伙计哭丧着脸道。那些储户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后一件东西了,哪有不买的道理,于是众人纷纷哄抢,最终被一个储户用一百两银票买走了。

    储户们见没东西可买了,顿时不干了,纷纷叫嚷起来,吵的人耳朵生疼,钱庄中的伙计人人变色,纷纷离开了柜台,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了哭喊,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而官差这次出奇的有效率,哄闹声刚一起就顿时冲了起来,二十多个官差冲了进来,控制住了人群,其中一个明显是捕头的官差走到柜台后,对着蜷缩在地萎顿成一团的唐掌柜道:“唐掌柜,跟我们走吧。”

    唐掌柜只是一味发抖,并未出声。那官差顿时眉头紧皱,朝身后吩咐道:“来人啊,拿枷锁来。”

    “慢着!”胤祚发话了,“我是这钱庄的东家,要拿人不应该先拿我吗?”

    那捕头顿时换上了一副谄媚笑脸,弓着身子道:“公子您身份尊贵,小的们是万不敢拿的,只是这钱庄倒闭,掌柜的却是跑不了的,请公子行个方便,也好让小的们交差啊。”那捕头是常简雍早就安排好的,自然是知道胤祚身份的,而且在钱庄外已等候多时了,一听喧闹声起就冲了进来。

    “谁说这钱庄倒闭了啊?”胤祚豁然站起道。

    常简雍此时也从位置上站起,笑着拱手道:“龙公子,事情业已尘埃落定了,请您就别难为他们当差的了。”

    没想到胤祚却笑道:“此时说尘埃落定还言之尚早吧。”

    常简雍原本还有些敬佩胤祚临危不乱,但没想到胤祚原来是不肯接受现实,还以自己的身份来拖时间,顿时冷冷道:“龙公子,胜败乃事常事,安心接受失败却也不失为英雄啊。”

    胤祚只是冷冷的看着常简雍并不言语。常简雍心头鄙夷更盛道:“龙公子,僵持下去对你我都没好处,你的钱庄已经拿不出一两银子了,承认吧,隆昌通已经倒闭了!”

    听到这句话,唐掌柜和店里的伙计都不免失声痛哭起来。就在此时钱庄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谁道隆昌通再无银两?”那声音极大,简直振聋发聩,如平地惊雷,众人的神智都是一阵恍惚,随后就见店外的储户们都被推开,五六辆牛车停在店门口,每辆牛车山上都托着四口大箱子,并用麻绳紧紧的绑住。

    一个壮硕如同铁塔一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随后快步走到胤祚身前,半跪下道:“公子,一万两银子现已运到!请您示下!”

    像是要印证那壮汉的话似的,几个小厮把牛车上的麻绳解开,把箱子抬到钱庄内,一共二十口大箱子,让原本拥挤不堪的大厅空出了老大一片地方,小厮们把箱子全都掀开,顿时一片银光闪烁,箱子中赫然是码的整整齐齐的银锭!

    那大汉瓮声瓮气道:“公子,每箱五百两银子,一共万两,请您查收!”

    大厅顿时陷入了一阵寂静,唐掌柜和钱庄的伙计们也不哭了,脸上满是迷茫,而拿人的官差脸上写满了尴尬,储户们脸上挂满喜色,毕竟他们的银子能拿回来了。而最精彩的是常简雍,他的脸色被明晃晃的银子晃得一阵泛白,身体不由颤了几颤,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哪来的银子?哪来的银子?”

    “铁镖头,你来得正是时候,差人把银子看好吧。”胤祚拍拍眼前大汉的肩膀,那大汉憨憨的笑着应了声是,然后朝外面一挥手,顿时走进来十几个凶神恶煞的镖师,护在银子周围。那大汉正是接手了义威镖局的铁凝,他现在是义威镖局的总镖头,早在十几天前之前就奉胤祚的命去扬州走这一趟镖,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算没误了时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八章 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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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捕头最先反应过来,顿时跪在胤祚面前,道:“公子……小的错了……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罚……求您饶小的一次……”边说边抽自己嘴巴,啪啪啪的清脆声响,回荡在钱庄大厅中,他带来的那些官差也都跪在地上,常简雍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罢了,你也是受人蒙蔽,滚吧!”那捕头约摸打了有三十多下,脸上都见肿了,胤祚才喊他停手,那捕头如蒙大赦,朝着胤祚磕了五六个响头,灰溜溜的领着手下想走,走到一半,折回来指着常简雍道:“公子,小人全是受此人蒙蔽,他给了小的五十两银子让小的让小的做的这些事,您定不能放过他!”说罢赶忙离开了钱庄。

    常简雍此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低头回避胤祚投来的目光。

    胤祚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着储户们朗声道:“诸位!大家都看见了,隆昌通的银子现已运至,共计一万两,诸位的银子也在其中,隆昌通以信义为本,断不会私吞各位的储银的,如各位尚想兑银,只管上前来兑便是!隆昌通定会如数奉还!”

    储户们沉默了,脸上挂满了愧色,现在见到了自己的银子,顿时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况且现银拿着多有不便,自然还是用银票好。

    胤祚见无人兑银了,心下稍安,继续道:“诸位既然信得过我隆昌通,那隆昌通也不会让各位失望,从即日起,隆昌通普通存银也有利息,年利率百分之一,哦,也就是每百两银子每年可得一两银子利息,希望各位前来存银!隆昌通将一如既往为各位服务!哦,对了我们只接受现银哦!”

    储户们听到这话全都惊呆了,本来隆昌通不受储户们储费已经是全京城独一份了,现在竟然还反给储户们银子,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一些头脑聪明的,已经马上出去取银子了。有些厚道点的对胤祚拱拱手,说两句抱歉或是感谢的话,也相继离去了。不过一炷香,人满为患的隆昌通大厅已经人去一空。

    常简雍双眼望着胤祚怔怔出神,幽幽道:“龙公子……真是好计谋……是在下输了……”

    “不敢当,我还要谢谢您给的那些宝物呢。”胤祚笑容灿烂无比,因为铁凝一共带来两万两银子,早上秘密去当铺留下了一万两,用以收购常家来典当的东西,那些常家的伙计得了常简雍的吩咐,要把当的当铺拿不出银子为止,于是常家的伙计们此时正络绎不绝的把府上的珠宝首饰、珍宝古玩拿去典当。

    聂志远一早去当铺本已是万念俱灰,但没想到平白无故多了万两银子,顿时狂喜难耐,命伙计当物有多少收多少,而且当价都压得极低,而常家的伙计并不知情,只是一味的典当珍宝。从早上到现在,已放出当银三四千两,那些珍宝价值也有六七千两银子了。聂志远大悲大喜,整个人都亢奋不已,亲自坐在柜台收当,连午饭都不准备吃了。

    常简雍闻言已经明白了胤祚话中含义,顿时气的差点吐血,他本是想尽快榨干当铺,没想到却成了给人送宝贝了,可怜他家中几世人积攒下的珍宝,此时正飞快的以白菜价卖给胤祚。

    “常老先生身子骨还撑得住吗?要不先去看看郎中?”胤祚坏笑着,却没打算放过常简雍,“不过这回可得找个便宜点的郎中,毕竟您那点银子还得留着弥补常百万钱庄的亏空呢。”

    “胡说!”常简雍如同老鹃啼血一般的叫到,“常百万钱庄并无挪用储户银两,何来亏空?”

    “常老先生就别遮掩了,你能买通我府上的厨子,得到福满汤的秘方,我难道就不能买通你钱庄的账房得知你的底细吗?自从我带着《商业银行企划书》去常府之后,你的钱庄就开始挪用储户的银两放贷了,虽然放贷额度不多,只有二十万余两,但是你的钱庄票号一旦受到挤兑,恐怕短时间也凑不出来这些银子吧?”胤祚笑的亲切,像是唠家常一般,但是言辞森然无比,像是一把把利剑刺进常简雍心里。

    常简雍惊恐的道:“这不可能……不可能……常百万账房是我侄子,不可能出卖我……你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侄子在外面养了一房姨太太的事情你知道吗?他可是很爱这一房姨太太的,而且最近那女人还有了身孕,他也是为了保全他们母女的性命啊,况且世界上没有什么银子解决不了的事情。”

    常简雍捂着心口道:“你……你……你怎可用如此下作手段?”

    胤祚淡淡道:“商场如战场,哪有什么下作不下作,您怎么能问出这么肤浅的问题?”

    常简雍闻言顿时怒急攻心,剧烈咳嗽起来,拿着帕子捂嘴,磕了许久方歇,帕子上竟有一丝殷红血迹。

    “哈哈……我人生在世还是第一次看人咳出血来,常老先生可要保重身体啊,毕竟你死了之后常家后继无人,恐怕经此一劫就要分崩离析了。”胤祚下嘴毫不留口德,极尽阴损之能事。

    常简雍哆哆嗦嗦的指着胤祚道:“好手段……好手段……老夫看走了眼……老夫看看走了眼啊……”说罢又是一通咳嗽,半响虚弱的道:“老夫栽在你手上,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我只问你,要我常家如何你才愿意收手?”

    “简单!你常百万钱庄并入隆昌通,我给你隆昌通百分之一股份,不参与日常经营,从此去安作富家翁吧。”

    饶是常百万早有准备此时也被惊得从座位上跳起,气的浑身发抖道:“小子而敢!得意忘形!竟想……竞想……以蛇吞象!亏你说得出口!”

    胤祚耸耸肩膀淡然道:“常老先生,没想到你还挺固执!你可想好了!咱们下次见面我只能给你千分之一的股份了!”

    常简雍怒极反笑:“哈哈哈……好!好!好!老夫倒要看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折腾死我常家,若是你能成事,我常简雍甘愿当牛做马!为你府中一下人!”说罢一甩袖子,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胤祚在后面朗声道:“做下人倒也不必了,毕竟府中下人对年纪也是有要求的,您的孙子孙女之类的倒是年纪正合适。不过若是都是常隆安那样的,就算了吧!”

    常简雍已经走出门外了,闻言又是一通咳嗽,直咳的肺都要出来了,半晌才起身,缓缓的走了,身影显得说不出来的衰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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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简雍走后,铁凝嘿嘿一笑对胤祚道:“主子,没想到你损起人来倒也凌厉,比我妹子厉害多了。”

    胤祚挥挥手道:“三国时诸葛亮几封书信便气死了周瑜,我连他一个老头子都气不死,水平还是不够啊。”

    “哦,对了,你这差事办的不错,晚上在我府里摆庆功宴,一定空好肚子来啊!”胤祚补充道,随后就让铁凝和他的镖师们回去歇息了。

    唐掌柜此时也站起身来,虽然脸上泪痕交错,衣服上也满是灰尘,但是再也不是刚刚万念俱灰的神情,反而一脸不敢置信之色,半响才道:“东家……这银子……从何而来啊?”

    胤祚神秘一笑,买个关子:“现在还不能说,你叫上聂志远和常杨亭之他们,今晚来我府上,大家庆贺一番!”说罢就在唐掌柜呆滞的目光中笑着离开了,刚走到门口又停下道:“对了,告诉店里的伙计,以后泡茶要先洗茶,上第二泡的茶,别舍不得那点茶钱。”说罢就潇洒离去了。

    是夜,常府一派愁云惨淡,常简雍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如水,常府的管家常兴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的身旁还跪着一个儒生打扮的人,正是常百万钱庄的账房常永学。

    “常兴,今日究竟当出去了多少东西?”常简雍嘶哑道。

    常兴身子一抖,小声道:“回老爷……有九千多两……不过咱们也收到了五千余两的当银。”

    啪的一声,常简雍把茶杯摔在了常兴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蠢才!废物!你怎么当出去九千多两?你难道不知道银座的情况?你没觉出来其中有诈?”

    常兴顿时磕头如捣蒜,哭喊道:“老爷,小人也是一时不查,以为胜券在握,是以也没监管下人们,等午时发现他们还在当东西,这才让他们住了手……可……可已经来不及了……求老爷看在小人多年侍奉的份上,饶小人一次吧……饶小人一次吧……”

    常简雍森然道:“常兴,你知道我常家的规矩,做错了事情,就要有惩罚,我本应将你逐出府去!但是现在正是常家危难之际,是以留你在常家戴罪立功,只要常家能挺过这一劫,那这事也就了了,要不然……”常简雍话没说完,但语气里的寒意,已把意思全都表示出来了。

    常兴顿时磕头不止,连连谢恩。直到常简雍道“滚吧”,才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

    常简雍又把目光移向常永学,淡漠道:“永学啊,你是我侄子,也是我在常府年轻一辈中最看好的后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叔父,永学一时糊涂酿成大错,请叔父责罚!”常永学一脸死灰,平静的说道。

    常简雍闻言不怒反笑,抚掌道:“哈哈哈……敢作敢当,倒也不失为我常家的种,我也不想多加责怪你了,只是你养的那个贱女人此番拖累于你,日后也是你受制于人的软肋,万万留之不得,你以后就断了那份心思吧。”

    常永学闻言脸上顿时浮现惊愕神色,跪着挪到常简雍身前道:“叔父!千错万错都是隆学一人之过,求您放过她吧……她腹中还怀着我的孩子……那也是常家的骨血啊……”

    “哼,一个杂种而已,我常家没有这样的骨血,而且那贱人此时早已身首异处了,多数无益,还是想想如何帮常家度过此劫吧!”常简雍说完就起身回房了,丝毫不理会常永学的苦苦哀求。

    此时的荣贝勒则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景象,府内下人们端着一盘盘的美食,在正厅与厨房中穿梭,灯火明亮,下人们的脸上都满是喜色。

    在正厅中,庆功宴正在进行,胤祚坐在主位上,周围坐着铁凝、聂志远、常简雍、杨亭之四人,胤祚本也想请铁云,可被她以女子不便上桌拒绝了。

    他们围坐的圆桌是胤祚特意定制的,比一般酒楼的桌子还要大上些许,在桌子上还安了一个可以旋转的木质圆盘,将菜肴放置其上,就能确保人人都能夹到,这一创意引得在场诸人啧啧称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聂志远端起一杯酒道:“东家,这杯酒我自罚,算是我之前对你不敬的赔罪。”说罢仰头就喝进去了,一旁的丫鬟端着酒壶给他满上。

    “这第二杯酒我要敬您!我今日大悲大喜,已经弄明白了,东家你经商一道远胜聂某多矣,聂某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今后聂某就死心塌地的跟您了,对您的吩咐,聂某绝不说一个不字。”说罢,和胤祚碰杯又是一饮而尽。

    胤祚笑着谦虚几句,也喝尽了杯中的酒。

    “东家,您今天不在当铺,没看见常家人脸上那表情,那些小家丁们,早上来的时候还趾高气昂,当了几件珍珠玛瑙首饰,就像等我们倒闭,可没成想当物被我们全都吃下了,他们脸上那个不服气啊,顿时从常家一趟趟的往当铺里送东西,什么吴道子的名作,什么南宋年间的孤本古籍,什么和田玉镯都用白菜价当给我们,他们还乐此不疲,直到午时的时候,他们管家才赶到店里,那脸都绿了,当场就让那些家丁自己掌嘴,扇的血都出来了,还问我能不能把当物退回来,我自然是答不能,他们管家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走了,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聂志远已带了几分酒气,说话絮絮叨叨,说道得意处,还有些手舞足蹈。

    此时唐掌柜接口道:“聂掌柜你这不算什么,隆昌通今天才精彩呢,常简雍亲自前来准备看戏,结果铁镖头从天而降,带来了一万两银子,那常简雍当场就被气的咳血了……”

    接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说今天常家的惨状,许久后,聂志远才试探道:“对了,东家,我有一事一直有些好奇。”

    “好奇那两万两银子怎么来的是吧?”胤祚喝了杯酒润润喉咙,在场的众人除了铁凝以外都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章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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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胤祚道:“秘密!”

    众人心底都是一阵鄙夷,胤祚又接口道:“三位掌柜不要怪胤祚不告诉你们,只是这事牵涉较多,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万万不能走漏消息啊。”

    杨亭之奇道:“东家,这事情不是已经完了吗?”

    唐掌柜顿时想起胤祚对常简雍说过的话,顿时惊愕道:“东家……你……你不会真的想……”

    “没错,我就是要吞并了常百万钱庄,使得直隶地界钱庄票号合而为一!”胤祚意气风发的道。而在场的诸人出了铁凝外无不惊讶不已,嘴巴张的可以塞下去一个鸡蛋。

    片刻后,聂掌柜结结巴巴的道:“东家,不是我聂某不信你,只是常百万钱庄在直隶大大小小几十个钱庄票号,我们是无论如何吞并不下的啊,况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常家虽然这次阴谋未成,但也没伤及元气,要吞并他们恐怕难于登天啊。”

    胤祚微微一笑:“诸位只管心里有数便是,至于此事能不能成,诸位大可放心,不出一个月,常家钱庄就要哭着喊着来找我吞并他们了。”

    三个掌柜明显不信,但是考虑到今天的事情,也不由得半信半疑,纷纷端起酒杯,祝胤祚马到成功。

    酒宴过后,三位掌柜的起身告辞了,他们今天都经历颇多,庆功宴上难免多喝了几杯,路都有些走不直了,胤祚叫个几个府中的下人们把他们送回去。

    铁凝不愧是练过武的,喝的比他们谁都多,脸上连红都没红,此时正打算向胤祚告辞。

    胤祚对他道:“铁镖头,去帮我查一个人!”

    铁凝一拍胸口道:“主子只管吩咐!”

    “西城有个自称古三爷的?”胤祚眼睛微眯,射出寒光,他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自然不会忘了这个在早上辱骂他妻女的人。

    铁凝想都没想就道:“哦,那是西城的玄铁帮的头头,原本也是能和义威帮抗衡的势力,只是最近帮主更迭,换成了古三就没落了,怎么主子要找这人干嘛?”

    “此人辱我妻女,别闹出人命就行!”

    铁凝顿时怒火中烧,抱拳道:“属下明白!”说罢就风风火火的去了。

    第二天,北京城沐浴在明媚的春光中,街上也暖和了不少,百姓们纷纷换下了棉衣,把床铺被褥拿出来晾晒,街上的柳絮吐出嫩绿的新芽,随风荡漾。一大早茶楼酒肆就坐满了人,大家释放着一冬的烦闷,各种小道消息在人们口边耳间交流着。

    “哎!听说了吗?西城的古三爷今天早上在菜市口要饭呢,脸上被打的那叫一个凄惨。”一个提溜着鹦鹉的富家子弟道。

    “真的假的?古三爷那也算是城西跺跺脚能让地上颤三颤的人物了。”说话的人面色惨白,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京城是什么地方?大街上扔个瓦片都能砸到一个红顶子。那姓古的如此嚣张,有此一劫也是活该!”一个肥头大耳的纨绔道。他们这些人多是些满洲八旗子弟,平日里靠朝廷养着,是以养出了许多这样的纨绔,在京城中传递流言蜚语的也多是这帮人。

    “不是得罪了红顶子!听说是被义威帮的人给整治了,铁镖头亲自带的人,昨天晚上把他从窑姐肚皮上拽出来的,先是一通拳打脚踢,然后罚他要一个月的饭。“

    “放屁!古三爷也算是条汉字,怎么能别人一通拳脚就认怂了呢?”有人不屑道。

    “你懂个屁!义威帮现在才是京城帮会龙头,古三敢不照做就等着进乱坟岗吧。”

    “嘘!小点声!义威帮的手头你也敢乱嚼?”纵欲过度的纨绔怒道,还左右张望了一下,神情略有些惊恐。那些纨绔们见状也不由打个寒颤,义威帮的厉害他们也是知道的。

    好半天没人说话,不过茶楼岂是显得住嘴的地方?又有人小声开启了新的话题。

    “哎!你们有没有往隆昌通存银子?”

    “废话,老子把全身家当都存进去了,毕竟存银子还返给你利息的好事上哪找去?”

    “谁能想到,昨天人们还弃之如厕纸的隆昌通银票仅隔一天,就变得如此抢手,今早上我见隆昌通门口排的队足足有一里长,比之昨天储户们兑银还要拥挤激烈呢。”

    那提着鹦鹉的纨绔一听这话头,顿时嘴边荡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开口道:“隆昌通现在红红火火,常百万的日子可不好过了啊。”

    “隆昌通和常百万有什么关系?”肥头大耳的纨绔问道,他只知好吃懒做,对这些商界的事情全然不了解。

    鹦鹉纨绔一脸鄙夷道:“同行是冤家啊,隆昌通吸纳存银,常百万自然是遭到储户挤兑了啊!而且你们知道吗,就在今天早上几十个户部的官差把常百万钱庄的账册全都抱走了,说是常百万钱庄做假账,少交了税款,官府正找证据呢。”

    “什么?查假账也应该是京兆尹来查?怎么会是户部官差亲自动手啊?”那面色惨白的纨绔道,他家里有人做官,好歹还懂点吏治。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早上搬账册的事情好些人都看见了,料想官差们如此声势浩大,此事多半也跑不了了,诸位要是有常百万的银票还是及早兑出来好啊,换成隆昌通的银票还能收利息不是?”

    周围的听众们闻言,顿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那肥头大耳的纨绔激动的道:“正是此理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多谢兄台点醒,在下不奉陪了,这就回家里取银票去!”

    别的纨绔也纷纷告辞,一传十,十传百,转眼偌大的茶楼人去楼空,那提着鹦鹉的纨绔饮尽杯中茶汤,悠然起身,跺出茶楼,走到一个死胡同,那里一个蒙着黑纱的女子正等着他。

    “事情办妥了?”那女子声音微微沙哑。

    “您放心,整个茶楼的人都知道那事了,全都跑出去兑银子了,估计茶楼老板此时正傻眼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擅离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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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扔给提着鹦鹉的纨绔二两散碎银子,威胁道:“今天的事情,你就当没发生过,一旦你泄露了消息……你知道我们的手段的。”

    提着鹦鹉的纨绔吓得一哆嗦:“不敢,不敢,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人都没见过!”

    那蒙着黑纱的女子满意的点点头,轻轻一跃,已经消失在了屋顶上。此时在全京城,乃至周边的许多县城,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事情,义威帮受到了铁云的命令,利用各种渠道散布常百万钱庄的负面消息,一时间常百万钱庄风雨飘摇。

    常百万钱庄在北京的总部离隆昌通不愿远,也就隔了两条街,铺面几乎是隆昌通的两倍大,铺内装潢考究,气派非凡。掌柜乃是常简雍的嫡子,也是常隆安的父亲——常永勤,不出意外的话,也会是常家下一任的当家人,而他也有这个能力,把常百万京城总部经营的有声有色。

    但是今天常百万第一次感到了惊慌,因为就在片刻之前,几十个储户气势汹汹的来兑银子,常百万可不想隆昌通那样,有五两六两的小额银票,他们的银票面额最小都是五十两,所以那一波储户直接就兑走了三千两余两银子,紧接着又来了十多人……不一会,前来兑银子的储户们就从柜台一直排到了街拐角。

    等常永勤搞明白了储户们是因为担心常百万被官府查封才来的时候,常百万已经被兑出去上万两银子了,于是常永勤立刻出面辟谣,一遍遍的对储户们大声解释,户部官差拿走账本只是为了改进记账方法,但是没有人一个人相信,反而脸上怀疑之色更重。

    常永勤此时才明白什么叫百口莫辩,他还记得早上那些官差来的时候,客客气气的告诉他只是拿几本账本去户部研习新式记账方法,常百万钱庄因为经营良好而被选中做了典型,常永勤当时还觉得是件好事,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常永勤也是商海浮沉久了,不是那种遇事慌乱之人,他一边派人向常简雍报信,一边拖住储户们,无论如何,常百万北京的总部不能被挤兑的拿不出银子,因为一旦这样,那么常百万的信誉就毁于一旦了,而且还会导致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四起的谣言会使得储户们信心下降,进而导致整个直隶地区的常百万钱庄都受到挤兑。

    虽然常百万钱庄比隆昌通规模大的多,但北京总部也不过就十万两储银而已,照这个速度下去没多久就要被兑取一空了。

    “诸位,诸位!请听我一言,说常百万钱庄有做假账实乃无稽之谈,常百万钱庄经营良好,万不会倒闭,请各位回去吧!”常永勤的呼喊声很快便被一片嘘声淹没了。

    有的大嗓门的储户道:“掌柜的省省力气吧,就算你们不会倒闭我们也要兑银子啦,毕竟隆昌通反送储户们利息,傻子才把银子存在你们这呢!”顿时储户们一片迎合,纷纷道“正是此理!”“说的极是!”等等。

    常永勤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诸位,不是我常永勤阻各位财路,只是各位细想,隆昌通不收储户们们储息,他们从何盈利?必然是挪用了储户银两!各位你们就放心让隆昌通任意挪用你们的银子吗?而且,隆昌通小门小户风险又大,各位把银子存在他们那里安全吗?”

    常永勤的一番话顿时让原本躁动不安的储户们平静下来,仔细一想,他说的确有道理,有不少储户已经恢复了理智,盘算再三准备离去了,留下来的人也不再嚷嚷着兑银子,而是在权衡利弊。

    就在常永勤暗松一口气,准备继续劝说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两个官差,对着常永勤一拱手:“常掌柜,我家大人请您去一趟,讨论下你家账目的问题!”

    “呃……不知两位是奉了哪位大人的命令啊?”常永勤虽然心中大骂,但是在官差的面前还是要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毕竟商人在大清属于最末业,得罪官差可没什么好下场。

    两个官差眉头大皱,其中一个怒道:“让你走,你就走,哪来这么多废话!我家大人请你去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常永勤心中叫苦不跌,连忙凑上前去,给两个官差一人塞了五十两银票,谄媚的笑道:“两位可否行个方便啊?我这实在是走不开。这点银子两位留着喝酒,等在下忙完了在与两位走可好?”

    那个官差看看手中银票,嗤笑道:“常百万的银票就免了吧,我家大人说了,这银票过不了多久就和厕纸没什么区别了,而且大人催得紧,这银子就免了吧,常掌柜的请吧!”把银票还给常永勤,做了个请的动作,但是一只手却按在了刀把上,目光不善。

    常永勤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了,也只好认命,叫过账房交代几句,就随着那两个官差去了。等常永勤走出大门后,储户们又像是疯了一般的争先恐后的前去兑银子了,毕竟官差刚刚说的话他们都听见了,在大清惹上官府只有一个下场——家破人亡!

    那账房乃是常家的一个不受重视的晚辈,平日都是记记帐,哪见过此等大场面,眼见储户们一个个面目狰狞、争先恐后、你推我攘的前来兑银子,顿时吓得神情呆滞,刚刚常永勤嘱咐他的稳住局面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常百万的伙计们没了常永勤这个主心骨,也全然没了主意,储户们递过多少来银票,就给兑多少银子,而且储户们催得急,手脚就越麻利,钱庄里的现银像流水的一样的外涌。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常简雍到来,见局面已控制不住,就当机立断宣布钱庄提前打样,储户们自是不满,在钱庄中不肯走,叫骂声不断,常简雍费尽口舌百般劝说,但就是不让钱庄往外兑银子,就这样僵持了三四个时辰,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储户们才渐渐散去,常简雍年事已高,累的又咳了不少血。

    就在他好不容易坐下歇息的时候,常永勤从外面进来了,扑通就跪在常简雍跟前,道:“儿子擅离职守,请父亲责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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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简雍有气无力的道:“罢了,事情我都知道了,我问你,可见到了那位户部的大人?”

    常永勤面露惭愧之色道:“没有,儿子被带到户部后就被人安排在了一个小房间中,说是让儿子稍等,那大人片刻即来,然而儿子苦等了一天,那大人都未现身,而且那官差无论如何不让儿子出门,吃喝更是没有,直到天黑才将儿子放出来。”

    常简雍叹口气道:“如我所料不错,那些官差是得了六阿哥胤祚的命令,别人都是官商勾结,他却是红顶商人,而且还是大清皇族,呵呵……”

    “父亲,咱们索家不是也有靠山吗?那位大人在朝中的权势可不必六阿哥差啊!”常永勤面露激动之色。

    常简雍却骂道:“蠢货!咱们常家只是索大人的一个棋子,而且充其量算个卒,从来都是丢卒保帅,哪有帅出来保卒的?”

    “咱们每年给索大人那么多银子,他舍得了咱们家?”常永勤一脸不可置信。

    “呵呵,官当到索大人的高度,你觉得他还在乎这点银子吗?况且咱们常家这次弄砸了索大人交代的事情,没能把六阿哥的产业搞垮,怕是咱们在索大人眼中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也没了。”常简雍看起来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在暗淡的烛光下,脸上的皱纹都加深了些许。

    “可……可……好歹咱们还能牵制六阿哥啊!”常永勤还是不信。

    “牵制?牵制什么?索大人谋的是庙堂之高!你我所处的是江湖之远!谈何牵制?况且,你以为六阿哥手上没有牵制索大人的东西吗?你以为索大人顾忌的是什么?你忘了索大人的儿子阿尔吉善是怎么被关进天牢的?”常简雍激动的一通反问,反引得自己一阵咳嗽,许久才平复了喘息幽幽道:“永勤啊,你是常家下一代的家主,遇事要多动动脑子!只懂得经商赚钱,只能成一头猪!被人养肥了然后宰掉!”

    常永勤羞愧的低下头:“儿子记住了。”

    “放心吧!”常简雍站起来,拍拍儿子的肩膀,“我常家好歹是晋商之首,背后有商会帮衬着呢,六阿哥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也吞不下我常家!哦,你今天辛苦了,先下去用饭吧,顺便把永学叫过来,我要问问他知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六阿哥!”

    常永勤站起身来,一脸尴尬的说道:“父亲,永学他……今日没来钱庄,他一大早就出城去了。”

    “什么?”常简雍勃然大怒,“常家危难当头!他去做什么?马上派人把他给我揪回来!多派些人!”

    此时离京城十余里外的一处小山坡上,一身酒气的常永学正拎着酒葫芦对月独饮,酒是最烈的烧刀子,满饮一口,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烧起来一般,常永学被呛得直咳嗽,咳嗽完了又莫名苦笑起来。

    “薇儿……我对不起你啊……”常永学低低呜咽道,山坡上冷风略过,把他的声音吹散在了夜空里。

    常永学又一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又猛地咳嗽,把酒全都咳了出来,他从小就被作为常府的账房培养,而账房必须时刻谨慎细心,酒自然是万万沾不得的,因此他一生中极少饮酒,而如今他已经懒得顾及这些了。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常永学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常府派人来找他了,从小到大,常府对于他来说都如同牢笼一般,逼他学不喜欢的东西,逼他娶不喜欢的人,逼他做不想做的事,逼他永远待在常府的牢笼里。

    常永学身子没有动,他知道他逃不出常简雍的手掌心,常百万遍布整个直隶,只要他不出直隶,那他永远会被找到,永远会被抓回去。

    “薇儿……我对不起你啊。”常永学留下两行清泪,又是一大口烈酒,因喝得太急,腹中绞痛不已,但心中的痛楚更甚。

    那马蹄声由远及近,已到了山坡之上,那人停马,只身向常永学走来。

    常永学叹口气:“走吧!”

    “怎么,我刚来,永学兄就要走吗?”身后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不是他的向来严厉的大哥,也不是对他毕恭毕敬的奴仆。常永学霍然转身,身后站的是一名长身玉立的公子。

    “在下龙六,见过永学兄。”那人一拱手。常永学初识有些迷惑,片刻后突然反应过来,跪在地上道:“草民拜见……”

    “免了!我今晚是龙六,不是什么六阿哥。”那人正是散值之后的胤祚,话语中有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他早已命令义威帮的眼线盯着常永学,一听到常永学今日一反常态的独自出城,就明白他的机会来了。

    常永学缓缓从地上起身,脸上深色一片漠然:“龙公子还想从在下身上得到什么,你害的在下还不够惨吗?”

    “呵呵……永学兄可是错怪在下了,你如今的境地全是常简雍一手促成的,与在下何干?”

    常永学脸上浮现一抹惨笑,浑不在意胤祚的身份,坐在了草地上,低声道:“你为何要告诉我叔父是我泄露了消息,你为何要害我?”

    胤祚也就势坐在常永学身边,那锅酒葫芦,灌了口酒道:“我不是害你,而是救你,我不过是想让你早早看清你叔父的本性罢了。”

    “什么本性?”

    “常简雍凡事都是家族至上,一切不利于常家的事情他都不会允许,从他的角度看这固然不错,但对你来说,他未免太自私自利了,而且不通人情。”

    常永学又喝了一口酒,淡淡道:“这一点在下十几年前就看清了……”

    “永学兄,其实你我是一类人,我也是生在一个处处受约束之家,所学抱负也同样难以施展,理想信念也同样难以为人理解,想做的事情也同样为人所掣肘。然而你比我幸运的一点是,你可以改变你的家庭!借助我的力量!”胤祚所言渐渐地点燃了常永学心中那一丝早已熄灭的希望。

    然而听到最后,常永学脸上的激动渐渐化为了不屑:“龙公子,我劝你绝了这个念头吧,永学归根结底是常家的人,绝不可能联合外人去对付常家的,之前我吐露给你常家的虚实,完全是因为你用我妻儿的性命相要挟,现在斯人已逝,世上已没有什么能羁绊我的了。”

    胤祚闻言,面露玩味之色,问道:“永学兄,其实我很好奇,你的原配夫人也算是大家闺秀,为何你却对戚氏念念不忘呢?”

    常永学面露恼怒之色:“龙公子,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甚关系吧?”

    胤祚耸耸肩膀,道:“永学兄不愿说就算了,不过就算你不愿说,在下也能猜到一些,无非是封建包办婚姻,你心存抵触,而那戚氏对你百依百顺,你们擦出了爱情之火罢了。”

    “哈哈哈……”常永学仰天长笑,半响凄惨道,“龙公子厉害,猜想的虽有出入,却也不差些许了。只是伊人已逝,吾心将死,这故事我不想说了……龙公子,夜里风大,请回吧。”

    胤祚见常永学下了逐客令,也只好起身,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告辞了,不过在下一走,恐怕您与戚氏此生就再难相见了!”说罢转身离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三章 论世间情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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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永学闻言双目猛睁,激动的颤抖不已,连滚带爬的抓住胤祚衣角,红着眼睛嘶哑的问道:“你说什么?”

    胤祚微微一笑:“永学兄,你又未见过戚氏的尸首,何以断定她香消玉殒了呢?”

    “什么?薇儿……她还活着?“常永学一脸震惊,转而变得暴怒,脸上青筋尽显,“你骗我!你想以此要挟我出卖常家是不是?”

    “哼!永学兄此言未免看轻在下了。”胤祚脸色一冷,佯装不高兴。

    常永学如同落水之人抓住了最后这一根稻草,喊道:“龙公子,不……六阿哥,求你带我去见她,我什么都愿答应你!”

    “走就不必了。“胤祚轻轻拍拍手掌,远处传来一串马蹄声,须臾即至,马上坐了两了女子,一人脸上一道刀疤,另一人体态娇小,带着垂着黑纱的斗笠,看不清面庞。

    但是那身形常永学却认得。“薇儿……”常永学呼唤一声。

    “学哥……”带着斗笠的女子立刻下马,摘掉头上斗笠,露出清秀面庞,她正是常永学怀着身孕的相好——戚氏,戚薇!

    常永学此时也顾不得外人在场,一把把戚薇拥在怀中,沉痛的道:“薇儿,我还以为……我对不起你……”

    戚薇安慰了常永学许久,两人说了许多私房话,胤祚和铁云知趣的躲在一边。

    “薇儿,我听叔父说你已经遇害了……你是……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许久之后,常永学终于问道。

    戚薇也止住泪水:“昨日妾身出门买菜,结果被强人抓住,他们把妾身带到一个僻静小巷子,正要动手杀妾身时,铁女侠从天而降,杀死了那些强人,救了妾身一命。”

    “哦,铁女侠就是那位与妾身同骑的那位。”戚薇补充道,“铁女侠把妾身救下后,为躲强人,就带妾身在城中住了一夜,几个时辰前说带妾身来寻你,妾身本都已听天由命了,没想到真的见到你……”说罢又泫然欲泣。

    “那位铁女侠可是六……咳……龙公子的人?”常永学问道。戚薇点了点头。

    常永学眉头轻皱,片刻后舒展开来,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在戚薇耳边说了自己的决定,戚薇表示赞同,于是与戚薇一道向胤祚走去。

    走到胤祚面前后,二人一齐拜倒在地,对着胤祚叩首,常永学道:“谢铁女侠救命之恩,谢贝勒爷再造之德!”

    胤祚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微笑,问道:“这救命之恩没错,再造之恩从何谈起啊?”

    “如没了薇儿,在下下半辈子也只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贝勒爷救贱内一命,对在下来说形同再造!”

    “好了,起来吧!”两人闻言起身。

    常永学嘴唇嗫嚅着,望着胤祚似是有话要说,戚薇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常永学终于开口道:“贝勒爷!从今日起,常永学甘心为您效命,哪怕与常家为敌,在在所不辞!”

    胤祚挥挥手道:“言重了,我救戚氏一命不过是想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罢了,你要是以为我效命为报答,那大可不必!”

    常永学抱拳道:“贝勒爷,经此一事,我在常家已再无立锥之地,况且常家也容不下我与贱内,您说得对,当我已经无法忍受时,就需要将其改变了。”

    ”如此甚好!不出一个月,你就会明白,你今天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你且先回去吧,就当今夜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会有我的人在联络你的!在这期间,铁云会把戚氏安置在安全的地方,请你放心!”

    “遵命!”常永学一抱拳,然后又与戚薇互相叮嘱了几句,然后依依不舍的分别,虽然刚刚相聚没有多久,但是常永学坚信,他们未来很快就会永远在一起了,他的一生中从未有一刻像这样的确信!

    半个时辰后,常永勤在山坡上找到了独自饮酒的常永学,他的这位堂弟此时已经醉的不醒人事,常永学训斥了他几句,然后就让家丁们把他扛了回去……

    回到京城之后,铁云安置好了戚薇,又护送胤祚回贝勒府。此时已近宵禁,街上一个人没有,万籁俱寂,连脚步和呼吸声都被放的很大;皓月当空,万物都沐浴在朦胧的月光中。

    铁云跟在胤祚身侧,始终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脑海中想着刚才的一幕幕,鬼使神差的开口问道:“主子……你觉得常永学这人怎样?”

    胤祚颇有些诧异的望了铁云一眼,自从跟他之后,铁云少有发问的时候。铁云脸上神色平静,不过双眼却微微避开了胤祚的目光。

    “确是个重情之人!”胤祚淡淡道,顿了顿,又加一句:“不过……难成大事……”此时街上行人全无,而且两人声音又低,自不怕人听去。

    铁云微微一叹:“成大事者……莫非都……要如此绝情吗?”

    “那也未必,其实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多让人觉得绝情,可能只是他们装出来的样子,譬如楚汉相争之时,项羽要在两军阵前烹煮刘邦的父亲,刘邦却不为所动,世人以为他绝情,可他心里不知道怎么痛苦呢,只是此时也只有不为所动也许才能救下他父亲一命。”

    铁云若有所思,胤祚继续道:“其实这就和买东西一样,譬如你看上一块玉佩,无论你多么喜欢,脸上也要装的平静,最好还能挑些毛病,这样才能讲下价来,我不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铁云长眉轻皱,继而舒展开,缓缓道:“属下……明白了……”

    “若是像是常永学这般,对儿女之情表现的如此执着,恐怕不是帮了戚薇,而是害了她啊……不过所幸他们遇到了我,本爵保他们一个双宿双飞还是办得到的。”胤祚老气横秋的道,但那神态语气出现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就显得有些滑稽。

    铁云不觉莞尔,胤祚接口道:“笑什么呢?”

    “属下想起来,主子初遇我们姐弟时,对儿女之情的执着倒是比常永学更胜一筹呢!”

    胤祚脸上一红,厚着脸皮道:“咳咳……咱们快点走吧,被巡夜的兵丁抓住就不好了……”

    跟着胤祚静静的走着,铁云觉得自己心中被冻的硬邦邦冰冷如铁的心结正在缓缓化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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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三十年五月初一。

    北京已经是一派浓浓春意,城中处处都是花团锦簇,文人举子们也都拿出了藏了一冬的折扇,南来北往的商旅们渐渐多了起来,到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除了常百万钱庄。

    此时在常百万钱庄中,常简雍脸上已是一派萎顿之色,似是苍老了十几岁一般,说话时喉咙中就像在拉风箱一般,给人一种行将就木的感觉。常永勤站在常简雍的身边,脸上也是困倦之色。

    这小半个月以来,他们常家钱庄受到了连绵不断的挤兑,官府也一直在找常家的麻烦,常简雍虽然勉力支撑,却也总有独力难支之感。

    在保定、河间、真定、顺德等直隶大府,常百万也受到了相当强势的挤兑,而且隆昌通也陆续的在这些直隶重镇开设的分号。隆昌通对常百万的吞并,本是一场看似以卵击石的较量,而胜利的天平随着时间的流逝却不断的在向胤祚一方倾斜。

    常简雍心目中原本只是把胤祚当作一个凭借手中权力崛起的纨绔子弟,却没想到胤祚脑子里能想出这么多花招。

    四月二十日,常简雍被人状告买凶杀人,证据就是那几具他派去杀戚薇的尸体,主审本案的京兆尹被常简雍重金贿赂,审问了一天的案件就以证据不足把常简雍释放了,但常百万一天之中惨遭挤兑损失惨重。

    四月二十一日,坊间谣传常简雍吃了官司,被判处斩监侯,一时常百万钱庄人心不稳,储户挤兑更甚,常简雍只好亲自露面以示自己无恙,但是保定、河间等地他就到不了了,常百万分号挤兑更剧。

    四月二十二日,北京常百万钱庄失火,好不容易将火熄灭了之后,常百万钱庄储银失窃的消息又不胫而走。

    四月二十三日,西城玄铁帮被官府以聚众斗殴,扰乱市井为由端掉,在帮主古三的桌子上发现了与常简雍来往的密信若干封。

    四月二十四日,常百万钱庄第一批贷款全部未能收回,那些欠下银子的都在等待常百万垮台,那样他们的银子也就不用还了。

    ……

    总之小半个月内,已经没有人在看好常百万钱庄了,大家都坚信常百万钱庄不日就会倒台,所谓三人成虎,人言可畏,一旦一个流言经过千百人只口,那么就成为了既定事实,多亏常百万钱庄资产雄厚,且常简雍放贷不多,故而才能支撑这许久。

    此时的常百万钱庄已没有了往日的恢弘,大厅之内一片狼藉,伙计们人人都是一脸颓唐神色,现在北京钱庄的银两已经被全部取空了,而那些亏空正用别处的储银顶着,不过这也只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纸里包不住火,这样下去,常百万钱庄迟早会关门的。

    “父亲,我们莫不如向那六……龙公子服软吧,这样下去咱们家就要完了!”常永勤哭丧着脸道。

    常简雍瞪了常永勤一眼,用拐杖打了他一下,虽然常简雍已用上了全部的力量,但常永勤只感到了轻轻一拍。

    “父亲,咱们大不了像那聂志远那样,做龙公子手下的一个掌柜,虽受制于人,却也能免去牢狱之灾,更能保住祖宗的基业啊!”常永勤跪下恳求道,“父亲,您要要是难以向他低头,那就让儿子代您去吧。”

    常简雍叹口气,咳嗽了许久后道:“永勤,你可知道龙公子他要什么吗?他要的可比你想的大得多啊。”

    “父亲,让儿子去和他谈谈吧!儿子有办法让他收手,就算谈不成对咱们也没什么损失啊。”

    常简雍还待再劝说,从门外进来两人,此时这钱庄的银票已被全部兑完了,自然也不会有储户上门,那两人径直的朝常简雍他们走来,为首的一人,富家公子打扮,手持一柄折扇,眉宇之间有一抹淡淡得意之色,正是他们口中的龙公子——胤祚,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人,赫然便是常家的账房,常简雍的侄子,常永学。

    “常老先生好啊!”胤祚上前拱手道。

    常简雍此时连起身都已十分费劲了,但还是颤巍巍站起,但是没理胤祚,指着常永学道:“没想到你终究还是走出了这一步。”其实这段时间隆昌通对他们的银两流向十分清楚,明显是有内鬼,常简雍已经怀疑到了常永学,但为稳定人心,只是暂时让常永学卸任账房职务,但没想到常永学最终还是走到了常家的对立面。

    常永学脸上愧疚之情一闪而过,继而坚定道:“叔父,永学从此以后就是龙公子的人了,永学劝你也不要苦撑了。”

    “哈哈……咳咳咳……”常简雍怒极反笑,继而又被咳嗽打断,“那女人值得你为了她背弃整个常家?值得你连祖宗都不要了?”

    “戚薇她只是诱因罢了,归根结底,我从未把自己当过常家的人,从小到大,你们可有人问过我我想要什么?可有人在乎过我的感受?这样一个冷冰冰,毫无人情味的家,我还有什么留下的必要?”常永学脸上也浮现怒色。

    常简雍一阵气闷,缓缓坐了下去,道:“如此,我便明白了,从此,你常永学在常家族谱上……除名!”

    常永学浑身一震,然而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胤祚接道:“常老,我此次前来乃是商讨合并一事的,我只知道咱们这次谈不拢的话,常家可能要从大清除名了!”

    “呵呵……龙公子好大口气,常百万钱庄经营良好何来合并一说,请回吧。”常简雍淡淡道。

    “常老,我的时间有限,也不和你玩虚的了,我只跟你提一件事,你手上现银是否只有二十万两?”

    常简雍瞪了常永学一眼道:“想必这个丧门之人已将全部都告诉你了吧,没错,老朽是有二十余万现银,凭这些银子未必不能再东山再起……”

    “其中有十万两是我的!”胤祚淡然道,把常简雍接下来要说的话噎了回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五章 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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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公子倒是少年老成,唬人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只是老朽一生几经浮沉,你这点微末道行,呵呵,不用也罢!”

    “常老莫非忘了这段时间常百万钱庄的储银都流去哪里了?”微笑和煦,像是屋外卷动柳絮的春风,但是在常简雍看来,却是无比的可怖。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大笔的银子进来,我不可能没有察觉!”常简雍激动的胡子都一颤一颤的,脸上一片不自然的潮红。

    “常老莫非忘了贵府的账房是谁了?”胤祚在屋里踱着步,娓娓道来他的谋略,“说起来倒也有趣,储户们将银子从你们这里兑出来,存进隆昌通,隆昌通的伙计再把现银想方设法的存回去,一来一回,循环倒也巧妙!”

    “你为什么这么做?”常简雍这问题一出口,自己就明白了,常百万虽受挤兑,但是迄今为止还无一家倒闭,究其原因就是储户们抽款较慢,常家可以将余银四处运送,以此勉力支撑,但如果有人突然要兑十万两,那必然会导致兑不出银子,只要有一家常百万钱庄票号倒闭,那么就会引起连锁事件,其他的分号倒闭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常老先生,这一招你也对我用过,不过你把自己的储银当个引子,希望引起对隆昌通的挤兑,而在下反其道而行之,把这招当作击败常百万的杀手锏,常老,承认吧,你已经输了!”说罢胤祚从怀中掏出厚厚一沓银票,全是常百万京城铺面的银票,张张都是一千两的面额。

    在大清,钱庄发行的是银票,而票号发行的是汇票,汇票多用于不同地区间汇兑银子,因此短时间拿不出银子实属正常,而银票只是同一地区可以使用,因此一旦有储户拿出银票而钱庄兑不出银子,那么就可以断定这家钱庄倒闭了。

    “常老先生,麻烦给我兑一下吧。”胤祚笑道。

    常简雍脸色阴晴不定,根据账目的记录,现在北京钱庄已经没有任何发行在外的银票了,所以钱庄中其实是没有一两银子的,更遑论十万两了。

    “怎么常老先生拿不出吗?你要是这么说,那在下就可以把常百万告上官府,那也就是常百万倒闭之时了,商人破产的下场,我想你应该比在下明白的多吧?”

    常简雍权衡再三,终于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龙公子棋高一招,老朽认输了,龙公子开条件吧,常家此时已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了……”

    胤祚闻言正色道:“那好,从即日起常百万与隆昌通并入银座银行,常家退出钱庄日常经营,持有银座银行百分之一的股份,不知这个条件你们可同意吗?”

    “银座银行?”常简雍诧异问道。

    “这乃是我的商业秘密,常老恐怕不需要关心那么多了。”胤祚冷冷道。

    “那好,敢问龙公子打算如何接手常百万,毕竟常百万在全直隶有钱庄四十八座,票号三十二座,这其中绝大多数的伙计都是常家人,如果常家退出日常经营的话,恐怕短时间内都很难找到合适人选。”

    “这一点常老就无需担心了,毕竟您身后有晋商,而我身后也有徽商啊。”胤祚笑道,随后扬声道,“进来吧!”

    众人都把目光投到了门口,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走了进来,对着胤祚作揖道:“龙公子。”

    常简雍望着那向胤祚作揖的身影,一瞬间把一切事情都明白了,明白了胤祚为什么能从绝境之中变出了两万两银子,明白了胤祚为什么可以短短十几天内开出许多隆昌通的分号。常简雍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一软,昏倒在椅子上。常永勤大急,连忙上去掐常简雍的人中,片刻,常简雍悠悠转醒,指着那人咬牙切齿的道:“柳子辉!”

    那人正是在江南经营当铺生意的柳子辉,他曾在胤祚拍卖大宛驹时出现在拍卖场,与晋商的一个后辈竞价,常简雍怒道:“你什么时候和龙公子搅在一起的?”

    在商人之中,柳子辉算得上是英俊年轻的了,从外表上看才不过三十岁左右,面白如玉,第一眼看上去就像是诗人才子一般,不过他虽年轻,却也称得上是商界奇才,将家族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说,还配合胤祚一举击垮了晋商的行首,这下晋商在几十年内难以在生意场上压过徽商了。

    “搅字不敢当,在下与龙公子初次相识是在那次银座当铺的拍卖会上,由聂掌柜引荐的。”柳子辉谈吐中也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恐怕基本达到了古代美男子的所有标准了。

    常简雍叹息道:“高明……实在是高明……我常简雍商海纵横了一辈子,终究还是被两个后辈打败了,可惜常家祖业也是晋商的一部分,我若是将之让给柳子辉,那祖坟恐怕都不得安宁,所以二位请回吧,常百万就是倒了,也绝不并入徽商之下!”

    胤祚和柳子辉闻言都是一脸意外之色,胤祚没想到常简雍会把晋商利益看的这么重,甚至重过了身价性命;而柳子辉意外的是常简雍竟然认为常百万要并入徽商旗下。

    “常老,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常百万钱庄是要并给六阿哥的,在下只不过占股三成而已。”柳子辉笑着解释道。

    常简雍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释怀之色,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改日就交接吧……”说罢踉踉跄跄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常永勤的搀扶下,缓缓走出门去,那背影显得异常苍老,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望着常简雍远去的背影,柳子辉叹道:“一世枭雄没想到竟落得如此境地啊,可惜,可叹……”

    胤祚笑道:“常简雍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时代了,柳兄我很看好你,加入银座银行里吧!”

    柳子辉一愣,然后笑着摇摇头道:“龙公子不是只打算给常家千分之一的股份吗?怎么临时改了主意?别忘了,咱们是有协议的,新股东的加入要等比稀释双方的股份,你这可是让我也跟着亏了啊。”

    胤祚大笑道:“柳兄,你到是个妙人,我这一套说辞你掌握的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快……”笑了片刻后严肃道:“柳兄,实不相瞒,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我必须让常家尽快答应我的要求,所以才出此下策。”

    柳子辉长眉一凝道:“出什么事了?”

    “咳……”胤祚干咳一声,压低声音道,“昨夜宫里接到急报,山东灾情加重,灾民已逾五十万,而且正在向京城赶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珍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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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柳子辉大风大浪见的多了,此时也不免为之色变,饥民的可怕他是知道的,人在饥饿下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易子而食、同类相食的惨剧在这个年代可是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

    山东自春秋以来就是农业大省了,人口自然也是极多,一旦遭灾饥民人数也是出奇的多,这样一股庞大的饥民所到之处,几乎片瓦无存,这对于沿途地区会造成非常严重的破坏,甚至会人为的制造出更多饥民来。

    “龙公子,你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在下的。”柳子辉正色道,毕竟出于稳定人心的考虑,这个消息应该是被朝廷封锁着,胤祚将它告诉柳子辉已属泄密了。

    胤祚淡淡一笑:“柳兄是聪明人,告诉你也无甚大碍。”想柳子辉这样的人得知了饥民的消息,必不会外传,是以也不会让消息进一步扩散。

    “况且,我听说柳兄准备择日南下了,现在难民阻路,恐怕南下的事要放一放了。”胤祚露出了狡猾的微笑,“不知柳兄滞留京城期间可有何打算吗?”

    “事出突然,扬州的消息也过不来,在下恐怕要在京城清闲一段时间了。”柳子辉苦笑道。

    胤祚立刻惋惜的道:“哎,倒是可惜的柳兄的才华了,不如这段时间帮我处理银座银行的事项如何?”

    柳子辉微微一笑道:“龙公子,我记得你我约定银座银行我占三成股份,但并不参与日常管理啊。”

    “合并事项怎可归属日常管理?何况柳兄如此才华,闲置未免可惜,不如来帮我这个忙,也还早一日建成银行,早一日分配红利啊!”

    “哈哈哈……龙公子倒是好算计,不出一文钱就赚了柳某给您做掌柜,也罢,毕竟银座银行我也入股了,处理合并事项也是为了我自己的红利着想,这生意不亏!”

    胤祚顿时心花怒放:“那一言为定,今晚去我府上,我要大摆筵席,即为击败常家庆功,也为接下来的繁重工作鼓舞士气,到时候柳兄一定赏脸光临啊!”

    柳子辉虽然是商贾佼佼者,但毕竟在大清身份低微,连区区知县都对他不假辞色,没想到堂堂的大清皇子竟对他如此礼贤下士,柳子辉在心中顿时生出知遇之感,拱手道:“既然龙公子如此看得起在下,那在下届时必登门叨扰!”

    见柳子辉答应了,胤祚也没了其他的事情,就与柳子辉作别了,他出了常百万钱庄之后,就回去府上歇着了,这一段时间把他累的够呛,现在总算了却一桩心事,可以休息一下了,至于接受常百万钱庄的房契地契,对于两方商定好的条件签订契约的问题,自有柳子辉、聂志远他们帮忙操办者。

    回到府中,胤祚与阿依慕调笑了一会,现在两人已经圆房,心中的最后一点隔阂都消失了,可谓感情甚笃,阿依慕现在也没了初见胤祚是的那股刁蛮劲,反而越来越有女人味,一颦一笑都能撩拨了胤祚小腹邪火直窜。

    不过现在毕竟是大白天,胤祚也没有对阿依慕做太出格的事情,吩咐完后厨准备晚宴,并发了请帖之后,他就趴床上睡觉了……

    等胤祚醒来之后,屋外已经是一片火红色的晚霞了,贝勒府的各处房间也点了灯,灯影婆娑看起来朦朦胧胧,在床边侍立的侍女见胤祚醒了,便把茶水递上,然后端起一个渣斗(类痰盂)。

    这茶是用来漱口的,漱完口再把茶水吐到渣斗里,胤祚初到大清时对这种起床漱口的做法颇为不屑,但生活了十年早已养成了习惯。

    在侍女的服侍下擦了脸,换好衣服,对着铜镜一看,长袍马褂颇具古韵,眉眼间满是坚定神色,胤祚对自己这一世的身体还是十分满意的,毕竟自己的母亲德妃在妃嫔之中美貌也是拔尖的,而康熙帝也是气宇不凡,自己自然长得也算英俊潇洒,放到后世都能直接演电影了。

    “贝勒爷,客人们已经到了。”一个侍女在门口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胤祚淡然道,然后迈开步子朝前厅走去。

    这次庆功宴与上次不同,当时大敌未除,自然也没有铺张过大,而这次击败常家,银行业马上就要发展起来,当此之际,胤祚需要一场盛大的宴会来笼络、鼓舞人心。是以他对这次宴会十分上心,从食材到宴会形式都是亲自把关的。

    宴会邀请了聂志远、杨亭之、唐掌柜、常永学以及分号的一些掌柜等等钱庄票号的骨干,总计二十余人,都能勉强算是胤祚的心腹,在将来的银行中也会是中坚力量。

    等胤祚来到正厅中时,那二十余人正坐在厅中喝茶,此时餐桌已经摆好,共分了三桌,每桌七人,但众人没有直接上桌,毕竟古代对于座次极为讲究,胤祚没发话之前众人不敢乱做。

    好在在宴请之前,胤祚就对如何落座定好了计划,因此安排众人落座之后也没什么众人也没什么异议,不过等众人全都坐下之后,大家才发现,胤祚右手第一席竟然空着,大清以右为尊,胤祚的右手第一座代表了宴会上最尊贵的客人,具体到本次庆功宴,也就是拔得头功的大功臣了,众人嘴上虽不说,但心里都不有猜测起来这位置是为谁留的。

    众人的猜测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胤祚就看到了悠然坐在角落中品茶的那道身影:“柳兄,请坐吧。”说着指了指那个位子。

    柳子辉推脱道:“贝勒爷太过抬举在下了,在下何德何能岂能坐那个位子啊?”

    胤祚笑道:“柳兄切勿推脱了,大家肚子都饿了,你想让我们都等你不成?”

    闻言,柳子辉也不好意思再说了,只好坐在胤祚右手边,众人脸上全是一副疑惑神情,毕竟他们不认识柳子辉,还以为他是哪个分号的掌柜的呢,刚刚也只是不声不响的独自喝茶,没想到竟被胤祚安排在了头号功臣该做的位置上。

    聂志远是认识柳子辉的,顿时心思千回百转,忽然感觉像是明白了什么,却又说不清楚。

    胤祚也没向众人解释,而是直接令下人们上菜,顿时侍女们端着托盘鱼贯从后厅走出,有肥而不腻的北京烤鸭、外酥里嫩的锅塌里脊、醇香味浓的红烧狮子头、鲜嫩酸甜的西湖醋鱼、五味俱全的九转大肠等等,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子,正中一大瓦罐浓香四溢的佛跳墙。

    贝勒府的厨子来自五湖四海,手艺堪比酒楼名厨,好不容易又一次显示手艺的机会,自然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大桌子菜简直是山珍海味无所不包,各地菜色无所不有,光是听侍女们报菜名就让人流口水了,闻到那股鲜香,看到那令人垂涎的色泽,更是让人食指大动,饶是柳子辉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都不免咽了几口口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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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两桌上的分号掌柜的直接有些看愣眼了,毕竟桌上的美食他们大多闻所未闻。因为菜色早就准备好了,胤祚一句话自然是流水般的全都上齐,比后世酒店里的效率高了是不一点半点。

    菜全都上齐之后,侍女们给每位都斟满酒,酒是上好的浙江花雕,名家酿造,窖藏了二十余载,是贝勒府为了这次宴会重金购来的,酒色橙黄透亮,宛如流金,刚一满杯就酒香四溢,那味道顺着人的鼻孔就往身体钻,有些好酒的已经要忍不住尝一口了。

    胤祚也不耽误,站起来,举杯道:“诸位,今日之宴一是为搬到常家而庆功,二是希望各位能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合并成功,银座银行建立之日,也就是各位身家倍增,名载青史之际!诸位请为了那一日的到来,满饮此杯!”随后,一仰头,饮尽了杯中之酒。

    众人也纷纷站起,齐道一声好,然后共同干杯。发下酒杯时众人无不是一脸迷醉的神情。

    胤祚也是如此,和后世那种勾兑的白酒不同,这二十年的花雕全无一点苦涩辣口,反而甘香醇厚,如饮纯蜜,但又多了许多厚重,端的是滋味十足,回味无穷,也难怪众人一副陶醉表情了。胤祚示意众人落座,然后宴会就开始了。

    “咦?这烤鸭外酥里嫩,酱料咸甜鲜香,面饼薄如蝉翼,这乃是大师之作啊。自从聚仙楼到了之后,京城恐怕没有第二家做得出来这样的了……”聂志远尝了一口烤鸭道。

    杨亭之一旁笑道:“聂掌柜倒是会吃,不错,这烤鸭确是聚仙楼的厨子做的。”

    “奇怪,那聚仙楼不是早就倒了吗?难道那厨子另起炉灶了?”聂志远奇道。

    胤祚解释道:“聚仙楼的厨子手艺那么好,白白泯灭了岂不可惜,所以我把他们全都请到府里了。”

    聂志远连忙道:“东家英名!”内心中更是骇然,聚仙楼的厨子可是远近驰名的名厨,不是三瓜俩枣就能请来的,就算是富商之家请上一个也十分破费了,而胤祚居然把所有的厨子都请到府上,财力之厚可见一斑。

    “对了,杨掌柜,你对聚仙楼那个铺面有什么想法没有?”胤祚问道。

    杨掌柜放下碗筷拱手道:“东家这么问恐怕是心中已有定计了吧,杨某全听东家的!”

    胤祚笑道:“其实我把聚仙楼的厨子请到府上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再把他们派上用场,现在聚仙楼一倒,京城第一酒楼的位置就空了出来,我认为我们不妨争上一争!”

    聂志远皱眉道:“东家,现在银行合并在即,正是用银子的时候,开办酒楼所耗甚巨,恐怕……”

    胤祚闻言大笑道:“聂掌柜啊,咱们就是开银行的还怕没钱吗?”

    “东家的意思是……动用储银?”

    “那是自然,现在我们吸纳了如此巨额的储银,短时间内很难放贷出去,与其放着亏本,倒不如就放贷给自己的产业,等酒楼开办完成之后,在连本带利的还给银行!”胤祚侃侃而谈道。

    一直莫不作响的柳子辉闻言击掌赞叹道:“实在是妙计,如此既解决了放贷问题,又解决了开办酒楼的银子来源,可谓是一箭双雕啊!贝勒爷才思敏捷,总能于人意想不到之处想到商机,在下实在是敬佩啊!”

    胤祚笑道:“柳兄过誉了,在下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要论及事务,还要靠你们啊,来,柳兄我敬你一杯!”

    看着胤祚与柳子辉干杯,桌上的众人心中疑惑更甚,纷纷猜测起柳子辉的身份,为何能得胤祚的如此重视。

    喝完酒后,胤祚发现桌上的众人都不太动筷子了,知道众人心中在疑惑什么,也就不买关子了,开口道:“呵呵,怪我,忘了为诸位引荐了,这位乃是扬州柳子辉,乃是扬州富春当的大掌柜。”

    众人连连向柳子辉拱手问好,柳子辉也一一回礼。

    “诸位想必很好奇,柳兄何德何能居此一座,原本我不告知各位,乃是估计走漏消息,毕竟常家还在虎视眈眈,现在常家已倒,我也自当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诸位。”胤祚这话一出口,三席位上的呼吸声都轻了很多,大家都在期待着胤祚的下文。

    “早在我接手隆昌通时,我就意识到我们与常家早晚必有一场大商战,那日当铺拍卖时我无意中从聂掌柜的口中得知了柳兄与常家的关系,于是我就找到了柳兄与他定下了一个协议……”胤祚说罢望向柳子辉。

    柳子辉接口道:“没错,贝勒爷表明身份后,向在下提议以两万两银子换取银座银行的三成股份,在下本不想应允,但贝勒爷与在下有共同的目标——扳倒常家,加上我料定贝勒爷能成事,因此在下就同意了。之后就就有了隆昌通绝境之中起死回生的故事,那从天而降的两万两银子,也正是从扬州运过来的。”

    在场众人顿时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事情的来龙去脉竟是这样。

    聂志远思量片刻后问道:“敢问柳掌柜,晋商在此次常家遭难之时并未援手,可是您派人阻下的?”

    柳子辉点头道:“不错,晋商们本欲扶持常家,但我发动徽商,在当铺、盐茶等多个领域向晋商施压,是以他们未敢轻举妄动。”

    聂志远又问:“柳掌柜,我一直有一事不清,那日拍卖,你为何要高价买走两匹大宛马?”

