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當年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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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寒的杉塔送來了今秋的第一縷寒風,塞納的上空天高夜曠,繁星點點。
位于北方最醒目的那顆,屬于豐收之神以賽亞,勤勉的峽灣人謂之為“上父”,或是“主聖”,不知道今夜,他能聆听多少人的哀嚎、痛訴和祈禱。
“這幫刁民也搜刮得太干淨了吧。”
甦維拍了拍滿是黑灰的手掌,微蹙著眉頭站起。
又沒有任何食物。
這意味著他在這世界的第一天就要在饑餓中度過?
有點淒慘,但甦維也沒有太多抱怨。
不管怎麼樣,他獲得了一次新生,相比較死亡,挨餓可算不了什麼。
“要不算了?”
天色雖然尚早,但穿越後雙重記憶的負荷,讓甦維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睡眠的需求,根據感官感受,並不亞于食物。
只是,食物對于人類而言,終歸是難以打破的底線需要。
于是,饑腸轆轆的甦維,陷入了是回家睡覺,還是繼續在這些焦黑破敗的莊園廢墟上搜索可用物資的一時猶豫。
踟躕不決間,甦維放眼環視了下周邊。
高恩侵略軍白天放的火,大體上已被撲滅,但廢墟各處依然還殘存著燙手的余溫,遠近四處甚至能看到不少苟延殘喘的煙氣仍在裊裊升起,那可不是以往呼吁孩子們歸家的炊煙,而是高恩人暴行的鐵證。
此刻,無論是習習而來的秋風,還是勻稱灑下的微涼星光,都無法平息這片土地的呻吟,尤其是人心中的傷口,大概比這片土地更為狼藉。
當然,此時有機會****傷口的,只是少數人。
平時生活在這片莊園里的農奴們,大多已被馬不停蹄的高恩侵略軍,如牲畜般驅趕向南方的斯特德。
他們將來施加于他人之上的所作所為,應該會和他們今天所承受的無異,但也可能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已成了湮滅在塵土中的炮灰。
之于剩下的農奴們。
其實,他們誰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僥幸逃過了一劫,夜色籠罩著這片遍體鱗傷的大地,也籠罩著他們悲傷驚懼的內心,天上的點點繁星對他們而言,就像那些不時閃動在廢墟中的火星,令人心悸。
而長夜漫漫,黎明,遠未到來。
在甦維看來,那些忙碌在廢墟各處“淘金”的身影,無疑是讓人同情憐憫的。
他們單薄而又淒涼,就像一只只在垃圾堆里奮力覓食的流浪貓。
甦維清楚,在別人眼里,他或許也是同樣的形象。
但在他自身看來,他是個幸運兒。
能穿越到打小就向往的奇幻世界,他可沒有什麼葉公好龍似的惶恐,哪怕前路將通往何方,他暫時一無所知,至少他心存光明。
硝煙終會散去,天色也終會破曉,盡管現在處境很糟糕,但一定不會就這麼糟糕下去的,身為樂觀主義者的他如此堅信。
“算了,先回家睡一覺再說。”
“同行”算不得多,只是莊園現在放眼望去只剩灰燼,實在是很難讓人相信能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甦維考慮了一番,還是決定放棄。
不就是餓一天嘛,不是他吹牛逼,他當年青春期叛逆的時候,和家人賭氣,離家出走連餓三天……最後飽餐了一頓父親拿手的竹筍炒肉。
回家的路途,不遠。
畢竟塞納就那麼大,百來戶人家,要不是家家戶戶和田地相挨,面積比他之前所在世界的一個村還要小。
不幸中的萬幸,由于甦維的父母是群島霧民的後裔,並非峽灣當地人,甦維一家在塞納本身地位極低,頗受排擠,所以他的家,坐落在莊園東南邊山腳下毫不起眼的一處犄角疙瘩里。
這個用木頭和干枯蘆葦建成的家,就像是被莊園擯棄的孤兒,和其他人家保持著微妙的距離,出外多有不便。
以往每逢下雨天,都像是面臨災難,不是潮濕到無處安身,就是在背後山林的怒吼中瑟瑟發顫,以至于這個世界的甦維本身,常常要在風吹雨淋的日子祈禱海神巴克的庇佑。
但在塞納絕大部分都被大火燃燒殆盡的今天,它雖然沒逃過被高恩人掠奪一空的命運,卻也因為實在太過簡陋,連丟個火把的價值都沒,成了其他人只能艷羨的避風港。
盡管這個避風港,本身四處漏風。
讓甦維意外的是,剛走到能看到自己家的位置,他就注意到了本該漆黑無光的屋子里,竟然閃爍著隱約火光。
而他十分肯定,之前他出門的時候,他並沒點任何燈,也沒點蠟燭。
“有人?”
甦維的眉頭皺了皺,但並沒大驚小怪。
現在整個村莊差不多都被毀了,除了他之外,剩下的人全處于無家可歸的狀態,他那還稱得上完整的屋子,被人盯上可不奇怪。
也不知道是誰私自闖入他家,心生警覺,甦維加快了步伐,動作卻是收斂了很多,身形也融入了道路邊的黑暗中。
特殊時期,人心叵測,謹慎些總是沒錯的。
很快,甦維就來到了自家附近。
放慢腳步,悄然接近家門,甦維並沒有推門而入,而是繞到了屋子西側。
“陌生人?”
霉斑密布的木板,幾乎每一塊之間都存在大大小小的縫隙,有些是日曬雨淋被腐蝕的,而有些是被白蟻之類的昆蟲鏤空的。
透過一個較為開闊的小孔,甦維發現,屋子里有兩個人。
其中一個背對著他,身材高瘦,佝僂著腰身伏案而坐。
而另一個背靠客廳東側的立柱,雙手抱胸懶散站立,看面相是很典型的峽灣人,但甦維並不認識,顯然不是塞納本地人。
二人都穿著很普通的粗麻布平民裝,只是甦維注意到,面對著他的人,腰部配著匕首,刀柄露在褲袋之外,看上去不像是什麼善輩。
兩人正在交談,甦維能隱約听到些聲音,可又難以听清。
“他們在討論什麼?”
這種時候,家里出現兩個帶著武器的陌生人,難辨敵友,甦維心底很是慎重。
他非常希望自己能听清二人的對話,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貼向牆壁,希冀能听到些有用的信息。
就在這時,一個險些沒把他嚇得兩眼翻白的女聲,在他耳畔突兀響起︰“你的潛行技能提升了1點,更多信息請呼出系統面板查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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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
一听到這兩個字,甦維的眉頭興奮地挑了挑。
他的腦海里下意識地浮現出了一句話:流浪劍客這下牛逼了!
里,穿越的主人公通常會有與眾不同之處,不是隨身帶著個老爺爺,就是身懷絕世寶貝,各式各樣的系更是常見,甦維沒想到自己也不例外。
但這是好事,畢竟玩游戲很多人會不喜歡作弊,可真實人生,大概沒人不願意做王校長。
不過,甦維沒有馬上按照提示呼出系統,而是小心謹慎地先朝屋子里看了一眼。
剛才,乍然響起的提示聲可是把他嚇了一跳,也不知道有沒有驚動屋子里的人。
還好,屋子里的二人忙著討論自己的事,絲毫沒有注意到屋外正潛伏著另一個人。
既然沒被察覺,那還等什麼,甦維連忙收回視線,默念︰“系統。”
念頭甫一沉入心底,一本散發著淡褐色柔光的古樸書籍,立即顯現在了甦維眼前。
這本書表面密布著形狀不一的精細紋絡,書名處繪有金色的抽象化西方龍形圖案,頁面摸上去有著相當真實的紙張質感,但甦維清楚,這本書完全是虛擬的,它肯定就是剛才那“女聲”口中所謂的系統。
位于書籍右側的五個標簽頁,也證實了這一點。
這五個標簽頁分別是人物、物品、任務、專長以及工坊,很常見的游戲UI界面分類。
自己當下的人物屬性,無疑是甦維最關心的,甦維自然是率先點擊了人物標簽。
一個書頁翻動動畫旋即躍入甦維的眼簾,當畫面定格,甦維看到了自己當下的人物屬性。
姓名︰維.甦。
種族︰霧民(群島王國原住民,人類分支之一)。
種族特長︰冰霜抗性+30%,水性+5,釣魚+5,漁業+3。
星座︰雄獅(交涉+1,所有武器類專長+1)
身份︰農奴。
身份專長︰農業12。
公共專長︰水性10,釣魚9,交涉4,偷竊4,潛行3,漁業3,開鎖1,單手武器2,雙手武器1,弓弩1,布甲1。
屬性︰生命值30,耐力值25,魔法值15。
專長點數︰0。
屬性點數︰0。
專長等級︰1。
專長經驗︰5/100。
不太傳統的人物屬性,屬性欄沒攻擊、防御、力量、智力和敏捷等屬性顯示,等級也是特殊的專長等級。
但甦維不覺得有什麼奇怪。
他曾經玩過眾多游戲,而並非所有游戲都遵循同樣的人物設定。
其中不少游戲都刻意淡化了傳統的力、智、敏三維屬性,著重突出技能,也就是專長。
很明顯,這個系統是在告訴他,在這個世界里,專長為王。
俗話說,萬貫家財不如一技在身,就是這個道理。
有些遺憾的是,他的已有戰斗專長很薄弱,倒是農業高達12,可他沒想要做什麼種田小王子啊。
畢竟,穿越嘛,世界那麼大,到處都值得探索,先定個小目標,肯定是四處看一看,那麼為了旅途上的人身安全,戰斗專長無疑極為重要。
遺憾歸遺憾,甦維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因為他是樂天派,一切往好處想,哪怕給他個什麼都不會的白板人物,他也會接受。
反正,新的人生,總是要自己親自開闢的。
從人物屬性中,甦維還看出了一個額外信息,那就是這個世界的甦維本身,手腳似乎不太干淨。
搜索記憶,這種看法很快得到了肯定,但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這個仍處在封建農奴制的世界,正義總是缺席,又是亂世,會點邪門手段,很好很關鍵。
意識到這一點,肚子突然又餓起來的甦維,打算明天去塞納北面的風歸城踫踫運氣。
雖然風歸城肯定也遭到了高恩人的洗劫,燃燒的濃煙,他白天的時候能看見升得老高,但那麼多貴族老爺在那,想來肯定比塞納有機會。
隨後,甦維查看了下物品頁面。
一如他所料,空空如也,哪怕連新手基礎裝都沒,更別談什麼“屠龍寶刀,點擊就送”的998新手禮包了。
但有兩個非常重要的信息,一個是這個物品頁面,不限數量,只限重量,上限是350。
另一個嘛,就是現實的物品,可以直接放入這個物品界面中,連石頭都行。
甦維隨手抓了塊掌心大的石頭放進去,里面立即顯示出了屬性。
小塊碎石︰隨處可見的材料,可用于多種工藝。重量0.7。
這0.7沒說單位,甦維一時也沒估出,這玩意用的是公制,還是英制,搞不好它有自己的衡量標準。
值得注意的是,物品頁面的重量會影響到人物行動,350那是上限,實際上超過250就是過載,每超10,都會折損10%的各項人物速度。
當然,還有個信息也很重要。
那就是,連塊隨便抓的石頭看描述都是很有用的材料,那周圍,可不到處都是能派上用場的物資。
緊接著,甦維查看了下任務欄。
很意外,倒是有兩個任務。
——探明來歷。
“你來到了這個世界,但你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到來,試著尋找有用的線索。”
——交涉是門藝術。
“和身邊的人談談,興許他們會需要你。”
看似高深的任務,就是一個沒譜,一個尋常,隨緣。
隨即,甦維點開了專長界面。
果然是重頭戲,這個界面足有數十頁之多,每一頁都顯示著不同的專長天賦樹。
恢復、召喚、幻術、破壞、單手、雙手、弓弩、開鎖、盜竊、潛行、農業、漁業、畜牧、烹飪、釀造、附魔、煉金、鍛造、縫紉、布甲、輕甲、重甲、交涉、游歷、騎術等等應有盡有,而且每個天賦樹,都分支眾多。
很顯然,每個天賦樹,甚至每個天賦樹下的每一分支都代表著一系發展方向,甦維完全可以推測出,通過如此龐大的專長天賦樹,他能夠在這個世界扮演好眾多角色。
什麼聖魔法師、聖殿騎士那都太庸俗了。
我的滑板鞋時尚時尚最時尚的制鞋師怎麼樣?
一起GG,一起哈啤的釀酒師似乎也不錯?
要不就送死你去,我負責當當當當的吟游詩人?
總之,通過不同的專長,以及不同的專長搭配,他所能做的,別說上天入地,下海都行。
別以為下海不要天賦,不知道外圍也分等級嗎,最高級的,興許你在電視上天天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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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而言,五行缺德的人,頭上被人砸餡餅的幾率,要比天生幸運的人幾率高。
這就是說,不勞而獲的思想是不可取的。
盡管整個專長天賦樹很好很強大,但甦維明白,不管他是想要成為至高法師或是戰士,亦或是其他的頂級大師,他必須要付諸以努力和勤奮才行。
要想全能全才,那更得拼盡老命。
天賦樹界面下的說明也提醒了他這一點。
“每項專長級別上限為99,專長級別越高,所需的升級經驗越高。”
“專長級別達到上限後,可選擇突破,突破沒有次數上限。突破後專長進階,級別歸0,也將更難升級。”
“低級專長每次升級,只能獲得較少的專長經驗。專長級別越高,升級所能獲得的專長經驗越高。”
“專長等級越高,所需的升級經驗越高,專長等級沒有上限。”
“專長等級每升一級能獲得1點屬性點和1點天賦點。”
(注︰專長級別即該專長的級數,專長等級可以理解為人物等級。)
這就說,任何一項專長的修成都是一個磨人的漫長過程,從1到99絕非能一蹴而就的易事。
很能反應這麼個狀況的現實佐證,那就是甦維目前的農業級別。
身為農奴之子,又是個沒有義務教育,不需要上課的世界,這世界的甦維可以說從小到大,都是在田地里泡大的。
可即便如此,他的農業專長也不過是12點。
之前甦維覺得自身的農業專長高了,但現在他覺得實在是太低了。
漫長年月的積累,依然只有12點,想想都可知專長級別的修煉艱難。
之于專長達到上限級別後的突破,甦維實在很難想象,只感覺這就是個無底洞,大概這系統是想告訴他,學海無涯,學無止境。
同樣無底洞的,顯然還有無等級上限的專長等級的修煉。
而且,較之單一專長的修煉,專長等級的提升,無疑更折磨,畢竟他的經驗來源于專長的升級。
就目前已知的信息,潛行2升級到潛行3,他獲得了5點專長經驗,而專長等級1級升2級就需100專長經驗。
更低的級別,卻要20倍的升級經驗,很明顯,高專長等級的達成,是一個浩大的工程。
路漫漫其修遠兮,看來哪個世界的人生都是如此艱難。
不過,甦維的心在短暫感嘆過後,很快又平靜下來。
沒錯,人生本就如此,與其長吁短嘆,不如日後多加努力。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不都過來了,相比較讓人昏昏欲睡的教材,那些五花八門的專長可有的是他感興趣的。
專長過後,就是工坊頁了。
頗讓甦維驚喜,這個頁面完全就是一個便利到不能再便利的制造空間,一下解決了他許多困擾。
比如,當他湊齊一套裝備的材料後,該如何把這些材料制作成裝備。
按他之前的設想,鍛造之類的專長修煉會和現實一致,那他就必須要成為一名真正的鐵匠,和吐著呼呼火蛇的熔爐打交道。
對于絕大多數從現代社會穿越過來,缺乏動手能力的人說,這簡直******。
現在好了,有了這個工坊頁面,無論是鍛造,還是煉金,亦或是其它生產技能的等等,只要材料具備,都不過是他動動手指的事情。
他只需將物品欄里的物品只能轉移到工坊頁面,就能進行各種生產制造工作,這就好比有了步步高點讀機,哪里不會點哪里,so_easy。
目前工坊頁面里,已擁有的生產工具包括制皮架、熔爐、打磨台、鍛造台和煉金台。
更多和更高級的工具,只需湊齊相關的材料就能制作或升級。
甚至,按照說明,只要重量在許可範圍內,現實里的生產工具,都能通過物品欄轉移到這個界面,這實在是太imba了,DVA愛你喲。
盡管真正投入生產,還需要搜集材料和配方,過程可能並不容易,但比起恐怖的專長和專長等級的修煉,這個工坊界面,在甦維看來,真的是良心新手大禮包。
事實上,拋開一些難度不談,整體而言,整個系統無疑是提升實力的強大捷徑,甦維非常滿意。
初步了解完系統後,甦維的心思又立即轉回到了屋內。
屋子里的二人仍在低聲交談,很關心二人討論的內容,甦維再次悄悄地將耳朵貼向牆壁。
起初,二人的交談聲,仿若夏日遠處的蚊吶,只能听到些隱隱約約斷斷續續的零碎聲響。
但慢慢的,耐心傾听中,聚精會神的甦維,心底涌起了一種奇妙的感受。
他感覺自己的耳朵,如蓄勢待放的花苞般緩緩舒展,漸次擴張,全身的血流,在其上快速涌動,使得他的耳廓逐漸發熱發燙。
而屋內的交談聲,也仿若一股細流,從遠處緩緩流近,一點點變得清楚明晰起來。
先是幾個熟悉的詞眼,緊接著就是完整的對話。
“……已經在接觸新來的那位大人,我們很快就會有新的靠山。放心吧,這個世界沒有我們老鼠不能立足之地。好了,睡吧,明天我們還要干正事呢。海伍德那家伙肯定也盯上了這里,可別讓那家伙搶先了。這里剩下的人不多,我可不想再被那該死的家伙分一杯羹。”
“海伍德也看上了這?那我們該盡快行動才是。你知道的,他是我們中最好的夜鼠,他習慣在晚上做事。”
“放心,今夜的風歸城夠他忙活的,他怎麼會舍本逐末。他要來這,也只能是明天,而我們已經在這了。”
“好吧,那我就去睡了。我睡小間,大間就留給你了。對了,我們需不需要警戒,我感覺這間屋子並不安全。”
“呵呵,能讓我們不安全的,不是已經被高恩人宰了,就是已經被帶走。這里剩下的,都是我們的羔羊。安心睡,明天才是我們施展身手的時候,你可不要拖我後腿。”
“明白,那,晚安。”
“嗯。”
對話到此戛然而止,屋內隨即響起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應該是二人分頭去找地方睡了。
甦維連忙小心地收回耳朵,凝目望向屋內。
屋子里燭光爍動,光影搖曳。
甦維看見之前站立的那位,舉著燭台步入了他父母的房間,而另一位,則是進了他的房間。
“老鼠?風歸城里那些坑蒙拐騙無所不作的鼠輩?他們盯上了這里?為了什麼?”
甦維的手心,捏了一把汗。
這時候,系統女聲再次在他耳畔響起︰“你的偵查技能提升了1點,更多信息請呼出系統面板查看。”
這一次,沒有驚嚇,只有驚喜。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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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人魚,哦不,下水道老鼠,對于甦維來說,無論是存在,還是意義,都不陌生。
他們是那些活躍于城市陰影中的一類人的統稱,是真實世界,亦或西幻文學乃至游戲作品里,都不可或缺的角色。
當然,他們並非都生活在下水道。
嘈雜的市井,晦暗的酒吧,甚至莊重的市政廳,都有可能是他們的生存之地。
下水道,只是最符合他們身份的標志性地點而已。
從某些方面來說,老鼠們所做的事情,和黑|幫類似,坑蒙拐騙偷都是他們的拿手活,只是較之黑|幫,老鼠們行事往往更隱蔽。
更重要的是,他們往往比黑|幫有著更廣闊的信息源,因為他們本身最原始的主業,就是像老鼠一樣潛伏在城市各處,傾听各種風吹草動,然後賣給需要的人。
一穿越就和老鼠打交道上,並非甦維所願。
畢竟,老鼠們在他的印象中,通常狡猾而且凶殘,背後又有著龐大的組織網,並不容易對付。
于是,得知屋中二人的身份是老鼠後,甦維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走,還是留。
身為某種意義上的新手,甦維覺得避戰是最好的選擇,畢竟他餓了一天體力不支不說,也缺乏有效的對付老鼠的手段和武器。
但稍一思慮,甦維又覺得自己不該錯過這麼個機會。
和之前他在廢墟上看到的難民們比起來,他很確定,這兩只老鼠身上肯定能刮出一層油。
最起碼,他們身上的匕首,就是他迫切需要的東西。
要是能順利把他們宰了,說不定還能收獲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桶金。
富貴險中求,要想在這樣一個世界生存,敢于冒險是必要的素養,甦維很快做下了決定︰等他們睡熟後,悄悄地宰了他們。
想到就做,甦維很小心地就在屋子西側潛伏了下來。
他努力地抗拒自腦袋深處涌起的昏昏睡意,並盡力保持安靜。
幸好,初秋的冷風讓夏日里放肆的昆蟲們都變得遲緩慵懶,缺乏攻擊性,潛伏的過程中,甦維並沒有受到過多的滋擾。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甦維忽地聆听到屋子里傳出來了悠長的呼嚕聲。
判斷來源,應該是他的房間。
看來那個高瘦的老鼠應該是睡著了,甦維覺得自己該行動了。
他先是輕輕地搖晃了下微微發酸的脖子和腦袋,努力打起精神,隨即匍匐下身,極為緩慢地爬行前進,繞向屋子後。
屋子前門的鎖雖然沒有門鎖,但里面有橫栓,從里面放下後,可沒法從外面打開。
但屋後有個狗洞,盡管自打那只乖巧听話的大高斯犬死後,他家就再沒養過狗,可狗洞卻一直存在著,以他現在的身材,爬進去完全沒有問題。
老實說,鑽狗洞並不是很好的體驗,尤其是這個狗洞,和豬圈臨近。
高恩人雖然搶走了他家的豬,卻沒幫他家打掃豬圈,那股撲鼻而來的濃烈氣息,真是引得甦維胃部好一陣翻江倒海。
好在,打小和牲畜們打交道,他對這種氣味還算是有抗性,不至于壞事。
進入後院,想要進入房間,還需要通過一扇門。
為了防止牲畜們有時候跑出圈籠,跑進家里,這扇門矮且窄,僅容一人通過,里面同樣有橫栓,但橫栓下正好有條不小的門縫,往里面插入一根夠韌度的樹枝,就能把橫栓翹起來。
有著這世界甦維的記憶支撐,甦維對這事是輕車熟路。
他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豬圈破損下來的斜長木條,就把門內的橫栓輕易地撬了起來。
“嗒。”就是橫栓落下後的那聲聲響,駭得他一陣心驚肉跳。
貼牆屏息等待了數分鐘,確定門里沒有多余的動靜,反倒是高瘦老鼠的呼嚕聲愈發綿長高亢,甦維緩緩推開了房門。
出于背後茂密山林的遮蔽,星光沒有很好地光臨這間屋子,又沒有任何燈火,屋子里的能見度並不高。
不過這都不是任何問題,因為他對這間簡陋至極的屋子,有著能倒背如流出諸多細節的熟悉。
躡手躡腳地彎腰步入屋內,甦維有所平緩的心跳,再度加速。
雖然在許多游戲里他殺人如麻,但在真實世界預謀殺人,這還是第一次,他難免有些緊張。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任何膽怯或是畏懼的心理。
大概這世界甦維本身的記憶,讓他明白,這個距離文明還有十萬八千里的世界,需要他冷酷無情一些。
也或許他本身具有嗜血暴力的******人格,命運把他帶到這里,是為了不讓他禍害之前那個世界。
是先宰了他臥室里的那只老鼠,還是先宰了父母臥室里的那只老鼠,這就不是問題了。
很明顯該是他臥室里那只。
不僅是因為他的呼嚕聲說明他睡得很熟,容易下手,還因為他父母臥室里的橫栓他可沒把握打開,但他的臥室門,門栓早就被他的年少好動報廢,父親也沒有及時修繕,他平時都是用椅子擋的。
那只高瘦老鼠果真是睡得很熟,當甦維悄然推開房門,緩緩走到他的跟前,他都沒有覺察到殺機已經近在咫尺。
他依然酣眠如豬,響亮的起伏鼾聲,連透過木窗照入的星光都在他身側兢兢戰戰,很難相信是發自于這麼一具干瘦的身軀。
沒有多對這位將要第一個死在他手上的遇難者加以憐憫和死亡凝視,甦維的出手干淨利落。
他舉起早就準備好的尖銳石頭,雙手用力,徑直刺入了這只老鼠正隨著呼吸律動的喉管。
“呃!”
當尖石刺進的喉嚨,這只老鼠並沒有一聲不吭地死去,而是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怪異聲響。
但沒來得及將這聲聲響放大,他翻白的雙眼,就跟瞬間繃直的四肢一起,喪失了神經反應,而鮮血,泉涌般爭先恐後地從他喉管中跑出,剎那染紅了他的軀體,滲透進身下木床的紋理中。
場面血腥到難以描述,屋子里很快彌漫起一股如夜色般濃烈的血腥味,甦維握緊微顫的雙手,努力鎮定著情緒,將視線投向窗外。
遠處的夜空,依然繁星點點,除了急促的喘息,他還听到了如海浪般的簌動樹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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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多輾轉難眠。
他的腦海中不停地放映著白天看到的歷歷。
殘暴的高恩人,簡直就是一群餓狼。他們穿著黑漆漆的甲冑,如巢穴被驚動的馬蜂般攻入風歸城,僅是片刻,風歸城便血流成河。
無數的平民百姓慘死在他們的刀劍和槍矛之下,那些貴族老爺們,更是連頭顱都被割下,懸在了城牆之上。
他出城的時候,秋風正把他們長發披散的腦袋吹得東搖西晃,遙遙看去,就像一個又一個風滾草。
說到風滾草,那是他故鄉帝國西境金沙王國的特產。
不過,現在他差不多已經忘了自己是金沙人了。
他在峽灣生活了27年,早以把自己視作峽灣人。
哦,他也是帝國人。
無論高恩,還是峽灣,以及金沙,或是群島、雪境、杉塔、梭倫都屬于帝國,都是帝國的子民。
或許應該說,曾經是。
現在嘛。
至少高恩反了。
這個擁有大片黃金海岸,肥沃黑土廣袤千里的布倫半島,以及礦產地熱豐富的格蘭島,又和東部佩蘭大陸保持著緊密貿易的王國,終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勃勃野心,向帝國發起了挑戰,並向自己的鄰居揮動了螯爪。
海砂淪陷、日晝淪陷、風歸淪陷,高恩侵略軍如同一道夏日撕破天穹的閃電,在短短五天內,就攻克了峽灣的大片領土。
如果南部的那些沼澤半身人們不願意和人類團結一心,那麼他很確信,峽灣首府黑沼城也將在數天後落入高恩人之手。
到那時,峽灣就徹底完蛋了。
想到那一天,奧爾多莫名地悲從中來。
盡管他之前一再安慰漢斯,無論是誰統治,他們老鼠一樣都會活得很好,可他對庇佑了他27年的峽灣,始終抱有濃厚的情感。
哪怕管理風歸的達利爾子爵是個徹頭徹尾的敗類,他的騎士們一個比一個長得像女人。塞納莊園的主人康斯坦丁男爵,也是個人渣,居然對長滿鱗片的沼澤半身人情有獨鐘。
可他們至少沒讓自己轄下的子民顛沛流離,惶惶不可終日。
興許高恩人接手這片土地後,會慢慢撫平他們今天所撕裂的傷口,但他相信自己永遠無法忘懷,那些歇斯底里的哀嚎,驚慌失措的哭叫,以及卑躬屈膝的討饒。
像垃圾一般被丟棄在牆角的裸|露女士遺體、孩子們骯髒的臉龐和驚懼的眼神,老爺們流了一地的肥腸,都像是一幅幅深刻在他心底的畫,引得他的五髒六腑一陣絞縮。
“其實我也不是一個好人。”
奧爾多突然苦笑了一聲。
他忽地想起自己只是個老鼠而已,人見人厭的老鼠。
他以往做的那些事,和高恩侵略軍比起來,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
甚至,他今天到塞納來的目的,都是為了他的那些骯髒勾當。
趁大人物們還無暇顧及塞納,他希望能在這里撈一筆金。
這筆金,就是那些還苟活在這片焦土上的難民。
人口買賣,一向是他們風歸城老鼠的主業之一。
雖然戰亂讓時局變得混沌,人口買賣的交易已被中斷,他們老鼠也前途未卜,可老大說了,人永遠是錢,尤其是戰後,無論是那些苟且活下來的舊老爺,還是那些新來的老爺,都需要人,他們需要多做些儲備。
奧爾多驀地有些厭惡這樣的自己。
事實上,自小在鼠窩中長大,他早已漸漸厭倦了身為老鼠的生活。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渴望自己有天能堂堂正正地走在風歸城的大街上,像每一個迎著海風緩緩勞作的峽灣平民百姓一樣。
只是下水道的老鼠上了大街,應該會人人喊打吧?
奧爾多的嘴角再度隙出一抹苦笑。
大概,自老大杰森從沒法把他兜售出去的人販子手中,將他接手過來的那天起,他的宿命就注定了永遠屬于鼠窩。
但如果有機會,奧爾多還是希望自己能隨心所欲地讓燦爛陽光沐浴自己。
就在這時,奧爾多忽然注意到隔壁漢斯沒心沒肺的呼嚕聲停了,似乎好像還有一聲怪叫?
“嗯?”
他翻了個身子,眉頭微蹙地朝門口方向望去。
“這家伙不會做噩夢了吧?”
他喃喃自語道。
和睡熟後打雷般的呼嚕聲不同,漢斯的膽子一向不大,今天親眼目睹了高恩人的暴行,只怕連夢里都揮之不去。
“希望他不會尿褲子。”
這次,他笑得由衷而會心。
不過,他很快察覺到,似乎有些不對勁。
漢斯的呼嚕聲再沒響起,倒是背後山林的樹濤聲,狷狂而肆虐,仿若高恩人的千軍萬馬舊地重返。
白日的種種,難以自抑地再度在心頭涌起,奧爾多的心跳,莫名加速。
他小心翼翼地從床上爬起,走到了房門後,緊貼房門,側耳傾听。
漢斯確實不打呼了,樹濤聲的確也很猖獗,仿佛在透過這漏風屋子的每一處罅隙,爭相匯入他的耳膜,但除此之外,並沒有其它動靜。
“該出去看看麼?”
奧爾多心里是這麼猶豫的。
不過,他的手明顯比他的心思反應地更快,已經搭上了橫栓。
“吱。”
老舊的橫栓在抬起時發出一聲腐朽的聲響,蕭瑟的秋風,沒等他打開房門,就“砰”的一聲,將房門轟然推開。
奧爾多被嚇了一跳。
更讓他驚懼的是,他的正前方,孑然站立著一個鬼魅般的消瘦身影。
那個身影仿佛和晦暗的夜色融為了一體,難辨哪處是黑暗,哪處又是身軀,以至于奧爾多並沒有第一時間看清那人的容貌。
不過,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入了那人突然圓睜如明星的璀璨雙眼,以及如一道風般撲將到他跟前的身形。
哦,還有,腹部的劇痛。
莫名的,他又回想起了,正午陽光最燦爛的時分,那些從貴族老爺們肥碩又白皙的肚皮里流出的腸子。
原來,無論是老鼠,還是貴族,都會享有同樣的結局。
他驀然有種解脫的釋然,只是他來不及對面前越發漆黑如墨的身影說聲感謝。
“砰。”他的身軀栽倒在了地上。
屋外,獵獵冷風,呼嘯依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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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賽亞大概不會庇佑你,下地獄和你的同伴作伴吧。”
確認奧爾多的呼吸和心跳都已經停止,甦維強自鎮定地拔出插在奧爾多腹部中央的匕首,長吐了一口氣。
老實說,當他剛走到門口,而房門卻突然打開的那刻,他差點懵逼。
他還以為奧爾多發現了他的圖謀不軌,那一刻,他甚至感覺到死神的鐮刀,再次距離他的頭皮只有零點幾毫米。
好在,他當時沒有被嚇傻,而是在一種頭皮發麻渾身戰栗的驚恐刺激下,果斷地把匕首刺進了奧爾多的肚子。
對于奧爾多的死,甦維沒有太多的情緒。
一只老鼠的死亡,貓不會去深究,他現在就是一只貓,一只求生心切的流浪貓。
較之之前那只干瘦老鼠,明顯強壯不少的奧爾多,血流了好一會才流盡。
等到地上血跡漸干,甦維將血跡斑斑的匕首,用奧爾多僅剩的一塊干燥衣角擦拭干淨,隨後就進入了一個嚴肅而莊重的流程︰摸尸體。
他此前就看見的匕首,依然別在奧爾多的腰間,看來這只老鼠並不夠謹慎,至少之前肯定沒覺察到他的存在,也不知道他剛才發的什麼瘋,突然打開門。
和之前那只老鼠一樣,他的褲帶里還隱藏著一個荷包,但要稍微鼓脹一些。
僅根據外部凹凸又堅硬的手感,甦維就知道這個荷包里一定有好貨。
不出他所料,滿懷虔誠而期待地將荷包打開,他先是收獲了三片干癟到變形的燕麥面包。這一點和他從之前那只老鼠身上搜刮到的一致,很顯然是他們二人自備的干糧。
不同的是,除了面包之外,之前那只老鼠的荷包里就再無他物,而這只老鼠的荷包里,還有十六枚小銅板。
之所以稱為小銅板,是因為還存在一種近似的大銅板。
大小銅板都是這個世界西部大陸,也就是他現在所在大陸的通用貨幣。
這個大陸的人們,將小銅板稱為鹿令,大銅板稱為熊令,名稱源自于它們上面雕刻的不同動物。
一熊令相當于一百鹿令,而一鹿令的購買力,正好是一個燕麥面包。
也就是說十六枚鹿令,節省點的話,至少勉強夠他活個一星期的了,再加上他從兩只老鼠身上搜刮來的面包,他可以不擔心食物更久。
也幸好,他穿越的這具軀體,干瘦得可以,要是按穿越前的體量,十六鹿令?
湊合兩天吧。
兩只老鼠的尸體,甦維很費力地都拖到豬圈旁的干草棚里隱藏了起來。
隨後,他從自己的衣櫃里拿了身干淨的衣服換上,又囫圇吞棗地吃了兩塊面包。
臨睡之前,擔心會再有外人入侵的甦維,在門後支了根木柱以示警。
隨即,他便再也熬不住涌上心頭的睡意昏昏睡去。
……
當熹微的晨光才剛撐開東方的魚肚白,甦維就醒了過來。
昨晚入睡的時候,他還覺得氣溫尚可,但一大清早,他就體會到什麼叫秋意涼了。
揉了揉寒毛直立的胳膊,甦維輕咳了一聲,從床上爬起。
說來奇怪,昨晚入睡的時候,他都無力得快要昏死過去,看樣子他應該也睡了沒多久,可現在醒來,他感覺自己已經恢復如初,精力滿滿。
不管怎麼樣,這是好事,大概這世界的人勞作頻繁,恢復力也就比較好。
屋里的光線,較之昨晚,無疑是明亮了很多。
但沒了夜晚陰森晦暗氣氛的襯托,甦維反而覺得這個滿是血跡和凌亂腳印的房間很是滲人。
此地顯然不宜久留,甦維沒有在房間里多呆,立即出了門。
當然,他沒有馬上離開屋子,而是回了自己的臥室,取了剩下的兩套干淨衣服。
接著,甦維把屋子里能拿走的可用物資都拿了走。
只剩下不到半截的蠟燭、點火用的火石、袑騑陷釭瑣S具、一頂遮涼草帽,三個木碗,以及一個木桶。
天知道他為什麼會想到把木碗也拿走,大概是因為小時後父親教育過他︰飯碗大于天。
反復確定沒什麼好帶走的後,甦維打開大門,走出了屋子。
秋風的吹拂更為親近了,空氣也很是清新。
天色尚未完全明朗,夜空中最亮的那顆以賽亞星,依舊高懸在天際,如果是其他峽灣人目睹這一情形,一定會祈禱一聲︰以賽亞庇佑。
但此時,最吸引甦維目光的,不是固執的星辰,也不是曠邈的天空,而是門口不遠處的那口井。
想到此去風歸城,路途算不得遠,但怎麼也得走一段路,甦維拿出了木桶,想要裝桶水。
出乎意料,這種舊式水井看似簡單,實際操作起來,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容易。
因為木桶不沉底,它會飄在水面上。
要不是有這世界甦維自身的記憶,甦維還不一定能很快就把木桶裝滿。
之于裝滿水的訣竅麼,其實也蠻簡單。
傾斜木桶,左右搖晃,讓它里面先進些水就好了。
不過,當甦維費勁地把木桶從井里拉上來時,他嚇了一跳。
倒不是他撈上了個水鬼,而是清澈的水面上,不僅倒映著他的臉,還倒映著另一張單薄又憔悴的蒼白面孔。
“艾米?!”
要不是有記憶,光看這張毫無血色的臉,甦維說不定會以為自己一大清早,踫上了尚未隨夜色散去的小孩幽靈。
還好,記憶提醒他,這位只有他腰際高,衣著破爛,裸|露著漆黑腳丫,一臉雀斑的小姑娘,叫做艾米,是農奴約克翰的女兒。
之于約克翰,他昨天就沒見著,估計不是已經成了尸體,就是被高恩人抓去充當了壯丁。
艾米沒有說話,只是睜著眼楮一動也不動地看著他。
她那被蒼白臉頰襯得黝黑的瞳孔很亮,也很深邃,就像井底深處泛起的一抹光亮。
甦維能從她的眼中看出些膽怯的懼意,以及忐忑的警惕,顯然昨天噩夢般的經歷在她內心深處植入了些什麼。
“你怎麼在這?”
甦維又問道。
艾米還是沒有開口,只是緊張地抓緊衣角,就連臉頰,大概是因為緊張而泛出了一絲血色。
很顯然,戰爭摧殘了她的童真,讓她變得木訥又敏感。
心中不由地生出些同情,甦維將水桶推到艾米跟前,柔聲道︰“先洗洗吧。”
艾米先是頓了頓,但最終還是動了起來。
她緩慢地蹲下身子,隨即踟躕地將雙手伸入了水中,緊接著又將整個臉頰都埋進了水桶。
一圈圈墨色頓時在水中暈開,伴隨著水桶內層層蕩開的漣漪,和艾米急促的“咳咳”聲,新的一天,也揭開了序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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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洗完自己的手掌和臉蛋後,就十分拘謹地站立在了那。
她雙眼中的警備和怯意稍稍舒緩,但看得出還是有些緊張。
這時候,有璀璨的光線,自遠處的地平線蔓延過來,宣告清晨真正來到。
艾米背對那些如羽翼般張開的光線而站,她金色的齊肩卷發,在這一刻,仿佛融入到了那些明亮的光線中,呈現出通透明麗的光澤,襯得她純真而燦爛異常。
健康的血色,也逐漸爬回了她的臉頰,連她臉上的雀斑都變得生動活潑起來,大概她之前的蒼白,只是因為夜里凍得不輕。
塞納還是偏北了些,秋天溫度直降,對于一個因為戰爭而失去了家園的孩子來說,著實是另一場災難。
“腳丫也洗洗吧。”
相比較之前的病嬌兒童,甦維顯然更喜歡艾米此刻煥發出些許活力的模樣。
看到艾米情況轉好,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隙出了一抹微笑,心情也是跟著好轉了不少。
艾米還是沒說話,但在甦維打上另一桶水後,她听話地清洗了自己的腳丫。
她洗得一絲不苟,連腳指甲縫都沒有放過,而甦維則為她準備了一雙鞋,以及一套替換的衣物。
鞋是他的,大得有些過分,艾米穿著無疑于大號拖鞋,但他現在實在沒地方去找適合艾米的尺碼,只能讓艾米先將就穿著。
之于衣物,則是他母親的,大得更過分,可在這種節骨眼,也只能卷一卷將就了。
可惜,甦維沒找到針線。
這甦維就不得不吐槽高恩人連好歹給老鄉留一針一線的素養都沒有。
“你昨晚睡在哪?”
