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玉面仙狐
&bp;&bp;&bp;&bp;终于结束了。
历经近一年的奋战,约一百七十万字的涂鸦之作总算收关了。
收笔之时回头想一想,这部书从出炉到收关,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虎头蛇尾。
当初三万字签约的时候,自己也觉得那个开头写得挺不错的,至少有故事。可是越到后来越迷茫,因为我写的东西本来就是历史和仙侠各占一半,甚至后者更重。
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思路都被困在历史事件和人物编排里出不来,反复查阅资料,其辛苦程度不亚于做一套完整的设备。
当一部书连作者自己都觉得累,觉得枯燥的时候,那它一定是没有读者的。
不过令我感到欣慰的是,始终有那么几位朋友一直在跟读,在此向他们表示感谢了。
写作是我的爱好,感谢起点提供了这样一个平台,能让爱好变得有价值。我还会继续写下去,但是历史题材我会非常小心,这是一个逻辑性非常强的门类,不敢轻易再碰。如果下次还写历史,那也一定是在预先做好了准备之后再动手,而不是象现在这样,现用现查。
我的另一部新书仙路如雪已经发表。那部书伴随着铁马关山一直在构思,数度想弃了铁马关山,取而代之。我一直在构思大纲,那是一部纯粹的玄幻题材,而且故事大纲已经细化到了可以直接讲故事的程度,不需要再去临时想下面该做什么了,所以应该不会象现在这部书的表现,有很多坑还没填上,还有一些故事情节搭配错乱的问题。
不完美的地方尽量减少吧。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本书已经正式签约,所以不能再象第一部《天降雷神》那样关着门写自己的东西了。因为这部书是上一部的延伸,所以有的朋友会觉得其中有些内容看不懂,为了不给读者朋友增加负担,我把和上一部有关的主要内容做一下简单的介绍,这样就不需要再去看上一部书里面的内容了。
1、关于男主
无论是第一部的肖根儿还是这部书中的万灵根,名字始终是他纠结不已的东西,因为这牵涉到他的身世。万灵根这个名字是在他找到自己的真正出身之后,由他的爷爷赐给他的正名。所以在本书中,只在前几章延用了以前的名字,其后都以万灵根之名出现了。
2、关于长生树
这是男主能够在时空中自由穿梭的关键所在。长生树又名玲珑根,其上有无数的时空节点,当男主具备了开启的条件时,就可以由时空结点进入任何一个空间。但是在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来控制它的时候,就只能被动接受它的安排了。在本书中,男主一直试图打开长生树,目的就是为了打开时空节点,找到控制它的方法。
3、关于历史
我是七零后,也是一个典型的激进主义、民族主义、英雄主义情结极深的人,所以本书会出现很多与历史相背的情节。既然是架空历史,也就不能脱离历史,但是人和事,以及时间顺序就让他们天马行空去吧。
4、关于历史人物
这里面出现的一些历史人物,可能会与正史上的表现不完全相同或相反,这也是我有意为之。比如张邦昌,他充其量就是一个小人,并非十恶不赦之徒。再比如秦桧,说他用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然后害死了他,这种事情在年幼的时候我会相信,如果现在来说的话,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秦桧即使官至宰相,权倾朝野,那也是经历了几次起伏的人,宋高宗不可能让他有那么大的本事。梁红玉和李清照都是我非常喜欢的人,可是她们的结局实在过于凄惨,所以“驾空”里面最离谱的当数这两位了,就让我们的男主去改变她们的命运吧。至于岳飞,宗泽等人,性格决定命运,我不想改变他们的性格,改改环境吧。
希望这些对那些对本书感兴趣的朋友有所帮助。
&bp;&bp;&bp;&bp;开封汴京,大宋的都城。
拥有数十万人口的超级大都市此时正笼罩在电闪雷鸣之中。整座城郭都笼罩在黑暗里,仿佛是一座没有任何生命的死城。
在城中的一座深宅大院里,隐隐透出一缕灯光,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汉子身着官服,坐在椅子上发呆,他身边站着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正躬着身子说话。
“老爷,您就不要再发愁了,现在这个鬼天气,王时雍那边也没办法上街拿人啊。”
那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徐福,你知道什么?王时雍这个王八蛋,城西的人家都被他抢了先手,连个母的都没给我留下来,城东的都是些流民,就是上街去拿,又能拿到些什么东西?”
那徐福陪着笑说道,“大人,您说得对,金人只说要女人,可没说要多大岁数的啊,所以……”
一道闪电划过,喀嚓一声闷雷,震得桌上的烛火摇了摇,徐福一缩脖子,向窗外望了望,“老爷,我听着外面好象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要不我去看看?”
那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快去快去!”
徐福跨出门去,手里提着一根木棍和灯笼,在地上仔细地寻找了一番,忽然他惊叫道,“老爷,您快来看,这里有一个人!”
那人呼的站起身来,抢步来到门外,只见在昏暗的灯光照耀下,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蜷缩在暴雪中,身上竟然一丝不挂。
“快看看是男是女,是死是活?”那人急道。
徐福探手在那人身上摸了摸,“老爷,还有体温,应该没死,不过看样子是个男人。”
“拖出去扔了算了,真是晦气!”那人转身向屋子里走去,徐福低头观察了一会儿,忽然走进屋子,附在那人耳边低声道,“老爷,外面之人样貎很是清秀,收拾一下给金人送去,说不定……”
那人眼睛一亮,拍案道,“好!好主意,把他拖到后宅去,好好收拾一下,说不定金人还好这一口呢,哈哈哈!”,他笑罢,拍了拍徐福的肩膀,“徐福啊,明天开始,把搜索的目标放大,那些年轻俊秀的少年也要拿回来!”
徐福眉开眼笑地答道,“是!王爷!”
“去办事吧!”那人挥了挥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哈哈哈,王时雍,你绝对想不到我徐秉哲还有这么一手,这次该我在金人面前露一次脸了。”
肖根儿感觉头重脚轻,身体泡在温暖的水中,还有人在帮自己梳理头发。他慢慢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
“别动!等一下就好了。”身边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
“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这里是开封府尹徐大人的府弟,你有福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福了?”之前那人哧笑道,“以前我一直觉得我娘把我生得太丑,现在我可要感谢她了!”
另一人哈哈笑道,“怎么着?能让金国元帅宠幸一下,不是你的福份吗?”两人嘻嘻哈哈地笑闹着。
“你们干什么呢?”徐福从外面走了进来,喝斥道。
“徐管家,我们给他净身呢。你还别说,这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的,比春香楼里的姑娘都还强呢,金人一定喜欢!”那两人抢着说道。
徐福冷冷地瞪了他们二人一眼,“老爷这两天心情不好,你们小心自己的嘴巴。”
“是,徐管家。”那两人忙低头应是。
徐福走到一头雾水的肖根儿身边,和声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肖根儿看了一眼那张接近扭曲的脸,“我……我叫万灵根。”
“万灵根?嗯,好名字。”他回头对那两人吩咐道,“给万小兄弟找几件干净的衣服。”
“是!”那两人躬身退了出去,很快就抱着一叠衣服走了进来。
“万小兄弟,先换上衣服,我有几句话跟你说。”徐福说完走到不远处的椅子旁边坐下。
肖根儿拿过那几件衣服,随便往身上一套,抖了抖头发上的水,来到徐福身边,坐在旁边的那张椅子上。
徐福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点头道,“不错不错,小兄弟果然是人中龙凤啊!”
肖根儿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问道,“徐管家是吧?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徐福叹了口气道,“小兄弟,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肖根儿摇了摇头。
徐福站起身来,踱了几步,沉声道,“万小兄弟,这里是开封府尹徐秉哲徐大人的府弟。”
肖根儿一脸茫然,徐福见他不像做假,想了想说道:“万小兄弟,我这么跟你说吧,你现在身处我大宋危难之时,身为大宋子民,自当舍身为国效忠才是。”
肖根儿仍是一脸迷糊。
徐福见状,对身边那两人挥了挥手,那两人退了出去,他附到肖根儿身边说道,“小兄弟,金人二十万兵马已经占据了开封外城,国家危在旦夕。徐大人为了保护城中百姓不受金人欺凌,特地征调年轻男女,送入金人营中,以解我国之大难啊!”
肖根儿此时发晕的头已经渐渐清醒,他有一种想把眼前这张西红杮脸踩扁的冲动。
“徐管家,把我们送入金人营中,如何能解国之大难呢?”
徐福叹道,“这就需要你们使尽手段,只要哄得金人开心,他们就不会整天向我们要这要那了,城中的黎民百姓自然就少受些苦难。”
肖根儿不再说话了,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事情。
“你明白了?”徐福盯着他的眼睛问。
肖根儿点了点头,“我在哪里休息?”
徐福面露喜色,“好极了。明白就好,我亲自送你去后宅。”
肖根儿跟着徐福在诺大的府中绕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一间宽大的宅院前,跟着他来到正房,推门走了进去。
房中有两盏灯随风摇曳。肖根儿定睛一看,里面很大,没有什么家什,不过挤满了人,都是些大大小小的女子,她们目光呆滞,对外面进来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徐福道:“小兄弟,今天就委曲一下,先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会派人送你们过去。”说完也不待肖根儿答话,把大门一扣,转身走了。
&bp;&bp;&bp;&bp;肖根儿忍着刺鼻的味道找到一个能落脚的地方,蹲下身子坐在地上。
“你是男人?”身边传来一个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很轻。
肖根儿点了点头。
女子们骚动了一会儿,向两侧挤了挤,在肖根儿身边让出一块地方。
“金人果然是畜牲,连男人都要!”那人呸了一声扭过脸去,肖根儿没有说话,闭上眼睛沉思起来。
自从被雷电击中,扔进一个空洞之中,自己好象挣扎了一会儿,又从那个空洞里钻了出去,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他一时半会儿还想不通。
开封府尹?在他的印象中,好象有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和这四个字有关系,想来想去他忽然一拍手,“对了,包龙图啊!”
他这一叫不要紧,把身边的人吓了一跳,那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什么包龙图啊?”
肖根儿睁开眼睛仔细一看,身边半躺着一个瘦弱的女子,一头长发打着卷儿贴在额头上,眉眼看不太清楚。“我是说包公啊!”
那女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大学士包拯吧?”
“对对!就是那位包青天!他不是当过开封府尹吗?”肖根儿兴奋地说道。
女子用胳膊在地上撑了撑想坐起来,但是非常的吃力,肖根儿伸手把她拉了起来。女子看了他一眼,“谢谢。如果你说的那位包大人还在世,必定先铡了这狗官,对了还有那个吏部尚书王时雍。”
肖根儿并不知道王时雍是什么人,但是有人知道包公,那就说明这里大概是宋朝。
“大姐,这里是不是宋朝啊?”肖根儿有些兴奋。
女子在他脸上看了一会儿,“小女子董香玲,当不得公子大姐相称的。不过也不重要了,过了今晚,明天我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肖根儿愣了愣,“你说什么?”
董香玲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对这里的事情毫无所知呢。你只需要记住靖康元年就行了,因为这将是我们所有人的忌年。”
“靖康元年?”肖根儿瞪大了眼睛,“有个人很有名的,叫岳飞,你知道吗?”
董香玲无神的眼睛越瞪越大,“不知道。”
肖根儿一愣,岳飞这么有名的人都没人知道的吗?“那秦桧呢?”
董香玲仍然摇头。
肖根儿忽然一拍脑门,自己真是笨呢,靖康元年,说不定那两个倒霉皇帝还没被金兵掳走呢,他搜寻着自己记忆中和宋朝有关的人和事,只记得唐宋八大家中有六位出自宋朝,无奈历史学得太差,脑子中能想起的人不多。
董香玲见他苦思冥想的样子,用手肘碰了碰他,“你在想什么呢?”
肖根儿笑了笑,“我在想,我认识的人你会不会不认识。”
董香玲苦笑了一下,“我爹也做过大宋的官。”
肖根儿没有说话,房间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董香玲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万灵根。”
“你……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啊?我……我喜欢的是女人。”
“那……那你要了我吧,我还是干净身子,死也不能让那帮金狗碰的。”
“啊?”
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绝望的人会失去理智,绝望的女人会变得更加疯狂。
肖根儿深深地体会到了,疯狂的女人有多可怕。
瘦弱的董香玲几乎是秒变雌虎,在他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就把他淹没了。
而同样秒变的人还不止她一个。
天光大亮的时候,一队士兵打开了门,只往里面看了一眼就捂着鼻子退了出去,骂道,“都他妈的快点起来!快点起来了,时间到了。”
肖根儿爬了起来,把身上变成布丝的衣服裹了裹,女子们都低着头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
几个女子偷偷地看了他一眼,红着脸低下头去。
肖根儿走在女子们中间,在一队队的士兵面前经过,来到一间临时搭起的棚子里,每人分了一碗稀饭,换了一件完整的衣服之后,在士兵们的监视下向城外走去。
说是城外,其实距离中心城区也只有几里的路程。肖根儿注目观察,这些土木结构的建筑大多数都已经破败不堪,路上能见到的人非常稀少,前方不远处却是大片的营房,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徐秉哲骑着一匹不算健壮的马,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徐大人战绩不凡啊!”从另一条路上又走来了一群人,为首的人也骑着一匹马,向徐秉哲抱拳道。
“王大人也不差啊!”徐秉哲阴阳怪气地应道。
两人看也不看对方,从马上跳下来,把马缰一甩,向营房处走去。
“站住!”两个身着紧身胡服的彪悍士兵拦住了二人。
二人屈膝跪倒在地,高声道,“臣王时雍,臣徐秉哲献上仆女,请大元帅接纳。”
“你们在这里等着。”那两人说完,转身跑回营帐里去了。
很快,一声呼哨从营房中传出,两队骑兵冲了出来,直接从跪在地上的王时雍和徐秉哲身边跃了过去,吓得他们抱紧了脑袋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两队骑兵围着女子们转了一圈,其中一名头目忽然高声叫道,“你们两个过来!”
趴在地上的两人如弹簧般跳了起来,一路小跑陪着笑脸,“无牙将军有何吩咐?”
那位无牙将军抬起手里的鞭子向肖根儿一指,“这里怎么还有男子?”
徐秉哲闻言身子一抖,忙陪笑道,“回无牙将军,臣猜想天军劳顿,要的都是女子,这个……这个换换口味想必也是好的。”
那无牙将军哈哈一笑,“不错,不错!换换口味也不错,这个小子今天归我了!”说着打马来到肖根儿身边,用手中的鞭子托住他的下巴,邪笑道,“小子,叫什么名字?”
肖根儿冷着脸道,“万灵根!”
“嗯?还挺有脾气的,我会让你没脾气的,哈哈……”他淫笑着把手中长鞭一挥,“孩儿们,把她们都带走。”
&bp;&bp;&bp;&bp;所有人都看着他,却没有任何动作,他正奇怪间,只觉得脖子后面一凉,一把弯刀架在了上面,他本能地把手伸向腰间,耳边却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晚了,它在我手里。”
肖根儿趁他收鞭之际,借力跳上了他的马背,拔出他的腰刀架在脖子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气,极是干净利落。
“你……你想干什么?无耻的汉人!”无牙将军面色铁青,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万……万灵根,你……你快放开无牙将军,你……你这是要闯下塌天大祸啊!”徐秉哲嘶心裂肺地吼叫着。
肖根儿面不改色,把刀锋向无牙将军的脖子上压了压,“无牙将军?你是什么人?”
无牙将军把胸脯一挺,“无耻的汉人,我是金国大元帅完颜宗翰的次子,你要是敢伤我,我大金国定会把你们全部碎尸万段!”
肖根儿微笑道,“完颜宗翰又是什么人啊?”
完颜无牙大怒道,“你这无知的汉人,连我大金国的兵马大元帅都不知道,当真该死!”
肖根儿偷眼观察,徐秉哲身后又出现了几百名步兵,手中握着弓箭,衣着和这边的金兵不同,应该是宋兵,只不过他们的瞄准的目标却是他。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完颜无牙吼道,“有什么好笑的?”
肖根儿指了指面如土色的徐秉哲,“我笑的是他们,不是你。”说着纵身一跃提着身材高大的完颜无牙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把他向前一推,完颜无牙扑通一声扑倒在地,肖根儿一脚踏在他背上,指着徐秉哲等人笑道,“中国盛产汉奸,是不是从你们开始的啊?”
“你说什么?”徐秉哲气急败坏地嚷道。
“我说你是汉奸。”肖根儿手中长刀一划,指向他身边的那位王大人,“王大人是吧?王时雍就是你吧?”
“是本官又如何?你还不快快放开无牙将军,然后自裁,以免殃及无辜。”王时雍挺着胸膛义正辞严地说道。
肖根儿哈哈一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他环顾四周,冷声道,“这些人难道不是你们的同胞吗?你们真的忍心把她们往虎口里送啊?”
王时雍面色阴冷,“金人提出的要求,那是经过皇上同意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皇上?”肖根儿一愣,心道这可有点麻烦,这个地方可是皇上说了算的,他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身后那些女子眼中的期盼和注目让他的心微微一颤,急忙略过去,心中盘算着怎么才能脱身。
“万灵根,你现在放了无牙将军还来得及,等一下完颜宗翰大帅到来,你就是想后悔也没用了!”徐秉哲跳着脚叫道。
肖根儿嘿嘿一笑,“不用等一会儿,那不是来了吗?”
完颜无牙被擒,早就有兵丁跑回金营禀报去了,此时几千名骑兵和步兵簇拥着一个高大威武的大汉奔了过来。
王时雍和徐秉哲慌忙跪倒在地,口中高呼,“参见大元帅!”
“没用的东西!”那人闷哼一声,从马上拿起一张硬弓,取出两只铁箭搭上,双臂用力把弓拉满,嘭的一声,那两只铁箭一上一下直奔肖根儿呼啸而来。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肖根儿身形原地打转,堪堪错过箭身,两手同时探出,在那两只仍然挟着劲风的箭尖上轻轻一拍,随即惨叫声传来,两只铁箭从地上的完颜无牙两条大腿上透射而出,深深地插入地面。
众人的惊呼声嘎然而止,那壮汉眼角抽搐了一下,面色微变,一丝阴霾掠过。
肖根儿讥讽地笑道,“完颜宗翰是吧?被你钉在地上的那个家伙是你儿子?”
完颜宗翰冷哼一声,大手向上一抬,“不知死活的东西!来人,全部射杀!”,“是!”他身后的兵丁齐声应诺,踏前一步,半跪在地,弯弓搭箭,瞄准了对面的所有人。
肖根儿虽然表面镇定,内心却是异常焦急,如果说想要全身而退,他自信这里没有人能拦得住他,可是身后这些无辜的人恐怕就要性命不保了。
“玩狠的?”他双眼圆睁,手中弯刀猛然挥出,地上的完颜无牙又是一声惨叫,他的一只左手掌带着血箭飞上半空,痛得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无牙!”耶律宗翰身子一颤,差点从马上栽下来,急忙挥手喝道,“住手!后退!”,那群如狼似虎的弓箭兵站起身来,向后退了几步。
“很好!”肖根儿看了一眼完颜无牙仍然鲜血四射的手腕,“原来你还在乎他的死活。好吧,你们军中有医生吧?过来给他止止血吧。”
完颜宗翰回头呼喝了几声,两个金兵从队列中跑了出来,肖根儿弯刀在身前一挥,那两人停住了脚步,惊恐地看着他。“你们的人不行!”他转身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的王时雍和徐尹哲说道:“你们两个,别再磕了,找个军医过来给他止止血,要是万一把血流干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磕头如捣蒜的二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吩咐叫人了。这时宋兵之中站出一人,高声道,“万大侠,丘富阳愿意一试!”
肖根儿看了他一眼,见他身材瘦削,双眼赤红,手里提着一个小木箱,看样子应该是随军的军医,点了点头道,“你过来吧!”
丘富阳提着木箱,一步一摇地走了过来。在经过那群女子面前时,犹豫了一下,向里面搜寻了一会儿,正要继续前行,一个微弱的女子声音传来,“爹爹!”
丘富阳身子猛地一颤,“花儿,是你吗?”
从人群中跌跌撞撞地跑出一个娇小的女子,扑进丘富阳怀中,哇哇大哭起来。她这一哭不要紧,很快就勾动了其它人的伤怀,一时之间悲声四起,场面顿时陷入愁云惨雾之中。
“不要哭了!你们这群废物!那个汉人,你还不快点过去,想死吗?”完颜宗翰怒吼道。
女子们的哭声骤然而止,纷纷低下头去,丘富阳怀中的女子更是吓得全身颤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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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丘富阳双目喷火,拉起怀中的女儿说道,“我儿莫怕,大不了一死,有为父陪你就是!”,女孩子点了点头,拉着父亲的手向肖根儿走了过来。
肖根儿瞟了一眼丘富阳和他的女儿,低声道,“你还是让她过去和她们在一起吧,这里并不安全。”
丘富阳紧紧拉着女儿的手,决绝道,“万大侠,今生今世休想再有人把我父女二人分开,除非我死掉!”
肖根儿叹了口气,“丘富阳是吧?你过来给他止止血,我可不想让他这么快玩完。”
丘富阳点头道,“万大侠放心就是,他死不了的。”说完弯下腰去,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些布头和刀片之类的东西,和他的女儿忙碌了起来。
很快,完颜无牙的血止住了,肖根儿点了点头,“丘医生,你们先站到一旁,不要离我太远。”
丘富阳感激地站起身来,把女儿抱在怀中。
完颜宗翰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汉人,说吧,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肖根儿哈哈一笑,“我想让你把掠夺去的东西都退回来,然后带着你的人滚回塞外去,可以吗?”
完颜宗翰冷声道,“不可能!汉人,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开封城被我二十万大军围困,一个时辰之内你要是不放了我儿无牙,只要我一声令下,城内几十万人都得死!”,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扬手展开,“汉人,你如果识字,应该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肖根儿撇了撇嘴,“这么牛?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完颜宗翰哈哈大笑道:“这是你们大宋皇帝亲手写下的降书顺表,大宋?汉人?哈哈哈,皆为我女真人之奴!”
肖根儿把弯刀扛在肩上,向前迈了一步,完颜宗翰牛眼一瞪,“你想干什么?”
“我眼神不太好,看不清楚上面的字。原来你这么胆小!”,他转身把弯刀交给丘富阳,大声道,“丘医生,你拿着这把刀,我过去看看那个黄绸子上面写的是什么,如果他们敢偷袭我,你就把这头猪的脑袋砍下来。”
“好!”丘富阳接过弯刀握在手中,按在完颜无牙的脖子上。
肖根儿拍了拍手,“怎么样大元帅,我现在手里没有武器了。我只是很好奇,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把字写到那么光滑的绸子上去的呢?”
完颜宗翰左手按在腰刀上,不屑地哼了一声,“给你看看又何妨!”抬手要扔过去,想了想又放下了,“这降书顺表是极为重要之物,不能交到你手里,你过来看吧。”
肖根儿迈步向前走去,身后传来女子的喊声,“万大侠小心有诈!”
不过这句话传到肖根儿耳中的时候,他距离完颜宗翰的高头大马只有一步之遥了。完颜宗翰把手中的黄绢布一抬,肖根儿探头仔细观看,果然都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结尾处还盖着一方鲜红的印章。
“还是看不清啊!”他边自言自语边托起黄绢布,脸都快贴到上面了。此时完颜宗翰大喜,左手猛地抽出腰刀高高举起,大喝道:“小儿拿命来!”腰刀带着风声向肖根儿脖颈削下。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肖根儿身子一矮,缩进了马脖子下面。完颜宗翰志在必得,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大刀削空,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右一歪,抓在手里的那块黄绢布也脱了手。
肖根儿从马下钻出,绕到左侧,趁着完颜宗翰身体重心右移的时机,抓住他的左脚向上一掀,叫了一声“你给我下去吧!”,完颜宗翰高大魁梧的身体咚的一声从马上掉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失去了主人控制的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肖根儿泥鳅一般从马腹下滑过,一脚踏在还趴在地上的完颜宗翰后背上,弯腰夺过他手中的腰刀向后一挥,那匹战马刚刚落下的两只前腿齐根而断,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鲜血喷洒在正要挣扎站起的完颜宗翰脸上,他的双眼顿时失去了视物的能力,肖根儿趁势又在他脸上打了一拳,完颜宗翰吃痛狂吼,纵身正要跃起,谁知膝盖被重重一击,又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极为短暂,从完颜宗翰落马到被擒,只是须臾之间,就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肖根儿拖着满脸是血的完颜宗翰回到了原地。
这一刻,仿佛世界都静止了一样,几千人寂静无声。
“好!”
“万大侠威武!”
如潮水般的叫好声和掌声冲天而起,这是出自那些准备送往金人大营的女子之口。
男人们呢?没有人叫好,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
“丘医生,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肖根儿一拳把完颜宗翰打晕,打开那块黄绢布问道。
丘富阳拿过来看了两眼便扔到一边,怒道:“无耻!这……这是出自我大宋天子之手的吗?”
肖根儿对这东西没什么兴趣,不过他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如果把这东西带回去,那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他小翼翼地把黄绢布折好收起来,这才抬头观察场中的情形。
金兵一阵骚动,一小队人马飞快地奔回营去,其它人很快就回复了平静,盯着肖根儿一动不动。而宋兵这边却是两极分化,那些女子纷纷向肖根儿这边靠拢过来,兵丁们则不知所措,王徐二人早已经瘫软在地上,口中不停地叼叼着,“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场面完全陷入了的混乱之中。
肖根儿心中越来越焦急,如果金兵真的来一个破釜沉舟,别说是他,整个开封城也必将是生灵涂炭。
“万……相公,下面该怎么办?”身后忽然传来关切之声。他回头一看,是一个满脸英气的年轻女子,有些羞涩,但是望向他的目光极为坚定。
肖根儿苦笑了一下,低声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看看下面还有什么条件可讲。”
&bp;&bp;&bp;&bp;那女子眼波流转,低声道,“万相公,如此僵持下去,恐怕后果难料,妾以为可召城中守军相助。”
肖根儿头疼的就是孤身一人,独木难撑,闻言大喜道,“姐姐可有什么好办法吗?”
那女子呆了呆,脸上红云密布,扭捏了少许道,“相公,小女子梁红玉,相公直呼妾名既可。”
“梁……梁红玉?”肖根儿脑中翁的一声短路了,“你是梁红玉?”
梁红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相公以前见过妾身吗?”
肖根儿摇了摇头,急切地问道:“韩世忠在哪儿?让他来就好办了!”
梁红玉一头雾水,“相公,韩世忠是谁啊?妾不曾识得此人。”
“啊?你不认识他?”肖根儿摸了摸鼻子,“难道是同名吗?”,随即摇了摇头,爱谁是谁吧,先解了眼下的危机再说。
“红玉是吧,你快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梁红玉向前进了一步,低声道,“金兵一定是去召完颜宗望了,相公可使人叫城中南道总管张叔夜前来。”
肖根儿苦笑道,“姐姐,我是什么人啊,人家凭什么听我的?”
梁红玉大眼睛中波光闪闪,“就凭相公以一人之力擒下完颜氏父子,独立于天地之间的这份豪气!”
肖根儿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崇拜的眼神注视,不禁有些飘飘然,但是马上就想到眼下处境,忙收摄心神问道:“那个张叔夜是什么人?”
梁红玉道:“张叔夜是唯一一支带着队伍进城勤王的,还有他的两个儿子。只不过入城之后就被罢了兵权,带来的一万多人也被闲置起来了。”
肖根儿问道:“姐姐你可有办法让他带兵过来吗?”
梁红玉微微一笑:“相公大可放心,如今之事恐怕早已满城皆知了,张将军岂有不知之理,但凡有男儿血性之人,今日必会挺身而出”
肖根儿仍然有些不放心,自从他来到这里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见到一个宋兵敢和金兵直接对视的呢。
好象要验证梁红玉的话一般,内城中忽然一阵纷乱,人声马鸣乱成一团,三队人马从中门和两侧涌出,为首一人头戴方巾,花白头发,面容憔悴,但是双眼炯炯有神,另两队人马和他汇合之后,从马上跳下两个相貎相仿的年轻人,拱手道:“父亲,城中旧部人马全部到齐,随时听候父亲大人的调遣。”
梁红玉低声道,“相公,此人就是张叔夜,他进城的时候全城百姓都给他奉过米粮。”
肖根儿抬头望去,正好和张叔夜的目光相碰,二人对视良久,彼此颔首示意。而金兵那边忽见城中出现了这么多人,纷纷向后退了退。
“张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肖根儿向前一步,躬身道。
张叔夜一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目光在地上的完颜父子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对身边的两人说道:“伯奋,仲熊,约束好手下儿郎。”说完翻身下马,来到肖根儿身前。
“你是什么人?”张叔夜冷冷地问道。
肖根儿心说此人可真够古板的,微笑道:“张将军,鄙人万灵根。”
“万灵根?”张叔夜目光游移,仿佛在思考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梁红玉在后面轻轻推了推肖根儿,低声道:“相公,何不把那份绢布呈给张将军一观。”
肖根儿顿时醒悟,从怀中掏出那方黄绢布递了过去,“张将军,这是我在完颜宗翰身上得到的东西,请将军过目。”
张叔夜接过黄绢,打开后仔细观看,他脸色铁青,双手颤抖,到后来干脆握指成拳,仿佛要把那块绢布捏碎一般。
“万小兄弟,说吧,你想怎么做?”
“讲条件!”肖根儿嘴角撇了撇。
张叔夜:“怎么讲?”
肖根儿:“你手里有多少人可用?”
张叔夜:“这一万多儿郎都是跟金兵拼过命的。”
肖根儿:“好,那我们就讲一个让他们永远无法翻盘的条件!”
张叔夜有些为难:“万小兄弟,我们的兵手里没有武器。”
肖根儿:“啊?大哥,你玩我呢?”
张叔夜指了指地上的完颜父子:“不过有他们二人在,武器应该不是问题。”
肖根儿点了点头:“好,我们商量一下如何行动吧。”他回身看了一眼梁红玉,“红玉姐,你也过来听一下。”
张叔夜看了梁红玉一眼:“梁红玉?你父亲可是方腊案中的梁左成?”
梁红玉面色一变,低头道:“正是。”
张叔夜不再说什么,三人头碰着头,蹲在地上谋划起来。
过了一会儿,金兵那边马蹄声起,又有两千左右的骑兵簇拥着一个方面大耳恶形恶状的人奔了过来。
张叔夜站起身来,“此人就是完颜宗翰的弟弟完颜宗望,万小兄弟,我们就依商定的计划行事吧。”说完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那群宋兵中,和他的两个儿子低语起来。
肖根儿抬腿踢了踢完颜宗翰和完颜无牙,两人闷哼一声醒了过来。完颜宗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破口大骂,被肖根儿一拳打落了两颗门牙。那边的完颜宗望大吼道,“可恶的汉人,不要伤我兄长!”
肖根儿诡异地一笑,拉起完颜宗翰道,“大帅,借你身上的东西用用。”
完颜宗翰见他手中刀光闪闪,脸上的恐惧之色一闪而逝,“你要干什么?”
肖根儿道:“大帅,我只是想让你那些围城的兵将们都到这边来,我们一起谈谈。你说用你的什么部位他们才会相信呢?是手好呢还是脚好呢?”
完颜宗翰在反复确认眼前之人不是开玩笑之后,泄气地从身上掏出一块玉牌说道:“拿去吧。不过让我们的人都到这里来,你可不要后悔。”
肖根儿接过玉牌笑道:“大帅放心就是,我保证绝不后悔。”,他回手把玉牌交给张叔夜的人,笑咪咪地对完颜宗翰说:“大帅,不好意思,你还得休息一会儿。”说完用刀背狠狠地在他后脑上敲了一下,完颜宗翰翻身跌倒在地,晕了过去。
&bp;&bp;&bp;&bp;“可恶的汉人,你敢杀我兄长,我跟你拼了!”完颜宗望策马就要冲过来,肖根儿哈哈笑道:“小完颜元帅,你兄长只是累了,休息一会儿而矣。杀他?杀了他我手里还有筹码吗?不过如果你一定要冲过来,那我就只好让你兄长的头和身体分开单独休息了,你觉得呢?”
完颜宗望气鼓鼓瞪着肖根儿,勒住了马缰,没有再向前冲。“汉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肖根儿把食指放在唇边,“嘘!小点声,条件我和你兄长讲好了,很快你就知道了。”
张叔夜的两个儿子张伯奋和张仲熊分别带着一队人进城去了,而张叔夜则和留下的那些士兵们席地而坐,显得极为轻松自在。
肖根儿也坐在地上,拉过梁红玉问道,“红玉姐姐,我问你一件事情,昨天晚上欺负我的人里面,有没有你?”
梁红玉大羞,双手捂着脸不肯说话。
肖根儿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会那样做的。”
梁红玉一愣,咬了咬牙,涨红着脸把肩上的衣襟拉开了一点,露出一块雪白的肌肤,肖根儿的眼睛立即就被吸引了过去,“姐姐……”
梁红玉瞪了他一眼羞道:“看到了吗?”
肖根儿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他怎么可能看不到呢,在那片如玉般的肌肤上有一个深深的牙齿咬痕,根本就不用猜,他就知道那是谁留下的。
梁红玉重新整理好衣服,忽然叹了口气轻轻道:“相公,你知道等待进入地狱的感觉是什么吗?绝望,无助,恐慌,最终都会变得麻木。但是如果还有一个可以自己作主的机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放过的。”
肖根儿苦着脸说:“我是那个机会?”
梁红玉不再羞窘,微微一笑:“你是的,你是上天赐予我们获得重生的机会,我们抓住了。”
肖根儿抬头看了看天空,仍然阴沉沉的,还不时有零星的雪花飘落。他把目光投向团坐在一起的女子们,想从中找到那个引发混乱的始作俑者董香玲,可是并没有发现她的影子。
片刻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张伯奋和张仲熊兄弟二人带着几十个人转了回来,附在张叔夜耳边低语了一会儿,张叔夜向肖根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和他的兵士们退回到城里去了。功夫不大,张叔夜独自带着两千多人又走了出来,不过此次他们每人手里都提着一把腰刀,身上背着弓箭。
肖根儿对梁红玉低语了几句,梁红玉起身道:“姐妹们,想报仇血恨的,跟我回城!”,她声音清亮透澈,铿锵有力,女子们纷纷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向城里走去。肖根儿终于看到董香玲瘦弱的身影紧紧地跟在那些女子之后,把头垂得很低,飞快地向城里跑去。
完颜宗望这边看着宋人进进出出的忙而不乱,大惑不解,只得盯紧肖根儿,因为他们的首领还在他手里。
张叔夜带着五六个人来到肖根儿身边,提起地上的完颜父子也向城中走去,完颜宗望急道:“你们要去哪里?”
肖根儿摆了摆手,“小完颜元帅,我们在城中等你来谈判,半个时辰不见你过来,你就等着给他们父子收尸。”说完头也不回地跟着张叔夜进城去了。
完颜宗望环顾左右道:“你们听从副将指挥,我们人多,料想他们也不敢耍什么花招。我去和南蛮宋人谈判。”说完带着十几个亲兵护卫也打马进城了。
只不过刚一入内城,他们的战马就被斜刺里冲出来的宋兵手持狼牙棒打得骨断筋折,一命令呜呼了。完颜宗望完全没有想到平日里小绵羊一样的宋兵,怎么忽然就变成了吃人的恶狼呢?当然了,这一迟疑愣怔的功夫,他那颗硕大的头颅上就挨了至少十几下,想不晕倒也不行了。
在一间不大的民房里,肖根儿和张叔夜相对而坐,彼此都望着面前的一盆炭火,各自想着心事。
“报张将军,完颜宗望及其随从已经就擒!”房外传来士兵的禀报声。
肖根儿和张叔夜同时抬起头来,张叔夜猛地一击大腿,“好!舍不出孩子套不着狼,干了!”
肖根儿面露钦佩之色,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张叔夜大声吩咐道:“转告伯奋和仲熊,依计划行事。”
“是!”士兵起身离开了,张叔夜脸上仍然有一丝忧色。
“张将军可还有什么担心的吗?”肖根儿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张叔夜叹了一口气,“万小兄弟,我是被解了职的人,手下的孩儿们也是闲置各处,今次无论成败,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而小兄弟你,恐怕也得早做准备才好。”
肖根儿皱着眉头问道,“张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张叔夜伸手在火盆上,眼中落寞之色渐浓,“金人第一次围城,那时还有李纲和仲师道两位将军掌舵,以致金人无功而返。而此次却大是不同,两位将军都被解职,勤王之师也尽数解散,现在的汴梁城根本就是一座孤城。最重要的是内患。”他收回手来仰望屋顶,继续说道,“有传言金人已经许了张邦昌重诺,而此人向来主和不主战,李纲和仲师道两位将军被夺军权一事,他都脱不了干系。皇上对他言听计从,此人一日在朝,我大宋永无宁日,亡国之日必不久远。”
肖根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道,“张将军,那张邦昌倚仗何人?”
张叔夜一愣,“当然是当今皇上,皇上把自己最喜爱的女儿重金公主许给了他的长子,足见皇上对他倚重之深了。”
肖根儿面色有些古怪,“那就是了。张将军可曾想过,现在的皇上还是皇上吗?”
张叔夜闻言面色大变,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万小兄弟,你的意思是?”
肖根儿微微一笑,“我没有什么意思,张将军已经看过那块黄绢上的东西,徽宗也好,钦宗也罢,已经不可能再成为大宋的皇帝,所以姓张的那一层倚仗自然不复存在,这下面的就是金人,如果我们此计可成,至少能让金人再次无功而返,那么他的另一层倚仗也没有了,没有了老虎撑腰的狐狸还敢咬人吗?”
&bp;&bp;&bp;&bp;张叔夜毕竟是武人出身,对这些事情想不到那么多,听肖根儿这么一说,心中微微一动,“万小兄弟,国不可一日无君,太上皇和当今皇上如果退位,这汴梁城由谁主事?”
肖根儿一愣,他倒没有想到这一层,这个国家没有皇帝不行啊,他拍了拍脑袋,“哎呀,这个我倒是没有想过。不过……你等等,那个……那个是不是有一个叫赵构的人,他在哪里?”
张叔夜嘴角抽了抽,神色逐渐平复下来,“康王正在河间一带集结兵马,准备切断金人后退之路。”
“康王?”肖根儿疑惑地看着张叔夜,“康王是赵构吗?”
张叔夜奇道,“小兄弟既然知道康王之名,因何不知他就是康王呢?”
肖根儿暗叫惭愧,他只知道钦宗之后是高宗,那个人就叫赵构,至于他在当皇帝之前是干什么的,他还真不知道。
张叔夜见他低头不语,也不再追问,长出一口气道:“如此一来,事情就有了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肖根儿和张叔夜分开之后,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一身劲装的梁红玉,她身后还跟着几十个同样换了紧身厚衣的女子。
“红玉,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肖根儿奇怪地问道。
“相公!”梁红玉面色微微一红,“这些姐妹们都无家可归了,我看她们还有些力气,就找张将军要了些兵器,我想让她们组建一支女营,相公以为如何?”
肖根儿逐一望过去,那些女子虽然表情决然,但是神态仍然紧张,目光更是躲躲闪闪。他心中暗叹,兵慌马乱的年代,女人恐怕只会成为男人的玩物和战利品,想靠男人保护自己,那是万万不能的了。他点头赞道:“好主意,我支持你们!”
梁红玉大喜,“多谢相公成全!”
肖根儿诧异道:“成全?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成全你们啊?”
梁红玉附在他耳边低语道:“张将军说只要你同意就可以。”
肖根儿脑中一片混乱,他把梁红玉拉到一边问道,“你倒底想干什么啊?”
梁红玉抿嘴看着他,忽然噗哧一笑,“相公不要紧张,张将军说我们可以单独组营,只不过不能编入军列,只能留在相公身边做护卫,米粮都和其它兵士相同。”
“给我做护卫?”肖根儿咧了咧嘴,心说这老张这话恐怕是反着说的吧。不过现在的情势也没法多想,他低声问道:“你这女营有多少人?”
梁红玉伸出两只手掌,十指张开,“相公,到现在为止,愿意加入女营的有一千八百二十人。”
肖根儿盯着那两只白嫩的手掌直犯迷糊,他想不通十根手指和一千八百二十这个数字有什么关联。
梁红玉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俏脸一红,把手藏到背后,笑道:“相公,以后我们就是你的护卫亲兵了,你要不要去检阅一下呢?”
肖根儿几乎是被梁红玉等人半拖着来到了女营所在地,一处废弃的草料场。面对一群衣衫各异的女子,他感觉天地都在旋转,“红玉,我可不懂如何操练带兵,一切事情你自己作主就是。”说完便逃也似地跑回到给他安排的房间里,接连几天都不敢出门半步。
他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张叔夜和围城的金兵却忙得不亦乐乎。
完颜父子和完颜宗望等人被分别安排在不同的房间里,虽然相隔不远,但是不能互通信息,每日粗茶淡饭,也没有人过来和他们谈什么东西。倒是每隔一天就会被带到内城外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走一圈,把他们这些人搞得晕头转向,叫骂了几天之后,见没有什么效果,也就默然认之了。
而围城的金兵却乱成了一锅粥。
几乎每天都会有一队宋兵手执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的令牌来到金营调人,开始是以小队为单位,后来发展到一次调走近千人。守营的几位副将觉得事有蹊跷,纷纷要求求见元帅,想问明元帅到底和宋人谈了什么条件,可是他们只能远远地看见完颜宗翰等人在高台上招手,看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所以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十几天之后,围在城外的金兵已经所剩无几了,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真正的慌乱起来,可是现在醒悟已经晚了,从四面八方杀出来的宋军,轻而易举的就俘虏了他们,并把他们辛苦攫夺来的东西一扫而空。
至此,围困开封汴梁的七八万金兵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都做了宋兵的俘虏。
对于这些情况,被软禁起来的完颜兄弟当然是不知道的。
肖根儿虽然参与制定并主导了这次行动计划,但是他没有参与具体行动,所以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在屋子里憋了几天,除了梁红玉来找过他几次之外,什么人都不见。他在拼命地睡觉,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尽办法开启意识海中陷入沉寂状态的长生树。自从他“反抗”之后,那片遍地晶莹的蓝色花海就彻底消失了。而目前所处的状态让他的心绪纷乱如麻,他不想和这里的任何人扯上关系,这个时代和他的那个时代相差何止万千,他接受不了这里的一切,相信这个地方也不会欢迎他的存在。所以他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要离开这里。可惜的是,这几天除了把自己折腾得头晕脑涨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效果。
就在他准备出去看看的时候,张叔夜来了。
张叔夜仍然是一幅愁眉紧锁的样子。
“老张,自从我见到你,就没见你正常的笑过,到底怎么了?”肖根儿给张叔夜倒了一杯水,送到他面前。
张叔夜苦笑道,“小兄弟,我们面临的处境非常艰难。”
肖根儿不解地问道:“这话怎么讲?计划进行的不顺利吗?”
张叔夜摇了摇头,“我们的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城中被掠走的粮食也都抢了回来,我说的是其它事情。”
肖根儿观察着张叔夜的表情,“上边?”
张叔夜点了点头。
&bp;&bp;&bp;&bp;肖根儿沉默了,这方面的事情他没有发言权,而且也不想多说什么。
张叔夜喝了一口水叹道:“昨天张邦昌派人来找过我了。”
肖根儿:“他说什么?”
张叔夜看了他一眼:“他问我,已经解散的官兵怎么又聚集在一起了。”
肖根儿:“你不会说是我招来的吧?”
张叔夜诧异地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肖根儿撇了撇嘴,“老张,你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
张叔夜长出了一口气道:“万小兄弟,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既然你出现在这里,并且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局面,仅凭这一点,就值得全城的百姓拥戴你。”
肖根儿摇头道,“张将军,你说的对,我不属于这里,迟早要离开的。”
张叔夜:“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我虽然没有范相公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胸怀,可是手下这群热血儿郎和满城的百姓就在你面前,他们的生死如何能不顾呢?”
肖根儿心中一动,问道:“张将军,你想说什么?”
张叔夜忽然起身,单膝触地跪了下来,“小兄弟,张某有一事相救,还望万小兄弟应允。”
肖根儿忙站起来拉了拉张叔夜的胳膊,竟然纹丝未动,苦笑道:“什么事情不能起来说话吗?”
张叔夜固执地说:“我这是代替全城几十万百姓和手下的一万二千名儿郎相求于你,必须如此。”
肖根儿叹道:“好吧,你说吧,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
张叔夜道:“请万小兄弟务必答应,不要抛下他们不管。”
肖根儿愣道:“抛下他们?呵呵呵,张将军,你言重了,以我之力,只可自保,若论其它方面,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张叔夜摇了摇头说道:“不瞒小兄弟,我已经派人北上通知康王回师主持大局,可是……可是昨日康王回复说,他和老将军宗泽忙于军务,暂不能回师南下。”
肖根儿的心为之一沉,如果赵构不肯来开封主事,这下面的事情恐怕就要失控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又拉了拉张叔夜,“张将军起来说话吧。”
张叔夜喜道:“小兄弟可是答应了吗?”
肖根儿看了他一眼,“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张叔夜罕见地老脸一红,站起身来重新坐下,讷讷道:“小兄弟,有些事情我……我也是出于好心,你……你不要多想才是。”
肖根儿摆了摆手,“你让红玉弄了一个红粉兵团在我身边,可不是为了保护我吧?”
张叔夜摇头叹息道:“小兄弟不曾在城中走动,你可知道满城的百姓是如何议论你的吗?”
肖根儿摇了摇头。
张叔夜道:“百姓们传言你是天上的雷神下凡,拯救他们脱离苦海的。”
肖根儿有些发呆。
张叔夜向前探了探身子,低声道:“小兄弟可是在风雪之夜,乘雷电而来?”
肖根儿更加尴尬,“张将军,民间谣传,十有八九不是真的。”
张叔夜摇头道:“我活了几十年,也没见过冬日飘雪的时候,还会有那么剧烈的雷电相伴,所以此事必定是天意。”
肖根儿知道解释不清楚,索性闭口不言。
张叔夜见他不说话,心中更加笃定,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既然天将降大任于万小兄弟,你就不应该再躲躲闪闪的,应该……”
肖根儿忽然一惊,打断了张叔夜的话,“老张,你不是想让我主事开封城吧?”
张叔夜没有说话,仍然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肖根儿呼地站起身来,“老张,你可别和我开这种玩笑,我没有这个能力,更没有这个想法。我困了,还要睡一会儿,你有事先忙去吧。”说完转身就往内屋走去。
张叔夜冷冷地说道:“你愿意看着我大汉百姓沦为金人奴隶吗?还有那些可怜的女人们,她们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你可曾想过?更不要说那里面还有你的女人!”
肖根儿猛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注视着张叔夜,脸上神色变幻,“我的女人?”,他忽然泄气地说:“红玉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张叔夜起身抱拳,庄重地说道:“身为男儿,自当保家卫国,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与畜牲何异?”他眼中落寞之色渐浓,“经此一事,我已经看开了很多事情。想当初我率部违抗圣旨,拼死杀进开封城勤王,可是等待我的却是一纸解职诏令。我对你别无它求,只要能给那些绝望中的人一点希望,仅此而已。”
肖根儿颓然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张叔夜又深深一辑,“请万小兄弟随我去演武场,看一看那些还有些血性的男儿!”
得知肖根儿要和张叔夜一同去演武场,梁红玉兴奋异常,特地找了一套轻装铠甲给他穿上。身着戎装的肖根儿,立即就吸引了所有红粉军团的目光,集体花痴大爆发,连走路都变了形,张叔夜只能摇头苦笑。
演武场设在开封城北,原本就是禁军操练之地,只不过因为长久不用,地方虽大,却是杂草丛生,一万多人站在那里,就象草丛中生出的异物,看上去非常滑稽。
肖根儿没有笑,那是因为周围围观的人比站在场上的人多出了不知多少。身处寒冬,身上只有单衣,而且大多都漏洞百出,场中的士兵和围观的百姓也没什么两样,身上的衣服什么样的都有。
“张将军,你的兵都没有统一的服装吗?”肖根儿问道。
张叔夜笑了笑,“小兄弟你可能忘了,他们不是士兵。”
肖根儿顿时恍然,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张叔夜和肖根儿迈步踏上立于中央的高台,喧哗不止的人群刹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里。
张叔夜从旁边的营兵手中接过一只蓝色小旗,高高举起,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然后猛然挥下,那些站立在草丛中的士兵立刻奔跑起来,彼此前后相距不过一米,从上面看下去,赫然是一幅幅滚动的图案。
&bp;&bp;&bp;&bp;肖根儿看了一会儿,低声问道:“老张,他们在干什么呢?”
张叔夜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小兄弟,这是列队阵法,皇上检阅时必须要做的。”
肖根儿摇了摇头,“与实战有何用处?”
张叔夜一愣,讪讪道:“不能用于实战。”
肖根儿看张叔夜的神情也象在看一个怪物,“老张,没有实战用处的阵法要来何用?他们跑来跑去的不需要耗费体力吗?”
张叔夜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肖根儿也不迫他,低声道:“还是看看他们手里的本事吧。”
张叔夜点了点头,叫过一个传令兵,拿过一只黄色令旗,向空中一挥,场中的士兵立刻停了下来,他取出另一只红色令旗左右摇摆了几下,士兵们手持兵器相互拼杀起来。
肖根儿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张叔夜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小兄弟,他们演练得不好吗?”
肖根儿还是那句话,“与实战可有用处?”
这次张叔夜把腰杆挺直,沉声道:“这就是对敌时的实战之法。”
肖根儿哈哈一笑,“那软绵绵的一刀砍下去,对手再若无其事的接起来,这是实战?你看看,那边那几个人,还在聊天儿,你的敌人会和你聊天吗?”
张叔夜老脸一红,“这只是演练技法,实战时加大力度就可以了。”
肖根儿摇头道,“老张你错了,这一刀一刀的下去,加大力度是什么效果,你们没有试过吧?”
张叔夜愣了愣,“当然不能试,万一造成伤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肖根儿撇了撇嘴,“平时操练不按实战环境,真到了战场上恐怕会吃大亏。就这样的练法,给女人端洗脚水都不配。”
张叔夜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住了,他瞪大了双眼看着肖根儿冷冷道,“小兄弟,我这支队伍是唯一杀过金人防线的,战力不可小视。”
肖根儿看了他一眼,“敢问将军,带来多少人马,又过来多少人马啊?”
张叔夜怔了一下,随即昂首道:“战前三万人,杀过来的一万二千人,歼敌两千余人,如何?”
肖根儿失笑道:“如何?战损比高达十比一,你还问我如何?”
张叔夜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肖根儿根本不理他的反应,悠然道:“上了战场的士兵就应该是狼,是虎,而不是人。所以……”他指了指台下的梁红玉等人,“她们是女人,但是真要砍杀起来,绝对不比他们差。”
张叔夜怒道:“好!万小兄弟,咱们打个赌如何?”
肖根儿这才注意到张叔夜愤怒的表情,心说这也值得生气吗?但是再看看下面那些人实在不像样子,张了张口,还是说道:“好,怎么赌?”
张叔夜道:“一月为限,你从这里面带走五千人,按你的方法操练,一月之后让他们对比,看看效果如何。”
肖根儿摆手道,“不必,十天为限,我只用红玉她们和你的兵比试即可。”
张叔夜面色数变,“好!如果我胜了,你就要答应我的条件,如果你胜了,你……你随便开条件好了。”
肖根儿哈哈大笑,“一言为定!红玉,我们回去!”说完径自走下高台,和一头雾水的梁红玉等人扬长而去。
看着肖根儿带着他的红粉军团消失了,张叔夜露出一丝狡狤的笑意,这时他的长子张伯奋才敢上前,低声问道,“父亲,他是什么意思啊?”
张叔夜哈哈笑道,“此人深藏不露,这次我非得让他拿点东西出来不可。”旋即对张伯奋冷声道,“我宋兵和辽人相比一直处于下风,更不要说金人了,这其中的原委恐怕还真能从他身上找到答案。伯奋,还有仲熊,你们兄弟二人日后要和此人多多亲近,知道了吗?”
兄弟二人踏前躬身道:“是!”
回到住处,梁红玉不安地问道:“相公,你真的想让我们和张将军的男兵比试吗?”
肖根儿无所谓地一摆手,“你和姐妹们练练胆子既可,其它的什么都不用做。”
梁红玉不解地问道,“可是我们毕竟是女子,论体力和耐力根本无法和他们相比。”
肖根儿笑道:“红玉,什么叫做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啊?你们为什么要和他们比拼力气啊,直接把他们打倒就是。”
梁红玉还是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肖根儿只得耐心地解释道,“你也看到了,他们平日里的训练只是作戏,根本不知道战场上的情形会演变成什么样子,所以和你们对战的时候,不但不会把你们当成敌人,反而会因为你们是女人而多有保留,这时候你们尽管放手施为就是。所以和老张的赌约,我们必赢。还有……”他附在梁红玉耳边低声道,“你知道他们身上最薄弱的地方是哪里吗?你们只需要……”,一番低语后,梁红玉虽然满脸通红,但仍然信心满满地走了。
几天之后,肖根儿在梁红玉的带领下来到草料场,女儿兵团们见他前来,演练得格外卖力,只不过明显的心不在焉,时不时往他这边偷望几眼。
肖根儿哪能不知道她们的心思,这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跟他胡混过,虽然那都不是各自的本意,但是终究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就连一向洒脱的梁红玉,每次见到他也都是扭扭捏捏的极不自然。
看了一会儿,肖根儿摆了摆手让大家停了下来。举目望去,女兵们百人排列的方阵煞是好看,虽然她们的衣着不像男兵那样狼狈,可也是或大或小,各式各样,完全不像是一支军队。他忽然感觉一阵酸楚,这些女人们本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的,现在却拿起了刀枪,战争让她们不得不在战士和战利品之间作出抉择。他缓步来到队列之中,在她们面前一一走过,最后返回演武台,对身边的梁红玉说道:“红玉,这城中可有兵器坊啊?”
梁红玉道:“回相公,是有的,只不过受军器监辖制,现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制造兵器了。”
肖根儿想了想说:“红玉,你抽空去看看,如果能打造一些轻质的刀剑是最好的,没有必要把姐妹们的力气浪费在沉重的武器上。”
梁红玉点头应是,随后他又简单地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无非就是如何快速制敌的技巧。这些东西他自己也不甚明了,所以说出来的东西也就让人似懂非懂了。
不过对于那些女儿兵来说,他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无论说什么,也不管对与错,她们都是无条件接受的。这让肖根儿面对她们笃定的目光时,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误人子弟之感。
从草料场回来之后,他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研究如何开启长生树上的节点了。
而他这个举动,却又让梁红玉等人担忧起来。
&bp;&bp;&bp;&bp;转眼十日已过,完颜兄弟等人被带了出来。只不过这次与以往不同,宋兵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城北,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
只见宽阔的演武场内旌旗招展,喊杀声震天,一两万人相互冲杀奔跑,其中竟然还有不少女子。不过仔细观看后发现,这只是一场演习,宋兵的演习。
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两位完颜将军,你们觉得他们操练得如何?”肖根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哼!无知小辈!”
“一群废物!”
完颜兄弟二人哧之以鼻。
“是吗?”肖根儿扭过头高声道,“收!”
场中令旗舞动,正打得热火朝天的士兵们快速退回到各自的队伍中,肃然而立。
今天是肖根儿和张叔夜两人的赌约兑现的日子。
开始的阵法演练和列队变换,肖根儿是完败,他的红粉军团根本就没有这一科目,张叔夜当然有些沾沾自喜。可是接下来的百人对战冲杀却让他大吃一惊,那些看似柔弱的女兵出手就是杀着,第一个百人团连一刻钟都没挺过,就全部灰头土脸地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肖根儿当然看得出张叔夜的心痛,所以提议换个玩法,把冷藏多日的完颜兄弟等人带了过来。
“小兄弟,你准备怎么比试?”张叔夜小心地问,他现在可不敢再轻视这个年轻人了。
“张将军,我们有现成的活靶子,何必自己人较劲呢。”他附在张叔夜耳边低语了几句,张叔夜哈哈一笑,挑了挑大拇指,“小兄弟果然人中龙凤,想法独特。”随后召来张伯奋吩咐了几句,张伯奋一脸兴奋地下去了。
很快,一支两百人的小队在宋兵的呼喝声中进场了,完颜宗翰和宗望两人大吃一惊,这些人竟然是金兵,他们虽然身上甲胄仍在,但是个个神情萎靡,有气无力。
肖根儿附在张叔夜耳边道:“张将军,我们各派出一百人,看看谁能在最短时间内把金人打倒,就算谁赢,如何?”
张叔夜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肖根儿转身对完颜氏等人说道:“各位,你们猜一猜,我们两队人打倒他们会用多少时间。”
完颜宗翰大嘴一撇:“不自量力!”,其余人也是满脸的轻蔑之色。
肖根儿叫过梁红玉,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梁红玉转身下去了。
场中的金人被分成了两个小队,中间用石墩隔开,男兵女兵各出了一百人,分别站在金人面前。
当的一声锣响,男兵和女兵们大声呼喝着向呆愣在那里的金兵冲去。
咿哩哇啦的怪叫声此起彼伏,金兵们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中纷纷倒下,反应过来的金兵开始了抵抗。不过手无寸铁的金兵面对手持刀剑的宋人,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女兵们身材相对于人高马大的金兵,显得非常渺小,不过她们出手的狠辣程度却丝毫不逊色于那边的男兵,而且手中清一色的薄刃长剑,挥舞起来仿佛银蛇乱舞一般。男兵那边刚刚砍到一半的时候,女兵这边已经没有人站着了。一百名金兵有的捂着眼睛,有的捂着裆部,鲜血四溅,痛苦地嚎叫着。
男兵们把最后一个金兵拍倒在地,不甘心地看了看女兵这边的情况,一个个不禁倒吸了口凉气,那些倒霉的金兵已经变成废人了。
完颜宗望忽然咆哮起来:“卑鄙的汉人,你们太无耻了!”,张伯奋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挥起铁拳打在完颜宗望脸上,顿时打得他口鼻喷血,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在地上。他还待破口大骂,眼见得凶神恶煞般的汉将手里长刀在眼前晃来晃去,只得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张叔夜面色清冷,沉声喝道:“把这些金兵拉到后面去,全部砍头示众。”
完颜宗翰忙开口道:“张将军,他们手无寸铁,你们这样对他们不公平。”
张叔夜哈哈一笑,“完颜宗翰,我一万多儿郎命丧你手,你跟我讲公平?还有,虽然没有了牙齿,但是狼会变成猫吗?”他一摆手,那些大呼小叫的金兵被人倒拖着拽了出去,很快就没了声息。
张叔夜看了看下面的士兵,高声道:“你们这些须眉男儿,竟然比不过女子,亏你们还有脸站在这里。”
士兵们都低下头去,其中一人抗声道:“将军,她们是取巧才获胜的,胜之不武。”
肖根儿笑道:“这位兄弟,如果在战场上,你的敌人会和你讲明条件再开打吗?”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
肖根儿严肃地说:“众位兄弟,在战场上没有任何条件可供你去讲,面对你死我活的斗争,你们要做的就是尽一切手段杀敌自保。”他回过头来问道,“张将军,还比吗?”
张叔夜牛眼一瞪,“比,为什么不比?”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完颜宗翰,“完颜元帅,你一直自诩勇武过人,怎么样?有没有胆量和我的士兵比一比啊?”
完颜宗翰不屑地说道:“张将军,我的手段是用来杀人的,不是耍戏法儿的玩意儿。”
肖根儿哈哈笑道:“好!我喜欢你这句话。那就先让我的红粉兵团领教一下你的本事如何?”
完颜宗翰哈哈狂笑道:“想领教我的本事?当然可以,不过不能在这里,应该在帐篷里才对啊,哈哈哈……”
众人皆是面色大变,尤其一干女兵,提刀就准备冲上来。肖根儿摆了摆手制止了她们,“完颜元帅是吧?只要你有本事打败她们,你想干什么都行。”
完颜宗翰阴阴地笑道:“此言当真?”
肖根儿:“当真!”
完颜宗翰:“好!”
肖根儿:“你用刀还是剑?”
完颜宗翰:“对付一群娘们儿,本帅空手既可。”说完迈步入场,大刺刺地站在场中。
张叔夜瞟了一眼完颜宗望,“你也下去!”
完颜宗望哼了一声,“我用刀!”
“给他!”张叔夜道:“儿郎们,这场比试生死由命,你们要是不想被别人砍死,就想办法砍死敌人,明白吗?”
“明白!”士兵们轰然应道。
&bp;&bp;&bp;&bp;完颜宗望提着一柄大刀来到场中,立即有十几个士兵虎视眈眈地围了上来。
完颜宗翰看了看眼前的几个女兵,目露淫邪之色,“几位小娘子,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比试好一些……”他话音未落,一个手持软剑的女兵挥剑冲了上来,“去死吧!”
完颜宗翰哈哈笑,“好,够味道!”他大手向前一探,绕开劈过来的长剑,五指成勾直奔那女兵的胸部抓去。那女兵对他的魔爪仿若未见,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完颜宗翰一愣,心道难道这女子不怕袭胸?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的功夫,他马上就知道他错了,因为他的腿上被砍了一剑,虽然伤口不深,仍然让他吃痛不已。他猛然转身跳了起来,只见另一个女兵风也似地逃开了。
完颜宗翰大怒,狂吼一声向那女兵追去,然而眼前几道剑光同时闪起,三把软剑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他的咽喉刺来,他身子向后一缩,哧的一声,后背吃痛,一柄长剑把他的衣服生生破开,在后背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血沟。
至此完颜宗翰方才收起了轻视之心,这几个女兵摆明了是把他当作练手的猎物。他也顾不上背后和大腿上的伤口不停地在流血,收腰躬背,双腿繃直,警惕地盯着围着他打转的女兵。
另一边的完颜宗望见兄长因为大意而吃亏,心中虽急,却也只能握紧手里的钢刀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士兵。其中一个士兵挥刀扑了上去,被完颜宗望举刀轻易磕开,那个士兵倒退了几步,差点跌坐在地上,完颜宗望哈哈大笑,“没用的废物,一起来吧!”
张叔夜拍案道,“果然是一群废物,你们不会跟着人家学吗?”
士兵们恍然大悟,手持兵刃围着完颜宗望也转起圈来。
那边的女兵围着完颜宗翰越转越快,完颜宗翰紧张地移动着身体,以防偷袭,可是他终归是以一对多,而且还是空手,没有办法护卫周全,在眼花缭乱的运动中后背上又挨了两剑。他心中大急,忽然纵身跃起,向身前的女兵扑去,那女兵就地翻滚闪到一旁,完颜宗翰大喜,包围圈终于出现了缺口,他双脚刚刚落地就向外冲去。
可是,他刚冲了几步,就感觉到了不对,他的双脚并没有跟着他的身体一起动作,他低头一看,不禁大骇,那两只大脚和他的大腿已然从脚踝处齐齐分离,他大叫一声栽倒在地。
“大哥!”完颜宗望一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见完颜宗翰栽倒在地,正要挥刀来救,围着他的士兵突然发难,几把大刀同时向他上中下三路砍来,他情急之下向后疾退,扑的一声撞在身后士兵的长刀上,那士兵把手中长刀一甩,翻身撤走,在他后背上留下了一个血窟窿。
完颜宗望大叫一声,把手中大刀在身前舞成刀盾,上下左右密不透风,地些士兵则远远地围着他继续打转。
完颜宗翰这一摔,注定了他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女兵们不再绕着他打转,而是各自提着软剑冲了上来,对着地上的完颜宗翰就是一通乱砍。完颜宗翰双手乱舞,不停地翻滚,女兵们如附骨之蛆紧追不放,他那两条胳膊终于在乱剑之下与身体脱离了关系。女兵们完全没有罢手的意思,没有了翻滚能力的完颜宗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十几块,直到头颅和身体分离的那一刻,他仍然心有不甘地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完颜宗望眼见大哥惨死,不禁目眦欲裂,口中哇哇乱叫着左冲右突,手中的长刀也完全没了章法,身前空门大开,两个士兵乘机冲上,把手中钢刀插入他双肋,然后飞快地退回。完颜宗望一滞之下,手中长刀停止了动作,马上就又有一柄钢刀从他腹部插入,后背透出。他摇摇晃晃地以刀拄地,保持着身体不倒,而背后又有两个士兵挥刀而上,把他的两条小腿齐膝砍断,他身子一歪向后倒去,还不等身体着地,刀光一闪而过,他那颗硕大头颅凌空飞起,转了几圈后砰的一声滚落到地上。
至此金人两大悍将授首。
完颜无牙和其它几名副将目睹如此惨烈的屠杀,均是面无人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张叔夜冷声道:“下去!”,他们还没听清楚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屁股上就挨了无数只脚,身子前倾扑了下去。
张叔夜面无表情:“儿郎们,你们也都练练吧,注意彼此之间的配合。”
士兵们应了一声,手提钢刀饿狼般向刚刚站起的完颜无牙等人扑去。
战斗几乎刚一接触就结束了,那几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就被切成了十七八段,散落在地上。
肖根儿微微一笑,“张将军,还比吗?”
张叔夜瞟了他一眼,“比不比你说了算,从今天开始,他们是你的人了。”说完站起身来高声道:“儿郎们,从今天开始,你们的主帅就是这位万兄弟了。”士兵们轰然道:“参见万元帅!”
肖根儿大惊道,“老张,你玩什么呢?咱们的赌约里可没这一条。”
张叔夜哈哈笑道:“万元帅,我是朝廷的人,即使解了职也仍然是。而你不同,你不需要遵从王命,也没有人能约束得了你,这些儿郎的前程就都看你的了。”他转身拉过张伯奋和张仲熊,“我这两个儿子也交给你了。”他附耳低声道:“帮我照顾好他们。”然后拍了拍肖根儿的肩膀,转身扬长而去。
“父亲!”张氏兄弟跪倒在地,泪眼朦胧。
肖根儿呆呆地看着张叔夜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回头见兄弟二人悲伤不已,把他们拉起来问道,“两位兄弟,张将军这是何意?”
张伯奋抹了抹眼睛说道:“元帅,父亲去找张邦昌了。”
肖根儿还是有些不明所以,“找张邦昌?那又如何?”
张仲熊哀泣道:“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张邦昌岂能不知,他召父亲去,是想让他约束部属,放了金人,以求长久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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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肖根儿哈哈大笑:“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和平是求出来的呢。”他忽然脸色一变,“这样一来令尊可有危险?”
张氏兄弟低头不语。
肖根儿想了想,忽然神色轻松起来,拍了拍两兄弟的肩膀,“你们不要悲伤,张将军应该不会有危险。”
“为什么?”张氏兄弟抬头问道。
肖根儿道:“张邦昌召将军过去,无非是想让他解散这些士兵,只要这些士兵一日不散,张将军就不会有危险。”
张氏兄弟闻言愣了一会儿,这才恍然道:“我等明白了,多谢元帅指点。”
肖根儿转身面对下面的士兵高声道:“兄弟姐妹们,保家卫国是我们男儿的责任,可是当你们不能保护她们的时候,她们要么成为战士,要么成为牺牲品,而她们选择了拿起刀枪,和你们一样去战斗。儿郎们,等到哪一天,你们真正的强大起来了,还需要自己的家人和女人们上战场吗?”
“不需要!”士兵们狂吼道。
“好!”肖根儿高高地举起双手,“我相信你们会成为最勇武的斗士,让一切豺狼虎豹在你们面前发抖!”
他环顾四周,严肃地说道:“各位兄弟姐妹,请你们记住:一旦上了战场,你们就是生死一体的袍泽兄弟,现在虽然围城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可是敌人还在外面虎视眈眈,我们的时间不多,开封城内几十万百姓都要靠你们去保护,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抓紧一切时间操练,明白吗?”
“明白!”士兵们高高地举起手臂,齐声吼道。
“好!稍后我会把训练计划交代给张家兄弟,你们务必要严格执行,否则军法从事!”肖根儿义正辞严地说道。
“是!”士兵们的呐喊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着。
当张氏兄弟从肖根儿手中接过训练计划的时候,他们完全被弄迷糊了。
“大帅,这靠墙深蹲是什么意思啊?还有仰卧起坐,俯卧撑,负重越野,这都是什么啊?”
肖根儿也知道自己写的这些东西他们不一定看得懂,就拉着他们做了一遍演示,把这兄弟俩看得直瞪眼,“大帅,这个会有用吗?”
肖根儿微笑道:“仅管去试。”
两兄弟虽然还是不大懂,但是既然是主帅的交代,那就必定不会有错,所以也就把疑问揣进肚子里,拿着计划书欢天喜地地去了。
梁红玉见状问道:“相公,那我们呢?我们该如何训练呢?”
肖根儿笑道:“你们和他们不一样,你们只能走轻灵取巧的路子,我可不想把你们练成膀大腰圆的女汉子,到时候嫁人都成问题了,那就不好玩了。”
梁红玉扭捏道:“相公,我们是你的帖身护卫,我们……我们不嫁人的。”
肖根儿呵呵笑了起来,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低声问道:“红玉,那个董香玲也在你的队伍中吗?”
梁红玉嘻笑道:“在,相公想见她吗?她恐怕天天盼着能得相公召见呢。”
肖根儿沉吟了一会儿,心说要真是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弄不好还是彼此尴尬,摇了摇头说:“算了,以后再说吧。”
梁红玉忽然红着脸问道:“相公,你记恨我们吗?”
肖根儿哈哈一笑,附在梁红玉殷红的耳根处说道:“我一下子有了这么多老婆,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说是不是?”
演武场上,一片怨声载道。
肖根儿站在场边,脸色极为难看。
一百个仰卧起坐,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完成!
士兵们委曲地看着这位新任主帅,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伯奋,仲熊,你们做过了吗?”肖根儿冰冷的声音透着森森寒意。
“回大帅,我们……我们做不到!”张氏兄弟咧了咧嘴。
“做不到?好!”肖根儿扫视众人,“今天任何人达不到目标,不许吃饭!”
“啊?”士兵们哗然,就连张氏兄弟也瞪大了眼睛,“大帅,这种要求没人能完成得了。”
“是吗?”肖根儿冷冷地道,“跟我来!”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肖根儿来到高大的围栏旁,双手搭到脑后,背靠栏杆,沉声道:“伯奋,宣告!”
张伯奋愣了愣,见肖根儿的表情不似玩笑,拿起训练计划高声道:“靠墙深蹲,一百个!”
肖根儿深吸了一口气,昂首挺胸,双腿笔直下屈,开始了标准的体能训练课程的演示。
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身体如弹簧般起起伏伏的肖根儿,这次是真的看见了一只怪物。
“仰卧起坐一百个!”
“俯卧撑一百个!”
“五十公里负重越野!”
当肖根儿完成所有的动作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壁回到演武场时,士兵们鸦雀无声。
梁红玉等人忙跑过来帮他擦汗,被他一把推开,“怎么样?我能做到,你们为什么不能?是男人吗?是男人就马上去做!”他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几句话。
士兵们面面相觑,彼此的脸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怎么了?不敢?难怪被人家打上门来都不敢还手,只会把女人和财物送上去摇尾乞怜,我呸!”
士兵们一个个双目圆睁,满脸赤红。
“不服气是吗?伤你们自尊了是吗?你们有自尊吗?亡国之奴还配有自尊吗?”肖根儿用手指了指西方,“你们的君主就在那里,现在还不知道躲在谁的被窝里哭呢,你们是不是也想象他们一样?”
“大帅!”张伯奋涨红着脸道:“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唯一一支敢和金人硬拼而且冲破他们防线的人!”,所有士兵都骄傲地昂起了头颅。
肖根儿冷冷地道:“怎么了?值得骄傲是吗?我问你们,进来的时候是多少人?损失了多少人?那些人不是你们的战友吗?他们的死与你们无关吗?死掉的白死了,活过来的就是英雄了吗?放屁!”
士兵们默然。
肖根儿接过一个女兵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站直了身子,“你们知道战场上什么是胜利吗?”他环顾四周,“成功地逃过敌人的追杀而把战友抛到后面,那是懦夫!”他伸出一根食指道:“你们给我记住了,战场上只有一条准则,那就是保命!保的是谁的命?是整个队伍的命,扔下的哪怕是一具尸体,那都意味着你们的失败!”