    柳子辉微笑不答,胤祚道:“柳兄自然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的,那两匹大宛马经京城的一场拍卖之后,名声骤起,身家倍增,柳掌柜把它们带回扬州,一转手就买了五千多两银子呢。”

    聂志远闻言一脸惊叹表情,起身道:“柳掌柜商才卓著,聂某自愧不如,且在此次对常家的商战之中,确实功不可没,我聂志远心服口服!”聂志远率先起身稽首道,随后众人都一齐起身向柳子辉稽首,柳子辉也起身回礼。

    又落座之后,胤祚道:“从今日起,柳掌柜就总管银座银行的合并事宜,希望各位同心同德,让银行尽早建立,生意蒸蒸日上!”众人自然是齐声应允。

    得知了柳子辉的身份之后,宴会上的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席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宴会结束时已是午夜时分,众人在贝勒府上住了一天,第天才纷纷告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八章 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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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天还不亮就被阿依慕叫起了床,没办法,毕竟户部当值的时辰快到了,胤祚虽然贵为皇子也不能迟到,而且复式记账推行的细则今日就将拟定成功,胤祚不能缺席。

    因为宿醉,早上起来头痛无比,半梦半醒间洗漱一番,随便用了几口早膳,浑浑噩噩的在侍女的服侍下穿好官服,就准备出府了。

    大清的官员可以说比以往历代都要辛苦,每天都要工作四五个时辰,一个月也只有两天休假,想胤祚这样因为私事偶尔请几天假的情况在整个官场也少有二例。

    走出府门时,看见了昨晚参加宴会的掌柜的们都在门口与他告别,胤祚一一还礼,然后就登上了马车,在摇晃不已的马车上补了一觉,到户部时已然不太困了,毕竟这样的作息已经养成了习惯。

    搓了几下脸后,胤祚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往户部衙门中走去,一路上大小官吏见到胤祚全都停下来拱手打招呼,毕竟胤祚不仅身份尊贵,还是颇具才华,能够独创一门记账方法,仅这种记账方法,能有效的查处贪腐一点,胤祚就足够让人巴结的了。

    一路走到与陈廷敬他们办公的里间,陈廷敬和左右侍郎已经在里面了,与胤祚打好招呼之后,就继续的各忙各的事情,此时这间房间已堆满了厚厚的文案,光是负责誊写和翻看文案的小吏就多了十来人,房间里有些拥挤不堪。

    陈廷敬他们虽然官位颇高,但很多事情依旧是身体力行,每日除午饭以外几乎没一刻闲暇,不是在处理户部日常公务,就是在与人商讨推行复式记账的计划。至少在工作态度这一点上胤祚是很佩服这些大清官吏的。

    而且陈廷敬等人还有几个优点让胤祚颇为敬佩,那就是虽然公务繁忙,但是生活作息完全不乱,一日三餐,睡眠起居一如往常,极重养生之道;无论公务多复杂,也很少看他们唉声叹气抱怨,最多就是皱皱眉头,态度上也很少消极;在平日的仪表神态上也完全看不出在处理如此复杂的公务。

    胤祚明白这就是古人所谓的养气功夫,于是不急不缓,不骄不躁,看似不知轻重,实则颇有效率,胤祚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心中却默默的在向陈廷敬他们学习,只不过他现在功夫还差很多,眼下面两个黑眼圈还大大的。

    不过还早他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剩下的就是需要陈廷敬他们完善了,所以胤祚也就堂而皇之的开始撰写对于银行合并的一些要求,毕竟银行是个什么样子柳子辉他们都不知道,在很多方面,还是要胤祚亲力亲为方可。

    随时间流逝,胤祚已写了厚厚一沓纸,中午请陈廷敬他们在福满楼用过午饭之后,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此时在紫禁城乾清宫中,康熙也侧卧在软榻上,他的手里拿着一本《资治通鉴》但目光并不在书本上,而是落在软榻前的两个跪着的大臣身上。

    那两个大臣都是一身仙鹤补服,一人圆脸,须发花白,正是索额图;另一人年岁四十上下,浓眉大眼,气宇轩昂,正是李光地,此时二人脸色都不大好,因为他们是被宣来商讨一见于朝廷非常不利的事情。

    康熙皱着眉头道:“山东难民的事想必两位爱卿也听说了,不知你俩做何感想啊?”

    索额图率先道:“皇上,朝廷先前曾拨付白银五十万两,粮草二十万担赈济灾区,但收效甚微,臣究其原因无非两点所致,第一,各级官吏赈济不力,甚至从中盘剥;第二,现在乃是春荒之时,粮食本就紧缺,加上去年遭遇蝗灾歉收,饥民吃光储量才拖家带口北上。”

    李光地接口道:“索大人说的极是,为今之计必要派一得力人选赈济灾区,辅以赈灾粮草,方能遏制灾民的进一步扩大,只是现在人选好找,可国库粮草只能赈济一时,现在已到了春耕的时节,饥民们误了春耕时辰恐怕难以安置啊。”

    康熙不由揉了揉眉心问道:“怎么山东蝗灾还可能再次席卷吗?”

    “皇上圣明,虽然蝗虫已经尽数毙命于凛冬寒风之中,但是虫卵已经产下,恐怕秋收之际,蝗灾还会继续,而且山东人多地狭,饥民们一走,恐怕土地就被地主豪强们侵占了,再想要回土地,也是千难万难了。”索额图道,他最近一直在忙于山东饥民的事情,对于常家和胤祚的争斗倒也没给予什么关注,是以能让胤祚顺利的搬到常家。

    “饥民北上意欲何为啊?”康熙沉声问道。

    李光地沉思片刻道:“皇上,饥民自是寻食而去,直隶乃是农业大省,况且还是京师所在,灾民们此举也不乏求皇上做主之意,只是微臣认为绝不能让灾民袭扰京师重地,应引入河南等省为好。”

    “李大人此言不妥,河南情况一如山东,也是人多地狭,将饥民引入只会造成更多的饥民,老臣建议让饥民们原道返回,由官府分配土地耕种,或者就成为佃户。”索额图微微皱眉。

    李光地反驳道:“索大人,去往别处对灾民来说就意味着希望,强行遣返灾民容易激起民变,所以朝廷需要派兵前去坚守,这样一来反而徒增粮食损耗,况且一旦真的民变,那乱民与京师如此之近,一旦有什么后果,这不是你担待的起的。”

    “呵呵,李大人有些危言耸听吧,五十万饥民中老幼占绝大多数,就算真的民变也不过是乌合之众,剿灭也是易如反掌,况且灾民们回去的一路上都有朝廷赈济的粮食,饥民不到活不下去的那一刻,是不会造反的。”

    眼间两位众臣意见不合,康熙斥道:“行了,朕知道你们的意思了。”听皇上这么说两人都乖乖闭了嘴。

    “哎,对了,索额图土豆地瓜的事情怎么样了?”

    索额图拱手道:“禀皇上,工部派人在全国勘察,已经查明了土豆和地瓜的种植培育方式,已做好了在全国推行的准备,只要皇上圣谕一下,两种作物既会在全国推行。”

    康熙点点头道:“朕回头就颁旨。对了陈廷敬他们怎样了?”

    问道陈廷敬索额图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毕竟是陈廷敬正在研究推广的复式记账查处他儿子的贪墨的。

    “回皇上,陈大人近日深居简出,在户部办公,是以臣也不知具体如何了,不过算算日子,却也差不多了。”李光地道。

    李光地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太监走到门口,尖声尖气的道:“禀皇上,户部尚书陈廷敬,六阿哥胤祚求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柳墙开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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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微微一笑道:“他们俩来得倒巧。宣吧!”

    那太监应了声嗻,就出去叫人,不一会陈廷敬和胤祚就来到康熙软榻前,跪下道:“臣陈廷敬叩见皇上。”“儿臣胤祚叩见皇上。”

    康熙道:“免礼平身吧,陈廷敬你这次来可是复式记账的推行细则拟好了啊?”

    陈廷敬拿出一本颇厚的折子,将之高举过头道:“皇上圣明,经六阿哥与臣等十几个昼夜的努力,复式记账推行细则现已拟好,请皇上审阅!”

    “这个细则之前胤祚也与朕谈过一次,若是变化不大的话就直接照准推行吧!”康熙随意道,这话一出口,索额图和陈廷敬的脸色都微微一边,皇上此举分明就是信任六阿哥的表现,仅这一句话,六阿哥在众皇子中的竞争力就提升不少。

    胤祚倒是没有想太多,他原本都不相随陈廷敬来的,只是陈廷敬非要他跟来,他左右无事也就跟来了,见此时康熙如此信任他,心中也有些感动,便道:“禀皇阿玛,户部拟定的细则与儿臣对您所讲的基本无出入,只是更加完善了。”

    “如此,就照准推行吧。”康熙点点头,端起茶杯道,“对了,陈廷敬,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商讨关于山东难民的问题,对于如何安置意见不一,你也谈谈你的看法吧。”

    “嗻。”陈廷敬把折子收起来之后,沉思片刻道,“皇上,依臣只见,五十万饥民人数甚巨,不论安置在哪个省,都难以妥善处理,不如分而治之,将其一部分划归河南,一部分划归直隶,一部分划归山东。”

    李光地闻言立刻道:“陈大人,您是户部尚书,敢问如此划拨灾民标准为何?需要多少官吏兵丁协助?又将耗费多少钱粮?”

    索额图也不甘示弱马上也出言反驳,三个人在康熙软榻前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难解难分,简直如同后世辩论会一般,康熙阴着脸,一言不发,半晌三位重臣停下了争吵静等康熙圣断了。

    康熙揉揉太阳穴,开口道:“胤祚,说说你的看法。”

    胤祚早就料到康熙会问他,早就想好了如何应答,于是沉声道:“请皇上恕儿臣所言无罪。”胤祚讲话经常会犯一些忌讳,于是长了个心眼。

    “好,朕赦你无罪,讲吧。”

    “皇上,关外不是还空着呢吗?”胤祚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顿时在场诸人脸色骤变。

    索额图最先道:“六阿哥的意思是要把饥民放到关外?万万不可,关外乃是我大清龙兴之地,是我大清龙脉所在,放饥民出关,会破坏我大清国基的。”

    李光地也皱着眉头道:“索大人所言不错,而且耗资甚巨的柳墙前几年才刚刚完成,这柳墙就是为了防止流民出关,现在妄动国策天下百姓会怎么看朝廷?”

    陈廷敬向康熙拱手道:“皇上,六阿哥也是为了国事考虑,请您万勿怪罪!”

    胤祚一阵诧异,自己不就是提议东北开禁吗,居然会引起如此多的反对,当下也有些不信邪,反驳道:“索大人官居一品,如此高位,竟然也信这等江湖术士之言,若是护着龙脉,就能永世太平的话,我们现在还商议什么,全去守着龙脉的了;至于李师傅,您常教我们知错就改,为何如今遇事不讲对错,而讲脸面了呢?”

    李光地闻言脸上浮现愧色,不说话了,索额图却道:“六阿哥所言差异,龙脉只说乃是宗室祖上流传下来,绝非江湖术士所言;况且关外虽地广人稀,但田产也少,农具耕牛也少,且运输不便,五十万饥民想要在关外定居生活,也是极难的。”

    “呵呵,生活虽难但也不至饿死,况且东北土地肥沃,只要稍加开垦,就能获得大量良田,别说五十万人,就是一百万人都安置的。”

    索额图继续道:“六阿哥,汉人不许出关,乃是祖宗之法,你怎可劝圣上违背祖宗?”

    胤祚轻轻一笑道:“祖宗之言胤祚自是不敢怀疑,但怕是有些别有用心之人,借祖宗之言行阻碍大清发展之事。”

    索额图脸上已有怒气,问道:“六阿哥此言何意,老臣一心为国,不知为何成了您口中别有用心之人?”

    “好,索大人我告诉你,关外地广人稀,沙俄人趁机侵占我边界,若能派百姓去定居,则边界大定,此利一。关外沃野千里,森林无数,铁矿煤矿更是数不胜数,将之利用起来,则我大清国力更盛,此利二!引难民出关,则民变之乱将息,江山可保太平,此利三!综上所言,开关于我大清百利而无一害,而你却百般阻挠,这不是别有用心是什么?”

    “六阿哥莫非望了《尼布楚条约》了?”索额图提醒道,所谓《尼布楚条约》乃是康熙二十七年中俄签订的关于划定两国北方疆界的条约。

    “索大人莫非会相信那些蛮夷之言吗?”胤祚淡淡道。按照后世的历史,俄罗斯根本没把条约当回事,几十年后依旧侵占了中国北方的大片领土。

    索额图被胤祚反诘的说不出话,半晌才道:“老臣也是为了大清社稷考虑,究竟该当如何一切还需圣断!”又把皮球踢还给了康熙。

    康熙眯着眼睛问胤祚道:“胤祚,这个开禁的想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胤祚闻言点头道是。康熙表情凝重,半晌道:“三位爱卿先下去吧,胤祚留下。”

    “嗻。”三人齐齐告退,陈廷敬走时还颇为担心的看了胤祚一眼。

    看着康熙的脸色,胤祚心中一沉,赶紧抢先承认错误:“皇阿玛,儿臣一时激动,口不择言,请皇阿玛责罚!”

    康熙笑道:“罢了,虽是口不择言了些,但你说的也是朕所想说的啊。”

    胤祚顿时惊在当场,在他观念中,还以为清朝的皇帝都是安安稳稳的守成之君,没想到康熙竟能有如此想法,实在是颇为难得。

    “皇阿玛,东北开禁,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您在顾虑什么呢?”胤祚问道。

    “你也看到了索额图对开禁的态度,事实上,祖上之所以不允许开禁,就是想给旗人留个后路,如果关内大局有变,那还可退居关外;虽然事到如今,大清已坐稳了天下,但是满洲贵族还大多有此等念头,就算是朕也难以改变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章 胤祚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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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如能开禁,儿臣愿首赴关外,为皇阿玛镇守北疆。”胤祚坚定道。

    康熙颇为诧异的看着胤祚,皇子大多都愿待在京城,这样见到皇上的机会多些,表现的机会也多些,对太子之位的竞争力也大,而且一旦事情有变,居于京城也能从中调度,在关外恐怕就大事晚矣了。是以康熙对胤祚的主动请缨十分诧异。

    而胤祚自有自己的一番考虑,首先去了关外天高皇帝远,身上的束缚就少了,而他也无心皇位,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乃是上佳之选;其次,直隶已经基本被银座银行占据,向外发展的话首选关外乃是一个不错选择,北可联通沙俄,南可联通朝鲜,东面还和东瀛隔海相望,这对于银行的跨国发展也是有优势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胤祚学过近代史,知道后世沙俄人强抢了中国北方的大片土地,这一世胤祚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望着胤祚坚定的脸庞,康熙笑了,笑容中有一丝难得的欣慰:“好,你有这个决心便好,至于此事究竟如何,朕还需与百官们商议。你先下去吧。”

    既然康熙这么说,胤祚也没了待下去的理由,便告退了,谁知刚出乾清门,就看见了陈廷敬的身影。陈廷敬见六阿哥出来,连忙迎了上去道:“六阿哥,微臣敢问你刚刚在皇上面前提起东北开禁之事,可是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胤祚糊涂了。

    陈廷敬一脸焦急表情,又道:“六阿哥,老臣的意思是,东北开禁对您自己可有什么好处?”这话可算是问的十分露骨了,陈廷敬能这样问绝不仅仅当胤祚是个皇子这么简单。

    此时就算胤祚再怎么迟钝,也明白了陈廷敬的心思,这位尚书大人也开始在寻找下一任皇帝为效忠对象了。

    于是胤祚一拱手道:“不瞒陈大人,东北开禁与否对本阿哥无甚影响,刚刚所言只是为了大清国着想罢了。”

    陈廷敬一看胤祚态度冷淡,对胤祚的意思也明白了几分,当下也拱手道:“六阿哥大公无私,微臣敬佩不已。”

    官场之上就是这样,面上永远要过得去,尤其是在争储这种敏感问题上,更是要点到即止,不然很可能就被别人的眼线听了去,成了人家手中的把柄。

    从紫禁城中出来后,已是黄昏时分了,户部早已散值了,胤祚本想回府,但想了想,却把小吴子一个人赶回去,说他晚上不回去吃饭了,小吴子露出谄媚笑容,保证绝不会然人看出马脚,让胤祚又好气又好笑。

    待小吴子走远之后,胤祚先去了一趟隆昌通钱庄,把早上写的那些银行细则交给了柳子辉。柳子辉告诉胤祚常百万钱庄的所有地契房契已经全部交了出来,现在常百万钱庄的招牌已经被全部取下了,各处分行的伙计和掌柜的也在募集之中,估计不出半个月,银座银行就能面世了。

    基本没什么需要胤祚坐的事情,胤祚也乐得清闲,鼓励了众人几句就告辞了。

    出了隆昌通的门后,胤祚就辗转来到了西地口胡同,他还记得当初要云婉儿还他一万两银子赎身费的事情呢,那事情虽是胤祚当玩笑讲的,但后来想想若是云婉儿能有一门赖以为生的手段,倒也不错,因此今天特意赶来了。

    现在云婉儿门前的义威帮众已少了很多,毕竟云婉儿在京城中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了,她的身份也没有当初那么敏感了。

    轻敲了两下门之后,画儿就给胤祚开了门,此时她们二人正准备生活做饭,看到一身麻布衣服挽着袖子的云婉儿胤祚还真有点认不出来。倒是云婉儿率先对他行了一礼,口中道:“婉儿不知六爷驾到,着装不周请六爷勿怪。”

    虽然云婉儿此时不施粉黛,但身上的典雅之气有增无减,反而因添了几分烟火之气,显得更加温婉可人了。

    胤祚拍拍额头尴尬的道:“是我的疏忽,忘了来之前先只会你们一声了,我来帮你们吧。”说着就要去抢云婉儿手上抱着的一捆柴火。

    云婉儿忙道:“六爷别说笑了,莫说您身份尊贵,就是在寻常人家也没有男人帮着生活做饭的道理,您就在婉儿房里稍等片刻吧,一会定让你尝尝婉儿的手艺。”

    胤祚却道:“你别小看我,京城中的福满楼都是我开的呢,要论厨艺我比你们差不了多少,今日我不请自来,就让我给你们露一手权当赔罪吧。”说着就去拿柴火。

    云婉儿心中一慌,退后一步,没想到脚下一滑竟然摔倒在地,胤祚本想拉住她,结果仓促之间没掌握好平衡,自己反而也被带倒,一下就倒在云婉儿身上。

    等胤祚反应过来了之后,不但没有觉得身上疼,反而身下柔软无比,两团软肉顶在胸口,呼吸间全是女子幽香。两人现在的姿势可谓是暧昧无比,云婉儿仰面躺在地上,胤祚压在她身上,两人唇齿相触,呼吸相闻。

    云婉儿因倒在地上加上还被胤祚压了一下,已是七荤八素,等反应过来,双颊顿时变得鲜红欲滴,而且与胤祚肌肤相触只觉得火辣无比,若是在床上,周围又是夜半无人之时,云婉儿恐怕会就此拉住胤祚把身子给了他,可是现在光天化日,她身上又痛楚万分,自是提不起半点旖旎念头。

    胤祚刚刚一瞬间已然动情,毕竟他也是初尝人事,此时正是如饥似渴,但是理智很快就站了上峰,把云婉儿拉起,对她赔礼道歉,又帮云婉儿拍掉身上的灰尘。这个动作放在后世那自是没问题的,但放在大清就显得暧昧至极,若是在大街上那女子非喊轻薄非礼不可,但是云婉儿却红着脸,任由胤祚为她除去身上灰尘。

    胤祚拍打了好一阵,才突然想到,这样于礼不合,悻悻收回了手,面上尴尬无比,考虑到前因后果,愈加显得他是在轻薄云婉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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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祚收回手,谁都没有说话,场面顿时尴尬到了极点。

    “六爷,容婉儿去换身衣服……”云婉儿小声道,说完就跑回她的房间了。画儿脸上的表情早已呆滞了,连胤祚捡起柴火抱去厨房都没有在意。

    等云婉儿换好衣物出来后,正闻见厨房飘来一阵香气,她感到厨房一看,只见胤祚站在灶台前,手中锅铲上下翻飞,锅中黄红二色食材晶莹剔透、鲜嫩欲滴,翻炒片刻后即刻出锅,倒在画儿递过来的盘子中,黄色的鸡蛋与红色的番茄混在一起煞是喜人,看的人食指大动。

    胤祚挽着袖子,放下锅铲,见云婉儿过来了就道:“正好你换好衣服了,来尝尝我的番茄炒蛋做的怎么样?”说罢就拿起筷子夹起了一下片鸡蛋往嘴里送。

    云婉儿见状尖叫一声,连忙跑过去把胤祚拦住,大喊道:“番茄乃是毒物!六爷切不可以身犯险啊!”

    胤祚手被云婉儿一拉,那片炒鸡蛋掉在了地上,胤祚不解道:“怎么你们一直没吃过番茄?”番茄原产自墨西哥,与明朝时传入中国,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当作观赏性植物,直到清末才有人试吃。胤祚做饭前正好看到院中有几株番茄,虽然长势不佳,但是好久没吃了正馋的紧,也管不了许多,就摘下来做菜,画儿想来阻拦,胤祚还以为她是觉得番茄长势不佳呢,没想到竟是不知道番茄是可以吃的。

    “六爷,番茄怎么能吃呢?”云婉儿一派疑惑的问道。

    胤祚笑道:“自然是可以吃的,不信的话,我这就给你证明下。”说着就夹起一片番茄放嘴里送,但手却被云婉儿拦住了。

    “六爷既说番茄能吃,想必定是能吃的,只是六爷身份何等尊贵,这等试吃之事还是让婉儿来吧。”说罢也不等胤祚同意,就把筷子上的番茄吃下,也没怎么嚼就囫囵团下,然后就闭着眼睛静待,脸上一副决绝神色,似是等候毒发身亡一般。

    胤祚看的又感动又好笑,用手指挂了云婉儿的鼻梁一下,道:“味道怎么样?”

    云婉儿缓缓睁开眼睛道:“酸酸的,不过婉儿并未感到身上有什么不适,六爷果然见多识广……”然后突然想到了胤祚刚刚亲昵的神态动作,心中一跳,脸上染上绯红。

    “那好,帮我把这番茄炒蛋端上去吧。”胤祚说着就重新刷锅,准备着手做下一道菜。云婉儿自是不肯依,跟胤祚犟了半天,硬是不让胤祚做菜,胤祚没想到一向柔柔弱弱的云婉儿也会有如此执着的一面,也就顺云婉儿的意,乖乖去做光吃饭不干活的大老爷了。

    等了有小半个时辰,云婉儿和画儿终于做好了菜端上桌来,一盘清炒菠菜,一碗冬瓜汤,一只买来的烧鸡,加上胤祚的那盘西红柿炒鸡蛋,虽比不得贝勒府的山珍海味却也颇有家常气息。

    院子里本就三个人,胤祚便也让画儿上桌吃饭了,画儿本不敢,却也架不住云婉儿的要求。三人围着小桌其乐融融的吃饭,颇有种小家庭的感觉。胤祚的番茄炒蛋受到了两个女人的一直喜爱,加上胤祚很快就被吃完了。

    晚饭过后,云婉儿和画儿收拾完碗筷,依旧是没有让胤祚动手,等碗筷收拾好了后,画儿很识趣的回到自己房中,留云婉儿和胤祚独处。

    云婉儿换了一身粉红色襦裙,看起来娇艳动人,有些局促的坐在桌边。胤祚只好没话找话道:“云姑娘,身上没摔伤吧……”话一出口,顿时想抽自己一巴掌,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登徒子的轻薄之言。

    “不碍事。”云婉儿低头道,脸上微红,像是涂了腮红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胤祚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接着道:“云姑娘,其实胤祚此来,是想聊聊你今后的打算。”

    “婉儿记得那一万两银子的事情,只是婉儿只会以声色娱人,除此以外别无所长了……”云婉儿小声道。

    “其实我此次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不知你对记账之法可有兴趣?”胤祚正色道。

    “记账?”云婉儿重复道,“六爷莫非是想让婉儿学做账房?婉儿愿学,只是账房不是只要男子吗?”

    胤祚挥挥手道:“愿学就好,因为我能教你的恐怕也就这一点了。只要你能出师,其余的你一概不必担心,谁说账房只能要男子,女子做的也未必比他们差。”

    云婉儿眼中泛起一丝光芒,捧起茶杯,正坐道:“六爷,那婉儿这就拜师了。”说罢就准备跪下。在大清手艺相传都是有严格的师生关系的,包括记账也是一样,必有师徒关系,所以云婉儿才会如此郑重其事的拜师。

    胤祚赶忙把她拉起,道:“俗礼就免了吧,这层关心心中有了便可。时间飞逝,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是!”云婉儿正坐在凳子上,做认真聆听状。

    “所谓账房,我更喜欢称之为会计,会计学研究的主要是反应企业一段时期的经营情况,或者一个时点的财务状况……”胤祚讲到老本行自然是堪堪而谈,从黄昏前后一直讲到天色漆黑,直讲的口干舌燥,光是茶水就喝了两壶,还找来草纸边写边讲,光是用掉的草纸就有厚厚一沓。

    看了眼天色,时辰已有些晚了,胤祚也刚好讲完了会计学的总论,于是他缓了口气,问道:“云姑娘,我刚刚讲的可都理解?”

    云婉儿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有些泄气的道:“记倒是记住些许,可婉儿愚笨,未能理解精义……”

    胤祚笑道:“不必泄气,我初学会计之时,连记都记不下来,比你差的远呢,会计学是颇为抽象的学科,理解自然困难,但只要持之以恒,用心研究,很快就会融会贯通的。”

    “是,婉儿一定努力研习,绝不辜负六爷期望。”云婉儿给了胤祚一个甜甜笑容。

    “那好,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府了,明晚再来看你。”胤祚说罢起身。刚走到门口却听得云婉儿道:“六爷,画儿已经买了新的被褥,专门给您备着的。”一句话顿时撩拨的胤祚有些心猿意马,道了声谢,就告辞回府了。

    望着胤祚远去的身影,云婉儿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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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日子,都是在平静之中度过的,胤祚白天就到户部当值,晚上就去云婉儿教她会计,顺便解决晚饭,夜里再回府。

    银座银行的各项事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柳子辉不愧为商界奇才,有他总览局面,根本无需胤祚操心,只胤祚需把要求写出,柳子辉就能完美的执行。

    云婉儿会计学的堪称精进飞速,一日千里,会计学原理是胤祚在大学花了半个学期才学完的课程,云婉儿几乎就在十几天中掌握了,而且是放到现代考试都能九十分以上的那种。胤祚对云婉儿的表现啧啧称奇,毕竟老师们都愿意教聪明学生,于是接下来打算教她成本会计、管理会计、银行会计等学问。

    云婉儿本身就天资聪颖,加上对胤祚的信任,就对学习会计分外上心,一天中几乎除了吃饭睡觉就在复习胤祚讲过的内容,随着学习的深入,云婉儿也渐渐的了解到了会计那环环相扣、勾稽严谨的妙趣,是以学习的更加上心,进步神速。

    阿依慕每天也都往返于马场和贝勒府之间,有这神骏的大宛马坐脚力,加上阿依慕精湛骑术,来回一趟也就用一个时辰,不过这却苦了那些王府的护卫们,每天都跟着阿依慕跑来跑去,一天下下来,大腿内侧都是肿的,不过骑术却都精进了许多。

    胤祚本就是个不问政事的性子,朝廷里的事情也不甚清楚,只是偶尔听说复式记账被推行下去后,在山东查出了许多贪墨朝廷赈灾银子的贪官污吏,都被处以了极刑,接着全国上下都揪出了许多贪官,一番整顿之后,官场为之一清,不过这也仅仅是表面上的而已。

    地瓜和土豆也被推行下去,朝廷许诺了很多的优惠条件来鼓励农民种植,可一如当初纳兰明珠在朝廷上说的那样,推行很是困难,不过胤祚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很快就能发现这两种作物的优势的。

    至于东北开禁的事情,胤祚就没有听说了,毕竟这事情关系重大,说不定早就被康熙心中否定了呢。胤祚当时确实是有心为国镇守北疆,但是既然得不到同意,那胤祚自也不会去强求,毕竟做个清闲贝勒也挺好的,谁会和好日子过去不呢?

    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了康熙三十年六月初一,随着一卷圣旨的到来被打破了。

    当时正是晚上,漫天繁星点点,天穹像是缀满了钻石的轻纱,胤祚正躺在摇椅上,阿依慕像是个小猫一样的挤在胤祚身边,脸庞趴在胤祚胸膛上,胤祚随手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串葡萄,剥好了皮递到阿依慕嘴边,阿依慕张嘴去吃,胤祚却突然撤手,把葡萄扔进自己嘴里,一脸得意的看着气急败坏的阿依慕。

    阿依慕自是不饶,开始挠胤祚痒痒,就在两人毫无形象的在院子里你追我赶时,彩裳走到院门,福了一礼道:“禀贝勒爷,宫里来了位宣旨的公公。”

    胤祚闻言心里顿时跳了几条,连忙在阿依慕和彩裳的帮助下换了套衣服,赶到正厅时,正看到一个公公在主位上背手而立见胤祚到了便道:“六阿哥胤祚接旨!”

    胤祚赶忙跪下,口中道:“儿臣胤祚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六阿哥胤祚德才兼具,孝悌忠信,前有举荐作物、开创账法之功,后有为朕分忧、镇戍北疆之意,深得朕心,着拔齐齐哈尔副都统,次月到任,望尔更创功绩!钦此。”

    “儿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胤祚接过圣旨道,刚想起身,却听得那太监道:“六阿哥莫急,老奴这还有道密旨。”

    于是胤祚只好又跪好,口中道:“儿臣接旨。”

    “此去关外,千里相隔,朕心甚念,然尔建功亦在此时,尔之所掌,五十万移民事也,兹事体大切不可轻慢,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忠勇刚烈,尔等遇事相商,切勿专性独断,切记。”

    “儿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胤祚起身后也把那道密旨收了起来,大清圣旨分为多种,之前的那一道圣旨乃是赐官圣旨,用语也颇为简介官方,这种圣旨是要被史官记录在案的,而那一道密旨则不会被记录在案,因此用语更加随意也没有什么诏曰、钦此之类的套话。

    胤祚接第一道圣旨时还颇为疑惑,不知康熙为什么封自己一个副都统只职,等接到第二道圣旨后才明白,康熙这事准备让他去东北掌管往东北移民开禁的事情的,齐齐哈尔副都统乃是黑龙江将军的下属,属地位于今天的辽宁、内蒙等地,主管当地的军政、民政事宜,也算是颇有实权了。

    那太监宣完了圣旨,自然从主位上退了下来,一脸谄媚的看着胤祚,胤祚明白那太监想的什么,毕竟升官了,总得给报信的人一点表示。胤祚倒也不吝啬,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就给了那太监。

    那太监的了赏,千恩万谢的告辞了。

    胤祚却立在原地,望着那两卷圣旨怔怔出神,阿依慕偷偷的从屏风后面露出个脑袋,见胤祚在发呆,便悄悄走到胤祚身边道:“贝勒爷,可是有什么坏事?”

    胤祚要要头,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不是坏消息,我升官了,副都统,正二品,连升六级,在大清历史上可能也绝无仅有了。”

    阿依慕温柔笑道:“贝勒爷可不像是高兴的样子……”说着抓住了胤祚的手。

    胤祚叹口气,心底自问,是啊,为什么每一点喜气,反而觉得沉重呢?沉重的感觉说不话来,突然胤祚意识到,就因这一道圣旨,他的肩上多了五十万人的性命,这分担子压得胤祚心里沉甸甸的。

    “阿依慕,我发现你怎么还在叫我贝勒爷?”胤祚换上了轻松的语气道。

    阿依慕听得一愣,有些迷糊的道:“妾身一直叫的都是贝勒爷啊……”

    胤祚邪魅一笑,一把把阿依慕拥进怀里,贴着阿依慕的耳朵道:“该叫夫君啦!”随后动手除去阿依慕衣物。

    阿依慕尖叫一声,死死抓住衣物,哀求道:“贝勒爷……不……夫君,别在这……”

    胤祚心中一软,双臂一横就把阿依慕抱在怀中,大步朝房中走去了,阿依慕把脸死死埋在胤祚的胸膛里。

    在房中一番翻天覆地的云雨之后,胤祚搂着阿依慕,闻着那清幽的发香,感觉心中的重担除去了不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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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京城九十多里有一处“静流寺”,建在一处小山之上,周围重林叠嶂,景色深幽。静流寺最出名的就是一汪传说有千年之久的温泉了,常年都有各地的达官贵人来此小憩几日,吃斋礼佛温泉沐浴,倒也悠然自得,还能为寺里捐上一笔不菲的香火钱。而最近莫名而来的人民却都被静流寺的僧人们挡下了,问及原因只说“贵人在内,不好打扰”。

    此时正值黄昏酉时,漫天云朵被夕阳染成红金色,胤祚正泡在温泉之中,头枕在温泉边的卵石上,满眼都是金红无比的广袤天空,那颜色似乎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灼热。

    胤祚所泡的这一方温泉乃是静流寺中的“一合泉”乃是全寺五眼温泉之中水质最好,温度最佳的一眼,传说这一眼温泉已经有千年之久,还有这中原第一神泉之称呼,就连他皇阿玛康熙都曾来泡过。

    其实就是论及一合二字都是有讲究的,一合乃是出自《金刚经》中的一合相。“一合相者。盖言众尘和合而为一世界也。”有着很深的哲学、佛学意味,但是胤祚才懒得思考一合是什么意思呢。

    几天前,胤祚接到了接任齐齐哈尔副都统的圣旨,与此同时,他的户部主事的官职也自动解除了,胤祚便有了一个月左右的难得假期,于是便带着阿依慕在北京周围游山玩水,也算是给自己放松一下心情,正巧这静流寺温泉他早就想来了,于是第一站便选了这里,按理来讲,寺庙自是不许女子居住的,但是胤祚何等身份,不仅让阿依幕住了进来,还把静流寺全部包了下来。

    几天温泉泡下来,胤祚只觉得浑身筋骨都松软了不少,食欲和精神都比以往好了太多,而且静流寺中虽全是斋菜,单味道却不必山珍海味差,反而初次吃时还觉得颇为爽口。

    此时太阳已然落山,被阳光烫的火红的云朵也渐渐冷却下来,这种大自然调色般地奇景,每天也只能看见这短短片刻而已。胤祚摇摇头,甩掉头上的水珠,从泉水中站起身来,顿时浑身蒸汽缭绕,拿起棉巾擦拭全身,穿好衣服后,准备去主持房中用斋饭,等走到半路的时候也正好碰到了阿依慕,她也是刚从温泉中出来,肌肤显得更加娇嫩欲滴,吹弹即破。虽然胤祚多次要阿依慕和他共浴,但是阿依慕总以寺庙之中不可亵渎神灵拒绝,胤祚虽觉可惜,但也没有强求。

    “阿依慕,今天和我一起去吃饭怎么样?”胤祚邀请到,在大清,女人和男人是不能同桌吃饭的,在寺庙中男女之防自然更甚,就算是贵为贝勒福晋的阿依慕也只能在自己房中用膳。

    “夫君,主持能让妾身住进来已经是破例了,别再给他添麻烦了吧。”阿依慕轻皱着眉头说道。

    胤祚混不在意的牵起阿依慕的手道:“走吧,我这几日和那老和尚相处下来,他不像是那种不开化之人,放心跟我走,没事的。”说罢也不待阿依慕同意就把她拉倒了住持屋前。

    在僧众的面前,胤祚自然松开了握着阿依慕的手,不过那些僧众还是不由多看了阿依慕几眼。

    轻轻叩门,胤祚道:“主持,我来了。”“施主请进。”主持不急不缓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胤祚推开门进去,阿依慕也只好跟上。静流寺住持的房间布置的很简谱,和普通僧众也没什区别,总共就一张床,一方圆桌,几个小凳,一面摆满佛经的书架而已,此时主持正站在圆桌旁,见胤祚进来合适一礼,头上九点结疤清晰可见,身上一袭大红袈裟,下衬藏黄僧服,胸前白色长须,看起来颇有些世外高人之相。

    “老衲智空,见过两位施主。”主持见到阿依慕,便自荐道。

    阿依慕也乖乖回了一礼道:“见过大师。”虽然阿依慕平日性子大大咧咧,但对神鬼之说还是很敬畏的,在寺庙之中极守规矩。

    “在下自作主张把拙荆带来,还望大师不要怪罪啊。”胤祚笑眯眯道。

    “呵呵,两位施主伉俪情深,老衲十分敬佩。两位请上座吧。”智空道。

    于是三人就围桌子坐下,不一会,便有三个小沙弥端着托盘上来了,分别摆放在了三人面前,智空的盘中只有一碗粥和一小碟青菜,而胤祚和阿依慕的盘中却是米饭、素汤和一份素翔锦云托,所谓素翔锦云托就是用各色蔬菜菌菇番茄煸炒而成,然后放在虾片之上,看起来如同片片色彩斑斓的锦云一般。

    托盘摆好之后智空和尚先是念了一段供养咒,胤祚和阿依慕也有样学样的白双手合十,片刻之后,智空睁开眼睛笑道:“两位施主虽无心向佛,但肯同老衲念上一段供养咒,也是颇有功德的。”

    胤祚微微一笑,这智空和尚不愧为寺庙住持,短短几日相处下来,已经看出来胤祚是那种神鬼不信之人,也没有对他传道的意思了。

    智空和尚说罢就举起了筷子道:“施主清吧。”于是胤祚和阿依慕也开始用晚饭。那素汤类似于后世的酸辣汤,只不过把辣椒改成了花椒,味道稍减,这样胤祚不由留心日后定要推广辣椒。

    那素翔锦云托不仅卖相极好,而且菌菇、胡萝卜、虾片等食材各有不同滋味,吃起来清脆爽口,回味悠长,又无半分油腻,实在是难得的美食,寻常山珍海味,吃时固然美味,但吃完总觉腻人,而这斋菜却是越吃越觉得神清气爽。

    寺庙中讲究吃饭的时候闭口不言,虽觉得沉闷了些,但也有种宁静雅致,将碗中最后一粒米吃掉后,胤祚才放下了碗筷,此时三人都已吃好,小沙弥又进来端去托盘,换上了三杯清茶。

    茶是毛尖,泡的极淡,喝之如同清水,但咽下去去后口中又有种特别的悠长回味,就像是佛经一般玄而又玄的奇妙回味。

    智空和尚抿了一口茶道:“施主,现在离晚课还有些时候,不如在讲讲西洋如何?”阿依慕闻言放下茶杯,向胤祚投来疑惑目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四章 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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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祚微微失笑,他昨日饭后与智空和尚略聊了几句欧洲、美洲、非洲的事情,本是做饭后笑谈的,却没想到智空和尚还蛮感兴趣。

    “好,那在下就接着昨天的话头讲起。”胤祚清清嗓子道,“昨天说道这地瓜土豆等物是从美洲大陆而来,其实美洲就位于大清东方,隔了整整一个大洋,美洲最早是由欧洲的哥伦布发现的,在当时的欧洲有一种学说,认为地球是圆的,于是哥伦布就希望向西方航行到大清,没想到却因此发现了美洲。”

    这时阿依慕皱着眉头问道:“等等,夫君,地球是什么?”

    胤祚脑袋一痛,道:“地球就是咱们脚下的土地,其实这片土地不是平整的,是圆的,只是因为它太大了让人感觉不出来而已。”

    “哦,可是地球另一边是什么?”果然,阿依慕像是问题宝宝一样问了起来,智空和尚也是一脸不解之色。

    胤祚只好又解释了一通地心引力的问题,又解释了宇宙天体的运行规律,并列举了好几个例子使两人相信。

    待胤祚好不容易讲完,累的狂灌了好几口茶,而阿依慕早已是一脸崇拜之色道:“夫君,没想到你居然懂这么多!不过,夫君这些事情你都是从哪知道的啊?”

    智空和尚此时也好奇的看着胤祚。胤祚挥挥手道:“不过是从一些西学之书上看来的,不值一提。”

    “怪不得您那天能解出妾身的三个问题,原来你对西洋那些事情如此精通。”阿依慕深色复杂的道,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智空和尚也是一脸敬佩之色,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对西学如此精通,老衲敬佩万分。”

    胤祚又是一通谦虚,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钟声,智空起身道:“两位施主,本寺晚课开了,老衲失陪了。”胤祚和阿依慕也连忙起身告辞,门外就分开了,胤祚和阿依慕就会各自的厢房去了,而智空则去大殿。

    回去厢房的路上,阿依慕问道:“夫君,哥伦布发现美洲之后怎么样了?”

    “想知道?”胤祚买起了关子。

    “嗯。”阿依慕点点头,大眼睛无辜的望着胤祚。

    “晚上来为夫房里,为夫跟你讲。”胤祚厚着脸皮道。

    阿依慕脸上一红,嗔道:“夫君,这可是在寺里,做……做那些事情是会亵渎佛祖的。”

    “为夫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绝无其他念头。”胤祚笃定道。

    阿依慕白了胤祚一眼道:“骗人。”

    “好了,不开你玩笑了,”胤祚坏笑着道,“晚上一起泡温泉的时候,我就讲给你听吧。”

    “嗯。”阿依慕闻言点点头,片刻后反应过来,羞怒道,“谁要和你一起泡温泉了!”

    就在胤祚和阿依慕嬉闹着回厢房的时候,智空正走在一条回廊中,静流寺中僧众总共也不过二十余人,是以较为空旷,此吃更是四下无人,智空原本正不急不缓的走着,走到一半时突然停了下来,双手合十也不讲话,如同入定了一般,场面颇为诡异。

    过了有小半个时辰,智空叹口气幽幽道:“怎么,师妹还是不肯见我吗?”

    一棵树上飘然落下一个人影,一身黑衣形如鬼魅,容颜俊俏,可惜一道横在脸上的刀疤破坏了美感,正是铁云。

    “师妹,没想到你现在竟为满人效劳了……”智空低声道。

    铁云声音冰冷:“他重情重义,而且无愧天地,不像是天地会里那些小人。”

    智空像是没有听到铁云的话,自语道:“想咱们师兄妹三人,当年也算是武林豪侠,可没想到如今一个当了和尚,一个成了满人的走狗,也只有大师兄还坚持这师父的遗命。”

    铁云闻言脸上浮现愧色,但也寒声道:“当年的惊鸿剑已经死了,在你面前的是铁云。”

    智空凝视着铁云,半响叹口气道:“小师妹,我知道你心里狠大师兄,但当年他也是身不由己,毕竟他初任盟主,立足未稳,把你……那也是无奈之举啊。”

    铁云没有开口说话。

    智空苦笑:“罢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老衲就不提了,但是小师妹,看在你我的同门情义上,我希望你能离开他,我不愿将来我们有一天会兵戎相见!”

    “怎么,你们要对六阿哥动手。”铁云随意的问道,但身上却浮现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道不同,不相为谋!”智空微垂着眼睑道。

    铁云捋了捋耳边的发丝,俏脸上浮现了一丝难得的微笑:“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会知道我站在哪一边的。”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智空望着空无一人的房梁幽幽说道:“小师妹,大师兄今晚子时在山下与你见面,去与不去,全在你一心!”也不管铁云有没有听见就继续不急不缓的往大殿去了。

    此时立在房梁上的铁云,双眼失神,望着已经微微漆黑的天边,自言自语道:“大师兄……吗?”

    是夜子时,一轮明月高悬夜空,胤祚泡在一合泉中,晚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微凉,胤祚干脆把身体全都躺倒在水里,只留下一个脑袋在水面上,月光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白光。泉水中的热力,在全身游荡,十分的惬意。

    因为寺庙是清净之地,所以胤祚把绝大部分护卫都留在了寺外,只带了阿依幕和小吴子进来,并让铁云在暗中保护,在海河马场的遭遇让他对于铁云的身手十分放心。

    虽然对于铁云的身份有些不明,但是胤祚眼下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信息来源了,只能凭借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来对待铁云,而且,铁云迄今为止也一直表现的十分可靠。

    然而今天晚上,胤祚心中却有些躁动,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在酝酿,但是却想又不到是什么,这种感觉让胤祚觉得心烦意乱,连觉都睡不踏实,于是便半夜爬起来泡温泉,连着泡了小半个时辰,觉得有些头晕,这才趁着这股劲睡着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以后,一道身影飞出了静流寺的围墙,向着山脚下走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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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胤祚醒来,隐隐觉得胸口发闷,料想是温泉泡的太多了,加上在静流寺已经呆了一段时日,心里也有些厌烦了,便在早饭后向智空和尚提出辞行,智空只是双手合十缓缓道了句:“施主走好。”

    阿依慕也在静流寺呆的久了,心里也有些烦闷,听到胤祚打算离开,自然也是欢呼雀跃,很快小吴子就把东西收拾好了,胤祚携阿依慕踏出静流寺大门,贝勒府护卫早已在外等候。

    胤祚同前来相送的智空和尚再次互道再会之后,与阿依慕登上了马车。

    按理寺庙都是修在崇山峻岭中的,车马难及,但静流寺所在的山势颇缓,又绕着山修了宽阔的山道,所以马车也能驶的上来,所以胤祚自然就选择坐马车。

    车厢内,胤祚挑开马车帘子,朝外看去,贝勒府护卫们都骑在马上,看起来神武非凡,这些护卫都是军中精选出来的,各个都是军中出类拔萃的,而且他们骑的马都是海河马场特供的蒙古马,虽然看起来卖相不佳,但是脚力非凡,耐力极佳,是上好的军马。

    看着护卫们众星拱月般护在周围的样子,胤祚不免有种后世大人物出行的感觉。

    铁云也骑在马上,跟在队伍的最后,自从昨天晚上回来之后,铁云就一直显得心神不宁,胤祚已经发现了这一点,但是却没有开口询问。

    下山的路不长,穿过几片竹林之后,胤祚的马队就走出了山门,护卫统领多和隆驱马来到胤祚车前,抱拳道:“贝勒爷,咱们去哪?”

    胤祚问道:“不知附近可有什么山清水秀的地方啊?本爵随便逛逛。”

    多和隆想了片刻道:“禀贝勒爷,此处往南七十里有个映碧湖,水平如镜,周围草木繁茂,山清水秀,却是个散心的好去处。”

    “也好,那就去那吧。”胤祚点点头。

    多和隆抱拳道:“嗻。”然后就去传令了。

    胤祚放下帘子,闭目养神,一旁阿依慕不满道:“干嘛放下,我还要看呢!”

    “你不会掀你那边的帘子吗?”胤祚白了她一眼道

    “我不想动手!”阿依慕吐个舌头道。

    “好啊你,把我当苦力使了,看我今天跟你重振一下夫纲。”胤祚一脸坏笑,伸手就去挠阿依慕腰间痒肉。阿依慕猝不及防一声大笑:“哈哈哈……”想到外面护卫们都听着呢,便捂住嘴巴,脸上憋的通红,身子像是鱼一般扭来扭去,躲避胤祚魔爪。

    胤祚自是不会轻易放过阿依慕,直把阿依慕折腾的筋疲力尽,气喘吁吁,求饶不已才收手。此时阿依慕衣衫凌乱,满面潮红,发髻散乱,娇喘不已,就如云雨过后一般。胤祚看的双眼有些发直。

    阿依慕自是了解胤祚的,连忙背过身去,整理一番,在马车上打闹已经实属不雅了,若是在马车上云雨,那阿依慕就真的觉得自己没法见人了。

    带整理好衣衫和发髻后,阿依慕正过身,乖乖坐好,生怕胤祚一个把持不止,到时候不管她拒不拒绝都难保不出丑。

    胤祚虽然对在车里行乐不以为意,毕竟后世车震的大有人在,只是周围都是护卫,加上马车隔音性也不好,胤祚可不希望声音叫别人听了去,然后传出个他****不堪的骂名。

    马队此时行驶许久了,静流寺所在的山已经隐隐看不见了,正巧前面有个村落,多和隆便请示胤祚是否休息会,用过午膳。胤祚点头应允,毕竟做了一上午的马车腿有些发麻,正想下来走走。

    于是多和隆传令就地休息,并派了几个人去村中买些吃喝回来,虽然护卫们带着锅和一些干粮,但哪有现成的热食好呢。

    胤祚也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很绅士的拉着阿依慕的手,打算把她扶下来,而阿依慕却白了胤祚一眼,抽回手,自己从车上跳下来,那身手比胤祚还利落几分,胤祚自讨个没趣,只能悻悻收回手,周围的护卫们自然也很默契的把目光移向别处。

    胤祚环视了一下四周,他们的马队现在正在管道的路边上歇息,而这条路上除了他们就没有别人了,显得空空旷旷,距离管道一两里地外有一处村落,隐隐看得到那里升起的炊烟,村子不大,周围是一片松林,路也好走,看来去买吃食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而这时阿依慕突然扯了扯胤祚的衣袖。“干嘛?”胤祚随口问道。

    阿依慕红着脸,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句话。

    “什么?”胤祚一时没听清,阿依慕又重复一遍,胤祚还是没有听清,直到胤祚快把耳朵贴在阿依慕嘴唇上了,才听清她说的什么。

    “我想……小解……”

    “小姐?什么小姐……”看着阿依慕红着脸双腿直夹的样子,胤祚突然明白了,“呃……原来你是要去茅房啊……可是这也没有啊。要不我陪你去个偏僻点的地方好不?”

    阿依慕点点头,安静的跟在胤祚身后,补充道:“你可不能偷看啊……”

    “哈哈……那可就由不得你了……”胤祚开玩笑道。

    阿依慕气的举起粉拳轻轻锤了胤祚一下。就在两人即将走进路旁的松林中时,铁云突然拦住他们,道:“主子,敢问是要去做什么?”

    “我陪……”胤祚说到一半就住嘴了,毕竟古代的女孩子脸皮都比较薄,若是说破了,阿依幕非恨死他不可。

    铁云一看胤祚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再一看阿依慕神态,顿时明白缘由,告罪一句:“属下失言!让属下陪福晋去吧。这里毕竟是荒郊野岭,恐怕有人会趁机对您不利。”

    胤祚也没有多想,就看向阿依幕,铁云也是女人,阿依慕自然是点点头,这比胤祚陪着去方便多了,于是胤祚便让铁云陪着阿依慕小解去了,自己回到马车旁才隐隐觉得铁云刚刚话中有些不对,但是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远远的看见两骑顺着村落小道跑了过来。

    胤祚此时也觉得肚子有点饿了,便猜测会有什么好吃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六章 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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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骑都是胤祚的护卫,马术极佳,片刻即至,离胤祚十几步远的时候翻身下马,半跪在胤祚身前,无论身上马上还是手上都没拿任何吃食,去的时候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

    “启禀贝勒爷,那村落涌进了大量难民,人数起码有上千之巨,满村上下除难民外再无一粒米粟,而且难民们还在陆续朝此而来,请贝勒爷先行离去,以免发生不测。”一名护卫抱拳道。

    胤祚一听浑身打个激灵,要知道京城乃是朝廷重地,朝廷明令难民不得靠近,直隶各地官府也在积极的疏导难民,而此处离京城也不过一百多里,竟已出现了难民,虽只有千余人,但有没有别的难民还很难说。

    胤祚皱着眉头思考片刻道:“多和隆,选几个身手好的,陪本爵去看看,剩下的人原地等着福晋回来。”说着就从身边的护卫手上牵过一匹马。

    多和隆早年也是上过战场的,杀起人来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但一听胤祚打算前去看看,也有些慌了神,忙跪下道:“贝勒爷身份尊贵,切不可亲身犯险啊。”

    胤祚已然翻身上马了,笑道:“放心吧,本爵自有分寸。”

    多和隆见胤祚深色坚定,知道自己劝不动了,便站起身来道:“那属下陪贝勒爷亲去!”

    “好!”胤祚答应一声,便一夹马奔出去了。多和隆又遴选了五个身手好的护卫紧随其后。那村落离得不远,就是小路不大好走,两边都是松林,而此时却无一丝生气。越接近那村落声音越是死寂的可怕,要不是空中隐隐传来的血腥味胤祚甚至怀疑难民们还在不在那里了。

    “贝勒爷,待会看见难民,切不可离得太近,那些人眼里早已没了亲疏贵贱,为了口吃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多和隆在胤祚身边小声道。剩余的五个护卫很有默契的把胤祚围在中间。

    胤祚轻轻点头,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饥荒,但是前世的他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饥荒的可怕,食欲乃是人之本欲,当一个人快饿死的时候,什么伦理纲常,什么文明理智都会被摧毁,剩下的只有寻找食物的动物本能。举个不恰当的比喻,他们就像荒原上的野狗一样,四处游荡,就算是遇到狮子都敢上去咬一口。

    而胤祚之所以非要亲身犯险,是因为他自己即将肩负起这五十万难民的生计,这个担子重重的压在他的肩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所以趁这个机会他想要真正的接触一下难民,面对面的认识自己即将面对的五十万人,而不是从各级官吏的奏折上,这样做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心上的包袱轻上一些。

    拐过一个小弯之后,那个村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村子不大,也就二三十栋砖瓦房,周围就是层层松林和群山,而此时村子中密密麻麻的全是饥民,黑压压的挤在村子里的道路上,有些还涌进了村民们的庭院里,难民们借着本能在村民们的房屋里翻找着食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就连草根树皮都塞到嘴里。

    几千饥民像是黑压压的洪流,散布在村落中和周围的松林里,透过并不算茂密的树冠还依稀能看见远处山上有难民身影,如能行军蚁一般布满方圆十里范围。

    在多和隆的极力劝戒之下,胤祚和难民们离得有上百步的距离,胤祚依稀可以看到难民的身上几乎是衣不遮体,每个人都显得干瘪瘦弱,又漆黑无比,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胤祚甚至不会相信这些人是在大清统治下的百姓,因为他们出了头顶上的辫子以外和非洲难民几乎无异。

    虽然周围有上千的饥民,但是却是一丝声响都无,静谧的让人觉得可怕,那些饥民彼此几乎从不说话,甚至连肢体沟通都很少,每个人都只是缓慢的寻找食物,或者躺在地上休息,胤祚甚至可以感觉到死亡正在他们的头顶上盘旋。

    “贝勒爷,周围饥民越聚越多了,咱们还是赶紧掉头回去吧。”多和隆抱拳道。

    经他这一提醒,胤祚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他们周围已经围上来不少难民了,离着大概有六十步左右,呈半圆形的在向他们靠拢。

    饥民们虽然行动缓慢,但是人数众多,而且围上来的人大多是一脸呆滞,眼中又透着饥渴。

    饥民们已经在这个村庄停留很久了,周围能吃的基本都被吃了个变遍,连周围的松木身上都少能见到完整的树皮,而且官道上来往的行人、客商也被他们撞上了许多,这也是胤祚来时官道上没什么行人的缘故。

    而此时周围没有一点食物了,因此胤祚等人自然成为了他们眼中的希望,而且人都是有从众效应的,胤祚周围的饥民越聚越多,从几十个人渐渐变成了上百人,而且远处的难民还在不断的往这边涌动。

    多和隆见势不妙“呛”的一声拔出钢刀,呵斥道:“退后,上前者死!”

    明晃晃的刚到确实吓到了前面的饥民,他们纷纷止步不前,然而后面的人看不到前面的事情,依旧向前推搡,前面的人被挤着前行,转眼离胤祚只有不到五十步了。

    这时胤祚开口了:“罢了,多和隆,咱们回去吧。”

    “嗻。”多和隆答应一声,护卫们把胤祚护在中间开始顺着那条路返回,而饥民们则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虽然饥民走的不快,但是小路难行,胤祚等人的马速也不快,走了一般的路程也没能把饥民们甩下。

    多和隆在殿后,扭头看着饥民预期森然的说道:“贝勒爷,他们好像盯上咱们了。”

    “哦?被盯上会怎样?”胤祚皱眉问道,同时向身后看去,原本跟着他们的男女老幼都有,而现在身后只剩下壮年男子了,而且有的人手上还有草叉镰刀等工具。

    “回贝勒爷,这帮人定是对咱们起了歹心。”多和隆冷冷道,“请让属下去立个威绝了他们的念想。”

    胤祚心中明白,从山东到京城五百多里路,这几千号人一路上安分守己的求人施舍恐怕早饿死了,所以打家劫舍的事情很定没少干过,自己这些人鲜衣怒马的肯定成了人家觊觎的目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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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就算如此,那也是活生生的人,多和隆摆明了要杀人立威,胤祚狠不下这个心。

    “罢了,咱们快点也就是了。”胤祚说着抖了下缰绳。多和隆等人紧紧跟上,三炷香左右,胤祚等人重回官道上,贝勒府的护卫们已经等候多时了,一看到后面跟着的饥民纷纷拔出钢刀。

    经过这么一段路,跟在他们身后的饥民只剩下了三十多人,各个都是青壮年男子,而且明显比别的饥民健壮许多,脸上也没有呆滞的神色,反而是一片漠然。

    看到贝勒府的护卫,饥民们也停住脚步,彼此相隔一百来步对峙。胤祚回到马车旁,阿依慕已经在焦急的等他了,看见胤祚回来顿时舒了口气,合起手来直念感谢长生天保佑。

    铁云见胤祚回来,对胤祚点了下头,然后离开了胤祚的视线。

    “贝勒爷,咱们现在去哪?”多和隆来到银座身边拱手问道。

    胤祚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回京吧,饥民接近京师,直隶怕是要有些乱了,这时候还是回去待着避避风头吧。”

    “嗻。”多和隆答应一声,就开始下去吩咐。

    “等等……”胤祚叫住了他,想了想又道,“把多余的干粮给他们吧。”

    多和隆眉头一皱道:“贝勒爷……”

    “罢了,就这样吧……”胤祚说完和阿伊慕登上马车,片刻之后车队启程,延原路回京。

    在马车里,阿依慕一脸担心的说:“夫君,您没被伤到吧?”胤祚摇摇头道:“放心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随后胤祚就说有些困了,便闭上眼睛,阿依慕也把头靠在胤祚肩上,睡着了。

    等胤祚醒来的时候,车厢内已经是漆黑一片了,胤祚撩起车帘子,只见天色已经很晚了,周围的护卫们都在打着火把赶路。

    胤祚看的有些奇怪,便喊道:“多和隆。”

    “属下在!”多和隆驱马来到胤祚车帘前,抱拳道。

    “为什么这么晚还不扎营休息?”

    多和隆皱着眉头道:“贝勒爷,今晚委屈您在马车里过夜吧,咱们离京城只有六七十里,照这个速度下去,明晚天黑之前应该就到了。”

    胤祚一听多和隆语气就觉得有些不对,于是沉声问道:“可是有什么变故吗?”

    多和隆想了想道:“那属下就直说了,贝勒爷,那群饥民在咱们身后跟着呢。而且至少上百人。”

    “什么?”胤祚一听顿时有些难以置信,问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可能追的上?”

    “回贝勒爷,饥民现在跟不上来,但是一旦咱们停下,估计很快就到了,而且……恕属下直言,您赏了饥民们不少干粮,反而让他们更加的起歹心了。”

    胤祚一听暗暗自责,当时自己没想这么多,只是想能救一个是一个,但没想是露了“财”,被饥民们惦记上了。

    “你做的不错,今夜辛苦你们连夜赶路,咱们马不停蹄的回京城。”胤祚点头道,“哦,对了,帮我把铁护卫叫来。”

    多和隆面上神色有些不自然,应了声“嗻”便去了。铁云这这些日子都是作为殷祖的护卫身份出现的,多和隆开始时还对她颇有些轻视,觉得不过是一个江湖草莽,但是有次有个护卫想调戏她,结果被她扭断了胳膊之后,多和隆每次听到铁云的名字就觉得怪怪的了。

    不多时,铁云出现在了车窗一侧,此时的她一身黑衣黑马,脸上蒙着黑色轻纱,如同融进黑夜中一般。

    “铁云,情况怎么样?”胤祚直接问道。

    “回主子,饥民共有一百二十余人,离咱们十里左右。”铁云淡淡的说,她换成这样一身衣服就是为了去看饥民们的情况的,这种类似斥候的任务也只有身手极好的铁云去做才不会打草惊蛇。

    胤祚郑重道:“铁云,这一晚麻烦你了,切勿引起不必要的死伤。”

    铁云在马上一拱手道:“贝勒爷严重了,都是属下应该做的。”随后就打马离去了。

    胤祚叹了口气,坐回到了马车里,自嘲道:“妇人之仁……呵呵……”

    阿依慕握着胤祚的手道:“夫君不必担心,咱们定能平安无事的。”

    胤祚苦笑一声道:“咱们是能平安无事,但众护卫们和那些饥民们可久未必了。”

    阿依慕把头靠在胤祚胸口柔声道:“夫君不必过于自责,咱们只要一路走回去,他们是追不上的。”

    胤祚点点头道:“也只好希望如此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转眼已到四更天,胤祚在车厢里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头晕的厉害,阿依慕脸色也不是很好,不过好在他们一路上走的都是官道,虽然没有什么护卫,却也是畅通无阻。

    等到了天亮的时候,铁云带来消息,饥民们觉得追不上,已经退去了,此时胤祚才算舒了一口气,并且下令停车下来活动休息一下。

    那些护卫们骑马举着火把走了一夜,此时已经是疲惫不已了,纷纷下马靠着树木休息。

    胤祚也从车上下来,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又从水壶里倒水洗了个脸,才觉清醒一些,此时天才萌萌亮,周围的林中偶尔能传出一两声鸟鸣。

    此时铁云不在众人之中,她半个时辰前去再次确认饥民们的位置,估计要很久才能回来。多和隆也是困顿已极,哈欠连天,抱着刀直打盹。

    阿依慕从车厢里探出头,打算跳下车来。就在这时,树林中突然出现“呜”的一声,接着是鸟雀惊起之声。

    胤祚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刺痛,耳畔一阵破空之声想起,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阿依慕推开了,接着一支箭斜射在地上,箭尾犹自颤动不已,如若再晚片刻,这一箭就射进胤祚脑袋里了。

    “有刺客!保护贝勒爷!”多和隆最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然后林中“嗖嗖嗖”的破空之声不断,瞬间射出几十只箭矢,全都是冲着胤祚去的,而胤祚早在被推倒后就反应了过来,此时已经爬上了马车,那些箭矢乒乒乓乓的射在马车上,发出一阵金属相交之声,然后全都落在了地上。

    胤祚的马车内藏钢板,就是为了防箭矢,没想到还真能有一天能派上用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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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卫们也纷纷抽出兵器护在了胤祚马车左右,之前他们的注意力全被饥民们引去了,没想到却忽略了周围的警戒。

    多和隆提着一并钢刀,对着来箭林中大喊道:“大胆贼子!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那是一片低矮的松林,林间满是灌木,躲藏起人来颇为容易,刺客们一击不中便纷纷从林中现身,总共四十多个人,每人手里都是一柄钢刀,有的人手里还拿着手弩,刚刚射向胤祚的箭矢也是从这种手弩中发出的,手弩可以连发,但装填极慢,这也刺客们从林间现身的原因。

    那四十个人都是一身蒙面黑衣,身手极为矫健,几个呼吸间便从林间冲了下来,为首的黑衣人用的一口九环大刀,奔出林间后高高跃起,朝着多和隆当头劈下,刀背上九个铁环啪啪作响,声势惊人,多和隆举刀招架,两刀相触发出一声巨响,多和隆连退五六步方才止住身形,握刀的手犹自颤抖不已,而那黑衣人却咦了一声道:“能接下我一刀,也算是好汉了,把车上人的留下,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多和隆嘴角冷笑:“你爷爷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逃走二字怎么写呢?”说着提刀而上,与那黑衣人斗在一起。

    其他的刺客也与护卫们打得难解难分,刺客们人多势众,而且各个武艺高强,但是护卫们彼此配合默契,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胤祚在车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中犹自跳个不停,刚刚生死只有一线之差,要不是阿依慕推了他一把,他现在已经躺到地上成尸体了。

    阿依慕神情紧张,从手腕一抖,一柄软鞭已出现在手上。

    胤祚见阿依慕尚且如此镇定,大感惭愧,自己也深吸几口气,偷偷挑起车帘一脚打算看看外面什么情况,此时胤祚满耳都是兵器相交之声,还有凄厉的惨叫。

    胤祚小心翼翼的从车窗探出头去,外面尸体已经躺了一地,有护卫们的,但更多的是刺客们的,胤祚眼前多和隆正在和那使九环大刀的刺客对峙,多和隆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停的朝外奔涌,他脸色也是惨白无比,显得摇摇欲坠,但右手还是紧紧握着刀不肯退后一步。

    那刺客此时也不好过,胸前有一道刀伤,九环刀也缺了几个口,但比着多和隆却是强上太多。

    而在他们周围,护卫们渐渐的占据优势,虽然刺客各个身手极好,但都各自为战,被护卫们配合良好的逐个击破了。

    那用九环刀的刺客却显得对局势毫不关心,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多和隆身上。“那鞑子,我本想饶你一命,既然你不领情,那我只好送你一程了。”黑衣人说着举起九环刀,然后身形一闪竟然消失在了原地,等胤祚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九环刀已经劈到胤祚面前了。

    只听铛的一声,火花四溅,多和隆替胤祚挡下了这雷霆般的一击,胤祚这时才明白,那黑衣人假意说要杀了多和隆,其实真正的目标是自己,要不是多和隆反应够快,自己已经是身首异处了。

    黑衣人一击不中,左手一甩三枚铁镖直朝胤祚刺去,胤祚几乎是本能的一低头,后脖颈上一阵凉风掠过,然后是噔噔噔三声,那三枚铁镖钉在了车厢上。

    多和隆此时猛地发力,把那刺客推开,然后手腕一翻,钢刀斜斩向黑衣人脖颈,黑衣人匆忙举刀回防,正被劈在刀背上,火星四射间,九个铁环散落一地。多和隆占了上风,趁势猛攻,刀法刚猛有力,虽看起来朴实无华,但每一下都是尸山血海中历练出来的招数,杀意极重。

    那黑衣人武功虽高却也被压制的只能防御,而此时别的刺客死的死逃的逃,已没剩下多少人了,黑衣人自知功败垂成,瞅准多和隆一个破绽佯攻一刀,多和隆攻势稍挫,黑衣人趁着这个当猛地向后一跃,然后掉头便跑,身法虽不及铁云那般飘忽,却也转瞬间就重新没入山林中。

    多和隆此时面如金纸,左臂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眼看刺客逃走,心中一轻,就晕倒在地。周围的护卫们也大多如此。

    胤祚见刺客逃走,便从车上下来,便替众护卫处理伤口,并派几个受伤较轻的护卫去找铁云。

    胤祚下车之后,才发现脚下鲜血已经没过鞋底了,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耳畔伤者哀嚎不已。胤祚先来到多和隆身前,让阿依慕取水来清洗了下伤口,然后撕了一块布料,给多和隆包扎起来,包扎完后还摸了下多和隆的脉搏,胤祚虽不懂脉象,但也能觉出脉搏极弱。

    胤祚知道这时因出血过多所致,在后市只要能及时输血就好了,但是在这个时代只能靠人自身的生命力硬抗。胤祚没时间感叹,又去救助其他的护卫,忙了小半个时辰,才把护卫们的伤口处理完毕。

    胤祚的护卫在此战中死了八个,伤了十二个,其中重伤四人,那些刺客死了十三人,无一伤者,因为凡是受伤逃不了的,都被其他的刺客顺手毙命了。

    这些刺客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且挑的袭击时间也是绝佳,要不是多和隆等人的拼死抵挡,恐怕胤祚就要交代在这了。想到这里胤祚不禁一阵后怕,直到这时,胤祚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微风一吹微微发冷。

    马匹倒是没有什么损失,因为此处作战马上施展不开,所以护卫们就没有骑马,刺客们也没人对马匹下手。但是胤祚马车的车轮却被砍断了一个,看来回去的路上要骑马而行了。

    胤祚看了眼官道,估摸着这里距京师也只有三四十里路了,便让轻伤的护卫们把重伤者扶上马回京,毕竟许多人的伤情耽误不得,得赶快修养。

    一路上众人马队都是死气沉沉的,胤祚阴沉着脸,连阿依慕都大气不敢出,胤祚在脑海中仔细的思考到底是谁派的刺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实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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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傍晚,静流寺方丈室内,智空正对着佛像默默念经,他身后的房门却无声无息的开了。

    “败了?”智空像是自然自语。

    “自然是败了。”智空身后的那人随口道,他一身月白色长袍,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长相颇具英气,只是眉宇间有着难以磨灭的郁结之色。

    “恐怕这正是你要的结果吧?”智空没有转身,但口中的经文却是停下了。

    “不错,那人受袭的时候,慕云不在他身边,这嫌隙也就此结下了。”那人踱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淡淡的说道。

    智空长叹一声道:“大师兄,为何连慕云你都要算计呢?难道你还觉得十几年前的事情伤她不够深吗?”