等艾米換裝完畢,甦維拿過之前擱置在地上的草帽,給艾米戴了上。
她的金色長發實在是太耀眼,莫名地讓他覺得有些招搖。
別說,雖然身上的一切都很大很邋遢,卻反而讓艾米更顯明媚亮麗。
要不是清楚艾米的出身,甦維會覺得她是個來自貴族家的落難小姐。
艾米這次依然不能算是說話,但可算是發音了。
“唔。”
她蚊吶般輕哼了一聲,伸手指向屋子左側挨牆堆著的一大剁干草,旁邊還有另一剁干燥的牛糞餅,那是為冬天準備的柴火。
要不是嫌髒,注意到那堆牛糞餅,甦維真想帶走一些。
畢竟,現在已經是秋天,萬一露宿荒郊野外,必須燒火取暖,而干燥的牛糞餅,無論是當火引,還是當干柴,都很適合。
當然,他關注的重點,並不全在那剁牛糞餅上,而是內心里的一聲嘆息。
他其實已經猜到艾米應該是在草垛旁度過了一晚,他甚至能夠想象昨晚艾米蜷縮在牆角,依靠干草取暖的絕望無助。
這讓他不免更對艾米心生同情。
忽地,他想起了死去的兩只老鼠。
如果艾米遇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兩只老鼠,她又將面臨什麼樣的命運?
沒有發生的事情,結果自然是不得而知,但甦維心里遽然竄起了個念頭︰光把那兩只老鼠的尸體藏起來並不安全,或許他該將這個家,連同那兩只死去的老鼠一起,埋葬于塵埃和灰燼。
反正,如今這個家已經只剩下他了,他的父母都慘死在高恩人的長矛之下,這也是導致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誘因之一。
這世界的甦維,雖然由于外出游玩逃過了高恩人的毒手,但因為難以承受父母雙亡的悲痛而昏厥。
這一昏厥引發了他的到來。
念頭一起,就再難遏制,甦維頓了一頓後,取出了物品欄中的火石。
“你先走遠些。”
他輕輕地揉了揉已經戴在艾米頭上的草帽。
寬大的草帽,在艾米的頭上,搖搖晃晃,她白皙的臉龐和金色的長發,也隨之不時露出帽檐,仿若春光乍泄。
“你是要燒了這里嗎?”
艾米終于開口說話了。
她注意到了甦維手中的火石,很清楚它的作用,她內心里不由地升起些惶恐。
她想問甦維是不是因為不喜歡她睡在這,所以要燒了這里。
只是心中的膽怯,讓她不敢問出口。
“嗯。”甦維點點頭︰“這里已經不安全了,我們得去尋找新的居所。”
不是因為自己嗎?
艾米稍稍松了口氣,但腦海里,剛才起的念頭,依然盤旋不去。
她已經沒有家人了,她很害怕再被別人討厭,或是嫌棄。
清晨的風,比之夜晚安分了不少,吹過人的臉頰,只能拂動發絲,而不會凌亂人的發型。
但干草燃燒極快,只是稍借風力,火勢一下就從星點竄成了熊熊烈焰。
炙熱的火焰,剎那就烘燻得甦維臉頰發燙雙眼酸蒙,他連忙走遠了些。
稍遠了看,火焰失去了些力道,但更顯壯觀,有如一條捕食的殘暴蟒蛇,在不時吞噬著比自己更為龐大的獵物。
嗤嗤四竄的火星和干草燃燒產生的煙屑,則如紅與黑的蝴蝶,在烈焰中翻滾掙扎,最終難逃折翼隕落的命運。
“走吧。”
小屋很快就被急速蔓延的火焰吞沒,甦維沒打算看完它的結局。
他拍了拍艾米的草帽,艾米頓了頓,張望了仍在壯大的火焰一眼,隨後會意地跟他一起轉過身。
前方,太陽已經從地平線上整個升起。
尚還含蓄的陽光,遠比火焰燦爛,但又更為和煦。
柔軟的光線,如薄紗一般鋪在艾米和甦維身上,讓他們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不像火焰那麼炙熱的溫暖,恰好能讓身心感覺踏實安定。
甦維從包裹中取出了一塊面包遞給艾米,艾米驚訝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隨後眼神里感激滿溢。
除了水之外,她已經一天多沒吃任何東西了。
剛才甦維讓她洗臉時,她還偷偷地喝了口水以充饑,結果被涼透的井水嗆得狼狽至極。
而現在,一塊看不去不那麼完整,但實際上十分完整的面包放在了她的眼前。
它遠比陽光燦爛,惹人眼眶發酸。
“吃吧。”
莫名覺得艾米直視著面包的執著視線有那麼些可愛,甦維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艾米眼里那些快要奪眶而出的點滴,頓時收縮了回去。
“要堅強”,她的母親總是這樣告訴她,她時刻銘記于心。
“謝謝。”
她小心地從甦維手中接過面包,拿在手中端詳少頃,隨即找到一角,輕輕地咬了一口。
面粉的芳香和甘甜,頓時在她的口腔里洋溢開來。
就像前方的陽光一樣,溫暖了她的身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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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維領著艾米進入風歸城時,雖然受到了衛兵的盤查,但並沒有被阻攔。
事實上,和他們一起進入風歸城的,還有大量從風歸城周邊聚攏過來的難民,他們都希望能在風歸城尋求到庇佑,衛兵們應該是接受到了指令,允許難民進城。
相比較塞納莊園,風歸城雖然也是滿目瘡痍,但顯然保存得更為完好。
好吧,完好這個詞著實不甚貼切,不過風歸城的居民們,至少已經開始動手修繕他們千瘡百孔的城市了。
風歸城的原住民,對難民們的到來,顯然不甚歡迎。
畢竟,難民的到來,意味著更多的骯髒、瘟疫和混亂。
甚至“掠奪”。
“掠奪”他們所剩無幾的食物,“掠奪”他們本就競爭激烈的工作機會,“掠奪”他們已經嚴重缺乏安全感的生存空間……
甦維一路飽受冷眼,也算是領略到了人情冷暖。
不過,他坦然處之,甚至希望如此。
大家越冷漠,越反感,越排斥,他等會就越下得了手,而善良只會讓人心軟。
如果沒有艾米跟著,甦維進城後,會馬上展開自己的行動︰物品欄才只有9的負重呢,等待他填充的空間還有很多。
但和艾米相伴,他很猶豫一件事︰是不是該找個地方,先把艾米安頓下來。
風歸城的旅館並不少見,僅看外觀,每一家都比塞納的那些農房上檔次,想來,價格應該也不太便宜?
甦維不時看看物品欄里靜靜躺著的16鹿令,大有一種捉襟見肘的窘迫。
一如他大學時,想和女朋友開個房,奈何口袋里連張紅色毛爺爺都沒。
其實,甦維也不了解這些旅館的市價,畢竟沒什麼特殊情況,農奴的一生基本和莊園綁定,像他這種年紀,更是沒機會踏出莊園半步。
所以,他從沒到過風歸,更沒有住過旅館。
“先去問問吧。”
猶豫可解決不了問題,當路過一家看上去檔次勉強沒那麼高,名為“蜂蜜與堇”的旅店時,甦維領著艾米,步入了旅店中,向櫃台後低著頭的女士問道︰“請問,住店多少錢?”
一邊問,他還不忘打量旅店內的情形。
尷尬,雖然外觀不甚起眼,可旅店內的裝飾頗有格調。
櫃台後,就是一個鹿頭標本掛飾,類似的動物標本掛飾,旅店大廳內還有兩個。
高恩人應該摧殘過它們,甦維注意到這些標本上都有明顯的破損,而旅店內許多紋絡精美的家具上,都存有斑斑刀痕,還有少數家具“尸體”干脆就堆在大廳北面的壁爐旁。
爐火正旺,前方圍坐著一干正在取暖的旅人。
人數不少,但除了柴火燃燒的聲響,沒有人發聲,氣氛頹唐又沉悶。
最讓甦維關注的,還是放置在大廳左側長凳上的豎琴和小鼓。
這多半意味著這個旅店可能有吟游詩人。
而吟游詩人,大概不會在窮酸聚集的地方謀生活。
放眼望去,甦維很快鎖定了人群中一位疑似吟游詩人的小哥。
相貌英俊,神色沮喪,一對招風的尖長的耳朵十分引人注目,似乎有精靈血統?
不過,管他什麼血統,哪怕他是虎人、蜥人之類的半身人,也沒人會把他當回事。
畢竟,這個世界,精靈有很多種,但除去一度統治過整個西部大陸,如今依然執掌著杉塔王國的高精靈外,大多數並不高貴,數量也不少,分布還廣泛,在哪個城市見到都不稀奇。
“普通房,40鹿令。”櫃台後身材豐腴,面部有明顯淤青的女士抬起頭。
當看清甦維和艾米後,她又頓了頓道︰“也有便宜的,或許20鹿令,我能給你們安排一個房間。”
啊,是個善良的好人呢,可惜,哪怕是20鹿令,甦維暫時也拿不出來。
怎麼辦?
離開麼。
不行,帶著艾米可不方便行事,甦維稍一猶豫,道︰“對不起女士,我暫時沒有那麼多錢。但你能先給我們安排一個房間麼,我可以先付你15鹿令。剩下的5鹿令,我保證,天黑之前一定付給你。”
“那就15鹿令吧。”女士卻是很爽快地接受了15鹿令的價格。
啊,果然是個好人,和外面那些妖艷賤貨,哦,不,是面目促狹的人完全不同。
這樣一個價格,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呢?
畢竟,一個面包也要1鹿令嘛,甦維利索地做了個掏褲袋的動作,從物品欄中拿出了不多不少15鹿令,一枚枚整齊地擺放到了櫃台上。
女士莫名地輕笑了一聲,大概是覺得他如數家珍的謹慎動作有些可愛︰“嗯,正好15鹿令。哈維,帶他們去房間,二樓最靠里的那間。”
“噢!”被女士喚作哈維的男生,傳來高亢的聲音,但起初並沒見人。
不過很快,甦維注意到大廳左側應該是廚房的房間里,小跑出了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孩。
一看就是很傳統的峽灣人,有著一頭栗色的卷發,嘴里還叼著一片涂了奶酪的面包。
他的心情,明顯比大廳里那些沉悶的旅人好很多,至少神色舒緩眉宇放松,沒有緊繃得像雕像,或是木頭。
他朝著甦維和艾米揮了揮手,用一口含糊不清的風歸方言,招呼道︰“跟我來。”
甦維連忙領著艾米跟上。
房間很干燥,位置正好靠近街道,左手側牆上有扇窗戶,有忙忙碌碌的嘈雜聲響循著窗戶間的縫隙滲入,但陽光也能照進來,夠敞亮。
房間的空間不算小,床頭有個放東西用的木櫃,甚至還有一張書桌,就是只有一張床。
嗯,這張床,同樣不小,睡兩個人足夠了。
可畢竟是一張,甦維摸了摸鼻子,有些別扭,可似乎也沒什麼辦法了。
“就是這間了,我先走了。”沒等甦維說些什麼,哈維就轉身出了房間,“踏踏踏”一路小跑的漸遠腳步聲,讓甦維莫名心安。
大概是一路上都只能看見凝重肅穆的面孔,讓他的心情也跟著有些沉悶。
而哈維依舊保持的少年爛漫,緩解了他心頭的擁堵。
不過,甦維發散的心情很快又收攏起來。
現在他只剩下1鹿令了,賺錢這事,迫在眉睫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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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歸城的狀況,並沒有甦維設想中那麼好。
面對同樣的困境,大量涌入的難民,以及許多本土刁民,都有著和他類似的想法,于是他窺覷的很多“淘金”場所,都人滿為患。
也有的,外圍有著重兵把守,想要到里面“淘金”,除非他不想要腦袋。
甦維現在還沒到人為財死的地步,至少大白天的,他是不敢翻牆走壁,嘗試腦子里的那些騷操作。
又不是游戲可以用S/L大法,在這個現實世界,可能他的雙手剛扒拉上牆,氣勢洶洶的衛兵們,就已經沖過來,把他砍個半身不遂。
這時候,甦維自覺自己迫切需要一個拉羅夫君。
一個蹲下來,對著他菊花猛捅,就能把潛行練到99,他還不停對你重申“嘿,看著點”,大概是嫌你捅的不夠到位的家伙。
可惜,這世界不會存在這麼愚蠢的BUG。
當然,同樣也不存在被個籃筐套住,就任由你翻來覆去把盜竊練到99的傻缺。
而在潛行和盜竊技能都尚未修煉到家的情況下,他連向那些窮酸難民伸出罪惡之手的勇氣都沒。
畢竟,這可是風歸城,難民成群如狼,衛兵耽耽如虎。
面對殘酷的現實,甦維算是飽嘗了無“技”可施的可悲。
當然,甦維也不是真沒有收獲。
工坊的存在,決定了他的需求,遠比常人廣泛。
哪怕是一枚袑騑陷釭滌v子,一張被踩了無數個鞋拔子印的廢紙,甚至路邊一朵毫不起眼乏人問津的小花,都可能是他派的上用場的材料。
于是,本想大肆搜刮一番的他,在被現實逼的不得不低頭後,硬生生地把奇幻世界,變成了“撿垃圾4”。
可不要小瞧了撿垃圾這門手藝,當夕陽西垂,惦記著艾米的甦維,拖著略覺疲憊的身軀回到旅館時,他已經將物品欄重量提升到了47/350。
其中大多數都是工坊材料,也有些零零碎碎非可用材料的尋常或奇怪玩意。
如果有相應的配方、圖紙和工具的話,甦維覺得,他大概已經能通過物品欄里的材料,制作出一些成品。
只是,沒有圖紙或配方,他並不能很順利地生產出物品。
之所以說“不能順利”,是因為他在收集垃圾的過程中,嘗試了下煉金。
然後他發現,就算沒有配方,也是可以煉金的,但失敗的可能性居高,反正他沒有成功過。
還有重要的一點發現是,即便是失敗了,煉金的過程也要消耗耐力和時間。
耐力倒是消耗得不多,但時間,最低似乎也要從十分鐘起步,這就有點尷尬了。
畢竟,他之前設想自己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哦不,是一條流水線,甚至一間工廠,一天能源源不絕地生產出成千上萬的產品。
可有了這麼長的時間限制,產量的上限,一下就縮水了很多。
好在,天賦樹里有縮短時間的可點天賦,想來煉金級別的升高應該也能降低煉金時間,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和洛拉女士,也就是旅店的老板娘,打過招呼,甦維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小艾米正趴在書桌上昏昏欲睡,右手緊抓著他之前出門時留下的面包,小腦袋不時往左手側一嗑一嗑。
橘色的夕陽,和她臉龐映下的光影,不停拉扯較勁,似曾相識的畫面讓人心頭微暖。
“我回來了。”甦維笑著輕輕地敲了敲小艾米的腦袋。
“唔~”小艾米揉了揉困乏的眼楮,緩緩抬起頭。
當她努力睜開眼楮,看到甦維臉上令人心安的微笑時,她也不禁跟著隙開了一抹細小笑容。
“嗯。”她朝甦維應了一聲。
像開在罅隙里的小花朵般的笑容,細微,但讓人深覺溫暖,甦維的嘴角愈發勾起。
晚飯,依然還是面包。
和小艾米並肩而坐,就著漸垂的夕陽和冰涼的井水,將面包吞下肚,甦維感覺自己連半飽都沒。
一天只能吃兩片面包的生活,一個字,慘,兩個字,賊慘。
但甦維仍然堅信自己有能力改變現狀,盡管他白天並沒賺到任何錢,想到之前和洛拉夸下的“海口”,更是讓他微覺羞臊。
“還有晚上嘛,晚上才是大顯身手的時候”。
他的心情沒有平靜如水,但還算鎮定。
吃完面包,甦維並沒有馬上急著出門,而是從物品欄中取出了一支還剩下半截的炭筆,以及一張通緝令。
別誤會,他可沒想過要舉報或是擒拿什麼通緝犯致富,何況這張通緝令還是已然被高恩人割去腦袋的達利爾子爵下的。
他只是想把這張通緝令當紙張用。
雖然這個世界,紙張已經不是特別稀缺之物,但質地稍好的紙張,也不是尋常人有條件使用的。
況且,他現在可是實打實的窮光蛋,連最垃圾的紙也消費不起,所以這張背後湊合還能寫字的通緝令,就被他拿來當紙用了。
為什麼要用到紙嘛,很簡單,因為他要爬格子。
專長界面中有支天賦樹,名為“著作”,包括詩歌、戲劇、民謠和等,都可以是著作的內容。
對于一個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經歷過三年高考五年模擬,並遨游過高等成人幼兒園的“大學牲”來說,文學素養多少是有的,創作點狗皮膏藥可不是多大的問題。
不過,甦維目前關注的重點,不在于自身的文學素養能撐起多少自產狗皮膏藥,而是在異界著作,翻譯行的通嗎?
如果翻譯行的通話,那他可就要在這個世界的文學領域發光發熱,客串一下文豪了。
而文豪,無論是詩人、還是戲曲家,亦或是家,隨著城市發展,世俗文學的興起,在民間地位頗高。
如果願意歌功頌德,那貴族和宮廷也會表示熱烈歡迎。
當然,能否以“翻譯”行著作,暫時只是設想。現在,甦維馬上就要嘗試實踐設想能否成為現實。
鑒于這世界的甦維自身沒有接受過正統教育,識字有限,甦維當下可沒法翻譯過于繁瑣的文學作品,但這並不阻礙他的實踐精神。
他絞盡腦汁,最後寫下了一首出自著名詩人顧城的短詩。
“你一會看我,一會看雲。”
“我覺得,你看我時很遠,看雲時很近。”
這是一首簡單到翻譯成任何語言,都能保留詩歌韻味的短詩,即便甦維的西大陸帝國語捉襟見肘,他依然覺得自己的翻譯已經基本還原了這首詩的本義。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甦維驚喜地看到“著作”下方的經驗條真的漲了。
76%的進度,雖然沒有滿足升級的要求,卻也已經不少。
無疑,翻譯是條可行的路。
盡管要走這條路,還有“掃盲”這麼座山要翻,甦維依然保持樂觀。
“學習”也有一條天賦樹,一邊學習,一邊著作,身為一個文化人,怎麼想都比提升其它專長來得簡單方便啊。
說不定,還會是一條獲取專長經驗,提升專長等級的不錯捷徑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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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舊且粉化嚴重的石材,壘成了一條狹長晦暗的圓拱形通道。
通道兩側規律地分布著幾個袑騑陷釭瘍K質燭台,上方微弱燭光爍動,映亮了擁擠于石材罅隙中的墨綠苔類植物。
來自上方地底的叮咚水聲浸透于四面八方,但通道內大體保持著干燥,也使得爬蟲成群結隊地關顧這里,甚至在此安營扎寨。
通道的盡頭,是一處圓環形大廳,里面布置著一些簡陋家什,出于常年不見天日,它們已經全部喪失了往年的光澤,沉默且黯淡。
大廳之後,還有兩個房間,不同于大廳之前的一路暢通,它們全部門扉緊掩。
這里就是風歸城的鼠窩,一個眾多人知曉存在,但通常只有老鼠會踏足的臭名昭著之地。
在不少人眼中,它也是傳聞眾多的神秘之地,應該散發著惡臭和罪惡。
雖然名聲在普通市民中也頗有流傳,但絕大多數風歸人,對鼠窩的真實面貌和歷史知之甚少。
身為老鼠,海伍德當然和那些常年生活在地表,只能靠想象和猜測來描繪鼠窩面貌的市民們不同,他對鼠窩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他知道,鼠窩和帝國年齡相仿,比如今生活在風歸的絕大多數人,都要來得年歲悠長。
它曾見證過王權和教權的紛爭,也見識了子爵和市政廳的角力,昨天它還應該傾听到了高恩人的蹄聲隆隆。
只是,人一般不緬懷歷史。
當一個人開始追憶過去,那通常意味著現狀不順,或是處境不佳。
而現在海伍德追溯鼠窩往昔的“榮光”,正是因為鼠窩當下面臨著史無前例的危難。
老大杰森,昨天自信滿滿地前去尋找那位新老爺,想要攀附新枝,他本以為從未失手,他一向崇敬到肝腦涂地的杰森一定會搞定,卻沒想到,等來的不是喜訊,而是杰森人頭已經落地的噩耗。
高恩人甚至把他的人頭喂了野狗,當老鼠們找到它時,已經只能通過那顆深陷于模糊骨肉的渾濁眼珠,確認他的身份。
是的,風歸人不知道,他們素有耳聞,被稱為風歸“地下子爵”的鼠王,其實就是那位他們所熟知的獨眼“杰克”,一位常拄著拐杖,徜徉于市集的“慈祥”老人。
他們也不知道,此刻的鼠窩已經是一團糟,甚至已有人背棄了曾經的錚錚誓言,席卷了鼠窩的財物,遠走高飛。
噩耗並不僅是這些。
他白天前往塞納時,還看到了奧爾多和漢斯被燒得焦糊不堪的尸體。
盡管他們已面目全非,他很確認,那兩具寒磣的尸身是屬于奧爾多和漢斯的。
這兩人在老鼠中都不太成器,可和杰森幾乎同時殞命,他們的死亡也就蒙上了一層讓人心悸的色彩。
是有人盯上了他們老鼠麼?
這是遲到的清算?
海伍德一片混亂的腦子里,有很多設想,只是留給他的線索並不多。
正沉思間,不遠處忽然響起了摩挲腳步聲。
海伍德連忙抬起頭。
是喬納,在這個節骨眼還願意留下來接受命運制裁的忠誠者之一。
他面色沉重,語氣同樣也陰沉得仿佛每一個音節,都會往地上墜落︰“我們已經查到了那個小子,他就住在‘蜂蜜與堇’,我看見他走了進去。”
“他很瘦弱,大概只有十五六歲,沒從他的姿態中接受過訓練的痕跡,不像是有能力殺了奧爾多和漢斯的人。哦,他是霧民,他的頭發和眼珠都是銀色的。”
除去住在“蜂蜜與堇”外,都是海伍德已知的信息。
甚至,他所知曉的,比喬納了解得更多。
比如,他知道那小子是農奴之子,從小就生活在塞納,除去霧民的身份,自小平凡無奇,所有人對他最大的印象,只是“存在著這麼一人”。
像他那樣的人,于情于理,都不該有殺死奧爾多和漢斯的能力。
但海伍德知道,有時候常理並不可靠。
例如,他曾經堅信杰森會給他們帶來新的出路,新老爺一樣需要他們老鼠。
可現實卻是,杰森死了,新老爺把他的頭喂了狗。
就算那小子不是殺了奧爾多和漢斯的凶手,他現在也只有這麼一條線索了。
“繼續盯著他。”海伍德抹了把僵硬到已然做出任何表情的臉,頹唐地再次低下頭。
“有追查到西里爾和維德的線索麼?”喬納頓了頓問道。
從海伍德前所未有的無力神色中,他其實已經知道了答案,但他還是想要問一問。
海伍德沉默地搖了搖頭,渙散的雙眼頓然聚斂。
“背信棄義者,殺無赦!”
他的腦海里,鼠窩第一信條,一閃而逝。
……
風歸城上空,月亮終于露出了它彎刀般的容貌。
不同于甦維之前所在的世界,這世界的月亮呈現出一種暗紅的詭異色澤,但它千百年來皆是如此,並不預示著某種凶兆。
甦維此刻可沒有心情,也沒有心思,去思考兩個世界的月亮為什麼會有色澤上的差異,他只知道夜色的到來,讓他如魚得水。
戰亂之後,風歸城的居民們,出于安全考慮,大多數都早早關了門,願在黑夜中游蕩的,只有少數心懷不軌的刁民和無家可歸的難民,再不像白天那樣大部分時間都被眾目睽睽,甦維的膽子,和彌漫的夜色一樣膨脹。
那些有重兵把守的前老爺宅邸,當然還是去不得的,但尋常人家的家宅,守衛松散,甚至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騎士宅邸,都是他今夜的目標。
尤其是騎士宅邸,身為貴族階級的最底層,騎士們大多身家豐厚,哪怕風歸城中的大多數騎士宅邸,都已被高恩人清洗過一遍,甦維相信,里面肯定還留有他用得著的東西。
經過白天的觀察,甦維已經鎖定了幾個目標,第一個並不具體,是一整個片區︰距離旅館有著較遠路程,但豪宅密集的西區。
之所以舍近求遠,是因為他把旅館當成了自己暫時大本營。
畢竟不是百分百穩妥的事,盡量避開大本營行事,無疑是明智之舉。
當然了,由于這個世界普通城市的規模,幾乎和他之前世界的鎮無疑,甚至更小,這舍近求遠,其實也沒那麼遠。
離開旅館,一路避繞開或聚集,或孑然的行人,甦維沒多久就到達了西區和市集所在的東區交接之地。
在這里,西區隔著一條清澈的河流,與市集互相眺望,但無論是建築格調,還是環境,都和熙攘嘈雜的市集大不相同,更近似于莊園,只不過建築檔次更高,運用了大量的石材,田園也被花園所代替,風歸城的一些富商和低等貴族們,都喜歡住在這里。
出于西區的特殊,高恩人在兩岸河畔設置了不少巡邏兵,甦維可沒敢輕易直接闖進去,而是找了個幽暗的角落先潛伏了下來,想要先觀察下情況。
但也就是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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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跟蹤我?”
潛行並不是隱身,它更多的是對環境的一種運用,近似變色龍的偽裝,或者說魔術般的視覺欺詐。
出于甦維難以理解的某種原因,在這個世界,潛行的時候,人的感知還會有略微提升,可能是為了讓潛行者更了解自身處境的自帶機能。
正是因為這一點,當甦維在某間靜寂房屋右側的柵欄後潛伏起來時,他隱隱有種自身在被人窺覷的感覺。
而且,這種感覺,隨著他心神的收斂,愈發強烈。
“得把他揪出來。”
雖然沒法肯定這種感覺是自身的過度謹慎,還是真實,出于小心起見,甦維權當是真實處理。
等到一隊巡邏兵從遠處經過後,甦維保持著潛行的姿勢,翻過柵欄進入了屋子前院。
這里距離巡邏兵的巡邏路線更近,也更容易暴露在巡邏兵的視野中,但好在院落左側的牆角,散亂著一堆干柴,勉強能夠遮住他的身形。
這個位置,據甦維判斷,應該完全阻擋了跟蹤之人的視線,也不知道如果他保持不動,那人會不會因為怕跟丟而跟上。
當然,甦維可不想在這麼個前有狼後有虎的位置,和那名跟蹤者踫上。
他真實的想法,是等另一隊接近的巡邏兵經過後,繞經屋後,回到屋子右側探查,也就是通過兜圈圈的方式,揪出那位跟蹤他的人。
不過,現實可沒按他計劃中發展。
沒等另一隊巡邏兵接近,甦維就注意到一個鬼鬼祟祟的模糊身影,也翻過柵欄進入了屋子前院。
“怎麼來得這麼快!”
計劃趕不上變化,甦維連忙往牆後縮了縮。
這個舉動有可能會將他暴露給巡邏兵,但為了避免被那位追蹤者發現他的位置,甦維也只能鋌而走險了。
這時候,甦維稍稍有些緊張。
院落里能躲藏的地方不多,他可不希望那位跟蹤者,也看上同樣的位置。
萬一二人大眼瞪小眼地照上了面,那可就尷尬了。
好在,那位跟蹤者,似乎翻過柵欄後,就躲入了牆後,再無動靜。
這樣的話,據甦維估計,他們二人應該正好位于“凸”字型房屋的兩側。
很微妙的距離,但好像至少他們二人之間,暫時還挺安全的。
這時,巡邏兵已然接近,趁著他們沒發現,甦維趕緊將身子挪回到了干柴堆後,腦海里也盤算好了下一步。
不出意外,那位跟蹤者,等巡邏兵過後,多半會尋覓到他現在所在的位置,那麼,他必須要搶先一步離開。
離開的路線,只有一條,就是之前計劃的從屋後繞。
怕就怕,那位跟蹤者搞不好其實已經發現了他,等在另一邊守株待兔。
只是,他沒有選擇。
除非他不顧身後有人跟蹤,強行潛入西區。
可是,西區也並不安全,再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危險性可能更高,甦維寧願和那位跟蹤者先行來個了斷。
散漫的巡邏兵,很快就從屋邊經過,也沒等他們走太遠,甦維就行動了起來。
他佝僂著腰身,貼牆而行,一路小碎步摸到了後院。
後院空無一人,但他沒敢放松絲毫警惕。
十分小心地繼續潛行到右側牆後,甦維發現那位跟蹤者已然不在,劇本似乎對他還算友善。
“應該已經在對面了吧。”
暗暗揣測著,甦維環視了一眼。
確認附近沒有人,他緩緩匍匐到了柵欄邊,重新翻出了柵欄。
既然有人跟蹤,潛入西區的計劃當然不能繼續進行,他打算找個位置潛伏下來,看看跟蹤他的到底是誰。
附近可以藏身的地點不少,河畔叢生的岩石,已然熄燈的民宅,都能較好的隱藏身形,但甦維最終選擇了一間風車磨坊。
磨坊就位于河畔,有淙淙水聲掩護,哪怕他發出些聲音,也未必會引起人的注意。
最重要的是,磨坊有二層,而且二層還開有窗戶。
雖然風車的巨大擺葉,阻擋了一些視線,但視野依然足夠開闊,還不容易被人發現。
在磨坊里沒等多久,甦維就再度捕捉到了之前跟蹤他的人。
他猥瑣地從他們之前二人轉的屋子後匍匐而出,隨即翻越柵欄,一路左顧右盼地走向市集,顯然是找尋找他這個失蹤之人。
“這次該我跟蹤你了。”
螳螂與黃雀位置的轉換,讓甦維不禁心生些許得意。
好歹是接受過正統教育的人,論起智商,他可不會輸給異界的這些蠻荒刁民。
……
“人呢?”
喬納感覺很不對勁。
明明親眼見得那小子翻越柵欄,進入了老查理的院子,怎麼突然就不見人。
難道他已經潛伏進了老查理的屋子?
這不太可能。
高恩人攻陷風歸後,每一個風歸城人,都比以前更小心謹慎。
他檢查過,老查理家窗戶緊閉,房門緊鎖,哪怕以他的身手,也不見得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潛入,那瘦弱小子更不可能。
難道是他發現自己被跟蹤,藏起來了?
這似乎也不太可能。
如果他的跟蹤技術這麼拙劣,可活不到今天。風歸城那些被高恩人處死的大人們,早把他絞死在刑架上了。
但不管怎麼樣,可以肯定的一點是,他之前完全低估了那小子。搞不好,那小子真是殺了奧爾多和漢斯的凶手。
當然,對此,他深表懷疑。
他實在很難相信,一個十五六歲的羸弱小子,能夠殺死奧爾多和漢斯。
“他應該還會回來,或許我該找個地方等他。”
這般想著,喬納四顧看了看,隨後瞄上了河畔的那間水車磨坊。
它處在風歸河上下游分界處,附近再沒有比它更好的藏身之處,無人打擾,還有著開闊的視野。
“或者,我該回旅館等他?”
在邁步前往磨坊前的一瞬間,他又有些猶豫。
他很肯定那小子一定還在附近,但他不敢肯定那小子一定會原路折回。
如果他在這里撲了個空,丟失了那小子的蹤跡,可沒法也沒臉回去和海伍德交代。
謹慎點,回旅館附近守株待兔似乎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轉瞬,他又推翻了這個念頭︰“不,我得先等等,他肯定沒走遠。”
如此心想著,他悄然又堅定地潛行向了不遠處的磨坊。
他不知道,這一瞬間,他和幸運女神擦肩而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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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現了?!”
看到喬納突然轉向,潛伏接近他藏身的磨坊,甦維驚詫不已。
第一時間,他以為喬納發現了他,但很快,他反應過來,或許沒有。
因為喬納依然保持著標準的潛行動作,而且不時東張西望,似乎仍在尋找他的蹤跡。
“難道他只是懷疑我藏在了這?”
“還是,他和我想到一塊去了,覺得這里適合觀察?”
如此暗想著,甦維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不管怎麼樣,喬納的行進目標極有可能就是磨坊,而一旦他們踫上面,交手是必然。
好在,他已將喬納的行動盡收眼底,又佔據著居高臨下可進可退的二樓,形勢明顯對他有利。
喬納很快就來到了磨坊門口。
一路過來,他的心里總有種惴惴不安之感,卻又說不出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是我多心了麼?”喬納在磨坊門口停了下來。
倒不是他發現了什麼不對勁,或是覺察到了危險,而是習慣使然。
在黑夜中進入一間狹小陰暗的房間,總得先做下觀察,萬一里面有危險呢。
身為老鼠,他能夠一直活到現在,就是因為他足夠謹慎。
但就在他稍稍探頭觀望向磨坊內里的那一刻,一抹森然寒光以迅雷之勢閃入了他的眼眸。
“該死!”
還真有埋伏,喬納連忙閃身後退。
不過,來勢極快的寒光,還是劃破了他的臉頰,甚至將他的右鼻腔一分為二。
一條筆直的血線,頓時在他臉頰上滲出,又瞬間模糊了他的右眼視線和臉龐。
“嘶。”面上劇痛陣陣,喬納下意識地倒抽了口涼氣。
他一邊疾步後退,一邊定楮望向偷襲之人。
“是你!”
意外又不意外,偷襲他的,正是他之前跟丟的小子。
但和此前他觀察到的羸弱無力截然不同,此刻,那小子面色冷戾,神色陰沉,緊蹙的雙目里,堅定殺意更是有如勁張的弓弩,仿佛隨時都會朝他射出致命一箭。
這麼說來,這小子還真是殺死奧爾多和漢斯的凶手,喬納心里驚懼彌漫。
他果然是低估了一只猛獸,這很可能會讓他丟了小命。
“沒錯,是我!”
盡管口吻鎮定,甦維心里其實很是遺憾。
實在是可惜,他剛才出手著急了些,居然被這家伙避開了一刀,看樣子沒給他造成致命傷,接下來搞不好將是一場惡戰。
不過,好歹是讓這個來歷不明的跟蹤者受傷了,拖延下去對他有利,他頓了頓,凝目問道︰“你又是誰?為什麼跟蹤我?”
迎來的卻不是喬納的回答,而是喬納突然暴起的攻擊。
“唰。”本握在喬納左手中的匕首脫手而出,有如離弦飛矢,直襲他的面門。
于此同時,喬納右腳頓地一用力,身形猛然前竄。
“干!”
甦維見狀,本能的,連忙閃身一個翻滾向後。
太陰險了,反派的劇本不該都是死于話多麼,怎麼說動手就動手,而且出手這麼毒辣。
很明顯,這家伙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手,這下可棘手了。
“這家伙真的是平民?!”
此時,喬納心里也是心驚不已。
他本以為剛才甦維就算避開他擲出的匕首,也不得不硬接他右手一擊,卻沒想到,電光石火間,甦維居然用後翻躲開了他所有攻擊。
這樣到位的反應和身手,在他看來,哪怕是那些經過嚴苛訓練從騎士學院畢業的見習騎士,也不見得能有。
而他之前一直認為,甦維不過是個瘦弱無力的難民小孩。
好在,甦維的後翻,並不老練。翻滾後,他並沒能馬上順利站起。
可不能錯失這絕佳的機會,喬納舉起匕首,奮力地朝甦維刺下。
“橋豆麻袋!”
站都還沒站穩呢,眼看到喬納再度發起攻擊,甦維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心底喊出了四個字。
這是他的心聲。
但很可惜他的幻術系專長級別為0,也全然不會魔法,根本無法通過心靈共振之類的技能,將如此心聲傳達給喬納。
當然,就算喬納听到了甦維的心聲,他也不會有絲毫的停頓和手軟。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身為老鼠,他深知這一殘酷的法則。
甦維自然也沒指望喬納真會收手。
心有目的的人,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句“等一下,我老公呢”,就心慈手軟。
滿心都是不能坐以待斃的求生欲|望,他緊握著匕首的右手豁然舉起,企圖招架住喬納的攻勢。
“叮!”萬幸,他判斷精準。
伴隨著星點飛逝的火花,他的匕首和喬納的匕首在半空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
但這只是一時拖延。
體格強壯又居高臨下的喬納,明顯在力道上更佔上風,他的匕首,很快壓垮了甦維勉力的支撐,直奔甦維的咽喉。
這一刻,一絲絕望縈繞上了甦維的心頭。
但更強烈的,還是想要活下去的無聲嘶吼。
“去死!”
洶涌的求生欲|望,在心底彷如火山般噴發,甦維朝著喬納襠|部,一腳奮力踢出。
“砰!”
澎湃的欲|念,賦予了他足夠的速度和力道。這一腳,正中喬納的隱私部位,喬納頓時發出了一聲殺豬般撕心裂肺的慘叫。
夜色清寂,這聲慘叫有如平地驚雷,一下驚醒了眾多夢中人,也駭住了更多的未眠人。
就連附近的狗兒們,都受到了驚嚇,一時間,狺狺吠聲四起。
周遭棲息的鳥雀和昆蟲,也是傾巢而出,驚慌失措地飛上高空。
巡邏兵同樣發現了狀況,他們高聲嚷嚷著,高舉起火把,齊齊奔向慘叫的發源處。
“這里不能呆了,得趕緊走。”
甦維當然是听到了周圍的動靜,顧不得臉頰上被喬納倒地時劃破的傷口,他慌忙掙扎起身。
不過,他沒有馬上離開。
喬納並沒有死,他只是掙扎得很痛苦,口中哀嚎連連,滿是鮮血的臉上,還黏上了不少泥土、沙石,和尚未枯盡的雜草,面貌慘烈又狼狽。
本著送佛送到西的慈善精神,甦維果斷地拿起匕首,在他的心口刺了一刀。
隨即,他飛速地搜索了下喬納的尸身,在收獲一個鼓脹的腰包後,他興奮又緊張地拔足狂奔向市集。
“奶奶的,這麼鼓的腰包,里面一定有大銅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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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夜色的掩護,甦維很順利地逃脫了衛兵的追捕。
感謝那些膽小怕事的市民,當他們听到屋外嘈雜的聲響時,他們下意識的反應,是熄滅燭火和燈火,這給了甦維極大的便利。
鑒于身上全是血腥,甩開衛兵後,甦維沒有直接回到旅館,而是先找了個幽靜的地方,處理了下臉上的傷口,並換了身干淨的衣服。
萬幸,喬納在他臉上留下的傷口並不深,沒有傷及根本,就是有破相的風險。
在這樣一個野蠻落後殺機四伏的世界,甦維並不太在乎自己的顏值。
出來混,總得付出點代價。既然沒能穿成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浮世貴公子,那就得接受刀鋒舐血的顛沛命運。
何況,傷痕才是男人的化妝,破相算的了什麼。
“我就說嘛,肯定有熊令,真是雪中送炭。”
整理好衣冠後,當然是最重要的工作,盤點戰利品。
當腰包上的纏繩被利索解開,六枚三分之一掌心大的熊令,順著下滑的布匹,映入眼簾,甦維愉快地打了個響指,渾然忘記他剛才經歷了怎樣的凶險。
甦維其實也清楚,這六枚熊令的價值,可能也就相當于他之前所在世界的千百塊錢,卻得用命去換,這買賣並不劃算,而且是很不劃算。
但骨子里的冒險精神,讓他樂在其中。
相比較做一個農奴,用幾個月甚至一兩年的辛勞去賺取六枚熊令,打打殺殺在他看來,也沒什麼不好的。
或許,有人會認為這是好逸惡勞的三觀不正,甦維倒是覺得人各有志。
“這應該是老鼠窩鑰匙?”