他冷眼看了张仲熊一眼,“规矩就是规矩,十五天为限,十五天之后我在这里检验你们的成绩,不合格的人一律砍头!”说完他转身扶住梁红玉的肩膀,苦着脸道:“红玉,这帮王八蛋,可累死我了,快给我准备点吃点的东西,还有我要泡个冷水澡!”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紧张的气氛为之一缓。
&bp;&bp;&bp;&bp;演武场上虽然没有了肖根儿,但是气氛仍然紧张。
张伯奋瞪起一双牛眼吼道:“大帅说了,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到依香楼去,让那些姐儿倒贴你们,那时候不要说我,大帅都会给你们重赏的。”
士兵们又哄笑起来,大有跃跃欲试之势。
张仲熊冷声道:“那种美事是以后的事情,如果今天还想吃饭的,十五天之后还想有命抱姑娘的,现在都他妈的给我干活去!”
士兵们顿时肃然,纷纷跑到墙角嘿嘿哈哈地操练起来。
肖根儿把身体浸泡在冰凉的水中,闭着双眼,任由一双双滑腻的小手在他身上游走。
“香玲,那帮龟孙子怎么样了?今天有多少人领到饭了?”
董香玲呆了呆,“相……相公,你怎么知道是我?”
肖根儿拉住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到鼻子旁闻了闻,“你身上的味道和别人不同,我不用看也知道是你。”
董香玲反手握住他,抽抽嗒嗒地哭泣起来,“相公……对……对不起,我……没想到会……会变成那样的。”
肖根儿睁开了眼睛,“知道错了?”
“是!”
几天之后,他重新来到演武场。
这次的情形的确是让他大吃一惊,那些士兵好象都换了另外一个人一样,不但能把全部训练科目完成,而且还能继续其它的项目。他拉过一旁嘿嘿傻笑的张伯奋问明了缘由,不由得苦笑不已,狠狠地给了他几记老拳。不过士兵们进展神速,他当然还是高兴的。他让张氏兄弟把士兵们聚集起来,开始给他们灌输集体作战观念。
三天之后,张叔夜又来了。
他把张叔夜让到内屋,倒了一杯水给他,“老张,我是不喝茶的,所以我这儿只有水。”
张叔夜仍是愁眉不展的样子,“万兄弟,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任务?什么任务?”肖根儿奇道。
“张邦昌没有过多地为难我,只是……只是他们在西城,皇帝下发的诏令到了东城就失去了效用,东城的老百姓只听帅府的号令,所以他让我来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张叔夜叹了口气,“不过你也不用为难,随便编个理由给我就行。”
肖根儿愣道:“不可能啊,我从来没有发过什么号令,而且我也不知道帅府在哪里。”
张叔夜看了他一会儿,奇道,“你真的不知道?”
肖根儿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的确不知道。”
张叔夜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展开之后放到桌子上,肖根儿低头一看,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只见那上面用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地写着:
大帅府公告:
从即日起,开封府自城中街至城东全部区域归由大帅府管辖,所有军政事由均以大帅府号令为准。
下面是日期,末尾竟然还有一方极为清晰的“开封城兵马大元帅府”的印章。
张叔夜见他发笑,不解地问道,“小兄弟因何发笑?”
肖根儿笑道:“老张啊,我知道这是谁写的。”他高声叫道,“来人,把香玲叫过来。”
张叔夜也是一头雾水,“香玲是什么人啊?”
肖根儿笑意更浓,“那董香玲是把我霸王硬上弓的便宜夫人。”
“啊?”张叔夜更是摸不着头脑,不知所以。
“相公,你叫我啊?”董香玲一身轻装,脸上满是兴奋之色,走起路都轻飘飘的。
肖根儿招手让她过来,问道:“香玲,这东西是你写的吧?”
董香玲瞟了一眼那张告示,撇了撇小嘴道:“是我写的,怎么了?城中的百姓都愿意到我们这边来,今天又跑过来了好几千人呢。”
肖根儿拍了拍她的肩头,“那边不愿意了,这不是把老张派过来兴师问罪了吗?”
董香玲这才抬起眼来看向张叔夜,两人目光一触,张叔夜忽然翻身拜倒在地,高呼道:“老臣张叔夜参见公主!”
肖根儿闻言大惊,怀中的董香玲也面色数变,一时间都不知所措地呆在了那里。
肖根儿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董香玲,“你真的是公主?”
董香玲咬了咬牙恨声道:“张叔夜,你老糊涂了吗?到处乱认公主,你就不怕杀头吗?”
张叔夜伏地不语。
肖根儿心想八成这位董香玲还真是什么公主,回想起与她相识的过往经历,她的种种表现的确不是普通女子可比的。于是贴在她耳边低声道:“如果你真的是公主,我要不要行跪拜礼啊?”
董香玲身子一僵,眼里流下两行泪水,“相公,你是天神下凡,更是我的夫君,莫说是见公主不用拜,就是见了皇上,也不用拜。”
肖根儿低声道:“你让老张起来吧,那么大年纪了,别把他吓着。”
董香玲噗哧一笑,对张叔夜说道:“你起来吧,不过这件事情绝对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我……我父皇。”
张叔夜恭敬地应了声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肖根儿故意板起脸问道:“公主大人,你为什么要发这个告示啊?”
董香玲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张叔夜,你回去告诉张邦昌,即日起汴梁城分东西两城,东城归属大帅府管辖,西城归他张邦昌,两城以城中街为界,互不干扰。”
张叔夜不解地问道:“公主这是何意啊?”
董香玲恨声道:“张邦昌不是帮着皇上给金狗搜罗家当呢吗?城东的老百姓都不愿意再给金狗当奴隶了,要自立门户!”
张叔夜沉思了一会儿,起身道:“公主,那老臣知道怎么说了,老臣告退。”
入夜,肖根儿躺在床上半点睡意也没有。
他并非贪恋女色之辈,女子们希望在他这里找到安全感,而他却是想通过另一种方式打开长生树。不过尝试了多次,仍然没什么效果。
他不想留在这个兵慌马乱的年代,只要有一丝离开的可能,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不过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觉得要想决然离去,恐怕越来越不容易了,至少这些红粉兵团里面的女人们的命运,已经和他连在一起了,现在又多了不知多少跑过来依附在他们周围的普通百姓。
&bp;&bp;&bp;&bp;他长叹了一口气,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伤感来。
“相公,你不会扔下我们不管的对不对?”董香玲睁大了满是泪水的双眼,定定地望着他。
“不会。”肖根儿微笑道,“美人如玉,你们个个都那么出色,我怎么舍得呢?”
董香玲直视着他说道,“相公不要骗我们了,连红玉姐都看得出来你的心不在这里,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肖根儿愣了愣,“我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开的啊?”
董香玲叹道,“相公,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吗?”
肖根儿摇头道,“不知道,公主不是应该在皇宫里的吗?”
董香玲幽幽道,“相公,也许只有你不识得我。”她苦笑着动了动胳膊,“在汴京城不知道柔嘉公主的人还真不多。。”
“柔嘉公主?”肖根儿心中一动,这个公主好象很牛的样子。
董香玲继续说道:“金人越过黄河,直逼汴梁,就有传言说他们看中了大宋唯一的处子公主,所以只要献出柔嘉公主,金兵便可以返回黄河北岸,再不相犯。”
肖根儿鄙夷地一笑,“这种话骗小孩子的吧?”
董香玲眼中泪水再次滴落,“一场战争有可能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吗?可偏偏就有人相信,这个人还是我的父王。他答应了金人的请求,一面派人通知康王的勤王队伍暂停前进,一面准备把我送到金兵大营去。可是有线报传回,金人已经杀掉了前去和谈的使者,不日就要兵临城下了,我父王仍然坚持要把我送过去,于是我自己逃了出来。可是……”
肖根儿微微皱眉道,“可是你虽然改了名字换了装束,还是被那个狗屁开封府尹给捉住了。”
董香玲唔唔地痛哭起来,身体颤抖不已。
肖根儿叹了口气安慰道,“都过去了!”
董香玲低泣道,“我那时候已经完全绝望了,谁知道……你出现了,我想既然金人喜欢处子,如果我不是处子之身,霉运也许就没了,所以就……就糊里糊涂地做了那些事……”
肖根儿哈哈笑道:“我不吃亏啊。”
董香玲低头拭泪,双肩仍然颤动不已。
肖根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香玲,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董香玲道:“我叫赵玲儿,董香玲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她……她故去了。”
肖根儿非常认真地问道:“玲儿,你能不能告诉我,那晚趁火打劫的人有多少?”
赵玲儿羞笑道,“开始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后来又有几个胆子大些的人也过来了,再后来……再后来就是相公自己的事情了。”
“我?”肖根儿惊道,“你是说我主动……”
赵玲儿呵呵笑道,“可能是相公第一次被女人欺负吧,也没看清楚是谁欺负了你,就……就报仇血恨去了。”
肖根儿顿觉头大如斗,“红玉是不是……”
赵玲儿微笑道:“红玉姐是出了名的女豪侠,她怎么会主动勾引男人呢,只不过相公你……你……”
肖根儿叹了口气,忽然道:“对了玲儿,那徐秉哲怎么会不认不出来你呢?”
赵玲儿冷声道,“相公,你说他会认不出来我吗?连我父王都下了旨令要把我捉回去,他认不认得还重要吗?”
肖根儿哼道:“一国之君,不能护佑自己的子民,连子女都可以随意抛弃,不要说君主,就是为人都不够资格。”
赵玲儿闻言惊喜地问道:“相公当真是这样想的吗?”
肖根儿郑重地点头,“是个正常的人都会这么想。”
赵铃儿眼中泪花再次闪现,“相公,有你这句话,我们就不担心你会离开我们了,我们姐妹所托有依,真是太好了。”说着又流下泪来。
肖根儿一阵汗颜,心说自己哪有那么伟大啊?他忽然心中一动,问道:“铃儿,分城而治的想法是你的主意吗?”
赵铃儿拭了拭泪说道,“相公,这是我们一起想的主意,一是想让那些可怜的百姓有些希望,另一个……另一个也是想让相公知道,我们……我们都离不开你。”
肖根儿苦笑道:“你们凭什么断定我要离开的呢?”
赵铃儿轻声道:“相公不恋权势,对我们也若即若离,而且经常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不出来,红玉姐说有几次看到相公望着天空发呆,所以……”
肖根儿暗叹,自己这点小心思终究还是没有瞒过她们,他想了想说道,“铃儿,你去叫她们过来,我们一起吃晚饭。”
“她们?相公说的是……”
“就是欺负过我的,还有被我欺负的那些人啊。”
“啊?”赵铃儿闪动着明亮的大眼睛,“相公,那这顿饭我们得上草料场去吃了。”
“为什么?”
“我们这里地方太小,容纳不了那么多人的。”
“啊?有……有多少人?”肖根儿大惊。
&bp;&bp;&bp;&bp;夜色低沉,暮云霭霭的时候,肖根儿的晚宴准时开始。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赵铃儿并没有和他开玩笑,晚宴的地点的确是在草料场,参加的人除了女营之外,还有张家兄弟一班人,另有大部分人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长长的流水席足足摆了上百桌。
在梁红玉等人的陪伴下来到草料场,望着眼前的阵仗,把始料未及的肖根儿吓了一大跳。
“铃儿,红玉,你们这是准备做什么?怎么这么多人啊?”赵铃儿和梁红玉等人或许是因为得了他的承诺,个个喜上眉稍,她们拥着他来到看台上的主席上,众人起身高呼:“参见大帅!”
梁红玉附在他耳边说道:“相公,这些人都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你了。”
肖根儿瞟了一眼前面几排席位上的女兵,讪讪地问道:“红玉,有多少是铃儿那样的,还有多少是你那样的啊?”
梁红玉一愣,赵铃儿嬉笑着趴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梁红玉顿时满脸通红,掐了赵玲儿一把,“你去跟相公说吧。”
赵铃儿故做庄重地对肖根儿低声说道:“相公,你看见前面那张桌子吗?那上面坐着的是和我一样的人,后面那十二张桌子上坐着的是和红玉姐姐一样的人。”
肖根儿抬眼细看,每张桌子旁边至少都坐了十个人以上,如此算来……,他尴尬地回过头,见赵铃儿和梁红玉正抿嘴偷笑,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抬手让众人坐下,然后在主席上就位,赵铃儿和梁红玉等人分别坐在他两侧。
他左右扫视了一遍,发现陪着他坐在主席上的都是多次陪过他的女子,不禁心下稍安,想必那赵铃儿是吓唬他的吧,怎么可能一晚上会有那么丰硕的“战果”呢,想到这里又狠狠瞪了左首边的赵铃儿一眼。
梁红玉轻轻碰了碰他,低声问道:“相公在想什么呢?”
肖根儿一惊,忙回过神来讪讪地笑了笑,梁红玉正色道:“相公,今日听铃儿说,你没有离开我们的想法,大家都很高兴,你给大家说几句话吧。”
肖根儿也低声道:“我说什么啊?这里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我都没见过。”
赵铃儿俯身道:“相公,无论你说什么,他们都会听的。”肖根儿看了看她,忽然笑道,“铃儿说的对。”他长身而起,端起身前的酒杯。众人见他要说话,都安静下来。
肖根儿扫视了一遍场上众人,坐得远些的,已经看不清面目了,他大声问道:“诸位,我在这里说话,你们都能听见吗?”
众人一愣,没想到这位大帅张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前面的人忙答道:“能听见。”而坐在后面的根本就没什么反应,显然是没听见。
肖根儿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从第十排以后的人都没有反应,他叫过身边一个侍卫模样的士兵吩咐道,“你去通知第十排以后的人,都把桌子搬到前面来。”
侍卫很快下去通知了,众人不明所以,开始骚动起来。而坐在后面的那些人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待看到士兵把他们的桌子搬到了前面,距离主席仅一步之隔了,都犹豫着不敢上前。侍卫催促道:“大帅是担心你们听不到他讲话,还不快过去。”那些人这才恍然,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待众人重新坐好之后,肖根儿问道:“怎么样,现在能听清楚了吗?”众人齐声道:“听清楚了!”
肖根儿接着说道:“今日请各位前来相聚,一是跟大家见个面,彼此认识一下,第二就是商量一下我们今后该怎么办。”他环顾四周,歉意地说道:“实在对不住大家,即使你们都把自己的姓名告诉我,我也不一定记得住。”众人听他如此一说,不禁轰笑起来。肖根儿继续说道:“不过没有关系,只要大家用心做事就好了。”他又左右看了看,“这样吧,我们先吃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再说事情。”
众人齐声应是。
肖根儿坐下之后,径直拿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大吃大喝起来。
众人见他如此,也都低着头拿起了筷子夹菜,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咀嚼声也是他最大。
感觉吃得差不多了,肖根儿放下筷子,见众人装模作样十分好笑,不禁哈哈大笑道:“红玉,铃儿,吃顿饭都要这么拘束,会不会太累了些啊?”
梁红玉和赵铃儿从始至终就没有动过筷子,眼睛一直在众人身上徘徊,此时闻听他问话,撇了撇嘴答道:“相公,喜欢装模作样的人一定都是心里有鬼的人。”
肖根儿拍案道:“没错,夫人们所言有理,来人!”随着他话音落下,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到近前,躬身施礼。
他仔细看了看身前的士兵,赞道:“这身衣服不错,有气势。”
赵铃儿抿嘴笑道:“相公,这是铃儿的主意呢,怎么样?”
肖根儿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知道是你的主意,的确不错。”他忽然冷声道:“你们挨桌检查,谁的碗里还有没吃完的饭菜,一律抓起来!”
此言一出,众人大骇,不知他这是何意,反应快的人端起面前的饭菜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不过即便如此,仍有四十几个人剩了大部分的饭菜吃不下去。
那些士兵忠实地执行着大元帅的指令,麻利地把手中钢刀架在那些人脖子上,翻肩拢背地捆了起来。不过例外总是有的,当两个士兵来到靠前第二张桌子前面时,看着那两个拼命吞咽食物的人最终把嘴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冷冷地说道:“两位是自己动手呢还是我们帮你们?”
“你们……想干什么?”那两人声音不大,而且说话的口音极重,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那边来的吧?”那两个士兵好整以暇地问道。
“你……你说什么?”那两人身子一僵,向后移了移身子。
“想抄家伙吗?”那两个士兵古怪地看着他们。
&bp;&bp;&bp;&bp;那两人面色剧变,猛然起身飞脚踢翻了桌子,从腰间各自抽出一把圆月弯刀,飞快地向那两个士兵颈间划去。可是那两个士兵竟然好象早有准备一样,身子一矮,原地打了个转,手中长刀闪电般挥出,乓乓两声闷响,那两人手中弯刀仍然保持着刺出的姿势,只不过从腰部以下的身体变成了两段,鲜血喷涌而出,五脏六腑随着臭烘烘的气味流了一地。
可能是因为速度太快,那两人并未立即死去,而是双眼暴突,口中咯咯有声,但终因鲜血上喷,没能发出最后的信息,摔倒在地,变成了颤抖的肉段。
“哈哈,伯奋兄,仲熊兄,你们兄弟二人的功夫见涨啊!”肖根儿拍手笑道。
原来那两个士兵竟然是张伯奋和张仲熊两兄弟,此时他二人一击得手,洋洋自得地拱了拱手,“多谢大帅夸奖,这些蛮邦小贼……”他们话音未落,身后风声骤起,伴着一声尖厉的大叫:“你们给我去死吧!”寒光闪闪的长刀向毫无防备的两人颈后削来。
“回去!”肖根儿双手在桌案上用力一撑,整个人腾空飞起,如大鹏展翅一样向暴起发难的两个身影冲去,“嘭嘭!”两声过后,那两个人影闷哼一声,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还不等落地,守在外围的士兵一拥而上,刀剑齐飞,那两个人瞬间就被切成了十几块,血肉飞溅,场面极度血腥。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肖根儿借力翻回,稳稳地坐回到座位上,拍了拍手笑道:“伯奋,仲熊,今日担当护卫的兄弟们,每人都要重重犒赏,小兔崽子们几天不见,手底下的活越来越硬了。”他忽然想起了洛飞鱼和秋枫的“剁馅小分队”来,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失神。
张伯奋和张仲熊好象根本就不知道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一样,哈哈笑道:“大帅,这都是几位夫人有先见之明,我们只不过是微尽绵力罢了。”
肖根儿奇怪地看了一眼身边面带微笑的梁红玉和赵铃儿,“咦?你们两个竟然也会这么说话了?跟谁学的?”
兄弟二人相互对望了一眼,不好意思地骚首弄耳,“大帅,这个……这个,王先生说我们太过粗鲁,特意教导我们的。”
“王先生?”肖根儿奇道,“能让你们两个人学文人说话,此人定不简单,他在哪里,让我来认识一下可好?”
兄弟二人嘿嘿笑了起来,张仲熊上前一步,小声说:“大帅,这人我们可不敢惹,你还是自己去问三夫人吧。”
“三夫人?”肖根儿环顾左右,最后把目光落在梁红玉和赵铃儿身上,“红玉,铃儿,这三夫人是谁啊?”
赵铃儿指了指身边把头垂得低低的女子笑道:“相公,你也太过分了些,三夫人不就是这位王美人嘛!”
那女子闻言起身福了一礼,羞道:“相公!”
肖根儿定睛一看,此女柳眉杏眼,高鼻梁小嘴巴,身材娇柔,模样非常可爱。只不过他一直把这些女子当做开启长生树的钥匙,根本就不记得她们的模样,更不要说姓甚名谁了,不禁尴尬地笑了几声,“王美人是吧?果然人如其名,不错,哈哈,不错!”
众人见他样子滑稽,不由都低下头去,偷笑不已。
那王美人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声道:“相公,我……我……”
肖根儿心想她多半是因为和赵铃儿一样的原因才会这样吧,忙绕过桌子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扶了起来,温声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你的名字就叫美人吗?还是有别的称呼?”
王美人脸蛋红扑扑地看了他一眼,忙又垂下头去,“相公,妾身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詹儿,美人是别人乱叫的。”
“詹儿?这名字不错。对了,那个王先生你可识得?”肖根儿终于想起了“正事”,小声问道。
王詹儿轻声道:“是……是詹儿的父亲。”
肖根儿一愣,其实他早就有此想法,只是不敢确定,希望不是自己的便宜老丈人,可是既然是,那就是吧!他拉起王詹儿道:“詹儿,你父亲……噢,我的岳丈大人在哪里啊?”
王詹儿听得他一声“岳丈大人”,早就喜翻了心,美滋滋地看了他一眼,柔声道:“就在那里。”肖根儿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果然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昂首挺胸地端坐在左首席上,目视前方,傲而不群。
肖根儿拉着王詹儿小步走了过去,目光在那几桌席面上扫了一眼,坐在一起的那几个老者,面前的饭菜极少触动,均是一脸肃穆,他心中暗想,说不定这几个人也是自己的便宜老丈人,那几个家伙才没敢动他们。这样想着,回头狠狠瞪了张家兄弟一眼,那两人正偷偷地向这里看来,和他目光一碰,忙一缩脖子低下头去。
“万灵根拜见岳丈大人!”肖根儿乖乖地深辑了一礼,规规矩矩地跪下了去,身旁的王詹儿也跟着跪了下去。
“嗯!”那老者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再没下文,这让肖根儿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碰了碰身边的王詹儿,“詹儿,我这位老泰山叫什么名字啊?”
王詹儿听他说得有趣,忍住笑轻声道:“王伯当。”
“王伯当?”肖根儿脑中灵光一闪,怎么感觉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他正暗自琢磨着,王伯当的声音响起:“詹儿,你已身为人妇,怎能一点规矩也没有,在行拜见礼时与夫君嘀嘀咕咕,成何体统啊?”
肖根儿心说,你这不是说给我听的吗?可是明知如此,也只能听着。
王伯当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就不再开口,肖根儿跪了一会儿,感觉应该差不多了,抬头看了一眼王伯当,发现他的目光在他身上一闪而过,不禁心中好笑,恭声道:“岳丈大人,我可以起来了吗?”谁知那王伯当却说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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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肖根儿愣怔间,听得身边的王詹儿小声说道:“夫君,我父旁边的人是其它几位妹妹的尊长,相公也要拜见的。”肖根儿心说这下可麻烦了,把人家的女儿睡了,还不知道名字,这个丑可要出大了。
他正暗自发愁,王詹儿转过身招了招手,又有四个坐在上首的女子婷婷枭枭地走了过来,依次在她身边跪下。
肖根儿向右移了移,王詹儿让出身边的位子,贴近那女子,“相公,妾身范婷儿,上首是家父范东阳。”他抬头望去,见那范东阳稍显肥胖,虽然满头白发,却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两人对视之后,肖根儿恭敬地叩首道:“拜见岳丈大人。”
那范东阳呵呵笑道:“贤婿不必多礼。”
肖根儿谢过之后,又向右移了移,贴近身边女子,那女子稍显犹豫,低声道:“相公,妾身梅香玉,上首是家父梅风林。”
那梅风林面白无须,脸上沟壑纵横,甚是苍老,他抬了抬手道:“不必多礼!”
肖根儿来到最后一人旁边,那女子低声道:“相公,妾身顾红儿,上首是家父顾连廷。”
顾连廷虽然看起来看年纪不大,却显得极为疲惫,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他哑着嗓音道:“非常之时,繁礼就免了吧。”
虽然只是跪拜了五个人,肖根儿也大感吃不消,心说后面那几桌上的人如果也有家人长辈在,这样拜下去,那可有得受了。不过这却让他想起来了之前的经历,如果不是被万靳方的灵宠使了障眼法,真要见到那十二位便宜夫人的家人,不知道是不是也要这样拜上一遍呢。
他正在胡思乱想之时,忽听得人群有人哼了一声,他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极为安静的环境下,还是显得非常的突兀。
肖根儿循声望过去,只见处于中部靠后的一张桌子前,坐着一个长须中年人,他细眉长眼,满脸不屑之意。
“你是谁?”肖根儿看了他一眼问道。
“鄙人王显,大帅有何指教?”那人冷冰冰地说道。
“王显?”他暗自嘀咕道,“这又是哪一个?”
这时从下首一张桌子上缓缓地走过一个女子,来到肖根儿面前低垂着头道;“相……相公,妾……妾身王珀,他……他是我……我的兄长。”
这王珀一走过来,肖根儿的心就是一沉,气势顿时就矮了半截。按赵铃儿的说法,那几张桌子上坐着的人都是和梁红玉一样的,他还从来没有做过强迫别人的事情,更不要说女子了。他看了王珀一眼,见她肤白如雪,眉青目秀,模样端装灵秀,透着大家闺秀的贵气,不禁更是觉得理亏,低声道:“珀儿,对……对不起!”
那王珀听他说出这句话,顿时就是一愣,抬起苍白的小脸定定地看着他,两行晶莹的泪水从她眼中滑落。
“哼!女子名节重如山,被人掳了去不思一死以保清白,还有脸在这里惺惺作态!”王显口出恶言,对自己的妹妹也是毫不留情。
王珀低下头去,身躯微微颤抖,眼中泪水滚滚而下。肖根儿本就心存愧疚,此时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伸手把王珀扶住,大怒道:“放屁!”
众人皆是一愣,就连王显也呆了呆,“大帅口不择言,小心失了身份!”
王珀身子一软,差点倒了下去,一时悲从中来,嘤嘤低泣不止。
肖根儿瞪大了双眼环顾一圈,盯着王显沉声道:“你是男人吗?”
王显一愣,诧异道:“我当然是男儿,大帅此言何意?”
肖根儿冷冷地问道:“你妹妹被人掳走,你在何处?”
王显略显尴尬,“我乃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贼人人多势众,我能耐何?”
肖根儿冷笑道:“男人不应该保家卫国的吗?何为家?自己的亲人遇难,你自己不敢舍身相救,还在这里胡言乱语,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去死?”
王显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肖根儿看着众人说道:“国难来临,任由自家子女亲眷被人抢去充当交易货品,身为男儿,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说三道四?”
众人均是低头沉默不语,就连他那几个高傲的岳丈大人也都低下了头,那些女子更是掩面低泣起来。
王显讷讷道:“有皇命在先,如果不遵皇命,与造反无异!”
“是吗?”肖根儿大手一挥,“敢下这样皇命的人,他就再也不配为人君,与禽兽何异?”
场中一片安静,他这句话彻底把所有人都惊住了,对于这个皇权至上的朝代来说,他这番言论无异于是大逆不道,可以祸灭九族了。
肖根儿扶着王珀回到座位上,他也在主座坐定,高声道:“诸位既然来到这里,那么就请你们记住我万某人一句话,有情有义的才能叫做人,才能和我万某人共谋大事,满口仁义道德,做事却无情无义的人请远离!”
这话虽然是说给众人听的,王显坐在那里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不知如何是好。
远处传来阵阵闷雷之声,乌云渐渐重了起来。草料场上十几盏风灯忽明忽暗地映照着远近的人影。
肖根儿极止远眺,仿佛看到浓重的乌云背后有亮丽的光环在闪耀,那里正有一双温柔的手在向他招唤!眼前的一切变得虚幻起来。
“相公!相公!”耳边传来阵阵呼唤,他惊了一下,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话还没说完,下面千百双眼睛还在看着他。他讪讪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刚才想到了一些事情。”随即大声说道,“大帅府现在大门敞开,广纳贤才,只要认为自己有才能的人都可以来,只要考核合格,立即重用,有意向的人都到红玉和铃儿那里报道。”他偏过头问道:“红玉,铃儿,你们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二人面露微笑,摇头道;“全凭相公安排就是。”
肖根儿摆了摆手,“那就散了吧。”说完转身而回。
众人面面相觑,心说这位大帅可真是奇怪得很,酒筵摆上了,一口酒没喝就结束了?不过相比于大帅最后的那几句话来说,这酒喝不喝的就不重要了。
&bp;&bp;&bp;&bp;公元1126年十二月初一,康王赵构在相州开大元帅府,聚兵过万,敕令各路人马分五路救援开封。中途因接到议和密旨,渡过黄河后,转而移师东平。至此开封府外援全失,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城。
公元1127年元月初,金太宗完颜晟久未接到大元帅完颜宗翰的战报,心生疑惑,秘派驻守大同的完颜思史往汴京打探消息。完颜思史派出精通汉语的金兀术赤带领十人的小队悄悄向汴京方向摸来。
而开封城内,严寒虽在,城东城西却是截然不同的两幅景象。城西虽有皇城,但是除了那些雄伟的建筑挺立在风雪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气,街上更是连条狗都没有。反观城东却完全不同,这里虽然没有高宅大院,但是已经到了人满为患的地步,到处都是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住所,出入其中的又以富绅文士居多。
在靠近城郊的一处临时住所外,天刚蒙蒙亮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既有锦衣华服的公子王孙,也有衣不蔽体的贩夫走卒。若在平时,这两种人是绝不可能站在一个队伍中的,但是现在不同,他们彼此之间是平等的,至少在大帅万灵根的眼里,他们完全平等。
“哎,老李,你昨天不是来过了吗?”靠近前面的两个人互相攀谈起来。
“是啊,昨天大帅都亲自接见我了,可惜最后一关我没过去。”那李姓中年人叹道。
“最后一关?给咱透透底,考的是什么啊?”后面几个人偏过头来问道。
那老李看了他们一眼,撇了撇嘴,“最后一关人人都得过,而且题目完全一样。”
“是什么?”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别说我没告诉你们啊,那最后一关就是杀人!”
“啊?杀人?”
老李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杀人。大帅说了,我们汉人讲的是仁义理智信,是孔老爷子那一套。可是现在我们面对的是狼,还讲他娘的什么纲常,想在老子手底下干的,都给老子提刀杀人去。”
众人都默然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问道:“我只是想在大帅手底下做一个执笔文官,这也要杀人?”
那老李说道:“大帅说了,文官更要练胆气,要不然文章写得花团锦簇的,顶多也就是降书上多添几朵花而已。”
又有一人小声说道:“真要杀人啊?我看见杀鸡都怕得要死呢。”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老李笑罢,严肃地说道:“这位兄弟,如果真是如此,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别在这里挨冻了。”
前面那人又问道:“老李,昨天你不敢杀人,今天怎么就敢了?”
那老李把腰一挺大声说道:“昨天回家被我老娘骂了一通,说大帅让你杀的是金狗,又不是什么好人,你就怕了?那些金狗杀我们的男人,抢我们的女人的时候,可曾怕过?我娘子也跟我发了狠话,说我要不是砍两颗金人的头回去,就让我睡大街去。老子一想,怕个鸟啊,那些金狗都被捆着呢,一刀捅上去就是了,所以我就又来了。”
“老李,你不是胆子大了,是怕睡大街吧?”有人高声问道,众人哄然大笑,那老李摸了摸脖子,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忽然有一个人低声问道:“兄弟,真的有金……金人被捆着杀吗?”
那老李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说话的人,便高声道:“刚才是谁问的?连这事儿都不知道?别说是那几个金狗,就连主帅都被我们大帅给分了尸,这有什么奇怪的?”
“是,是!金狗也是人,没什么可怕的,我们汉人女子都可以轻易取下他们的狗头,何况我们这些须眉男儿呢?”众人的议论立即转到了令他们血脉贲张的话题上来。
排在队列最后的十几个人彼此示意,正准备离开队列时,不知从哪里走过来一队腰挎大刀的士兵,为首一人对他们说道:“几位,不用在这儿排队,大帅有请。”
那几人一愣,神色数变,士兵们哗啦啦扯出腰间长刀,往他们脖子上一架,“怎么着啊?你们是想头进去,还是身子跟着一块儿走啊?”
那些人犹豫再三,终于乖乖地跟着士兵们走了。
“他们是什么人?”
“八成是金人的奸细。”
“几位军爷,他们是什么人啊?”队伍中有人高声问道。
“什么人?当然是狗不是人了。”为首那个士兵哈哈笑道。
“军爷稍等!”人群有人高声叫道。
士兵们停下脚步,“什么事?”
那说话之人正是那个老李,他脸色发白,双手背在身后,身体有些微微发抖,“几位军爷,给我留一个可好?”
士兵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确定?”
老李把腰杆挺直,咬着牙说道;“确定!”
那士兵把走在后面的一个人拉了出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小子,别装了,你去问问他,找你有什么事情?”
那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来到老李面前,瞪大一双牛眼问道:“你找我?”
老李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人,“你……**的果然是金狗,跟我们汉人长得都不一样。我……我问候你娘!”他大吼一声猛地抽出双手狠狠地撞进那人怀中。
那人愣怔之间张开双手做推挡状,不过他的手臂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喉咙中发出咯咯之声,一股紫黑色的血液从他口中喷出,身子晃了晃向后栽倒。
那老李状若疯癲,手中死死地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杀猪刀,哈哈大笑着:“我成功了!我杀人了!我杀了一个金狗!”他面目狰狞地转向倒在地上的那个金人,一脚踏了上去,举起手中的杀猪刀没命地刺了下去,口中还在大骂不止:“金狗,敢来侵略我们汉人江山,帮我问候你娘,问候你姐,问候你奶奶,问候你们家所有女人……”
此时的老李,全身是血,仿佛魔鬼一般。
队列中有几个胆小的人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更多的人则是双眼发直,喉头蠕动,双拳紧握,死死地盯着陷入疯魔中的老李。
&bp;&bp;&bp;&bp;被制住的那几个人一阵骚动,其中一名士兵眼睛一瞪:“干什么?想跟他去吗?随你!”说完长刀一拉,一颗硕大头颅伴着一股血箭凌空飞起,无头的尸体被他一脚踢飞,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他人。
其余那几个全都呆住了,这是一群什么人?魔鬼吗?
其中一人终于出声道:“几位军爷,我是金国特使金兀术赤,求见你家大帅。”
为首那名士兵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是谁,先等会儿。”他向旁边招了招手,“去,把那个发疯的家伙拉起来,在一个死人身上用那么大力气干什么,你问问他,还知道他娘是谁吗?”
那士兵快步走过去,把老李拉了起来,“够了,你还知道你娘是谁吗?”
那老李把手中的杀猪刀扔在一边,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嘿嘿笑道:“军爷,当然知道,我娘是张翠花啊。”
那士兵回头道:“王头儿,他知道他娘是谁。”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那王兵头道:“好,记下他的名字,带他去见大帅。”
那老李闻言大喜,也顾不得全身浴血的样子有多骇人了,呵呵笑着跟着那个士兵走了。
人群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可怕。尤其是脖子上架着钢刀的那些人,强烈地感觉到自己这些人可能要变成猎物了。
“军爷!”队列中走出一人,正是那个书生,他犹豫再三,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那把杀猪刀,紧紧地握住,“军爷,给我留一个!”
王兵头打量了他几眼:“登过记了吗?”
那书生脸色发白,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回军爷,登过记了,学生是宣和二年举子柳齐风。”
王兵头点了点头,“好,给他一个。”
很快一个战战兢兢的金人被推了出来。
那柳齐风见此人高过他一头有余,形容可怖,双腿不禁有些发抖,向后退了几步。
那金人见他如此害怕,顿时来了胆气,瞪大了眼睛哈哈笑了起来,“胆小如鼠的汉人,来吧,爷爷我就在这里,你怎么不过来啊?哈哈……”
柳齐风紧紧地咬着牙关,脸上血色全无,手中杀猪刀一松,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众人都笑了起来。
柳齐风忽然大叫起来,捡起地上的杀猪刀猛冲过来,那金人向旁边一闪,在柳齐风后背一推,他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扑倒,那王兵头手疾眼快,上前一步扶住他,“柳举人,杀人不是这样的。”
那金人轻松躲过了一击,满心欢喜,哈哈大笑不止,忽然腿弯上被人重重一击,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耳边传来一个士兵的怒喝声:“你这金狗,竟然还敢还手,给我好好跪着!”
王兵头把气喘吁吁的柳齐风扶稳,“怎么样?还行吗?”
柳齐风把牙齿咬得咯咯做响,恨声道,“该死的金狗,我杀了你!”他大吼着举起杀猪刀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倒是吸取了些教训,并没有死命的撞过去,而是冲到那个金兵近前就停了下来,握着杀猪刀的手微微颤抖,眼睛在他身上瞄来瞄去。
那金兵仰头大笑,“胆小的宋人,哈哈哈……呃!”他只顾仰着脖子大笑,完全没有想到那把杀猪刀会准确无误地插进他的脖子里,笑声嘎然而止。
柳齐风一击得手,兴奋得全身颤抖,他用力把那把杀猪刀抽了出来,一股血箭冲出,顿时眼前一黑,被腥气扑鼻的热血迷了双眼。他身体摇晃了一下,伸手在脸上狠狠地抹了一把,呸呸地吐了几下,“他妈的,金狗的血是臭的。”
众人噤声了。
刚刚还是一个噤若寒蝉的文弱书生,这一下子就变成噬血人魔了。
“我来!”
“给我一个!”
众人吵闹起来。
谁知那柳齐风竟然举刀过顶,大吼道:“再给我一个!”
那几个金人扑扑通通瘫坐在地上,金兀术赤更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待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身处一间暖帐之中,上首坐着一个英俊非凡的少年人,左右各有几个紧衣装束的美丽少女,正围着暖炉有说有笑。
“相公,你要让他们都上战场吗?”红衣女子正是梁红玉。
“我们汉人女子多巾帼,男人却少了许多血性,我只是帮他们补一补。”这位万大元帅当然就是肖根儿,不过他现在完全抛掉了这个名字,以万灵根之名执起了万大元帅府的大旗。
“相公,下面那个人要睡到什么时候才肯醒呢?”旁边说话的是赵铃儿。
万大元帅哈哈笑道:“要想知道这个答案很简单,铃儿,你把火钳子拿过去,在他脚上试一下,如果还没挨上他就叫了,说明他早就醒了,如果挨上之后才叫,说明他还昏睡着。”
“那要是挨上了也不叫呢?”赵铃儿调皮地把玩着手里的火钳子。
梁红玉笑道:“那就说明他死了啊。”
所有人都大笑起来。
金兀术赤当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他的脚还要留着回去报信呢。他一骨碌爬了起来,跪在那里不停地叩头:“金兀术赤参见大元帅!”
万大元帅斜瞟了一眼,“你看到了吧?”
金兀术赤愣了愣,“大帅是指什么?”
“你带来的那些人啊,是不是都变成了马蜂窝了?”
金兀术赤挥汗如雨,叩首道:“大帅,请饶我一条性命吧,我回去定当禀报我主,立即从中原撤兵,永不再犯。”
万大元帅摆了摆手;“用不着。不过我不会杀你,你可以回去,或者去西边见见你们喜欢见的人,告诉你们的完颜皇帝,别惹我万某人,否则我必定杀到关外,让你们女真人从这个星球上消失。”他语气虽然温和,可是听起来却让人毛骨悚然。
金兀术赤磕头如捣蒜,连声称是。
万大帅开口叫道:“王显,你进来。”
外面一个人应声走了进来,正是那个王兵头,“大帅,有何吩咐?”
“把这个人放了吧,我们这边没有他多余的饭给他吃,送他到西边去。”万大元帅又看了他一眼,“王显,你……你妹妹她还好吧?”
&bp;&bp;&bp;&bp;王显垂着头恭敬地说:“大帅,她……她不太好!”
万大元帅叹了口气:“红玉,铃儿,你们两个再替我去劝劝她吧。”
梁红玉和赵铃儿相视摇头,“相公,还是你自己去吧。到现在为止,你一直躲着她们不见,我们也不好说话了。”
王显躬身道:“大帅,舍妹对大帅情意颇多,大帅……”
万大元帅忙摆手制止了他,“你不要再说了,办事去吧。”
“是!”王显转身提起跪在地上的金兀术赤走了出去。
不远处的吵闹声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万大元帅小心地看了看赵铃儿,“铃儿,我不想管西边的事儿,你……你不会在意吧?”
赵铃儿神色一黯,扯了扯嘴角,“我和他们没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万大元帅站起身来,拉过赵铃儿和梁红玉,在其它几个人身上扫视了一遍,“你们的女兵训练得如何了,看样子都应该成果不小吧?”
梁红玉正色道:“大帅,女兵团随时恭候大帅检阅!”万灵根点了点头,“只要练好身法和反应速度即可,千万不要练成了女汉子,否则将来嫁人都成问题了。”
梁红玉笑道:“相公放心就是,我们的训练方式和男兵不同,都是按相公给定的法子来的。”万灵根点了点头,他的确是担心这些女兵变成相扑选手,在他的内心深处,只要时机合适,就会让她们回归家庭,毕竟舞刀弄枪这种事情,的确不是女子所为。
赵铃儿忽然问道:“相公,你大张旗鼓地招了那么多贤才,总不至于一个也不见吧?”
万大元帅想起这些事情就头疼,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见过就行了,我无所谓。”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道:“帮我找个秘书吧,这里的行文风格和说话方式都很特别,我还不太适应。”
“秘书?”几个人同时抬头疑惑地问道。
“噢,就是帮我写写文章发布公告什么的。”万大元帅尴尬地笑了笑。
“原来相公是想找一位机宜文字啊,好吧,我们帮你留意一下。”梁红玉掩口轻笑道。
万大元帅撇了撇嘴,心道什么叫机宜文字啊,这么拗口,不过他倒不在意这些称呼,反正跟他没什么关系。
梁红玉忽然正色道:“相公,你要是闲来无事,就去看看她们吧,你总躲着不见也不是办法,毕竟她们……她们已经是你的人了。”
万大元帅的脸顿时就变成了苦瓜,在他的意识里,**什么的都很正常,即使自己用了强,可是也不用都娶过来做老婆啊,但是再转念一想,这个时代毕竟不同于自己生活的那个年代,女人基本是没有地位的,那方面更是毫无自由可言,所以也只能是一声叹息了。
思来想去别无他法,只得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去看看她们。”说完迈步向外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问道:“你们不和我去?”
赵铃儿咯咯笑道:“相公,在那些姐妹眼里,我们这些人还不知道有多不要脸呢,还是你自己去吧。”
万大元帅想想也是,便不再说什么,迈步出门去了。
离他的大元帅府不远处有一排新搭起来的阁楼,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子就住在那里。
脚下积雪仍浓,踩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响声,万大元帅忽然童心大起,想起了儿时野地里玩雪的情景,跳着脚在雪地上跳来蹦去,把不远处的士兵们看得双眼发直。
不过乐极生悲,玩得正嗨的万大元帅一不小心踩空栽到了雪堆里,结果一脚陷了下去,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那堆雪也因为他的闯入由一堆变成了一片,雪沫飞扬中,一道极为隐蔽的黑影一闪而逝。
旁观的士兵们都忍不住掩口偷笑,只有两个人飞快地跑了过来,拉起东倒西歪的万大元帅,其中一人瞪着眼睛四下观看着,低声说:“大帅,追不追?”
另一人也警惕地张望着,低声说:“我看见他向后院去了。”
万大元帅站稳身形,拍了拍身上的雪沫说道:“不要声张。你们叫什么名字?”
其中一人道:“回大帅,小人张凤年,是大公子的亲随护卫。”
另一人接着说道:“回大帅,小人李其林,是二公子的亲随护卫,我们是两位公子派过来保护大帅的。”
万大元帅点了点头,“原来你们是张家兄弟的人,难怪如此机敏!”,他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你们不要管刚才那个人,跟我到后院去。”
二人应了一声,跟在万大元帅身后,来到后院门前。
“你们在这里守着,记住,一只猫也不能让它溜走。”万大元帅小心地大声叮嘱道。
二人昂首挺胸道:“是!”
万大元帅忽然低头凑到他们耳边低声说:“听清楚了,我说的是猫,不是人!”
“啊?是!”二人略一错愕,马上挺胸应道。
“好,有前途!”万大元帅满意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转身向内宅走去。
内宅中静悄悄的毫无声息,地上的积雪没过了脚踝,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但是万大元帅却知道,这里不但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他深吸了一口气,在院中徘徊了一会儿,左右环顾,犹豫着该敲哪间房的门。
在原地转了几圈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向最左侧的一间厢房走去。来到门前刚要举手相叩,忽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便放下手轻声问道,“里面……里面可是珀儿吗?”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细弱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大帅,妾身忽感身体有恙,不能相迎,你……你还是改天再来吧。”
万大元帅当然不信,他探了探手就要推门,里面的声音忽然变得焦急起来,“大帅,你……你不要进来!”
万大元帅收回手道:“珀儿,你家兄说你身体有恙,我过来看一看,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不过我带了一块暖玉过来,戴在手上可抵风寒,我就站在门外,你过来拿吧。”
过了好一会儿,王珀的声音再度响起,“好吧,大帅,你站在那里不要动,我把手伸出去,你放到我手里就好。”说完屋里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只皓白如雪的手腕从门缝中伸了出来。
&bp;&bp;&bp;&bp;大元帅万灵根伸手握住那只手腕,不想那手腕上的葱葱玉指忽然勾起,在他掌心匆匆地划了几下就要缩回去,却被他一把拉住。
“哎呀不好,好大一只老鼠钻进去了!”门外的万灵根惊恐地大叫起来,随着他惊声尖叫的是里面的王珀,“啊!在哪里?”就在此时,万灵根抓住她手腕的大手用力一扯,同时身体后仰,一个纤弱的身体被他硬生生地从门内拉出来扑在他身上,两人同时摔倒在雪地上。
“嗡!”一只劲箭贴着王珀的后背飞过,深深地插进对面的墙里。
王珀仍然惊恐于万灵根口中的老鼠,小脸煞白,还在不停地追问:“在哪里?在哪里?”万灵根抱紧她在雪地中迅速翻滚到墙角,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跑了!”
这时门外传来两个人的大呼小叫声:“老张,你看到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吗?”
“没有啊?大帅让我们不能放跑一只猫,老李,你看到猫了吗?”
“没看到!”
“那不就是了,只要不是猫,随便什么东西都和我们无关。”
“对对,我们还是乖乖守着吧。”
门外安静下来。
趴在万灵根怀里的王珀却一头雾水,大眼睛在他身上转来转去,“大帅,外面那两个人是你的护卫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
王珀挣扎着要起来,“什么猫啊狗啊的,明明是有个刺客闯进来了,这两个笨蛋!”
万灵根竖起一根手指,“嘘!真的不是一只猫?”
王珀肯定地点了点头,“他刚刚就在我背后用箭指着我呢。”
万灵根感觉到后背凉透骨髓,推了推王珀,一纵身从雪里站了起来,同时把王珀也拉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警惕地左右观察了一会儿,低声道:“珀儿,我们进屋去吧。”
“噢,好!”王珀垂首立在门边,跟着他进了屋子,反手把门关上。
屋子里有些零乱,一只银簪掉落在床边,万灵根弯腰拾起来看了看,“珀儿,这是你的吗?”
王珀忐忑不安地低着头小声道:“回大帅,刚刚那贼人潜进来制住了我,我本想用它来……来自保的,可是……”
万灵根笑了笑,把那只银簪交到她手中道:“记住,不可轻易对自己下手,什么东西都没有生命重要!”
王珀呆了一呆,仰起头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泪水打着转,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扑涑涑地流了下来。万灵根仔细观察了一遍屋子里的情形,屋内除了一张床和桌子,还有一把椅子之外,再别无他物,靠近床边有一扇半掩的窗户,阵阵寒风从那里吹了进来。
“你刚刚在我手心中写的,是不是告诉我这里危险,马上离开啊?”万灵根轻轻地问道。
王珀泪水止不住地倾泄而出,闻听他的问话,只能不住地点头。
万灵根忽然附在她耳边轻声问道:“珀儿,这个院子中还有什么人?”
王珀挥袖拭去了脸上的泪水,“回大帅,右厢还有几位姐妹在那里。”
万灵根不解地问道:“正房没有人吗?”
王珀脸色红了红,“没有,没有人愿意过去住。”
他也不愿意再去多想,对王珀说道:“走,你带我去看看她们吧。”
王珀点了点头,在前面带路,出门来到右厢上首的一间房屋门前。王珀刚要开口,被万灵根抬手制止了,他伸手在门上推了推,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住了。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各位姐妹,我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屋门轰然打开,两道黑影闪电般向他射来。
“躲开!”他大喝一声,把身后的王珀推到旁边,同时身体侧翻在地,两只利箭带着刺骨的风声贴面而过。他刚要挺身站起,一块巨大的木板呼地向他砸来。他只得再滚,轰的一声雪花四溅,沉重的木板几乎是挨着他的胳膊砸在地面上。他再顾不得许多,提气入丹田,大喝一声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双脚在地面上连蹬数下,身子在空中疾速旋转,轻飘飘地落在院子中央。
此时,王珀焦急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姐妹们快住手,他是大元帅啊!”,可惜她的声音实在过于微弱,恐怕除了万大元帅,再没有其它人听到了。正在他以为危机已过之时,眼前一花,两只硕大的圆球向他的面门呼啸而来。
狼狈不堪的万大元帅再次变成了滚地葫芦。
那两只圆球在他上空飞过,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一般,打了个旋之后又向他砸来,害得他不得不一滚再滚。
两只圆球在地面上的积雪中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万大元帅则是翻滚不停,根本就没有机会站起来。
堂堂大元帅被两只圆球追得满院子乱滚,这也实在是太过难看。火冒三丈之后的万大元帅不得不冷静下来,他发现那两只圆球一前一后,此起彼伏,虽然看似凌乱,但是错落有致,显然是有人在操纵它们。
他看准时机,就在其中一只圆球落下,另一只圆球飞起的时候,他止住翻滚之势,身子一缩,堪堪从那只球下面倒滚回去。这样一来,两只球一前一后的攻击顺序立刻被打乱,待万大元帅非常帅气地挺身而起的时候,那两只让他恼火不已的东西已经彼此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大帅小心后面!”正在他洋洋自得的时候,王珀焦急的声音传来,同时后背风声响起,万大元帅大怒,心道还想让老子做滚地葫芦吗,他双手向后一探,身子再向后一仰,整个人倒翻过去。
不过他倒不是真的要来一个后空翻来躲避什么的,探出去的双手准确地抓住了偷袭的物什,随着身体下沉,狠狠地向下一压,只听吱呀呀的一阵乱响,就在他双手触地的一瞬间,腰部用力一挺,身体倒转而起,嘭的一声踩在一物之上,双手用力上提,嚓的一声,手中的东西顿时断为两截。院中这才完全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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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紧张地环顾四周,确信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出来了,这才发现手中抓着的是两根木条,脚下踩着的竟然是一把椅子。而差点把他拍成肉饼的东西是一块门板,让他在地上起不了身的两个圆球,赫然是两只烛台。
他把手中的木条狠狠地摔到地上,冷冷地注视着和王珀站在一起的几个女子,她们目光躲闪,脸上表情极为恐慌。
“谁干的?”万大元帅是动了真火了,声音仿佛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女子们低下头去默不作声。
“谁干的?”他踏前一步,女子们齐齐地向后缩了缩。
“我再问一遍,谁干的?”他又向前一步,双目中寒光闪现。
“是我!跟她们没关系!”
终于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开始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万灵根并没有注意到她,待她抬起头来横眉立目地和他对视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女子虽然身材娇小,但是脸上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丹凤眼极为突出,配上高鼻梁尖下颏,在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词,确切说是一种动物:狐狸精!
“是你干的?”万灵根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是我干的,怎么样?”狐狸精的头高高仰起,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
万灵根轻哼了一声,目光掠过她在身后几个人身上瞄了瞄,蹲下身去仔细观察那堆“暗器”。
无论是那两只烛台,还是那块笨重的门板,上面都有或多或少的丝线相连。他循着丝线向前走去,很快来到那间屋内。只见屋子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圆盘,上面插着很多手柄,那些丝线就是连在那些手柄上面的。
他本身对机构一类的东西就很感兴趣,此时见到这个时代竟然还有如此精巧的机工,心中不禁大是感叹。
把玩良久,他心中忽然一动,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他拍了拍手,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那几个女子包括王珀在内,还有那只骄傲的狐狸精,都惴惴不安地看着这位年轻得不象话的大帅,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这里经常有人来骚扰吗?”万灵根温和地问道。
女子们愣了愣,还是王珀胆子大些,犹豫了一下说道:“回大帅,是的。”,她看了看不再昂首挺胸的狐狸精,接着说道:“要不是沈姐姐精通机关之术,我们……我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你姓沈?”万灵根注视着狐狸精问道。
“是啊!”狐狸精重又挺起胸膛。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姐姐!”王珀轻轻拉了拉狐狸精的衣袖,恭声道:“回大帅,沈姐姐名叫沈明珠,她爷爷是熙宁重臣沈括呢。”
“沈括?”万灵根心中一动,“是不是写过《梦溪笔谈》的那个沈括?”
“你……你知道?”狐狸精沈明珠的语气明显弱了下来。
万灵根忽然面对着几个女子一辑到地,语气极为诚肯地说道:“都是我粗心大意,忽略了姐妹们的安全,还请你们原谅!”
几个女子慌忙侧身躲过,不敢受他的礼。万灵根直起身子正要说话,守在门外的张凤年和李其林高声道:“大帅,公主有要事请大帅速回帅府。”
万灵根一愣,心说这才刚刚出来没多久啊,又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虽然日常杂事他能推就推,能躲就躲,但是真有重要的事情,他也绝对不敢怠慢。
“各位姐妹,如果你们还信任我万某人,就随我一起搬到帅府去。现在人手吃紧,大家在一起,也方便照应。”他正色道。
几个女子彼此对望了一眼,均是低头不语。
万灵根不知道她们心中所想,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劝解。反倒是那个沈明珠开口说道:“各位姐妹,既然大帅有此心意,我们就依了他吧。反正我手里这点花样也用得差不多了,如果再有歹人来袭,恐怕也没有办法护卫大家的安全了。”
众人听她如此一说,这才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就听沈姐姐的吧。”
而王珀自始至终未说一句话,目光在万灵根身上飘来飘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万灵根见她们终于点头,大喜道:“这样可就太好了!张凤年,李其林,你们兄弟两个叫几个人过来帮忙。”门外的张凤年和李其林应了一声,如飞而去。
沈明珠的一双丹凤眼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大帅,你事务繁多,还是大事要紧,我们姐妹随后就过去,你就不用陪着我们了。”这话虽如此,可是听上去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万灵根心中暗叹一声,看来这些女子对他还是心存介蒂的。
他再次躬身一辑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府去了,几位姐妹多多保重。”女子们照例是侧身避开,直到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门口了,她们仍然呆立在那里,仿佛雪人木雕一般。
“明珠姐姐,我们真的要搬过去和她们住在一起吗?”王珀终于开口了,脸上忧色重重。
沈明珠叹了口气,“我又何尝愿意呢?可是你们也看到了,不到两天的时间,我们这里就潜进来四五波人,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事发生了。虽然我们都不喜欢她们,毕竟……”她好象想起了什么,脸色微红,“我们既然没有象其它姐妹一样离开这里,选择了留下来,也就算承认了大帅是我们的男人,帮不了他的忙,也不能拖他的后腿不是。”
几个女子都低下头去,神情极为扭捏。
沈明珠接着说道:“姐妹们放心就是,过去之后我会和大帅说,尽量把我们安排在一起,不与那些贱女人同住。”
王珀轻叹了一口气,“那样最好。哎……!也只能如此了。”
沈明珠拉起王珀的手,“珀妹妹,你的身子……无碍吧?”
王珀珠泪盈盈,“多谢姐姐关心,暂时还好。”
万灵根匆匆回到帅府时,却发现那个金兀术赤去而复返,只不过此人不但换了一身衣服,就连神情举止也变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梁红玉和赵玲儿等人根本就不搭理他,连个座位也没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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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万灵根回转,他仍然高高地昂着那颗头颅,眼睛望向屋顶。
“这位金先生,你对我大宋的建筑很感兴趣吗?还是屋顶有什么让你心动的东西?”万灵根坐在主位上,接过梁红玉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说道。
金兀术赤用鼻子哼了一声,“万将军,我是代表我大金国太宗皇帝和你说话,请你放尊重些。”
赵玲儿柳眉倒竖,出口斥道:“放屁!”
万灵根拍了拍她的手,制止了她下面的话,眯起眼睛问道:“你们太宗皇帝对我万某人有什么指示啊?”
金兀术赤咧了咧嘴,高声道:“太宗皇帝口喻,所有人跪听!”
“跪听?”万灵根哧笑道,“我没听错吧?”他扭头向梁红玉使了个眼色,“红玉,他这么喜欢跪,那就跪吧。”
梁红玉会意,向左右的女兵使了个眼色,立时就有四个女兵纵身一跃扑到金兀术赤面前,其中两人一左一右捉住他的手臂,另一人绕到他背后,在他腿弯处狠狠地踹了一脚。金兀术赤哎呀一声跪倒在地上,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脸上先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他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水,含糊不清地叫道。
“干什么?你不是喜欢跪吗?那就跪着说吧。”梁红玉玉面含霜,杏眼圆睁,分明就是一头雌老虎。
金兀术赤瞪着两只眼睛呼呼地喘着大气,一言不发。
“不说?”梁红玉转过脸对万灵根说道:“相公,他不说怎么办啊?”她由雌老虎瞬间变成乖乖猫,把跪在下面的金兀术赤看得目瞪口呆。
万灵根抓住梁红玉的一只小手,轻轻抚摸着,不怀好意地说道:“砍手还是砍脚,你自己作主就是。”
“我看还是把他的狗头直接砍下来得了!”身边的赵玲儿气呼呼地说道。
万大元帅忙拉起赵玲儿的手,陪着笑道:“玲儿的主意更妙!”
梁红玉和赵玲儿对望一眼,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不待梁红玉发话,站在金兀术赤身后女兵抽出腰刀架在他脖子上,寒声道:“我数三声,不说削头!一……”
“我说!”金兀术赤的反应奇快无比。
赵玲儿倚在万大元帅身上,昵声道:“相公,看来金人也怕死啊!”
此时的金兀术赤哪还敢逞强,保命要紧啊。他强忍着嘴角的痛楚说道:“大帅,我大金国太宗皇帝感念天地万物,有好生之德……”
“停!”万大元帅一下子坐了起来,冷声道:“小金子,你再这样说话,你的头可真的就要独立了。”
金兀术赤一愣,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他。
“三句话说完,多说一句砍一刀!”万灵根毫不客气地说。
“三句?”金兀术赤一呆,饶是他精通汉话,这事也不是三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啊。
“第一句!”万灵根竖起一根手指,“还有两句!”
金兀术赤急忙闭嘴,小眼睛骨碌碌地乱转起来。
“只要大帅接受我主恩封,我主立即退兵。”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说比较稳妥。
万灵根点了点头,“算你聪明!我不接受,你可以走了。”
金兀术赤又是一愣,“大帅,你就不想听听是什么恩赏吗?”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你走得越远越好。”万灵根冷冷地说道。
金兀术赤挣脱了压制他的女兵,恨声道:“万大元帅,你可不要后悔!”说完转身就走,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待众人笑罢,赵玲儿忽然问道:“相公,你可去看过后院的姐妹们了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她们已经答应我搬过来和你们同住了。”
梁红玉摇了摇头,“相公,这一点你可错了。那些姐妹同意搬过来,多半是为了相公,与我们同住那就万万不能了。”
万灵根奇道:“那是为什么?”
赵玲儿脸上涌起落寞之色,有些无奈地说道:“她们虽然没有离开,但是那多半是因为她们无处可去。在她们眼里,我们这些人恐怕都是贱人……”
万灵根愣道:“怎么还有人离开吗?”
梁红玉说道:“相公,你可还记得那日宴上,分桌而坐的有多少人吗?”
万灵根皱了皱眉头,具体有多少人他记不清楚,但是绝对比自己现在看到的人多。“她们去了什么地方?”
梁红玉道:“大多数是被本家人接回去了,还有一部分不知道去了哪里。”她顿了顿,对赵玲儿说道:“玲儿妹妹,府里还有多余的房间吧?让她们住在一起吧,和我们……和我们远些比较好。”
赵玲儿点了点头,见万灵根眉头紧锁的样子,就不再做声了。
千头万绪纷乱无比,万大元帅的脑海中忽然多了许多纷扰出来。他站起身对梁红玉说道:“红玉,我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你帮我叫所有的将官过来,我有事交代。”
梁红玉见他郑重其事,也不敢怠慢,亲自召人去了。
“相公,怎么了?”赵玲儿关心地问道。
万灵根来回踱了一会儿,仿佛在自言自语道:“他为什么忽然回来跟我说这些话呢?”
赵玲儿心思机巧,闻言立即猜到了他说的是谁,“相公说的是姓金的吗?”
万灵根抬头问道:“玲儿,从这里到皇城,最快要多久?”
赵玲儿想了想说道:“骑马的话最快也要半个时辰,而且只能到外城。”
万灵根若有所思地说:“这小子去而复返不到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他绝对没有可能见到皇帝,那么他中间见了什么人呢?”他忽然诡异地一笑,“好小子,想玩暗渡陈仓的把戏吗?”
赵玲儿奇道:“什么暗渡陈仓啊?”
万灵根冷声道:“姓金的说对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撤兵。他们必定会撤兵,但是在撤退之前,他们会做一些认为值得的事情。”
赵玲儿更是不解,“值得的事情?金银珠宝吗?都被我们抢回来了,美女吗?都被你劫下来了,其它的还有什么啊?”
万灵根尴尬地看了她一眼,“你再想想。”
赵玲儿忽然面色大变,“皇城?!”
此时梁红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相公,人都到齐了,请相公到议事厅议事。”
&bp;&bp;&bp;&bp;议事厅是一间临时搭建起来的宽大简室,里面除了一张桌子和几十张椅子,再没有其它的摆设了。
此时万灵根坐在主座,胳膊拄在桌子上,双手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低头沉思,仿佛遇到了极难解决的事情。赵玲儿和梁红玉站在他身后,两人交头接耳,神色也极为庄重。下面坐在椅子上的几十名文武将官都看着这三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良久,万灵根抬起头来,双目赤红,他环视了一眼在坐的每一个人,目光停留在张氏兄弟身上。
“伯奋,仲熊两位兄弟,张将军可住在西城?”
张伯奋起身道:“回大帅,家父昨日身体不适,没有回西城。”
万灵根长出了一口气道:“那就好了。还有各位,你们可有亲眷留在西城的吗?”
众人不名所以,纷纷摇了摇头。想当初过来投靠他的时候,图的就是一个太平,怎么可能把家人亲眷留在那边呢?
“相公,我……”身后传来赵玲儿低低的声音。
万灵根身子一颤,回过头来看着她,“我怎么忘了,我的玲儿可是公主啊。”
赵玲儿强自忍着不让泪水流出,低声说道:“相公,别人也就罢了,可是……可是我娘亲……她们……”
万灵根霍地站起身来,把赵玲儿拉过来说道,“玲儿你放心,你娘就是我娘!”
众人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直觉会有大事来临,纷纷站了起来。
万灵根安抚了一会儿赵玲儿,抬手示意众人坐下,面色凝重地说道:“各位,下面我们将要面临的是大帅府开立以来的第一场硬仗,我希望大家能有个万全的心理准备。”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虽然表情各不相同,但是每个人都是信心满满的样子。
他继续说道:“多余的话我不想说,稍后你们每个人都会有任务分派下去,我会逐一和你们详细交流每一个细节,确保我们的行动万无一失。”说完他一挥手,“散了吧!”
“散了?”众人哗然,这位大帅也太那个了吧,就这几句话?可是也容不得他们不信,万大元帅当先一步,带着梁红玉和一脸愁容的赵玲儿出去了。
很快,大帅府乃至整个东城的普通民众都知道要打仗了,气氛立时变得压抑至极,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规模有多大,可是宋金对战几乎全败的过往,还是让每一个人都显得极为沉闷压抑。
万大元帅发布了战争通告之后,立即开始工作,走马灯似地召见所有负责人员,甚至赶车喂马的人也不例外。于是连着三天两夜没有合眼的万大元帅,终于在第四天早上结束了召见工作,一头钻进被窝里呼呼大睡,这一睡又是三天过去了,其间偶尔起来喝口水,然后接着睡,不要说那些被他召见的人,就是梁红玉等这些跟在他身边的人也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待到他精神饱满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迎接他的第一个人就是张叔夜。
“老张,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了?”万大元帅伸了个懒腰,看也不看一脸不快的张叔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的揪起头发来。
张叔夜脸色越发难看,见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终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帅,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你的命令,你却整整睡了三天,也该有个主张了吧?”
万灵根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张叔夜气鼓鼓地坐下来,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万灵根微微一笑,坐直身子正色道:“老张,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和你说。”
梁红玉和赵玲儿探头向里面望了望,命人送了一杯茶和一杯白开水过来。万灵根把那杯茶推给张叔夜道:“我虽然不懂排兵布阵,也没读过兵书战策,但是我知道一点,那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还有一点就是有备无患。”他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要做到这两点,都需要一个极为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情报。”
张叔夜不悦的表情逐渐舒缓下来,喝了一口茶,皱眉道:“你需要什么情报?”
万灵根道:“双方的都要。现在我们自己这边的情报我基本上已经摸清楚了,剩下的就是敌人那边的了。我初步断定金人下一步的目标很有可能是皇城里的人,可是东西两城早已泾渭分明,彼此很少有往来,消息就更难互通了。”
张叔夜沉思了一会儿,抬头问道:“你需要皇城那边的情报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
张叔夜握指成拳,在桌子上轻轻锤了几下,忽然问道:“那些被俘的金兵,还有多少人?”
万灵根愣了愣,“应该还有三万多人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叔夜咬了咬牙道:“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有一个主意,倒是可以一试。”
“什么主意,你说说看。”
张叔夜长出了一口气,叹道:“自古征战受难最甚的都是黎民百姓,如今开封城的百姓,说不得还得再受一回苦了。”
万灵根隐约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冷着脸道:“你想让开封城乱起来?我不同意!”
张叔夜斩钉截铁地说道:“小兄弟,这件事情我来做,你就不要干预了。至于皇城里面的消息传递嘛,方法倒是有一个,不过……”
“我去吧!”张叔夜话音未落,赵铃儿推门走了进来。
“不行!”万灵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铃儿万万不能回去!”
张叔夜深辑一躬道:“公主英明!”
万灵根一把拉过赵玲儿怒道,“英明个屁!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铃儿回到皇城去。”
张叔夜神色古怪地问道:“那你可还有其它办法吗?”
万灵根把眼睛一瞪,“你管我!反正铃儿不能回去!”
张叔夜摇了摇头,闭口不语了。
赵铃儿轻轻地握住万灵根的手,眼中含泪盈盈道:“相公,只有我去最合适了。况且我娘她们都在那里,如果她们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还如何活得下去?”
万灵根顿时无语,和她们的血脉亲情相比,自己终究是外人。
&bp;&bp;&bp;&bp;赵铃儿凄然一笑道:“相公不必过于担心,以我柔嘉公主的名头,莫说是在区区皇城,就是在大宋普天之下,恐怕也没有人敢打我的主意。”
万灵根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问道:“铃儿,你确定回到皇城后,会有人为你着想吗?”
赵铃儿泪水夺眶而出,泣道:“铃儿有相公牵挂就够了,其它什么人都不重要。”
万灵根苦笑道:“到时候你真要有什么危险,我恐怕就鞭长莫及了。”
赵铃儿附在他耳边轻声道:“相公放心就是,铃儿有自保的办法。”
万灵根注视着她的眼睛,“当真?”
赵铃儿坚定地点了点头。
万灵根低声道:“铃儿你记住一点,生命是无价的,你的生命不仅属于你一个人,还属于我!”
“我知道!”赵铃儿拼命地点着头,泪如泉涌。
良久,赵铃儿拭去了脸上的泪水,含笑道:“相公,张将军,我要先去准备一下,你们接着谈吧。”说完福了一礼退了出去。
张叔夜刚要开口说话,万灵根抬手制止,冷声道:“老张,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是如果你想让那三万金人出去,必须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阉了他们!”
“你说什么?”张叔夜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无奈地点了点头,“好!不过不能让他们休养太久。”
一天之后,丘富阳带着几百个郎中从战俘营中走出,每个人都满脸疲惫,走路都有些不稳了。他们每人从大帅府领了十两银子,分头回家睡大觉去了。
第二天,开封城内忽然出现了两万多名金兵,这些没有头领的散兵游勇甫一出现,立即就在全城百姓中引起了巨大的恐慌,致使原本逐渐平静的开封城又陷入了无序的动乱之中。
而柔嘉公主赵铃儿则趁乱被万灵根护送着返回了皇城。
望着消失在皇城高墙大院之内的赵铃儿,万灵根内心烦乱不已。他招过身边的张凤年和李其林,寒声吩咐道:“传我将令下去,每天从直属卫队中轮流抽调五百人出来,侨装混入百姓之中,但凡有金兵行凶作恶的,立杀无赦!”
“是!”两人挺身领命而去,万灵根则带着一百多人的护卫队,趁夜潜回了大帅府。
城中纷乱的局面很快就平静下来,那些混迹于世井之中的金人,开始的时候还嚣张跋扈,偶有伤人的事情发生。可是那些闹事的金人很快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蒙面人当街斩杀,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乱来了。于是在开封城中,竟然出现了金人宋人混行而互不侵犯的奇怪景象。
不平常的事情往往就是预示着会有更不寻常的事情发生,越是相安无事,百姓们的心中就越是惶恐,民间的谣传更是多不胜数。
事实上,一场更大的危机的确正在逐步临近。
大元帅府。
刚刚从演武场返回的万灵根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双眼赤红,人未到声音先至:“有消息了没有?”
梁红玉也是眼圈红肿,急跑两步扶住他嗔道:“相公,你每天都这样急火火的样子,下人们都快吓死了。”
万灵根咧了咧嘴,“红玉,玲儿现在身处龙潭虎穴,我怎么能不急啊?”
梁红玉双目含泪,“相公,自从玲儿妹妹走了之后,你连一个踏实觉都没睡过,你身边……不止玲儿妹妹一个人的!”
“噢,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去找明珠,我这就去!”说着就要往外跑,梁红玉眼中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相公,我也是你的女人啊!”
万灵根一愣,旋即歉意地笑了笑,附在她耳边道:“对不起,红玉,我……我真的很担心她!”
梁红玉珠泪盈盈,低声泣道:“相公,如果有一天,这个人是我,你也会这样吗?”
万灵根毫不犹豫地说道:“一定会!”
梁红玉抬起朦胧泪眼,把手把眼中的泪水擦干,说道:“相公,玲儿妹妹安好,蝶儿已经来过了。你现在去看看珀儿妹妹吧,她……她身体差得很!”
万灵根知道蝶儿是赵玲儿的贴身丫环,他们彼此之间的消息互通都是由她来传递的。听了前半句话,心下大安,可是听了梁红玉后半句话,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自从王珀和沈明珠等人搬过来之后,他除了每日等待赵玲儿的消息,其它时间都泡在精通机构之术的沈明珠那里,把自己的一些奇思妙想说给她听,希望她能够运用现在的工艺技术制造出他想要的东西,这让一向自视极高的沈明珠彻底折服,乖乖地当起了他的小徒弟。
“珀儿还没有好转吗?”
“没有,昨天丘大夫看过了,她……她咳血了。”梁红玉满面忧色。
万灵根一怔,随即转身就跑,“我这就去!”
梁红玉望着他风一样的背影,心中既喜又酸。
府内一处偏房里,灯光昏暗,王珀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咳嗽不止,床边坐着不停地摇头叹息的丘富阳,她的哥哥王显在床前焦急地踱来踱去。
急匆匆闯进来的万灵根差点和王显撞个满怀,“大帅!”王显看清楚是他,脸上顿现喜色。
万灵根哪有闲暇跟他说话,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焦急地问道:“丘先生,珀儿如何了?”
丘富阳面露难色,摇了摇头:“大帅,珀小姐高热不退,已经伤及肺腑,药石无灵,恐怕……”
万灵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热得烫手,咳嗽的声音也显得异常干涩。他虽然不懂医道,可是之前毕竟和刘秀等人开过秀根堂,也被强迫着学了一些中西医医理,所以很容易判断得出来,王珀这是高烧导致的急性肺炎。
知道归知道,这个时代到哪里去找青霉素之类的消炎药呢?自己体内的雷丝电网也随着脑海中的长生树一起沉寂起来,根本就无法调动,没了这份倚仗,他根本就是束手无策。
&bp;&bp;&bp;&bp;此时床上的王珀动了动,睁开了眼睛,发现坐在身边的万灵根,无神的大眼睛顿时有了光彩。她挣扎着要坐起来,可是只动了动胳膊就满头大汗,狂咳不止。
万灵根忙制止了她的动作,附在她耳边低声道:“珀儿,你不要动,你放心,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王珀口中喷出的气息也是异常灼热,她费力地说道:“大帅……我……我怕是不行了……”说完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万灵根心如刀绞,望着她苍白的脸上那一抹不正常的红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相……相公……”王珀声音很弱,虽然是贴在他耳边说出来的,听起来却更像是来自远方的呼唤。
“相……相公……我……我有要紧的事情……和你……说……说”万灵根热泪夺眶而出,哽声道:“珀儿,你什么都不要说,至少……至少现在不能说。”
王珀充满泪水的大眼睛呆了一呆,多了一丝迷茫和惶恐。“相公……你……你知道?”