    大师兄目光一凝,杯中的茶水翻滚不止,他低声说道:“慕云若是从此退隐江湖也就罢了,但她竟……违背师父遗命,我作为她的大师兄,不能不出手!”

    智空转过身,盯着白袍人道:“大师兄,师父故去已有几十年了,咱们眼见大清从关外蛮子到鼎定了江山,你还不明白吗?”

    大师兄猛地一拍桌子,榆木的桌面居然凹下去一大块:“你也要违抗师命吗?你现在叫智空,莫非真的把自己当成和尚了?我看你这层皮穿的太久了,让你忘了自己是谁了!”

    智空闻言不说话了,半响才道:“大师兄,那六阿哥却是个人才,若是真杀得死还好,若是杀不死恐怕后患无穷。”说罢继续闭上眼睛念经了。

    与此同时,在拱北城医馆中,胤祚的护卫们把重伤的多和隆等人搬进去救治,医馆的郎中给多和隆等人把了脉搏,然后开了个补血的方子,至于他们能不能挺过去就要看天意了。

    铁云早些时候已经赶上了胤祚的马队,听说了胤祚遇刺的事情十分自责,虽然胤祚主动安慰了铁云一番,但心里还是难免有些怀疑,让铁云负责追查刺杀的事情。

    在医馆中停留了几天后,胤祚便回到京师了,重伤的四个护卫有两个死于发热了,多和隆原也浑身发热,昏迷不醒,却在一晚之后神奇的转死回生,另一个重伤的护卫也情况良好。

    虽然胤祚回京之后严格的保密,但他遇刺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连康熙和德妃都把他召去了一次,叮嘱安慰了几句才把他放回来。

    京师附近出现饥民的消息,在朝庭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加上六阿哥在躲避饥民的途中遇刺,朝中有不少武将都支持将饥民视作乱党,派兵剿灭,但康熙毕竟也算是圣君,自然没有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下诏让直隶各地的知县知府妥善安置饥民。

    胤祚回京之后在府中待了几日,又继续起以前的清闲日子,每天晚上都会去云婉儿的院子去教云婉儿会计,云婉儿此时已经基本掌握了胤祚所教授的全部内容。于是胤祚提出了要带云婉儿去银座银行实习的想法,毕竟照他所想,他原本就是要教云婉儿一项生存技巧。云婉儿自然也是欣然同意,正好胤祚也好长时间没有去银座银行了,不知道合并事项进行的如何了,正好也趁这个机会前去看一看。

    于是第二天一早,胤祚便穿戴整齐与女扮男装的云婉儿在银座银行前碰头。银座银行位于原本常百万钱庄的位置,是一座三层建筑,放在大清也算是高楼大厦了。

    此时银座银行还没有正式开张,不过内部的伙计已经在忙碌了,这是在为最后的开业做着准备,开业也就是一两天之内的事了。

    云婉儿的男装扮相虽没有阿依慕的那种英气逼人,但却比阿依慕多了一番儒雅和翩翩风度,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见到胤祚前来,云婉儿笑眯眯的拱手,粗声粗气的道:“见过龙公子。”

    胤祚还礼道:“云公子来得倒早,咱们一同进去吧,请。”说着胤祚就与云婉儿推开了银座的大门,一个伙计立刻走上前来,笑容满面的道:“两位客观实在抱歉,银座银行还未开业,两位要是要存银子的话去隆畅通便可,等银座银行开业,那里的储银会自动划转来的。”

    胤祚打量一眼那个伙计,除了身上穿的衣物外,其余与后世的银行前台已经没有什么不同了,连那笑容里的虚伪劲都略有神似,胤祚不禁满意的点头道:“呵呵……我不是来存银子的,我是来找柳掌柜的。”

    那伙计听了一愣,一时拿不准主意,胤祚便接着道:“你只管说是龙公子找他就行了。”那伙计听了思量片刻道:“您稍等。”便回身去找柳子辉了。

    胤祚趁着这个机会打量起银座银座银行的大厅,大厅除了没有后世的防弹玻璃以外与后世别无二至,不过柜台没有分为对公和对私,毕竟大清没有法人的概念。

    在大厅的一角还摆着颇为考究的红木桌椅,周围挂着几幅名画,桌子上备着香茗,这是供储户们休息时使用的,这样一套颇为豪华的等待区域也能提升储户们对于银行财力的信心。

    就在胤祚东看西看的时候,柳子辉已经从楼上下来了,快步走来,拱手道:“龙公子今天怎么得闲过来看了?你这个甩手掌柜到清闲,可是忙坏了我们这些跑腿的人啊!”

    “哈哈哈……柳兄可是银行第二大股东,谁敢让你跑腿啊,言重了啊……”胤祚连忙打哈哈。

    柳子辉在拜见了胤祚之后,把目光移到了云婉儿的脸上,玩味的问道:“这位是?”

    “在下姓云,见过柳公子。”云婉儿大方答道,虽然那嗓音粗粗的,但柳子辉一听就知道是个女人了。

    “哦,原来是云公子,失敬失敬。”柳子辉很上道的没有戳破。

    胤祚接口道:“这位云公子,是我向银行财务部推荐的实习生。”“实习生?”柳子辉不解的重复一句。

    “就是近似于学徒,但与其他的账房没有师徒关系的个职位。”云婉儿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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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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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子辉闻言一愣,没搞明白胤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毕竟各行各业讲究的就是个师徒传承,哪有进来当学徒的还不拜师的道理,而且这云公子一看就是个女人,这要是入了账房,不知道的还以为账房们在金屋藏娇呢。

    不过胤祚再怎么说也是银座银行的大股东,柳子辉无论如何也不能扶了胤祚的面子,便淡淡一笑道:“在下明白了,云公子请吧。哦,要是龙公子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来看看银行的账房……哦不……应该叫财务部……呵呵……”

    胤祚的银行除了业务上趋同现代银行以外,在组织结构上也是用现代银行一样的,最高层是董事会,不过目前只有胤祚、柳子辉、聂志远、常简雍四个股东,董事会下是高管层,设有总经理和副总经理等职务,总经理一职由柳子辉暂代,副总经理只有一个聂志远,在高管层下分设不同部门,有业务部、人事部、财务部等,其中,各地分行支行的行长都在业务部的统筹之下,各分支又另设财务科人事科等,而北京总部的财务部则负责整个银座银行的财务情况。

    这种烂大街的组织形式在后市基本是人尽皆知的,就算是再小的皮包公司,都会有这些部门,但是放在大清这却是实实在在的第一份,甚至可以说是世界上的独一份。

    这种组织结构的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能使得权责更加的清楚,而且隶属关系明确,各部门间分工明确,能够高效的办公。至少胤祚在把自己的想法交代给柳子辉的时候是这么想的,但是真正实施起来的效果如何?这种超时代的组织形式能否适应大清的国情,就要等待时间的验证了。

    柳子辉在前方引路,走上了银座银行的二楼,一上楼胤祚就有种熟悉的感觉,这里的摆设都按照胤祚的想法设计成了一个一个的小房间,每个房间的门上都刻着烫金的小字,分别是“人事部”“财务部”等等。

    柳子辉敲开了财务部的大门,做了个请的动作,胤祚走进其中,恍惚间有种回到后世的感觉,财务部中的桌椅摆设成了一个一个的小格子间状,一共两排桌子,做了十个账房,每个账房之间都保持着相对的独立空间,又能保持彼此的交流,在桌椅的两旁,贴紧墙壁的位置,是两大排巨大的书架,现在上面还是空空如也,这是用来摆放账本的。

    “王师傅,你来一下。”柳子辉说道,坐在最里面的一个人赶忙站起来,走到柳子辉面前。

    “掌柜的……咳……总经理您找我?”王师傅干咳一声掩饰叫错了称呼的尴尬,毕竟掌柜的才是他熟悉的称呼,叫总经理实在是又奇怪又绕口,但是毕竟拿着人家的工钱,这称呼还是尽量的改了吧。

    柳子辉对胤祚介绍道:“董事长,这位是银行的财务部经理,名叫王修然,做了二十多年的账房经验十分丰富。”

    那王修然见柳子辉没搭理自己反而向身旁的年轻人介绍自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至于那个什么董事长的称呼,他更是没有弄懂,这家奇怪的钱庄职位的名字五花八门,他一时还没有分得清。

    “王师傅,这位是咱们银行的董事长,他向你推荐了一个人才,就是这位云公子,以后他就会作为财务部的实习生了,希望你们能互通有无,共同合作。”柳子辉硬着头皮说道,并不断的向王修然打眼色。

    王修然虽然对柳子辉的话大半没有听懂,但是眼色却是瞧明白了,便忙点头答应道:“掌……咳咳……总经理当心,在下定当竭尽所能。”

    云婉儿此时也上前道:“那在下以后可要多多仰仗王师傅了。”

    “好说,好……”王修然的话刚说了一般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一眼就瞧出了这所谓的云公子不是个女人吗?这掌柜的在开什么玩笑,账房如此重要的地方怎能容一个女人来捣乱,莫非这是把钱庄当成他自己家了,一想到这里王修然的脸色便难看了几分,但是毕竟还要在人家手底下混饭吃,便隐忍不发。

    “敢问王师傅,现在可有什么事情交给在下做吗?”云婉儿瞧出了王修然眼底的轻蔑,便想找个机会证明一下自己。

    但这样一句话在王修然耳朵里却颇为刺耳,一个女流之辈要在这找什么事做,莫非是要歌舞助兴吗?但看在柳子辉的面子上还是道:“事情先不急,待我先给你找师父吧。”

    “呃……实在抱歉,王师傅,我是不拜师的。”云婉儿歉然笑道。

    “什么?”王修然惊呆了,不拜师就想别人把所知所学倾囊相授,这不是做梦吗?就算在私塾的童子都要对先生行拜师礼的,这是大清各行各业传承的根本方式,不拜师就代表着连行业的准入资格都没有。

    王修然的表情从愕然渐渐变得愤怒,他直视着柳子辉道:“掌柜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饶是柳子辉长袖善舞,此时也不免词穷,毕竟这事情本就是他不占理,他的意思是让王修然给云婉儿找点清闲的伙计也就罢了,但是这王修然是个老实的,非掐着拜师这事不放,现在搞得他也下不来台。

    云婉儿也求助的望着胤祚,本来按她的意思拜师礼怎么也要有的,而且能拜胤祚为师最好了,但是胤祚以来不想把二人的关系拉的太近,二来又不想云婉儿去拜别人为师,还要给人家端茶递水的受气,要是真能学到东西也行,不过现在云婉儿的水平已经比那些老账房超出几条街了,拜师就更不值当。

    有这些考虑,胤祚便执意不让云婉儿拜师,反正银座银行也是自己的产业,安插个人进去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胤祚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他还是低估了清朝人对于师徒关系的执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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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胤祚便开口解释道:“王经理,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云公子是来工作的,并不是来学习的,各位并无必要向他传授技艺,只要像是同僚一般工作便好。”

    胤祚话一出口,便见云婉儿有些愕然的望着他,胤祚这时才反应过来,这话在极重辈分资历的大清是多么的有挑衅意味,不过要说他是无心之言却也不太确切,毕竟真理都是掌握在有实力的人的手中的,胤祚本来就存了一丝让云婉儿露一手的心思。

    果然,王修然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脸憋成了通红,在位置上坐着的其他账房也大多一脸愤愤之色。

    “好好好,我且问你,你可看懂的龙门账目?可懂得何为进缴存改?可能提笔勾算?”王修然指着云婉儿质问道。

    “我……”云婉儿一时语塞。

    “不懂就直说,也没什么丢人的,毕竟世上没有一个人天生就会的,我们都是从师傅那里经年累月学来的,可你竟想一步登天,难道以为自己是仲永再世了吗?如此不知廉耻,不存师重道,又心高气傲之人,恕我王修然不敢用,掌柜的,请把人带走吧!”王修然说完也不管他们,转身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了。

    云婉儿站在当场,泪水在双眼中打转,她所学的乃是后世的会计学,对于什么龙门账可谓是一窍不通的,是以被诘问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求助的望向胤祚。

    胤祚心里对这又不通人情世故,又不通世事变化的老顽固王修然十分无奈,这要是在后世怎么会有人敢对董事长亲自空降来的人说一个不字,就算是安排成你的顶头上司都要拍手加好,更何况只是个小小的实习生?

    向云婉儿投去一个无须担心的目光后,胤祚便上前一步,朗声问道:“王经理,你刚刚所问的莫非是龙门账的内容吗?”

    “正是,龙门账乃是当今最适宜钱庄的账目记法,虽然繁琐复杂,但想要在钱庄做账房就必要懂龙门账不可,否则只能平白添乱!”王修然说话的时候还盯着云婉儿,明显是对她说的。

    胤祚却笑道:“王经理所言不错,只是您忘了这里是银行不是钱庄,您是会计而不是账房了。”

    “这……你什么意思?”王修然有些迷惑。

    “我且问你,银座银行要求的记账方式是什么?”胤祚冷声问道。

    “是……复……复式记账法……”王修然吞吞吐吐的道,但是转而又提高声音,“但是复式记账只存于朝廷,民间难有触及,况且就算是复式记账也未必能有龙门账好用。”

    “既然王经理对龙门账如此有信心,那我看不妨把龙门账和复式记账法拿出来比试一场,看看究竟孰优孰劣!”胤祚目光炯炯的道.

    王修然也算是做了大半辈子的账房,对于龙门账早已稔熟于胸,对于什劳子的复式记账嗤之以鼻,毕竟历来最先进的记账法永远是由掌管钱庄的大商人发明的,包括龙门账也是这样,哪有朝廷能发明出记账法的,而且就算发明的出来,也不过是官吏们用于欺上瞒下掩人耳目的,又怎么会能堪大用呢?抱着这种想法,王修然一直对复式记账极为抵触,是以听到了胤祚的挑战之后,开口便道:“比试自然可以,就是不知是怎么一个比法?”

    “这个简单,由柳总出题,然后你二人分别用各自记账法记账,最后谁更能公允反应财务情况就算谁赢,怎么样?”

    王修然想了想便道:“如此甚好!”

    “那好,云公子,请你代我出阵吧。”胤祚转身对云婉儿说道。

    云婉儿顿时有些紧张,走过来小声的问道:“六爷……我……我行吗?”胤祚拍拍云婉儿肩膀,低声道:“你是我目前最得意的学生,你不行恐怕就没人行了。”

    云婉儿听了这话顿时不知从哪鼓起了勇气,便走到王修然面前拱手道:“王师傅,请多多指教了。”

    王修然没有搭理云婉儿,对着胤祚说道:“怎么,不是你来和我比吗?”

    胤祚淡然一笑:“不必了,胜你,她足够了!”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在场所有人包括云婉儿都没想到胤祚居然如此嚣张,半晌王修然道:“公子好大口气,恐怕比试过后,你就会为这狂言后悔的。”

    胤祚此时也不免有了几分火气,便针锋相对的道:“若是我输了,那我这董事长让你坐!”

    王修然不屑道:“那倒不必了,王某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不像有些人那般狂妄自大!”

    柳子辉眼见两人吵得越发激烈,赶忙制止道:“罢了,罢了,比试开始吧……”然后想了想,问向胤祚道,“额,董事长,敢问出几题合适?”

    “出二十题,要涵盖银行工作的方方面面,题目不多一点,显示不出来差距。”胤祚盯着王修然道。

    王修然也很自信的沉声道:“不错,二十题可以,题目少了,怕有些人输的不服!”

    柳子辉凝思片刻便道:“那好,两位请听题……”此时云婉儿和王修然已经分别在两个桌子前坐好了,身前的笔墨纸砚算盘账本也都以准备好了,整个财务部的人也都围在了两人身后,打算一度比试过程。

    胤祚则跑到角落坐下,随意的翻看账簿,看似闲庭信步,但是心中却也略有些紧张。

    “第一题,康熙三十年一月初六,钱庄得存银一千二百量,年息六厘,如何记账?”柳子辉第一题出的非常简单,基本算是个热身。

    只见王修然飞快的提笔在纸上竖着写下“存一千二百量,该一千二百两”,并用小字在一旁写下注释——年息六厘。而云婉儿则在纸上横着写下,“借:库存现银一千二百两,贷:银行存银一千二百两”。然后在另外一张纸上记录下了年息数量。

    众账房看到云婉儿写下的分录,顿时大为摇头,王修然更是直接讥讽道:“呵呵,云公子以为自己是在写匾额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二章 二十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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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祚自己写分录的习惯就是从左向右写,教云婉儿时也没有迎合大清从上向下书写的习惯,是以云婉儿的分录也是从左往右写的,这种基础的书写常识都不懂,在众账房眼中看起来简直与倒过来看书无异,王修然也因此会出言讥讽。

    云婉儿只当没听见王修然的话,写完了便凝神等待下一题,胤祚看到她的表现不禁暗暗点了点头。

    “第二题,同年一月二十,购进茶具,花费五百两,其中三百两当即支付,另二百两半年后支付,如何记账?”

    这一题就颇有了一些难度,不过能答得出来的话也算是会计勉强入门了,不过这种难度对于云婉儿来说却不算什,只见她不假思索的下笔,借:“固定资产—茶具五百两,贷:库存现银三百两,贷:应付账款二百两”,写完分录后,又在小纸上记下了半年后支付二百两银子的事项。

    王修然也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记法,速度比云婉儿快上不少,毕竟这类账目他已经处理过不知凡几了,下笔之时几乎连思考也不用。

    柳子辉见两人都写完了便道:“好,两位注意,接下来难度要提升了,第三题,同年二月初一,银行上年发放五千两贷款未能收回,年息五两也一并未能收回,如何做账?”

    这一题涉及到了坏账的问题,概念相对抽象,饶是胤祚自己初学时也不甚懂得,然云婉儿凝神思考片刻,便在纸上写下,“借:资产减值损失—坏账五千两,贷:坏账准备五千两”,然后又在下面写道“借:坏账准备五千两,贷:应收账款五千两”,众账房看到这里不免都露出鄙夷之色。

    反观王修然那边进缴存该四大类的简便,云婉儿的这一大串又绕口,又让人看不懂的记账方式,明显就落了下乘。王修然瞥了眼云婉儿的答案后,也笑道:“啧啧,高下立判啊,怎么,云公子还要比下去吗?”

    云婉儿眼圈红红的,但咬着牙说:“王师傅,题目还没出完呢,咱们过早下论断不好吧。”

    “得,今天在下让你输的心服口服,掌柜的,劳烦继续吧。”王修然傲然道。

    于是柳子辉便继续出题,他毕竟也掌管着巨大的当铺产业,对账房也算是颇为精通,题目出的由易到难,由简到繁,层层递进,越往后的题目越是刁钻,常常一题能让云婉儿写上五六个分录,就连王修然这种老账房都要皱着眉头思索半天。

    就这样比试进行了小半个时辰,云婉儿写下的分录已经覆盖了五六张纸,而王修然也用掉了三大张纸。

    而此时柳子辉也出完了第二十题,这第二十题乃是考的股权问题,问的是有人以一百万两银子作价五十万两入股,如何记账。

    这一题本不属于大清账房们能接触到的内容,毕竟股份制公司起始于百年后的荷兰,而中国将之引入就到了民国时期了,但是因为胤祚的影响,银座银行成为了历史上的第一家股份制企业,是以,处理账务时就多出了股份的内容。

    王修然一听这题目顿时就愣住了,什么一百万两作价五十万,什么股权股份,这都是什么意思,饶是王修然做了一辈子的账房此时也不免抓瞎。而云婉儿却显得胸有成竹,毕竟胤祚早就教导过她这方面的内容,而且还重点为给她讲了许久的股份制的方方面面的知识。

    正当云婉儿打算下笔作答的时候,胤祚的声音传来:“柳总,股份制对王师傅未免太陌生了,还是换一题简单点的吧,以免到时候他输了会说咱们联合起来骗他。”

    王修然闻言脸上憋得通红想要出口反驳,但奈何胤祚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想,嘴张了半天却也不得已的闭上了。

    柳子辉自然明白王师傅是不懂股份制的,他之所以会出这题,其实就是存了要帮云婉儿获胜的心思,毕竟云婉儿用的乃是胤发明出的记账法,想必对股份制是不会陌生的,而王修然也是是几十年的老账房,不用些特殊手段,想胜他何其困难。但柳子辉没有想到胤祚竟让要他换个题目,现在他真不知道胤祚是胸有成竹了呢,还是打算破罐破摔了。

    不过既然胤祚话都说出来了,柳子辉自然也只好执行,便换了一道极为复杂的以物品质押来获取贷款的问题,这一问虽复杂,但王修然却也能写出来了,云婉儿自然也是又写了一大堆分录。

    “好了,二十题全部出完,两位可以把答案亮出来了。”柳子辉话音刚落王修然便从位置上站起,将他记下的几大张纸交到柳子辉手中,并说道:“掌柜的请过目,在下已将这一年中所有账目核算清楚,并将进缴存该四大项计算列示出来。”

    柳子辉借过王修然记得账,只见那几页纸上字迹清晰,账目核算准确无误,而且每条账目后都有相应的文字说明,可谓是清楚明了,柳子辉看了片刻道:“不错,王师傅不愧是经验老到,这账做的颇为不错,接下来只要让人去验算正确即可。”说完便把那几张纸交给了人群中的一个颇为年轻的小账房,让他代为加总计算。

    这时,王修然又转向云婉儿道:“云公子,你的账目呢?为何不一并拿上来?”随着这句话,众人的目光又全被云婉儿吸引了过去,只见云婉儿还在伏案疾书,脸上露出焦急之色,似是还未完成。

    “罢了,罢了,既然所谓复式记账如此耗时,那便先来验算在下的账目吧。”王修然得意的笑道,他这话一出,众人都意识到了复式记账的缓慢和低效,他的胜算也就更大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年轻的小账房,拿着算盘一项一项的计算,在两柱香之后,那小账房终于加总完了最后一笔,他抱着算盘挤过人群,来到了柳子辉的面前,众人把目光全都投向了他,只听那个小账房怯生生的说:“总经理……王经理账目核算……完全正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三章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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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房间中响起一片叫好,众账房的脸上满是敬佩之色,人群中有人道:“王师傅于账目上的造诣真是高啊,短短小半个时辰便能做出一个小钱庄一年的账目,真是另在下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众人自然是一阵应和,人群中又有人道:“王师傅做账不仅快,而且算无遗漏,二十道复杂无比的题目竟然无一算错,实在是难能可贵啊!”

    王修然自然是赶忙谦虚几句,但是脸上笑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众账房把王修然吹捧一阵,该说的好话也基本说了个七七八八,王修然这才想起来云婉儿的答案还没有揭晓呢,便走到云婉儿桌前,笑道:“怎么云公子的账目还没算清楚吗?要是实在算不出来,我看这比试也就算了吧。”

    云婉儿没有搭理王修然,而是专心书写计算,王修然看的好奇,便凑过去看,其他的账房见状自然也都凑了过去。

    只见云婉儿面前摊着三大张纸,每张纸上都画满了横竖交错的线,围成了大小不一的“井”字,好似围棋棋盘一般,而在棋盘的空隙处又写满了文字和数字,看起来颇为整洁,在这三大张棋盘的最上方,都写了一行字,分别是“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

    而此时云婉儿正在加总现金流量表的最后一个数字,打了半天算盘之后终于在最后一个格子中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长舒一口气道:“我完成了。”

    此时周围的账房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凑过观看,就连柳子辉都被吸引了过去,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后问道:“云公子……你……所写的这时何物啊?”

    柳子辉的问题也是周围账房们心中的疑问,若是一个现代人来看的话,自然一眼就能认出云婉儿所写的正是“企业年度财务报表”,而在连表格都没有的大清,自然就没有别人看得懂这是什么了。

    云婉儿看了胤祚一眼,后者向她微微点了一下头,于是云婉儿开口解释道:“在下所写的乃是财务报表,采用的复式记账法中的表格法,把各项财务信息以表格形式放在一起,看起来更为直观,分类也更为清晰。”复式记账法分为“证账表”三个层级,记账也是为了出具最终的报表,也是为了做出报表,云婉儿才耽搁了许久时间。

    柳子辉拿过云婉儿所写的三张报表,仔细端详起来,为了能让众人看得懂,云婉儿没有使用胤祚教授的阿拉伯数字,而是使用大写的汉字。

    柳子辉年纪轻轻就能掌握一个大家族的商业,绝非泛泛之辈,他一眼就看出这棋盘一样的表格对于传递数据的意义,就如同当日常简雍看到胤祚所画的表格一样,柳子辉也对表格颇为推崇,不过他比常简雍表现的就含蓄多了,只是颇为赞赏的说了句:“用横竖线将数据划分倒是一个好法子。”

    这时周围的围观的账房们也瞧出了门道,觉得表格太过复杂的也有,不过更多的人则是觉得颇有启发。

    这时王修然也说话了:“表格法确实新颖,只是不知道云公子的账目如何啊?”经这句话一提醒,众人顿时想起来比试还没分出个结果呢。

    云婉儿自然也把自己记录的账目连同那三大张报表一同交给了柳子辉评阅,柳子辉借过云婉儿的账目略翻看了一下,转身对胤祚道:“董事长,这采用的乃是复式记账,在下看不懂,不如您来评阅吧。”

    胤祚摇摇头道:“云公子乃是我举荐的人,让我来评阅恐怕有些不妥,不如这样吧,反正王经理的账目已经判对了,就云公子的结果与之核对一下,正确与否一试便知。”

    “这法子好!”众账房不禁暗赞一声。

    于是柳子辉便对王修然道:“王师傅敢问,您算出的进缴存该各为多少?”

    王修然连他的账纸也没动,张口就来:“进二千三百二十两银子,缴一千三百五十两,存五千六百八十一两,该三千四百两。”这些数字仅仅是看过一遍就记在了王修然脑海了,可见他身为账房的功力之深,这一点后世的许多老会计都难以做到。

    柳子辉又低头与云婉儿的账表核对,云婉儿不禁露出一丝紧张之色,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胤祚,胤祚心里也不免有些紧张,虽然云婉儿表现出了极高的会计天赋,但是人都难免会有出错的时候,王修然可是全对的战绩,万一云婉儿一个不小心算错一点,在财务报表上就会错一片,那胤祚可就要自己打自己脸了。

    在云婉儿的报表上虽然没有进缴存该四个大字,但是分别对应着进缴存该的科目名字还是有的,柳子辉经商多年,这些名称自然是一看就通,大声公布道:“营业收入二千三百二十两,营业支出一千三百五十两,资产合计五千六百八十一两,负债合计三千四百两。”看到在场中的账房大多一脸迷惑之色,柳子辉又补充道:“以上四项分别代表进缴存该,云公子与王师傅所算结果,分毫不差。!”

    说完柳子辉抬起头,微笑的看着云婉儿,众账房脸上也是一片敬佩之色,怪不得这人敢口出狂言说什么不拜师,原来已经是颇有实力了。

    云婉儿在众人的赞许声中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抬起头向胤祚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像是一个小女孩一样炫耀。

    胤祚不禁莞尔,竖起大拇指,并对云婉儿投去赞许目光,云婉儿收到了胤祚的赞许后笑得更开心了。

    柳子辉见王修然也不说话了,云婉儿也胤祚也很高兴,忙出来趁机打圆场道:“既然双方同样正确,那么依在下愚见,此局算作双方打平吧。”

    “不行!”胤祚和王修然同时说了这句话,然后王修然抢白道:“比试的输赢事小,龙门账和复式记账孰优孰劣事大,必须要有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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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培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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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而且我看就算说是平手,王经理也不会甘心的,不如就趁此机会把谁胜谁负也弄清楚为好。”胤祚也咄咄逼人的说道。柳子辉见两人又吵了起来顿时头痛不已,不停的给王师傅使眼色,但是王修然正在气头上哪里管的了这些,又开口道:“怎么,阁下言外之意是在下输了吗?”

    ”哦?莫非王经理不这么认为?”胤祚轻蔑笑道。

    “哼!虽然我二人计算结果相同,但是云公子比我慢了如此之多,这是有目共睹的,怎么阁下想睇来不成?”王修然怒道。

    胤祚闻言突然不说话了,玩味的看着王修然,片刻道:“王经理,不知你看了那三张财务报表没有?”

    王修然不以为意的道:“自然是看了,表格法虽好,但也不能算到记账法的头上,若是能用表格把龙门账写出来想必效果会更好的。”

    胤祚脸上突然笑容变的很明媚,像是人畜无害的邻家小男孩一般,但是柳子辉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因为这种笑容他只在胤祚的身上看过一次,就是那次跟常简雍摊牌的时候,脸上挂着这种如六月阳光般的和煦笑容,一条条的击垮常简雍的内心。

    “王经理,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胤祚慢条斯理的道,“第一,这家票号全年利银有多少?”

    王修然一脸不屑之色道:“用进项减去缴项即可的得,这么简单得问题连初学记账法的小学徒都知道。”

    “好,那我再问你,这家钱庄全年坏账有多少?又分别多是哪几家的坏账?”

    “这……”王修然一时语塞。

    “还有,这家钱庄全年购进资产分别都有什么?分别价值几何?”

    “这哪里是账房的事情,这简直是管家的事情……”王修然怒道。

    胤祚正色道:“谁说账房不是管家?王经理,你知道自己在一个什么地方工作吗?这里是银行!不是钱庄!知道我们是靠什么盈利的吗?我们是靠负债盈利的!用的就是在风口浪尖上让钱生钱的把戏!这种地方的账房就是海船上的舵手!军队里的军师!什么进缴存该,就是一坨****!进缴存该里写了我们担着多大风险吗?写了我们的资产负债率吗?写了我们的每股收益率吗?写了我们的资产周转率吗?看得出我们的财务杠杆效应吗?我看这四个破数有什么用?你告诉有什么用?”

    胤祚说道最后不免激动了起来,毕竟是他的老本行,干了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了,自然容不得别人说句不好,况且王修然这一副在钱庄里打零工的态度让胤祚很是心头火起,毕竟银座银行使用复式记账法记账是他早就告知了下去的,就算是王修然等人不去学习复式记账,也不应该对其有如此多的抵触。

    这样食古不化、墨守成规的老顽固的存在简直是他银行大堤上的蚁穴,幸而他今天通过云婉儿的事情碰到了这个问题,才没有酿成后患。万一等他去了齐齐哈尔之后,一查银行账目发现全是进缴存该这些废话,那恐怕他就完全失去对银行的运转的把控了。

    王修然被胤祚诘问的没了脾气,虽然他听不懂胤祚口中的什么效应,什么收益率之类的,但是胤祚的愤怒他确是感受到了的,虽然不知道他董事长的职位是什么,但是连身为大掌柜的柳子辉都对他客客气气的,恐怕起身份也不低了,想到这里,王修然越发的后悔刚刚为什么要一时头脑发热做这意气之争。

    胤祚从柳子辉手中接过那一大摞账纸,摔倒了王修然眼前,冷冷道:“看看吧,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王修然闻言翻阅起那一摞账纸,先从那三大张财务报表看起,这一看就看了好久,胤祚也没有催他就由着他看,毕竟这复式记账的表示方法也要熟悉许久,胤祚第一次看企业年度财务报表的时候,可是用了三四个小时还都云里雾里的呢。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王修然放下了手中的账纸,脸色颓然,叹道:”这复式记账环环相扣,勾稽严禁,前后照应,而且把各个方面的信息全都罗列完全,实在是……惊为天人,在下做了大半辈子的账房,也从未见过如此完善,如此严谨的记账法……这比试……是在下输了……”

    王修然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在场账房们的一阵惊叹,王修然的实力他们是有目共睹的,本以为是必胜之局,没想到王修然竟然会主动认输,刚刚王修然在看那些账纸的时候,众账房们也在他身后看,但是大部分人都因为水平有限看不懂,或者只能看懂个大概,自然是有些理解不了。

    王修然没有理会身后的账房们,转身正对着云婉儿道:“云公子,之前是在下对你口出狂言了,您这一手复式记账法妙绝古今,乃是理账的不二法门,您的水平远在我等之上,在下为之前的唐突向您赔罪了。”说罢一鞠到地。

    云婉儿赶忙身手,想把他扶起来,又想起男女授受不亲的事情,只是虚扶了一下,好在王修然也知道这一层,也随之直起身来。然后他又走到柳子辉面前道:“掌柜的,云公子所学颇深,财务部有她胜过十个王修然,况且在下之前口出狂言,已无面目再待下去了,请掌柜的把我辞退吧。”

    还没等柳子辉开口,胤祚便道:“王经理过谦了,云公子虽然会复式记账法,但是她的资历和经验都尚浅,财务部还是需要您来带领,经过刚刚一事,我也觉得仅仅让云公子做个实习生似乎有些屈才了,不如这样,银座银行今日起另立一个培训部,由云公子任讲师,主管对财务人员进行复式记账法的培训,而诸位则作为第一期的学员,怎么样?”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尴尬之色,胤祚自然知道他们顾及的什么,便道:“放心好了,不必拜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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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账房听到不必拜师大都舒了一口气,毕竟他们中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多岁了,还真拉不下脸去向一个后辈拜师,而且这个后辈还明显是个女人。

    不过既然不用拜师,那么一切都好说,这复式记账法也自有它的神奇之处,学一学也没什么坏处,毕竟技多不压身嘛。抱着这种想法,许多人脸上都浮现赞同之色。

    这时柳子辉开口道:“咳……董事长,您的想法极妙,但是银行开业在即,现在培训的话,恐怕……”

    胤祚笑道:“这个简单,培训的时间定在晚上,每天培训时间也不过长,就在半个时辰左右,而且寓教于用,更能取得好的效果。”

    柳子辉托着下巴,默默道:“这却是个好办法。”

    胤祚心中暗自得意,其实这个办法也是他借鉴的后世的人,大概是在民国时期,有人第一次把复式记账引入中国,当时就采用了事务所、学校、出版社三位一体的模式,而胤祚这不过是将之化用了罢了。

    既然事情已经了了,胤祚也没了留下来的理由,便向众账房拱手告辞了,王修然之前说要辞退本就是个托词,毕竟脸面再重要也没有饭碗重要,况且银座银行的工钱又高得离谱,几乎是别处的两倍,这种好差事,傻子才会放弃呢。

    而既然打算令开辟培训部了,云婉儿自然也没了留下来的必要,况且清朝人对男女之防看的还是颇重的,把云婉儿留在这里恐怕会闹出乱子,所以胤祚便把云婉儿也领出了财务部。

    出了财务部大门之后,柳子辉才说到:“董事长,早知道这位云公子对账房一道如此精通,由我出面将他直接聘为账房就好了,也不会出这么一档子事情啊。”

    胤祚这时才想到,王修然之所以会让云婉儿拜师,是把云婉儿当作了学徒的身份,而如果是作为他们平辈的账房进财务部,自然就不会有这许多的幺蛾子了。这都是胤祚前世的思想在作怪,毕竟他们都是先从实习生做起来的。

    看胤祚不说话,云婉儿便开口道:“其实董事长也是为了历练我,哪有人不是从学徒坐起的呢。”

    “云公子过谦了,您这一身本事去做学徒可就太屈才了,”柳子辉笑着,接着话锋一转,冷不丁问道,“敢问云公子可是创出这复式记账的人啊?”

    云婉儿毕竟也是做过花魁的人,哪会这么容易就被柳子辉诈出话来,便答道:“复式记账博大精深,在下不过是略懂皮毛而已,要说首创者更是另有高人啊。”

    柳子辉哦了一声便不说话了,云婉儿不说他自然也问不出来,不过他双眼不试瞟过胤祚,心中已经把事情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

    此时三人已走到了银行的门口,胤祚便拱手道:“柳总今天真是打扰了。”

    柳子辉哈哈一笑道:“董事长说笑了,这银行都是你的,说什么打扰,好像自己是客人一样。”胤祚闻言也笑了起来,暗道也是,这银行中他可是占了七成股份呢,看来是这一段时间太久没来都显得生疏了。

    “那好吧,今天麻烦柳总了,我们就先告辞了,培训部的事情你要和云公子多多努力了!”胤祚拱手道。

    “一定一定,董事长走好,哦,对了,六月二十五乃是银座银行开业之日,您作为董事长可一定要到场啊。”柳子辉提醒道。

    “那是自然。”胤祚答应一句,便踏出了银行的大门,云婉儿也和胤祚告别之后跟着出去了。走出了颇远之后,胤祚回身凝望,银行的三层小楼像是一座巍峨小山一般,拔地而起,俯瞰着周围的建筑。

    “六爷,看什么呢?”云婉儿疑惑道。胤祚闻言有把目光移到了云婉儿脸上,只见佳人面庞柔美,眼眸中似有一汪春水,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陷进去。

    胤祚把云婉儿打量了半天,直看的云婉儿脸红到了脖子根上,才悠然道:“打扮的确实不像个男人,难怪柳总和王经理他们都看出来了。”

    云婉儿羞怒道:“婉儿没装过男人嘛。”胤祚调笑道:“你不是没经验,而是生的太女人了,怎么装也装不像的。”

    云婉儿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嘴角一翘,喜滋滋的低下头去。“走吧,你也好久没出来逛逛了,今天陪你走走,晚上你还要忙培训部的事呢。”胤祚道。

    云婉儿顿时高兴的道了声“好”,毕竟姑娘家都是喜欢逛街的,云婉儿在西地口胡同住了两个月,早就闷得不行了,这回听闻胤祚答应陪她逛逛,自然是高兴万分。

    左右也没什么好去处,胤祚便带云婉儿在银行周围溜达,这一带靠近琉璃厂,乃是京城中颇为繁华的一处集市,号称京城“雅游之所”。因为最早是因为赶考的学子多居住于此而形成的,所以附近书店和卖文房四宝的商铺颇多,小吃也不少,因为游人众多,所以客栈酒馆也有,还有南来北往的客商带来的各色小商品,简直堪称一个琳琅满目的花花世界。

    隆畅通也是开在琉璃厂的,胤祚和云婉儿路过的时候,还特意进去看了看,隆畅通现在还在营业,不过银行一开业,就会并过去了。

    来隆畅通中存银子的储户还有不少,其中有些人是认识胤祚这个隆畅通东家的,半个多月前他应对挤兑的言行给很多的储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胤祚把当时与常家的商战当成故事讲给了云婉儿听,虽然胤祚说的平平淡淡,但是云婉儿依旧觉察得出其中的惊心动魄,心中对胤祚的敬仰之情又上升一层。

    当听到胤祚使用定期存款的方式吸引现银的时候,云婉儿当即就说:“六爷,这不就是变相的借银子吗?”

    胤祚盯着云婉儿看了半天,颇有深意的道:“婉儿,你恐怕会成大清的第二位经济学家……”当年听到胤祚的这个办法时,聂志远就听出了不对劲,但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其实就如同云婉儿所说的,胤祚所发行的这种定期存款,就是变相向储户们借贷,只不过用活期存款的名字好听一点而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六章 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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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是一个小小的障眼法,但是云婉儿一个初通财务的小姑娘,能一眼看穿实属不易,加上云婉儿之前学会计时京津飞速,除了天赋以外没有其他的理由可以解释了。

    云婉儿虽不太懂经济学家的意思,但是听到胤祚的夸奖就很开心了。

    讲完了隆畅通与常百万的商战后,胤祚又陪云婉儿回到大街上,在买小首饰的摊子前流连许久,云婉儿几乎把所有的簪子、镯子、耳环都湿了个便变,在那个摊主颇为不友善的目光里,胤祚甩出一沓银票,要把那些首饰全买下来。还没等那摊主感恩戴德的收银子,云婉儿便灵敏的把银票抢了过去,把胤祚拉走了,边走还边说那些首饰她都不喜欢。

    胤祚不禁暗自好笑,这种颇有一些守财奴的气质,正是做会计的人需要的。

    中午时,两人就坐在路边摊,云婉儿本打算简单吃点,但胤祚念在来一次不容易,便甩了十两银子,把周围每种小吃都叫上了一小份,于是那一张桌子片刻就被摆满了,什么豆汁儿、驴打滚、艾窝窝、火烧、烧麦、芸豆卷,老北京的小吃基本都上了个齐。

    虽然上的种类多,但是每样都只有一小点,所以倒也占不了多少肚子,两人把桌子上的小吃一扫而光之后,胤祚又带着云婉儿逛了一下午的街,琉璃厂附近卖外国稀罕玩意的有不少,但大多数都是小玻璃器皿,胤祚本想买块怀表的冤枉也落空了。

    等到晚上时,胤祚又把云婉儿送回了银行,培训部的事情宜早不宜迟,还是要抓紧执行下去。云婉儿第一次给别人施教,显得有些紧张,胤祚便安慰她按照平时胤祚教她的那样讲就行了。

    云婉儿去讲课之后,胤祚本想回府上了,但想到培训结束之后恐怕就很晚了,云婉儿一个姑娘家回去方便,便打算等她出来,再送他回去。

    于是胤祚便在银行大厅,那个专供储户休息的角落坐下,边喝茶边等讲课结束,就在这时银行的门被人推开了,近来的是一个一身劲装的女人,脸上带着黑色轻纱。

    看门的伙计忙走上前去客客气气的道:“这位客官,对不起,银行还未营业……”那伙计还没说完,那女子便径直朝着胤祚走去了。

    “你先去忙吧。”那女子走着路,头也不回的道,伙计正义莫名其妙间,一个硬物从空中飞过,正落到那伙计身前,那伙计低头一看,赫然是一两银子,顿时大喜过望,忙一脸谄媚的笑着离开了。

    “看来银行的伙计要管管自己的手了。”胤祚看到这一幕开了句玩笑,胤祚虽然身为银行的董事长,但是银行的伙计并未见过他,自然也没有认出他来,只是把他也当作一个来参加培训的账房,是以才没有赶人。

    那女子轻笑道:“底下的人也不容易,做门房的,这点银子收了也就收了吧。”

    胤祚其实心里也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也只是轻笑了下问道:“看你出手这么阔绰,莫非义威帮财务好转了?”

    那女子正是义威帮的帮主,也是胤祚的情报负责人——铁云,她答道:“主子莫非忘了您发明的小游戏?”

    胤祚闻言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他曾为了改善义威帮的财务,把纸牌和********等玩法教给了铁云,看来现在义威帮靠此盈利不少。“主子,您这段时间都在京外可能不知道,纸牌已经在京城红火许久了,许多八旗子弟去妓院都会一掷千金的豪赌,而义威帮从中抽取分成,每日进账至少五十余两银子,此外镖局接了不少活,现在义威帮的财务已经完全能自给自足,甚至还能偶有盈余。”

    胤祚点点头,没想到当时只是随手种下的一颗种子,现在也有了不错的收成,胤祚觉得自己还真是挺有经商天赋的,穿越到大清之后基本上做哪一行都在赚钱,这种日进斗金的感觉,让胤祚心中很有充实感。不过赌博一途终非正道,而且大清还明令禁止,胤祚也不屑于那点微末利润,将********推行只是为了应一时之急,现在银行即将建立,胤祚也用不着为赌博的发展出谋划策了,干脆就甩手交给铁云他们去经营。

    “主子,属下冒昧来找您,是想告诉您,您说的人找到了!”铁云低声道。

    “真的?”胤祚差点从位置上跳起来,再三确认周围没有耳目之后,胤祚低声问道,“那人现在何处?”

    “就在义威镖局,主子放心,此人自从被找到后,就一直在义威镖局,未被人见到过。”

    胤祚闻言心中恨不得立刻就过去看看,但是还要等云婉儿,一时走不开,铁云看出了胤祚的为难便道:“主子若是担心云姑娘,那属下可以派些弟兄送她回去。”

    胤祚赞赏的看了铁云一眼道:“你倒是懂我的心思,好吧,那咱们走吧,送云姑娘回去的人可要选可靠的。”“属下明白。”

    胤祚说完之后便随着铁云一同往义威镖局赶去,胤祚来的时候没有骑马,但铁云却牵来了两匹,于是胤祚翻身上马,直奔义威镖局而去。

    义威镖局在北京的西南角,位置虽偏僻了些,但是门口的道路颇为宽敞,自从义威帮被铁云接手之后,这里就成为了隆昌通的金库,隆昌通的绝大部分储银都被存在了这里,共计四十多万两银子,装在裹着铁边的大箱子中,一个一个的摞到了天花板上,这样的大箱子整整占据了义威镖局十几个房间。

    金库自然要严加看守,所以义威镖局平日里都是铁凝亲自坐镇,外加几十个可靠的义威帮成员巡逻,金库之中也是严禁人走动的,而今天一反常态的是金库中就有一个人在,而且这人还不是义威帮的成员,还是第一天到这的。

    这人大约二十来岁年纪,生的倒是仪表唐唐,但是身上穿了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服,脸上手上也是黑漆漆的似是许久没洗了,浑身的味道也泛着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全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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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义威帮总部实在是没有可落脚的地方了,所以铁凝才不得已把这人关在金库里,并找了四个兄弟严加看守,其实也不太用看守的,因为那个人看起来病怏怏的,也不像是能自己逃跑的样子,不过兹事体大,铁凝还是不敢怠慢。

    那人名叫丁敏才,今天早上刚一上街,就看到有一伙人对他评头论足,他这人窝囊管了的,不想惹事,就想离开,却没想到刚一转身就被人打晕,等醒过来时就已经在这里了。

    初来时他颇为害怕,但想到自己身无长物,也没有什么好图谋的倒也镇定下来,中午的时候还有人给他送来了吃喝,虽只有三个窝窝头加一碗清水,但这却是他几个月来吃的第一顿饱饭,吃了这段饭后,丁敏才就更没有要逃跑的意思了。

    百无聊赖的大了了一个下午的盹,丁敏才从窗外的光线来看,估摸着已经到了晚上了,看样子他要在这里过夜了,虽然这地方堆满了大箱子,没床也没褥子,但他这人却能随遇而安,也不觉得地上脏,就准备躺在地上先适应适应,正当他要躺下的时候,屋子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从外面进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一挥手,看守他的四个大汉便都撤了出去,丁敏才知道是正主来了,便赶紧起身站好,耷拉着头,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

    “把头抬起来!”三人中为首的那个人说道,声音中透着一股威严,让他不敢不照做,抬起头后,他颇为好奇的看着面前的人,是两男一女,都不认识,但是说话的那人他却觉得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主子,此人名叫丁敏才,祖籍天津,为人生性惫懒,遇事散漫,家中原有两亩薄田,但引起疏于耕种最终荒废,现流落到京城乞讨为生,家中亲人无人在世。”那女人说道,声音略微喑哑,简单的几句话把他的生平都概括了进去。

    这三人正是胤祚和铁云铁凝兄妹,而丁敏才就是铁云口中那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胤祚盯着丁敏才看了半天道:“你们觉得他和我长得像吗?”

    铁凝大大咧咧的说:“虽然神不似,但是形却像了个七七八八,再捯饬捯饬,应该就差不多了。”

    胤祚皱着眉头道:“此事非同小可,还是要谨慎些好,铁凝,找几个人给他梳洗一番,再拿几件我的衣服给他穿上,然后再做决断。”

    “是!”那大汉答应一声,走向门外吩咐几句,便进来了两个壮汉把丁敏才架了出去。

    胤祚这段时间便做东请铁云和铁凝兄妹吃饭餐,因为胤祚的影响,铁云和铁凝也渐渐有了吃晚饭的习惯,三人便去了福满楼对面那家店,这里新开了一家店铺,走的高端餐饮的路子,当然也是胤祚的产业,现交由杨亭之掌管着,这家酒楼的厨子是聚仙楼的原班人马。开酒楼的银子乃是以福满楼的名义从隆昌通中贷的,共贷了三万两银子,预计五年内还清。

    这种行为在后市称之为关联交易,虽能发挥一定的协同作用,但多用于粉饰报表、操纵利润,说白了就是做假账。不过在胤祚的这里这一手自然是利大于弊的。

    酒楼的装潢极为考究,与钱庄银行那种什么都用最贵的,满眼的纸醉金迷富丽堂皇不同,这家酒楼装修只求一个雅,这也是大清最有权有势的官员和贵胄们推崇的,这家酒楼的客户群体也是他们。酒楼起名时,胤祚突发奇想,想到了那天庆功宴上的烤鸭,便起了个“全聚德”的名字,历史上的全聚德起源于同治三年,距胤祚所处时代的一百多年以后,是以胤祚也不用担心会与人重名。而全聚德的主打菜系,不必说,自是以烤鸭为首的全鸭宴了。

    胤祚在划定酒楼特色的时候也极重视差异化经营,全聚德处处与福满楼不同,目标客户群体也不同,力求避免形成竞争。

    全聚德已经开业了五六天了,开业时胤祚正在静流寺泡温泉呢,开业这么久也没来过,是以今天特来逛逛。胤祚在全聚德二楼选了个雅间坐下,从这里可以听到若有若无的淡淡琴音。

    胤祚点了一盘烤鸭,然后又随意点了些盐水鸭、糟溜鸭三白、宫保鸭翅、芋艿烩鸭汤,又要了一小坛竹叶青,点的算是颇多了,但有铁凝这么一个吃货在,倒也不怕浪费。这一顿饭就花掉了胤祚五百两银子,这在京城也算得上是天价了,奈何大清就是一个贫富差距极大的国家,花得起五十两银子吃一顿饭的人,也绝不会在乎花上几百两的。

    不过胤祚的定价在上流阶层中也算偏高,高昂的定价也是做高端产品的一个秘诀,就算当不成京城中最好的,也是京城中最贵的,而且偏偏有些人就喜欢最贵的,毕竟面子在那摆着呢。胤祚正是利用了着一种心理,也算是钻了大清没有物价局的空子。

    虽然铁凝对全聚德的菜色赞不绝口,铁云也难得的夸奖了几句,但是胤祚的心思全放在了那个叫丁敏才的人的身上,对于价值五百两的天价宴席也没动几筷子。

    半个时辰后,桌子上的最后一块鸭肉,被铁凝用薄饼卷着吞进肚子里。胤祚起身结账后就又回到了义威镖局。大厅中,一个做富家子弟打扮的人正等着他。

    听到胤祚等人过来,那人慢慢转过身来,胤祚一瞬间就有些愣住了,铁凝脸上的表情更是夸张,铁云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只见那人容貌身形,几乎与胤祚一般无二,要不是着装不同,胤祚几乎就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了。不过这种感觉也是转瞬即逝了,因为丁敏才在看到银座等人之后,又恢复了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

    胤祚此时心中已有了决断,便坐到主位上,对着丁敏才道:“阁下可猜出了为什么会被请到这里?”丁敏才闻言一愣,想了半天,也可能是发了半天呆,最终缓缓摇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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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人老实木讷,到也好掌控,胤祚心中想到,继续问道:“现在有一份营生摆在你面前,每月只需在人前走走,时不时讲两句话便能拿到上百两银子的工钱,不知你愿不愿意?”

    那丁敏才想也没想开口便道:“不……愿意……”这个答案可谓是出乎胤祚预料了,连后面准备好的说辞都接不下去了,问道:“呃……这份营生又轻松赚的银子又多,不知你为何不愿啊?”

    丁敏才见胤祚颇为和颜悦色,便壮着胆子说:“营生哪有闲着舒服啊,现在小人要饭,每天在大街上一坐,就能衣食不愁,何苦找其他营生呢?”

    胤祚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世界上居然有人是这般打算,铁凝这时很有眼色的充当了个白脸的角色,大骂道:“什么狗屁道理!我看你分明就是戏弄我家主子!看我让你好看!”铁凝的骂声中蕴含了狮子吼的功夫,当真叫一个声浪滚滚,加上他浑身骨节啪啪作响,颇有一种骇人气势。

    丁敏才不愧窝囊本色,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也不管一身华服占满了尘土。

    “罢了!”胤祚见丁敏才这样,也不像是能耍心眼的人,变化了个方式问道,“阁下可有什么癖好、心愿或者想要什么东西?”丁敏才漠然摇头。

    胤祚不死心,继续诱导道:“阁下可想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想要娇妻美妾作伴,可想拥有众人之上的权威?”然而丁敏才依旧漠然摇头。

    胤祚苦笑一声,看来这世界上还真有“贫贱不移,富贵不淫”的人,居然对胤祚开出的条件熟视无睹。

    此时铁云凑到了胤祚耳边低声道:“主子,我看这人颇为懦弱,不妨咱们先逼他就范,等到他适应了新的身份之后,恐怕也就离不开了。”

    其实这种办法胤祚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希望自己能用双方都心甘情愿的方式,不过,既然身在大清了,大清的方式,他自然也能接受,于是便道:“就这么办吧,银座银行开业那天,要他上台讲话,用什么办法你们看着办。”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把事情交代给了铁凝兄妹后,胤祚便回府上了,接下来的几日,胤祚一直闭门不出,他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多多熟悉一下东北的风土人情,至少也要把自己的上司和同僚们搞清楚。胤祚的闭门一直持续到了银行开业。

    康熙三十年六月二十五,银座银行开业,同天,掌控整个直隶钱庄票号几十年之久的常百万宣布并入银座银行,京城风头正劲的隆昌通也宣布并入银座银行,荣贝勒府下的银座当铺也因经营不善并入银座银行,一时间,直隶地界票号钱庄难觅踪影,应为全都并入了银座银行之下。

    这些接连而至的重磅消息像以一颗颗重磅炸弹,搅得京城商界风起云涌,尽管早在并入银行之前,隆昌通就对储户们说过一切照旧,但是储户们还是难免感到紧张,毕竟银行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们都不知道,让他们把银子投进去就更是不可能的了。也因此,在并入前夕,隆昌通储银下滑严重,不过大部分的储户还是对并入放心的,这其中也少不了隆昌通伙计们对银行概念的普及。

    尽管银座银行的筹备一直是低调的进行的,但是这么大的事情还是收到了许多人的关注,关注度一点不比大肆宣传来的少,全京城上至朝廷大员,下至黎民百姓,对于银行的开业都算是期待已久了,他们都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开办了这么一家手眼通天,又怪异无比的钱庄。

    才刚到辰时,银座银行的大门外就围满了准备看热闹的人群,此时银座银行大门上挂着一块匾额,被红布蒙着,二楼的窗户上伸出了十几个竹竿,下面挂着一串串长长的鞭炮,颇具喜庆的氛围。

    巳时许,银行门口的人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把周围几条道路都阻塞的车马难行,京兆尹不得不派出官差来疏导交通,这还是大清立国以来官差第一次在京城干这种事情。

    接近午时的时候,银行周围的人流达到了高潮,全北京城几乎万人空巷,就连别处的菜市口都空无一人,几乎全北京的百姓们全都聚到了银座银行周围,银行方圆十里以内人满为患,从银行楼顶向下看只能看到人头攒动,人潮蔓延无边无际,加上正午艳阳更显得人声鼎沸。

    待到午时初刻,银行大门被伙计们打开,出来了四个伙计,分别托着两个巨大的孔明灯,在大门两旁捣鼓半天后,孔明灯冉冉升空,周围的人群疑惑不已,哪有店家开业先上来放孔明灯的,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两个孔明灯离地三四丈后突然停住不动了,这时人们才发现孔明灯下有线绑着。

    这时伙计从银行中鱼贯而出,手持桌子红布,有条不紊的忙活起来,片刻工夫就搭成一个小高台,此时柳子辉从银行大门缓缓走出,等上高台,他一身月白色长袍显得儒雅笔挺,身上波澜不惊举重若轻的气度更是引得人们侧目。

    柳子辉走到高台正中,从台下伙计手中结果一个圆锥状的东西放到嘴边,然后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各位储户商家,今天是银座银行的开业的大喜之日,我代表银座银行全体同仁,欢迎各位的到来!“柳子辉的话音清楚的传递到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许多人都颇为吃惊,毕竟一人之力有限,能让这么多人同时听到声音,也堪称神奇。

    清朝的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在话中鼓掌的习惯,柳子辉也就继续说下去:“下面,银座银行的开业典礼正式开始。”柳子辉话音刚落,周围那十多挂鞭炮同时燃起,噼里啪啦的巨响响彻四周。

    空中也传来啪啪两声,孔明灯的低端冒着一阵青烟,随后两卷纸摊下来,红纸黑字,赫然是一副对联,只见上联是“生意通东西财源汇南北”下联是“信义经冬夏融贷谱春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九章 龙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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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下两联,虽然略缺文采,却也通俗易懂,一语点出银行的主要生意。更妙的是,别人的对联都是贴在大门两侧,厉害点的也就请舞狮的举起来,还从没有听说过像银座银行这样把对联挂到空中的呢,空中的对面不禁视觉冲击力更强,而且字迹更大,一里之内的人都看得见。

    这孔明灯下挂对联乃是胤祚模仿后世的彩球想出来的办法,看周围人的表情,这个创意收效不错。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半天,待到燃完时,地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层红色纸屑了,空气中也满满都是硫磺味,柳子辉此时清清嗓子说道:“各位可能对于我们这银座银行是做什么营生的心存疑惑,今日在下就为诸位讲解一二,所谓银行就是集合了钱庄、票号、当铺的机构,不过细节之处略有不同,今日在下就捡着几处主要的说一说……”

    柳子辉讲到这里,人群的声音突然小上了很多,毕竟众人对这个问题还是很好奇的,而且也算是切身相关,毕竟现在隆昌通的银票流传的满直隶都是,大家都想知道之后这银票的效力究竟如何。

    “第一处不同,银行会向向外提供贷银,当然金额越高,限制也越多,基本每年利息为百分之五,也就是每年每一百两银子交五两利息。”

    柳子辉说完顿了一顿,因为人群听到这个消息已经如同沸水一般炸开了,胤祚差人调查过,即使是京城最便宜的高利贷也是年利率百分之二十,贵一点的年利率可以达到百分百甚至匪夷所思的百分之千,也因为这些高利贷的存在,每年都会有很多人被迫砸锅卖铁还债,甚至妻女都要被卖掉为奴为婢。

    大清朝廷对于经济上的管制可谓是即粗暴又宽松,粗暴的是非常不重视保护商人的利益,强硬的限制商业的发展;而宽松的是,大清没有《公司法》《经济法》《反垄断法》等,商人除了要被官员压榨以外,几乎行行都是暴利,而且一旦商人得到权利支持,就能更加大肆的攫取财富,其市场的广阔,竞争压力之小,全世界都排得上名词。

    这也是清朝能出现过乔致庸、和珅、胡雪岩这些巨商的原因,不过因为胤祚的到来,大清的巨商很可能会再加上一个名字了。

    片刻之后,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柳子辉继续说道:“第二出不同,便是银行也吸收储银,而且继承隆昌通的规矩,不但不向储户要储息,反而向储户提供年利率百分之一的利息。”

    这一条众人没有露出太多异色,毕竟向储户提供储银,也不算是银行首创了,吸收了隆昌通的银座银行会承袭这一规矩也是众人意料之中。

    “第三出不同就是银行也想储户提供银票,但是银行银票也可以作为汇票使用,银座银行的银票上将只有金额,没有地域,只要拿着银座银行的银票就可以在全直隶任意一处分行兑银子。”

    人群又是一阵喧嚣,许多人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因为大清交通不便,运送阴凉很是麻烦,也因此票号兑银子的时候每次都会收取一定的“汇水”,作为费用,而银座银行把银票和汇票合二为一,也就意味着银座银行也不会收取“汇水”,这会给往来的客商们省下一大笔的银子,因此,人群中的很多商人已经在考虑兑一点银座银行的银票了。

    而且随着银行信用度的提升,人们会渐渐发现,用银票就能完成各项交易,因此,人们汇兑频率便会降低,而银票就会渐渐担任起纸质货币的角色,而银票又全都来源于银座银行的印刷,就相当于是胤祚掌握了国家货币的发行权,而掌握这一权利的好处之大,则是言语无法描述的。不过这些后续的好处恐怕世界上只有胤祚一个人知道,就算是商界奇才一般的柳子辉也是看不出来的。

    柳子辉伸出双手向下虚压了一下,人群的喧闹渐渐停止:“诸位,下面请银座银行的董事长,也是就是银座银行的东家致辞。”柳子辉说罢就转身走回银行了,大门中又走出了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长身玉立、剑眉星目、丰神俊朗,走起路来气度非凡,虽在上万人注视之下,却依旧如同闲庭闲步一般。

    那人走到高台之上站定,朗声说道:“各位,在下乃是银座银行董事长龙六,这银座银行乃是我同扬州柳家,京城常家,榆林聂家共同出资建立的……”龙六在台上侃侃而谈,把银座银行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又说了许多不痛不痒的场面话,虽然听起来没什么营养,但是胜在气度悠然,倒也不惹人厌烦,至少比后世那些领导的冗长讲话好多了。

    此时在银座银行的第三层中,胤祚正坐在窗边看着下面龙六的一举一动,铁云站在他身侧,银行的三楼是会议室和高管们的办公室,胤祚待的这一间乃是董事长办公室,虽然不大,但是装潢极为考究,桌椅全是整棵的紫檀木制成的,墙壁上挂着的都是王羲之、米芾等人的字画,博古架上摆放的都是元代以前的古董瓷器,就连笔墨纸砚都是用的极品,可以说是极尽奢侈了。

    本来按胤祚的意思,办公室简单布置下就好,但当铺从常家那的来的许多宝贝都坏档了,有卖不出好价钱,便让柳子辉一股脑的搬到了高管的办公室里,搞得三楼的办公室各个都价值数千两银子以上,也算是银座银行的一个特色了。

    不过胤祚此时却没有心思看这由银子堆起来的办公室,他的心思全放在台上那个自称龙六的人身上了,看着他颇为自然的言行,胤祚的担心也平复许多,从现在起,世上已没有丁敏才这个人了,取而代之的是龙六。

    龙六,山东济南府人士,幼年丧亲人,只身来京,于常百万钱庄中由伙计渐渐成为掌柜,最终攒下巨大身家与人合资成立银座银行。

    胤祚的脑海中又一次把龙六的履历背了一遍,虽然他早就把这履历烂熟于心了,毕竟这履历就是他亲手杜撰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章 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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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乾清宫中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康熙帝的虽然默许了胤祚经手工商,但不允许他的产业挂在贝勒府的名下,之前胤祚忙于与常家的商战加上没有好的替代办法,一直没有着手处理这件事情。胤祚闲下来之后便派铁云给他找一个替身。

    虽然在各行各业用代理人也是一个办法,但是毕竟自己的产业,有时候还是难免露面的,被人看到不好解释,所以用一个替身就成了胤祚最好的选择,而现在看来,龙六这个替身被铁云他们训练的不错,至少在面对这种大场面的时候镇定自若,没露什么马脚。

    台上,龙六的讲话已经结束,周围的观众们鼓了一通掌,龙六笑着,待掌声落下的时候道:“本行的开业典礼到此告一段落,但是银座银行的事业刚刚启辰,希望各位以后能多多光临,另外,为感谢各位的莅临,片刻后会有伙计散些小物件,希望各位喜欢。”

    龙六说完便回银行中了,从门中又走出了十几个伙计,两人一组提着巨大的木桶,看起来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那十几个伙计两两一组,渐渐走到人群中,分散开来,眼尖的人踮起脚来便能看到大木桶里装的满是一个个的小纸团,纸团里不知包着什么东西。

    十几个伙计在人群里穿梭,人群虽然拥挤,却也主动的让出条道,走得到也不算艰难,片刻后伙计们走到预定位置站定,然后抓起那些小纸团就往天空上一撒,周围的人顿时咒骂不休,以为这些伙计得了失心疯了,但是当他们打开那个小纸团后全都住嘴了,因为纸团里包着的赫然是一小颗冰糖。

    早在唐代便有了冰糖,在大清更是家喻户晓的东西,只是由于是用白砂糖制的,不算便宜,所以一般人家是不会买的,而在场的除了极少的商人外,大多都是普通老百姓,见有能免费得冰糖的好事,自然是高兴万分,踮着脚跳着去抢天上落下来的冰糖。

    那些伙计的手劲不小,加上站的又散,所以银行周围的看客们基本人人都能抢上几块冰糖,就算有站的远的,往前挤一挤也能接到几块。

    满满一大桶的冰糖,在伙计们左一把右一把的抛出后,很快就见底了,此时周围的人基本都抢了几块,但还有没抢到的眼巴巴的看着,颇为懊恼,周围的孩子们也不知是如何得了消息,赶来了许多,只不过来得晚加上人长的又不高,没几个人抢到糖,一个个都哭丧着小脸。

    此时伙计们已经全都退回银行了,众人还以为不会再散糖了,毕竟这种平白无故送人的东西的傻事做一次也就够了,可没想到伙计们又提着大桶从银行中鱼贯而出,这一次装的全是饴糖,所谓饴糖就是用小麦、大麦等粮食酵而成的糖,路边买糖画的便是用的这种糖。

    饴糖早在西周便有了,因是用粮食做的,比用白糖做的冰糖稍便宜一些,不够周围的人还是很高兴,毕竟是白得的,最高兴的当属那些孩子们了,一个个欢天抢地了,伙计们也很有眼色的把糖都抛向了那些孩子们。

    依旧是用小纸团包着,看起来毫不起眼,孩子们接到糖后,便飞快的把糖纸剥下去,把糖吃下去,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而此时周围有些眼见的人便现,那糖纸上也是有字的,只见糖纸最上方写着“银座银行”四个大字,下面用小楷写着“百文起存,年息一文”一行小字,写的不甚清楚,且张张一样,像是用雕版印上去的。

    小孩子们自然看不懂这上面写的什么,不过只要把糖拿回家去,大人们自然会看到,即是大人们不认字,也能从周围的邻里街坊那里打听到,这样一来,用不了几天,银座银行吸引小额存储的事情便会席卷整个北京城了。到时候只要稍微有点头脑的,便会把家里的铜板拿出来,存进银行。

    虽然大清是个贫富差距极大的国家,但是也架不住平民百姓多,这么百文百文的汇集起来也是一笔庞大的财富。而这一点不要说是大清的商人,就算是几百年后的荷兰银行家也是看不到的。

    银行的伙计们总共散的三波糖,共计出去了五万颗糖,为了筹集这些糖,柳子辉几乎扫空了直隶糖商的库存,而那些糖纸也是加班加点的赶制出来的,所有成本加起来也是小两千两银子。这在以前几乎是隆昌通的全部储银了,但在现在仅仅是银座银行小半个月的利润。

    而且随着散糖得到的宣传效果才是胤祚最想得到的,因为是要向平民百姓散消息,所以没有比这种小恩小惠更好的办法了,这也是后世的企业管用伎俩。

    胤祚此时很没形象的趴在窗口,看着下面渐渐消散的人群,看着蹦蹦跳跳回家去的孩子们,嘴角不仅露出一丝笑容,铁云望着胤祚若有所思。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龙六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悠然自得举重若轻的气度,然而关了门之后,立刻便恢复了那副懦弱的本性,一脸讨好的看着铁云。

    胤祚站起来说道:“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了,记着在外人面前,你就是这银行的董事长,遇到任何事情不必决断,甚至不必说话,一切都交给柳子辉便可,明白吗?”