除去熊令外,甦維還在腰包里找到了十三枚鹿令,以及兩把鑰匙。
這兩把鑰匙,都沒有太過具體的說明。但甦維在其中一把鑰匙上,發現了一個類似于雙菱形的刻印。
這個刻印,甦維並不陌生。
他從兩只老鼠身上拿到的匕首上就有這麼個標志,剛才那個追蹤者的匕首上也有這麼個標志,十有八九,它代表著老鼠。
這可不是個好訊號。
畢竟,這意味著他已經被老鼠們盯上了,而他暫時還沒打算和整個鼠窩為敵。
“難不成得離開風歸?”
考慮到自己昨夜剛殺了兩只老鼠,今天就被另外的老鼠盯上,老鼠們的能力似乎遠超他想象,甦維有些憂心。
他其實不太怕死,甚至內心中的好戰,還讓他隱隱期待和更多的老鼠交上手,只是艾米……
靜默片刻,甦維咬了咬嘴唇,放下了心中的糾結。
終歸是萍水相逢,他沒有一定要保證艾米安全的義務,也沒有那種責任。大不了,有機會,盡早把艾米交給其他能保障她安全的人。
“這是寶石?”
將鑰匙也收進物品欄,甦維正打算把已經“清空”的腰包丟棄,一顆僅有半個小指甲大小的黃色半透明石頭,突然從腰包中掉落出來。
這顆石頭有些特別,外觀是切割得十分規整的多面體,一看就是用于裝飾首飾的珠寶,但和甦維印象中的寶石比起來,缺了點光澤,以至于他一開始都沒有發現。
“要鑒定啊。”
物品欄能夠給出常見物品的說明,甦維嘗試著將“寶石”放進物品欄,發現顯示的是“某種寶石”,並提示需要找珠寶商鑒定。
至少可以確認是寶石,怎麼也值得起幾個鹿令,甦維很不介意地收下了。
甦維再度回到旅館時,天色已然不早。
不過,這世界的旅館通常會經營到凌晨兩點,哪怕他再晚些回來,旅館的大門依然會為他敞開。
在櫃台後迎客的,倒已不是洛拉女士,而是她的丈夫盧西恩,一個相貌憨厚,體態肥碩,又長了個碩大酒糟鼻的卷毛大叔。
如果把他的個頭縮小個一半,活生生就是個五大三粗的雪境矮人。
“你就是那個住在二樓最里間的塞納人吧。”盧西恩似乎從洛拉那听說了他,一看到他進門,就友善地沖他打招呼。
“哈,是。”甦維盡力掩飾著右臉頰上的傷口,笑著回道。
“早點休息,祝你晚安。”盧西恩很客氣地說道。
“您也是。”很有人情味的一家人,甦維心想,如果他們不樂于窺探他的隱私,那麼他願意在此長住。
回到房間,甦維發現,小艾米已然蜷縮在床榻上睡著。
靜謐的月光,照在她稚嫩又安詳的小臉,和微微露出毛毯的小腳丫上,儼然讓人忘卻殺伐的血腥,只記得現世的安好。
甦維沒有驚動她,而是在書桌前端坐下來。
他撫摸著臉頰上的傷口,靜靜地發呆了片刻,隨後極為小心地從書桌櫃里取出了一張紙。
那上面已經寫著一首簡短的詩,他回頭看了看正酣睡的小艾米,心想或許該再添副畫。
……
甦維是被嘈雜的喧鬧聲吵醒的。
睡眼惺忪地抬起頭,燦爛的陽光立即刺痛了他尚未完全睜開的眼眶。
“Shit!”在心里暗罵了一聲,剛要去揉眼楮,甦維忽地听到身後傳來一身重物落地的聲響。
顧不得眼楮的酸痛,他連忙轉頭一看,發現是塊滑落的毛毯。
很顯然,這塊毛毯之前正披在他的身上,而他清楚地記得昨晚這塊毛毯還被小艾米卷著。
甦維這才發現,小艾米已經起床。
她原本在床上坐著,但看到毛毯掉下後,連忙起身彎腰把毛毯撿了起來。
“早上好。”小艾米抱著毛毯,沖他輕聲道。
輕盈放松的語氣,就像晨曦輕鳴的林鳥,也讓甦維明白,她已經對他沒有多少隔閡。
“早上好。”甦維微笑回應,隨後又放眼望向窗外︰“怎麼這麼吵?”
“不知道哦。”小艾米走到他身邊,努力墊高腳尖,向窗外張望。
忽地又想起了什麼,她把視線挪回到了甦維身上,凝視著甦維的臉頰,語速緩慢而擔憂地開口道︰“你的臉受傷了。”
“嗯,沒事。”甦維轉回頭,笑望著小艾米道。
“疼麼?”小艾米面露關切地輕聲詢問道。
她伸手輕輕地踫了踫甦維臉上的傷口,又迅速縮了回來,將手中的毛毯抱得更緊。
“不疼,不用擔心。”甦維挪開椅子站起身︰“很快就會好的。”
這時,一張被陽光照得通透的紙張,倏然從桌上飄起,落在了地上。
一低頭,眼見一副災難級的畫作赫然映入眼簾,甦維趕忙彎腰把紙張撿了起來。
“哈,反正你不用擔心,會好的。”他忙不迭地將紙張塞入書桌抽屜,面紅耳赤。
多少年後,當這張特殊的手稿,被當成無價珍寶展示出來,甦維臉不紅心不跳地一再聲稱︰“那是艾米的幼年習作,絕對絕對不是我的手筆。”
艾米表示︰“呵呵。”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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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鼠那搜刮來的面包昨晚已經吃完,甦維和艾米的早餐,是旅店提供的蜂蜜南瓜粥和奶酪面包。
當然,得付費,每樣一鹿令。
鑒于昨晚收入不菲,甦維很大方地幫自己和艾米,都買了一碗蜂蜜南瓜粥,外加一個奶酪面包。
此時,陽光已經十分明朗,旅館里暫住的旅客們,基本都已起床,他們三三兩兩地圍坐在大廳中央新設的寬敞餐桌邊,享受著一個完全稱不上清淨的早晨。
甦維和艾米,也在餐桌的右側,找了兩個空位坐下。
面對眾人的睽睽注目,艾米顯得有些拘謹,把頭埋得很低,甦維倒是心安理得,他自顧自拿起奶酪面包咬了一口,全然把周圍的人當成了空氣。
不同于昨日的靜默,大概是昨天風歸城相對的平和,讓旅客們心中的忐忑和恐慌有所緩解,他們的臉上又露出了笑容,還有人在熱切地低聲交談,氣氛顯得相當輕松。
唯一讓甦維不滿的是,在本就糯甜的南瓜里,再摻入蜂蜜,口感著實膩歪得厲害,有些難以下咽。
只是以當下的現狀,他必須學會將就,再怎麼不合口味,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慢條斯理地將蜂蜜南瓜粥,緩緩塞進肚里。
艾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在塞納,她可喝不到這麼清甜的南瓜粥,再加上這些天的顛沛,這碗熱氣騰騰的南瓜粥配上奶酪面包,簡直慰藉了她虛弱的靈魂。【邸 ャ饜 f△ . .】
不同于小艾米全神貫注于對付面前的食物,甦維在進餐的同時,還分心傾听著旅客們的談話。
然後,他知道了今早為什麼這麼吵鬧的原因。
徹底控制了風歸城的高恩人貼出了告示,宣布了一系列的新政,其中不少和他息息相關。
比如,風歸城周邊的幾個莊園,已經著手開始重建,之前涌進城的難民們,可以聯系每個莊園的負責人,跟隨負責人一起回到昔日的家園,進行重建工作,願意參與莊園重建的外鄉人,也可以加入。
不願意當農奴的難民,可以繼續留在城中,但必須在一周內找到固定工作和住所,一周後仍無固定工作和住所的難民,將被遣送至各個莊園。
留在城市里的農奴,農奴身份不會即刻廢除,只有在城市中生活滿一年,才能正式成為自由民。
城市將重建此前被達利爾子爵解散的議會,部分權利交還給市民自身,商會(商人行會)和行會(手工業行會)的領袖及杰出代表,有權參與議員的選舉。
庫特子爵是這個城市的新任管理者,所有貴族、市民和農奴必須效忠高恩至高王。
城市中空置的部分房產,將低價出售,有意者可以到市政廳(原達利爾子爵府)咨詢相關情況。
“所以,工作和房子是哪個世界都擺脫不了的噩夢咯?”
默默地在心里吐槽著,甦維有些頭大。
像他這種渴望自由的人,怎麼甘于被工作束縛,難不成真得離開風歸城?
倒也不太急著下決定,畢竟有一周的時間可以給他觀察情況。
吃完早飯,將艾米送回房間,甦維再度出了門。
這次他可不是沖著撿垃圾去的,而是想去市政廳咨詢下房價。
出乎他的意料,市政廳並沒他想象中那樣人滿為患,出入更多的,是衣著光鮮的貴族或是商人,鮮少見到真正的平民。
之于一眼基本能分辨出身份的農奴,更是罕見。
“大概是平民和難民,對新的統治者並不信任?他們擔心花錢打水漂?”
“或是難民們都沒有錢?”
這般猜測著,甦維進入了市政廳。
畢竟是前子爵府,哪怕大部分貴重物品估計都已落入高恩人之手,它依然保持著底子上的富麗堂皇。
光滑平整的建築石材,隨處可見的精細雕紋,質量上佳的絲綢垂簾,以及正盛放著甘菊和鼠尾草的盆栽,都昭示著曾經生活在此地之人的尊貴身份。
房產咨詢處就設在門口不遠,隊伍是所有窗口中最長的,當甦維走到隊伍最後,他迎來了眾多人的注目。
沒辦法,誰讓他是整個市政廳里最為寒磣的少數人。
就好像貴族的宴會里,混進了一個不知好歹的平民,大家看他的眼神,幾乎都帶著警惕、排斥,甚至嫌惡。
不過,甦維不甚在意。
不就幾個冷眼嘛,權當沒看到就好了。
排隊期間,甦維觀察到,市政廳里還有不少書記官。
商會和行會登記,各種契約公證,戶籍登記等等,都有相應的負責人員。
從某方面來說,這里非常類似現代社會的便民窗口,政府職能已經開始初具雛形。
聯系之前的市議會,他感覺自己似乎正在見證這個世界的歷史翻越。
這倒讓他對高恩王國看好起來。
再回想此前在街上听到的種種傳說,比如高恩人的鑄造技術已經超越雪境矮人,甚至直追遠古矮人,他們武器之鋒利,盔甲之堅固,遠非帝國軍所能比擬,估摸著科技樹應該比帝國點得更高些,甦維對高恩更是看好了。
“看來得去高恩看看。”
如此想著,隊伍正好排到了他。
書記官倒不像其他人一樣,上來就給他一個冷眼,而是機械般毫無過多情緒地說道︰“目前只有東區有房屋出售,市集附近較貴,城市邊緣相對便宜。我可以給你推薦一個房屋,只要10銀幣,你有興趣麼?”
10銀幣,等于1000熊令,100000鹿令。
換算成“蜂蜜與堇”的普通房正常日租價,剛好夠住2500天,也就是接近7年。
這樣一個價格,嚴格說起來不能算貴,但甦維也明白了為什麼市政廳里沒什麼平民和農奴的原因。
對于大多數風歸城附近的農奴而言,窮究一輩子大概也就十來個銀幣的收入,根本無從拿出這麼多錢。
之于平民,有些收入還不如農奴,也就是少數名列行業前茅的商人和手工業者,能夠輕松支付這麼一筆不菲“巨資”。
就目前來看,要在一周之內拿出10銀幣可不太現實,甦維搖搖頭道︰“不好意思,我回去再考慮考慮。”
“嘁。”他這話一說,排在他身後的一位富態商人,頓時嗤笑了一聲。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好好回去種你的韭蔥。”商人滿是嘲笑的視線掠過甦維,隨後走上前,補上甦維騰出的空位。
“我需要一套位于市集的房子,我已經挑好了位置,錢我也已經帶足。”他刻意抬高的聲音,任誰都知道,那是在炫耀和鄙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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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高恩人清洗得還是不夠啊。”
活動著不知為何有些酸脹的肩膀,走出市政廳,甦維掃視了周遭一眼。
這里是風歸城最為豪華的地帶,豪宅遍地,花卉滿街,披毛著錦的富人們趾高氣昂,膚色白皙的貴婦們婀娜娉婷,就連陽光似乎都因為石材的反射,更顯光亮。
和西區比起來,這里明顯更豪華,就是沒那麼寬敞。
剛才那商人的嘲諷猶在耳畔,甦維搖搖頭,甩開了心中的些許不滿。
他確實不介意給那商人點教訓,但現在,還是把時間放在更該做的事情上吧。
離開貴族區,甦維重新回到了市集。
撿垃圾這事還是先放在一邊,他直奔進了一家名為“布朗先生”的珠寶店。
想來布朗先生就是這間店鋪的老板,進到店里,甦維向櫃台後的中年男子,問詢道︰“你是布朗先生?”
正在忙碌的布朗,抬起頭︰“沒錯,請問你有什麼需要?”
“我想請你鑒定一塊寶石。”甦維做了個掏褲袋的動作,實際是從物品欄中取出寶石,遞給布朗。
鑒定寶石?
布朗狐疑地看了著裝簡陋的甦維一眼,隨後,微蹙著眉頭接過甦維手中的寶石。
微有瑕疵的黃寶石,切割工藝精良,雖然小了些,卻也不是一般普通平民用得起的中檔貨色。大概是面前這個打扮寒磣身材干瘦的霧民小孩,從哪戶人家偷的。
布朗一眼就鑒定出了寶石的詳情,順便還“鑒定”出了寶石的來歷。
他不甚高興地將寶石遞還給甦維,故作冷淡道︰“很劣質的黃寶石。”
好吧,確實也不像是什麼高級寶石,看來是沒指望發一筆橫財了,甦維不無失落道︰“那如果我把它賣給你,你願意出多少錢?”
“12鹿令。”布朗頭也不抬地回道。
沒等甦維說話,他又開口道︰“贓物到哪都不好出手,這已經是我能開出的最高價格,看在它的工藝確實不錯的份上。”
贓物?
布朗是在懷疑這塊寶石是他偷的?
嘿,別看不起人,我明明是殺了人拿的。
呃,這似乎更嚴重。
不過,12鹿令實在是太低。1塊寶石,只抵12塊面包?
甦維可不信,這布朗明顯在欺負他是個小孩。
“那就算了。”甦維悻悻地把寶石收入了口袋中,轉身欲走。
“20鹿令,不能再多了。”布朗連忙開口。
事實上,如果不是贓物的話,這塊寶石起碼值三個熊令,瓖嵌成珠寶,還能賣得更高。
也就是看甦維應該是個難民,又是小孩,不知道從哪家偷了這麼塊寶石,肯定急著出手,他才敢隨意壓價。
根據前世討價還價的經驗,甦維很確信,布朗既然這麼急著提價挽留,那一定還有漲價的余地。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價值怕是高不到哪去。
身懷6個熊令,下限有余,上限哪怕賣身也遙不可及,既然價值不高,沒法致富,那就完全不急著出手了,萬一以後自己用得上呢,甦維想了想道︰“還是算了,我其實也就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
布朗一陣臉黑,張口欲言,卻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
他倒是想再提價把這塊寶石拿下來,可哪怕是小孩,也不是隨便忽悠的。
一再提價,只會讓自己露出馬腳,他只能干著急地在心里期待甦維反悔。
不過,甦維還真沒反悔的意思。
將寶石重新收回物品欄,想要離開,甦維忽地想起了高恩人頒布的新政︰一周之內要是找不到工作,就會被遣送至莊園,重新做農奴。
雖然他並不願被工作束縛,但考慮到珠寶加工和專長里的“珠寶工藝”掛鉤,能一邊工作,一邊提升專長,倒不算太糟糕。
不管怎麼樣,咨詢下總沒錯,甦維頓了頓,向布朗問道︰“請問,你還缺學徒麼?”
“不缺!”因為沒能拿下個大便宜而心情極度不悅的布朗,不耐煩地回道。
他才不會招一名小偷做自己的學徒,那是引狼入室。
“付費的呢?就是我付給你錢,你直接傳授我一些手藝。或者…直接提升我的珠寶工藝級別。”甦維又道。
許多游戲,都存在技能訓練師,能夠通過付費或其它有償的方式,直接提升技能技能。
甦維覺得這個世界,大概是不太可能有花錢就能把專長升高的便宜事,但他還是想問問。
畢竟,專長級別的提升實在是太重要了,任何有可能的機會,都不應該放過。
布朗不是了很理解甦維最後一句話,但前面,他完全能听懂。
他稍一沉思,問道︰“你想要學什麼?能出多少錢?”
學什麼,當然是學你會的啊。簡直無力吐槽布朗的問題,甦維道︰“呃,想學寶石鑒定、加工,或者珠寶的制作。之于錢,我現在能夠拿出5個熊令。”
5熊令可不算一筆多大的錢,擱他店里,也就夠買一塊比甦維剛才拿出的黃寶石稍大一些的中品質寶石。
而這小子,似乎把5熊令看得很多,居然想靠僅僅5熊令,就學他的珠寶工藝,布朗心里冷笑不已。
再不想和這霧民窮小鬼多費口舌,他重新低下頭,道︰“或許你該先去書店看看,5熊令能在那里買不少書,你可以自學成才。”
好吧,看來5熊令對一位珠寶商來說,根本不入眼,甦維也不再自討沒趣,利索地離開了珠寶店。
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布朗說的沒錯,他是應該要到書店看看,一路問詢,甦維找到了風歸城唯一一家書店。
相當華麗的書店,拼花式的涂層,將它的每一面磚牆都修飾得五顏六色。如此花哨的外觀,讓甦維更願意相信,它是個高檔酒店,或是教堂,甚至風月場所。
老板出人意料,居然是個高精靈。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一個書店,會有著仿若童話般的色彩了。
不同于甦維在大多數游戲中見識到精靈,這個世界的精靈在顏值上相當抱歉。
他們通常有著狹長的臉頰,尖翹的鼻子,以及細長的眼楮。通俗點說,就是馬臉、鷹鉤鼻、柳葉眼。
高精靈算是其中最好看的,至少他們普遍夠白,而一白遮百丑。
鑒于五官整體過于尖長,甦維覺得他們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深深的上位者式的鄙視,甚至還有些陰沉。
當然人不可貌相,甦維並不會因為他們長相欠奉,就對他們有什麼負面看法。
這位正在埋頭看書的高精靈,顯然不太愛搭理自己的顧客,他對甦維的到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甦維也樂意如此。
書店里的書籍不能說不多,只是甦維驚訝地發現,這個位于人類城市的書店,大部分居然不是帝國語寫就的,而是精靈語。
“孤獨的傳教士麼?哪怕沒有人理解,也要把自己族群的語言,推廣給其它族群?”
這麼想著,甦維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他感覺自己想得有點多,不過至少代表他樂于思考嘛。
挑書的過程,堪稱艱難,幾經抉擇,甦維終于在龐大的書庫里,選中了自己需要的書。
只有一本。
帝國教會出版的《帝國語入門》,這世界入學兒童的必備教科書,簡直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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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跟蹤我嗎?”
一手拎著《帝國語入門》走出書店,甦維慣例地掃視了下周邊。
鑒于昨晚的經歷,他今天可是特別留了心眼,只是一路來,他並沒發現什麼可疑之人。
盡管如此,他還是保持著該有的謹慎。
緩步離開書店,甦維走到了書店附近的十字路口拐角。
這里向北通往市政廳所在的貴族區,南面就是市集,東西兩側則都是居民區。
白天的主要任務還是“撿垃圾”,順帶收集訊息,甦維正打算轉道向右,前往東部居民區,忽地,一個莽撞的行人,從拐角處疾步走出。
眼看就要和那人撞個滿懷,甦維急忙側身避讓。
就在這時,他驀然感覺到一道銳利的薄涼刺入了他的胸口,痛覺神經也立即起了反應,促使全身肌肉一陣收縮。
不用低頭去看,甦維也知道那是一柄匕首。
萬幸,為了不讓書店老板和路人起疑,他還沒把手中的《帝國語入門》收入物品欄,他在下意識避讓的同時,把書本抱在了胸前,這個舉動無意中救了他的命。
“刺客!”
條件反射的,甦維飛起一腳,踹在了襲擊之人身上。
“砰!”
這一腳,正中刺客的腹部,但收效甚微,只是讓刺客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不過,一步就夠了。
正是這一步的時間,給了甦維呼出物品欄,取出匕首的時間。【邸 ャ饜 f△ . .】
“去死!”
伴隨著一道明亮的弧光,一柄匕首突兀地顯現在了甦維手中,劈斬向襲擊他的刺客。
“法師?!”
眼看到甦維手中突然出現一把匕首,刺客的瞳孔遽然收縮。
他不是沒有見識之人,早在十幾年前,他就曾親眼見識過一位紅袍法師,憑空召喚出了一柄血色巨斧,血洗了風歸城教會。
這樣的案例,那一年一再在峽灣發生,從那之後,峽灣的教會勢力便一蹶不振,峽灣人一度被廢黜的十聖靈信仰,也方有機會死灰復燃。
而今天,舊景重現。
誠然,當年他所看到的巨斧形態完全是虛幻的,而這把匕首儼然是他們鼠窩的制式匕首,但它的憑空出現,還是讓他不得不聯想到法師。
只有法師才擁有這種憑空取物的能力,而哪怕只是法師學徒,對他來說,也是極為可怕的。
這一刻,他恍然醒悟為什麼奧爾多、漢斯,甚至喬納都栽在了這個小子身上。
“該死!”
他不禁有些後悔自己今天的魯莽舉動。
只是,他已經無路可走。
高恩人昨夜光顧了杰森的宅邸,並做了無主房產的登記。
或許不久後,它就會迎來新的主人,這意味著藏身于杰森宅邸地窖中的鼠窩,將不再是他們老鼠的棲身之處。
鼠窩里僅存的幾只老鼠,一致決定解散,鼠窩已注定成為歷史,他也決定離開風歸,但在歷史翻篇之前,有些了結,他必須做。
畢竟,是他安排喬納去追蹤這小子的。本著鼠窩一貫講究的信義,他必須還清這筆賬。
急速迫至的匕首,並沒有給海伍德太多的震驚和後悔時間。
盡管心里已生膽怯,多年來的經驗,還是讓他及時地做出了反應。
“叮!”
右手匕首揮出,海伍德慶幸地看到自己的匕首,格開了那個霧民小鬼的匕首,還讓他身形晃了晃。
“看來這小子力道不大。”
看到這一幕,他心中信心重燃。
“不能讓他有機會施法!”
不過,他沒敢掉以輕心,而是愈發謹慎,並雷霆出手。
在他看來,法師是神秘的,他們有著眾多的殺人手段。
火球、雷霆、冰稜,乃至世間萬物,都是能被他們隨意操縱的“武器”,他決不能讓這小子有機會和這些“武器”溝通。
“糟糕!”
眼看到刺客飛速地做出了反擊,甦維一陣心悸。
和他之前交手過的老鼠們相比,這個明顯是老鼠的刺客簡直強悍。
他的攻擊非但沒能傷到這只老鼠分毫,甚至還被他一記回手格擋震得虎口發麻。
很明顯,正面沖突,他絕對佔不了上風。
“只能游斗了!”
還好,街道很寬闊,行人也不少,有著足夠的奔走空間,形勢不能算是一邊倒的不利,甦維決定暫避鋒芒,見機行事。
“轟!”
就在甦維虛晃一招,想要逼迫刺客退縮,實則意圖退走之際,一柄寬大的巨劍自天而降,砸落在了他的跟前,發出刺痛耳膜的嗡嗡振鳴。
難挨巨劍之上的龐大力道,卵石鋪就的地表,頓時裂開了一道道蛛網似的創痕。
無數細小的碎石,更是像散射的彈丸般,遽然迸射開,塵埃四起。
而鮮血,也淋灕而下,將碎石和裂痕,都浸染得一片嫣紅。
這些鮮血,都源自那只企圖刺殺他的老鼠。
他的頭顱在甦維駭然的眼神中,滾落到了遠處,無頭的尸身,則仿若枯萎的草木般栽倒。
一時間,甦維震驚又慶幸得說不上話來。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剛才看到的一幕,但他知道,他的危險暫時解除了。
“好強大的力量!”
在稍稍鎮定下心神後,甦維連忙放眼尋找起大劍的主人。
其實不用他尋找,大劍的主人也已經走出人群,步入他的眼簾。
是一個高大到快要觸踫到屋檐的魁梧武士,全副武裝的重甲、粗糙厚實的皮膚,以及堅毅有力的眼神,都給人一種山峰般的壓迫感。
如果他能夠站在自己這邊的話,這種壓迫感,無疑是可靠萬分的安全感。
武士先是撿起了自己的大劍,隨後大步走到了甦維的身邊,伸出寬厚的大手,拍了拍甦維的腦袋︰“替我向莉莉安問好。”
“莉莉安?”甦維疑惑地皺了皺眉。
他可不認識什麼莉莉安,記憶中也沒莉莉安這麼一人,這位可能是高階騎士的壯漢顯然是認錯人了。
“你不認識莉莉安?你難道不是她的學徒?”武士驚疑道。
甦維沉默地搖搖頭。
這情況有點尷尬啊。
認錯人了嗎?武士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你是哪位法師的學徒?我剛看到你召喚出了匕首。”
召喚匕首?
噗,原來這武士誤把他從物品欄中拿出匕首的行為當成了魔法,甦維連忙裝出慚愧的表情,故作沮喪道︰“那個,我不太方便透露老師的名字,因為我不太成器,老師也不太喜歡我。”
“你已經做得很好。”甦維一臉愧疚的表情,成功欺騙了武士,武士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躲過‘夜鼠’海伍德的刺殺,足以說明你的實力。不過,你是怎麼惹H伍德的?”
“我殺了一只老鼠。”甦維坦誠又不太坦誠地相告。
“干得漂亮!”武士再度在甦維肩上重重一拍︰“你的老師一定會以你為榮。我叫蘭切斯特,你听說過‘利刃兄弟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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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用家喻戶曉來形容利刃兄弟會有些夸張,但甦維可以肯定,利刃兄弟會一定是這片大陸最享有盛名的傳奇組織。
他們的聲名,不僅記錄在那些厚重的史冊和典籍上,也傳頌于吟游詩人的歌聲里,甚至還流傳在很多人從小接觸的床邊故事中。
哪怕是像他這樣沒見識的農奴,也依然听說過利刃兄弟會懲奸除惡除暴安良的眾多傳奇。
所以,當蘭切斯特詢問他是否听說過利刃兄弟會,甦維當即答道︰“當然!”
甦維果斷又響亮的回應,讓蘭切斯特心里油然而生滿滿自豪。
他不自覺地挺直了胸膛,聲調鏗鏘地說道︰“利刃兄弟會歡迎你的加入,如果你有意願,並征得了你的老師同意,就到黑沼城‘史詩’酒吧。只要通過我們的考驗,你就能成為我們的一員。”
“哦,對了。不要害怕老鼠,他們已經覆滅了,剛才死的,是這城里最後一只老鼠。”
老鼠已經覆滅了?
甦維的心頭,頓時涌起一陣輕松。
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可就不用再小心謹慎地提防老鼠的跟蹤和襲擊了。
這時,一隊衛兵匆匆趕了過來。
“發生了什麼事?”領頭的衛兵隊長,向甦維和蘭切斯特詢問道。
看的出來,他在高大的蘭切斯特面前很有壓力,問詢的語氣十分和善。
蘭切斯特回道︰“我是利刃兄弟會的蘭切斯特,地上這具尸體是臭名昭著的‘夜鼠’海伍德。他襲擊了這位朋友,而我殺了他。”
朋友。
哈,這詞听著可比孩子之類的舒服多了,甦維對蘭切斯特的印象更好了些。
“向閣下致敬。”一听蘭切斯特是利刃兄弟會的人,衛兵隊長的態度立即更為謙恭。
之于什麼“夜鼠”海伍德,才到這城市幾天,他可沒听說過這個名號。但這並不妨礙他從‘夜鼠’這個綽號中,推測出海伍德的身份。
“你是說,他是老鼠?”他向蘭切斯特征詢道。
“是。”蘭切斯特點點頭。
“明白了,感謝閣下。”衛兵隊長向蘭切斯特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隨即指揮手下收拾起老鼠的尸體。
“祝閣下旅途愉快。”臨走前,他還不忘向蘭切斯特道別。
“這就是傳奇組織的地位麼?”
道听途說,遠不如親眼見證。
看到在風歸城不可一世的高恩衛兵,居然對一個民間游俠如此謙遜,甦維算是切身領教了利刃兄弟會的名望之重。
正義的象征,果然名不虛傳。他對利刃兄弟會的興趣,也是倍為高漲。
當然,對于加入利刃兄弟會這事,他並沒有十分熱衷。
因為,他是個自由散漫的人,既不願被嚴厲的教條和規矩束縛,也不想被高大上的形象捆綁成正義的傀儡。
加入利刃兄弟會?
還是等他干夠了“壞事”再說吧。
目送衛兵們離開,蘭切斯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甦維身上。
“我還有任務在身,所以必須得離開了。”他輕輕地捏了捏甦維的肩膀︰“期待在利刃兄弟會和你見面。臨別之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麼?”
“我叫維。”甦維答道。
“我會銘記,那麼,再見。”蘭切斯特收回搭在甦維肩膀上的手,堆出一個實在不怎麼好看的笑容。
“再見。”甦維向蘭切斯特擺擺手。
忽地想起剛才的刺客,心里對老鼠還是有些不太放心,他又忙叫住了蘭切斯特:“那個,我能不能問下,你知道老鼠們的窩點麼?”
已經走出兩步的蘭切斯特,回過身︰“你是還在擔心他們找你麻煩麼?應該不會了,我親手鏟除了他們。如果你實在不放心,可以去東邊的居民區,問問‘獨眼’杰克的住處。鼠窩就在杰克住處的地窖下,不過現在已經被封死。”
“非常感謝。”這可是個重要的情報,甦維連忙答謝。
再度和蘭切斯特告別,甦維先是找了間無人的屋子,簡單地處理了下胸口的傷勢,隨後直奔東部居民區而去。
一番問詢,他很容易就找到了“獨眼”杰克的住處。
是間僅有數十平方的木宅,有上下兩層,靠近山體和城牆邊緣,高大又密集的林木,隔絕了它和周遭的民居,但它並不孤單。
因為旁邊就是個墓碑林立的墓園,而杰克曾是這里的看門人。
據說昨天起他就失蹤了,想來是被蘭切斯特干掉了。
他不知道的是,殺死杰克的,並不是蘭切斯特,而是新任城主庫特子爵。
位置的偏僻,給了甦維便利,送走了好心的指路人後,甦維大大方方地進入了木宅之中。
野蠻的高恩人毀壞了門鎖,他只是輕輕一推,就打開了房門,手中準備好的鑰匙,根本沒有派上用場。
屋子里,各種家什雖然因為高恩人的洗劫相當凌亂,但整體上相當干淨。
值錢的東西,自然是一樣都看不到,不過他的目的所在是鼠窩,也就不在乎這些細節。
蘭切斯特說的地窖,很快就被甦維在房子後院找到。這時候,他才發現,之前他以為用來打開杰克家的門鎖,是用來打開地窖入口的。
地窖可比木宅一層的面積來得大,而且很是陰冷,一進入地窖,甦維就感受到了陣陣涼意。
讓甦維驚喜的是,地窖里物資堪稱豐富。
不僅有存儲過冬的蔬菜、臘肉和糧食,還有散發著陣陣酒香的釀造桶,甚至還有幾張快要發霉的獸皮。
很顯然,高恩人不曾發現這里,而老鼠們也沒來得及享用這些物資。
本著決不能浪費一絲一毫的的節儉原則,甦維很不客氣地把所有可用物資都收進了囊中。
多虧他有系統自帶的物品欄,要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麼多物資。
鼠窩的入口,甦維廢了好大勁才找到。
老鼠們實在是謹慎,居然把入口設在了黑暗的儲物櫃後,要不是確定入口肯定就在地窖里,甦維根本發現不了。
一如蘭切斯特所說,入口已經被老鼠們用亂石和雜物封死,但這難不倒甦維。
有物品欄在,他可以非常便利地挪動和轉移物品,依靠著物品欄,他很快就清理干淨了堵塞了入口的所有雜物,鼠窩通道也隨之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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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長的通道,算不上寬敞的議事廳,一間堆放著少量武器、開鎖工具、礦石和空蕩儲物箱的庫房,外加一間有數個床位的臥室,就是鼠窩所有的格局。
可以推斷,老鼠的規模並不大,人數應該在十來個上下,如果沒有太多人在鼠窩外有居所的話。
回想死在他手中和眼前的老鼠就有四只,鼠王杰克也已被蘭切斯特收拾,那哪怕是僥幸活下來的老鼠,肯定只有零星幾只,甦維安心了不少。
對于這個陰暗,但比想象中干淨不少的鼠窩,甦維倒是蠻喜歡的,覺得完全可以當秘密基地用,怕就怕他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拿出那麼多錢,買下上面的木宅。
不過,他現在連留不留在風歸城都是個問題,也就不考慮太多。
鼠窩牆壁上的墨綠苔蘚,出乎意料是種名為“黑苔”的煉金藥材,甦維收集了很多。
鼠窩里剩下的武器、開鎖工具和礦石,甦維當然是一樣不留地全拿干淨了。
離開地窖前,甦維再度封死了鼠窩通道。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他可能沒辦法佔有這里,那也不能讓這里輕易地重見天日禍害人間。
接下來,甦維已經沒有心思再去“撿垃圾”了。
因為胸口的傷口,自始至終都是火辣辣的疼痛,他還是得盡快重新處理下。
從藥店購置了些消毒療傷的藥粉以及繃帶,甦維匆匆趕回了旅館。
“你怎麼又受傷了?!”
如果說甦維之前臉頰受傷,她在甦維的安慰下,只是有些擔憂。
這一次,甦維胸口的傷,對小艾米來說,簡直就是驚嚇。
沒有正常人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傷,她雖然年幼,但不愚昧。
“是和人打架了嗎?”
她萬分關切地向甦維問道。
她其實還想問很多。
比如,你這兩天為什麼都在外面做了什麼?
比如,你早上買蜂蜜南瓜粥和奶酪面包的錢,是從哪里來的?
再比如,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都受傷了,總不能說連打架都沒。甦維笑了笑,道︰“嗯,不過沒什麼,男孩子總是要打架的。在莊園里的時候,男孩子們不也是經常打架麼。”
“疼麼?”
看甦維綁好繃帶,小艾米走到了甦維跟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傷口處。
她黝亮的眼楮里,淚光閃爍,但在她努力控制下,淚水緊緊地被她鎖在了眼眶里。
“不疼。”甦維蹲下身,輕輕地捏了捏小艾米的臉頰︰“不要哭,真不疼。”
不疼倒是假的,但他挺高興的。
因為系統提醒他醫療專長升級到了1級,10點專長經驗入賬,離專長等級升級又近了一步。
“嗯。”愛哭的孩子,總是惹人厭煩。何況,甦維都受傷了,肯定不願意再看見一只滿臉淚水的小花貓,小艾米抽了抽鼻子,努力地憋住淚水。
“你能不能不要和別人打架?”她眨巴著眼楮,小聲地向甦維“祈求”。
“或許……不能。”
善意的謊言,對于孩子來說,或許很有必要。
只是,內心中的真實,讓甦維不願意給予艾米過于虛假的安慰。
小艾米聞言,眼眶里的淚水,一陣簌動。
她著急地想要說些什麼,可面對甦維如湖面般清平,又透露著執意的雙眼,她緊抿著雙唇,完全說不上話來。
有哪個大人願意听小孩的勸告呢?
哪怕是對的。
她感覺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蠢蠢欲動的眼淚了。
小艾米的表情,甦維盡收眼底。
眼看到淚水在小艾米的眼中直打轉,生怕小艾米哭出來,他連忙從床上拿過《帝國語入門》,轉移話題道︰“你識字麼?”
小艾米低下頭,沉默地搖搖頭。
“那我們一起認字吧。”甦維揉了揉小艾米的腦袋。
迎來的,卻是小艾米的一陣沉默。
“嗯。”直到過去好半晌,小艾米方才抬起手臂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輕聲回應。
在她抬起頭的那刻,甦維看到,藤蔓般的血絲已經爬滿了她的眼眶。
……
書籍果然使人進步。
當晚霞簇擁著夕陽離去,夜色冉冉升起,甦維的學習專長升級到了2級,外加37%的經驗值。
這還是在欠缺學習經驗的艾米,嚴重拖慢了進度的情況下。
在查看專長經驗的時候,甦維意外地發現,任務欄里多了三個任務。
——職業人生。
勞動創造財富,你雖然遭到了布朗的拒絕,但還有很多工作機會在等著你。
到市集逛逛,或許你會有所收獲。
——鼠窩的覆滅(已完成)。
莫測的宿命,引領風歸城鼠窩走向了滅亡。
但不要忘記,老鼠有著甚至超乎人類的堅韌,一個鼠窩的倒下,並不意味著黑暗的終結。
或許更龐大的黑暗,正在你腳底,慢慢彌漫。
——加入利刃兄弟會。
蘭切斯特邀請你加入利刃兄弟會,前往黑沼城“史詩”酒吧尋找線索。
甦維這時才注意到,原來任務是能設置更新提醒的,還能按照不同的方式排列分類。
而且,完成任務,還有額外的通用經驗獲取。
這些通用經驗,可以自由分配到已掌握的任意專長上。
比如,“鼠窩的覆滅”任務,帶給了他30點通用經驗。
他可以將這30點通用經驗,分成最多30份,加到任意專長之上,也可以全部加在一個專長上。
很明顯,這極大地便利了他提升專長級別,合理地安排通用經驗,甚至能讓他更快地提升專長等級。
此前,對任務並不太感冒的甦維,頓時對任務熱衷起來。
剩下的未完成任務有四個,目前最容易完成的,顯然是“職業人生”和“交涉是門藝術”。
“先在旅館里踫踫運氣吧。”
這般打算著,甦維領著小艾米出了門。
大多數旅客這時候已經享用完了晚餐,不過,他們並沒有回到自己的屋里休憩,而是圍坐在壁爐邊,聆听著那位木精靈吟游詩人的吟唱。
魯特琴聲低沉如訴,吟游詩人的歌聲娓娓入耳︰“……馬蹄啊,馬蹄,請慢一些,花兒在畏懼,孩子們也在膽怯。馬蹄啊,馬蹄,請慢一些……”
“看來是位反戰主義者呢。”
傾听著歌聲,來到旅館大廳,安排小艾米在餐桌前坐下,甦維找上了洛拉女士。
正打算點晚餐,洛拉女士先行開口了︰“嘿,你可算下來了,這里有一份信,有人讓我交給你。”
“信?”甦維疑惑地從洛拉女士手中接過她遞過來的信件。
信封質地相當精良,可以推測出來信的人,身份不低,說不定是個貴族。
“致尊敬的法師閣下。”
一看到信封上的措詞,甦維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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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來,這世界法師應該數量不多,而且地位崇高,要不然像他這種事實上根本沒展示過真正魔法的假魔法學徒,也不至于被如此尊稱。
按捺著心頭的笑意,甦維打開了信件。
“尊敬的法師閣下︰
很抱歉叨擾到你,但鄙人著實迫切需要你的幫助。如果不介意的話,麻煩閣下隨時前來西區約瑟夫家一敘。
約瑟夫敬上。”
信件的內容很簡短,無非是這個名為約瑟夫的家伙,希望尋求他的幫助。
信件看完,系統也隨之做出提示︰“你獲得了新的任務‘約瑟夫的請求’,更多信息請呼出系統查看。”
甦維呼出系統看了看,並沒什麼額外的可用信息,只是讓他前去尋找約瑟夫。
將信件折了兩折收入褲袋,甦維正想繼續點餐,洛拉卻是先行開口問道︰“你是法師?”