万灵根把声音压得更低,“珀儿,我和你说过的,没有任何事情比一个人的生命更重要。你安心养病,其它的事情什么都不要管,我自有安排,你一定要相信我。”他抬起头和王珀对视着,“相信我好嘛?”
王珀脸色极为苍白,转瞬又现出一片潮红,她微微笑道:“相……相公,我……我相信你!”说完闭上了眼睛,两颗大大的泪滴从眼角滑落。
万灵根帮她掖了掖被子,起身看了丘富阳一眼,丘富阳点了点头,两人同时向外走去。在经过低头不语的王显身边时,万灵根拍了拍他的肩膀,“王显,珀儿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我拿你是问!”
王显一愣之间,万灵根和丘富阳已经推门出去了。
走出去很远了,两人才放慢了脚步。丘富阳神色复杂地看了看眉头紧锁的万灵根,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帅,你……你为什么不让她说呢?”
万灵根停住脚步,目光看向远方,整个天际一片灰暗,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说与不说都不重要了,她……她快要死了,不是吗?”他转过头来看着丘富阳,“丘先生,你以前是如何处理肺炎的呢?”
丘富阳一愣,随即醒悟道:“大帅,肺疾极难治愈,尤其是在军中,但凡发现有人患有肺疾,大多都是……都是速绝,以防传染他人。”
“速绝?”万灵根眉头皱得更紧,他知道丘富阳说的是什么,可是王珀的肺炎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但是他也知道没有办法和他解释清楚。
“到哪里去找消炎药呢?”他自言自语地向前走去,身后的丘富阳焦急地跟上道:“大帅,有些事情比一个人的生死重要得多啊!”
万灵根悠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他,“丘先生,你不是大夫吗?不是说医者父母心吗?”
丘富阳苦笑道:“大帅,我只是一个随军的郎中,和普通的大夫不同。”
万灵根嘴角动了动,“丘先生,在我眼里,人命关天,就是天大的事情也得让路。”
丘富阳忽然涨红着脸争辩道:“大帅说得不错,人命关天,可是一人之命和千万人之命,大帅如何抉择?”
万灵根顿时愣在那里,直直地盯着丘富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珀兄妹有秘密,这一点他早就知道,可是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是对王珀的愧疚。他越来越相信,如果没有当初自己的梦浪之举,她们兄妹二人绝对可以离开这里,那时的情形也会与现在不同。
丘富阳见他呆呆发愣,也觉得话说得有些重了,可是既然已经说了,这位大帅怎么反应,也就听天由命了。他叹了口气,神情反而放松下来。
万灵根沉默良久,忽然轻轻拍了拍丘富阳的肩膀,“丘先生,谢谢你!你先回医馆吧,我再去看看珀儿。”说完径直折返回去。
丘富阳望着他匆忙的背影,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快步离开了。
万灵根重新出现在房间中,王显正半跪在王珀床前,近乎哀求地喃喃说着:“妹妹,你一定要挺住啊!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啊!”他转身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万灵根,忽然象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站了起来,快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大帅,我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吧,我……我愿意……”
万灵根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你先出去吧,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说完越过王显,来到王珀的床边,拉起她的手坐了下来。
王显站起身,神情复杂地看了看万灵根,低头走出门去,轻轻地把门掩好,蹲坐在门前,双眼发直,仿佛没了魂魄一般。
万灵根感受着手指处微弱的脉博,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向自己手腕处划去。
“相……相公,你……你干什么……?”发现了不妥的王珀想要挣扎,可是身体虚弱无力,眼见得匕首在男人粗壮的手腕上划开了一道血印,然后把那道虽然不算很深,但是仍然触目惊心的伤口按在她唇上。
甘甜的血液流入她口中,一滴,两滴……
片刻后,万灵根捂着手腕站了起来,王珀已然沉沉睡去,脸上不正常的嫣红正在逐渐消退。他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猜测还是正确的,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的血液更灵的妙药了。
望着眼前沉睡的女子,他的心情忽然轻松起来,能救她一命,也应该能弥补自己的过失了吧?
他缓步来到门外,王显仍然坐在那里发呆。
“王显!”
“啊?大帅!”王显慌忙站起身来,身子一晃差点摔倒,被万灵根伸手拉住,“照顾好珀儿,其它事情不要再提。”说完便迈步离开了。
王显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一片混乱。就在他被那只手扶住的瞬间,他分明看到了那只手腕上的伤口,和伤口中一闪而逝的金光。
他忽然醒悟,转身扑入屋内,只见病床上的王珀脸色红润,呼吸均匀,哪里还有半点病入沉疴的样子?
&bp;&bp;&bp;&bp;“你就为了她,把自己伤成这样子?”沈明珠一边小心地包扎着万灵根的手腕,一边嘟着嘴埋怨着。
万灵根只是傻笑不语。
沈明珠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起身气呼呼地说道:“男人真是贱!你明明知道她有问题,还拼命去救她!”
万灵根苦笑道:“明珠,毕竟是我害她在先,无论如何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沈明珠脱口道:“你还害过我呢!”随即感觉到话语不对,顿时红云上脸,“还有其它姐妹,也没见你对她们好一点!”
万灵根心下了然,站起身叹道:“欠你们的我会还给你们,还清了债,我也就了无牵挂了。”说完向内堂走去,“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研究成果吧。”
沈明珠恨声道:“哪有人向你讨债了?”说归说,她还是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见他忽然呆呆地站在那里,抿嘴一笑,“怎么样?师父还满意吗?”
“哈哈哈!”万灵根狂笑起来,“有了这些宝贝,天下之大,任我行得!”
沈明珠见他状若疯癲,奇道:“这些东西很厉害吗?”
万灵根笑罢,郑重地点了点头,“是不是真的厉害我不知道,但是上了战场肯定会增加生存的机率。明珠,你这个功劳太大了,但是要注意保密,保护好自己的知识产权。”
“保密?知识产权?”沈明珠看了看摆在那里的那些怪东西,不过无论她怎么看也没看出来它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抿嘴笑了笑,“好,保密就保密吧,不过你说的知识产权是什么东西?”
万灵根尴尬地笑了笑:“就是不要让别人学了去。”
沈明珠不屑地撇了撇嘴,“别人学去?我沈家的手艺还真不怕人偷,就怕没人有那个本事。”
在一张大床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十件样式各异的工具,万灵根逐一拿起来把玩,又小心翼翼地放下,口中赞叹不已。
“师父,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沈明珠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手,看他放下一件,又拿起一件,爱不释手的样子,越发感到奇怪。
“明珠啊,这些东西在你们这里是不是应该叫做‘暗器’的?”万灵根拿起一个小巧的弓状物,这东西前面是一根突出的管子,后面有一个相比大了很多的小盒子。万灵根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竹签,又把盒子盖好,握在手中轻轻一按盒子上的簧扣,啪的一声轻响,两根竹签电射而出,深深地陷入对面的墙壁之中,而这个东西最为奇妙的地方就是那个簧扣,激发之后还能自动回位。这一幕把沈明珠看得目瞪口呆,小脸煞白。
“怎么样?如果对面不是墙而是敌人,结果如何可以想象吧?”他得意地把那只微型发射器藏在袖中,“你看,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了。虽然不能说招招毙命,但是一定可以使敌人暂时失去战斗力,这在战场上可是绝对的优势。”他走到沈明珠身边,柔声道:“明珠,下面还要辛苦你,我需要大批量生产这些工具,要人还是要钱,你随便提就是。”
沈明珠问道,“你要多少?多长时间?”
“不能超过十天,越多越好,最好能把我那只直属护卫队和红玉的娘子军全部武装上。”
“那至少要两万套,十天嘛……”沈明珠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人,五万两银子。”
“没问题!”万灵根满心欢喜地应了下来。沈明珠正要继续说什么,门外传来一个士兵的声音,“大帅,宫中又有人过来了。”
万灵根一愣,急忙对沈明珠说:“明珠,我先回去,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到帅府去找我。”说完也不待她回答,转身就往外跑。
刚刚踏进帅府的大门,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门边楚楚而立,正是回宫多日的赵玲儿。
“玲儿,你没事就好!”万灵根上前两步,拉住了赵铃儿的手,站在旁边的梁红玉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进了内堂。
“相公!”赵玲儿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玲儿,你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回去了。”
“相公,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我不放心她们,所以自己过来了。”赵玲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方绢帕递了过来。
万灵根接过来展开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徽钦二帝贬为庶人,所有王公贵戚公主宫女全部北上?这是金国皇帝的诏令吗?”
赵玲儿点了点头,面现悲戚之色,“相公,别人我不管,我母后和一众姐妹们一旦北上,等待她们的……,相公你一定要救救她们啊!”
万灵根把绢布的字又仔细看了一遍,沉声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赵玲儿道:“十天之后。”
万灵根稍稍松了口气,十天的准备时间足够了。“玲儿,你不要再回去了,留在这里吧。”
赵玲儿摇了摇头,“相公,玲儿必须回去。”
万灵根急道:“为什么?”
赵玲儿恨声道:“相公,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也不知道是哪个贱人告诉金皇,说我柔嘉公主是皇族中唯一的处女,狗皇帝完颜晟特别指明要带我北上。如果我不跟他们一起走,金狗就会立即屠城。”
万灵根面色数变,“玲儿,西城有多少金兵进来?”
赵玲儿摇了摇头,“城内的金兵有两万左右,城外还有多少人会来就不清楚了。”
对于这一点,万灵根也只能图呼奈何,他手里的人手实在是少得可怜,能把东城护卫周全,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他忽然想起一人来,“玲儿,那个张邦昌不跟着一起走吗?”
赵玲儿唾道:“呸!那个狗贼得了金皇的赦封,以楚王的身份坐镇开封。这个狗东西,就连金人想要他的大儿媳妇,他都乖乖的答应了,真是无耻至极!”
万灵根咬牙道:“中国从来就不缺汉奸和没骨气的软蛋,但是玲儿你记住,有骨气的铮铮铁血男儿比那些人渣要多得多。”
赵玲儿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我相信相公的话,你的手下不就全都是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吗?”旋即又面现悲色,“相公,我不能在这里久留,万一被他们发现我不在,那就麻烦了。”
万灵根知道这其中的关结所在,不能勉强,他拉过赵玲儿的手,把一物塞入她手中,低声道:“玲儿,这是明珠她们刚刚做好的防身之物,你收好它。”
赵铃儿拿过那只微型弓驽看了又看,万灵根简单地教了教她如何使用,赵铃儿喜上眉稍,翘起脚在他脸上啄了一口,“相公,有了这东西在,我可就一点担心都没有了。不过你可得早做准备啊,千万不能让金狗把我们带过黄河。”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赵玲儿,万灵根立即把躲在一旁的梁红玉叫了过来,附耳低声吩咐起来。
傍晚时分,王显带着大病初愈的王珀来到帅府。
万灵根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带着二人来到偏室。刚刚进屋,兄妹二人便齐齐跪倒在地,以头触地,无论他如何相劝,两人就是不肯起来。
王珀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说起话来还有些吃力,“相公,我兄妹二人感念您的恩德,如今不再相瞒,把我们的情况具实告知相公。”
万灵根苦笑道:“珀儿还是起来吧,你大病初愈,不宜多动。”他看了看王显,“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你们没有对东城的百姓和帅府的人造成任何伤害,不需要担心什么的。”
王显和王珀错愕地抬头看着他,“大帅,你……你知道?”
万灵根点了点头,“前面的是我猜的。金人会有多少人接应,从哪条路走,这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
王显叩首颤声道:“原来大帅早已洞若观火,王显……有罪!”
万灵根笑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们没什么罪过。”
王珀掩面低泣,王显说道:“大帅,后面的计划金人还没告诉我,不过我可以得到这方面的消息,到时候一定具实禀告大帅得知。”
万灵根道:“好,咱们就一言为定。珀儿,你要是不介意,就住到府里来吧,这样方便照顾,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但凭相公安排就是!”王珀和王显再次叩首在地。
万灵根伸手把两人拉了起来,王显当先告退,王珀却犹豫着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他轻轻地把王珀拉到身边,“珀儿,你尽管放心在这里住下,一切我自有安排。”
王珀珠泪盈盈,“多谢相公舍命相救。珀儿现在身体里有了相公的血,今生今世都是相公的人了。”
万灵根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于这些女子,他除了心存一丝愧疚之外,倒没有多少情爱在里面,可是随着和她们相处的久了,那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也渐渐地变淡了。
自从他知道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开启寂静不动的长生树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那些女子,虽然从她们幽怨的眼神和话语中能体会到不满,他也只能装糊涂了。
而现在他却有了更为明晰的感觉,那就是沉甸甸的责任!不只是对这些可怜的女子,还有那些把生死前程寄托在他身上的人们!
&bp;&bp;&bp;&bp;公元1127年二月初六,金太宗完颜晟下诏将宋徽宗和宋钦宗贬为庶人,命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兄弟押解二帝和所有王公贵戚以及宫女帝姬北上燕云,接受招降。同时将大宋国号改为大楚,任命张邦昌为楚王,定都南京。
(注:宋朝时设陪都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西京河南府(今河南洛阳)、北京大名府(今河北大名),与东京开封府合称四京)。
皇城之内,哭声不断,乱成一团。
皇城之外,两万名盔明甲亮的金兵分左右一字排开,两个身材魁梧的金人将领端坐马上,目光不时在陆陆续续赶过来的人流中游走。在其中一名将领的身边,紧跟着一人,赫然是被万灵根放了两次的金兀术赤。
“大公子,此次赶来接收俘虏,皇上可还有什么旨意吗?”金兀术赤惴惴不安地问道。
那位大公子看了对面的另一名将领一眼,冷声道:“我父帅和叔父还没有消息吗?”
金兀术赤摇了摇头,“几天前有一波他们的人出现在城中,不过那些人口不能言,好象得了一种怪病,无法从他们口中得知二位元帅的消息。”
“连我二弟的消息也没有吗?”那人语气更加生冷。
金兀术赤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父帅骁勇无敌,没人能算计得了他。”他的目光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冷笑道:“有我设也马在,谁也别想玩花样。”他忽然高声道:“使直兄,女归我,男归你,如何?”
另一名金将哈哈大笑起来,“当然不可以,一半一半,没得商量。”两人相视狂笑不已。那人止住笑说道:“大公子,如果你肯把柔嘉公主交给我,其它的人你全部带走就是。”
金兀术赤忙道:“二位将军,那柔嘉公主是皇上指定的人,切不可造次啊。”
设也马撇了撇嘴,“听说这位公主还是处女,皇上既然想要,我们当然不能碰。”
另一人也点头称是。
金兀术赤心下稍安,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他忽然间一愣,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逝,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仍然是一个个盛装而行的女子,根本没有他见过的人。
“快走!”一声怒喝传来,人群后面的几个金兵对一个人推搡着。那人高声怒道:“我乃大宋国公,尔等屑小竟敢对我无礼!”
一个金兵拔出腰刀怒喝道:“国公?去你妈的国公!”说着手起刀落,那人惨叫一声中刀倒地,鲜血喷溅,转眼就气绝身亡了。
人群一阵骚动,几十个金兵一涌而上,又挥刀砍翻了几个想逃跑的人,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重新回复了平静。
金兀术赤皱了皱眉头,“完颜使直,你要是不好好约束你的部下,如此滥杀,到了燕云,人数不对,你如何向皇上交代?”
那完颜使直哈哈大笑道:“杀几个宋人有什么打紧,什么王公贵戚,都他妈的是个屁!”
金兀术赤脸色铁青,不再言语。设也马拍了拍他的肩膀,“论辈份,你还是我的族叔,论军职你是参军将领,怎么替这些南蛮子说上话了?”
金兀术赤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滥杀无辜,恐遭天谴。”
设也马哈哈大笑道:“我们金人信奉的不是天,是手里的刀。”说完拍马向前奔去,金兀术赤无奈地摇了摇头,打马跟上。
远处传来一片哀号之声,成千上万的百姓和上百个身着素衣的人跪伏在地,痛哭不已,而正有两辆囚车在他们面前经过。
囚车上之人虽然一身布衣,但是一看就知绝非普通百姓。两人神情萧索,双目无神,对于跪伏两侧的人视而不见,对于震耳的哭声也是充耳不闻。
“皇上!”跪地众人中有一个老者站起身来扑到囚车旁,号啕大哭,抓住囚车不放。众人见状纷纷围笼过来,哭声更大。
“楚王,注意你的身份!”设也马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的哭号之声顿时止住。
那老者身子颤抖了一下,哀泣道;“将军,我虽为楚王,可是君父遭此大难,我……我如何自处啊!”说完又掩面大哭起来。
设也马对赶上来的金兀术赤不屑地说道:“你看看,这就是汉人的无耻!”说完掉转马头,回归本队去了。
金兀术赤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众人,目光从那位楚王身上掠过,再掠过囚车中的二人,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大呼一声不好,策马飞奔而回。
囚车不再停留,几个金兵呼喝着把围在周围的人赶走,策马向前奔去。
眼见得囚车越走越远,这些身着孝衣的人也止住了哭声,其中一人俯身向那老者道:“陛下,大事当前,陛下要保重龙体才是。”众人随即附和起来。
那老者脸色微变,目光中冷厉之色一闪而逝,“王时雍,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还是我,不是什么陛下,你给我记好了,下次再犯,定当严惩!”
王时雍唯唯喏喏地缩了缩脖子,没有说话。
这时身后一阵骚动,一支队列整齐的黑衣骑士簇拥着一个身着红袍的少年将军快速而来,那少年来到众人前面左右看了看,低声问身边之人:“怎么样?都出城了吗?”
那人俯首道:“都出去了,城里的残兵已经清理干净了。”
此时那王时雍忽然惊叫起来,“张叔夜?你怎么没有和他们一起走?”
那人正是张叔夜,而他身边的英武少年则是万大元帅万灵根。
张叔夜冷笑一声,“姓王的,不只我没走,还有很多人没有走。”说着他向身后挥了挥手,黑衣骑士向两侧散开,一群宫装女子在四位神态清冷的贵妇人带领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郑皇后?王娘娘?徐娘娘?尹娘娘?”身着素衣的徐秉哲张口结舌地叫了起来,“你们……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bp;&bp;&bp;&bp;一脸怒色的郑皇后快步来到徐秉哲面前,抬手在他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怒骂道:“你这杀千刀的狗才!金人许了你什么好处?派人指认我们姐妹不说,还把藏在民间的公主王孙也都抓了过来,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徐秉哲捂着脸退到后面,嘴角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皇后,你们这些人擅自离队,如果金人醒觉,开封城恐怕就要惨遭涂毒啊!”那老者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郑皇后气得双目圆睁,浑身颤抖,指着那老者说不出话来。
“楚王?张邦昌是吧?”万灵根高居马上,偏过头来看着老者问道。
“万灵根?大胆刁民,见到楚王陛下,还不下马跪拜?”徐秉哲一眼就认出了马上的万灵根,躲在人群中大声喊道。
“你是何人?”张邦昌昂首向天,看也不看马上的万灵根。
万灵根飞身下马,施施然来到张邦昌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应该叫你楚王呢还是大宋的宰执啊?”
张邦昌脸色一变,眼睛在他身上扫了扫,“无论我是什么身份,你一介平民,见到我都应该行跪拜大礼。”
万灵根不屑地咧嘴笑了笑,“跪你?”他上前一步,右手闪电般伸出,牢牢地抓住了张邦昌颏下的那缕银须,向面前拉了拉,“你配吗?”
张邦昌大惊失色,“大胆刁民,你……你想干什么?”他身边的人也跟着大呼小叫起来。
万灵根对这些杂音置若罔闻,他把嘴巴凑到张邦昌耳边低声道:“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还想善终,就给我好好的照顾这些贵妃娘娘。还有一点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历史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大楚,下一任皇帝是康王赵构,根你没有任何关系。”
张邦昌脸色苍白,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万灵根,颤声问道:“你……你知道?”
“对,我知道!信不信就由着你了,不过这些贵主们但凡有一丁点损伤,我诛你全族!”说完万灵根放开了他,飞身上马,动作极为轻巧利落,他回身大声道:“兄弟们,我们去给那群金狗加点料,走!”
“是!”那些黑衣骑士轰然应声,众人在万灵根的带领下策马如飞而去。
呆愣中的百姓之中,不知何人叫了一声,“雷神!那是雷神啊!”这句话仿佛一根导火索,迅速引爆了众人的神经,铺天盖地的“雷神”之声轰然响起,数万平民百姓潮水般向万灵根离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张邦昌等人被忽然变得疯狂的人群冲到一边,就连那些宫女贵妇也差点被冲散。张邦昌脸色铁青,对身边的王时雍说道:“叫人送皇后和各位娘娘等人回宫,严密保护,不得有任何闪失!”
王时雍愣了愣,不解地看着张邦昌:“陛下,这是为何?万一金人问起罪来……,不如趁现在金人还没有走远,我们把她们送过去……”
张邦昌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他脸上,怒骂道:“你这脑子里装的是屎吗?还不快去!”
王时雍被这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眼见得张邦昌胡须颤抖,显然是动了真怒,忙低下头去不敢再争辩,叫过身边的一个兵士,低声吩咐起来。
金兀术赤策马狂奔,跑了好一会儿,也才堪堪赶上了大队人马的一个尾巴。他抓住一个狂奔中的金兵,气喘吁吁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忽然加快了行军速度?”
那金兵边跑边说道:“回将军的话,主帅传下令来,说前面发现了宋军,为了防止发生意外,要在天黑前赶到黄河。”
金兀术赤不再理他,继续快马加鞭向前奔跑,好不容易才赶上了设也马的主队,因为带着许多掳来的人,所以他们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发生什么事情了?”金兀术赤脱口问道。
设也马用鼻子哼了一声,“前方斥候来报,在沿途发现有宋军踪迹,我估计是赵构的人马。”
“赵构?”金兀术赤愣了愣,“他会出现在这里吗?”
设也马道:“一个赵构有什么可怕的,只不过他手下有几个人非常难缠,我们带着人质行走不便,所以还是加快速度,只要天黑之前赶到黄河,宋军就是再厉害也无济于事了。”
金兀术赤还在沉思之中,虽然他也不甚明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直觉还是告诉他,事情恐怕不是想象的那样。
很快,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就在他和设也马交谈的时候,一支五百多人的骑兵队伍从远处飞驰而来,马上之人皆是黑衣黑裤,更用黑纱遮面,看不清面容。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口中呼喝不止,转眼就到了他们近前。
设也马面色微变,大喝一声:“布阵!”
不过他的命令刚刚传达下去,那队骑兵已经斜插进他的队伍之中,刀光闪闪之下,转眼就有百十人倒地,个个都是咽喉中刀,一击毙命。而那些人得手之后立即遁走,就在金兵乱作一团之时,五百多人分成两队,卷起一阵烟尘,消失在远方。
不要说是金兀术赤,就连一向眼高于顶,极度自负的设也马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宗泽的部下吗?”
金兀术赤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哑着嗓子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宋兵!”
“不是宋兵?怎么我们来过两次了,从来没遇到过他们?”设也马皱眉问道。
金兀术赤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自从我们兵临开封城下以来,各地的平民反抗就没有停止过,说不准是哪里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兵吧?”
“民兵?”设也马把嘴一撇,“不知死活!”高傲的气势重新回到他身上,他扯开嗓子大吼道:“乱什么乱?一群刁民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再有大呼小叫不从军令者,就地斩杀!”他的话仿佛一记惊雷,纷乱的士兵们顿时安静下来,这位主帅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神,不仅仅是杀敌勇猛,砍起自己人来,那也是眼都不眨一下的。
&bp;&bp;&bp;&bp;设也马对士兵们的反应很满意,回过头来对金兀术赤说道:“看来他们只是想拖延我们前进的速度而矣,没什么可怕的。”
金兀术赤没有说话,他内心深处的不安之感越来越强烈。那些来去如风的骑兵身上有一种让他心惊的气势,隐隐还有些熟悉的感觉。
“将军,那些人质……”金兀术赤忽然想起这一路狂奔过来,那些掳来的人可是跟不上的。
设也马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后面有完颜使直的一万大军呢,出不事的。”
而这位“出不了事”的完颜使直却真的出事了。
此时他正处于焦头烂额之中。他的一万人马押解着从开封城中带出来的几千个男男女女,走起路来比步兵还慢,无论他的士兵如何恐吓鞭打,甚至拔刀相向,那些人有的满面愁容,有的哭哭啼啼,根本就迈不开大步。
更让他心惊的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支人马,那些人全部是黑衣蒙面,骑后和步兵加在一起有两三千人的样子,他们不疾不缓地跟在身后,始终保持着一箭开外的距离。只要他派人去追赶,那些人就会立即散开,然后重新聚集在一处,继续跟着他们,让他时时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如此一来,他们前进的速度就更慢了。
片刻之后,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喊声,完颜使直侧耳细听,好象是“雷神”什么的,因为过于嘈杂,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声音至少是万人以上同时发出来的。想到这里,他的脊背一阵发凉,不妙的感觉从心底渐渐升起。
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越来越大,远处黑压压的人群进入视线,而那嘈杂的喊声也逐渐清晰,的确是整整齐齐的“雷神”二字。完颜使直倒吸了一口凉气,搭眼望去,只见人头攒动,足足有五六万人之多。
“探马回来了吗?”完颜使直强自镇定心神,高声喊道。
“回将军,派出去的四波探马……都没回来。”他身边的监军参谋低声道。
“那些是什么人?”完颜使直指着越来越近的那片黑云问道。
“将军,应该是城里的百姓。不过他们为什么会追出城来,就不得而知了。”完颜使直瞪了监军一眼,“这不用你说,我都看见了!”
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另外一幕,那片黑云的前面,是一队整整齐齐的黑衣骑兵,在他们中间的一匹高头大马上,则是一个身着红袍的人,显得特别扎眼。
完颜使直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心中虽然打鼓,但是头脑仍然保持着清醒,他对身边的监军吩咐道:“粘木尔,你带三千人押着这些人质先走,我拦住他们。”
“是将军!”粘木尔打马离开,从大军中调出三千步兵,把那些停步不前的宋人围在中间,强行向前驱赶。其余人则跟着完颜使直向相反的方向迎向那片黑云。
此时的万大元帅万灵根也是满脸的苦色,千算万算他也没想到城里的百姓会跟过来。如此一来,要想保护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的安全,他先前拟定的计划就必须要做大的改变,可是那样立即就会让潜入人质中的梁红玉等人陷入险境。
“大帅,现在怎么办?金人停下来了。”张叔夜侧身问道。
“老张,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大帅,他们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算了,你都胡子一大把了,也拿我开涮啊?”万灵根搂过张叔夜的肩膀,恶狠狠地说:“‘雷神’是吗?这是怎么回事啊?”
张叔夜呵呵笑道:“万小兄弟年少威武,深得众望,百姓拥戴……”
万灵根手上用了用力,“老张,你知不知道,马屁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很恶心啊!”
张叔夜哈哈一笑:“好了,我的万大元帅,你快看看那些金兵吧,他们好象过来了。”
万灵根放开张叔夜,放眼望去,心中忽然一动。他虽然无法开启长生树,体内的雷电之力也无法调动,但是那双超级眼可是货真价实地存在的,不需要多么用力,远处金兵的一举一动历历在目。
“老张,金兵看来是知道了我们这边大多数都是老百姓,他们分兵了。”万灵根十指交错,嚓嚓地错了错指节,“看来有好戏看了。”
张叔夜会意地微笑道:“大帅,让谁先登场啊?”
万灵根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你儿子!”
张叔夜哈哈大笑道:“好!伯奋,仲熊!”
“在!”张伯奋和张仲熊应声而出,雄纠纠气昂昂地立于马上。
“哎哎,老张,他们两个现在不能……”万灵根话音未落,却听张叔夜朗声吩咐道:“你们二人各带五百人,护住百姓,不得擅自前进半步!”
“啊?”兄弟二人一愣,看了万灵根一眼,随即大声道:“遵命!”
万灵根斜眼瞟着张叔夜,“果然是只老狐狸!”
张叔夜嘿然道:“彼此彼此,万大元帅,下令吧!”
万灵根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空,叹了口气,暗道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还没见过蓝天是什么样子呢。再看看身后极度亢奋的百姓,前面还有七八千如狼似虎的金兵,越发觉得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幻,梁红玉也不知道从哪里给他弄来这么一件东西穿在身上,除了拉风之外,任何用处都没有。不过也不能说一点用处也没有吧,至少可以成为敌人打击的重点目标,他苦笑了一下,希望别死在这里就好。
“大帅,下令吧。”张叔夜见他神色变幻不定,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去他妈的死就死吧!”万大元帅大爆了一句粗口之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筒,握住底部的丝线用力一拉,然后把它狠狠地抛向空中只见那圆筒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屁股后面腾起一阵烟雾,摇摇晃晃地直冲而起,啪的一声脆响爆裂开来,声音之大,让所有人都禁不住抬头望去。
完颜使直抬手止住了兵士们前进的脚步,满脸狐疑地四处张望着,心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bp;&bp;&bp;&bp;其实它的意思就是:万大元帅的“猎狐”行动开始了。
一直徘徊在外围的那一千多骑兵忽然发动,笔直地向完颜使直的大部队冲了过来,在临近之时忽然分为十个小队,向四处包抄而去。
完颜使直一愣,待看清了他们的意图之后哈哈大笑起来。一千多人就想把七八倍于己的敌人包围起来,这种事情怎么能不让他发笑呢?不过他的笑只持续了几秒种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十个小队的骑兵闪电般插了进来,每个小队自成一体,飞快地在他的大部队中冲进冲出,他们仿佛只是在敌人面前表演马术一般,十个小队很快就变成了十个独立的圆环,而圆环中央,却是那些不明所以的金兵。他们手中紧紧地握着大刀长矛,紧张地盯着那些骑兵走马灯般地打转,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完颜使直身边的人最多,但是奇怪的是并没有人过来给他表演节目,眼见得那些飞速旋转的圆环渐行渐远,他忽然大叫起来:“哎呀不好!赶快脱离接触,突围!”
任他声音再大,处于圆环中的兵将们无论如何也听不见了。那些骑兵不仅仅是围着打转,在他们口中也不知道含了什么东西,同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仿佛千万只苍蝇在耳朵里面飞,没过多久,圆环中的兵将们手里的兵器就再也握不稳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嗡嗡声忽然停止了,圆环运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金兵们正暗自高兴,圆环忽然打开了一道缺口,上百名手握钢刀的黑衣人冲了进来,圆环随即重新合拢。
没有战斗,只有屠杀!
没有技巧,只有屠杀!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圆环中的金兵再无生者,黑衣杀神们施施然地收起手里的钢刀背在身后,和外围的骑兵同时打出一个V字型手势,飞快散开,只留下一堆人体器官在那里散发着冲天的恶臭。
同样一幕在另几个圆环中上演着。
完颜使直肝胆欲裂,他所经历的大小之战不下百余次,可是没有一次是这样的战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人被分割包围,进而屠戮殆尽,毫无还手之力,这根本就是屠身戮心的折磨和羞辱。
“所有人向中间靠拢,千万不可让敌人有机可乘!”完颜使直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金兵们以完颜使直为中心,背靠背围成了一个硕大的圆圈。
万灵根儿拍了拍手掌,“孩儿们干得不错,比我预想得要好得多。”
张叔夜脸色也有些难看,他同样没有见过这种战法,战场上不应该是对冲拼杀,来个你死我活的决斗吗?他撇了一眼若无其事的万大元帅,嘴角动了动,“金兵还是挺机灵的,这次不会上当了。”
“晚了!”万灵根现在是彻底放下心来了,他轻松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让他赶紧闭上了嘴巴。他不禁回头看一眼寂静无声的百姓,只见他们正做着整齐划一的动作,双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得老大,脸色发白,一个个呆若木鸡。
万灵根摇了摇头,战场的血腥只有仇恨才能冲散,这些普通人没有当场晕倒呕吐,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那些刚刚完成屠戮之旅的黑衣杀神们重新聚集在一起,骑后在前,步兵在后,神态轻松地看着对面神经紧绷的金兵。
“让他们回来歇会儿吧!”万灵根回头看了看张氏兄弟那两双充满渴望的眼睛,“你们去练练手。”
“是!”张氏兄弟高高地抬起手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然后狠狠挥下,他们身后的骑后和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走去,前面那些人则始终面向敌人,逐步后退,直到和后来的那些士兵汇合后才转过身来,两波人举起手来,互相击掌,啪啪的声音同样整齐响亮。
完颜使直身上的冷汗已经下来了。
这些人轻松写意的举止神态,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作对手,而是猎物。没错,是猎物!而且是已经装入囊中的那种!
一个时辰不到,原本还有七八倍的兵力优势就已经荡然无存。完颜使直握刀的手已经开始出汗了,甚至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这边还有弓箭没用呢。
当然了,弓箭这种东西,太远了不行,太近了当然也没用,因为对方不会傻到给你机会让你张弓搭箭的。
五步的距离,足以看清对方脸上的汗毛了。
张伯奋和张仲熊兄弟二人彼此对视,张伯奋把一捆绳子扔了过去,“马归你,人归我。”
张仲熊接过绳子笑道:“好啊,那咱们就比一比,是我抓到的马多,还是你砍的人多。”
完颜使直这才发现,自己这边所有的骑兵全部下了马,那些无主的马匹正在周边或趴或立,完全不知道危险的降临。
“上马!”完颜使直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这句话,他手下的兵将们也忠实地执行了他的指令。然而随后他就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那些手里拉着绳子的士兵要捉的对象根本就不是马,而是人!
就在金兵们向自己的战马冲去的同时,张仲熊和他的手下突然发动,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径直撞进了散开的金兵之中,一场声势浩大的围猎行动正式开始。
惊慌失措的金兵很快就陷入到各自为战的状态。这已经完全由不得他们了,只要不想被马踩死,被大刀砍死,就只能拼命奔跑,再奔跑……
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一根根蝇索!
黑衣骑兵只负责圈人,他们左冲右突,不断地把那些试图冲出包围圈的金兵赶回场内,而那些黑衣步兵才是真正的猎者!
他们五人一组,两人拉着足有十几米长的绳索各执一端,把绳索拉直在狩猎场中不停地奔跑。在如此长的跨度内,一根绳索就是一张网,被他们网住的往往一下子就是十几个人。每当有金兵被一根绳索挡住,另外两人就会象风一样从另一个方向兜回,四人同时向一个方向奔跑,失去控制的金兵马上就会迎面撞上第五名刽子手,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当他们在刽子手轻松的一刀之下成为不甘的尸体之时,两根绳索迅速分开,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bp;&bp;&bp;&bp;眼见得一波又一波的士兵成了黑衣杀神的刀下亡魂,完颜使直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几个耳光。如果一开始就保持防御阵势不变,他不相信会有那么长的绳索把他们全部困住,那样的话尚有一线生机,可以拼命一博,可是现在呢?
完颜使直目眦欲裂,他仰天长啸,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不过可惜的是,那些黑衣人仿佛与他绝缘,根本就不靠近他,无论他跑到哪里,周围十丈之内是绝对的无人区。而且他非常悲催地发现,以他彪悍的体质,竟然连一个小兵也追不上。
站在一旁观战的百姓沸腾了!
曾几何时,战场中被人追着跑的从来都是他们宋人,而今天竟然颠倒过来,变成了金人被追得满场乱蹿,虽然那些人都以黑纱蒙面,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自己人,是“雷神”的弟子,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天兵天将!
“雷神!”
“雷神!”
“……”
呐喊声骤然响起,一波一波此起彼伏,声震千里,连绵不绝。
万大元帅皱了皱眉头,虽然他非常不喜欢这两个字,甚至有些担心如此声势会干扰到首次真正对敌的战士们,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些黑衣战神们完全沉浸在围猎,捕杀,再围再捕再杀的乐趣之中,对于震天的呐喊声根本就是充耳不闻。
张叔夜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目光始终在他那两个陷入癫狂状态中的儿子身上,他们高踞马上,奔跑中不停地打着各种各样的手势,指挥着儿郎们井然有序地收割着生命。没错,这就是那两个曾经有勇无谋的大力战士,如今变成了战场中举重若轻的指挥官,他张叔夜的儿子!
“怎么了老张?你也想下去试试?”万灵根俯在他耳边戏笑道。
张叔夜偏过脸来看了看他,他忽然有一种想把这个年轻人抱起来抡两圈的冲动。是的,他太喜欢这个小子了,当初硬是把这一万多人塞到他手里,现在看来真是正确无比。
万灵根见他神色有异,警惕离他远了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问道,“老张,下面那个哇哇大叫的疯子是什么人啊?”
“疯子?”张叔夜一愣,向场中望了望,不禁哑然失笑道:“也只有你万大元帅敢把他称为疯子吧。此人名叫完颜使直,传说是完颜宗翰的私生子,他天生神力,在攻打大同府时,一人就踏破了太原守军张灏的七道防线,人称盖世魔王。”
“这么牛?”万灵根撇了撇嘴,“还不是被我们的儿郎追得满地跑?”
张叔夜失笑道:“我的大元帅,我张叔夜不说身经百战吧,大大小小的战役也经历了几十场,就没见过有你这种打法的。还有啊,你看仔细了,究竟是谁追着谁跑呢?”
万灵根终究是面嫩,被他这么一说,面子登时就有些挂不住,不悦道:“你管我怎么打,能打赢就行。还盖世魔王?我下去会会他,看看他有手上有多少本事。”
张叔夜一把拉住他,正色道:“你给我老实在这儿呆着!你不仅仅是这些儿郎们的主心骨,还是那些百姓心目中的神,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万灵根哈哈一笑,“你都说了我是神,神会怕人吗?”他推开张叔夜的手,忿忿道:“小兔崽子,敢追着我的人满场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说完一拍战马冲了出去。
张叔夜这一把没拉住,不禁摇了摇头,心说终究是少年气盛,不够沉稳啊。他抬起右手喝道:“弓箭手,护卫大元帅!”忽然他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不用了。”
仿佛一朵红云,悠然飘进了纷乱的战场之中。
“雷神!是雷神啊!”百姓们忽然止住了呐喊,伸长了脖子向场中张望。
张伯奋正兴奋异常地指挥着儿郎们战斗,忽然瞥见大元帅的身影,不禁一呆,忙策马迎了上来,“大帅,你怎么过来了?”
万灵根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很好,不用管我,干活去吧。”说完径直向疯疯癲癲的完颜使直冲去。
眼前红云一闪,多了一个人,几乎完全陷入癫狂状态中的完颜使直猛地停住了脚步,恶狠狠地看着马上的万灵根,“终于有一个不怕死的了吗?”说完大吼一声“吃我一刀”,纵身一跃,举刀就劈。
万灵根本想着跟他扯上几句,没想到这家伙上来就砍,慌忙抽出腰刀向外一磕,两刀相撞,火花四溅,万灵根顿觉握刀的手臂一阵发麻,身子晃了晃,腰刀几乎脱手。
完颜使直更是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后生不但生生地把他的刀磕开,竟然还能安坐马上,他眉头一皱,收了狂傲之心,双手握住刀柄,向后退了两步。
“你是什么人?”他瞪着马上之人喝问道。
“我是你大爷!”万灵根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怒道,“**的真的疯了吗?连个招呼都不打,上来就砍啊?”
完颜使直三角眼转了转,忽然大喝一声“看刀!”举刀劈下,钢刀在半空变砍为削,向万灵根胯下的战马马腿扫了过去。
他的这点小心思,如何能骗得过拥有超级眼的万大元帅呢?他冷笑一声,双脚一蹬马鞍环,两手在马背一按,借力腾空跃起,战马嘶鸣一声,扬蹄跑开。身在半空中的万灵根身子倒转,瞬间就到了完颜使直的背后,借身体下落之势,双脚齐出,狠狠地踹在他的后脖颈之上,身躯庞大的完颜使直在这一蹬之下,身体重心顿失,咕咚一声摔了个嘴啃泥,手中长刀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万灵根身体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右脚一抬,正踏在完颜使直的腰眼上,纵使他再是力大无穷,也使不出半分来,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了。
两个酣战中的黑衣战士飞奔过来,“大帅,要死的还是要活的?”这两人正是张凤年和李其林。
万大元帅云淡风轻地收了腰刀说道:“在战场上,你们是主宰,你们自己作主吧。”
&bp;&bp;&bp;&bp;张凤年和李其林对视一眼道:“遵命!”话音刚落,张凤年手中钢刀一个起落,扑的一声血光飞溅,完颜使直那颗硕大的人头骨碌碌滚到一旁,被李其林抓住头发提起来就跑,他边跑边喊道:“贼猷授首,尔等速速……”他下面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追上来的张凤年从背后给了一巴掌,“你小子傻了吧?喊什么喊?”
李其林不明所以,“怎么了?主帅都死了,还打个屁啊?”
张凤年在他头上又拍了一下,“是啊,主帅死了,他们投降了,我们还有什么可玩的啊?”
李其林摸摸脑袋嘿嘿笑道:“行啊老张,还是你高!”说着张口大喊道:“主帅没死,接着打啊!”
张凤年啼笑皆非地踹了他一脚,“你给我闭嘴吧!”
李其林把手中的人头随手一扔,跟着张凤年嘻嘻哈哈地寻找目标去了。
万灵根瞠目结舌地看着两个人远去,完颜使直的人头在他脚边滚了几滚,他暗叹一声战场无情,提起那颗人头呼哨一声,战马狂奔而回,他扶鞍上马,高举手中人头大喝道:“贼猷授首!”
可惜铺天盖地的“雷神威武”之声把他的声音完全淹没,就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楚自己说的话了。
他摇了摇头,拔马回到阵前,把手中的人头交给身边的护卫,“把它挑得越高越好,到里面去跑!”护卫应声接过人头,从旁边取过一杆长枪,把人头挑在枪尖上,打马冲进战场。
很快,四处逃蹿的金兵们发现了那个挑着人头跑来跑去的护卫,完颜使直狰狞的面目仍如生时一般,他们本就疲于应战,此时见主帅已死,顿时放弃了最后的抵抗,扑扑通通地跪了一地。
那些正杀得兴起的战士们一见,面面相觑地停下了脚步,投降了?张家两兄弟还没过够瘾呢,瞪大一双牛眼发呆,杀还是不杀?他们扭头看向主帅所在的位置,只见万灵根抬手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两兄弟刚要发令,异变突起。
百姓之中不知什么人喊了一句:“金狗投降了,杀金狗啊!”随着这一声呼喊,人群冲破了护卫的阻拦,潮水般冲上了战场。
包括黑衣战士在内的所有人,瞬间便被淹没在群众的海洋之中。
万灵根张大了嘴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暗暗心惊,心道这才是人民战争啊!他从怀中取出两只圆筒,拉开上面的尾线扔上半空,啪啪两声脆响,战场中的黑衣战士们抬头看向空中,立即互相打着手势,从人群中井然有序地撤了出来。
战场易主,赤手空拳的百姓们把心中憋闷已久的怒气全部撒在了那些投降的金兵身上,手撕脚踹牙咬,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场中呼喊哀鸣之声响成一片,无比混乱!
张叔夜双目泪光闪闪,仰天长啸,“天佑我大宋啊!”声音悲呛异常,传出去很远很远……
没用多久,战场中再无一个完整的金兵,百姓们疯狂地奔跑着,呼喊着,互相拥抱着……,混乱的人群渐渐转向,他们面向万灵根所在的黑衣战队,忽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雷神威武!”,然后以头触地,嚎啕大哭起来。
一时之间天地之中全部充斥着几万人的哀鸣之声,真可谓风云变色,天地同悲了。
万灵根和一众骑士纷纷落马,以他为首,面色庄重地注视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他忽然双膝触地,直直地跪了下去,身后的张叔夜等人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百姓们哭声为之一顿,待看清这些勇士们和他们一样跪在地上的时候,哭声更大了。
万灵根也是双目泛红,他完全能够理解这些人的心情,虽然他不属于这个时代,但是他拥有和他们一样的历史,一样的根。他把双臂高高扬起,人群安静下来。
“父老乡亲们!”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传得远些,“我们身为男儿,没有做好保家卫国的本分,致使贼寇入侵,毁我家园,淫我妻女,杀我子民,我们应该向你们请罪才是!”说完一辑到地,身后众人皆是跪伏不起。
“雷神,你是上天派来保护我们的,对不对?”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如果可以,那就是!”万灵根咬着牙根说道。
“雷神!雷神!”人群顿时沸腾起来,万灵根忙再次伸出双臂,喧嚣之声平息下来,他大声道:“乡亲们,前面还有我们的亲人落在贼寇手中,我们要尽快把他们解救出来,请你们先回城去吧。”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起身来,颤微微地说道:“好。乡亲们,我们回去吧,等待雷神凯旋!”
有了第一个,马上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人群终于汇成长长的人流,默默地向城里走去。万灵根等人起身目送他们离去,他仍然有些不放心,特意派出了一个五百人的小队,尾随在百姓后面,待他们全部进城之后,才折返回来。
万灵根面带微笑,扫视了一遍面色凝重的战士们,高声道:“兄弟们,这第一仗我们赢了!”战士们纷纷挺直了身体,高高地昂起自己的头颅,个个精神饱满,意气风发。
万灵根把手指向远方,“前面还有一个接着一个的胜利等着我们去拿,兄弟们,带上你们的家伙,走!”
“是!”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充满血腥气息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大队人马以骑兵为首,风驰电掣般跟着万灵根向前奔去,而那些步兵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转眼间就和前面的骑兵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散开!”随着张叔夜一声令下,黑衣步兵们百人一组,箭步如飞般向前方冲去,很快也消失在茫茫天地之间。
一切重又恢复了宁静,除了空气中浓浓的血腥之气和那些横七竖八的金兵尸体宣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屠杀之外,再无半点声息。
&bp;&bp;&bp;&bp;粘木尔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拼命催促着兵士和那些人质加快行进的速度。身后震耳欲聋的呐喊声让他胆战心惊,而随后传来的低沉嗡鸣声更让他头皮发麻,他甚至敢断定,完颜使直必定凶多吉少了!
作为这三千人的主帅,他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说那些普通士兵了,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神情紧张,整个行军过程中竟然半点人声也没有。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亡命狂奔,粘木尔竟然惊喜地发现,他追赶上了设也马的先行大队。
此时的设也马根本就没动,而是命令他的人马就地扎营,全军布防,这让赶过来的粘木尔大是不解。
“使直将军呢?”设也马劈头就是一句责问。
粘木尔面色变了变,颇为为难地说道:“回大公子,我们中途遇到了阻击,使直将军让末将带着人质先行离开,他率队阻截敌人去了。”
设也马接着问道:“现在情形如何,可有消息传回?”
粘木尔摇了摇头。
设也马瞟了一眼狼狈不堪的粘木尔和那些士兵,哼了一声道:“你们就地扎营,先休息一下再说吧。”
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金兀术赤看着粘木尔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使直将军恐怕凶多吉少了。”
“你说什么?”设也马回头问道。
“我什么也没说。”金兀术赤苦笑着摇了摇头。
设也马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冷冷地说道:“你没事儿吧?我怎么感觉你有事瞒着我呢?”
金兀术赤目光游移,无奈地说道:“大公子,如果我说追击我们的是另一股人马,不是宋兵,也不是流民,你会相信吗?”
设也马不屑地扭头哧道:“会有吗?如果真的有这么一支人马,我们怎么可能一路毫无阻碍地从大同赶到开封来呢?将军,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金兀术赤目视远方,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设也马心里也没底。
他原本计划快速赶到黄河边,和那里的水师会合,那样一来他至少会多出几万人的后援来,就不必担心中途遇到的那些神出鬼没的袭扰者了。
可是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简单,那些黑衣人出没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每次都会让他损失几十上百人。这对一向心高气傲的他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侮辱,而且对于全军的士气也是一种沉重的打击,所以他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防御。
他不相信勇猛无敌的完颜使直会出什么意外,但是当他见到粘木尔独自带着一众人质赶到的时候,心中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直到夜晚降临,昏暗的天空彻底失去了光亮,设也马才真的急了。他一面吩咐士兵埋锅造饭,一面把粘木尔招了过来。
“粘木尔,你们完颜将军遇到的是什么人,你和我仔细说说。”设也马面色凝重地问道。
粘木尔恭敬地回道:“大公子,我们只知道他们是一群蒙面黑衣人,有骑兵和步兵,身上都没有番号。”
“蒙面黑衣人?”设也马心中涌起一阵不妙的感觉,他从来没有惧怕过任何强大的对手,可是面对的是一群神出鬼没的未知敌人,这让他无从下手,有力也使不上。他烦躁地挥了挥手道:“你出去吧。记住约束你的部下,任何人不得靠近人质,如有违抗者,就地砍头。”
粘木尔躬身应是,正准备退出去,设也马忽然又问道:“粘木尔,押来的人质中,有没有熟识宋廷军马编制的人?”
粘木尔想了一下道:“回大公子,其中倒是有两个人,官职应该不低,只不过他们不太配合。”
设也马冷笑一声,“不配合?没关系,你叫人把他们送到我这里来,我还没见过在我面前不配合的人呢。”
粘木尔应了声是,转身走出帅帐。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两个人不停的叫骂声,设也马皱了皱眉头,高声道:“带他们进来,让参谋将军也过来。”
很快,两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人被金兵推推搡搡地押了进来,金兀术赤也随之进了大帐。
那两人模样虽然狼狈,但是身上的大宋官服却非常干净。
金兀术赤看了他们一眼,对设也马道:“大公子,你叫他们过来干什么?”
设也马盯着那两个人说道:“你帮我听听,他们有没有撒谎。”他踱到那二人面前,沉声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在宋廷任何职务?”
其中一人昂首道:“大宋吏部侍郎李若水!”另一人也歪着头说道:“大宋御史中丞秦桧!”
设也马点了点头,“好,一个是吏部侍郎,一个是御史,你们可知晓宋军中有身着黑衣的部队吗?”
秦桧和李若水闻言都是一愣,“身着黑衣?我大宋官兵都有皇家官服,何需黑衣?”
金兀术赤忽然插口问道:“两位大人,你们大宋武官中可有一位姓万的少年将军?”
秦桧和李若水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李若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有没有姓万的将军我不知道,不过你们金人背信弃义,出尔返尔,我大宋子民何止万千,人人皆可执牛耳取尔等狗命!”
设也马冷笑道;“李若水是吧?我父帅在信中提过你,他爱你之才,有意招揽,原来你这么不识抬举,我设也马可没有我父帅那般好性子,哼!”
李若水丝毫不惧,抬手指着设也马和金兀术赤喝道:“无耻之辈,还想让我与你们为伍,我呸!”
设也马脸色骤变,手在腰刀处按了按,随后又缓和下来,冷笑道:“你不服?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已经对外放出风声,说你已经变节投敌了,你回不去了,哈哈哈!”
“无耻!”李若水目眦欲裂,作势欲扑,被秦桧一把拉住,“若水兄,何必与这等蛮人一般见识。”
李若水气呼呼地扭过头去,不再搭理他们。
设也马阴恻恻地说道:“好,有骨气!既然这么有骨气,那么我就让你们见识识我们大金帝国的手段。跟你们一起来的有很多女眷,其中有很多还是你们的皇家姬妾,说不定还有你们的家人在里面。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看看她们脱光了衣服,是不是和你们一样有骨气。”
&bp;&bp;&bp;&bp;“你……!”秦桧和李若水双目圆睁,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设也马当先走出大帐,他们二人被金兵推搡着跟在后面,金兀术赤紧皱着眉头也跟了过去。
“粘木尔,把所有女眷都带过来!”设也马坐在大帐外的木橔上吩咐道。
片刻之后,足有上千人的女眷们被金兵带了过来,在大帐外的空地上站了满满的一片,摇曳的火把照耀着她们忽明忽暗的面容,冷厉而绝决。
望着这些低着头的女子,金兀术赤心中那股不安之感又涌了上来。
设也马眯着眼睛在众女子身上扫视了一遍,“哪位是柔嘉公主?”他连着喊了三遍,人群才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走了出来。
秦桧和李若水一见此人,顿时大惊失色,翻身跪倒在地,悲呼道:“公主!”
柔嘉公主冷着脸低喝道:“起来!不要在这群畜牲面前低头。”
“是!公主!”二人挺身站了起来。
设也马色迷迷地打量着柔嘉公主,点了点头,“果然是倾国倾城,难怪皇上指名要你,你站在一边。”
柔嘉公主站在原地没动。
设也马又高声道:“哪个是郑皇后?”这次还没等他话音落下,人群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挺胸走了出来,站在柔嘉公主身边。
“你是郑皇后?”设也马在她胸前狠狠地盯了几眼问道。
“正是!”那女子沉声应道。
“脱衣服!”设也马冷冷地命令道。
“你说什么?”那郑皇后柳眉倒竖,寒声问道。
“脱光!”设也马把头高高抬起,“你要是不愿意自己动手,我叫人帮你。”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郑皇后嘴角泛起一丝嘲弄的冷笑。
设也马呼的站起身来,一脚把木墩踢飞,邪笑道:“本将军不介意帮你一把。”说着向郑皇后走了过来。
“不要!”他身后的金兀术赤忽然大叫起来。
设也马一愣,转头看向金兀术赤,只见金兀术赤脸色发白,两眼死死地盯着郑皇后和柔嘉公主。
“你说什么?不要?”设也马转过身来走到金兀术赤身前问道,“参谋将军,你认识她们?还是你……和她们是相好?”
金兀术赤对他的话仿若未闻,伸手推开设也马,快步走到郑皇后和柔嘉公主身前,压低了干哑的嗓音问道:“万大元帅来了?”
“来了!”柔嘉公主和郑皇后同时答道。
“在哪里?”金兀术赤额头上的冷汗流了下来。
“在那里!”柔嘉公主抬手向四周划了一个圈,充满玩味地看着他,“到处!”
此时设也马大步走了过来,狠狠地抓过金兀术赤怒道:“参谋将军,你可别忘了,现在的主帅是我,是我设也马!”
“你是主帅?”郑皇后向前一步,来到设也马身前站定,“主帅,你还想让我脱衣服吗?”
设也马忽然感到自己仿佛身陷无边的杀气之中,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你不是郑皇后?”
郑皇后诡异地笑了笑,看着金兀术赤说道,“你不是想见我家相公吗?看好了!”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圆筒,猛地拉下圆筒下面的一根索线,然后把它高高地抛上半空,只见那圆筒尾部冒出一阵青烟,随后啪的一声爆裂开来。几乎与此同时,不远处一根一模一样的圆筒也凌空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爆开。
“什么东西?”设也马明知不妥,仍是忍不住脱口问道。
回答他的只是一阵旋风,四周的火把瞬间全部熄灭,整个营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大家不要慌,原地警戒!”设也马大喊道。
而秦桧和李若水则在黑暗来临的那一刻,身子一轻,被人提起狂奔而去。很快,两人双脚落地,随即有人塞进他们手中两个绵团,一个人低声道:“把耳朵塞起来。”两人正疑惑间,低沉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声音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血液倒流,甚至连心跳都要停止了。
粘木儿忽然失魂落魄地大叫起来:“鬼!鬼!有鬼啊!救命啊!”然而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持续增大的嗡鸣声淹没了。
黑暗中几乎所有人都蹲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着耳朵,痛苦万分。
火把忽然亮起,而嗡鸣声却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场中原本站在那里的女眷们一个都不见了,而在整个营帐的四周,密密麻麻地围满了黑衣人,更为可怖的是,他们每个人头上都戴着一张骷髅面具,在漆黑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恐怖。
居中一个身着红袍的人把手臂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挥下。黑衣骷髅兵们挥舞着钢刀冲了进来。
火把全部熄灭。
惨叫之声骤然响起,一息之后又归于平静。
火把再次亮起。
场中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杂乱的尸体。
嗡鸣声继续。
黑衣骷髅军缓缓向中央靠拢。
火把再次熄灭,惨叫声在空气中回荡。
火把亮起,地上又多了几百具尸体。
“啊……!”金兵忽然失去了控制,站起身来拔足狂奔,然而没等他们跑上几步,耳边传来极为细微的哧哧声,金兵们痛苦地号叫着,有的捂着眼睛,有的捂着脸……,那上面多了许多尖利的竹签,深深地陷入肉中。
“你们是什么人?什么人?”设也马咆哮着,他从衣角上撕下两块布,塞进耳朵里,那令人发狂的嗡嗡声才小了许多。他抽出腰刀大喝道:“把耳朵捂起来!”话音未落,他哎呀一声大叫,嘴巴钉进来四五根竹刺,他拼命地把那些竹刺拔掉,鲜血喷涌而出。
火把又熄灭了。
这次惨叫之声持续了很久,火把才又亮起。
此时,黑衣骷髅军包围的范围已经只有十几丈了。
设也马惊惶地四处张望着,围在他身边的已经不足千人了,而这些人也是唯一一批把耳朵塞起来的人。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装神弄鬼的算什么本事!”设也马怒吼着。
&bp;&bp;&bp;&bp;“哈哈哈!”震天的狂笑声在周围响起。
“献上主帅头颅者免死,否则杀无赦!”阴恻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放屁!”设也马怒骂道,然而他话音刚落,火把又熄灭了,在他身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大帅!”
“什么事?”
“对不住了!”
设也马大惊,“你们……”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下面的话了,十几把钢刀同时劈在他身上,他摇晃了几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火把亮起。
十几名金兵高举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跪在地上,“我们投降!”
火把全部亮起,把金兵的营帐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老金,我们又见面了。”万灵根坐在设也马刚刚坐过的那个木墩上,看着捆得象个粽子似的金兀术赤笑道,“来来,给他解开!”马上有两个宫装女子走上前来,麻利地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金兀术赤左右看了看,心中一片苦涩。刚刚还属于他们的营帐此时已经易主,那些刚刚煮好的饭菜也成了别人口中的美味,而投降的金兵无一例外地被捆住手脚扔在角落里。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万灵根身边的柔嘉公和“郑皇后”,柔嘉公主当然是价真价实的,郑皇后当然不可能是真的,那是梁红玉。
“我早该猜到是你。”他颓然坐在地上,仰天长叹一声,“命该如此啊!万大元帅,赏我一口饭吃吧,让我做一个饱死鬼。”
万灵根哈哈大笑道:“好好,这本来就是你们的饭菜。兄弟们,给他一份儿!”
金兀术赤抱起送过来的饭菜,一阵风卷残云吃了个精光,他把碗筷一扔,抹了抹嘴巴站起来说道:“多谢万大元帅!送我上路吧。”说完把脖子一伸,等着挨刀。
万灵根古怪地看着他,对身边的梁红玉道:“红玉,金人还有这样不怕死的吗?”
梁红玉哧笑道:“一刀下去干干净净他当然不怕了,如果用小刀片慢慢地削,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这么从容。”
万灵根哈哈笑道:“好了红玉,你就不要再吓他了,你看老金,脖子都白了。”站他身边的人哄然大笑起来。
金兀术赤猛地抬起头来,怒目而视,“士可杀不可辱,这不是你们中原人的信条吗?”
万灵根站起身来把他拉到身边,和声道:“你不要紧张,我没想要杀你。”
“你不杀我?”金兀术赤满脸狐疑地看着万灵根。
万灵根正色道:“我不但不会杀你,还会放你回去,帮我给你们的皇帝带句话。”
“什么话?”金兀术赤半信半疑地问道。
“你就这么告诉他,在中原,有一个叫万灵根的人对他的行为很不满意,如果他不悬崖勒马,迷途知返的话,这个皇帝嘛,”他靠近金兀术赤的耳朵低声道,“我就让你来做!”
金兀术赤打个了激灵,倒退了几步,惊恐地看着万灵根,“我……我什么也没听见。”
万灵根哈哈大笑,“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也没说!”他挥了挥手,“送这位金先生到他的伙伴那里去,大家吃饱喝足了休息一下,天明回城。”
“是!”众人轰然应诺,金兀术赤在几个黑衣士兵的“护送”下来到那些金兵所在之地,也没有给他上绑绳,往里面一推,就各自离去了。
众人经历了两场大战,虽然说不上如何惨烈,但终究是极耗体力的事情,万灵根和张叔夜简单商议了一下,安排了轮值的士兵,就回到营帐中休息去了。
而在不远处的几处营帐内,隐隐传来悲泣之声,断断续续一直没有停止过。
时间过得很快,几乎是一晃之间天就亮了,火红的朝霞映得大地一片金妆素裹,极是壮美。
万灵根从营帐中走出,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一路的奔波疲劳尽数化去。
“相公!”梁红玉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相公,不好了,金兵跑了!”
万灵根做着扭腰扩胸的动作看了看焦急的梁红玉,“跑就跑了,本来也没打算留他。”
梁红玉急道:“相公,不是那个姓金的一个人,是所有的俘虏全跑了,还有……还有一部分人质。”
“什么?”万灵根顿时呆住了,“一千多人全跑了?还有人质?值夜的士兵呢?”
梁红玉面色古怪地看着他,“值夜的人说不知道,让我们去问张将军。”
“张将军在哪里,带我去找他!”万灵根皱着眉头说道。
张叔夜的营帐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两个穿戴整齐的中年人,端坐上首,张叔夜陪在一侧。
万灵根迈步闯进来的时候,看见眼前的情景,不禁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老张,那些俘虏是你放的吗?”
张叔夜尴尬地站起身来,拉着他笑道:“小兄弟,我给你介绍两个人。”他指着坐在上首的两个中年人说道,“左边这位是吏部侍郎李若水,右边这位是御史中丞秦桧。两位大人,他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少年英雄万灵根,乃是世所罕见的奇才啊!”
万灵根对那个李若水倒没什么,可是这个秦桧可着实吓了他一大跳,他死死地瞪着秦桧,“你是秦桧?”
秦桧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小兄弟见过我吗?”
万灵根神色古怪地说道,“没见过!只是听说过而矣。”
秦桧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果然是一表人才,后生可畏啊!”
李若水站起身来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亲切地摇了摇,“好,好,好啊!万兄弟,我们还要多谢你的相救之恩呢。”
万灵根苦笑道:“你先别急着谢我,把金兵放走,是你们的主意吗?”
秦桧和李若水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张叔夜,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来缓缓说道:“的确是我和若水兄的主意。”
“让他们带着人质一起离开,也是你们的主意吗?”万灵根冷冷地问道。
“你说什么?带着人质离开,不可能!”秦桧猛然瞪大了眼睛,“他们……他带走了什么人?”
李若水也面色大变,他焦急地问道:“秦兄,你是怎么和那个金兀术赤说的?”
&bp;&bp;&bp;&bp;张叔夜急道:“我们快去看看,他们带走了什么人。”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万灵根无奈地摇了摇头,和梁红玉一起跟在后面也走了出去。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金兵把徽钦二帝和一部分王公贵族带走了,而那些没有被带走的人,都还处于昏睡之中。
“皇上!”李若水大叫一声晕了过去,秦桧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去追,快去把他们追回来啊!”秦桧大叫道。
张叔夜和万灵根互相看了看,张叔夜道:“没用了,一晚上时间,怕是早已过了黄河了。”
万灵根摇了摇头,“不见得!”
张叔夜一愣,秦桧更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道:“怎么讲,可还有机会追回二帝啊?”
万灵根笑了笑,“可以一试。”他转身在梁红玉身边耳语了几句,梁红玉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没过多久,一支二千人的骑兵电掣而去。
刚刚醒来得知消息的柔嘉公主更是六神无主,万灵根安慰了她一会儿,轻声交代了几句,她带着剩下的人马也迅速离开了营地。
大帐内,秦桧失魂落魄,李若水呆呆傻傻,张叔夜坐立不安,只有万灵根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对于他们来说,把两位皇帝弄丢了,这种罪过任何人也承受不起。可是对于万灵根来说,这两个废物没了反而更好。不过真要是独独丢了这两人,那么这次的行动即使战胜了金兵,也是失败的。
他看了看几个人的表情,开口道:“各位,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放掉他们啊?”
张叔夜却问道:“你不是也打算放掉的吗?”
万灵根苦笑道:“大哥,我是想放,可是我不是和你说只放那个姓金的一个人吗?”
张叔夜看了秦桧一眼,秦桧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夫复何言啊!万兄弟,你知不知道,在大同还有金兵的十二万人马,随时会杀过来啊?”
万灵根愣了愣,他有点明白他们的想法了。
李若水恨声道:“可是金人哪里是信义之辈,出尔返尔,背信弃义的事情他们还少做了吗?”
秦桧无奈地叹道,“若水兄,我们除了相信他们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李若水顿时语塞。
他长叹一声道:“反正我的家人也不知道剩下几个了,我回去就上表请死。”
李若水决然道,“算我一个。”
张叔夜刚要说话,秦桧抬手制止了他,“张将军是被圣上解职之人,不必担责。”他看了看万灵根,“况且有万兄弟在,你留着有用之身,报效国家吧。”
万灵根看着秦桧的表情,不似作假,心中开始犯起了嘀咕,这真的是历史上那个臭名昭著的大奸臣吗?怎么看也不像啊!如果是装出来的,那可绝对算得上是超级影帝了。
“万兄弟,万兄弟?”秦桧见他发呆走神,推了他一把。
万灵根忙应道,“啊?秦……秦大人有什么吩咐?”
秦桧道:“等一下你就把我和若水兄捆绑起来吧,带我们回城请罪。”
“请罪?”万灵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敢问二位,你们向谁请罪啊?”
“当然是皇上了。”李若水道。
“皇上在哪里?”万灵根问道。
二人顿时愣住,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停。
没错,难不成要向张邦昌请罪吗?
“那……那我们应该如何做呢?”秦桧和李若水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万灵根。
万灵根道:“你们是当局者迷。我这个大元帅是自封的,那可还有一个正主在那儿呢,你们当然是向他通报了。”
“康王?通报?”两人面面相觑地不知所以。
万灵根走到二人身边,把两只胳膊搭到二人肩膀上,附在他们耳边道:“老秦啊,还有老李啊,不是通报是什么啊?你们两个人谁有那个本事能把两个皇帝给弄丢了啊?把这件事情告诉康王,让他去定夺好了。还有,你们两个还是快点到他那里去吧,找个合适的时间,让他登基为帝就是。”
秦桧和李若水目光在不停地交织碰撞,良久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们分别抓住万灵根的一只手,感激地说道:“多谢小兄弟,你这是第二次救了我们两个人,不,是我们两个家族,大恩不言谢了!”说着眼中闪闪发亮,面容悲戚。
“好了,你们也不必如此,我终究是一个外人。”他忽然把秦桧拉到一边,小声在他耳边说道:“老秦啊,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秦桧问道。
“如果将来你遇到一个叫岳飞的人,不要与他为难,更不要害他性命,行不行?”万灵根严肃地说道。
秦桧点了点头道:“这有何难。不过……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是皇上要为难于他,那我……”
“那你也不要参与!”万灵根斩钉截铁地说道,“可否?”
秦桧摇头笑道:“万兄你高看我了,我答应就是。”
万灵根根本就没指望他真的会答应,这样做只不过求来个心里安慰而矣。见他如此爽快,越发觉得此人和史书上的那个人不是一个。
心病已去,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李若水叹了口气问道:“万兄弟,你可有把握追回二帝啊?”
万灵根微笑道:“我和那个金兀术赤交往虽然不多,但是也算稍有了解。他劫走人质本在意料之中,否则他回去无法交差,弄不好还会丢了脑袋。”
张叔夜仍然担心时间的问题,他忧心忡忡地问道:“隔了一个晚上了,万一他们过了黄河可就麻烦了,黄河以北尽在金人掌控之中,凭我们现在这点人马,根本就没有可能和他们对抗。”
“张将军果然是识时务之人啊!”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众人都是一愣,纷纷望了过去。
帐帘一掀,一个人走了进来。众人一见,顿时大吃一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只有万灵根坐在原地没动。
“老金,你果然没走。”万灵根微笑道。
&bp;&bp;&bp;&bp;金兀术赤意气风发,闻言却是一愣,“怎么?万大元帅知道?”
“猜的!”万灵根站起身来到金兀术赤身边,“我就知道老金你不会轻易认输的。”
金兀术赤笑了笑,“小兄弟真乃当世奇才,不如你和我一道返回上京,面见太宗皇帝,我们兄弟携手干一番轰烈烈的大事如何?”
万灵根笑道:“大事?还有什么大事可干吗?”
金兀术赤面容严肃起来,“中原尚未完全平定,蒙古人对我们也阳奉阴违,不能不防。南定中原,北平大漠,到时候天下之大,任我驰骋,这难道不是大事业吗?”
万灵根还真有点佩服此人的眼光,不过他关心的可不是这些虚无的东西。而且在不远的将来,蒙古人不但灭掉了金国,还入主了中原,真正驰骋天下的是蒙古元人,和金人半点关系也没有。他的这些美好畅想,都会由蒙古人替他实现了。
他摇了摇头道:“老金啊,我对将来之事没什么兴趣,我只是想知道,你凭什么敢去而复返的呢?”
金兀术赤笑道:“当然是我的内线了。万大元帅,你的人马不都派出去寻找二帝了吗?现在整个大营之中,所有兵士加在一起,恐怕也没有一百人吧,而我手中却有一千多人,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回来看看啊?”
“你就不怕他们也去而复返?”万灵根瞟了一眼洋洋自得的金兀术赤。
“只要一个时辰就够了,你的人要想一个时辰之内赶回来,那是万万不能的。”金兀术赤昂起头道:“万大元帅,我们也算老相识了,见了四次面,三次成为你的阶下囚,这次也该轮到我了吧,走吧各位,我们换个地方再聊。”
金兀术赤的确没有说谎,整个大营之中只有梁红玉留下的十几个女兵。而折返回来的金兵足有上千人之多,他们虽然面容疲惫,但是仍然十分的凶悍。
万灵根等人被带到营中的空地上,那里已经或站或坐着许多人了,都是那些掳来的人质,一个不少,全部都在这里。
“二帝在哪里?”万灵根目光在那群人中逡巡了一周,向身边的金兀术赤问道。
“万大元帅不要着急,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们了。”金兀术赤不紧不慢地说道。
在人群的一角,他看到了那十几个女兵,她们正警惕地注视着那些不停地在她们身上瞟来瞟去的金兵。
“老金,如果你的手下敢动我的人,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不会留下全尸!”万灵根眼中凶光一闪而逝,金兀术赤愣了一下,讪讪地笑道:“兄弟你想多了,他们就是想要女人,也不会对她们下手的。在我们眼中,她们只是杀人机器,与女人不相干。”
万灵根哈哈一笑,“多谢夸奖。”
“我这是在夸奖你吗?”金兀术赤奇怪地看了看他。
他们一出现在这里,立即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大都聚焦在万灵根身上,待确认此人无误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陷入了绝望之中。
女兵们看到他安然无恙,均是面露喜色,纷纷围拢过来,把他和张叔夜护在中间,秦桧和李若水则紧张地四处张望着。
万灵根向女兵们示意让开一条通路,他来到金兀术赤身边低声问道:“老金,我要是把你拿住,会怎么样?”
金兀术赤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所以我也早就吩咐下去了,只要我被擒住,立即杀光所有人质。”
“你够狠!”万灵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你怎么一点都担心呢。你手里最大的筹码不就是二帝吗,让我见识一下他们的真容吧,我还没见过呢。”
“你没见过?”金兀术赤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万灵根笑道:“你是不是认为我很牛啊?象我这样的牛人就应该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对不对?”
金兀术赤奇怪地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万灵根微笑道:“我这个大元帅都是自封的,怎么可能见过皇帝呢?”
两人在这里谈笑风声,完全不象是敌对之人,反而更象一对多年未见的朋友,这让那些不明所以的人侧目不已。
金兀术赤向四周看了一眼,低声道:“万大元帅,是不是说如果见不到二帝,你们就不会跟我走?”
万灵根点头道:“当然!”
金兀术赤对身边的一个金兵耳语了几句,那金兵不住地点头,然后走进围在外面的队伍中,不多时就从里面带着两个身着金兵服饰的人蹒跚而出。
秦桧和李若水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见那两人出现,猛然抢上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悲呼道:“太上皇!皇上!”