    龙六点头哈腰道:“小的明白,一切全凭主子吩咐。”

    胤祚一笑转头对铁云笑道:“短短几天,不知你是怎么把这惫懒的家伙调教成这样的。”

    “属下自然是有些不可告人的手段的。”铁云难得的开了句玩笑,而那龙六则是身体一抖,脸上肌肉都忍不住抽搐两下,笑容也勉强起来。

    既然开业典礼的事情了了,胤祚也就打算回府了,临走之前又与柳子辉交代了许久,因为饥民阻路,柳子辉一时半会是回不了扬州了,所以胤祚还能抓他当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总经理,把事情交代完后,胤祚便回到贝勒府,现在离他上任的日子也没有几天了,估计就会在近几日启程前往关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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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三十年六月二十七,胤祚终于启程奔赴关外了,随性的护卫侍从多达五六百人,排成长长的一条长蛇,因为胤祚是六阿哥,而且还身兼正二品的齐齐哈尔副都统,加上前段时间刚遭刺杀,随意如此多的随行人众也不足为奇。

    大清的京官外调,一般都是不带家眷的,胤祚虽然身份特殊但也不好破例,况且此去东北虽不算是前途未卜,但毕竟不是游山玩水,把阿依慕留在京城总少点累赘。

    虽然在离别前夜,阿依慕在胤祚怀里哭的泪人一般,但是在离开当天,阿依慕还没事人一样的陪着胤祚给康熙和德妃请安,倒是德妃红着眼眶叮嘱了胤祚许久。

    出京之时,胤祚的车队走的是德胜门,这门因与“得胜”谐音,一般都是出兵征战只是走,胤祚这副都统因是武职,自也从这门走,而且这是京城北门,离着胤祚要去的山海关也最近,走这里也最方便。

    当车队浩浩荡荡出德胜门时,就听得一声炮响,随性的侍卫告诉胤祚那是报时用的炮,现在正是午时,胤祚点点头,此时他正骑在马上,周围的老百姓把道路两旁围的水泄不通,都来一睹这六阿哥的风貌,因大清马上取天下,对后世子弟鼓励骑马反对乘车,所以胤祚出门自然要骑着马,等出了京自会钻回车里。

    待前面高举着肃静回避的侍卫走出好远之后,居于队伍中部的胤祚终于缓缓通过了德胜门,通过之后,胤祚在马上回身凝望,高大的的德胜门如同一座巍峨的巨兽正凝视着他们,出了德胜门之后,四周便是一马平川,更显得城墙高耸,城楼耸入云端,让人不由为止发出感叹。

    胤祚心中也是平添一股豪气,觉得自己如同出征的将军一般,车队虽然缓缓而行,但是没过多久,德胜门便在地平线上缩成了一个小点,又过了片刻终于看不到了,此时他们周围是一片山野景色,远处是些许平缓的山峦,覆盖着大片松树,近处平缓一点的地方,是连绵不断的农田,此时春耕过去许久,地里已经长出了嫩路新芽,到人小腿高,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放眼玩去,田亩连至天边,一片无边无际的嫩路,令人神清气爽。

    车队又行进许久,周围的地势渐渐变得不平坦起来,道路两旁山峦渐多,都稀疏的长着奇形怪状的松树,农田也几乎不见了踪影,真的变成了荒郊野岭的样子。

    这时多和隆骑着马靠近胤祚,拱手道:“贝勒爷,这边风大,您去车里避避风吧。”胤祚白他一眼,借口找的真不怎么样,今天可谓是风和日丽,连这种风也要避避的话,恐怕就成了纸糊的人了。刚想开口拒绝,但又想到马骑得久了会成罗圈腿,便点点头同意,钻到了他的车架里。

    这马车是胤祚知道要去齐齐哈尔之后现打造的,外面按照大清的制式来,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贝勒马车,其实在木质外壳中夹了一层手指厚的钢板,胤祚试过在十步以内,连火铳都只能在钢板上留下一个小凹槽,而这一层钢板无论是在内部还是外部都看不出来,除非是称重,否则绝对不会有人发现这里面暗藏玄机。在马车底部又加了些弹簧做的减震器,虽然没什么明显效果,但是聊胜于无。

    胤祚坐在马车上胡思乱想,突然想到阿依慕可谓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但是双腿却笔直修长,想到这里又不禁为自己找的借口有些脸红。转而又想到自己去了东北之后,阿依慕会怎么样,银座银行又会如何,索额图会不会趁机发难……想着想着却也睡着了。

    等胤祚在马车颠簸中醒来,感到一阵眩晕恶心,有点像后世的晕车的症状,这马车走的虽不快,但是颠簸程度比后世的汽车可厉害多了,饶是胤祚这种从不晕车的坐久了也受不了。

    胤祚强忍着恶心,撩起车帘子,把头伸出去,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觉得那股恶心劲被压了下去,这时胤祚才有心情看看外面景色,只见外面天色昏暗,天空上一片火红,正是黄昏时分,视线越过护在马车周围的骑士,道路两旁全是高高耸立的山峰,大片松林在夕阳的渲染下,染上了夺目的金色。

    “多和隆,咱们这是朝哪走呢?”胤祚问道。

    多和隆一直在胤祚的马车旁,听到胤祚询问便赶紧凑上来道:“回贝勒爷,咱们这是朝东走呢,估计傍晚能到蓟县。”说罢就看着胤祚。

    胤祚自然明白多和隆的意思,便道:“今晚就在那过夜吧。”

    “嗻。”多和隆应了一声,胤祚便挥挥手让他退下去传达了。于是车队又在路上走了许久,直走的天都黑了,清朝人没吃晚饭的习惯,到也没人觉得有异,只是胤祚在车里都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他本以为蓟县离得不远了,便想忍到蓟县再吃晚饭,谁知马队一走就走了一个多时辰,周围的护卫们打着火把继续走。

    胤祚实在耐不住饿,而他身边也没什么丫鬟仆人,小吴子因为兼着贝勒府的管家,所以也留在了京城,新来的丫鬟仆人不知道胤祚吃晚饭的习惯,于是胤祚只好又撩起车帘,问道:“多和隆,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啊?”

    多和隆一脸紧张之色的凑过来道:“回贝勒爷,不出半个时辰就到了,因为您吩咐过要走的快点,因此属下就把行营的位置选的远了点,卑职失职……”

    胤祚示意没有关系,让马队快点行进,确实是他的意思,因为他想留下看银座银行的开业典礼,已经无了些赶路的时辰,现在自然要抓紧一些。

    于是胤祚又缩回车上,之所以不在车上吃,一是因为他们带的干粮多是需要蒸煮的,没什么即食的东西,胤祚自然是不能让车队停下来就为了给他做顿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藤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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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多和隆所言不虚,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车队终于停了下来,胤祚从车里出来,眼前是一座不大的县城,城墙还不及京师的一半高,为迎接胤祚,此时蓟县的城门大开,透过城门,银座可以看到主干道上两列低矮的房屋,依稀有几块匾额,写着百草堂、东来客栈之类的。

    胤祚撇撇嘴,这种镇子,在后市简直就像是加了围墙的村子一般。此时车队正在鱼贯入城,胤祚坐累了车,就跟着车架在一旁走,接着暗淡的月关,胤祚突然发现一群奇装异服的人跟在车队后面。

    胤祚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连忙揉揉眼睛,再看时那群人还是默默坠在队伍后面,胤祚顿时觉得时空有些错乱,因为那些人穿的衣服赫然是后世的毛绒玩偶,总共五十多人,列成两列,每人身着黄皮黑纹的连体衣裤,头上还罩着一个硕大的虎头,手中拿着藤牌,腰间别着长刀,乍一看颇为骇人,可仔细一看便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后世多的是这种衣服,而且多是在搞活动时让人穿在身上,扮成各种公仔用的,没想到在大清也能见到,这不由让胤祚啧啧称奇。

    此时胤祚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副都统实在看藤牌兵吗?”这声音沧桑干练,还透着一丝狡猾。

    胤祚笑着回身,拱手道:“纳兰大人怎么不在车里坐着了?”胤祚身后那人年约五十上下,留着三缕长须,身材细长,看起来温文尔雅,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敬畏的距离感。

    此人正是当朝一品大员,被当场誉为明相的武英殿大学士、领侍卫内大臣——纳兰明珠。他今日也在车队中不过因为是文官,之前一直在车中坐着,是以一整天也没有与胤祚碰面,现在才出来算是正式打了个招呼。

    纳兰明珠笑了笑,摇着手道:“人老了,腰不行了,久坐就疼,趁着到驿馆了就出来休息休息。”

    纳兰明珠这人虽然因为结交党羽、贪腐受贿被康熙冷遇,但是能力确是有的,这次康熙把他排到胤祚身边,也是为了能让他在饥民的事情上帮帮胤祚,毕竟是五十万人的生计,万不可出了岔子。而且纳兰明珠此行的身份是太子太傅,说白了就是皇子的老师们,基本算是个虚职,多作为荣誉称号授给一些大臣。

    不过总算有个名头,若是给个一官半职的,品级小于胤祚那相当于给人家降级了,若是高于胤祚,又违背了康熙冷着纳兰明珠的心思,所以以太子太傅的身份出来,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而且纳兰明珠与对人趾高气昂的索额图不同,他显得更为亲和,像是慈祥的长辈一般,虽然胤祚明白这不过是一个表象,但是心中对纳兰明珠也是有好感的,便开口问道:“明相,敢问那些穿着……额……虎皮衣服的人是谁啊?”

    纳兰明珠笑道:“明相二字还是别再提了,六阿哥叫我明珠便可,那些是藤牌兵,是圣上在康熙二十四年的让林兴珠组建的军队,专对付火器刀枪的,他们身上的棉衣虽然难防刀枪,但火器却难打入,而手中的藤牌更是刀剑难入,藤牌兵在雅克萨之战中立过大功的,堪称是我大清劲旅呢,圣上派他们随性护卫,可见六阿哥你圣眷深厚啊。”

    胤祚听了暗暗咋舌,没想到这呆头呆脑看起来像是户头娃娃一般的队伍,竟还是劲旅,而且还上过战场立过大功,胤祚顿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转念一想,大清的人对于猛虎颇有敬畏之心,况且这时代没什么人见过,这身衣服搞不好还真能吓唬吓唬人呢。

    想到这里,胤祚肚子突然叫了两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月夜下却也颇为清晰,胤祚尴尬的朝纳兰明珠望去,只见他正轻捋胡须,望着明月入神。

    胤祚按到一声倒也会做人,便随着车队抓紧入城了,胤祚身为皇子,又是二品大员,自是引得蓟县知县出城门迎接,等胤祚走到城门的时候,正巧看见他们,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寒暄后,胤祚便甩开他们,自顾自找吃的去了。

    现在皇命在身,胤祚便不能像之前一样随便换身衣服就去逛街了,只好叫随行的丫鬟只会厨子做点吃的,胤祚等人被知县安排在了当地一个富商的宅子里,虽然那宅子也不甚豪华,但好在所有设施一应俱全,胤祚晚饭片刻便端上来了,一大碗香甜濡糯的莲子羹,一盘娇嫩的扒鸡,十多块方方正正刻着复杂花纹的绿豆糕,一尾鲜香的糖醋鲤鱼构成了胤祚的晚饭。

    胤祚看到这么丰富的晚饭叹口气,又把多和隆叫来,两人一起吃完了,多和隆起初无论如何都不肯,但禁不住胤祚的一再坚持,最后终于妥协拿了半只扒鸡,几块绿豆糕,一碗莲子羹走了,说什么也不敢敢和胤祚同桌,胤祚拗不过他也只好放他去了。

    吃完晚饭后,一阵困意顿时袭来,胤祚吩咐厨子以后三餐尽量节俭之后,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胤祚就被打着灯笼的侍女叫醒了,任由她们摆弄半天,胤祚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用过早饭后,车队变再次启程了,胤祚已经习惯了这种马车上赶路的日子,倒也没有昨天那么烦闷难受了,晚上他们到了永平府,也就是后世的唐山。史料记载李世民出征高丽句时在此驻跸。

    永平府乃是通往关外的一处必经之地,胤祚车队只用两天便道,堪称是神速了,在唐山休息一晚之后,车队继续往东北方走,连续好几天,路上没有什么像样的城镇,一行人晚上就自己搭建行营,胤祚初时还有种野外露营的新鲜感,但一连几天吃干粮和烤肉之后,胤祚便只想回到有人烟的地方了。

    颇为难受的熬了几日之后,周围的地势起伏的也越来越大,人烟也越来越稀少,经常走一天看不到一户人家,终于在一个下午,胤祚正在马车里打盹,忽听得马车外面,多和隆的声音:“贝勒爷,山海关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山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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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海关,又称榆关、渝关、临闾关,是长城东北最重要的关隘,素有“天下第一关”只称。★

    胤祚早就按耐不住想要一览这天下第一雄关的激动心情了,一听到多和隆的声音,马上掀开了马车帘子,举目望去,远处群山之上,一座雄关坐落其上,如盘踞山峦的巨兽,又如镇守山河的玄龟;在山海关两侧,长城蜿蜒延伸,直至天际。此时正值黄昏,在天边残阳的映照之下更为山海关填上了一抹肃杀之意。

    此时从山海关那边已经过来了一队人马,虽只有百余人左右,但马蹄如雷,行进飞,转眼及至,车队此时也停了下来,周围的护卫们神情显得有些紧张,手都放到了腰刀之上。

    而那一队人马在离胤祚车队十余丈的地方骤然停下,为的一名将领翻下马背,快步走到车队前,跪下抱拳道:“山海关千总苏克图参加六阿哥。”声如洪钟响彻四方,端的是气势非凡,他身后的那一队兵丁,此时也已全都下马,跪在地上。

    胤祚从马车中走出,站在车缘上,朗声道:“苏将军辛苦了,快快平身吧。”

    “嗻。”苏克图应了一声站了起来,身后的兵丁也全都起身,胤祚目光从那些军士的身上扫过,虽不说一个个都是虎背熊腰,但至少十分精壮,更兼有种淡淡煞气,一看就是精锐之师,到把自己身边的那些护卫们都比下去了。

    多和隆他们虽然也是从各大边军中抽调来的精锐,但是安稳日子过的久了,当兵时的锐气已经消磨的七七八八,气势上便弱了三分。

    现在还算是大清初年,满洲八旗还保存着入关时的雄武,军队的战斗力虽有下降,但还是能堪大用的,比着清末那些抽大烟的八旗子弟不知好上几百倍。但这也只是暂时,事实上满足军队素质一直在以飞下降,平吴三桂时八旗子弟尚能上阵厮杀,到了收台湾的时候,汉八旗就成了战场主力了,这其中固然少不了满八旗不善水战的原因,但是兵员素质的降低也是重要原因,待到雍正,乾隆两朝的时候,八旗制度弊端日益显露,加之太平日子过的久了,八旗战斗力就已经所剩无了,最终就出现了清末时,几十万军队被几千洋人打得落花流水的局面……不过既然胤祚成为了康熙的六皇子,自然不会让这一幕出现。

    正闭目沉思之际,就听那苏千总道:“八阿哥一路赶来舟车劳顿,请随卑职入关吧。”说罢也不等胤祚吩咐,就翻身上马,领着那一队军士在车队前开道。

    胤祚微微一愣,顿觉有些怪异,多和隆脸上却有些愤怒之色,小声嘀咕道:“区区一个千总,竟连八阿哥也不放在眼里。”胤祚经他一提醒,才忽然想到,大清等级森严,就算是下属要给自己引路,也得等自己点头答应了才能去做,像他这般不待胤祚吩咐便自作主张的行动起来,到真有几分目中无人之意。

    不过胤祚却也不在意,他本就厌烦大清官僚那一套繁文缛节,也不觉得苏克图失礼,反而心中觉得苏克图不拘小节,一派豪爽风范。而在车队偏后,一顶朴素马车之中,纳兰明珠缓缓放下马车帘,刚刚的一幕他都看在眼里,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车队缓缓停了下来,已然到达了山海关前,山海关的大门早已打开,苏克图的人马分列道路两侧,胤祚的车队缓缓入关。

    这山海关并不是胤祚想象的一坐城门那么简单,而是一座要塞,包括门楼,军营,校场等等,仅兵丁就驻扎了千余人,俨然一派森严景象。

    待到胤祚的车队入城之后,城门随即便在身后关闭,这山海关防范之森严可见一般。虽然周围都是军营,但也不是一顶顶的帐篷,而是砖瓦房,一栋栋房屋排列井然有序。

    待到胤祚人马安顿完毕已然是傍晚了,山海关内的士兵正在进行晚训,胤祚在房间里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后,左右无事,听到外面军士操练喊杀声心中好奇,顿时便想出去转转。

    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了在做五禽戏的纳兰明珠,因为是在山海关军营之中,也没有什么好的住所,胤祚所在的乃是一间四合院,自己住在正房,而曾经位高权重,又以顾问身份来的纳兰明珠自然就住在了偏房,没想到一出门就碰上了。

    “明相……咳……纳兰师父……还没睡呢?”胤祚上前拱了拱手,尴尬了半天,才想到用称呼宫中的老师的方式称呼纳兰明珠,毕竟他也是挂着太子太傅的身份的,这个称呼倒也过得去。

    纳兰明珠听到这个称呼微微一愣,倒也笑眯眯的接受了:“回六阿哥,打完这套五禽戏老臣就睡了,臣有个毛病,睡前不活动活动难以入眠啊,不想却打扰六阿哥了。”

    清朝人睡眠时间都是标准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现在放在后世不过是五六点,但也已经是大多数人的入眠时间了。

    胤祚笑着摇摇头道:“不打扰,我睡觉可比纳兰师父晚多了,现在正想出去转转呢。”

    此时校场里正响起一阵喊杀声,纳兰明珠顿时猜到了胤祚的心思,便道:“不如老臣陪六阿哥同去吧,正巧老臣也对边军操练有些好奇。”

    “也好。”胤祚本就是个随性的性子,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而纳兰明珠在侧有什么不懂的事情也就有了人解答。

    二人出了院门,多和隆立刻派一群护卫跟了上去。胤祚住的四合院,本就是山海关把总的府邸,离校场极近,没走几步便到了。

    那校场占地十余亩,倒是不大,地上也是烟沙碎石,周围是两排箭靶,显得有些简陋,不过此时校场上站着五百余命兵丁,正拿着长枪操练,苏克图站在将台上,每喊一个口号,兵丁们便大喊一声“杀”,然后刺出长枪,倒也显得威势十足。加之校场上烟尘弥漫,颇有种千军万马之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四章 黑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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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祚虽然贵为皇子,但是也不好上前打扰,就在校场边上看那些兵丁操练,将台上苏克图早就注意到了胤祚和纳兰明珠及他身后的一众侍卫,刚想上前拜见,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并没有开口,收回目光,继续操练士兵。

    “六阿哥,这个小小千总真是不知好歹,待卑职去把他叫来!”多和隆愤愤说道。

    “放肆!苏千总操练要紧,我就是随便逛逛,有什么好叫的!”胤祚随口训了一句,语气也不甚激烈,但是心中也难免有些疑惑,自打他来大清之后,遇到的官员不论文职武职,溜须拍马的功夫都是一个比一个高,为人处世都是一个比一个圆滑,而这山海关的一个千总,却已经两次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虽然不觉恼怒,但要说没有察觉倒也是不能的。

    校场上的兵丁们操练完了长抢,又在苏克图的命令下变换了几个阵型,看的纳兰明珠也连连点头,见胤祚表情有些迷茫,便开口道:“这苏克图治军倒也有些方略,这鹤翼、鱼鳞、锋矢几阵摆的倒也颇有章法。”

    胤祚明白这时纳兰明珠在给自己解释阵法,又怕在侍卫面前拂了他的脸面,故而说的委婉,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不过胤祚心中对这些行军列阵却也是兴趣了了,毕竟现在已经是火枪的时代了,虽然现在清军主要用的只是火绳枪,杀伤力、射程和精准度都十分有限,但燧枪已经出现,并在西方的战场上大放异彩了。

    “不错,带兵严谨,为人豪爽,倒是个将军的样子。”胤祚随口应付一句。但说者无意,听着有心,纳兰明珠微微一笑道:“毕竟是索大人调教出来的,当年他是以索额图家奴的身份上战场的,在周培公手下立了不少军工,这才褪去奴籍,最终一步步升至山海关千总的,而自吴三桂降清之后,山海关便也不设伯爵府了,这苏千总便能节制山海关了。”

    胤祚一怔,却也很快反应过来,这纳兰明珠恐怕是会错了他的意思,给他解释起这苏克图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原因了。

    和这些老狐狸说话就是累啊。胤祚心里如想到,同时微微鄙夷的看了纳兰明珠一眼。

    “况且六阿哥您此去东北,虽然是皇命加身,但却也只是一个副都统,上面还有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的节制,加之与京城遥遥相隔,在别有用心之人的谣言下,您已是皇恩耗尽了啊,故而有些不开眼的轻视于殿下,倒也不慎奇怪。”

    胤祚一听,顿时警醒,索额图的儿子阿尔吉善现在还在死囚牢关着呢,离开刀处斩也没声几个月了,索额图对付自己倒也是情理之中,况且,索额图支持的乃是皇太子一脉,自己虽然夺嫡几率渺茫,但也是潜在对手之一,加之复式记账的风头,更加让索额图有了对付自己的理由。

    想到这里顿时转身向纳兰明珠一拱手道:“多谢纳兰师父教诲。”纳兰明珠笑容和善,轻捋长须,也没说什么,受了胤祚这一拜。

    既然是索额图的地盘,胤祚自然是一刻都不想多待,离开了校场后,便回房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就令车队启程了。苏克图也没多话,又带着骑兵开道送了胤祚几十里后才告辞。

    一路上胤祚总在脑海中苦苦思索着前世那为数不多的历史知识,他依稀记得,索额图这人下场凄惨,似乎是因为卷入了九龙夺嫡的风潮中,被康熙囚禁,最终饿死在了宗人府里,是在康熙四十年生的事情,也就是十年之后。相比索额图,纳兰明珠的下场就好多了,最终也就是个不得重用。

    不过对于许多历史细节,胤祚都记不太清了,在前世他本就不喜历史,能记下这些已经了不得了。

    出了山海关后,就算是踏上了东北地界了,这是满族龙兴之地,也是拥有丰富自然资源的宝库,更是一片广阔的无主之地,整个东北不过盛京、墨尓根、黑龙江城、宁古塔、齐齐哈尔等几座大城。

    不过要说东北千里无人,倒也不确切,因为虽然东北封禁,但很多地方都是用柳条围个篱笆来阻人进入,有实在生活不下去的流民,翻过去倒也不难,朝廷也不是傻子,自不能放任东北成一片荒地,也就对这种现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东北此时也是有一定人口和农田的,只不过并不像后世的东北那么繁华,顶多算是有些人烟罢了。

    从山海关一路走到盛京,道路都十分通畅,毕竟这是清朝每位皇帝安抚蒙古诸部的必经之路,且盛京对于东北来说十分重要,所以这段路修的倒也十分平坦,不过等到达盛京,在转道东北去往齐齐哈尔时,那道路就异常难行了。

    有的地方别说夯土路,就连个路径都没有,车队完全是走在一片草原上,用马蹄压到青草,在经过车轮人脚,生生的造出了一条路来。

    东北地形平坦,即便有山也是丘陵居多,黑龙江将军辖区大致位于后世的黑龙江,不过面积要大得多,包括了后世吉林、内外蒙古、俄罗斯部分地方,而胤祚的齐齐哈尔副都统辖区主城自然位于齐齐哈尔,东西两侧便是大小兴安岭,南至松花江,再往南便是吉林将军辖区下的长白山。

    胤祚正坐在车中怔怔出神,听到车外传来多和隆的声音:“六阿哥,咱们到黑风口了,明日再走一天,便到松花江了。”

    撩开车帘,才觉已经天黑了,侍卫们正在搭建帐篷,准备休息。此时他们正在一个山口处,本算不得什么好的扎营之处,但再往前走沼泽颇多,更兼蚊虫蚁兽也有,而往后走便是一道山谷,因此选在山口扎营也是无奈之举。

    胤祚从车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总觉得心里有些慌,望着后面黑压压的山头,总觉得心神不宁,自嘲笑道:“黑风口,这名字倒有几分响马的意思。”说罢就走向了他的营帐,准备用晚膳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五章 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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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吃的依旧是面饼和肉干,胤祚在车上坐了一天,也不怎么饿,草草吃了几口,便准备睡觉了;一路颠簸,虽一直坐着车,但身上还是说不出的疲倦,头一碰枕头,便陷入沉沉的睡眠了。

    眼前突然见到千里赤地,一片荒芜的景象,胤祚心中惊疑不定,走进一看,原来眼前是一座城郭,不过此时已经荒废了,围着城郭的大片农田也都长满了杂草,在田埂间,道路上倒伏着无数骨瘦如材的尸体,突然胤祚心中一凛,鬼使神差的抬头一看,只见城门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齐齐哈尔,胤祚顿时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冒了一层冷汗,突然耳畔响起一阵悠长的嚎叫声。

    “呜——”

    胤祚猛地回身,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几十头狼,一个个都有小牛犊般大小,身上瘦的皮包骨头,肚子更是凹的厉害,那些狼群悄然把胤祚围在中间,发出一声声鬼哭般的长嚎,远处还有不少正啃着死人骨头的饿狼小跑着过来,包围圈越来越小,饿狼们的眼里闪着绿幽幽的凶芒……

    “呜——”一声尖锐长嚎,狼群像是得到指令一般,猛地从四面八方扑上来,为首的一头狼,张开大口,四根犬齿尖锐如刀,横着向胤祚脖子咬来,胤祚下意识的往后一仰,却发现身子根本动不了,眼看就要被咬破喉咙,胤祚吓的大喊一声,从床上猛地坐起,帐外的侍卫听到声音,忙掀开帘子,手中钢刀出鞘一半,紧张的在帐篷里巡视半响,见没有什么可疑的身影,便回刀入鞘,対胤祚一拱手道:“六阿哥,可有何吩咐?”

    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大帐之中那团篝火留下来的木炭还在冒着微光,地上铺着羊皮的地毯,靠床的一侧放着一张桌子和几张小凳,对面放着一个矮架,上面摆了一些四书五经之类的,是自己的帐篷的模样,原来刚刚那些只是一场梦境。

    “没事了。”胤祚挥挥手道,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一身的冷汗,连后背的睡衣都被沾湿了。

    “呜——”还没等那两个侍卫退出去,远处就传来一阵狼嚎,虽然听起来离得很远,但是在夜晚广阔的大地上延伸开去,伴着山口呜咽的风,让人不觉有些凉飕飕的。

    “等等,这周围有狼吗?”胤祚问道,看来自己梦中听到的狼嚎声,很可能就是这周围的狼发出来的。

    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资历较深的那个侍卫说道:“回六阿哥,这些狼嚎了大半宿了,不过多统领说,这些畜生不敢对咱们几百号人下手,到也没管,不过要是影响六阿哥就寝了,那属下带几个人过去宰了这几头畜生也不是难事。”

    “算了,你们下去吧。”胤祚摇摇头,他刚刚倒是忘了自己在大清了,还以为是后世那个狼几乎灭绝了的东北呢。

    “嗻。”那两个侍卫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不久,远处又传来一声狼嚎,不过明显在更远的地方,细听起来两声狼嚎也不尽相同。后世动物园里的狼,胤祚见过,跟夹着尾巴的狗似的,逗弄半天也不见吭个声,而这里左一声右一声的狼嚎却让他听的心里发慌。

    左右也睡不着便披了衣服,出帐篷走动,此时天色一片漆黑,虽已经是春天了,但是夜晚的风还是凉飕飕的,加上又是在山口,风还不小,顺着领子直往衣服里钻,胤祚连忙把衣服紧了紧,看周围巡逻站岗的兵丁一丝不苟,整个营地都十分森严,倒也钻会回了帐篷里,正巧看到那矮架,便随手挑了本《左传》读起来,这书架和书跟了胤祚一路,胤祚从来没碰过,却没想到这时候却读了起来。

    不过越看书越觉得心神不宁,胤祚心里烦闷,又想出去走走,但是自己刚出一身冷汗,万一受了风就不好了,便又坐回来,此时外面狼嚎还是此起彼伏,不仅叫的越来越密,而且听起来离营地又近了些。

    胤祚此时又来了一点困意,索性回床上,蒙上被子睡觉,这样狼嚎声也弱了些,不过确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在床上滚了许久后,终于有些迷迷糊糊,就在半梦半醒间,突然听到外面“啪啪啪……”一阵乱响,乍听起来像是点了一串鞭炮。

    胤祚愣了片刻,顿时睁大了双眼,睡意全消,一个驴打滚便抱着被子滚到床下,浑身肌肉全都绷紧了,而他刚刚躺过的地方,响起一阵“啾啾”声,并伴随着乱飞的棉絮和木屑,赫然是床板都被打穿了。

    看着空中飞舞的棉絮,胤祚一阵愣神,他刚刚的一瞬已听出来是火枪激发的声音,身体几乎是瞬间完成了滚下床的动作,而那几颗弹丸也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射进床板的,没想到短短片刻,便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胤祚不由一阵后怕,又在心中暗暗庆幸。

    然而还没等他破口大骂“谁又刺杀老子”,一阵“嗖嗖”声又响了起来,无数飞蝗一般的弩矢射进帐篷,几乎无死角的覆盖到了帐篷的每一个角落,胤祚只觉得周围破空声不断,立刻把脑袋往杯子里一蒙,片刻声音停了下来,胤祚探出脑袋一看,帐篷里几乎没有一个完好的东西了,那几本四书五经加上那个矮架都变成了箭靶子倒在地上,篝火中的灰烬被射的飞了一地,好在没有引起火,他的桌凳也被弩矢上的劲力带倒,羊毛地毯被戳的千疮百孔,最惨的还是他的床,几乎插满了弩矢,不过好在胤祚躲在了床跟旁,形成一个死角,倒是躲过一劫。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两次攻击几乎毫无间隙,要不是胤祚反应极快恐怕就已经殒命的当场了。

    此时营房外面已经乱了套,喊杀之声骤然而起,接着就是兵刃相接之声,而且四面八方全都是,在嘈杂的喊杀声中隐约可以听见有人大喊:“有刺客!有刺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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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保护六阿哥!”

    很快帐篷门帘就被掀开了,昨晚的侍卫一脸焦急的冲了进来,钢刀在手,大喊道:“快!六阿哥,随我……”还没等他说完,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如同下了一场血雨一样,那侍卫带着迷茫与不甘的眼神缓缓倒地,背上赫然插着一柄长枪,竟是有人从远处把这长枪置来,贯透了这侍卫的身体。

    生死关头,胤祚反而冷静下来,他知道这侍卫是来接自己突围的,看来周围形势不容乐观,而从那长枪来看,刺客很可能没有弓箭手,才会投长枪杀敌,虽然弩可以装填,但是度太慢,在这种刺杀之时,求的就是一击必中,射过一次只后,弩也就没有意义了。

    而这时代火枪的有效射程还不如弩矢呢,所以也不会有火枪手在一旁装填准备射击,所以,胤祚现在出去可能是安全的,不过他还是打算先探出头,先通过帐篷上的破洞,看看外面的情况。

    刚一动弹,就觉得大腿一阵剧痛,胤祚忍着没有叫出声来,回身一看,才现一根弩矢正扎在他的被子上,不过被子上并没有看到血色。看不清受伤程度,从出血量和弩矢的深浅来看,这一箭应该伤的不深,此时周围形势不明,这腿扎着弩箭,就只能原地等死了,胤祚干脆一狠心,握住箭杆用力一拔。

    “噗”的一声,一股血箭喷了上来,不过很快就止住了,胤祚把被子掀开,现伤口真的不深,弩矢头才没进去一多半,而后面两个倒刺也没扎进肉里,否则胤祚这么一下子恐怕要扯下来一大块肉了。

    飞快的将床单撕成条状,紧紧的缠在伤口上,这种简单的绷带可以减少伤口失血,不过有多大作用胤祚就不清楚了,大敌当前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处理好伤口后,胤祚悄悄爬到床头,从一个帐篷上的破洞观察外面的情况,这破洞是火枪弹丸打出来的,大小正合适一只眼睛望出去。

    只见在帐篷外面,一片血战景象,刺客的人手竟与侍卫不相上下,手里拿的多是钢刀长剑,身着服饰千奇百怪,不过大体都是贫苦模样,甚至大多灰头土脸的。放眼望去整个营地都在乱斗之中,一片刀山血海,侍卫们伤亡惨重,那些刺客中有几个武功好手,其中最厉害的一个使一柄长剑,以一敌五浑然不惧,剑法飘逸灵动,在五柄长刀的围攻之下游刃有余,然后突然暴喝一声,长剑如毒蛇吐信一般,一道寒光闪过,五个侍卫遍带着不敢置信的目光倒下了,直到倒下的一颗,才头身分离,五个人赫然被一剑斩。

    而在别处也是如此,有个使大刀的刺客,一刀下去势大力沉,竟把一冲上去的骑兵,连人带马一劈两半,血腥无比,周围的侍卫们都吓得不敢上前。还有一个刺客使一把长枪,手腕一抖,枪花朵朵,赫然是一大片寒光袭来,站在他身前的侍卫眼花缭乱之际,便被戳出了一个个血窟窿。

    这些刺客人数不落下风,加之武功又高,顿时把侍卫们全都压制住了,甚至侍卫们还隐隐露出败象;在胤祚的帐篷周围倒是没有没有太多刺客,但是侍卫也没有几个,倒是诡异的空了出来,有些刺客想往帐篷靠近,也被侍卫们拿命死死拦住。

    胤祚心中明白,再等下去就是个死,必须赶快逃出去了,好在他帐篷里还放着一身便服,换上之后也不太引人注意,正想偷偷溜出去的时候,忽然一人直接用兵刃划开帐篷冲了进来,赫然便是那个使长枪的。

    这人身高臂长,相貌平平,穿一身脏兮兮破褂子,辫子盘在脑后,身材也不魁梧,甚至有些精瘦,不过一出手就又快又狠杀气凌然,见胤祚要逃,猛地往前一探,手中长枪如蛟龙探月一般袭来,不过这一出手有些着急,招数虚实变化不多,胤祚凭着皇宫里练得十年功夫,倒也能堪堪避过去。

    “咦?”那人显然低估了胤祚的实力,见一枪不中,连忙收枪,化枪为棍,扫了过来,这一下变招当真是快如闪电,胤祚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脚腕一痛,接着身子一歪,轰然摔在地上,这一下差点把胤祚摔背过气去,不待胤祚喘息,那人长枪又至,这一次枪尖化作点点寒芒,在空中抖动不停,便如十几只长枪同时刺来一般,让人避无可避。

    胤祚只觉杀气铺面,呼吸都挺住了,正待被刺中时,手上摸到一物,条件反射的举到身前,只听“铛”一声,长枪刺入了凳面之上,原来胤祚摸到的便是凳子腿,误打误撞挡下这一击。

    那人见胤祚两次侥幸逃脱,心里怒不可遏,手中一搓长枪,那枪便如游龙般转起来,胤祚顿时觉得凳子上传来一股大力,再也把不住,手中一滑,那凳子便被挑落在一边。

    胤祚大急,四处看看,周围再没有让他格挡的东西,那人出一丝冷笑,沙哑的喉咙冷冷道:“去死吧!”继而又是一枪刺来,这回胤祚是真的认命了,毕竟技不如人,能撑到现在已实属不易,眼见枪芒袭来,缓缓闭上眼睛。

    胤祚甚至感到眉心传来隐隐刺痛,马上就要殒命之际,忽然那人枪势一收,然后“铛”的一声响。胤祚睁开眼睛就看到多和隆不知何时站在帐篷中,与那使长枪的刺客对峙。

    刚刚千钧一之际,多和隆及时出现,对着那刺客背后就是一刀,那刺客感到背后传来一阵杀气,生生的抽回长枪,回身挡下了多和隆这一刀,然后一个翻身,兔起鹘落间退出了五六步的距离。

    那刺客满脸愤怒神色,长枪斜指着多和隆,怒喝道:“走狗,找死!”说着就要揉身攻上,来势颇凶,一身杀气催生到了极致,他也不敢拖延,打算一击毙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七章 突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然而,令胤祚没有想到的是,多和隆却没有举刀相迎,而是从腰间抽出一物,赫然是一柄火铳,引线早已点燃,已烧到了末端。

    “砰!”的一声,一团白雾从枪口升起,那刺客还维持着前冲的姿势,然而身体却已经定住了,他胸口出现了一个透亮的大洞,鲜血从伤口汩汩流淌出来。

    这么近的距离开枪,哪怕是用初速极慢的火绳枪,也不是人力能躲开的,就算这刺客武功强悍无匹,也受了重创。

    那刺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继而满是不甘与怒火,受到如此重伤之后居然还能硬撑着没有倒下,反而缓缓站直身体,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多和隆冷冷出刀,一颗头颅飞起,颈血飞溅,洒在白色的帐篷上,殷红一片。

    “六阿哥,此地不宜久留,请随卑职突围吧!”多和隆连那刺客的尸体都懒得看,对着胤祚抱拳道。

    生死存亡之际,胤祚得身体也爆发出一股力量,完全不顾腿上的伤一跃而起,跟着多和隆出了帐篷。

    帐篷外面,几十名虎衣藤牌兵已经列阵以待了,这些看起来像是毛绒人偶的士兵,此时杀气腾腾,一手持盾一手持刀,交替结阵,看不出来一丝破绽,有人冲来,前排的藤牌兵便用盾牌挡住刀剑,后排的藤牌兵用尖刀往前一桶,刺客便倒下了,藤牌兵之间配合默契,眨眼间已经杀了十余名冲上来的刺客,而阵型一丝未乱。

    胤祚出来了之后,藤牌兵便围了过来,结成一个圆阵,把胤祚保在中间,缓缓向山谷方向退去。

    而周围的刺客见到胤祚收到层层保护,也明白了胤祚的身份,纷纷不要命一般的冲上前来,在丢下了十余具尸体之后,攻势为之一缓,一时间无人再敢靠过来。

    胤祚他们得此间隙,快速退去,此时周围激战依旧,空中满是刺鼻血腥,地上已经有了一层尸体,行走间一不留神就会被绊倒。

    此时双方依旧是不分胜负,但刺客隐隐有些不支了,毕竟他们都是一群草莽之人,就算有悍不畏死的也是少数,随着伤亡的加剧,多数人便渐渐胆寒,萌生退意。

    “六阿哥不必担心,刺客人数虽多,但都是乌合之众,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剿灭了。”多和隆咋胤祚身边喊道。

    胤祚见现在相对安全了,便开口喊道:“这些刺客怎么闯进来的?这么多人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

    多和隆闻言脸上浮现悔恨神色,惭愧道:“回六阿哥,卑职有罪,刺客里有几个功夫极高,营地周围的巡骑暗哨都被悄悄的干掉了,这才让刺客们闯了进来,卑职万死难辞其咎!”

    胤祚刚想安慰多和隆几句,突然听到刺客中有人大喊:“别让贼鞑子跑了!使火枪的!敲开他娘的龟壳!”然后不远处一排枪响,藤牌兵反应极快,马上举盾防御,虽然挡住大部分子弹,但最外围的藤牌兵还是瞬间倒下五六人。

    趁着藤牌兵阵型受损,刺客们不要命一般的一窝蜂冲了上去,像是一波波海浪,拍打上礁石,饶是礁石坚硬无比,但也渐渐的有了崩溃之势。

    危急关头,多和隆大喝一声:“藤牌兵听令!缩小阵型!后排补前排!不要恋战,速速退向山谷!”

    藤牌兵得了命令,就像是被打了强心剂一般,即将奔溃的阵型再次稳固,摆脱了刺客的纠缠后,一步步坚定的向山谷撤退。

    几名没有来得及回到阵型中的藤牌兵缠住了追兵,他们手中的藤牌看似脆弱,实则刀枪不入,无论多么势大力沉的攻击,都能被藤牌轻易的划开,借此争取了不少时间。

    虽然那几个留下的藤牌兵奋勇杀敌,但是终究不敌对方人多势众,很亏便被追兵淹没,直至战死没有退却一步,而守着胤祚的藤牌兵也没有一人擅离阵型,前去救援,这藤牌兵纪律之森严,取舍之果断,可见一般。

    胤祚向退路望去,与山谷只有十余丈距离了,山谷狭窄,仅容五人并行,只要到了那里凭借地利优势,刺客们就是再人多势众也攻不进来了,换句话说这十余丈就是生死间的距离。

    想到这里,胤祚的脚步都不由有些加快,心砰砰乱响,不多时,藤牌兵便已护着胤祚到了营地的边缘,这里厮杀已经弱了很多。营地边缘围了一圈拒马,两名藤牌兵离开圆阵去搬开拒马。

    这时周围的刺客都被护卫们缠住了,倒没有刺客注意到他们,只要搬开拒马,便能离开这一片战场了。

    胤祚心中还没来得及庆幸,不远处突然爆发一声大喝,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声震四野,接着三顶人头高高飞起,在泉涌般的颈血间,一人大步越出,手中提着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赫然是那个武功最高的刺客。

    此人一身青衫,青衫上只有点点血迹,虽然鏖战许久杀人无数,但是气息悠长,丝毫看不出疲像,整个人的气势如出窍的长剑一般,目光森然,盯着胤祚。

    “狗贼!看我今天取你性命!”那人一声大喝,猛冲过来,足尖在地面几下轻点,如一阵狂风般转眼掠过五六丈,到了前排的藤牌兵面前,高高一跃,一脚携着万钧之力踢下。

    那藤牌兵大骇,连忙举盾,“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都软软的倒在地上,一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处,俨然已不活了。而那刺客接着这一踢之力,又跃出极远,如御风而行般,居然越过了层层的藤牌兵,飞到了胤祚头顶,手中长剑一抖,惊雷一般刺下。

    胤祚只觉得这一剑笼罩了周身四面八方,逃无可逃,脑中只来得及反应“好厉害的剑法”。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娇喝,又一人飞身过来,两柄长剑空中相交,火光四射,替胤祚挡下了这一击。

    那刺客一击不中,飞身远遁,又踩断了一名藤牌兵的脖子,飘然退出十余步。而那救了胤祚一名的人则落在了胤祚身边,竟是铁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八章 背叛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自从上次遇袭之后,胤祚出门便喜欢让铁云暗中保护,这次来东北也让铁云跟着,没想到危急时刻果然保下了自己一命。

    “这位好汉,不知我胤祚究竟为何得罪了你们?为何下此杀手?”三翻四次的命悬一线,胤祚也有些恼怒了,开口喝问道。

    那使剑的刺客不答,只是冷笑,而且冷笑之中似乎还有一丝得意。

    看到这种笑容,胤祚顿觉不妙,一股凉意从脚底传来,袭遍全身。这是更远处传来一个雄壮的声音大喊道:“总舵主,官军来了,快撤!”

    那使剑的刺客闻言目光一凝,大喝道:“还不动手?”胤祚闻言一愣,继而明白了什么,缓缓看向铁云,而铁云此时也冷冷的看着胤祚。

    “保护六阿哥!”多和隆大喝一声,举刀便向铁云劈来,然而铁云武功何等之高,一记又狠又刁的肘击,打在多和隆心口。多和隆胸口明显下凹一块,浑身气血一凝,脸瞬间就变得潮红一片,口中喷出一道血箭,目光散乱,软软倒了下去。

    “多和隆!”胤祚大喊一声,没想到这个屡次救了自己性命的忠心耿耿的侍卫最后竟是这样的下场。

    铁云猛地一伸手,便把胤祚抓到了身前,长剑架在了胤祚的脖子上,冷喝道:“都别动!”

    周围的藤牌兵顿时投鼠忌器,面面相觑,都不敢动了,很多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一脸茫然。

    “让开!”铁云再次怒喝,同时长剑在胤祚的脖子上印出一抹血痕,藤牌兵们只好让出一条路。铁云带着胤祚一步步向那使剑的刺客走去。

    “原来刺我的那一剑只是虚招,只是为了能让你近我的身,呵呵……倒是好深的心机……”胤祚冷笑道,同时心里念头百转,绞尽脑汁的思索脱身之法。

    “闭嘴!”铁云冷斥道,面上布满寒霜。

    “我自问也没有亏待你们姐弟,为什么这么做?”胤祚本是随口扯话让铁云分心,但这句话倒也是真情实感,让铁云陷入了沉默,但是脚步不停。

    “怪我当初看走了眼,死了也是活该,不过,若是我死了,天下之大,也再不会有你们姐弟的容身之所,你们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迟早要被抓出来给我陪葬。”胤祚恶狠狠地威胁道。

    铁云犹豫片刻,轻轻道:“你不会死。”

    “你们不杀我?”

    “你活着比死了有用。”铁云叹口气道。

    胤祚刚刚一心思索如何脱身,被铁云一提醒倒也明白过来,铁云废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活捉他,好以他来要挟康熙,提出条件,这么说来他倒是暂时死不了。不过胤祚就算不是康熙的真儿子也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更何况康熙这种雄才大略的君主是断不会为了一个儿子,而答应这群人什么条件的,因此自己最终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区别就在于被人砍死或者囚禁致死罢了。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胤祚冷冷问道。然而铁云并没有回答他,此时铁云已经来到了那使剑刺客的身边。

    那使剑刺客打量着胤祚,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冷冷道:“六阿哥,为防你有什么花样,得罪了。”说着长剑便向胤祚右手斩去,为防止胤祚逃跑,打算砍下胤祚的右手。

    胤祚受制于人反抗不得,只能咬紧了牙关,打算扛下来,没想到铁云却帮他挡开了这一击。

    “要是康熙知道他少了只手,还有可能答应咱们的条件吗?”铁云寒声道。

    使剑刺客目光在铁云脸上打量了片刻,缓缓笑了:“就依师妹所言,劳烦师妹看好他了。”

    就在这时那豪迈的声音又大喊道:“总舵主,再不撤来不及了!快走!”胤祚此时也听到了如闷雷一般的轰隆声,从远处滚滚而来,地面都有轻微的颤抖,声势颇为惊人。

    胤祚心中一喜,这声音听起来,必是齐齐哈尔八旗军骑兵营到了,看来这边打斗的声势引起了骑兵营的注意。可惜他现在被铁云制住,不能回身,看不到骑兵营的方位。

    “快走,往山上撤!”使剑刺客大喊一声,周围刺客早就萌生退意,立刻脱身出来,争先恐后的往山上跑,此时刺客们的人数也仅有不到百余人了,与侍卫们的大战让他们伤亡惨重,能撑到现在已经称得上是十分强悍了。

    幸存下来的侍卫们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连忙追过来,把跑的慢的刺客俘虏或是斩杀,而当他们看到胤祚被人擒住之后,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胤祚一旦出事,他们这些侍卫都难逃一死,这也是他们之前死战不退的重要原因,没想到刺客被打退了,六阿哥却被人俘虏了。

    铁云把剑架在胤祚脖子上缓缓后退,眼看就要一步步退出营地了,而那一片狂风般的骑兵还在一两里开外,众侍卫们没有人指挥,只是怔怔的望着铁云,没有人敢上前一步,也没有人敢阻断他们的退路。

    胤祚心中大急,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到脱身之策,只能用言语刺激一下铁云,便道:“没想到你会替这种人卖命。”

    铁云沉默。胤祚继续道:“你以为逃上山就安全了吗?带着我这个累赘,你们走不快,没几天就会被大军团团围困的。”

    使剑的刺客此时正走在铁云的旁边,见胤祚喋喋不休,一拳就锤在胤祚肚子上,一股剧痛从小腹传来,眼前一阵发黑,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昏过去,好在那人力道控制的很好,胤祚挣扎了半天之后没有昏倒,不过这一下打得胤祚连喘气都疼,更别说讲话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刺客们都已纷纷上山,只留下使剑刺客、使大刀的刺客和铁云三人断后,也已走到了山角处。远处骑兵纵马如飞,成一个楔形阵,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刀,刀剑上是一名一身蓝袍的将领,老远就能看见他满面的狰狞,胯下战马四蹄翻飞,气势非凡。

    疾驰的马上,那冲在第一个的将领,居然隔着老远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箭如闪电,疾驰而来,锋利的箭簇正对着站在最后的拿刀大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九章 蓝袍将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将领这么远射出的一箭,近前必然力竭,那大汉轻蔑一笑,大刀朝来箭一磕,没想到“铛”的一声脆响,那箭虽被磕歪了斜插进地里,但那大汉也被震得推后了一步。

    那大汉满面震惊,一脸杀气的道:“这人好大的力气,绝不在我之下,总舵主,铁香主,你们二位快走,我来断后!”

    铁云凄然道:“张蛮子,要走一起走!”

    被称作张蛮子的大汉一脸决然之色道:“香主快走!再不走谁都走不了,这狗鞑子是个高手,待我斩了他!”说罢也不理会铁云竟提着长刀迎头冲了上去,竟要以一人之力赢撼数百骑兵,饶是胤祚也不由佩服这人的胆气。

    “狗鞑子看刀!”张蛮子冲到骑兵十多步开外,算好角度,猛地跃起,几十斤重的长刀高举过头,赫然便是一手力劈华山之势,双臂肌肉高高隆起,浑身劲力都涌入了这一劈之中,别说是这一骑当先的蛮子将领,就是一座小山,都能劈成两半。

    张蛮子算的及准,跃到最高之处时,那蓝袍将领正好奔到近前,张蛮子嘴角绽放嗜血冷笑,长刀重重斩下,两臂都发出了两声雷暴般的脆响,这正是他用力过猛,肌肉撕裂的声音,而张蛮子混不在意,眼中满是狂暴之色。

    就在那长刀即将碰到那蓝袍将领的一瞬,只见那蓝袍将领身子一矮,居然像游鱼划水一般诡异的从马背上消失不见,完美的避过了这必死的一刀,张蛮子一道落空,满脸都是恼怒和惊骇神色,看着挂在马腹上的蓝袍将领,怒声大吼,然而后面的铁蹄很快便让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这巨灵神一般的大汉转瞬间就被踏成了一堆烂肉。

    那蓝袍将领马术极为娴熟,避过这一刀后,又嗖的一下窜回马背上,就如同是在战马上上下翻飞一般,而且马速丝毫不慢,鹰隼一般的双眼,紧盯着铁云。

    “你快走!我来挡住他!”铁云怒吼道,同时长剑在身前一横,浑身充满了逼人的剑意。

    持剑刺客一把抓住铁云,怒吼道:“你疯了!快跟我走!”同时手上用力,就要把铁云强行拉走。

    看着如利箭一般袭来的蓝袍将领,胤祚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个脱身的机会了,干脆就心中一横,豪赌一把。

    于是身上一用力,挣脱开了铁云的束缚,但是铁云反应极快,迅猛出手,手掌如穿花引蝶一般在胤祚手臂上一绕,瞬间就把胤祚手臂锁住了。

    胤祚顿时身子就被压矮了一截,肩膀上传来钻心疼痛,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快走!”持剑刺客大喊,不远处,蓝袍将领已经只剩五丈距离了,他身后的一众骑兵都拿出了长枪钢刀,看上去像择人而噬的猛兽。

    要是单打独斗,持剑刺客自问不怕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就算是那蓝袍将领在他手下也撑不过五回合,但是战场并不等同江湖厮杀,以一人勇武抵挡千军万马就像螳臂当车一般可笑。就算是持剑的刺客此时也不免浑身发紧。

    “啊——”胤祚像是被困住的猛兽一般,犹自挣扎不已,他明白这是自己最后的一个脱身机会,哪怕能拖延一丝时间,就多了一丝逃脱的希望。

    “别动!真当我不敢杀你吗?”铁云俏脸含煞,手上用力更甚,胤祚右臂渐渐被拧成了可怕的形状,然后啪的一声,胤祚右臂脱臼了。

    “再不走来不及了,不留活口了,杀了他!”持剑刺客大吼,与此同时蓝袍将领已经到了他的身前,一柄长枪,带着无可匹敌之势刺出,平淡无奇的一个招式,此刻声势十足,那长枪如蛟龙出海一般,一缕红缨崩的笔直,带起了一串破空之声。

    持剑刺客横过长剑,挡在胸前,长长剑身抵住枪尖,长剑骤然受力弯成了半圆状,接着“刺啦”一声,持剑刺客一仰,长枪从他鼻尖前划去,在剑身上摩擦,带起一阵耀目火花。

    一击不中,那蓝袍将领战马不停,继续向前奔去,持剑刺客瞬间便被骑兵淹没,持剑刺客在如奔流一般袭来的骑兵之间流转不定,左突右奔,身形如同鬼魅,居然完美了避过了所有刺来的兵刃和踏来的马蹄。

    并且回头寻找铁云的身影,但是周围全是战马的浮光掠影,哪里还看得见铁云,一声大喝也被淹没在滚雷一般的马蹄声中。

    在他一愣神的功夫,一匹战马迎面撞来,饶是持剑刺客反应极快,堪堪避过了要害,也被一下撞出去五六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肋骨断了三四根,由于前后骑兵挨得极近,竟然直直的摔向前一匹战马的后蹄上。

    如果挨了这一蹄子,哪怕是她也是个骨断筋折的下场,不过持剑刺客毕竟武功精深,在半空中身形一扭,竟然稳稳落地,再飞快的左右扫视一眼,实在是见不到铁云的身影,满脸不甘,怒吼一声,飞至半空,又踏着迎面而来的战马的马头,身形在空中又拔高五六尺,直接跳到了骑兵阵型之外。

    落地时,一个踉跄,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持剑刺客知道自己受了极重的内伤,暂时动不了手了,若不及时遁走也难免一个身死的下场,最后望了一眼骑兵洪流,一咬牙,身形飞快的向山上逃去了。

    而胤祚听到持剑刺客不留活口的命令,心中大惊,一发狠劲,猛地一扭身子,居然从铁云的手中挣脱出来,右臂软软的挂在身上,传来剜心刺骨的剧痛,但胤祚此时已顾不上了,只想着快些跑远,没想到眼前一花,便看到铁云的身影,接着寒光一闪,,长剑便已刺来,胤祚自知中剑必死,用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扭身子,躲开要害,长剑刺入肩头。

    铁云刺中之后,快速抽剑,带出一片血红,不待她再次出剑,一股巨力便把她撞出十步开外,正是那蓝袍将领到了,见胤祚受伤,蓝袍将领勃然大怒,虎目盯着倒在地上挣扎起身的铁云,长枪探出,杀意凛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章 保疆卫土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留她一命!”胤祚大喊道,既然已经脱困了,自然也没有杀人的必要,而且留铁云一命,还能逼问出来一些消息。

    那蓝袍将领的长枪几乎快刺入铁云胸口了,听到胤祚的话,骤然停了下来,调转长枪,化枪为棍,在铁云小腹上一点,铁云顿时闷哼一声,昏倒在地了。

    而那蓝袍将领也停了下来,周围的骑兵们马速依旧,绕过蓝袍将领,继续追击山脚下的敌人去了。

    “末将护驾来迟,请六阿哥赐罪。”蓝袍将领从马上跳下来,跪在胤祚身前,惭愧道。

    “将军言重了,多亏你即使赶到,不然本阿哥险些被人擒去,将军不仅无罪反而有功,请起吧!”胤祚感激的说道。

    那蓝袍将领闻言起身,目光在胤祚身上打量了一下,看见了胤祚右臂凄惨的模样,道:“禀六阿哥,末将骑兵营中有人略通医理,待末将将人找来,替殿下治伤。”

    胤祚刚想点头,突然响起了被铁云锤中胸口生死不知的多和隆,焦急道:“我这伤不打紧,倒是我的侍卫统领现在生死不知,快派人去看看!”

    蓝袍将领闻言,看了胤祚一眼,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之色,抱拳道:“是!”

    黑风口后的两座大山,说大不大,但是藏上几百号人还是没有问题的,那些刺客早已撤到了山上去,不见踪影了,骑兵营的人马围着山脚转了几圈,确定没有什么可疑之人了之后,便全都撤回了蓝袍将领身边。

    毕竟山上情况不明,而且山里陡峭,不适骑兵作战,在追下去也没什么结果,而区区几百号骑兵,也不能围山搜捕。

    蓝袍将领果断的发出了一道道军令,骑兵营的士兵们接到命令后,纷纷开始打扫战场,掩埋尸首,抓捕俘虏,救治伤员,有条不紊。

    胤祚的脱臼的右臂被接了回去,伤口也被包扎起来。多和隆等侍卫也在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势之后,派车架运回齐齐哈尔城救治,毕竟战场上缺医少药,只有最快时间送到城里,这些伤员才有活命的希望,而昏倒的铁云也被五花大绑,送往齐齐哈尔受审。

    望着远处奔向齐齐哈尔的一列马车,胤祚对着身边的蓝袍将领躬身抱拳道:“将军救命之恩,胤祚无以为报,敢问将军大名,也好让我知道恩公名号。”

    那蓝袍将领倒没有像那些文官一样,被自己这一拜吓的跪在地上,但是面上却也是大惊失色,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连忙扶起胤祚道:“六阿哥切勿如此,这不过是末将分内之事,当不得殿下如此大礼。”虽然嘴上如此说,但是心中还是一股暖流浮动,眼中也有一丝感动之色。

    胤祚也懂得大恩不言谢的道理,也没有那些女儿家的扭捏之态,但是心中确是记住了这蓝袍将领的恩情。

    之前生死一线,没有仔细打量过这蓝袍将领的面容,此时两人正好面对面,只见那蓝袍将领,年龄四十左右,身高六尺有余,孔武有力,面庞似是刀削斧劈一般,棱角分明,尤其是鼻梁笔挺,显得阳刚之极。

    “将军可是镶蓝旗人?”胤祚通过那将领的蓝袍猜测道。

    那蓝袍将领一愣,旋即想起来,这么半天还没介绍过自己,颇有些失礼,连忙道:“正是,末将名巴海,镶蓝旗瓜尔佳氏,现居齐齐哈尔参将一职。”

    参将也就是正三品,仅比胤祚的副都统低了两级,说起来在齐齐哈尔除了胤祚以外的军中第一人了。

    副都统虽是武职,但是却掌管一地税赋、兵马、民政等大权,可以说是军政集于一身,小诸侯一般的人物了,在其下设参政、参将两人,分管文武事宜,这二人对于胤祚,可以说是左膀右臂一般重要了。

    没想到还没到齐齐哈尔便能见到自己的参将,而且还是个勇猛过人且治军严禁的人物,这不禁让胤祚喜不自胜,最关键的是巴海这个名字让胤祚听起来颇为耳熟,可能还是历史上的一个名人,只是胤祚一时有点想不起来。

    看着胤祚眉头紧皱的样子,巴海顿时大气都不敢出,不知自己哪句话惹的胤祚不高兴了,要知道胤祚不仅是皇子,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啊,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未来命运,饶是他在军中勇猛过人,此时也不禁心中发虚,身子躬的更弯了一些。

    然而胤祚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脑子里总是把巴海和图海两个名字搞混,毕竟二人都是康熙朝的名臣,而且图海的名声还更响亮一些,因此总是搞错,眉头不禁皱的又紧了一些。

    巴海见胤祚久久沉默,感觉压力越来越大,额头上冷汗都渐渐冒了出来,愈加的收敛身上的气势,不敢打扰。

    胤祚苦苦思索半天,感觉巴海的事迹都到了嘴边,就是说不上来,这感觉别提多难受了,刚想放弃,突然看到巴海的蓝色战袍,突然灵光一闪,急切问道:“巴海将军,令尊可是沙克虎达大人?”

    巴海一愣,旋即点头道:“正是……殿下莫非认识家父?”

    胤祚顿时有些激动的问道:“令尊身体可还好?”

    “呃……家父在多年前就已病逝了……”巴海有些尴尬的道。

    胤祚一愣,惭愧的说了声抱歉,惹的巴海连连摇头,连称不敢。

    胤祚如此激动,自然是有原因的,历史上对于沙克虎达和巴海这对父子不怎么出名,事实上他们二人为保疆卫土贡献极大,无论父子都称得上一代名将,在人才济济的康熙朝也称得上是名臣了。

    中国东北,自古人烟稀少,明清之际,中原战乱,俄国人便趁虚而入占领了东北大量领土,疯狂劫掠,烧毁村庄,而且对当地族人进行了野蛮的屠杀,可谓罪行滔天,于是顺治帝便命沙克虎达驻守东北,抵御沙俄,沙克虎达刚一上任便染上重病,带病征战,仅凭几百名从各方拼凑出来的乌合之众,便击败了沙俄最精锐的哥萨克骑兵,而且在此后的三十多年间无数次抵御住了沙俄的侵略,而且还加强了对当地族人的管理,又屯田开荒,组建水军,将东北经营的铁桶一般,他们父子二人勠力同心镇守北疆,可谓中华民族的大功臣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抵达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而沙克虎达死后,巴海便继承了父位,成为了宁古塔总管,他继承父志,在东北发展军力,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天赋,为后来的雅克萨之战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但是巴海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好大喜功,经常多报功劳,康熙二十二年的时候,因为谎报丰收,被贬官,才成了现在的齐齐哈尔参将。

    虽然有些好大喜功,但毕竟人无完人嘛,而且巴海战术战略素养极高,而且个人武力也是不俗,刚刚那一通冲杀,简直如同吕布再世一般,胤祚越看这巴海越是觉得欣喜,眼中甚至冒出了见到大把银子才有的幽幽绿光。

    “本阿哥听闻过令尊与将军的事迹,对二位几十年来保疆卫土敬佩的五体投地,请受胤祚胤祚一拜!”说罢又是一礼,与拜谢救命之恩时不同,胤祚这一礼更为郑重,毕竟是中华民族的功臣,胤祚真的是打心底里感到感激和敬佩。

    巴海没想到胤祚又是一拜,又是吃惊,又是感动,他父子两辈人镇守东北三十载,还是头一次因为守土有功,受到人拜谢,而且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血脉,这让巴海顿生遇到知己之感,刚刚受到胤祚“下马威”的一点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殿下此言,末将感激万分,末将是个粗人,只想说殿下若有用得上的,末将原为马前之卒,为殿下冲锋陷阵,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巴海跪在地上铁骨铮铮的道,说罢一扣头,长跪不起。

    胤祚倒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几句肺腑之言倒把巴海感动成这样,连忙扶他起身,又转换话题,聊了些轻松的事情,倒也没之前那么压抑了。

    远处纳兰明珠看到这一幕,缓缓点了点头,刚刚刺杀时,刺客们都是朝着胤祚去的,所以他但是没引起什么注意,而且周围自有侍卫层层保护,连一点伤都没受。

    在皇储之争中他虽支持的是大阿哥,但是与把每个阿哥都当成对手的索额图不同,他喜欢结盟,帮大阿哥争取支持,而他一路走来,加上暗中探查,已微微觉察出胤祚是个不擅权谋的性子,但却自有一手礼贤下士的纳贤之能,而且心胸宽广,正是一个结盟的大好人选,于是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待骑兵营处理好了战场之后,胤祚便随巴海前往齐齐哈尔了,他自己的车架已经拿出去运送伤员了,只能骑马而行,他身上虽然受了两处伤,但都是皮外伤,包扎后便不打紧了,脱臼的手臂也被接了回去,骑马而行不成问题。

    按照胤祚车队的速度,到松花江就要一天时间,但是胤祚他们骑马而行,比着车队快了很多,天还没黑,就已经到了齐齐哈尔城了。

    齐齐哈尔乃是达斡尔语的音译,意为“天然牧场”,齐齐哈尔临嫩江而建,周围是大片草原森林,地势一马平川,倒也恰如其名。此时齐齐哈尔城刚刚建城不久,外面围着一圈矮矮的夯土城墙,里面坐落着几十栋低矮瓦房,也就略强于村舍,事实上,齐齐哈尔前身就是一个名为卜魁的村子。

    远远看到这座城池,胤祚不禁一愣,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这齐齐哈尔的落后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齐齐哈尔建城不久,加之人丁不旺,这般残破,到让殿下笑话了,不过待SD民众迁移过来后,在殿下的统领下,一定会有一番全新气象的。”巴海有些惭愧的说道,他虽是武官,但辖地如此落后,也让他觉得面上无光。

    其实这也不怪他,毕竟人口是经济发展的基石,东北封禁如此之久,人丁稀少,饶是他有天大本事也不能凭空造出一座繁华城池来。

    “哈哈……将军谬赞了,往后还需要将军鼎力相助啊。”胤祚拱着手谦虚笑道。

    “不知齐齐哈尔参政现在何处啊?”待胤祚走近城池了,都不见有人出来迎接,便有些语气不善的说道,毕竟自己是他顶头上司,居然不出城迎接,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像巴海,本就是去迎接胤祚车架了,这才正好救了胤祚一命。

    闻言,巴海脸上又是一抹尴尬深色浮现:“回殿下,齐齐哈尔立城未久,参政一职却是空悬至今了。”

    “什么?”胤祚闻言顿时有些诧异,毕竟参政大小也是个从三品,怎么会一直空悬,不过想到这齐齐哈尔的现状也就了然了,毕竟没有谁愿意来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为官,就连巴海这个参将也是被贬来的不是?