法師?
當然不是,盡管他的專長天賦里有眾多的魔法天賦,可他迄今沒學會任何魔法。
鑒于這世界法師可能罕見,甦維完全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觸踫到魔法。
不過,法師的身份讓人敬畏,這對他有利,可沒必要急著否認,甦維含糊道︰“或許,是吧。”
“或許?”洛拉好奇地追問。
“我只是個學徒。”甦維故作沮喪︰“還稱不上真正的法師。”
“啊~”洛拉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能做法師的學徒也很了不起,你一定是個天賦出眾的孩子。”
“來點什麼?干酪,還是奶酪面包,還有白菜土豆湯提供哦。”洛拉的語氣,較之以前更親近了些。顯然,法師學徒的身份,給他加了不少分。
“兩個奶酪面包,兩碗白菜土豆湯。”甦維回道。
“好的,你先到餐桌邊坐著吧,我馬上讓哈維給你送過去。”
“謝謝。”甦維取出四個鹿令放上櫃台,但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問道︰“那個,你有沒有什麼事需要幫忙?雖然我力量甚微,但我想至少比平常人強大些。我現在正在找工作,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找我。”
“那你能將高恩人趕出風歸城嗎?”洛拉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畔,語氣嚴肅地發問。
把高恩人趕出風歸?這是要把一個個活生生的大好青年往火坑里推啊!甦維無語地搖了搖頭︰“這個恐怕不行。”
“哈,我開玩笑的。”洛拉笑著直起身子︰“倒是有件事,你或許能幫上忙。”
隨即,她又重新壓低了聲音︰“我的家里,曾經有一套祖輩傳下來的十聖靈像,它們對我來說,有著非常寶貴的意義,但高恩人搶走了它。如果有機會的話,請你看看能不能幫我帶回來。”
“就算是子爵也會尊重魔法師,如果你能將十聖靈像帶回來,我一定會給你豐厚的報酬。【邸 ャ饜 f△ . .】當然,這可能十分困難,如果沒法完成,你也不要勉強,我依然感謝你的熱心。”
洛拉話音剛落,系統提示再次傳來︰“‘交涉是門藝術’任務已完成,你獲得了10點通用經驗。”
“你獲得了新的任務‘洛拉的委托’,更多信息請呼出系統查看。”
甦維連忙一邊呼出系統查看起任務提示,一邊回道︰“這是有點困難,但我會盡力。”
“謝謝。”洛拉滿懷謝意地沖微微一笑,隨即將桌上的四個鹿令,推還給了甦維︰“能讓魔法師居住在我的旅店里,是我的榮幸。這餐晚飯,我給你免單。”
“非常感謝。”4個鹿令也是錢,又是西幻世界,不講客氣,甦維沒有推辭,利索地將鹿令收回了褲袋。
晚餐,在爐火和歌聲中,很完美地享用完畢。
听說木精靈吟游詩人,明天就要跟著終于被允許出城的商隊離開旅店,甦維十分慷慨地饋贈了木精靈5個鹿令。
雖說在自身並不富裕,甚至堪稱拮據的情況下,饋贈他人財物,顯得有些愚蠢。
但活在這個世界,沒打賞過吟游詩人,就跟身為成就黨,卻錯過一項限時活動成就一樣不能忍。
反正事實上也沒幾個錢,權當是听歌的小費,或者洛拉之前沒給他免單了。
木精靈的離開,其實也讓甦維心頭冒出了個主意。
雖然他對這個世界的樂器幾乎沒什麼了解,但前世的他,彈的一手好吉他,對吉他的制作也頗為熟悉。
有機會的話,客串一把吟游詩人,也是件挺有趣的事。
帶著小艾米重新回到房間,甦維呼出了系統,查看起各項專長。
他現在可是有30點通用經驗尚未分配,完全可以消耗一些,以提升實力。
一番權衡之後,甦維將27點通用經驗,分別加在了馬上接近升級的單手武器和偵查上。
這樣一來,他的單手武器級別達到了3,偵查也提升到了2。
由于專長級別的提升,甦維獲得了20點專長經驗,加上之前就到手的50點(潛行10、偵查10、醫療10、學習20),距離等級的提升已經只差30點專長經驗。
目前,經驗百分比較高的專長,還有著作、熔煉、格斗和動作(攀爬、沖刺、跳躍和翻滾等都在動作之內),等級的提升已經是觸手可及之事,甦維對自己的前景信心滿滿。
至少,較之他一開始的估計,專長等級的提升並沒那麼難,未來大有可期。
分配好經驗,看天色尚早,又不太想干別的,甦維決定出門會一會約瑟夫。
他其實能預料到需要魔法師完成的任務,一定很有難度,只是任務都擺在那了,肯定要去看一看。
“你又要出去嗎?”見甦維起身,一看就知道他又要出門了,正端坐書桌前坐著看書的小艾米,連忙跟著起身,拉著他的衣襟輕聲發問。
“嗯,很快就回來。”甦維摸了摸小艾米的腦袋。
“那你能帶上這塊護符嗎?”小艾米從脖子上摘下了一直佩戴著的銀色十字護符,十分認真地遞給甦維道。
甦維對這十字護符並不陌生,腦袋里的記憶告訴他,這種護符十分常見,教會里的傳教士們,常在洗禮完畢後,將它賜予接受洗禮的嬰兒。
就整個帝國而言,峽灣對教會的信仰十分薄弱,不過教會的信徒依然隨處可見,想來小艾米的父母就是。
“好。”為了讓小艾米放心,甦維沒有拒絕。
意外的是,從小艾米手中接過護符後,甦維發現這塊護符居然是有屬性的。
聖潔護符(灰色)︰蘊含有少許聖光之力的護符。對死靈和靈魂生物,額外造成1點傷害。
好吧,甦維萬萬沒想到,自己在這個世界獲得的,第一件帶有額外屬性的裝備,居然是這麼一塊護符。
盡管是灰色品質,比他手里的白板匕首品級還差,屬性也明顯是聊勝于無,可它確實是件如假包換的魔法裝備。
“看來,得給艾米準備件回禮啊。”將護符纏到手肘上系緊,甦維笑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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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生活在西區的,都是風歸城稍有名望的人,所以約瑟夫家並不難找。
不同于大部分人家,只是在院子外設置柵欄,靠近河岸的約瑟夫家,石牆高築,幾乎很難從外圍窺覷到內里。
要不是有不少青黃相間的葡萄藤葉爬出了石牆,斑駁了夜色和牆體,這里完全給人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約瑟夫家的燭火正亮著,甦維稍事觀察了下周邊的環境後,敲響了約瑟夫家的門。
“歡迎你,法師閣下。”
約瑟夫姍姍來遲,一開門,謹慎地從門內探出頭,發現站在門口的正是他所期待的法師少年,約瑟夫頓時面露欣喜。
他連忙打開大門,迎接甦維入內。
甦維本想微笑回應,只是院子內的美麗景色,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大片知名或不知名的植物,在院子兩側盡情盛開,當外界已然進入凋零模式,這里色彩繽紛的花卉和草木,依然保持著欣欣向榮的活力。
院子右側,甚至還有個人造小池塘,即便是在夜色之下,也能透過它表面的粼粼波光,看出它的清澈。
池面上幾株睡蓮悠然漂浮,旁邊就是假山,些許青苔和藤蔓佔據了假山表面,還有月光從山體的孔洞中穿梭而過。
假山下堆積著幾根腐朽的樹樁,上面同樣青苔滿布,似乎還長著一些菌類植物。
“挺有格調啊。”
甦維立即在心里給約瑟夫下了個定義,他收回目光,望向約瑟夫,暗忖這個面容平和,微微有些駝背的白發老人,應該慈祥且善良。
不過,在約瑟夫的引領下,進入約瑟夫的家中後,甦維又動搖了這種認知。
壓抑、陰森。
他實在找不出其它詞,來形容自己看到的景象。
各種骨骼堆滿了貼牆而立的諸多陳舊木櫃,其中大部分都是頭蓋骨,有些甚至疑似是人類和其它種族的。
除去骨骼之外,木櫃上還陳列著眾多的粉末、器官和部位,比如風干的內髒、大腸、腳趾以及五官等等。
之于盛放在木碗中的粉末,天知道是用什麼磨成的。
當然,他在外面看見的各種植物也不少,不過基本都收羅在放置于地面的籮筐和其它木制容器中。
誠然,在前世玩游戲時,這些東西在各種恐怖場景中並不少見,但親身踏足到這樣一個仿佛分尸愛好者開設的“遺體博物館”中,甦維一時還真有些頭皮發麻。
看出甦維的表情變化,約瑟夫解釋道︰“我其實是一名煉金師,這些都是我收集的煉金材料。難道你的老師不是煉金師麼?”
魔法和煉金,這兩個頗有神秘色彩的名詞,一向具有微妙的聯系。
估摸著,約瑟夫如此優待他,可能和煉金有關,甦維道︰“不是,我從未見過老師煉金。你是以為我的老師是煉金師,才找上我的麼?”
“啊,不完全是。”約瑟夫走到客廳中央的木椅前坐下,面露傷心之色道︰“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我有位學徒,她曾經一直是我的驕傲。但是,前些天,她無意中服用了一瓶具有劇毒的煉金藥水。”
說到這,約瑟夫面上傷心之情更甚︰“那瓶藥水奪走了她的生命,但是不知道出于什麼原因,她並沒離開人世,而是變成了亡靈,一直徘徊在我的地下煉金室中。我找你來,就是想請你安撫她的靈魂,讓她安息。”
“亡靈!”
听到這個再熟悉不過的單詞,甦維下意識地撫摸了下左手上帶著的聖潔護符,暗暗皺了皺眉。
果然是個困難任務,居然踫上了亡靈,這可難辦了。
不是他膽怯,只是亡靈那是真正位列怪物範疇的生物,實力據他猜想,怎麼都該在老鼠之上,以他現在的小身子板,和亡靈交手,可能只是給人家送菜。
而且,驅散亡靈這種事,不該交給教會麼,為什麼會請他一個“法師學徒”,這不正常啊。
尋思片刻,甦維蹙眉問道︰“為什麼不請教會幫忙,送亡靈安息,無疑是教會最拿手的事。”
“我是十聖靈信徒,教會一向排斥我們這種異教徒。”約瑟夫面色悵然地回應。
這倒是,十聖靈信徒,信仰的是峽灣和群島地區,自古以來共同崇拜的十個原始神。
而教會信仰的是聖光和光明神。
雖然十聖靈信徒由于組織松散,過于民間的原因,一直沒有形成統一的凝聚力,更別說戰斗力,但教會對異教徒從來都是殺伐果斷。
不過,甦維心中的疑惑,並沒因為約瑟夫的解釋消融,反而愈發增長。
仔細回顧,自進門以來看到的種種,他覺得,有不少都十分怪異。
比如,約瑟夫的宅邸,居然能在高恩人的侵略下,完好無損地保存下來,這不奇怪嗎。
還有,院子里那些在秋季依然保持著旺盛生機的植物,簡直違和。
再則,地下室亡靈,這樣的存在本身就很可疑啊。
再想想約瑟夫之前說過的話,滿心疑慮,心頭忽地浮起某種猜想,甦維暗生戒備地看向約瑟夫道︰“可你自己不也是個魔法師麼?”
話音剛落,甦維注意到,約瑟夫蒼老的臉頰上,遽然迸發出震驚萬分的神色。
“猜中了?!”
一看約瑟夫猝然變色,甦維心中咯 一驚。
本能的,他疾步迫近約瑟夫,手中匕首閃現。
對手很可能是魔法師,要想取勝,最好的辦法,是在他施法前就近身解決了他。
“呼。”
但他還是慢了一步,沒等他的匕首刺中約瑟夫,約瑟夫猛然站起,右手一抬,一道散發著灼熱高溫的火舌,倏忽從他手心中噴發而出,徑直向他籠罩而來。
“果然是魔法師!”
很清楚自己肯定沒辦法硬抗下這條炙熱火舌,甦維慌忙側身躲避。
躲避的時機剛剛好,火舌堪堪擦著他的鬢發,呼嘯而過,湮滅在了前方的虛空之中。
甦維能明顯感覺到在耳畔急速掠過的高溫,但萬幸,他並沒有受傷,只是灼燒了幾根頭發,空氣中隱隱散發出蛋白質燃燒的腥臭。
不過,沒等他有機會喘息,一擊未中的約瑟夫,再度抬手。
又是一條火舌,如蛇如電,熊熊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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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種程度嘛?”
眼看火舌再度襲來,甦維忙步退避,但他緊提的心,反而有所放松。
不是所有的牛奶都叫特侖甦,也不是所有的法師都配稱得上法爺。
雖然約瑟夫的法術瞬發得很快,可鑒于火舌的長度和寬度都十分有限,他閃避起來並不是很有難度。
興許是約瑟夫擔心過于大張旗鼓,會把整個房子燒毀,也或許他就只有這樣的能力,總之,甦維有了戰勝約瑟夫的信心。
眼看自己的火舌術又沒有命中甦維,約瑟夫卻是十分驚懼。
實在還是大意了,居然被一個小孩看穿了底細,在同為法師的前提下,他並沒有穩操勝券的信心。
十來歲就能掌握法術的孩子,絕對稱得上是魔法一道上的天才。
像他這種活了大半輩子,連初級法術都尚未精通的庸人,哪怕有著比甦維更長時間的鑽研,也未必是甦維的對手。
他不由地很是著急。
武器類召喚法師,可是法師中的異類,通常和盜賊、戰士一樣精通近身纏斗。
傳聞中隱居在風歸城的莉莉安大法師,甚至可以和教會的聖騎士們硬踫硬地較量。
她召喚的猩紅巨斧,對峽灣教會那些得以從“杏月慘案”中幸存下來的傳教士和聖騎士來說,估計是一輩子也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
他完全看得出甦維在貼身肉搏方面,也很有經驗,而他最不擅長地就是近身戰斗。年齡在這時候,早已不是優勢,而是一種拖累。
只能用殺手 了。
貧瘠的魔力已經很難允許他再隨意地施展魔法,而且僅憑他掌握的魔法也難以對靈活的甦維奏效,約瑟夫決定改變戰斗策略。
身為煉金術師,他真正的殺招,其實不是魔法,而是各種煉金藥劑。
當火舌術再度消散于空氣中,他右手微動,從衣袖內取出了一個墨綠的小瓶。
強效暈眩毒氣,是他最為得意的煉金成品之一。哪怕是小小的一瓶,他自信就算是法師塔里的那些上位法師,也無力招架,用來對付甦維,有點殺雞用牛刀,可形勢緊迫,他也管不了那麼多。
然而,他低估了甦維的反應。
就在他準備擲出手中的毒氣瓶時,甦維一腳踢翻了他身側的儲物櫃。
伴隨著 里啪啦的凌亂聲響,約瑟夫驚詫地看到,身旁的儲物櫃,急速地向他傾塌而來。
那些放置在儲物櫃里的煉金材料,稀里嘩啦地落了一地,用木碗盛著的各類粉末,更是紛紛揚揚地飄起,空氣中頓時彌漫出奇怪的異味。
“該死!”
慌忙側身躲避,約瑟夫的心在滴血。
身為民間煉金師,煉金材料的收集,一向是巨大的難關。
這些煉金材料,雖然稱不上他的畢生收藏,卻也是他耗費了諸多心力,才得以收集起來的。
尤其是各類稀有生物材料,能夠費些周折從老鼠、黑市、甚至黑|幫那里收購還算幸運的。事實上,有少數幾樣材料,他可是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方才弄到手,為此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價。
而甦維居然踹翻了它們,這一腳不知道會破壞他的多少心血!
這家伙是個暴徒!
約瑟夫的內心在無聲地嘶吼。
只是,一切都到此為止了。
他的嘶吼在腦海中戛然而止,疼痛和恐慌,旋即取而代之。
甦維果然是很擅長近身戰斗,就在他躲避倒下的儲物櫃的瞬間,甦維倏然閃身到了他的跟前,用匕首干淨利落地刺穿了他的心髒,比他的火舌術來得可爽快多了。
在大限到來的最後一刻,約瑟夫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體內有什麼在流失。
不僅是生命力,更有他辛辛苦苦培育起來的魔力,那些他不惜一切代價,連淪為“惡魔”也不惜而獲得的魔力。
不!
約瑟夫的雙眼睜得渾圓,眼皮一個勁地上下拉扯。
他萬分不甘地瞪向甦維,努力不讓自己的視線沉淪進黑暗,也極力地想要擲出手里的毒氣瓶,只是貪婪的死神,有如深海里捕食的巨鯨,一口吞噬掉了他的所有意識。
“砰!”
約瑟夫的尸體栽倒在了地上,他身旁的一些煉金材料和盛具,受到沖擊,跌跌撞撞地滾落到了一邊,從約瑟夫體內涌出的鮮血,很快將它們染得血跡斑斑。
“真是法師界的恥辱。”
蹲下身,探了探約瑟夫的鼻息和心跳,確認他已經死亡,甦維松了口氣,也很是慶幸。
幸虧遇到的是只老菜雞,要踫上的是甘道夫這樣的老法爺,他很確信自己已經是地上的一坨焦炭。
接下來,對于甦維來說,就是狂歡了。
約瑟夫的收藏品著實不少,剛才看在他眼里還甚是恐怖的種種骨骼、部位,在確認都是煉金材料後,一下子變得可愛起來。
是的,可愛。
喲,這個應該是人頭骨吧,讓我猜猜是男人的頭骨,還是女人的頭骨?
臉頰和下巴上都動了這麼多刀子,生前一定沒少打玻尿酸,十有八九是女性的啦。
難道還能是劉梓晨的?
啊,這居然是個巨人腳趾。瞧這孔武有力的造型,堪比黃瓜的尺寸,剛柔並濟的質感,女士們一定喜歡。
什麼,這位女士,你問巨人有沒有腳氣?
天知道。
我擦 ,居然還有那麼多鞭。
不得了,能吃上好一陣子了。
誒,為什麼我想到的是吃,而不是煉金?明明上面寫的是煉金材料嘛。
哎呀,人不能那麼死板,要會靈活運用,誰說煉金材料就不能吃啊,沒听說過神農嘗百草嘛。煉金天賦里,有一條天賦,就是品嘗材料後,可以辨認出該材料的兩門特質,這完全就是在鼓勵動口能力啊。
動口能力?
甦維忽然間半點食欲都沒了,甚至有些無法直視這些粗壯到讓他羞愧的碩大器物。
這又是什麼?
待鑒定?
約瑟夫臨死都抓在手里,應該是好東西吧。
要不要打開來看看?
還是算了,看這烏黑濃密的外觀,搞不好打開來就會“dng”地一下蹦出來什麼特技啊。
這些書也不錯。
《煉金術入門》,《常見煉金材料圖譜》,《奧法之源》,《火焰的藝術》……
這些不正是他需要的嗎,!@#加¥%,好吧,為什麼物品欄只翻譯個書名,就不能干脆把所有文字都轉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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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破了約瑟夫的真實身份,並解決了他。調查地下煉金室,尋找新的任務線索。”
“難不成真有地下室幽靈?”
搜刮完約瑟夫的房間,甦維在搜索約瑟夫的尸身時,發現了一串鑰匙。
剛拿起鑰匙,他就听到一聲系統提示,在耳畔響起。
看樣子,這個任務還有後續,甦維的眉頭皺了皺。
約瑟夫的實力雖然不強,可是既然約瑟夫無法解決那只幽靈,想必那幽靈實力肯定在約瑟夫之上。
而他的實力,其實並不比約瑟夫高出多少,剛才之所以能輕松解決約瑟夫,實際上是借了地利,也找準了時機。
一個法師在室內戰斗本就不佔優勢,他又踢翻了貨櫃,把約瑟夫嚇了個措手不及,方才找到了擊殺約瑟夫的機會。
可幽靈會吃這一套麼?
講道理,顯然不會啊。
人嚇鬼,難道還能把鬼嚇得跳起來,驚呼一聲︰嚇死本寶寶了?
如果任務真要他去對付一只幽靈,甦維還真有點擔心自己會有去無回。
不過,稍一猶豫,他還是決定去探探究竟。
好奇害死貓,他現在特想見識見識,地下煉金室是不是真有那麼只幽靈,或是有別的什麼?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在心里默念著十二闢邪真言,並暗暗祈求關鍵時刻最好能來個彈幕護體,甦維來到了地下煉金室的門口。
用鑰匙打開袑騑陷釭瘍K門,甦維便感覺到一股陰森寒氣撲面而來,其中還夾雜著他已經十分熟悉的血腥味。
甦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血腥味可不是一個友好的訊號,而且這股血腥味異常濃厚渾濁,一剎那間,仿若讓人置身在了慘烈的殺場中,他禁不住屏住了鼻息,心生凝重。
在門口靜立片刻,沒覺察到更多的動靜,甦維按捺著心頭油然而生的少許懼意,點亮了一根火把。
之前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煉金室通道,立刻露出了它的些許真容。
很粗糙晦暗的地下通道,並不像鼠窩那樣用石材壘得齊整,除去地面還算平坦,看著就像一個簡陋的廢棄礦坑,邊緣密布著突起的嶙峋石子,跺跺腳就會有一些干燥的泥土從上方掉落,仿佛時刻有塌方的危險。
沒等甦維觀察完通道內的情況,忽地,一個尖利森然到讓他心驚肉跳牙根發酸的淒笑聲,從通道深處傳來︰“桀桀桀桀,約瑟夫你終于來了。”
和恐怖片里鬼怪出沒時一樣的突兀,哪怕已有準備,甦維還是被嚇了一跳,連忙停下腳步。
听這聲音,感情還真是幽靈,短暫一頓後,甦維又忙步後退。
通道實在是過于狹窄,連閃躲的空間都沒有,他可不希望一照面就被幽靈秒殺。
不過,那淒厲尖銳的聲音,似乎並沒有接近,而是依然自遠處如嗚咽呼嘯的冷風般傳出︰“不,你不是約瑟夫,你是約瑟夫找來的幫手?”
這時,甦維已經成功地退出了通道。听到幽靈的問詢,他一邊警備地關注著通道,一邊回道︰“我不是約瑟夫的幫手,相反,約瑟夫已經死在我的手上。”
“你殺死了約瑟夫?”幽靈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彷如金屬刮擦的聲響,滿是驚喜︰“桀桀桀桀,約瑟夫,我說過你的死期馬上就會到了,我終于等到了你的末日。不過,你怎麼證明約瑟夫已經被你殺死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說不定這幽靈會因為他殺了約瑟夫而對他持有善意,甦維道︰“我可以帶他的人頭來見你,你現在能現身麼?”
幽靈道︰“你帶著他的人頭進來,就能看到我。快點,我已經等不及了。”
這話听著怎麼像饑渴少婦在催情|郎趕緊上|床,暗忖自己真是相當不純潔,甦維利索地返回了之前和約瑟夫戰斗的客廳。
有些奇怪,約瑟夫本已蒼白而僵硬的尸身,此時竟然隱隱透出了慘淡的灰藍色,就像月光下散發著熒光的菌類植物。
這是尸變的前兆?
難道約瑟夫也會變成幽靈?
甦維稍稍有所放松的心理,再度收緊。
再和幽靈化的約瑟夫打一場的話,可沒什麼勝算,甦維連忙將約瑟夫的頭顱和四肢,用匕首費力地切割下來。
被分了尸的幽靈,還能保持完整形態麼?
天知道,無頭騎士和無頭女尸,雖然是靈異文學作品里常見的形象,可更多的靈異作品里,遍體鱗傷支離破碎的人也能化身為完整幽靈。
他只能做一下嘗試,至少被斷去了腦袋和四肢的尸鬼,應該是沒什麼戰斗力的。
深覺這詭異的地方不能久呆,甦維麻利地拎起約瑟夫的頭顱,再度進入地下通道。
通道的兩側布置著不少燭台,舉著火把,一路謹慎地點亮,盡管出于小心走得極慢,甦維還是很快就來了所謂的地下煉金室。
相當寬闊的空間,但場面十分血腥慘烈,令人作嘔。
觸目驚心的血跡,涂滿了陰森的地表和磚牆,凌亂的尸骨,散落了一地,甚至在牆角高高堆起。
西側的牆上,還懸掛著兩具剝了皮的殘缺干尸,他們眼瞳處被挖掘出的空洞,深邃地仿佛來自地獄深淵的注視。
這哪是什麼煉金室,分明是屠宰場,甦維寒毛直立。
卻是沒見那只幽靈。
這里的慘狀,是她的作品?還是約瑟夫的?
“我把約瑟夫的腦袋帶來了,你在哪?”
心里萌生出些許退意,甦維警戒萬分地四顧,手里也不再拎著約瑟夫的頭顱,而是握緊了匕首。
“我在這呢。”
幽深的聲音悠悠響起,一陣冷風倏然從甦維身側擦肩而過。
感覺這陣突兀襲來的冷風很不對勁,甦維下意識地向冷風襲來之處揮動匕首,卻是揮了個空。
什麼都沒有,可是甦維確實感覺到了身邊有一種似有若無的存在感,似乎在左邊,似乎又在右邊,似乎又無處不在。
這種難以捉摸的未知,就像是凜冬的寒氣,經由體表,一直滲透進身心,使得他皮膚緊繃,背脊收緊,心跳如鼓,額上冒出絲絲細汗。
果然幽靈不是一般的對手,連存在都只能勉強感覺到,甦維悄悄地瞄了眼左手腕上帶著的護符,心里希冀但願它能庇佑他安全地離開這里。
當然,現在這種節骨眼,臨時抱佛腳的祈禱,可不是唯一該做的事。
他努力鎮定情緒,望向虛空,沉聲問詢道︰“你為什麼不現身?”
“難道沒有人告訴你,你手里拿的匕首,對靈魂是沒有用的麼?”幽幽冷風倏忽再起,微帶嘲諷的戲謔聲,被四周的空間放大得極為立體,縈繞于煉金室的四處。
裝神弄鬼!
還是沒見人影,不,是鬼影,甦維不由地在心里暗罵出了這個用來描述當下再貼切不過的詞。
而就在這時,幽靈終于現出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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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甦維一開始的設想,這只幽靈並非是人形靈體,倒更像是霧狀的元素體。
她有著近似人類的面貌和上身,能明顯看出生前是女性,但四肢已徹底虛化成霧氣般的粉塵,盤旋飛過,微光縈繞,有如劃破長空的彗星。
這樣的形象,看著倒是不怎麼滲人,至少比那些影視作品里,面目蒼白空洞的怨靈,來得平易近人得多。
不過,甦維沒敢放松警惕。
天知道這只幽靈到底有沒有對他抱有善意,他還是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哪怕他的攻擊很可能如幽靈所說,只是無用功。
普通武器對幽靈無效,這是極有可能的事,而他現在並沒有更多的攻擊手段。
幽靈也看出了甦維面上的戒備,她繞著面目緊繃的甦維飛行了一圈,然後用怪異的腔調取笑道︰“小家伙,放輕松。如果我想殺了你,從你進到煉金室的那刻起,你就已經是地上的一具尸體。看見地上的那些尸骨了麼,他們可不會排斥再多個同伴。”
“這些人,都是你殺的?”甦維蹙了蹙眉道。
“不是”,幽靈像是童心未泯的多動癥孩子般,在甦維身側不停地打著轉︰“殺死他們的是約瑟夫那個劊子手,包括我也是。但我比他們幸運,他們死後便消散于世,而我成了怨靈。就連約瑟夫都懼怕我,甚至為此拋棄了這個他最喜歡的屠宰場。你覺得這里怎麼樣?是不是很恐怖?有沒有被嚇得心驚膽戰?我看你的臉色很是蒼白。”
一開始是覺得有些恐怖沒假,但現在他已經有所平復,甦維努力鎮定道︰“至少我站在了這里,帶著約瑟夫的頭顱。”
幽靈聞言頓了頓,旋即惡狠狠地剮了地上的約瑟夫腦袋一眼︰“他簡直就是惡魔,所有喪命在此的人,都遭受了他慘絕人寰的酷刑。看到牆上的那兩具干尸了麼,這里所有的人,都被約瑟夫扒皮、抽筋、分尸、剔骨而死,他把人體上的每一個部位、器官都用來當成煉金材料。你看那座煉金台,干涸的血漬已經將它染得變了色,約瑟夫卻用尸油將它抹得油光發亮。它上面的每一件容器,都曾盛放過血液、脂肪、尸油、腦漿,甚至腹水。”
身處在血腥至極的環境下,哪怕心很大,甦維還是被幽靈說得想吐。
他挪了挪腳,盡量避開那些醒目的血跡和油亮的地表,隨後望向幽靈問道︰“為什麼獨獨你變成了亡靈?”
幽靈在他頭頂盤旋道︰“因為我是他的試驗品,他給我灌下了很多用靈質煉出的煉金藥水,試圖將我培養成一個靈質生產工具。你知道靈質麼?”
倒是有在游戲里看到過類似名稱的物品,不過不見得能代入到這個世界,甦維搖了搖頭。
幽靈道︰“我能感覺出你的體內就有靈質,而且很強大。【邸 ャ饜 f△ . .】”
說到這,忽地意識到了什麼,幽靈在甦維跟前停了下來,用如霜般的雙眼,注視著甦維道︰“對了,你為什麼會殺了約瑟夫?”
可算不用跟著她轉得脖子疼了,甦維道︰“他把我騙到了這里,但我看出他圖謀不軌,所以果斷解決了他。”
幽靈的聲音變得很是高興︰“哈,那個惡魔咎由自取,他一定是看上了你體內的靈質。”
“所以,靈質到底是什麼?”甦維好奇地詢問。
幽靈解釋道︰“靈質是靈能凝聚的產物,它可以存在于世間萬物之中,但並非所有生物個體都能擁有。草木野獸有了靈能,有可能會進化成精怪。而人類、精靈、半身人之類有了靈能,就有資格成為法師、聖騎、先知之類的超凡者。擁有靈能的生物,體內會隨著靈能的增長,逐漸積蓄起靈質,死後也有機會轉變成我這樣的亡靈。”
“很多煉金配方都離不開靈質,而且靈質還能延長生物的壽命,約瑟夫甚至還希望通過吸收靈質強化自己的力量,我就是他為此培養的試驗品。只是,他沒想到,他非但沒有成功從我身上獲取到靈質,反倒讓我成了亡靈。”
原來是靈能凝聚的產物,那應該相當于實體化的魔力、斗氣之類?
而約瑟夫找上他的真實目的,多半如幽靈所說,是為了靈質。
只可惜,約瑟夫低估了他這個“法師學徒”的實力,自取滅亡。
甦維猛然想起了約瑟夫死後的變化。
約瑟夫可是如假包換的法師,那他一定也擁有靈質,而這幽靈說了,擁有靈質的人死後有可能轉生為亡靈,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那約瑟夫也會成為亡靈嗎?”他急忙向幽靈問道。
“沒錯。”幽靈又開始了她的呼啦圈多動癥︰“所以,我讓你把他的腦袋帶來。靈質主要凝聚在生物的大腦中,而我可以吸收他的靈質。失去靈質,他不會有任何自主復生的可能。”
原來是這樣,看來以後對付具有靈能的人士,還要把他的腦袋剖開來看看,這麼一想,甦維頓覺多年後,自己要是還能活著,可能會獲得一個稱號︰“碎顱者.維”。
挺炫酷的啊,可惜是門惡心的活,現在想著有那麼點不舒服,大概以後也會習慣成自然。
以後的事先不談,還是先解決當下,甦維看了眼地上丟著的約瑟夫腦袋,說道︰“那你可以吸收他的靈質了,在我割下他的腦袋前,他的靈能似乎已經開始擴散。”
幽靈卻是搖了搖頭︰“不,我並不想吸收他的靈質。”
“為什麼?”讓他把腦袋提來了,又不要,這什麼毛病?甦維疑惑地問道。
幽靈道︰“因為我覺得惡心,而且,我其實不想在這個世上逗留。靈能是亡靈的生命本源,可靈能會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流逝。一個亡靈要想在世上長久地存活,需要不斷地吸收靈能。但獲取靈能的方式並不多,大多數都需要迫害這世界的生靈,而我不希望自己成為惡靈。如果可以的話,請你讓我安息。”
看來是個心善的幽靈,甦維稍稍放松了些戒備︰“可我並不會任何讓你安息的手段。”
“不,你會。”幽靈再度駐停,看向甦維的左手腕上的護符︰“我能感覺到那塊護符上的聖光之力,雖然很微弱,但我想足夠淨化我了,在我心甘情願的情況下。”
這護符還能淨化幽靈?屬性上可沒這麼說。
甦維心存疑惑,卻也沒向幽靈說明,而是在稍一沉思後,問道︰“除去迫害生靈,還能什麼方式能吸收靈能嗎?”
幽靈答道︰“有天生的靈能充沛之地,那里很適合亡靈生存,可惜那樣的地方並不好找。還有亡靈法師,他們可以操縱亡靈,當然有辦法向亡靈授予靈能,但我並不想成為別人的工具。”
“沒了?”
“或許還有,但我只知道這些。”
“那如果我能為你提供生存所需的靈能,你願意繼續生存在這個世上麼?別誤會,我不想利用你。也不能這麼說”,其實就是想利用幽靈的甦維,頓了頓︰“我是想我們可以各取所需,像同伴一樣對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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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幽靈啞然失笑︰“你竟然想和亡靈成為同伴?”
“對”,甦維十分認真地點點頭︰“雖然我們不能來段人鬼情未了,但我想我們可以發展一段超自然的友誼。”
人鬼情未了?超自然的友誼?可真是奇怪的話。
幽靈一臉狐疑地在甦維周身盤旋了一圈︰“你們超凡者還真是與眾不同,居然願意和亡靈做同伴。可是,我怎麼能相信你,你不是想要利用我。”
甦維道︰“並不是不想利用你,而是我們可以互相利用。你應該明白很多人際關系的基礎,是彼此身上的可取價值。你可以當成我們是在做交易,而交易也是需要伙伴的,不是嗎?”
暗忖這小家伙一定受過哪個逐利商人的調教,幽靈笑了笑︰“我可沒有什麼要利用到你的地方,除了安息,我也沒有其它的追求。”
“你希望我讓你安息,這就是一種利用。何況,我還幫你殺了約瑟夫。我想,如果你有能力殺了約瑟夫,應該不至于讓他活到現在吧?”甦維鄭重其事地看著幽靈說。
幽靈聞言愣了愣,事實上,的確如甦維所說,她奈何不了約瑟夫。
那只狡猾的老狐狸,在最初發現她的存在,用神聖藥劑僥幸逃得一命後,就再也沒有到過煉金室。【邸 ャ饜 f△ . .】
誠然,約瑟夫肯定對她心存忌憚,可是殺死亡靈的方法有很多,身為煉金術師,又是法師,約瑟夫並不難找到這些辦法。
他之所以久久都沒進煉金室,以她對約瑟夫的了解,她相信他一定在尋找控制她的方法。
幽靈作為靈體,本身的唯一構造就是靈質,而約瑟夫對靈質的需求,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被困在地下煉金室的這段日子,雖然她每天都在咬牙切齒地幻想著,約瑟夫再次進入煉金室後,她會一口咬斷他的脖子,可實際上,她並不敢真期盼約瑟夫出現。
因為那很可能意味著約瑟夫找到了控制她的方法,也就意味著她將再次淪為他的試驗品。
而甦維殺死了約瑟夫,無疑意味著他幫她結束了所有的夢靨。
這種恩情,她確實應該銘記于心。
只是……
她現在可沒有心,她只是一只幽靈,沒心沒肺,就連軀殼都沒有。
仇恨的約瑟夫已經死亡,出于找不到任何繼續存在在這世上的理由,她並不太願意掛記這份恩情。
而且,幽靈看向甦維說道︰“我承認你說的都是實話,但你可能不清楚,像我這樣的低階亡靈,自由是受到限制的。【邸 ャ饜 f△ . .】死亡長河沒有接受我們,生命長河又不允許我們的存在,我們無法見到天日,也無法遠離自己的尸骨存在之所。說白了,我們是被生和死都擯棄的群體,是徘徊在規則邊緣的畸形產物。我們所能做的,只是在有限的空間里,比如這件暗無天日的煉金室里,了無生趣地等待體內的靈能流逝殆盡。對我們來說,存在即是折磨,你明白嗎?”
幽靈話音剛落,甦維忽地收到了系統提示︰“‘約瑟夫的請求’任務已完成,你獲得了30點通用經驗。”
“你獲得了新的任務‘靈魂的自由’。”
“你獲得了新的任務‘說服的技巧’,更多信息,請呼出系統查看。”
甦維連忙呼出系統看了看,發現“靈魂的自由”需要他找到解放幽靈的辦法。而“說服的技巧”則是要他去說服招募新的隊友。
在現在這樣的場合,跳出這麼兩個任務,甦維無疑獲得了一些信息。
一是,低階亡靈有辦法獲得自由。二是,這個幽靈,確實有成為同伴的可能。
頓時信心大增,甦維掃視向周圍的尸骨道︰“那如果我帶走你的尸骨,你的靈魂會不會也能跟著離開?”
還真是鍥而不舍啊,幽靈完全沒了繼續飛行的心思,一臉郁悶地在甦維跟前停下︰“的確可以,但你一定要這麼做麼?你不覺得勉強一只幽靈,很不人道?”
口口聲聲說人道的,年年把別的國家轟炸得民不聊生,人道這玩意,誰信誰B,還不就是為了那點利益,比如石油,比如航道,甦維道︰“我覺得存在對你來說,未必是種折磨。說不定,你的特殊,會成為你的武器,而武器能做很多事,比如割下更多約瑟夫的腦袋。”
幽靈搖了搖頭︰“我並不想做英雄,英雄也不是我所能成為的。你知道英靈嗎,我想他們才是你尋求的目標。”
油鹽不進嗎?就這麼想著解脫?
甦維又有些氣餒了。
他確實蠻想招納這只幽靈的,畢竟幽靈很特殊,說不定能在今後幫上他不少忙,小艾米也需要一個保鏢,而這只幽靈性情和善,完全值得調.教。
問題是,人家不配合啊。
稍一思慮,甦維決定拋出最後的殺手 試試︰“其實,並不是我個人需要你的幫助。我不清楚你是不是知道風歸城已經被高恩人佔領了,高恩人破壞了我們的家鄉,讓很多人流離失所。恰好,我收養了一個失去家園的流浪兒,她無家可歸無人照料,十分可憐。你也看到了,我其實也是個孩子,在照顧小孩方面,我幾乎沒什麼經驗。出于生存所需,我也不能經常陪伴在她身邊,所以,我亟需好心人的援手。”
幽靈聞言沉默了許久,旋而緩緩開口道︰“可是,我並不是人,你應該……”
果然女性都有母性的一面,能看出這只幽靈已經有所動搖,甦維打斷了她的話語︰“沒關系,對我來說,心善的幽靈可能比人更可靠。我相信,她也會慢慢接受你的,她很堅強,也很乖巧,你一定會喜歡上她的。”
“你真就那麼願意相信一個亡靈?”幽靈凝目注視著甦維,想要從他的雙眼中,看出些信息。
“你也說了我是超凡者,超凡者願意接受一切可能。說不定,我還可以找到讓你重獲自由,甚至成就永生的方法。”甦維語氣篤定道。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說到做到,但賣拐的人,誰管那麼多,就是要把你忽悠瘸了啊。
重獲自由?成就永生?