那两人身子一颤,止住了脚步,被困在中间的人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哭声四起,就连万灵根身边的那些女兵们也跪伏在地,眼含热泪,激动不已。
场中站立的人除了金兵和金兀术赤,就只有万灵根一人了。他放眼望去,只见那两人相互搀扶着摘去了头上的头盔,露出的满头白发十分惹眼,其中年纪老迈的人满脸泪痕,身子晃了晃就要摔倒,被身边之人扶住,悲声道:“父皇!保重龙体啊!”说着也是怆然泪下。看众人的反应应该是那对倒霉父子皇帝无疑了,此时金兀术赤的声音传来,“万大元帅,你怎么不跪啊?”
万灵根瞪了他一眼,“你管得可真多!”虽然这样说,其实他是真不知道如何与这两位历史上“大大有名”的皇帝见面罢了。身体不由自主向后缩了缩,低声道:“老金,你帮我挡着点儿,我自封为帅的事,估计让两位皇帝知道了,是要抄家灭族的。”
金兀术赤闻言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你可真有意思,他们已经成了阶下囚,不可能再对你发号施令了。噢,对了,大帅可还记得当初我要向你口传我太宗皇帝的秘旨吗?”
&bp;&bp;&bp;&bp;万灵根又向后缩了缩,“不是要让我当那个什么楚王吧?”
金兀术赤笑道:“万老弟果然是聪明人,正是如此。不过这是我自己的意思,我本打算能让你接受,之后我返回上京的时候再禀明皇上,正式颁旨予以确认的。可惜啊……”正说着,忽然觉得颈后一凉,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万老弟,我都说过了,你制住我没有用的。”金兀术赤连头都没回,苦笑道。
“你在他们心目中就那么没地位吗?”万灵根把匕首收了起来,心有不甘地问道。
金兀术赤叹了口气,“他们本就不是我的人马,只不过主帅都已经被你们杀掉了,这里只有我的职衔最高,才会临时听从我的指挥。你想想,他们会在乎我的生死吗?”
万灵根讶异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好办了。”
金兀术赤一愣,“你是什么意思?”
“这个意思!”万灵根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圆筒,拉开下面的绳线,向空中一抛,小圆筒在空中翻了几个筋头,啪的一声炸开,化成一团烟雾。随后,低沉的嗡鸣之声隐隐传来。
“不可!”金兀术赤大惊失色道:“你可别忘了,你们的皇帝还在我手里!”
“你不要担心!”万灵根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了,我也没必要担心。”
他的确没有担心的必要,那低沉的嗡鸣声刚刚响起,那些金兵就脸色发白,如惊弓之鸟一般仓惶四顾。随着嗡鸣声渐大,他们终于轰的一声四散奔逃,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瞬间消失不见,就连站在金兀术赤身边的那个金兵也扔下手中的兵器逃命去了。
“好!”跪伏在地上痛哭不已的那些人乍闻此声,都是一愣,见金兵溃散,立即象弹簧般从地上跳起,手舞足蹈地大呼小叫起来。
很快,一队黑衣骑兵风驰电挚般冲了进来,他们迅速把场中诸人围在中间,调转马头,一致对外,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干净利索,这让那些本就陷入疯狂状态的人们变得更加兴奋。
而那些四散逃开的金兵们则悲催地发现,自己又变成俘虏了。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黑衣杀神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慢慢地缩小着包围圈,那些跪地抱头准备投降的人也被一脚踹了进来,继续压缩着他们的活动空间。
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让你眼睁睁地看着死亡一点一点地临近,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折磨和压迫。很快就有人因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而失去了理智,没命奔跑起来。也许只有拼命地奔跑才能让他们远离那无边的恐惧吧。
结局已经不用再去看了。
金兀术赤长叹一声,“我又输了。”
万灵根也叹道:“如果你的兵将士气可用,我是没有机会的。”
金兀术赤苦笑道:“天意如此啊!不过万老弟,虽然我输了,可是你的麻烦也就来了,你救了二帝,他们会感激你吗?”
万灵根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不需要。而且我也明白的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除非我想,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我,或是强迫我做事。”
金兀术赤注视他良久,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如果你是一个人,我相信你的话。可是你不是一个人,你会抛下他们不管吗?”
万灵根顿时语塞。
此时场外的包围圈已经压缩到极致,除了那些发疯累死的人之外,所有金兵全部被俘。
已经换上一身黑衣的赵玲儿扑到万灵根身边,焦急地问道:“相公,我父皇……他们……他们……”
万灵根轻轻拍了拍她说道,“他们没事,在那边呢!”他抬手向纷乱的人群后面指了指。
赵玲儿转身向那边跑了过去,随后传来一声尖厉的悲呼:“父皇!”
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齐刷刷地聚集在跪伏在一人怀中的赵玲儿身上。
“皇上!”场中所有人又跪倒在地上,大声悲鸣起来。
“皇上!”这声音更大更有气势,这是从那些黑衣士兵口中发出的。所有骑兵下马,和步兵一道跪地高呼。
万灵根拉了拉金兀术赤,“老金,你要真的不想死,就跟着我一块儿跪下吧。”
金兀术赤不情不愿地跪在他身边,伏下身子问道:“你怎么又肯跪了?”
万灵根气道:“你这人真是八卦!我跪我老丈人不行啊?”
“老丈人?”金兀术赤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也对啊,柔嘉公主是你老婆,钦宗皇帝当然是你岳父了。”
“哪个是万灵根?”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万灵根拉着金兀术赤站起身来,“老金,还得暂时委屈你一下。”说完向身边的人吩咐道:“送他去营中休息。”那人应了一声,带着金兀术赤走了出去。
万灵根整理了一下衣服,向站立在场中的两人走去。
“父皇,他就是儿臣的夫婿万灵根。”赵玲儿脸上泪痕犹在,从那人怀中站起身来,拉着万灵根跪在面前。
“你是万灵根?”那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威仪犹在,万灵根不敢抬头,伏地高呼道:“是!皇上。”
“抬起头来吧!”
万灵根依言抬头仰视,只见眼前二人虽然俱是白发苍苍,脸上皱纹密布,但是与他说话之人明显要年轻很多。他虽然神态疲惫,但是双目依然有神,和万灵根对视了一会儿,点头道:“好,不错!”
此时李若水悲声道:“太上皇,皇上,还是先到营中歇息吧。”
“好,你们也过来。”钦宗赵桓扶着他的老爹徽宗赵佶在李若水和秦桧的带领下,向中军大帐走去。
大帐内,赵桓小心翼翼地扶着赵佶在行军床上躺下,给他盖好被子,附在他耳边低声问道:“父皇,这样可好些吗?”
赵佶长出了一口气,“无妨!”
赵桓转过身来在床上坐下,万灵根和赵玲儿跪在前面,身后是秦桧和李若水,再后面是张叔夜等人。
&bp;&bp;&bp;&bp;赵佶目光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最终落在赵玲儿身上,眼中慈爱之色渐浓,扑潄潄滚落几颗泪珠,他颤声道:“玲儿,你到父皇身边来。”
赵玲儿起身来到赵佶身边,轻轻地偎在他怀中,抬手替他拭去脸上的泪痕。
“玲儿,你可还记恨为父的把你送给金人啊?”
赵玲儿拼命地摇着头,泪水滚滚而下,已然是泣不成声。
赵佶长叹一声,眼中泪水再现,他强忍悲声道:“不能护佑妻子儿女,枉为人夫,枉为人父,不能护佑子民,更枉为人君啊!”说完终于再也忍不住,涕泪滂沱而下。下面众人无不伤心落泪,就连万灵根也感觉到胸口沉闷,喉头发干。
他紧了紧揽着赵玲儿的手,止住悲声道:“身为大宋之主,落迫如斯,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于九泉之下啊!”
“皇上!”下面众人也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李若水和秦桧跪爬向前,一人抱住赵桓一条腿,大哭道:“皇上,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请皇上赐我等死罪!”
赵桓俯身拍了拍二人后背,和声道:“所谓大难来临各自飞,二位卿家至死不弃旧主,已是忠厚仁义至极,何罪之有啊?”
“皇上!”秦桧哭道:“臣一时大意,险些把太上皇和皇上置于死地,臣……臣万死莫辞啊!”
赵桓伸手拉起二人道:“卿等赤胆忠心,天地可鉴,只不过你们所辅之人无能,才致此危局……”
“皇上!”二人闻言又要跪下,却被赵桓死死拉住,李若水泪眼朦胧道:“皇上!皇上此言,置臣等于何地啊?”
赵桓叹道:“二位卿家,我有一言相告,你们务必牢记在心。”
“请皇上示下!”秦桧和李若水二人恭敬地跪在他脚下。
赵桓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闭目不语的父亲赵佶,颤声道,“为今之计,敌强我弱,还应以议和为主,否则我汉家恐有灭族之危啊!”说到后来已经是语不成声。
秦桧昂首道:“皇上!皇上何出此言啊!”他回身指着跪在地上的万灵根朗声道:“皇上,臣早就听闻民间有言,附马爷乃是天上雷神降临,拯救我大宋于水火之中,只要皇上赐附马爷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尽揽天下英雄,我等愿追随附马爷金戈铁马,踏破万里关山,还我汉家太平盛世!”
万灵根身上不断地冒出冷汗,心说这个姓秦的家伙,怎么把宝都押在他身上了呢?
赵桓苦笑道:“秦卿此言差矣!”他看了看俯首不语的万灵根,叹道:“附马智计过人,胆识无双,我与太上皇都看在眼中,可是他毕竟势单,一城一池或可操守,这天下之大,又如何兼顾得了呢?”
李若水正要开口说话,赵桓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你们也应该知道,民间作乱已不是一日两日,那些人恨金人,可是更恨我们皇族啊!”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此时躺在床上的赵佶忽然坐了起来,赵桓忙起身道:“父皇,您可有什么吩咐吗?”
赵佶睁开昏花的双眼说道:“桓儿,你让他们去外面准备吧。”
“是!”赵桓躬身应道,随后转过身来说道:“各位爱卿,你们去把所有将士都叫过来,在外面等候,我和太上皇有话要说。”
众人大声应诺,起身向外走去。
“附马,玲儿,你们留下!”赵佶的声音虽低,传入耳中却异常清晰。
万灵根和赵玲儿重新跪在床前,聆听圣训。
赵佶坐直了身子,在他们二人身上注视良久,缓缓开口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天上的雷神下凡,既然适逢其会,又做了我家玲儿的夫婿,那你就有责任为汉家江山出一份力。”
万灵根知道这句是说给自己听的,忙低下头道:“是……爷爷!”
赵佶闻听他唤了一声“爷爷”,身子微微一颤,哽咽道:“好!好!”眼中已经满是泪水,“玲儿,逢此国难之际,皇爷爷和你父皇不能为你举办一场正式的婚典,但是我和你父皇仍然会告慰列祖列宗,我赵家后继有人!”
“父皇!”赵桓陪立一侧,泪水滴滴落下。
“谢皇爷爷成全!”赵玲儿和万灵根叩首拜道。
赵佶喘息了一会儿,对赵桓说道:“桓儿,下面的话,还是你来说吧。”
赵桓恭声道:“是,父皇!”他转身挺直身躯面对二人,沉声道:“附马,你可愿为我大宋江山鞠躬尽粹,死而后已吗?”
万灵根一愣,沉吟少许道:“愿意!”
赵桓接着说道:“你随我一同盟誓:驱除鞑虏,永绝后患,保我汉家江山千秋万代,国祚永续!”
万灵根顿时呆住,这刚刚不是叮嘱过秦桧和李若水要议和的吗?怎么到他这里就变了口风了?
赵桓直视着他问道:“附马,你没听清楚吗?”
万灵根忙道:“听清楚了。驱除鞑虏,永绝后患,保我汉家江山千秋万代,国祚永续!”
赵桓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稍后我会和太上皇赐与你金书铁券,持此信物,你和你摩下儿郎将不受任何诏命节制,在我大宋疆域内任你驰骋,凡属我大宋之官吏,见官大一级,凡我大宋之君主,皆可比肩处之,助你兑现诺言。”
万灵根登时傻眼。
“父皇!皇爷爷!你们……你们不能逼他啊!”赵玲儿满面泪痕,抬头抗声道。
赵佶喘了几口粗气叹道:“玲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附马能力有限,不能完成大任,那也是天命使然。”他看了看呆呆发愣的万灵根,“附马,你虽然救下了皇爷爷我和你父皇,但是我们能不能善终,可全在你身上了。”
万灵根顿时压力山大。即使如此,他仍然能够深切地感受到这两位乱世君主心中那份无边的恨意和涛天的怒火。他狠狠地咬了咬牙根,举起右手郑重地说道:“我万灵根在此铭誓:绝不负二位圣皇重托,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说完这句话忽然心中一动,自己偏偏是不怕天打雷劈的,可是话已出口,再不能更改了。
&bp;&bp;&bp;&bp;赵佶和赵桓父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赵桓说道,“稍后你拟一份部下将士的名单过来,写入金书铁券之中。后面会给你留下三卷空白,供你将来补上。”
万灵根和赵玲儿叩首拜谢。他并不知道这所谓的金书铁券对当下的人来说有多么重要,只是单纯觉得那是一份承诺书,或是一份合作协议。
赵桓温声道:“你们出去吧,在外面等候。让秦桧和李若水进来,把那个金人头目也带过来。”
二人应声退了出去,营帐外的广场上早已整整齐齐站满了他的士兵和被掳来的王公贵族。
很快,秦桧和李若水带着金兀术赤进了大帐,很久之后才表情各异地走了出来,金兀术赤远远向万灵根点了点头,骑上一匹快马,扬鞭而去。
赵桓搀扶着赵佶从帅帐中走出,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他们来到广场上临时搭起来的高台上,众人跪倒在地,口中高呼:“万岁!”
赵桓扶着赵佶在主座上坐好,他在旁边就座,待众人平身之后,开口道:“张叔夜何在?”
张叔夜踏前一步躬身应道:“臣……草民张叔夜叩见太上皇,皇上!”
赵桓看了看他高声道:“传旨:张叔夜及其亲族眷属即日起除去军籍,永不续用!”
众人大惊,面面相觑,不知这位钦宗皇帝是何用意。
张叔夜身形微颤,俯身道:“草民接旨!”然后起身退到一边。
赵桓环顾四周,高声道:“梁红玉何在?”
梁红玉出列跪到台前,高声道:“民女梁红玉参见太上皇,皇上!”
赵桓点了点头道:“传旨:梁左成涉方腊一案实属冤屈,即日起平反昭雪,全族开释。梁红玉乃巾帼英雄,特赐予附马帐前听用。”
梁红玉闻言喜极而泣,颤声道:“民女代家父谢圣上隆恩!”
赵桓看了看万灵根,高声道:“万灵根!”
万灵根忙快走几步,双膝跪倒,“万灵根在!”
赵桓朗声道:“万灵根人品贵重,武功卓绝,准赐于柔嘉公主配为佳偶,昭告天下!”
赵玲儿起身来到万灵根身边,和他跪在一起高声道:“谢父皇!”
赵桓继续说道:“值此国逢大难之际,附马挟雷神之威,降临大宋,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赐予附马金书铁券,世袭罔替,与国同荣!”
众人闻言均是大吃一惊,随即赵桓的声音传来:“诸位勇士,能够在附马摩下为国效命,均赐丹书留名,世袭罔替,与国同荣!”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张叔夜!”张叔夜一呆,慌忙跪倒在地,口中高呼:“万岁!”已然是泪流满面。
“张伯奋!”
“张仲熊!”
“梁红玉!”
“张凤年!”
“李其林!”
“……”
每念到一人,便有一人翻身跪倒在地,激动万分。
直到最后一人念完,场上黑衣战士全部跪倒在地,低低的哭泣声从他们口中断断续续传来。
赵桓坚持念完每一个人的名字,已然是额头见汗,他放下名单,喘了口气说道:“铁券尚有三券留白,待到日后再有勇武之士加入时,由附马亲自续上。”
万灵根高声道:“谢圣上!”
赵桓和声道:“附马切不可忘记丹书上的誓言,务必体效身行,不负天下重托才是!”
万灵根重重地叩首在地:“是!”
“好了,你们退到一边,太上皇有要事宣布。”赵桓说完起身侧立,赵佶扬首望天,眼中泪光闪闪,久久不能言语。
良久之后,赵佶长叹一声,拼力大声道:“时逢国难,我等身为人君,却未尽人君本份,致山河破碎,百姓惨遭屠戮,家园尽丧,更致辱及先帝,罪无可恕。赵佶携子赵桓,即日宣布退位,从此退隐,不入宗庙。康王赵构,忠勇可嘉,实为人君上上之选,暨传位于康王赵构,择吉登基,昭告天下!”
他话音刚落,众人大惊,纷纷跪倒在地,高呼道:“万岁!万岁不可啊!”
赵佶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番话之后狂喘不已,赵桓忙俯身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他这才慢慢顺过气来,不过他对下面山呼之声充耳不闻,闭目不理。
赵桓转向众人高声道:“各位,我父子身受奇耻大辱,已无颜再见中原百姓,更加愧对大宋子民,请诸位成全我父子身后之名吧!”说完深深一躬。
“皇上!”台下悲声四起,顿时就是一片愁云惨雾。
赵桓不再理会众人,扶起赵佶,蹒跚下台,回帅帐去了。
万灵根和赵玲儿起身把仍然泪流不止的秦桧和李若水拉了起来,“二位大人,日后……恐怕会很辛苦。”
秦桧和李若水止住悲声,仰天长叹道:“事已至此,我们只能顺从两位先皇的意志了。”秦桧拉着万灵根的手道:“附马爷,先皇已经把金书铁券的事告知与我们了,我和若水兄返城后,即刻去往山东宣旨,我们的家眷都在开封城内,还请附马爷多多照拂才是。”
万灵根握了握两人的手,“二位放心就是,有我万灵根在,他们必定不会受到任何委屈。”
“好!”秦桧和李若水得此一诺,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牵挂之事,和他简单寒喧了几句,就进入帅帐找二位先皇去了。
万灵根转过身来,这才发现除了那些王公贵族,其它人还仍然跪在那里,就连张叔夜也没有起来。
“老张,皇上都走了,你们还在这儿跪着干什么啊?”万灵根拉了拉张叔夜,谁知张叔夜一把抓住他的手,眼含泪光道:“多谢附马爷!”
他此言一出,身后众人高声附和道:“多谢附马爷!”
万灵根一愣,随即想到了金书铁券的事情,面容一整道:“兄弟们,能够在丹书上留名,的确是莫大的荣耀,可是那更是一份承诺,一份责任。我们一定要做到,也一定能做到,胡虏不除,誓不解甲!”
众人齐声吼道:“胡虏不除,誓不解甲!”
“胡虏不除,誓不解甲!”
这声音强壮豪迈,直冲九霄。
&bp;&bp;&bp;&bp;万灵根先派了一只千人队回开封城,城里有那个“楚王”张邦昌在,他不知道那个家伙会干出什么事来,还是当先打探一下比较稳妥。其它人随后收拾东西开始返城,徽钦二帝自从宣布退位之后,就躲在一辆小轿内再也不肯迈出一步,更是什么人也不见。
返城相对就轻松多了,万灵根和张叔夜,秦桧,李若水等人并辔而行。别人他倒不在意,只是身边这位未来的南宋宰相秦桧却让他大感意外,其他人偶尔会聊上几句,只有他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秦大人,你有心事吗?”万灵根很随意地问道。
“附马爷要是不见外,叫我一声秦兄吧。”秦桧笑了笑,神情有些落寞。
“好,那你也不要开口闭口附马爷的了。”万灵根笑道:“秦兄,你不是皇亲国戚,怎么也被金人掳了去?”
秦桧哼了一声道:“金太宗完颜晟竟然要立异姓为楚王,而且这个人还是张邦昌,这如何使得?要立也得立赵氏之人才行啊!我为此到金营上书争辨,结果就被他们抓起来了,还遇到了若水兄。”
万灵根看了看李若水,“李兄也是如此吗?”
李若水苦笑道:“我倒不太一样。当日和二位先皇到金营议和,完颜宗翰竟然要求二帝脱去龙袍,我据理力争,惹得完颜宗翰几次想要杀我,后来又出言招揽,都被我拒绝了。再后来他们就把我遣送到太原府去了,这次是准备让我和那些人质一道去燕云的。”
万灵根点了点头,目视前方,不再说话。忽然他神情一变,抬手勒住了马缰,皱眉道:“前方有人!”
张叔夜见他如此,紧张地问道:“是什么人?”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大约有几千人吧,为首的是一个老者。”
几个人拼命向前张望,可是什么也看不到,不禁狐疑地看着他。
万灵根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那面大旗上好像是一个宗字。”
张叔夜一愣,急道:“你看他的军旗上可有虎头标志?”
万灵根又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有。”
张叔夜等人大喜道:“是老爷子到了!”
“老爷子?”万灵根见他们如此兴奋,不解地问道,“老爷子是谁啊?”
张叔夜大笑道:“附马爷,老爷子就是我们大宋赫赫有名的宗泽宗老将军啊!”
秦桧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既然老爷子都来了,那是不是说康王也离着不远了?”
李若水笑道:“放心吧,康王是极为谨慎之人,估计是让老爷子过来探探虚实的吧。”
对于宗泽此人,万灵根只有些许耳闻,当时对宋朝的历史也没认真学习,印象深刻的除了那几个文人,就是身边这位秦桧和还未谋面的岳飞等有数的几个人,不过这位秦桧给他的印象却完全颠覆了以前固有的想法,不知道这位宗泽老将军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呢。这样想着,心中也就隐隐有了一丝期待。
众人勒马静立了许久,也没见有什么动静,李若水有些沉不住气了,“万老弟,你是不是看错了,按目视的距离推算,现在应该能够见到大军了啊?”
万灵根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前方跑回两人,正是派出去的探马。二人来到近前,翻身下马道:“大帅,前方五里处发现大队人马,是宗泽老将军到了。”
众人都是大吃一惊,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望向万灵根,五里?人的眼睛能看到五里外的战旗吗?
万灵根侧过身子问道:“老张,按你们的规矩,我们是在这儿等他,还是过去见他?”
张叔夜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了想说道:“我们不能过去见老将军,”他回头看了看被严密保护着的几顶轿子说,“与礼不合。”他转回头对两个探马吩咐道:“你们再去,告知宗老将军,就说二帝在此,让他过来相见吧。”
探马应了一声,起身上马,飞奔而去。
秦桧不停地打量着万灵根,“万老弟,你……你真的是雷神下凡吗?”
万灵根哭笑不得地说:“你们看我哪里像神仙啊?如果我真有神仙的法力,就让那些金人全部滚回关外去,永世不得踏入中原半步,何必还要如此辛苦奔波呢?”
众人相视莞尔,李若水道:“万老弟真的生具神目,能看清五里外之物吗?”
万灵根又是苦笑不已,他可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这对超级眼才能让他们相信,即便是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也很难取信于人,何况是相距近千年的现在呢?
张叔夜见他为难的样子,颇为不忍,开口笑道:“这个世界上奇人异士多得是,只是我们没见过罢了。”
李若水哧道:“怎么没有见过?那个郭京不就算一个吗?”
一提到郭京此人,众人脸上均露出不屑之色,万灵根却把郭京听成了郭靖,顿时奇道:“郭靖吗?难不成真有此人?”
秦桧笑道:“万老弟听错了,是郭京,不是郭靖。”
他正要打听一下那究竟是什么人时,不远处已经是烟尘滚滚,蹄声隆隆了,大地仿佛都跟着颤动起来。
“老将军到了,我们迎一迎吧!”张叔夜当先打马冲了出去,其它几人也随后跟上,万灵根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眨眼之间,前方便出现了一支约有两千人的骑兵,马上之人个个盔明甲亮,神情肃穆。张叔夜和秦桧李若水等人簇拥着一个身材挺拔的老将军打马在前走了过来。
万灵根注目观看,见此人身高足有一米八的样子,虽然须发皆白,但是双目炯炯有神,鼻直口阔,只是两腮塌陷,显得有些憔悴。即便如此,仍然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由内到外散发出来的雄风霸气。
骑兵来到近前,在二米开外停住,万灵根忙翻身下马,恭敬地站在旁边。
宗泽等人也翻身下了马,他一双虎目在垂首侧立的万灵根身上扫了一眼,洪声问道:“二帝在哪里?”
&bp;&bp;&bp;&bp;张叔夜指了指靠里面的一顶小轿,“将军,二位先皇就在那里。”
宗泽大步向前,分开众人来到轿前翻身跪倒,高声道:“老臣宗泽,护驾来迟,请太上皇,皇上降罪!”
轿中悄无声息。
宗泽一愣,左右看了看,见众人垂首不语,便瞪着秦桧问道:“太上皇和皇上真的在这里吗?”
不等秦桧回答,轿子里面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宗老将军,我和太上皇已经拟定了退位昭书,你们的新主子是康王赵构。你来了也好,和他们几个一起昭告天下吧。”
宗泽以头叩地,悲声道:“太上皇,皇上,何至于此啊?”
“此事不必再说,我们都很累了,你退下去吧。”说完这句话之后,里面再无声息传出,宗泽跪伏良久,才恭声道:“老臣遵旨!”他站起身来,躬退数十步后,才转身回到军前。
他径直来到万灵根面前,沉声道:“抬起头来!”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穿透力极强,万灵根打了个激灵,慢慢地把头抬了起来。
那是一双鹰一样的眼睛,目光中仿佛有千万把尖刀在他身上划来划去,似要剥皮剔骨,直达内心一般。
万灵根勉强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不得不移开目光。
“民间传言有雷神下凡,那个人就是你?”宗泽冰冷的声音里透着寒气。
万灵根尴尬地笑了笑,“回老将军,那不过是民间误传,当不得真的。”
宗泽道:“国家每逢大事之际,必有屑小之人挟怪力乱神之事,惑乱民间,这没什么可奇怪的。你可听说过郭京此人啊?”
万灵根一愣,心说刚刚听说还没多久呢,恭声道:“刚刚听几位大人提起过。”
宗泽点了点头,“他们有没有和你说过,那郭京是被老夫砍了脑袋的呢?”
万灵根又是一愣,心说这老头子怎么上来就夹枪带棒的数落上了呢?什么狗屁郭京李京的,跟老子有什么关系啊?想虽这样想,但是他可不敢表现出来,还得老老实实的回答:“回老将军,我……不知道。”
张叔夜等人站在一旁,也觉得尴尬异常。张叔夜踏前一步说道:“老将军,万兄弟和那郭说可不一样,他手下儿郎都是末将入城时所带的兵将和部分应召的百姓,都是有真本事的,设也马和完颜使直的两万大军除了一千多人被俘之外,尽数被灭,这都是末将亲眼所见。”
宗泽看了张叔夜一眼,神色稍缓,又问道:“万灵根,你的人马可有神功护体啊?”
万灵根心说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啊,他直视着宗泽道:“没有!”
“可有刀枪不入的法门吗?”宗泽继续问道。
万灵根心中更加不悦,眉头微皱道:“也没有。老将军要是不信,尽可自己去问。”
宗泽见他面露不悦之色,稍感讶异,声音又缓了缓说道:“无论你用的什么方法取胜,己方能够不失一人,这无法让人取信。我们回城再说!”说完也不再理会众人,大步来到自己的战马前,翻身上马。他带来的骑后则后队变前队,卷起团团烟尘,扬长而去。
万灵根心中郁闷不已,秦桧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万老弟不必挂怀,老将军只是脾气古怪了些,你还不太了解罢了。”
李若水也劝道:“别说是你了,就是皇上有时候都被他噎得无话可说。”
万灵根长叹一声,笑道:“我哪会在意这些,我们走吧。”
众人上马继续前行,只不过这一路上他始终板着脸,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其他人以为他还在生宗泽的气,也都不是很在意。
天近黄昏时分,开封城已经不远了。先前派回来的骑兵都在前面等候,带队的是张伯奋。万灵根奇道:“你们怎么没有进城啊?是城中出了什么事吗?”
张伯奋道:“回大帅,城中无事。只不过前面的城防被宗老将军接管了,他让我们在城外扎营。”
万灵根呆了呆,“城外扎营?我们哪来的营帐啊?”
张叔夜忙说道:“大帅不必担心,我们从城中取来就是。”
万灵根摇了摇头,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这大帅二字,以后就还是不要再叫了。”
张叔夜闻言一愣,面色变了几变说道:“大帅何出此言,如果大帅不再是大帅,那我们这些人又何去何从呢?”
万灵根听他这样一说,忽然一惊,整个人僵了一下,心说自己怎么患得患失起来了,身后还有将近两万名儿郎呢,如果真的打了退堂鼓,自己一个人轻手利脚可以说走就走,其它人怎么办?想到这里豪气顿生,伸手拍了拍张叔夜的肩膀,“对不起啊老张,我……呵呵,是我多虑了。”
张叔夜见他神情转变如此之快,也不禁喜上眉稍,笑道:“大帅只需记住一点,无论何时,你身后都有两万多名热血儿郎支持你,这是任谁也改变不了的。”
“谢谢!”万灵根诚恳地说道,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了亲人和家的归属感。
宗泽一共带了四千人马,其中两千人是骑兵。他们在开封城外呈环形宿营,万灵根的人马则排在他们之外,虽然人数比他们多,但是相比之下营帐却少,士兵们几乎是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帐篷里。开封城则是四门大开,城中百姓尽数而出,全部拥到了处于最外侧的营帐中,牛羊酒肉一应俱全,就地开伙,犒劳这些黑衣勇士们,其热闹景象,不亚于一场盛大的节日。
处于战乱之中,而且历经几次搜刮,百姓们还能拿出如此丰盛的东西来劳军,这着实让万灵根感动得一塌糊涂,其它人更是眼眶发红,激动万分。后来干脆拆了营帐,士兵和百姓们席地而坐,谈天说地,不分军民了。
万灵根被人群簇拥着,不停地到处鞠躬致谢。他每到一处,必定掀起一阵狂潮,雷神之声不绝于耳。
&bp;&bp;&bp;&bp;这边的喧嚣热闹,和宗泽大营中的冷清肃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王驾已经移到他的大营中,但是二帝仍然任何人都不见,就连城中迎出来的帝姬皇后等人也都吃了闭门羹。在赵玲儿的劝说和带领下,她们只得放弃了求见二帝的想法,来到万灵根的大营中,表示了一番感谢之后,悻悻然回城去了。
此时最难过的人当数那位“楚王”张邦昌了,他几次想求见二帝请罪,都被挡了回来,最后只能窝在他的“王府”中彻夜难眠了。
宗泽负手在背后,眉头紧锁在大帐中踱来踱去,对远处传来的喧嚣之声仿若未闻。
“秦大人,李大人,这万灵根是何来历,你们可知晓吗?”他停住脚步问道。
秦桧和李若水相视摇头道:“老将军,我们也不清楚。但是此人智计超人,有胆有识,包括二帝在内,我们所有人都是亲眼所见。可以断定他绝非凡人,更非郭京之流可比。”
宗泽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们说他带人包围金兵时,使用了一种会发声的武器,那是什么东西,你们可曾见过?”
秦桧和李若水摇了摇头道:“一直也没有见过,我们也没问。不过那声音极为低沉,听闻之后会让人筋骨酸软,丧失战斗力。”
宗泽长出了一口气道:“好了,你们去告诉他,明天我和他比试一番。一定要跟他说明,务必尽出全力,这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都非常重要。”
“是!”二人躬告辞出了营帐。
月朗星稀,苍穹深远,点点繁星下,无数火把和风灯把方圆几里之内都映照得宛如白昼一般。
以万灵根为中心,然后是梁红玉的护卫军,再往外是百姓和那些黑衣勇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区域,也是激情四射的核心地带,猜拳行令,谈天说地,嘻笑怒骂,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万灵根面色凝重,端起酒碗和对面的秦桧,李若水,张叔夜等人碰了碰,小口抿了一下,这种淡淡的似酒非酒,还有一些酸涩味道的东西,他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秦兄,李兄,老将军要和我比什么啊?”万灵根问道。
秦桧喝了一大口酒笑道:“还能比什么啊?老将军在疆场之上,那是极为自负之人,就连金兵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宗爷爷’呢,而小兄弟你竟然不失一兵,毫发无损地全歼来犯之敌,这个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信服,所以老将军是想看看你的底牌,究竟和那个妖人郭京是不是一路货色。”
万灵根奇怪地问道:“你们一直在说那个郭京,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李若水放下酒碗叹了口气说道:“此人只不过是一个尤卫小卒,金兵围城之时,他谎称身怀异术,能施佛道两家法术。当时情势危急,皇上听信了他的胡言乱语,许他官职,赐以重金。他招募了一群地痞无赖之辈装神弄鬼,开城施法,结果被金兵杀得一个不剩,也因此金兵乘机占领了开封外城,而这个郭京却趁乱逃走。不想落到了老将军手里,被老将军削首示众,尸体仍到了荒郊野外。”
万灵根并不知道“尤卫”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他也不关心这些,叹了口气道:“难怪老将军对我如此态度了,他是担心我是另一个郭京啊。”
秦桧接口道:“所以老弟你务必要拿出全部本事,让老将军知道你是有真才实学的。”
万灵根更加为难,他摇了摇头道:“两位老兄有所不知,若论真才实学,我还真没有啊。”
秦桧和李若水闻言面色大变,“老弟你这是何意啊?难不成你真的是有异术在身吗?”
万灵根忙道:“两位兄长会错意了,我哪有什么异术在身啊?”
秦桧不解地问道:“你围俘金兵的时候,那种会发声音的武器不是异术吗?”
万灵根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面前,一个类似弓驽,另一个更为小巧,薄薄的两片竹叶叠在一起,虽然看起来简单,却是极为精致。他指着这两样东西说道:“这就是你们想象中的神兵利器了。”
秦桧和李若水拿起那两样物什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把它们还给了万灵根。
万灵根拿起那只弓驽形状的东西说:“这东西是一个小型的发射器,我叫他竹驽,你们注意看。”说着他在那只竹驽上面按了一下,嗖嗖两声轻响,他们面前的木板上多了两只竹签,只不过竹签已经深深地陷入木板之中,只露小半段在外面。
秦桧和李若水见状大吃一惊,“哎呀,这东西要射在人的身体上,那……那还了得啊!”
万灵根又拿起另外一个小东西笑着说道:“这个简笛就更简单了,恐怕是连小孩子都会玩儿的东西,只不过我把它稍稍改动了一下。”说着把那东西放到口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吹出,那让人头皮发麻的低鸣声传了出来。
秦桧等人忙捂住耳朵,连声叫道:“快停下!快停下!”
万灵根从口中取出,笑道:“普通的树叶放到嘴里都可以发声,只不过我的简笛发出来的声音可以和人的鼓膜产生共振,时间稍长就可以对人的视听神经造成极大的伤害。”
秦桧等人听得目瞪口呆,什么“鼓膜”,又是什么“共振”的,都是闻所未闻,万灵根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脸色大变,尴尬地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它的声音可以破坏人的听力,啊……就是这个意思……”
众人注视他良久,神色越来越古怪,万灵根无奈地说道:“看看,你们都什么表情啊?非要我说,我说了你们又不信吧?”
秦桧叹了口气道:“万老弟,如果只凭这两样东西,你明天和老将军比试,是没有办法取胜的。”
李若水有些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难道老将军有办法破解这两样杀器吗?”
秦桧看了他一眼问道:“我相信老将军破解不了,但是在演武场上能用吗?”
&bp;&bp;&bp;&bp;李若水闻言一愣,恍然道:“对啊,这东西不能对自己人用啊!”他望向万灵根问道,“万老弟,你可还有其它的制敌奇招吗?”
万灵根苦笑道:“所以我说我没有真才实学,也正因为如此。我走的是轻灵取巧的路线,如果真要排兵布阵,真刀真枪的拼杀起来,我恐怕连一个小学生都不如。”
“小学生?”
“噢,就是……就是孩童的意思。”万灵根倍感窘迫。不过好在大家对他嘴里冒出来的这些奇怪词语也不太在意,他们都低头沉思起来。
“大帅!”几个喝得醉熏熏的士兵抱着一坛子酒闯了进来,“大帅,兄弟们想敬你一杯酒。”
万灵根笑道:“好啊!”他举起酒碗正要喝下去,那士兵把酒坛子往他面前一放,“用这个!”
万灵根一愣:“用坛子?”
“对!用坛子!”那几个士兵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好!就用坛子!”万灵根抱起坛子咕咚咕咚地狂饮起来。
“好!”那几个士兵手舞足蹈地欢呼起来。
秦桧的脸色却变了,他沉声喝道:“秦禧!”
那为首的士兵顿时愣住,睁大了迷离的醉眼看向秦桧,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哭道:“父亲!你……你还活着啊!”
万灵根抱着坛子正喝得兴起,听见此言,扑的一口酒喷了出来。他放下坛子奇怪地问道:“秦禧,他……他是你父亲?”这秦禧少说也有二十大几岁的样子,而秦桧绝不会超过四十岁。
秦禧点了点头。
秦桧擦了擦眼睛,把秦禧拉了起来,哽声道:“初时听到丹书上有秦禧的名字,我还没有在意,没想到果然是你。”
秦禧也擦干了眼泪,躬身站在一旁,秦桧笑道:“你跟着大帅好好干,说不定以后我秦家还要靠你来光宗耀祖了。去吧,我和你们大帅还有要事相谈。”
秦禧应了一声,和那几个士兵转身刚要走,秦桧又问道:“禧儿,你娘可还好啊?”
秦禧道:“父亲,我们都搬到东城去了,东城都归我们大帅管辖,他们都很好。”
秦桧放心地点了点头,“去吧,明天我回家去看你娘。”
“好!”秦禧欢天喜地地去了。
李若水插口问道:“怎么开封分了东西城的吗?”
万灵根向不远处和梁红玉等人凑在一起说话的赵玲儿看了一眼,笑道:“这都是公主的主意。”
李若水大笑道:“好!如此甚好,我的本家全在东城,我在此多谢万老弟了!”说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万灵根看着秦桧问道:“秦兄,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儿子啊?”
秦桧笑道:“老弟见笑了,禧儿是我的养子,他本是我内兄的儿子,过继给我的。”
万灵根释然道:“原来如此。”
秦桧心怀大放,眉开眼笑地说道:“万老弟,如此良辰美景,只是喝酒实在是浪费,我内子有一个表姐,此时正在我府中,不如我把她请来,为我们赋上几首诗词可好啊?”
还不等万灵根答话,李若水抚掌笑道:“好!好!李大家的风范我早有耳闻,想不到今日能一睹芳颜,快快把她请来吧!”
秦桧对身边的一个士兵耳语了几句,那士兵起身飞奔而去。
万灵根奇道:“是哪位大家啊?”
李若水笑道:“这位大家可是大名鼎鼎的才女,老弟一定听说过的。”他起身望向满天繁星,轻声吟道: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处,
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万灵根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李清照!”
秦桧哈哈笑道:“正是李大家啊!”
万灵根只觉脑中千头万绪,仿佛真的有一群鸥鹭乱飞一样,能在这里见到婉约派大词人李清照?可是……可是她怎么又会和秦桧扯上了关系呢?
此时赵铃儿等人见他们忽然兴起,也向这边张望过来,待听清楚了他们在说什么之后,悄悄地跑了过来,附在万灵根耳边低声道:“相公,这位李大家你是见过的。”
万灵根一愣,“玲儿不要胡说,我什么时候见过她啊?”
赵玲儿诡异地一笑,贴着他的耳边说道:“草料场,那场大宴上啊。”
“啊?”万灵根顿时傻眼,“铃儿,你不要吓我,她怎么会在那里?”随即呆了呆,他根本就不认识李清照,即使真的就在宴上,没人介绍,他也不可能认得出来。
其它人见公主和他窃窃私语,都有意离得远了些,自顾自的说起其它的话来。
赵玲儿贴近他的耳朵说道:“相公,她也是那些人里面的一个。”
万灵根顿时觉得耳边天雷滚滚,眼前金星乱舞了。
“相公,你怎么了?”赵玲儿见他双目无神,脸色苍白,似是遇到了极为恐怖之事一般,忙推了推他。
万灵根腾地站了起来,把赵玲儿拉到一边,低声问道:“玲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可别吓我,会死人的!”
赵玲儿奇道:“怎么了相公,她很可怕吗?李大家虽然年逾四旬,但是仍然光彩照人呢。”
“年逾四旬?”万灵根头顶的天雷又开始轰鸣了。
“你倒底怎么了啊相公?”赵玲儿有些不高兴地拉住他的胳膊。
“玲儿,她……她怎么会在那里呢?”万灵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出壳。
赵玲儿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
“完了!”万灵根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被赵玲儿一把扶住。
“相公!你……哎呀!她又不是老虎,怎么把你怕成这样啊?”赵玲儿奇怪地问道。
万灵根稳了稳心神,心道如果自己真的对这位神女做了什么,那可真要对不起中华儿女了。他无奈地说道:“玲儿,你不懂的,她不一样。”
然而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找个什么理由躲一下的时候,那边两顶花边小轿已经在几个士兵的簇拥下姗姗而来。
&bp;&bp;&bp;&bp;小轿在不远处停下,两个素衣淡妆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们身边也没有丫环之类的人相伴,自顾自的向这边走来。
众人纷纷起身,秦桧更是快步迎向其中一人,眼含泪花,哽咽道:“娘子!”另一人微微福了一礼,侧身让在一旁,那女子悲呼一声:“相公!”整个人如乳燕投怀般扑入秦桧怀中,两人紧紧相拥,抱头痛哭。
站在一旁之人白衣胜雪,长裙曵地,一双莲足微微露出,整个人飘逸出尘,宛如仙子一般。她目光游移,和站在众人身后的万灵根瞟过来的目光一触,立即闪电般的移开,神态极不自然。
万灵根的心彻底凉了。不用说他也可以断定,此人必是李清照无疑,从她的神态表情来看,自己在她身上犯下大错之事已是铁定的了。既然已成事实,再想也无用,他索性把心一横,不再纠结,任它去了。目光再次从她身上掠过,心中也不禁暗叹,如果真如赵玲儿所说,李清照已年过四旬,那只能说她保养有方了。虽然五官面相看不出来她的实际年龄,但是眉眼间那份淡淡的忧郁之气,却显示出她是一个有经历的人。
此时秦桧夫妇已经止住悲声,不好意思地向众人道了个罪,拉着李清照来到众人面前。
秦桧见万灵根站在后面,忙高声叫道:“万老弟,你过来,我引荐李大家与你认识。”
万灵根虽然万般不愿,也不得不移步过来,首先向站在秦桧身边的那个中年女子深施一礼,“见过嫂夫人!嫂夫人可是姓王吗?”
秦桧和他的夫人都是一愣,秦桧笑道:“万老弟识得内子吗?”
万灵根心说我哪见过她,只不过历史上可有一个臭名昭著的王氏与秦桧和谋害死了岳飞,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个女子。
不过也确如他所愿,那女子微福了一礼,微笑道:“万大帅想必是听说的吧,妾身是姓王的,我家祖父王珪任过宰相之职,想必大帅是由此而闻的吧?”
万灵根只能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秦桧呵呵笑道:“好了,别把正主给晾在一边。万老弟,这位就是名动天下的才女李大家了!”
万灵根暗自咬了咬牙,躬身一礼道:“万灵根见过李大家,久仰李大家之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他能感觉到李清照目光灼灼地在他身上注目不已,不由得言不由衷地顺嘴胡诌起来。
清亮温婉的声音传来:“有缘得见少年英雄,是民女的荣幸才是!”说完略福了一礼,就侧过身去让过了他的礼拜。
万灵根只得直起身子,目光与李清照再次接触,对方却再不躲闪,直视着他,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淡淡的光芒,眉角的忧郁之色更浓。他不由得心中一动,歉意地点了点头,移开了目光。
“李姐姐,你能过来真是太好了!”赵玲儿和梁红玉等人走了过来,拉起李清照的手亲切地交谈起来。
“这几位都是大帅府的姐妹吧?”秦桧的夫人王氏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见过姐姐!”赵玲儿和梁红玉等人福礼道。
王夫人忙躲在一旁:“哎呀我的公主,我哪敢受你的礼啊?”
赵铃儿笑道:“我家相公的礼你受得,我的礼你就受不得了吗?”
那王夫人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起来,众人觉得赵玲儿这话说得有趣,也都不禁婉尔。赵玲儿拉着王夫人的手说道:“姐姐,今天这里没有公主,只有姐妹,不好吗?”
王夫人眉开眼笑地说道:“当然好了,好极了!”
女人们在外侧席地而坐,万灵根等人坐在内侧,重新执起杯碗,又开始了热烈的讨论,只不过话题都是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万灵根对此知之不多,确切地说是没什么兴趣,所以只是偶尔搭上一句两句的,更多的是倾听。
李清照和王夫人以及赵玲儿等人坐在斜对面,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她,万灵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作怪,总是感觉她有意无意地望向他。
此时李若水正滔滔不绝地说着诗词歌赋,“当代有名望的词曲大家,除三苏之外,王韩两位相公那也是当世奇才,不过他们和李大家比起来,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众人纷纷附和,李若水继续说道:“那我们就请李大家为我们即兴赋上一曲可好啊?”
“好!”众人兴高采烈地抚手叫好。
李清照盈盈起身道:“逢此国破家亡,胡马遍地之时,还能有这样一片天空,可以让我等静心诗词,实属不易,我就把这几天偶得的一曲《蝶恋花》献与诸位吧。”说完深深地看了万灵根一眼,轻声吟道:
“永夜恹恹欢意少,
空梦长安,
认取长安道。
为报今年春色好,
花光月影宜相照。
随意杯盘虽草草,
酒美梅酸,
恰称人怀抱。
醉里插花花莫笑,
可怜春似人将老。”
此时月明星稀,喧闹的士兵和百姓们都已渐入梦乡,远处偶有蛙声,显得极为寂静幽远。她的声音虽然温婉动听,但是内里无尽哀伤与无奈,听之令人唏嘘不已。
李若水低头不语,秦桧肃容道:“李大家感念国殇,情深意切,果然是绝世好词啊!”说完当先鼓起掌来,众人仿佛从梦中醒来一般,纷纷拼命鼓掌叫好。
只有万灵根心思飘缈,也许是心中有鬼,这首词在他听来,总觉得怪怪的。
“万大元帅觉得不好吗?”李清照直视着他问道。他这才发觉只有自己一人没有叫好,忙鼓掌道:“好,好!果然是好词,绝世好词!”只不过他这话是重复别人的,听起来半点诚意也没有。
李清照面色微变,微福一礼道:“万大元帅年少英武,想必与诗词一道也是精通的,就请万大元帅和上一曲吧!”说完躬身站在那里,等待他的答复。
万灵根暗叫不妙,自己哪会赋什么词啊,他急忙摆手道:“李大家可说错了,我于诗词一道,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bp;&bp;&bp;&bp;“请大元帅赐教!”李清照仍然执着不依。
众人也纷纷附和,李若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万老弟,如此良辰美景,又有佳人相约,如此推搪,岂不煞了风景啊?”说完和众人一起鼓起掌来。
万灵根满脸苦相,左看看右瞧瞧,顿觉孤立无缘,咬了咬牙道:“好吧,让我想一想。”他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好词,忽然灵机一动,既然是同样的词牌子,想必格式都是相同的,只要把内容稍加改动不就可以了吗?他站起身来,抬头看了看深远的夜空,明月当头,点点繁星闪闪动人,自己身在此时,雷泽帝国也好,二十一世纪也罢,仰望的恐怕都是这同一片天空吧?一念至此,脑中灵感源源不断地涌出,低声吟道:
“阴云初散见月明,
尘缘难续,
何人在梦中。
嬉笑怒骂皆虚影,
贪恋嗔痴总不同。
山河虽破家犹在,
铁马关山,
莫道路难行。
踏破万里尽苍穹,
但引雷霆天地崩。”
他初始之时声音低沉,后来却铿锵有力,把众人听得均是目瞪口呆。李清照此时也直起身子,定定地望着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激情澎湃的万大元帅见众人如此表情,心中豪气顿时烟消云散,不知道自己究竟出了多大的丑,讪讪地笑道:“见笑,见笑了!”说完一屁股坐了下去,端起一碗酒放在嘴边慢饮了起来。之所以说是慢饮,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喝,只不过是把碗放在嘴边能挡住多半张脸,可以遮住自己的窘态罢了。
李清照呆呆地看着他,忽然噗哧一笑,莲步轻移走了过来,“万大元帅不擅饮酒,还是让妾身代劳吧!”说着把万灵根手中那只根本就没动的酒碗抢了过来,放在嘴边一饮而尽。
万灵根只是忽然觉得面前香风一动,接着酒碗就到了别人手里,自己不尴不尬的表情再也遮掩不住,再见到李清照就站在自己面前,而且喝光了碗里的酒,就更加不知所措了。
“好!”众人轰然抚掌大叫起来。
万灵根心道这多半是夸赞李清照的酒量好呢,和自己那曲不知所以的词是没关系的,也跟着拍手笑道:“李大家果然好酒量!”
“我可以坐下吗?”李清照的声音极为轻柔,万灵根一愣,“啊?可以,当然可以!”见李清照站在那里没有动,这才向左移了移,让出一块地方来,李清照婷婷款款地坐在他身边。
秦桧长叹一声:“真想不到啊,万老弟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胸襟抱负,我等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李若水咕咚一声喝了一大口酒,哈哈笑道:“今日不但领略了李大家的风采,竟然也有幸得见我大宋又一少年奇才,值,值啊!”说完把碗中的酒一口喝干。
万灵根老脸一红,见众人看向他皆是赞许之色,赵玲儿和梁红玉等人更是醉眼迷离,一脸痴相,就连身边的李清照也是明眸似水,看着他有说不出来的风情。
万大元帅顿时有些飘飘然了。
“请万大元帅再赋一曲如何?”耳边侬声软语传来,万灵根腾的一下跳了起来,大叫道:“不行!来不了了,救命啊!”
众人见他如此反应,均是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都有些忘乎所以了。
月冷星稀,已是午夜时分,酒筵已散。
万灵根命人在不远处单独支了一顶帐篷,让秦桧和夫人得以小聚。李若水和张叔夜等人宿在一处,李清照则被赵玲儿等人拉走了。
万灵根一点睡意也没有,独自坐在一处稍高些的土台上,望着远处发呆。
“更深露重,小心着凉!”温婉的声音伴着淡淡的清香在身后传来,他没有回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
“更深是真的,却没有露。你怎么还不休息?”万灵根挪动了一下身子,李清照在他身边坐下,看了他一眼道:“山河已破,怎么可能还有家呢?”
万灵根知道她说的是自己胡诌的那曲词,讪讪道:“我胡编的,不要当真。”
李清照缘幽幽道:“胡编的?你胡编的本事却是和谁学的?”
万灵根为之一滞,心说这个问题可没法回答,就忿开话头问道:“你不是应该江南的吗?怎么到开封来了?”
李清照叹了口气道:“汴京本就是我出生的地方,只不过因我父亲和夫家陷于党争,屡次沉伏,才会到处飘泊的。”
万灵根想了想,小心地问道:“赵明诚……他……他……”他实在不知道要问什么,李清照苦笑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在他身边是吗?他前年病故了。”
万灵根一呆,心想不对啊,赵构当了皇帝之后,赵明诚还任过官职呢,也正是那时候,这位可怜的才女才会随着那位高宗皇帝一道陷入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凄苦境地的。
李清照见他失神,问道:“你识得我的夫家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没见过,听说过。”
李清照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我们夫妇那么有名气,连你这位天降雷神都听说过。”
万灵根呆了呆,“这种鬼话你也信?”
“信!”李清照双目闪着亮光,“全城的百姓都相信,我为什么不信?”
万灵根摇了摇头,他实在懒得去解释了,也解释不清楚。他忽然觉得手心一凉,一只冰冷的小手伸了进来。
“你知道吗?如果我再年轻十岁,我也会和她们一样,跟在你身边的。”李清照轻声说道。
万灵根身子一僵,颇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李清照开口问道:“你既然是天上雷神下凡,必知前世今生,你告诉我,我该去哪里?”
万灵根只觉胸口发闷,不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
“我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专心做我喜欢的事情,你说,可以吗?”李清照坐直了身子,定定地看着他。
万灵根也转过头来,注视着她充满希冀的眸子,忽然一阵热血上涌,握紧了那只已经变得温暖的小手,“可以!”
“如何做?”
“听我安排就是!”
“……好!我听你的。”
红日初升,霞光普照。
&bp;&bp;&bp;&bp;咚咚的战鼓声惊起了林中的飞鸟,也把人们从沉睡中唤醒。
宗泽的大队人马拔了营帐,列队整齐,已经开始操练了。
万灵根把李清照送回帐中,却意外地见到了沈明珠等人,他想起这次出兵,能够完美收关,至少有一半的功劳是沈明珠制造的这些小玩意儿,正想把她拉到一边单独说上几句话,却不料沈明珠红着眼睛说:“姐妹们都很想你,听说你要和宗老将军比武,我们等不及了就跑过来给你助威的。你打赢了我们再说话,要是输了就不要回来了。”虽然后面几句话不太好听,还是把万大元帅感动得无以复加,心里满满的全是爱。
黑衣勇士们休整完毕,人人精神焕发,万灵根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个个都斗志昂扬,这又让万大元帅感动了一回。
开封外城的高台之上,宗泽居中而坐,左首是他带来的将领,右手以万灵根为首,是张叔夜等人。在他们身后则是秦桧、李若水、梁红玉等人,李清照也在她们中间。
台下偌大的广场都空了出来,周围被人山人海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赵玲儿坐在万灵根身后,眼睛不时地在宗泽身上瞟来瞟去,神色颇为不喜。那只是因为宗泽说了一句“附马未经国礼,不能乱认”,这让她极为不爽。
宗泽看了看台下的百姓,对身边的万灵根说道:“万小兄弟,所谓英雄莫问出处,今天只要你的兵将能战胜我的儿郎,老夫我就会具实禀报康王,授你一个实职的大元帅,否则……”
万灵根微微一笑,“老将军放心就是,我不会输。”他早有预料,这位宗老爷子不会轻易相信什么“金书铁券”,一定要亲眼见了才行。
宗泽一愣,“年轻人有自信是好的,但是靠实力支撑的才是自信,否则只是自负而矣。”
万灵根微一拱手,“受教了!不过老将军,我的兄弟们手底下都是杀敌夺命的手段,我们的比试还是要定一下规矩的好。”
宗泽笑道:“那是当然,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大宋的儿郎,不可自相残杀。”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一员将军说道:“刘浩将军,你拟个章程出来,以既能分出高下,又不伤和气为妙。”
刘浩洪声应道:“是!”他侧过身去和身边的人低声商量起来,又转过头来附在宗泽耳边嘀咕了好一会儿,宗泽频频点头。
“老将军可想好了吗?”万灵根见他们交头接耳的样子,感觉非常好笑,饶有兴趣地看着。
宗泽沉声道:“好了。我们分三场比试,第一场为骑兵对战,你我各出一千骑兵,以骑兵下马多少定输赢。第二场为步兵对战,我们在场中划出一块攻守区域,只要把对方赶出攻守区既可,最后以场中剩下的步兵人数决定胜负。”
“第三场呢?”万灵根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宗泽手捻长髯道,“战场之上,将领的对战极为重要,它往往决定了一场战役的胜负,所以第三场你我各派出三名将领,领兵对冲,仍是以攻守区为界,出界者即判退场,最后以场中所剩兵将多少决定胜负,你看如何?”
万灵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以,我没有任何问题。”
宗泽道:“好,那我们就分头准备吧。”
刘浩带着一干人等走下台去,分头安排起来。万灵根则只是把梁红玉和张家兄弟几个人叫了过来,叮嘱他们手中的那些致人死命东西万万是不能用的,无论是输还是赢,都不能让自己人受伤,如果见势不好,立即退出就是。他这番话把几个人听得直翻白眼,心说要是这样,那就不用比了。
其实他们也知道,这位万大元帅是害怕自己的人出现损伤,他满打满算手里就这么点本钱,亏不起。
“那我们该如何应付啊?”几人狐疑地望着他,万灵根微笑道:“你们平时怎么训练的,上场的时候怎么做就是,只要记住规则就行了。”
几个人又把脑袋凑到一起商量了一会儿,这才信心满满地去准备了。
很快,场中各种标记准备就绪,双方参与比赛的队伍来到场中。宗泽的部队盔明甲亮,军容威武,而万灵根的黑衣勇士甫一出现,人群就沸腾了,百姓们口中山呼“雷神”,手舞足蹈,异常兴奋。
宗泽皱了皱眉头,见万灵根离开主席,跑到后面他的红粉卫队之中,和梁红玉赵铃儿等人谈笑风生,尤其看到坐在万灵根身边一脸兴奋之色的李清照时,呆愣了一下,嘴吧张了张,想些说什么,最终还是作罢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暗自叹道年少张狂些也没什么不好。
刘浩等人重新回到台上,万灵根这边的人却没有回来,除了张叔夜还在之外,赵玲儿梁红玉和李清照等人坐了过来。宗泽和李清照打了个照面,两人相视颔首,彼此会心地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当的一声响亮的啰声,场中各种声音顿时小了下来,刘浩站起身高声说道:“两军演武,点到即止。共分三场,胜两局者为最终获胜方,规则如下。”
他从头到尾地把拟定的比赛规则详细宣讲了一遍,事无具细,面面俱到,让万灵根不得不佩服,此人思虑周全,的确不同凡响。待他交代完毕,宗泽起身洪声宣布两军演武开始,又是当的一声锣响,双方部队进入指定区域。
演武正式开始了。
从始自终,万灵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台下演武场中,带领一千骑兵出场的是张伯奋。他们分为五排,每排二百人,手中没有兵器,都是一身黑衣,黑纱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见表情。而作为指挥官的张伯奋却勒马站在最后,这让台上宗泽等人大为不解。
相比之下,宗泽的骑兵队伍则整齐得多了,一千人分为两列,每人手中都持着一杆包了枪头的长枪,一位身披灰袍手持长刀的中年将官位于队前,威风凛凛气势如虹。
&bp;&bp;&bp;&bp;宗泽不解地问道:“万小兄弟,你的带兵将领不需要身先士卒吗?”
万灵根笑道:“回老将军的话,我的指挥官只负责指挥,打仗是士兵们的事情。”
宗泽皱了皱眉头,“将官不以身作责,手下的兵士们如何肯效死用命呢?”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战鼓声隆隆响起,场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那灰袍将官把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大喝一声:“冲啊!”一马当先冲了出来,身后的兵士们打马跟上,向对面那群黑衣骑士压了过去。
张伯奋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大呼小叫地往前冲,根本没有发动的意思。待对方人马冲过中场线时,才把大手一挥,第一排骑兵瞬间发动,战马四蹄翻飞,却是让开中路,向两侧奔去。
不只是场中的人没看明白,就连看台上的宗泽也俯身向前,看着那两百人各分左右,向冲过来的人马外侧狂奔,大是不解。
不过他的不解也只是持续了片刻,在两队人马几乎到达一个水平线上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原本赤手空拳的黑衣骑士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卷套索,左侧之人把套索高高抛起,右侧之人准确接住,两人各执一端,风一样向前冲去。
那位高速向前冲的将官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狠狠地撞上了突然出现的绳索,身体顿时失去了控制,扑通一声从马上摔落下来。此人刚一落地,便迅速滚到一边,避免了被后面的战马踩踏的厄运,显然是身经百战之人。
万灵根在台上不禁拍手叫道,“好身手!”
宗泽等人的脸色却极为难看。
见主帅落马,后面的士兵立即放慢了奔跑的速度,待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之时,那根绳索已经到了面前。其中一个士兵挥枪向袭来的绳索挑去,可惜长枪和绳索之间根本构不成接触的比例,那绳索一紧,从他腰间兜过,他扑通一声栽下马来,同时处于另一侧的士兵也没能幸免,扑通扑通都被绳索兜下马来。
而那两名黑衣骑士则收了绳索,继续向前飞奔。后面之人飞快跟上,如法炮制,又一条横亘两端的绳索出现了。
这些士兵毕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反应极为机敏。眼见得不断有同伴被绳索拉下马来,立即就有人趴伏在马上,打马前冲,竟然成功冲了过去。后面之人见状,纷纷伏在马上,陆续跟上。
不过如此一来,先机顿失。他们要时刻注意对方是不是又有绳索出现,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两侧的骑兵身上,而张伯奋这边,在他们面前,可还有四排骑兵没有发动呢。
宗泽脸色紧绷,摇了摇头对刘浩说道:“大势去矣!”刘浩瞟了正在和赵玲儿说悄悄话的万灵根一眼,没有说话。
场上形势迅速变化。
随着张伯奋大手一挥,第二排黑衣骑士呼啸而出,迎向那些冲过来的骑兵,转眼间便到了近前,黑衣骑士们弯腰探手,轻易就把那些伏在马上的士兵拽了起来,乒乒乓乓地扔到场外去了。
围观的百姓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这些骑士们没有停留,得手之后迅速向两侧散开,追着第一队的尾巴向前冲去。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场上的胜负已经分出来了,只不过谁都没有叫停的意思,宗泽看了看万灵根,而万灵根却正在和李清照讨论词牌的分类法则,根本就不看场中的情形。把老将军宗泽气得握紧了拳头。
场中呈一边倒的形势在继续着,眼前过半人都被扔到场外去了,后面的骑兵终于勒住缰绳,聚拢在一起,警惕地看着那些黑衣骑士把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此时的张伯奋极度兴奋!
虽然大帅反复强调放松心态,可是对面的是什么人?那可是宗泽的人马,和金兵对阵从来就没败过的人,心中的压力那是可想而知的。可是现在这些人竟然被自己如此轻松地赶下马来,他如何能不大喜过望呢?
“儿郎们,上去,快快,把他们全部围起来!”张伯奋已经有些手舞足蹈了。
一千人把不到五百人围得密不透风,战马连踏前一步的空间都没有了。
张叔夜狠狠地蹬了一眼场中得意忘形的张伯奋,偷眼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宗泽等人,低声道:“大帅,收了吧!”
万灵根无所谓地说道:“掌令官是我们的人吗?”
张叔夜一愣,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下去,老将军的面子……”
万灵根笑着问道:“面子?有吗?在哪里?”
张叔夜为之气结,索性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李清照附在他耳边低声道:“老将军终究是要脸面的,你就给他个台阶吧。”
“那也好,姐姐要答应我专门给我赋一曲词才行,主要歌颂我的玉树临风,英明神武,战无不胜什么的,越真实越好!”万灵根很“无耻”地说道。
李清照微笑道:“你别忘了你是主帅,要有主帅的样子!”万灵根吐了吐舌头,抬起头来向场中看了一眼说道:“没用了,结束了。”
是结束了,是不得不结束。
张伯奋得意忘形,不停地催促着缩小包围圈,双方战马交错,马上的士兵都快脸贴脸了,还怎么比下去?宗老将军的那些士兵们咬牙切齿地放下了武器,“投降”了。
人群中再次暴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宗泽板着脸问道:“万大元帅,这就是你的取胜之道?”
万灵根一愣,讪讪地说道:“老将军,战场之上本来就是以大压小,以强凌弱,否则还打个屁啊?”
坐在他另一侧的赵玲儿在下面掐了他一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又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啊,口头语,口头语!”
宗泽哼了一声没有理它。
掌令官高声道,“第一轮胜负已分,下面准备开始第二轮比试。”
场上骑兵全部散开,回归本队。双方各自派出一千人的步兵来到场上,各踞一端。黑衣步兵神悠闲,对方的青衣步兵却怒目而视,显然是被刚刚的一幕给激怒了。
&bp;&bp;&bp;&bp;万灵根捅了捅张叔夜,“老张,胜负已分是什么意思,到底谁胜谁负啊?”
张叔夜哭笑不得地说道:“大帅,你是不是要老将军亲自告诉你啊?”
“不用不用!”万灵根看着宗泽那张阴沉沉的脸,缩了缩脖子。
场中两军对垒,一方严阵以待,另一方却忽然散开,在场上噼哩叭啦地做起热身运动来。
宗泽不解地问道:“这是干什么?”
万灵根恭敬地说道:“回老将军的话,他们这是在做热身。”
“热身?”
“噢,就是赛前准备,目的是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姐姐,我们还是讨论一下词赋的问题吧,这‘永遇乐’和‘蝶恋花’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万灵根刚说了几句,宗泽就把脸扭了过去,他只得转过脸来和李清照说起话来。
他这一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转变,把他身边的人弄得一呆,随即扭过头去,拼命忍着笑。李清照更是把头缩到了桌子下面,浑身颤抖不停。
掌令官一声令下:“开始!”那些做着各种奇怪动作的黑衣步兵本就呈散开状态,有一部分人离对方已经非常接近了。几乎是在掌令官“开”字刚刚出口的同时,他们就像恶狼一样,一窝蜂地冲了上去,五个人一组,抓住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就往外扔,转眼就有几十个不明所以的士兵被扔出场外,失去了比赛的资格。
反应过来的兵士们大怒,纷纷向偷袭的黑衣步兵冲来。那些人得手既退,和兵士们在场内玩起了追逐大战。
场面顿时失控!
近两千人在偌大的演武场上追逐奔跑,顿时烟尘四起,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担任指挥的张仲熊干脆坐在场边,饶有兴致地看起热闹来。
场面虽乱,但那只是表面看上去的乱。坐在高台之上的宗泽等人却看得清清楚楚,黑衣步兵虽然不停地跑动变换,但是始终保持着五人一组的阵形,只要看准机会,就会集体冲上去,把那些猝不及防的兵士托起扔出场外,更过分的是失去了指挥作用的指挥官竟然也被五个围着他打转的黑衣步兵托起扔了出来。
乱的只是对方,黑衣步兵们始终牢牢地把握着场上的主动权。
对于围观的人们能看见的只是身着青衣的兵士们像下饺子一样不停地被扔出来,其它的都掩在烟尘之中,根本就看不清楚。
“这就是你的取胜之道?”宗泽的表情已经有些变形了,他死死地盯着万灵根问道。
“对啊,怎么了老将军,有什么问题吗?”万灵根奇怪地问道。
“哼!”宗泽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片刻之后,第二场比试结束了。
这也是一场不得不结束的比试,因为场中除了黑衣步兵,再也没有其它人存在了。
掌令官尴尬地看了看宗泽等人,本来他以为可以多等一会儿再叫停,可是等他想叫停的时候,场上已经没有对方的人了。
百姓们口中的“雷神”之声再次响彻天际。
虽然胜了两场,而且是完胜,可是万灵根总是感觉脊背凉嗖嗖的。
宗泽怒气冲天,几乎是吼叫着对刘浩说道:“你手下没有人了吗?怎么上来的都是一些废物?”
第三场比试开始了。
刘浩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去宣修武郎过来!”没过多久,一个身材槐梧的壮汉登上高台,高声道:“修武郎岳飞参见大帅,刘将军!”
正在和李清照“切磋”诗词的万灵根猛地一激灵,呼的一下站了起来,把正迷惑在他奇谈怪论中的李大家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万灵根直愣愣地看着躬身施礼的修武郎岳飞,讶声道:“你……你是岳飞?”
岳飞没有回他的话,仍然躬身不动。
宗泽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和声道:“鹏举,平身就是。”
岳飞这才昂首站直了身子,目视前方,棱角分明的脸上,极是庄重肃穆。
宗泽看了一眼呆呆傻傻的万灵根问道:“怎么万大元帅见过他吗?”
万灵根似是而非地答道:“能得见真容,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刘浩却不理他如何反应,“万大元帅,这第三场我们第一个出场的就是这位岳飞岳鹏举,你准备派谁应战啊?”
“啊?”万灵根仿佛刚从梦中醒来,惊道:“我们啊?我们认输!”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你说什么?”刘浩面色古怪地看着万灵根,“你们认输?”
“岂有此理!”宗泽拍案怒道,“真真是欺人太甚!”
万灵根一头雾水,“老爷子,我认输还不行吗?”
宗泽双目圆睁,怒道,“比都没比,你就认输,分明是目中无人!”
“啊?”万灵根彻底晕菜了,这叫什么道理啊?
宗泽继续喊道:“你是不是觉得前两场你都赢了,这第三场就让给我了?这不是欺人太甚又是什么?”
万灵根可是从心底里犯怵,对面这位可是堂堂岳武穆大人,谁敢跟他过招啊?可是这位固执的宗老将军又说不通话,一时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梁红玉拱手站了起来,“大帅,我来陪修武郎过两招吧!”
万灵根忙道,“红玉啊,岳武穆……啊岳将军神功过人,你可要小心些才是。”
梁红玉辑首道:“大帅放心便是,我会注意分寸的。”万灵根一听这话差点没气乐了,他狠狠地瞪了梁红玉一眼,心说你没听懂我说的话吗?
可梁红玉根本不看他。宗泽却不愿意了,“万大元帅,你手下没有男儿吗?怎么能让一个女子上场?”
梁红玉正色道:“老将军此言差矣,谁说女子就一定不如男儿?”
宗泽顿时语塞,他看了一眼刘浩,刘浩恭身说道:“修武郎以勇武宏力著称,与梁姑娘对阵有失公允,这样吧,我另派一个人与梁姑娘对阵如何?”梁红玉把头一扬,“悉听尊便!”
刘浩看了万灵根一眼,心说还真是什么将带什么样的兵,连一个女子都这么狂妄。他向站在一旁的岳飞吩咐道,“你去代我通告周平,让他带二百人出战第一局。”岳飞躬身应是,昂首阔步走下台去。
&bp;&bp;&bp;&bp;万灵根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了,一颗心还在那七上八下的,失神不已。
赵玲儿拉了拉他的衣角,不怀好意地附耳问道:“相公,你有龙阳之好吗?”
“啊?”万灵根一愣,“什么龙阳啊?”
赵玲儿趴在他耳边嘻笑道:“就是喜欢男人啊!”
万灵根顿时气结,捉住赵玲儿的手腕狠狠地说道:“你……看来必须得让我好好教教你,做我万家的媳妇要守哪些规矩了!”
赵玲儿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笑道:“请相公赐教!”
他们两个人在这里低声细语,演武场上的两支人马却已经是严阵以待了。
那周平是一个年约四旬的虬髯大汉,手里提着一只狼牙大棒,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身披白袍,显得威风凛凛。相比之下,梁红玉这边的娘子军就没什么气势了,这些女子们个个身着红袍,手里青一色的薄边软剑,就连梁红玉也不例外。
“哈哈哈!”周平狂笑起来,“怎么了这是?让我周平来对付一帮娘们儿吗?”他身后的二百名士兵也哄堂大笑起来。
梁红玉面无表情地一抱拳:“周将军请了!”
周平向高台处大声嚷道:“刘将军,让俺老周对一群娘们儿怎么下手啊?”
刘浩冷着脸道:“周平,按规矩来,跨出攻守区域即失去比赛资格,不要废话!”
那周平嘟嚷了几句,满脸的不愿意,他在梁红玉身上瞄了瞄,嘿嘿笑道:“梁大姑娘是吧?既然一定要比,咱可把丑话说到前面了,一会打起来,万一兄弟们碰到了你们不该碰的地方,你们可别怨兄弟们不长眼睛啊。”他身后士兵又哈哈大笑起来,表情神态极是猥琐。
梁红玉微微一笑:“那就要看周将军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周平斜着眼睛看着她笑道:“要说本事吗,换个地方我们比试一下,比在这里可要好得多舒服得多呢!”士兵们又轰然大笑起来,其中有人高声喊道:“对面的姑娘们,干脆咱们和大帅说一声,把被子铺在地上,咱们不用刀枪如何啊?”
一时间演武场闹闹哄哄,混乱至极。
梁红玉纵有再好的涵养,此时也是杏眼圆睁,眉飞入发了。她一拍座下战马,拔出腰间软剑冲了上去。
“来得好!”周平大喝一声,举起狼牙棒迎了上去,二马交错之际,狼牙棒挟着劲风直奔梁红玉胸口扫去。
梁红玉不慌不忙,身子向后一仰,平躺在马背之上,狼牙棒顿时扫空,那周平反应也是极快,左手握棒腾出右手,五指张开向梁红玉胸口抓去。
梁红玉并不躲闪,右脚忽然从马蹬中抽出,飞快踢出。周平正幻想着这一抓之下能让对方出个大丑,自己还能捡个大便宜,待他发现梁红玉一脚蹬来时,他上半身已经向右倾斜,再想回身已然来不及了,梁红玉那一脚正踹在他肘弯处,周平重心顿失,哎呀一声从马上掉了下来,而梁红玉则借着这一脚之力,挺身坐起,拉着马缰让战马在原地打了个转停了下来。
叫嚣不已的士兵们一下子没了声息,呆愣愣地看着周平沉重的身躯嘭的一声摔在地上,狼牙棒也扔出很远。他在地上滚了几下,勉强站起身来,身上的白袍也变成灰袍了。
梁红玉哧笑道:“我还以为周将军有多厉害呢,这才一个照面怎么就下去了啊?”