    而胤祚虽然是副都统,但也不能随便任命参政。“看来只好让纳兰师傅帮我的忙了,等齐齐哈尔发展起来了,就不愁无人可用了。”胤祚苦笑着自语道。

    当晚胤祚就在齐齐哈尔城中休息了,毕竟这一天惊心动魄,还不轻不重的受了些伤,自然要好好养伤。

    待胤祚第二天起床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召集了整个齐齐哈尔副都统治下的大小官僚来开会,虽然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来的人数只少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总共就来了二十余名管理,而且其中八成都是武将,毕竟齐齐哈尔本就是军事要塞,武将建制齐全到也在情理之中,但是让银座没想到的是,整个齐齐哈尔居然就寥寥四五名文官,最大的官也就是通判,剩下的都是知县之类而且大多是官场失意,被贬而来。

    合着这齐齐哈尔就是一个官员流放地啊……胤祚心里默默哀叹道,怪不得京城会传出自己已失圣眷的传言,毕竟让一个皇子与一群“罪臣”为伍,难免让人想到点什么。

    不过胤祚不是什么自怨自艾之人,腹议片刻便把这事放下了。同那些官员了解了一下齐齐哈尔的情况,才知道整个齐齐哈尔副都统辖区,也就小镇小村两三座,这些文官来管理已经是绰绰有余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三大难题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过随着SD难民的到来,这点人肯定是不够用的,胤祚便嘱咐各级文官多招小吏,为之后做准备。

    然后又与众官员,商量了一下移民的事情,才发现现在齐齐哈尔的准备可谓十分不充分,此次SD难民共有五十余万,大部分人都会在SD坐海船到辽东,再从辽东徒步至齐齐哈尔,现在先头难民已经踏上了辽东的土地,一两个月内便会到齐齐哈尔。

    而此时齐齐哈尔连给难民的屋舍都没准备,朝廷支援的粮食饷银也还运在路上,人口登记造册,田地的划分,村庄的规划更是完全没考虑过,可以说自从东北开禁圣旨发布以来,这些官吏几乎什么也没做。

    这一下,可真是使得胤祚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吼道:“那可是五十万条人命!你们怎敢如此怠慢!”

    吓得一众官员跪在地上连呼有罪,不过脸上的表情全都透着不屑,那老通判更是倚老卖老颤巍巍的道:“殿下有所不知,SD到此路途遥远,那些难民一路上缺医少药,食不果腹,加之海上风浪,十人之中能有一人活着到此已属万幸了,如此算下来,齐齐哈尔要准备收纳的也不过是五万人左右罢了,五万人要求的屋舍粮食虽多,但凭齐齐哈尔之力也能从容应对了。”

    胤祚一愣,知道这老通判说的是实情,用海船运送难民虽然缩短了距离,但是船上卫生条件极差,加上风浪晕船,就会死一大批人,而且从辽东到此一路上虽不说千难万险,也是困难重重,仅夜里的低温就能要了一群老弱的性命;此时东北猛兽也多,丧生在虎口狼牙下的难民也不会少,就算躲过了这些危险,一个不小心染上疾病,哪怕是风寒,也能要了他们性命。所以十存其一已经是很乐观的估计了,甚至二十存一,五十存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也是康熙把五十万人都放在齐齐哈尔的原因,毕竟,最终活着到齐齐哈尔的人并不会有多少,而安置这些人,对当地也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但是胤祚骨子里的价值观还是偏重于后世的,无法接受几十万人死去而不做些什么,而胤祚恰恰是全大清最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了。

    思量再三,胤祚目光一凝,寒声道:“传本都统令,即日起全齐齐哈尔辖境建造屋舍,划分田地,月底前要新增屋舍五万,田地十万亩,之后每月如此,直至难民全都踏入齐齐哈尔辖区为止,本都统每月按县巡查,哪一县短一成就革知县,短两成斩人头,若是全齐齐哈尔短了三成,那本都统救摘下脑袋向皇上请罪!”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杀气森然。

    “遵命……”那些文官哪见过这一言不合就斩人头,而且发起狠来连自己都斩的上司,一个个被吓得面如土色,连忙领命了。

    一旁本在看好戏的武将们,此时也被吓得噤若寒蝉,暗想这都统大人果然有些门道,治这些文官如同治军一般,发布的政令倒与军令类似,而且满口“斩人头”说的毫不留情面,最后更是把自己都算进去了,顿时又多了几分敬佩,之前因胤祚年轻而有的一丝轻视,此刻也烟消云散了。

    而武将中居首的巴海看着胤祚的目光中,又渐渐多了一份狂热,毕竟他是军人,本就是雷厉风行的狠厉角色,之前对胤祚恭敬有加,也只是觉得胤祚为人没什么架子,但还是文弱了一些,此时才发现胤祚居然也是个狠辣角色,而且颇对自己脾气,也许会是一个好上司。

    “呃,老臣斗胆问六阿哥一句,如此大兴土木消耗民力,就为了五万不到的难民?”那老通判颤颤巍巍的道,似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一般,事实上在场的几个知县心里都有这个问题,只是不敢问罢了,而老通判倚老卖老惯了胆子大一些。

    胤祚脸上浮现一丝笑容,纠正道:“不是五万,而是至少三十万!本都统在,至少能保三十万难民活着到齐齐哈尔!”

    那老通判闻言居然又问了一句:“不知六阿哥可有什么打算?下官愿请教一二。”

    胤祚不答,反问道:“从SD到齐齐哈尔千难万险,黄通判以为最要人命的是什么?”

    那老通判倒也不犹豫,张口便答道:“下官以为,最险之处有三,一曰船运,二曰胡匪,三曰恶疾。”

    胤祚微微一笑问道:“若是本都统有办法解决这三大问题,黄通判以为难民能活下几成?”

    黄老通判眼中绽放一缕精光道:“若是六阿哥此言不虚,至少六成,活下三十万难民,绰绰有余。”忽而眼中精光暗淡,继续道:“只是这三大问题谈何容易,海船颠簸,生死凭天,非人力所能抗衡,暂且不提。六阿哥能解决这和胡匪和恶疾,就已经算是善莫大焉了。”

    黄通判要说的话胤祚都明白,他早在来齐齐哈尔的路上就把这些情况了解清楚了。所谓胡匪,东北也叫绺子,其实就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和关内那些被逼无奈落草为寇的人不同,东北的这些胡匪都是真正心狠手辣又胆大妄为的人。

    与关内不同,此时东北地广人稀,而且千里沃野,只要肯下山劳作,不论是放牧还是耕种,总能过得不错,至少混个温饱不成问题,但这些人宁可放着安稳日子不要,也要去过刀尖舔血的生活,足见其是心生恶念、无药可救之人。

    虽然东北官府对胡匪清缴数次,但是未见什么成效,反而越剿越多,什么“草上飞”“大刀王”“凤双侠”之类的胡匪如雨后春笋一般,左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的冒了出来,难民这一路上不知要过多少个胡匪把持的山头,不知会死上多少。

    至于恶疾嘛,自然是难民们一路上染上的疾病,什么疟疾、天花、鼠疫、肺痨、风寒等等,都算在其中,而且这些病传染性都很强,难民一旦染上十死无生,而且一死一大片,对难民们来说,恶疾可谓第一杀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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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家里断电。没发,今天补上,晚上还有一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军令状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听了黄通判的疑问,胤祚露出神秘笑容,不紧不慢道:“黄通判所说的恶疾与航运问题,解决之法,本都统早已写好了,拿去看看吧,顺便知会沿途各府道依此执行。”说罢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楷,都是胤祚一路上想出来的对策。

    黄通判颇为诧异的双手接过那几张纸,来不及疑惑胤祚为何早有准备,便眯缝着眼睛仔细研读起来,周围那些知县和一众武将也觉得好奇,便全都围上来看,那通判老眼昏花急的大喝道:“别挡光,诸位让让……”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众人已经看完了那几张纸,只是心中都觉得颇为古怪,又见胤祚端坐在高桌前,细细品着一杯铁观音,一派淡雅风度,似是早就成竹在胸了的样子,更觉的奇怪。

    于是那黄通判轻咳了两声开口问道:“敢问六阿哥……这……您写的这些法子能行吗?”

    “怎么?”胤祚放下茶杯,缓缓道,“对本都统没信心?”同时腹议不止,觉得这老通判真是不通人情世故,这种时候不应该先夸赞一通自己想法如何如何精妙,措施如何如何可行吗,怎么一上来就诘问一句,凭这份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也难怪会被派到这鸟不拉屎的当通判。

    “呃……下官不敢,只是殿下这些法子闻所未闻,有些似是可行的,但有些似乎……咳……不那么可行……”那黄通判不愧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委婉了半天,也只能憋出来这么不软不硬的一句话来。

    “呵呵……安心执行便是,若是沿线府道有不合作便好言相,劝陈明利害,要是冥顽不灵,就拿出本阿哥的名号吓唬他们,一定确保执行上不能出什么岔子。”胤祚也懒得和这黄通判解释,便直接命令道。

    那黄通判虽然直来直去,对胤祚也不怎么看好,但也是懂得利害的,便躬身道:“下官遵命,事关重大,下官定会亲自前去!”

    胤祚闻言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咳了半天道:“你?”

    黄通判见胤祚明显信不过自己,也来了气,便脊梁一挺道:“六阿哥给知县们和殿下自己都立了军令状,但下官却是没什么辖地的,因此也不受到殿下政令管制,不过下官愿在此立下军令状,只要难民路线上有一处府道下官没有说动,那下官自愿提头来见。”

    胤祚本是担心着黄通判说话直来直去,坏了自己的事情,但此时见他说得这么决绝,连军令状都立下来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道:“好吧,既然如此,黄通判这几日便动身吧,毕竟事关人命,耽误不得!”

    那黄通判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闻言立刻拱手道:“既然如此,下关告辞。”说罢便退出大门,大步离去了,看那身影步履如风,一点也不像之前颤颤巍巍,行将就木的样子了。

    胤祚见状,微微一笑,感情这黄通判之前在他面前那半截入土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啊。

    “这老头倒也有点意思……”胤祚小声嘀咕道。

    黄通判走了之后,胤祚又说了一些加盖房屋,开垦农田的要点,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让众人散了。

    待众人散尽之后,胤祚便换了一身便装,打算出去走走,毕竟这齐齐哈尔城,以后便是他的大本营了,须得先好好熟悉一番。

    胤祚出了门之后,第一站便往军营走去,毕竟自己受伤的护卫包括多和隆都在那里救治,他们为自己而伤,于情于理胤祚都要去看一下。

    所幸这齐齐哈尔城,本就是个军塞,军营就在城中,而且离胤祚所在的副都统府很近,没几步路便到了。

    走到伤兵营之后,说明来意,便在巴海的陪同下,探望了伤员,昨天那一战,他的随从侍卫们战死四十六人,伤一百三十余人,可谓战况惨烈,所幸的是在郎中的调理之下,有七八十人都挺了过来。

    多合隆虽然被伤及脏腑,但好在肋骨没断,调养数月便能愈合如初了。

    从伤兵营出来之后,胤祚打算绕着城里转转,巴海见状换了一身便装陪他,胤祚也没有拒绝。

    二人逛了一天不到,便把齐齐哈尔城给走遍了,城里住的基本都是周围的渔牧民,制造业和服务业几乎没有,许多人用的还是石器或是木器工具,看上去像是回到了原始社会一般。

    晚上时,胤祚在城中唯一的一家小酒楼里点了碗手把羊肉,就这一壶淡酒吸溜吸溜的吃的,巴海虽没吃午饭的习惯,但也陪着胤祚吃了写。吃完饭后,又要一路把胤祚送到副都统府,一路上看着胤祚多次欲言又止。

    胤祚也觉察了出来,便道:“巴海将军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巴海嘿嘿笑了两声,倒也不矫情了,便道:“回殿下,末将是在想您今天给黄通判看的那几个法子。”

    见胤祚没有接话,巴海便接着道:“那几张纸上,写明对付海航和恶疾的许多办法,却唯独没有提到怎么对付胡匪,所以末将在想,殿下定是对这件事情有所疑虑,若是有用得上末将的地方,末将定当万死不辞。”

    胤祚看了巴海一眼,原来这巴海,竟是准备来给自己出谋划策了,虽然胤祚对于如何对付胡匪心中已经有了定计,但是胤祚还没到刚愎自用的地步,下属的意见,自然也要听一听的,不过在做这件事之前,胤祚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巴海将军如此鼎力相助,胤祚感激万分,只是今晚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待明日定要与将军商谈一二。”胤祚说道,毕竟现在不是在官署里,胤祚对下属还是很客气的。

    “呃……敢问可是那女刺客的事情?”巴海一愣,也很快明白了。

    “不错,巴海将军,若是方便的话,便带我到大牢走一趟吧。”胤祚目光渐渐冷了下来,缓缓的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往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胤祚和巴海走到齐齐哈尔大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让胤祚没有想到的是,村寨般的齐齐哈尔城,大牢倒是建的不错,不仅有单的院落高高的围墙,还有不少间囚犯。

    巴海的解释倒是让胤祚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这齐齐哈尔是去往宁古塔的必经之地,而后者又是许多高官的流放之地,因此齐齐哈尔也沾了光,朝廷拨银建了一座不错的大牢,用以关押犯人。

    那看守大牢的小吏见是巴海将军带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进来,顿时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小心应对。

    铁云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穿过一串长长的如同墓室般的甬道才能走到,此时同铁云一起被抓来的十来名刺客正被拷问,惨叫声连绵不绝,刺得人头皮发麻。

    走到铁云的牢房前,胤祚隔着木头栏杆,望了下她,此时的铁云已经换上了囚衣,四肢都被铁链锁着,行动困难,倒也没像武侠里写的那般刺穿琵琶骨。

    感觉到了来人,铁云茫然的往通道里一望,结果还没等转头,就一口黑血吐了出来,神情委顿之极。

    胤祚见状一把揪住小吏,吼道:“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不准用刑吗?”

    那小吏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带着哭腔道:“回……大……大……大人,没用过刑啊,这人送过来就是这样的。”

    “殿下不必难为他了,我被那蓝袍将军战马一撞,伤了脏腑。”铁云声音传来,听起来颇为平淡,似乎不是在讲她自己的事情似的。

    胤祚闻言,便放下了小吏,让他打开牢房,拿过钥匙,然后让巴海和那小吏都出去等着,自己走进了牢房,一进去才发现这里又黑又冷还潮气逼人,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上了油灯,牢房里才亮堂了一点。

    借着灯光,胤祚看到铁云此时面无血色,嘴唇煞白,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不过身上倒也没受什么伤。

    “铁云想求殿下最后一件事。”胤祚还没开口,倒是铁云先说话了。

    “哦?什么事?”

    “给那些兄弟一个痛快,殿下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吧。”铁云淡淡的说。

    胤祚闻言一笑,道:“好,就依你所言,然后朝外面挥挥手,惨叫声片刻后停了下来。”接着胤祚从怀中取出了一小坛子酒,和两个小杯,拍开泥封,斟满两杯,顿时酒香四溢。

    “殿下这是何意?”铁云死灰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我今儿个来既是为了听故事,也是为了给你送行的,这酒自是少不了的。”说着拿出钥匙把铁云手脚上的镣铐打开。

    “六阿哥不怕我现在杀了你?”铁云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戏谑的问道。

    胤祚摇摇头道:“我虽不知你这伤是真的假的,就算是假的,我本也是准备来放你出去的,更何况,你要是想杀我早就是死人了。”说着指了指自己肩头上的伤,继续道,“凭你的功夫,若不是有意绕我一命,不会刺偏的。”

    铁云嘴角微微一勾道:“原来六阿哥早就看穿了,倒是铁云冒昧了,自罚一杯。”说着举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胤祚把铁云面前的空杯倒满道:“自马场相遇之后,你在我面前少有这番豪气,现在倒颇像是一个江湖儿女了。”

    “殿下说笑了,铁云时日无多,殿下要知道什么,便问吧,铁云不会有丝毫隐瞒。”铁云回了一句之后,便陷入了沉默。

    胤祚一愣,旋即微笑道:“实在不知从何问起,不如就从这道伤疤开始吧,我想知道铁女侠为何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铁云一愣,又有些恼怒,又有些诧异的问道:“殿下怎么知道这是我自己下的手?”

    胤祚哈哈一笑道:“说句孟浪的话,铁女侠容颜秀丽,若是个男人必不忍心下此狠手,若是女人,与你有仇杀了你便是,大不了先毁容再杀了你,断不会容你存活于世,所以我擅自揣测下手的必是铁女侠自己了。”

    铁云苦笑道:“殿下果然聪颖,铁云佩服,十几年来,我对这伤疤讳莫如深,既然今日殿下闻起来,那铁云便告诉殿下吧。”说罢便又喝一杯酒,讲出了十几年的往事。

    原来铁云和铁凝原名铁慕云和铁慕宁,是中原铁家的两个募字辈的后人,这铁家在前明的时候也是武林上响当当的大世家,满清入关之后便加入了天地会,铁慕云和铁慕凝也成为了天地会的一员,兄妹二人分别拜在了高人门下,其中铁云的师父倒令胤祚十分在意——陈近南。

    许多人认为陈近南只是中的虚构人物,而胤祚却知道,这人却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他原名陈永华,曾在台湾任职,一生以反清复明为己任,在这个理念支持下创办了天地会,也曾做过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惜受到了台湾权臣冯锡范、刘国轩等人的排挤,于五十多岁时郁郁而终。

    陈近南门下一共有师兄妹三人,铁云排行最末,上面还有两个师兄,大师兄就是那天刺杀他的持剑刺客,江湖人称“奔雷剑”的凌子虚,现任天地会总舵主,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已然超过了他的师父,在江湖上基本可以稳居第一。二师兄名叫邓期,在江湖上你名声不显,平素也甚少出手,担任天地会执堂,主要负责刺探情报,胤祚去过的静流寺主持就是那邓期的一个身份。

    铁云拜入陈近南师门的时候,铁家势力还很强盛,而等陈近南死后,天地会因受到朝廷围剿,铁家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所以当时凌子虚为了成为总舵主,不惜把铁云嫁给了天地会内的一个老香主,以换得支持。

    铁云本是倾心于凌子虚的,没想到自己被爱慕的人如此轻易的拱手送出,悲愤交加之下又为了阻止亲事,便拿刀划了自己的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征粮队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老香主本就是贪慕铁云美色,铁慕云自毁容貌,这亲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但这事情已经传了出去,那老香主便背上了恶名。

    那老香主愤怒之下便安排了人手,报复铁云,于是在一天傍晚,铁云被人引到了白鹤洞,遭到了几十名好手的截杀,而铁云当时武艺已成,竟然在洞中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活了下来,可是在天地会中,同门相残乃是大罪,铁云自是不甘受三刀六洞之刑,便与铁凝逃出了天地会,并隐去了名字中的“慕”字,之后就遇到了胤祚。

    说道这里铁云不禁苦笑着摇摇头,暗叹造化弄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却引起了一连串的咳嗽。

    胤祚也举起酒杯陪着喝了一杯,又把两人的酒杯满上。

    “凌子虚用你家人威胁你了?”胤祚猜测道。

    铁云摇摇头,缓缓道:“铁家经过这么多年,血脉早就所剩无几了,铁云在这世上,也没什么亲人了。是师父……”

    “陈近南?他还活着?”胤祚吃了一惊。

    “不,我师父已经辞世许久了,只是那天在静流寺外,大师兄给我看了师父的遗命,师父交代了三件事……”铁云凄然道,“第一件,反清复明;第二件,师兄为尊;第三件,诛尽天下爱新觉罗……”

    胤祚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这陈近南到底与皇家有多少仇恨啊,光反清复明还不行,还要杀光天下姓爱新觉罗的人。

    铁云接着道:“铁云的命是殿下救得,就算一死,也绝不能背叛殿下,但师命难违,铁云也就一时糊涂答应了他,再后来便发生了这些事情。”说罢眼神暗淡下去。

    胤祚点点头,对铁云的话信了七八分,在这个时代,师父大如天,江湖上都流传着“生我者父母,育我者师父”的说法,背叛师门甚至比背板亲生父亲还要严重,所以铁云会为了一纸师命背叛自己倒也是可能的。

    “那些刺客都是什么人?”胤祚冷冷问道。

    “有些是天地会的兄弟,剩下的大多数我都不认得。”

    胤祚又问了一些问题,铁云皆坦诚回答了,等到一坛酒喝尽时,已经是三更天了,胤祚问完了心中疑惑,起身道:“多谢铁女侠坦诚相告,我也该走了,从此以后,你我山高水长、江湖路远,不必再见了。”

    铁云没有动,眯着眼睛问道:“你不杀我?”

    “你饶了我一命,所以我也饶你一命。但你最好不要以为我是个心软的人,最多五年天地会上下将被我除名,到时候如若你还在其中的话,定斩不赦!”胤祚眼中冒着寒气,森然道。

    铁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坐在凳子上静静的看着胤祚。胤祚也不理她转身往出口去了,带到快要走到拐角时驻足道:“大清代明,乃是天下大势,哪怕有朝一日大清亡了,也只会亡在我的手中……”声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语,却清晰的传到铁云的耳朵里。胤祚说罢走过拐角,不见了身影。

    接下来的一个月,胤祚一直待在副都统府里,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白天亲自走访齐齐哈尔各地,检查房屋建造速度,晚上回到房中处理各县公文,连躺在床上都在苦思剿灭胡匪的对策。

    经过与巴海等将领商议之后,胤祚发现自己之前的剿匪计划实在是太粗陋了,许多细节都考虑不周,必须再更加完善。

    而且随着胤祚计划的实施,活着到达齐齐哈尔的难民数肯定会比朝廷预计的多,这样朝廷拨付的饷银和粮食必定都不够用,胤祚还要想办法弥补这个缺口。

    虽然齐齐哈尔副都统府每天都忙得热火朝天,但是百姓们却依然过着平静的生活,许多百姓甚至都不知道朝廷开禁的消息,不过从城外建起的一栋栋房屋中,许多百姓还是能猜出一些事情的。

    东北平原自古人烟较少,但是黑土地是出了名的肥沃,稍加开垦,便是上好的良田,而且水网遍布,比如齐齐哈尔城就比邻嫩江,灌溉起来十分便利,此时在沿嫩江上下游,已经建立起大片的村寨,同时许许多多的荒地也被开垦了出来,这些官员们在胤祚革职杀头的威胁下干活还是很卖力的,不到月中,便已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因为从外地雇佣和征调的劳工多了许多,连带着齐齐哈尔城都繁华了不少,茶楼、粥铺都冒了出来,客栈更是多了不少,许多之前在城里连饭都吃不饱的铁匠、木匠、裁缝、泥瓦匠都收入大涨,而且来当学徒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而许多原本渔牧为生的人,在发现铁匠铺的小徒弟一个月,比自己忙活一年挣得都多之后,都心思活络了起来,纷纷转了行,要么学一门手艺,要么凭一点小本钱支一个小摊子,过得都不差。

    等那些觉察的晚的人回过神来,才发现能赚钱的行当都已经满员了,后悔的一个个捶胸顿足。

    月中的一天,清早,齐齐哈尔城门口,一个中年人早早的支起了茶摊,他本来是城里唯一一间酒楼的小伙计,见这段时间齐齐哈尔发展的不错,便找人借了点本钱,做了这个小买卖,虽然辛苦,收入倒比当个小伙计高多了。

    这天天还没亮,便有几个衙役从城中赶来,在城门上贴了一卷檄文,然后守在两旁。

    周围不少行人立刻围了上去,打算看个热闹,这个中年男人也眼神一亮,围了过去,挤到前面,一打眼就看到了檄文上三个大字——“征粮令”,心下奇怪读了起来。

    虽然这中年汉子认字,但周围许多人都是大老粗根本不知道檄文上写的什么,好在那衙役此时扯着嗓门喊道:“诸位父老们听好了,我家大人现要筹粮,特令有志于此的自行组建征粮队,前外沙俄征粮,五十人以上的队伍,每年可领五十两银子,一百人以上的队伍,每年一百五十两……若是带回了粮食,每斤粮食会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回收……”

    那檄文上写的自然比这衙役说得细致的多,但大体的意思却也差不多,中年汉子越看脸上越是兴奋,看完后干脆收了摊子,出城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黑风口剿匪(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DXAL黑熊山。

    黑旋风是山上胡匪头子的名号,也是当地牧民们对这一伙胡匪的称呼。

    黑旋风的山寨地势险要,官军几次围剿都没能攻下来,反而让黑旋风借此扬名,周围许多混不下去的人都跑来投奔他,几年间都有了上百号人,在方圆几十里都是一霸。

    此时在黑旋风山寨中,一群胡匪头子正在饮酒作乐,坐在上首虎皮椅子上的正是黑旋风,他早年间是个当兵的,战场上逃跑了犯下了死罪,便逃上山来,他虽然战场上怯战,但是平时却好勇斗狠,对待周围牧民更是心狠手辣,一来二去却也闯出了名号。

    黑旋风此时正端着酒碗,因他手下有人拍了他一记马屁而哈哈大笑,一仰头就把那碗酒喝了下去,酒水沿着嘴角洒出不少,流到了他袒露在外的胸肌上.

    黑旋风当年刚当胡匪的时候,跟人赌钱赌输了,逼得他压上了自己的一只眼睛,结果也输了,自此成了独眼龙,整天带着黑眼罩,配上他满脸横肉的脸倒也显得颇为凶恶。

    宴会还在继续,屋外突然跑进来一个人,在黑旋风耳边耳语的几句。

    黑旋风听完目光一凝,脸上的酒意也消退了几分,嘴里嘀咕道:“奇怪,他娘的老三怎么突然回来了?”

    坐在下手的一个穿着长袍的老者闻言摸着胡子道:“怪也,这三当家平素驻在齐齐哈尔城城里,为山寨打探消息,若有风吹草动,也是遣人前来报信,如今他亲身而来……莫非……有什么变故不成?”这老者说话的时候还眯缝着眼,并且摇头晃脑,倒像是学堂里的老学究。

    其实他是这山寨的二当家,化名“吴用”,乃是取得水浒传里的那个军师的名字,他的经历也与水浒传里的吴用颇为相似,都曾经是私塾先生,不同的是这二当家乃是被抓上山的,要被砍头的时候,提出要入伙,黑旋风敬他是个读书人便同意了。

    这吴用虽然学问不行而且满口之乎者也,但是鬼点子极多,黑旋风能发展到这么大也有不少他的功劳。

    黑旋风朝外喊道:“快让老三进来!”

    不多时,便有一个人走了进来,正是在齐齐哈尔支了个茶摊的中年汉子,走到黑旋风面前,抱拳道:“大哥,军师,我给山寨带来一个好消息。”

    “哦?”黑旋风一愣,骂道,“别他娘卖关子,快说!”

    “是!”老三也知道黑旋风脾气,便把齐齐哈尔征粮令的事情说了,说完问道,“大哥,你觉得这事情怎么样,咱们这样既算是受了朝廷招安,还有银子拿,所不同的不过是换个地方劫道罢了。”

    黑旋风略一沉吟,嘟囔道:“老子和朝廷打了半辈子交道,从没听过这种好事,不会有诈吧?”

    老三闻言劝道:“大哥有所不知,BJ皇帝开了东北禁令,SD又有一批难民要到齐齐哈尔,光靠齐齐哈尔那点粮食根本不够难民吃的,所以才有了这么一条征粮令,可能也是当官的被逼的没办法了。”

    黑旋风能和官府斗了这么多年,也是个有心机的,一时想不通,干脆挥挥手道:“算了,老子懒得想那么多,现在最要紧的是眼下这桩大生意,其他的统统都滚一边去。”

    老三闻言一愣,问道:“大哥?你说什么?什么大生意?”

    黑旋风嘿嘿一笑没说话,那老军师解释道:“自然便是那京城来的车队了,吾闻之有银两十万余,粮食十万石,若能一举拿下……嘿嘿……可保山寨五年钱粮无虞啊!”

    老三想了片刻,脸上浮现震惊神色,指着老军师道:“什么,你们想劫朝廷赈灾的钱粮?”然后对黑旋风道:“大哥,兄弟我劝你一句,这赈灾钱粮不能动啊,别说咱们这点人不一定劫的下来,就算是劫下来了,也会引来朝廷的怒火,到时候大军围剿,咱们插翅难飞啊。”

    这时候坐在酒桌下首的一个胡匪讥笑道:“三当家山下呆的久了,怎么变得这么胆小,咱们又不是没被官军围过,怕啥?”

    老三指着那人怒骂道:“瘪犊子,你懂个屁!之前来的那些官军没抢没炮自然拿咱们没办法,可咱们万一抢了这朝廷的钱粮,不用朝廷派大军,就是齐齐哈尔八旗军都能灭了咱们。”

    老军师闻言故作高深的笑道:“三当家说得甚是有理啊!不过,三当家有所不知的是,这次扯大旗的并非我们黑旋风。”

    “哦?是谁?”老三问道。

    “混江龙!”老军师得意洋洋的吐出三个字,老三听到了之后顿时如遭雷劈一般呆立当场,半晌才道:“混江龙可是整个HLJ最大的绺子了,有他出面,这事应该是妥了。”

    黑旋风闻言嘿嘿一笑,拿起酒碗道:“既然老三也同意了,咱们就干了这碗酒,五日后,干一票大的!”

    在场的众胡匪闻言,顿时豪情万丈,纷纷端起酒碗干了,老军师自持身份,只用了一个小杯子,啧了一口,然后满脸陶醉的品了起来。

    老三见黑旋风干了酒,自然不敢不跟,但是火辣的酒水流到胃里后,心里却一直犯嘀咕,要说这混江龙也算有了袭击官军的经验了,之前在黑风口,曾带着几百号弟兄,刺杀朝廷的一个大官,虽然没有成功,但也重挫了官军的威风,也因此声势变得大了起来。

    但是接连短时间内两次袭击官军,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毕竟他们是土匪,平时劫个道,抢两三个村子,霸占一下黄花闺女的事做一下就行了,朝廷也不怎么管;但是袭击官军他们真不敢干啊,毕竟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虽然他们是土匪,但也是很惜命的,毕竟有了命才能享受花花世界,除非……

    老三想到这里拿着酒碗的手都不禁抖了一下,因为他心中浮现了一个打死也不敢提的词——造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黑风口剿匪(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五天之后,关外官道上,一条长长的车队正在缓缓移动,这条车队由五百多民夫和三百名绿营兵组成,押送着百余辆牛车,每辆牛车上都装着满满的货物,用黑布罩着。他们的目标正是关外的齐齐哈尔,此时他们已经走了一大半路程,松花江遥遥在望了。

    这群人的领队是个百总,年龄大约四十上下,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又看了一眼天色命令道:“今晚就在这扎营吧。”

    他身旁的副官提醒道:“大人,这地方背朝大山,面朝沼泽,又是风口,实非善地啊……”

    那百总面色不善的道:“你以为本官看不出来吗?这地方名叫黑风口,却是一处险地,但是除非连夜赶路,走过前面这片沼泽,否则就没有扎营的地方了。连夜赶路倒不怕,就怕路上太黑,哪辆车陷到沼泽里了,那上面怪罪下来,可不是你们二人担得起的。”

    那副官闻言连声称是,不敢多嘴了。就在这近千号人忙着搭建营地的时候,山上一片密林内,无数双眼睛正居高临下盯着他们。

    “军师,咱们什么时候动手?”黑旋风肩头上扛着一柄大刀,杀气凛然的说道。

    “大当家稍安勿躁,等混江龙的人先动手。”老军师此时一脸淡然的道,但是捏胡子的手指都微微颤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此时在他们身后站着百余号穿着各异的胡匪,手里的兵器也是各种各样,好一点的拿大刀长枪,差一点的就拿着齐眉棍,甚至拿锄子、耙子的都有,这些人已经几乎是黑旋风的全部人手了,在他们旁边还站着其他别的山寨的人手,满山都是,足有上千人,这仅仅是在这一个山头上,另一个山头也有近千人,都是混江龙和其他几个大胡匪的手下。

    在远处的沼泽边缘,还有几百号人借着高高的茅草隐蔽其中,可以说这一队官军人马已经插翅难飞了。

    老三此时蹲在一从灌木中,紧张的盯着黑风口的情况,只见官军从容的支起帐篷,不多时便呼呼大睡,守夜的兵丁也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营地中支起了几个火盆,本就不旺的火焰被谷口的大风吹得东倒西歪,营地正中,那些牛车都整齐的放在一起,每辆车上都堆满了东西,看起来油水颇丰,那些拉车的牛也被人栓到一旁,几个牛倌正拿着草料喂牛。总的看起来,这个营地对周围的危险没有丝毫的察觉。

    但老三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最让他感觉不对劲的就是这些人也选在黑风口安营扎寨,这地方易攻难守,还没什么退路,之前混江龙在这走一次运也就罢了,连走两次运,老三自觉世界上没这么巧合的事情。

    众人一等便等到了后半夜,下面那个营地早就静悄悄的了,大部分人都已经安然入睡,牛倌喂完牛就已经钻进了帐篷,虽然有不少兵丁在守夜巡逻,但其中绝大多数已经哈欠连天,甚至有些守夜兵丁已经直接去找个软点的草皮睡觉了,不论怎么看,现在都是个绝佳的偷袭机会,而对面山头上,混江龙的人马却迟迟没有动静。

    约莫四更天的时候,营地里几个出帐篷来撒尿的兵丁,老三离得比较近,甚至能看出那人一脸困意,尿都滴到鞋子上不少,看来之前是真睡着了。

    此时黑旋风在后面嘟囔道:“他娘的混江龙怎么还不动手,老子在山上吹得快冻死了。”

    那老军师倒是早有准备,身上披了个大棉被,摇头晃脑的说:“混江龙者,老江湖也,熟知兵法,而兵者有云,‘袭,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为善。’黎明前乃人最为困顿之际,所以我料定五更左右,混江龙必定出手!”

    黑旋风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就是很吃老军师之乎者也这一套,闻言笑眯眯道:“还是军师厉害,那咱们就在等等,反正肥羊就在眼皮子底下,也不怕跑了。”

    说罢山头上又陷入了沉默,不过此时胡匪们眼睛都雪亮雪亮的,出于职业习惯,这些胡匪晚上都清醒得很,更何况马上就要干大买卖,每个人都透着一股兴奋劲,就更没人发困了。

    果然如老军师预料的一样,还没到五更天,对面山头突然亮起了一道火光,不到片刻便熄灭了,而后又亮起了两次,这正是混江龙与他们约定的进攻暗号。

    看到这道火光,周围几个胡匪头子也都兴奋起来,对着身后大喊道:“弟兄们,准备干活了。”

    “奶奶的……干了这一票,下辈子不用愁了!”

    “都给老子把嘴闭严实喽,谁出点声音老子第一个剁了他。”

    ……

    黑旋风也一脸兴奋,打算大手一挥,就带着弟兄们下山,可还没等他挥手,就被老军师拽住了。

    “你什么意思?”黑旋风脸色不善的问道,心想这老东西越来越没规矩了,敢命令道自己头上。

    而老军师并没有注意到黑旋风的表情,他正望着远处的山头,缓缓道:“大当家,不急,咱们等混江龙先出手!”

    黑旋风不耐烦的道:“你他娘放什么屁,混江龙不是已经……”他的下半截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发现远处那个山头只下来了寥寥几百人,显然势力最大的混江龙还在山上。

    “****娘的,混江龙这贼狐狸,让我们先上,他反而在后面看着。”黑旋风怒骂道,脸色都变得通红,青筋暴露。

    那些胡匪渐渐靠近营地周围后,顿时按耐不住了,杀声四起,在寂静的夜空下直刺云霄,紧接着而来的,便是打斗声、喊杀声以及哀嚎之声。

    老三借着淡淡的月光可以看到,胡匪们潮水般包围了营地,如同一只黑色的手掌,骤然把营地攥在中间。那些官军被突然袭击,虽然慌乱,但反应十分迅速,很快便有两百多兵丁从帐篷中冲出来,加入战场。

    那些民夫们自知难逃一死,也纷纷拿起武器反抗,但哪是这些刀尖舔血的胡匪的对手,一交战便被砍死一大片,而后边的民夫纷纷踩着尸体扑了过来,又被砍杀殆尽,顿时血流成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黑风口剿匪(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过好在民夫们拼死抵抗,倒也拖住了胡匪的进攻,局面一时僵持下来,双方一直杀到天色微亮,地上已经躺了三四百具尸体,胡匪们也渐渐有些胆寒,攻势一缓。

    就在这时老三听得对面山头爆发了一阵极强的喊杀之声,接着密林之中人影绰绰,五六百装备精良的悍匪冲了下来,混江龙出手了。

    那些本有些胆寒的胡匪看到混江龙出手,顿时声势大振,也全都一股脑的攻了上来,有了混江龙人马的帮助,加上士气又旺,顿时把官军打的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这时黑旋风也有急了,对身后的弟兄一挥手道:“不能把好处全给了混江龙,弟兄们咱们上。”说着一把抄起大刀,就一马当先往山下跑去,老军师看着混江龙的背影没有阻拦,眼睛中却有着微不可查的寒意。

    老三见黑旋风带着人手冲下山了,一狠心也想冲下去,但是一起身便发现自己腿麻了,拖着麻掉的双腿,自然被落在了后面,等黑旋风冲进战场的时候,老三才跑到半山腰。

    他扶着树,看向战场,只觉得两方人马杀的天昏地暗,血流成河,密密麻麻的尸体堆了一层一层,空中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闻着让人作呕。

    莫名的,老三想起了老军师看黑旋风的那个眼神,顿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生作恶多端,也算是杀人如麻,此时却感到有些怕,双腿都直打哆嗦,这时他突然目光一转,看到山脚下堆着一片小土包,每个小土包前面都插着一个木牌子,赫然便是一片坟包。

    坟包最前面的一个牌子上刻着一列大字——齐齐哈尔副都统护卫营众将士之墓。

    远处距黑风口三十里之遥的草原上,胤祚一身明黄战甲,骑在高头战马之上,双眼望向黑风口的方向,视线似乎是要穿透茫茫草原。

    “报!粮草护卫营已与胡匪交战。”

    “报!混江龙所部已入战场!”

    “报!护卫营伤亡惨重,死伤过半!”

    ……

    探子在草原上穿行,带来一个个消息,听的胤祚心急如焚,他身旁的巴海将军倒是一脸镇定,在他们二人身后,五千八旗骑兵正严阵以待,不时有战马打个响鼻或是刨一下草地,但是整形丝毫不乱。

    巴海将军此时浑身杀气尽显,又回复到了胤祚刚见到他时,那个吕布再世一般的猛将。

    远处一个探子正骑马奔来,来到巴海身前的时候,翻身下马道:“报!黑旋风部已入战场,内应已发出约定信号。”

    巴海闻言转身看了胤祚一眼,胤祚拱手道:“战场之上,一切任凭将军吩咐,胤祚绝不插手。”

    闻言,巴海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大吼道:“八旗将士!为死去的弟兄报仇!杀!”说着手中提起长枪往天边一指,战马长嘶一声,一马当先奔驰而去,随后八旗骑兵疾驰而上,奔跑中排成了锥形阵,如一个山岳般巨大的箭镞射向黑风口。

    而胤祚就在巴海的身侧,手持一柄蒙古弯刀,双眼布满血丝,紧盯着前方,他要亲手为保护自己而死的将士报仇。

    三十里地对骑兵来说,片刻即至,此时黑风口的战斗正打的如火如荼,双方都死伤惨重,但明显胡匪们占据了上风,官军被逼到了牛车旁准备做殊死一搏,而有些胆小的已经扔下兵器跪地求饶了,毕竟他们此时被四面围困,根本逃不出去,也只能投降。

    不过杀红眼了的胡匪们根本不留俘虏,对那些投降的就是一顿乱砍,许多官军见到这一幕都脸色发寒,本有些动摇的神情也渐渐坚定下来。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大不了一死,站着死好过跪着死!”那领头的百户见状大喊道,虽然他嗓子都已经喊哑了,但声音还很响亮,颇有一种凄凉感。

    而周围的胡匪们都是一脸戏谑神色,用打量死人一般的眼光看着他们。在胡匪簇拥之中,一身貂皮衣的混江龙骑在高头大马上,闲的威风凛凛,周围的胡匪们路过都以崇敬的目光看着他,毕竟他也是场中唯一一个骑马的,自然显得卓尔不群。

    混江龙并没有冲到最前面厮杀,而是在后方掠阵,他一向不爱亲自动武,他认为当胡匪最重要的是胆子而不是力气,就像几个月前,天地会的人来找他商谈截杀一个朝廷大官时一样,虽然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做报酬,但也不算是个有油水的活,这事放在别的山头,绝不敢有人接,但他混江龙就敢,并且凭这事闯出了名头。

    周围许多小山寨都慕名而来,混江龙的势力也因此壮大了近一倍。这次他扯大旗袭击朝廷赈灾钱粮,也是得了天地会的暗中指使,加上他尝到了上次的甜头,便有了这一遭事情。

    看着眼前胡匪们潮水般的进攻,官军们的垂死挣扎,混江龙觉得心情妙不可言,这种把别人生死掌握在手中的乐趣,是那些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曾体会到的,而一旦尝试,就会对这种感觉如痴如狂。

    看着以往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像是蝼蚁一般被自己碾死,混江龙觉得自己就如同这些凡人中的神祇一般,这种普通人与神祇间转换带来的落差,是一种极端的快感。

    正当混江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时,突然胯下那匹老马不安的嘶鸣了一声,混江龙骂骂咧咧的清醒过来,突然发现远处天边,一道黑线冲了过来。

    “不好!官军来了,大家快撤!”胡匪中有人喊道,近两千胡匪便有了溃散迹象。

    “都他娘的顶住喽!谁跑我砍了谁!”混江龙现在也急了,忙大喊道。

    老三因为没有进入战场,在半山腰上看得真切,只见天边骑兵滚滚而来,像是初秋时松花江涌来的洪水,满山遍野,无边无际。

    马蹄声像是闷雷一样,砸在心口上,老三就觉得心口都被揪紧了,双腿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要扶着树才站得稳,他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黑旋风完了!混江龙完了!都完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诈降(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骑兵不多时便已冲到胡匪近前,像是利箭射入皮肉一般,毫不费力的刺进了胡匪的阵型,像是滚水浇雪一般,骑兵所至之处,胡匪纷纷溃散。

    初时胡匪的阵型只是被冲破了一个小口,随着锥形阵的推进,缺口不断扩大,像是伤口被无情的撕裂了般,撒下了无尽的鲜血和尸体。

    胤祚冲进胡匪阵型的一刹那,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只记得双腿紧紧夹着马腹,弯刀横在一侧,努力保持着自己的位置,始终跟在巴海的身侧。

    随后只觉得一阵阵阻力从刀上传来,温热的液体喷溅了半个身子,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哀嚎和皮肉撕裂的声音。

    胯下的战马也不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接着速度就一缓,隐约传来一阵骨断筋折的声音,片刻速度回复如初。

    带到胤祚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冲到了一片空地上,他只觉的右边身子湿热一片,连着右眼看东西都是血红血红的,右臂一直在不停的颤抖,弯刀无比的沉重,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握住。

    胯下的战马也在穿着粗气,鼻孔里喷出两道淡淡白雾,有些焦躁的用蹄子刨地,抖抖脖子,一片汗水随着马鬃飞溅。

    胤祚看向战场上,胡匪们已经被杀的溃不成军,八旗将士们也解散了锥形阵,陷入了胡匪中左冲右突,最抢眼的自然是巴海,他一身蓝色战袍此时已经染成了诡异的深蓝色,手中长枪如龙,战马不停,在胡匪之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洒成一片,胡匪们一时不敢靠近他三丈以内,见到蓝袍便鬼哭狼嚎的退散开。

    在漫天的喊杀中,传来一个大吼的声音:“投降,我们投降!”紧接着便有一片人跪了下去,把手中武器高举过头。

    然后投降求饶的声音响成一片,胡匪们左一片右一片跪倒一地,顷刻之间,战场上已经没有站着的胡匪了。

    骑兵们见状,就把投降的胡匪围了起来,又派人统计伤亡和俘虏人数,并把俘虏们用绳子全都绑了起来,等候发落。

    待全都处理好之后,巴海走到了胤祚身边,在马上抱拳道:“禀都统大人,胡匪共两千三百余人,斩杀九百余,俘虏千余,逃四百余,如何处置请都统大人示下。”

    胤祚点点头道:“混江龙抓住了吗?”

    “回都统大人,混江龙及其所部俱已被擒,等大人发落。”

    胤祚闻言沉声道:“去看看!”说着走向那些俘虏,在经过八旗骑兵的时候,周围骑兵的脸上都挂着自豪又敬佩的神情,尤其是看到胤祚一身染血的盔甲,敬佩之色就更重了。

    老远的,胤祚就看见跪了一片的胡匪中,有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极为显眼,那个人也同时看见了胤祚。顿时在地上跪着一路挪到了胤祚身边,涕泪聚下的磕着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小人再也不敢了……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胤祚本以为这混江龙会说点什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要杀便杀,不要废话”之类的硬气的话,好歹不负他HLJ第一匪首的称号,没想到混江龙一上来就来这一出,让胤祚大跌眼镜。

    不过好在胤祚一脸严肃,倒也没显得太过惊讶,而且半边染血的战袍,也给他添了一抹肃杀之气,更显得深浅难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混江龙。

    此时混江龙还在不停的磕头,脑门都磕破血了,嘴里一直嘟囔着“饶小的一命……饶小的一命……”

    远处有的胡匪看不下去了,大吼道:“混江龙,算老子瞎了眼,跟了你这么个东西!”

    “混江龙,我草上飞原以为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孬种!”

    “混江龙,你给老子起来,别丢老子人!”

    ……

    胡匪们越说越慷慨激昂,颇有种烈士就义的感觉。

    胤祚没有理那些人,而是用弯刀抵在混江龙下巴上,强迫他抬起头来,冷冷道:“本都统问你,本个月前在此地袭击本都统的可是你的人马?”

    混江龙被凌冽的刀锋一激,哆哆嗦嗦的道:“是小人的人马……不过小人也是替别人卖命的……真正袭击您的是那个凌公子……”

    “凌子虚?”胤祚问道。

    混江龙点点头:“凌公子给……啊呸……那姓凌的给了小人一百两银子,小人被钱财迷了心窍,才会答应他……大人饶了小人吧,饶了小人吧……”

    “凌子虚现在何处?”

    混江龙一愣,眼神有些躲闪道:“那姓凌的已经走了……”

    “走了?”胤祚玩味一笑,“他应该受了不轻的伤,难道不应该在你们山寨养伤吗?”

    混江龙闻言顿时痛哭流涕的更加厉害了,哭喊道:“大人英明,大人英明啊……那姓凌的威胁我说出去就杀我全家,小人才出此下策,不是有意骗大人的,大人饶命……”

    胤祚懒得搭理混江龙,转身对对巴海道:“巴海将军,把咱们准备的虎蹲炮都运来,明日强攻混江龙山寨!”

    “是!”巴海刚想抱拳施礼,顿时脸色大变,喊道,“大人小心!”但是他离胤祚有几丈距离,此时却已是来不及上前了。

    胤祚背后,混江龙突然站了起来,之前那一脸涕泗横流的神情已经被狰狞之色取代,手中攥着一柄短刀,向胤祚脖子捅来。

    混江龙好歹是HLJ最大的胡匪,要是如此贪生怕死又岂能撑得起这么大的山寨。早在被俘的时候,混江龙就将小刀藏在了靴子里,与胤祚说话的时候便悄悄抽出小刀磨断了绳子,等胤祚转身,便骤然发难。

    只要胤祚一死,这些骑兵必然打乱,而胡匪们就可以趁机逃出去;就算不行,那混江龙也要在临死前拉一个垫背的。一直把胆量当先混江龙就是这么想的。

    眼看匕首向胤祚的脖子刺去,混江龙脸上闪过兴奋的光芒,周围那些护卫、将领惊恐的神情被他收入眼中,极端的兴奋漫上心头。

    “得手了!”刹那间刀尖离胤祚的脖子只剩了一寸,混江龙不由的兴奋大笑,然而他刚一张嘴一口鲜血就涌了出来,混江龙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诈降(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混江龙的身子定住了,接着倒了下去,脑袋从脖子上滑落下来,滚出好远,双目还睁着,透露出浓重的不甘和不可置信之色。

    胤祚依旧保持了背身而立的姿势,不过右手的弯刀已经反了过来,刀刃上还在淌着鲜血,滴答滴答的滴落在草上。

    刚刚转身的一瞬间,胤祚突然感到一阵危险的气息,多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经历,让他对这种气息异常敏感,几乎未经头脑反应,他便背身出刀了,胤祚在皇宫里练了十年的功夫,现在也发挥了作用,竟然反身一刀便把混江龙的脑袋斩落,而且出手极快,迅如闪电。

    胤祚此时缓缓收刀入鞘,连混江龙的尸体都没有看,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种强大的自信以及杀人的气势,把周围的人都震慑住了。

    突然满山遍野响起来了呐喊:“都统大人英武!都统大人英武……”气势十足,声震四野,赫然是那些八旗骑兵发自内心的呐喊起来。许多士兵喊的脸色通红,激动无比,巴海听到周围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声,不由挂上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胤祚听着周围的呐喊声,浑身才渐渐恢复了力气,刚刚他那一刀斩过去之后,几乎用尽了身上的力气,就算混江龙倒下之后,浑身也是脱力,动弹不得,胤祚咬着牙坚持着才没有一屁股倒下。

    所以一直站着不动和缓慢的回刀入鞘也不是他在装酷,只是因为浑身无力,手软脚软而已。

    如果离得近一些的话,还能发现胤祚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尤其右手抖的更厉害,若不是收了刀,此时恐怕连刀都拿不住。

    直到听到周围将士一阵一阵呼喊声,胤祚才算回复了一点力气,这是全身上下冷汗才如雨水一般冒出来。

    等到周围的呼喊渐渐弱下去之后,巴海走上前来,抱拳道:“敢问都统大人,剩下的这些胡匪要怎么处理?”

    胤祚寒声道:“全部收押!”想了想又道:“混江龙部……立斩!”

    一个“斩”字刚一出口,身后顿时响起一阵惊呼怒骂之声,赫然便是那些胡匪们在大声呼嚎。然而不论他们说什么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了。

    刀斧手从八旗兵中走了出来,;手起刀落,颈血飞溅,人头滚落。

    八旗将士里刀斧手不多,总共才十来人,而混江龙部足有四百余人,刀斧手足砍了一个时辰,才把人头砍完,大刀都砍得卷了刃,砍到最后一刀已经不能砍断人头,还要补上两刀或者三刀,那惨叫声简直令人发指,而且这都是在其他胡匪的面前做的,毕竟这些人都绑在一起。

    眼睁睁的看着身旁的胡匪被人两三刀剁去了脑袋,温热的血溅了一脸,凄厉的嚎叫在耳畔不绝,那种刺激之强烈,绝对不是远远围观的人能体会的。

    一开始胡匪们还在谩骂不停,砍了半个时辰时,上千胡匪已经没有人吭一声了,眼睛里全是惊恐之色,有的人都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砍了一个时辰时,大部分人已经低低啜泣了起来,并不是兔死狐悲,而是内心深处感到的恐惧。

    胡匪们可能会不怕在尸山血海的战场拼命厮杀,却害怕无力反抗的屠杀,尤其是这种看着人死在自己眼前的心理压力,绝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有的胡匪甚至已经被吓得失禁了。

    人头砍完之后,胡匪们就被押往齐齐哈尔去了,一路上这些胡匪都十分老实,甚至连一个说话的都没有,这些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子,至少短时间内会老老实实的了。

    有些人被吓得已经意识迷糊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胤祚知道这是受了太大刺激的结果,不加以开导治疗,很可能形成心理疾病。

    但胤祚并不担心他们,毕竟这些人都恶贯满盈,就算疯了傻了,也是恶有恶报,况且胤祚准备让他们去做的事情也用不着什么心智健全的人。

    望着远处排成一列长队的俘虏,胤祚正在心中考虑自己的计划,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禀都统,兵丁们在山上抓了两个人,看样子可能是和胡匪一伙的。”

    胤祚沉声道:“带上来。”

    不多时便有两个人被五花大绑的送了过来,一个一身破旧长袍,满脸花白胡子,脸上带着讨好的媚笑,另一个一身麻布衣,四十来岁,看上去像是个普通的庄稼汉一般,此时一脸呆滞,像是有些吓傻了。

    这两人正是黑旋风手下的老军师和老三,这二人躲在山上,被巡逻的兵丁抓个正着。

    胤祚一看这老军师倒乐了,因为这人胤祚见过,在征粮令贴出没几天的便来求见,胤祚愿以为他打扮得像是个读书人,是来为民请命什么的,没想到这人一张嘴就说来投诚,还愿意给胤祚做内应,这倒是把胤祚吓了一跳。

    听了半天的之乎者也,胤祚才明白,这老家伙是黑旋风的军师,听到征粮令便预感到东北的胡匪混不下去了,便偷偷下山来找胤祚,并且把他们准备袭击朝廷运送赈灾钱粮车队的计划透露给了胤祚,并且一股脑的把胡匪们的虚实全都交代了。

    胤祚看着老军师倒也有点意思,虽然一身的穷酸劲,但是对形势判断的倒很准确,而且眼光也独到,也算是个人才,便同意这老军师当他的内应,之前胤祚他们进攻时,探子看到的内应的信号,就是这老军师发出来的。

    “草民吴用,拜见都统大人!”那老军师一见胤祚顿时跪了下来,哪怕双手被绑着也颤巍巍磕个头。

    胤祚笑呵呵的道:“吴老先生平身吧,这次平匪,你功不可没啊!”

    老军师艰难的站起身道:“不敢不敢,草民不敢妄自居功,但求一个功过相抵就行了。”

    胤祚道:“你有功但也有过,想功过相抵倒也没这么容易啊。”

    老军师一听,就明白了胤祚的意思便道:“回大人,草民还能立功,草民所在的黑旋风和战东北、云中燕、松江好等部匪首刚刚趁乱杀了出去,而且结成一股,去往同一处也。“

    “哦?哪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人情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众匪去处,混江龙山寨也!”那老军师笑眯眯的道。

    这是旁边那个被吓傻的老三也回过神来,听到了老军师的话,跳着脚骂道:“姓吴的,你个王八犊子,大哥那么对你,你竟然投敌!我他娘的瞎了眼,当年就该把你沉松花江里淹死!”

    那老军师面无表情道:“此一时彼一时也,老朽当年入伙乃是被逼无奈,今日弃暗投明乃是大势所趋,所谓英雄顺时势,时势造英雄,老朽虽不比管仲乐毅,却也不似凡夫俗子,岂能同尔等共入坟茔焉?”

    胤祚懒得听这老军师满口拽文,便挥挥手道:“吴老先生,明日随军征讨混江龙山寨,至于这中年汉子收押了吧。”

    “是!”旁边的兵丁应道,准备把人带走。

    “慢!”这时那中年汉子大喊道,“都统大人,在下自愿加入征粮队,且愿说服DXAL周围山寨同去!”

    胤祚这时也对着汉子产生了几分好奇,问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那中年汉子一笑:“大人建立征粮队的用意,在下也能猜出来一点,大人招募征粮队的条件,看似是给百姓、行商们开的,但在下却知道是给我们这些绺子们开的。”

    见胤祚面无表情,不置可否,老三有些心虚继续说道:“毕竟那些老毛子也不过是群土匪,这生意也就我们胡匪能接;而且人数越多给的银子越多,这是让胡匪们倾巢而出,这样HLJ地界上的胡匪便能大大减少,大人再加上今天这场仗,估计三年内,HLJ不会再有什么大胡匪了。”

    胤祚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你想向吴老先生报仇的心思我瞧得出,你答应为我效命,也不过是想有一天杀了他给你死去的弟兄报仇,至于你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就看你日后成就如何了!等明天过后,你便可以去了。”

    胤祚说完便径自打马去了,老军师被松绑之后连忙跟着胤祚的马后,因为老三正以要杀人般的目光盯着他呢,自觉地跑到胤祚身边才安全。

    刚刚老三说得只是征粮令好处的一方面,事实上胤祚把胡匪们都派到沙俄境内也不乏去祸害他们的心思,毕竟沙俄人本就是一群土匪,在中国土地上做的事情要恶劣得多,现在不过是去收一点利息罢了。

    此时的俄国彼得大帝刚刚掌握实权并发动西化改革两年,国力还不强大,农奴起义频发,而在东西伯利亚地区更是力量薄弱,所以这些胡匪的闯入也够让沙俄人喝一壶的的。除此之外,那些盘踞在边境的哥萨克人虽然也不富裕,单比大清东北的居民们生活强多了,抢劫他们的油水也大,这些胡匪们尝到甜头了自然就会蜂拥而去了。

    至于胡匪们会不会也骚扰蒙古人和边境的居民们,胤祚就懒得管了,毕竟现在东北实力不足,能把胡匪们赶出去已经不容易了,何况上敌一千还自损八百呢,相比好处来讲,这点损失已经很小了。

    这一套损招胤祚是借鉴了后世英国的做法,新航路开辟只后,英国十分眼红伊比利亚的财富,但是又不敢直接派兵劫掠,于是便资助海盗,去沿航线劫掠,被后世称之为皇家海盗。

    后世史学家会不会把这些胡匪称之为“皇家胡匪”呢?胤祚不仅在心中暗暗想到。

    此时在离黑风口一百多里外的五龙山上,黑旋风和云中燕等几个侥幸逃出来的胡匪正聚在一起,他们身上虽然大多带着伤,但脸上都是兴奋的神色。

    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再往山上走半里,就到了混江龙的山寨了,此时山寨的四五米高的大门紧闭,几个胡匪在城门上来回巡逻,看上去防守十分森严,但是黑旋风他们清楚,混江龙已经把绝大多数的人马都调到黑风口去了,山寨里剩下的多是一些老弱。

    现在天已经微微黑了,但是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山寨里却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饮酒作乐、唠嗑吹牛的声音,这也是山寨里没剩什么人的佐证。

    “他奶奶的混江龙,害的老子没抢着东西就算了,差点把命也搭进去,不过老子也不能白走这一趟,抢不了官军,老子就抢混江龙,这小子盘踞在这十来年,好东西绝对少不了!”一个光头大汉瓮声瓮气的道。这人便是战东北,虽然名号响,但势力不大,手下几十号人,在黑风口折了一半。

    “老战说得对,干这一票,也不算白来!”云中燕说道,周围几个匪首都符合的点点头,最终目光都落在了黑旋风身上,毕竟现在黑旋风是这些人里势力最大的,众人也隐隐以他为首。

    黑旋风感受到了几个匪首的目光,嘿嘿冷笑,独眼里散发的阴冷的目光道:“既然诸位兄弟都想好了,那咱们三更天时强攻山寨!”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胤祚的五千人马回到了齐齐哈尔城,此时已经是普通百姓的入睡时间了。

    “都统有令!众将士入城一律不得高声喧哗,违者重打二十军棍!俘虏高声喧哗者立斩!”一个传令兵沿着长长的队伍高喊道。

    “什么?打了胜仗还要灰溜溜的进城?”一个骁骑参领大声抱怨道。

    “就是,咱们给副都统这么卖命!没有好处也就算了,居然连庆贺几声都不让,也太不讲人情了!”一个骁骑校接口道。

    “嘿嘿,你们不懂了吧,副都统这是收买民心呢!大军得胜归来,却不在夜晚扰民,指不定百姓们怎么念叨他的好呢……可苦了咱们喽!”另一个有点见识的将领说道。

    随着这条命令传达下去,抱怨的人也越来越多,痛斥者有之,鄙夷者有之,而且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有的俘虏都忍不住道。

    “就是,你们当官的太不讲人情,我们劫道的了手,大当家还酒肉管够大醉三天呢,你们这些当兵的……啊……”那胡匪还没说完,背上就挨了一马鞭,直抽的他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惨叫不止,然而他还没叫完,脖子上就架上了四把凉飕飕的钢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军民鱼水情(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没听见军令吗?再叫脑袋就给你割下来!”一个骑兵恶狠狠地道,那胡匪惨叫咽回了肚子里。

    队伍无声无息的进了齐齐哈尔城,街上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哒哒的马蹄声。

    巴海走在胤祚的身边,周围只能传来隐隐约约的抱怨,他领了一辈子兵,自然知道军士们抱怨的什么,本来得胜归来自然要论功行赏一番,然后让百姓们夹道相迎,大肆庆贺。

    而现在胤祚不但没提论功行赏的事情,连高声喧哗都不让,这未免会寒了众将士的心。而看着胤祚坐在马上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巴海也把劝诫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俘虏暂时都放置在了齐齐哈尔的大牢里,那座大牢建的坚固,而且十分宽敞,一千多囚犯倒也放的下。

    将士们安顿好了俘虏之后,便会到军营中沉沉睡去了,毕竟一天的浴血厮杀已经十分疲惫了,明天还要去进攻混江龙的山寨,不休息好了可不行,虽然心中不甘,但大部分人都接受了现实。

    第二天一早,胤祚从副都统府里醒来,便听到了外面隐隐传来一阵喧嚣。

    “小丫头,外面闹什么呢?”胤祚向伺候自己起居的丫鬟问道。

    被胤祚称为小丫头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侍女,长了一个圆脸,两个大眼睛,配上两个小发髻显得有些可爱,倒也不怎么怕胤祚,气鼓鼓的道:“老爷,奴婢叫丫丫,不叫丫头!”

    胤祚第一天住进都统府的时候,就遇到了这叫丫丫的丫鬟,当时胤祚已经和衣而眠了,正半梦半醒间,听到屋门一开,一个身影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胤祚以为来的是刺客,刚想叫侍卫,结果突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服的声音,那身影赫然一丝不挂,想钻进被窝里。

    幸好胤祚对这种事早有准备了,死死攥着衣角才没让那人得逞,点上灯一看,自己眼前的居然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连忙让她穿上衣服,问了她的来历才知道,这小丫鬟名叫丫丫,是巴海送来给他暖床的,本应该早就在房里的,但是在府上迷了路,到现在才来。

    胤祚虽然对巴海腹议不支,但还是收下了这个小丫鬟做侍女,也算没辜负巴海的一番好意。

    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胤祚发现这小丫头不知是天生心大还是怎么,居然一点也不怕自己,还会偶尔顶顶嘴,这在别人那恐怕就是被毒打一顿的结果,但胤祚反而有点喜欢她,就把她提拔成贴身侍女了。

    胤祚这时笑着道:“丫头,别老一口一个老爷,多难听,以后叫六爷知道了吗?”

    丫丫有些迷迷糊糊的点头道:“知道了,六爷!”

    “外面干什么呢?”胤祚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哦,外面有一群老百姓堵着门口要见您呐!”丫丫随口道。

    胤祚顿时心中一凛,听这口气来着不善啊,莫非手下士兵干什么偷鸡摸狗,强抢民女的事情了?

    “走,看看去!”胤祚穿戴整齐后,沉声道。不管怎么样,总要先看看再说,万一真的有人做了败坏军纪的事情,那胤祚不介意拿此人立威。

    因为一会还要发兵征讨混江龙山寨,所以胤祚传了一身明黄战甲,腰间挎着长刀,颇有一番威势。

    走到前院,绕过影壁一看,好家伙,外面的连破菜叶子烂鸡蛋都准备好了,这是准备砸了都统府啊。自己堂堂一个副都统,又是当今皇子,要是百姓用臭鸡蛋砸了,可就真成笑话了。

    但事已至此,胤祚也只好硬着头皮,走出去。

    走出一看才发现,外面围了浩浩荡荡一片人,把门前的景阳街都堵住了,一直到城门口都有人站着,看起来足有上万人,几乎个大半个齐齐哈尔城的人了,而且几乎每人手上都拿着东西,左一匡白菜,右一篮子鸡蛋,左一尾鲶鱼,又一扇猪腿的,像是菜市场赶集的一般。

    见到胤祚出来了,人群顿时更加激动了,纷纷往前挤,把手上的东西都伸了过来,要不是有侍卫拦着,恐怕他堂堂都统府,就要变成菜市场了。

    胤祚见状顿时猜到了什么,狠狠瞪了丫丫一眼,吓得后者一缩脖子。

    “咳咳……各位父老乡亲究竟为何时所来啊,不如请一位代表上来和我说说吧!”胤祚高声喊道。

    人群顿时议论半天,不多时一个老者,拄了根拐棍,走了上来,还没等开口,胤祚便道:“老人家不用多礼了,直接告诉我各位乡亲究竟为何事而来啊?”

    那老者道:“禀大人,草民们都是为感谢大老爷来了!我们早上都听说了,您出兵剿灭了纵横乡里的几十伙胡匪,而且得胜归来时,为了草民们们休息,竟不声不响的就进了城,草民们都承着您的情呢!所以特来感谢您啊!”