如果人生沒有意義,這一切有意義麼?
在伊莉雅看來,並沒有。
可人生,不現在該是鬼生才對,如果有意義呢?
伊莉雅踟躕地看向甦維,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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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匹練般傾灑進屋內,小艾米的睡容安詳靜謐。
伊莉雅從甦維脖子上掛著的指骨中飛出,如飛絮一般飄浮到了空中。
“她就是你說的孩子麼?”她目光憐愛地望著小艾米,向甦維問道。
確實是一個很漂亮的孩子,遠比她想象中可愛得多,恬淡的月光落在她金色的長發和白皙的臉龐上,襯得她就像個精致的瓷娃娃,僅僅是一眼,伊莉雅就覺得她似乎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嗯。”甦維點點頭︰“應該沒讓你失望吧?”
“失望?”伊莉雅撇了撇嘴道︰“我還沒和她說上話呢,誰知道她會不會是個熊孩子。”
“你也討厭熊孩子?”感情這世界也有熊孩子的說法?很好,理解萬歲啊,他也討厭熊孩子。恰好小艾米並不是熊孩子,對這一點,甦維很肯定。
“嗯,她應該不喜歡鬧騰人吧?”伊莉雅詢問道。
“不”,甦維果斷地搖了搖頭︰“她很安靜,也很听話。唯一對你不利的,可能是她的父母信仰教會,我不敢肯定她沒有受到影響。”
一向自詡光明的教會,可是嫉亡靈如仇,伊莉雅皺了皺眉︰“你為什麼不事前告訴我?”
如果有那麼多事前,世上哪會有那麼多失足少女,甦維淡定道︰“現在也是事前,你和艾米都有選擇彼此的機會。”
“唔。”言語間,小艾米似乎被交談聲驚動,輕輕地哼了一聲,修長的睫毛,也是微微顫動。
看小艾米似乎要醒來,伊莉雅慌忙想要鑽回到指骨中,甦維卻是用眼神制止了她。
他並沒想過要為艾米和伊莉雅精心安排一次會面,現在正好,可以讓她們用最坦誠的一面面對對方。
小艾米緩緩睜開了眼楮,起初睡眼朦朧,但很快明亮如月,雙眼睜得渾圓。
如星河凝聚的伊莉雅,實在是太過醒目,她一睜眼就注意到了。
很確信伊莉雅是恐怖故事里常被提及的鬼魂,她下意識地想要發出尖叫。
只是,旋而又看到了在伊莉雅身旁站著的甦維,覺察到他眼神中的鼓勵和平和,她僅僅是下意識抓緊了身上的毛毯。
竟然沒有尖叫,看來小艾米也並不是很懼怕伊莉雅,甦維十分欣慰于她的反應。
他面帶微笑地走到床邊坐下,一手握過艾米小巧的手掌,一手揉了揉她蓬亂的頭發,旋即看向伊莉雅,向小艾米介紹道︰“她叫伊莉雅,是個天使,從今以後,她會成為你的守護神。”
“我才不是什麼天使,我就是個鬼魂。”伊莉雅也有些意外艾米竟然沒被她嚇得驚慌失措。
她嘟了嘟嘴,幻化出自己的真實人形,飄落于地,目光柔和地看向艾米道︰“我叫伊莉雅,你叫艾米,對嗎?”
小艾米緊拽著毛毯,輕輕地點了點頭,眼神里全然是不可思議。
她看了看甦維,又看了看伊莉雅,再挑目看了看窗外的朗月,旋即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指尖。
沒在做夢呢,甦維真帶了個鬼魂回來,而且這個鬼魂還是個漂亮姐姐,漂亮到她忍不住想要盯著看。
居然還有人形?
甦維倒是被伊莉雅的變化給驚住了。
他還以為伊莉雅只有霧狀元素體形態,沒想到原來還有人形,而這通透如熒光的人形,和他想象中的幽靈完全打上了等號,感情這世界的幽靈並沒有過于脫離俗套。
這家伙絕對是個演員。
回想起和伊莉雅相處下來的種種,他立即在心里給伊莉雅做出了一個評價。
一開始面對他的時候,那是各種陰陽怪氣虛張聲勢,現在哪還有點怨靈的樣,倒像是個帶點傲嬌屬性的黑長直,鬼知道以後又會不會露出其它隱藏的本性。
伊莉雅眼里此刻卻是全然沒了甦維,她滿是慈愛地凝視著小艾米,莞爾露笑︰“不要害怕。”
“喏。”她看也沒看地指了指甦維︰“這家伙讓我來保護你,只要你願意,那我就姑且留下來。”
姑且你妹,甦維的臉頰抽了抽︰“是的,艾米。她會保護你,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排斥她,我們都需要她的幫助。”
不是說你個人不需要我的幫助麼,伊莉雅微一撇嘴,側目瞥了甦維一眼,又很快把溫柔至極的視線落回到了艾米身上。
現在可不是和甦維斗嘴的時候,她很關心艾米的反應。
無關乎鬼生的意義,只是覺得這位精致秀麗的女孩惹人生憐,尤其是見識到她孑然獨睡的蜷縮身姿後,她本無意留戀人世的內心松動了。
畢竟,曾經的她,和這位名叫艾米的女孩,是多麼的相似。
都有一頭金色的長發,都蜷縮著渴望被人保護,都從小失去家人,經歷顛沛流離。
只不過,艾米遇見了甦維,而她遇見了人販子。
小艾米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知道並不是所有的亡靈都是邪惡的,她的父親曾給她說過一個故事,主角就是一名英靈,哪怕已經死亡,他依然為自己的族類奮戰至魂飛魄散。
那位英靈,就是大名鼎鼎的“精靈屠戮者”桑德拉,第二紀元伊始,引領人類推翻精靈統治,吹響人類崛起號角的蓋世英雄,記錄于眾多史詩中的偉大主角。
最近這些天,她也時刻幻想著,自己的母親會變成靈魂,回來找她。
只是,伊莉雅畢竟不是她的母親。
如此突如其來,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伊莉雅這個素未謀面的亡靈,哪怕她能感受到伊莉雅的善意。
她只能伸出手將甦維遠不如他父親寬厚的手掌握緊,然後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她可以不害怕伊莉雅,更不會排斥,因為她相信甦維,可是眼下,她實在沒辦法克服心里的那點小害怕。
“她有點緊張。”甦維沒有讀心術,當然沒辦法全然了解小艾米此刻的心理。
但他感覺的到,艾米握著他的手留有余地,遠不像他領著艾米初來乍到風歸城時那般,都被掐出了青印。
情況不算壞。
“嗯。”伊莉雅當然也知道艾米緊張。她沒有失望,也沒有多想。讓一個孩子接受她這麼個亡靈,確實需要時間。
“那我先回去吧。”沒等甦維認同,她又幻化回霧狀,飛進了指骨中。
那是她的靈魂居所,對甦維來說,也是一件裝備。
——伊莉雅的指骨(藍色)︰在黑暗地帶或午夜可以召喚出伊莉雅,但會消耗伊莉雅的靈能。目前靈能︰充沛。伊莉雅目前實力評價︰D-。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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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涼的晚風拂動書頁,發出簌簌的響聲,透過半開的窗戶,能看到遠處有一團團的火光在城市里游弋,那是值夜的巡邏兵在走街串巷。
“成功了?”
甦維從工坊中取出一管散發著水藍色熒光的微濁藥劑,舉止眼前仔細地端詳。
——弱效防霜藥水︰服用後可以短時間提升3點霜系抗性,持續時間120秒。毒性︰6。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成功通過煉金術煉制出藥劑。
配方源自于從約瑟夫那里獲得的書籍,盡管上面的大多數文字他都看不懂,但他還是能夠勉強通過字形和圖譜對照,找到了幾條可以對應到材料的配方。
這管弱效防霜藥水,就是他目前已知,且擁有材料,能夠煉制出來的唯二藥劑之一。
配方公式是0.6鼠尾草,加0.2霜鹽,再加0.4的甘油。
根據書籍上的資料,甦維發現,這世界的煉金配方,對材料重量有著十分嚴苛的規定,多一點或少一點都可能失敗,或是煉制出其它產物,也難怪他之前煉金一直失敗,畢竟精準到小數點的材料要求,可不是那麼好踫運氣的。
有著弱效的前綴,又具有毒性,甦維推測這管藥劑應該沒什麼價值。哪怕是自身使用,也得考慮再三。
3點寒霜抗性,和6點毒性,孰優孰劣,出于對煉金知之甚少,他暫時很難權衡。
對于毒性這屬性的存在,甦維頗覺棘手。
煉金產物有毒性倒是說的過去,可是有了這玩意,煉金藥劑就成了雙刃劍,他之前本想依仗煉金藥劑提升自身實力,現在看來,至少在搞清楚毒性的具體細節前,煉金藥劑要慎用。
好在,煉金天賦里有減少成品毒性和提純成品的可點天賦,想來煉金中應該也有解毒的玩意,估摸著到以後,終歸能找到可以安全使用煉金藥劑的方法。
伊莉雅這時又從指骨中飛了出來。
她先是繞著小艾米盤旋了兩圈,旋即飛到了甦維身側,幻化成人形,壓低了聲音,向甦維問道︰“在研究藥劑?”
“嗯。”甦維點點頭︰“你會煉金麼?”
伊莉雅道︰“在被約瑟夫當成試驗品前,我曾是他的學徒,懂那麼點,但也懂得不多。我知道你手上拿的是防霜藥劑,我做煉金學徒的時候,常拿來練手。你這瓶雜質不少,藥效很弱,應該就是我隨手煉制出來的。”
你煉制出來的?
明明是我煉制的,但甦維也不想解釋。
工坊的存在,是他的個人秘密,他暫時不想暴露。
“那你知道毒性有什麼副作用麼?”甦維問道。
伊莉雅皺了皺眉︰“輕則造成虛弱,引發疫病,重則損傷器官,引起畸變,甚至致死。我之前和你說過,我就是中毒而死的。你如果想要服用煉金藥劑,最好謹慎一點,我想你一定不想體會劇毒焚心的那種痛楚。那是哪怕變成亡靈,你都沒法忘記的折磨。”
“那有沒有解毒的藥劑?”後果果然很嚴重,看來煉金藥劑是真不能亂服用。
“有,有很多驅除煉金毒素的藥劑。這本書上就有。”伊莉雅拿起桌上的《煉金術入門》,翻到了毒性篇,展示給甦維道︰“這里就列舉了部分常見材料的基本毒性,也羅列了幾種基本的解毒藥劑配方。這些配方其實不僅可以解除煉金藥劑的毒性,也能用來消除其它相應毒素。”
“在使用具有毒性的煉金藥劑前,配備相應的解毒藥劑是常識,而且一定要及時服用解毒藥劑,要不然毒性擴散,難以根除,也容易在體內累積埋下病根。當然,你要是頭比較硬,想提升抗毒性,不吃解毒劑也沒事。我知道很多煉金大師都是一路品嘗各種毒藥過來的,就是沒幾個長命的,而且基本都死得很難看。”
“比這還難看。”伊莉雅俏皮地做了個歪眼吐舌的鬼臉。
“你識字?”甦維的關注重點卻不在伊莉雅說的話上,而是伊莉雅看樣子應該識字,這可就太好了。
“你看不起我?”識字怎麼了,難不成甦維覺得她應該不識字,伊莉雅收起鬼臉,嘴角一撅,面露不悅。
“啊,沒有”,甦維連忙擺擺手︰“我不識字,所以很高興你能識字。”
“你不識字?”這下輪到伊莉雅驚訝了,不識字怎麼做超凡者?
好像也行,一些野生的狂戰士之流,光靠一身蠻力就能打的別人叫爸爸,可甦維是法師學徒啊。
而法師作為智慧的象征,不識字怎麼都說不過去吧?哪怕是以力量著稱的騎士,也必須經歷文化教育啊,更何況法師。
“嗯,我是文盲,所以以後還請你多多指教。”甦維毫不掩飾道。
文盲?
好奇怪的說法。
不過法師在她設想中,就是這樣,嘴里時不時蹦出個莫名其妙的單詞或是音節的。
想想法師學徒畢竟不是正式法師,說不定也沒有要麼高的文化要求,伊莉雅支嘴一笑︰“行吧,但我要收費。”
還要收費?你一個幽靈要錢有毛用?甦維很想這麼問,但硬是憋住了。
不能自己是人,就做出種族歧視嘛。這要是擱現代社會,搞不好伊莉雅得給他朗誦《我有一個夢想》。
何況,這位伊莉雅女士,似乎天生不太願意和和氣氣地順從于人,他還是別節外生枝的好。
“怎麼收,開個價吧。”他哭笑不得道。
“看情況吧。”伊莉雅撇了撇嘴︰“反正有需要,我會找你拿的。”
摔,這不就是把他當T嘛,不過,既然是他把她帶回來的,也只能苦果自吞了,大不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行吧。”料想伊莉雅未必真會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估摸著就是和很多女生一樣,喜歡“沒事找事”,甦維笑了笑︰“正好我有幾個問題想向你請教。”
伊莉雅卻是很不配合地搖了搖頭︰“現在可不行。”
“為什麼?”這也太喜歡唱反調了,甦維郁悶地微蹙眉頭。
“艾米睡著了,我不想吵醒她。”伊莉雅一臉溫柔地看向艾米道。
其實早被交談聲再次驚醒的艾米聞言,佯裝睡得正香地翻了個身,暗暗心想︰我真的什麼都沒听到,你們繼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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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日光,一天比一天溫柔,晨風卻是一天比一天冷峻,口袋里的錢包,也是一天比一天單薄。
“終于完成了。”
將最後一根羊腸弦安裝調試完畢,甦維抱著吉他站起身。
歷時五天,他終于搞定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把古典吉他,雖說有些粗糙,但音準還是不錯的,只要後續稍加修飾,哪怕稱不上完美,也遠超將就。
就是委屈了他的錢包。
這把古典吉他,面板用的是上等雲杉,側板和指板用的是郁金香木,琴枕、琴碼用的是駝骨,琴弦用的是羊腸,而這些材料,在如今的風歸城基本都價值不菲,再加上一些制作工具,光是成本就耗費了他4個熊令,相當于一個農奴一季度的口糧錢。
也難怪木精靈游吟詩人離開的那天,在他詢問是否能將魯特琴賣給他時,報出了一個10熊令的高價。
材料更為上等的琴身,加上一些金銀及稀有骨質飾物,確實值得起這個價,但願他流浪的路上,不要被強盜打劫。
好在,錢是費了些,既然吉他已經完成,那他的吟游詩人“大業”也可以拉開序幕,說不定能賺幾個錢。
當然,也可能血本無回。
天知道這個世界的人,是不是和他這個異界人士,有著相似的審美,萬一他的音樂,這世界的人欣賞不來,可不是都白忙乎了?
也不算白忙乎,至少樂譜的還原,能提高著作技能,這一點他已經通過實踐認證。【邸 ャ饜 f△ . .】
不得不提的是,在完成了“約瑟夫的請求”和“說服的技巧”獲得了40點通用經驗後,甦維提升了格斗和動作專長,再加上這兩天學習、著作和煉金等專長的升級,他的專長等級已經提升到了2級,擁有了1點天賦點。
這點天賦點,甦維之前很猶豫要加在什麼專長上。
就目前而言,對他比較有利的可點天賦有三個。
一個是學習天賦的基礎點“博聞強記”,加點後,能提升25%的記憶能力,這對渴求了解這個世界的他來說,無疑是一個極為有用的天賦。
而且學習天賦樹全系都非常有用,三個分支,一個技巧線(各類學習技巧和強化能力),一個技能線(諸如“快速閱讀”、“文書偽造”之類的多種延伸技能),一個學識線(加速各類學識掌握),在甦維看來,幾乎每一條都值得點過去。
另一個是單手武器的基礎點“單手掌握”,這可不是什麼不可描述的男性必學技巧,而是實打實的20%單手武器傷害提升。
雖然系統對傷害這一屬性幾乎沒任何體現,但甦維在升級單手武器的過程中,能感覺到,同樣一把匕首,1級單手武器和2級單手武器,還是有差距的。
最起碼2級單手武器比1級單手武器捅得更深,也就更致命,在對付非布甲單位時,也更有效。
作為戰斗天賦,單手武器的後續天賦,毫無疑問都非常有用,拋開粉碎、強擊、穿透之類的各類武器特效天賦不談,針對各個不同部位造成不同強化傷害的諸多天賦一看就很強勢。
點了這些天賦,“頭都把你打爆”,“卵子都把你打飛”,“都把你打出來”之類根本不在話下,只要手藝夠精湛,“phne收割者”這樣的稱號還不是隨便掛,說不定這個世界以後還會流傳出“小伙子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少了個腎”的傳說。
再有一個就是潛行的基礎點“強化潛行”,顧名思義,沒什麼好說的。
不過,潛行這支天賦,真的很髒很不可思議。
栽贓陷害、投毒索命、靈車漂移、墳頭蹦迪,大庭廣眾脫褲子,別人撒尿提褲子,零距離神不知鬼不覺地爆菊,八百里開外一支弓箭秒殺B,都是潛行才能干得出的事,可以說是居家旅行、殺人滅口的必點天賦。
三個基礎天賦都各有用處,就輕重緩急而言,也談不上哪一個可以放一放,在獲得天賦點後,甦維一度還真有些犯難。
不過現在,完成了古典吉他的他,決定還是把天賦加在學習上。
一來,學習是進階最快的天賦,幾天下來,他就升級到了8,強化記憶後,自然能更進一步。而身為農奴,他真心需要好好補習這個世界的各方各面。
二來,要做吟游詩人,光賣弄之前世界的文藝顯然是不夠的,他還得盡快掌握這個世界的文藝,而這個過程非要考驗記憶力。
三嘛,記憶力提升帶來的利好,應該是各方各面的,甚至能聯動不少其它專長,反正加了沒錯。
加完天賦,在小艾米萬分期待的眼神中,甦維背靠窗台,彈起了《愛的羅曼史》。
這是首世界名曲,也是古典吉他愛好者的必學曲目,曾在很多影視作品中以背景音樂出現。
當舒緩清澈的旋律響起,甦維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青春年代。
有那麼一個不太炎熱的夏天,太陽從東邊升起,照亮了白牆上迎風搖曳的地錦,照亮了地錦下潛藏的玻璃窗,照亮了從窗戶內探出頭的你。
那時候少年們白衣飄飄,少女們裙裾飄搖,眼瞳明亮,笑容明媚,空氣的味道很淡,腳踏板的聲音很響。
總有那麼塊青草地,或在湖畔,或在山腳,或在林蔭,供我們憩息。
慵懶的白雲,在蔚藍的天空中,緩而慢地飄過去。
還有飛鳥成群飛過,劃破了長空,最後和白雲一樣,不落痕跡地消散于地北天南。
時光也特別緩慢,緩慢到近乎定格。
事實上,它們確實是定格,因為那只是記憶里的曾經。
甦維一時忘記了自己身處的當下,此刻,他覺得自己就是一位吟游詩人,將過去沿路的風景,沿路的人物,沿路的一切美好,都融入了隨著他指尖躍動,緩緩流淌出的和弦中。
小艾米簡直听痴迷了。
她安靜地坐在床沿,呆呆地仰望著甦維,看著陽光穿梭過他鬢角的銀發,撫過他臉頰上未愈的疤痕,落在他跳動的修長指尖,仿佛見到了曾在夢境中遇見了無數遍的王子。
不,在她心里,甦維比王子更好看。
她覺得他應該是下凡的神 ,在史詩中,他們總是抱著樂器,彈奏著動人的音樂,取悅心怡的女孩。
她當然還沒到那個年紀,可是她覺得甦維彈奏的,就是來自天界的樂曲。
之前旅館里那位頭上擦著羽毛的木精靈吟游詩人和他比起來,就像是一顆星辰對上了一整條星河。
唔,她感覺到脖子上掛著的指骨,似乎也在微微顫動。
伊莉雅姐姐一定也是這麼認為的吧,她覺得。
可惜,大白天的,她沒法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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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還沒有做衛兵?”
“我,我。”小羅達舉著手跳起。
“那好,羅達是衛兵,其他人是盜賊,羅達你數……”
“嘿,听到什麼聲音了嗎?”艾倫挑了挑耳朵。
魯特琴聲?
是,似乎又不是。
總之很悅耳,就好像那些沿著屋檐落下的陽光,清新了這一個氣候微涼的早晨。
“哈維,你家又來吟游詩人了麼?”艾倫循著聲音,望向“蜂蜜與堇”旅店,向哈維問道。
哈維皺了皺眉︰“應該……是吧。”
他出來之前,店里可沒有什麼吟游詩人,應該是新來了一位。
都說吟游詩人是文雅的勇士,現在看來,還真是。
這些天,根本沒什麼外人敢到風歸城,他家旅店的生意簡直蕭條,能來一位吟游詩人,倒是好事。
那樣,就算沒有住店的旅客,也會有人跑來店里欣賞樂曲。而這時候,他們往往會點上一瓶蜜酒,再加些小吃。
“走,我們听歌去。”涓涓匯入耳中的樂聲,輕盈婉轉,宛如在花瓣上迎風律動的晨露,越听越覺得動听,艾倫再沒有心思和伙伴們玩什麼游戲,拉起哈維就往哈維家的旅店走。
“不要。”哈維卻是甩開了艾倫的手。
艾倫這幫人太吵鬧了,到了旅店,只會破壞店里的氣氛,他的母親曾不止一次教訓他,不要再把艾倫他們帶到店里去。【邸 ャ饜 f△ . .】
“哎呀,別那麼小氣。”艾倫卻是絲毫不介意哈維的冷淡反應,再度拉起哈維的手︰“反正你家這些天也沒什麼生意不是麼。”
“再說,我有錢。”艾倫從褲兜里取出4枚鹿令︰“夠買4個甜甜圈了,我兩個,你兩個,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甜甜圈萬歲,哈維“不太情願”地被艾倫拉著往自家踉踉蹌蹌地飛奔。
“我也要。”一听有甜甜圈,小羅達拽緊了雙肩上的褲帶,雙目放光地屁顛顛跟上。
“那你到哈維家後不許哭鬧。”艾倫邊跑邊回頭道。
“嗯嗯。”小羅達胖嘟嘟的臉上露出燦爛笑容。
“我也想要甜甜圈。”剛當完衛兵的珍妮,氣喘吁吁地追向艾倫。
“追上我就有。”艾倫笑著放慢了些腳步。
甜甜圈有什麼好吃的?他其實在心里暗想著︰哪有這樂聲美妙啊。我長大也要做吟游詩人,腰間配著絢麗的銀劍,頭上擦著純白的天鵝羽毛,懷里抱著悠揚的魯特琴,行走四方,受人追捧。
很快,他就跑到了哈維家的旅店門口。
吟游詩人的樂聲果然很吸引人,已經有不少人在往旅店里聚集,旅店的門口排起了小隊,也有人駐足在旅店附近,側耳傾听。
啊,看來大家都是識貨的。似乎也來了位了不得的詩人,大家看樣子都很喜歡。
可是並沒有看到吟游詩人啊,那位詩人沒在大堂里麼?
艾倫從人群後探出頭,不住地往客廳大堂里觀望。
听聲音好像在樓上呢,艾倫又抬起頭。
“小艾倫你又來湊熱鬧。”這時,後腦勺忽然一疼,艾倫連忙轉過頭。
是喬爾叔叔,“蜂蜜與堇”每次來新的吟游詩人都少不了他,艾倫沖他吐了吐舌,旋即又轉回頭仰望向二樓。
管他是誰呢,他現在只想听那位吟游詩人的彈奏。
那是他從來沒听過的樂曲,舒緩柔情,娓娓如訴。
靜心聆听,漸漸的,他感覺似乎有種奇妙的情緒,從心底破土而土,要隨著樂聲,緩緩綻放。
“艾倫。”姍姍來遲的珍妮,也趕到了旅店。
她大口地喘著氣,快步走到艾倫的身旁,跟著艾倫一起抬頭仰望。
她覺得從樓上如雨點般叮叮咚咚傳來的樂聲很美,但遠遠比不上此刻站在艾倫身邊的喜悅心情。
她偷偷地側目瞥了眼艾倫,又羞澀地回過頭。
忽地,她感覺到自己的左手被了握了住,手心里倏然傳來一種柔軟的溫熱。
暗吃一驚,珍妮連忙低下頭。
是艾倫!是艾倫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輕輕地包攏,無比溫柔。
雖然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她的身上,而是直愣愣地望著樂聲來源的二樓,可是這一瞬間,目視著艾倫微紅的臉頰,珍妮感覺自己快要幸福得難以呼吸。
……
“是那個小子?”盧西恩擠進人群,疑惑地望向自己的妻子。
樂聲傳來的房間,他記得就是那個有點神秘的霧民小子吧。他竟然也會彈奏樂器嗎?而且彈得相當不錯。
這可真是讓人驚訝。
“應該是吧。”洛拉遲疑地轉過頭。
她很確定,這個房間里,除了甦維和那個可愛的小女孩艾米就沒有其他人了。
小艾米顯然不可能有這麼高的樂器水平,說不定連樂器都拿不動,只能是甦維。
又是法師學徒,又彈奏的一手好樂器,水平在她看來完全在上乘,起碼有貴族樂師的水準了,這可真是天賦驚人。
難怪他剛來風歸的時候,風塵僕僕,寒酸至極,現在卻已經將自己和艾米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光彩照人。
小艾米現在根本就像個貴族小姐,哪有半點初來風歸城時的邋遢落魄。
這一切,可不都歸功于甦維的能耐。
“你听過這首曲子麼?”盧西恩又問道。
洛拉肯定地搖搖頭。
她完全沒有听過這首曲子,是甦維的原創?
這絕不可能,她願意相信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能彈得一手好樂器,但萬萬不敢相信,他能做出如此動人的樂曲。
“不叫讓他出來為大家表演麼?”哈羅德插入二人的交談。
他可是聞聲而來,听著如此悅耳的樂聲,現在只想叫瓶“蜂蜜與堇”特制的蜜酒,再點些小吃,然後好好地消除下這幾日忙碌勞累的身心。
叫他出來表演?
洛拉和盧西恩對望了一眼。
蜂蜜與堇是風歸城最樂于招待吟游詩人的旅店,也是吟游詩人們在風歸城最熱衷于落腳的旅店。
在吟游詩人間傳閱的小冊上,他們蜂蜜與堇還是風歸城唯一的推薦旅店。
這可不是因為蜂蜜與堇規模大,也不僅是因為他們的特制蜜酒聲名遠揚,而是因為他們都是吟游詩人出身。
他們完全听得出,甦維此刻的演奏,已經超越了大部分吟游詩人和樂者,完全可以做貴族們的座上賓。
而粗魯地叫一個貴族都願意以禮相待的樂者,為大家表演,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冒犯。
更何況甦維還是法師學徒,如此年輕就才藝雙全,誰知道再過個幾年,他會不會成為就連貴族都需要恭敬行禮的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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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有趣的小子。”
眼看到大堂里聞聲而來的人越聚越多,莉莉安拉了拉斗篷的帽檐,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輕撫著手里惟妙惟肖的小獵犬木雕,走到書桌邊坐下,然後如玉蘭般白皙的右手凌空一抬,打了個響指。
伴隨著一道自她蔥白指尖縈繞而出的湛藍熒光,一只狀似眼珠又像極了水母的獨眼幽浮,緩緩顯現到了空中。
這是她的偵察魔法,幽浮中央的褐色獨眼,能和她的視覺相連,幽浮眼中所看到的一切,都能夠被她接納。
出于不想暴露身份,她其實不太願意動用魔法。
只是那小子的樂器水平出人意料的不錯,吸引來了不少人,她也挺好奇他現在房內的情形。
這可不是她第一次對甦維表現出好奇。
事實上,她已經在旅店里逗留了有五天,而她原本只是在看到一張和謀殺案相關的線索征集令後,一時興起想要隨便看看那張征集令背後的主角。
這一看,是她意想不到的各種莫測神秘,也讓她意想不到地在旅店里安頓下來。
受到莉莉安的意念驅使,原本圓圓胖胖的幽浮,身軀如脫水般急速收縮,最終化成紙張般的一線,飄入了松木牆的罅隙中。
旋即,莉莉安看到了正在彈奏的甦維,還有那個她已經熟識的小女孩艾米。
小艾米正在聚精會神地聆听著甦維的演奏,兩只小腳丫跟隨著樂聲一晃一晃,模樣天真無邪。
每每看到她,莉莉安都會心生惋惜和矛盾,現在也不例外。
“純淨即是原罪,希望以後不會落到教會手上。”
她暗嘆了口氣,旋而將視線轉移向甦維。
不得不說,精通樂器的男性,哪怕是男孩,也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目視著甦維專心的演奏,聆听著那些從他指尖如淙淙流水般飄出的音符,她甚至感覺自己早已波瀾不驚的內心,居然有那麼點微漾。
倒不是被甦維所吸引,而是甦維讓她想起了久遠的曾經。
哪個姑娘年輕的時候,沒喜歡過吟游詩人?
她暗暗一笑,紅唇輕抿。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內心波動,書桌上的小獵犬木偶,發出了汪汪叫聲,莉莉安連忙蹙目瞪了它一眼,它的雙眉立即奇妙地耷拉下來,委屈又可憐。
莉莉安一直觀察到甦維彈奏結束。
當樂聲意猶未盡地歇止,看到甦維帶笑的目光,忽地投向她所在,沒來由地心中一跳,莉莉安連忙揮揮手,驅散了窺覷的幽浮。
也就在這時,她猝然感受到一股澎湃的能量,自身邊洶涌泛起。
那是一種極為恐怖的能量,純粹卻又繁雜,仿佛無形的歲月變成了實質的長河,如洪流般席卷而至,將整個旅店籠罩。【邸 ャ饜 f△ . .】
周遭的時空,在能量的擠壓下,變得凝固般沉重,她體內的魔力,也不由自主地躁動起來,試圖和這股能量相抗。
“法則之力?教會?”
“埃克斯!”莉莉安下意識地念出了一個咒語。
她標志性的,卻又和她嬌小身軀格格不入的血色長斧,立即顯現在了她的手中。
不過,引起她戒備的法則之力,並沒有對她表現出敵意,而是悉數如風暴般涌進了甦維所在的房間。
“天賦樂章?!”
莉莉安震驚萬分。
她想到了某種幾乎沒可能的可能。
魔法的伊始,源自于神,這是所有魔法師公認的。
但魔法發展到現在,遠非神的功勞,更多的是古往今來一個又一個天才魔法師們的研究、積累和傳承。
而所有的傳承都有開始,這種開始往往具有獨一無二的個體性和專屬性。
天賦魔法,指的就是這些獨一無二的個體魔法,它們為個人創造,並得到世界法則的認同。
雖然大多數天賦魔法,最後都會被很多魔法師習得,可最初它們只屬于創造者本身。
吟游詩人和樂師的天賦樂章,化用了天賦魔法的說法,它同樣指的是為個人獨創,且被法則認同的專屬樂章。
這些樂章可不是普通樂章,在得到法則認同後,它們通常需要魔力推動,並和魔法一樣具有各式各樣的作用,可以是治愈,也可以是摧毀,可以是鼓舞,也可以是打擊。
事實上,稱這些樂章為魔法也沒用錯,畢竟魔法的概念很大,魔法可以融合的東西也很多,而樂章就是音樂和魔法的結合,它在廣義的魔法範疇內。
但和狹義的魔法比起來,天賦樂章更為難得。
一來,樂章是基于音樂之上的魔法,它不僅需要魔法基礎,還需要音樂基礎。
二來,樂章的影響範圍通常是群體性的,最低級的青銅樂章,綜合功效可遠比低等魔法高明得多,一向吝嗇的法則對天賦樂章的認定,也就更為苛刻。
莉莉安斷然不敢相信,一個只有十來歲,完全感受不到魔力波動的“法師學徒”,能夠創造出天賦樂章。
根據法則能量的恐怖流動判斷,估摸著這樂章還是白銀樂章。
這可比教會發現她的存在,企圖傾巢出動地圍剿她,更讓她覺得匪夷所思。
可是法則之力的表現,卻向她證實,她的猜測似乎是事實。
“難不成他是轉生的老不死?”
莉莉安立即想到了某種可能。
怎麼想也就只有企圖通過轉生以達成不朽的亡靈法師,能做到甦維這種程度了。
再想到艾米脖子上掛著的指骨項鏈,她茅塞頓開,自覺終于找到了這些天百思不解的答案。
好無趣的答案,一下子抹殺了她這些天來悄悄窺視的諸多樂趣。
“哎,不朽又能怎麼樣呢。難道永世的孤獨,真的那麼值得向往麼?”
莉莉安輕嘆了口氣。
她可以理解那些追求不朽者的心理,但她對不朽這件事由衷地感到厭惡,大概是見多了這類人為追求不朽而不擇手段的惡行。
教會和亡靈法師,兩類走在截然不同又異曲同工道路上的敗類渣滓,真是怎麼殺都殺不絕。
油然的,莉莉安難以自抑地厭惡起甦維。
本來,她還對這個霧民小孩,頗有好感,沒想到只是個徒有其表的行尸走肉。
“但願你不要讓我出手。”
莉莉安抓起桌上的小獵犬木偶,推開身側的窗戶,一躍而出。
她能夠覺察到有數股強大的力量在接近,估計是剛才的法則之力,驚動了風歸城里的上階超凡者,大概也少不了一向鼻子極靈的教會。
“希望你們狗咬狗。”
莉莉安冷冷一笑,宛如驚鴻般倏然遠逝的身影,驚艷了眾多自我懷疑的視線。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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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章‘愛的羅曼史’已完成,曲譜吻合度84%,樂章暫定評價‘白銀’。【邸 ャ饜 f△ . .】你掌握了新的技能‘樂章︰愛的羅曼史’,更多信息請呼出系統查看。”
一曲《愛的羅曼史》演奏完畢,甦維剛想問小艾米好不好听,耳邊忽然傳來系統提示。
“這還能掌握技能?”
滿心詫異,甦維連忙呼出了系統。
別說,他的人物屬性欄里,還真多出了“樂章︰愛的羅曼史”這麼個技能。
——樂章︰愛的羅曼史(白銀)。
類型︰抒情。
所有聆听到該樂章的听眾,都會引發內心共鳴,並獲得以下三個效果之一:寧靜、憧憬和追思。
魔法值需求︰50。
對應專長︰音樂、游歷。
甦維驚了個呆,不僅因為自己誤打誤撞居然弄出了個技能,還因為這樂章技能魔法消耗是50,而他現在的魔法值只有15,哪怕把1級升2級的屬性點加到魔法值上,也只有25,離50差了一半。
事實上,他已經把屬性點加在了生命值上,那怎麼著都得再升個4級才能運用。
“這算哪門子事,難不成魔法值達標前,都不能再彈這曲子了?”
心存疑惑,甦維剛想驗證,門外忽地傳來喧嘩的吵鬧聲。
“什麼情況?”甦維連忙放下吉他,走到了門邊。
“好狗不擋道,滾開!”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議會的新任議員,不想被衛兵抓走,就給我乖乖地滾一邊去。”
“呵,議員很了不起嗎,你們這些毫無氣節的軟骨頭賤種。”
“衛兵,衛兵,這里有人侮辱議員,我需要幫助!”
怎麼議員還到旅店里吵架了?听聲音,外面人還挺多,不明狀況的甦維,緊皺眉頭輕輕地打開門。
嘎吱,門軸轉動的聲音很輕微,卻有如靜默魔法的咒語,門外嘈雜的聲響,在木門打開一隙的剎那,煥然消隱。
甦維有些驚訝。
透過狹長的門縫,他能看到從門口到一樓擠了不少人,幾乎所有人都保持著一致的舉動︰或低頭,或仰視地盯著他看。
好像大家是沖著他來的啊,爭吵也是因為他起?
甦維心存疑惑。
他完全不知道的是,在他露臉的這一瞬間,許多人內心里詫異萬分。
他就是剛才彈奏樂曲的吟游詩人嗎?
居然這麼年輕!
不,他一定是吟游詩人的僕從,或是學徒!
有些不願意相信的人,如此推測。
“是你!”一個訝異的聲音,驀然打破靜默。
甦維撇嘴一笑︰“是我。我說,大早上的,你們在吵些什麼?”
無巧不成書,開門的那刻,他就已經注意到,站在門口漲紅著臉嚷嚷著要衛兵幫助的那位,正是幾天前在市政廳里出言諷刺他的富商。
沒想到,才過幾天,他已經成了議員。
所以,這位議員大人,是準備向他們這些刁民,展示下議員的威嚴?
嗨呀,很不巧,他這種刁民最不擅長的就是向權貴妥協了。
富商身後的那位人高馬大的同志好像也差不多,他咄咄逼人的神態,一看就沒把富商,哦不,現在是議員大人才對,放在眼里。
看他的體態,應該是位騎士?要不然也不至于蔑視議員吧。
“你就是剛才彈奏的樂師?”疑似騎士的男士大手一揮,就像隨意掃開了擋在路上的障礙,一把推開面露窘迫的富商,走上前。
他斜眼往門內瞄了瞄,確認房間里,除了甦維就只有一位小女孩。
嬌小玲瓏的小女孩顯然不可能是樂師,那只能是甦維了,這讓他深感驚訝。
還以為是哪位游歷到此的大樂師,沒想到居然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家伙麼?
甦維正想點頭回應,一樓的大堂里,忽然又傳來一陣喧嘩。
側頭望去,甦維的眉頭皺了皺。
大堂里魚貫而入幾名教士,領頭的白發老者,目光深邃,身著黑底紅邊教袍,顯然是風歸城的主教。
甦維下意識地取出了匕首,暗藏于袖口之中。
他並不清楚這些教士的來意,但伊莉雅現在是他的同伴,而教會和亡靈是死敵,如果教士們發現伊莉雅的存在,會發生什麼不言而喻。
主教默林進入旅店,先是掃視了一圈,旋而循著眾人的視線,將目光投向甦維。
他一眼就看到了甦維左手腕上綁著的聖潔護符,這讓他頗感欣慰。
風歸城還是有不少教會的信徒,異教徒們並不至于多到讓他們沒有容身之所。
默林的視線,沒有在甦維身上多做逗留。
他剛才在附近感受到了強大的法則之力,也感受到了那位女惡魔的熟悉氣息,他現在只想探清這里剛剛發生了什麼。
可惜,這里還是異教徒居多,不少人看他的眼神抱有排斥和敵意,他沒法開口詢問。
于是,他面目緊繃地緩緩走進人群,扶著木梯,緩緩走向仍存在少許魔力痕跡的二樓。
熙攘的人群,很自覺地為他和教士們讓出了一條道路,盡管很多人心中不願,可主教和教士們身為超凡者的威嚴,還是迫使他們做出了妥協。
“呸!”惟獨喬爾不屑地向主教一行表示出了自己的鄙夷。
真是倒霉,就想好好地听個樂曲,也會踫到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真是破壞了他一天的好心情,那位傳說中的大法師,當年就不該給教會留下一線生機。
他不管面臨危機的帝國怎麼看待教會,但至少峽灣不需要教會。
艾倫緊張地望向自己的叔叔,心中滿是憂慮。
雖然風歸城教會已沉寂多年,可超凡者要想對一個凡人發難,實在是輕而易舉,他可不希望喬爾叔叔被教會盯上。
畢竟,教會雖說自命仁慈,但在非教會學校就讀的他知道,第二紀元後期那些血腥殘酷的紛爭和鎮壓,基本都因教會而起。
哪怕是現在教權被大幅削弱的******,在對付異端時,教會也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默林無疑從喬爾的唾棄聲,感受到了冒犯。
他本就緩慢的腳步戛然而停,然後緩緩轉身,放眼看向喬爾。
這一刻,諸多被他如無波古井般目光觸及的人,都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
他們著實不太敢直視主教陰沉的目光,也不想惹火燒身。
可不是誰都能做大法師,他們可以信仰十聖靈,可以在私底下唾棄教會,但和教會正面踫撞,他們可不想死得太快。
默林當然不會親自對喬爾出手,但他覺得教會確實低調了太久,愚民們一個個已經忍不住要上躥下跳了。再這麼放任下去,教會還有什麼威嚴,又怎麼取信那些忠誠教會的信民。
在場的信民雖然不多,可是哪怕只有一個,教會的尊嚴也不容踐踏,默林眉頭微蹙,將視線重新落回到了甦維身上。
他刻板的面容緩緩露出些許慈祥,隨後向甦維開口道︰“聖光與你同在,身為主的信民,你會容許異教徒冒犯主的威嚴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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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主教,親自出手懲戒凡人,一定會激起異教徒們的眾怒,但如果差使一位少年去教訓出口不遜的冒犯者呢?