周平一张大脸红一阵白一阵地喘着粗气,忽然大叫一声:“臭娘们儿找死!”从腰间拔出长刀就向梁红玉扑去。
梁红玉抬起左臂在空中一挥,身后冲过来六个红衣女兵,每人手中握着一根套索,来到近前,把套索向上一抛,就向站在地上张牙舞爪的周平飞去。
周平可是见识过那些黑衣骑兵手里的套索的,深知其中厉害,眼前六根套索一齐向他飞来,他急忙止住前冲之势,双手紧握长刀不停地在头顶挥舞。谁知那几根套索就在将要临近之时,竟然被女兵们收了回去。
周平全部注意力都在头顶的套索之上,目标忽然消失,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两把软剑一左一右同时拍在他握刀的手腕之上,他哎呀一声缩回手来,长刀当啷掉在地上。
几乎是于此同时,他的两只手腕被同时伸出来的两只手钳住,他身子向后一倒,两条腿又被随后赶上来的另两个女兵一人一条抓在手中。体重足有一百五六十斤的周平就这样被四个“弱质纤纤”的女兵给抬了起来。
说起来啰嗦,整个过程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周平已经被四个女兵抬着,借打马前冲之势,齐齐用力扔出了场外,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径直晕了过去。
梁红玉抬起手臂轻轻一挥,女兵们如红云般飞了过来。
待那些士兵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梁红玉的红衣女兵已经冲进了他们的队列之中,顿时软剑飞舞,哎哟妈呀之声不绝于耳。
女兵们贵在速度快,软剑翻飞中,那些刚刚嘴贱之人脸上最少也挨了十几下剑背之力,如此一来哪还有什么还手之力?前面的女兵负责拍脸,后面的女兵负责向外丢人。士兵们飞出去的速度一点也不比前一场的慢。
几个呼吸之间,场上就干干净净了。被扔到场外的士兵无一例外地鼻青脸肿,嘴歪眼斜。
梁红玉的女子军团绕场一周,也不等掌令官发话,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整队离场了。
整个过程宗泽一言未发,刘浩也紧抿着嘴巴,皱着眉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第三场第一局,结束!”掌令官把手中的红旗高高举起,“第二局开始!”
宗泽长出了一口气,瞟了一眼正在和赵铃儿窃窃私语的万灵根。不知道为何,宗泽一看见这个小子和那些女子亲亲密密的样子就火大,他嘭的一拍桌案,怒道:“演武之时主帅不专心观摩,你可知身犯何罪?”
&bp;&bp;&bp;&bp;赵玲儿轻轻推了万灵根一把:“老爷子怒了!”
万灵根扭头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宗泽,“老将军,你在叫我吗?”
宗泽双目圆睁,强行压制住想要抽人的冲动,沉声道:“万大元帅,第二局开始了。”
“噢,第一局结束了吗?这么快?恭喜老将军旗开得胜!”万灵根陪着笑说道。
这回连刘浩都坐不住了,他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万灵根,你当真是目中无人,这第二局我来和你比,可敢?”
万灵根摇了摇头,“对不住啊刘将军,我是主帅,也就是总指挥,我不参与打架的。”
刘浩气极反笑道:“难不成你只会窝在脂粉堆里指挥你的兵马吗?”
万灵根还没说话,赵玲儿可不愿意了,她冷声道:“刘浩,你说什么?”
刘浩躬身道:“请公主见谅!是真男儿自当沙场留名,如果公主觉得末将所言不妥,请公主治罪就是。”
赵玲儿脸色变了又变,她忽然瞪着万灵根道:“你去,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男儿!”
“啊?”万灵根苦着脸问道:“公主,必须得去吗?”
“必须去!”赵玲儿斩钉截铁地说道:“敢小看我赵铃儿的男人,哼!”
万灵根左右看了又看,见没有人肯出来替他应战,只得起身道:“那就请刘将军赐教吧。”他来到刘浩身边低声道:“刘将军,我根本就不懂怎么打架,等会儿你给我留点颜面,别让我在手下人面前太难看就行。”
刘浩一愣,却听见赵铃儿的声音传来:“万灵根,你要是敢输了给他,我就不吃不喝,直到饿死,我说到做到!”
万灵根回头看了一眼赵铃儿,见她不似玩笑,苦着脸低声对刘浩说道:“刘兄,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公主饿死吧?这样吧,你就假装输给我吧,别太明显了,否则你我脸上都不好看。”
刘浩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对活宝,正不知如何应对,公主的话又传了过来,“刘浩,你要是敢故意输给他,我就告诉我九王叔治你的罪!”
刘浩当然知道公主口中的九王叔是谁,那可是他的顶头上司的上司,天下兵马大元帅康王赵构,他暗自吞了口口水,感觉那味道都是苦的,心中不由暗自懊恼,为什么偏要出这个头?
此时宗泽沉声道:“刘将军放心施为就是,如果这位万大元帅手下没有真东西,你就直接砍了他,省得在这里装神弄鬼,看了叫人心烦。”
万灵根瞪大了眼睛看向宗泽,“老爷子,我上辈子和你没仇吧?”宗泽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这位万大元帅可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牛脾气,闻听此言心火上涌,他一拍刘浩,“老刘,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就是,死在你手里算我倒霉,绝不找你麻烦!”
刘浩愣了一下,不禁对他好感大生,握了握他的手腕笑道:“我当然不会客气,不过你也要小心才是。”说完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的公主,向场中走去。
万灵根刚要下台,赵铃儿忽然拉住他的手,眼泪汪汪地小声说道:“你要是敢有一点损伤,我……我就死给你看!”
万灵根顿时傻眼:“姑奶奶,你让我拼命,还不让我受伤,你认为我有这个本事吗?”
“有!”赵铃儿信心满满地猛点着头道:“因为你是雷神!”
万灵根真想找个东西把那两字砸个稀巴烂,心中暗道,早晚非得死在这两个字上不可。万般无奈中也只得拍了拍赵铃的手,挤出一丝笑容道:“好吧,你说是就是,你就踏实看着你家相公如何大展神威,大杀四方吧。”说完也不待赵铃儿回答,转身下台准备去了。
因为双方都是主帅出马,场上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万灵根和刘浩每人带了二百名步兵,刘浩提着一把大刀,万灵根手里却什么也没有。
“万大元帅,你不用兵器的吗?”刘浩奇怪地问道。
万灵根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我不会。”他这话倒没说谎,这个时代的兵器,除了一把腰刀能当一下门面之外,他的确一样都不会用。现在两人都骑在马上,腰刀对长把大刀?那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还有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万大元帅虽然可以在马上做一些简单的腾挪动作,但是对于马上对战,他可是一窍不通的。
刘浩可不这么认为,对面这个年轻人如此托大,说不得要好好让他长点教训了。他把大刀托在胸前,高声道:“请!”
万灵根摆了摆手,“还是你先来吧!”
刘浩呆了呆笑道:“小兄弟,你赤手对我大刀,还让我先出手,难不成你有破解之法吗?”
万灵根没有说话。其实他是有苦自己知,让他先出手?怎么出?三个字:不知道。
看台上,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场上的两个人。宗泽坐在那里哼了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赵铃儿等人却紧张异常,她现在已经有点后悔让万灵根下场了,握着李清照的手开始出汗,“姐姐,他……他没事吧?”
“不知道,你逼他下去,难道还不知道他行不行啊?”李清照看了她一眼,本想开个玩笑,但是见她紧张得小脸发白,只好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他不会有事,别忘了他可是雷神啊!”
“对!他是雷神,我怎么忘了这个呢?”赵铃儿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梁红玉已经返回看台,她可不象赵铃儿那样想,自家这位相公手底下有多少硬功夫,她可是一清二楚的,就算他那刚刚有些模样的马术,也是被她“逼”着学的,那把腰刀更是没当刀用过。所以这些人里面真正紧张的人非她莫属了。
当然了,心里面万鼓齐鸣的人还有端坐马上摆酷的万大元帅,他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浩手里的那把大刀,心中不停地祈祷,可千万别让人家一刀给劈了或是从马上给砸了下去,那可就太……,硬扛还认输,丢脸还是丢命?这真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啊!
&bp;&bp;&bp;&bp;刘浩见他既不说话也不行动,暗自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大刀一摆,催马冲了上来。
万灵根仍然站在那里纠结不已,刘浩已经把大刀举过头顶,刀背向下,带着风声向他头顶砸落。反正是不能伤了这位“准附马”,索性一刀把他砸下马去,锉锉他的锐气也就算了。他这样想着,挥刀的臂膀也就格外地用上了三分力气。
眼前大刀砸落,万灵根还毫无反应,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万大元帅是真的走神了,他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如果自己真的被一刀斩为两截,那么那棵该死的长生树会不会自动打开呢?他正在那里纠结要不要试一试的时候,耳边风声响起,刘浩的大刀已经到了头顶不足三寸之地。
他本能地一缩脖子叫道:“我靠!你来真的?”慌乱中猛地一磕马蹬,战马忽地扬蹄前冲,直直地向刘浩撞去。
胡乱来的这一下子,还真帮他解了眼前的危机。他趴在马背上向前一蹿,刘浩的大刀下一下子就失去了目标,大刀拍空,他身形一震,急忙收刀稳住重心,同时拔转马头,二马堪堪贴身而过,又引发了众人一片惊呼之声。
万灵根脊背发凉,虽然险险地躲过了这一击,可是那刀锋带来的锥心刺骨的感觉却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中,他一刻不停地打马绕场狂奔,刘浩一勒缰绳停住了。
他观察了一会儿,见这位万大元帅不但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反而越跑越快,不禁心生不解,不知道他这是在玩什么花样。眼见得一圈两圈这样没完没了地跑下去,刘浩终于一拍马追了上去,没有别的,他只想快点结束战斗。
万灵根的马几乎是贴着划定的攻守区域奔跑,他一直留意着刘浩的动静,见他终于按捺不住,打马追了过来,便故意放慢了些速度。如此一来,全力追赶的刘浩瞬间临近,万灵根猛地一拉马缰,战马嘶吼一声,前蹄高高抬起,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刘浩大吃一惊,两马距离如此之近,眼见就要撞在一起,他情急之下急转马头,他的战马却无法止住前冲之势,趔趄了一下,贴着万灵根的马屁股冲了出去。
万灵根哈哈大笑道:“多谢刘兄承让!”
刘浩提缰勒住战马,调转身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远远地越过了狼守区域,那位阴谋得逞的少年人正幸灾乐祸地向他拱手作辑呢!他顿时气往上涌,身子晃了晃,差点从马上栽了下来。
万灵根正暗自高兴,忽然眼前人影一闪,一个高大威武的身形出现在面前。他愣了愣,忙高呼道:“你已经出界,不能再进场了!”可是当他定晴细看时才发现,对面的人并不是刘浩,而是岳飞!
那刘浩正在暗自运气,瞥见岳飞打马进场,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以他对岳飞的了解,那个狡猾多端的小子必定讨不到好去,所以他吁了一口气,提刀打马离开演武场,重新回到高台之上。
万灵根的这个胜利来得过于讨巧,但是又让人无话可说,所以场内场外安安静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只有赵铃儿抿着小嘴望着万灵根偷笑不已。李清照微笑着撇了撇嘴,低声道:“这小子还真是条泥鳅!”赵铃儿接口道:“他不是泥鳅,是龙!”说完自顾自的继续发花痴,李清照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桧对李若水低声道:“万小兄弟智计超群,绝非常人可比,这个岳飞恐怕也讨不到好。岳飞……?”他忽然想起万灵根曾经非常认真地和他提过岳飞这两个字,不禁心头一动,在场上的岳飞身上多看了几眼。
李若水微笑道:“万小兄弟善于利用规则,我一直在观察他这几场的表现,如果没有界定胜负的规则,那结果可能就是另一个样子了。”他说完之后见秦桧目光锁定在场中的岳飞身上,不禁奇道:“秦兄,你识得此人吗?”
秦桧摇了摇头道:“不曾识得。不过万兄弟曾经在我面前提过此人,言下之意此人将来必定会出人头地,大有作为。”
“是吗?”李若水也在岳飞身上看了两眼,他倒没看出岳飞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来。
不过在万灵根眼里,情形却是大不相同了。对面之人端坐马上,腰身挺直,目视不斜视,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比他那些靠砍俘虏脑袋练出来的士兵要强大许多。
相比之下,万大元帅的气势可就差得多了。他看了一眼岳飞手里提着的双锏,不禁皱了皱眉头,此物长有一米多,锏身无刃,却有四道棱角,黑漆漆地犯着青光,心想这东西要是砸在身上,非得粉身碎骨不可。
岳飞注视他良久,抱拳道:“万大帅智计过人,不以蛮力定胜负,在下佩服!”
万灵根老脸一红,提马靠近了一些,尽量压低声音道:“岳……岳兄,我这点小聪明保命还可以,杀敌根本就不够看的,咱俩商量一下,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都不用兵刃,赤手相博如何?”
岳飞闻言一愣,嘿然笑道:“不可!我擅长使锏对敌,徒手博击不是我的强项,不过……”他看了看身材比自己弱了不少的万灵根,“看起来那也不是你的强项吧?”
万灵根苦笑道:“当然!我说我不会打架,你们又没人相信。咱们两个徒手相拼总比被你手里那两个铁家伙敲个粉身碎骨强啊!”
岳飞听他如此一说,不禁哑然失笑道:“如果真正对敌,你手里还应该有杀着吧?”
万灵根点了点头,从手腕处解下一物递给岳飞。“这是什么东西?”岳飞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弓驽吗?”
万灵根把那只竹驽拿在手中,拔开前面的按簧说道:“这是一个能发射竹签的微型弓驽,我叫它竹驽。你看啊,按下这个按簧就可以触发里面的弹射机构。”说着用手指向下一按,嗖嗖两声轻响,地面上多了两只竹签的尾巴,不仔细观察根本就看不见。
&bp;&bp;&bp;&bp;岳飞大感神奇,拿过那只竹驽把玩了一会儿,又小心地试了试,不禁喜道:“老弟你手里有多少这种东西?可否给我一部分?”
万灵根摇了摇头道:“我自己的人都还没配齐呢。如果你想要的话,那就得等到局势稍稍安定一下的时候才行了。”
岳飞点了点头把那只竹驽递给万灵根,“好,到时候别忘了给我准备一些。”万灵根没有接,“岳兄如果觉得这东西好用,就送给你吧。”岳飞闻言大喜,“当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着小心地把弓驽收在怀里。
万灵根见他神情欢喜,试探着问道:“岳兄,那我们……还打吗?”
岳飞收了笑容道:“当然!”
万灵根顿时泄气不已,心道这个岳武穆也太不尽人情了,刚收了我的东西,怎么还是不依不饶的啊?此时岳飞低声说道:“我刚刚在场外观察,小兄弟你是仰仗身手灵巧,反应速度快才能寻到取胜之机的。在比试之中有规则可循,当然没什么问题,可是如果在战场之上,一切以伤敌制敌为最终准则,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你这样做的话危险就会大很多。”
万灵根点了点头笑道,“所以我轻易不出手。”
岳飞道:“你用腰刀,我用双锏,咱们走几个回合吧。”万灵根无奈地拔转马头,却听岳飞继续说道:“人在马上,战马就是你的根,双腿要牢牢掌控住身体,与战马合二为一,这样才能借上力。”万灵根一愣,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依言双腿用力夹紧马腹,打马离开。
两人相距有两三丈远的时候,彼此停下,调转马头,相向而立。万灵根抽出腰刀,和岳飞遥遥相望。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打马向前冲去,二马相错之时,岳飞手中双锏猛然扬起,当头砸落,万灵根忙举刀相迎,乓的一声,刀锏相接,一股大力传来,虎口微微发麻,万灵根顿觉压力山大。
“腰不要挺得太直,稍稍向前倾,手臂收回来一些!”岳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两马交错而过,两人收住马头,调转过来,主客易位,继续相向而立。
万灵根忽然从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感动,这位岳武穆大人是在教他如何对敌啊!他双眼放光,身体略向前倾,双腿一扣马蹬,战马飞奔向前。岳飞也打马冲了过来,二马交错之时,他的双锏仍然从头顶砸下。万灵根塌腰曲臂举刀相迎,动作与刚刚之时只有细微差别,不过这次感觉好得多了,虽然压下来的力量还是很大,但是明显没有那么生硬了。
二马迅速交错而过,两人再次主客易位,稍稍停顿之后,继续对冲起来。
岳飞开始变换攻击方位,同时不断地给他讲述承解的要领,这让万灵根兴奋不已,第一次对马上对战有了极大的兴趣。
两人多次对冲之后,岳飞不再讲解,而是专心进攻,速度也越来越快,万灵根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不过很快就适应过来,见招拆招,打得不亦乐乎。
场外的百姓们看的只是热闹,欢呼不已。高台上的宗泽和刘浩对视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岳飞很有眼光!”刘浩也点了点头,“此子稍加调教,日后必成大器!”他说完向旁边看了看,低声道:“只不过……贪恋女色,此乃大忌啊!”宗泽哼了一声,“少年心性而矣!”
此时场中二人再次分开,岳飞哈哈大笑道:“好!痛快!换长些的兵器来!”万灵根一愣,随后会意大笑道:“好!那就换长些的来!”
两人手中各执一把长枪,呼喝着冲杀起来。
从最初的投机取巧,到现在的不退不让,万灵根仿佛换了个人一样,在岳飞不断的指点下,手中长枪舞得密不透风,俨然一副久经战阵的样子了。
“万老弟,如果在战场上是这种强度的对战,你觉得你的竹驽有多少机会发挥作用?”岳飞微笑着问道。
“没有机会!”万灵根老实答道。
岳飞点了点头,大喝道:“换长刀来,我们再战三百回合!”
万灵根哈哈大笑,“好!”
场上二人走马灯似地换兵器,周围的百姓们看得不知所以,赵铃儿更是一头一雾水,“李姐姐,他们这是干什么呢?打来打去的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分出胜负啊?”李清照也看不明白,她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坐在旁边的梁红玉微笑道:“相公有福了,这位岳将军在指点咱家相公呢!”赵铃儿闻言大喜道:“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宗泽靠在硬梆梆的座椅上伸了伸胳膊,欣慰地笑道:“刚开始这小子一副吊儿郎当,年少轻浮的样子还真把我气得不轻呢。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少年人还真是个堪当大任之才啊。”刘浩也笑道:“老将军所言极是,要不要和康王说一声,把他召到帐下听用啊?有他和岳鹏举在,我们北渡黄河可就多了许多胜算了。”
宗泽双目一亮,随后叹了口气道:“再等等吧,等见了康王再说。”两人言罢不再交谈,把目光集中在场上两个打得兴起的人。
此时场上二人几乎把所有的兵器都用了个遍,虽然兴致仍然高昂,但是浑身大汗,体力已经有些不支了。
“怎么样?还打吗?”岳飞大笑问道。
万灵根摇了摇头,“不行了,我的胳膊都不听使唤了。”
“好!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岳飞把手中大刀一扔,翻身下马。
万灵根也扶鞍下马,这才发觉裤子已经湿透了,沾在腿上被风一吹,凉彻骨髓。他皱了皱眉头,快走几步来到岳飞面前,忽然单膝跪地,深深一拜:“多谢岳兄!”
岳飞忙把他扶了起来,大笑道:“我大宋再添一员无上猛将,高兴还来不及呢,谢我作甚?”
万灵根起身,二人把臂相视大笑起来。
&bp;&bp;&bp;&bp;把身上的裤子脱下来,痛得万大元帅皱着眉头直哎哟。被汗水浸透的衣裤几乎粘到了他的皮肤上,梁红玉和赵铃儿一人扯着一条裤腿往下拉,看着那白白嫩嫩的皮肤上又红又紫,把两人心疼得无以复加。
“相公,你……你干嘛这么拼命啊?”赵铃儿现在都快恨死自己了,眼里的泪水盈盈欲滴。
万灵根本想逗逗她,可是一见她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他拍了拍赵铃儿的头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这不算什么的。”
梁红玉嗔道:“再不算什么,你也是血肉之躯不是?什么雷神不雷神的,以后谁要是再说这混话,我绝不饶他!”
“哈哈哈!连我也不饶吗?”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响起,宗泽和刘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老将军!”梁红玉忙躬身施礼,犹豫了一下说道:“老将军,我家相公只是血肉这躯,根本就不是什么神啊仙啊的,请老将军不要给他太多的负担才好。”
宗泽大笑不止,“好!小兄弟有你这等贤内助,建功立业指日可待啊!”说完他向赵铃儿深鞠了一躬,“老臣见过公主。”
赵铃儿小嘴一撇道:“老将军不必多礼!按老将军的说法,我家相公能否建功立业,与我赵铃儿半点关系也没有了,对吗?”
宗泽顿时一呆,讷讷道:“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赵铃儿拍案道:“宗泽!你是不是还认为我和我家相公不是夫妻,他也做不得附马,是也不是?”
宗泽额上冷汗都下来了,垂首道:“公主,这……这……”
刘浩忙接口道:“公主,附马爷当然是附马爷,这无论如何也是差不了的,只不过老将军另有考虑啊。”
赵铃儿怒道:“考虑?什么考虑?”
刘浩不慌不忙地说道:“公主,我大宋有规制,附马是不可以任实职的,尤其是掌军,所以……”
赵铃儿闻言一呆,“现在是非常时期,也不可以吗?”
宗泽此时腰杆挺了起来,洪声道:“公主,礼不可废,现下当然也不行了。”
赵铃儿面色数变,稍倾后恨声道:“我不管!他是我的夫君,这一点是真的,他也必须掌兵,你们去想办法吧!”顿了顿气色稍缓,“红玉姐姐,我们走!”说完拉着梁红玉昂首挺胸,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
宗泽和刘浩不由得同时吁了一口气,宗泽笑道:“久闻柔嘉公主智计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万灵根苦笑道:“她当然不同凡响了,我都拿她没办法呢。”
宗泽和刘浩来到他床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摇头叹道:“还是缺少磨炼啊!”
万灵根哈哈一笑道:“两位可别忘了,我可是天上的雷神下凡,这点小摩擦算得了什么,我吹上一口仙气,立马完好如初!”说着稍稍动了动腿,立即疼得他呲牙咧嘴,不停地吸气。
宗泽和刘浩二人对望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你这雷神可名不符实了。”
万灵根苦着脸说道:“两位将军,我真是疼痛得厉害,你们可别说我谱大啊,见了将军元帅都不跪。”
宗泽和刘浩同时摆了摆手,“无妨,你安坐就是。”
此时下人送过来两杯茶一杯白水,万灵根自顾自地端起白水喝了一大口。刘浩奇道:“怎么小兄弟不喝茶的吗?”
万灵根笑道:“我不习惯喝茶。”
宗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小兄弟不喜茶道,敢问家居何处啊?”
万灵根见二人神色专注,好象十分在意这个问题,摇了摇头道:“我不擅说谎,但是关于我的来历还真是说不清楚。”
宗泽皱眉道:“我已经问过徐秉哲,他说你是在雪夜降临的,而且……一丝不挂?”
万灵根笑道:“那个老东西没说我是天神下凡吗?”
刘浩道:“小兄弟说笑了。按徐秉哲的说法,小兄弟必定是受了什么委曲,才被人抛在雪夜中,这徐秉哲说不得还是救了你一命呢。”
万灵根愣了愣,苦笑道:“老刘啊,你可知道他救我是为了什么吗?”
刘浩摇了摇头说道:“他说是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可不信他的鬼话。”
万灵根恨声道:“那老小子是想把老子送给金人当男宠!”
刘浩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宗泽却沉声问道:“所以你就趁机挟持了完颜宗翰,进而引诱完颜宗望及其手下将官束手待擒,然后利用彼此信息不通的机会,逐步蚕食掉了金人用于困城的七八万人马,让他们变成了糊里糊涂的俘虏,而最终都成了你练兵的工具?”
万灵根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不可思议地说道:“老爷子,你的效率可真高啊,这才进城多久啊,你就把我的老底给摸了个通透!”
宗泽摆了摆手说道:“这都是我猜的。”
“猜的?”万灵根可不相信这个时代会有福尔摩斯之类的人物存在。
刘浩笑道:“小兄弟可不要不相信,老将军智计之高,整个大宋都是罕有的。”
宗泽笑了笑说道:“也不能这么说。比如小兄弟是如何准确得知金兵进城和离城的路线,然后适时围剿,不但是人质毫发无伤,就连自身竟然也不损一兵一卒,这一点我就无论如何也猜不到了。”
万灵根心道早知道你会问起这事来,微笑道:“我想这才是两位来找我的主要原因吧?”刘浩略显尴尬,宗泽则无可无不可地喝了口茶,等待他的解释。
万灵根从脱下的衣服里取出两物放在二人面前,正是竹驽和那只能发出低音的简笛,“能够准确获知他们的行动路线,是因为我识破了他们安插在我身边的间谍,至于能完成歼敌任务的,这两个东西居功甚伟。”他说着忽然想起,自从回到大帅府里来,不但王显和王珀兄妹二人没有见到,就连其它几个形影不离的女子也没看到,不禁有些暗自奇怪。
&bp;&bp;&bp;&bp;宗泽和刘浩拿起那两样物什看了又看,同样也没看出有什么玄机,见万灵根在那里有些失神,开口问道:“小兄弟,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万灵根回过神来笑道:“是这么用的。”说着详细地给二人演示讲解了一番,把他们看得啧啧称奇。
宗泽问道:“演武场上你送给岳飞的可就是这个竹驽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刘浩说道:“小兄弟这些东西虽然巧夺天工,可惜我们的军队却是用不上的。”
宗泽点了点头,“战场上的冲杀博斗,主动权随时可能易主,所以根本就没有机会使用它们。”他看了看万灵根,继续说道,“不过小兄弟的人马却可以应用自如,因为主动权始终在你的手里。”
万灵根不禁有些汗颜,在这位久经战阵的老将军面前,自己的那点本事充其量也就是一碟小菜,根本不可能入得了大家的法眼。
果然宗泽接着说道:“指挥一两万人的机动部队,自然是没有问题,可是要调动几十万乃至上百万人的大军,只靠这些显然是不够的。”
万灵根忙颔首道:“请老将军指教。”宗泽也不客气,手捊颏下长髯说道,“你和鹏举一样,都善长野战,以一击定胜负。如此为将尚可,为帅则不足。”
万灵根那可是诚心诚意地洗耳恭听,宗泽从怀里掏出两本小册子交给他说道:“这两本书其一为《孙子兵法》,其二是老夫总结的多年征战的一点心得,你拿去看看,我还要在开封驻留一段时间,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说着和刘浩起身就要告辞,万灵根正要相送,被二人制止了。
宗泽目光闪烁,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刘浩知道他还有话说,便躬身退到门外,宗泽走近了两步注视着万灵根,表情极为严肃,压低声音问道:“小兄弟,你以后可有打算?”
“打算?”万灵根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宗泽又问道:“如今天下大乱,有心逆天改命之人不在少数,不过天下正统终归属赵氏,任何异举作乱之人必将灰飞烟灭,成为笑柄,这是大势所趋!”
万灵根真的愣住了,他望着宗泽苦笑道:“老将军,你认为我是那个有心之人吗?”
宗泽摇了摇头:“以我观之,小兄弟并非胸有大志之人,可是你可知太祖皇帝是如何登上大位的吗?”
万灵根神情冷了下来,他淡淡地笑道:“老将军,我万某人虽然没有放眼天下的野心,但是如果有人存心害我,自保之下,我比你们可要洒脱得多。”
宗泽愣道:“你这是何意?”
万灵根道:“也就是说,我没有顾忌,什么顾忌都没有!”他特意把“什么”二字咬得很重。
宗泽叹了口气说道:“这开封城被你一分为二,东西城真可谓冰火两重天啊!”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能使万民拥戴,驱鞑虏于城郭之外,这‘雷神’二字,你当得!”说完扔下一头雾水的万灵根,与刘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二人刚走,赵铃儿和梁红玉走了进来,赵铃儿嘟着嘴说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等相公休养一下之后再说的吗?”
梁红玉笑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万灵根把二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轻声问道:“铃儿,红玉,李姐姐可安排好了吗?”
赵铃儿瞪了他一眼说道:“已经安排得妥妥的了,我旁边那间最大的房间给她了。”
万灵根知道这位公主脾气不小,不敢多言,忽然他问梁红玉,“红玉,回来之后怎么没有见到王家兄妹,还有那几个姐妹都去了哪里?”
赵铃儿和梁红玉对视了一眼说道:“相公还是去问沈大小姐吧,她比我们清楚。”
万灵根心说这怎么又牵挂到沈明珠身上了?闻言也不多问,就让人去把沈明珠叫了过来。
沈明珠本来欢天喜地跑过来,可是一见到赵铃儿和梁红玉在,一张小脸顿时就冷了下来。
赵铃儿拉了拉梁红玉,“走吧红玉姐姐,我们沈大小姐可不太喜欢咱们。”说着看也不看沈明珠,拉着梁红玉推门而去。
沈明珠瞪起一双丹凤眼,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过头来发现万灵根大有深意地望着她,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大帅……相公,你叫我来什么事啊?”她犹豫着问道。
万灵根注视着这张“狐媚”气十足的脸,沉声问道,“到底是大帅还是相公?”
沈明珠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不停地在打鼓,这个男人刚刚夸奖过自己没多久,怎么这就变脸了吗?反复确认他不似开玩笑后,勉强笑了笑说道:“在外面当然是大帅了,在家里嘛……叫相公好些吧?”
万灵根见她有些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故意板着脸说道:“既然我是你的相公,站那么远干什么,坐到我身边来。”
沈明珠条件反射般抓紧了衣领,“你想干什么?这可是白天啊!”
万灵根气极反笑道:“干什么?我想和你说说话,你站那么远,不觉得费劲吗?”
沈明珠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问道:“你确定你不会发疯吗?”
“发疯?”万灵根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好的我发什么疯啊?嗯?我发过疯吗?”
沈明珠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万灵根忽然想起了什么,尴尬地摆了摆手说道:“我保证,我不会发疯,永远也不会了!”
沈明珠这才在他身边坐下,不过仍然和他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明珠,我只是想问问你,珀儿她们都去了哪里,我回来这么久了,怎么一个也没见着啊?”
“啊?”沈明珠顿时慌乱起来,“珀儿啊,她……她出去办事了。”
万灵根见她如此表现,心中疑惑更重,沉声问道:“真的吗?”
沈明珠小脸红一阵白一阵,一双眼睛不时地在他脸上瞟来瞟去,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无形的压迫,气道:“我承认是我说错了话,可是她们自己要去的,我有什么办法啊?”
万灵根面色微变,“她们去了哪里?”
沈明珠嗫嚅了许久才说道:“我告诉你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许凶我啊!”
万灵根表情愈加严肃,沉声道:“你先说说看!”
沈明珠这才小心翼翼地叙述起来。
&bp;&bp;&bp;&bp;原来,自从沈明珠等人搬过来之后,这些女子之间就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确切说是四派,这边以沈明珠为首,那边以赵铃儿和梁红玉为首,彼此互不往来,平时见了面也就点点头,绝不多说一句话。而沈明珠这边王珀却是个另类,虽然是和她们一道搬过来的,也住得不远,可是因为她和王显身上有秘密,所以其它人也都有意躲着她,害得她终日郁郁寡欢,肺疾虽然没有了,心病却更重了。
梁红玉和赵铃儿那边俨然也分成了两派,她们俩自不必说,一个是公主,另一个是女兵首领,而其它几个人可就大不一样了。王詹儿的父亲王伯当管着大帅府的日常事务,相当于大管家,范婷儿的父亲范东阳负责着东城的治安,梅香玉的父亲梅风林负责大帅府的日常采买,顾红儿的父亲顾连亭则管着东城的日常政务。他们的职务都是“毛遂自荐”得来的,也没什么俸禄,基本上都是“义工”。
如此一来,这四个女子平时就走得近得多了,和梁红玉与赵铃儿二人也渐渐不怎么说话了。
其实形成这种局面的始作俑者还是万灵根。最初他为了偿试开启长生树,想了各种办法,其中就包括和这些女子们的荒唐厮混。那时他几乎夜夜召人,有时还几个人一起召去,所以女子们同样受到雨露恩泽,彼此倒没那么多心思。
可是忽然有一天,这位“强横”无比的万大元帅忽然把她们冷落了起来,再也不召她们陪寝了,这就让她们开始心里打鼓,担心是不是这位相公开始“喜新厌旧”了。
而沈明珠等人搬过来之后,万灵根几乎一有时间就钻到她的房间里不出来,这就让这些女子们更加忐忑不安起来,同时也就把本就不对路的沈明珠恨了个结实。
女儿们有了心事,自然会讲给父亲们听,这几位老人家们也是一筹莫展,除了好言安慰自己的女儿之外,也无法可想。
沈明珠本就是个性高傲,此时又有了“专宠”的待遇,当然就更加不注意自己的言行了。
大帅府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中,梁红玉和赵铃儿等人以身犯险,深入敌营,沈明珠又搞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都在为大帅府贡献着自己的力量,其它人就显得无足轻重了。当然了,这只是她们自己的“感觉”而已。
大军开拔之后,府中也就空虚起来。而沈明珠依然醉心于她的机构研究,时不时地去找梅风林要人要钱。
这一日她又待去找梅风林,刚走出没多远就遇到了王珀。王珀一直想和她们改善关系,见沈明珠一个人出来,就迎上去道:“沈姐姐这是要去哪里啊?”
谁知沈明珠来了一句:“你想干什么?”登时就把王珀噎得说不出话来。她越想越委曲,眼中泪水打转,“姐姐……,你……你这是何意啊?”
沈明珠瞟了她一眼说道:“哎哟,怎么了?委曲了?我可不是大帅,跟我装可怜没用的。”
王珀眼中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我把这句话放在这儿,如果大帅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你和你哥哥都别指望好过,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你!”说完转身就走,把王珀气得跑回自己的房间,大哭了一场。
沈明珠在王珀这里出了气了,可是在梅风林那里却撞了墙。
当她来到梅风林这里的时候,正巧顾连亭,王伯当,范东阳这三个人和他们女儿们也都在。沈明珠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张口道:“梅老头,你答应给我三千两银子呢?还有派给我的那几个人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她这一句“梅老头”彻底把这个没脾气的梅风林给惹急了。若在平时也就算了,如今这三位老友都在,让他颜面何存?他冷着脸喝斥道:“你这是在和我说话吗?”
沈明珠本就看不上这些人,见平时笑呵呵的梅风林竟然敢冷面相对,顿时横眉立目道:“你这是在和我说话吗?”
梅风林拍案而起,怒道:“黄口小儿!难道没人教过你长幼有序的道理吗?”
沈明珠顿时张口结舌地说不上话来。
梅风林也不想迫得她太紧,缓了缓说道:“整个开封城都快要断粮了,我和王老他们正在商量如何节减开支,你那三千两银子,要缓一缓了。”
沈明珠可不管什么断粮不断粮的,她只知道大帅喜欢她的手艺,对她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她才敢这么横冲直撞的。她瞪着梅风林说道:“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答应我的事情就要做到,到时候大帅回来了,看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你们谁来担代?”
这四人顿时无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应对。万灵根从来就不过问他们的事情,大多都是赵铃儿在作主,赵铃儿有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事情,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沈明珠见他们无言以对,冷笑道:“怎么了?”
此时梅香玉再也忍不住了,她呼的站起身来说道:“沈明珠,你仗着大帅宠你,就敢这般目中无人吗?”
沈明珠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对啊,大帅是宠我,怎么了?你们不是喜欢扑吗?再去扑回来啊!”
“你!”这次不只是梅风林,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对她怒目而视。
沈明珠见自己犯了众怒,心下也有些发怵,强自镇定说道:“本姑娘没空和你们吵架,反正明天我要是再拿不到钱见不到人,你们就别怪我在大帅面前说话不好听了。”说完扭身走了。
她这一走,屋子里的人可就闹翻天了,女子们掩面痛哭,男人们捶胸顿足,悲叹不已。
过了一会儿,范东阳恨声道:“这姓沈的丫头仗着有些手艺,所以才会目中无人,并不是她会取宠于人吧?”
范婷儿擦了擦眼泪说道:“父亲所言正是。”
王伯当说道:“孩子们不要伤心,你们虽然没有一技在身,但是身为女子,相夫教子乃是本分,无需顾虑太多。”他对一直默不作声的顾连亭说道:“顾兄,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有几分把握?”
&bp;&bp;&bp;&bp;顾连亭说道:“如果不是路途有些远,中间怕不太平,粮食绝对不是问题。”
王伯当毅然道:“既然如此,咱们这几把老骨头就拼上一回,也算给孩子们赚点脸面回来吧。到时候大帅得胜回归,我们再把粮食拉回来,那可就是皆大欢喜了。”
“对!”梅风林瞪着眼睛说道:“到时候看那姓沈的丫头还敢不敢小看咱们!”
于是这四个加在一起超过二百岁的人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出城买粮!
就在他们带了些家丁随从准备出发的时候,王显和王珀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听说他们要去买粮,王显带了二十几个士兵,王珀扮作男装,就跟着他们一起上路了。
“他们去买粮了?”万灵根的脸色沉了下来,“就带了二十几个人?”
沈明珠点了点头,把头垂得更低。
万灵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时忘了腿上的擦伤,痛得他一咧嘴,问道:“詹儿她们没有跟着一起去吧?”
沈明珠摇了摇头。
“你去把她们都叫过来。”万灵根沉声道。
“我去啊?”沈明珠为难地看着他。
“对,你去!要一个不少地给我请到这里来。”
“噢,好吧。”沈明珠见他面色冷峻,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低着头出去了。
万灵根心情极为沉重,他并不知道开封城里缺粮有多严重,关键是这四个年过五旬的老人和王显兄妹,再加上二十几个士兵,能把粮食运回来吗?退一步来说,能保证他们平安归来恐怕都是个大问题。
他越想越觉得事情严重,便草草地找了几块软布,把大腿内侧擦伤的地方包好,再穿上一条肥大的裤子,坐在房间中等候。
过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那些女子们才陆续走了进来,王詹儿等人更是面色憔悴,向万灵根施过礼之后,便坐在角落里低头不语了。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沈明珠才慢腾腾地走进来,偷瞟了万灵根一眼,嘟着小嘴倚在门边,好象受了很大的委曲一样。
万灵根的目光逐一在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赵铃儿身上,“铃儿,城里缺粮很严重吗?”
赵铃儿欠了欠身说道:“相公,的确如此。现在有的人家已经开始吃种粮了,我们府里也不得不缩减开支呢。”
“四位老大人要去哪里买粮,你可知道详情?”万灵根问道。
赵铃儿看了看王詹儿等四个低头不语的女子,柔声说道:“相公也不必太过于担心了。我详细询问过几位妹妹,四位老大人是到河南府去了。”
“河南府?”万灵根听着有点迷糊,“那是什么地方?你们有地图吗?”
众人摇了摇头,此时倚在门边的沈明珠开口道:“相公,我这里有一份家祖绘制的州府郡县图。”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果然是一张极为详尽的地图。
万灵根大喜,接过地图看了两眼,赞道:“果然是个好东西,明珠,谢谢你啊!”
沈明珠小嘴一撇,骄傲地向众女子看了一眼,只不过众人都不看她,有的甚至还故意扭过头去,这让她顿觉十分的没面子,咬了咬嘴唇重新站了回去。
万灵根在那张地图上仔细寻找了一番,终于在距离开封府不远的地方看到了一处标记为“河南府”的地方,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中国版图,这个所谓河南府的地方应该在洛阳附近,距离开封将近二百公里。
赵铃儿见他盯着地图一言不发,轻声道:“相公,顾先生和范先生他们在那里有许多门生,安全上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万灵根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可是我始终放心不下,从河南府到开封府这段路程真的就太平吗?”
众人听他这样一说,都不说话了,王詹儿等人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万灵根把地图收起来,环顾一周说道:“姐妹们,你们要记住一点,你们任何人在我万灵根的心目中都有着同等的份量,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对我非常重要!”王詹儿等人抬起满是泪花的眼睛望着他。
他也知道她们之间的情结纠葛根本不是自己一两句话就可以消除的,叹了口气说道,“詹儿,红儿,香玉,婷儿,你们四个人留一下,其它人先回去吧。”
待房间中只剩下这四个人了,万灵根把她们叫到身边坐下,温声道:“几位姐妹,这段时间其它的事情牵扯了我太多的精力,没有照顾好你们……”
王詹儿流下两行清泪,泣声道:“相公何出此言啊,我父……他们也是想帮相公分忧的,可是没想到……反倒让相公挂心了。”
顾红儿和范婷婷以及梅香玉三人也齐声说道:“相公!”皆是珠泪涟涟语不成声。
“我向你们保证,我会把四位老大人平安带回来的。”他郑重地说道。
女子们止不住眼中的泪水,只能拼命地点头。
好言安慰了一番心事重重的女子们,把她们送出门去之后,万灵根吩咐人把张叔夜叫了过来。
“老张,你不是做过那个什么总管的吗?从开封到河南府这段路程你可熟悉?”万灵根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叔夜待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想了想说道:“我之前是任过南道总管的。这河南府归属京西北路,从开封府到河南府即便是快马昼夜不停也要两天时间才能到达。按四位老大人出发的时间推算,他们现在应该刚刚到达河南府才对。”他看了万灵根一眼说道:“这一路上大多是官道,也没听说过附近有什么贼寇出没,所以大帅不要担心,我们再等两日,如果还没有消息传回,再谋划行动也不迟。”
万灵根想了想,目前好象也只能如此,便点了点头,两人又谈了一些军中的事务之后,张叔夜告辞回营去了。
送走了张叔夜,他仍然心乱如麻,取出沈明珠的那张地图又仔细地看了起来。从开封府到河南府,这中间经过郑州,但是沿途的山水风貎在地图上是看不出来的,他收起地图想找沈明珠问一问,忽然又想到了几个女子之间微妙的关系,顿时觉得头大如斗。
&bp;&bp;&bp;&bp;天色将晚的时候,宗泽派人过来请他过去赴晚宴,他推脱腿上有伤没有去,草草地吃了些梁红玉等人送过来的晚饭,正准备上床休息的时候,岳飞来了。
岳飞见他两条大腿裹得严严实实,笑道:“万兄弟,你包得这样结实,那伤恐怕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万灵根忙把他让到主座上坐好,苦笑道:“不瞒岳兄,我这伤根本就没什么。”说着把缠在腿上的绵布打开,果然原来还有些红肿的肌肉都已经完好如初了。
岳飞奇道:“那你为何不去赴宴呢?”
万灵根这才把四老外出购粮的事情说了一遍,“岳兄,他们现在身在何地,处境如何,我完全不知道,哪还有心思吃什么宴啊?”
岳飞皱了皱眉头说道:“从开封府到河南府,有官道可走,不过那也要经过几处山隘,以前倒是没听说有什么盗匪出没,不过现在嘛,还真不好说了。”
他这样一说,万灵根心中更急,“岳兄,我明日一早就打算带人去寻他们,你手下可有熟悉路途的人吗?”
岳飞想了想说道:“我有一个兄弟名叫汤怀,他一直随我东奔西跑,对道路还算熟悉,这样吧,你明天什么时候启程,我让他来找你如何?”
万灵根大喜道:“那就多谢岳兄了,当然是越早越好。”二人说定了此事,岳飞也没有多作停留,起身告辞离开。万灵根则差人把张凤年和李其林叫了过来,让他们各准备一千人的骑兵,明日一早随他出发。
次日天还未亮,万灵根就来到了演武场,两千名骑兵在张凤年和李其林的带领下,整整齐齐地等在那里了,而岳飞也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白面少年站在那里。
万灵根和岳飞见过礼后,岳飞指着那少年说道:“这是我的兄弟汤怀。”
万灵根略一抱拳,“好,辛苦兄弟了!”
那汤怀眼睛不大,眉毛细长,拱手道:“万大帅客气了。”万灵根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可以,叫我一声万兄就行了。”汤怀恭敬地叫了声“万兄”后,岳飞又交代了几句,这一行人就打马出发了。
从开封府外城西门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向西,打马狂奔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已经是旭日东升,朝霞满天了,他也们跑出去了百里有余,开封城已经看不到了。
所谓的官道,也就是黄土铺就的泥土路,宽度足有三四丈的样子,一路跑过来,烟尘四起,气势倒是不小。
眼见得前方是一片高高低低的丛林,官道也变窄了许多,只能容得一列人马通过,万灵根勒住马缰问身边的汤怀:“汤老弟,这是什么地方?”
汤怀略一搭眼望了望说道:“这里应该是沙沟,这片山林大概有五六十里的样子,过了沙沟就是郑州了。”
万灵根抬头看了看前方,脚下的这条官道蜿蜒伸向远方,隐没在前面的树林中。他心中暗自盘算,这四老必不会在此停留,应该在郑州会有一站吧。这样想着,他便当先催马,带着大队人马鱼贯向前。
因为道路变窄,这行进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直到接近中午时分,他们才算穿过了这片山林,眼前一座灰暗的城郭遥遥在望了。
“前面是郑州城吗?”万灵根问道。
“没错,”汤怀道:“郑州知州杨自在是一个十分小心的人,我们手里没有大帅府的通关令牌,恐怕不太好进他的门。”
万灵根问道:“不进城能过去吗?”
汤怀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不过京西北路在此设有一个招讨使行营,恐怕绕不过去。”
万灵根又问道:“行营?那个招讨使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汤怀皱了皱眉头说道:“听岳大哥说起过,好象是一个姓黄的人。”
万灵根心想无论他是谁,老子一概不认识,遇到了再说吧。所以一打马道:“走!”
众人快马跟上,很快就来到了郑州城下。
这条官道在城前一里左右的位置一分为二,一条直通城门,另一条则折向左侧,绕城而行。
此时城门紧闭,城墙上有几个值守的士兵走来走去。
万灵根勒住马头,让众人先在此等候,自己纵马向左侧道路奔去。也就是片刻的功夫,他又打马折了回来。
“大帅,那条路不通吗?”张凤年见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开口问道。
“是的,前面路口完全封死了,设了很多拒马桩在那里。看来我们想绕过去也不可能了。”他带马刚要向城门走,嗖的一声,一支响箭向他射来,在他马前三丈之处力竭坠地。
“什么人?”城门上有一个兵头模样的人高声问道,他手里拿着一张弓,那只响箭正是从他手里射出来的。
张凤年打马向前高声道:“请禀报杨大人,开封府留守军马请求通过。”
“开封府?”那兵头怔了一下,脱口道:“开封府还有留守人马吗?你等一下,我去禀报杨大人。”说完他快步跑下城墙,消失在黑暗处。
没过多久,一群人乱糟糟地跑上城墙。他们高矮不一,服色各异,向下张望了一会儿,开始交头接耳,就是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万灵根心中烦躁,大声喊道:“你们谁作主,出来说话。”
那些人看了他一眼,都向后退了一步,一个中等身材,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就变成了站在最前面的人了,他扯着嘴角正在发呆,闻言回头看了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应道:“我是杨自在,你是何人?”
万灵根见此人神情不善,心里也有几分不喜,但是想到毕竟是有求于人,便放缓了语气说道:“阁下就是这知州大人吧?我是开封城的万灵根,敢问阁下,可曾见到有四位老人带着一队人从这里经过?”
“万灵根?”杨自在皱着眉头想了想,“你说的可是顾先生等人吗?”
万灵根大喜道:“正是,杨大人可曾见过他们,他们从哪条路走了?还请杨大人告知!”
&bp;&bp;&bp;&bp;杨自在犹豫了一下说道:“顾先生他们一行人两天前从本州经过,向西京方向去了。”
万灵根忙道:“请杨大人开城放我们过去,我要尽快赶上他们。”
杨自在向他身后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些人,说道:“放你们进来倒是可以,不过你们既然自称是开封留守军队,就应该持有大元帅府的通关文书,否则我也不好交代。”
万灵根顿时呆了呆,自己手里哪有什么通关文书,随即咬了咬牙说道:“你打开城门,我给你验看就是。”
“好!开城!”杨自在回头吩咐道,他身后的人立即骚动起来,纷纷出言质问,杨自在双手一摊,“好啊,你们不让他们进来,那就不开,到时候大元帅怪罪下来,你们担着就是。”那些人一听他这样说话,立即都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一阵吱呀呀的怪叫,沉重的城门被推到两侧,万灵根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其它人紧紧跟上。
这一进城,立即就让他们大吃了一惊,只见城门两侧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手持兵器的士兵,足足有上千人之多。待他们全部进城之后,城门又咣当一声关上了。
万灵根抽刀在手,扫了一眼虎视眈眈的城兵,高声道:“杨大人何在?”
杨自在和一众人等从城墙上走了下来,那些人和他保持着几丈远的距离,他看也不看身后之人,昂首挺胸来到万灵根马前,微一搭躬说道:“请万将军随我来。”
他话音刚落,身后有人阴阳怪气地喊道:“杨大人,你不先验看他们的通关文书吗?”
那杨自在把眼睛一瞪怒道:“你是知州还是我是知州?什么时候验,在哪里验,验亦或是不验,老子说了算!”说完径直转过身子扔下一句话:“跟我来!”便气呼呼地向前走去。
万灵根有些摸不着头脑,向众人打了个手势,小心地跟在他身后,穿过了一条不算宽阔的巷子,来到一座气势威武的衙门前。他正疑惑间,身边的汤怀附耳说道:“万兄,这里有古怪。”万灵根点了点头,低声对张凤年说道:“让大家小心些。”
张凤年点头应是,向身后的骑兵打了几个手势,骑兵们纷纷下马,手按腰刀,把站在衙门两侧的官兵赶到一边,代替了他们的位置。
杨自在回头看了一眼,对万灵根说道:“万将军,你只能一个人进来。”
“岂有此理!”李其林正要出声喝斥,万灵根摆了摆手,飞身下马,低声道:“保护好汤兄弟就行了。”
“大帅!”李其林待要再说话,万灵根已经迈步跟在杨自在身后,进衙门去了。
跨进大门,万灵根才发现里面还有一进院落。杨自在走了几步,忽然放慢脚步低声问道:“万将军和顾先生是什么关系?”
万灵根道:“顾先生是我的岳丈。”
杨自在刻意打量了他几眼,“红儿跟了你?”
万灵根点了点头,心道这杨自在既然知道顾红儿,想必和顾连亭有些交情,心下稍安。
跨过第二道门,才到了衙门的正堂。杨自在自顾自的来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万灵根坐在左侧首位,就变成了一个闷葫芦,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了。
万灵根正暗自奇怪,门口一阵脚步声传来,几十个衣着各异的人走了进来,正是和杨自在一起上城墙的那些人。他们看也不看上首的杨自在和坐在一边的万灵根,依次按班站好,也是一言不发。
沉默。
万灵根看看杨自在,此子鼻孔朝天,不知在想什么,再看看其它人,均是目光游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杨大人!”万灵根刚要开口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敢让来历不明之人围了州府衙门?”随着话语声,殿内光线一暗,一个铁塔般的人出现在门口。
“黄将军,进来说话吧。”杨自在轻飘飘地说道。
那铁塔般的黄将军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凶巴巴地在万灵根身上盯了许久,“你是何人?”
杨自在看也不看那人,对万灵根说道:“万将军,此人是京西北路招讨使行营的黄维中将军。”
万灵根起身搭躬道:“黄将军……”,杨自在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这位是顾先生的乘龙快婿万将军。”
那黄维中一愣,脸上神色变了变,鼻孔哼了一声,径自拉过一把椅子,在万灵根对面坐下。
黄维中斜着眼睛看着杨自在问道:“知州大人,我不管他是谁的什么人,既然是带兵的人,他可有大元帅府的通关文书啊?”
杨自在冷笑道:“黄将军出入我州府衙门如入无人之境,敢问黄将军,你有何凭据啊?”
黄维中牛眼一瞪怒道:“如果没有老子帮你守着州府,你们这些鸟文人早就被金人剁碎喂了狗了。”
杨自在嘿然道:“是吗?那我怎么听说前几天传言金兵南下,黄将军就告假回乡了呢?行营中也没见到有一个兵丁把守,敢问黄将军,您这病是何时痊愈的啊?”
黄维中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拳紧握,咬着牙说道:“姓杨的,现在连皇上都被金人抓走了,没人罩着你了。老子手里有兵,你不服?打不打得过金兵,你管不着!老子可不鸟你,不服老子就杀了你!”
杨自在拍案而起,怒道:“皇上不在,大宋还在,王法还在,大元帅府还在,哪里轮到你这鲁夫在这里撒野?”
“你!”黄维中脸上青筋暴裂,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瞪着杨自在直欲择人而噬。
“哈哈哈哈……”黄维中怒极狂笑,“你这废物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竟然敢和我对着干了?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抬腿把身边的座椅踢飞,转身扬长而去。
杨自在一张脸都变了形,他恨恨地一拳擂在案上仰天叹道:“若得青锋剑在手,敢教妖邪魂魄飞!”
“切!”那些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的人纷纷扭头不屑。
&bp;&bp;&bp;&bp;杨自在几乎是怒吼道:“你们这群见风使舵的无用之人,逢此乱世,正该同心协力共渡难关才是,你们竟然一个个明哲保身,当真是愧对上苍!”
“杨大人,你说完了吗?你要是说完了,我可要回家陪老婆去了。”其中一人踏前一步,随意地拱了拱手,转身向门外走去,其它人也陆续跟着走了出去。
“你们……!”杨自在颤抖着手指着那些人的背影,颓然坐在椅子上,呼呼地喘着粗气。
“杨大人,杨大人?”万灵根试探着叫道。
“万将军,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过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他呼地站起身来,盯着万灵根问道:“万将军可会饮酒?”
万灵根一愣,“啊?会一点吧。杨大人……”
“好,会饮酒就行,你随我来!”杨自在转身向后堂走去,万灵根犹豫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后堂,这里有几间清幽的瓦舍,显然是他的内宅。杨自在向他招了招手,两人在一个晚亭中坐下。此时从不远处走来一个模样秀丽的女子,端着两杯茶放到二人面前。
万灵根看了那女子一眼笑道:“杨大人,这位可是嫂夫人啊?”
那女子“啊”了一声,满面羞红,杨自在笑道:“她是我的侍女出云。出云,这位是开封府来的万将军,见过万将军吧。”
那出云盈盈施了一礼,“奴婢见过万将军!”万灵根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
杨自在吩咐道:“出云,你去把我那坛十年女儿红取来,再给我们弄点小菜。”
出云为难地低着头说道:“大人,那坛酒……在……在夫人那里,她……她现在不太方便。”
杨自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也罢,你去随便弄点酒菜来就行了。”出云答应了一声,转身退了下去。
片刻之后,出云端着两壶酒和几碟小菜返了回来,把酒菜摆好之后,乖巧地站在杨自在身后。
杨自在自顾自地倒了满满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随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出云在身后轻轻地替他抚着后背。
万灵根也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小口,感觉味道有些怪,见杨自在几乎把喝下去的酒都咳了出来,微笑道:“杨大人,你这是干什么?慢慢喝就是。”
杨自在又倒满了一杯酒,喝了一大口,咕咚一声咽下去,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这才算没有再把酒吐出来,不过那张苍白的脸却已经红通通的了。
“万将军,你从开封来,你告诉我,太上皇和皇上……他们……真的被金兵掳走了吗?”杨自在死死地盯着万灵根的眼睛,急切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万灵根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杨大人,我能说吗?”
杨自在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头:“出云是我的人,万将军仅管说就是。”
万灵根附身低声道:“没有!”
杨自在喜道:“当真?”
万灵根点了点头:“我亲自迎回来的,当然错不了。不过,回来不回来的,你认为有区别吗?”
杨自在一愣,随即黯然神伤,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喝了个干干净净,眼中涌现泪花,长叹道:“大丈夫但有雄心在,怎教胡马踏河山!”
万灵根关心的是四老的下落,可是见他神情落寞,又不好立即开口追问,只得陪着他把壶中的酒都喝干了,谁知那杨自在竟然意犹未尽,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说道:“万将军稍等,我去取女儿红来!”
出云急忙拉住他:“老爷!”
杨自在赤红着眼睛甩开她的手,“你不要管我!”说着径直走了出去。
见他蹒跚欲倒的样子,出云泪水夺眶而出,她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悲声道:“万将军,您是大官吧?您救救老爷吧,他……他不能去啊!”
万灵根一愣,“你说什么?”
出云把头垂得更低,嚅嚅道:“夫人……夫人房里有人!”
万灵根大惊失色,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快步向杨自在追去。
在一间别致的小舍前,杨自在浑身颤抖地站在门口,门内传出两个人的声音。
“你这武夫,今天是怎么了?你要弄死我啊?”这是一个娇柔的女子声音。
“哈哈哈!小妖精,你就替你那个废物相公受罚吧!”那粗豪的声音竟然是那个黄维中。
“他?他又怎么着惹你了?你看他不顺眼,一刀砍了就是,何必来作践我?”女子娇声道。
“哼!现在我还不能动他,刘豫大人很快就会过来接管郑州,那时候我就……就正式纳了你!”
“好啊!我的好人儿,你快点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吧,整天担惊受怕的,人家都快吓死了。”
“……”
接下来就是两人**不堪的话语和粗重的喘息之声。
杨自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抬腿就要去踢门,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拉住了他,“杨大人且慢!”
杨自在目眦欲裂,怒喝道:“贱人!黄维中,你们给我滚出来!”
那黄维中哈哈大笑道:“老子玩得兴起呢,你要是想来,也得再等一会儿!”
“我跟你拼了!”杨自在挥舞着手臂就要往前冲,可惜身体被身后的万灵根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万灵根双目圆睁,脸色阴沉,他把杨自在拉到身后,沉声道:“杨大人,你先冷静一下。”随后赶过来的出云伸手扶住摇摇晃晃的杨自在。
万灵根冷声喝道:“黄维中,我数到五,你把裤子穿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黄维中哈哈大笑道:“这又是哪里来的鸟人,老子玩女人,关你鸟事,给我滚!”
万灵根大喝道:“给脸不要脸!”抬腿就是一脚,嘭的一声巨响,房间的门应声而飞,接着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一丝不挂的黄维中霍然起身,身下白花花的女人急忙滚进被子里,把头也缩了进去,不停地尖叫着。
“是你?”黄维中正在寻找自己的衣服,当发现来人是万灵根时,愣了一下。
“别找了!”万灵根抽出腰刀,把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挑了起来。
&bp;&bp;&bp;&bp;“你想干什么?”黄维中扯过一条被单,把身体遮住,沉声问道。
“干什么?”万灵根冷笑一声,悠然踏前一步,左手探出扯掉黄维中身上的被单,右手腰刀闪电般挥出,黄维中惨叫一声,胯下那根仍然雄风勃发的子孙根齐根而断,他捂着血箭喷涌的下身倒了下去。
万灵根扯过那条被单,擦了擦腰刀上面的血迹,踏步来到门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圆筒,拉开后面的丝线扔上半空,啪的一声脆响之后,两个身着黑衣的士兵飞奔过来。
“把里面那个人绑到门外去!”万灵根冷冰冰地说道。那两人微一点头,冲进屋去,把昏死过去的黄维中拖起来就走。
杨自在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此时他的酒已经清醒了一大半了。
“你……你杀了他?”杨自在颤抖着声音问道。
“没有,我只是阉了他。”万灵根向里面看了看,“那个人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我……”杨自在竟然犹豫起来,万灵根不禁把眉头皱了皱,“杨大人,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劳!”
“不!不行!”杨自在忽然惶恐地摆着手说道,“你不能杀她!我……我去拿酒,我们……我们接着喝酒去。”说着颤颤地走了进去,从墙角的一个柜子里抱出一个酒坛子,低着头往外走。
“杨自在!”那个缩在被子里的女人忽然坐了起来。
杨自在身子一哆嗦,停下了脚步。
“杨自在,你这个废物!你敢找人伤我男人!你马上把他放了,否则我立即告诉我爹,让他杀了你们全家!”那女子发疯般地嘶吼道。
杨自在猛地转回身,怒目注视着那女子,“你男人?你好象还是我的夫人吧?”
那女子冷笑道:“是又如何?老娘我喜欢找男人,你还敢管我不成?想管我,先问问我爹答不答应!”
杨自在瞥得满脸通红,瞪着那女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万灵根忽然插口问道:“你爹是谁啊?”
那女子眼睛在万灵根身上瞟了瞟,细声道:“我爹是谁你都不知道就敢替别人出头?你活腻歪了吧?”
这时出云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万将军,夫人是桃花峪鲁七公的女儿。”
“鲁七公是谁?”万灵根认识的人有限,“他很牛吗?”
出云脸色变了变低声道:“鲁七公是桃花峪十三寨的总头领,老爷……老爷的本家就在桃源峪。”
“原来如此。”万灵根终于摸到点头绪了,难怪这杨自在对这个理直气壮地红杏出墙的女人如此惧怕,他拍了拍杨自在说道:“杨大人,我们先喝酒去吧。”他瞟了一眼床上的女子,“你放心,你男人死不了!”说完拉着杨自在回到了晚亭之中。
杨自在更加郁闷,接连喝了三杯酒之后,泪流满面,悲伤不已。
“杨大人,你的家事我可以不管,但是你能告诉我四老是从哪条路走的吗?”万灵根对这位杨自在实在是有些无语。
杨自在擦了擦眼泪说道:“万将军,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你带来的人太少了。昨天我接到消息说,顾先生他们在筹粮归途中,被截进桃花峪了。”
“什么?!”万灵根一下子站了起来,“四老有危险,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杨自在苦笑着把他拉着坐了下来,“万将军尽管放心就是,我已经知会了鲁七公,他们不会伤害四老,只不过筹来的米粮是运不走了。”
万灵根闻言心下稍安,可是想到他那位跋扈的老婆,对于那个鲁七公也不敢有什么善念,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杨自在见他仍是愁眉不展的样子,苦笑道:“原来桃花峪有北路招讨使压制着,倒也安份。可是自从金兵入境以来,那些寨子里的人又开始重操旧业了,北路的官兵中,也有很多人跟着他们一起打家劫舍,最近一段时间更为猖狂。”
“桃花峪是个什么地方?”万灵根问道。杨自在喝了一口酒,把桃花峪的情况说了一遍。
桃花峪是一个纵贯十三座山峰的峡长地带,确切说是一个贯穿东西的山谷,整个山谷中长满了桃花。当然了,以现在的时节,一朵桃花也不会有,有的只是桃林和许多长有毒刺的灌木丛林。
桃花峪中有一座颇具规模的镇甸:桃花镇。而桃花峪之所以闻名,是因为那十三座山峰,每座山峰上都有一群枭勇之士,进入桃花镇,他们就是良民,离开桃花镇上了山,他们就是王。而那位居于中山峰的鲁七公则是王中之王,名副其实的一方霸主。
自从十年前桃花镇上出了一位百年不见的秀才之后,这个地方似乎就开始“从良”了。
鲁七公年愈五旬,天生神力,单手能开三十石的硬弓。徽宗年前数次登上朝廷通缉榜,不过此人颇有神通,每次都能让他安然躲过。自从把自己那位品行不太优良的千金“嫁”给了桃花镇第一才子之后,他鲁七公也算是正式“洗白”了。
听完杨自在断断续续的叙述之后,万灵根总算有了一些了解,他有些不解地问道:“杨大人,既然你已经官至一州首长,为什么不把家人迁过来呢?”
杨自在苦笑道:“我倒是想啊,可是鲁七公不答应,我也没办法。那是他控制我的筹码。”
万灵根想了想问道:“从这里快马到桃花峪要多久?”
“一个多时辰吧。”杨自在喝了一口出云递过来的茶水说道。
万灵根还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有人匆匆来报,说有两个言称顾先生之人求见。
杨自在和万灵根对视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杨大人,顾先生等人被困桃花镇,请你速速派人去开封府通知我家大帅前来营救!”那两个黑衣人飞一样越过带路的下人,边跑边说道。待他们跑到近前时忽然呆住了,“大帅?!”
“郭松,李记,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万灵根劈头问道。
那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道:“内三营侍卫长郭松,李记叩见大帅!”说着二人纳头便拜。
&bp;&bp;&bp;&bp;万灵根把二人拉起来焦急地问道:“你们赶快说说,怎么逃出来的,四老可好?”
原来顾连亭等四人当初是负气出城的,走到郑州的时候就都有些后悔了。可是既然已经出来了,总得把事情办了吧?于是四个老人各显神通,把当年拜在门下的弟子门人都联络了一番,包括杨自在在内,这还真让他们这不到三十人的超级小分队把粮食给筹到了,而且是满满的二十万石!虽然对于偌大的开封城,这些粮食也解决不了什么实质问题,但是处在非常时期,这也极为不易了。
不过他们终究还是没有算计到一点,去时只是一群人,当然畅通无阻,回来时却变成了浩浩荡荡的车队,虽然从西京一路来都有护卫,可是到了郑州境内,原来还客客气气的鲁七公忽然变脸,硬是要截下一半粮食,否则不许通行,四个老人家固然不可能答应,王显带着的那二十几个人那可都是砍人头砍出来的主儿,面对一群游民哪能放在眼里,所以几乎没怎么谈就立即翻脸了。
那鲁七公也是聪明之人,也不和他们硬碰硬,只是堵住出山路口,坐等他们前来相求。不过他能堵住的也只是运粮的车队,对于那些士兵来说,半点用处也没有。
听完二人的叙述,万灵根沉思起来。
杨自在想了又想,忽然咬了咬牙说道:“万将军,实在不行……我再去求求她!”
万灵根断然道:“不可!你那位夫人心思狠毒,绝不可信。况且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郭松和李记相互看了一眼问道,“大帅,你说的是哪位夫人啊?”
杨自在有些尴尬地说道:“当然是我府里的内人。”
郭松说道:“是知州大人的夫人吗?我们来的时候见有几匹快马向西去了。由于走得太快,差点和我们撞上,听他们说好象是知州夫人。”
杨自在和万灵根同时变色:“什么?她走了?”杨自在更是面白如纸,他急道:“王管家!王管家!”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应声跑了过来,“老爷有何吩咐?”
“夫人出府去了吗?”杨自在焦急地问道。
那王管家回道:“老爷,夫人说要回家省亲,带了四个侍卫走的。”
“糟了!我们快走!务必要把她追回来!”万灵根边说边向外跑去。
杨自在连路都有些走不稳了,急匆匆地跟在万灵根身后。他深深地知道,如果让那个小贱人跑了回去,留在桃花镇上的父母家人可就危险了,就更不要说顾连亭那些人了。
“杨大人,外面那些兵能用吗?”万灵根翻身上马,呼哨一声,一千名骑兵立即列队出发。
杨自在也骑在一匹马上,看了一眼吊在衙门口昏迷不醒的黄维中,哼了一声,“我敢保证那里面有一半是兵又是匪!”
万灵根不再耽搁,“那就不用!”
叫过汤怀附耳交代了几句,说完拍马向前追了过去。
在郭松和李记的带领下,这些人一路狂奔,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发现了前面打马飞驰的五个人,已经临近了一座巨大的山口。
万灵根摆了摆手让众人放慢了速度,杨自在不解地问道:“万将军,你……你这是何意?”
万灵根板着脸问道:“前面可就是桃花峪吗?”
杨自在点了点头,万灵根不再说话,侧耳倾听起来。众人见他神情严肃,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也都闭上了嘴巴,尽量保持安静的状态。
眼见得前方五人来到山口,向里面喊了几句话,比划了几个手势,稍等了一会儿,便有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随后一起消失在山口里。
“她们进去了!”杨自在焦急地说道。
万灵根笑了笑,“杨大人不必着急,我们需要你来出面才能进去。”说着附在他耳边低语起来。杨自在不断地点着头,脸上的表情由紧到松,最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万将军果然年少超凡,智计过人。我们就这么办!”
杨自在打马在前,万灵根等人和他保持着一丈的距离,众人很快来到了山口。到了山口才发现,宽大的入口处有两扇巨大的铁门,把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杨自在高声喝道:“州府杨自在随夫人省亲,速来开门。”他话音刚落,两个懒洋洋的壮汉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杨自在,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问道:“姑爷,后面是些什么人啊?”
杨自在冷冷地说道:“夫人没和你们说吗?他们是夫人请过来的官兵。”
那两个壮汉挠了挠头说道:“刚刚夫人是说过,她会请官兵过来,说会有大事发生,怎么这么快就请过来了吗?”
杨自在皱着眉头不再说话,那两人见他神色不愉,转身退回到门内,只听一阵吱吱呀呀的响声,两扇铁门缓缓打开。
杨自在和万灵根对视一眼,当先打马走了进去。万灵根向跟在身边的郭松和李记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向身后挥了挥手,一百名黑衣战士跟着他们冲了进去。
那两个壮汉正在站在门边闲聊,忽然眼前黑影一闪,两把钢刀架在了他们脖子上,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爷们儿,不认识了吗?”
那两人一愣,抬头望去,其中一人惊叫道:“你是……”他的话刚出口,两颗大好头颅便无声地飞上了半空,两具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郭松低声吩咐道:“收拾一下,清场!”身后那一百名黑衣战士应了一声,打马散开,很快就消失在两侧的丛林中。
杨自在仍然一人一骑走在前面,接连过了十几个哨口,一座偌大的镇甸出现在眼前,而到此地之时,万灵根身边也只剩下五六十人了。
此时杨自在和他并辔而行,他指着镇中一座豪华大宅说道:“万将军,那就是鲁七公的住所,我的本族家人也都在那里,相信顾先生他们也应该在。”
&bp;&bp;&bp;&bp;由于他们所在的位置地势较高,万灵根举目望去,下面的情景一目了然,果然在那座大宅的后面,整整齐齐地排着几百辆装满粮袋的车子。
“鲁七公不在宅子里吗?”万灵根观察了一会儿问道。
杨自在说道:“应该不在,这段时间纷乱不堪,他们很早就上山了,鲁七公也就很少住在镇子里。”
万灵根点了点头,“那就好,尊夫人不在宅中,应该上山去了,我们先下去吧。”
杨自在奇道:“万将军看得见里面的情形?”
万灵根点了点头。
杨自在脸色变了变忽然说道:“万将军,今日还请万将军替我出头,能除了这群畜牲自然是好,如果不行,把我的本家族人带走,我杨自在必粉身碎骨以报!”
万灵根微微一笑说道:“那是自然,粉身碎骨则大可不必!”说着打马冲了下去。
杨自在面露欣慰之色,打马跟了上去。
“顾老,我现在还是觉得我们太冲动了,弄不好要给孩子们惹麻烦啊!”王伯当坐在一只火炉旁,忧心忡忡地说道。
顾连亭正在往炉中加炭,闻言昂首道:“王老,那二十万石粮食可是货真价实的吧?这就够了!”他把木炭扔进火中,激起一片火星。
“顾老,粮食是在我们手里,可是也得运得出去才行啊!”梅风林愁眉不展地抄着手,摇头叹息。
“王显的人不是已经出去了吗?小杨子可是你的得意门生,他还能袖手旁观不成?”范东阳无所谓地斜靠在一张椅子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顾连亭脸色数变,终于还是颓然坐下说道:“小杨子人品的确不错,智计那也是一流,可惜遇人不淑,他怎么就会和那个鲁阎王搭上关系了呢?”
此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拄着拐杖的人,正是王显,他一条腿用布包了起来,肿得象只木桩。
“我说几位老爷,你们就不关心我妹妹吗?再说了,我觉得谁来都没用,除非……除非是我家大帅前来,否则那群流寇非得狂到天上去不可!”
“珀儿怎么了?”一个焦急的声音伴着一阵风从门外冲了进来。
“大帅!”王显身子一歪,差点栽倒在地,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牢牢地抓住。
那四个老人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
“大帅,真的是你吗?”王显还有些恍惚。
“你快告诉我,珀儿究意怎么了?”万灵根抓住他的胳膊不停地摇着。
王显眼中流下两行热泪,“大帅,我妹妹没事儿,只是急火攻心,又病倒了。”
万灵根这才放下心来,转过头来与四老一一点头致意,“你们可真是我的亲爹啊!怎么样?没事吧?”
四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相视无语,纷纷偏过头去。
他这一分神,手中的王显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他连忙把他拉了起来,看了看他那条肿涨的大腿,问道:“王兄,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王显勉强站起身来,咬着牙说道:“大帅,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被路边的毒刺给扎了一下。”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杨自在开口道:“这位……这位将军,如果是被路边的野枝刺扎到,那可不得了,必须立即用药才行啊!”