    老者话音刚落,下面便有人喊道:“大老爷,混江龙杀了俺家上下十几口子人,还强暴了俺妹妹,俺原以为一辈子都报不了这个仇了,没想到大老爷替我报了仇,俺世世代代感激您的大恩大德啊!”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尖细的妇人又喊道:“大老爷,俺们之前是安顺村的,胡匪们把俺们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杀了,就我和俺爹逃了出来,早上俺爹知道您为我们那旮沓的人报了仇,让俺把俺家下蛋的母鸡抱了过来,送给大老爷,感谢大老爷的替俺们报仇啊!”

    人群中又有一个粗壮汉子喊道:“大人,我们哥三个自幼打猎为生,身上也有被一把子力气,可惜干不过胡匪,大人的队伍能为民除害,我们三个想要从军,加入您的队伍,为保卫HLJ尽一份力!”

    那汉子声音刚落,顿时又有好几个声音想了起了,看来想要从军的人颇有不少。

    等众人说了一阵之后,胤祚小小呵呵呵的伸出手,虚压了压,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胤祚运足了力气,声如洪钟的道:“诸位父老乡亲,多谢对在下的抬爱,但是剿灭胡匪并非在下一人之功,乃是八旗将士用血肉换来的,父老乡亲们要是真想感谢就到军营外面吧,今日表彰有功将士,诸位也正能做个见证!呃……至于这些礼物,诸位还是拿回去吧,心意到了就行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军民鱼水情(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胤祚说完,便在侍卫的陪同下,往军营走去了,百姓们面面相觑,也隔着十来丈跟了上去,黑压压一片的队伍倒也蔚为壮观。

    齐齐哈尔本就是军镇,军营自然是在城内的,而且几乎把北城占满了,军营外面就用篱笆围着,门口日夜有人把守,百姓们对军营有种莫名的恐惧,平日里都不靠近这里,倒也没什么事端。

    此时,校场上,五千八旗士兵已经列阵,等待胤祚的到来。八旗兵是牧、兵结合的制度,无战事时便是牧民,有战事时便为军,虽然关内八旗早已不是这样了,但是在东北地界上,八旗士兵还保留着这个传统,因此如果不打仗的话,这个军营一般只有十几名士兵驻守。

    众八旗将士虽然心中还多有不满,但是巴海治军极严,所以没人敢生事。

    把守大门的兵丁正暗暗打着瞌睡,突然从远处传来喧闹之声,往那边望去,只见黑压压一大片百姓正往军营走来,数量之众塞川断流,一眼望不到边。

    守大门的兵丁顿时就清醒了,连忙喊道:“民变!民变了!”声音都因为恐惧而变得哆哆嗦嗦,手里的长枪都有点握不住了。

    巴海本在校场上巡查,反应也是极快,立刻出来查看,待看清了那些民众手里没有武器,而且胤祚在前面带领着之后,一巴掌就拍到那守门士兵的脑袋上,骂道:“不长狗眼的东西,瞎叫什么!”

    那守门士兵也发现自己喊错了,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巴海懒得理他,快步走到胤祚跟前,抱拳道:“大人,这些民众是……”

    胤祚呵呵一笑,故作神秘道:“集合将士,本都统要按功封赏!”

    军营重地,自然不能让百姓们闯入,于是百姓们在军营篱笆外挺住,这里视野开阔,倒也看得清校场上的一举一动。

    胤祚登上将台后,没有立刻开始表功,而是想让人把大牢里的俘虏们提出来,齐齐哈尔大牢就建在军营旁边,那一千胡匪很快就被带过来了,每个人都是面如死灰,神情委顿不振。

    胤祚怕他们跑了,便一天只给一顿稀粥,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现在已经被饿的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像是一串蚂蚱,一个个规矩的很。

    俘虏们被排成一串,跪在地上,百姓们顿时响起一片谩骂之声,继而臭鸡蛋、烂菜皮满天乱飞,那些胡匪纷纷中招,有些人被砸的已经虎目含泪了。

    过了一会,胤祚见百姓们发泄的差不多了,便冲着八旗将士道:“诸位将士,昨日一役,各位浴血奋战,终击溃胡匪,斩敌九百余,俘虏千余,此乃大捷,现按军工封赏!”

    胤祚说拿出了一个长长的名单,朗声道:“阿克顿、阿林、达山、多罗……”这名字一念,便足足念了小半个时辰,足有近千个名字。

    底下的将士们糊涂了,围观的百姓们也糊涂了,不知道这都统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以上将士对阵勇敢,悍勇当先!着各赏纹银五两!”胤祚好不容易读完了名字,终于念出了封赏内容。

    顿时周围的将士和百姓恍然大悟,原来是在例行封赏,但是由都统大人亲自在大庭广众之下念出最低等的封赏,这还是众人第一次看到。

    毕竟那是近千的名字啊,念到口干舌燥也念不完,以往这种封赏都是一级级传下来便是了,没想到今天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念出来,顿时周围无数或羡慕或敬佩的目光,向被念到名字的那些将士投去。

    胤祚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念到:“佳珲、谢伯乐、呼卢……”这回只有短短几十个名字,片刻便念完了,“……以上将士勇猛无畏,皆手刃胡匪三人以上!着各升一级,赏纹银十两,良田十亩!”

    这时周围的百姓们都发出了低低的赞叹,有人喜悦的喊道:“哈哈……我家孩子也立下军功了……有出息了!”

    “佳珲,不愧是咱们扎龙草原的!好样的,没给我们丢脸!”

    ……

    那些立下了军功的将士听着百姓们的祝贺,一个个脸色通红,他们从没想过自己也有像是英雄一般被人齐声称赞的一天,同时在心底里暗暗决定往后一定要奋勇杀敌立下更大的功劳。

    待周围声音渐渐散去之后,胤祚又喊道:“札仑比、济兰、诸克图上台上来!”胤祚这回只念了三个名字,而且语气颇为严肃,搞得台下的将士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他们三个犯军规了?”有人小声议论道。

    “哼哼,我早就看札仑比这小子是个软蛋,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总督大人这是准备拿他们三个开刀了啊!”

    “你们别乱说!昨天作战,济兰兄弟一直在我身侧,还替我当了一刀,救了我一命,这样的勇士怎么会犯军规呢?”有人大声辩解。

    百姓之中也在议论纷纷,皆露出迷茫之色。

    那三个被念到名字的人,蹑手蹑脚的从队伍中走了出来,走到了将台上,胤祚让他们排成一排站在中间。

    那三人生的健硕魁梧,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悍勇之士,不过此刻站在高高的将台上,在几千同僚和上万百姓的目光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胤祚看着这三个人,不禁露出微笑道:“此三人昨日英勇作战,赤心杀贼,皆有不俗战果,札仑比兄弟手刃十五名胡匪,而且还亲手斩杀了胡匪头子‘满江好’……”

    说道这里周围的百姓顿时惊叹起来:“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那满江好与老朽有不共戴天之仇,老朽替全家跪谢军爷了!”

    “俺旗的人多说满江好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能生撕山里的熊瞎子,这位军爷能杀了他,真是天兵转世啊!”

    站在台上原本心里惴惴不安的札仑比,听到胤祚的话,顿时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没想到自己的军功都被都统大人看在了眼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军民鱼水情(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周围百姓们一阵高过一阵的赞叹之声,更让札仑比心中激动,他本是一个牧民,以为这辈子不过是默默无闻罢了,何曾想到会有一天站在高台之上受到万人敬仰,这分明是戏文中英雄们才有的待遇啊!

    胤祚此时又朗声道:“济兰兄弟昨日一役中,手刃胡匪九人,并且以身挡刀,救下了袍泽的性命!诸克图兄弟昨日在押运钱粮的队伍中死战不退,手刃胡匪十二人,身中刀上八处,现在尚有伤在身!着此三人升两级,赏银百两,并赐良田五十亩,佃农五户,耕牛五头!”

    周围百姓和将士听到这个赏赐俱是一惊,这赏赐可谓十分丰厚了。

    台上的三人此时已经是激动不已,惊喜交加,纷纷跪倒道:“谢都统大人!”被胤祚一一扶起来的时候,已经是虎目含泪了。

    待送着三人下去之后,胤祚目光又是一凝,朗声道:“巴海、李庆何在?”

    巴海本在一旁看胤祚封赏有功将领,连连点头,暗想这六阿哥果然颇有手段,没想到自己也被叫到了连忙走上前去,抱拳沉声道:“末将在!”

    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年龄四十左右的百总,他正是那是三百绿营兵马的百总,此时被叫出来,脸上挂满了错愕,也是一抱拳道:“卑职在!”

    胤祚看着二人,朗声道:“巴海将军昨日一骑当先,勇不可当,斩敌二十余,手刃匪首七人!而李庆将军所部昨日以身为饵,以几百名弟兄的性命,拖住了胡匪!你二人虽然功劳甚大,然本都统职权有限,升不了你们官职,待今日一战后,定将你二人功劳即全军将士军功,上报兵部请功。”

    “谢大人!”巴海、李庆二人都是一拜,心下都有些感动。胤祚的官职虽然像是一方诸侯,但毕竟没有真正列土封疆,提拔一些六七品的官吏可以,但是像他们掌握兵权的将领,胤祚就不好提拔了,免得被安插上一个结党营私,密谋造反的罪名。

    这时胤祚给一旁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那侍卫会意,端上来一个托盘,上放了两个锦盒。

    胤祚清清嗓子道:“除此之外,本都统还赏你们二等勋章一枚!”说着打开锦盒,取出两个金质的勋章,分别别在了二人的身上。

    也多亏此时清军的甲胄都是棉甲,这种盔甲内外两层厚棉布,中间一层铁片,用铜钉固定,对火器防御力很强,但是外面毕竟是棉质的,军功章倒也别的上去。

    “转过去给众将士看看!”胤祚别好军功章之后笑道。

    巴海和李庆两人不知胤祚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也不知这个小金片别在身上是干嘛的,既然得了胤祚的命令,便也转过身去。

    底下的将士们,只见二人转过身来,胸前的军功章,金光闪烁煞是好看,顿时有些羡慕起来。

    胤祚这时大声讲解道:“军功章乃是赏赐给有功之人专用的,用以记录功劳大小,且没有职位身份的限制,只要立下的军功,便可能获得军功章,此乃军功的凭证,也是我等军人荣誉的展示!”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慷慨激昂,那种热情瞬间把下面的将士们都打动了,一个个都露出渴望的神色看着巴海和李庆身上的军功章。

    “军功章共分三级两种,三级分别是一等、二等、三等,用以区别军功大小,两种分别是集体和个人,像巴海将军这种五边形的乃是个人军功章;李庆将军这种的乃是集体军功章,是授予那三百绿营弟兄的,一人获得,全队光荣!”胤祚又解释道

    底下的士兵们顿时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继而又变的有些狂热,荣誉便是军人的生命,自古以来衡量军功荣誉的方法数不胜数,使用最多的自然是以人头计量军功了,类似的还有割耳朵、割头皮、割鼻子等等。

    不过这些方法,容易计算军功,却难让军人产生荣誉感。军功章就不一样了,军功章出现以后立刻就以其便于储存,便于展示,成本低廉等优势获得了各国军队的喜爱,而且还在军队中形成了正向激励,军功越多的的人越是勇猛无畏。

    所以后世才有人批评,战犯是以一块金属片,换了一个人的性命。

    不论如何,军功章对军队的激励作用是毋庸置疑的,胤祚授予二人军功章,也不乏让这些士兵们眼热的意思。

    看到将台下的士兵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胤祚沉声道:“今日受到封赏的不可骄傲自满,今日未获封赏的也不必沮丧失望,毕竟眼下就有夺取战功的机会了!八旗将士听令!”

    胤祚此言一出,将士们顿时停止了交头接耳,换上了严肃神情,一个个站的笔直,校场上顿时笼罩伤了一层肃杀之气。

    “即刻出征!”胤祚大手一挥。众将士大喊一声“杀!”,声势之强,直冲云霄。

    随后众将士去马房领了马,由胤祚和巴海两人领头,排成长蛇,从军营正门而出。军营外的百姓看到众将士们走了出来,都围了上来,把手上的鸡蛋、白菜什么的往马上塞。

    将士们是去出征哪能带着这些东西,况且也没得胤祚军令,不敢乱收,便连连推辞,一时间倒有一番后世某军队军民鱼水情的感觉。

    这些将士们也在暗暗感慨,以往出征得胜归来,虽也有百姓在路两旁相应,但这热情劲就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了,百姓们现在的感谢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这一点将士们都感受得到。

    胤祚回身看着身后那些与百姓们亲切攀谈的八旗将士,不由的暗暗点头,看来自己的一番苦心总算没有白费。

    巴海此时凑过来道:“都统大人治军颇有心得,末将今天受教了!”

    胤祚哈哈一笑道:“雕虫小技罢了,要是真正打起仗来,还要多多仰仗将军啊!”

    巴海连连挥手道:“都统大人谬赞了,日后若有战事,巴海定不敢辞,只是今日一战,对方皆是丧家之犬,而我军气势高昂,到时只需要令旗一挥,八旗将士不出半天就能夺下山寨了。”

    胤祚神秘笑道:“巴海将军,今天说不定用不到将士们出战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火器之威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五龙上上,混江龙山寨。

    经过一晚上的苦战,山寨内的厮杀声终于弱了下去,黑旋风怒气冲冲的冲到了混江龙的大厅里,一屁股在那张虎皮椅子上坐了下来,骂道:“他奶奶的混江龙,十几年才存下来一百多两银子,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大厅中的云中燕也是一脸烦闷:“就是,按说当绺子的花钱大手大脚,也正常,但他混江龙这么多年,怎么会就只存下来这么点积蓄。”

    “会不会没找到?”战东北一脸疑惑。

    “弟兄们把山寨翻了个底朝天,怎么会没找到?”云中燕叹口气说。

    就在这时,大厅外面进来个人,气喘吁吁的道:“各位当家的,俺们发现了个地窖,混江龙的婆娘和崽子都藏在里面呢,被俺们逮住了。”

    黑旋风一下子站起来,焦急的问道:“银子呢?找没找着银子?”

    “没有……除了人,就有十几口大白菜。”

    “把人带上来。”黑旋风道。那胡匪领命下去了,不一会,七八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和一串小孩子就被带了上来。

    “呦呵!混江龙挺能生啊!”云中燕打趣道,贪婪的目光从那几个女人的脸上滑过。

    黑旋风现在可没玩笑的心情,他板着脸,道:“你们几个都是混江龙的婆娘?”

    那几个妇人都点点头,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知道混江龙把银子都藏到哪了吗?”黑旋风又问。

    那几个妇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他娘的!”黑旋风骂了一声,骤然起身,随手抢过一个孩子,铁钳般的大手往那孩子脖子上一掐,那孩子不过七八岁大,顿时翻了白眼,浑身乱颤。

    “说不说!”黑旋风头上青筋乱跳,狰狞吼道。

    见自己的孩子被抢走,一个穿着蓝裙子的妇人顿时扑了过来,双手扒着黑旋风的胳膊,凄厉的哭喊道:“放开我孩子……我们真的不知道啊……求你放手啊……”

    这时别的女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帮腔道:“老爷,混江龙要是想藏什么东西,我们哪能知道啊,就是真有银子,我们也留不住,干嘛不说呢,您就行行好,放了我们吧。”

    黑旋风找不到银子正心烦,再加上黑风口折了不少人手,心中憋了一口恶气,此时被眼前这妇人凄厉的哭声一激,这些恶气全都撒了出来,手上猛一用力,那小孩便不动了。

    那孩子的母亲当场一声尖锐的惨叫,满脸狰狞的看着黑旋风,尖叫道:“我跟你拼了!”然而还没等她起身脸颊上便挨了一拳。

    那母亲的声音戛然而止,断线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不动了,空中撒过一道鲜血。黑旋风拳头上满是鲜红,望着剩余的妇人,吼道:“说不说?”

    那些孩子被这情景吓得全都大哭不已,妇人们也是失声痛哭,全都挤到了一团。

    “大哥消消气,这些女人是铁了心的不肯说,您杀她们没用,不如就交给我处理吧!”云中燕赶紧劝道。

    听着云中燕叫自己一声大哥,黑旋风的心里舒坦了不少,一看云中燕那淫笑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道:“那行,女人你领去吧,孩子要除掉,不能留祸根!”说着眼中透出了恶毒的光芒。

    云中燕笑道:“那是,那是……不过,女孩子,就由兄弟我处理了吧,不用劳烦大哥动手!”

    黑旋风闻言,诧异的看了云中燕一眼,道:“女娃娃你也有胃口?算了……你领去吧……”

    “谢谢大哥!”云中燕顿时喜不自胜,伸手便向那些妇人和女孩抓去,妇人们力气那是他的对手,连扯带拽的就被扯到了里屋,正好也就是混江龙的卧房,不一会就发出了衣服撕裂和女子羞愤欲绝的尖叫声。

    黑旋风此时眉头紧锁,正在思索接下来怎么办,突然门外又冲进来一个胡匪,满面惊恐之色,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报……大……大当家的……山寨……叫官军给围了!”

    “什么?”黑旋风刚一站起来,就听得远处传来十声炮响。然后屋顶轰的一下破了个大口子,身旁“铛”的一声闷响。

    黑旋风往身边一看,一块圆石头砸在地上,一面呈焦黑色,已经裂开了,下面的砖石地板也碎成了齑粉,凹成一个小坑。

    “大当家……官军……攻……攻山寨了……”

    此时在混江龙山寨外的山坡上,十门虎蹲炮一字排开,每门炮旁都站着四个人,两个炮手负责装弹发炮,两个盾手负责举着大盾掩护炮手。

    因为虎蹲炮的射距太短了,只有一百六十余丈,而且又是往山上打,射程更近,为避免被箭矢所伤,才不得已采用这种战法。

    现在发炮的只有五门,都是实心弹,用以攻坚;而另五门虎蹲炮,都塞上了百余枚小石子,一有胡匪在城墙上露头,便发炮,一炮下去,如天女散花一般,死伤一片。

    胡匪们初时还敢射箭还击,待到被虎蹲炮夺取十几条性命之后,便一个个缩在城垛后面不敢露头了。

    在虎蹲炮后,隔了十来丈的地方,八旗将士正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几百号胡匪被十门炮压在山寨里不敢露头,如缩头乌龟一般。

    胤祚站在一处缓坡之上,看着山寨里的动静,身后跑来一个兵丁,抱拳道:“大人,山寨已被将士们包围!”

    巴海在胤祚身后看的暗暗咂舌,二十个人凭借十门炮就把几百个人打的不敢露头,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事实上满人将领心理上还是喜欢弓骑为主,对于火器很看不上,就连这几门虎蹲炮都是胤祚从军营里翻出来的前明货了,不过好在还能用。

    历史上康熙朝对于火器的使用还是比较频繁的,毕竟同许多强敌对战,火器自然要登上战场,不过等到康熙之后,因为太平日子多了,加上统治者也不重视,火器就渐渐没落了,以至于火器制造技术近两百多年间不进反退,最终败在了洋人的坚船利炮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冷静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混江龙的山寨,大多数建筑都是木质,防刀剑火铳不成问题,但是对上火炮就无能为力了。五门虎蹲炮的连番射击之下,不到半个时辰,山寨的大门连着周围的城墙便已经是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了。

    终于,一发炮炮弹正好射在了门栓上,厚实的木料被打出一个窟窿,那两扇巨大的木门,发出了嘎吱的怒吼,最终还是不甘的到了下去,随后周围的木墙也承受不住垮塌了下来。

    十来个胡匪的身形暴露出来,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本是被派来挡住闯进大门的官军的,谁想到没等人家闯,大门就被轰塌了。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五门虎蹲炮发出炮响,紧接着无尽的石子雨飞溅,带起阵阵血花,炮响结束之后,那是十几个胡匪已没有一个立着的了。

    这时从大厅里伸出一个木棍,上面绑了条白的的褂子,并有人喊道:“服了!我们服了!不要打了!”

    一个嗓门大的士兵喊道:“兵器丢出来,人跪在地上!”

    不多时,从大厅里丢出了一大堆刀枪和锄头耙子之类的农具,接着胡匪们从里面鱼贯而出,跪在地上,士兵们拿着麻绳上前,把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片刻后,得到消息的胤祚和巴海等人走了过来,看着跪了一地的胡匪,胤祚沉声问道:“可有逃走的?”

    巴海道:“没有,山寨四周俱被围住,且死伤俘虏人数共四百余人,与黑风口之战逃走人数相符!”

    “哦,那可有发现凌子虚的踪迹啊?”

    “没有。据俘虏交待,也并未看到此人,想来是早早逃跑了。”

    胤祚点点头,这凌子虚乃是现任的天地会总舵主,武功又高,战场之上兵荒马乱的脱身倒也容易,又问道:“可有什么缴获?”胤祚记得后世的土匪海盗什么的,总喜欢搞一些藏宝库之类的地方,要是混江龙的山寨也有,正好可以弥补一下齐齐哈尔的府库。

    而巴海却苦笑着摇摇头道:“禀大人,总共缴获了一百余两银子!”胤祚不由撇撇嘴,暗想这混江龙看着威风,却也没多少家底嘛。

    “不过……”巴海犹豫了一下又道,“将士们在一间卧房里找到了几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和五六个女娃娃,可能是混江龙的妻女,想来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

    胤祚略一思量道:“带上来!”

    旁边此时想起一个声音,戏谑道:“别费劲了,老子刚刚逼问过,这群娘们什么也不知道。”说话的正是黑旋风。

    胤祚眼神一凝,问道:“哦?这么说你知道点什么?”

    黑旋风一愣道:“我啥也没问出来,知道什么……”

    胤祚无语,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跳出来找打挨的,只好成全他,于是指着他道:“掌嘴,什么都不知道多什么嘴,浪费本都统时间。”

    旁边的兵丁得了令,立刻上前,揪住黑旋风的领子,右手攒足了劲,“啪啪”接连起,转眼间打了十多下,打累了,又换了只手,胤祚没说停,这兵丁便会一直打下去。

    这时,那些女子被带来了,身上都有些衣衫不整,几个小女孩倒没什么事。

    走到胤祚近前,那些女子和孩子便跪了下去,脑袋磕在地上,长跪不起,哭哭啼啼的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胤祚连忙把人扶起来,问道:“你们都是混江龙的……呃……女人吗?”

    那些女子都纷纷点头,其中最年长的一个走出来道:“回将军,我们都是混江龙从山下抢来的,迫不得已委身于他,我们总共姐妹七人,老二和他孩子刚刚已经被这伙人害死了,我们几个也差点惨遭毒手,幸好将军来的及时,不然我们也……”

    胤祚闻言只好又安慰她们一通,并保证他们可以在山下分块田地好好生活之后,才渐渐止住了哭泣。

    “呃……各位可否知道,混江龙的脏银都藏在何处啊?”胤祚此时已经大概知道答案了,但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下。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年长的妇人叹道:“若真有宝库,我等必不敢隐瞒,只是真的没有啊!我委身混江龙二十多年,就从来……”

    这时旁边一个小姑娘脆生生的开口了:“我知道!”

    “什么?”场中的众人顿时不由震惊的望着她,就连被抽的满嘴鲜血的黑旋风都投过来一个惊讶的眼神。

    那小姑娘接着道:“我知道混江龙的银子藏在哪,就在他卧房的土炕下面,有个密室,都锁在里面!”言辞之间肯定无比。

    有聪明的兵丁已经不等胤祚吩咐,前去查看了,片刻便回来道:“禀大人,果然有条密道,里面堆了几十个大箱子,属下正在派人探查。”

    胤祚顿时满心欢喜,打量了这个小女孩一番,只见这小女孩七八岁左右,穿着破破烂烂的花棉袄,小脸灰了吧唧,脑袋后面的小麻花辫倒是编的整齐,一双大眼睛分外有神,直盯着胤祚看。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胤祚发现别的小孩子脸上都花的跟尿布一样了,这小女孩连道泪痕也没有,显然一点也没哭过。

    胤祚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你怎么知道混江龙的宝库在那的?”

    “混江龙平时玩女人都到各个妈妈的房里去,但玩完了总要回自己房里,而且他房间平时一直锁着,我就知道里面有好东西,所以有次我趁他和女人玩完,偷偷跟着他溜进他房里,看见了那个密室。”

    胤祚闻言,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片刻后才结结巴巴的道:“不许说玩女人……太粗俗……”

    那小女孩撇撇嘴,显然没当回事。

    这时那年长的妇人也反应过来了,掐着这小女孩两个胳膊,拼命摇,哭喊道:“你刚才怎么不说!你说了……老二就不会死!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要害死老二!小畜生!小贱人……”

    那年长妇人还要骂,忽然被人拉开了,接着一个巴掌打上来,半个脸颊都肿了,倒在地上疼的直抽抽。

    一个兵丁收回手喝道:“敢在都统大人面前放肆,真是活腻歪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银两告急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小女孩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妇人,开口道:“大妈妈,我当时要是说了,死的就不止二妈妈一个人了,你觉得那些胡匪拿了银子会放过我们?况且二妈妈总骂我妈是贱人,铁柱哥打我,欺负我,死了也是报应!”

    “好了!本都统懒得听你们这些事!”胤祚不耐烦的挥挥手道,望向小女孩道,“你给本都统找到了混江龙的脏银有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小女孩想了想道:“只求都统大人赏我几个妈妈一块田地,能养活自己就够了……”想了想又指着那年长的妇人道:“不包括她,她对我们也不好!”

    胤祚点点头道:“行!给你五个妈妈每人良田五亩,耕牛一头,你大妈妈一亩,满意了吗?”

    小女孩想了想,点了点头。

    “另外,你这小丫头不错,到我府上做个侍女吧,每月开一两例钱,月末可以回家,怎么样?”胤祚笑道。

    小女孩闻言皱皱眉头,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道:“我不想做侍女,侍女是伺候人的,我不会伺候人。”

    那小女孩身后的妇人闻言顿时低声数落她:“瞎说什么!快给将军赔不是!”那女子眉清目秀,声音温婉,身上穿的也是同样破旧,料想应是这女孩的母亲了。

    胤祚笑道:“无妨,不想做侍女,给我儿子做个伴读怎么样?不用伺候人,还有人伺候你。”

    这话一处口,不仅是小女孩,连周围的巴海等人都愣住了,巴海可是知道,胤祚大婚还不满一年,哪来的什么儿子啊!这分明是看中了这个小女孩,打算培养的意思啊。

    半天过后,那小女孩才闭上了惊讶的小嘴道:“我愿听将军的吩咐!”

    胤祚哈哈大笑,吩咐了几句便回身了。有兵丁过来把小女孩和他母亲引走,毕竟是胤祚重视的人,兵丁们可马虎不得。

    剩下的那些妇女和孩子也有兵丁领着,不过神情就冷淡多了。最惨的是那个大妈妈,在地上哀嚎半天没人管她,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跟上了队伍。

    八旗将士们押着俘虏和缴获的物资,整队回齐齐哈尔了。

    随着黑旋风等一众胡匪被抓获,整个HLJ和JL地界的胡匪都受到了极大的震动,朝廷要派大军清缴胡匪的消息,也在各个山头不胫而走。

    一时间,齐齐哈尔征粮队的报名人数节节拔高,到七月底八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募集了几十伙征粮队,总人数超过了三千人。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胡匪,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在哪抢劫都是一样的。而加入征粮队不仅可以免于被官军清缴,还能每年得到一笔银子,抢到了粮食还以找朝廷出手,只要有点脑子的胡匪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当然,也不是所有胡匪都愿意加入征粮队,有些胡匪还是冥顽不灵,固守的自己的山头,对于这些胡匪,胤祚都是以虎蹲炮说话,十门虎蹲炮一架,就是再坚固的山寨都被轰成了渣。

    在失去山寨的情况下,投降的胡匪都被关倒了大牢里收押,虽然有些胡匪逃了出去,但是躲在茫茫大山上,等冬天一到,就是个冻死、饿死的下场。

    在胤祚这种剿抚结合、恩威并施的清缴政策下,整个东北匪患为之一清,尤其齐齐哈尔辖区内,已看不到一个胡匪了。

    八月初的时候,胤祚亲自查看了齐齐哈尔几个下属县的房田建造情况,在胤祚革职杀头的威胁之下,各个知县都很卖力,全都完成了胤祚的要求,但是对民力的压榨也很大,毕竟这年代修建大工程,都是征调的民夫,也就是齐齐哈尔的百姓们。

    这些民夫既要兼顾自家田地、牛羊,又要来兴建房屋、开垦农田,十分辛苦,而各级官吏为了完成胤祚的要求也对这些民夫下了死命令,丝毫不体恤民力,一时间民怨沸腾。

    胤祚知道了这种情况之后,一面请求HLJ和JL将军调拨民夫,一面向被征调的百姓发放银两以资奖励,并许下了今后几年减轻田赋的允诺。

    按大清律令来讲,百姓们为官府出力修建工程,算是徭役,本就是无偿的,相当于赋税一般,没想到副都统竟然会给他们一些赏钱,还免除了一定的赋税,这顿时让百姓们喜出望外,不仅民怨没有了,家家户户都感恩戴德,这些实诚的农牧民们干活的时候也更卖力了。

    不过此举虽然让百姓们很欢欣鼓舞,但是却让文官们吃惊不小,尤其是纳兰明珠,他本就在替齐齐哈尔的钱粮发愁,没想到胤祚大手一挥,又赏给民夫了上万两银子,而且又削减了未来几年齐齐哈尔的财源,一气之下,直接拿着算盘账本来找胤祚了。

    此时胤祚正穿着薄衫,正坐在庭院里喝茶,一边教二丫写字。

    纳兰明珠正从门口走进来,看见这一幕楞了一下,也不管失利不失礼了,对胤祚抱拳道:“都统大人,可知朝廷赈灾饷银还剩多少吗?”

    胤祚微微一笑道:“纳兰师父来了……呵呵……先喝口茶坐下慢慢说。”说着倒了一杯茶给纳兰明珠端过去。

    纳兰明珠虽然着急,但毕竟曾经是朝廷大员,这点气还是沉得住的,接过茶瞟了一眼道:“都统大人这一壶极品铁观音,就值二两银子,这玉溪山的水运过来,怕也要半钱银子,倒是会享受啊!”

    “哈哈哈……想不到纳兰大人也是茶道中人啊!”胤祚打趣道。

    纳兰明珠看胤祚那样子,顿时上来了火气,强压着道:“六阿哥!老臣提醒你一句,朝廷的赈灾粮饷是用来赈济灾民的,本来就捉襟见肘,更何况现在灾民还没来,府库里就剩下……”

    “三万两千零一两七钱,粮食倒还充裕,还剩十万石,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灾民前脚刚到,后脚府库里就没银子了。”胤祚淡淡道,同时拨了拨杯中的茶叶,一派高深莫测的样子。

    其实他知道纳兰明珠来的目的,只是看他平时儒雅的一个人,现在急的火烧眉毛的样子很有意思,便开了几句玩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藏宝图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胤祚府上的晚餐比较简单,基本每天都是两荤两素一汤,但对于二丫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在吃完晚饭之后,二丫很懂事的帮忙收拾好碗筷,和胤祚道别之后,便回家了,说起来,每天回家,也是这小丫头的要求之一。

    胤祚看这孩子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也不忍心让她和母亲分别,就随她去了。

    二丫母亲的房子就在齐齐哈尔城外不远,这边就在嫩江边上,建了一大片房屋田地,是给难民们准备的,眼下难民们都还没到,自然也就他们娘俩住着。

    想来二丫的母亲选择来这片住着,可能也是躲开城里的流言蜚语吧,毕竟她有委身胡匪的经历。

    走到这一片空荡荡的村落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晚风从房屋间吹过,发出呜呜的风声,城里的小孩哪怕白天也不敢到这边玩,觉得太吓人,但是二丫完全不害怕。

    从小时候起,她就和别的孩子表现的不一样,究竟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可能就是性格使然吧。

    远处亮起了暖黄色的灯火,二丫知道那是他母亲点亮了灯,顿时加快了脚步,突然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呻吟,像是什么东西濒死之际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饶是二丫胆子极大,也不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家里走,然而刚走没两步,又是一声呻吟响起,而且这次更清楚,二丫知道自己绝没有听错,于是壮着胆子回头一看。

    身后什么也没有,一片空荡荡的房屋和无处不在的风声。房屋旁是大片大片新开垦出来的田地,在田地的那头依稀可见粼粼的波光,那里便是嫩江。

    那声若有若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二丫分辨的了一下,发现是从江岸边传来的。

    二丫略一犹豫,片刻后调转方向,向江边走去,周围的田地上还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种,有的地方连杂草都没有除掉。

    许久之后,二丫到了江边。那个呻吟声又响了起来,而且明显近了不少,隐隐约约能听出来喊的是“救……我……”两个字。

    二丫顺着声音找去,不一会便在一堆荒草中,找到一个躺在着的男人,一身深蓝色长袍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上来,身上没什么伤口,但脸色煞白,气若游丝,看起来命不久矣的样子。

    二丫打量了那人一阵,便跑回家去,不一会便把她母亲领来,两个人一起合力,才把这人拖到家中。

    她的母亲姓张,被混江龙称作张家妹子,据说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知书达理,温文尔雅,颇受混江龙爱慕,也因此受了别的女人的嫉恨。

    张氏是个心善的人,听女儿讲河滩上躺了个快死的人,就赶忙把人救了回来,再怎么样也是条性命,不能见死不救。

    可惜这周围就他们一户人家,她山上的那几个姐妹,都被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了,也不能找人帮忙,便只好先拖回自己家,待明天再送到医馆去。

    好在那人身上并没什么伤,只是身体虚弱而已,喝了张氏煮的粥面色渐渐红润起来,第二天便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那人醒来后看着周陌生的环境自言自语道。

    “你在我家,在齐齐哈尔边上,我和我娘昨天上救了你,现在要带你去医馆,要是你有什么异动的话,我就不客气了。”身边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那男人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喉咙上还抵着一把刀。

    那人艰难的望了身边一眼,让他颇为诧异的的是,拿着刀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生的颇为俊俏,一双眼睛颇为有神,但是表情却是冷冷的,没有寻常孩子那种天真浪漫劲。

    “多谢救命之恩……在下姓冷,关内逃难来的,没想到遇到了胡匪追杀,不得已才跳进河里保命,没想到被二位救了……咳咳……别担心,我不是坏人。”那人解释道,同时手上暗暗用力,尝试挣脱开这绳子,可眼下他内伤极重,稍一用内力,便气血不平,往常随意一挣就断了的绳索,也挣脱不开了。

    二丫狐疑的盯着那姓冷的来回打量,张氏这时忍不住了道:“二丫,别胡闹了,这冷公子一看就不是胡匪,娘在山上待了九年,是不是胡匪娘还看不出来吗?快给这位公子松绑吧!”说着就动手把这人的绳索全解开了。

    那姓冷的,其实便是凌子虚,黑风口受伤之后,便到了混江龙山寨养伤,待黑旋风强攻山寨的时候,逃了出来,但是身上受伤行动不快,只得往山间的一处小河一跳,之后便陷入昏迷,醒来之后,便到了这里。

    因为凌子虚两次去山寨皆是蒙面而行,而且少与人碰面,张氏和二丫倒也没见过他。

    “跟我去医馆吧!我一会还上课呢!”二丫见凌子虚被松绑之后,没做什么不利于他们的事,脸色也好了些。

    “咳……医馆就不必去了,我这是内伤,郎中瞧不好的,走动多了反而容易加重,调养一阵也就罢了!”凌子虚忙道,毕竟他袭击过胤祚的车队,万一城里有他的通缉令,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纳兰明珠猛然想起来,胤祚在几个月前的早朝上,参阿尔吉善贪墨的情景,那一派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样子,和现在倒是很像。

    而且他还看出来户部尚书陈廷敬对六阿哥的态度很不一般,更何况他还听说直隶最大的钱庄——银座银行和六阿哥的关系不一般。

    想到这里,纳兰明珠心中不由一轻,找个位置坐下,品了一口茶,道:“呵呵……六阿哥倒是会享受啊,往后老臣家里泡铁观音,也要用玉溪水了。”

    胤祚看纳兰明珠已经看透了自己,也就不揣着了,放下茶杯拱手道:“实不相瞒,胤祚却已有一个为齐齐哈尔捞银子的办法,但究竟能捞到多少,恐怕还需要纳兰师父帮忙了。”

    “哦?”纳兰明知也来了兴趣,问道:“敢问是何方法?老臣又如何帮忙呢?”

    胤祚神秘的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卷起来的羊皮纸,打开一看,赫然是一幅地图,纳兰明珠扫了两眼,就认出了这是HLJ的地图,河流山川都标注的与其他地图无异,只不过在MH县西北,有一个显眼的红点。

    “实不相瞒,胤祚偶然得了一张藏宝图,这图上的红点,乃是一处巨大的金矿,只可惜坐落在HLJ副都统辖区附近。”胤祚笑道。

    为了掩盖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胤祚便随口胡扯是无意中发现的藏宝图,反正他刚缴获了混江龙的藏宝洞,搜出了几千两银子和无数珠宝首饰,他说这图也是那里面搜出来的,别人也不会质疑他。

    而图上的红点正是后世赫赫有名的老沟金矿,这幅地图是胤祚找人画的,红点是凭着自己记忆点的,反正那金矿储量极大,就算点的有些偏差,探查一番,也是能找到的。

    果然纳兰明珠没有什么疑问,十分郑重的接过那张图,道:“敢问六阿哥,这金矿储量如何?可好开采啊?”

    胤祚皱着眉头想了一阵道:“开采倒是好开采,就算抓一把河沙,金沫都占一半;至于储量嘛……几百万两是跑不了的。”

    这些话绝对不是信口雌黄,这金矿在后世被称作老沟金矿,历史上极为出名。

    老沟金矿是在1877年被发现的,以其开采之易,储量之大,含金量之高闻名。时清政府在当地开办金矿场后,第一年就开采出黄金两万多两,第二年更是升至五万两。从此之后就产金不断,连续一百多年都没有停止过开采,甚至1990年,产量达到四百万两。

    一直到胤祚所处的时代,还在不停产金,甚至去那边旅游,运气好的话,还能在河里发现金沙。

    纳兰明珠听得胤祚的话顿时惊呆在了原地,别说这年代了,就是在后世老金沟的黄金储量都在世界上领先,按照清朝的金价,几百万两黄金就是几千万两的白银,这已经相当于整个大清国一年的税收总额了。

    “六……六……阿哥,这可是真的?你是如何得知这么巨大的储量的?”纳兰明珠结结巴巴的道,他已经被这消息惊呆了,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理智。

    “哦。我派人去查探过了,这红点附近一大片全是金矿,林林总总估算下来,几百万还是说少了的。”胤祚淡然的道。

    相比胤祚,纳兰明珠可是一点都不淡然,他拿着那张羊皮纸,来回走动,边走边激动的道:“天佑大清啊!天佑大清啊……”然后又回头对胤祚道:“六阿哥,你真乃我大清福星啊,刚一出关就为皇上贡献了永世不竭的一处财源,皇上定会龙颜大悦的。”

    说着还跪下来,冲着南边紫禁城的方向磕了几个头,满眼含泪。

    胤祚在一旁站着,脸上写满了尴尬,小声嘀咕道:“不就一年多了几十万两银子吗?至于这么兴奋吗?”

    幸而纳兰明珠正自顾自的激动,没有听到胤祚的话,不然一定又要说教一番。事实上,康熙年间大清国赋税虽多,但花费也是甚巨,平三藩、收台湾、雅克萨之战、二征准格尔这些战事都消耗了巨额的银两,朝廷更是连年亏空,他们这些大臣经常为了银子的事情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这次康熙能说动群臣东北开禁,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朝廷实在没有粮饷赈济灾民了,拨给胤祚的赈灾粮饷也是少的可怜,光是清缴胡匪的军费和修建农田房屋,就把这些饷银花了个七七八八。

    也难怪纳兰明珠听到有这么一处金矿这么兴奋。

    等到纳兰明珠从地上起身的时候,情绪总算冷静了下来,问道:“六阿哥,这金矿虽大,但是却在别人地界,不属咱们齐齐哈尔统辖,殿下之前说叫老臣帮忙,莫非就是去找HLJ副都统讨要这开采权?”

    胤祚顿时眉开眼笑道:“纳兰师父所料不错,如若要不来开采权,与HLJ将军合作开采倒也无所谓,尽量多为齐齐哈尔要一些分成也就是了。”

    纳兰明珠闻言脸色一整,躬身领命道:“老臣明白了,定不负殿下所托。”但纳兰明珠毕竟不是老通判那种急躁性子,又与胤祚商谈了许多细节,比如矿工人手、负责人选等问题。

    等这些问题都搞清楚了之后,纳兰明珠才高兴的离去了。

    此时天色已经见黑了,胤祚刚想去吃晚饭,就看见二丫坐在板凳上,两个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大人,混江龙手里根本没有这羊皮纸。”见纳兰明珠走远了,二丫脆生生道。

    胤祚听了笑着摸了摸二丫的头,道:“你知道就行了,别处去乱说!”

    二丫撇撇嘴道:“放心,我知道轻重的。”

    二丫就是胤祚在混江龙山寨带来的那个小女孩,当时胤祚觉着她胆大心细,孝敬懂事又恩仇必报,挺有性格的,便给了她一个伴读的身份留在了自己的身边,找了个附近很有名的先生,当她的蒙学老师,自己有空的时候也会教她写写字,算算数什么的。

    “你这小丫头,人小鬼大的。好了,来吃晚饭吧,吃完了就放你回家。”胤祚笑道。

    二丫本没有吃晚饭的习惯,但是老在胤祚这里呆着,也染上了吃晚饭的习惯,闻言咽了咽口水,乖乖的跟过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救命之恩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胤祚府上的晚餐比较简单,基本每天都是两荤两素一汤,但对于二丫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在吃完晚饭之后,二丫很懂事的帮忙收拾好碗筷,和胤祚道别之后,便回家了,说起来,每天回家,也是这小丫头的要求之一。

    胤祚看这孩子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也不忍心让她和母亲分别,就随她去了。

    二丫母亲的房子就在齐齐哈尔城外不远,这边就在嫩江边上,建了一大片房屋田地,是给难民们准备的,眼下难民们都还没到,自然也就他们娘俩住着。

    想来二丫的母亲选择来这片住着,可能也是躲开城里的流言蜚语吧,毕竟她有委身胡匪的经历。

    走到这一片空荡荡的村落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晚风从房屋间吹过,发出呜呜的风声,城里的小孩哪怕白天也不敢到这边玩,觉得太吓人,但是二丫完全不害怕。

    从小时候起,她就和别的孩子表现的不一样,究竟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可能就是性格使然吧。

    远处亮起了暖黄色的灯火,二丫知道那是他母亲点亮了灯,顿时加快了脚步,突然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呻吟,像是什么东西濒死之际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饶是二丫胆子极大,也不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家里走,然而刚走没两步,又是一声呻吟响起,而且这次更清楚,二丫知道自己绝没有听错,于是壮着胆子回头一看。

    身后什么也没有,一片空荡荡的房屋和无处不在的风声。房屋旁是大片大片新开垦出来的田地,在田地的那头依稀可见粼粼的波光,那里便是嫩江。

    那声若有若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二丫分辨的了一下,发现是从江岸边传来的。

    二丫略一犹豫,片刻后调转方向,向江边走去,周围的田地上还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种,有的地方连杂草都没有除掉。

    许久之后,二丫到了江边。那个呻吟声又响了起来,而且明显近了不少,隐隐约约能听出来喊的是“救……我……”两个字。

    二丫顺着声音找去,不一会便在一堆荒草中,找到一个躺在着的男人,一身深蓝色长袍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上来,身上没什么伤口,但脸色煞白,气若游丝,看起来命不久矣的样子。

    二丫打量了那人一阵,便跑回家去,不一会便把她母亲领来,两个人一起合力,才把这人拖到家中。

    她的母亲姓张,被混江龙称作张家妹子,据说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知书达理,温文尔雅,颇受混江龙爱慕,也因此受了别的女人的嫉恨。

    张氏是个心善的人,听女儿讲河滩上躺了个快死的人,就赶忙把人救了回来,再怎么样也是条性命,不能见死不救。

    可惜这周围就他们一户人家,她山上的那几个姐妹,都被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了,也不能找人帮忙,便只好先拖回自己家,待明天再送到医馆去。

    好在那人身上并没什么伤,只是身体虚弱而已,喝了张氏煮的粥面色渐渐红润起来,第二天便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那人醒来后看着周陌生的环境自言自语道。

    “你在我家,在齐齐哈尔边上,我和我娘昨天上救了你,现在要带你去医馆,要是你有什么异动的话,我就不客气了。”身边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那男人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喉咙上还抵着一把刀。

    那人艰难的望了身边一眼,让他颇为诧异的的是,拿着刀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生的颇为俊俏,一双眼睛颇为有神,但是表情却是冷冷的,没有寻常孩子那种天真浪漫劲。

    “多谢救命之恩……在下姓冷,关内逃难来的,没想到遇到了胡匪追杀,不得已才跳进河里保命,没想到被二位救了……咳咳……别担心,我不是坏人。”那人解释道,同时手上暗暗用力,尝试挣脱开这绳子,可眼下他内伤极重,稍一用内力,便气血不平,往常随意一挣就断了的绳索,也挣脱不开了。

    二丫狐疑的盯着那姓冷的来回打量,张氏这时忍不住了道:“二丫,别胡闹了,这冷公子一看就不是胡匪,娘在山上待了九年,是不是胡匪娘还看不出来吗?快给这位公子松绑吧!”说着就动手把这人的绳索全解开了。

    那姓冷的,其实便是凌子虚,黑风口受伤之后,便到了混江龙山寨养伤,待黑旋风强攻山寨的时候,逃了出来,但是身上受伤行动不快,只得往山间的一处小河一跳,之后便陷入昏迷,醒来之后,便到了这里。

    因为凌子虚两次去山寨皆是蒙面而行,而且少与人碰面,张氏和二丫倒也没见过他。

    “跟我去医馆吧!我一会还上课呢!”二丫见凌子虚被松绑之后,没做什么不利于他们的事,脸色也好了些。

    “咳……医馆就不必去了,我这是内伤,郎中瞧不好的,走动多了反而容易加重,调养一阵也就罢了!”凌子虚忙道,毕竟他袭击过胤祚的车队,万一城里有他的通缉令,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二丫点点头道:“也好。”想了想又把张氏拉倒一旁,把那柄小匕首给了张氏,又嘱咐了几句,张氏听了顿时面红耳赤,揪着二丫的耳朵,把她撵出门了。

    凌子虚在一旁看的摇头苦笑,暗想这小丫头倒挺有意思。

    待二丫出门之后,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尴尬,张氏看了凌子虚一眼,红着脸道:“冷公子,既然您受了伤,在此安心调养便是……”

    凌子虚笑了笑,瞧出了张氏有些羞赧,便开口道:“多谢夫人收留,但同处一室对夫人名声有损,救命之恩在下铭记心间,改日必报,只是现在不敢多加叨扰,就此告辞了!”

    张氏闻言急道:“公子留步……公子您伤得这么重,还是在此养伤吧,这周围没什么人居住,倒也清净,况且妾身……也不怕别人传闲话了……”

    听张氏这么说,凌子虚顿时心中了然,便道:“既然如次,那冷某就打扰了。”

    张氏闻言大喜,忙要去给凌子虚准备午饭,而凌子虚却叫住了她,闲聊了片刻,话题绕来绕去,终于说道:“没想到您还给二丫请了私塾先生啊!真是颇有远见。”

    “哪是什么私塾先生啊……是……”张氏顿时发觉自己失言了,忙闭口不谈,起身做饭去了。而凌子虚眼中寒光一闪,已然知道了答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移民(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康熙三十年八月十五。第一批难民到达齐齐哈尔,没有欢喜,只有痛苦.

    他们一共一万人从胶州湾出发,由于海难和晕船丧生两千余人;到盛京的路上受到了胡匪袭击,丧生五百余人;离开盛京穿过草原的时候,遭遇狼群袭击丧生三百余人;快到齐齐哈尔的时候,因饥饿,又丧生一千余人,而这一路上,因疾病丧生的就有五千余人。

    活着到了齐齐哈尔的只有一千两百多人,几乎都是青年男子,老幼、女人都没能在路上活下来。

    这几乎是用尸体扑就的移民之路,这些人是从亲人的尸骨上爬过来的!

    到了松花江的那一天,一千多被折磨的形容枯槁的男子跪下来仰天痛哭,声音之悲戚,令接待的知县官兵们动容。

    辗转数千里,九死求一生!这是移民们的真实写照!

    胤祚听说了这个消息只是也是叹息不已,虽然他为了保全难民的性命,已经做了全部的努力,但是终结没能保住这最先一批难民的性命。

    安顿难民的事情自有各地知县去做,在这方面,胤祚不用操什么心。

    以人为单位,每个青壮年男子可以领到良田五亩,妇人三亩,老人儿童不算在其中,每户人家可以领到房屋一座,每十户人家可以领到耕牛一头,这些全都是朝廷无偿给难民们提供的。

    本来面如死灰的难民们领到了田地,见到了房屋之后,麻木的眼中又渐渐的多了一丝光彩。虽然他们中很多人已经是全家唯一活着的了。

    但是家庭也是可以再组建的,等过上个十来年的太平日子,伤痕也就渐渐的抚平了。

    过了三天,第二批难民也到了,这一波难民总共五万人,活下来了七千多人,同样很惨烈,但是幸存率已经比上一波难民高了不少。

    之后,齐齐哈尔隔三差五的就会抵达一批难民,跟之前的难民们相比,这些难民活下来的人明显更多了,而且不论是精神面貌还是身体状况都比之前的难民好上不少。

    通过与难民们的交谈,胤祚也了解到,他之前的那些对策,也都在难民迁移的各个省府道实施了起来。

    “看来老通判终于发挥作用了啊。”胤祚站在府邸门前,凝望着南方的天空,喃喃道。

    康熙三十年八月初一,胶东半岛,威海卫。

    往日人烟稀少的小渔港此时拥挤不堪,岸上难民们搭建的茅草屋连成一片,绵延数十里,海面上,十几艘水师的赶缯船停泊在港口中,难民们排成长队,正在缓缓登船。

    刘永强一家排在队伍的正中,为了登船,他们已经排了一天一夜了,其间就喝了小吏发下来的一点热水,腹中饿的火烧一般炙痛。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妹妹,一天一夜不吃东西大人还顶得住,但是孩子就未必了,现在两个小家伙,正坐在地上,靠着自己的婆娘睡觉呢,也只有这时候他们才不会喊饿。

    他们的爹娘早在饥荒开始的时候,就上了吊,两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为了给儿孙省出一口野菜树皮,放弃了生命。

    他的婆娘怀里,还背着一个五六个月大的娃娃,这是他的孩子,命不好,一下生就赶上了饥荒,好在他娘奶水足,才活了几个月,但这几天奶水也断了,那孩子没了奶水,大声的哭闹,一天多之后,便没什么动静了,每天都昏昏沉沉的睡着,醒了就哭闹几声,往他娘怀里拱,再找不到奶水之后,继续沉睡。

    刘永强望着前边长长的队伍和远处高大的舰船,愁眉不展。

    这是把人运往辽东的船,在海上走二十天,就能到辽东的旅顺城,从旅顺一路北上就能到齐齐哈尔。

    在那朝廷给他们准备了房屋土地,让他们定居。这是朝廷的小吏每天都在难民营说的话,因此港口每天都排着长队,就算船离港了,队伍依旧不散,希望等下一波船队来时,能早早上去。

    但是难民营里还有一种说法,朝廷只是把他们拉到海上,到了没人的地方,把人都赶进海里,这样粮食也省下了,难民也消失了。证据就是有人在海边,捡到过一些残肢断臂,瘦的皮包骨头的手臂,一看就是难民的。

    刘永强只是刘家庄一个农民,对那些传的煞有介事的流言,也不免信了几分,因此在威海卫边的难民营住了许久,都没来排队登船。

    但是他的婆娘发现,朝廷粥棚给的粥已经越来越稀了,再等下去,恐怕哪一天就要断粮了。难民们断粮了之后的惨状,刘永强是记忆犹新的,左右都是一个死,还不如搏一搏,还能有一线生机,所以便来港口排队了。

    随着太阳渐渐的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队伍前面传来了一阵骚动,看来是船上的兵丁开始维持秩序,准备让难民们登船了。

    刘永福赶忙叫醒了自己的弟弟妹妹,让他们在身后跟好,一旦队伍动起来,被挤出队伍的话,再想回来,可就千难万难了。

    果然,他的弟弟妹妹刚站起来,队伍就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移动,不过今天似乎比以往慢一些,经常走几步就停下来。

    但就算如此,也没有人敢在停下来的时候坐下休息,只要他们和前面的人隔得远了,就可能有人会插队过来,若是一个不小心,被挤出去都有可能。

    刘永强站在后面,前面是自己的婆娘,两个弟弟妹妹站在中间,这样,就算他们被人插队了,也不至于一家人走散。

    漫长的队伍走走停停,到了中午的时候,已经有三艘船载满了难民离港了,快到黄昏的时候,又有九艘船离港。

    刘永强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而且很快的就传染开去,就连六尺高的汉子也不住低低呜咽。

    刘永强知道他们在哭什么,因为港中只剩下一艘海船了,装不下这么多人,待到下一批海船来的时候,他们很可能就已经饿死了。

    此时队伍的的前后,赫然便是生与死的距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移民(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刘永强望着前面颇长的一串队伍,心中不禁有些没底,这么多人,一船能载的下吗?若是他们一家上不了船怎么办?刘永强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丢掉这个念头。

    到了傍晚的时候,刘永强一家已经到了港口前面,接着暗淡的月光,刘永强终于知道了队伍走走停停的原因。

    在港口上竖立着五六个灌满了水的大水桶,每个难民上船之前都要在水中从头到尾的浸一下,才能登船。

    排在前面的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啐了一口:“……命都快没了,还让我们洗澡,这些狗官……咳咳咳……”

    那人没说完,就猛地咳了起来,而且越咳越厉害,直咳的面色潮红,都喘不过来气了,刘永强刚想上前帮忙,忽然发现被自己的婆娘拉住了。

    “他爹别去,这是肺痨。”他婆娘说道。

    刘永强闻言仔细一看,可不是,咳的这么厉害,和肺痨发病是一样的,顿时止住了脚步,并把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拉的远了一些。

    那人咳了半天之后,慢慢的止住了咳嗽,也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呸的一口,就往地上吐了一口绿色的浓痰。

    刘永强连忙拉着家人离那口痰远点,不过别的难民也许是没看到,也许是不在意,一个个的踩在那口痰上面,很快那口痰就被踩没了。

    很快,那得了肺痨的人就走到了港口前,那边站着十来名军士,其中一个兵头呵斥道:“往那桶里浸一下才能上船,谁要是敢不进桶,这辈子就别想上船了……另外,谁有个什么头疼脑热、风寒受冷什么的,甭管大病小病,全都站出来,接受医治,要是往里面混,小心军爷的刀不长眼!……”

    然后刘永强身前的人被人依次放了进去,那放人的军头,还边放人边小声数着:“十个,九个……两个,一个。”

    “好了,船上满了!后面的人等下一趟吧。”那军头大手一挥,正好挡道了刘永强身前。

    看着已经进到港口里的婆娘和弟弟妹妹,刘永强满脸的不可置信,想那军头恳求道:“军爷,我们是一家子,劳烦让我过去吧。”

    那军头瞥了刘永强一眼,冷冷道:“上头有令,每条船载员都有定数,不可超限,等下一趟船吧。”说罢一挥手,那些兵丁就随着军头缓缓登船了。

    刘永强望着远去的军头,一脸绝望,还好他的婆娘急中生智,指着之前猛咳的那人道:“禀大人,这人有肺痨!”

    那人被刘永强的婆娘一指,顿时大急道:“胡说……你这贱人……老子……咳咳咳咳……”话刚说到一半,又猛地咳嗽起来。

    那军头顿时大怒道:“你这泥腿子胆子不小啊,想让军爷挨军棍是不是?弟兄们,把这人打断了腿,赶出去……”军头早在来的时候,就得了上面的军令:让一个病人混上船就重打二十军棍,这几天他认识的不少人,都因为这个事挨了军棍,所以他才这么愤怒。

    肺痨病人还在猛咳不止,陡然转变为了惨叫,那些兵丁真的打断了他的腿,把他赶出了港口。

    “你走****运了,进来吧!”军头指着刘永强喊道,刘永奇闻言千恩万谢的走了进来。

    接着,就去浸了那木桶,泡进去之前,旁边的小吏让他把眼睛闭上,刘永强也照做了,出来了之后,领着浑身湿哒哒的婆娘和弟弟妹妹上了船。

    而在港口处之前主动站出来的病人,被领到了一处单独的小院内,这些人每天的饭食都是由人送进去的,几个郎中在旁边搭了棚子,正在熬药。

    远处山头上,威海卫的卫千总疑惑的看着港口的这一幕,他的身前是一个身着鹭鸶补服的老者。

    “大人,就凭在生石灰水里浸一下,当真能防治恶疾?”那百户狐疑地问道。

    “本官从齐齐哈尔出来,就在推行此种方法,若是无效早就该收到消息了。”那老者淡然道,他正是齐齐哈尔黄通判,接到了胤祚的命令之后,便一路南下,说服沿途各府道推行胤祚的法子,威海卫已经是他的最后一站了。

    “大人英明,竟能想到此等妙法,卑职敬佩不已。”那百户见状,连忙拍上一记马屁。

    而老通判没理他,抬头望向北方,面上浮现复杂神色。

    刘永贵在海上漂泊了几天之后,渐渐发觉了这船上的不同。

    首先,每十人一个船舱,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拥挤;其次每层船舱都建有茅厕,而且男女分开,不允许在茅厕之外的地方便溺,茅厕还要难民们轮流打扫,撒石灰粉;最后,船上还有一个郎中随行,每天都会探查一番难民的情况,一旦发现有人生病,就会被隔离开来。

    一开始刘永强很不习惯船上的这些规矩,但是在看到别人违反规矩之后,挨了十几鞭子,而且一天没有饭吃之后,刘永强便没胆子违抗规矩了。

    不过船上除了规矩多以外,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首先就是一天两顿饭,虽然还是稀饭一大碗,但是偶尔有几块鱼肉,也算是见了荤腥,粥也比在难民营里的时候稠了许多,家人基本都能吃个七八分饱,刘永强每次都把鱼肉拨给家人,他的婆娘也渐渐的有了奶水,本来奄奄一息的孩子,也渐渐活泛起来。

    另一点好处就是,船上几乎没有病死的人,除了那些本就染病被隔离的,船上也没爆发疫情,就算有些人晕船也都能很快被郎中治好,治不好的也能勉强吊着命。

    十多天天后,他们到了旅顺城,一船人居然几乎都活了下来,这让刘永贵吃惊不小。

    旅顺城自然是没能进去,刘永强一家就在城外的粥棚喝了一顿粥,又拿了一些官府给的干粮,踏上了往北的路,旅顺城周围,有许多小吏在教众人如何钻木取火。刘永强虽然对这些没兴趣,不过看得多了也就记住了。

    前往盛京的路上,刘永强是何其他几户人家一起走的,总共三十多人,人多了互相也有个照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移民(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每到夜里,他们就会用钻木取火法生一堆火,既能保暖又能驱散猛兽。

    也许就是因为这一堆火,刘永强他们一行人,一路上都没有受到狼群袭击,虽然因为体力不支,倒下了几个人,但是死伤也是出奇的少了。

    到了盛京之后,还是要浸一下那个大木桶,他们这一路上耳听目染的,也知道了桶里装的是生石灰水,能有效的清洁身体,倒也习惯了。

    在盛京修整几天后,领了朝廷的干粮,继续北上,一路上路过的大小城镇都有准备生石灰水和郎中,所以一行人得病的很少。

    最让刘永强诧异的就是关外的治安,一路上竟然一个拦路的强人都没遇到,只一点,就是他的老家,号称孔孟之乡的SHanDong,也是比不上的。

    虽然一路跋山涉水的不太好走,但是好歹没有人祸,刘永强一家人吃光了干粮,就用树皮、野菜、草根果腹,运气好的话还能抓到野兔,甚至有天晚上,刘永强在山坡上看见了一只鹿,虽然这种动物十分警觉,但是腹中的饥饿还是让他决定试试运气。

    刘永强就拿了一块锋利的石头,偷偷朝那只鹿走去。

    也许是上天眷顾他,那只鹿居然傻乎乎的一直盯着刘永强,一步不动,直到刘永强走到他身边,一石头砸过去,那鹿身体软倒在地,当晚全家人吃了半年多来第一顿饱饭,而且还剩下的很多的鹿肉,都被刘永强背在身上,留着路上吃。

    很多年以后,刘永强一直都认为这是老天爷对他的眷顾,直到当地人听了这个故事发出了不屑的讥笑:“傻狍子……”即是解释,又是嘲笑。

    狍子肉吃完之后,刘永强又过了一段吃野菜草根为生的日子,很快他们走到了沼泽,一片广袤的草原上,点缀着大大小小的水域,还有致命的泥潭散布其间,刘永强亲眼见到,有人从那些水潭里,摸出了五六斤的大鱼,一家人煮了一顿鲜美的鱼汤。

    但他也见过,有人被陷在沼泽里,徒劳的挣扎,结果五六息的功夫便被吞噬,只剩下烂泥上不时冒出来的几个气泡。

    刘永强的运气不好也不坏,他在沼泽间穿行的时候,捡到了一个已经死掉的水鸟,还很新鲜,刚死不久,虽然去了毛后,也没有多少肉,但好歹是个荤腥,一家人借此恢复了不少体力。

    几天之后,刘永强一家人走出了沼泽地,横在眼前的是一条广阔的大江,大江对岸,依稀可以看见成片的屋舍和农田。

    同行的人都跪了下来喜极而泣,这里已然是松花江了,过了江,便是齐齐哈尔副都统辖区,他们未来的家!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的不真实,刘永强他们被巡逻的兵丁用渡船接到了对岸,泡在木桶里洗净了身上的污垢,然后换上了官府给的新衣裳,登记了户籍名册,分到了房屋田地,他们一家共分到了七亩良田,而且田地周围还有不少草地,待闲下来开垦一下,便又成了良田。

    手里攥着东北肥沃的黑土,用足了力气,似乎能滴出油来,刘永强闻着那土香傻呵呵的笑道:“……呵呵呵……好土,好田啊……”

    下午的时候,刘永强的家里迎来了朝廷的小吏,敲开刘永强的家门之后,从牛车上拿下来两个重重的麻袋,给了刘永强,又让他画押确认收到之后,匆匆的往下一家去了。

    刘永强好奇的打开那两个袋子,发现其中一个装了一袋子的菜叶,有点像桦树叶,但是比桦树叶大还比桦树叶嫩,茎长长的,却没有根。

    刘永强当了一辈子农民,却不认识这是什么叶子,不过一路上吃根咽菜的直觉却告诉他,这叶子嫩嫩的,应该是可以吃的。

    另一个袋子更加沉一些,打开一看,顿时激动无比,那袋子中装的满满的都是小麦种子,而且颗粒饱满一看就是良种。

    刘永强作为一个农民自然知道现在是秋播的时候,现在霜降刚过不久,农谚有云:“霜降到立冬,种麦莫放松。”换句话说,现在正是冬小麦的播种季节,来年春天的口粮可就全指着秋播了。

    他本打算今日安顿下来之后,明日边去城里讨写种子,没想到这种子却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永强的婆娘见了也笑道:“想不到这东北的大人们倒是知农之人。”

    东北的冬天一般都会休耕,因为天气寒冷,作物难以生长,但是SD的难民们并不知道这些。

    况且齐齐哈尔的粮食总共也没多少,如果不种冬小麦的话,他们还是逃不过被饿死的命运。

    刘永强嘿嘿一笑,点了点头道:“那是,那是……既然种子来了,咱们也别闲着了,赶快下地吧,别误了农时。”

    他婆娘道:“他爹别着急,饭还没吃呢,等吃了饭在下地啊!”说着眼神瞟向了那一袋菜叶子。

    刘永强想了想也没有反对,出门去井里打了桶水,放到锅里,在抓上一把菜叶子一起煮,临出锅的时候还加了酱油、醋等调味料。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每个人手里都盛了一碗菜汤,刘永强先喝了一口,酸酸咸咸的,没什么怪味,又吃了一口那菜叶子,嫩嫩的,有种淡淡的清香,比那些又老又涩的野草好吃了无数倍。

    喝完菜汤之后,刘永强提着那一袋种子就出门了,远处的田垄上,已经有许多俯身忙碌的身影了,其中不少还是和他一块来的难民,虽然依旧形容枯槁,但是眼中已经焕发了生气,而且干起活来十分卖力。

    刘永强也不敢怠慢,忙走到自己的地上,田间还有小吏在散发农具,刘永强讨要了一把锄头之后,便开始埋头耕种,一直忙到天黑,连身边走过了一群衣着光鲜的人都没注意到。

    胤祚换上了便装,在知县和几名小吏的陪同下,在田间巡视。

    看着周围忙于播种的农民,胤祚心情大好,他身边的齐齐哈尔知县正在向胤祚禀报情况:“禀殿下,截止昨日,齐齐哈尔全境已收纳难民十万人,各县的田地、房屋、粮食都基本已下拨完毕,再有难民来,恐怕就一时间发不下去了……”

    胤祚皱着眉头道:“传信给纳兰师傅,让他和宁古塔将军和HLJ将军商谈,可不可以分担一些难民出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师徒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是!”那知县应道,想了又想道,“禀殿下,这房屋田宅,倒还好说,只是这粮食实在是有些不够了……要是难民们照这个速度涌入齐齐哈尔,恐怕粮食最多再撑两个月,一入冬月,就要断粮了。”

    “不是下发了红薯叶吗?”胤祚问道。

    “红薯叶虽多,但也抵不住人口的消耗啊……呃……下官觉得,是不是可以……发放仓里的红薯和土豆?”那知县小心翼翼的道。

    早在三四月份的时候,朝廷就下了旨在全国推广种植红薯和土豆,那时正好是这两种作物最适宜的播种季节,东北的农民们也将信将疑的种了一些,没想到收货极大。

    秋收时地里精耕细作的水稻,才不过亩产一石二斗,也就不到两百斤,而种在山坡上,没什么人看管的红薯土豆,竟亩产近六百斤,足足高三倍。

    而且土豆还非常耐寒,有的农民把种子洒在极高的山上,都能生长繁茂,这样东北大量的丘陵山地,都可以被开发利用起来了。

    可惜的是,农民们出于对新作物的不信任,种的很少,所以整个齐齐哈尔也只收上来十万斤的红薯、土豆。胤祚下了严令,这些作物不可妄动,要留作明年春耕之时的种根。

    好在红薯的茎叶是可以吃的,还是一道极健康又美味的美食,而且红薯的茎叶又茂盛,满山遍野的疯长,所以难民们每家每户才得了一大袋子红薯叶。

    听到知县的话,胤祚还是缓慢但坚定的摇了摇头道:“红薯土豆不可动,粮食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那知县继续道:“除了粮食以外,难民过冬也是一大问题,眼下已至九月,不久就要入冬,而齐齐哈尔及周围各县,棉衣严重不足。用以生火的薪柴、焦炭也十分缺乏,如若得不到补充……恐怕,又会冻死一大批百姓啊。”

    胤祚一听这话,也大感头痛,齐齐哈尔虽说地域广阔,但是人烟稀少,物产不多,能建起这些房屋田地已十分勉强了,现在各种物资都已不足,而老沟金矿还未投产,府库银子也快见底了。

    现在的情况,只可用山穷水尽来描述了,如若再不做点什么,恐怕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齐齐哈尔,就要毁于一旦了。

    “我知道了……容我自己走走……”胤祚揉着太阳穴,边走边道,那知县和众多小吏,见胤祚心情不好也不敢打扰,纷纷告退了,只有五六个做小吏打扮的侍卫,远远跟在后面。

    胤祚被齐齐哈尔的现状搞得头都痛了起来,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什么好的对策,干脆就在田间漫步起来,走着走着,差点撞到一人,抬头一看,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妇人。

    那妇人也吓了一跳,待看清了胤祚之后,连忙跪下来道:“小女子拜见大人!”