默林自認為打的一手好算盤。
他相信那位明顯是教會信徒的少年,一定會很樂意替身為主教的他出手,畢竟,這可是難得的無上榮耀。
他也相信,異教徒會藉此看到聖光的偉大。
一個成年人居然不是一個少年信徒的對手,十聖靈的信仰有何用?
那些穿鑿附會的原始神靈,從來沒有真正庇佑過它們的信仰者,早該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唯有聖光和主至高無上。
默林信心滿滿地等著那位少年對他做出肯定的回應。
他交握于胸前的雙手里,聖光暗涌,只等那少年開口,他就會賜上聖光的祝福。
甦維卻是覺得有些可笑。
這位主教大人是在唆使他做打手麼,很不巧啊,聖光忽悠不了他,他的信仰只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他淡淡地看了主教一眼,然後很不給面子地回道︰“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什麼信民,與其信奉神靈為主,我更希望人民當家做主。”
居然不是信民?!
始料未及,默林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他蒼老臉頰上的褶皺,深深地堆積到了一塊,額上青筋暴起,任誰都看都出,他已然羞惱動怒。
“哈哈。”看到氣勢洶洶的主教吃癟,周圍眾人禁不住大笑出聲。
在峽灣,教會就不該把自己當成一回事,這位可憐的主教大人,老眼昏花看走了眼,非但沒能維護住主的威嚴,還讓主的老臉再次掉到了地上。
人民當家做主?
這可真是有趣的說法,這少年也有點意思。
眾人的嘲笑聲,就像一個個響亮的巴掌,抽在臉上。默林身邊的一位白袍教士,忍不住怒視向甦維,憤然道︰“你的父母一定會以你為恥!”
明明帶著忠誠信徒子嗣才會被賜予的聖潔護符,卻和異教徒、無信者沆瀣一氣,這在他看來,無疑是種不可容忍的背叛。
如果沒有那麼多睽睽注目,他一定會親自出手教訓這位背棄信仰的叛徒。
這話甦維可就不愛听了,對于任何一個身為子女的人而言,這種批判無論成不成立,都是極大的惡意。
“關你屁事!”他冷冷地望向那位教士,左手暗暗握緊了從約瑟夫那得來的強效暈眩毒氣。
如果這位教士再敢多嘴半句,他發誓一定將手里的毒氣瓶甩他一臉。
听伊莉雅說,這玩意威力驚人,一般超凡者恐怕都難以招架,估摸著就算對付不了主教,對付幾條教士雜魚應該是可以的。
“教會現在已經淪落到和小孩子為難的地步了麼?”
氣氛劍拔弩張間,一個高瘦惹眼的身影走進了大堂。
他森然冷漠的語氣,戛然打斷了大堂里再度爆發出的哄笑聲,引來紛紛側目。
甦維的視線也被吸引了過去。
是一位膚色蒼白的精靈,他身上的藍白長袍,花紋精致繁復,但絕不是尋常的裝飾花紋,看著更像大型的魔法符文,就連沒有魔力的人,也能感受到那種法力流動的神秘玄妙感。
他每走一步,披在長袍外的羽肩披風,都會如水流般緩緩顫動,氣勢奪人。
再加上,他的神色和眼神中,流露出睥睨般的倨傲,任誰都看得出,他不是一般角色。
“宮廷法師!”看到精靈的著裝,甦維立即認出了他的身份。
這些天,通過書籍和伊莉雅,他已經對這個世界有著頗多的了解。
他知道,只有為王族效力的宮廷法師,才會在自己的裝束上刺繡王國或帝國的標志,而這位精靈的長袍胸口紋得正是高恩王國的標志︰滄海雲帆。
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教會主教和宮廷法師會一起出現在旅店里?這也太反常了。
難道是因為他自創了技能?
不至于吧,別人怎麼可能會知道他自創了技能啊,又不是網游小說,主角自創了技能,還來個全服公告,甦維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維克多,也就是精靈宮廷法師,在進入大堂後,並沒有多看被他挑釁的教會眾人,而是將目光落在了甦維身上。
他其實也不太明白這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只是循著強烈的魔力波動而來,然後便看到了默林和甦維對話的一幕。
出于信仰的不同,法師一向和教會不對路,身為精靈法師,他更是視教會如仇。
眾所周知,精靈統治大陸的時代會被終結,教會發揮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甚至,教會的起源,就是為了針對他們這些曾經壟斷著魔法的精靈法師。
直到現在,法師和教會相愛相殺的戲碼,也在不斷上演,當權者們將他們法師視成掣肘教會的利刃,教會把他們當成眼中釘,他們也樂于尋教會的不痛快。
所以,他很欣賞甦維的作為。
沒想到會踫上維克多,默林立即斂去面上的怒色,重現不動聲色的威嚴。
當然,他內心里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平靜。
他雖然不懼維克多,也認定維克多斷然不是他的對手,可是教會現在在帝國和發起叛亂的高恩間,並沒有做出選擇。
而高恩人也並不比帝國人更對他們教會有善意。
事實上,在經歷了第二紀元末長達百年的王權和教權紛爭後,他相信除非迫不得已,較之善意,任何一個當權者都更願意對他們教會保持戒心。
身處風歸城,他現在的位置很尷尬。
稍稍一頓,默林返身一邊走下樓梯,一邊目不斜視地看向維克多道︰“維克多,如果你想逞口舌之能,歡迎你光臨教會。相信我的教士們,都很樂意用至高無上的教義淨化你。”
這明顯是挑釁,維克多不甘示弱地反擊道︰“主教大人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吧,搖擺不定的棋子,說不定哪天就會被放棄,到時候你信奉的主,也救不了你啊。”
真是陰毒的回擊,默林按捺著心頭的怒意,從維克多身邊擦肩而過︰“搖尾乞憐的狗,也未必能善終,但願有一天不會在砧板上見到你。”
維克多雲淡風輕地一笑︰“謝謝關心,在你被你的主榨干前,我大概會長命千歲。我們精靈現在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就是特別命長。”
站在高處,看到風歸城兩個舉足輕重的人物毫無風度地互相嘲諷,甦維的臉抽了抽︰誰說只有小人物會放嘴炮的,大人物不照樣放嘴炮。嘴炮打得好,也是一種技能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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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蜂蜜與堇旅店,默林微蹙眉頭,回頭看了旅店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旅店有些古怪,既有聖潔的親和氣息,又似乎有亡者的死氣,可惜他暫時沒法做仔細地查探。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女惡魔已經不在旅店里。
這讓他慶幸又積郁。
峽灣的法師勢力,著實猖狂太久了,他忍辱負重了這麼多年,非但沒盼來黎明,反而迎來了更深的黑暗,難不成主真已經打算拋棄他們了?
不。
他甩甩頭,努力拋開這個不敬的念頭。
主從來不會拋棄他的子民,要不是聖光照耀,教會又怎麼能撐得住舉世皆敵的第二紀元幸存至今。
和整體上已經不成氣候的法師們比起來,教會現在的處境可好得多,起碼仍能抗衡王權不落下風,地處偏遠的峽灣稍有特殊,但遲早一天,聖光一定會徹底淨化這片土地。
之于剛剛法則之力的異常波動,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以那女惡魔的修為,那種程度的法則之力波動,可沒什麼好驚訝的。
大概是她又折騰出了什麼高階魔法,既然她選擇退避,那他也沒必要死纏爛打追著不放。
畢竟,她可不是維克多,放眼古往今來,她都算個異類,教會里很多人都認定她和惡魔做了交易,他要主動去找她麻煩,並不是明智之舉。
維克多就沒默林那麼多心思了。
很清楚默林和他現在誰也奈何不了誰,他根本沒把和默林的沖突放在心上。
他更關心剛才那陣魔力波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可惜,旅店里的人都是麻瓜,居然沒人感受到剛才的強烈異動,他並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在听說旅店里聚集的人,都是被從甦維房間里傳出來的樂聲吸引來的後,他對甦維倒是有些好奇。
剛才甦維和主教一行叫板的一幕,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換做別人,他大概會用無知者無畏來定義甦維的大膽舉動。
但在看到甦維的第一眼起,他就看出這個霧民少年,有著狼一般的野性。他淡漠的眼神,流露著一種時刻會撲向獵物的蓄勢,那是掩飾不住的狩獵本性。
他倒也不奇怪一個少年,為什麼會擁有如此凜然殺意。
亂世之中,哪怕是更小的孩子,也會被殘酷的環境磨礪成屠夫,他既然住宿在旅館,那麼很可能是從附近其它地方過來的難民,大概之前經歷了不少苦難。
這一點,他臉頰上的傷痕也是一種佐證。
甦維是什麼樣的人,維克多實際並不在乎,一個小孩子而已,遠沒到需要他留意的地步。
但他對能吸引來這麼多人的樂曲頗感興趣。
精靈從來都多才多藝,也崇尚藝術,離開高恩國都瑪瑙城征戰在外後,他已經好些日子沒能好好欣賞有趣的音樂了,如果甦維真有那麼高的音樂水平,他不介意放下身段,做這簡陋旅店的常客。
“嘿,能麻煩你再為我們帶來精彩的表演麼?”他在大堂里隨意地找了個位置坐下,向甦維招呼道。
似乎是被他的氣勢所震懾,之前扎堆在大堂里的人,也紛紛開始尋找自己的座位。
只是大堂里擺設的用餐長桌位置有限,許多人並沒能及時搶到座位,洛拉連忙招呼自己的丈夫去儲物間搬一些長椅過來。
宮廷法師可是凌駕于許多貴族之上的存在,這不正是推廣自己聲名的好時機麼,甦維當然不會拒絕︰“沒問題,稍等片刻。”
說完,他轉身回到房間,拿起吉他,並帶上了小艾米。
當他牽著小艾米的手,現身在二樓的廊道上時,安靜等待著的听眾間,響起了一些訝然的竊竊私語聲。
“原來他就是樂師?天,我剛還以為他只是樂師的侍從。”
“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年輕的吟游詩人,感覺他都還沒他手里拿的琴大。”
“這麼年輕就能彈奏出如此動人的樂曲,說不定他將來會成為了不起的大師。”
聆听著這些沒見識的談話,維克多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了一聲。
風歸城到底只是個小地方,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放眼整個帝國,比甦維還小的天才樂師並不少見。許多從小接受音樂教育的少年宮廷樂師,和那些所謂的民間著名吟游詩人比起來,雖然少了些閱歷,音樂造詣卻要更上一籌。
他不禁有些後悔自己的舉動,平民的欣賞水平,能跟他這樣的貴族一樣嗎?說不定甦維的水準,也就是那麼回事,可能都還比不上宮廷里的普通少年樂師。
畢竟,那些少年樂師,自小接受音樂的燻陶,甦維這樣的難民顯然不可能有那樣的條件。
不過,甦維手里拿的樂器倒是讓他有些好奇。
他可以確定,雖然和魯特琴有些相似,但至少不是傳統的魯特琴。
魯特琴可沒有那麼大的體積,也沒那麼多的琴格,造型上也頗有差異,看上去似乎比魯特琴更繁瑣,應該是某種民間樂器?
他暗暗猜測。
關注甦維手中奇怪樂器的人並不少,洛拉和盧西恩,艾倫和喬爾都很好奇甦維拿的是什麼樂器,但沒有人知道答案,只能各有猜測。
甦維很快帶著小艾米來到了大堂。
在眾多翹首以盼的注視和熱烈的掌聲歡迎下,他拿過一條長凳,和小艾米並肩而坐,旋而抱起吉他道︰“其實我不是什麼樂師,也不是什麼吟游詩人,只是平常喜歡摸索樂器。剛才那首曲子叫《愛的羅曼史》,相信大家以前都沒听過,似乎大家也都挺喜歡,就再為大家彈奏一遍。”
一位坐在他身側不遠處的少女,聞言眨了眨閃爍著明媚光亮的眼楮,向他問道︰“這首曲子,是你寫的嗎?”
《愛的羅曼史》其實是西班牙著名吉他演奏家那西索•葉佩斯改編自西班牙民謠的作品。但這世界的人顯然不會知道,甦維點點頭︰“是的,希望你會喜歡。”
甦維的回答,讓少女白皙的臉頰上頓時暈開一片羞澀的紅潤,觀眾們也是頓起嘩然。
剛才那首動人的樂曲,居然是他寫的嗎?
這太不可思議了,所以他們是在見證一位天才樂師的崛起?!
說不定這會成為他們的畢生榮耀!
哪怕是自視甚高的維克多,這一刻,也是有些驚詫。
即便是宮廷里的天才少年樂師,大部分也沒有創作樂曲的能力,而甦維居然已經能自創歌曲?
不管怎麼樣,就沖這一點,他自覺應該給予甦維更多的重視。
敢于邁出自己腳步的人,遠比照本宣科的人,來得出色,如果甦維接下來彈奏的樂曲確實不錯,他很樂意將甦維引薦給瑪瑙城的那些大樂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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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柔美細膩的吉他聲,順暢地跟隨手指彈撥發出,甦維證實了他仍然可以彈奏《愛的羅曼史》。
只不過,沒有任何魔力消耗,肯定是沒法發揮出技能的效果。
較之之前自己在房間里的隨性演奏,面對著那麼多的听眾,甦維稍稍有些緊張,但因為是第二遍彈奏,少了些之前的生疏,這一次他反而比之前彈奏得更為順利。
听眾大多數都是些上了年紀的成人,也有幾位年輕活潑的少男少女,其中居然還有一對應該正處于熱戀期的小情侶。
看到他們悄然相握于背後的雙手,少女不時偷望向俊美少年的眼神,那一幕像極了《大話西游》里,紫霞看至尊寶的愛戀與痴迷,甦維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彈奏出的和弦也逐漸變得溫暖。
他感覺此時此刻的當下,真是和《愛的羅曼史》相得益彰。
被這種情緒所感染,片刻後,他再度沉浸進了忘我的演奏中,直到旅館里爆發出齊刷刷的掌聲和喝彩聲。
“這是我听過最動人的音樂!”
“你一定會成為大樂師!”
再次聆听,而且是近距離地聆听到甦維的演奏,幾位被感動的听眾,完全無法控制住自己內心中的情緒。
在他們听來,甦維的演奏完全超越了之前拜訪過蜂蜜與堇的所有吟游詩人,他年少的自然和淳樸,遠不是那些風塵僕僕的吟游詩人能比擬的。
駐足在窗沿上的幾只灰雀,被突然爆發出的響聲驚動,振翅飛了開去,透過窗戶照進屋內的光柱,恢復了規整敞亮的原樣,正好投射在甦維的身上,幾位和甦維年齡相仿的少女們,注視著甦維俊朗的眉宇,禁不住臉紅心跳。
此刻的甦維,看在她們的眼里,宛如理想中的白馬王子,就是不知道今晚的夜里,他會不會光臨她們的美夢。
小艾米也是激動地跳下長凳,目光仰慕地看著甦維,雙手使勁地拍掌,小臉漲得通紅。
對已經將甦維視如親人的她來說,甦維能得到大家的肯定,也是她的一種莫大榮耀。
“我只有兩個鹿令,請不要嫌棄。”
“哈,漢斯你真小氣,我好歹也給三個鹿令。”
“你的音樂美妙得無法用金錢來衡量,但生活離不開金錢,這三個鹿令,還請收下。”
許多听眾自覺地上台打賞甦維,甦維的雙手很快就握完了滿滿的兩大把鹿令。
雖然和熊令比起來,鹿令要小上很多,可是架不住听眾們的慷慨。
看甦維都沒地方收鹿令了,小艾米趕忙撩起自己的裙擺,卷成了一個圍兜。
每每有听眾在她的裙擺上投下鹿令,她都會微笑著稍稍屈膝行禮以示感謝。
一枚枚或新或舊的銅幣,很快將裙兜壓得沉甸甸的,小艾米的心情也是十分喜悅。
只不過是一首曲子,賺來的鹿令,卻足夠她和甦維生活好久,這可比甦維之前每天都跑出去,然後一臉疲憊地回來,美好得多。
如果甦維以後都用這樣的方式賺錢,她大概就不用天天替他提心吊膽,也不用每次他一回來,就急著跑過去偷偷地檢查他是不是又有哪里受傷。
雖然甦維什麼都不說,她其實清楚,甦維每天出去一定是在為他們的生存而努力,一如她的父母親,總是默默地耕耘在土地里揮汗如雨。
想到興許以後甦維再不用面對那些她不得而知的艱難,她的眼眶中禁不住閃出了些淚花。
維克多最後一個走上前。
在眾人一致的注目中,他從長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枚引發了眾多訝然驚嘆聲的銀幣,放在了甦維手捧的鹿令上。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將你引薦給瑪瑙城的赫爾曼大樂師。他是高恩王國的首席宮廷樂師,在整個帝國也是響當當。”他拍了拍甦維的肩膀,溫和地笑道。
這是他面對平民,難得地表現出和善的一面。
不得不說,這些平民的欣賞水平不錯,甦維的演奏值得起他這個宮廷法師在這簡陋的旅館里駐足。
且不管甦維手里的這件奇怪樂器和魯特琴有什麼區別,至少在他听來,甦維的整體水平,足以和瑪瑙城里最頂尖的那位少年樂師持平。
如果他到了瑪瑙城,那些貴族們估計又會多一個趨之若鶩的對象,說不定那些貴族小姐,也會忍不住移情別戀。
洛拉和盧西恩,听到赫爾曼的名字,默契地面面相覷,面帶震驚。
她們比場上的絕大多數人,更清楚赫爾曼這一名字的分量。那可是作出了史詩樂章的大樂師,僅比帝國教會的幾位歌詠者來的遜色。
無論是樂師,還是吟游詩人,都樂于將赫爾曼視作偶像。
這位不明身份但明顯地位顯赫的精靈,居然說能把甦維推薦給赫爾曼,那他顯然應該是高恩王國的上層。
如此年輕就得到了王國上層的重視,還有機會拜赫爾曼大師為師,如果他們是甦維的父母,一定會幸福得暈眩。
哪怕是那些沒有听說過赫爾曼聲名的人,也多少听得出維克多這句話的分量。
首席宮廷樂師,在整個帝國都響當當,這已經很好地詮釋出赫爾曼的地位,這位少年居然能有幸得到這樣的機會,他們都忍不住替他高興了,也忍不住為自己高興。
以他們的地位,哪怕是一般的宮廷樂師,他們也沒有當听眾的機會。
而這位一看就是大人物的精靈,居然願意把甦維推薦給首席宮廷樂師,可不說明甦維有當宮廷樂師的資格。
那他們當下能夠听到甦維的演奏,不就是榮幸!
甦維卻是對什麼首席宮廷樂師興致缺缺。
一來,他對做貴族和王族的寵物毫無興趣。
二來,他用的樂器是古典吉他,是還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的產物,又有誰能指導他?
要知道,古典吉他可是標準的十二平均律樂器,和鋼琴、小提琴並列為世界三大樂器,較之魯特琴無疑更先進,也有著更廣泛的運用。
而且他接受的是現代音樂教育,想來怎麼都領先于這個世界的音樂理念,那又有什麼必要去接受更為落後的音樂學識。
那位首席宮廷樂師,頂多也就是能傳授他這個世界的一些樂器學識,可他雖然對這世界的樂器有那麼點興趣,但並不樂于把大把的時間消耗在這一方面上。
于是,他委婉地拒絕道︰“很感謝你的好意,但我更樂于做一個輕松自在的吟游詩人,像這樣能在旅館和酒吧里為大家演奏,我已經非常滿足。”
竟然拒絕了被引薦給赫爾曼的機會!在場眾人都深覺詫異。
別的不說,在他們看來,這至少是一個步入貴族階層的絕佳機會,這個年少的男孩會不會拒絕得太無知輕率了。
“嘿,雖然我不知道赫爾曼是誰,但我想你正在錯過一個可能會追悔一生的機遇,你可得考慮清楚。”一位中年男士忍不住開口規勸道。
少年們總是率性隨意,他可不舍這位具有潛質的少年,浪費自己的天才。
維克多也是驚詫不已。
寧願做顛沛流離的吟游詩人,也不願做錦衣玉食的宮廷樂師嗎?
他該不會被那些常把可悲的理想和飄渺的自由掛在嘴邊的偽劣吟游詩人給洗腦了吧?
要知道真正的吟游詩人可很少在旅館和酒吧里出沒,而那些常混跡旅館和酒吧,自詡為吟游詩人的庸人,其實一個個都恨不得擠破腦袋進宮廷做樂師,只可惜沒那個能力啊。
只有洛拉和盧西恩在短暫的驚訝後,並不奇怪甦維為什麼會這麼干脆地拒絕維克多。
他可是法師學徒,如果有一天他成為正式法師,那和貴族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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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要拒絕麼?”沒想到會被拒絕,維克多舒展的眉目漸斂,又恢復了冷漠倨傲的神色。
他內心里覺得甦維有些無知,卻也懶得放下架子勸說。
拒絕是肯定的,但心里還有其它的想法,甦維道︰“其實相比較樂師,我對魔法更有興趣,宮廷法師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其實想向您請教一些問題。”
居然知道他是宮廷法師,維克多的眉頭不易覺察地挑了挑。
在周遭眾人的訝然驚呼聲中,他向甦維問道︰“什麼問題?”
甦維悄然地放眼環視四周︰“方便的話,能請先生到我的房間里一敘麼?”
他可不想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拆穿自己假冒“法師學徒”的身份。
如果是關于魔法的問題,確實沒必要當著一幫麻瓜的面交流,維克多點點頭︰“可以。”
“感謝先生。”這位宮廷法師倒是好說話,所以長得丑,不代表心靈也丑啊,甦維的目光掠過維克多錐子一樣的長臉,在心里暗想道。
“嘿,以後還有機會看到你的演出麼?”一看甦維要走,一位意猶未盡的听眾連忙向甦維問詢道。
原本听說維克多是宮廷法師後,一時都震驚于他身份的其他諸人,也連忙把注意力轉回到了甦維身上。
相比較維克多的尊貴身份,他們更關心還有沒有機會听到甦維的演奏。【邸 ャ饜 f△ . .】
“有的”,甦維抱起吉他,牽過小艾米︰“近期我都會在旅店里,應該會有不少機會為大家表演。”
“太好了!”大堂里頓時響起一片慶賀聲。
如果每天都能夠听到甦維的樂聲,他們覺得生活也會多一些樂趣。此刻,高恩人帶給他們的創傷,都被拋在了腦後。
看著眾人興高采烈的笑容,小艾米被甦維牽著的手,有些發燙。
甦維能被這麼多人喜愛,他真了不起,她仰頭凝視著甦維想到。
領著維克多回到房間,甦維關上門,直入主題︰“宮廷法師先生……”
正掃視打量著房間的維克多,打斷道︰“我叫維克多,你可以叫我維克多先生。”
“好的,維克多先生。”甦維向維克多伸出手︰“我叫維,很高興認識你。”
果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個平民小子居然敢如此隨意地向一個宮廷法師伸手示好,維克多詫異地看了甦維一眼。
涉世未深的少年,總是會做出些逾越章法的事,可以理解,維克多不動聲色地伸手回應,但並沒有說話。
宮廷法師終歸是有些架子,甦維也沒把維克多的冷淡回應放在心上。
“是這樣的。”他開始向維克多描述自己最近遇到的困惑︰“我最近一直在研習魔法,我有時候能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一種奇妙的無形力量,可是每當我想要使用這種力量時,它總是會莫名其妙的消失,能請問下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嗎?”
能感受到靈能嗎?這可不說明他有魔法資質,維克多微覺詫異地隨手伸手抓住了甦維的手腕,向他體內灌輸了一絲魔力。
沒錯,確實有靈能,而且不少,就資質而言,在中上,放在沒有血統繼承的平民間,足以稱得上是天才,如果去黑海岸的法師塔,應該會被接納。
“你沒有老師嗎?”他向甦維問道。
“沒有。”甦維搖搖頭,有些心虛地瞅了瞅掛在小艾米脖子上的伊莉雅指骨。
他這些天一直用根本不存在的老師名義來解釋一些不願意透露的秘密,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听到他現在和維克多的對話。
要是能听到,指不定晚上就是一場摧殘肉體鞭笞心靈的拷問。
維克多道︰“除了一些先天的覺者,魔法的學習通常需要先行者引路,要不然很難找到正確的入門辦法。告訴我,你想要學習什麼魔法。”
這幾天一直在研究從約瑟夫那得來的《火焰的藝術》,甦維道︰“火系魔法。”
“哦,毀滅魔法,不是我的長項。”維克多松開握著甦維的手︰“你听說過黑海岸嗎?”
最近可沒少研究這世界的地理,知道黑海岸就在峽灣南方的盡頭,甦維點點頭︰“嗯。”
維克多道︰“黑海岸的硫磺谷有一座法師塔,它是類似于騎士學院的魔法教習場所,你如果想要成為魔法師,可以去那看看,以你的資質,我想他們不會拒絕你。”
風歸城可是在峽灣北方,而黑海岸在峽灣南端,這兩者的地理位置等同于從HB到HN要在這麼個連綠皮火車都沒有的世界,跨越如此長的距離,想想都知道是件多麼困難的事,甦維一臉黑線。
“那也太遠了。”他面露難色道。
對于一個還帶了個小女孩的少年來說,從風歸城到硫磺谷,路途確實夠遙遠。
維克多頓了頓︰“如果你不願意去法師塔,那麼你只能祈求神明的眷佑了。要知道,各類魔法,對應著不同的神明,不同魔法的入門,也就不盡相同。只有屈指可數的天才,能夠得到多個神明的恩賜,在魔法上做到一通百通。大部分人窮究一生,通常只能專精一類魔法。”
“我並不是天才”,他坦誠道︰“我擅長的是恢復魔法,對于派系眾多的毀滅魔法,很抱歉,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引你入門。我只能告訴你,靈能不是使用魔法的全部,你還需要信仰,只有經過信仰升華的靈能才會成為魔力。毀滅魔法對應的是南天烏鴉星座,如果你想學習毀滅魔法,記得多向烏鴉星座祈禱。”
原來還有這麼回事,甦維恍然大悟為什麼明明有時候感覺體內靈能涌動,法術快成型了,可手一伸,嘴里念念有詞地蹦出咒語,又變成了中二少年的尷尬PE和腦殘自語。
所以要做朵蜜朵蜜舞法天女,還得先信仰尬舞女神咯。
滿頭黑線,心底莫名滋生出先學什麼魔法都無所謂,反正老子遲早會集光明黑暗風火水土各大元素于一身的無敵中二心理,甦維道︰“那維克多先生您能不能教授我恢復魔法,我對恢復魔法也很感興趣。”
在找到適合自己的魔法類型前,大多數人都曾在各類魔法中做過搖擺,維克多並不認為甦維這種不專一的行徑是種錯誤。
他重新抓起甦維的手腕道︰“一樣,你需要信仰,恢復魔法對應的是北天天鵝座。我可以給你一股魔力,讓你感受何謂信仰。不過,必須提醒你的是,恢復和毀滅是截然相反的兩種信仰,它們的共容比其它信仰更為苛刻。”
意思是,學了恢復魔法就很可能學不了毀滅魔法咯?
這是問題嗎?
甦維默默地呼出了自己的天賦系統,看了看兩大魔法天賦琳瑯滿目的天賦點。
好像是個問題啊。
怎麼看,天賦點多出許多,派系也更多的毀滅魔法,都比恢復魔法更具性價比,甦維一時猶豫上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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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吹起了夜晚的潮氣,空氣浸潤于一種陰冷之中,但甦維感覺十分溫暖。
維克多留在他體內的魔力,就像一個散發著熱度的光團,在他的體內緩緩游動,所經之處一片暖和舒坦。
那種感覺就像溫和的春日躺在草地上,臉頰旁有毛茸茸的狗尾草不時拂過,酥麻酥麻的。
但什麼信仰之力,甦維卻是一點也感覺不到。
天空中星辰滿布,在伊莉雅的指點下,他已能鎖定天鵝星座和烏鴉星座的位置,可是他真心不知道該怎麼對那兩個十字狀和翼狀的星座付諸虔誠。
相信它們會庇佑自己?
他相信了啊,可是沒感覺靈能有什麼變化,想用的魔法一個也使用不出。
“拉斐爾。”不甘失敗,甦維雙手對著天空曲張微抬,再一次念出維克多教他的初級治愈術咒語。
一陣冷風吹過,仿佛在嘲笑他姿勢僵硬的傻樣,甦維甚至能听到兩只烏鴉飛過,嘴里叫喚著“八嘎,八嘎”。
“靠!”在伊莉雅無情的“呵呵”取笑聲中,甦維收回雙手,恨不得對著那些渺遠的星辰送上中指。
老實說,作為了那麼多年的無神論者,事實上也沒什麼信仰,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去執行“信仰”這件事。
“拉斐爾。”忽地,耳畔傳來一聲輕微的低語,就像晚風吹動銀鈴般的悅耳。
甦維側目看去,然後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
兩個微弱的光團,在小艾米的掌心上,如跳|蛋,啊呸,應該是如兩團絨絨的毛球一般,冉冉閃動,那應該就是治愈之光?!
“哦草。【邸 ャ饜 f△ . .】”甦維頓時間啞然無語。
一個七歲的小女孩,旁觀著,旁觀著,居然比他先學會了初級治愈術!這不是對他的天大諷刺嗎?!
甦維感覺這難以置信的一幕,比伊莉雅一再的嘲笑聲,還無情,還殘酷,還無情取鬧。
“啊,艾米,你真是太厲害了,完全不像某個笨蛋呢。”伊莉雅又發出了她的嘲諷,甦維已經完全無力讓她閉嘴了。
小艾米自身也是驚訝不已。
她就是看甦維一而再再而三失敗,忍不住跟著他照貓畫虎,沒想到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好像也不是很難啊,為什麼甦維就是不會呢?
她一臉驚喜地愣愣抬頭看向甦維,隨後又趕忙取消了自己的魔法。
甦維那一臉飽受打擊的表情,她從來都沒見過,她可不想挫傷甦維的自尊。
“覺者?該不會撿了個寶吧?!”
在短暫的震驚和受挫後,甦維猛地興奮起來。
這麼小的年紀,能夠這麼快掌握魔法,那小艾米很可能是天才橫溢的覺者啊!
而覺者這玩意,是魔法師中千里無一的存在,魔法師又是凡人中千里挑一的存在,如果艾米真是覺者,那他可就等于撿了個無價之寶。
但很快,他的興奮之情又轉變成了慎重︰“艾米,以後千萬不要在別人面前使用魔法。”
“為什麼?”沒等艾米說話,伊莉雅瞪起眼楮,嚷嚷道︰“你該不會嫉妒她比你有天賦吧?”
“相反,我是在保護她。【邸 ャ饜 f△ . .】”甦維平靜地看向伊莉雅。
懷璧其罪,天才總是受寵,可也容易被覬覦嫉妒,他不希望因為艾米覺者的身份,為他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當然,他不是沒有私心。
如果被人知道艾米是覺者,那很可能會招來有心之人的窺覷,萬一小艾米跟人跑了,他到哪哭去。
“啊對,艾米,魔法以後我們偷偷練就好了,千萬不要用給別人看。”伊莉雅很快理解了甦維的話。
這個世界處處都是危險,艾米這麼小年紀就學會了魔法,值得驚喜,但可不全然是好事,說不定也會遭來不測的風險。
漂亮的女孩子,總是更受人販子的喜歡,而天才魔法師,誰知道會不會被居心叵測之人盯上?
“嗯。”小艾米乖巧地點點頭。
她看得出甦維和伊莉雅是為她好,而她對魔法,老實說並沒多大的興趣。
如果可以的話,她倒更喜歡甦維教她彈吉他。
甦維頓了頓,看向小艾米道︰“艾米,能告訴我,你剛才是怎麼施展出那個法術的麼?”
小艾米聞言很認真地想了想,旋而道︰“我感覺天上的那些星辰在呼喚我,然後我也回應它們,就用出來了。”
……,這玄乎的話,听得甦維是一頭包。
天上的星辰在呼喚她?
甦維抬頭眺望向天鵝星座,安靜且專心地凝視。
毛線的呼喚,他只听到樓下草叢和石碓里,發|情蟋蟀喪心病狂的吱吱聲。
但就在他剛要收回目光時,他的心里驀地涌起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他仿佛看見那些遙遠得有如滄海一粟的星辰,有那麼一瞬間,放出了蓋過所有周圍星辰的粲爛光彩。就像黑寂的夜里,路燈忽地亮起,一下照亮了夜空。
甦維連忙再度抬起頭。
並沒有變亮,天鵝座的那些星辰,和周圍的群星一樣,依然只是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有如熒點。
幻覺?
甦維皺了皺眉。
遽然,凝望著那形成十字,勾勒出展翅天鵝圖案的星辰,甦維的腦海里靈光乍現。
天鵝座的星辰有很多,但最亮的那幾顆,他似曾相識?
“系統。”被一種很微妙的感覺驅使著,他默默地呼出系統,然後打開了天賦頁面,找到了治愈天賦。
十四顆最亮的星辰,不偏不倚地和治愈天賦里的十四個天賦點對應,位置完全一致!
難不成這些天賦,都有對應的星座?!
甦維詫異地又翻到了毀滅天賦,二十六個天賦點,也正好完全對應烏鴉星座最亮的二十六顆主星!
再對照等級最高的農業天賦和學習天賦,他發現和北天牧夫座及海豚座也完全對應的上。
所以說,一種天賦必然對應一個星座,可他升級其它天賦的時候,並沒有信仰相應的星座,也沒有信仰組成星座的星辰對應的神靈啊?
他甚至幾乎完全不了解,那些星辰都對應著哪些神靈。
抱著這種疑惑,繼續將天賦和星座進行對照,甦維花費了漫長的時間,找到了大半天賦的星座。
剩下沒找到的,甦維堅信一定也有對應的星座,之所以沒找到,大概是因為受到維度所限,他並不能遍觀整個星空,這是高中地理就已經講到的常識。
這個世界的星空雖然和他之前所在的世界不同,但很多物理規則應該是通用的。
如果魔力真需要依靠信仰,那不是看不到天鵝或者烏鴉星座的地方,不就不存在毀滅或者治愈法師了?
這不科學吧?
秉持著這種懷疑,再度看向星空,陡然的,甦維看到那些星座的主星,倏忽間明亮了數倍,綻放出如煙花一般奪目而璀璨的光彩。
這一刻,甦維明白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群星閃耀,那是鈦合金狗眼都招架不住的燦爛。
于此同時,整個天賦界面里的天賦,也乍然閃出光芒,並且以板塊移動的形式,飛速地旋轉偏移,最後竟然組成了一片完整的星空!
隱隱的,甦維感覺自己接觸到了某種玄秘,卻又一時說不出這種玄秘所在。
但他能明顯得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能發生了明顯的變化,維克多贈予他的那團魔力已消散無蹤,而他原本如絲如縷的靈能,擴張得有如河流一般壯大,閉目冥思,他甚至能感覺出自己體內洶涌流動的靈能竟然是多彩的,有如霓虹。
是的,感覺出,他的意識有如眼楮一般,將靈能的存在和形態看的一清二楚。
什麼情況?
甦維完全摸不著頭腦。
“拉斐爾。”他緩緩睜開眼,下意識地輕聲低語。
兩團柔和又明亮的光彩,在他手中猝然涌現。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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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
成功掌握了初級治愈術,甦維趁熱打鐵地拿出《火焰的藝術》,試著學習書中記載的第一個魔法︰一階的火舌術。
毫無阻礙的,只是心隨念動,默念咒語,他的雙手上就噴射出了兩條燃燒的火舌。
闌珊的夜色,被火舌倏然照亮,空氣陡然升溫,生怕會引發火災,甦維急忙將火舌術撤了去。
他的內心興奮不已。
既然掌握了初級治愈術和火舌術,應該代表著他在治愈和毀滅魔法上都入門了吧?
也不就意味著,他無需在治愈魔法和毀滅魔法中做出選擇?
事實上,在維克多告知治愈和毀滅很難共存後,他雖然有所猶豫,但其實也沒怎麼深思該投身治愈魔法,還是毀滅魔法。
人生有很多意外和身不由己,反正都沒入門,他更樂于隨遇而安,哪個先瞎貓踫上死耗子學會了,就研究哪個咯。
還好,他現在兩類魔法都入門了,再不用糾結。
“艾米,你看看能不能用出火舌術。注意控制,可別把屋子點著了。”既然自己已經入門,甦維把心思放在了小艾米身上。
天生覺者,想來應該也能很輕松地掌握毀滅魔法吧。
出乎他意料的是,小艾米努力了幾次,都沒能用出火舌術。
“那些星辰好像不喜歡我。”再一次嘗試失敗後,小艾米委屈地撅著嘴道。
“拉斐爾。”她又重新試了試初級治愈術,兩團柔光應聲而現,完全沒有難度嘛,可為什麼就是學不會火舌術呢。
“或許你不適合毀滅魔法,你也听維克多先生說過,魔法師們通常只能專精一類魔法,不要泄氣。”甦維連忙輕撫著小艾米的腦袋,安慰道。
“嗯。”小艾米嘟了嘟嘴,心里卻是有些不服氣。
她本來對魔法並沒什麼興趣,但現在,她倒是有種非得掌握火舌術的干勁。
“法爾普。”這時,伊莉雅也來了興趣。
她生前並不具備超凡者的潛質,可她死後擁有了靈能,或許也能學會魔法?
至少可以嘗試下,她按照書上的描述,心念合一,雙手前伸,催動體內的靈能,念出咒語。
“呼。”火光乍現,噴涌向清寂的窗外,在窗台上映出一片躍動的橘色光芒。
“哈,我也能學習魔法!”她收起火舌術,萬分驚喜道。
亡靈本身就是特殊的存在,甦維並不意外伊莉雅居然也能掌握火舌術。
“那你再試試初級治愈術。”他對伊莉雅說道。
“嗯。【邸 ャ饜 f△ . .】”伊莉雅眺望星空,稍稍醞釀了下。
“拉斐爾。”隨即,她雙手曲張,念出咒語。
兩團光芒應聲從她手掌中躍出,但不同于甦維和艾米中間白色周圍閃著七色光彩的光團,她手中的光芒是純粹的湛藍色,和她的人形靈體光澤極為相近。
“為什麼和你們不一樣,因為我是靈魂?”伊莉雅疑惑道。
“拉斐爾。”甦維也用出了初級治愈術。
兩種光團一對比,他能夠明顯地感覺出自己的光團是溫暖的,而伊莉雅手中的光團是清涼的,就像清晨的霧氣和水流。
外觀不盡相同的初級治愈術,效果也一樣麼?