王显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劳你挂心,府上杨老员外已经帮我处理过了。”
杨自在暗自松了口气,踏前一步恭敬地跪倒在地,“顾先生,学生来迟,让先生受苦了!”
顾连亭看了他一眼,笑道:“子须不必如此,你那……你那岳丈并没有为难我们,只是不放我们离开罢了。”
万灵根关心的可是王珀,他插口道:“王显,珀儿现在何处?”
王显忙说道:“大帅跟我来便是。”说着向外走去,万灵根忙跟上用手扶住他,一起前行。
两人刚走了没几步,却听杨自在问道:“顾先生,家父和家母可曾与先生见过?”
顾连亭道:“见过了,这两天都是他们在照顾我们,只不过刚刚你家夫人回来了,说你在山上等他们,带他们上山去了。”
“什么?”杨自在大惊失色,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桌子才没有倒下去,他面无人色地问道:“她们何时走的?”
顾连亭奇道:“子须,发生了何事?她们走了有一会儿了。”
杨自在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中泪水夺眶而出。
万灵根回过头来说道:“杨大人,你那夫人如果真想害他们,不必带到山上去。”
杨自在一愣,马上醒转过来,腾地站了起来,“对!对!他们应该不会有危险,呵呵……我……我真是急过头了。”
万灵根不再理他,跟着王显向外走去。
在一间优雅的偏房里,王珀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呼吸时快时慢。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染了什么疾病,而是急火攻心,加上之前的一场大病还没有修养好,所以一下子就又倒下了,不仅茶饭不思,眼前还不时产生幻觉。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王显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万灵根出现在她床前。
“哥哥,我不想吃东西,你别再来烦我了!”王珀看也不看身边之人,把头一扭,身子侧了过去。
“珀儿!”万灵根望着眼前这个纤弱的女子,内心一阵翻滚。
王珀身子颤了一下,猛地坐了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之人,“相公?”她慢慢地伸出手来,小心地去触碰他的脸庞,口中喃喃道:“相公?这不会又是幻觉吧?”
万灵根把她的手抓住,“珀儿,真的是我,不是幻觉!”
“真的不是幻觉!相公!”王珀悲呼一声泪如泉涌。
也许是心理作用,王珀的病竟然不治而愈,和万灵根短暂的相聚之后,便和他一起神彩奕奕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也的确是因为时间紧迫,万灵根在确定她无碍之后,立即来到正厅,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商讨对策。
&bp;&bp;&bp;&bp;万灵根的意外出现,让所有人都有了主心骨,气氛也轻松了许多。他和众人见过之后,对仍然愁眉不展的杨自在问道:“杨大人,尊夫人……她说请了官兵来,是哪里的官兵啊?”
杨自在想了想说道:“应该是黄维中的人马,而黄维中和济南府的刘豫素有来往,有可能是他吧。”
“济南府?”万灵根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儿他问道:“范老,粮食可都在这里?”
范东阳点了点头说:“都在这里,鲁七公说要扣下一半,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没有动手。”
万灵根接着问道:“这些粮车是如何搬运的?”
王伯当接口道:“都是请的民夫,眼下都还在桃花镇上。”
万灵根思虑良久说道:“这样吧,我们把人都叫过来,马上就走,越快越好。”
梅风林说道:“大帅,你们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出镇的路只有一条,而且很窄,前面又有他的人把守,我们出不去的。”
万灵根笑道:“梅老不必担心,我们既然进得来,当然就出得去。还有,”他对杨自在说道:“杨大人,把你的亲眷族人也都叫上,我们一起走。”
“可是我父母还在他手上呢。”杨自在急道。
“他们会把二老亲自送过来的。”万灵根站起身来说道,“我们走吧。”
经过短暂的忙乱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万灵根惊奇地发现,他们这些人和杨自在的几十口亲眷族人一起离开之后,整个桃花镇竟然空了。杨自在见他脸上疑惑的表情,边走边说道:“万将军是不是感到很奇怪呢?这个镇子上的人本来就是山上那些人的亲族家人,我们是在几十年前迁进来的,所以和当地人并不亲近。”
万灵根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众人一路疾行,沿途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这让他们大喜过望。跟在万灵根身边的王珀,一张宜喜宜嗔的小脸上也有了血色,她轻轻地问道:“相公,那些人是不是被咱们的人控制了?”
万灵根微笑道:“我带来的人不多,控制不了他们。”
王珀奇道:“那他们去了哪里?”
万灵根看着她笑了笑,并指成刀,在自己的咽喉处比了比,王珀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把另一侧的杨自在看得呆了呆,叹道:“万将军真是好福气。”
万灵根似笑非笑地说道:“杨大人客气了,我觉得出云那个小丫头也不错。”
杨自在也不矫情,坦然道:“没错,处理了现在的事情,再无后顾之忧,我就把她纳入正房。”
万灵根笑道:“那我就先恭喜杨大人了。”
杨自在却道:“我的美梦能不能成真,全赖将军了。”
万灵根哈哈笑道:“杨大人放心就是!”
他们说说笑笑之间,很快就出了山口。
眼见得已经奔出很远了,桃花峪那个巨大在的山门也看不见了,眼前是一片开阔地,万灵根吩咐众人停了下来。他命人把所有粮车聚集在一起,分两层围成一圈,民夫和顾连亭等人全部进入中间,席地而坐。
杨自在不解地问道:“万将军,你这是要干什么啊?我们如果加快速度,天黑之前是可以赶到郑州的。”
万灵根笑道:“杨大人,你手下可有兵马?”
杨自在愣了一下说道:“每个州府都有厢兵,郑州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我手下的厢兵却是听鲁七公的指挥。”说完苦笑起来。
万灵根也不在意,这早在他预料之中,“所以对于我们的粮队来说,郑州并不是安全的所在。”
杨自在更加不解了,他四处了望了一下说道:“万将军,请恕我直言,这里一马平川,并不适合作为驻扎之所。”
万灵根笑道:“我只是想引蛇出洞。只要蛇出来就行,至于怎么处理它,那是另外一回事。”
杨自在当然是越听越迷糊,但是见他身边的那几十人都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叹了口气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万灵根打马来到粮车旁边,对坐在里面的民夫高声说道:“各位乡民,一会儿会有人来抢我们的粮食,大家不要惊慌,只管在里面不要出来。只要能把粮食安全送到开封府,你们每个人的工钱我都会加倍付给!”
那些民夫们面无表情,对于他说的话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又扭过脸低下头,一语不发。
万灵根也不在意,附在杨自在耳边说了几句话,杨自在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会儿,两人便静静地骑在马背上,望向远方。
“来了!”万灵根轻声道,“珀儿,你过去和他们在一起。”王珀倔强地摇了摇头,“相公,珀儿并不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我要和相公在一起。”
万灵根看了她一眼,见她晃了晃右手袖中的长剑,点了点头道:“那你照顾好自己。”
王珀微微颔首就不再说话了,众人齐齐向烟尘起处望去。
几息之间,烟尘中黑压压的人马出现在视线里,前面是骑兵,大约有七八百人,后面是步兵,至少有两千人之多。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呼喝着围了过来。
“咦?怎么就这么点儿人?”骑在马上的一个黄袍将领皱眉问道。他身边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人也不解地说道:“不对啊,蜜姑娘说遇到强手了,不可能就这么点人啊。”
万灵根面无表情地问身边的杨自在,“蜜姑娘?是她吗?”
杨自在撇了撇嘴,“不是她还能有谁?”
万灵根又问道:“对面领兵的是谁,你可认得?”
杨自在不屑之色更浓,“是汪平,济南府刘豫手下的一个小梭梭。”说完大笑道:“哈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汪平。”
那汪平瞪了杨自在一眼说道:“哼,杨自在,你狂个什么劲啊?我这些人随便吐口唾沫就能淹死你们。”
杨自在笑道:“汪平,你家刘大人怎么没来啊?是不是把你派出来,他准备和你老婆在被窝里给你接风呢?”
&bp;&bp;&bp;&bp;汪平一张扁平脸顿时变成了紫猪肝,“杨自在,你老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汪平,你在说谁啊?”一个柔媚的声音传了过来。
“啊?大小姐!我……我……”汪平张口结舌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一个女子,神情极为尴尬。
那女子正是杨自在的那位正室夫人,鲁七公的女儿鲁蜜。她妩媚地瞟了汪平一眼,随即看向杨自在,不屑地说道:“你说的对,老娘我就不是好东西。可那又怎么样呢?你们臭男人不是喜欢玩女人吗?老娘就喜欢玩男人!”说完放肆地大笑起来。
万灵根一直注意着桃花峪方向的动静,鲁蜜带了足足有七八百人过来,只不过和汪平的大队人马比起来,他们的出现可以称之为寂静无声。
鲁蜜笑罢,脸色沉了下来,她把手一挥,身后出现了几个人,押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父亲!母亲!”杨自在身子一晃,差点栽下马来,被万灵根一把拉住,低声道:“杨大人莫急,我去接他们过来。”
“接他们过来?”杨自在正在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的时候,万灵根已经和王珀儿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站住!”鲁蜜厉声喝道,“你们敢再踏前一步,我立即杀了这两个老东西!”
万灵根脚步未停,冷声道:“鲁蜜是吗?你不要搞错了,在乎他们死活的人在后面呢。”
鲁蜜一愣,心道用这两个人来威胁他的确是没什么用处,正想着如何说话的时候,万灵根和王珀忽然加速,两匹战马转眼就到了近前。仿佛一阵风刮过,鲁蜜眼前人影一闪,就在她要抬手挥刀的时候,提刀的右手一麻,钢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接着整个人身子一轻,被人抓着脖领子提了起来。
“放人!”万灵根冷冷地看着那几个把钢刀压在两个老人脖子上的壮汉,“否则她死!”说着手上微一用力,鲁蜜发出痛苦的尖叫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那几个壮汉顿时愣在了那里。
不过他们的生命也就停在那里!
跟在万灵根身后的王珀一刻都没有停下,她径直越过万灵根,闪电般来到两个老人面前,手中长剑闪了几闪,那几个还在考虑要不要放人的壮汉一声都没吭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王珀一探身把两个惊慌失措的老人拉上马来,掉转马头,施施然回去了。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把万灵根都看得有些发傻,这还是那个柔柔弱弱的王珀吗?
死一般的安静!
那边杨自在跳下马来,小心翼翼地把他的父母接过来,扶到粮车围成的屏障里。王珀打马又回到万灵根身边。
“珀儿,原来你功夫这么好。”万灵根由衷地赞道。
王珀甜甜地笑道:“不给相公拖后腿就好了。”
至此那汪平才晓得说话,他抽出腰间大刀怒道:“快放了大小姐!”
万灵根瞟了他一眼,“珀儿,他让咱们放人,你说放还是不放?”
王珀看了一眼被他掐在手里直翻白眼的鲁蜜,呸了一声说道:“这个女人浑身都是骚味,要她何用,给他吧!”两人对视一眼,万灵根大声道:“汪平,我家夫人说可以放人,你接住了啊!”说着用另一只手托起鲁蜜,用力举过头顶,直直地抛了过去。
鲁蜜尖叫着挥舞着四肢向汪平飞去,汪平不敢大意,打马向前,伸出双手去接,而于此同时,万灵根和王珀同时发动!
就在汪平的手快要触到掉下来的鲁蜜时,眼前人影晃动,鲁蜜忽然转了方向,诡异地从他眼前飞走了!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王珀探手抓住鲁蜜的腰带,飞快地把她放到自己的马上,同时还不忘挥出了一剑。
而这一剑恰恰从汪平伸出的双手上划过。
王珀带着彻底晕过去的鲁蜜回到了本阵之中,十几个黑衣骑士在她的示意下冲了出去。
此时汪平仍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他伸出去的那两只手已经脱离了他的手臂,只剩下两只光秃秃的胳膊,露出森森白骨的伤口血箭四射。
而万灵根就没打算再让他有什么感觉,他的战马在汪平面前斜斜地冲过,手中腰刀平平推出,汪平那张扁平大脸就冲上了半空。
一腔血液喷涌而出!
万灵根看都不看身后一眼,打马而回,和那些冲出来的黑衣骑士错马而过。
接下来的一幕不但让那些官兵们目瞪口呆,就是坐在中间的那些人也都傻眼了,当然也包括杨自在。
那些冲出来的骑士简单就是一阵黑色的旋风,他们依次从汪平的马前闪过。每闪过一人,必有一件物什从已经是尸体的汪平身上飞起,那是属于他身体上的东西!
眼见得黑旋风刮过,汪平身上的东西在迅速减少,直到最后一人经过时,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削下去的了,那人刀锋一转,把那匹惊恐不已的马头削了下来。
扑通一声闷响,高大的战马栽倒在地。
黑衣骑士们陆续回归本队,掉转马头,面无表情地继续和对面的人马对峙,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
刚刚醒过来的鲁蜜见此情景,头一歪又晕了过去,这次是吓的。
万灵根高踞马上,目光直视着从桃花峪里出来的那些人,高声道:“你们回去告诉鲁七公,他女儿在我手上,半个时辰之内他要是不到,”他用手中腰刀指了指散落一地的汪平说道:“那就是她的下场!”
那些人惊恐地盯着他手中的钢刀,其中一人立即拔转马头往回跑,可是没跑几步,竟然咚的一声从马上掉了下来,被那匹马的后蹄踏在腰上,惨叫一声没了声息。
万灵根也是一愣,由于两方势力相差过于悬殊,他必须用极为狠辣的手段震慑住对方,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可是没想到会把他们吓成这样。
短暂的安静之后,那些人怪叫一声,竟然连滚带爬地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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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官兵也出现了一阵骚动,那先前和汪平说话之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汪直,你哥死了!”杨自在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汪直双眼赤红,苍白的脸颊一阵扭曲,终于嘶吼出声:“杀!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不留!”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干涩难听。不过他这句话喊出来之后,不止他身后的官兵没有一个人动作,就连他自己也没敢往前冲,甚至还向后退了退。
他左右看了看,厉声道:“大家不要怕,七公马上就会过来收拾他们的!”
官兵们又是一阵骚动,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向桃花峪方向。
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漫长的等待之中。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阵人喊马嘶之声,轰隆隆的踏地之声传来。
万灵根不禁皱了皱眉头,低声问身边的杨自在,“山上有这么多人吗?”
此时的杨自在,畏惧之心全消,眼前人数虽然对比悬殊,可明显的是人多并没什么用处。他极为轻松地说道:“恐怕十三寨的人都来了吧?”
鲁七公高踞马上,脸上的横肉不停地颤抖着,一双闪着凶光的三角眼在万灵根等人身上掠过,在昏迷不醒的女儿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落在杨自在身上。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以为你翅膀硬了,可以单飞了?”杨自在把脸扭向一边,装做没听见。
鲁七公的模样和万灵根想象中的山贼差不多,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带来的那些手下,他们不但手里的兵器和身上的铠甲要比那些官兵好上许多,精神状态更是完全不同,相比之下,他们倒像是正规军,而那些官兵就像一群乌合之众。
“你是什么人?”鲁七公毕竟是混老了江湖的人,一眼就看出对面那些人均以万灵根马首是瞻。
万灵根哈哈一笑:“你是问我吗?”
七公皱了皱眉头,瞪了一眼恭立一旁的汪直,冷声道:“怎么是你带兵过来了,你哥哥呢?”
汪直忽然嚎啕大哭起来,“七公,我哥哥被他们给杀了,你要替他报仇啊!”
鲁七公不耐烦地喝道:“**的给老子闭嘴!”他向四下看了看,“你哥哥的尸体在哪里?”
汪直止住了干嚎,向地上指了指,“七公,那不是吗?被那群杀人魔鬼砍成碎块了。”
鲁七公面色变了变,向前一指,“他们干的?”
汪直点了点头。
鲁七公忽然张开大嘴狂笑起来:“哈哈哈哈!这世道真他娘的变了啊,什么人都敢往老子头上骑了。敢在我鲁七爷的地盘上撒野的人,现在还没出生呢!”
他瞪圆了眼睛大吼道:“所有儿郎们听着,对面这些杂碎,全部剁成渣,一个不留!”
“是!”山贼们高呼道。
“包括她吗?”万灵根抬手把鲁蜜提了过来,用刀把在她后脑上敲了一下,鲁蜜哎呀一声睁开了眼睛。
山贼们顿时禁声。
“蜜儿!”鲁七公身子晃了晃,“你这杂碎,要是敢伤我蜜儿半根毫毛,我……我必定你让断子绝孙!”
万灵根哈哈笑道:“那就看是你快还是我快了。”说着举起手中腰刀,对着鲁蜜作势欲砍。
鲁七公忙摆手叫道:“慢!说吧,你想干什么?”
万灵根收了腰刀说道:“很简单,只要你不打我们的主意,我也不会伤害你们。”
“伤害我们?”鲁七公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仰天狂笑起来,“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弓箭手!”随着他一声令下,几百名弓箭手跨前一步,单膝跪地,弯弓搭箭,对准了万灵根等人。
鲁七公道:“无知小儿,老夫想要你性命,易如反掌。现在只要你放了蜜儿,我保证给你留一个全尸。”
万灵根全然不惧,他嘿然笑道:“牛皮吹得山响,我可没见到你或是你的手下有什么本事能让你的话变成现实呢?”
鲁七公冷笑道:“无知小儿,你会为你的话负出代价的。”他头也不回地吼道:“何人出战,救回蜜小姐,重重有赏。”
万灵根哈哈笑道:“既然你觉得这样好玩,那咱们就这么玩!”他向身后摆了摆手,郭松跨前一步道:“大帅,有何吩咐?”
万灵根低声说道:“等一下无论对方是谁,让他好看一些即可!”郭松拱手道:“大帅请放心就是。”说完提着手里的大刀向前面走了几步。
鲁七公眉角动了动,目光在郭松身上扫了扫,沉声道:“谁可擒杀此人?”
他身后的人马一阵骚动,很快就有一个年轻人打马而出,高声道:“朝阳峰杜伏军愿领命!”
鲁七公微笑着说道:“好!小杜子,救回你蜜姐姐之后,十三寨总坛有你的位子!”
那杜伏军郎声道:“多谢七爷!”说完一打马冲入阵中,看也不看站在地上的郭松,鼻孔朝天地说道:“怎么,你连马都没有吗?还是不会骑马啊?”
郭松鄙夷地吐了口唾沫,“我呸!哪里来的小毛崽子,敢在你郭爷爷面前胡言乱语!”说着身子向前一躬,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翻滚的肉球,冲到了杜伏军马腹之下。
只是一个呼吸之间,郭松在他的马腹之下打了个转,迅速弹走,那匹马却在他的一晃之下,四肢尽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马上正在寻找他下落的杜伏军也跟着扑通一声倒下,不过他身手还是相当的敏捷,双腿疾速脱离马鞍,一点一跳之下,竟然从倒下的马背上蹿了起来。
只不过他蹿起的势头还是晚了一步,郭松弹跳躲开之后,身体又电射而回,大刀平举狠狠地向下一拍,正砸在杜伏军头上,他惨呼一声翻倒在地。
郭松如附骨之蛆贴身跟上,手中腰刀上下飞舞,杜伏军只发出两声惨叫,就再没了声息,而郭松仍然上蹿下跳,围着躺在地上的杜伏军不停地忙活着。
眼花缭乱的刀光终于消失,郭松倒背着双手返回阵中,而随着他的离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阵惊叫声。
&bp;&bp;&bp;&bp;杜伏军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头和躯干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身体四肢却仍然完好,只不过这“完好”也只是看上去的感觉,实际上单单是手臂和大腿上,就被分成了几十块,身体主干更是血肉模糊,看起来只是一堆保持着原来状态的碎肉而矣。
万灵根也有些神经短路,他瞪着郭松问道:“你把他分解了?”
郭松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对不起啊大帅,这几天没有操练,手法差了很多,本来不应该出血的,还请大帅恕罪!”
万灵根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干得好,没罪没罪,哪来的罪啊?哈哈哈……”他看了看郭松背在后面的腰刀,神色古怪地说道:“你的刀怎么了?”
郭松把腰刀托起来看了看,叹了口气说道:“大帅,那厮身上的铠甲太硬了,害得我多砍了十多刀。”这时其它士兵围了上来,看着他手中的刀研究起来。
“不对啊!老刘头出刀的时候说过,咱们的刀削毛断发的啊,怎么这么不禁砍啊?你看这都卷了刃口了,还能用吗?”
另一人接口道:“能用!你看这一道道豁口,当锯使不是正好?”
“哎?没错,这还真是一把好锯!”
“行,那就放那老小子一码吧!”
“哈哈哈……”
万灵根见他们嘻嘻哈哈的样子,佯怒道:“一群笨蛋!盔甲再硬也是捆上去的,咱家的刀那可是真金白银换来的啊,下次再有哪个敢把刀弄坏,小心老子发飚!”
“啊?是!大帅!”士兵仍然是一脸的嘻笑,其中一人说道:“你看他们捆盔甲用的是什么东西?应该没有刀硬吧,砍了不就是了!”
“对对!先解他娘的甲,剩下的还不随着咱们玩了?”
“哈哈哈……”
鲁七公的脸已经绿了。
震惊和屈辱同时来袭。
震惊于杜伏军瞬间被杀,屈辱则是来自那群目中无人的士兵!
“还我哥哥命来!”一个身高七尺的悍形大汉挥舞着铁铲冲了出来。
“来了!谁上?”一双双渴望的眼睛望向万灵根。
万灵根把头一歪,“你们自己决定!”
“我去!”马上就有一个人拔出钢刀冲了出去。
“应该到我了!”另一个人也冲了出去。
“你们两个回来,谁让你们去的?”第三个人冲了出去。
第四个,第五个……
咆哮的大汉瞬间就被黑衣战士围上了,震耳的怒吼声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彻底消失了。
黑衣战士们悻悻地转了一圈,转身退了回来,身后留下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最后一个冲上去的人跑过去看了一眼,用手里的钢刀挑开那堆东西怒道:“你们太过分了,一块完整的都没给我留?!”说着在那堆看不出是什么模样的垃圾上面狠狠地砍了几刀,转身一步三摇地往回走。
“岂有此理!”鲁七公狂暴之下怒吼起来,他身前的一个弓箭手开弓放箭,一只利箭带着尖厉的呼啸声向那人后背射去。
那人仿佛脑后生了眼睛一样,身子猛地向下一沉,原地旋转360度,右手一探,堪堪把那只利箭抓在了手中。
“敢偷袭我?”他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向他射箭的人,低吼一声:“找死!”接着身形前倾,脚下生风,整个人笔直地向那人撞了过去。
人群一阵骚动,本能地向两侧闪了们,那个发射暗箭的倒霉蛋立即就变成了单独面对飞过来的杀神!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黑影围着他旋转起来,然后又飞一般地飘了回去。
一具还粘着血肉的森森白骨站在那里晃了晃,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
李记甩了甩刀上的血迹,自言自语道:“太他妈的不要脸了,竟然背后偷袭!”
“老李,你没剔干净!”郭松用手肘顶了他一下,挤了挤眼睛。
“剔干净?等我剔干净,他们反应过来,我就回不来了!”李记白了他一眼,把腰刀收了起来。
黑衣战士们哈哈大笑起来,他们笑得是那么的肆无忌惮,那么的豪放!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鲁七公粗重的喘息声格外的沉重。
这是一群什么人啊?不对,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鲁七公见前面的弓箭手们都小心地退到后面,心底第一次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你们……你们是哪条道上的朋友?”他的声音极为干涩。
“道上?”万灵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了指天,“天道!”
他把手里的钢刀掂了掂,“你们十三寨的人不是都来了吗?是一块儿上呢,还是单打独斗?”
鲁七公盯着他手里的刀,再看看自己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儿,面色变幻不定。
万灵根目的已经达到,他侧身问杨自在,“杨大人,这鲁蜜还是你的夫人,如何处置,你来决定吧。”
杨自在愣了一下,“你不需要她做人质了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没有必要了。”
杨自在看了看鲁七公,沉声道:“姓鲁的,不管你和她以前如何,我和她毕竟做过夫妻,我现在下不了狠手,你把她带走,以后我们永不相见!”
万灵根提起鲁蜜说道:“鲁七爷,你接好了,摔死了我可不管。”说着就把手里的鲁蜜抛了过去。
鲁七公伸手把鲁蜜接住交给身后之人,目光游移不定,似乎在想着什么极为重要之事。
“七爷!”他身边的一个瘦高之人低声道:“不能放过他们,要不然没办法向刘大人交代了。”
鲁七公还没有说话,万灵根的声音传来:“即刻起离开此地者,一概不予追究,否则分尸!”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地府传过来的一般阴冷,周围的人闻之变色,尤其是那些官兵,哇呜一声扭头就跑,转眼就一个不剩了。
“鲁七爷,你还不走?”万灵根淡淡地挥了挥手里的钢刀,“是想让我们再表演一次吗?”
鲁七公咬了咬牙,低声喝道:“回去!”他话音刚落,那些手下立刻没命地向桃花峪方向跑去,鲁七公等几个人站在前面的人反而变成了队尾。
&bp;&bp;&bp;&bp;“就这么放他走了?”王珀心有不甘地问道。
“谁说我要放过他了?”万灵根诡异地笑了笑。
“那你不何不追?”民夫中忽然有一个人站起身来,洪声问道。
众人闻言一愣,万灵根转过头去看了那人一眼,说道:“追?我还没狂妄到用五六十人去上千人,那是找死。”
那人冷笑道:“以小兄弟手下这些人,无一不是以一当百的狠角色,一群流民而矣,何足道哉?”
“流民?”万灵根也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敢问张将军,为何不一举灭了他们,反而要费尽心思玩这些手段呢?”
那人顿时愣住,脸色变了变,诧异道:“你认识我?”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但是不代表没有人认识你。”杨自在在马上抱了抱拳,“大名鼎鼎的张浚大将军,下官也只是三年前有缘见过,不过将军未必记得我罢了。”
张浚向鲁七公遁走的方向看了看,“杨大人,既然大家目标一致,那我们就一同对敌吧。”说完他向那些“民夫”招了招手,“民夫”们敏捷地站起身来,纷纷从粮车下面抽出兵器,显然是早有准备的。
而这时脸色最为难看的当数顾连亭了,他皱着眉头问道:“张浚将军,既然民夫是假的,那么这粮食也是假的了?”
张浚怔了一下,讪讪地抱拳道:“对不住顾先生了。这粮食当然是真的。”
“那也就是说卖给我粮食这件事是假的了?”顾连亭脸色越来越难看。
张浚笑了笑说道:“顾先生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若有冒犯之处,张某陪罪就是!”说完抱拳深深一躬。
顾连亭铁青着脸闪到一边,“老夫受不起你的礼!”他顿了顿说道:“敢问张将军,我们真金白银的付出去了,粮食可以拉走吗?”
张浚犹豫了一下,“这个……这个要听康王的意旨,”他看了看万灵根等人,“不过……,顾先生,这上千辆粮车,没有我的士兵帮忙,你们如何运走啊?”
“这个就不必张将军费心了,只要你答应让我们把粮食拉走就行。”万灵根把话接了过来。
张浚的脸冷了下来,“这位小兄弟,粮食能不能让你们拉走,只能听从康王的指示。不过无论如何,现在不能动。”
万灵根哈哈笑道:“现在不能动?干什么?留在这里等着人家杀上来吗?”
张浚道:“这是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万灵根看了他一眼说道:“军事机密?你们假扮民夫混进桃花峪,鲁七公没动你们,你真以为他真的没有看破吗?你想用这些粮食钓来一条大鱼,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想来钓一条大鱼呢?”
张浚色变道:“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他向四老等人看了一眼说道:“既然来了,我们就不能空手而归,这粮食我们要定了。”
混在官兵中的人不约而同地向万灵根这边靠拢过来,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拔人。
张浚说道:“粮食就是给了你们,现在也运不走,不如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如何协同对敌如何?”他是亲眼见到了这群杀神的骇人手段,那种透彻骨髓的威慑可是他用多少兵马也做不到的。
万灵根道:“既然是协同对敌,那我至少要知道有多少敌人吧?”
张浚想了想,“既然有顾先生这层关系,小兄弟和知州杨大人又是朋友,那么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要对付的人就是济南府知府刘豫,他拥兵自重,屡次不奉康王旨意,反意已显。济南府缺粮,他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他手下大约有五万人马,必会倾巢而出。”
“五万人马?”万灵根皱起了眉头,“你有多少人马?”
张浚道:“康王率两万人马做为后应,另有两路人马也正奉令赶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等刘豫率人前来劫粮。”
万灵根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如此,就不能让鲁七公等人返回山上去。”
张浚道:“即便他回去了也无关紧要,我们还有一部分人留在里面没出来。”
万灵根微笑道:“这一点我们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你的人留在山里先不要动,鲁七公回不去!”
鲁七公的确回不去了。
当他的人马赶到山口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足有千人的黑衣骑兵!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现在这些黑衣人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地狱的使者,阎王的催命符!
“回去!”冰冷的声音从他们口中发出,所有人都向后退了退。
鲁七公强自镇定问道:“能否告知,你们是哪个道上的?”
其中一人伸手向上指了指:“天道!”
众人又是一惊,这个回答和那些人一模一样,难道他们真的是上天派来向他们索命的吗?
鲁七公脸色变了变,“我桃花峪,亦或是我鲁某人,可曾与各位有过过节吗?”
黑衣骑兵仍然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回去!”
鲁七公面容扭曲,他狠狠地说道:“如果各位非要与我鲁某人过不去,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黑衣骑兵齐齐地踏前一步,“回去!”鲁七公身后的人又后退了数步。
鲁七公身形微微颤抖,自出道以来,都是他指天唾地,率性而为,哪有过今天这样被别人步步紧逼的?那个身材瘦高的人靠近了几步,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长出了一口气,向身后挥了挥手,“撤!”
两队人马就这要保持着对峙之势,一前一后地向后撤去。
张浚冷冷地看着被黑衣骑兵倒逼回来的鲁七公等人,眉头跳了跳,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万灵根问道:“小兄弟,你手下有多少这样的人?”
万灵根头也不回地答道:“二万。”
张浚脸色白了白,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鲁七公等人距他们只有十几丈远了,后面的黑衣骑兵停了下来。
张浚靠近了一些低声问道:“小兄弟,民间有传言,开封府雪夜惊雷,有雷神天降,那人可是小兄弟你吗?”
&bp;&bp;&bp;&bp;万灵根侧过头来看着他,“你信吗?”
张浚目光闪烁,“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信!”
“哈哈哈……”鲁七公的狂笑声传了过来,“张浚,怎么了?装不下去了?”
张浚面色数变:“果然被你看出来了。”
鲁七公仰天狂笑,“别看你们现在猖狂,刘大人的十万兵马即刻就到,到时候你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是吗?”万灵根冷笑道:“恐怕你没有机会看到了。”
鲁七公忽然止住了笑声,正色道:“这位兄弟,我鲁某人看得出来,你和官军不是一路,只要你肯与我合作,擒杀赵构,张浚等人,献与金主,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前途不可限量。兄弟以为如何啊?”
万灵根歪着头问道:“张将军,他的条件不错啊,值不值得考虑一下呢?”
张浚冷笑道:“小兄弟如果真是拜主求荣之辈,恐怕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吧?”
万灵根点了点头说道:“鲁七爷,不久之前曾有一个叫作金兀术赤的人,想让我做楚王,我没答应。七爷,你能给我开什么条件啊?”
鲁七公顿时呆住,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万灵根撇了撇嘴,“没有比这再高的条件了吗?”
鲁七公忽然变色道:“你……你是从开封府来的?”
万灵根点了点头。
“你姓万?”鲁七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这么有名气吗?连你都知道?”万灵根侧过身子问身边的杨自在,“杨大人,你就没听说过我万某人的大名吗?”
杨自在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万将军,真是不好意思,杨某心无旁兀,所以……”万灵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有名气的人。”
那边鲁七公忽然仰天长叹道:“天意如此,夫复何求,夫复何求啊!”他翻身下马,大步来到万灵根面前,撩袍跪倒在地,高声道:“下界草民鲁七郎,叩见雷神上仙!”
众人顿时愣住,万灵根更是被他一句“雷神上仙”给雷到了,瞪着脚下的鲁七公,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你说什么?什么‘雷神上仙’啊?”万灵根撇着嘴问道。
鲁七公仍然跪伏在地上,他身后那些人只呆愣了一会儿,也纷纷下马,跪伏在地,口中高呼:“参见雷神上仙!”
我日!万灵根暗暗暴了句粗口,心说这下好了,自己连人都不是了。
鲁七公恭敬地站起身来,深鞠一躬,又跪拜了下去,他身后的部属也跟着跪拜起来。
“他们在干什么呢?”万灵根一头雾水,向杨自在问道。
杨自在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他们在给你行三拜九叩大礼呢。”
万灵根冷着脸看着他们折腾完了三拜九叩之后,开口问道:“我说鲁七爷,你这是要玩哪一出啊?”
鲁七公站直身子,垂首道:“上仙唤我七郎即可。鲁七郎过往不堪,做过很多伤天害理之事,如今上仙驾临,七郎愿率桃花峪十三寨全部人等改恶从善,听凭上仙发落。”
“愿听凭上仙发落!”他身后那千八百人齐声说道。
万灵根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张浚,那张浚也是一脸古怪的笑意,对他点了点头。万灵根心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招了招手道:“张将军过来说话。”
张浚来到他身边低声道:“雷神上仙有何吩咐?”
万灵根狠狠地瞪着张浚,“你什么意思?”
张浚忽然附身过来,万灵根侧过身子,张浚低声道:“小兄弟,他既然认定了你是仙人,正可利用此机会问问他们是如何谋划的。”
万灵根想想也对,便转过身来正色道:“鲁七郎!”
鲁七公忙恭声道:“草民在!”
万灵根感觉身上有无数只小虫在爬,他扭了扭身子说道:“你既然认可……算了,你痛痛快快地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安排的吧。”
鲁七公躬身道:“回上仙的话,我们和刘豫约定,以抢粮为名,诱康王出城,沿途击杀,如果能活捉最好,不能活捉,死的也成。”
张浚面色大变,急忙问道:“他在哪里动手?”
鲁七公却不答他的话,躬身等待万灵根的指示。
万灵根沉声道:“在哪里动手?”
鲁七公答道:“回上仙的话,康王从东平出发经应天府,过颖昌府奔郑州,途中必经白沙瓦寨,刘豫会派小股部队沿途骚扰,将他们驱至桃花峪,届时前后夹攻,将康王等人困在桃花峪中,我等再伺机出手……”
此时的张浚已经是面白如纸了。
万灵根翻身跳下马来,和张浚耳语道:“张将军,你们可有对策啊?”
张浚皱眉道:“康王行军路线竟然被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军中必定是出了内奸!”
万灵根道:“康王是不是已经出发了?”
张浚点了点头,“我们是一同出发的。”
万灵根想了想说道:“按他们的计划是想在桃花峪围歼康王,如今桃花峪已经在我们手中,应该问题不大吧?”
张浚有些为难地说道:“桃花峪地势狭长,兵马根本就施展不开,况且……”他看了一眼鲁七公等人,“这些人能否值得信任,尚不可知,关键是……”他凑近了些轻声道:“康王不在大队之中,他已经率先去了白沙瓦寨。”
万灵根一愣,“这是为什么?”
张浚低声道:“白沙瓦寨的大头领白崇仁是京西北路宣抚使白继令的族兄,康王和他们商定在白沙瓦设伏,击杀刘豫。可是如果出了内奸,那康王将立陷险地啊!”说到后面,张浚的声音都变了。
万灵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宗泽老将军的部队会从开封府过来接应,对不对?”
张浚愣了愣,“这是后招,最后会由老将军带人收尾。”
万灵根脸色沉了下来,“如果老将军带人前来,开封立即变成空城,那刘豫如果奔开封去了怎么办?”
&bp;&bp;&bp;&bp;张浚身子一僵,张口结舌地瞪着万灵根,“不……不可能吧?他去开封干什么?”
“称王!”万灵根冷冷地说道:“你别忘了,开封城里还有一个楚王呢!”
张浚脸上的冷汗都下来了,眼角不停地跳动着。
万灵根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依我推测,刘豫多半是想把康王扣在白沙瓦寨中,一旦老将军率军出城,他就立即带人从济南府直奔开封。只要夺下开封,他就会废了张邦昌,取而代之,再把康王献给金人,绝了赵氏一脉。那时候开封以北就会与金人所占之地连成一片,中原便完全暴露在金兵的铁蹄之下了,最后一道天险便只剩长江,那时恐怕想与金人维持分江而治都难了。”
张浚已经是冷汗淋漓了,听完万灵根的话之后,竟然变得六神无主起来,他急道:“万兄弟,你可有良策啊?”
万灵根皱眉道:“这里有一个关键,就是康王!只要能够让老将军知道康王安好,他必不会贸然出城,到时候刘豫就是打到开封城下,那也是徒劳之举。”他附在张浚耳边低声道:“我有一个想法,张将军需要绝对的信任我。”
张浚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万灵根便在他耳边轻声交代起来。
片刻之后,万灵根重新上马,对鲁七公等人高声道:“你们既然认我为雷神上仙,需知上仙自有上仙的法门。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切要听从张浚将军的指挥,若是稍有差池,需知上仙的雷霆手段!”
“是!”那些人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深深地弯下腰去。
万灵根看了看天色,对身边的士兵低声吩咐了几句,来到王珀身边,拉过她的手低声说道:“珀儿,你在这照顾好你哥哥,我用不了多久就会回转。”
王珀不舍地拉紧他的手,“相公,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万灵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照顾好你哥哥,比什么都重要,明白吗?”
王珀面色一黯,低下头去,旋即重重地点了点头。万灵根从怀里取出一只信筒放到她手里,“过不了多久,红玉她们就会过来,你把它交给红玉。”
王珀一愣,“红玉姐会过来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贴着她的耳朵说道:“你知道既可,明白吗?”
王珀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万灵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照顾好自己!”说完转身招呼一声,翻身上马,和外围的骑兵汇合一处,向桃花峪飞奔而去。
张浚见万灵根走远了,冷着脸对鲁七公说道:“七公,雷神上仙有令,你们一切需听从我的指挥,可有问题吗?”
鲁七公恭敬地答道:“全听张将军吩咐。”
“好!”张浚高声道:“我也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配合我们……配合雷神上仙的行动,你们以前的种种作为,我可以拜请上仙既往不咎。”
鲁七公等人躬身道:“多谢将军!”
“来人!缴械!”张浚大喝一声,扮做民夫的官兵们一拥而上,把鲁七公和他的部属手中的兵器全部收了过来。
张浚沉声道:“七公,实在对不起了,你们要先委曲一下,请到粮车中间去。”
鲁七公等人几乎没有任何反的抗,极为顺从地走进粮车围起的圆形区域中,其它人则全部退了出来。
天色渐晚的时候,远处传来震耳的蹄声,席地而坐的人都站了起来,而粮车中间的鲁七公等人却虔诚地跪了下去。
一支两千多人的黑衣骑兵风驰电挚般冲了过来,为首一人头戴红巾,身披软甲,正是梁红玉,跟在她身边的人赫然是汤怀。
“就是他们吗?”梁红玉勒住马头问道,汤怀点了点头,指了指人群中的杨自在,“那人就是郑州知州杨自在!”
“红玉姐姐!”一个纤瘦的人影飞奔而出,来到梁红玉马前。
梁红玉翻身下马,拉住那人的胳膊,喜道,“珀儿,果然是你!相公呢?”
王珀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她手中说道:“相公去办事了,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梁红玉把那物什打开看了看,随后收好放入怀中,轻轻拥了一下王珀,“妹妹,保重!”她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扫过,尤其在跪着的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转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打马向桃花峪方向奔去。
张浚始终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一直在那些黑衣骑兵身上。虽然个个都黑纱覆面,但是他仍然能看出其中有一部分是女兵,可是无论男兵还是女兵,他们身上无一例外地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煞气。
直到那一个个挺拔的身姿消失在远方,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至少到现在为止,他和这支队伍还算是朋友。
白沙瓦寨地处颖昌府和郑州之间,但是要从此地到达郑州,则必须拐一个弯途经桃花峪。虽然没有桃花峪那般险要,官道也比桃花峪的还要宽大许多,可连绵十余里的白沙瓦山就在官道两侧,白沙瓦寨主寨就位于官道左侧的主峰内。
白继令能坐上京西北路宣抚使的宝座,和他个人的能力半点关系也没有,完全是因为他的堂兄白崇仁是白沙瓦寨的大头领。朝廷对这位白大头领也没有太多办法可想,要想保证南北官道的畅通,这位大神就不得不供着。
金人入侵,攻入开封,大宋岌岌可危,原本就不怎么顺服的白氏家族当然会浮想联翩了。用两山夹一沟的优势位置从大宋获取好处自然可以,要是以此为要胁向金国讲条件,这位白大寨主是真心没那份胆量。
所以康王的帅令他可以接了之后就不理,但是刘豫的合作邀请他就不敢不从速督办了。
康王赵构之所以敢冒险前来,皆因那位宣抚使白继令大人对他的帅令是无有不从,极为恭敬,所以给他造成了白家仍然效忠于朝廷的假象。
当他带着二百人的队伍被白崇仁“客客气气”地请进寨子,被分别安排在首尾不能相顾的地方,并且行动不再自由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可是已经入了人家的瓮,知道也晚了。
&bp;&bp;&bp;&bp;白崇仁四十多岁,面白无须,塌鼻梁小眼睛,白家的族人无论男女,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就是脸长。白崇仁尤其明显,从眼睛到嘴巴之间的跨度远远超过常人,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异常阴鸷。
早上的阳光刚刚照到山顶,白崇仁就早早地起了床,今天有一位极为重要的客人要送走,他就是济南府知府刘豫的表弟刘富生。
刘富生亲眼见到了被白崇仁软禁起来的康王等人,心情大好之下就在寨子里面逗留了一晚,被白崇仁送过来的两个长脸美人伺候得天地不分,折腾了一个晚上才罢休,所以起床的时候显得精神不太好。
“白兄,我这就去桃花峪见老七,你这边办妥了,他那边准备得怎么样,我还得再看看,赵构的大队人马已经在路上了。”刘富生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道。
“刘兄放心上路就是。”白崇仁满面春风地笑道:“昨天那两个女子如何?要不要带在身边啊?”
刘富生舔了舔嘴唇,干笑道:“妙极!不用带她们,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说完和白崇仁相视大笑起来。
他说对了,他的确是很快就回来了,只不过陪他一起的还多了许多人。
就在他带着人一晃三摇地刚刚走出了几里路,迎面就被一群黑衣骑兵给挡住了去路。
还沉浸在温柔回忆里的刘富生根本就没看对方是什么人,大咧咧地让下人取出白崇仁的通关令牌,来了一句“我是大当家的贵客,刘知府的表亲,赴桃花峪公干,闲杂人等速速让开。”然后就等着对方点头哈腰地让路了。
关键问道是对面那些人不是“闲杂人等”,他这一句自报家门正称了人家的心意,一句“拿下!”就把鼻孔朝天的一行人拍倒在地上。
“去桃花峪干什么?”万灵根冷冷地问道。
“你管不着!”刘富生怒极吼道。
万灵根向身边的张凤年使了个眼色,张凤年踹了身边的士兵一脚,那士兵拔出腰刀就把趴在刘富生身边的一个随从的头砍了下来,喷薄而出的腥红热血喷了他一脸,他呃的一声怪叫晕了过去。
一阵刺痛让他醒了过来,看见眼前的无头尸体又要晕,冰冷的声音传来:“再要是晕过去,你就没有机会醒过来了。”
“我说,我全说,不要杀我!”刘富生感觉到大腿间一阵发热,有一些东西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体里溢了出来。
万灵根等人捂着鼻子听他断断续续地说完,急忙把他扔到一边,“赶紧换条裤子!”
“他这么快就回来了?”听完下人回报的白崇仁急忙扔下手里的东西跑了出去。
当他发现刘富生是被人提着站在门口的时候,愣怔了一下就想往回跑,一把钢刀准确在砸在他腿弯处,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把钢刀同时架在他脖子上。
“你是白崇仁?”万灵根看了他一眼,便向寨子里望去。
“你们是什么人?刘豫大人的人你们也敢动?”他知道人家既然敢闯进他的寨子里来,就不会把他们当回事儿,所以只能把另一个人搬出来。
“康王在里面吗?”万灵根根本就不理他的话。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白崇仁瞥了一眼远处正在迅速聚集的人马,心中暗自窃喜。
万灵根当然也发现了山寨中的情形。一千多人冲进寨子里来,完全不让对方怀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真是那样,白沙瓦寨恐怕也早就不存在了。
“我再问一遍,康王在不在里面?”万灵根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在又怎么样?你们就这点人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白崇仁冷笑道。
“是吗?”万灵根挥了挥手,骑兵们纷纷下马,马匹在里,他们则围在寨外。
山下的人马越聚越多,万灵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没有想到一个寨子而已,竟然能聚拢三四万人!而且他们手中各式兵器全都有。
白崇仁一直注意观察着这位俊俏头领的反应,见他微微变色,抬起头说道:“这位兄弟,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让你们毫发无损地离开这里。”
万灵根冷哼了一声,“你的人马都在这里?”
白崇仁傲然道:“我兄弟是京西北路的宣抚使,他手下的至少有一半是我们的私兵,和我们的寨兵加在一起,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之多。”
“确实不少!”万灵根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寨子,“张凤年,去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人?”
张凤年高声应是,带着五百多人冲了进去,紧接着就响起了喝骂和打斗之声,接着就是不断传来的惨叫声,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白崇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一种强烈的不妙之感袭上心头。他布置在寨子里的寨兵至少有四五千人。他们虽然人数众多,但是过于分散,遇上这些成群结队的人恐怕会吃大亏。
很快,他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冲进去的那五百名黑衣人一个不少地出来了,他们前面是一群老幼妇孺,后面则是面容憔悴的官兵簇拥着一个更为憔悴的中年人,正是康王赵构。
白崇仁的脸彻底变白了,寨子里面所有的眷属都被人家捉过来了,那也就意味着那四五千人都没了。
万灵根目光扫过,和后面的康王赵构对视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走上前去,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躬身递了过去,“这是张将军的玉符,请康王验看。”
赵构注视他良久,这才缓缓地接过那块玉符看了一眼,又还给了他,哑声道:“张将军可好?”
万灵根仍然躬着身子回道,“张将军无恙,只是当初拟定的计划要做些更改。”
“你是万灵根?”赵构忽然问道。
万灵根一愣,他没想到赵构竟然能叫出他的名字来。
“是!”他恭声答道。
“玲儿可好?”赵构又问道。
“玲儿很好。”万灵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起赵铃儿来。
&bp;&bp;&bp;&bp;赵构点了点头,沉声道,“你过来,我们商议一下下面的行动。”万灵根见他脸上的疲容减缓了不少,迈步走了过去,两人席地而坐,低声交谈起来。
山下足足聚集了五万人之后,再没有明显的增加了,万灵根和赵构也站了起来。
万灵根躬身道:“请康王发令!”
赵构摆了摆手,“你的人马还是你来指挥。”他向山下望了望,脸色又有些不好看起来,“你有把握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赵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会儿,吸了一口气道:“好,我相信你!”
“赵构,你别作梦了。就凭你们这点人马,根本就没有可能活着出去。”白崇仁终于恢复了镇定,开口说道。
赵构刷的一声拔出宝剑,走上前去,抬腿就是一脚,正踢在白崇仁嘴上,他哇的一声大叫,吐出一口血水,里面还有两颗门牙。那群眷属中立刻有人尖叫起来。
赵构扫了一眼那些人,把宝剑指向白崇仁,一字一顿地说道:“白崇仁,我大宋待你白家不薄,你们兄弟族人白身入仕,不求你们为国效力,只要保持一颗公心既可。可是逢此国难之时,你们竟然理通外敌,意图谋害于我,你自己说说,按大宋律,该当何罪?”
白崇仁只是狠狠地瞪着他,一言不发。
赵构阴沉着脸说道:“你不愿意说?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按大宋律,谋害亲王按谋反论,抄家灭族!”
这时山下传来一人的声音:“康王,你现在放了我族人,我可保你不死!”
赵构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白继令,我赵构在此铭誓,今日你若是杀不了我,我必诛你全族!”
那白继令愣了一会儿,冷声道:“好,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运气了。”
“康王稍安勿躁!”万灵根把怒发冲冠的赵构拉了回来,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圆筒,拉开下面的丝绳,扔上半空,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圆筒爆裂开来,化作一团灰烟。
“啪”同样一声脆响在山下不远处爆起,一支足足有两千人的黑衣骑兵出现在山口。
山下聚集的那些寨兵,由于人数众多,有一部分在官道上,更多的是停留在官道两边的山坡上。他们扭头看了一眼忽然出现的黑衣骑兵,待发现他们只有两千左右人马之后,又把头扭了回来。
那些骑兵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雕塑一般。
白继令脸色有些难看,“康王,你就带了这么一点人马过来吗?你也太小看我白氏家族了吧?”
赵构讥笑道:“你为何不说我是过于信任你们白氏家族了呢?”
白继令被噎了一句,嘿嘿笑道:“那只能怪你的愚蠢!现在多说无益,马上放了我的人,否则休怪我狐注一掷!”
他话音刚落,另一侧山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嚣,人喊马嘶之声骤然而起,山下的寨兵一阵骚动,向对侧山口望去。
一队,两队,三队……
手持“天下兵马大元帅”帅旗的骑兵和步兵陆续出现,而且人数不断地增加。
“你……这才是你的人马?”白继令眼角突突地跳了两下。
赵构哈哈大笑起来,“白继令,说你蠢还真没冤了你,你也不看看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白继令,你想造反吗?”山口处聚集的人马终于停了下来,其中一名蓝袍大将怒吼道。
白继令愣了愣,失声道:“王彥?连你都过来了,看来你们真是打算在我白沙瓦寨会师了!”
那王彥向山上的赵构抱拳道:“启禀康王殿下,末将所属部下三万人马全部到齐,张王二位将军随后就到。”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白继令目光连闪,他现在滔天的恨意全部都在山顶上那些黑衣人身上。如果没有他们的出现,他手里这五六万人马隐在两侧山上,只待赵构的人马经过之时,出其不意一击,即可一举功成,可是现在把底牌都亮出来了,那就只能三分靠实力,七分靠运气了。
此时康王赵构的声音传了过来:“王将军所属诸部听令,白沙瓦寨意图谋反,从即刻起缴械投降者一概免罪,随从者一律抄家灭族!”
“得令!”王彥高声回应道,“儿郎们,弓箭准备!”上千名弓箭手踏前一步,摘箭上弦,只等一声令下,就要来个万箭齐飞了。
白继令冷笑道:“王彥,你好象忘了,我们也有弓箭吧?”他把手一挥高声道:“弓箭手准备!”
“是!”站在两侧山坡上的寨兵纷纷挽起弓箭,指向山口处的王彥等人。
万灵根面无表情,冷冷地注视着双方的一举一动,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按目前双方的人马来看,彼此相差不大,因为在这样一个山坳里,大队人马根本就施展不开。王彥占据了一侧出口,另一侧出口有梁红玉等人,看似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口袋,实则不然。白继令的人马占据了两侧山坡,在地利上占优势,他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官道上也全是他的人,没有腾挪的空间。
赵构显然也看明白了目前的形势,他向前走了两步,对万灵根低声问道:“你可有破势之法?”
万灵根当然明白他所说的“破势之法”是什么,在这种双方对峙的情形下,任何一方抢先发动,都将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但是这里有一个例外,就是他的黑衣战士,他们显然并没有被计算在战场的敌我双方之中,而这也正是万灵根想要的。
冷兵器战争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有组织的“群殴”,所以他一直尽量避免出现和敌方死磕的局面。无论任何方法,只要能夺得先机,只要能掌握战场主动权,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让他感到幸运的就是遇到了精通机构之术的沈明珠,在他的“悉心”点拔之下,各种各样在当时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诞生了。而此时,万灵根手里握着的,就是另一种“小玩意儿”:飞碟!一只巴掌大小的圆盘状物。
&bp;&bp;&bp;&bp;他扭头和身边的张凤年耳语了几句,张凤年向山下打了几个手势,梁红玉一直注意着他这边的动静,见状也以相同的手势回应。
万灵根见下面的人并没有特别在意他们的举动,轻轻在身后挥了挥手,李其林等人悄悄向两侧散开。
他换左手持刀,右手握住飞碟猛地向山下甩去。
那只飞碟带着尖厉的呼啸声在半空中稍一停顿,嘭的一声轻响,飞碟向上跳了一下,然后从边缘冒出一串火花,飞碟又开始了高速旋转,仿佛是一只失控的野马一样,在半空中左冲右撞起来。
“嘭!”又一只飞碟飞了出去。
马上就有第三只,第四只纷纷飞出,眨眼之间,山腰处的半空中就有几十只飞碟在同时飞舞,偶尔有两只飞碟撞在一起,就会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爆出两道残影,化成轻烟,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东西?”山下的人群骚动起来,纷纷抬头观望,就连堵在山口处的王彥等人也不由自主地向空中望去。
万灵根见时机已到,猛地向下一挥手,梁红玉等人立即发动,两千名骑兵左右散开,飞一般向两侧山坡冲去。
“不好!”当先发现有异状的白继令大叫一声,拔出腰刀吼道:“敌袭,准备战斗!”
可惜,能听得清他说话的人只限于离他最近的那几个人,其余人还仰着头看着半空中那些会飞的东西发呆,而这几个人也只是看见眼前黑影一闪,刀光闪烁,然后身体和头颅便永远地分开,什么也看不见了。
待站在山坡两侧的寨兵们反应过来,梁红玉等人已经完成了一个对穿,打马又折了回来,继续冲杀。
变乱一起,王彥立即发现机会已现,他大吼一声:“放箭!”手下弓箭手已然发现敌方阵角大乱,接到将令,立即满弓发射,嗖嗖之声伴随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
梁红玉等人在两侧山坡上反复高速穿插,那些寨兵们阵角一乱,就再也收不住了,纷纷向山下跑去。而那聚集在官道上的寨兵又是对方弓箭射击的主要对象,一时之间人滚马翻,互相踩踏着向另一侧山口逃去。
“顶住!不许后退!”白继令双目赤红,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大吼着,可是乱势一起,岂是他几句话就能平息的?
“别喊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猛地回头,“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那人声音未落,刀光已起,白继令连叫声都没发出来,一颗大好头颅便飞上了半空,正巧和一只力竭的飞碟撞在一起,嘭的一声爆开,血肉化作雨点飞溅开来。
寨兵们没命般地向无人的山口涌出,那里是他们唯一能够逃出生天的地方,而且那也是通向桃花峪的唯一通道。
梁红玉等人在两侧山坡上反复冲杀,到后来就变成了驱赶。山口处王彥的大队人马收了弓箭冲了进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刀劈斧砍。
白继令的五六万人,不到半个时辰,就只剩一万多人从山口逃命去了。
白崇仁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大势去矣!
康王赵构端坐在大寨门前的石椅上,面容清冷。从这个角度向下望去,有一种居高临下,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美好感觉。官道上除了正在整队的黑衣战士之外,也就只剩下没有了生命的尸体。
“康王,白氏家族一共二千二百一十二口,全部在此。”王彥躬身说道。
赵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变换着队形的黑衣战士身上,还有站在旁边的那个年轻人。
王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暗自感叹,“王爷,这是何人的队伍,如此骁勇狠辣,实在难得!怎么好象还有女兵?”
赵构仿佛在自言自语般说道:“这支队伍,是我王侄玲儿的,也是我的!”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王彥愣了一下,马上躬身道:“恭喜王爷得此天师!”
赵构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寨门前跪得整整齐齐的男女老幼面前,目光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为首的白崇仁身上。
“姓白的,我赵构说过,今天你杀不了我,我必灭你全族,怎么样?乱臣贼子必遭天遣,你就认命吧!”
白崇仁死死地低着头,浑身不停地颤抖。
“抬起头来!”赵构厉声喝道。
白崇仁微一愣怔,刚刚抬起头,刀光从赵构手中闪过,白崇仁惨呼一声,人头骨碌碌滚落在地,无头的尸体栽倒一旁。
“白崇仁碎尸万段,其它人等全部处死,暴尸荒野,白沙瓦寨……,火焚!”赵构眼中凶光连闪,把手中带血的钢刀扔在一边,踏步向山下走去。
“相公,那个康王好可怕啊!”梁红玉看了一眼山上的情况,低声嘟嚷着,“妇人孩子都杀了,她们又不能造反!”
万灵根握了握她冰冷的手,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红玉,她们是不能造反,但是她们能生出造反的人。”梁红玉讶异地看着他,嘴巴动了动,没再说什么,眼中尽是黯然之色。
“你们万元帅说的对,正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赵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王爷!”众人纷纷下马致礼,万灵根微微俯首侧立一旁。
赵构眼中的厉色缓和了许多,他拍了拍万灵根的肩膀,对众人说道:“太祖皇帝曾有遗训,外敌只是癣疥之痛,内忧才是心腹大患。以后再遇到流民作乱,各位勇士切不可心存仁念,务必斩草除根!”
“是!王爷!”众人高声应道。
赵构点了点头:“好,很好!好好听命于你家万元帅,为国效力,届时光宗耀祖,封妻荫子,自不在话下。”
众人又轰然应是,赵构把万灵根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你整队之后,先行出发,我们依之前商定的计划行事。”
万灵根点了点头,回头向山上看了看,有些担心地说道,“王爷,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啊?”
&bp;&bp;&bp;&bp;赵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就是,我赵构已经多次历经生死,这次还不是最为凶险,既然上天把你派过来助我,无论任何艰难险阻,也必定会化险为夷,不是吗?”说完他充满自信地笑了笑。
万灵根虽然听他如此说,仍是放心不下,那王彥虽然是骁勇之士,可毕竟是领兵的将领,无法时刻跟在赵构身边,他的安全指望那些亲兵护卫,完全是痴人说梦。无论如何,这位大爷可是明天的宋高宗,虽然他还不知道因为他的出现,历史被搅乱了多少,但是历史不能断,赵构不能出事,这就是他心里最现实的想法。
赵构见他皱着眉头不说话,哈哈笑道:“你还是不放心我的安全是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王爷,请恕我直言,你身边没有保护你安全的可用之人,我这支队伍中的主力都是张叔夜张老将军到开封勤王时所带的人马,忠心绝对没有问题,他们马上马下的功夫也都是首屈一指的。我调一支百人骑兵给王爷作为亲兵护卫如何?”
赵构眼中隐现泪光,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多谢!就听你安排吧。”
万灵根转过头来高声道:“郭松,李记!”
“元帅!”郭松和李记上前一步,拱手应道。
万灵根异常严肃地说道:“你们二人带上一支百人队,从即日起作为王爷的亲兵护卫,一切听从王爷指挥。记住:绝不允许王爷有丝豪损伤,这是你们的终极使命!”
“是!”郭松和李记二人挺胸高声答道。
赵构不再说什么,用力地挥了挥手,由郭松和李记二人带着一百人的骑兵簇拥着回到王彥的大军之中。
万灵根远远地和王彥招了招手,目送他们沿原路退出了白沙瓦寨,这才回过身来说道:“兄弟们,我们昨晚连夜赶路,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出发吧。”
兵士们应了一声,纷纷席地而坐,取出口袋中的干粮和水壶,简单地吃了些东西,然后侧身而眠。
山上的大火仍然熊熊燃烧着,滚滚的浓烟直冲云霄,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焦糊味儿。
梁红玉坐在万灵根身边,咬了几口手中的面饼问道:“相公,你不饿吗?”
万灵根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出来,他目光望向熊熊的火光和冲天的浓烟,低声道:“我不饿!”
梁红玉向他身边靠了靠,目光向山上望了望,“相公不是不饿,是吃不下东西吧!”
万灵根此时的心情极为复杂,他不敢去看那些老幼妇孺濒死前的眼神。如果说面对的是手持武器的敌人,他绝对不会比任何一个人手软,可是向手无寸铁的妇儒之辈下手,这对于他来说,从心理上是无法接受的。
他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躺在地上休息的士兵,又在相隔不远处的女兵们身上流连了一会儿,拍了拍梁红玉的后背,“红玉,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梁红玉微微闭上眼睛,轻声道:“相公,这就是乱世战场,你不要顾虑太多。如果我们要不是追随了相公,命运也不会比他们好多少。”
万灵根又是一声长叹,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否则他也不会一直把这支红粉军团带在身边了。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山上的火逐渐熄灭,万灵根等人也重新整装上路了。
他们所走的路线与赵构正好相反,也是沿来时的路返回。这一路上偶尔会看到一些倒毙在路边的逃兵,他们衣衫碎裂,浑身都是伤痕。越是往前走,遇到死伤的残兵就越多,那些人一见到这支黑衣骑兵队伍,立即就跪在路边,举手抱头。
万灵根也不理那些人,继续向前走。投降的士兵开始的时候还感觉很奇怪,这些人既不伤害他们,也不接收他们,仿佛没看见一样自顾自的前行,慢慢地也就跟在这支队伍后面一起向前走了。
待到他们来到桃花峪山口的时候,身后跟着一路走过来的士兵已经有七八千人了,他们目光呆滞,大多数人手里已经没有了兵器,即使拿着兵器的人也是垂头丧气,毫无生气。
万灵根坐在马上回头看了看那群士兵,他们哪里还有兵的样子,根本就是一群难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此时他或多或少能理解为什么金人可以长驱直入了,指望着这些人去保家卫国,那就是一个大笑话。
“相公,这些人怎么处理啊?一直跟着我们也不是办法,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行动啊?”梁红玉颇为担忧地问道。
万灵根的心情一直没有好转,仿佛有一块大石压在胸口,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到好的办法,如果任由这些人自生自灭,难保他们不会变成山贼草寇,为祸一方,如果有人肯接收他们,倒也不失是一个好办法,可是这个人绝对不是他万灵根,现在手里的将近二万人马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了,再扩大规模自己就得吐血。
他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人,一个顶顶有名的人物:岳飞!记忆中他的手下可是聚拢了很多各色人马的,威名赫赫的岳家军可不就是这样壮大起来的吗?
一念至此,他把一直跟在张凤年等人身边的汤怀叫了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自己的想法,汤怀闻言大喜,两人又商量了一番之后,汤怀独自留下,万灵根则带着人马飞快地冲进了桃花峪。
张浚等人仍然驻留在原地没动,万灵根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这些人也才刚刚用过午饭。
“康王返回东平了吗?”张浚迫不及待地问道。
万灵根点了点头,“张将军放心就是,一切顺利!”他从怀里掏出那只玉符交给张浚。
张浚接过玉符收了起来,不无感慨地说道:“万小兄弟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胆识,张某真是佩服得紧啊!”
万灵根笑了笑,“张将军过奖了,我们还要加紧准备,下面就要辛苦张将军,把这些粮食还有顾先生等人平安送回开封府。”
&bp;&bp;&bp;&bp;张浚点了点头说道:“万兄弟放心就是,一切包在我身上。”他向粮车里面看了看,低声问道:“小兄弟准备如何处理那些人呢?”
鲁七公等人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里面,一言不发。
万灵根想了想说道:“给我留下吧。”
张浚说了声好,就开始吩咐他的人马,准备启程了。
万灵根又来到王珀和顾连亭等人身边,简单说了自己的打算,其它人倒是无所谓,只有王珀,无论如何也不肯跟着回去,万灵根无奈只得依了她,让她和梁红玉等人留在一起。
待见到她和梁红玉等人言笑甚欢,这才放下心来。他又来到王显身边,仔细察看了他的伤势,虽然活动还不太灵便,但是骑马已经没问题的。他只是拍了拍王显的肩膀,也没有说什么就独自离开了。
他正要回到队伍中,一直躲在旁边的杨自在走了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杨大人,你要回郑州吧,我们也就此别过吧。”万灵根抱了抱拳说道。
杨自在面现犹豫之色,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万灵根奇怪地笑道:“杨大人有什么话要说吧,仅管直言就是。”
杨自在终于开口道:“万将军,我……我不想再做这个知州了。”
万灵根愣了愣,“不做知州?那你有什么打算啊?”
杨自在忽然深深地一躬到地,语气极为诚恳地说道:“杨自在愿追随万将军左右,请将军成全!”
万灵根顿时呆住,随后会心地笑了起来,“杨大人果然有这样的想法,那可是再好不过了,我身边实在缺少杨大人这样的人呢!”
杨自在大喜道:“多谢将军。”
万灵根把他拉了起来说道:“既然你决定跟着我,那也随着张将军一起回开封吧。”
杨自在想了想说道:“将军,张将军回开封会经过郑州,我让他带上我的家人即可。至于我嘛,我还是希望能留在将军身边,或许还可以助将军一臂之力。”
万灵根喜道:“那当然好,只不过可能要很辛苦。”
杨自在哈哈大笑道:“大丈夫建功立业,何谈辛苦二字啊!”
万灵根也大笑起来,两人击掌相握,他心头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到现在为止才完全消失不见,整个人也变得无比轻松起来。
杨自在神彩飞扬,和父母族人叙了一会儿话,安排他们和张浚一道启程,他换了一身便服,来到万灵根身边。
万灵根奇道:“杨大人,怎么连衣服也换了。”
杨自在笑道:“将军以后不要再叫我大人了,我年长将军几岁,就贪个大,唤我一声杨兄就是。”
万灵根也笑道:“好,杨兄,那你也不要叫我将军什么的,这些名头都是别人乱叫的,我听着也不舒服。”
杨自在正色道:“好,那我们就以兄弟相称吧。我之所以脱下这身官服,也就是说我杨自在自今日起再不是大宋官员,以后只认你万灵根为兄弟。”
万灵根顿时愣了一下,听他这话的意思怎么有点像“弃暗投明”,问题是自己这里是“明”吗?他苦笑道:“杨兄,你就不怕跟着我受累吗?”
杨自在信心满满地说道:“我自信万老弟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必定龙跃九天,大放异彩,我也只是想沾点光罢了。”他望向张浚远离的方向叹了口气,“不瞒老弟说,我对这个朝廷早就失望透顶了。徽宗也好,钦宗也罢,即便下一个换康王,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大的起色。与其做一个庸主手下的高官,还不如投一个明主做个普通百姓来得痛快呢。”
万灵根听他越说越离谱,急忙制止了他,“杨兄这话到此为止。”他拉过杨自在贴在他耳边说道:“杨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帝王之相啊?”
杨自在看了看他说道:“没有!”
万灵根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你可吓死我了。”
杨自在随后又来了一句:“现在没有,不等于以后不会有。”万灵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话不能再说。我告诉你吧,下一个皇帝就是康王赵构,历史上根本不会有我万灵根这一号人。”
杨自在笑了笑,“如果是我来写历史,你必定史上留名。”
万灵根心说此人还真是有点难缠,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士兵,有些意兴索然,“杨兄,我别无它求,只要能保证这位康王顺利登基为帝,我身后这些兄弟姐妹们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其它的都与我无关。”
杨自在微微点了点头,“我相信他们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
万灵根不再接他的话,想起下面要做的事情,每一桩每一件都大意不得,便小心翼翼地说道:“杨兄,我们下面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很危险,你来帮我参谋一下吧。”
杨自在点了点头问道:“老弟身上可有地图?”
万灵根把沈明珠给他的那张地图取了出来,在地上铺开,两人半跪在地上,头碰着头,在上面谋划起来。
杨自在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老弟是想让张浚将军到开封城辅助宗老将军,以防刘豫强行攻城。如果刘豫兵临城下,你带着手下的人从外围切入,和城内的守军配合,里应外合灭杀刘豫的人马,对不对?”
万灵根被他一番话说得呆住了,自己费了好大的心思想出来的对策,人家几句话就给勘破了,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失落之感。
杨自在也不看他的表情,继续说道:“要达到这个目的,有几点是关键。”他指着地图上标有“济南府”的地方说道,“第一点就是必须让刘豫相信开封城仍然在张邦昌的控制之下,第二点就是必须让刘豫相信康王不是威胁,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必须让他确信开封是孤城一座,没有任何外援。否则以我对刘豫的了解,此人定不会轻举妄动。”
万灵根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刘豫来不来都不重要,其实他不来更好。”
&bp;&bp;&bp;&bp;杨自在看了他一眼说道:“万老弟对刘豫此人可能知之不多,他不但野心极大,而且为人毫无信义可言,据传他早和金兵有所勾连。现在金人明诏立张邦昌为楚王,他必定不服。而且张邦昌此人虽非正人君子,但是他绝对没有胆量自立为王,这一点和刘豫大不相同。可以说只要他在开封城,虽然名为楚王,实际他奉的还是大宋的令,将来一旦康王登基为帝,他必定尾随而去。”
万灵根聚精会神地听着他的分析,见他忽然停顿下来,不解地望了望他。
杨自在忽然叹了口气,“万老弟,康王不会固守开封,甚至现在的东平也不是他想要的地方。”
“什么意思?”万灵根有些不明白,开口问道。
杨自在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这样问你吧,如果放弃开封城,你会答应吗?”
万灵根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别人可能不在意,我身后这些兄弟姐妹们大半的家眷都在那里,所以对于我来说,没了开封城,也就没有我万灵根。”
杨自在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万老弟你要保住开封城不失,就必须趁康王和宗老将军还将注意力放在这里的时候,除掉刘豫,即便不能杀了他,也要把他吓跑。这样一来,开封城的内患也就不存在了,剩下的威胁只是那些来自于关外的金人,那时候我们就可以慢慢对付他们了。”
万灵根对他的话深以为然,说道:“那么按杨兄的说法,要想让刘豫出城,就必须让他感觉有机可乘才行,那要怎么做才好?”
杨自在笑了笑,“那可就要好好借助一下老弟的雷神之名了。”说着两人压低了声音,细细交谈起来。
鲁七公等人恭恭敬敬地站在不远处,万灵根和杨自在商议完毕,两人一同来到他们面前。
万灵根板着脸说道:“鲁七郎!”
“草民在!”鲁七公躬身道。
万灵根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人和他身边的鲁蜜,“鲁七郎,你可愿意成为我雷神的使者?”
“草民愿意!”鲁七公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一个头。
万灵根郑重其事地说道:“桃花峪仍然由你掌控,但是再不可为非作歹。”
“谨尊上仙教谕!”鲁七公恭敬地答道。
万灵根看了看杨自在,“杨先生已归入我门下,从此与你家鲁蜜再无半点关系,你要记住了!”
“是!”鲁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万灵根接着说道:“现在我要你去做一件事情,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告知刘豫,如果他还是野心不死,就不要怪我降下天威,时时刻刻都可以让他形神俱灭!”
“是!草民必定如实传达上仙的旨意。”
万灵根又交代了几句,便让他们回去了。他把梁红玉等人叫过来问道,“张浚留到里面的人都走了吗?”
张凤年说道:“回大帅,都走了,我和李其林带队回去探查过,确定没有官兵了。”
万灵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把杨自在舍官相投的事情和大家简单说了一遍,众人也都非常高兴,纷纷和杨自在见了礼,然后就准备返程了。
万灵根和杨自在并肩而行,他有些不放心地问道:“杨兄,只凭鲁七公的话,刘豫就能相信吗?”
杨自在笑道:“这个刘豫是一个极为迷信之人,对于鬼怪仙道,怪力乱神之事尤其痴迷。再说老弟你的名声那可是绝对的响亮,再有鲁七公之言,不由得他不信。”
万灵根目视前方没有说话。
杨自在自言自语道:“听老弟所言,开封城内粮食已然吃紧,民生不济,所以能把刘豫吓退是最好的,只要能争取到一年的时间,开封城就可以恢复它的活力。”
万灵根看了看他,“那就要多多仰仗杨兄了。”
杨自在笑道:“那是自然!”
不到两个时辰,他们已然到达郑州城。
此时的郑州,城门大开,百姓们都聚集在城门前,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见万灵根和杨自在骑着马临近,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两人走近一看,只见城门口贴着一张告示,上面还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那个黄维中。
万灵根在那张告示上扫了一眼,那上面大意就是说黄维中意图谋反,削首抄家之类的话,尾款竟然是张浚。杨自在摇了摇头说道:“这位张浚将军还真是雷厉风行!”
两人打马进城,径直进了州府衙门。
这次与上次却是大为不同,衙门里聚集了很多人,正在交头接耳地说着话,见杨自在和万灵根走进来,都自动站在两边,停止了议论。
杨自在来到上首,站在桌案前环视了一遍众人说道:“各位,我杨某人在位之时,对诸位都有对不住的地方,我在此一并赔罪了!”说完躬身一辑。
其中一人开口问道:“大人这是何意?为何连官服也不穿?”