    胤祚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来,这是二丫的母亲张氏,那日自己把她从山上救下来之后,本想把她安置在城内,但张氏执意要住到这里,胤祚也就随她了,毕竟是曾委身从贼过的女子,想来是怕受不了城中百姓的指指点点吧。

    “哦,我今天是微服出巡,大人什么的就别叫了……要叫……就叫一声大哥便可。”胤祚笑着道。

    那张氏看着胤祚,不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道:“奴家还是称呼恩公吧。”

    胤祚摸摸头,也有点尴尬,他心里年龄虽然有三十多岁,但是现在的身体毕竟只有十六,嘴边的毛都没硬呢,让张氏一个双十年华的妇人叫他大哥,确实不合适。

    “哈哈……那什么……二丫这丫头在哪呢?”胤祚为缓解尴尬,忙岔开话题。

    “哦,在田里帮忙播种呢,奴家一会也要过去。”

    “这丫头,在我府里学习认真刻苦,回家还能帮忙农活,果然是个好孩子啊。”胤祚道。

    张氏听到自己女儿的事情,也是眼睛一亮,就像后世的家长见到老师了一般,跟胤祚问了不少事情,胤祚都详细的一一回答。

    问了半天,张氏才忽然道:“哎呀,都怪我,让恩公站着说了半天,快进来喝杯水吧。”

    胤祚推辞半天,奈何张氏十分热情,也就进了屋中,一边喝着淡茶,一边四下打量,虽然家具什么的都旧了一些,但是收拾的极为整洁,墙角还摆了一盆桂花,浅浅的黄色小花开的开的淡雅,散发徐徐幽香。

    胤祚好奇的瞟了一眼里屋,没想到看见一件深蓝色长袍,正在屋内晾晒,看来这张氏也找到了新的姻缘,胤祚不由在心中暗暗替她高兴。

    喝了几杯茶后,胤祚也不好久坐,便起身告辞了。

    远处田间,一个农民打扮的俊逸汉子,正凝望着胤祚离开的方向,眼中寒芒闪过,握着麦种的手都紧紧攥了起来,然而内力一动,胸口就传来剧痛。

    这是他之前的内伤留下的暗疾,这辈子都动不了内力了,要是强行催动内力的话,恐怕就会旧伤复发,吐血而亡。

    “张蛮子,铁师妹,子虚无能,你们的仇我今生怕是报不了了……”那俊逸的汉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嗫嚅道,“不过好在,我也留下了后手,为了这一步棋,我放弃了之前的身份,隐姓埋名,和一个村妇生活……子虚相信,十年之后,这一步棋定然会发挥作用”!他说着眼神瞟向身边的二丫。

    二丫正在专心的播种,小脸上淌下汗水,呼吸也粗了一些。

    “忘了为师教你的吐纳法门了吗?”凌子虚沉声喝道。

    二丫调整呼吸,很快呼吸便平稳下来,汗也止住了,四肢上有股暖流流动,疲劳感渐渐消失。

    凌子虚看着二丫的表现,点了点头,心中大感欣慰,他原以为二丫只是伶俐了一些,资质也不过是个中下,但没想到二丫于练武一道颇有天赋,无论凌子虚讲的什么,都掌握飞快。

    凌子虚教二丫练武,本意只是看重了二丫能接近胤祚的便利,打算传她一两个杀招,就让她去刺杀胤祚。但现在,他已经决定把一身所学倾囊相授了,毕竟这么有天资的徒弟不多,而且他不能动用内力,与普通人无异,说不定哪天便丢掉了性命,因此更想给自己的一身武艺找个传承。

    最后也是他的一点私心,随着他们师徒相处时间延长,感情也会越加深厚,这样二丫也会愈加的听从他的话,到时候让她刺杀胤祚就更有把握。

    想到这里,凌子虚嘴角缓缓扬起了一个弧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救星(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康熙三十年九月十八,立冬。

    关内此时还不甚冷,东北却已经连下了两场雪,虽然落到地上就化了,但是还是带来了冬日的寒气,城中的碳价,已经涨到了每斤一两银子,木价每捆也到了五十文,而且还在持续不断的飙升。

    这种价格齐齐哈尔的百姓们根本无法承受,许多家庭已经连烧灶的薪柴都没有了,冷锅冷饭冷炕头,是百姓们的生活写照,得了风寒的人也在不断增多。

    不过好在天气不算太冷,还没有冻死过人,但入了冬月,就不好说了。

    朝廷虽然派人送来了一些过冬的棉衣,但也是杯水车薪,许多难民还穿着夏天时的薄衫,穷苦一点的人家甚至衣不遮体。

    胤祚这些天也是愁眉不展,齐齐哈尔以北的HLJ将军和南面的JL将军,都派人送来了力所能及的帮助,但他们治下也有难民需要消化,基本上帮不上什么忙。

    再往南方的李朝,多余的棉衣倒也是有一些的。西面的蒙古诸部也有不少牛羊,如能买过来,皮子可以做皮袄,倒是能缓解一下燃眉之急,但是奈何银子太少,再乱花的话,军饷都要发不下去了。

    胤祚此时正站在院子中,看着漫天的雪花叹气,他已经把自己的貂裘、狐裘送了出去,每天都穿着棉价度日。

    这种八旗棉甲,是内外棉布包着铁片制成的,而且这棉布是把棉花压实,叠了好几层做出来的,保暖效果也是极好,在这种天气穿着,倒也不算太冷。

    “难道这些难民未亡于饥荒,却要亡于我手?”胤祚想到这里不由沮丧的重重叹口气。

    现在齐齐哈尔的难民总数已经快接近二十万人了,其中五六万人还没有房屋农田,只能搭建草棚勉强度日,一旦寒潮袭来,这些人无疑必死。

    而没有燃料、棉衣的其他难民们,也难以幸免,如果冬天持续得久一些,就连齐齐哈尔原本的居民也会死伤惨重。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难民的陡然增多,超出了齐齐哈尔的承载力,原本朝廷估算难民数是五万,这些人齐齐哈尔还是能消化的,但是因为胤祚推行了一系列的措施,极大的提升了难民的存活几率,所以来到齐齐哈尔的难民也越来越多,远远超出当初的预料。

    朝廷对此也是措手不及,康熙每天早朝,就会听大臣们抱怨一通“胤祚破坏朝廷大计”之类的话,满朝文武也没什么对策,毕竟国库也没钱没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在胤祚望着雪景,怔怔出神的时候,他的侍女丫丫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黄绸盒子“殿下,皇上御批下来了。”

    胤祚打开盒子,里面是他一个多月前上奏,请求康熙支援物资的折子的朱批,胤祚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打开折子一看,心里顿时亮了半截,全看完之后,不由苦笑了一声。

    “我看这黄绸布挺好的,拿去做衣服吧。”胤祚惨然道。

    丫丫吓了一跳说:“六爷!这是天子明黄,用了是要掉脑袋的!”

    “算了,算了……下去吧……”胤祚挥挥手,神情说不出来的疲倦。丫丫躬身告退了。

    胤祚又看了一遍折子,鲜红色的朱批显得分外刺眼。

    “移民之事,兹事体大,不可轻慢,朕早有叮嘱,然尔独断专行,致移民冗多,资用短缺,此诚尔一人之过也,着令尔一力解决,待明年三月,革职回京!”

    眉毛紧紧皱着,突然猛地一用力,把折子扔到了院子里。

    丫丫从院门口探出头来,怯生生道:“六爷……”

    看着丫丫害怕的神情,胤祚和缓了一下语气道:“什么事?”

    “纳兰大人的信到了。”说着递上来一封信。胤祚接过,草草浏览一遍,大致是说金矿开采事宜已经商议完毕,金矿所得,除国家税收外,HLJ副都统和齐齐哈尔各留存四份,剩下的两份给HLJ将军,毕竟他是两个副都统的顶头上司。

    金矿现已运作起来,齐齐哈尔之前俘虏的那些胡匪全部被派过去,成为了矿工,终身不得自由。

    胤祚看完了信,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但金矿初创,一个月才不过两千多两黄金,除去给朝廷和别的大人的,齐齐哈尔能得到的,不过每月四百两黄金,也就是四千余两银子,虽然日后收益会逐渐扩大,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但毕竟纳兰明珠也出力甚多,胤祚谢了一封感谢的回信,让丫丫寄出去。

    谁知丫丫刚走不一会,竟然又回来了,胤祚有些不耐烦的道:“还有何事?”

    “有……有人要见您……”丫丫小声道。

    胤祚平日忙的要死,没想到一闲下来,各种事物都缠了过来。“也罢,去见见吧。”胤祚点点头,往大厅走去。

    胤祚刚到大厅,便见客座上坐了个女人,穿了一身白狐裘,面庞精致,纤纤玉手正托起茶碗,吹着热气,气质颇为淡雅空灵,仿佛画上走出的仙子一般。

    那女人见胤祚来了,连忙起身,盈盈行了一礼,轻启朱唇道:“六爷可算来了,婉儿等候多时了呢。”半嗔半娇,极具媚态。

    胤祚看着这女子,微微一惊道:“云姑娘,你怎么来了?”

    云婉儿粲然一笑道:“自然是来解六爷的燃眉之急的呀。”说着从袖间取出一打纸,递给了胤祚。

    胤祚满脸疑惑的接过纸,纸上画着横竖交织的线,割成了一个一个的小格子,每个格子间都填着数字或是“固定资产”“主营业务收入”之类的字迹。

    在格子的最上方还写着一行大字——“康熙三十年七月银座银行资产负债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截止至闰七月廿九”。

    胤祚顿时感觉到一股熟悉至极的感觉涌上心头,因为纸上的赫然便是银座银行七月份和八月份的财务报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救星(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胤祚接过财务报表之后,仔细的翻看了起来,这两份报表无论是格式还是勾稽关系,都与胤祚后世的报表一模一样,不同之处就是更加简单一些。

    片刻之后,胤祚已经读完了报表,抬起头来看着云婉儿,眼中满是惊喜之色,笑着道:“柳掌柜不愧是名满江南的商业奇才,短短两个月居然就吸纳了四百余万两的存银,盈利高达二十五万两。”

    胤祚顿了顿又道:“不过最让我高兴的还是,短短几个月,银行竟然能编制出完美的财务报表了,可见会计水平突飞猛击,这一切都是云姑娘的功劳啊。”

    云婉儿闻言脸上一红,柔声道:“六爷谬赞了,这一切都是我们东家龙公子的功劳,要不是他,婉儿恐怕现在还在以声色娱人呢。”

    胤祚一愣,继而明白了云婉儿的意思,她口中的龙公子,便是胤祚在银行找的替身“龙六”,也是银座银行名义上的创办者兼东家。

    毕竟是在大厅之中,周围人多耳杂,云婉儿怕别人误会他们二人的关系,便一口一个龙公子,事实上,胤祚明白云婉儿口中的龙公子,便是指得他。

    心中不由又赞叹一声,倒是聪明。

    “哦,对了,小女子这次来,还带来了十万两银子,此乃龙公子两个月来的分红。龙公子对大人东北的义举十分仰慕,便打算把这些银两全部相赠大人,用以资助难民。”云婉儿说完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十万两的银票,递给胤祚,银票上,大大的银座银行标志,极为醒目。

    胤祚也不推辞,把银票收好,道:“龙公子真乃高义之辈,改日胤祚必登门拜谢。”这些银子本就是自己的,自己拿了自己的银子还不停的感谢自己,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胤祚感谢完了之后,看着周围的侍卫仆人们道:“好了,你们下去吧。”那些人领命退下,大厅中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哎……端着说话真累啊……”胤祚感叹一声,“终于可以直来直去的了。”

    云婉儿看着胤祚,眼中的喜色渐渐褪去,担忧的道:“六爷,这大冷天的,你怎么就穿了一身棉甲啊?难道齐齐哈尔已经一件裘皮都找不出来了吗?”

    胤祚笑嘻嘻的道:“盔甲穿着威风,我喜欢……倒是你,你一来给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啊!”

    云婉儿一愣道:“什么?”

    胤祚大喜说道:“可怜我之前还一直为银子发愁,差点忘了我最大的金手指是什么,我这满脑子的商业才华,不都是用来捞钱的嘛。”

    说罢,看向云婉儿道:“我从报表上来看,银行里虽然有四百万储银,但是只贷出去了不到一半,这是怎么回事?”

    云婉儿苦着脸道:“银行吸储虽快,但是贷银却慢,少有信誉良好的商人来借银,来的,大多都是些资信不良、无力偿还的人,按照银行的规章,这些贷银我们都是不发放的,所以,大量的存银就滞留下来了。”

    在清朝,最有钱有势的是地主阶层,这些人往往是不需要借贷的,而那些商人往往又因为观念受限,不愿意借款,所以造成了银行放不出贷的情况,和后世贷款火热的情况,大相径庭。

    胤祚点点头道:“正好,我有一个放贷的绝佳对象!”

    云婉儿眼睛一亮道:“谁?”

    “我!”胤祚微微一笑,“齐齐哈尔副都统,胤祚,愿以齐齐哈尔一地赋税为抵押,借贷十万两银子!”

    “什么?”饶是云婉儿聪明伶俐,又受过后世的会计教育,此时也不由小口微张,脸上写满了惊讶。

    “怎么不行吗?”胤祚问道。

    “不是不是,婉儿此来东北,也不无为银座银行开辟东北之意,但是……借给官府……自古未有啊……”云婉儿惊讶道。

    “呵呵……也不算自古未有,西汉之时,就有朝廷为向商人借贷,且愿付十倍的利息,还款之后,那些商人也成了巨富。”胤祚高深莫测的道,“齐齐哈尔一地乃是我说了算,十万两银子的本息还是还得起的。”

    见云婉儿还待再劝,胤祚赶紧道:“好了,我是银行的董事长,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云姑娘,你去处理吧。”

    云婉儿好气又好笑:“你这……哎……算了,婉儿执行便是,只是董事长这称呼,我们都叫不习惯,银行内都称呼东家呢。”

    “那别的部门经理,总经理和行长都怎么称呼?”胤祚顿时好奇问道。

    “一律都是掌柜的!”云婉儿笑道,“就连婉儿此来东北,作为齐齐哈尔分行的行长,也是掌柜的了呢。”

    胤祚撇撇嘴,懒得管这些古人的称呼,既然他们分得清,便让他们这么叫吧。

    接下来,胤祚又和云婉儿讨论了一下建立分行和借贷的问题,云婉儿此来东北,带来了二十万两银子的储银,和三万两的启动资金。

    胤祚以权谋私,在齐齐哈尔城挑了一大片最好的地段,当做了银行的驻地。

    这年头可没什么钉子户之类的,只要给的银子合适,又不用迁出城去,他们就会乐呵呵的搬走了。

    至于那借的十万两银子,胤祚第二天便拿到了,他准备用这笔前开采煤矿,中国自南宋就出现了焦炭;元代以后,煤炭被大量开采使用,成为城镇居民生活的主要燃料。

    而到了清代,开采煤炭技术更加成熟,炼制的焦炭质量也更高,只是缺少煤炭的勘探技术,一般都是通过偶然因素发现的;换句话说,发现的多是一些露天煤矿,很多真正的大储量煤矿还在地下沉睡。

    所以,胤祚又在地图上,随手画了一道红线,这次的线画在了齐齐哈尔以东,从双鸭山一直到一个名为鸡西的小镇。

    “这条红线下乃是一片储量巨大的煤矿,本官已找人探查过,现由尔等令五万难民开山采矿,不可轻慢!”都统府上,胤祚把地图和五万两银票一扔,就转身而去,留下了面面相觑的文武官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奸商(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一片红线就是后世的双鸭山、鸡西、鹤岗、七台河等地,俱是HeiLongJiang著名的煤矿产地,其煤炭储量在全国都是拔尖,其对于东北的重要性,完全不亚于老沟金矿。

    采矿的人手,是那五万难民。

    这些人没有房屋田地,留在齐齐哈尔也是难逃一死,不如就去煤矿上碰碰运气,矿上至少能吃饱了,守着煤炭也不用担心受冻,至于今后房屋土地之类的事情,等能活下来再说吧。

    抱着这种心态,难民们纷纷的答应加入采矿队伍,齐齐哈尔的难民压力终于得到缓解,而且还得到了稳定的煤炭供应,可谓是一举双得。

    剩下的五万两银子,胤祚全都用来找蒙古诸部采买牛羊和李朝采买粟米、棉衣了,这些东西被运往齐齐哈尔之后,也不是无偿向难民们发放的,而是要难民们以来年的收成为担保赊买。

    这样,齐齐哈尔也能早早的收回一些钱粮,尽快把欠银行的银子换上。

    康熙可威胁了三月份革胤祚的职呢,万一下一任齐齐哈尔副都统不认账,那银行可就要亏大了。

    至于胤祚自己手里的这十万两银子,被用于开办了一家以民间手工业为主的产业,名叫“百事行”,主要经营各种民间手工业,如打铁、成衣、纺织等,吸纳民间的手艺人进入其中,制定统一的行业标准,使得原本各自为政的民间手工业连成一体。

    短时间看,这样的商业结构松散脆弱,而且投资高、回报慢;但是长远来看,这样却能强行打破封建社会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模式。

    比如一个妇人家织出的布匹,各种成本加起来肯定要高于百事行的织布,质量也相差甚多,因此就会她就会倾向于去百事行购买,如此一来消费的需求就会上升。

    在消费的刺激,货币的重要性就凸现出来,而有一技之长的人,为了获得更多的货币,就会加入到商品经济的社会中,或者出售商品,或者提供劳务,以此来获得更多货币,满足自身的生存需要。

    此消彼长之下,商品经济会发展,社会分工会加剧,自然经济的壁垒就会被打破!

    历史上,中国的自然经济一直持续了鸦片战争之后,随着价格低廉的洋布涌入才被逐渐打破的。

    中国手工业界向来是壁垒森严,全都是小作坊式的发展模式,凭借师徒传承延续,同行业的竞争关系虽算不上激烈,但是想要一起合作,就千难万难了。

    不过这一切,在胤祚银子开道的万能方法下,就都不是问题了。

    二十万两银子一到,顿时胤祚的烦恼化为乌有,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二十万两银子就可以颠覆三十万人的命运。如果是二十亿两白银,就能颠覆社会存在乃至意识形态。

    人类历史的发展,离不开资本力量的推动,这股力量无形的,却又是无往而不利的。

    进入十月份的之后,胤祚在蒙古各部盟采买的五千头羊抵达了齐齐哈尔,全部宰杀,羊肉熏制起来以备后用,羊皮加工成皮袄。过了几天,李朝的一万石粮食和一万件棉衣抵达齐齐哈尔。

    一时间齐齐哈尔热闹非凡,官府的小吏化身货郎,走街串巷的兜售粮食和衣物,前来购买的百姓要么就用银两铜钱支付,要么就以来年的收成担保赊账。

    而在胤祚的命令之下,这些物资都是平价卖出的,官府没有赚一分银子。

    虽然物资的短缺依然存在,但好歹能撑住许久了,胤祚大感宽慰,胸口一块大石落地,也换上了便装,出门看看。

    现在齐齐哈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简直比平时过年还热闹,街上除了官府小吏之外,兜售其他货物的商贩也是极多。

    齐齐哈尔在周边大肆采买粮食衣物的消息,散布了出去,很多人都从其中看到了商机。

    有来自兴安岭的猎户贩卖皮革、狍子肉的;有本地的农户出售薪柴、农具的;有来自蒙古的兜售骏马、蒙古包的;有来自李朝兜售人参、漆器的;有来自沙俄兜售大列巴、伏特加的等等,各色人士不一而足。

    清代虽然闭关锁国,但那时乾隆时期才发生的事情,康熙朝对于中外桶上的问题上是非常开明的,尤其是在解决了TaiWan问题之后。

    齐齐哈尔最大的大道——景阳街,两侧已经遍布了各色商贩,嘈杂的如同集市一般,这也有官府人手不足,监管不足的原因。

    胤祚边逛边感慨,有道是“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这六个字在现在的齐齐哈尔诠释的可谓淋漓尽致。

    吸收难民,开垦土地,这是求稳;开办百事行,大肆招揽工匠,这是求富;而当齐齐哈尔面临绝境的时候,商人们的及时出现,又带了生机,这是求活。

    士农工商,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啊!胤祚心中正为自己总结出来的精妙理论欣喜不已,眼神一瞟,一个李朝商人的摊位,吸引住了自己。

    那商人不过三十多岁,个头不高,身着李朝服饰,宽襟大袖,相貌平平,一双眼睛透着一丝奸诈。

    看到周围来往的人流,那商人喊道:“走过的,路过的,瞧一瞧看一看啦!正宗长白山百年老山参,品相齐全,如假包换了啊!吃一根白骨生肉,含一片吊命半年啊!习武的吃了功力大涨!习文的吃了下笔如神啊!”

    让胤祚大跌眼镜的是,他满口正宗汉话,而且带着一股FJ口音,连这吆喝都极具中国式的夸大特色。

    周围的人流一下次被那人吸引住了,纷纷围了过去。

    那商人喊的更卖力了:“山参本值千两金,奈何身上无现银,现在赔本赚吆喝,一根只卖一两银啊!就剩几根了,来晚了就没了啊!”

    胤祚听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活生生便宜了一万倍,是把别人都当傻子了吗?摆明是骗人的。

    然而周围的围观人不仅没人反唇相讥,反而越围越多,不时有人掏银子出来,然后捧着一个木盒子,喜滋滋的走了。

    一车的人参,不到半个时辰,销售一空,不禁让胤祚暗暗咂舌。

    围在周围的人,也渐渐散去,胤祚这才能靠上前来。“咳……店家……你这人参……”

    “没了,真买没了……”那人一边摆手,一边头也不抬的数银子,在他面前的包袱里赫然放了一堆碎银子,看上去足有一百多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奸商(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胤祚不死心的道:“咳……我是想问,你这人参为何如此便宜啊?城里的药铺一根人参最低也要一两五钱银子呢。”大有质疑质疑意思。

    那商贩闻言,抬头看了胤祚一眼,也不着恼,笑嘻嘻道:“公子倒是个识货的,不瞒公子说,在下的人参是朝鲜皇宫里偷来的,没有本钱,自然想买多贱就多贱了。”

    胤祚闻言吃了一惊,仔细打量了那商贩,又不像是有这种本事的人。

    那商贩说完,把包袱一收,左右小心的看了看,神神秘秘道:“我看公子颇有见识,有个物件想让公子上眼。”说着从怀中拿出拿出一只红色的小碗,造型简单古朴,又不失大气稳重,而且表面有一层光泽,乃是一件漆器。

    “这也是从朝鲜宫里带出来的,是位贵人用过的。”那商贩紧张的说道,看起来这件漆器也是非同小可。

    “哦?哪位贵人?”胤祚这时也来了兴趣,暗想莫非这回真要碰到好东西了?

    那商贩又是环顾了一下左右,见没有人关注他们,才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王妃张氏!”

    胤祚顿时吃了一惊,这人在朝鲜历史上可是十分出名,死后也极具争议。当然,最令胤祚印象深刻的,就是史书记载她貌美绝伦了。

    此时也正值张氏风华正茂的年纪,去年才刚刚登上王妃的宝座,这碗说是她用的倒也不无可能。

    “嘿嘿,这真是王妃喝汤用的碗,每次她喝汤,嘴唇总是放在这里,久而久之就有了唇印,对就在这里,凑过去还能闻到一阵清香呢。”那商贩绘声绘色的道。

    胤祚看着那商贩,冷笑着问道:“阁下知道的这么多,莫非是李朝宫里的人?”

    那商贩闻言,点了点头,得意非凡。

    “哦,那我敢问,王妃进膳的时候是先喝汤再吃饭呢?还是先吃饭再喝汤?”胤祚诘问道。

    那商贩脸色骤变,强撑着蒙道:“自然是先喝汤……”

    胤祚顿时怒道:“放屁!老子的二舅子就是李朝御膳房的!向来都是先上饭!你小子胆子不小,骗到我头上了!”

    那商贩顿时吓了一跳,手中一丢就把碗向胤祚砸来,转身便跑,而胤祚好歹是身上有武功的,伸手一抓,便把那商贩抓到了身前;同时另一只手轻轻一挥,那碗就滚落一旁。

    “交代吧!姓名,籍贯,为什么骗人,那些山参都是哪来的?”胤祚冷声道。

    “唉……”那人见挣扎不走,认命的叹口气,道:“小的名叫周正,乃是ZJ人士……”

    “啪……”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胤祚一巴掌,顿时打了个七荤八素。

    “别乱放屁!一口FJ话,当老子听不出来?再有半句虚言,就不止一个巴掌了!”胤祚恶狠狠地威胁道。

    那人倒也被一巴掌打怕了,捂着脸忙道:“是是是,小人该死,小人名叫吴泽,乃是FJ泉州人士,早年间做生意去了朝鲜,这些山参真的是货真价实的人参,只不过是长白山下百姓种出来的,比野山参长得快多了,而且品相还好,虽然药效比野山参差,但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所以我就买一两银子一根,贫苦的百姓买不起,有眼力的富裕人家看不上,就卖给那些稍有些闲钱的人,也不算太伤天害理,还能赚些银子勉强为生……”

    “放屁!”胤祚又骂了一句,不过没有动手打人,而是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商人经营应以诚信为本,你当坑骗了人家辛苦钱就不伤天害理吗?”

    吴泽顿时连声称是,那认错的样子要多诚恳就有多诚恳。

    胤祚想了想又问道:“为什么不去做些正当营生?又为什么回国了啊?”

    吴泽顿时脸上浮现悲戚神色道:“小的干这一行也是头一遭啊……小的之前是在朝鲜和RB之间做些海贸生意的,规模大时也有十几艘商船,然造化弄人,小的的船队三个月前出海遇到了风暴,十几艘商船就剩了两艘,丢了货物,背上了十多万两银子的债务,这才不得已,在朝鲜整日被人追讨,这才逃回来了。”

    胤祚听了,对这吴泽也高看了一分,本以为他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奸商,没想到也曾拥有过商队,经手过十多万两银子的生日。

    “呵呵……商队心血,化为乌有,身负巨债,流亡他乡,阁下不但没有意志消沉,反而如此招摇撞骗?我不信,你不会又蒙我呢吧?”胤祚说着,晃了晃拳头。

    那吴泽顿时急了,嘴上两撇小胡子也气得发抖,喊道:“天地良心,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招摇撞骗怎么了?难道生意失败了就一定要沉迷酒色,醉生梦死啊?就算我想沉迷,我的债主也不答应啊!要不是怕被债主找到,我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敛财!”

    胤祚本就是激一激吴泽,想看看他的真心话,没想到这吴泽倒真是生性豁达,还想要东山再起,光是这份摔了大跟头,知道爬起来的劲头,就很难能可贵了,而且人又有点小聪明,还曾经有过管理经验。

    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个可用之才,正好胤祚的百事行正缺许多行首的,赶得倒也巧。

    胤祚看着这吴泽,眼中流露出欣喜之色,流露了招揽之意,并说了一下百事行的情况,吴泽听了喜不自胜,点头答应了。

    胤祚给吴泽提供的是棉纺业行首的职位,也就是管理百事行下棉纺有关的事宜,相当于一个业务部门的总经理,当然按照清朝人的习惯,还是叫掌柜的或是行首。

    吴泽好歹也有过管理大船队的经验,这点事情对他来讲应该算是轻而易举了,而且胤祚开出的工钱是每月十两银子,而且还有一定比例的分红,这份工钱可以说在整个大清都是极高的了。

    跟吴泽交代好各项事务之后,胤祚又回到府邸,叫来了巴海,让他派人调查一下吴泽,看看他所言是否属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拦路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十来天后,东北的雪终于大了起来,飘飘洒洒的落到地上,很快就成了白茫茫一大片。

    因为要赶在大雪封路之前回去,齐齐哈尔城中往来的客商也少了许多,街上显得有些冷清。

    气温的骤降,带来了许多风寒感冒的病人,也冻死了十多人,不过总的来说大部分难民生活的还不错,虽然缺少燃料,炉火不旺,屋子里有些冷,但是过冬的衣物、粮食都储备好了,这个冬天,倒也不太难过。

    银座银行的大楼正修建的如火如荼,几百名木匠、石匠、泥瓦匠在工地上来回穿梭,干得热火朝天。现在正值农闲,冬小麦的播种已经结束,农民们憋在家里没事干,因此都出来做一些短工,赚些银钱,偿还来年的债务。

    所以工地上搬运木料、泥土、瓦石的壮劳力十分充足。百事行那边也招到了几千短工,生产速度加快了不少。

    大街上已经有了推着手推车,走街串巷,贩卖百事行的棉布的商贩,这一批棉布织的光洁均匀、手感柔顺,质量堪称上佳,而且买的极便宜,十文钱一尺,比别处的便宜了七文多,因此引发了民众的争相购买。

    往往一车棉布走不到几步,就售卖一空。

    不得不说,吴泽这人在降低成本上,还是很有一套的,他统一织布工的食宿,保证其工作时间;设立奖惩制度,以织布的多寡发放工钱;并且让织的快的织工分享经验,组织大家学习。

    有点类似于后世血汗工厂,极大的降低了棉布成本,同时提升了产量。

    胤祚也提出了不少建议,比如严格规定织布操作程序,细化织布工的分工,设立工厂店等,这些建议也在降低成本方面,产生了不少作用。

    此外,最关键的,胤祚还从民间聘请了一大堆账房,让银行的会计传授其复式记账的有关知识,学成之后又把他们安排到百事行的各个工坊、门店之中,进行记账和会计核算。

    这精密严谨的现代会计制度,将是胤祚掌控百事行的最大依仗,由不得他不上心。

    转眼进入十一月份,这个月份在农历中又被称作冬月,冬月初三,乃是冬至的日子。百姓们中有着“冬至如大年”的说法,因为这一天乃是全年最冷的时候,过了这一天,便阳气回升,所以这一天是一个吉日,应当庆贺。

    《汉书》中也说:“冬至阳气起,君道长,故贺。”

    这一天北方居民的习俗是宰羊、吃饺子、馄饨等,一大早家家户户便忙碌了起来。朝廷的小吏贩卖着府库里的熏羊肉,量不多,每人都只能买到一点点,但百姓们都兴高采烈的排起了长队。

    买来了羊肉后,家家户户都包起了羊肉红薯叶馅的饺子。虽然搭配有些奇怪,但百姓们都吃的其乐融融,围坐在桌子周围,看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一咬饺子汤汁四溢,喉间滚动,一股热线滑入腹中,别提多舒坦了。

    吃着热腾腾的饺子,听着窗外的寒风声,耳畔是小辈的嬉笑,这才是生活乐趣所在啊,吃过了冬至饺子,百姓们纷纷憧憬起了来年,生活的劲头更足了。

    齐齐哈尔都统府此时却是冷清一片,只有几个打瞌睡的下人,而胤祚已经端着桌子赶到草原上,和巴海他们吃饺子去了。

    没办法,一个人实在太冷清,八旗将领们一般都在同区域放牧,聚到一起倒也容易,这些将领大多生性豪爽,又佩服胤祚剿匪时候的英勇,所以很快便打成一片。

    吃过了饺子之后,胤祚便准备返回齐齐哈尔,这些八旗军乃是半军半牧的性质,没了战事,便在草原上放牧,只有有战事的时候,才会去齐齐哈尔的军营集结。

    一路上,胤祚都在想阿依慕,不知道她一个人在京城过的好不好。正神游间,突然马车停了下来,胤祚撩开窗子一看,外面白茫茫一片,也没到齐齐哈尔府啊。

    一愣神,顿时心底一阵冰冷,该不会又他奶奶的被刺杀了吧……

    好在车外侍卫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要命了吗?都统大人的车架也敢挡?速速滚开!”

    接着传来依稀的声音,哭诉道:“求大老爷做主啊……活不下去了啊……”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晰。

    胤祚一听,顿时放下心来,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此地正是通往齐齐哈尔的大道上,已经被茫茫白雪覆盖了,透过雪花可以看到齐齐哈尔城郭的轮廓,旁边是大片的难民房屋和田地。

    大道上,几十个难民跪成一片,男女老幼都有,身上的衣服破烂单薄,身上还有不少伤痕冻疮,看上起颇为凄惨。

    见到胤祚出来了,那些人反倒都安静了,都是老实了一辈子的农民,骤然见到这么大的官,都被吓得不敢说话,哪怕胤祚现在没有穿官服,久居上位的气势,也令他们害怕。

    “本官乃是齐齐哈尔副都统胤祚,诸位乡亲若有什么冤情,现在可以向本官陈述了。”胤祚威严的道。

    那些人沉默了片刻,一个青壮的汉子道:“禀大人,俺叫个苗壮,俺们是从SD刘家庄的百姓,,两个月前到了齐齐哈尔,被安排在了FY县胤祚思量片刻,想起来FY县距齐齐哈尔一百二十余里,位于嫩江中游,河道左岸,原住民中有计、孟、陶三家大户,乃是八旗家属的后裔,虽是满人,但已汉化,与汉族无异了。

    苗壮继续道:“到了FY县之后,草民们也都分到了房屋土地,受到了乡邻们的许多接济,本以为能从此辛勤度日了。可没想到一个月前,突然来了一伙恶霸,说要用每亩二两银子的价格收购俺们的田地,草民们自是不答应,没想到这些人三天五次的来,百般辱骂,拳打脚踢,草民们倒也能忍,可他们昨日竟拔掉了地里的麦苗!“

    苗壮说道此处也是满脸愤怒,对这些庄稼汉来讲,土地就是一切,庄稼就是命,来年的生活全指望着这些冬麦了,现在被人拔了,自然是气愤无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找上门去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苗壮继续道:“那些恶霸拔了草民们的冬麦之后,还放火烧了草民们的房子!草民们去找知县大人鸣冤,可去了几次,知县大人全都不在,俺们就去拦知县大人的车,结果被衙役们赶走了。可怜现在天寒地冻的,乡民们全家老小只能睡在牛棚、猪圈里,求大人给俺们做主啊,俺们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啊!”

    说完在地上拼命磕起头来,直磕的砰砰响,几下额头就见血了,他身后的百姓也纷纷磕头,间夹着哭哭啼啼的声音。

    胤祚此时也是满心怒火,自己好不容易帮助难民安居乐业,居然有不开眼的来捣乱,强买强卖也就算了,竟把地里的麦苗都给拔了,还敢火烧民宅,看来自己有必要去管一管了。

    “好了,别磕头了,这件事情,本官管了。”胤祚指着苗壮道:“你,跟我去FY县其他人留在齐齐哈尔,先在驿馆休息。”

    跪成一地的难民顿时连身谢恩,胤祚的马车在他们面前绝尘而去,而苗壮则在后面跟上。

    一百多里路,说长不长,但在满地积雪的隆冬时节,也走了两三天。

    等胤祚到FY县的时候,刚好是早上,胤祚派自己的一个侍卫去通知FY县知县,一边往刘家庄难民的房屋田舍走去。

    和齐齐哈尔一样,这些田房都是沿江而建的,这样能都利用水利灌溉,河滩的淤泥也是上好的肥料。

    这里本应是一派兴旺景象,而此时却荒凉一片,大片的房屋被烧成了黑炭,田地里一片荒芜,被拔出土的麦苗已经在天寒地冻中冻死了,只剩下一片枯黄。

    看到这一幕,胤祚心中就像是被刀子捅了一般难受,为了这些房屋田地,他不知道****多少心,而今居然被人随手就毁掉了,这简直比烧了齐齐哈尔都统府还让他气愤。

    远处传来谩骂声,辨别了一下方位,是从那些被烧毁的房屋间传来的,立刻走了过去。

    走了几十步,一栋只被烧了一般的房屋出现在眼前,十多个地痞无赖正围着房子叫嚣谩骂,不一会房子中又走出来两个地痞,身后还拖着两个人,一直拖到了雪地中,众无赖立马围了上去。

    “老不死的!快把房契、地契叫出来,老子让你们滚蛋!要是再百般拖延,我就把你这丫头买到窑子里去!”一个一脸麻子的地痞恶声道。

    那被拖出来的两个人,是一名瘦骨嶙峋的老者和一名十四五岁的姑娘,看起来像是父女,此刻那老者正把那女孩护在怀中,低声道:“诸位大爷,没了房屋田地,这大冬天的,老汉和我的儿子女儿难逃一死啊!请各位好汉宽容一二吧!等开了春,老汉一定把房田双手奉上。”

    那麻子闻言大怒,啪的一巴掌就扇在了老者的脸上,后者一下就倒在了雪地上,周围的白雪染上丝丝血红。

    “爹!”那女子惊呼一声,哭着将老者扶起。

    “我哥已经去齐齐哈尔找大官喊冤了!等官老爷来了,饶不了你们!”那女子尖声哭喊道。

    那几个地痞闻言,脸上均浮现讥笑,那麻子道:“大雪封路,那些大官才懒得过来呢。就算是来了,也管不了爷几个!”

    那麻子说完,伸手托着女子的下巴,打量了两下,笑道:“哎呦,小娘子长得倒是挺俊的,卖到窑子里可惜了,不如先给爷几个爽爽?”

    那女子是个黄花闺女,哪受得了这种侮辱,当场寒声道:“……你……你们再这样说……我就自尽给你们看!”

    那麻子笑道:“哈哈哈……好,就在你爹面前自尽,女儿以死相逼,看着老头子还留着不留着那两张纸。”

    “女儿,我对不起你啊!”老汉从地上挣扎起身,拉着女子的手,哭泣道。

    那女子也是满面的凄然神色,看着身旁的父亲,又看着逼来的地痞,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胤祚他们赶到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还没等胤祚喊话,他旁边的苗壮已一声大吼:“天杀的!放开俺妹子……俺……俺和你们拼了!”说罢就冲了上去。

    原来那地上的两人,赫然是他的父亲和妹妹。

    地痞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待看道苗壮径直冲上来时,都不由讥笑,那麻子右手握拳,就等着那苗壮过来。

    就在那地痞即将出手的一刹那,一声大喝响起:“给我住手!”

    接着,苗壮的身形一顿,停在了原地,胤祚怕他贸然冲上去吃亏,冲了上来,揪住了他。这苗壮虽然正值壮年,但毕竟没有武功,是以被胤祚一个纵身便揪住了。

    被胤祚一声大喝,苗壮也清醒过来,不敢再在胤祚面前造次,老实下来,只不过一双眼睛怒视着那些地痞。

    胤祚放开苗壮,看着那些地痞寒声道:“你们是何人?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那麻子脸上一愣,打量了一下胤祚,因为胤祚一身便服,看不出官品,身后的侍卫也只有六人,于是便道:“哪来的狗屁官?以为让几个家丁打扮成侍卫就能吓住爷爷了……”

    那麻子还没说完,胤祚猛地欺身过来,一抬手,破空之声响起,麻子直接被抽翻了出去,倒出三步远,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一张嘴,吐出了两个带血的后槽牙。

    “都给我拿下!每人掌嘴三十,打到他们吐得出人话!”胤祚一声令下,身后的六名侍卫立刻上前,与地痞们斗在一处。

    侍卫人数虽少,但都是军队里拔尖的,各个武艺非凡,片刻便把十多个地痞制住,刚要抬手掌嘴,就有人道:“大人别打!小的知错了,小的狗眼看人低,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全招!”

    “谁指使你们的?”胤祚也懒得废话,直接问道。

    “呃……是陶府的管家……小的本是陶府的下人,两个月前,管家给我一百两银子,让小弟的把这一片地买下来,小的便找了道上的兄弟……”

    “陶府?”胤祚在嘴边念叨了一句,冷笑道,“走,去看看这陶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土地兼并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走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陶府门前,门面修的很阔气,两扇大木门,高高的三级台阶,两个石狮子座在台阶两旁。

    清朝对于府邸正门修建是有严格的等级限制的,能修成这种大门,家中肯定是有为官的,而且品级不低。

    派了一个侍卫去敲大门,不一会,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伸出来,打量了一下众人,神情倨傲的说:“又是个想走门路的?礼单先呈上来!”

    那侍卫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齐齐哈尔副都统大人,速速开门!”

    那门房自然也知道齐齐哈尔副都统是个什么官,打量了胤祚两眼,道:“放屁!嘴上连根毛都没有的小屁孩,也是副都统,那我还是HLJ将军呢。”说罢也不理他们,咣当一声就把门关上了,任那侍卫怎么敲门都不再开。

    这回换那侍卫傻眼了,早知道就不费那话直接闯进去了,现在人家连门都不开,自己这边六个人,就每人带了把刀,就是撞门也撞不开啊。

    侍卫们的目光纷纷看向胤祚,只见他面沉如水道:“找点干柴、火把来,把他们大门烧了!”

    那些侍卫一听,眼睛都一亮,片刻后便搜集来了大量干柴,堆在陶府的门前,又撒上油,拿火把一点。

    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并散发浓烟,胤祚等人连忙退到十几步开外。那些柴火都放的极干,非常易燃,加上还有热油辅助,火势大的惊人,两三息便热浪滔天。

    火苗不断的贴着那大门升腾,卷起的火舌纷纷往大门上贴去,不多时就把大门烧掉了漆,这时陶府里也响起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走水啦……走水啦……”的声音响成一片,周围的百姓听到声音也围在一旁观看,不时有人说道:“报应啊……烧死他们……”

    等陶府的下人管家手忙脚乱的扑灭火势之后,两扇大门基本已经被烧干净了,上面陶府的匾额也成了一块黑炭,屋顶的瓦片,也是烧裂了不少,两个石狮子屁股也被熏得漆黑,狼狈之极。

    陶府的管家黑着脸,浑身的肥肉气得乱颤,喊道:“门房呢?你****去了?这么大的火怎么烧起来的?”

    那门房此时一脸焦黑,浑身的衣物也被火苗燎的破破烂烂,那副嚣张跋扈的劲已经没有了,一脸的如丧考妣,嗫嚅着说不出话,他也在暗自奇怪,就回身喝了口小酒的功夫,怎么就烧起火来了呢?

    正不知道如何应答,突然余光瞟到了门外的胤祚等人,跳起来道:“管家!定是他们放的火!他们是来走门路的,但又没被礼单,小的便没让他们进门,他们因此放火泄愤!”

    管家闻言,小眼睛望向胤祚等人,笑眯眯的拱手道:“看来几位同我们陶府有误会,不如过府一叙如何?”

    胤祚没有开口,他的侍卫很狗腿子的道:“区区一条狗,装什么人样子,让你们主事的滚出来,拜见我家大人!”

    此时陶府的家丁们都围了上来,其中一个面色不善的道:“请你们入府,就走吧,总比被我们抬进去好,您说呢?”

    侍卫们周围家丁足有二十多人,而且有的人气息沉稳,明显不好对付,呛的一声,抽出长刀,一时间剑拔弩张。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的时候,陶府里传来一声咳嗽:“咳咳……是谁在外面喧闹啊?”

    接着一个年轻人的身影出现在院子中,那些家丁包括管家见了他,都跪下来道:“老爷。”此人便是陶家的家主,陶然,他这一支族人以他为首,而在JL陶家还有更大的靠山。

    陶然巡视一番场中众人,最后看向胤祚,威严的问道:“小子,可是你放的火?”

    胤祚点点头道:“不错!那难民的房屋的火可是你放的?”

    “嘿嘿。不错,天冷了,我看那些房子木料不错,放把火,暖和暖和。”陶然大笑道。

    胤祚的侍卫很及时的又上来当狗腿子了:“大胆!这是齐齐哈尔副都统,你怎敢出言不逊!”

    “呵呵……副都统,好大的威风……”陶然表情明显颇为不屑。

    接着他又道:“明人不说暗话了,小子,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但在下奉劝你一句,土地兼并,古已有之,已自成一法也。小子你想做这变法之人吗?”

    “况且,富裕兼并土地的不止我陶家一家,计家、孟家都有参与,你能得罪我们三个大族吗?就算你把我们全都杀了,那克山、泰来、克东等县你也要如此吗?为了几个贱民你不惜与整个齐齐哈尔的大族为敌,甚至与我们身后的势力为敌?”

    那陶然说完,大袖一挥,站在当场,神情傲然,好似佛祖讲经完毕,在接受信徒朝拜一般。

    陶然说的种种,也是富裕知县不愿管这事的原因。

    地主豪强兼并农民土地,确实是自古就有的事情。农民没了土地成为流民,可能造反;而许多大族与官府勾结,偷税漏税,又削减了国家税收,因此历朝历代都在想办法抑制土地兼并。然而,这是封建社会性质所决定的根本性问题,自然努力了几千年都没有结果。

    历来对土地进行变法的人,无论成不成功,最终也都没有好下场。

    就连后来雍正帝进行“摊丁入地”改革的时候,也是种种小心,花费数年才完成,可见其中的艰辛。

    不过胤祚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变法的意思,他从来没有过“打土豪、分田地”确立“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之类的想法,一是这些根本就不现实,二是这对于商品经济的发展并无太大助益。

    至于放任土地兼并所带来的弊端和后果,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也会渐渐抹除。所以胤祚打心眼里是不反对土地兼并的,真正让胤祚生气的是,陶家手法的卑劣。

    看着傲然而立的陶然,胤祚微微一笑道:“抑制土地兼并,我没那个兴趣,不过,惩治毁坏粮食,烧毁民宅的人嘛,倒是本官权责之中。”

    说罢,胤祚脸色一肃:“来人啊,把这厮绑到公堂上受审!”

    “是!”侍卫们答应一声便要抓人,而那些家丁却挡住了侍卫的去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资本的力量(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陶然笑道:“呵呵……阁下未穿官服,恕在下不敢从命!而且阁下擅闯我家,还烧毁大门,应当是我押解阁下去面官才是!管家,把他们拿下!”

    家丁们刚要动手,门外又传来大喝:“住手!都住手!”接着一队队的衙役跑了进来,虽然队形不整,武器装备也不齐,但好歹是官身,家丁们顿时不敢动了。

    片刻,从远处,跑来一个带着红顶子,身穿鸂鶒补服,跑的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到了胤祚身边,跪下道:“下官富裕知县方鸿朗,护驾来迟,请六阿哥恕罪!”

    陶然听到胤祚是六阿哥,面色不由一变,显得有些心虚。

    “陶府上下押进大牢,等候发落!”胤祚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也没让那知县起身,他就只好一直维持着磕头的姿势,跪在地上。

    直到周围衙役们已经把人押远了,胤祚才让那知县起身。

    “谢六阿哥。”那知县年纪也不轻了,在冰冷的地上跪了半天,站起来都很吃力。

    胤祚看着那知县道:“你身为知县明知难民冤情,却因隐瞒不报,是为不忠;眼见田地被毁,房屋被焚,无动于衷,是为不为;你这样的一个知县,留下有何用?我本想罢了你,但看在你来的及时的份上,改为罚俸半年吧。”

    “是。下官知错……下官知错……”那知县闻言,吓得又跪了下来,连连磕头,胤祚没理他,大步向县衙走去。

    待胤祚走到县衙中时,陶然、陶府管家、家丁、苗壮一家,各色人等已经跪在了地上,就等胤祚升堂审问了。

    胤祚径直走到堂上,惊堂木一拍,问道:“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跪着的众人闻言,便把事情又各自讲了一遍,与胤祚之前听过的相差无几。

    众人陈述完之后,胤祚又是一拍惊堂木“大胆陶然你可知罪?”

    陶然看胤祚是动了真格的了,倒也光棍,忙道:“小的知罪,小的愿赔偿难民们全部损失!”

    “哦?这就完了?”胤祚的戏谑的道。

    陶然闻言,面不改色道:“除此之外,陶家还可以给每位难民二两银子作为赔偿。”

    “还有呢?”

    陶然脸上浮现愤怒之色,压低声音道:“大人真当我陶家好欺负不成?这事情我陶家既然敢做,自然有人当的起,大人莫非忘了吉林将军的姓氏了?”

    胤祚心想,原来在这等着他呢,这一任的吉林将军叫佟保,汉名叫陶杨,而这富裕县陶家乃是八旗家眷后裔,和佟保说不定能挂上点关系,那吉林将军比副都统虽大了一级,但是胤祚并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不过那片煤矿,却是一多半坐落在吉林将军的地盘上,倒也不好开罪。

    看到胤祚脸上浮现沉思之色,陶然心中大定,继续道:“想必大人也是知道其中利害的,求大人看在我陶家宗主的面子上,放过草民一次吧,草民保证,绝不会再犯。”

    陶然虽然说得诚恳,但是两眼不时瞟向旁边跪着的苗壮一家,怨毒的之色,看的他们心里发寒。

    “大人不能放过他啊!”这时衙门外观看升堂的百姓也按耐不住开口了。

    “大人,你是不知道啊,这陶家上下没一个好东西,佃户每亩田收八斗租子,剩下的一家人的口粮都不够啊。”

    “可不是咋的!那些家丁也是横行乡里啊!上个月王家的小娘子被陶家的家丁当街轻薄,回去就自尽了,哎……她爹娘眼泪都哭干了。”

    “这陶家权大势大,连知县老爷都不敢管啊,只能求大人您做主了!”

    ……

    关外的民风本就彪悍,加上陶家平时为害乡里搞得天怒人怨,一时间竟然人人痛骂,要不是看在这是公堂之上,早就乱丢烂叶子、臭鸡蛋了。

    胤祚沉思片刻,抬起头来,道:“各位乡亲,大家所言本官都听到了,看来这陶家果然罪大恶极,现收押大牢,并派人核实,如果事情属实,定严惩不赦!”

    这陶家不管怎么说,都与佟保有一定关系的,胤祚现在急需维持与吉林的稳定关系,这关系到三十万难民的生计,大意不得。

    是以只得暂时收押,等哪天吉林将军来向他求情,再把陶然放出去,卖吉林将军一个面子,这样双方的关系也会更进一步,这也是无奈的政治上的妥协。

    不过胤祚也不会这么简单算了的,他要杀人,有比用闸刀更狠的办法!

    “通知百事行各处,往后与陶家做生意时,所有物品均提价十倍以上!”胤祚一回齐齐哈尔,就到了百事行总部,对吴泽说道。

    “再让百事行增派人手,在陶家田地周围开垦新田,建一个农庄,等开春就要建好,至少要有一千亩以上的农田!等开春了以后用每亩两斗的租子争取佃户……”胤祚想了想又道,“只要陶家的佃户!”

    吴泽记下胤祚的安排,眼里冒着兴奋的光芒,同时心想,乖乖!真是大手笔啊,上千亩的农庄,说置办就置办,这么多银子砸下去,陶家就是块金刚石,也要给拍碎了啊。

    “啊,对,再放出风去,有谁敢与陶家做交易,从今以后都享受和陶家一样的待遇!”胤祚又补充道。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发展,加上大把的银子开路,百事行已经成功的在齐齐哈尔行成了垄断地位,其中农具、棉纺、成衣、建筑几个行业垄断地位尤为突出。

    而垄断带来的好处就是,随心所欲的定价权,随意的挤压对手,通过控制某种商品的供销来控制民生,进而提升政治影响力。

    当然,虽然有着很大的利润提升空间,但是百事行的商品,还是在以平价出售,甚至比周围各地买的还要便宜。

    胤祚可不会干那种杀鸡取卵的蠢事,让齐齐哈尔的百姓富裕起来,提升消费能力,才是胤祚的目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资本的力量(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转眼到了腊月初八,腊八节,这一天,皇帝要进行腊祭,就是用八种干谷物祭祀神明,以祈求丰收。

    这一天,家家户户也都要吃腊八粥,来庆祝节日。

    所谓腊八粥,是由黄米、白米、江米、小米等多种米加上松仁、花生、白糖等炖煮而成的,在胤祚吃起来,和后世八宝粥倒也差不多。事实上,后世的八宝粥也就是根据腊八粥而来的。

    虽然齐齐哈尔的百姓们吃的腊八粥,就用了几种米加些白糖就熬成了,但也吃的极为开心。

    有人开心,自然也有人痛苦;比如富裕县陶府的管家此时就痛苦异常,因为他要进一批新农具给佃户们使用。可找遍了县里的几家铁匠铺,价格都高的离谱。

    一把镰刀四两银子,一把锄头五两银子,一具铁犁八两银子……而且铁匠们一个个神情冷漠,咬定了价钱坚决不松口,不乱管家怎么软磨硬破,就是一口价。

    要按以往他们陶家的行事风格,就要召集家丁打人了,但现在陶府的老爷还被关在大牢里呢,陶府上上下下都是大奶奶在做主,人心惶惶,倒也不敢胡乱生事了。

    最可气的是,这些铁匠们都想说好了一样,农具的价格都一模一样,管家已经可以确定是有人在对付他们陶家,但他偏不信这个邪。

    他走到一个僻静的院子前敲了敲门,出来了一个面容猥琐的男人,这人也曾是铁匠,但是因为做工的时候偷工减料,被师父逐出了师门,虽然手艺不差,但是没有是师徒传承,始终入不了铁匠这行当,平常也就以给别人打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为生。

    管家认识他,还是因为曾经找这人打过一柄长刀,这东西有些犯朝廷的忌讳,虽不说严令禁止,但也没什么铁匠愿打,而眼前这形容猥琐的人,毫不犹豫就接下了差事。

    所以管家料定,这人也一定愿意帮自己打一批农具。

    听到是打农具这种小事,那形容猥琐的铁匠,果然想也不想就同意了,而且价钱比别的铁匠铺足足低了九成,因为农具量大,所以管家约定了开春前后来取货。

    商量好了生意之后,管家的心情顿时舒畅起来,边走边恶狠狠的咒骂那对付陶府的人:“跟我们玩……哼!看谁最后玩死谁。”

    路过了城里新开的一家叫福满楼的酒家,管家也停下了脚步,准备打点酒回去,办好了一间差事总要庆贺一下。

    然而等管家打了二两酒,结账的时候,惊的嘴巴都要掉下来了。

    因为那小二,竟然问他要五两银子,就一壶普通的水酒,平时几钱银子的东西,居然要五两银子。

    管家顿时火冒三丈,向来都是他们陶府欺负别人,没想到居然被别人欺负到头上了。当下就和那小二理论起来。

    而那小二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懒洋洋道:“没钱就别买,几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装什么大头蒜,穷鬼。”

    这一下真是把管家气得七窍升天,二三两他怎么会出不起,但是谁也没有傻到为一壶水酒出这么多银子不是。

    于是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往桌子上一拍,力气之大带的浑身的肥肉都在乱颤:“爷我像是没银子的人吗?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把你们掌柜的找出来。”

    那小二翻了个白眼道:“掌柜的就在那呢,要是让他老人家来,这壶酒恐怕更贵。”说罢转身就招呼客人去了,那张脸瞬间变得热情无比,像是换上了一张面具似的。

    那掌柜的长了张油滑的胖脸,一双三角眼,笑起来就眯成一条缝,冷眼看人的时候就闲的刻薄无比,此时他正以刻薄的状态看着管家。

    “这壶酒十两银子,爱买就买,不买就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那掌柜的冷冷的说,小三角眼里满是鄙夷。

    陶府管家脸被气得通红,指着掌柜的,断断续续的说:“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陶府管家,而且不仅我知道,整个富裕都知道,说不定整个齐齐哈尔都知道了。”掌柜的说着指了指墙上的一副画像。

    上面画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是管家自己,画像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管家隔得太远看不清楚,在他的画像左右还贴着许多别的画像,俱是他们陶府的管家和家丁,一个不落,全被像通缉犯一般的贴在墙上。

    “这……这是何意?”管家一时没弄懂这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却已不耐烦了,挥苍蝇一般的甩着袖子道:“走吧,走吧。别怪我们,要挂只能怪你们陶家,惹谁不好,偏要惹百事行的行首……行了,别问了快走吧!”

    最终管家还是被赶了出来,但是却已经搞明白了是谁在对付他们。

    “百事行吗?哼哼,看来我陶家蛰伏的太久了,让这些跳梁小丑都冒出来了,我定要则日奏报老爷,让老爷把百事行一锅端了!”管家自言自语道,想到日后如何报复百事行,被赶出来的怒气也就散去了不少,哼着小调就回府了。

    福满楼的掌柜的望着管家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道:“唉……要说他也挺可怜的,得罪谁不好,偏偏不开眼,得罪了百事行,不知道还有多久好活啊。”

    这时,那个小二也凑上前来,笑道:“掌柜的你有所不知啊,有人开了暗庄,都在猜这陶家什么时候家破人亡呢。”

    “哦?赔率如何啊?”掌柜的也来了兴趣。

    “三年之后的,一赔一;二年之后的,一赔二;一年之后的,一赔五……”

    掌柜的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道:“帮我押个半年。”

    小二接过银子,颠了颠,笑道:“掌柜的真是好赌性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雪崩(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大清庆祝腊八节的这一天,在黑龙江以北,西伯利亚苦寒之地。

    无边无际的茫茫冰天雪地中,雅库茨克的百姓们正在为清扫积雪而忙碌。

    从四个月前开始下雪以来,大雪就没有停过,为了防止房屋被压塌,只能每隔一两天,遍清扫一遍屋顶上的积雪,好在居住在此地的俄罗斯人和移民过来的哥萨克人早已习惯了。

    他们壮阔的体格和浓密的胡须,让他们对严寒的抵抗力十分之高,但尽管如此,在这座永冻之城中,他们还是要裹紧两三层兽皮大衣,才敢来到室外。

    雅库茨克本是一座勒拿河旁边的军事要塞,随着哥萨克人的迁入,逐渐变成了俄罗斯在远东的重镇。

    雅克萨之战的时候,这里曾驻扎着一千人的哥萨克骑兵团,战争结束之后,这里的骑兵人数也从未低于过三百人。

    虽然地缘位置十分重要,但是小镇的气候过于寒冷,加上人口不多,所以根本无法供养这么多士兵,哥萨克们的补给都是从周围的城镇运送过来的,每隔三个月便会有补给车队出现。

    而今天恰好就是补给车队应该抵达的日子。

    哥萨克骑兵的队长,名叫维赫里,这是一个略带俄罗斯人风格的名字,寓意为骏马,他本人也没有辜负这个名字的含义,长得身材壮硕,嘴唇上留着一从茂密胡须,经过精心的修建。

    和俄罗斯人不一样,哥萨克们更喜欢较短的胡须,不容易成为马背上厮杀的累赘。

    天气冷的可怕,每一次呼吸都能呼出大量的白气,然后听到轻微的咔嚓声,在空中凝成了冰晶,附着在他的嘴唇和胡须上。

    虽然寒冷令人难以忍受,但维赫里还是站在一处高地上,不断向远处的小路眺望。

    他手下哥萨克的口粮昨天就已经吃完了,而伏特加更是两个月前就喝完了,若不是有他约束着,哥萨克们早就要劫掠俄罗斯人的镇子了。

    “该死的!补给车队怎么还不来?”维赫里咒骂道,同时跺了下被冻得有些发麻的脚。

    维赫里的视线一直延伸到西边的群山,在雪山掩映间,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那里应该是车队到来的方向。按照以往的惯例,不到中午他们就应该出现了,而现在太阳都已经有些西垂了。

    冬季的雅库茨克黑夜极为漫长,一旦入夜,便只能生火休息。连夜赶路,只会成为风雪中的冰雕。

    “该死的!”维赫里又咒骂了一句,闪身回到了哥萨克的营地,他已经等不下去了,打算带着人沿小路搜索车队的踪迹。

    哥萨克都是训练有素的骑兵,尽管不愿意在冰天雪地里出去,但是上马奔驰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维赫里带着二十名骑兵,沿着小路走了十多里,连车队的踪迹都没看到,这让维赫里感到了一丝诧异,车队不可能走的这么慢,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他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加快了马速,在厚厚的积雪中,又走了五六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夹杂在凛冽的寒风中,吸入鼻尖。

    转过一个拐角后,三十多具倒在雪地上的尸体,浮现眼前,伤口早就被冻上了,连血迹都被大雪盖上了,根本看不出来这曾是一处战场。

    倒在地上的三十多人,更像是晶莹剔透的冰雕,每个人脸上还完好的表留着死亡时恐惧的表情。从他们的衣着来看,就是运送补给车辆的那群农奴。

    维赫里跳下马,没有管那些尸体,因为从尸体的腐烂程度上,根本看不出死亡时间,在雅库茨克,死了一万年的野人和死了一刻钟的农奴,尸体都是一个样子,永远不会腐化。

    他用手拨了拨地上的积雪,露出了一片红色的坚冰。

    新雪不过半个指头深,照这个天气来看,战斗是在几个小时前进行的……也就是说……

    “哥萨克们,敌人没走出多远,让我们抽出马刀,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夺回来!”维赫里跳上马。

    他身后的骑兵默契的抽刀出鞘,冷冽的出鞘声是最好的回应。但是伴随着出鞘声的还有两声闷雷般的声响。

    维赫里疑惑的左右张望,并没有看见半个人影。“奇怪……”他喃喃自语,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抬头一看,两侧高大的山脉上,似乎起了一阵白雾。

    维赫里顿时瞪大了双眼,吓得说不出话来,哪怕是最勇敢的哥萨克此时也目瞪口呆。不过片刻之后,维赫里大喊一声:“撤退!快走!”

    随后,猛地一抽战马,掉头飞驰而去,这时候也来不及爱惜战马了,鞭子不要命的狂抽,毕竟自己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哥萨克手下们也回过神来,策马狂奔。

    他们虽然是外来的人,但也知道那一阵白雾代表着什么,那是雪层断裂的征兆!雪崩来了!

    没走出多远,两侧山坡上已经传来了无尽的雷声,雪层断裂的声音,要不是亲耳听到,很难想象柔弱的雪花能发出如此巨响。

    那雷声延绵不绝,随着雷声响过的地方,都出现了一条白线,而后那道白线,便如同冲锋的骑兵阵线一样,冲着山下滚滚而来。

    哪怕是几十万哥萨克的同时冲锋,也不会有这种声势,那是摧毁一切的自然之力,在这种力量下,人力根本无法抗拒。

    维赫里根本无暇管自己的手下了,马匹的全速前进,如剃刀般凛冽的寒风,切割着他的身体。

    哪怕是厚实的熊皮大衣,都抵挡不住这种冷风,整个上半身都僵硬了,连睫毛上都挂满了冰碴子,让他的眼前陷入了白茫茫的一片。

    身后,那种炸雷般的响声越来越近,像是就在他耳边炸响一般,接着他的身体一软,一股巨力打在他的后背上,让他一瞬间就丧失了对身体的掌控,紧接着陷入了旋转和黑暗,猛烈的音浪之中,战马的哀鸣也被吞噬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雪崩(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当家……这……雪崩……也……太他娘的厉害了……”几百里外,一个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气喘吁吁的说道。

    在他的身边,躺倒了五十多同样气喘如牛的人,像是用尽了全身的所有力气,有的甚至把脸上的围脖都取了下来,露出了红红的脸颊,和一脑门的大汗,他们周围是几十匹口吐白沫的马,这些马身体不停痉挛,在雪地里痛苦抽搐,没过多久便没了气息。

    被称作大当家的,是个中年男人,也蹲在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吐气都像是要把肺部的空气都排出去一般,吸气的时候,都能听见气流通过他鼻尖的风声。

    大当家缓了片刻,起身猛地一脚,把那说话的人踹翻的,骂道:“你他娘的!没放过炮仗啊!让你出了山谷再放!你他娘的偏不听,差点我我们都害死!老子……老子恨不得宰了你!”