甦維撤去了初級治愈術,拿出匕首,在艾米和伊莉雅的驚呼聲中,果斷地在自己的手背上劃了一刀。
鮮血從傷痕里滲出,甦維能看到自己的生命值降低了1點,毫無大礙的傷勢。
“你用治愈術試試。”甦維將流血的手背,遞到伊莉雅跟前。
“嗯。”被甦維舉動驚到的伊莉雅,連忙默念咒語,用出了初級治愈術。
她的右手,在甦維的手背上撫過,伴隨著一種清流浸潤的感覺,甦維手背上的傷勢瞬間愈合,但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痕。
看到自己的生命值恢復全滿,反復確認自己沒有獲得什麼異常狀態,甦維蜷了蜷手道︰“效果似乎是一樣的,恭喜你,你能同時掌握治愈和毀滅魔法,很多魔法師應該都會羨慕你了。”
“你還不是想夸自己。”伊莉雅嘟嘟嘴道,但心里喜悅萬分。
變成亡靈似乎也不是件特別糟糕的事啊,至少能做魔法師了,而這是她生前根本無力做到的事。
忽然想到伊莉雅的本體是靈能,本因為伊莉雅也掌握了魔法而有些高興的甦維,皺了皺眉︰“不過,我們可能高興太早了,你或許並不能經常使用魔法。”
“為什麼?”伊莉雅疑惑地問道。
“你是靈體,而魔力本質上是靈能,你施展魔法會不會變相減少自己的壽命?”甦維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會不會成立,他只是有所猜測。
伊莉雅聞言沉默了下去。在接連釋放了幾個魔法後,她確實能感覺到自己體內流失了些能量。
她的身軀變得更為輕盈,但精神也出現了少許虛弱。
“嗯。”在檢查了兩遍自己的身體狀況後,她點點頭︰“你說的好像沒錯,我可能真不能亂用魔法。”
“但是”,伊莉雅並沒有因此消沉下去,相反可以使用魔法的現實,讓她對未來充滿了憧憬︰“你說過會解決我的靈能問題,所以這是你的問題。”
好吧,的確是他自己要招來伊莉雅做同伴,也信誓旦旦地保證會為她提供靈能,說是他的問題,沒毛病。
甦維笑了笑︰“行吧,是我的問題,但你還是少用些魔法。”
“魔法的精通在于練習,書上說了高階魔法的掌握,需要大量低階魔法的基礎,如果我都不能使用魔法,又怎麼提高自己的魔法水平。”伊莉雅瞪著眼道。
哎呀,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幽靈,甦維無奈回應︰“是是是,你說的是。我會盡力想辦法多為你提供靈能,但你也不能揮霍無度是吧。”
“沒問題。”伊莉雅挑起下巴,一臉倨傲又竊喜地看向甦維︰“我又不是小孩子,當然不會亂來啦。但你要知道,我強大,就是你強大,你必須努力。”
伊莉雅這姿態,像極了對男朋友吆喝著,趕緊賺錢買房買車供我貌美如花的女“刁民”,甦維的嘴角不由浮出些許笑意︰“K,就這麼說定了。”
“什麼K?”伊莉雅疑惑地問道。
“就是明白。”甦維解釋道。
“很好,算你識相。”伊莉雅笑著點點頭,眼神里一片活該你自己多事的小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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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用應該並非信仰,而是奇怪到無法理解的方式學會了魔法,但魔法和信仰之間的關系,甦維並不敢斷然否認。
他在施法的過程中,能夠感受到自己和那些杳渺的星座確實建立了某種難以言說的微妙聯系,小艾米和伊莉雅也同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是信仰嗎?
甦維不得而知,但可以確認的是,魔法和星座間應該有所關聯。
與小艾米及伊莉雅不同的是,她們只能夠和少數星座產生共鳴,而他可以和幾乎整個星空遙相呼應。
他的意識,就像一張網,鋪向整個璀璨星空,然後那些星辰,會給予他非常微弱的回饋,這個過程很玄乎,但確實能被感知。
不過好像並沒什麼卵用,他根本沒從那些星辰的回應里獲得什麼。
如果一定要用語言描述那種互相呼應的過程,類似彼此都知道了對方的存在?然後,在茫茫人海中關注到了對方?
總之,就是毫無收獲,又很玄妙,玄妙到甦維一晚上都在思考這件事,直到不知不覺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希望能從維克多那了解到更多和魔法相關的信息,甦維拜訪了市政廳。
前子爵府其實很大,市政廳只是佔據了前院的一些建築,而後院則成了新任城主庫特和一些隨行人士的住所,甦維料想維克多也應該住在那。
讓他失望的是,衛兵告知他維克多昨夜已經離開了風歸城。
那就只能到書店看看有沒有相關的書籍了,甦維正打算離開市政廳,卻迎面遇上了一個老熟人︰已經升級成議員大人的那位富商。【邸 ャ饜 f△ . .】
昨天,這位大腹便便的議員,後來似乎匆匆地走了,並沒听他後續的演奏,大概是因為尷尬?
誰知道,不過看到他鼓囊的褲袋,甦維惡從心生。
“嘿,議員大人。”他悄悄地從物品欄里取出一把鋒利的小刀,暗藏于袖中,笑著迎向議員,伸手招呼道。
他並沒有膽子在市政廳行竊,但不介意做些小手段。
奧爾登,也就是議員,看到他的招呼,卻是面露不悅。
他可是還記得昨天在旅館里受到的屈辱,也記得甦維對他的漠視,雖然當時他是沖著美妙的樂聲去的,但他更在意自己的顏面。
一個小小的窮酸吟游詩人,也配和他打招呼?
呸,別以為能彈得一手好樂器,就可以把自己當成人物,像他這樣的平民,見到他這種上層人士,只有彎腰低頭致敬的份!
于是,奧爾登擺出高傲的架子,微挑的冷漠目光掠過甦維,直接把甦維當成了空氣。
哎喲,還挺擺譜,甦維不樂意了。
維克多貴為宮廷法師,不知道比一個小小的議員高多少,都願意和他談笑風生,這家伙倒是擺起臭臉來了,甦維決定給他一個亦可賽艇。
他收起了小刀,快步走到奧爾登跟前,然後也不管奧爾登願意不願意,就擺出一副小百姓見到首長的激動表情,熱情地握住了奧爾登的雙手。
“議員大人,很高興見到你。”他一臉壞笑地看著奧爾登,右手卻是克制地用出了火舌術。
一個魔法的大小和威力,在上限之內是可控的,他這個火舌術釋放得非常掩蔽。
被甦維突然握住雙手,奧爾登嫌棄又氣憤。
“這個賤民一定是想要和他攀關系,沒門!”
回想起昨天甦維無視了他,卻對那位騎士和法師笑臉相迎的場景,他的心頭頓時涌起一陣憤怒。
在他看來,甦維純粹就是個企圖攀附高枝的諂媚小人。
他奮力地想要甩開甦維的雙手,卻突然感覺手心一灼,一股炙熱的能量有如無數鋒利的尖針,扎進了他的掌心。
“嗷!”感受到一股莫名劇痛突兀襲來,奧爾登慘叫著甩開甦維的雙手,驚慌地跳起。
他感覺自己的右手劇痛難當,低頭看去,他發現自己的掌心一片焦黃,似乎真被火焰灼燒過,很顯然,這一定是甦維的把戲。
“衛兵,衛兵!”他滿臉驚恐地連忙高聲吆喝,身軀猛退,想要離甦維遠些。
他不知道甦維對他做了什麼,但他感覺的出,面前這個一臉笑意的臭小子非常的危險。
“議員大人,你怎麼了?”可不能讓他跑了,要是被衛兵看到自己的“杰作”,天知道會惹出什麼麻煩,甦維趕忙再次欺近到奧爾登身邊,抓住了奧爾登的胳膊。
他臉上是惡意滿滿的笑容,語氣卻是萬分關切。
“惡魔!”眼見這一幕,奧爾登驚懼不已。
他完全能根據甦維的表情,看出甦維的險惡用心。
“衛兵,衛兵!”不知道甦維還會對自己做些什麼,奧爾登瘋狂地揮動自己被甦維抓著的胳膊,慘烈的叫聲直接破了聲,任誰都听得出他惶恐極了。
市政廳里的一對衛兵,被他的喊聲驚動,急忙忙地趕了過來。
“住手!”他們拔出腰間的佩劍,一臉嚴肅地指向甦維喝道。
已經施展完治愈術的甦維,很干脆地放下奧爾登的胳膊。
“這位議員大人發瘋了。”他一臉無辜地看向衛兵道。
衛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旋而將目光落向奧爾登︰“發生了什麼事,議員?”
“抓住他,他攻擊了我!”奧爾登一邊遠離甦維,一邊歇斯底里地吶喊道。
他真是被甦維嚇壞了。驚慌失措的他,完全沒注意到掌心那些焦灼的皮膚,已然痊愈。
“我可沒有攻擊他,我就是向他問個好,他就發瘋了。”甦維攤了攤手。
他其實有點擔心這些衛兵會不分青紅皂白地抓走他,畢竟奧爾登是議員,上位者要處理一位平民,可能並不需要什麼證據。
好在,兩個衛兵並沒有馬上動手,而是上下仔細地打量了奧爾登一眼,又看了看一臉鎮定的甦維,隨即面面相覷。
有人敢在市政廳攻擊議員?攻擊者還是個少年?他們深表懷疑。
“他攻擊了你哪里?”站在左側的衛兵率先問道。
奧爾登倉惶地伸出右手︰“他是惡魔,他用邪術燒焦了我的手心。”
“你該吃藥了,議員大人。”甦維瞄了瞄他伸出的掌心,初級治愈術效果不錯,沒看出什麼燒焦的痕跡,估計衛兵也會當他在發瘋。
衛兵們在檢查了奧爾登的手掌後,確實和甦維所想一致。
這位議員估計是得了 癥。
“不要消遣我們,議員!”一位衛兵用力地將佩劍插入劍鞘,冷聲對奧爾登說道。
周遭也是響起些竊笑聲,他們都被剛才奧爾登剛才的叫喊驚動,也都看到奧爾登的手心沒什麼啊,不好好的麼?
在衛兵檢查的過程中,奧爾登其實也發現自己的手心完好得很,根本沒有之前看到的灼燒痕跡。
“我沒有欺騙你們,他絕對是個惡魔!”也正因此,他愈發肯定甦維的邪門。
他很確定自己之前沒有看走眼,那種痛徹心扉的痛覺,也絕非虛幻,于是他滿懷怒意地指向甦維,竭力地想要表明自己所說的都是實話。
“他只是個魔法師,議員,你還是一樣的無知。”這時,一位高大的中年男士,從市政廳二樓的大理石階梯上走了下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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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膝的啞光修身鎖甲,厚實的黑色馬褲,革質的馬刺長靴,腰間還配著瓖有銀色雲紋的長劍,這樣一身豪華行頭,擱在外頭說不定會是豪俠,但出現在市政廳,多半是騎士無疑,也證實他昨天的推測沒有錯,這位昨天在旅館里粗暴對待議員的中年男士,果然不是一般人。
市政廳里不少人,見到緩步從二樓走下的威嚴騎士,紛紛彎腰脫帽致意。尤其是那些衛兵,行的都是標準又謙卑的騎士禮。
“早上好,騎士先生。”但甦維只是大方地打了聲招呼。
對他來說,隨波逐流的行禮也不是不行,但他更樂于表現得淡然些。
奧爾登看到現身在階梯上的騎士,臉色立即灰敗一片。
昨天在蜂蜜與堇和這位騎士發生沖突後,他在離開旅店後的第一時間,就調查了對方的身份。
然後,他得到了一個讓他郁悶且不安的信息。
這個名為尤金的無禮莽夫,是高恩王國的高階騎士,距離勛爵只差一步,而且他還出生于高恩的名門杰弗森家族,他鎖甲胸口上的黑色岩雀,就是杰弗森家族的標志。
奧爾登萬分不願地向尤金彎腰行禮,心里是詛咒和祈禱各半。
詛咒尤金該死,祈禱尤金不要找他的麻煩。市政廳里人不少,他並不希望在大庭廣眾下丟臉,那可有損他議員的威嚴。
“小法師,你嚇到了我們的議員。”尤金居高臨下神色冷漠地從奧爾登身上掃過。
如果放在高恩的任何其它一個城市,一個議員,哪怕他不放在眼里,也必須保持該有的儀度,說不定還會假裝熱情客氣。但奧爾登,他只當成一只可悲且惹人厭惡的喪家犬看待。
城主庫特雖然發布命令要組建議會,可這些天向市政廳提出議員申請的人並不多。
峽灣長期受帝國的統治,較之高恩,這里的人民顯然更喜歡服從帝國,不願意臣服于高恩。至少就目前而言,峽灣人還對帝國抱有念想,許多有資格申請議員的行會和商會領袖,對組建議會一事不是保持觀望,就是無動于衷。
但奧爾登在命令發布後的第一天,就跑到市政廳提出了申請。毫無疑問,他是個毫無氣節的敗類。
這種人,要不是有利用價值,尤金更願意把他送進墳場。
“我只是和他開個玩笑,騎士先生。我並沒有惡意,沒有人敢在市政廳作惡。”甦維面露微笑道。
他看得出尤金對奧爾登十分不滿,大概是還惦記著昨天奧爾登和他叫板的事。
當然,他的內心並沒有因為奧爾登的倒霉而幸災樂禍。事實上,他甚至還有點同情奧爾登。
議員又怎麼樣,也就只能對自己人顯擺顯擺了,擱在強大的侵略者面前,無非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相信如果他只是風歸城里的一個平凡少年,在尤金眼中,可能連奧爾登都不如。
奧爾登誠惶誠恐的姿態,讓尤金很是反胃。
他譏諷的目光掠過奧爾登,落向甦維︰“我們的議員可不見得承受的起你的玩笑,我剛才在樓上听到他的大聲叫喊,還以為城里起了暴亂,誰知道只是被你的一個小小惡作劇嚇壞了。”
“議員。”他重又把不屑的目光投向奧爾登︰“如果你只有這點膽子,我建議你還是乖乖呆在家里的好,你的母親說不定會用寬廣的胸懷安慰你,‘別害怕,我的乖寶寶’。”
說到最後,他的嘴角已經是毫不掩飾的譏笑。
大廳里許多旁觀者,也是忍不住哄笑起來。
奧爾登的臉色變得鐵青,但並不敢反駁半句,只是心頭滿懷恨意。
尤金也沒多取笑奧爾登,可悲的狗隨意踹個兩腳就好,踢多了反而抬高了他的身份。
他直接漠視了奧爾登,看向甦維道︰“你為什麼來這里,是賺夠了錢,準備買套房子麼?這里的房產可不便宜,你可能還需要再做一陣子的吟游詩人,然後祈禱多踫上幾位維克多那樣的金主。”
看吧,身為侵略者中的貴族,怎麼可能會看得起被佔領之地的人民。哪怕尤金欣賞他的吉他水平,也知道他是法師學徒,也僅僅是讓尤金對他的態度比奧爾登之流好一些。
完全听得出尤金話中帶刺,不無輕視之意,甦維暗暗皺了皺眉︰“不是,我是來找維克多先生的。”
“哦?”尤金挑了挑眉,刻意抬高了些聲音︰“很不巧,他昨晚剛離開風歸城。我的同胞已經佔領了黑沼城,他現在正在前往黑沼城的路上。”
黑沼城淪陷了?
尤金話音一落,市政廳里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詫異聲。
哪怕是少數已經決意投靠高恩的人,面上也忍不住流露出哀傷沉痛之色。
作為峽灣的首府,也是峽灣由北向南的最大屏障,黑沼城淪陷無疑意味著高恩人的侵略步伐不可阻擋,峽灣怕是難逃亡國的命運。
事實上,首府淪陷,峽灣王國已經差不多算是名存實亡。
高恩人果然已經擁有和帝國叫板的實力了嗎?那他們還能寄希望于峽灣南方諸城的領主和帝國軍隊嗎?
這一刻,大廳里許多尚還心存念想的風歸城土著人民,心如死灰。
要知道,距離風歸城淪陷才過去一周多的時間,而被沼澤和群山包圍的黑沼城是出了名的易守難攻之地,城里又有著強大的半身人軍隊,照理說哪怕抵抗不住高恩人的攻擊,也應該撐上許久。
可高恩人卻只用了短短幾天就攻陷了黑沼城,這足以說明高恩人的實力,遠超他們想象。
甦維也是有些驚詫。
這就被攻破了?他之前在市井里游蕩的時候,還常听人說黑沼城絕不可能被攻破,再不濟也能撐到明年開春來著。
畢竟,現在已是秋季,只要熬幾個月到冬季大雪封山,高恩侵略軍將舉步維艱,連生存都成問題,黑沼城自然牢不可破。
而在不少風歸城人看來,熬幾個月對黑沼城來說並不是大問題。畢竟,有利的地理位置放在那,高恩入侵的消息早已傳到,後方又有那麼多領主助陣,怎麼都比遠道而來的高恩侵略軍有優勢,可誰想到,這就滅了?
暗忖只怕風歸城今天將沉浸于一片悲痛之中,甦維收起面上的笑容,沉默了下去。
只有人人唾棄的叛徒,才會在國家的滅亡情況下笑得出來,而現在連奧爾登都是一臉的哀痛,他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將市政廳里一干風歸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尤金的嘴角不由浮出得意笑容。
沒有人能阻擋他們高恩的腳步,高恩終將一統帝國!
心里萬分期待諸國人民匍匐在高恩人腳下的那天,尤金看向甦維道︰“如果你是為了魔法上的問題來找維克多,那我可以給你兩個建議。一個是去黑沼城,作為峽灣的前首都,那里一定有不少魔法師,順便也能見著維克多。另一個,去城北的高嶺峰,我的士兵在那里發現了法師的蹤跡,說不定你會找到那位法師。”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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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沼城是戰爭前線,在傳來更多峽灣南方領地被佔的消息前,近期這段時間,甦維並不想前往黑沼城。【邸 ャ饜 f△ . .】
之于高嶺峰,以吟游詩人的身份拿到自由民證明,離開市政廳,甦維眺望向北。
高嶺峰和墓園毗鄰,是風歸城西北面的天然屏障,站在城中任何一個視野開闊的位置,都能看到它的巍峨面貌,天氣好的時候,偶爾還能看見有蒼鷹盤旋在上空。
要想在這樣一座植被茂密面積廣遼的崇山峻嶺上尋找法師,在甦維看來,並不太靠譜,但去踫踫運氣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最近這段時間,風歸城怕是都要沉浸于國喪的悲痛之中,估計沒人有閑情跑到旅店听他彈吉他,而他也需要地方提升各種戰斗專長,高嶺峰必然盤踞著各類野獸,是很好的磨礪場所。
高恩士兵已經市井各處貼出了黑沼城被攻佔的通告,回旅館的路上,甦維見到了眾多面色哀痛,涕泗交下,甚至嚎啕大哭的悲傷身影。
甦維的情緒也難免受感染地低沉下去。
亡國這兩個字終究是太沉重了些,哪怕來自異界,他對帝國也好,峽灣也好,高恩也好,都沒什麼感情,但亡國人的悲傷,就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積蓄在頭頂的濃厚陰雲,讓人怎麼都心情好不起來。
回到旅店後,甦維並沒有急著前往高嶺峰。
高嶺峰可不是什麼安全之地,他需要做些準備。
最需要準備的當然是各類煉金道具,可惜他目前已知的最強大煉金配方強效麻痹毒氣,需要的材料都很稀有,除去從約瑟夫那拿到的,他還緊缺一種叫做猩紅根的藥材,這玩意據說有劇毒,只有黑市才能買到,而他並沒有什麼黑市的線人。
甦維起身前往高嶺峰是在第二天午後,他將小艾米托付給了洛拉女士照顧,隨後獨身一人離開了風歸城。
秋意已漸染高嶺峰,午間的陽光,穿過青黃的樹葉,落入林間,在地面映下斑駁的光影,景色格外綺麗。
行走在色彩繽紛的林蔭小道上,遠離了市井的喧囂,如果是個路過的吟游詩人,說不定還能興致勃勃地哼上一段小曲,但手握著弓弩的甦維,只是全神戒備地關注著周圍。
他可是有了解到這座山上野獸叢生,有時候迷路的野獸還會跑到城里,山嶺高處甚至還有人目擊到巨魔和雪怪的存在,不少風歸城的獵人都喪命于這座山中,不小心點搞不好就會成為野獸的盤中餐。
很快,甦維覺察到了異樣的動靜。
“有人?”這種異常來自身後。
枝葉茂密又滿布落葉的山林里,再怎麼謹慎行動,也難免會發出些細微的聲響。
雖然山林里的鳥鳴和風聲,會掩蓋一些很輕微的響動,但甦維還是注意到身後似乎有 的腳步聲。
“嗖!”
剛回過身,想看看後面的情況,甦維的眼前忽地飛掠過一道急速灰影,一縷勁風擦過他的眉間,驚起他眼中的駭然,隱隱還能听到不遠處弓弦的振鳴。
“弓箭!是敵人!”
如果不是正好轉過頭,那支弓箭很可能已經射穿他的腦袋,甦維頭皮一麻,連忙一個箭步竄進路邊的密林。
他已經注意到身後起碼有三個人,這些人顯然對他不懷好意。
“是山賊?不,才剛上山怎麼可能踫到山賊,他們一定是跟蹤我過來的。”
“難不成是老鼠?該死,就知道這些臭狗,不可能那麼容易就被滅絕!”
腦袋里飛速揣測著這些人的身份,甦維頭也不回地往森林里狂奔。對方很可能有弓箭高手,他必須依靠樹木的遮掩,擺脫敵人的射擊。
參差錯落的枝丫和灌木,很快在他的手背和臉頰上劃出道道血痕,但他根本無暇顧及。
“砰!”
又是一箭,不知道射到了何方,只听到弓箭沒入樹干的聲響。箭羽嗡鳴的清晰余音,令甦維的神經一陣緊張。
“快追,不要讓他跑了!”
身後高聲的呼喊,驚起了林中的群鳥,森林里頓時響起一片撲落落的驚慌振翅聲。
不少尚未枯敗的樹葉,被振離了樹枝,落如林間的陽光,也是一時間灰喑下來。
甦維不比那些被驚動的林鳥好多少,他對這座山林一點都不熟悉,只能盲目狂奔,也不知道能不能躲掉身後眾人的追殺。
“砰!”
“砰!”
又是接連兩箭,其中一箭就落在他的身側,甦維的心跳都頓了一拍。
樹木這麼密集的山林,都能射到他附近,對方的箭術準頭可不低。
“千萬不要被隨緣爆頭。”他只能在心中祈禱。
射中其它非致命部位,他至少可以自己搶救一下,爆頭那就只能去見上帝了。
“不行,這麼跑下去不是辦法。”
心驚肉跳地跑出好一段路後,甦維發現了個棘手的狀況。
這座山林實在太過茂密,偏離道路後,樹木越來越多,路也越來越崎嶇,再跑下去,他很可能會踫上絕路。
“這里他們的弓箭應該已經不好發揮了,拼吧。”
倉促地回頭看了看,發現自己已經甩開那些人有段距離,應該是射擊的蓄力拖慢了他們的步伐,甦維收起了目前對他來說基本就是裝飾的弓箭,取出了兩瓶煉金藥水。
——弱效毒性投擲藥劑︰投擲後會發生爆炸,對爆炸範圍三米內的所有目標造成每秒2點持續傷害,持續時間5秒。
弱爆了的藥水,總計10點的傷害,根本不足以給人形生物造成致命傷害,爆炸範圍也不大,扔不扔的準還需要看運氣,但現在他也只有這種勉強還算靠譜的遠程攻擊手段了。
千萬別提火舌術,在甦維看來,攻擊距離僅有三米,目前傷害也弱得可憐的火舌術,簡直不配稱魔法,打遠程目標打不著,近了還容易被人反殺。
要知道,所有的魔法都有施法動作,哪怕火舌術的施法動作很簡單,經驗老道的戰士也足以在魔法成型後避開。
之前約瑟夫就是這樣被他弄死的,他根本不指望火舌術在這種場合發揮出多大的作用。
何況,現在他可是在山林里,“發火燒山,牢底坐穿”這種事當然不在他的顧慮範圍內,但真要引燃了山火,在這種天干物燥遍地落葉的季節,甦維怕自己未必能比火勢跑得快。
繼續跑出一段路,甦維找了棵大樹隱藏起身形,隨後悄悄地潛行到了一簇樹叢後。
透過樹叢的縫隙,他能隱約地看到敵人仍在接近,一共三人,但腳步放慢了些,手里的弓箭已經上弦,看上去十分小心謹慎,應該是迷惑于他的消失,但知道他的大概位置,手上的弓箭隨時都可能射出,而他手里的毒性藥劑,也在尋找著時機出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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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嗖!”
兩支箭矢直射過來,一支落在了之前他藏身的大樹旁,另一支險些射穿樹叢,甦維驚出了一身冷汗,但並不敢隨意動彈。【邸 ャ饜 f△ . .】
投擲的距離,遠遠比不上弓箭,現在還沒到出手的時機,他一動很可能就會暴露位置,導致前功盡棄。
“嗖!”又是一箭,甦維眼楮圓睜,盡量捕捉著箭矢的軌跡,以判斷箭矢的落點。
還好,森林里的障礙物著實太多,這支箭矢沒能射到他跟前,就被前方的一簇樹叢攔住了去勢,在射斷了幾根樹枝後,無力地墜落于地。
“人呢?”突然就沒了甦維的身影,連射幾箭又毫無收獲,科林忍不住出聲問道。
他們這次出來可沒帶多少弓箭,之前已經射掉了好多,現在已經所剩無幾。
只能說那小子太過幸運,本來之前一箭已經解決了他,誰知道居然鬼使神差地被他躲了過去。
“一定就在附近。”負責這次刺殺行動的肯尼答道。
他的耳朵豎得很尖,眼珠子也是不時左右轉動,非常謹慎地觀察著四周。
他很肯定甦維就在附近,多半就在前方不遠處的大樹或是樹叢後躲著,只是弓箭無法穿透大樹,也很難射穿那片茂密的樹叢,他現在只能想辦法吸引下甦維的注意,看看甦維會不會被嚇出來。【邸 ャ饜 f△ . .】
“要不要點火逼他出來。”科林輕聲提議。
“你想死!”肯尼回頭瞪了他一眼。
為了殺一個人放火燒山,哪怕他是黑|幫,不到迫不得已,也不願意做這種事。
而且,風向對他們不利,要是沒把人燒死,反而把自己搭進去可就不好了。
對方只是個有些機靈的小孩,沒必要那麼大動干戈。
“小心!”
就在他準備回身之際,科林忽然出聲預警。
肯尼連忙回過頭。
“砰!”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麼,他只見一團墨綠的液體,在自己身側炸了開。
避之不及,肯尼的手上和臉上都沾上了些汁液。
像綠藻一樣的惡心液體,包含著很多粉末狀的雜質,粘稠地沾在皮膚上。
一股火辣辣的痛感,頓時在這些皮膚上蔓延開,能感受到每一塊沾上了這種惡性粘液的皮膚都在被腐蝕,肯尼慌忙驚呼︰“有毒!快閃開!”
但是慢了。
又是一瓶同樣的液體飛了過來。
這次落點在他身後。
肯尼能感覺到自己的褲腳又沾了上些毒液,而科林和路易斯齊齊在他身後發出了尖叫。
“是毒瓶,我們被算計了!”路易斯大喊著飛速轉身逃離毒液的範圍。
“我的眼楮!”
科林卻沒那麼幸運了。
毒瓶炸開的時候,有少數毒液濺上了他的眼楮。
他感覺自己的眼楮在被灼燒,眼中飄起大團的黑色和紅色,視線忽明忽暗,他的心里驚懼極了。
他不知道這些毒液會不會讓他致盲,于是他極力揉眼,想要把毒液清理出眼楮。
然而,這只會加劇毒液的擴散。
他感覺自己的眼中越來越火辣,就像沾上了辣椒水。
但顯然,這些毒液比辣椒水更有威力,科林很快便發現自己睜不開眼了。
淚水和毒液混合在了一起,黏在了他的角膜上,徹底毀掉了他的視覺。
“不要揉眼!”肯尼慌張地急忙出聲提醒。
不管眼楮里沾上了什麼,揉都是最愚蠢的行為,而科林此刻就在做蠢事。
可惜,緊張萬分的科林,已經來不及听他的提醒,一如他之前來不及听科林的提醒。
“快走!”路易斯在他們身後大聲喊道。
他看到周圍那些沾上了毒液的樹葉,都被腐蝕出許多空洞,有些甚至已經只剩下脈絡上的殘缺縴維,就像被成群的饑餓昆蟲啃食過。
他還看到那些液體在陽光的照耀下迅速揮發,空氣中彌漫起一股嗆鼻的氣息,估計吸入都會損傷內髒。
“pre,therf_k!”
看到三人都被毒性藥劑砸得驚慌失措,而且都沾上了毒液,甦維拿著上弦的弓箭,從樹叢後走出。
“ !”
他瞄準最前方的那位,用力地射出一箭。
哎呀,射得好歪,站著給他射,都差了十萬八千里。
看到甦維現身,肯尼咬牙切齒地想要舉起弓箭回擊,可是他被毒液侵蝕的雙手,只是稍稍一用力,就牽扯起劇烈的疼痛,根本無法把弓箭拉開。
“走!”他連忙丟下弓箭,攙扶起科林,想要逃。
路易斯就利索多了,他已經跑出好遠,回頭看見肯尼還想帶上科林,他的腳步更是加快了些。
在這種時候,肯尼還想帶上顯然已經看不見東西的科林,在他看來,十分愚蠢。
他並不是不想管肯尼和科林的死活,只是比起自己的生命,他們的生命就沒那麼寶貴了。
他很忌憚甦維的毒瓶,沾上毒液的手心是鑽心般疼痛,他並不想再次領教那種奇怪毒瓶的威力。
難怪那位委托任務的人,要求多人一起行動,感情這小子還有這種恐怖的手段,無疑他和肯尼、科林失策了。
五秒。
甦維的心情則是異常輕松,從獵物到獵人的角色變幻,總是讓他滿懷興奮。
看一箭沒射中,五秒的時間已到,他又拿出了一罐弱效毒性投擲藥劑。
這玩意的配方,是2水、1.2腐臭傘菌、0.8甘油和0.5的火鹽。
雖然甘油和火鹽價格都不低,0.8甘油需要8鹿令,0.5火鹽更是要30鹿令,腐臭傘菌也只能在一些偏僻的潮濕樹樁上采集到,目前無法量產,他只有有限的四瓶,但他並不吝嗇于使用。
多年的游戲經驗告訴他,這種初級煉金產品,哪怕前期很難湊齊材料,也往往沒什麼價值,可要是前面當寶一樣省著不肯用,到後面只會當垃圾一樣扔掉。
物盡其用,就不是浪費,他和敵人還有些距離,繼續投擲這種毒性藥劑無疑是最保險的干擾和殺人手段。
已經逃遠的那人不去管,剩下兩人必須留下,他在追擊了兩步,找到了時機後,很干脆地扔出了手里的投擲藥劑。
“砰!”投擲藥劑正中之前帶頭那人的後腦勺,在彈起少許後,當頭炸開一團墨綠的水光,灑滿了那人的全身。
甦維听到那兩位有難同當的好兄弟,一起發出了慘烈的痛嚎。
被毒液完全淋中的那人,更是痛苦地倒在地上直打滾,而他那似乎已經失明的兄弟,一邊哭喊,一邊跌跌撞撞地到處和高大的林木較勁,撞得頭破血流。
“趕緊解決他們。”
很顯然對方已經徹底失去戰斗力,此時不上更待何時,甦維掏出腰間的匕首,飛步奔上前。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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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提升毀滅專長的經驗,甦維並沒用匕首解決二人,而是用的燒烤術,好吧,是火舌術。【邸 ャ饜 f△ . .】
近距離的火焰魔法,又是範圍持續性法術,甦維真心覺得火舌術是燒烤用的,擱在他之前所在的世界,他這一手絕活,搞不定能擺攤燒烤,月入百萬。
額,似乎也沒有那麼多魔法值給他消耗,每秒3點的魔法消耗,對現在的他來說,釋放五秒,就需要補充法力藥劑了。
甦維沒在二人身上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物品,但他在二人的手腕上發現了同樣的紋身。
騰空的蒼鷹,和風歸城的城徽十分相似,只是他們紋的蒼鷹還叼了條蛇,這個標志,甦維听伊莉雅提起過,是風歸城黑|幫約克幫的徽記。
“怎麼被黑|幫盯上了?”
甦維有些詫異。
被老鼠盯上,很可能是因為他之前殺了老鼠,情有可原,可他並沒招惹黑|幫啊。
一下出動三個好手來殺他,這仇恨值應該也不少了吧,他到底惹著誰了?
難不成是傳說中自帶仇恨光環的主角體質在作祟?
不管怎麼樣,被約克幫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甦維想了想,決定不再上山,而是回城。
既然約克幫的目標是他,那麼小艾米一樣面臨著威脅,他必須回城看看。
下山的路,甦維更是戒備,也走得很急。
之前跑了的那個人,一定會回城報信,他必須趕在更多的約克幫成員到來前回到城里。
“會是誰?”
回城的路上,甦維一直在猜測自己被約克幫盯上原因。
思來想去,他覺得只有三種可能。
一是,約克幫可能和老鼠有關系,他們要替老鼠復仇,或是有老鼠找上了約克幫請求幫助。
這種可能性很高,畢竟黑|幫和老鼠,都是見不得光的地下組織,兩者很可能有密切聯系。
二是,他殺害約瑟夫的事情東窗事發,而伊莉雅說過約瑟夫常和各種地下勢力打交道。
再有,就是約克幫受雇于人,最可能的雇主,就是那位昨天被他在市政廳尋了難堪的議員。以他的財力,雇佣約克幫殺人,應該是件很輕松的事。
但不管是哪種,他現在可能已經和約克幫不共戴天,他可是殺了兩名約克幫的成員,以黑|幫的組織性,這仇肯定是不死不休,想想就刺激。
回城的路途很順利,但進城後,甦維很快就覺察到自己被人盯上了,而且盯梢他的人不少,一路回到旅店,他發現了至少三名疑似跟蹤者。
無法確認這些疑似跟蹤者,是不是真是約克幫派來盯梢他的斥候,甦維沒有輕舉妄動。
進入旅店後,甦維戒備地環視了一眼。
高恩人拒絕帝國其它諸國的商隊入城後,旅店的生意很是蕭條,大堂內並沒有可疑人士,甦維只看見洛拉女士在教導小艾米識字。
小艾米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
顧不上洛拉女士,她連忙跳下木椅,小跑到甦維跟前,昂頭眨巴著明亮的眼楮,問道︰“你不是說要過兩天回來麼,怎麼又回來啦?”
“突然又不想去了。”甦維笑著拍了拍小艾米的腦袋。
洛拉女士也是走了過來。
“發生了什麼事麼?”她現在對甦維已經十分友善。
要不是自覺沒有資格,她甚至希望能夠把甦維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畢竟甦維和哈維也差不了幾歲。
她看出甦維的臉色不太好,笑得有點勉強,似乎踫上了麻煩。
“你知道約克幫麼?”甦維頓了頓,還是決定當著艾米的面問。
約克幫的敵意,讓他愈發認識到這個世界的凶險。
而小艾米有權利知道自己面對的危險,畢竟跟隨他這樣不太正常的人,是件高風險的事,生命隨時會遭受威脅,正因為小艾米年紀小,他更需要讓她了解自己的處境。
雖然,這可能會導致小艾米離開他,可他確實還沒強大到能保證小艾米萬無一失的程度,他必須給小艾米自行選擇去留的機會。
听到約克幫這個詞眼,洛拉也變了臉色。
在風歸城行商的人,沒有人不知道約克幫,風歸城貧民落足的東南區域,幾乎都是約克幫的地盤,在高恩人入侵之前,約克幫的黑手甚至已經伸到了市集,前陣子局勢動蕩之際,城里接連發生不少命案,據說都和約克幫有關。
她緊張地看了眼門口,旋而回頭輕聲問道︰“你惹上約克幫了?”
“嗯。”甦維點點頭︰“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被他們盯上了,剛一出城就被他們找了麻煩。你能告訴我一些約克幫的信息麼,我不想太過被動。”
“你想找約克幫的麻煩?千萬不要,他們人多勢眾,如果他們只是想要對你不利,你可以盡量少外出,在旅店里躲避一陣子。最近的治安在變好,約克幫不至于在城中亂鬧事。”
法師學徒肯定不像普通人那樣對約克幫滿懷畏懼,但洛拉非常緊張甦維的反應。
听他的話,似乎想對約克幫動手,這在她看來是件十分危險的事。
約克幫里可並非都是普通人,他們的盜賊和刺客一樣掌握著武技,哪怕是正式法師,面對整個約克幫都不見得能佔上風,甦維這樣的法師學徒,即便能殺死幾個普通的約克幫成員,可一旦約克幫高層出手,那將是致命的危機。
“我並不是想找他們麻煩,我只是希望能多了解約克幫的信息,至少這樣我說不定會有辦法躲著約克幫的人。”不反擊,難道等死,甦維不認同洛拉女士的話,可也不願解釋。
很多事情,只有當事人自知冷暖,犯不著解釋太多。
“你跟我來,這里不適合談話,我們換個地方。”看來甦維還算理智,洛拉立即領著甦維和小艾米到了自己的臥室。
隨後,她將自己知道的關于約克幫的一切都告知給了甦維。
在听完洛拉女士的講述後,甦維接到了一個新的任務。
——“約克幫的威脅︰你遭遇了約克幫成員的暗殺,找出幕後主使,並消除約克幫的威脅。”
不同于僥幸完成的“鼠窩的覆滅”,甦維很確定這將是一個更為危險的任務,因為洛拉女士告訴他,約克幫里很可能有超凡者。
法師學徒對上正式盜賊和刺客?
區區火舌術和低等級的武器掌握,能應付得了同樣需要靈能施展的武技嗎?
潛行、悶棍、背刺、割喉,這一套刺客類職業的標準連招,想起來都讓人不寒而栗啊。
踫上大麻煩了,甦維的心情很是凝重。
但他並不怎麼畏懼。
該來的,逃不掉,越級挑戰,正是他最喜歡的。
不就是超凡者麼,包括他自己在內,小艾米和伊莉雅都是超凡者,來啊,互相傷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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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有危險麼?”