杨自在微笑道:“卢大人,杨某人已经决定辞官不做,从今日起追随万大元帅,以后前程,与朝廷再无关联。”
下面众人顿时哄的一声乱了起来。
那卢姓之人跨步而出,指着杨自在大声道:“杨大人,你这样做可曾想过我等?你辞官不做,我们怎么办?”
“是啊,我们怎么办?”下面的人乱哄哄地嚷嚷道。
杨自在顿时有些错愕,他看着“义愤填膺”的众人说道:“各位,你们这是何意?我杨自在主事之时,各位不是诸多不满吗?如今我走了,你们只要等着朝廷再派一位新任官员来上任即可。”
这时又有一个人大声道:“杨大人,我等对你诸多不满全是因为外面那个人。”他用手向城门方向指了指,“如今那贼人已经授首,如果杨大人再弃郑州百姓于不顾,那可是不忠不仁不义之举啊!”
接着一人也站出来说道:“杨大人,自从去年到现在,朝廷再没有给我们发过一次俸禄,而我们这些人还守在这里没有走,为的是什么你杨大人不清楚吗?”
&bp;&bp;&bp;&bp;杨自在叹了口气说道:“我如何能不知各位的想法,可是……,时事如此,我有志难伸,如果各位愿意……”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万灵根,没有再说下去。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那个卢姓之人踏前一步问道:“这位万将军,我卢方冒昧问上一句,民间有传言,开封城天降雷神,解民于水火,说的可是阁下?”
万灵根呆了呆,苦笑道:“传言中说的那个人可能是我,不过我真的不是什么神仙。”
卢方继续问道:“传言围困开封城的金兵尽数被歼,可是阁下所为?”
万灵根只得点了点头说道:“那只是运气好了点吧!”
卢方忽然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扔到一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道:“他杨自在可以弃官追随,我卢方也无不可,请万将军收留!”说完重重地叩首在地。
他这一跪,身后的人呼拉拉全都跪了下去,纷纷把身上的官服脱掉,高声道:“我等愿追随左右!”
万灵根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看了看杨自在,不知该如何处理。杨自在附耳道:“这位卢方精通民事,只不过在我手下委曲他了。其他人也都各有所长,收与不收,老弟你自己作主吧。”
万灵根暗自沉吟了一会儿,高声道:“各位大人,我万灵根踞首开封城,事务繁杂,正需要各类人才相助,如果各位不弃,愿意投身相助的,就由杨大人作主招纳,听从杨大人分派吧!”
“谢万将军!”众人大喜过望,纷纷向杨自在望了过来。
杨自在忽然感觉好象在作梦一般,喉头竟然有些哽咽起来。曾几何时,这些人与他并不十分和气,但是他们无一不是尽心办差之人,所以即使敢当面指摘他的人,他也从来没有为难过他们。如今可谓是群龙无首,这些人与其说是相信万灵根,倒不如说是相信他杨自在才是真的。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好!既然各位愿意象我一样舍官相随,那我也就替我这位万老弟作一回主,你们都起来吧。”
“谢杨大人!”众人起身重新分立两侧,杨自在说道:“不过各位要有心理准备,追随了万兄弟,这高官厚禄之类的东西,可就没有了。”
那卢方开口道:“杨大人说的哪里话来,如果真的想要什么高官厚禄,我们直接去找完颜晟好了,他保证会满足我们所有要求。”
众人大笑起来,纷纷称是。
杨自在也笑道,“那就好。我和万兄弟会在郑州停留几天,你们也各自准备一下,届时随万兄弟一同返回开封。”
“是!”众人齐刷刷地应了一声,又向万灵根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告退。
待众人都走完了,杨自在忽然对着万灵根深深地一躬到地,哽咽道:“万老弟,我代他们谢过你的收留之恩了。”
万灵根忙把他拉了起来,“杨兄不可如此说,我还要仰仗你们鼎力相助呢。”
杨自在站直了身子叹了口气说道:“这些人虽然脾气个性均不相同,平时与我本人也多有不和,但都是公务之争,从无半点私怨。他们个个都是志虑忠纯之辈,一定会为老弟你分忧解难的。”
万灵根不禁对这位杨大人又多生出了几分好感和敬佩之心,能够如此襟怀坦荡,大度容人,恐怕连他自己都做不到。他拍了拍杨自在的手臂说道:“杨兄,能得你们相助,看来是我万某人的福分才是啊!”
傍晚时分,杨自在在他的府中摆开了筵席,把决定追随万灵根的人都请了过来,诸一介绍给他认识。
这些人加在一起,足足有四十几个,万灵根根本就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只能微笑着和他们一一对饮一番。
晚宴一直开到月上高天,酒足饭饱,大家仍然舍不得散去,席间也免不了吟诗对赋一番,万灵根有了上次和李清照和词的经历,早早的就躲到一边去了,以免当场出丑。
没有了他在场,那些人就更加放浪形骸起来,猜拳行令,闹得不亦乐乎。
他和杨自在交代了几句,让他好好陪着那些人,自己悄悄地跑到梁红玉的宿处,却发现王珀也在,两人见他过来,都是喜不自胜,梁红玉看了看王珀,轻声道:“相公是不是要宿在这里呢?我和珀儿妹妹……”
万灵根见她们二人神态忸捏,笑着把她们拉到身边说道:“你们不要多想,我是到你们这里躲酒来了。”
两人婉尔一笑坐在他左右,梁红玉轻声道:“看到他们,就想到了我们这些人。相公,你就是一棵大树,我们都是依附在你身上的青藤,你可要好好的照顾我们才行啊。”
万灵根笑道:“红玉,如果这话让珀儿来说,他一定会说你们是树叶枝干,对不对?”
王珀奇道:“相公是如何得知的?”
万灵根笑而不答,问道:“我有一点奇怪,你们怎么变得这么亲近了呢?”
梁红玉笑道:“这是珀儿妹妹的心结打开了,不再排斥我们。”
王珀叹了口气,红着脸说道:“其实我早就想通了,无论当初我们是主动还是被动,这都是天意。连李大家都对相公念念不忘,我们还能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提起李清照,万灵根的心颤了一下,那种负罪感又袭上心头,他讪讪地笑了笑,“我真没想到,竟然连她也着了我的道。”
王珀忽然趴在他耳边说道:“相公,其实……其实你也不算用强的,我们……我们也只是没有主动找你,但是也没有人反抗。”
“啊?”万灵根闻言一愣,转过头来看向她。
梁红玉轻轻咬了咬下唇,“相公,我相信珀儿她们和我一样,只是不敢去争取最后一刻的欢娱,这一点玲儿她们比我们要强很多。”她忽然也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相公,你不必为李大家的事耿耿于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当时离她很远,她是自己过来的!”
&bp;&bp;&bp;&bp;“你说什么?”万灵根这次是真的惊到了。
梁红玉忽然低声道:“相公,是不是我们不主动些,你就不来找我们?”
万灵根看了看身边的王珀,再看看梁红玉那双快要滴出水来的大眼睛,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我怕害了你们!”
三天下来,万灵根晚上就被梁红玉和王珀拉过去相陪,白天又被杨自在拉住翻看各种档案记录,搞得他头晕脑胀,大呼吃不消。
到第四天的时候,杨自在带回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刘豫跑了。
“跑了?”万灵根开始还有些不相信,“怎么会跑了呢?”
杨自在苦笑道:“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他跑了,而是改了任命。”
“改了任命?”万灵根就更加糊涂了。
杨自在叹了口气,“当然是康王的任命了。”
万灵根愣住了,康王不是要剿了他的吗?
杨自在接着说道:“那刘豫忽然向康王上了一道请罪表,然后就带着几个随从弃城而去了。至于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他见万灵根皱着眉头不说话,又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康王要讨伐他,也只是因为他不奉帅令,如今他自请革职,康王就顺便给了他一个恭州提刑官,让他前去赴任,谁知他中途跑掉了。”
万灵根思考了好一会儿问道:“你这些消息开源可靠吗?”
“鲁七公!”杨自在笑了笑,“他敢说谎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也是苦笑不已。
第五天,万灵根带着他的人马正式启程,随行的还有几百名原郑州各属司衙门的官员和家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开封城进发了。
这一路上畅通无比,一直到开封城下,早有刘浩等人打开城门相迎,万灵根让其它人先行回府,他则跟着刘浩前去拜见宗泽。
来到宗泽的临时府邸,他刚刚踏进门去,却见一人在宗泽等人的簇拥下从里面迎了出来,令他大吃一惊。
“王爷!”万灵根慌忙躬身致礼。
“哈哈哈!附马不必多礼,快快平身吧。”赵构哈哈大笑着把他拉了过来,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肩膀。
万灵根向赵构身后的宗泽一干人等略一施礼之后,便被赵构拉着进了正堂。
众人分宾主落座,万灵根坐在赵构左首,对面是宗泽,他粗略扫视了一遍,除了李若水、秦桧、刘浩和张浚之外,其它的人他都不认识。
赵构环视众人,兴奋的表情渐渐变得萧索起来,他叹了口气说道:“孤王从未想到还能再次回到开封……”说着眼中隐现泪光,声音哽咽,“可惜今日已是物是人非了!”
众人都低下头去。
他忽然大声说道:“不过上天垂顾我大宋,有雷神天降,解我国之大难,虽北方仍在敌手,但天命所归,驱逐鞑虏,重整河山,光复燕云,必指日可待!”
众人纷纷起身高声应道:“是!”
万灵根却颇有些尴尬,他见众人都站起身来,也跟着站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又跟着众人坐了下去。
赵构肃容道:“前日孤王与太上皇和当今皇上彻夜长谈,二圣坚持逊位于我,我本不欲,但国逢大难,大丈夫岂能因一己私利,弃国器于不顾?今日迎得附马回归,我等商议一下当今之计,应如何行事吧。”
众人均是宝相庄严,目不斜视。
“大家有何想法,但说无妨。”赵构温声道。
“王爷!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为今之计,为臣以为应立即择吉登基才是!”宗泽起身说道。
“老将军所言极是!请王爷择吉登基!”众人纷纷附和道。
赵构点了点头问道:“那么列位以为应该在何地为好呢?”
又有一人站起来说道:“王爷,臣以为在开封最为合适。此举不但会提振我国威,又可向天下宣告我大宋仍然强盛,震慑屑小之辈,以安天下人心。”
“黄大人此言差矣!”秦桧站了起来,他躬身说道:“康王即位,乃是临危受命,滋事体大,务必确保安稳为第一要务,所以臣以为南京应天府为宜。这样既可避敌锋芒,又可稳住局势,实是不二之选。”
众人立即开始交头接耳,李若水也起身道:“臣赞同秦大人的主张!”
“臣以为黄大人所言有理!”
这二三十人马上就分成了两派。
赵构为难地左右看了看,忽然对垂首不语的万灵根问道:“附马,你以为如何?”
万灵根只想当一个听众,没想到赵构会征求自己的意见,愣了一下说道:“王爷,我没有意见。”
赵构摆了摆手问道:“秦桧秦大人和黄潜善黄大人的主张,你认为哪一个更为合理呢?”
万灵根立即说道:“开封断断不可!”
“噢?那是为何?”赵构问道,众他都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万灵根心说我哪知道为什么,历史上的宋高宗从来就没在开封府坐过,不过这话总不能这么说出去,还是得想个理由才行。他想了想说道:“开封府虽然是都城的不二之选,但是大家也都清楚目前的形式,如果王爷在开封登基,金人会立即再次来袭,届时王爷身陷险地,恐怕要重蹈前车之辙。”
赵构微微点头道:“那附马是赞同秦大人的主张了?”
万灵根又想了一会儿,记忆中赵构是以临安为都,不过那是被金人追着屁股跑过去的,要不要直接告诉他去临安呢?可那样一来,自己再也找不到可信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这么做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打个马忽眼为好,于躬身道:“王爷,秦大人所言是合理的。”
秦桧闻言大是欣慰,对他含笑点了点头。
万灵根接着说道:“不过,应天府……应天府距离开封还是太近,如果能把临安做为陪都,那将是万全之策了。”他是真想问问应天府在哪儿,不过这种小白的问题他还是忍住了,只得顺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临安?”赵构闻言看了他一眼,沉思起来。
&bp;&bp;&bp;&bp;“以临安为陪都?那岂不是要过了长江了吗?”刘浩开口问道:“如果王爷在临安登位,那这北方大片领土怎么办?”
宗泽皱着眉头说道:“附马之言倒是提醒了老臣,如今北方大部都已落入金人手中,如果王爷以临安为都,有长江天险可倚,北方就可以做为战场与金人周旋,再无后顾之忧,老臣以为此乃绝佳之计!”
众人都不做声了,赵构沉思良久之后终于点头道:“好,那就以应天府为都,临安为陪都,视今后形势发展再定何时迁至临安吧。”
议定了这件事情,赵构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各位还有什么要议的,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此散去,晚上孤王在王宫设宴,请各位准时赴宴吧。”
“是!”众人躬身道。
赵构看了看万灵根说道:“附马,孤王听闻李大家在你府上,你带她同来,也可席间为大家助一助雅兴如何?”
万灵根忙道:“王爷,这个我作不了她的主,要问过她本人才行。”
赵构点了点头笑道:“那是自然!你们也可携带亲眷同来,咱们君臣同乐吧。”
“谢王爷!”众人起身施礼,准备告退。
万灵根也站了起来,赵构向众人摆了摆手,却对万灵根说道,“附马留下,你们先行退去吧。”
待众人都退出去了,房中只剩他们二人了,赵构指了指椅子说道:“附马坐吧。”说完他在主座上坐定,看着万灵根坐定后说道:“附马,二圣对你的交代我已知晓,待我正式登基之后,自会诏告天下。可是……可是二圣反复对我交代,要我对金人……”他犹豫着说不下去了。
“是要和金人议和是吗?”万灵根接口道。
“是啊,可是当下形势群情激愤,议和这两个字是万万不能提的。”赵构皱眉道:“否则不用金人来攻,他们就会把我赵氏赶尽杀绝。”
万灵根想了想说道:“二圣关于议和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是议和的前提是人家愿意和我们议,而不是我们去求,那样是求不来和平的。”
赵构眼睛一亮,问道:“附马可有好的主张吗?”
万灵根站起身来说道:“王爷,和平从来都是打出来的,不是谈出来的。”
赵构愣了愣,“附马是和宗泽老将军一样,主战不主和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王爷,我也不是完全主战。”
赵构奇道:“那你是何意?”
万灵根叹了口气说道:“王爷可曾想过,即使把北方作为战场与金人决战,可是受苦的终究是我大宋的百姓,伤的是我大宋的根基。”
赵构点了点头,神色有些黯然。
万灵根接着说道:“王爷,如果议和可以换得境内平安,那就值得议。但是王爷切记一点,议和不是苟安,我们要制造时机把战场推到他们那边去!”
赵构呼的一下站了起来,眼中光彩连连,“附马快快说来,如何才能把战场移到金人境内?”
万灵根说道:“王爷,这样做也不是很容易。必须要有象宗泽老将军一样的将领在议和的同时执行清边行动,最好能越过黄河深入敌后开辟战场,那时中原之困自可迎刃而解了。”
赵构的神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他注视着万灵根说道:“此人恐怕不好寻找。”
万灵根没明白他的意思,“王爷这是何意?”
赵构说道:“附马可知我太祖皇帝是如何登基上位的吗?”
万灵根顿时恍然大悟,当年赵匡胤在陈桥驿被手下人强行黄袍加身,逼迫年幼的柴宗训禅位于他,这件事直接导致了整个大宋执政基调变成了重文轻武,其中兵无常帅,帅无常师就是典型的写照了。
“王爷是找不到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吗?”万灵根问道。
赵构点了点头,“武人权力一旦集中,必成尾大不掉之势,难以驾驭,届时反噬君主,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不过,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他看了看万灵根,“如果说还有一个人能让我完全不用顾忌,那就只有附马了。”
万灵根一愣苦笑道:“王爷就不怕我拥兵自立吗?”
赵构笑了笑说道:“我从来没有这个担忧,你可知为什么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
赵构说道:“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你受命于天救我大宋,必不会取而代之,另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玲儿。”
“公主?”万灵根奇道。
赵构微笑道:“玲儿是我皇室中最受宠爱的公主,也是我最喜欢和信赖的人,她的男人我没有任何理由怀疑。”
万灵根心道原来如此,其实对于他来说,赵构的这两个理由都不成立,什么受命于天的鬼话,他根本就不信,至于赵玲儿,他也只是有些喜欢,而不得已的责任更多一些而矣。
赵构忽然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附马,你我做一个约定如何?”
“什么约定?”万灵根好奇地问道。
赵构说道:“既然二圣瞩我同金人议和,又许了你重整天下的重任,那咱们君臣二人就此约定:我主内你主外,能把金人赶出关外,收复幽云当然好,如果能让他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当是最好不过的。”
万灵根闻言不禁一阵热血沸腾,他握了握赵构的手说道:“好!那我们就做此约定,到时候我不但要让王爷重新君临开封,如果王爷想去幽州坐殿,我也可以为王爷办到!”
赵构大喜道:“当真?”
万灵根郑重地点了点头。
赵构面现红晕大笑起来:“哈哈哈……,如果真有朝一日,我不但可以重坐开封,还可以坐镇幽州,君临四海,那将是你我可比秦皇汉武的绝世功绩啊,哈哈哈……”
笑罢,赵构伸出一只手掌来,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万灵根,万灵根也伸出一只手掌,两只手掌啪的一声击在一处,然后又紧紧地握在一起。
赵构颇为动情地说道:“附马,你我自此便君臣一体,为避免与金人议和时以你为要胁,我只会向天下诏示你附马的身份,其它的一概不提。”
&bp;&bp;&bp;&bp;万灵根点了点头,赵构接着说道:“不日我将率人离开开封,那么开封城我就交给你了,需要留下什么人,你仅管提就是。”
万灵根点头称是。
从宗泽府邸出来,他的心情依然激荡不已,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什么建功立业,什么纵横四海的,自己好象有点把话说过头了,别人当自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无所不能,难不成自己也当真了吗?他如此一想,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再仔细一想,既然能把掳走的二圣给抢回来,说不定还真能把历史搅个天翻地覆呢!这样一想,他整个人又变得轻松起来。
回到府中,自然少不了一番欢喜热闹,沈明珠更是泪眼朦胧,可怜巴巴地挨个道了一番歉,获得了大家的谅解之后,才喜笑颜开。
陪着赵玲儿等人说了一会儿话,他见李清照没有出现,就找了个理由,跑到后面的院子里去找她。
大帅府后面的院子有十几间,均是面南背北一字排开,靠近中间的一间宽大宅院是赵铃儿的,在它后面是一独立的清雅小院,李清照就被安排在这里。
万灵根莽莽撞撞地连门也没敲,直接就闯了进来,首先就被满屋子的书卷给拌了一个跟斗,待他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却发现李大家正满面哀容地坐在书案前发呆,根本就没注意到他。
他想起梁红玉对他说过的话,心里不禁有些飘飘然,如果真是这位大才女主动找的自己,那就好办多了,他想从背后给她一个“惊喜”,但想了想还是没敢。
“你不陪你的女人们了吗?”李清照仍然双手托腮,若有所思的样子。
万灵根伸出去的禄山之爪只得收回,干笑了几声说道:“原来姐姐知道我来了。”
李清照转过身来,美目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起来,“你急火火的去追那几位岳丈,可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呢,现在看来应该都是喜了吧?”
万灵根见她虽然笑意盈盈,可是仍然掩不去眉角的淡淡哀愁,一时竟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李清照见他目光灼灼地在她脸上转来转去,不禁微微一红道:“我这里只有一把椅子,你要么站着,要么就蹲着吧。”
万灵根闻言笑道:“姐姐,我……我还是站着吧。”
李清照也抿嘴笑道:“我陪你站着就是。”
万灵根看着这满地的典籍,大大小小的堆砌在一起,不禁有些失神。
“太乱了是吗?”李清照轻声问道。
万灵根忙笑道:“姐姐误会了,我是想到了其它的一些事情。对了姐姐,你不是在秦兄府上的吗,怎么会被捉了去的?”
李清照仔细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没有说谎之后,才幽幽道:“开封城大乱已起,我担心我那些藏书被毁,所以去找了林家妹子,看看她能不能帮忙把我带出城去。谁知和林家妹子还没说上几句话,她的家里就进了官兵,把我们一起捉走了。”
万灵根噢了一声又问道:“林家是什么人,他们可以随便出城的吗?”
李清照笑道:“林家你都不知道?看来你还真是仙人不知凡间事,那林三鑫是我大宋有名的商户,他们家的生意几乎涵盖了各行各业,就连金人也和他们有生意上的来往,所以门路自然很广。我和林家的大小姐林凤仙相识于青州,意气颇为相投,来往频密。我也是随她一同重回开封的。”
万灵根对这些东西并十分在意,他忽然想起一事,“姐姐,康王到了开封府,今晚要设宴宴请各位大臣,其中也包括我这位附马爷,另外康王特意让我邀请你一同前往,你看行不行啊?”
李清照愣了一下:“康王回来了吗?”她注视着万灵根说道:“你不是让我听你的安排吗?我已经决定后半生都让你安排了,你作主就是。”
万灵根闻言不由得心头一热,注视着她说道:“我只负责你平安幸福,其它的事情我一律不加干涉,还是要你自己作主才行。”
李清照微微一笑,巧笑嫣然,真可谓风情万种了。万灵根正要说话,李清照忽然说道:“你等一下,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把桌案上的几张纸拿起来递到他手里,“你不是让我给你做一曲歌功颂德的词吗?你看看合不合你的意。”
万灵根接过来一看,上面写满了工整的蝇头小楷,为首是题名:雷神赋。他不禁笑道:“姐姐,我当时是说笑的,你还当真了?”
李清照抿了抿嘴说道:“你不在这几天,我也做不下别的事情,就随便写了这些东西。不过你要答应我,切不可与外人看到。”
万灵根点了点头,“姐姐放心就是。”说着认真读了起来,只见那上面写道:
圣人无意披皇袍,将马兵刀备陈桥。
威权尽释杯中酒,文持国器武挥毫。
战鼓忽闻关外来,胡虏挞关起祸灾。
东京城下破六甲,前奉女子后供财。
落雪纷芜夜惊雷,雷神天降胡马悲。
天兵未动猷受首,寅夜奔袭迎帝归。
千山万屻何道哉,纵横九州天地开。
铁马关山英雄在,睥睨乾坤少年才。
揽月摘星如使指,呼风唤雨南天外。
君不见,日月如逢失光彩,君子凡夫敢不拜?
李清照见他全神贯注地从头到尾全部读完,略有些紧张地问道:“如何?”
万灵根叹道:“果然是绝佳之做啊,不过我怎么觉得你说的人不是我啊?还揽月摘星,呼风唤雨的,那是真神,而我只是一个真人!”
李清照微笑道:“你可知张耒此人啊?”
万灵根摇了摇头,李清照接着说道:“张耒张文潜是我大宋有名的诗人,与秦观,黄庭坚,晁补之并称为苏门四学士,他曾作过一首《读中兴颂碑》,名动一时,我当年读了这首诗后,即兴和过两首,我觉得你和他诗中的意境极为相象,所以就把我当年和的那首改动了一下,送给你了。”
&bp;&bp;&bp;&bp;“那是什么诗啊?竟然和我相像?”万灵根奇怪地问道。
李清照清了清喉咙,轻声吟道:
“玉环妖血无人扫,渔阳马厌长安草。
潼关战骨高于山,万里君王蜀中老。
金戈铁马从西来,郭公凛凛英雄才。
举旗为风偃为雨,洒扫九庙无尘埃。
元功高名谁与纪,风雅不继骚人死。
水部胸中星斗文,太师笔下蛟龙字。
天遣二子传将来,高山十丈磨苍崖。
谁持此碑入我室,使我一见昏眸开。
百年废兴增叹慨,当时数子今安在。
君不见,荒凉浯水弃不收,时有游人打碑卖。
”
万灵根侧耳细听,一瞬间竟然有些失神。
李清照轻柔的声音幽幽响起:“当年安史之乱,安禄山从渔阳起兵,直扑长安。唐玄宗赐死杨玉环,万里避入蜀中,郁郁终老。前有猛将郭子仪,后有元结,颜真卿二位大将军,一呼百应,舍生忘死,力转乾坤,终于平定天下。”她眼中柔情似水,痴痴地注视着他,“今日此情此势,与当年何其相似,而你不正是从天而降,担起平定天下之责而来的吗?”
万灵根苦笑道:“姐姐,我自己都不知道明天在哪里,怎么会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李清照委婉笑道:“以前或许你不知道明天,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不只是你身边的人,还有整个开封的百姓,无一不奉你为神,你的明天就是他们的希望啊!”
万灵根被她看得似要融化了一般,“姐姐,我……我可以吗?”
李清照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说道:“当年谁人不知郭子仪,元结,颜真卿,而如今天下,恐怕无人不知你雷神之名了,你要是不行,我汉家江山就再无复兴之日了。”
万灵根只觉得心虚得很,可是又没有别的说辞,只得苦笑道,“姐姐,可我终究只是一个凡人!”
李清照轻轻道,“你说的不对,你不只在我眼里,恐怕在康王乃至二圣心中,你也是一尊真神,而不是人了,所以……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万灵根叹了口气说道:“我只能尽力而为,能不能真象你说的那样神武,那就只能看老天了。”他注视着她的眼睛问道:“姐姐,如果有一天,我说是如果,我离开这里,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李清照抿嘴笑道:“当然愿意,如果能把我那些书册一块儿带上,那就更好了。”
“啊?”万灵根看了看堆得满地都是的书卷,不禁有些头大。
李清照忽然面现哀怨之色,轻轻叹道:“本来还有很多珍贵典籍,都流落在江南了,今生恐怕再没有机会取回来了。”
万灵根见她神情落寞,笑着安慰道:“姐姐,你不是说我能呼风唤雨吗?到时候我施个小小的法术,帮你把那些宝贝变回来不就行了?”
李清照闻言大喜道:“当真?你真的愿意帮我把它们取回来吗?”
万灵根郑重地点了点头,李清照喜不自胜,眉眼间满是期待满足之色。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眼见得斜阳普照,一缕金黄色的光芒从窗棱中透进来,李清照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不是还要赴康王的晚宴吗?你去准备一下,我也要收拾一下才好。”
万灵根本还想和她多说几句话,听她一言才发现时间果然过得飞快,只得起身和她依依道别,回到自己住处,却发现杨自在正等候在那里。
“万老弟神彩飞扬,想必和李大家相交甚欢吧?”杨自在呵呵笑道。
万灵根得意地把那首《雷神赋》拿了出来,递给杨自在说道,“杨兄,这是李大家亲手为我做的,你看看做得如何?”
杨自在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叹道:“果然是大家手笔,就是不同凡响。不过,此诗你万万不能留在身边。”
万灵根奇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杨自在苦笑道:“李大家对老弟情有独衷,自然语出挚诚,无所顾忌,但是此诗若是落到有心人手中,可会给老弟你惹来无穷是非的。”
万灵根把那首诗拿过来又看了一遍,不解地问道:“除了有些夸张之外,没什么不妥啊?”
杨自在肃容道:“老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些人见了这首诗会做何感想啊?”他边说边向上指了指。
万灵根登时打了个激灵,他可没有想到这一层,立即醒悟过来,“我这就去还给她!”说着就要向外走,被杨自在一把拉住,“谁也不能给,烧了就是。”
万灵根想想也是,可是这毕竟是人家苦心作给他的,烧了就太可惜了。他正犹豫着,杨自在说道:“老弟不必犹豫,相信李大家也不会有异议的。有些东西我们知道就可以了,没有必要留在纸上,成为话柄。”
万灵根点了点头,取过火折子,把那两页纸付之一炬,和杨自在相视会心一笑。
两人重新落座,万灵根把和康王赵构见面的事情对杨自在讲了一遍,杨自在听罢击掌赞道:“万老弟果然是少年老成,这以应天府为都,临安为陪都的主意极为绝妙。如果我所料不错,一旦康王诏告天下登基为帝,金人必将再次出兵征讨,应天府无论如何是坐不住的,到时候顺势南迁,比仓惶南遁要好得多了。”
万灵根对这位杨自在是越来越佩服了,他不仅见识远博,对时事的分析更是鞭辟入里,一针见血。
“杨兄,今晚康王宴请,你陪我一同前去如何?”万灵根忽然想起这件事来,开口问道。
杨自在摇了摇头,“万万不可!”
万灵根疑惑地看着他,杨自在说道:“不但我不能露面,郑州过来的所有官员一概不能出现。现在他们连同家眷全部住在大帅府中,今晚老弟赴宴之时,找个时机对康王说,郑州官员不能顺应时势,有亏职守,而你独守开封需要大量人员,康王必会把我们全部革职,调到你帐下听用,那样一来,我们才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否则必会引起是非,即使康王不在意,朝中其它官员也不会答应。”
&bp;&bp;&bp;&bp;万灵根频频点头称是,对于这些朝堂上的进退之道,他完全是一窍不通。“就全依杨兄所言。康王许我自己决定留下哪些人,杨兄以为如何?”
杨自在又说道:“既然康王许你自主决定留下哪些人,那么你只需把握两条准则既可:一是张邦昌及其党羽必须留下,二是皇亲国戚一个不留,商贾细作一个不放!还有那二十万石粮食,务必让康王答应留下来。如此一来,暂时让金兵查觉不出变化,只需多半年的时间,开封即有望恢复元气,那时候老弟再施拳脚,就不会有太多后顾之忧了。”
万灵根诚恳地站起身来,给杨自在深深施了一礼,“我代表开封城的百姓感谢杨兄了!”
杨自在忙把他拉了起来笑道:“老弟你说的哪里话来,自从我决定弃官追随,就与老弟生死一体了,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
“好!”万灵根用力地握了握杨自在的手。
两人又商谈了一些杂事,杨自在细之又细地交代了一番行走注意事项,虽然把万灵根听得头晕脑胀,但是还是抓住杨自在的手,感动得想哭。
郭松的出现结束了他们的交谈,康王赵构提前派人来接他和公主进宫了。
郭松神态有些异常,万灵根奇怪地问道:“郭松,康王只召我和公主过去?”
郭松道:“回大帅,是的,康王说事态有变,原定的晚宴取消了。”
“取消了?”万灵根呆了呆,“发生了什么事情?”
郭松道:“康王好象很急的样子,只是差我来请大帅和公主快些过去。”
万灵根不再多问,急忙派人叫了赵铃儿过来,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着郭松上路了。
一路之上,郭松都有些心不在焉,万灵根放慢了马速低声问道:“郭松,你们跟在康王身边有什么不妥吗?”
郭松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帅,兄弟们……还想回到大帅身边。”
万灵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郭松,康王不久就将登基为帝,你们跟在他身边比在我身边要强得多。”
郭松眼圈忽然红了起来,“大帅,兄弟们都不愿意离开大帅和众位兄弟,况且……在康王身边始终没有在大帅身边那般随意,兄弟们还是不太习惯。”他向走在前面的赵铃望了望,小声说道:“好象……康王也不十分需要我们的保护。”
万灵根皱了皱眉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和康王说一下,让你们回来吧。”
郭松大喜道:“多谢大帅!”
三人很快来到宗泽府上,此时这里已经乱作一团了,下人们正忙忙碌碌地收拾着东西,门外也挤满了人。
康王赵构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正准备上马,看见万灵根和赵铃儿立即招手道:“玲儿,附马,你们快过来。”
“九王叔,发什么了什么事情?”赵铃儿快走几步来到赵构身边,拉着他的手焦急地问道。
赵构道:“也不知是什么人走漏了消息,金人得知本王在此,派了大队人马向开封杀过来了。”
“啊?”赵铃儿顿时急道:“那王叔你还不快走!”
赵构皱着眉头道:“附马,玲儿,你们跟我一起走吧。”
万灵根摇了摇头说道:“王爷,我不能走。”赵铃儿也决然道:“王叔,我要和附马在一起。”
赵构摇了摇头,“早就知道你们会这样,我也不强求。”他拉着万灵根的手说道:“附马,事起仓促,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办,开封就交给你了。”
万灵根点了点说道:“王爷放心就是。”他左右看了看,“王爷,宫里那些人是否随王爷一道离开?”
赵构道:“所有的王公贵戚,还有宫里的人都已经先行离开了,本王也马上要出城去。”
万灵根又看了看跟在他身边的那些黑衣护卫,见他们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压低了声音对赵构说道:“王爷,这些护卫如果用得不顺手,就让他们回来吧,我这里正缺少人手呢。”
赵构微微一顿,说道:“好,让他们护送我等出了开封地界,与宗老将军会合之后,我就让他们回来。”
万灵根深深一辑道:“多谢王爷!”
赵构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附马,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说完扳鞍上马,和赵玲儿挥了挥手,带着身后的一二百人向城外奔去。
那些黑衣战士们也打马跟在后面,一溜烟地消失在街道上。
刚刚还乱哄哄的府邸转眼就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人都不剩了。万灵根挽起赵铃儿的手说道:“玲儿,我们先回去吧。”
赵铃儿点了点头,二人打马回府。
与城中的乱象不同,他的大帅府一片安静祥和。
“金兵追来了?”杨自在听完万灵根的话,不禁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么快呢?”
万灵根不解地问道:“你说什么快啊?”
杨自在说道:“我说的是消息传递,不可能这么快啊。”他站起身来踱了几步,“老弟你想想,大同的金兵要得知开封发生的事情,这个消息即使通过快马传递,也要两天时间,再到康王获知此事,最少也要三天以上的时间。康王到开封来也不过两三天,这也太巧了些吧?”
“杨兄的意思是金兵追来的消息是假的?”万灵根问道。
杨自在摇了摇头,“不会,我相信是真的。不过康王如此快就得到回馈的消息,这不合理。”
万灵根忽然心中一动,脱口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一个预先布置好的陷阱!”
杨自在停住脚步说道:“没错,这必定是一个陷阱,目的就是引康王出城!”
万灵根猛地站起身来说道:“我这就去把康王追回来!”
杨自在一把拉住他说道:“你不能这么去!”
万灵根一愣,疑惑地看着杨自在,杨自在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康王离城而去,你是追不回来的。不过还是要追,而且要把所有人马全部带出城去。”
两人低声商议了好一会儿,这才分开,各自准备去了。
&bp;&bp;&bp;&bp;夜幕时分,十几个步兵和骑兵陆续从大帅府出城,分别向不同的方向开拔。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整个大帅府里再无一兵一卒。
在内宅的角落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他黑巾蒙面,身手极为利落,几个翻滚纵跃便来到了一间房门前。
“咚咚咚!”他轻轻地叩打门环,房内传出一声轻喝:“什么人?”
“是我!”黑衣人压低嗓音答道。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黑衣人无声地钻了进去,房门重新合上。
“都走了吗?”
“都走了,我亲眼看着的,一共十二支小队,骑兵和步兵都出城了。”
“好,现在可以关闭城门了。”
“他们能追上赵构吗?”
“追不上,赵构和那些人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那就好,最好让他们一直在外面绕到天明,到时候城门紧闭,他们想回来也难了。”
“那边派了多少人来?能挡住宗泽和刘浩吗?”
“派人?一个也没有。”
“什么?一个也没有?那赵构他们不就逃了吗?”
“本来也没想捉他们,跑了才好。”
“你们答应我要抓住他们由我处置的,怎么忽然变卦了?”
“由你处置,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们可别忘了,我那边还有人呢,他们可不是只听你们的话!”
“对啊,所以我今天来见你,就是想告诉你,你可以去死了!”
“你说什么,你们想杀人灭口?啊……”
“你和你那个不要脸的爹一样,有奶就是娘,什么人给饭都吃,连祖宗都不认的人,活着干什么啊?再说了,就算我们不杀你,有朝一日姓万的也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你……你……”
“在死之前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年就是我家大人亲手把你爹娘的狗头砍下来的,你也去死吧!”
房门再次被轻轻地推开,黑衣人弯着腰从里面小心地走了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一纵身跳上围墙,飞身跃了下去。
“呜……”一声低低的哀呼刚刚出口就迅速消失在空气里,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火红的朝阳越过地平线,清冷的金辉把开封这座千年古城笼罩其中,苍凉而孤寂。
“当当当!”响亮的锣声在大街小巷中回荡,“楚王谕令,大楚甫立,新皇登位,为清除反叛余孽,与民清平,即日起全城戒严,重新登记人口,不符规定者,一律缉拿,若有冥顽之辈,意图相抗者,立斩无赦!”
从睡梦中醒来的人们都被这噪杂的声音吸引,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这诏告令怎么也到我们东城来了?不怕我们万大帅斩了他吗?”
“昨晚我见大帅带领所有人马出城去了。”
“真的吗?”
“是真的,我也见到了,而且到现在也没见他们回来。”
“啊?那怎么办?大帅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不会不会,你不要胡思乱想,大帅是我们的守护雷神,怎么会舍下我们不管呢?”
“对对对,不要胡思乱想。那大帅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再等等看吧。”
“是啊,再等等看吧。”
一队敲锣宣告的士兵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等?等什么等?现在开封城里只有一个人作主,那就是楚王,你们这些贱民就不要痴心妄想了,万大元帅?万大元帅早就被赶出城去了,不可能再回来了!我劝你们赶快回到家里去,准备好户引文碟,一会儿徐老爷会亲自带人堪察,稍有不实之处,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说完那队士兵扬长而去,扔下一群不知所以的百姓在那里面面相觑。
徐秉哲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如狼似虎的官兵,在各家各户肆意进出,如入无人之境。
“前面可是林家米行?”徐秉哲那对三角眼跳了跳,林家的大小姐让他掂记了许久了,可是始终没有机会接近她,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个小娘子再跑了!
官兵们耀武扬威地来到十几间店铺前,其中一人高声叫道:“这里谁管事儿,快出来回话!”
“官老爷,小的在呢,请问有什么吩咐啊?”一个略微驼背的老者麻利地跑了过来,抬头看见了马上的徐秉哲,忙躬身道:“哎呀,这不是徐大老爷吗?您老人家怎么得空到我这儿来了?”
“林老五,你家老爷在吗?”徐秉哲面无表情地问道。
“回徐大人的话,我家老爷不在,有什么事儿您和我说就行了。”那林老五陪着笑说道。
“跟你说?”徐秉哲哼了一声,“你作得了主吗?”
林老五忙道:“大人,我家老爷临走之时有过交代,但凡林家商行的大小事务,小老儿都作得了主。”
徐秉哲把头一昂,“好啊,既然如此,那我就公事公办了。来人啊,林家商行私藏杂人,不守官规,全部抓起来!”
那些磨刀霍霍的官兵应声冲了进去,立即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大搜捕”。
“徐大人哪,你……你这是何意啊?”林老五站在那里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林老五,老爷我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你这里的人我先带走,至于是否有所冤枉,让你家老爷亲自来解释吧。如果你家老爷实在不方便,林大小姐也可以。”说完一打马带着如狼似虎的官兵,押着二百多个仆人杂役扬长而去。
同样的一幕在各处同时上演,地处开封城西的徐家大宅门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正是那些被捉回来的“嫌疑人员”。
徐秉哲坐在广场前的高亭中悠闲地喝着茶,对下面的噪杂喧闹之声充耳不闻。
这时,他的那位管家徐福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老爷,城中商贾基本都到齐了。”
徐秉哲放下茶杯嗯了一声,忽然坐直了身子问道:“城东呢?都来了吗?”
徐福道:“回老爷,也都来了。”
“没有不愿意来的吗?”
“回老爷,没有,一个个都乖着呢。”
徐秉哲愣了愣,“嗯?那个地方去了吗?”
&bp;&bp;&bp;&bp;徐福缩了缩脖子,“老爷,没人愿意去,所以……”
“废物!”徐秉哲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怒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开封城是我大楚的国都,岂能有例外之地?”
徐福低着头不敢说话,徐秉哲骂完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先不要管他们,林家的人来了吗?”
徐福干笑了几声说道:“老爷,那林三金的确不在城中,我们把林家商行所有的人都抓来了,也没见他现身呐!”
徐秉哲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他怎么不会在城中呢?”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去告诉那些给林家做活的人,两个时辰之内,林三金或是林凤仙再不出现,林家所有产业全部充公!”
“好嘞老爷,我这就去!”徐福一溜烟儿地跑了。
此时,在开封城中一座寂静的大宅里,院落深处的一处秘室中,一个须发花白老者正愁眉苦脸地坐在一把太师椅中,略显肥胖的身体不安地扭动着。在他对面是一个素衣女子,她二八年华,乌丝高耸,面如美玉,隆鼻小口,身姿绰约,眉目绝伦,只是清秀的黛眉间隐含一缕淡淡的忧伤。
“爹,姓徐的本就没安什么好心肠,实在不行我就去见他一面,他再有龌龊心思,光天化日之下,他还敢做什么不成?”那女子愤然道。
“不可!”那老者满面的愁容化成悲愤,“我儿万万不可!姓徐的如此大张旗鼓,无非就是想让我儿出面,到时生杀予夺全在他手中,为父已经犯过一次大错,岂能再让我儿身入险境啊!”
这一老一少正是那林家商行的老板林三金和他的独女林凤仙。
此时门外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老爷,刚刚从徐府传了消息过来,徐秉哲放言,两个时辰之内老爷或是小姐再不出现,我林家所有产业全部充公。”
“爹!”林凤仙站起身来,咬着牙说道:“你就让女儿去吧,大不了一死而矣!”
林三金双目泛起泪光,勉强从椅子里站起身来说道:“儿啊,拼了所有家业不要,我也不能让你去。”他长叹一声,“哎!上次和你李大家被他掳走,为父已经给了那姓徐的三千两白银,他收了咱家的银钱却不肯放人,才导致我儿被……哎!”
“爹,你不要再说了!”林凤仙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晶莹的眼中也泛起了泪花。
林三金双拳紧握,“大帅府门槛太高,不是我们这等下九流的人能进的。可是事已至此,我就舍了这张老脸,去求一求那位真神吧。”
“爹,你不要去!”林凤仙眼中珠泪泫然欲滴。
“怎么了?”林三金爱怜地拉过女儿的手说道:“儿啊,不管怎么说,你这清清白白的身子是被他给夺了的,咱不求他别的,些许的庇护还不过分吧?”
“爹!”林凤仙眼中的泪水终于滚滚而下,泣道,“爹,这都是女儿的命,女儿谁也不怨,就连李家姐姐也着了他的道,我……我认了。”
林三金急道:“傻孩子,难道你不知道你那位李家姐姐已经搬进他府中去了吗?”
林凤仙呆了呆,眼中泪水更多,“爹,那是因为她表妹随夫家举家离去了,她才……”
林三金顿足道:“我的痴儿,你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啊!在她表妹家离开之前,她就已经过去了。”
“爹!”林凤仙悲泣道:“那……那你也不要去,他……他们都走了!”说完哇的一声扑到林三金怀里大哭起来。
“啊?都走了?”林三金顿时呆住,他轻轻安抚着女儿喃喃道:“不可能啊,他可是雷神下凡,是我们开封城的神主,他不可能抛下我们不管的啊!”
他如此一说,怀中的林凤仙哭得更加伤心了。
林三金叹了口气说道:“儿啊,这都怪为父私心太重,不该把你接回来的。”说完双目微阖,老泪纵横。
“爹!”父女二人相拥痛哭不止。
伤心良久,林三金忽然止住悲声问道:“儿啊,你是如何得知大帅府的人都走了的?”
林凤仙身子为之一僵,红着脸呐呐道:“女儿……女儿是听别人说的。”
林三金也不在意她的反应,接着问道,“既然如此,那李大家可随他一同走了吗?”
林凤仙摇了摇头。
林三金的眉头皱了起来,又问道,“公主和梁姑娘可还在府上?”
林凤仙疑惑地看着父亲,“她们……她们好象也在。”
“哈哈哈……”林三金忽然大笑起来,拉着女儿的手说道:“儿啊,你且在府中等候,为父这就去求见大帅,即便见不到大帅,能见到李大家或是公主亦或是梁姑娘,那也是一样。”
“爹,你说什么啊?”林凤仙不解地说道:“我亲眼看到他带着人出城的,怎么可能还在府中呢?”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羞红着脸低下头去。
林三金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儿啊,那二十万石粮食,我儿是出了大力的,单凭这一点,大帅府就不能把我们拒之门外,何况我儿……”
林凤仙悠然抬起泪眼,“爹,那事休要再提,否则……否则……”说着又泪如雨下。
“好好,不提就不提,儿啊,你好生在家等为父的消息就是!”说完他放开女儿的手,来到门边,在一只黑色的烛台上按了几下,大门无声地打开,他闪身走了出去,大门又静静地合上了。
万灵根的大帅府。
门前黑压压地围了几百人。但是大门紧闭,那些人站在那里,出奇的安静。
“红玉姐,外面这么多人,我们不能一直这样闭门不出啊!”赵铃儿在屋里转来转去,看着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梁红玉。
“是啊红玉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万一那个姓徐的做出点什么过分的事情来,那可就麻烦了。”沈明珠也急道。
王詹儿,顾红儿,梅香玉,范婷婷等人都是一脸的焦急。
&bp;&bp;&bp;&bp;梁红玉看了看她们叹了口气说道:“相公走的时候反复交代我们,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出面,你们不也听见了吗?”
赵铃儿始终有些沉不住气,她嘟着嘴说道:“我们当然知道,可是整个开封城的百姓都把咱家相公当做护佑平安的真神,现在正是需要他出来保护大家的时候,可是他又不在,这可如何是好啊!”
梁红玉苦笑道:“相公走的时候只给我们留下了女营的二千人,而且还叮嘱她们只能扮做普通百姓,不许露出马脚,我们就是想替外面那些人出头,手里也无人可用。”
女子们顿时都泄了气,坐在那里默不作声。
赵铃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对了,李家姐姐怎么一直也没见她出来啊?”
沈明珠撇了撇小嘴说道:“相公早就和我们说过,不要去扰了李大家的清静,我们可不敢随便过去。”
赵铃儿皱了皱眉,“可是现在后宅没有人,她一个人在那里不太安全吧?”她抬手叫过来一个侍女,吩咐道:“你去李大家那里看看,如果她愿意的话,就让她过来吧。”
那侍女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可是没过多久她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公主,李大家刚刚和一个姓林的人走了。”
“什么?走了?”梁红玉腾的站了起来,“哪个姓林的?”
那侍女说道:“李大家留下了一张字条在这里。”说着把手里的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梁红玉接过来和赵铃儿等人仔细一看,只见那上面工工整整的几个蝇头小楷:“我与林家妹妹相约,安全无虞,诸位姐妹勿念。”
沈明珠奇怪地问道:“这个林家妹妹是谁啊?”
赵铃儿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林三金家的那个独女,她和李家姐姐素来交好。”她向那个侍女问道:“你可看到接李大家的是什么人吗?”
那侍女道:“是一个胖乎乎的老头儿。”
赵铃儿笑道:“大家放心好了,李家姐姐是随那林三金去的,不会有问题的。”
众人这才回归各自的座位,重新陷入了沉默之中。
林三金和李清照回到府中的时候,却扑了空,那间秘室里空无一人。叫过管家一问,说小姐离开已经有一会儿了,林三金大叫一声不好,和李清照急匆匆地向徐秉哲的府邸赶去。
而此时,林家千金林凤仙正一脸庄严地站在徐秉哲面前,而这位对她垂涎已久的徐府尹大人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仙子,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徐大人,你把我林家的人抓了个干干净净,请问你意欲何为啊?”林凤仙声音虽然娇嫩悦耳,但是语气却极为生冷。
徐秉哲脸上的皱纹都绽开了花,骨头了轻了不少,他咧着嘴笑道:“林家妹子……”
“住口!”林凤仙怒斥道,“谁是你家妹子?”这林凤仙虽是女子,可是从小就被林三金当男儿养的,所以脾气秉性也极为泼辣。
徐秉哲一愣,干笑道:“林家大小姐,你们的人有罪没罪,由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林凤仙嘴角挑了挑,“条件呢?”
徐秉哲色迷迷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我正准备再添一房妾室,如果林小姐有意,我徐某愿重金礼骋,那时你我徐林一家,当然就不存在有罪没罪的问题了,林小姐意下以为如何啊?”
林凤仙上前一步,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徐秉哲那张令人生厌的大脸,“徐大人,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有了人家了,你还要我吗?”
徐秉哲一愣,哼了一声道:“哼!在开封城里,我倒想看看有谁敢和我争女人!”
林凤仙冷冷一笑,“徐大人,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我的男人还是你帮我找的呢?”
徐秉哲一拍桌案怒道:“胡说,我什么时候帮你找男人了?”
林凤仙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她哂道:“徐大人真是健忘啊,这可是刚过去没多久的事情,你把我和李大家一块儿抓起来,准备送给你的主子讨赏的事儿,你忘了?”
徐秉哲面色数变,一语不发。
林凤仙又上前了一步,“怎么了徐大人?我帮你回忆一下,那天晚上你还抓了一个人进去。”她纤纤玉指向上指了指,“那个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徐秉哲的脸终于白了,“你……你想说什么?”
林凤仙鄙夷地看着色厉内茬的徐秉哲,“我想说的是,我,林凤仙,是他的女人!你还敢要我吗?”
“你……你胡说八道!”徐秉哲慌张地站起身来,向后退了两步喝斥道。
林凤仙得意地跟进了一步,“我还可以告诉你,他要了很多女人,不只是我,就连李大家也在其中。”
在徐秉哲的眼里,眼前那个美伦美奂的仙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急欲择人而噬的猛虎。
林凤仙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要是不信就仅管试试,不只是我,我林家的任何一个人,有胆你就动一下,看看天上会不会降下一个神雷劈死你!”
徐秉哲退了几步,忽然狞笑道:“嘿嘿,你们都把那小子当救命稻草了是不是?雷神下凡?老夫我偏就不信这个邪!我也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昨天晚上他们全部出城了,而且再也回不来了,现在开封城里,是楚王的天下!”
林凤仙面不改色,“是吗?那本姑娘怎么听说大元帅府还好好的在那儿,平安得很呢?”
徐秉哲面色再变,“哼!林凤仙,你不用拉扯别人来蒙骗于我。与那小子有关系的女人都在他府里呢,你?和他恐怕没什么关系吧?”
林凤仙哂道:“原来徐大人消息这么灵通,那有没有人告诉你,我爹是从什么地方把我接走的呢?”
徐秉哲顿时语塞,站在那里目光躲闪,神色变幻不定。
林凤仙冷笑道:“我的确不配做雷神的女人,可是我的身子是他的,别人谁还敢碰?你敢吗?”
徐秉哲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道:“好!老子一不做二不休,这就派人把那个什么大帅府给他剿了,把他的女人,还有你,都扔到妓院里去,看你们还是否如此嚣张!”
&bp;&bp;&bp;&bp;林凤仙轻蔑地说道:“好啊,徐大人,我就在这儿等着。”说完扭身向下面的人群走去。
徐秉哲气得七窍生烟,他大吼道:“来人,备马!老夫要亲自去端了他的鸟帅府!”
人马是备齐了,可是徐秉哲又开始犹豫了,这事儿可不是那么好玩儿的,弄不好会有性命之忧也说不定啊!
不过即使他脸皮再厚,面对近千人的注视,终究还是放不下身段,咬了咬牙,扳鞍上马,正要打马东去的时候,他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又下来了。
“林老板,李大家,你们可真是不请自来啊。”徐秉哲想起刚刚林凤仙说过的话,对这位李大家和林三金不由得心生了几分敬畏,走过去的脚步自然也就慢了许多。
李清照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徐大人不是准备到东城去公干吗?我们没有什么急事,等大人回来再说吧。”
林三金也皮笑肉不笑地说:“对,徐大人,那边都准备好了,您去吧。”
“你说什么?”徐秉哲眉头一皱,“什么准备好了?”
林三金奇怪地问道:“什么准备啊?我说了吗?”旁边马上有人附和道:“没有,您只是说让徐大人快去快回。”
徐秉哲气得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儿里,差点没背过去,心道你一个下九流的商贾也敢这样和我说话,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林三金,冷笑了几声道,“别以为本大人不敢,我这就去!”
徐秉哲气呼呼地带着人走了,林凤仙拉着李清照的胳膊低声问道:“姐姐,他……他真的出城了吗?”
李清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着急啊?”
林凤仙顿时粉面羞红,悄悄地在李清照胳膊掐了一把,“姐姐你取笑我!”旋即又趴在她耳边轻声道:“姐姐,他……他喜欢你吗?”
李清照面色微红,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他对我很好。”
“姐姐,那徐老狗带人去他府上了,他真的准备好了吗?”林凤仙担心地问道。
李清照看了看林三金笑道:“问你爹吧,那话是他说的。”
林凤仙看着林三金,林三金摇了摇头:“别问我,我不知道。”李清照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啊?”林凤仙顿时呆住了,“你们都不知道啊?”
徐秉哲虽然气势很强,可是心里一直在打鼓。这一路上走来,连半个人影也没有见到,这就让他更加感觉到不寻常了。
眼见得那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府邸就在不远的前方了,他勒马停下了脚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是感觉到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老爷,我们过去吗?”徐福一直在观察着自家老爷的表情,此时见他停止不前,便试探着问道。
“这个……先派两个人过去看看,有没有埋伏再说。”徐秉哲盯着前方那座毫无生气的宅院说道。
“好!”徐福应了一声,叫过两个士兵,让他们先到前面探查一番。
那两人向前面走了一段,很快就返回来说道:“回大人的话,前面什么人也没有。”
徐秉哲瞪着眼睛气道:“我当然知道一个人也没有,我是让你们两个看看有没有埋伏!”
那两个士兵一缩脖子道:“大人,我们看不出来。”
“废物!”徐秉哲骂了一声之后挥手让两人退下,又叫过身边的步兵首领,让他带着二百人先行上前,包围大帅府。
“大人,两百人不够吧,前面那座大帅府可不小呢。”那位步兵首领咧着嘴为难地说道。
徐秉哲怒道:“老子是让你们堵住各处的大门和通路,谁让你们真的去包围了?”
步兵首领缩了缩脖子,从身后叫出两百人来,弯着腰,探头探脑地向前摸去,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
徐秉哲只能瞪着眼睛在那儿咬牙,其实他自己连马也没敢下,心里还在不停地打着鼓呢。
过了片刻,那位步兵首领屁颤屁颤地跑了回来,满脸的兴奋之色,“大人,按您的吩咐,所有能走人的地方都堵死了。”
徐秉哲向前张望了一会儿,问道:“没有人出来?”
步兵首领摇了摇头,“大人,别说人了,就是狗都没有一只。”
徐秉哲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对身边的徐福说道:“徐福,你跟他去叫一下门,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在。”
徐福应了一声,跟在步兵首领身后向前走去。
两人小心翼翼地来到帅府正门前,那两扇高大的木门紧紧闭合,里面静悄悄的毫无声息。
步兵首领向旁边侧了侧身,让徐福站在门前。徐福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请问……里面有人吗?”
过了许久也没听见回答,徐福这才犹豫着伸出手去拍打门板。他的手刚刚触到门板上面,那扇门竟然无声的打开了,把毫无准备的徐福吓得哎呀一声躲到那位步兵首领的身后。
步兵首领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又探出头去向里面望了望,见再没有什么动静,便大着胆子挺直了腰,干咳了两声问道:“里面有人在吗?”
仍然是寂静无声。
徐福从他身后转了出来,拍了拍衣袖,故做镇定地说道:“别叫了,里面没人。你叫几个人跟我一块儿进去。”说完来到门口却不往里走,直到身后站齐了五个持刀的士兵,这才迈着小步踏进门去。
徐福刚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回头说道:“你们几个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向大人说明情况。”说完也不待那几个人回答,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徐秉哲身前。
“怎么样,里面有人吗?”徐秉哲问道。
徐福躬身道:“回老爷,门没关,里面的确一个人他没有。”
徐秉哲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难道连个女人也没留下吗?”他犹豫了一番之后,终于下定决心,翻身从马上下来,对徐福说道:“徐福啊,你前面带路,我去看看。”
徐福陪着笑说道:“好嘞老爷!”带着徐秉哲向大门走去。
两人来到大门旁,刚刚迈步进去,还没走上几步就停住了脚步。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正房里传了出来:“徐大人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说话啊?”
徐秉哲哎呀一声差点坐在地上。
正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脸上蒙着黑巾的人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
徐秉哲瞪大了眼睛惊慌地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徐大人久违了啊!”那人边说边伸手揭开了脸上的黑巾。
&bp;&bp;&bp;&bp;开封城外十里,一处浓密的森林中,一支两千人的骑兵慢慢地走了出来。
“杨兄,不知道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形了。”万灵根摘下脸上的黑巾向开封城的方向望去。
跟在他身边人正是杨自在,他也把黑巾摘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万老弟放心就是,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城里的人绝对安全。”
万灵根点了点头,刚要回身,忽然看见远处半空中飞起两只竹筒,在空中翻滚了两下之后爆开。他面色大变,大声道:“兄弟们,前方有我们的人马求援,我们立刻赶过去。”说完当先拍马冲了出去,两千人马几乎是同时发动,跟着万灵根向前冲去。
杨自在望着这群动作敏捷的黑衣骑士,暗自叹了口气,也打马跟了上去。
在一处狭长的山谷中,二百名黑衣骑士被将近两千名手持弓箭的士兵团团围住,只不过彼此之间的距离甚远,在他们之间趴伏着几十个一动不动的士兵,显然都已经没了生命气息。
“李记,郭松,你们二人竟敢不听康王帅令,想造反不成吗?”外围一个身着青袍的将官高声喝道,此人赫然是宗泽手下的将官,败在梁红玉等一干女兵手下的周平。
“姓周的,让我们全部缴械,归属你们统领,康王会给我们下这样的帅令吗?临行前我家大帅已经和康王讲明,护送康王出了开封地界,就让我们返回,你这分明是私矫帅令,我们当然不奉!”李记手持明晃晃的钢刀,铿锵有力地回道。
周平咧了咧嘴说道:“是不是康王的手书,你看看就知,多说无益。”
郭松哈哈笑道:“周平,我们哥们儿都不识字,看不懂什么手书脚书的。”
周平面色数变,狠声道:“也就是说你们是铁了心要谋反了?”
郭松止了笑声瞪着周平,“姓周的,我们都是丹书留名之人,那可是两位先圣亲口许给我家大帅的,见官大一级,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手划脚的?”
周平哈哈笑了起来,“见官大一级?果然威风!不过……就是不知道见了康王是不是也要大上一级呢?”
李记和郭松二人同时面色一变,彼此对望了一眼,心中均捕捉到了一丝不妙。
李记高声道:“姓周的,废话少说。如今康王已经平安返回东平,我等任务已然完成,你要么让我们返回开封向我家大帅交令,要么就放开你的狗胆过来拼一拼。”
郭松冷笑道:“老李,你没看见他躲得比他手下的兵还远吗?这个距离连箭都射不到,这个姓周的估计是让咱家梁夫人给打怕了,躲在后面不敢见人了吧!”他话音一落,二百人同时大笑起来。
周平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哼!你们也不用嚣张,我就这样困着你们,看看你们手里还有多少歪门斜道可用!”
李记笑罢,指着周平说道:“姓周的,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们困在这里了?你就不怕我家大帅赶来要了你的狗命?”
周平竟也大笑起来,“大帅?你们可真是天真,真正的大帅在东平,连宗老爷子都得听命于他,你家大帅算什么东西?”
“大胆!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出言污辱我家大帅,本来还想看在宗老将军的份上,放你一条生路,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郭松把手中的腰刀高高举起,“兄弟们,有人胆敢对咱家大帅不敬,如何?”
“杀!”二百人同时怒吼道。
周平脸色变了变,哂笑道:“杀我?有本事就来吧!”
异变突起!
郭松和李记还有那二百名黑衣骑士同时发动,闪电般向包围圈外的周平冲去。
几乎就是眨眼之间,他们就象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看似严密的包围圈中,随之而起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挡在前面的人马纷纷闪避,乱作一团。
此时还在包围圈外洋洋自得的周平面色大变,那团黑云撞进他的人马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般笔直向他冲来,他大叫一声“挡住!给我乱箭射死他们!”他自己却拔马就逃。
可是他的命令丝毫也不起作用,不要说如此近的距离弓箭早已失去了作用,即便还能制敌,在保命和服从命令之间,他的士兵果断地选择了前者。
二百人瞬间把二千人冲散,这不是神话,在他们两百米的范围之内,对于那些士兵来说都是绝对的死亡地带,包围圈内趴在地上的同伴就是他们的梦魇。
于是这两百名黑衣骑士就成了汪洋中的孤舟,披波斩浪,勇往直前,并且毫无阻碍。
周平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自己只要按计划再拖上一个时辰,或许半个时辰,只要外援一到,这些人无论多么强悍,都将变成孤虎群狼的局面,到时候就是神仙来了也没用。可是现在,自己的二千人马在人家面前根本就等于不存在,他甚至都能听到身后迅速接近的马蹄声,仿佛催命符般敲打着他的心脏。
他是在和死亡赛跑!
然而,噩运降临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两个黑衣骑士一左一右从他身边一越而过,凉丝丝的感觉在头顶升起,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夺路狂奔中的士兵偶尔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他们的主帅,而这一眼也就成了他们生命中永远的定格。他们的主帅原本雄伟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头盔,头颅,肩膀,胳膊,腰身……,最后只剩一匹马驮着一团血肉奔向远方!
眼前一黑,他们再也看不到东西了,无数的人马从他们身上踩踏而过……
前面有一座不太高的土丘,李记和郭松勒住马头,二百人齐刷刷地停住,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些潮水般四散奔逃的士兵。
忽然,李记虎躯一震,双眼瞳孔猛地一缩,大喝一声:“下马!”随即当先滚鞍落马,趴伏在地,其他人略一迟疑,也纷纷下马,匍匐在地。
一阵嗖嗖之声传来,无数利箭破空而至,动作稍慢的几名士兵腿部中箭,闷哼一声栽倒在地上。
&bp;&bp;&bp;&bp;嗖嗖之声不绝于耳,无数利箭在他们眼前飞过。郭松用手中钢刀拔飞一支射向他的羽箭,大声吼道:“占领高点!”说着纵身跃起向前面的一处土丘奔去。
纷纷中箭的战马为他们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趁着战马四散逃开的空档,战士们纷纷跃起,搀扶着受伤的同伴向土丘快速转移。
两侧马蹄声大作,箭矢仍然不断射来,又有几人中箭负伤。等到他们来到那个土丘之上时,已经有十几个人或腿部或背部受了箭伤,鲜血不停地顺着衣襟流下。
从两侧的山岗上冲下来大批人马,黑压压的足有五六千人之多,把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果然厉害!”一个身着黑袍的蒙面首领看着土丘上围成一圈的士兵们说道,“在我的强弓硬驽下居然只有十几个人受伤,的确不同凡响。”他把手一挥,“围上去!”
如狼似虎的士兵手持长矛虎视眈眈地围了上来。
土丘上,那几个受伤的士兵焦急地说道,“两位将军,你们不要管我们,带着弟兄们突围吧,这些人不像是官家的军队。”
李记和郭松同时喝斥道:“你们闭嘴!平时大帅是怎么训导我们的,二百零二人,要么是二百零二名勇士,要么就是二百零二具尸体!”
那几个人咬了咬牙,闭口不言了。
郭松和李记对望一眼,把腰刀交在左手,从口袋中各取出一只圆筒,放在嘴边用牙齿扯掉尾部的丝线扔上半空,两只圆筒在空中翻了几个筋头,啪的一声爆裂开来。
“现在向大帅发送求援信号还有用吗?”旁边一人问道。
郭松咬着牙说道:“不管有没有用,哪怕我们都死在这里,也要让大帅知道,我们在这里!”
那个黑袍蒙面人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爆开的圆筒,摇了摇头,“我不管你们发出什么样的暗号,都没用了,今天遇到我黑旋风,算你们倒霉吧。”
“黑旋风?”李记和郭松等人面色大变,李记脱口道:“你是胡破飞?”
黑袍蒙面人稍一错愕,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我胡某人在中原也如此有名。”
郭松皱着眉头问道:“你不是在大同活动吗?怎么到中原来了?”
那胡破飞收了笑声说道:“大同?不错,那是我们的老家,不过现在被金人占了,哥儿几个就到中原来舒舒筋骨。”
李记冷笑道:“玄衣铁甲黑旋风,原来也怕金狗,真是让人不齿!”
胡破飞眼中寒光一闪,“老子是干不过金人,可那是粮草不济。听说你们手里有二十万石粮食,所以我胡某人想借来用一用,兄弟们吃饱喝足了,再一鼓作气杀回去,夺回大同。”
李记和郭松对视一眼,不由得心中一动,这个黑面阎王竟然也打起了那二十万石粮食的主意,看来这件事情要早些通知大帅了。
郭松说道:“胡大当家的,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情,那二十万石粮食不在我们手中。不过如果你再早来两个时辰,有一个人比那二十万石粮食还重要得多,可惜你错过了。”
胡破飞忽然狂笑道:“哈哈哈……,你说的是康王吧?有意思,当真有意思!”他止住笑声说道:“可是有人告诉我,捉了你们我就能拿到那二十万石粮食,不知道这话对还是不对呢?”
李记和郭松二人面色再变,一种不妙的预感在心头升起。
胡破飞双手抱肩,好整以暇地说道:“不过你们是我见过的人中最为骁勇的,这样吧,不如你们跟了我,以后升官发财,金钱美女多得是,怎么样啊?”
李记冷笑道:“我们是什么人的手下,胡大当家的恐怕还不知道呢吧?”
胡破飞摇了摇头,“我听说了,什么雷仙下凡,我老胡占山为王也有十几年了,不信神鬼不信邪,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他随即哼了一声,“你们要真是什么雷仙的子弟,区区一只凡间的驽箭怎么能伤得了你们呢,对不对?哈哈哈……,雷神?狗屁!”
“大胆!”暴怒之声从那二百人口中同时吼出,一条黑影纵身跃起,向高踞马上的胡破飞扑去,同时吼道:“敢对我家大帅出言不逊,狗贼下马!”
胡破飞眼见那黑影扑到,猛然挥出手中长矛,向那人狠狠刺去,口中喝道:“不知死活!”
就在他的长矛和那人堪堪要接触的一刹那,那人忽然探出手来,抓住矛杆,身形扭转,一脚向他咽喉踢来,速度之快,让他为之愕然,他本能地一侧身,那一脚咚的一声踢在他肩胛骨上。他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到马下,而那人却借反震之力倒飞而回。黑衣战士中又有四人飞跃而出,接住那人下落的身形,飞快地退了回去。
这五个人攻守援一气呵成,那些围在外面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胡破飞坐稳身形,眼中凶光连闪,接连说了几声“好”,勒马向后退了退,躲在前面的士兵之后。
“赵连城,怎么样?”郭松小声问退回来的黑衣战士。
“将军,他身上穿的的确是铁甲,我们的竹驽打不穿。”赵连城低声说道。
李记咬了咬牙,“看来传说中的玄衣铁甲多半是真的,兄弟们要多加小心。”
郭松不屑地哼了一声,“铁甲又如何?他们的脸还不是在外面露着呢吗?兄弟们,只要一有机会,就往他们脸上招呼!”
黑衣战士们纷纷点头。
李记却制止道:“不可!他们的硬驽射程比我们的竹驽还要远,相比之下我们不占优,所以不能轻举妄动。为今之计只能拖一时是一时了。”
众人闻言相互看了看,都不作声了。
胡破风目光闪烁,向身边一人低语了几句,那人拍马而出,晃动着手中的长矛喝道:“老子佟铁牛,跟你们单挑,哪个有胆来过来送死啊?”说完瞪着一双牛眼哈哈大笑起来。
&bp;&bp;&bp;&bp;“将军,我去会会他。”赵连城提起手中的腰刀说道。
郭松和李记同时点了点头,“此人手中长矛看样子是全铁打造的,不要硬碰,小心为妙。”
赵连城应了声是,一跃而出,扑向佟铁牛。
“好小子,又是你!”佟铁牛把长矛一横,轮圆了臂膀,狠狠地砸向飞扑过来的赵连城。
赵连城大喝一声:“下马!”右臂握拳向前一挥,那佟铁牛忽然哎呀一声大叫,咕咚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挥出去的铁矛力道不减,反砸入身后的队伍中,立即就有两名士兵惨叫倒地,那铁矛才力竭落地。
赵连城身形连变,闪电般探出手来,抓住捂着双眼不停翻滚的佟铁牛向身后扔去,佟铁牛沉重的身体竟然被他凌空抛起,铁塔般砸向地面。
又有四名黑衣战士纵身跃出,扯手拽脚把惨叫不已的佟铁牛抬回己方队列中,赵连城则紧随其后返回。
从这位佟铁牛打马冲出到落马被俘,前后只是两三个呼吸之间,不仅是士兵们目瞪口呆,就连胡破飞也有些失神。不过他毕竟是混老了江湖的人物,只是略一诧异就恢复了正常,目光冰冷地盯着那些黑衣人在佟铁牛身上指指点点。
“将军,这家伙的铁甲竟然连搭扣都是铁的。”
“扣得这么紧,怎么解开啊?”
“哎,别动,我好象看到机关了,你们看搭扣旁边这排突出的铁钉!”
“开了!原来机关在这里!”
黑衣战士们饶有兴致地研究着佟铁牛身上的铁甲,而这位可怜的铁塔将军双眼鲜血直流,早就晕了过去。
郭松笑道:“把这家伙提起来,胡大当家的这是送了我们一面盾牌啊。”
士兵们嘻嘻哈哈地把昏迷中的佟铁牛提了起来,谁知刚刚把他推到前面,只听嗖的一声响,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深深地插入佟铁牛的胸口,失去了铁甲保护的身体轻易就被贯穿,佟铁牛闷哼一声彻底瘫软了下去。
士兵们的反应十分敏捷,他们在第一时间把手中的俘虏扔了出去,避免了被透体而出的利箭伤到。
胡破飞收起手中的硬弓,一字一顿地说道:“任何人,只许胜不许败,否则死!”
他的士兵们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眼中尽是惶恐之色。
郭松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这个黑面阎王当真是狠辣无比,对自己人都如此不留情面,看来今天是断难善了了。
“图老二,你去!”胡破飞沉声道。
“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士兵应声而出,手持铁枪站在前面,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黑衣人,一语不发,显得非常的紧张。
李记低声对郭松说道:“老郭,这胡阎王是想累死我们,好来个生擒活捉啊。”
郭松道:“不错,仗着他们人多对我们搞车轮战,这倒是个绝妙的主意,不过我们有大把的时间玩死他。”说罢两人会心一笑。
李记无比轻松地问道,“哪位兄弟想练练手?”
“将军,我来!”一个身形瘦高的士兵拱手道。
李记点了点头:“张怀仁,对面这位兄弟胆子不太大,你不要吓到他。”
“放心吧将军,我陪他聊聊天而已。”说完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张怀仁向前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向对面马上的铁甲士兵招了招手,那士兵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张怀仁笑道:“小兄弟,你过来,我们聊聊天。”
“我不跟你聊天!”那图老二紧张地向后缩了缩。
“图老二,我军中的规矩你不懂吗?后退一步者死!”胡破飞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图老二脸上的汗水都流下来了,他咬了咬牙,催马向前跑了几步,在张怀仁面前二丈处停了下来。
“你再过来一点。”张怀仁又向他招了招手。
“你过来!”图老二握紧手中的铁枪。
张怀仁向前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兄弟,你手心全是汗,握牢木杆枪都困难,更别说铁枪了,你说对吗?”
图老二愣了愣,没有说话。
张怀仁继续说道:“你想过没有,要么被我一刀砍死,要么被你家大当家的一箭射死,你没有活路啊!”
图老二嘴角颤抖,连眼皮都跟着跳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马下的张怀仁。
张怀仁把声音压得更低,“兄弟,你家大当家的是想用你们做肉包子撑死我们,到时候我们打不动了顶多投降了事,而你们可就全完了,对不对?”
图老二身子晃了晃,差点从马上栽下来,知道是一回事,被当面戳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张怀仁把手中腰刀挥了挥,继续低声道:“你说,我是先砍你的马呢还是先砍你的腿?”
图老二几乎不加累索地脱口而出“马!”