    不过虽然骂得凶,那大当家的倒也没真掏出刀来砍人。

    大当家的原名周飞虎,原是大清关外的一个绺子,因被人出卖,在砍头和做工之间,选择了加入了征粮队,并自告奋勇的说服联合了十多个山头的弟兄,拉了几百号人的队伍,来这老毛子的地盘上讨生活。

    经过几个月的采点,他已经摸清了这老毛子运粮队的路数,便在今天找人劫道,得手之后还在山上布了两个炮仗,打算用雪崩阻断追兵。

    没想到这个放炮的人手一抖,没等他们出山谷就把炮仗放了,差点让他这几十号人也被雪埋了。

    所以周飞虎才会这么生气,但是好在兄弟们跑的都快,没受什么伤,就是损失了几十匹好马,和从老毛子那抢来的几百头羊。

    “大当家,算了……这崽子不懂事……打一顿也就是了!”见周飞虎骂得凶,老胡匪们纷纷求情。

    周飞虎白了那崽子一眼,道:“以后做杂役吧!就你这样的出来,迟早把弟兄们害死。”

    “大当家,咱们这趟可发了啊!”一个老胡匪掀开了马车上的罩子,大笑道,这帮人也是匪性不改,刚刚命都快没了,也不肯把这十多辆抢来的马车丢下,现在清点收货,顿时一个个眉开眼笑。

    周飞虎也过去看了看,一共十五架马车,有十辆车都装的满满的粮食,三辆装的烈酒,两辆是长枪、火药之类的军械。

    在装着军械的车上,还有一个小鹿皮袋子,里面是一袋子银币。

    周飞虎掂量了一下,起码有个一百多两,虽然老毛子这种圆形的银币,一面印个满脸胡子的人头,一面画个怪鸟,都是一片一片的,但是好歹是银子不是,在大清也能花的出去。

    “妈的。就五车有用的!”周飞虎骂骂咧咧的道,那些老毛子又干又硬的大列巴,他们山寨已经有很多了,而且胡匪们有银子,还是更爱吃大清的白面馍馍,所以这些东西运回山寨也只能放着长毛。

    “大当家,朝廷不是收粮食吗?大列巴虽然不好吃,但也是粮食不是,咱们卖给朝廷,还能赚一笔银子呢。”有个胡匪提议道。

    “是啊。我记得几个月前出来的时候,朝廷的跟咱们讲要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钱,收咱们手上的粮食呢。”又一个胡匪帮腔道。

    周飞虎骂道:“朝廷的话,你们也敢信?高于市价三成?除非当官的脑子傻了才会收。有那些银子早在别的地方买到更多粮食了!”

    周围的胡匪们顿时不说话了,一个个低着头。

    半晌,有个年轻的崽子才道:“俺想俺娘……快过年了,俺想回去看看……”

    周飞虎一愣,他孤家寡人一个,倒把这茬忘了,自己手底下这帮人,虽说都是杀人越货的主,但却也都有家有室的,快过年了,自然都想回去看看,这恐怕也是他们突然提出要回去卖粮食的原因。

    周飞虎思量片刻道:“此事诸位放心,过年前,我一定带大家回一趟东北。至于粮食嘛……咱们也运过去看看,要是朝廷耍咱们的,就分给各家的爹娘妻女们,让他们知道,咱们也是能干好事的。”

    商议过后,周飞虎便领着胡匪们,回山寨了。一路上周飞虎不停盘算,这老毛子的地盘上,粮食不少,但是银子不多,而且又背井离乡的,混的颇为艰苦。

    要不要回去再立个山头呢?听说现在齐齐哈尔比之前富裕了不少,开春之后,劫掠一番,那收成可比在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强多了。

    整整两天,越过了三条冻住的大河,翻了两座雪山,才回到了他现在的山寨。

    说是山寨倒也不太合适,因为零零散散几十栋房屋中,一大半都是库房,装着他们从各处劫掠来的战利品。

    这里毕竟不比大清,语言不便,让他们销赃都困难,金银还好说,别的东西根本卖不出去,所以只好都堆在库房里,几个月下来倒也积攒了不少。

    回到议事堂之后,周飞虎召集了山寨里的几个管事的,定下了年前回大清的计划,并且清点了一便物资,看看有什么好出手的,准备在大清销赃。

    清点的结果倒真让周飞虎吓了一跳,短短半年,就积攒了银两六百两、各色兵刃五十余把、火药十桶、兽皮两百张、各种牲畜三百头。

    另外大列巴、腊肠、卷心菜、风干肉等粮食不下五千斤,但是烈酒就只有几桶,毕竟胡匪们都是好酒之人,这酒杯抢来就都分喝完了,自然没什么剩下的。

    清点完了物资之后,周飞虎决定把银子、兽皮和粮食都带上,装了足足几十车,全山寨三百多号人扮作商队,往大清去了。

    在雅库茨克,维赫里从雪堆里醒来,睁开眼睛一看,雅库茨克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没有了补给的哥萨克瞬间化身强盗,大肆劫掠俄罗斯人。

    反正两个民族的关系本就不怎么友好,而且哥萨克人天生带有掠夺者的特质,在他们看来掠夺懦弱的大清人和掠夺俄罗斯人,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维赫里从雪堆中艰难的起身,他的运气很好,没被大雪埋住,不然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从雪堆中钻出来后,他向马厩走去。

    看着火海之中,哥萨克骑兵们狞笑的脸庞,看着被屠戮带尽的俄罗斯人,维赫里心底里升起一股寒意。

    和松散的哥萨克人不一样,俄罗斯人可是有一位沙皇的,要是让他知道了这件事……维赫里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沙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莫斯科这个季节只有漫天的冰雪,就算到了西元历法的二月之后,冰雪也未见消退。

    罗曼诺夫王朝的国防大臣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正坐在马车上,向郊外驶去。

    与南方不同的是,他乘坐的马车,下面不是轮子,而是两条雪橇,这种马车更适宜在冰条雪地中穿梭。

    伊万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这是从几千里外的远东加急送来的公文,他只匆匆扫了一眼,便知道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他必须前去觐见伟大的沙皇。

    马车在道路上飞驰着,周围是四名保护他安全的沙皇骑兵,更远处是一片笼罩在风雪中的针叶林。

    已经离开莫斯科十几公里了,周围越发显得荒凉和人迹罕至。远处传来连续不断的轰隆声。

    身为国防大臣的伊万知道那是十二磅炮的射击声,这种从瑞典引进的新型大炮,全俄罗斯也只有少年军有装配。

    所谓十二磅炮,就是炮弹重量为十二磅,相应的还有二十四磅、三磅火炮,这种以炮弹重量命名火炮可以直接体现火炮的威力。

    这种十二磅炮兼具了射程、威力、轻便等诸多优势,只需要三匹马就可以拉动,两个人就可以操作,不论在野战还是攻城,都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当五六年前,沙皇提出要为少年军装配这种火炮的时候,伊万还以为只是小孩子们的玩闹,没想到现在已经用的有模有样了。

    马车继续前进,绕过一个山头之后,眼前出现了一片炮声隆隆的战场。山坡上,身着墨绿色军装的少年军严阵以待。

    身后的炮兵阵地,十五门十二磅炮接连发出怒吼,炮弹倾斜到敌人的阵地上,打出了阵阵硝烟。

    少年军的列兵们,在颇具节奏感的鼓点之中,向着前方缓缓行军,到达与敌人相差一百米的时候,火枪齐射,一阵白烟弥漫,而后,前排士兵半跪,中间一排微蹲,后排直立,采用三段击不断射击。

    列兵们手中新式的燧发枪,大大加快了射速,三排士兵不间断的射击,衔接毫无缝隙,弹幕连成一片。

    在列兵两侧,又有一群身材高大的士兵,持着一人高的巨盾走出,走到离敌人二十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从巨盾后面飞出一个个的小瓦罐。

    接触到地面之后,小瓦罐纷纷爆炸,很快就被炸成了深浅不一的大坑,还弥漫着缕缕青烟。这种掷弹兵伊万只在瑞典人的军阵里看到过。

    随着火炮的怒吼和排枪的射击,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少年军的斜后方,一队骑兵杀了出来,与浑身披锁子甲的沙皇骑兵不同,这些士兵全身只有一块胸甲和头盔,胯下的马匹也没有护甲,虽然牺牲了防护能力,但是机动性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骑兵如尖刀一般朝着敌人阵型的斜后方冲去,冲刺的过程中,还在马上进行了一轮射击,然后换成了钢刀,雷霆一般的切入了敌军的阵型。

    就算他们的敌人不是山坡上那几百个稻草人,而是土耳其人的大军,此刻也会惨败吧。伊万心里由衷的赞叹道。

    这种军事演习,自从沙皇五六岁时,就举行过很多次了,那时少年军们也都是五六岁的少年,拿着木刀木剑,像是过家家一般。

    哪怕在他们用上真刀真枪,有了火枪大炮以后,伊万也不过觉得是高端一点的游戏。直到沙皇凭借这支少年军,平息了射击军叛乱,并将他姐姐索菲亚,赶下了沙皇的宝座之后,伊万才从重新认识了这支军队的价值。

    经过一段时间的激战,那些假想的敌军,已经重新变回了一堆稻草,演习结束了。

    他小心翼翼的进入战场,寻找着沙皇陛下的踪迹,伊万径直走到了战斗的前线,他知道这是沙皇唯一可能在的地方。

    果然,搜索了许久之后,他看到了坐在雪地上任人包扎伤口的彼得。

    “陛下!您受伤了?”伊万惊呼道,连忙冲上前,可绷带上却没有一点血迹。

    彼得微微一笑:“对,我的右臂被子弹贯穿了,我现在就是伤员。伊万,有什么事吗?”

    彼得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身材高大,看起来孔武有力,一双褐色眼睛,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和大多数俄罗斯人不同的是,他只在嘴唇上方留了一些胡须,这也是少年军们统一的胡须样式。

    此刻彼得就坐在雪地里,身上是一件普通的列兵军装,没有军衔,也没有勋章,甚至还沾满了雪水和污泥,看起来肮脏不堪,如果不是认识他的人,根本不会认出来,眼前这人就是俄罗斯的沙皇,罗曼诺夫王朝的统治者,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罗曼诺夫。

    伊万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彼得捆满了绷带的胳膊,发现并无一点伤口的时候,终于放心的舒了口气。少年军的演习就是这样,连医务兵都要参加。

    “陛下,来自雅库茨克的奏报!”伊万不敢耽误,把那卷羊皮纸递给了彼得。

    他接过羊皮纸打量了一下,眼中闪过愤怒的光芒,命令道:“让谢尔盖的军团去剿灭这一伙哥萨克人!”

    “是!”伊万低头道,想了想又说道,“陛下,另外东西伯利亚的匪患也越来越严重了,有消息说,这些土匪都是来自于东方那个国家,您看是不是派出使者去照会一下?”

    彼得闻言,皱着眉头说:“既然是土匪,那就不需要外交了,直接剿灭吧!另外,既然和那个国家有关,就让谢苗诺夫斯基兵团也去吧!说不定还能挽回一下在雅克萨地区的耻辱。”

    伊万惊讶的抬起了头,谢尔盖军团,就是驻扎在远东的军团,出动他们合情合理。但是谢苗诺夫斯基兵团,那可是少年军两大兵团之一,出动他们不仅要走上千里的路程,而且会让莫斯科的局势也动荡起来。

    而此时沙皇的脸上写满了坚毅,伊万知道,这个表情,意味着他不可能被劝动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怀孕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随着积雪不断的增厚,麦苗缓缓的长高,日子也一天天的接近春节了。

    齐齐哈尔的百姓们开始忙忙碌碌的采办年货,走街串巷的货郎此时也多了起来,不论是客栈、作坊都比往日多了一些喧嚣。

    百事行这几日都在加班加点的进行生产,在胤祚的指点下,工匠们已经开始使用三班倒的作息制度,休人不休工,工坊连轴转。

    在这种制度下,无论是棉衣棉布,还是锅碗瓢盆都生产的比往日快了许多,多种多样的商品涌入了街头巷尾,百姓们采购的选项又多了不少。

    看着一派安居乐业的祥和景象,胤祚的心情也变得很好。

    随着齐齐哈尔难民的生活走上正轨,身为副都统的公事也渐渐变少了,胤祚开始花更多的时间享受生活了。

    “六爷,你看什么呢?”二丫手里拿着根毛笔,漫不经心的问道。

    胤祚把手中的几张纸,递给小丫头道:“你也认了不少字了,知道这写的什么吗?”

    “冬月……财务……什么表?”二丫看了读出了声音。

    “是冬月财务报表,今天上午刚从银行和百事行发来的,看这几张表,我就能知道这两家产业的盈亏、资产、负债……总之是方方面面。”因为两家产业的巨额盈利,让胤祚的心情颇好,也就教导起了二丫。

    “像奏折一样?”二丫这段时间跟着胤祚也知道很多东西。

    “呃……比奏折全面多了,也比奏折更加的清晰。”

    “万一写这……报表……的人骗你怎么办?”二丫问道。

    胤祚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胡匪窝里待过的原因,二丫天生就对别人有种远超她年龄的不信任感,这虽然有助于她在乱世活命,但也有碍于她身心的健康成长,所以胤祚也一直努力着,想要消除她心中的这种防备。

    “骗我也不怕,这法子就是我发明的,我有的是办法验明真假,比如与上一季度的报表比对,分析变动数额以及波动情况,还可以找两处产业的不同人来询问,最笨的办法,还可以实地查验嘛。”胤祚想了又想又道,“不过,最好的办法,就是任用你信任的人,确保他们不会骗你,这才是最保险的办法。”

    二丫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时他的侍女丫丫走了进来,道:“六爷,有人送来两封信。”

    胤祚接过信件一看,一封来自外兴安岭,那是是他安排胡匪处境的地方,另一封来自京城。

    胤祚想了想,先把那来自外兴安岭的信件打开了,读了一遍之后,脸上挂上了一丝笑意。

    看着一脸疑惑的大小两个丫头,胤祚笑道:“胡匪给咱们送吃的来了。”

    说罢把信给她们两个看了看,丫丫不识字,只能二丫勉强的读出来。

    信上写道,胡匪周飞虎部运来粮食五千斤,均被外兴安岭的官员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买下,其他等部胡匪也陆陆续续运来了粮食。

    丫丫听完信后,首先问道:“六爷,这胡匪的粮食都是抢老百姓的,您咋还能买呢?还用高于市价三成的价钱,有这么多银子,都能在城里买上不少了。”

    胤祚微微一笑,倒了杯茶道:“抢老百姓的不假,可抢的不是我大清的老百姓,而死老毛子们,这群土匪抢了也是活该,至于高于市价三成嘛,我要是不用这么高价钱收,他们怎么肯继续去北边抢呢?”

    丫丫听完胤祚的解释还是云里雾里的,但是点点头,不再问了。

    倒是二丫有些生气的道:“六爷,万一他们抢的是大清百姓手里的粮食怎么办?而且信上说他们已经回到东北了,这不是又把好不容易赶跑的坏人放回来了吗?”

    “这些人这次回来是探亲的,我已经把他们的亲人全都送到外兴安岭去了,他们倒也不用入境太深;况且齐齐哈尔难民转移完毕,这些胡匪也没什么好劫的了;再加上我已经调集了八旗兵马严格的监视他们的动向,料想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

    见两人没什么问题了,胤祚又拆开了第二封信,这是一封京城寄来的信,信封用的是上好的宣州宣纸,没有写寄信人。

    胤祚心中疑惑,拆开信一看,发现字迹清秀,是个女子的字体。

    再往下看看,从称呼和口气上,胤祚知道这是阿依慕写给他的家信,前面交代了许多贝勒府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她的近况让胤祚不用担心。

    又询问了一些胤祚的情况等等,看起来就是一封很平常的家书,但是胤祚读过之后心里也觉得暖洋洋的,也不由有些想阿依慕。

    从信里的之言片语来推断,这信是他离开北京之后两三个月写的,因为就是一封普通的家属,在驿站也没用什么八百里加急,一路磨磨蹭蹭的送过来,现在才到他手里。

    信件最后,本以为阿依慕要说什么“愿君保重,妾身翘首盼君归来”之类情意绵绵的话。

    没想到这葛尔丹的公主,却说给胤祚了一个惊喜,让他翻到信纸的背面去看。胤祚满心疑惑的翻过来一看,没想到后面就写了四个小字。

    看到这四个字,胤祚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呼吸急促,心脏跳动不已,好像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一般。

    胤祚不敢置信的把那四个字又看了一遍,每笔每划都看清楚了,才终于敢确定下来这个事实——阿依慕怀孕了。

    兴奋过后,胤祚又变的担忧起来,就算过了年,阿依慕也只有十五岁,年纪这么小怀孕分娩的话,怕是十分危险的。之前他为了防止阿依慕怀孕,都会在行房事的时候注意一些。

    但他要离京的最后一晚,却放纵了一些,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却没想到,一击即中了。

    担忧过后,胤祚又不仅有些生气,如果阿依慕就在身边的话,恐怕早被胤祚拉过来打屁股了,这么大的事情,现在才告诉他。

    现在起码已经怀孕六个月了,等他明年三月份回京的时候,说不定,孩子就已经快生下来了。

    “还好能赶上预产期……”胤祚算了半天,终于舒了一口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赔罪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得知阿依慕有了身孕之后,胤祚接连几天心神不宁,只想回京城去看看,但是现在胤祚毕竟还在任上,擅离职守乃是重罪,哪怕胤祚身为皇子也不能违反。

    虽然都统府的新年也过得十分热闹,有云婉儿、吴泽率银行和百事行开展的年会,有巴海率领的军中诸将来找胤祚拼酒。

    还有在景阳街上撑起的大锅,煮满了饺子,与百姓们同吃的喜庆气氛,更有像是后世游行队伍一般的舞龙舞狮,喧天的锣鼓声和鞭炮。

    但这些胤祚都是兴趣寥寥,连腊月银行盈利五万两银子的好消息,都没能让他高兴起来。

    这个新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新年过后,巴海将军派到朝鲜去的人手,已经确定了吴泽的身份,他的经历也得到了印证,这让胤祚进一步打打消了对他的顾虑,把百事行大掌柜的位置安心交给了他。

    雨水时节,地里的冬小麦终于开始了拔节,细心看的话,从早到晚,就能看出长高了不少。

    看着地里的麦子一天天长高,积雪的渐渐融化,农民们的脸上情不自禁的绽放出了笑颜。

    饥荒和迁徙夺走了难民们很多亲人的生命,本以为会就此消沉下去,但官府帮他们重新组建了家庭,又分配了田地,让他们重新打起了生活的希望,看着地里的麦苗茁壮成长,他们也渐渐的扎根在了这片土地上。

    在广大农民兴奋不已的日子里,有一个人却是全无兴奋之意,他就是在陶府的陶然。

    被关进大牢之后一个月左右,胤祚就受到了来自吉林将军的求情信,让胤祚看在他的面子上放陶然一马,并许诺将金矿的收益再让给胤祚一成的好处,胤祚答应了。

    所以陶然现在已经回到了陶府,不过和他被抓进去之前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不同,他现在形容枯槁、精神憔悴。

    在牢中,那些狱卒也没有苛待他,饮食起居与普通囚犯无异,但陶然好歹也是富人家,从小锦衣玉食,住进去自然不习惯,加上心里怨恨、惶恐等情绪左右,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这也是胤祚要赶紧把他放出来的原因,免得死在监狱里,被吉林将军记恨上。

    陶然虽然身心俱损,也不敢向胤祚报复,但是那些泥腿子他是恨得咬牙切齿,每天都在琢磨怎么惩治他们。

    因为胤祚的原因,现在陶家的行事收敛了很多,那种明着违法乱纪的事情,已经不敢做了,但是暗地里做些事情,却还是可以的。

    陶然想着,干瘦的脸颊上浮现冷笑,越发显得他面色可怖。

    这时,陶府的管家赶来了,见他就跪在地上道:“老爷,小的办事不力,农具……没能带回来……”

    陶然听了这话冷哼一声道:“你不是说找了个可靠的铁匠吗?”

    “本来小的与那铁匠约定今日交货,可没想到小的今日过去,却发现那铁匠早就人去房空了,多方打听才知道,这铁匠是因为跟咱们陶府做生意,而被百事行下了令,所有日用品均比比人买的贵十倍,活不下去了,才逃离了齐齐哈尔……”

    陶然听完,猛地大怒,手中茶杯扔到地上,摔得粉碎:“百事行,百事行……他们就这么无孔不入?难道这齐齐哈尔离了他们就活不下去了?”

    管家低声道:“老爷,您在里面……咳……您恐怕不知道,这百事行发展极快,现在齐齐哈尔市面上的商家店铺,绝大多数都是他们开的,而剩下的极少数,也都听百事行的调遣。百事行很早之前,就发布对陶家的提价令,凡是卖给咱们的东西,全都提价十倍以上……”

    陶然指着管家道:“蠢货,你不会让佃户去买?不会去黑龙江,去吉林,去盛京买?非要在齐齐哈尔这吊死?”

    管家哭丧着脸:“老爷,周围各地的商人们,都已得了百事行的警告,怕是没有人愿意得罪他们卖给咱们货物了。”

    陶然一口气被堵在胸口,说不出话来,半晌道:“罢了,既然如此,那就按十倍价格买了便是,等清明收租,起码有几千两银子,就算农具贵了十倍,也一样买得起。”

    “是!”管家应道,但是没有起身,神情犹豫。

    “还有什么事?”

    “……陶府银子……已经不多了……”管家吞吞吐吐的道。

    “什么?”陶然从座位上跳起,一把揪住了管家领子,满脸通红的逼问道,“陶府近百年积蓄,怎么可能没银子?你休想瞒我!一定是你趁这段时间把银子吞了……你把银子藏到哪去了?你说!”

    力量之大,简直不像是陶然瘦弱的身体发出来的,管家被勒的喘不过气了,挣扎中猛一用力,陶然被推出丈许,管家这才缓过气,大声咳嗽。

    “好啊,王八蛋,还敢还手!我今天掐死你!”陶然说着又绕上前。

    “……副都统……咳咳……”管家这句话让陶然停了下来,没用陶然逼问,管家已经跪着,一五一十的道,“您入狱没几天,副都统就领着几个小吏,把县衙的账簿翻了个遍,查出了出了陶家偷税漏税,小的怕您被副都统以此加罪,才把那些银两给了他。”

    “多少银子?”陶然粗着气问,活像一个赌红眼了的赌徒。

    “一万三千多两……”管家小声道。

    “什么?”陶然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气急败坏的指着管家鼻子问道,“蠢货!我陶家这么多年,总共也没赚到这么多银子,那小狗肯定动了手脚!”

    管家大喊道:“老爷,小的对天发誓,那账本上的每一笔小的都核对过了,准确无误啊!那副都统实在太狠了,把七八十年前咱们陶家刚来富裕的账本都翻出来了!几十年来漏的税银,全都征回去了啊!”

    陶然怔怔的,坐在座位上,喃喃自语:“陶家近百年积蓄,一朝落空,没想到竟为他做了嫁衣……”说着话,嘴角一抹鲜血留了下来,赫然是咆哮时咬破了嘴角,但陶然却感不到一丝痛楚。

    “老爷……咱们怎么办?”管家小心翼翼的问道。

    陶然眼神迷茫,忽然又坚定起来:“备上一份厚礼,咱们去见一见百事行的大掌柜,不论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他,我陶然亲自向他赔罪!”

    管家看到重燃斗志的陶然,眼中浮现敬佩的神色,就算积蓄一空又如何,只要陶家主心骨陶然不倒,陶家就能延续下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桑基鱼塘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作为整个齐齐哈尔最大的垄断巨头——百事行,它的总部位于齐齐哈尔城,景阳街的大道上,一处绝佳之地,对面就是银座银行新起的三层高楼,这里每日人流如织、车水马龙。

    而且离齐齐哈尔的中心,齐齐哈尔都统府,只有不到一百丈的距离,堪称是寸土寸金的地段了。

    在这样一片地段起这么一座大楼,足见百事行的财力之雄厚、背景之强大。

    然而从富裕县做了两天马车赶来的陶然,却没在这里见到百事行的大掌柜,他被告知大掌柜去了富裕的一处新产业,而且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于是陶然只好哭笑不得的,坐了两天马车回到了富裕县,在一处空旷的农庄,找到了百事行的大掌柜吴泽。

    让他有些诧异的是,这片农庄,就建在他的田地的边上,占地也比他的田亩大多了,这让他暗暗堤防,同时满脸堆笑的像吴泽问好。

    吴泽此时一身月白色长袍,发髻梳的一丝不苟,腰间挂着香囊玉佩,手中摇着金陵的折扇,上面题着苏轼的《赤壁赋》。穿的似是京城谈论风花雪月的风流才子一般。

    陶然能看出来,吴泽这一身行头,就有百两银子以上,单说那折扇,就用的水磨乌木扇骨,光可照人,那《赤壁赋》虽非真迹,也是大家手笔,没有几十两银子是买不到的。

    光是这一身行头所流露出的贵气,就让陶然十分惊讶了,再看那吴泽待人处事,谈吐不凡,更是大人物的风范。就是自己与他比也是略显不如啊。因此,陶然的神色愈发的恭敬起来。

    “陶老弟,不好意思,久等了,都怪吴某俗事缠身,还望莫怪啊。”吴泽看到陶然,拱手道,显得十分热情,似是多年朋友一般。

    陶然连忙会礼道:“哪里,吴兄过谦了,其实在下这次来……”

    “陶老弟啊,既然来了,正好帮我一起看看这农庄,听说你家经营田亩已有七八十年了,正好看看在下着农庄不知如何。”吴泽不由分说的就做了个请的手势。

    陶然自然也只好把要赔罪的事情,咽回肚子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片农庄里,一打眼,陶然就看出了这农庄的特别之处。首先,和外面那种一马平川似的农田不同,这个农庄里高低起伏、坑坑洼洼,几乎没什么平地。但仔细看那些地势倒有规律,像是被人特意堆成这样的。

    其二,在坑坑洼洼的田地旁边,还建成了许多排的整整齐齐的房屋,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都是上好的砖瓦房,就如同朝廷给那些难民建筑的房屋一般。

    似是看出了陶然眼中的疑惑,吴泽开口解释道:“这叫桑基鱼塘,池塘里养鱼,坡上种桑,坡顶种田,可以有效利用土地,而且形成良性循环,促进高产。”

    陶然好奇的上前看了看,果然看到那凹进地下的坑里,都填满了水,水中依稀可见鱼苗游动,两侧人工堆出来的坡上,整齐的种着桑树,而在坡顶上已经开垦好了大片的农田,只不过时节未到,没种什么东西。

    “敢问吴兄,这好好的农田……为何要布置成这番样子啊?”陶然此时好奇的问道,在他的心里,把土地全都平整,种上庄稼,才是利用土地的最好方式,像这样浪费不少人工不说,还拉低了粮食产量。

    吴泽笑呵呵的道:“这陶老弟就有所不知了,这桑基鱼塘好处有三,第一点,三种作物可互相依存,蚕沙可以喂鱼,塘泥可以肥桑、肥田,产量也可相互促进,一劳多得啊。第二,此地本就是一片丘陵,平整土地耗费极大,不如就因地制宜,建成桑基鱼塘,还能节省人工。第三,此处濒临嫩江,万一有水患,可保田地无虞。”

    陶然虽然是个地主老爷,但也是知农的,思量了一阵之后,也发现了这桑基鱼塘的好处,不由道:“妙啊!一举多得,因地制宜!吴兄不仅商业卓绝,于农事更是颇有见解,在下佩服!”

    吴泽不知可否的笑笑,继续道:“桑基鱼塘虽妙,却不能提供大量白花花的银子,这农田真正能赚钱的乃是作物啊。”说着带陶然走到了一件房子中,那房子里面排放了一拍拍的簸箕,里面堆的是两种作物的种子。

    陶然上前辨认了一番,一种乃是白白的一小片,乍看起来似是荞麦皮,却比荞麦皮饱满;另一种却是有点像葡萄干,却比葡萄干小,也硬。陶然看了半天也没能认出这是什么种子。

    吴泽见陶然面露疑惑之色道:“那白的乃是辣椒种子,种出来的作物名为‘辣椒’,也称‘番椒’,味道辛辣,却能提升菜品鲜味,乃是一种难得调味品;而那绿的,则是烟草种子,烟草乃是一种类似茶叶的东西,但却是用来点燃吸烟的,吸过之后,神清气爽,颇为畅快。”

    陶然闻言点点头。

    吴泽见状接着道:“这两种作物乃是……呃……对,经济作物,都不是拿来果腹的,而是拿来贩卖的,价钱自然也比粮食高上不少,以我初步计算,种这两种作物,比种小麦、水稻,每亩能多收十两到二十两银子吧。”

    陶然闻言一惊,同时心里快速盘算,他的田地共有七百多亩,如果全种上这两种作物,那每季就能多收近一万两银子,几乎是陶府现在收入的两倍还多。

    陶然的神色顿时便不一样了,看向种子的目光都变得火热,同时心里闪过一个疑问,吴泽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莫非有什么图谋?陶然自问自己的身价根本没什么能让他惦记的。

    难道是戏耍我?吴泽看起来并没有这么无聊。

    那只有一个答案了,陶然想到这里,按耐住心中的大喜,顿时向吴泽躬身一拜道:“在下定不负吴兄厚望,带到收成之日,愿让利五成,赠予吴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幡然醒悟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看到吴泽脸上绽放开的笑容,陶然心里更确定自己赌对了,他的这农庄,只有一千余亩,还有不少地方用于加盖房屋和养殖鱼苗、桑树,真正用来种植的土地并不多。

    要想让这两种作物获得更好的收成,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一个周边的地主。

    而之前,百事行对陶府的种种刁难也说得通了,那都是试探他的心境,看来自己的表现让这位神秘莫测的百事行大掌柜满意了,不然他不会对自己费这么多口舌。

    陶然的欣喜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脸上也浮现了一抹潮红,他允诺给吴泽五成利润的话,也只是为了坚定对方拉他入伙的决心,等到收成之后,那种子自己自然也就有了,到时候便可以与百事行分开单干,那可是每年凭空多出上万两银子啊!

    有了这些银子,陶家之前的损失很快就能弥补回来,有了银子开路,那些泥腿子的田地也能很快被他收入囊中,有了更多的土地,就能种更多的作物,他就会有更多的银子……而那些泥腿子不想被饿死,就只能做他的佃户,到时候想怎么样,还不是任他拿捏……

    陶然的身子躬的愈发厉害,没让吴泽看到他脸上的狂喜之色。

    吴泽欣慰的笑道:“陶老弟果然厉害啊,不过,敢问陶老弟府上连带家丁共有多少人啊?”

    陶然一听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老实的答道:“共有两百余人。”

    “两百来人,除去老幼,管理七百亩农田怕是有些吃力啊。”吴泽担忧的道。

    陶然皱着眉头,耐着性子道:“吴兄此言差矣。虽然我陶家只有两百人,但有佃户五百,这些人才是耕田的主力。”

    谁知吴泽听到这话一声嗤笑:“从昨日起,你的佃户已经尽数归于我了,共五百一十三人,四十二户,其中能耕田的有三百五十多人,对我这农庄来说虽然少点了,但也能将就了……”

    陶然闻言一惊,强自笑着道:“吴兄,别开玩笑了……”

    然而吴泽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慢慢冷了下来:“那些佃户又非奴籍,自然是想走就走,之前没人离开,是因为怕你陶家的威势,加上周围全是荒地。但现在不同了,你陶家一无权势,二无余地,而这些我都有,就连我收的租子也比你少的多,你拿什么留住佃户?”

    陶然惊恐的望着吴泽,浑身颤抖,嘴唇嗫嚅着,发不出声音。

    吴泽继续道:“况且,你陶家恶名在外,佃户们早生离去之心,我农庄一建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佃户们招揽了过来……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做的都是合法生意,每一步都是符合大清律的,比你们陶家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要光明磊落得多。”

    “你之前和我说这么多……是为了羞辱我?”陶然咬着牙问道。

    吴泽抚掌大笑:“不错!我就是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反应的过来,没想到陶老弟你真的是蠢得可以,居然还以为我会把这生意分给你做,若我真有此意,何必让百事行下达对陶家的提价令呢?”

    陶然恼羞成怒,胸口都要气得炸开了,一股热流冲到脑海中,嘶吼道:“我和你拼了。”

    然而他还没动手,身子就被人提了起来,陶然双脚离地,像是兔子一样被人提在空中,四肢狂舞,徒劳的挣扎。

    “陶老弟,你现在神志不清,我不和你计较。咱们买卖虽没谈成,但是交情还在,若是你几个月后,家里断了口粮,尽管来我这农庄,到时我还可以和老弟把酒言欢呢。哈哈哈……”吴泽笑道,然后冲着陶然的身后道,“送陶老弟回府吧。”

    陶然就这样别人向小鸡一样拎着,出了种子房,外面很多农庄里的佃户都围上来看热闹,陶然骇然的发现,这些人他绝大多数都认识,真是之前自己的佃户。

    不过这些泥腿子之前看到他,都是毕恭毕敬的小心模样,而现在却围着他指指点点,嬉笑不已。

    若是陶然傲然而去也就罢了,还偏偏是被人拎着领子提起来的狼狈模样,巨大的落差感让他狂怒欲死。

    好不容易走到农庄门口,身后那人把陶然放下,就回身走了,陶然这才看清那人模样,是一个足有七尺高的壮汉。

    管家见到陶然被人拎出来了,自然也知道事情没办成,灰溜溜的就和陶然回府了。

    自与吴泽见面之后,陶然可谓是万念俱灰,整日借酒消愁,一天天的委顿下去,那些家丁虽是奴籍,但是看到陶府败了,也纷纷逃走,逃走之前还会顺一两件之前的古董字画。

    虽然管家将抓回来的逃奴用鞭子抽了个半死不活之后,扭送官府,但这样不但没有阻止家丁逃跑,反而人数越来越多了。

    本来两百多号人的府邸,半个月就只剩了十来人,还都是与陶府沾亲带故的。陶然有五房姨太太,除了他的正房,其他的也都已逃走了,顺走的值钱物件比家丁加起来还多。

    陶然的正房终于看不下去了,到了陶然终日饮酒的书房,对着陶然痛骂一顿,又用了庄子的“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劝道,又用了韩信受胯下之辱做比,最后以太史公受宫刑之耻来激他。

    “那司马迁受了宫刑,也未见自甘堕落;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你陶然好歹是个男人,怎么现在连爷们也不敢做了吗?”他的正房的一番话,让陶然幡然醒悟。

    痛哭一场之后,陶然握着妻子的手道:“为夫惭愧,虽然家道沦落,但尚有一搏之力,为夫就算舍了性命不要,也一定要把陶家救回来。”

    他的妻子也应道:“亲身相信你,等咱们陶家起来了之后,无论是那些逃奴,还是百事行的吴泽,甚至是齐齐哈尔的副都统,凡是得罪过咱们的人,这分债,咱们定当千百倍的讨回来!”

    管家在门外听到他们夫妻间的这一番对话,感动的涕泗横流,仿佛当初那个锋芒毕露,意气风发的陶家大少爷陶然,又回来了。

    管家心中一直坚信着,只要陶然在,他们陶家就永不会倒!看着周围破败的陶府,管家浑身又充盈起了力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合同(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银座银行齐齐哈尔分行开张典礼,已经落幕了半个月之久了。

    有大把银子开路,加上胤祚的支持,分行的开张顺利无比,从开始建分行大楼到开张,简直快出了大清速度。

    开业典礼上,分行行长云婉儿的惊艳亮相,更是让全城轰动。在大清,女人经商,本就少见,经商的美女就更为罕见了。因此云婉儿一亮相,便受到了全齐齐哈尔男人的追捧,成为了风流士子口中的谈资。

    而云婉儿的衣着服饰,更是让全城的女子竞相效仿,甚至连青楼叫白婉儿、李婉儿和各种其他婉儿的姑娘也变多了起来。

    开张典礼上,出了明艳不可方物的掌柜云婉儿之外,还有银行的三大特色,让百姓们津津乐道。

    这三大特色自然便是,银行给储户利息,贷银只收极少利息和银行票可以当做银行也可以当做汇票使用这三点。

    都是银座银行总部开张时,柳子辉讲过的那三点,也是银行与传统的钱庄票号最大的不同。

    而参加开张典礼的民众们听到了银行的三大特点之后,也都踊跃的讲银两存入银行,毕竟这种钱生钱的好事谁会拒绝呢?

    不到半个月,齐齐哈尔分行的储银便达到了三十万两,而且还在不断的上升。

    而陶然虽然家中积蓄耗尽,但毕竟还有着七百亩田地,地里的小麦还未收,收了之后,就能净赚近千两银子。

    问题是,现在陶家的佃户都跑到吴泽农庄里了,所以必须雇一批人进行春收,所缺的银子,自然要来银行借贷了。

    陶然自己也放过高利贷,知道那些人手有多黑,所以新开业的银座银行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

    走进银行的大厅之后,简介优雅的布置就让他耳目一新,整个大厅被分成两块区域,里面的一块是那些银行的伙计的工作区域,被一块小高台隔在里面。

    外面则是让储户们排队、休息的地方,摆放了座椅、桌台、书架、盆景等物,最令人惊讶的是桌子上还有一壶上好的铁观音。但从这阔气的门面,就能看出银行的身价了。

    陶然满意的点点头,径直走向写着“贷”字牌子的柜台,高台后面的伙计看见陶然,立刻微笑道:“客官好,请问有贷款业务需要办理吗?”

    笑容真挚,比那些酒馆里小二点头哈腰的媚笑讨喜的多,让陶然不自觉的就有了一些好感。

    “我打算贷五百两银子。”陶然道。

    那伙计一听陶然要借贷如此大的数额,连忙喊来了他的上司,毕竟这么大的数额不是他能定下的。

    那伙计的上司,从高台后面出来,打量了陶然两眼道:“这位客官,咱们楼上雅室相谈吧。”

    陶然点头道好,同时心里对这银行的好感又提升不少。

    在雅室落座之后,那人的上司要陶然略等片刻,看来五百两银子的也不是他的能决定的。

    这二楼的雅室摆设倒也简单,几张木椅,围着一方小桌,墙根种了一圈竹子,竹子下有叮咚的泉水流淌。

    虽然看起来简单,却匠心独具,不过最令陶然在意的还是那些桌椅陈设,全是清一色的HN黄花梨,这种木料呈红褐色,纹理紧密,又有淡雅香气,乃是极高档的木材,本就价格不菲,而且从极南之地运到东北,造价就更为高昂。

    哪怕他做的这一把造型古朴的椅子,至少都价值一百两银子,任谁家得了这种木料的桌椅,都会珍而视之,而银行却把它们当成是普通的桌椅让人随便坐,足可见底蕴非凡。

    陶然的心中不经意又对银行增添了不少信任,也许以后陶府有了继续还会把银子存过来的。

    正在出神之际,雅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清丽的声音响起:“婉儿来迟了,还望公子恕罪。”

    陶然心中一颤,望向门口,只见一绝美女子袅袅走了进来,婀娜的身形引人遐思,而一身白狐裘,又遮掩了媚态,反显得端庄大气,脸上不施粉黛,却动人心魄,最是一双明眸,如水波流转,一眼望过去,就要沉入其中。

    哪怕有五房妻妾,也赶不上眼前这人一丝一毫,陶然望着这女子,怔怔出神,片刻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施礼道:“在下陶然,拜见云姑娘。”

    云婉儿轻笑一声,也盈盈施了一礼,差点又让陶然看痴了。

    落座之后,云婉儿首先开口道:“陶公子的事情婉儿听说了,百事楼所作所为,让人不耻。”

    陶然闻言心中大喜,又起身施了一礼道:“多谢云姑娘秉公直言,陶某也是在百事楼的威逼之下,走投无路,才前来向云姑娘求助的。”

    “旁人怕百事楼,但银座银行却不怕,只是银行却也有银行的规矩,公子想要贷银,却也许抵押之物才是。”

    陶然忙把怀中准备好的房契地契拿出来,交到云婉儿手上,道:“陶某知道银行的规矩,早已准备齐全了,请云姑娘查收。”

    云婉儿接过后,看也没看就放到一边,笑道:“公子的为人,婉儿是信得过的,只怪这抵押之物乃是银行规章的一部分,婉儿也无权变更,否则定不会收取的。”

    虽不知这话的真假,但毕竟出自美女口中,陶然不禁感觉有些飘飘然起来,同时也是真正的有些感激。

    放下房契地契后,云婉儿从袖子中取出了一卷纸道:“此乃贷款合同,类似民间字据一类,公子在上面签字画押,如此,合同便算成了。”

    陶然结果合同,粗粗的翻了一下,足有十几页厚,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小楷,像是本小册子一般,看得人头晕,所幸几个关键的信息他都看到了,贷银五百两整,月利百分之五,限期一年归还……

    这百分数也是银行首创,陶然来的时候,做足了功课,也懂得其中的意思,看到这几个关键信息没错,陶然也就放下心来,只是这合同,别的内容实在太多,让他有些犹豫。

    “陶公子若有什么不懂的,问婉儿便是。”云婉儿柔声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合同(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陶然面上一红,想到了她之前对自己的无比信任,略感愧疚,但毕竟这笔银子关系到他陶家的前途命运,由不得他不慎重,一咬牙道:“云姑娘,这字据实在繁多,不知可否精简一二。”

    云婉儿闻言叹口气道:“婉儿虽是这分行的掌柜,但也遵守京师总行的规章,这合同乃是总行定制的,婉儿无权修改,公子若是觉得不放心,拿回去细细研读也可;不过公子若是信得过婉儿,那婉儿可以信誉担保,此次贷银的金额以及利率期限,都如合同所写一般,绝无欺诈!”

    说道最后目光炯炯直盯着陶然,满脸的真诚之色。

    陶然闻言胸中也是一股豪气,道:“云姑娘的信誉在下自然是信得过的,拿回去研读大可不必,陶某这就签字画押!”说着提起笔来,在合同的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摁了手印。

    云婉儿颇有些感动的道:“多谢陶公子的信任!”

    能得美人一谢,陶然心里更加飘然起来,虽然他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但到这银行与他无冤无仇,自然不可能坑害自己,所以就放下心来。

    “公子想要银票还是现银?”

    “劳烦给在下现银吧。”陶然谨慎的道。

    片刻后,伙计取上来一个盖着锦布的托盘,拿开锦布之后,里面一个一个的银元宝熠熠发光,陶然拿眼一扫,便知道这便是有五百两银子了。

    取了个包袱,背在身上,陶然道谢再三,便下楼离去了。

    云婉儿望着陶然离去的方向沉默不语,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怎么?不忍心了?”

    云婉儿回头,嗔道:“六爷又取笑婉儿。婉儿只是在想六爷您说的……连续复利,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胤祚哈哈一笑解释道:“咱们大清所谓的高利贷都是利率高,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便能看出来;而聪明一点的高利贷,俗称驴打滚,每月的利息又加入本金,这样利率可以少一些,但是最终本息合计还要比前一种高;而我这连续复利,乃是驴打滚的最高境界,每分每秒都把生成的利息加入本金,这样算下来,别说一年之后,春收之后他就砸锅卖铁也还不上了。”

    云婉儿闻言点点头,又沉思了起来。

    胤祚心一软道:“是不是觉得骗了那姓陶的,心里不好受?”

    云婉儿摇摇头道:“婉儿并没有骗他,这笔借贷的本金、利率、期限本就没有问题……我只是在想……若是其他放出去的贷银,也按照复利计息,是否可行。”

    胤祚闻言绕着云婉儿转了两圈,仔细瞧了瞧,把云婉儿瞧得脸色通红,低声嗔道:“六爷看什么呢。”

    “我以前一直听人说,银行家都是吸血鬼,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

    云婉儿闻笑骂道:“还不都是六爷你教的?”说罢施了一礼,出门去了。

    此时,在MH县西北八十多里外,一片河滩上,几千名带着脚铐的犯人,正拿着木盆,淘洗河沙。

    现在虽然已经过了立春,但天气依旧寒冷,河面上的冰还没完全化开,这些犯人们却锤子砸碎了冰面,在河滩用木盆盛着河沙,在冰冷的河水中不停晃动,不多时河沙去除干净,簸箕底留下了一点薄薄的金光。

    犯人们把那层金光,用手捏出来,拿袋子装好,又开始重复同样的劳动。

    浸过寒冷河水的手被冷风一吹,已经冻得通红,很多人的手上都起了紫红色的大片冻疮,但是却没有人敢停下来,神情麻木的重复着做淘洗的动作。

    他们身后,十几名朝廷的士兵来回穿梭,手中拿着长长的皮鞭,不时一鞭子抽到犯人身上,本就单薄的棉衣被抽裂,露出一个皮开肉绽的伤口,鲜血流淌出来,很快又被冻在皮肤上。被鞭打过得人发出一声惨叫,但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随着时间的流逝,许多犯人动作迟缓下来,渐渐不动了,任凭士兵抽打也无反应,此时便有士兵将这些人拖走,丢到死人堆里去,等到晚上一起火化。

    远处的木杆上,十几颗被砍下的人头,无声的诉说着逃跑者的下场。

    黑旋风也坐在这一群犯人中间,他原本高大健壮的身躯,此时也显得佝偻了不少,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棉袄,从其中的破洞,可以看到他身上已经结巴了的鞭痕。

    他的手上也和别人一样布满了冻疮,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等回到房间里恢复了一点暖意之后,就会又痛又痒,让人恨不得拿刀把手剁下来。

    混江龙今天淘得了近一两的金沙,他把其中三钱,都在塞了棉袄的缝隙里了,他每天都会这样存一些,一共存了接近十五两金砂了,等他逃出去,凭借这些金子就能东山再起。

    几个月的时间里,黑旋风已经看出来了,待在这个淘金营地里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被冻死,要么被鞭子抽死,逃跑虽然会被砍下脑袋,但好歹还有一生机。

    身后巡逻的兵丁,还在大声呵斥,但是鞭打的次数明显少了,黑旋风知道,那是营地主事的官员怕把犯人们抽死了,在这么低的温度中,一个裸露的伤口也会要了人的命。

    又干了一会活之后,监工呵斥他们回房了,东北的冬天,夜晚来的特别快,一到晚上,就是逃跑的好机会,所以营地里从不让他们晚上干活。

    排着长长的队伍回到了屋子里,房子里只有一个大通铺,安排了五十人睡,挤得半夜都翻不了身,炉火也只有一处,摆在房子中央,所以大通铺的两头最冷,但黑旋风并不在乎,因为他是睡在中间的。

    床铺的周围都是他的弟兄,虽然来营地时山寨里的人和别的犯人都打乱了,但是胡匪实在太多了,难免会有几人在一间房里。

    黑旋风和他的弟兄把其他人都挤到大通铺的两侧,让炕上宽敞不少。

    躺下来后,一个胡匪忍不住低声问道:“大哥,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啊?”

    黑旋风问道:“金砂攒了多少了?”

    那胡匪得意的道:“弟兄几个的加起来足有上百两了!只是这狗屁地方太苦了,弟兄们实在待不下去了,大哥你早点带我们走吧。”

    “弟兄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了,但是现在冬天还没过,这地方又是荒郊野外,咱们带着脚铐,逃出去不被抓住,也被冻死饿死了,不如趁这个时候,多攒点金子,出去还能好过点。”黑旋风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道,“咱们等四月份,地上的雪化干净了就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送别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都统大人,自您上任半年多以来,齐齐哈尔全境接纳难民三十二万余人,开垦田地九十六万余亩,新建房屋二十六万桩,春收之后预计能收取税银九万余两。”黄通判拱手道。

    他现在正身处齐齐哈尔都统府内,周围站满了齐齐哈尔的文臣武将,胤祚在坐在上首。

    就在几天前,北京传来急诏,召胤祚回京,齐齐哈尔副都统一职由纳兰明知暂代。

    所以就有了这一幕,胤祚要在临走之前安排一下之后的工作,当然最让他惦记的还是借银行的那十万两银子,半年下来本息合计十万零两千五百两,这笔银子还是在他没卸任之前归还了比较好,以免之后的副都统不认账。

    “嗯,不错,府库里现在有多少银子?”

    “七万余两……”

    “嗯,留下日常需支的,剩下的都拿去先还给银座银行。”

    黄通判闻言一惊,犹豫了一下道了声是。若是放在几个月前,他必定会陈明利害,劝阻胤祚,但是经历了转移难民的事情,黄通判心中已经对胤祚敬佩不已了,对他的政令,也没有什么怀疑。

    胤祚想了想,又转向身后的纳兰明珠叮嘱道:“纳兰师傅,这副都统一职由你暂代,胤祚就放心了,只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

    纳兰明珠何等聪明,马上明白了胤祚的意思,拱手道:“殿下放心,春收之后,一应钱粮,老臣优先偿还银行贷银,连本带息一文不少。”

    胤祚放心的一笑道:“多谢。”

    转身环视了一下众人,黄通判、巴海、李庆已经其他的胤祚叫不上名字的文武官员,都在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胤祚微微一笑,抱拳道:“胤祚上任以来,承蒙各位照顾,如今移民大计已成,胤祚也要功成身退了,各位从今往后也要勠力同心,共创齐齐哈尔的灿烂前程!”

    众官员纷纷抱拳:“定不辱使命。”

    “如此,胤祚告辞了。”说罢,将代表副都统的印信交给了纳兰明珠,转身出了府邸。

    众多官员纷纷看向他,眼中神情复杂。

    胤祚的马车已经在府门外等待了,依旧是来时的那辆,多合隆也伤势痊愈,统领着侍卫们保护车架。

    胤祚出门之后,本想找马车,却没想到眼前是一片军容整齐的八旗军将士。

    “恭送殿下!”八旗军齐齐一声呐喊,响彻云霄,同时让出一条道路,露出了马车所在。

    “八旗将士前来为殿下送行!”巴海此时赶到了胤祚身后,抱拳朗声道。

    胤祚对着八旗军拱手道:“诸位将士,有劳了。”

    “请殿下等车!”多合隆道。

    “既然是和众将士们一道走,自然是要骑马了,多合隆被马来。”胤祚豪气万丈的道。

    不多时,多合隆牵来一匹战马,胤祚翻身上马,一扯马缰绳,对着出门相送的各文武,拱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诸位后会有期!”说罢一抖马缰,当先去了。

    文官们面面相觑,觉得胤祚这最后一句话,怎么颇有些江湖中人的意味。

    一马当先走在队伍的最前端,望着宽阔的景阳街,胤祚感慨万千,初来此地时,街道两排还与村寨无异,而此时两侧商铺林立,行人比肩继踵,已经有了大城的样子了。

    看见胤祚一行,城中的百姓们也纷纷停下脚步。

    人群中有人喊道:“那是都统大人,上个月还来田地中,询问麦苗的长势呢。”

    “没错,我在军营前见过都统大人一次,他帮东北扫除了几十股绺子,我爹娘天天念着他的好呢。”

    “都统大人,别走啊……”

    周围的百姓们越聚越多,听闻了胤祚被调离齐齐哈尔的消息,夹道相送,有的女子甚至哭了出来。本来胤祚是想悄悄离开的,却没想到终究是让百姓们知道了这个消息。

    送行的百姓沿着景阳街越聚越多,若是不是有八旗将士维持秩序,恐怕路都要被封死了。

    胤祚坐在马上对着两侧的百姓连连拱手,他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却得到了这么多百姓相送,不由充满了成就感。

    好不容易走出城门,结果城外更是人头攒动,人数之多塞川断河,黑压压的人头一直延绵到天边。

    这些都是住在城外的难民,他们一路从山东走来,知道自己多亏了胤祚才能活下来,因此对胤祚的感激之情比齐齐哈尔的原住民还要强烈。

    周围的难民们早就闻讯赶了过来,许多人手里还拿着鸡蛋、白菜等物,准备塞给随性的侍卫。

    虽然这些东西并不值什么钱,但却是难民们拿得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看着胤祚的队伍,一点点的走到城外,穿过难民们向远处走远,许多难民都已经是热泪盈眶,有人自发的跪了下来,之后跪下的人越来越多,同时嘴上说着感谢之语。

    刘永强一家也在人群中,他拉着自己的婆娘和弟弟妹妹跪下,严肃的道:“我打听清楚了,咱们一路上那些让咱们活命的手段,全是都统大人做的,他是救咱们活命的恩人,如今大人要走了,咱们全家,跪下来,给他磕三个响头,感谢救命之恩。”

    他的婆娘含着泪眼点了点头,弟弟妹妹也懂事的刻下了头。

    难民的队伍延绵了四五里,一路上都是跪在道路两旁的难民,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发的,没有任何人的逼迫。

    看了一路的人群,胤祚的心中也感到暖洋洋的,深受感动,他做的事情虽然简单,却让百姓们记在了心里。

    这种满足感以及成就感是赚多少银子都没办替代的。

    跟随胤祚的八旗将士和侍卫们也被一路上的场景所震慑了,虽然他们知道胤祚所做的事情,当得起这一拜,但是亲眼看到的震撼效果,还是无以复加。

    尤其是百姓们自发的跪倒一片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如同是在朝拜圣上一般,这一幕让八旗将士们看向胤祚的目光,变得更为崇敬甚至崇拜了。

    队伍行进到了松花江的时候,胤祚劝巴海将八旗将士带回,巴海摇摇头表示要送到黑风口,胤祚见拗不过他,也只好同意了。

    黑风口,在“齐齐哈尔副都统护卫营众将士之墓”旁又多了一个“黑风口剿匪之役阵亡将士墓”,在这两块墓碑前,胤祚郑重的下马祭拜。

    他朗声道:“诸位将士,现齐齐哈尔已荡平东北匪患,三十万难民安居乐业,此乃各位英勇牺牲换来的,各位泉下有知,可以安息了!各位奋勇杀敌,不畏牺牲的精神,将随着齐齐哈尔一同传承下去,永不磨灭!”

    声音飘荡在黑风口的上空久久不息,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平添一抹肃杀之气。

    “巴海将军留步吧,保重。”胤祚对着身后的巴海道。巴海拱手点点头,目光刚毅无比,军人之间的别离,不需要言语!

    在八旗将士的目光之中,胤祚的车队缓缓驶入山谷,消失在视线尽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回京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个月后,紫禁城乾清宫中,康熙皇帝一身龙袍正坐在矮榻上,翻看奏折。内侍太监李德全站在矮榻一旁,凝神静立。

    矮榻之前,胤祚一身青色蟒袍,跪在地上,同时腹议不止,大清的制度简直太不人性化了,他去了齐齐哈尔大半年,好不容易回来,却连家门也不能进,要第一时间来给康熙汇报工作。

    汇报工作也就算了,明明一个奏折能讲清楚的事情,偏要把他的人也叫过来,跪在那等康熙看奏折。

    我老婆还怀着孕,等我去看她呢。胤祚心里高喊道,而康熙自然是听不到他心中的想法的。

    许久之后,康熙终于把那本厚厚的奏折看完,面带嘉许之色的道:“起来吧,李德全,给搬把椅子。”

    胤祚连忙从地上起身,拱手道:“谢皇阿玛赐座。”然后才能坐下。

    康熙盯着胤祚道:“朕派你去齐齐哈尔,本只是想借着安置难民的事情历练一下你,没想到你做得还不错,竟然救下了三十万难民的性命,剿灭胡匪,发现金矿,打击豪强,林林总总加到一块,也算立了一大功,看来朕要好好赏赏你了。”

    胤祚偷偷抬头,瞟了一眼康熙的脸色,道:“儿臣不敢。”

    康熙笑道:“你此行东北,虽也有过,但功劳更大,没什么好不敢的,说吧,想让朕赏你点什么?”

    胤祚思量了片刻道:“儿臣此次擅作主张,使齐齐哈尔收容了三十万难民,大大超出朝廷预料,虽然一时安定下来,但后续还有许多问题……呃……不如皇阿玛就再把齐齐哈尔副都统的差事赏给儿吧。也好让儿臣去收拾自己留下来的烂摊子。”

    康熙笑骂道:“别的皇子恨不得离朕越近越好,偏偏你喜欢往远处跑。”

    胤祚心中一惊,抬头一看,康熙的眼中颇多嘉许之色,并无不悦之意,心中舒了口气,道:“为皇上分忧,也是儿臣尽的一份孝心。况且儿臣已年满十七,正如幼鹰展翅一般,也当出去历练历练了。”

    “好!”康熙赞叹一声,“胤祚你虽是朕的子女中学问最差的,但却也是最有志气的一个,你想回去做副都统,朕照准了!而且朕还赐你便宜行事之权!”

    “多谢皇阿玛!”胤祚心中一阵欢呼,看来自己这回把康熙的心思揣摩对了。

    “另外,朕封你为多罗荣郡王,赏齐齐哈尔皇庄一座,阿依慕封为福晋。”

    “儿臣谢皇阿玛。”胤祚拜谢道,别看只是从贝勒晋到郡王,但这一级就差了许多,比如郡王的妻子才可以被封为福晋,郡王以下只能为妇人等等,另外在他此之前,也只有大阿哥和二阿哥封了郡王,足见康熙对胤祚的喜爱了。

    封赏过后,康熙又叮嘱胤祚一些到任东北之后的侍寝,胤祚一一答应。好不容易从乾清宫出来,胤祚还要去给德妃娘娘请安。

    德妃见胤祚来了,拉着胤祚又问了好多话,直到吃过了晚饭,才放胤祚离去。

    回到他的府邸时,已经是申时了,天色已经漆黑。接着火把的光芒,胤祚看清了匾额上荣贝勒府四个大字,不由露出会心一笑。

    终于回来了。

    此时府内的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大门打开,一行人提着灯走了出来,为首一名女子见到胤祚突然跑了过来。

    周围的侍卫一愣,刚想拔刀,待看清那女子的面容都住手了。

    “贝勒爷!你终于回来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扑倒了胤祚的怀里。周围的侍卫顿时都识趣的转过身去。

    胤祚颇为诧异的推开那个身影,上下打量,颤声道:“孩子呢?”

    阿依慕本是见到胤祚情难自已,才扑了上来,没想到却被胤祚一把推开,还在众人面前问及孩子的事情,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一跺脚就跑回府里了。

    彩裳见状,走到胤祚身边低声埋怨道:“贝勒爷,这种事情怎么好在大庭广众下讲啊。”

    胤祚惭愧的笑了笑,他只是对此太心急了,一路上一直以为阿依慕会挺着个大肚子,没想到一见面,还是如同以往一般身轻如燕,情急之下还以为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不过看两人的脸色就知道,一定是自己误会了。

    “世子在府里呢,此刻已经睡下了,贝勒爷也早点入府歇息吧。”彩裳道。

    进入府中之后,才发现,半年多不见,府邸里已经有了不少变化,但是天色略晚了,也没仔细看,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之后,在彩裳的配送下,去见了自己的孩子一面。

    只见婴儿床里,躺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一身虎衣,显得颇为可爱,此刻已经睡下了。

    胤祚一见到这孩子顿时有种血脉相通的感觉,强行忍住了逗弄一番的心思,回房休息了。当然胤祚回的不是自己的房,而是阿依慕的房间。

    一进房间,女儿家的香气扑鼻而来,沁人心脾。摸着黑走到床边,看到阿依慕正躲在被子里,背对着他,顿时起了捉弄心思。

    猛地一掀杯子钻了进去,搂住阿依慕柔弱无骨的身子。阿依慕被吓得一声惊呼,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熟悉气息,知道来的人是胤祚,也安下心来。

    “贝勒爷,一回来就吓唬妾身!”阿依慕转过身来,粉拳打在胤祚身上。

    胤祚坏坏一笑,在阿依慕屁股上轻拍一下:“要叫夫君!又忘了?就算在别人面前,以后也要叫郡王了。”

    阿依慕闻言惊讶道:“郡王?”

    胤祚怜爱的摸了摸阿依慕的脸颊道:“没错,你以后就是我的嫡福晋了。”

    阿依慕闻言轻轻嗯了一声,胤祚此时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往上下两个地方涌过去了,再也忍不住,两人温存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掌柜的继承人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虽然京城近来的天气有些热了,但是依旧没有阻挡老饕们吃羊肉火锅的热情。

    福满楼作为京城羊肉火锅的一绝,门外终日都排着长队,虽然许多王宫贵胄们对福满楼的羊肉火锅还是不屑一顾,但是平民百姓却对此趋之若鹜。

    这一点,从北京城福满楼开的三十二家分店就看得出来,连同总店一样,每天都是爆满。

    许多家里有钱的食客,甚至养成了一天一顿羊肉火锅的习惯,为此还花了大把银子租下了福满楼的包间,到如今,整个福满楼二楼的包间几乎全被租下了,坊间传言,最贵的一个包间每月一千两银子。这价钱够在对面的全聚德吃上两三顿的了。

    此时在福满楼一楼一个大桌上,三人正围了一口大铜火锅涮的不亦乐乎。

    “东家,您看这大堂里人来人往的,哪是您来的地方啊?只要您一句话,咱们立刻就能换对面全聚德去,保证是天字一号的雅间。”杨亭之便往嘴里塞着羊肉,便说道。

    “是啊,龙公子,我等也就算了,以你的身份也陪我等在这,实在是让我等过意不去啊。”柳子辉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的碗里盛了一点火锅汤底。

    三人中的另外一人,自然就是胤祚了,此刻他正从锅里夹了一从金针菇,沾着碗里的酱料,然后呲溜一声吸入口中,嚼的嘎吱嘎吱响,随意掏出帕子擦擦嘴道:“杨掌柜说笑了,那全聚德本就是你掌管的,自然想要什么雅间就有什么雅间,但我这请客的人的荷包受不了啊。另外柳公子不要过谦,恐怕我胤……咳……龙六的身价现在还赶不上你一半吧?”

    柳子辉苦笑道:“龙公子就不要试探在下了,我柳家的富春当虽然盘踞江南,但是行事谨慎,每日资金流动远非银座银行可比,待到柳某回扬州之后,一定会请示家中族长、宿老,争取能将富春当也并入银行之中。”

    胤祚闻言端起酒杯:“如此就好,那在下恭候柳公子的好消息了!这杯酒祝柳公子马到成功!”柳子辉也连忙端起酒杯与胤祚碰杯。

    现在山东难民的事情已基本解决,北京往南的道路也早已畅通了,正好胤祚也回来京城,因此柳子辉就向胤祚提出了辞呈,毕竟他也是杨家富春当的大掌柜,不能老滞留京城。

    因此胤祚才一路上三番五次的试探柳子辉的家底以及心意,毕竟富春当盘踞江南上百年,可谓是占据了大清钱庄、票号的半壁江山,虽然组织结构依旧落后,但其雄厚的资本实力远不是银座银行能抗衡的。

    而且富春当的背后,还有徽商的支撑,其影响之深远,也让胤祚忌惮不已,如果可以的话能将富春当并入银座银行最好,为此胤祚宁愿再让出几份股份来,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远的将来银座银行和富春当必有一战!

    “龙公子,柳某此去江南,银行大掌柜一职就空下了,龙公子可有人选?”柳子辉放下酒杯问道。

    “哎……那有什么人选呢……”说着顿了顿,“柳公子可有什么推荐?”

    柳子辉淡然的夹了片羊肉放在口中,又抿了口酒,卖了半天关子才道:“呵呵……不瞒龙公子,在下确有一人选,而且在下敢断定,此人必能胜任,甚至会比在下做的还好。”

    胤祚此时也来了兴趣,忙问道:“谁?”

    “齐齐哈尔分行掌柜,云婉儿姑娘!”

    “啊?”胤祚吃惊的长大了嘴巴,云婉儿对会计一道的天赋胤祚是知道的,但是毕竟才在这一行工作了一年不到,如果不是柳子辉一脸笃定的申请,胤祚还以为柳子辉是在和他开玩笑呢。

    “咳咳……柳公子,云姑娘会不会太年轻了一些?”胤祚不好意思的问道。

    柳子辉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道:“确实,云姑娘入银行工作还不满一年,但是银行总共也只开了一年不到啊。况且,银行这种新型的金融机构,乃是龙公子最先提出的,世上除了龙公子外恐怕也没有别人知道银行该如何发展……说来惭愧,柳某虽然担任大掌柜半年,却也只是勉强守住了直隶这片地方,唯一向外的拓展还是云姑娘去做的……”

    “柳公子过谦了。”胤祚赶忙道,同时眼神亮晶晶的等待下文。

    “云姑娘于处事一道十分精通,且师承龙公子,也最懂得龙公子的心意,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云姑娘很有进取之心,这次齐齐哈尔分行的创建也是云姑娘的提议。而银座银行创立之初,正需要富有进取之意的人将其发扬光大,所以在下认为没有比云婉儿更合适的人选了。”

    胤祚听完之后,也觉得柳子辉说的颇有道理,拱手道:“多谢柳公子举荐!”

    “龙公子客气了。”柳子辉笑道,同时三人又端起酒杯,走了一个。

    “杨掌柜,听说你的生意现在做的也不小了?我在齐齐哈尔都看到福满楼的招牌了。”喝完酒后,胤祚又对杨亭之说道。

    杨亭之闻言,面色一整,道:“东家,福满楼现在已经遍布直隶、山东、山西、河南以及齐齐哈尔等地,全国有分店八百三十余家,福满楼每月利润有两万余两,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中,这半年来东家的利银共有一万九千多两,在下每月派人送到东家府上。”

    胤祚闻言笑着道:“好了,不用这么正经。”福满楼乃是胤祚最早的一个生意,虽然产业做的很大,但是每月的利润并不算高,究其原因,还是餐饮服务业在大清并不景气,而福满楼又是中低端定位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人民富裕程度太低,消费水平不够。

    “令在下颇有些惋惜的是,福满汤现在已经被北京的各大酒楼小贩争相仿制了,每碗的售价也压得极低,赚不到什么银子了,所以在下就放弃了这一档生意。”杨亭之叹口气道。

    胤祚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这乃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发明这汤,本就是怕羊杂浪费了,至于赚点银子只是顺便为之,现在既然配方已经泄露了,咱们也不必保密了,以后也可以改口叫羊杂汤了。”

    柳子辉和杨亭之都点了点头,福满楼的生意做大了之后,羊杂汤的利润对杨亭之来讲也没什么吸引了。

    “不过,全聚德虽然目前只开了京城一家,但是每月利润却近万两,这些银子在偿还了银行贷银的利息后,也全都送到东家府上了。”

    杨亭之这话一处口,胤祚也不由有些震惊了,知道京城有钱人多,也知道奢侈品行业乃是暴利,却没想到竟能有如此高的利润,一家酒楼,就顶的上四百多家福满楼了。

    听到平白多处一万两银子,胤祚心中一高兴,便道:“柳公子,杨掌柜,既然这全聚德如此受京城富豪追捧,今天晚上我做东了,就去全聚德!”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