小艾米沒能睡著。
下午甦維回來後,不再像往常一樣看書,或是彈吉他,而是對著一只野兔不斷地使用火舌術和治愈術,她看得出來他之前說的約克幫一定給他帶了大麻煩。
現下已至深夜,甦維卻開始整頓裝束,將劉海和鬢角的長發都盤到了腦後,還把匕首藏進了腰帶,一看就是要出門,她立即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會。”甦維沖小艾米笑了笑︰“我只是去查探下情況,不要擔心。”
“伊莉雅,小艾米就交給你了。”他又看向小艾米脖子上的指骨道。
伊莉雅從指骨中飛出︰“不帶上我麼?我現在說不定比你強。”
這是實話,甦維和她幾乎同時學會的初級治愈術和火舌術。
可甦維現在的魔法水平,仍然停留在這兩個一階魔法上,而她已經掌握了火系二階魔法火球術。
而且她是亡靈,光是存在就夠嚇人的了。尋常的武器也無法對她造成傷害,綜合實力怎麼都比甦維強。
“你留下來照顧艾米。”
甦維也想帶上伊莉雅,但黑|幫的行事向來狠辣,他擔心他們會找到旅店里來。
小艾米顯然是無法獨自應付黑|幫的,留下伊莉雅照顧艾米,他能安心些。
“那你自己小心。”伊莉雅道。
她倒是不太擔心甦維的安危,畢竟他能殺了約瑟夫,並不能因為他年紀小就小覷他。
“會的。”甦維走到床邊,伸手揉了揉小艾米的腦袋︰“早點睡,一覺醒來,我肯定已經回來了。”
“嗯。”小艾米點點頭,眼里卻全是擔憂。
她很擔心甦維的安危,可是甦維下午說了,如果面對危險,只是一味的逃避和妥協,那麼那些死在塞納莊園里的同鄉們,就是他們的下場。
假如高恩人不曾侵略峽灣,她或許會不認同甦維的行為。
但她現在完全能夠理解。
拿起武器去戰斗,才能保護自己珍惜和心愛的人,對危難低頭,無非是把自己的脖子交給敵人的屠刀。
“我走了。”甦維笑著捏了捏小艾米的臉頰,轉身出門。
小艾米目視著他離去,兩只小手緊握,細長的眉毛微微蹙起,虔誠地為他祈禱。
“要我為你留門麼?”旅店里守夜的盧西恩,已經從妻子那听說甦維惹上約克幫的事。
雖然一樣心有擔憂,但身為男人,他樂于看見甦維面對約克幫的威脅,表現出勇敢。
男人就要勇于面對一切,甦維的特別,他認為正是因為甦維有挑戰一切的勇氣。
“不用。”甦維搖了搖頭,月黑風高宜殺人,之所以選擇這個點出門,就是因為他今夜並不打算回來。
“那麼,小心,要不要來杯酒?”盧西恩聳了聳自己寬厚的鼻子,眉眼的皺紋里隙出些許微笑。
“不用了,謝謝。”喝酒?倒是壯膽,但說不定會誤事,甦維自覺還是清醒點好。
離開旅店,神色戒備地觀察了下四周,確定附近沒有人,甦維潛入了黑暗之中。
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這個時候整個風歸城已是夜深人靜,猩紅的半月,灑下的寒光一樣是如霜般的淡色,遠處偶爾會竄出照明火盆燃燒的光芒,時不時驅散浸透整個城市的寒意。
甦維意外地發現,在將新升級的天賦點加到了潛行上後,他居然沒有了影子。
這可真是件詭異又不錯的事,無疑增加了潛行的安全感,減少了被人發現的危險。
可惜,升級這事並不容易,今天為了提升治愈和毀滅專長以獲取經驗,他已經將近破產。
魔法值的稀少,魔力回復的緩慢,注定了他需要大量的法力藥劑來支撐魔法的練習。
而哪怕是最低級的法力藥劑,制作成本也是將近20鹿令,對現在的他來說,是一筆昂貴的支出。
幸好,維克多那天慷慨地打賞了他一個銀幣,要不然他實在是很難負荷得起兩大魔法專長的提升。
約克幫的基地就在風歸城東南面的一間名為“獵狗”的大型酒吧里,在風歸城,這並不是秘密,甦維的目的地也正是“獵狗”酒吧。
這間通宵營業的廉價酒吧,往來的不是約克幫成員,就是附近的貧民。
這些貧民通常沒有固定的謀生手段,大部分都是流落到此的外鄉人。有的人,哪怕生活貧苦,也不願意和約克幫同流合污,而有的潛移默化,或是被逼無奈,會逐漸成為約克幫的成員。
所以,約克幫成員人數眾多,在風歸城,約克幫之前是連一些騎士都不願意招惹的存在。
而一旦被約克幫盯上,那麼恭喜你,你的噩夢開始了。
甦維不喜歡夜長夢多,所以他選擇快刀斬亂麻。
這個點,路上行人罕見,酒吧里的顧客就更少了,在酒吧不遠處的一間花園里潛伏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甦維只觀察到兩個醉醺醺的酒客,從酒吧里踉踉蹌蹌地走出。
整間酒吧也沒什麼動靜,看樣子酒吧里人不多,估計沒有多少約克幫成員在守夜。
該行動了。
甦維拉起灰色麻布外衣的風帽,從物品欄中取出一個白色的亡者面具帶上。
這種只有眼部下方畫有象征眼淚的黑色細長倒三角,蒼白如鬼魅的面具,源于十聖靈中對死亡之神的信仰。
每年的悼亡者之日,十聖靈信徒們,都會帶著這種面具,祭祀自己的先祖。
雖說,他已經做好面對整個約克幫的準備,但為了防止引起更多的麻煩,他還是希望遮掩下身份。
隨後,他大方地離開花園,來到酒吧門口,推開了酒吧的門。
一陣和著山花香和蜜香的濃郁酒味和溫暖氣息撲面而來,甦維看到了酒吧內的情形。
非常寬敞的大廳,井然有序地布置著眾多桌椅,粗糙的松木牆上,幾個燭台火光微弱。
四位疑似約克幫成員,翹著腳懶散地圍坐在酒吧中央熊熊燃燒的火炕邊,吧台內的侍應,一如洛拉女士所說,是個眼眶上帶疤的蜥蜴半身人。
顧客確實不多,只有零星三個,一個個面紅耳赤,坐在靠近火炕的不同位置上,顯然已經在酒吧里逗留了好一會。
一看裝束奇怪的他,推門而入,除去一位已經有些不省人事的酒客,所有人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唰。”
能看出他的不懷好意,四位約克幫成員反應很快,紛紛拔出了腰間的匕首,向他圍攏過來。
吧台後的蜥蜴人,也是從櫃台後取出一把長劍,用冷漠又嚴肅的語氣,沖他喝道︰“這里不歡迎你,快滾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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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客人滾開,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麼?”
甦維沒有馬上動手,剛看清形勢,他需要爭取些準備戰斗的時間。
他的右手暗中取出了弱效毒性投擲藥劑,而左手摸上了藏著匕首的腰際。
客人?
蜥蜴人並不相信。
酒吧里又沒有化妝舞會,這個點,沒有客人會帶著面具來獵狗酒吧。
“摘下你的面具!”無法確定甦維的真實來意,蜥蜴人一邊厲聲呼喝,一邊手握長劍,一臉戒備地快步從吧台後走出。
回應他的卻是甦維手里的投擲藥劑,但不是沖著他去的。
砰!
藥劑在火炕旁炸開,墨綠的毒液正好濺了四個試圖圍上前的約克幫成員一身。
倉惶的尖叫聲頓時響起,兩個不幸被誤傷的酒客,更是驚慌地推翻了桌椅,鬼哭狼嚎地在大廳內跳著腳亂竄。
酒意徹底被驚醒的他們,完全不清楚甦維到底在地上砸了什麼東西,只知道那些墨綠的液體,有如跗骨之蛆,在噬咬著他們的血肉。
四個約克幫成員也沒好到哪去,毒液腐蝕了他們不同的身體部位,劇痛難忍,他們的哭喊聲一個比一個淒慘。
“是你!”
心中猛地一驚,蜥蜴人立刻做出了反應。
下午科林狼狽逃回酒吧的慘狀,許多約克幫成員都見識過,他就是其中之一。
猜出甦維的身份,生怕甦維會再投擲出那種可怕的毒液,他手中長劍斜劈,毫無技巧又最行之有效地對甦維發起攻擊。
“法爾普!”
甦維連忙側身一閃,躲開長劍,擲出藥劑後就開始做出施法動作的右手,向前一伸,一道烈焰倏然從他手心中噴發而出,向蜥蜴人籠罩而去。
“魔法師!”
視線瞬間被躍動的火光模糊,感受到火焰中傳來的炙熱溫度,蜥蜴人驚懼不已。
那種奇怪的毒液已經夠可怕的了,居然還是魔法師,難怪他敢膽大妄為地找上門。
幸好堅硬的鱗片,給了他一些保護,火舌術並沒有馬上給他造成致命傷,他連忙疾步後退以躲避火舌。
要的就是你躲。
甦維可沒真指望火舌術能擊殺蜥蜴人。
以他現在的毀滅專長等級,單手施展的火舌術,只能造成每秒10點傷害,而哪怕是最垃圾的雜魚,也起碼有二十出頭的生命值。
這只蜥蜴人在被火舌術命中後,只不過掉了五分之一左右的生命,如果他一直追著人用火舌術燒烤,那只是浪費時間。
戰場上分秒必爭,眼看著蜥蜴人在急速後退之際,撞上了後台的吧台,身形一個踉蹌,他一個箭步追到蜥蜴人跟前,一腳將蜥蜴人手中的長劍踢飛了出去。
“啊!”手腕被甦維這一腳踢得生疼,武器還被踢飛,蜥蜴人頓時嚇得臉色發白。
他慌忙轉身想要逃,但甦維怎麼會給他機會。
“見你的沼澤之神去吧!”
大半個身子都被厚實的鱗甲保護著的蜥蜴人弱點不多,最致命的無疑是他們脆弱的咽喉,趁蜥蜴人沒站穩,甦維趁勢又是一腳將蜥蜴人和吧台一起踹倒,隨後奮力地將匕首刺進蜥蜴人的喉嚨。
他用的力道極大,以至于匕首的尖端在穿透蜥蜴人的咽喉後,都刺入了木制的吧台,連帶著他的虎口,都被木板的阻力震得一麻。
喉嚨被捅穿,在劇痛和窒息之中,蜥蜴人雙眼翻白,四肢劇烈抽搐,很快就沒了聲息。
“殺了他!”
甦維沒有來得及享受勝利,他和蜥蜴人糾纏間,四個約克幫成員中有人,忍著疼痛手握匕首,向他沖了過來。
火炕里閃出的火光,映亮了那名約克幫成員猙獰的臉色,他被毒液腐蝕的臉上血肉模糊,儼然像極了發狂的喪尸。
“法爾普!”
好在,剛才為了躲避毒液,他跑出了一些距離,正好給了甦維反應的時間。
飛速回身,火舌術再度從甦維的掌心噴射而出,那位跑得飛快的約克幫成員,連忙停步,後退躲閃。
他的舉動正中甦維下懷。
火舌術不過是個幌子,他實際只是想爭取時間拿出強效麻痹毒氣。
砰!
一團黑色的毒氣在那名約克幫成員身後炸開,同樣是三米的有效範圍,也將另外兩名約克幫成員覆蓋在內。
有如正在播放的影片突然出現了定格,甦維看到被黑色毒氣命中的三人,立即在一滯後,靜止成了雕塑。
他們雙目無神,身軀僵硬,完全成了只能挨打的靶子。
“法爾普!”
這種時候,火舌術就能發揮出作用了,長達五秒的麻痹時間,足夠他將這些據判斷應該只有三四十左右生命值的雜魚烤至焦糊,甦維一邊警戒地觀察著剩下那位沒被麻痹的約克幫成員,一邊施展出了火舌術。
有如蛇信般的火舌術,從他手心吐出,剛好將三人覆蓋,在高溫的炙烤下,他們身上的粗麻衣物和毛發很快燃燒起來。
嗤嗤的火光急速蔓延至他們全身,將他們引燃成了三個立柱般的火團。
可惜面容驚恐的他們,哪怕能感受到烈焰燃燒的劇痛,也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只能痛苦地體會那種身軀被燃燒至焦枯的絕望。
僥幸沒被麻痹毒氣砸中的那位約克幫成員,早已驚慌失色。
眼看著自己的同伴被火焰吞噬,惡心的焦糊味蓋過了美酒的香味,令人作嘔,可不想這種煉獄般的痛苦,他慌忙轉身跑向地下室。
他其實能听到地下室里的其他約克幫成員們已被驚動,估計很快就會出來幫忙。
但內心的恐懼,完全無法支撐他留在大廳里。
甦維也沒在大廳里多做逗留。
地下室里傳出來的聲音很嘈雜,一听就知道有不少人。
以一敵五他還算能夠應對,但地下室里的敵人估計絕對不止五個,其中說不定還有超凡者,那可就超出了他的能力範疇了。
他本來的打算,就是引蛇出洞,慢慢剿殺,已經死在他手上的四人算是開胃菜,現在才是表演真正開始的時間。
在離開酒吧前,甦維很不厚道地打翻了吧台後的酒櫃,並四處扔了幾瓶原本用來做煉金材料的動物油脂,然後用火舌術點燃。
油脂是烈性燃料,火舌術剛一沾上油脂,火焰便騰地在酒吧里蔓延開。酒吧里桌椅之類的易燃物又極多,在甦維逃離酒吧前,彌漫得極快的火焰已經將大半個酒吧吞噬。
“起火啦!快救火!”
“救命!”
“快走!”
沒想到甦維居然會縱火,酒吧里立即亂做一團。
許多本還在穿衣的約克幫成員,爭先恐後地想要逃離地下室,但無處不在的火焰,不時從高處墜落的火花,阻礙得他們舉步維艱。
尤其是看到門口附近被散亂且竄出高高火焰的酒櫃和吧台封住了出路的那刻,他們的內心是惶恐而又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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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馬克被一陣淒厲的慘叫聲驚醒。【邸 ャ饜 f△ . .】
匆匆起身下床,急忙忙地跑到窗邊,推開窗戶一看,他被眼中看到的情形驚得不輕。
獵狗酒吧內一片火海, 里啪啦的木材爆裂聲不絕于耳,酒吧外的空地上,有幾個火人正在痛苦地滿地打滾,透出酒吧窗戶的熊熊火光,甚至映亮了大半個街區。
酒吧內更是哭喊聲驚天動地,隱隱還有幾聲狼嚎,應該是很多睡在地下室的手下被困在了里面。
之于狼嚎,那一定是比地下室更深的斗獸場里傳來的,那是獵狗酒吧的隱蔽副業,但其實也算不上什麼秘密,風歸城有很多人都知道獵狗酒吧提供斗獸賭博的項目,要是有獵戶捕捉到狼崽子,還會主動找上他們兜售。
“著火了!快救火!”
獵狗酒吧可是他經營了大半生的財產,現在眼看著就要在火海中毀于一旦,他心急如焚,急忙大聲呼救。
附近陸續有諸多燈光和燭光亮起,遠遠近近傳來各種聲響,顯然有很多人被獵狗酒吧的異動所驚動。
也已經有少數人,狼狽地披著衣服跑出了門,但大多數都被火勢嚇到了,不是只顧得避開獵狗酒吧遠遠的,就是驚慌地站在一旁束手無策。
“該死!幾個廢物,連個酒吧都看不好!我要宰了你們!”
被烈焰蒸發起的酒味,早已揮散出了酒吧,連他所在的地方都清晰可聞,馬克惱火地重重一拍欄桿,想要趕緊回屋換上衣服去救火。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眼角的余光忽地注意到酒吧前方不遠處的一間花園里,似乎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誰?
馬克連忙回身凝目看去。
面貌被長袍式的外衣和風帽遮得嚴嚴實實,躲藏的位置也非常掩蔽,就蹲伏在數棵枝葉茂密的冷杉中間,要不是獵狗酒吧里閃出的火光,照亮了附近的區域,還有居高臨下的地勢,他可能都發現不了他的存在。
“媽|的,居然想要趁火打劫,活得不耐煩了!”
馬克的視線聚焦在了潛伏之人按在腰間的左手之上。
身為盜賊,他很清楚那個動作意味著,那人的腰上多半藏著武器,在蓄勢動手。
獵狗酒吧失火,他的心情本就暴躁,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想添亂,他的寒目中閃過了嗜血的戾色。
“不,酒吧沒可能那麼容易失火,說不定就是他干的!”
轉念想到這種可能,馬克眼中殺意更甚。
竟然敢縱火燒他的酒吧,他一定要將那人大卸八塊,然後將他的肉一點點剁碎,喂那些他飼養的狼。
急沖沖地從床頭拿過一件斗篷披上系緊,往筒靴里塞了兩把鋒利的匕首,馬克一臉陰沉地帶上風帽,潛出了自己的屋子。
雖然他很著急扔在擴大的火勢,但他更想先宰了那個不懷好意的臭蟲。
在接近花園時,馬克放慢了腳步。
這間花園種植著很多耐寒的冷杉,而冷杉的底部枝葉最為茂密,一踫上就會發出動靜。
敢對約克幫動手,怎麼都不是什麼善類,他可不能驚動那人,必須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了他。
他把身子俯得很低,手中緊握著從靴筒里取出的匕首,一步步地朝那人所在的位置潛行而去。
他對自己的潛行功力很有自信,遠遠地注意到那個仍潛伏在冷杉叢中的人,似乎並沒有發現他的存在,他的嘴角浮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已經可以想象自己用一個漂亮的割喉,將那人的頭顱整個割下的暢快,那將是那人為惹上他而付出的慘痛代價。
然而,就在他即將潛行到那人附近時,他忽地感覺腳踝被什麼東西纏了住。
馬克連忙低頭看去。
“漁線!”
沒想到自己腳下附近區域,竟然有一根不仔細看很難發現的細線,馬克臉色一變,心中驚呼“糟糕”。
這根隱藏在冷杉叢中的漁線,一看就不像是隨意被丟棄的,很可能經過精心布置,估計就是為了預防有人接近,馬克再也顧不得自身的潛行,飛身而起。
此刻,他離那個圖謀不軌的人已經僅有數米,這樣一個距離,他相信自己的一個飛躍,一定能近身到那人身邊,然後給他致命一擊。
可他的雙腳剛一騰空,一團奇怪的黑霧猝然在他眼前炸開。
都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他便感覺到一股奇怪的氣息進入了他的鼻腔,隨後他的身軀仿佛脫離了他的控制,不听使喚地砸在了一顆冷杉樹上。
“砰!”
馬克倒栽的身軀,砸斷了冷杉樹脆弱的樹枝,尖銳的針形樹葉在他的臉上劃出了道道血痕,額頭也是在地面的石頭上撞得汩汩出血。
可是他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他的思維明明在運轉,但是所有知覺都喪失了應有的功能,恐懼在他心里油然而生。
“無面者!”
更讓他驚懼的是,本來在他眼里已經是個死人的那只臭蟲,竟然帶著亡者面具。
這種面具,在他眼中,完全就是死亡的象征,因為起源于峽灣的傳奇刺客組織“無面者”成員,都會帶著這種面具行動,死亡之神正是他們最為崇高的信仰。
“為什麼會是無面者?!”
這一刻,他的內心無比絕望。
如果早知道是無面者成員,他一定會躲得遠遠的。
即便知道那人就是縱火的凶手,他也不敢尋仇,更不會自投羅網。
一階正式盜賊,和準入門檻為專家級刺客的無面者差距,那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他才不會蠢到和無面者作對的地步。
不過,面對接近的死亡恐懼,他還是做出了最後的掙扎。
他的思維努力運轉,企圖擺脫全身的麻痹感,可任憑他怎麼嘗試,他的身體依然如灌了鉛般沉重。
那位無面者很快就匍匐到了他的跟前,看到他手里寒光森森的匕首,馬克非常自覺地閉上了雙眼。
他已經知道自己不可能在無面者手上活下來,而無面者確實也沒想讓他活下來。
鋒利的匕首輕易地刺穿了他的心髒,直到臨死,他都沒能再做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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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還真有人送上門,我果然智慧非凡。”
甦維自戀地抽出血跡斑斑的匕首,在偷襲者逐漸冰涼的尸體上擦拭干淨。
在得知約克幫里有很多刺客和盜賊時,他就一直在想該怎麼提防敵人的靠近,利用很難被發現的細漁線,就是他想出來的辦法,但只局限于定點潛伏的場合,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他完全不知道此刻死在自己跟前的是約克幫的第三號人物馬克,不過從馬克身上摘下的戒指,讓他推測出這人很可能是約克幫的重量級人物。
——金剛石指環(藍色)︰經過精心打磨的指環,可用來切割玻璃等物品。
金剛石是非常稀有的礦物,鑽石就是用金剛石打造的,比寶石更珍貴。
這枚金剛石指環其實只有頂部稜錐狀的一小塊是金剛石,其余看樣子應該都是黃銅,但和伊莉雅指骨一樣的藍色品質,足以說明它的價值不會太低。
對于盜賊來說,這枚指環無疑是入室行竊的利器,用起來可能會比******方便,不過由于金剛石本身質地黯啞,不像鑽石那樣閃閃發光,品相太丑裝飾性差了點,甦維沒有戴上,而是收進了物品欄中。
這種沒有任何其它屬性的道具,根本沒有裝備的必要,需要時拿出來用就好了。
除去金剛石指環外,甦維還在尸體上發現了兩把鑰匙和兩把精鋼匕首。
這兩把精鋼匕首品質雖然和他手里的匕首一樣是白色,但攻擊力卻多了兩點,甦維自然是換上了新的匕首。
之于舊的匕首,甦維也沒扔。
工坊里的熔爐,能把各種道具拆解成原料,雖然普通匕首只能還原出廢鐵,但10廢鐵能組合成一塊鐵錠,而一塊鐵錠在鐵匠鋪的售價是15鹿令。
鍛造專長的升級需要大量鐵錠,考慮到那麼多專長升級起來,一定會讓他屢屢徘徊在破產邊緣,哪怕折合下來,一把鐵質匕首只值1.5鹿令,他又怎麼舍得扔,節約就是財富啊。
獵狗酒吧的火,比甦維預想中燒得更快更大。
附近亂成了一團,獵狗酒吧前面忙碌地穿梭著眾多綽綽人影,呼救聲、哭泣聲、罵娘聲此起彼伏,以至于他們這邊發生了戰斗都沒有人覺察到。
確認沒有更多的敵人進入花園,在花園里繼續潛伏了一會,甦維很快就沒法再藏身下去。
火勢太他娘的大了,完全超過了他的預期,帶著灼熱溫度的滾滾濃煙,被呼呼的晚風吹著,都撲到了離開獵狗酒吧有好一段距離的他身上,看樣子,無可避免地會殃及到附近的民居,甚至可能會引發全城大火。
他要是繼續再呆下去,很可能會被殃及池魚,也遲早會再被人發現。【邸 ャ饜 f△ . .】
花園可是附近唯一空曠的區域,肯定會有人聚集過來,他再呆著,引出來的可就不是幾條蛇,而是一群窮凶極惡的惡徒。
甦維覺得在被更多的人發現之前,還是趕緊溜吧,要不然他這個縱火犯被人揪出來,可不得死無全尸,不僅約克幫的人想殺他,被禍及的平民也完全有宰了他的心啊。
跑路這種事,講究的就是快。
一看事態不對勁,甦維立馬摘下了臉上過于招搖的面具,將風帽拉低,走出了冷杉叢。
不出他預料,陸續有人進入了花園,不過和已然竄向天際的失控火勢比起來,他的存在並不引人注目。
甦維的腳步很快,心里有些汗顏。
他沒想鬧那麼大,也不知道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希望不會因此成為全城公敵。
“站住!”
離開花園,獵狗酒吧就遠了,背後再感受不到溫意,甦維的心神剛有所放松,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撕裂般沙啞的厲喝。
不知道是在叫誰,也不知道是誰喊的,但鬼才會站住,甦維拔腿就跑。
“ !”
身後傳來弓弦的振鳴,甦維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一個翻滾。
他可是領教過約克幫成員的箭術,眼下可沒有樹木的遮擋,他只能希望自己這個翻滾能躲開弓箭。
還是遲了一些,這一箭射中了他的左肩。
有力的箭矢透骨而入,隨後在翻滾的途中被折斷,又更深入了幾分,眼看到自己僅有50點的生命值,驟降了42點,要不是刻意升了級再過來,為了安全,升級的屬性點依然加在了生命值上,他很可能已經交代在這里,甦維吃痛之余,更是嚇得不輕。
“拉斐爾。”
他連忙用上了初級治愈術。
不過,10點每秒的生命恢復速度,著實太慢,在甦維看來完全不夠用。
幸好,他還隨身攜帶了初級生命藥粉。
這種用腸衣包裹的藥粉,能瞬間恢復50點生命,形狀近似于藥丸,一樣是煉金產品。
可惜其配置材料需要“巨魔之心”,而巨魔是一種生活在高山和高原區域的強大野怪,要不是從約瑟夫那搜刮到了一顆,甦維根本制作不出來。
感謝約瑟夫,勉力地用輕輕一動就會引發鑽心疼痛的左手取出藥粉,一口咬碎吞下,甦維頓時感覺腹中涌起了一股洋溢至心胸的暖流。
“干你姥姥!”
這股暖流讓他的生命值迅速恢復全滿,也讓他恢復了罵人的活力。
他很想回身和那個弓箭手決一死戰,可惜距離拉得實在太遠,對他不利,他暫時只能跑。
還好,邊上都是住宅,在又一箭射來之前,甦維跑進了一間木屋的牆後,隨即立刻進入潛行。
漆黑的夜色給了他很好的掩護,看到自己的身體逐漸融入牆後的黑暗之中,甦維稍稍探頭往之前弓箭射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弓箭手在搜索他的位置,是個蜥蜴人。
該死的沼澤半身人,可謂臭名昭著,它們通常十分擅長開鎖、盜竊和潛行,也精通水性,還有強大的疾病抗性,天生就是做盜賊和刺客的料,但又有個極度影響它們成為頂尖刺客類職業的缺陷。
那就是它們對活動的事物極為敏感,卻對靜止的事物感官不佳,尤其是光線黯淡的夜間,它們那突出眼眶的惡心眼球,在面對靜止目標時,幾乎就是八百度近視的水平,面對夜里還潛行的目標,那就更糟糕了。
這就好辦了。
近視眼在這種充滿了殺戮的世界,一般命都不長,所以蜥蜴人哪怕不怎麼生病,也普遍短命。
好吧,其實是因為他們通常都喜歡干骯髒的勾當,以至于常被屠戮。
不管怎麼樣,既然對手是個蜥蜴人,又是在夜間,壓力至少比對上人類要小很多。
甦維蜷了蜷握著匕首的手掌,重新戴上面具,冷靜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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蜥蜴人一開始腳步很快,但在接近他潛伏的拐角後,逐漸放慢,隨即換下弓箭,掏出筒靴中的匕首,彎腰蹲行,進入了標準的潛行姿態。【邸 ャ饜 f△ . .】
“傻|逼。”
甦維暗罵了一聲,在被目擊的情況下,進入潛行,對目擊者可不會奏效,除非潛行的等級已經跨越到了強行潛行,甚至脫戰潛行的高度。
這個蜥蜴人的潛行等級顯然沒那麼高,甦維將他的舉動觀察得一清二楚。
潛行會降低移動速度,但由于距離已經不遠,蜥蜴人還是沒多久就潛行到了甦維的附近。
看時機已到,甦維悄然地服下了一瓶力量強化藥劑。
這種藥劑能額外為他提供2點力量,持續時間是20秒。
2點的力量大概也發揮不出多大的作用,但聊勝于無。
愈發接近他藏身的拐角,蜥蜴人更是戒備,讓甦維差點笑出聲的是,這只蜥蜴人一路東張西望地出現在拐角,甚至往他潛伏的方向看了一眼,卻居然沒在第一時間發現他的存在。
不過,漸趨顯形的身形告訴他,他的潛行已被警戒,隨時都會暴露,甦維當機立斷地出手。
“嗤!”
率先揮出的左手匕首,準確地掃中了蜥蜴人近在他眼前的右手胳膊。【邸 ャ饜 f△ . .】
可惜,蜥蜴人的胳膊上滿布鱗片,鋒利的精鋼匕首雖然輕松地劃破了鱗片,但並沒能給蜥蜴人帶去多大的傷勢。
“達魯!”
胳膊吃痛,本就心存戒備的蜥蜴人頓時被驚動,發出了一聲沙啞得仿佛含了痰一般的沉悶嘶吼。
亞龍族群語︰混蛋!
他的反應很快,轉身看到甦維的右手匕首已然揮至他的咽喉前,他的脖子立即詭異地向後彎曲了60度,就像一條盤起的蛇軀。
這一扭轉之下,甦維的匕首,堪堪擦著他的喉嚨而過,但只是劃破了一層表皮。
在後仰之際,看到甦維臉上面具的短暫剎那,蜥蜴人險些被嚇破膽。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
他和無面者有過交集,深知身為傳奇刺客組織,無面者根本不屑于對專家級以下的職業者出手。
約克幫里最厲害的也就是五階正式職業者,而他不過是二階正式職業者,所以他可以肯定面前的這個人絕對不是無面者的成員。
看身手也不像,無面者可不會這麼弱。如果是無面者,他絕對沒有躲閃的機會。
“靠!”
沒想到蜥蜴人還有這種瑜伽般的特技,甦維大吃一驚。
他自認為這是必殺一擊,可現實是先後兩擊,蜥蜴人僅是掉了五分之一左右的血。
“達魯!”躲開甦維的致命一擊,確認甦維不是無面者,蜥蜴人再度發出了一聲怒喝。
約克幫二號領袖只是他的暫時身份,真正追求是加入無面者,他覺得甦維侮辱了他的信仰。
他迅速直起身軀,手中雙刃劃出銀色的半圓,斬擊向甦維。
甦維的反應也不慢,他的左手猛力上揮,在準確地格開蜥蜴人的右手匕首後,腳尖頓地,借力一個翻滾向後。
他的動作專長雖然只有1級,等級不高,但也算是入了門。
而入門後的動作專長,每一個動作都會有額外的特效加成,比如沖刺是加速,翻滾是靈動,攀爬是附著,跳躍則是輕捷。
這些特效會消耗耐力,耐力一旦消耗完,人會進入疲勞狀態,但只要不連續施展,耐力並不是什麼問題。
他這個借力的後翻非常及時。
蜥蜴人的匕首功力,顯然沒箭術那麼強,他後續揮出的左手匕首,並沒能跟上甦維的動作,落了個空,而且由于用力過猛,身體有些失衡。
甦維的身軀卻是平穩落地。
眼看到蜥蜴人身體失衡,出現了滯緩,他立即腳跟用力,飛速竄起。
他有如離弦之箭般躍向蜥蜴人,兩把匕首鎖定蜥蜴人的兩個眼球。
在甦維騰空之際,蜥蜴人已經穩住了自己的身形,眼看著甦維飛身欺近,他連忙舉起匕首招架。
“叮叮!”
伴隨著兩聲清脆的鳴響,甦維的匕首被蜥蜴人格擋了下來。
不過,甦維還是佔了上風。
他落地的重力將蜥蜴人壓得一個踉蹌,甦維趁勢上前,一個掃堂腿踢翻了狗糧,哦不,是蜥蜴人。
“卡薩!”
被甦維踢倒,蜥蜴人頓時面露驚慌。
他口中倉惶地吐出兩個音節,但甦維完全沒听懂是什麼意思。
趁他病,要他命,也不管蜥蜴人在叫喚些什麼,甦維手中的匕首,干淨利落地出手,分別刺向蜥蜴人的左右胸口。
蜥蜴人並不甘心等死,他下意識舉起雙臂揮動匕首護住全身,逼的甦維不得不改變了目標。
刺不死你,那就先砍你兩只手,甦維將匕首一轉,改刺為劈。
先是右手,再是左手,管你是慢動作,還是快動作,就像是用柴刀砍斷兩根雷竹的竹節,甦維很輕松地就把蜥蜴人的雙手砍了下來。
蜥蜴人的骨骼普遍脆弱,根本擋不住精鋼匕首的鋒利。
“啊!”兩只手腕斷然落地,斷臂處血如泉涌,蜥蜴人淒慘的哀嚎聲響徹天際,蓋過了遠處從獵狗酒吧方向傳來的嘈雜聲響。
他的雙腳驚慌地猛踹,仍試圖逼開已經佔據了絕對上風的甦維。
“法爾普!”
甦維根本懶得再和他較勁,而是面目冷淡地用上了火舌術。
火烤蜥蜴,賣給無肉不歡,連自己族人都能隨便烤著吃的獸人,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熊熊的火焰,很快將蜥蜴人覆蓋,將它的每一片鱗片都燒得通紅。
蜥蜴人在火焰內不斷抽搐,眼神先是驚懼,後是絕望,再之後並是徹底無神地翻白,整個過程像極了入鍋的魚。
在蜥蜴人生命值歸零的那刻,甦維聞到了一股說實話讓他有點嘴饞的香味。
可惜,蜥蜴人終究也是人類生物,他不是貝爺,實在是下不了嘴嘗這蜥蜴人的肉是不是嘎 脆雞肉味。
蜥蜴人穿得不多,身上沒攜帶什麼東西,甦維沒在他身上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只有之前射中過他的弓還算不錯。
——蜥蜴人之弓(青色)︰攻擊6-9,用橡木制作的長弓,在完全蓄力後,可對25米外的遠距離目標造成額外3點傷害。
難怪一箭射了他那麼多血,原來有不科學的遠距離傷害加成。
青色的品質比藍色低,不過比他之前從鼠窩拿到的白板普通長弓好多了,毫無疑問,當然是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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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蜥蜴人之弓,甦維立即離開了現場。
獵狗酒吧方向的動靜,以及他和蜥蜴人的打斗,已經驚動了附近的居民,他能夠覺察到有人躲在自己屋里窺視著他,如果多做逗留,說不定會被麻煩的家伙,比如巡邏的衛兵纏上。
甦維沒有馬上回旅店,而是找了個地方處理了下仍留在他肩頭的箭頭。
箭頭被拔出的那刻,疼痛入骨,生命值也掉了不少,涌出的鮮血頓時染紅了他的後背,好在有初級治愈術,他無需擔心傷勢。
蜂蜜與堇還沒有關門,和盧西恩打了聲招呼,隨意應付了下盧西恩的問話,匆匆回到房間,甦維看到小艾米已然睡著。
“怎麼樣了?”伊莉雅感應到他的存在,從指骨中飛出。
她能從甦維的外觀上看出他經歷了打斗,但既然他回來了,她相信甦維肯定安然無恙。
“我燒了獵狗酒吧。”甦維一邊輕輕地打開窗戶觀察著外面的情況,一邊輕聲回道。
“啊!”伊莉雅聞言大吃一驚。
獵狗酒吧可是約克幫的老巢,甦維竟然燒了獵狗酒吧,後果可想而知。她相信約克幫的人,現在一定在滿世界搜索甦維。
處境很危險,她面色凝重道︰“看來你晚上要無眠。”
“嗯。”甦維輕聲應了一聲,視線落向遠方。
他看到遠處貴族區屹立的哨塔上火光綽綽,更遠處的城牆上,也是能依稀看到連綿的螢火,較之平日更為繁忙,多半是被獵狗酒吧的大火所驚動。【邸 ャ饜 f△ . .】
他其實挺希望高恩軍和約克幫對上,就不知道能不能如願了。
這一夜並沒有真的無眠,有無需睡眠的伊莉雅做哨位,甦維很放心。他在觀察了會,沒發現更多的動靜後,便上|床沉沉睡去。
第二天風和日麗,太陽照常升起,秋風依舊微涼,小艾米也依然比他醒得早,已經在看書。
領著小艾米來到旅店大堂,洛拉女士神色緊張地湊了上來︰“昨晚獵狗酒吧失火了,和你有關系麼?”
甦維攤攤手不置可否,洛拉女士心中有了答案。
不否認已經說明一切,她真是震驚于甦維的膽大妄為。
“听說約克幫的兩位頭目死了,也是你做的嗎?”她又問道。
甦維這倒有點驚訝了,兩位頭目死了?
會是他殺的麼?他不敢肯定。
但昨晚他確實是殺了不少人,說不定其中會有頭目,也說不定是別人干的,搞不好還可能是燒死的。
畢竟火勢那麼大,肯定有許多人在火場中丟了性命。
他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並不知道誰是頭目。”
這話的潛意思無疑意味著甦維殺人了,而且可能不少,洛拉皺了皺眉︰“我想你不能再住在這了,可以的話,請你吃完早餐就離開。”
甦維聞言有些意外,又沒什麼意外。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和約克幫為敵,洛拉女士顯然擔心自己會因此惹上約克幫。
“沒問題。”甦維淡然道︰“我會離開的,放心女士,我也不希望給你帶來麻煩。”
小艾米張了張嘴想說話,又咽了回去。
她相信甦維已經做好了後面的打算,她只要跟著甦維就好。
這一餐早餐,所有人都吃得各有心思,甦維茫然于該何去何從,小艾米在腦海里幻想著甦維昨晚經歷的一切,而洛拉女士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話。
尤其是看到小艾米討人喜愛的純真面容,甦維超乎于年齡的鎮定和堅毅,她很想把話收回。
但她不能。
連一些騎士都不願意招惹約克幫,而甦維不過是個法師學徒。
她認定甦維絕對不是約克幫的對手,哪怕約克幫在昨晚損失了兩個頭目,連盤踞的老巢都被燒成了灰燼。
她也深信約克幫一定會對甦維展開無情的報復,如果她繼續讓甦維住在旅店里,那純粹是將自己一家人置于險境。
為了家人的安全,她不得不狠心做出選擇。
吃完早餐,收拾好房間的物品,甦維帶著小艾米再次下了樓。
臨別前,洛拉女士提醒他道︰“你要小心,我听說約克幫最大的頭目約塞爾並沒有死,有人看到他早上在市集里出現過。我想你最好還是趕緊離開風歸城,他們一定會找你麻煩。約克幫從不對敵人留情,我不得不讓你離開,非常抱歉。”
甦維笑了笑︰“無需抱歉,女士,我能體諒你的選擇,多謝你這幾天的照顧。那麼,再見了。”
“再見。”小艾米也是笑著向洛拉女士揮了揮手。
本來離開是件挺讓她難過和憂慮的事,但看到甦維鎮定的笑容,她覺得並沒有那麼糟糕,一切都會很好。
牽著小艾米,走出蜂蜜與堇,甦維四顧張望了一眼。
狀態好像又重新回到了他們剛來風歸城的那天,那時候他牽著小艾米的手茫然地來到這個城市,而現在,他的心態一樣是有些迷茫。
畢竟,洛拉的驅逐,來得實在是太過突然。
不過,真的要離開麼?任務還沒完成呢,甦維領著小艾米毫無目的地向前行走。
“約克幫早就該被清除了,該死的高恩人難得做了件好事。”
“不要因此就對他們心存好感,別忘了他們之前是怎麼屠殺我們的同胞的。”
“沒有人會忘記,我只是高興約克幫終于滅亡了。”
“哼,可別高興得太早,如果沒有貴族的支持,約克幫怎麼可能存活到現在。許多人都知道,有些騎士和貴族跟約克幫有著密切的關系。我才不信約克幫會那麼容易就滅亡,他們肯定會陰魂不散,說不定明天就會卷土重來。”
“可現在是高恩人在統治我們,昔日的貴族們都快被高恩人屠殺殆盡了。”
“天真,貴族們可比我們狡猾,在高恩人攻破風歸城之前,許多貴族就已經投降了,他們現在都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大吃大喝呢,過陣子你就會看到他們大搖大擺活得好好的。”
……
“約克幫真的被摧毀了麼?”
“誰知道,我只听說那邊起了大火,燒死了不少人。”
“不過是些骯髒的外鄉人,死了就死了。”
“在高恩人眼里,你也是外鄉人,請憐憫生命,漢斯。”
……
“約塞爾肯定快瘋了,高恩人毀了他的一切。”
“可我听說是無面者干的。”
“無面者?哈,你一定是在逗我,馬克和巴茲爾根本不值得無面者出手。”
“不,的確是無面者先動的手,高恩人只是趁機清掃了一波。”
“不可能,如果是無面者出手,沒有人能活著走出獵狗酒吧,無面者也不屑于干放火這種卑鄙的勾當,一定是高恩人的陰謀。”
“或許……你說的對。”
昨晚獵狗酒吧的大火,果然成了風歸人一早的議題,一路走過,側耳聆听著種種或光明正大或竊竊私語的議論,甦維收集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似乎高恩人真對約克幫動手了?約克幫已經元氣大傷?那他可不能離開風歸城。
痛打落水狗這事就得果斷。
約塞爾是嗎?
這應該就是他的任務目標了,他在心中拿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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