张怀仁满意地笑了笑,“好,那你就下马吧!”说完双腿发力,围着图老二打起转来。
很快,这位图老二的眼睛就有点跟不上张怀仁的身影了,此时张怀仁的声音传了过来,“不想被我砍死,就下马装死!”话音刚落,张怀仁纵身跃起,一脚狠狠地踢在呆愣愣的图老二后背上。图老二身子一歪,扑通一声栽下马来。张怀仁身子落地,轮起腰刀在他对盔上狠狠地砸下,图老二惨叫一声就没了声息。
张怀仁迅速转身,拉过那匹无主的战马退了回去,“将军,人他们不在乎,这马对我们可是有用的。”
李记笑道:“好,能牵多少回来就牵多少。”
“废物!”胡破飞撇了撇嘴,暗自呸了一口。
“大当家的,他们杀了我二弟,我要报仇!”另一个身材略高的士兵高声叫道。
“好,图老大,你可不要象你兄弟那般没用!”胡破飞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图老大打马冲了出来大叫道,“刚才那贼人出来,我要给我二弟报仇!”
李记对张怀仁点了点头,张怀仁迈着小方步走了出来。
两人相隔不足一丈的时候,彼此都停下了脚步。
那图老大忽然压低声音问道:“我二弟他……他死了吗?”
&bp;&bp;&bp;&bp;张怀仁悄悄摆了摆手,“没有。他也只有这样才能不死。”
图老大忽然怒吼起来:“你这贼人,还我二弟命来!”说完挥舞着长枪向张怀仁砸了下来。
张怀仁向旁边一跃,轻松地躲过,顺手一抓,堪堪握住他的枪杆,低喝了一声:“下马!”
那图老大果然十分“听话”地被他“拽”下马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张怀仁手持刀背在那匹战马屁股上轻轻一拍,战马受惊向前跑去,被迅速冲出的向个黑衣战士夺了缰绳牵走了。
图老大翻身正要站起,张怀仁飞起一脚踢在他后背上,他扑通一声又扑倒在地。张怀仁挥起腰刀在他身上一通乱砸,他翻滚了两下,终于惨叫一声,爬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图老二身边,头一歪也不动了。
“一对废物!”胡破飞冲口骂道,“还有谁想出去的?”
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张怀仁抱着腰刀向这边望来,胡破飞强压下发箭射死他的冲动,大吼道:“刘老大!”
“在!大当家的,要不……我们哥四个一块儿上吧。”在他身边的四个人犹豫了一下说道。
“去吧!”胡破飞说道。
“四个?”张怀仁看着打马冲出来的四个相貎相仿的家伙摇了摇头,“一对四,我不干!”说着就要往回走。
“你站住!”那刘老大大声吼道。
“你有什么事吗?”张怀仁问道。
“要你的命!”刘老大恶狠狠地说道。
张怀仁笑了,“要我的命?杀了我你们哥四个就能回去?”
刘老大等四人一愣,不明所以。
张怀仁摇了摇头说道:“杀了我,你们还要继续杀,一直到你们被杀死为止,更何况,如果你们大当家的真想杀我们,只需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就可以了,何必这么麻烦?”
“所以,”他向四个人勾了勾手指,“我死不了,你们四个人必须死。”他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图家兄弟,“你们要么真死,要么就象他们一样死。”
刘家四兄弟惊愕地向地上的图家兄弟看了一眼,呸了一口低声道:“我就知道这两个贼滑头没那么容易死。”
刘老大忽然回过头来高声问道:“大当家的,我们哥几个杀了此人可否?”
胡破飞怒道:“放屁,只能活捉!”
“好!”刘老大应道,“捉了这小子我们就回去。”
谁知那胡破飞哼了一声道:“等你们真的捉了他再说!”
刘老大兄弟四人相视一眼,面色均是难看至极。
“怎么样?还想要我的命吗?”张怀仁问道。
刘家四兄弟相互使了个眼色道:“当然!上!”说完四个人一拥而上,把张怀仁围在中间,一时间呼喝之声四起,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五个人打得是不亦乐乎。
李记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对郭松说道:“老郭,你说这小子还得用多久?”
郭松微笑道:“马上。”
果然,处于四个人包围之中的张怀仁几个纵起落下,大刀无一例外地拍在那兄弟四人的脑袋之上,随着音调高低不同的惨叫声,他们扑扑通通地落下马来,翻滚了几下就趴在地上不动了,张怀仁顺手牵“马”,把那四匹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带了回来。
“好小子,不错!”李记在张怀仁肩膀上捶了一记笑道。
张怀仁小声道:“不是我出色,是他们够聪明。”几个人相视一笑,回归本队。
这样几轮下来,功夫不大,场上就东倒西歪地趴了一地的人,足有二三百之多。
胡破飞的脸色极为阴沉,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要想通过车轮战术拖死这些人,进而生擒的想法好象在哪里出了岔子。
他正沉思间,身边一人大声道:“大哥,让我去会会这帮家伙,他们实在是太过嚣张了!”
他转头一看,说话之人满脸胡茬,形貌粗犷,正是他的结义兄弟胡天恩。
“好,二弟,你要多加小心,最好能生擒几个过来,灭灭他们的气焰。”
那胡天恩洪声道:“大哥放心就是。”说完持枪打马冲了出来。
郭松身边的一个年轻人挺身道:“将军,让我去会会他吧。”
郭松看了他一眼,皱眉道:“樊如会,你擅长轻灵取巧的路线,与咱家大帅倒有几分相似,不过这个胡天恩传说中力大无穷,手中铁枪能砸死一头牛,你……”
那樊如会傲然道:“将军放心就是,打不过大不了我跑回来就是。”
李记点头道:“也好,不要与他硬碰。”
樊如会应了声是一纵身跃出本阵,轻飘飘地落在胡天恩马前。
胡天恩见此人年纪不大,身材修长,面白无须,眉眼之间英俊飘逸,身法轻灵,心下不禁有些欢喜,点了点头道:“嗯,年轻人,身手不错,在你家胡二爷手下做一个副将绰绰有余了。”
樊如会咧嘴一笑道:“大胡子,你家樊爷最敬佩的只有我家大帅一人,你嘛……”他摇了摇头,“不够格!”
胡天恩也不恼,哈哈一笑,“年轻人有自信当然不错,不过可不能自负。来吧,让你见识一下你家二爷的本事,看看究竟够不够格!”说完把手中铁枪在身前轮了起来,挟带起一阵寒风袭向樊如会。
这樊如会平时最喜欢缠着万灵根与其对打过招,所以把他那点投巧的东西学了个十成十。眼见对方铁枪挟着风声而至,他身子向后一仰,来了一个漂亮的铁板桥,堪堪让过枪身,他正待挺身站起之时,岂料那胡天恩竟然猛地止住了铁枪横扫之势,左臂用力向下一压,铁枪向他身上砸去。
樊如会大惊,这一枪要是被他砸中,不说粉身碎骨也差不多了。他急忙收了身形向后倒去,同时双手猛然向砸下来的枪杆旁边一拍,巨大的下沉之力让他的身体轰然坠地,电光火石之间借力向一侧滚出几丈远,脱离了对方的攻击范围,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动作虽然干净利落,但是满身灰土,狼狈不堪。
&bp;&bp;&bp;&bp;胡天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反应果然够快!”
樊如会心中暗叫侥幸,对眼前这个满脸胡子的家伙多了几分警惕之心。
李记等人也为他捏了一把汗,郭松却笑道:“还好,平日里他一味的投机取巧,大帅没少拿沙包砸他,今日看来,这小子是给砸出来了。”
李记却说道:“不行就让他退下来吧,万一伤了……,大帅对他可是极为看重的。”
郭松摇了摇头,“大帅看重他当然不错,但是也得手下本事过硬才行,咱们这些人,哪一个没陪大帅练过手,哪一个人的名字大帅叫不上来的,要说看重,大帅对咱们各个都不差,让他多长点经验也是好的。”
李记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此时的樊如会皱眉咬牙正在那里冥思苦想呢,对付这个力大无穷的家伙究竟用什么方法最有效呢?想来想去也没有个主意,心中不禁暗叹,这要是换了大帅,恐怕一百种办法都是现成的,可是自己却一个也想不出来,一时有些灰心丧气起来。
胡天恩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见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心中一喜,“怎么样年轻人,想不出来破解我的办法吧?我够不够资格作你的大哥啊?”
樊如会闻听此言心中一动,他快走两步来到胡天恩马前,忽然单膝跪倒,抱拳过顶高声道:“樊如会佩服胡大当家的神勇无敌,英雄盖世,天下无人能挡……”他连珠炮般地说出了一大堆奉诚话,把这个胡天恩夸得天花乱坠。
胡天恩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好,好……”他在这里享受得很,后面的胡破飞却脸色阴沉下来,樊如会那句“胡大当家的”让他听了极为刺耳,而且这几个字还不止樊如会一个人说过。
这胡天恩多般本事在身,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爱慕虚荣,特别喜欢听别人在他面前说好话,此时被这巧舌如簧的樊如会一通拍,早就美得忘乎所以了。
樊如会见时机差不多了,口中如花之词仍然滔滔不绝,手掌向地下猛地一按,身体如灵猿般纵身跃起,翻身就上了胡天恩的马背,待那胡天恩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在他身前身后上下左右拍打了一通,在胡天恩有所动作之前,脚踏马背纵身翻下,站在马前笑吟吟地看着一脸惊色的胡天恩。
“你这小辈,竟然敢偷袭你家二爷!”胡天恩并没有感觉这小子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既不痛也不痒,难道这小子跑上来跟他开玩笑吗?
可是他马上就意识到不对了。
原本在他身上捆得结结实实的铁甲竟然争先恐后地分裂开来,前面和后背上的两块铁甲已经脱落,护在双肩和颈部的铁甲也完全松散开来。
“好你个刁钻小辈,竟敢破坏你家二爷的护身宝甲!”胡天恩大怒道。
樊如会哈哈大笑:“大块头,没有了这身铁皮,你家樊爷就有办法让你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了。”说着抽出腰刀纵身向马上的胡天恩扑去。
胡天恩哈哈一笑:“没有这身铁甲,老子照样可以收服你。”说完挥枪砸向扑过来的樊如会。
岂知那樊如会将近他身前之时,身子一矮竟然消失了,随后他身子一歪向左边倒去,原来樊如会从他的马腹下钻了过去,同时把他的战马四条腿给削了。
战马倒地,胡天恩沉重的身体也跟着摔倒,樊如会并未继续追杀,而是站在一旁看着他狼狈不堪地站起身来,挥舞着铁枪向他狂砸猛扑过来。
樊如会就怕他不怒,只要对方乱了章法,他就有机可乘。眼前胡天恩面目狰狞地冲了过来,樊如会暗叫一声来得好,闪身避过,身形一转来到胡天恩身后,手中腰刀嗖嗖几下就把他的衣服给划了下来。
胡天恩一愣,眼见得这个可恶的小子在面前消失,刚刚停住脚步,身后冷风袭来,身上的衣服竟然被划落,他更加暴怒如狂,原本还想把他收为己用的想法早已抛诸云外,现在只想把这个戏弄他的家伙碎尸万段了。
他猛然转身,眼前黑影一闪,樊如会也跟着转身仍然还在他背后,手中腰刀不停,唰唰唰地飞舞盘旋。
胡天恩再转身,樊如会也跟着转身……
很快,胡天恩就发现两条胳膊不太听使唤了,手中的铁枪也当的一声掉在地上,而他身后却传来一阵惊呼声。
樊如会收刀跳开,胡天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他五官扭曲,直挺挺地趴伏在地上,没了气息。而他的背后则露出大片森森白骨,整个后背的皮肉均已不见,随着他的倒地,内脏涌出,伴着一阵恶臭流了一地。
刚刚还气势如虹的粗莽大汉,就这样被一个年轻人给活剐了!
包围圈中的黑衣战士们面容冷峻,毫无反应,而包围他们的那些人却神色大变,站在前面的人更是低头狂呕起来。
胡破风脸上的肌肉不停地颤抖着,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水。落草为寇的这十几年间,他也可称得上是杀伐无数,下手狠辣至极,死在他手下的人多不胜数,各种死法也层出不穷。可是今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二当家被人一刀一刀地剐了身上的皮肉,虽然他也希望这个人死,但是绝对不是这种死法!
他现在已经开始考虑另一个问题了,为了那二十万石粮食惹上这样一群人,倒底值不值得,还有一个极为关键之处,那就是他现在围着的只是二百人,而据说他们有两万人之多!
这种直来直去的虐杀,正在无情地吞噬着他们多年来形成的凶暴之气,一旦失去了这种气势,那他们这些本就组织不十分严密的人,根本就是一盘散沙,随时有可能崩盘!
他不禁打了个冷战,背后冷风凉嗖嗖的直冲脑际。难道那个人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还是……?他犹豫起来。
&bp;&bp;&bp;&bp;万灵根带着两千人的骑兵一路狂奔,按照求援信号发出的方向应该离得不远了,可还是看不见自己人的踪影。
眼前是一座不大的村庄,他们刚踏入村庄的路口,就有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跪在地上不停地叩头。
万灵根勒住马缰问道:“各位乡亲,你们这是干什么?”
那些人闻听他讲话,愣了一下,“你们不是……他们?”
万灵根奇怪地问道,“什么你们他们的,你们在说什么?各位乡亲,你们有没有见过和我们一样装束的人经过?”
跪在地上的一位老者颤微微地站起身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眼前的骑兵,摇了摇头说道:“大家都起来吧,他们是圣兵,不是那些妖人。”
万灵根更加迷惑起来,那个老者上前两步仔细端详着马上的万灵根,忽然身子一软栽倒在地上,其它人忙过来把他扶了起来,老者却急道:“你们……你们这些愚人,见了雷神殿下还不跪下……快……快跪下啊!”
他声嘶力竭的呼喊终于让那些人醒悟过来,扑扑通通地跪了下去,口中高呼:“草民等参见雷神殿下!”
万灵根从马上跳了下来,扶起那个老者问道:“大爷,你们不要随便跪拜,你告诉我,有没有和我们一样装束的人从这里经过?”
那老者老泪纵横道:“殿下,我们是老爷村的村民,圣兵过去有一个时辰了,后来……后来又来了一群妖人,向我们索要吃喝,还要我们准备好女子财帛,他们……他们说还会回来的。”
“妖人?什么妖人?”万灵根奇道。
“呃,就是一群身着铁甲的强盗!”那老者想了想说道。
“黑旋风?”随后赶来的杨自在脱口叫道。
万灵根回过头问道:“杨兄,黑旋风是什么东西?”
杨自在若有所思地说道:“玄衣铁甲黑旋风,本是一伙盘踞在吕梁的一伙山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眉心跳了跳,望向前面的远山发起呆来。
万灵根急忙又问那老者,“大爷,这条路向前是通向什么地方的?”
那老者道:“殿下,再向前穿过老爷谷,就是山东地界了。”
“山东地界?不好,兄弟们快走!”万灵根大叫一声放开了老者,翻身上马,夺路向前狂奔,黑衣骑士们纷纷打马跟上。
胡破飞经过再三的思量,自己这边将近六千人,对方只有两百多人,实在没有必要担心什么,但是当初想要活捉对方换取粮食的想法却没有必要了,这样的强硬对手,根本没有可能成为交换的筹码。
他冷冷地抬起手来喊道:“弓箭手准备!”正在那些弓箭手们准备弯弓搭箭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阵阵低沉的翁鸣声。
胡破飞面色大变,急忙吼道:“快塞上耳朵,快!”原本就动作参差不齐的士兵们一听此言,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手忙脚乱地翻出绵团塞进耳朵里。
郭松和李记等人却是狂喜,“援兵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大帅亲自前来!”就连身受箭伤的人也推开了扶着他们的人,咬着牙站了起来。
而那些原本趴在地上“死去”多时的士兵竟然也争先恐后地跳了起来,纷纷从怀里掏出绵团塞进了耳朵里。
胡破飞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原来这些人在装死!那些人好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起身后纷纷聚拢在一起,反而离那些黑衣骑士更近,这让他更加气忿,正在他抬起手要发令全歼这些不争气的叛徒时,震耳的蹄声传了过来。
就在他转身之际,一大片黑云卷着狂风冲了过来,直接切开他的外围队伍冲到包围圈内。
郭松和李记一直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驰下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上,随即精神一振,忙又挺直了身体。
“大帅!”
所有士兵都眼含泪光,笔直地昂着头颅。
两千人马全部冲了进来,在山丘四周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万灵根翻身下马,他老远就看见了这两百多人,而且还有十几个人负了伤。
“你们受伤了?”他拔开身边的人,来到那十几个伤兵身边,“伤成这样了怎么还站在这里?”他语气极为冰冷。
“大帅!”那十几个伤兵和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泪流满面。“大帅,我们……没有给大帅丢脸!”
万灵根皱着眉头说道:“胡说!什么丢脸不丢脸的,快点坐下!”
伤兵们都坐了下来,万灵根蹲下身仔细地检视着每个人的伤口,他的心情沉重起来,“不行,虽然血止住了,但是伤口没有清洗,这样下去会发炎的。”
他抬起头看见了站在身边的李记和郭松,“谁干的?”
李记和郭松呼地挺直了腰身,大声道:“回大帅,都在外面!”
“照顾好他们!”万灵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两侧的士兵自动让开一条通路,他慢慢地踱到外围,目光在那些铁甲士兵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锁定在马上的胡破飞身上。
“杨兄,这是何人?”万灵根对刚刚赶到身边的杨自在问道。
“果然是黑旋风胡破飞!”杨自在脸色变了又变,皱着眉头说道。
“黑旋风?胡破飞?竟然不怕我的简笛,身着铁甲,也不怕我的竹驽,看来对我知之甚深呢!”万灵根冷冷地哼道。
杨自在正要再说些什么,万灵根抬手制止了他,此时李记和郭松走了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万灵根点了点头,对胡破飞高声道:“你过来!”
此时的胡破飞,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那种强烈的危机感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你……你是什么人?”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声音他都有些不敢相信,居然会结巴?
“万灵根!你过来!”万灵根只是多说了三个字。
胡破飞却向后退了退,“你……你……你是那个……那个什么……雷……雷神?”
万灵根却不理他,手臂向后一指,“我的人,你伤的?”
胡破飞再次感受到了那强大的压迫,“我……我……”他忽然想狠狠地扇自己几个巴掌,对方只有二千人,而自己却有六千人,三倍于敌,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
&bp;&bp;&bp;&bp;“没错,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胡破飞咽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
“好,有种!”万灵根指着他说道:“既然选择了跟我万某人作对,那你就没有回头路,你过来,我和你单挑!”
“单挑?”胡破飞哈哈大笑起来,“我兵力三倍于你,为什么要跟你单挑?”
“因为你没有选择!”万灵根话音未落,忽然发足向前飞奔,瞬间来到身前的战马身边,一拍马背,纵身飞起,箭一般射向胡破飞!
“你……”胡破飞只说出了一个字,然后眼前一黑,肩头一紧,整个人从马上被提了起来,一股大力传来,他身不由己地向前飞去,扑通一声摔在地面上,眼前黑影晃动,万灵根稳稳地站在他面前。
“起来!”万灵根的声音虽轻,但是阴森森的仿佛来自地狱。
胡破飞身子颤了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万灵根抬腿轻轻一钩,地上那杆铁枪飞向胡破飞,“拿好你的兵器。”
胡破飞接住飞来的铁枪,左右看了看,感觉到处都是黑影幢幢,他忽然大吼道:“来人啊,进攻!把他们统统杀死,一个不留!”他声音虽大,可是也只在空气中停留了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握紧你的枪!”万灵根冷冷地说道。
“我……我不跟你单打独斗!”胡破飞狂吼着转身向外冲去。
万灵根抽刀在手,飞身追了上去。几个纵跃之间就来到了慌不择路的胡破飞身前,左手勾拳在他身上乒乒乓乓地一阵击打,胡破飞被迫停住了脚步。
随着他停下来的,是纷纷离他而去的铁甲!
万灵根扬起刀锋,刀尖指向胡破飞,“我不管你和谁有什么约定,跟我作对,只有死路一条!”说着笔直向胡破飞冲去。
“等一下,我有话说!”胡破飞眼见得那柄钢刀在自己面前越来越大,冲口叫道。
可惜的是,对面这位根本就没有要听他说话的意思,手中钢刀飞舞,围着他飞速旋转起来。
一圈,二圈,三圈……
樊如会看得如醉如痴,喃喃道:“我的天啊,这么快!不行,无论如何也要让大帅把这一招传给我!”
旁边的郭松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笑骂道:“想学大帅这一招的人多了,你慢慢排着吧。”
胡破飞已经没有机会说话了,他除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不,他还能做一件事,那就是真切地感受一下骨肉分离的“美妙”体验。
从一个身高八尺,体重足有二百斤的壮汉,到变成一个身高不足五尺,体重不足二十斤的骨架,他只经历了不到两分钟……
万灵根收刀在手,一脚把那具晃晃悠悠的骨架踢飞,散落到趴在地上的胡天恩身上。他心中想的却是,在那一刻秋枫的“秋风扫落叶”刀法竟然神奇地在脑中闪现,如果还有机会回到雷泽帝国,一定要好好谢谢他,不对,是她才对。
这样想着,他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极为诡异的笑容……
“大帅威武!”突如其来的吼声把他吓了一跳,随即醒悟过来,他才知道刚刚走了神。
他高举双手,欢呼声停止了。
他来到众人面前,面对那些铁甲士兵,冷冰冰地说道:“解甲!”
那些士兵们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他,闻听此言均是一愣。
“解甲!”两千多人同时怒吼出声,声震山谷。
六千人就这样乖乖地脱掉了身上那件让他们为之骄傲了十几年的装束!
这些铁甲堆起来仿佛一座山耸立在眼前,万灵根拿起一副铁甲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不禁摇头发笑。几块铁板,带有脱扣的锁搭,实在说不上什么稀奇。他随手把那些铁甲丢在一边,见李记和郭松始终跟在身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叹了口气,两人眼圈一红待要说话,万灵根摆了摆手低声道:“稍后再说。”两人会意闭口不言。
“樊如会!”万灵根早就看见了在一旁探头探脑的樊如会,把他叫了过来。
“大帅!”樊如会忙陪着笑脸跑了过来,李记见他的样子不禁婉尔,附在万灵根耳边低语了一会儿,万灵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能够临机应变,也算难得了。”
樊如会知道大帅是在说他,高兴地一躬在地“多放谢大帅夸奖!”
万灵根面容一板训斥道:“你还谢我?我以前多次和你讲过,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不可以轻敌,你记住了吗?”
樊如会一缩脖子,低着头不敢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偷眼看了看万灵根,见他并没有真的生气的样子,便大着胆子说道:“大帅,你刚刚那一套刀法……可否传给我啊?”
万灵根一愣,随即笑道:“你这小子眼睛倒尖,传你也可以,不过可不能随便使用。”
樊如会大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多谢大帅!”
万灵根哈哈大笑道:“杀人的本事你倒感兴趣!”扭头看见李记和郭松等人满是期待的神色,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你们都过来,我把这一套刀法的要领给你们讲讲,至于能领会多少,全凭个人的悟性了。”
众人大喜,纷纷躬身致谢,万灵根搭眼一看,竟然是所有人都在施礼,不禁摇了摇头,看来自己不想让他们变成杀人机器都难了。
于是在外面那六千人的注视之下,万灵根把记忆中的“秋风扫落叶”刀法一招一式地讲解给众人,士兵们饶有兴致地操练起来。
那十几个负伤在身的士兵也是满眼渴望之色,万灵根特意过来安慰了他们几句,承诺伤好之后单独传授给他们,这才让他们喜出望外,放下了心事。
这边热火朝天,那边却还有一个人闷闷不乐,那人正是杨自在。
“杨兄,在想什么呢?”万灵根来到他身边问道。
“啊?”杨自在惊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没事,我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万灵根目光在那些去了铁甲的士兵身上掠过,“杨兄,这些人如何处置,你可什么好办法吗?”
杨自在摇了摇头,“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放他们离去,说不准又会成为祸害百姓的山贼草寇,带着他们呢,我们又没有那么多粮食给他们……”
万灵根望向远方忽然道:“杨兄,开封城百的人会平安吗?”
杨自在脸色变了变,十分肯定地说道:“必定平安!”
万灵根看了他一眼说道:“我相信你!”
&bp;&bp;&bp;&bp;再次回到老爷村,村民比之前见到的人多了许多,都是些贫苦的老弱妇孺。看到万灵根等人返回,并且还带了浩浩荡荡如此多的人和铁甲回来,把他们着实吓得不轻。
万灵根等人让那些降兵在村外驻扎,好在他们身上还带有干粮,暂时不用为他们的吃饭发愁。随后找了一个老乡家,让伤兵住下,给他们清洗伤口,重新包扎之后,便在老爷村住了下来。
杨自在仍然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万灵根也不打扰他,把李记和郭松等人叫过来吩咐了一些事情,然后又把村民们召集起来,让他们一块帮忙把那些铁甲改成了可以穿在马身上的护甲,又把随身带来的粮食发给他们当作酬劳,村民们自然是千恩万谢。
第二天,万灵根探视过伤兵的伤情之后,刚刚从院子里走出来,便碰上了正在寻找他的杨自在。
“万老弟,那些降兵都去了哪里?”杨自在开口便问道。
万灵根笑了笑说道:“我把他们送给了一个愿意接收他们的人。”
“什么人?”杨自在追问道。
“容许我卖个关子吧,日后杨兄自然会知道的。”万灵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杨自在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好象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说道:“万老弟,其实……你完全可以……可以杀掉他们的。”
万灵根一愣,“杨兄何出此言?他们不是金人!”
杨自在无奈地说道:“万老弟应该知道,相比之于金人,康王更恨这些流民草寇。”
万灵根笑道:“那又如何?他是他,我是我,反正我只杀该杀的人,他们没了武器,和手无寸铁的百姓没有什么分别。”
杨自在叹了口气说道:“万老弟,你下一步如何打算?”
“打算?”万灵根笑道:“等我的兄弟们养好伤之后再说。”
“在这里等?”杨自在问道。
“对啊,在这里等,他们腿上的箭伤不适合长途跋涉。”万灵根说道,“昨天和几位当地的村民聊天,他们已经断粮了,这马上就开春了,种粮还没有呢!”万灵根眉头皱了起来。
“你在想这些?”杨自在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我只是想帮帮他们。”万灵根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就不担心开封城里的情况?还有那些分兵出去的人马?”杨自在脱口问道。
万灵根看了看他,神色严肃起来,说道:“杨兄不是向我保证过城里的人是安全的吗?至于其它人马,今天你也看到了,姓胡的六千人也没有把我的二百人怎么样,其它分兵出去的每队最少也有二千人,除非他们自己愿意,否则没人可以把他们怎么样。”
杨自在瞠目结舌地望着他。
万灵根忽然附在他耳边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杨兄可能不知道,我这支二百人的小队,破了周平二千人的截杀队伍,并且碎了他。”
杨自在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脸色变得极为苍白。
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万灵根发现门外聚集了一群百姓,看样子在那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殿下!”百姓们跪倒在地,叩首施礼,万灵根忙把他们扶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雷神殿下”了,又没法和这些普通百姓们解释,也只能任他们随便去叫了。
“宁大叔,这些是什么人啊?”宁本生是老爷村的村正,万灵根的临时住所就在他的家里。他把跪在前面的宁本生扶起来问道。
宁本生站起身来说道:“殿下,这些人都是附近的村民,得知殿下在此,特意过来朝拜的。”
万灵根见人数众多,招了招手把他们叫到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和他们攀谈起来。
这些人的确是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只不过都是“代表”,“朝拜”只是目的之一,最终还是来求援的,因为所有的村子情况都差不多,断粮了!
万灵根有苦自己知,别人奉他为神,他自己可没有神的法力,变不出粮食来给他们。他详细地询问了一些当地的农耕情况,承诺会帮他们解决困难,这才把这些由愁眉苦脸变成欢天喜地的村民们送走。
正在他为这些人的吃饭问题发愁的时候,郭松带着几个商贾模样的人来了。
看到有商人从这里经过,万灵根登时就是精神大振,让郭松把那几个商人请到屋子里来。
那几个人以一老一少为首,其它人都是随从,老者身材微胖,年逾五旬,须发花白,少年人却生得眉青目秀,如粉雕玉琢一般,虽然脸上沾有灰尘,但是仔细一看就知道是故意涂抹上去的。
那少年一见万灵根,登时就愣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老者也是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然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万灵根不明所以,遣退了无关人等,正想跟这几个人好好套套交情,看他们手里有没有粮食可以借一点出来,忽见这一老一少如此形态,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位老先生,你……笑什么啊?”万灵根问道。
那老者笑了好一会儿,眼泪都流出来了,他拉过那少年说道:“儿啊,看来老天不绝我林家啊,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大帅,哈哈……”说完又大笑起来。
那少年扭捏着低下头去,再也不敢抬起来。
万灵根等他笑罢,小心地问道:“这位老先生,可是附近的商人?”
那老者一愣,答道:“没错!”
万灵根笑道:“那就好办了,既然老先生也知道我是谁,那我就冒昧提一个要求吧,不知道老先生手上有没有粮食啊?”
老者捊了捊胡须说道:“有!”
万灵根大喜,“好极了,老先生可否借我一些?”
老者微笑道:“大帅想用,拿去便是,不需要借的。”
万灵根忙摆手道:“那不行,要么我来买,要么就借。”
老者正色道:“我父女二人出来的时候没有过多准备,只带了一万石粮食,全部都可以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万灵根一愣,这才注意到那个少年其实是一个女子。
“老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
老者道:“大帅是不是准备回开封城的?”
万灵根点了点头,老者道:“好,我的条件就是带上我们一起回开封。”
&bp;&bp;&bp;&bp;万灵根笑道:“这个容易,再说这也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条件。”
老者忽然起身一躬到地,说道:“只要大帅能带我们回到开封城,以后我林家就是大帅的。”
“爹!”那女子拉了拉老者。
“林家?”万灵根脑中灵光一闪,好象在哪里听说过似的。他愣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门,“哎呀,姐姐跟我提过,开封城中有一家很大的商号姓林,不知道和老先生可有关系?”
那女子猛然抬头问道,“姐姐?你……你的那位姐姐可是姓李?”
万灵根点头道:“正是,那可是名动天下的李大家啊。”
那老者含笑道:“那李大家口中的林家商号正是老朽所有,只不过……”他叹了口气,“现在不姓林了!”那女子更是掩面低泣起来。
那女子忽然泣声道:“你……你可好,一走了之,扔下那么多人都不管了,现在……现在开封城都乱成一锅粥了。”
万灵根闻言大吃一惊。
原来这父女二人正是林三金和林凤仙。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万灵根焦急地问道。
父女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开封城里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把万灵根惊得遍体生寒。
开封城中竟然出现了手持诏令的官兵,把赵玲儿等人全部带走了!
安顿好林家的人,万灵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诏令?官兵?他们去了哪里呢?万灵根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不过他却想起了杨自在,一个大大疑问渐渐有了轮廓……
就这样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了伤兵那里,经过一番细心的照料,伤兵们已经可以下地活动了。他心下稍安,此时林三金也把藏在隐秘处的一万石粮食拉了过来,竟然有几十车之多,万灵根本要写下借据,可是林三金执意不肯,他也只能作罢。随后他让宁本生把附近的乡民都召集过来,把这一万石米粮给他们分发下去。
回到住处,他仍然觉得胸口沉闷,便派人去把林三金叫了过来。
“大帅,你可有什么吩咐吗?”林三金身上沾满了灰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问道。
“林老板,你能不能把开封发生的事情再和我说一遍。”万灵根指了指土炕示意他坐下。
林三金眯起眼睛笑道:“大帅,这个中情由小女仙儿最为清楚,我这就叫他过来,大帅稍等。”说完也不等万灵根回答,转身就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林三金就把极不情愿的林凤仙推了进来,丢下一句“好好回答大帅的问题,不要着急”,转身逃也似地跑掉了。
万灵根哭笑不得地问道:“你家老爷子这是赶着干什么去啊?”
林凤仙神情窘迫至极,连手都不知道放到哪里好了,哪还能回答他的问题。
万灵根笑了笑说道:“你坐吧,不要紧张,我只是想多知道一些开封城里发生的事情。”
林凤仙在土炕上坐了一个角,强自平复下心情,抬起头来刚一触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赶紧偏了过去,心中狂跳不止。
万灵根见她实在是紧张,也不迫她,等她脸上的神色渐渐平缓下来,这才问道:“是康王回了开封城吗?”
林凤仙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只是见到有几位将军,手里拿着康王的诏令,把那些愿意离开的人都带走了。”
万灵根心下一沉,抿着嘴巴沉思了一会儿问道:“李大家也跟着他们走了吗?”
林凤仙偷偷望了他一眼说道:“本来我们是在一起的,出城之后就分开了。后来我和我爹觉得不妥,中途就跑掉了。”
万灵根叹了口气,说道:“她孤独一人,可要受苦了。”
林凤仙说道:“她南下去寻她的夫君,也不算孤独吧……”
“你说什么?”万灵根大惊道:“她……赵明诚不是病故了吗?”
林凤仙也愣了一下,“没有啊,赵大人是身有疾患,可是还健在呢!啊?是……是李姐姐和你说的?”
万灵根顿觉头大如斗,赵明诚没死,那李清照为什么要和他说那些话呢?
林凤仙见他脸上神色不停地变幻,小声说道:“李姐姐可能有别的考量吧。”
万灵根抓了抓头发又问道:“玲儿跟着他们走了,红玉呢?她也走了吗?”
林凤仙想了想说道:“她们本来不愿意走的,后来听一位姓张的将军说,你……你已经先行和康王汇合了,所以……所以她们才同意的。”
她说完之后低下头去,咬着嘴唇鼓起勇气问道:“李姐姐她……她有提起过我吗?”
万灵根现在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听她这样一问,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便答道:“提起过的,她说你是她最好的闺伴。”
林凤仙内心一阵狂跳,闻言愣了一下,“她……她就说了这些?”
万灵根点了点头,“是的。”
林凤仙低着头,眼中泪水夺眶而出。
万灵根却没注意到她的变化,仍然皱着眉头想自己的事情。
两人沉默良久,万灵根叹了口气说道:“仙儿姑娘,你带我去看看你们带过来的粮食吧。”
林凤仙点了点头,默默地起身抹了一把眼泪,在前面带路。
在这个不大的小村口处,足有一两千人在那里等候,前面是一字排开的几十辆粮车,同样有几十个身穿家丁服饰的人正在粮车上忙着分发粮食。林三金则在旁边不时地走来走去,吩咐着下人们井然有序地做着各自的工作。
林凤仙闪在一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看了一会儿,万灵根忽然走上前去,来到那群家丁之间,挽起袖子拉过一袋粮食,打开封口,和那些人一起干起活来。
林凤仙愣怔了一下,刚要上前制止,旁边一人却拉住了她。她回头一看,竟然是林三金。
“爹,他是主帅啊,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林凤仙不解地问道。
林三金脸上的皱纹都绽开了花,“儿啊,他愿意做什么就随他去,反正从现在开始,我林家也就是他的了。”
&bp;&bp;&bp;&bp;林凤仙跺了跺脚说道:“爹啊,他……他可能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林三金愣了一下,“不知道?这还不简单,告诉他就是了。噢,你是女儿家,不好开口,还是爹去说吧。”
林凤仙大羞道:“爹!你要是敢和他说,我……我就死给你看!”
林三金呵呵笑道:“好好,那就不说。”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和其它家丁一起分发粮食的万灵根,不停地点头。
“兄弟,你是新来的吧,我叫梁三,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一个脸色黝黑的小伙子一边从粮袋里舀米一边问道。
“啊?啊,是啊,我是刚来的。”万灵根随口答道。他看了看两种大小不一的袋子问道:“这两袋大小不一样,有什么不同啊?”
梁三笑道:“大袋的是粮食,小袋的是种子。”
万灵根闻言大喜道:“哎呀,这下可好了,连种子和粮食全有了。”
梁三撇了撇嘴说道:“是啊,他们是好了,什么都有了,我们可什么都没有了。”
万灵根一愣,摇头苦笑了一下说道:“这米粮是借的,到时候会还回来的。”
那梁三忽然神秘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们林老板根本就不是借,而是送。”
“是吗?”万灵根当然知道林三金连个借条都不要,就等于是白送了。
梁三压低声音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们林老板这是托付家业呢。”
“托付家业?”万灵根奇怪地问道:“什么意思?”
梁三凑过头来说道:“你认识开封府的万大元帅吗?”
万灵摇了摇头。
梁三说道:“不认识也没关系,总该听说过吧,那可是雷神下凡,雷神殿下啊!”他接着说道:“雷神殿下下凡的那一天,有好几位隐入民间的神女相伴,我们家大小姐就是其中一位。”
万灵根顿时呆住。
那梁三继续说道:“我们林老板膝下无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说将来这全天下林家的产业还不都是雷神殿下的吗?”
“喂,梁三,你还想不想吃饭了?一直在这儿嘀嘀咕咕的,快点干活!”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大声喝斥道,待他走到近前看到撑着口袋的万灵根时,顿时呆在了那里。
“不好,穿帮了!”林三金拉了拉林凤仙,两人快步走了过去,把同样发呆的万灵根飞快地拉走了。
“梁三,我没看错吧?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人是……”
梁三看着万灵根的背影惋惜地摇了摇头,“这位小兄弟惨了,被老爷和大小姐同时带走,饭碗肯定是没了!”
那人啪地给了梁三一巴掌,怒道:“你个瞎眼的梁三,我看你的饭碗要没了才是真的,你知道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啊?”
林三金和林凤仙拉着万灵根走出了好远才停下来,万灵根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躲闪他目光的林凤仙,心中暗叹一声摇了摇头,他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几个人的呼喝声。
“喂,你们有没有见到我家大帅?”声音大得象打雷,正是郭松。
万灵根忙挥了挥手喊道:“郭松,我在这里。”
郭松闻言快跑了两步,“大帅,你在这里啊,杨先生正到处找你呢。”
万灵根心说我也正想找他呢,便向林三金父女二人告辞往回走。
林三金笑眯眯地看了女儿一眼,“我怎么感觉这位大帅不象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啊?”
快到他的临时住所的时候,万灵根忽然问道:“郭松,你们是在哪里找到岳将军的?”
郭松答道:“大帅,听回来的兄弟们说是在十里外的一处村寨。”
“十里外?”万灵根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
杨自在正提着一壶酒站在门口等他。
两人也不进屋,就坐在门口,一人一口地喝着壶中的酒。
“杨兄,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万灵根问道。
杨自在目光望向远方,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万老弟,我要是不来找你,你也打算来找我,是吗?”
万灵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有几只飞鸟在空中盘旋。
“我有好几次想去找你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万灵根说道。
杨自在喝了一口酒,把壶递到他手中说道:“万老弟,你还记得李大家写给你的那首诗吗?”
“记得!”万灵根叹了口气,心道那位李大家现在应该和她的夫婿在一起了吧?
杨自在轻声吟道:“
圣人无意披皇袍,将马兵刀备陈桥。
威权尽释杯中酒,文持国器武挥毫。
战鼓忽闻关外来,胡虏挞关起祸灾。
东京城下破六甲,前奉女子后供财。
落雪纷芜夜惊雷,雷神天降胡马悲。
天兵未动猷受首,寅夜奔袭迎帝归。
千山万屻何道哉,纵横九州天地开。
铁马关山英雄在,睥睨乾坤少年才。
揽月摘星如使指,呼风唤雨南天外。
君不见,日月如逢失光彩,君子凡夫敢不拜?
”
万灵根苦笑道:“杨兄真是好记性。”
杨自在叹道:“不是我杨某人记忆力好,而是李大家这首诗做得好。”他回过头来目光炯炯地望着万灵根,“我当初和你说过,这首诗无论如何不可外流,你可知为何?”
“知道一些。”万灵根笑了笑。
杨自在忽然话锋一转,“万老弟,我再问你另外一个问题,你可知道我大宋一共有多少骑兵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杨自在伸出两根手指,“加在一起不超过二万!”
万灵根愣道:“这么少?”
杨自在接过酒壶喝了一口,叹道:“而万老弟你的手下,现在就有超过两万的精骑!”
“那又如何?”万灵根奇怪地问道。
“如何?”杨自在摇了摇头,“你一人便拥有了一个国家的兵力,而且你还身处这个国家之中,你说会如何?”
万灵根定定地望着他。
杨自在把手向上指了指,“在某些人眼中,你现在已经有白鱼化龙之势了!”
万灵根一震,忽然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bp;&bp;&bp;&bp;万灵根沉默良久,开口问道:“那么在杨兄眼中,我万某人是什么样的人呢?”
杨自在苦涩地笑了笑,“想听真心话?”
万灵根郑重地点了点头。
杨自在仰头向天,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最开始,我和别人一样,认为你只是一个乱世之徒,与郭京等人无异,趁火打劫而已。”
“那现在呢?”
“现在?”杨自在抢过万灵根手中的壶喝了一大口,“在我眼里,现在的你,就是一条真龙!”
万灵根咧了咧嘴,“那也就是说,我必须得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才对。”
杨自在摇了摇头,“非也!郭京之流能够存在,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坏,而是因为……”他看了看万灵根,手又向上指了指,“上面的人够昏。”
万灵根没有说话。
杨自在继续说道:“比郭京过分的人多得是,几乎每天都有人挟鬼神之说迷惑世人,可是上当的都是些什么人呢?结果又如何呢?”
万灵根双手抱头,他忽然感觉非常的疲累。
“累了是吗?”杨自在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不能停下!”
万灵根抬起赤红的双眼看着他问道:“杨兄,你也相信我是雷神下凡吗?”
杨自在笑了笑,“以前不信。”
“那现在呢?”
“仍然不信!”
万灵根笑了,伸出手去和杨自在紧紧地握了握。
杨自在边笑边说,“你听我说完下面的话,恐怕就要后悔和我握手了。”
“那你就别说!”万灵根笑道。
杨自在收了笑容郑重地说道:“万老弟,我下面这几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地回答我,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万灵根收回手来抱在腿上,把下颏抵在膝盖上,目光有些涣散,“你问吧,我就怕我的回答你不相信。”
杨自在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真的是雪夜惊雷降临开封的吗?”
万灵根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笑了笑说道:“有没有惊雷我不知道,反正醒来的时候就有人帮我沐浴,准备献给金人当男宠。”
“男宠?”杨自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接着问道,“你到底来自哪里?”
万灵根反问道:“我说了你会信吗?”
杨自在点了点头,“信!”
“好,那你听仔细了!”万灵根索性不再隐瞒,把自己的“前世今生”统统说了一遍。
整整两个多时辰,杨自在的嘴就没有合上过。
二十一世纪?
汽车?
电?
大学?
雷泽帝国?
长生树?
宇宙飞船?
……
杨自在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离体而去……
万灵根把最后一口酒喝光,仍然觉得喉咙发干,他看了看杨自在呆呆傻傻的样子,无奈地笑道:“我就说了你不会相信的。”
杨自在喉咙动了动,仿佛灵魂刚刚归位一样,“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思议了!如此说来,万老弟你竟然是来自千年之后的世界?”
万灵根点了点头。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林凤仙来到两人身后。
“这样喝酒对身体不好,外面风大到屋里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很柔,说完转身向后走去。
“她会信吗?”杨自在向林凤仙的后背指了指。
万灵根摇了摇头,“没人会信!”
林凤仙的脚步停下了,她没有回头,轻轻道:“我信!”然后快步离去。
两人相视一笑,起身来到屋内,却发现土炕上的一张破旧桌子上面摆着两壶温热的酒和几碟小菜。
坐定之后,杨自在伸出手来郑重地说道:“万老弟,从现在开始,杨自在万灵根,生死一体!”
万灵根和他握了握手笑道:“难道以前不是吗?”
杨自在拿过酒壶抿了一口说道:“不是!那是假的!”
“那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杨自在心怀大开,吃了几口小菜赞道:“林大小姐的手艺的果然不错。”
万灵根笑而不语。
杨自在边吃边问道:“老弟你可知我为何会让你进了郑州城,然后又带着全体官员跟你一块儿到了开封啊?”
万灵根撇了撇嘴没有说话,杨自在哈哈大笑:“哈哈哈,你既是非常之人,当有非常之力,我们玩的这些小把戏恐怕早就被你看穿了吧?”
万灵根正色道:“杨兄,我的眼睛虽然可以看很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是人心我还是看不透的。”
杨自在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所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是这个道理。”他幽幽道:“正是因为有了郭京的前车之鉴,所以康王对老弟你是格外的用心。”
“所以他就让杨兄你来试探我吗?”万灵根喝了口酒问道。
“开始的时候康王只是想让我在郑州把你留下,然后趁酒醉之时把你除去。”杨自在苦笑道:“可惜啊,我在酒中加了那么多东西,也没能让你醉倒,反倒是我一时失意之下,让你帮我除了黄维中那厮,真是缘也份也啊!”
万灵根这才明白为什么那天喝的酒味道有些怪怪的了。“然后你带我们去了桃花峪?”
杨自在笑道:“后来那些事情也都是真的,只不过最初的想法是让你和刘豫在开封城外拼个两败俱伤,然后康王和宗老将军里外夹击,把你们一举歼灭。”
万灵根额头冒出了冷汗。
杨自在继续说道:“可是没想到那个刘豫竟然是个胆小怕死的家伙,听了鲁七公的话之后,竟然吓跑了,哈哈哈……”
万灵根也婉尔一笑。
杨自在笑罢,叹了口气说道:“自从见了老弟你的手段和人马之后,我的想法就变了,数次以言语相试,其实都是为兄真实的想法。”他顿了顿说道:“当发现老弟你根本就没有逐鹿中原的想法,也就死了心,可是康王后来让我们所做之事,哎!也让我彻底死了另一份心!”
万灵根不解地望着他。
杨自在苦笑道:“其实你有所不知,我们到了开封城之后,你与康王会面的同时,我也在那里,只不过我在后堂。”
万灵根微微一笑。
&bp;&bp;&bp;&bp;杨自在说道:“你离开之后,康王吩咐我想办法让你带着人马分别出城,然后再各个击破。”他面色一黯,“不但我不同意,宗老将军等人没有一人同意康王如此做法,康王也就不再坚持。可是谁知,他竟然把黑旋风这伙杀神请了过来!”
万灵根脸色越来越难看。
杨自在看着他说道:“你与康王的约定我都听见了。”他叹了口气说道:“若非老弟你身负奇能,而且手下勇士各个彪悍,这结局可就完全不同了。”
万灵根忽然问道:“返回开封的可是张浚将军的人马?”
杨自在点了点头,王彥将军返回山东了。
万灵根又问道:“那二十万石粮食是哪里来的?”
杨自在道:“这二十万石粮食其实并不是官粮,而是林家商号从南方采买回来的存粮。当时张浚将军提出借用的时候,他们本不同意的,后来张浚将军无意间提起了你的名字,他们竟然就同意了。”
“啊?”万灵根一愣,杨自在摇了摇头说道:“当时康王得知此事之后,哎……”
“他以为林家与我有关联?”万灵根问了一句,随即垂首不语,他和林家怎么可能没有关联呢?
杨自在道:“不过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当我得知你手下二百人竟然能破了周平的两千人马并且斩了首将,而且面对黑旋风六千铁甲兵丝毫不退之时,我那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万灵根笑问道:“那又是为何?”
杨自在也笑道:“因为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肯定,分出去的那些人绝对不会有任何麻烦,所以我在老弟面前还没有犯下大错。”他话锋一转说道:“而且我也绝对相信,老弟早有了准备,对不对?”
万灵根笑而不语。
杨自在问道:“老弟你可否告知是从何时开始有了防备的吗?”
万灵根道:“从第一次见到杨兄开始。”
杨自在惊道:“啊?那是为何?”
万灵根坐直了身子,正容道:“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第一点,我们初次相见,杨兄就表现出来与众不同的风骨,并且从来没有真正验看过我的通关信物,所以我判断杨兄那时候就知道我身上没有这种东西。”
杨自在愣了一下,苦笑摇了摇头,“这事的确是康王单独交代给我的,别人并不知晓。”
万灵根继续说道:“第二点就更为明显了,鲁蜜逃走,我们带人追赶,而你并不热心,而且后来鲁七公受降,你对鲁蜜不闻不问,这也不正常。”
杨自在嘿然道:“老弟年纪轻轻,思虑如此周全,为兄佩服!”
万灵根笑了笑:“至于第三点就更简单了,后来杨兄带领全州官员弃服相随,还把家眷都带上,这件事情就更加诡异了,我万某人可不敢和三国时期的刘皇叔相提并论,没那么大的吸引力。”
杨自在沉默不语。
万灵根继续说道:“我们一起回到开封,你没有随同其它人回我的大帅府,而是和我分两条路去见了康王,这件事情就更简单。”他用手指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因为我有一双超级眼,当时杨兄你身在后堂坐立不安,足足喝光了一整壶茶,中间还打碎了一个茶杯,三次仰首长叹,五次摇头,可见老兄你内心极为矛盾。”
杨自在冷汗流了下来。
万灵根目光闪烁道:“所以,我依然相信你!”
杨自在喉头发干,拿过酒壶喝了一口,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万灵根也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当时康王取消了约定的晚宴,仓皇而走的时候,也可能是他真的太着急了,人在马上,包裹帅印之类的重要之物却仍然放在屋内!而且……”他又把手指在眼前晃了晃,“我并没有看到大批人马出城,反倒是张浚和周平的队伍分批潜出城去!”
杨自在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万灵根也不看他,继续说道:“其实宗老将军中途出现本身就不合理,金人掳走二圣,以现在的通讯……噢,是信息沟通手段,他完全没有可能那么快获知消息。那么他的出现,目的自然不是迎回二圣,劫击金人,而是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以至于见面不久就要立即与我演武比试,而且把我的人马排在外城之外,其实他的目的是要趁机把我的人马除去!”
“啊?”杨自在惊呼道,“竟是这样?”
万灵根笑了笑,神态阴冷,“他的人马虽然在武器上做了防护,可是藏在腰间的兵刃却躲不过我的眼睛。可惜,老将军没有想到我的人马过于强悍,他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出手。这也是当初我为参加比试的人制定了快,狠,准这三字原则的原因。”
杨自在苦笑道:“原来老弟早就明察秋毫了。”
万灵根道:“还是那句话,我眼力再强,看不透人心,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所以只能顺着他们的路子走走看了。”
杨自在问道:“那么老弟把梁红玉等人留在城中却是为何?”
万灵根长叹道:“我反复思量过后,终于明白了,康王是意欲除去我这个‘雷神’,可是暂时还无法建功,只能先拉拢。开封城,或者说长江以北之地,他就没想要,所以能带走的他自然要全部带走。而我身边的女人,她们并不适合跟着我。”
杨自在奇怪地问道:“此言何意?”
万灵根笑了笑,“我是一个没有来历的人,她们任何人都清楚。当出现了一个可以让她们躲避战火的希望时,当然不会守着一个可能随时消失的人要强得多。”他喝了口酒苦笑道:“这和她们当初面对马上就要被送入火坑时我的出现是一个道理。”
杨自在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摇了摇头叹道:“女人们其实是最无辜的……”
万灵根道:“我不怪她们,那也是她们比较好的选择。我的确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里,所以杨兄你也不要把前程都押在我这儿,真说不准哪一天我就从这里消失了。”
&bp;&bp;&bp;&bp;杨自在闻言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你……你真的会离开这里吗?”
万灵根苦笑道:“是真的,那股力量我还控制不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出现。”
杨自在长叹了一声说道:“我杨自在本就想来去自由自在,能够一展抱负,二圣也好,康王也罢,都非明君之选,大不了我再回桃花寨去,做个山贼草寇也不错!”
万灵根看着他说道:“杨兄智计超人,如果无端埋没了实在是可惜,我可以帮你找一个有可能让你一展拳脚的地方,你看如何?”
杨自在一愣,马上醒悟到对方可是一个来自千年之后的人,对于历史发展比他要清楚得多,忙拱手道:“那就多谢老弟了。”
两人头碰着头,低声耳语起来。
送走了意气风发的杨自在,万灵根自己的心结却没办法打开。他长长吁了一口气,望着矮窗外淡淡的月光发起呆来。
林凤仙轻轻地走了进来,慢慢地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万灵根看了她一眼,“没有下人吗?这些活让他们来干吧。”
林凤仙垂首摇了摇头,仍然慢慢地把酒壶和盘子收在一起。
“你……可愿意陪我说说话吗?”万灵根忽然问道。
林凤仙身子一僵,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万灵根下了土炕,来到屋子外面,林凤仙在他身后也跟了出来。
月朗星稀,暗黑的天空格外的幽远深邃,阵阵寒意袭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抱紧双肩的林凤仙,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她,林凤仙大惊之下正要躲闪,却被他强行把衣服裹在了身上。
被冷风一吹,有些发晕的头脑清醒了许多,仰望着头顶皎洁的明月,他忽然想起一首诗来,不过只记得一句,便开口问道:“林小姐,你可知道‘秦时明月汉时关’这句诗吗?”
见林凤仙没有回答,他回头一看,林凤仙正在低头拭泪,便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可是触到了你的伤心事吗?”
林凤仙摇了摇头说道:“你……你不要叫我林小姐,叫我仙儿就可以。”
“仙儿?”万灵根笑了笑,“好名字,我记得有一个人叫做小凤仙的……”他刚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心说那个小凤仙是民国时期的,和这位林凤仙风马牛不相及。
林凤仙见他停住不说了,轻声道:“那人可是你那个世界的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也不是,还要早些。”
林凤仙见他不愿多说,便接了他上面的话说道:“你刚刚说的那句诗是唐时的诗人王昌龄所作,下面还有三句,合在一起是‘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胡渡阴山。’”
万灵根身子猛然一震,这首诗后面这两句却是他极为熟悉的,他喃喃道:“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渡阴山,看来这太平日子好象从来就没有过啊!”
林凤仙感受着身上那件衣服传来的暖意,用手拉了拉低声道:“太平这两个字,对不同的人却有不同的意义。”
万灵根看了看她问道:“怎么说?”
林凤仙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和他对视了一下,略一沉吟说道:“对于圣人君王来说,太平可能是意味着天下太平,而对于我们这些小民百姓来说,看不到天下,眼里只有自己的家。”
万灵根眼睛亮了一下,心说这可不象是这个时代寻常女子的见识,同时他马上就想到了那位李大家,说不定她们在一起经常会谈论这些东西。
“你和李大家经常会聊起这些吧?”万灵根犹豫了一下问道。
“李家姐姐吗?”林凤仙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她是我见过的最有学识的女子,我几次想拜她为师,可是她只认我们是姐妹。”
万灵根却是想起了李清照和他说夫君病故的事情来,一时百思不得其解,人也变得沉默起来。
林凤仙轻声道:“你怨她们离你而去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和杨兄说的话相信你也听到了,我不怨她们。”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问道:“仙儿,你……你为什么要离开?”
“什么?”林凤仙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下头去说道:“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不过……”她咬了咬牙把头压得更低,“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的……”
万灵根苦笑道:“有时候见不到可能更好。秦朝的明月可以照在汉朝的边关上,但那是不变的东西,而人是不一样的,人时时刻刻都在变。”
林凤仙身子颤了一下,抬起头定定地望着他仰首向天的脸庞,坚定地说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喜欢变来变去,而有的人……只要她认定了的,一生都不会变!”
万灵根转过脸来看着她笑了笑,“你说的对,我被扔在时空中穿来穿去,还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赏月。”
林凤仙看到他的笑容,忽然感觉吹过来的凉风都是温暖的了,一时有些发痴。
万灵根轻声道:“既然不知道明天会怎样,那就过好今天吧。”他忽然压低声音,“你转过身去!”
林凤仙一愣,见万灵根向她使了个眼色,便乖乖地转过身去,接着便感觉后背被一只手掌轻轻一推,身体轻飘飘地冲进屋子里去。
“出来吧,再蹲在那里,时间长了你就站不起来了。”万灵根的声音充满了戏谑之味。
林凤仙站稳身形,听出他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大惊之下趴在门边向外张望,只见不远的街角处,一个黑影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竟然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发现我,看来传说中的雷神天眼却是真有其事了。”那个声音极为低沉,一个铁塔般的壮汉缓缓走了过来,手中一物在月亮的映衬下闪闪发光,是一把钢刀。
“秦时明月汉时关,说得不错。不过我胡其花却是个不信鬼神的人。”那人边走边说道。
“胡其花?胡破飞是你什么人?”万灵根沉声问道。
“我爹!”
&bp;&bp;&bp;&bp;万灵根悄悄地退后两步,身形挡在门口。
“你想给你爹报仇对不对?”他冷冷地问道。
“对!”那胡其花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活剐了你!”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万灵根冷笑道。
“哈哈哈!”胡其花狂笑起来,声音尖厉,仿佛鬼魅。“你的刀很快,我承认,可是现在你手里没有刀,况且……”他把食指弯曲放在口中打了个呼哨,蓦然从四面八方跳出来十几个裹在黑衣中的大汉,手中钢刀闪闪发光,向万灵根逼了过来。
“都来了?”万灵根看了看那些人,双手负在背后,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屋内的林凤仙紧张地瞪大了眼睛望着月光下的情景,尤其是听到胡破风和胡其花这两个名字时,一颗心更是咚咚地狂跳不止,但是万灵根贴近门口的身形象一座山,把外面的危险和她分隔开来,让她内心感到一阵莫名的感动和温暖。
忽然,她看到万灵根背在后面的手掌张开,一根手指向里面指了指,然后又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她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回身把桌子上面的那两双筷子取了过来,小心地放在他手中。
万灵根握住那四根筷子,拇指轻轻用力,四根筷子断成了八段,被他收进袖口中。
“房上的两位,夜冷冰寒,趴久了会着凉的,你们也下来吧!”万灵根说着飞快向前一纵身,手臂向身后一挥,然后又麻利地退回原地。
两声闷哼传来,扑通扑通从房上滚落两个黑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没了生机。
面前的黑衣人向后退了两步,胡其花也是愣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道:“果然有些门道,背后隐藏的人你也能看到。不过那也没用,兄弟们,给我上,把这个人剁成肉馅!”
黑衣人犹豫着上前两步又停下了。
万灵根忽然笑道:“胡其花,我真的怀疑你有没有脑子。你以为你们假扮成民夫混杂在粮队之中,我就发现不了吗?”
胡其花一愣,“你说什么?”
万灵根摇了摇头,“你们潜伏起来的时候就没有发现我这里一个守卫也没有吗?真是一群猪头!”
胡其花握刀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他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圈,没见有什么异常,阴狠地说道:“你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无非就是想扰乱我们的心神,拖延时间等待救兵吧?弟兄们,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上!”
“哈哈哈!果然是一群没脑的猪头!”这次发笑的人却不是万灵根,而是从另外一个地方传来的。
“谁?”胡其花等人猛然回头,只见无数同样身着黑衣,手持钢刀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向他们飞快地围了过来。
“老李,你说的不对,猪是有脑子的,而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所以绝对不是猪!”另一人边走边笑道。
胡其花冷汗涔涔,后背阵阵冰凉。他双眼怒睁,大吼道:“兄弟们,先劫持了此人,其它人不足为惧!”说着举起钢刀向万灵根扑了过来。
外面的郭松李记等人并不急着动手,距离那些人有十几步的时候停了下来,“老郭,你说那个蠢货能在大帅手下过几招?”
郭松用手摸了摸下巴说道:“恐怕一招都过不了,就得被踹回来。”
李记笑道:“你猜的?”
郭松瞟了他一眼,“用眼睛看的。”
胡其花杀气腾腾地冲了上来,万灵根站在那里纹丝未动。待到他来到身前几步远的时候,万灵根身形一矮,闪电般冲出,左腿横扫,身体旋转一周,右腿飞起蹬出。
那胡其花高举着大刀,眼中只想着一刀下去,结果了这个杀父仇人,完全没有想到对方身法如此之快,不待他反应过来,脚下便被扫中踏空,身子向前栽去,随后就被对方飞起的另一只脚踢在小腹之上,整个人象沙包一样倒飞回去,咚的一声砸在地上,钢刀也脱手而出,掉在一旁。
万灵根一击得手,轻灵地起身退回门口。
其他人向后退了两步,不过后面是比他们多得多的黑衣人,只得又踏前一步,一时之间前后失踞,进退不由。
胡其花在地上吭哧吭哧地好不容易爬了起来,他拾起地上的钢刀,目眦欲裂,举起钢刀大吼着又冲了上来。
“哎!没脑子就是没脑子,老郭你看看他,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也不知道变化一下,真是自讨苦吃啊!”
郭松扯了扯嘴角,“他疯了。”
胡其花的确是疯了,被万灵根这一脚彻底把他那点为数不多的理智踢得烟消云散,整个人疯魔一般举着钢刀冲了上来。
他不变,万灵根也不变,仍然矮身前冲,一扫一踢,胡其花的身体按照原来的路线飞回,就连落地的姿势都和之前都一模一样。
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的胡其花口里发出来的那种粗重的喘息声。
“我和你拼了!”胡其花又冲了上来。
扑通一声,他的身体又飞了回去。
“老郭,你猜猜,这个没脑子的蠢货能冲几次?”李记右手握在了刀柄上。
“不用猜,他已经爬不起来了。该咱们哥们儿上了。”
“你先还是我先?”
“我先……”
两人几乎同时发动,身形电射而出,转眼就来到一人面前。那人一愣之间,眼前就多了两个人。
“放手!”
“你说什么?”那人没有听明白。
郭松抬起一脚把他手中的钢刀踢飞,“让你把刀放下,要不然老子们干活不方便,真是笨蛋!”说完挥舞着钢刀和李记两人围着他飞快地旋转起来。
只见两团黑旋风围着一个痴痴呆呆的人刀光闪闪,衣袂翻飞,几息之后,那人身上的黑衣消失,露出一副白森森的骨架来。
黑旋风停止了。
那具没有了皮肉的身躯哗啦啦一声散落在地上。
郭松摇了摇头,“老李,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刀法哪里不对啊?”
李记蹲下身仔细察看着那堆骨骼,“是有些不对,可能是哪里下刀的顺序错了,我记得大帅收刀的时候,那人没散架子啊。”
&bp;&bp;&bp;&bp;郭松也蹲下身去,仔细观察起来。
那些持刀的黑衣人彻底呆住了,除了已经昏迷过去的胡其花!
林凤仙被万灵根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那些刺客肯定是完蛋了,心中的恐惧顿时一扫而空,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郭松站起身来说道,“脚下这几刀应该向下削,我们是向上挑的,这样一来这东西脚下就没了根,当然会倒下了。”
“再试一下就知道了。”李记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一个黑衣人,那人和他目光一触,身子一颤,手中的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愿意!”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飞身冲了过去。
“我不愿意……”这句话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那两团黑旋风已经挟着闪闪刀光把他淹没了。
片刻之后,又一具白森森的骨架出现了。
黑旋风停了下来。
郭松笑道:“怎么样?没散吧?”
李记点头道:“嗯!”他抬起头高声问道:“兄弟们,你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将军!”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吼声。
那些黑衣人终于崩溃了,扔下手中的钢刀,扑扑通通地跪倒在地上。
“我们投降!”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们不接受投降,请把你们的武器拿起来吧。”郭松冰冷的声音传来。
“……”
“我跟你们拼了!”
再懦弱的人,绝望时爆发出来,那气势也是非同凡响的。
不过非常不幸的是,这些人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到了错误的人,一群刚刚学习了一套新的刀法,正缺少操练对象的人。
于是,他们很“幸运”地成了那群人的活教具。
“赵连城,你的!”郭松飞起一脚把冲过来的黑衣人踢飞,口中高声叫道。
“来了!”赵连城跃众而出,挥舞着钢刀兴奋地向那人扑去。
“樊如会!”李记同样踢飞一人叫道。
“来吧!”樊如会大叫一声冲了出来。“张怀仁……”
“一小队,二小队,接好了!”
“……”
万灵根站在那里一动没动,眼前的一切竟然有些虚幻起来。如果说杀人也可以成为乐趣,他绝对有理由相信,他亲手培养出了一批嗜血狂魔,杀人机器。
一具具白骨在将士们翻飞的钢刀下现形。
没有绝望的哀号,也没有濒临死亡的挣扎,那只是一批教具!
只不过数量有限,没有分配到“教具”的人仔细认真地观看着场中之人,不时模拟着做着相同的动作。
整个场面看起来十分的诡异,月光下,一群人围着另一群人起舞,还有一群人对着空气挥刀跳跃……
胡其花醒过来了。
醒过来之后他就后悔了,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怨恨他的父母,为什么给了他眼睛,给了他耳朵。
“连城,你怎么这么快?一套刀法使完了?”郭松皱眉问道。
“将军,这个家伙站不稳,我是横着削的……,刀法只使了一半。”赵连城一脚把身边那堆还连着血肉的白骨踢飞,恨声道。
“如会,你怎么样?”李记来到蹲在一具骨骼旁边皱眉不已的樊如会身边问道。
“将军,这个家伙不配合,我一套刀法使完了,他脚上这两块肉就是不让我削!”说着用手指了指那具骨骼的脚骨,“你看,那上面还有两块皮肉没下来,真是倒霉!”
李记哈哈笑道:“你只顾着练刀了吧?”
樊如会愣了一下,摸了摸脑袋忽然叫道:“我明白了!将军,还有没有……,咦?这里还有一个啊!”
胡其花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大帅,你给我们讲讲要领吧!”李记和郭松二人跑到万灵根身边低声道,“那还有一个呢。”
万灵根看着两人充满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你们……哎!好吧!”
林凤仙坐在土炕上一动不动,目光迷离。万灵根刚刚告诉她在里面不要出来,她的灵魂也在告诉她自己,那个男人的话就是她的主宰!
胡其花被吊成一个大大的“大”字,被士兵们围在中间。
万灵根的声音传来:“你们的刀法领悟得都很快,动作也很到位,只是力道大了。”
众人侧耳倾听。
“人体有二百零六块骨头,六百三十九块肌肉……”万灵根忽然觉得自己在给小学生们上课。
“大帅,怎么才能让他不乱动呢?”赵连城问道。
万灵根笑道:“就是一只虫子也不会乖乖地等着你去杀,想让他老实听话,其实很简单。”他指了指胡其花的头,“要么吓傻他,要么拍晕他!”
众人哄笑起来。
“大帅,要怎样才能把脚底下的肉也削下来呢?”樊如会问道。
万灵根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你要干什么?剔那么干净有用啊?”
樊如会一愣,“大帅,不是要剔得干干净净的吗?”
万灵根正色道:“你们一定要记住,杀人不是乐趣,如果我们没有受到威胁,就不要轻易动杀念。而这套‘秋风扫落叶’刀法,其本质只是为了威慑敌人,大家可以想一想,如果在千军万马之中,两军厮杀,这么做不但没有必要,而且非常危险!”
众人点了点头。
万灵根环视一周继续说道:“但是如果是双方对战,那么你们的手段将会给敌人造成致命的心理压迫,让他们丧失战斗意志,所以速度才是最重要的。”
胡其花睁开了眼睛,万灵根的话他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士兵们如饥似渴的眼神他也尽收眼底,全身上下都被一股麻酥酥的东西缠绕着,让他全身的关节都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咦?什么味道?谁放屁了?”
“哎呀大帅,这小子拉了!”
士兵们捂着鼻子纷纷后退。
万灵根瞟了一眼目光呆滞的胡其花,也向后退了退,“至于他嘛,你们随便处理吧,我还有事,把他带得远一点。”
说完逃也似地跑回屋子里去了。
士兵们哄堂大笑起来。
樊如会斜着眼睛瞪着胡其花,“好小子,竟然敢在我家大帅面前如此不恭,看来真得在你身上好好的,慢慢的,认真仔细的练一练刀法了!”
胡其花脖子一歪,又晕过去了。
&bp;&bp;&bp;&bp;第二天一大早,林三金就因为昨晚的刺客出自他的粮队而惴惴不安地来到万灵根住处。虽然结局是有惊无险,自己的宝贝女儿也在万灵根的庇护下毫发无伤,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十分不踏实。
“大帅,粮队中混入刺客,是我……”林三金刚说了一句话,就被万灵根打住了。
“昨天的事情不要提了,我还要感谢林老板发给村民们种子和粮食呢。”万灵根笑道。
林三金叹了口气说道:“这都是大帅你的功德,如果真的要谢,就……呵呵……就记在仙儿身上吧。”
万灵根听他提起林凤仙,神态也有些不太自然,想了想说道:“之前运回开封的那二十万石粮食也是你们采购的存粮是吗?”
林三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啊,张浚将军找到我们在西京的分号,说是借用,我也没想到会运到开封来。那件事情也是小女作的主,老夫不太清楚其中的细节,如果大帅想详细了解,可以去询问小女仙儿。”
万灵根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叹,看来他是想尽千方百计让自己和他那位美若天仙的女儿多些接触,其用心良苦,可见一斑。忽然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道,“林老板,你的粮队怎么会突然缺人了呢?”
林三金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十分健壮的家丁,忽然就病倒了十几个,上吐下泻,一直折腾到昨天深夜,才稍有好转。没办法就只能临时找了些身强力壮的人来顶替,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是……”
万灵根笑了笑说道:“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我们刚刚剿了黑旋风胡破飞的人马,有些漏网之鱼是在所难免的。”
“什么?”林三金腾地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你们……你们剿了……可是大同的黑旋风?”
万灵根见他反应如此剧烈,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林三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到后来眼泪都笑出来了,捶胸顿足,表情十分夸张。
万灵根心道这老林是什么毛病啊,又哭又笑的。“林老板!你没事儿吧?”
林三金抹了一把脸止住笑对着万灵根深深一躬:“大帅为天下百姓除了一大祸害,更是为我林家去了一个病根啊!”
万灵根忙把他扶起来问道:“他们和你们有什么过结吗?”
林三金叹了口气说道;“我林家的生意从粮草马匹到皮货铁器,无所不包,地域范围也涵盖极广。自从十几年前大同出了黑旋风一伙人之后,这西北线的生意基本就不能做了。但是那胡家父子却极为霸道,不但强迫我们帮他们带些朝廷禁止的货物,还强行征走我们六成的利润。去年更是向老朽提出,要娶我家仙儿为妻,只不过因为他们父子二人都想要仙儿,所以迟迟没有迫上门来。”
他喘了口气接着说道:“去年年初的时候,有个算命的钱真人卜得我家仙儿将在开封城内得见贵人,并由此免去一切灾祸。如今看来,果真如此,天命!天命啊……!”林三金又大笑起来。
万灵根可从来不相信什么神机妙算的东西,他咧了咧嘴问道:“仙儿的贵人是我?”
林三金点了点头:“正是大帅!”
万灵根又问道:“你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留在开封城内的吗?”
林三金又点了点头。
万灵根心说这只不过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如果算命先生都能算得出来他什么时候出现,那么他也就不用费心费力地折去腾什么长生树了。
他忽然岔开话题问道:“林老板,你经常走南闯北的,见识定然不凡,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想想有没有见过。”
林三金笑道;“大帅尽管问便是,老朽定当知无不言。”
万灵根问道:“你既然也做马匹生意,塞外的马匹入关的多不多?”
林三金摇了摇头,“非常少。大宋建国之初就与西域和北方辽国不睦,常年征战,而好的马种都是在那些地方才有的。”
万灵根又问道;“那你有没有见过火器,比如枪炮什么的?”
林三金想了想说道:“没有见过。不过在蒙古有些部落中倒是见他们使用过一种可以爆开的火弹,威力极大,只不过他们从来不交易此物,而且也轻易不让我们见到。”
万灵根愣了愣,心想难道这个时代,蒙古人的火器技术比中原人还高明吗?
林三金见他沉思不语,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大帅,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万灵根看了看他笑道:“林老板尽管说就是。”
林三金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林家以后行走之时,可否以大帅的名义出现?”
万灵根开始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待他重复了一遍之后笑道:“这当然可以,不过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给你们惹下别的麻烦。”
林三金大喜道:“林三金谢过大帅了!如果大帅愿意,大帅府的人马以后的粮草军需全部由我林家负责供给就是。”
万灵根喜道:“那可太好了!有了你们做后盾,那几个老家伙就再也不用出去冒险了!”说到这里他面色一变,收住了话头。
林三金那是人老成精的人物,稍一观察他的颜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躬身笑道:“大帅尽管放心就是,那四老虽然不在了,林家就是大帅的强大后援,不是老夫夸海口,我们的实力绝对不是那几个人可以相比的。”
万灵根意兴索然,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来说话了,简单地和林三金交代了几句,就把他送走,自己和衣躺在床上闭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走了进来,虽然脚步很轻,但是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此人是林凤仙。
她轻手轻脚地把桌子放到土炕上,把一盘粥菜放在上面,偏过头去看了一眼侧身而卧的万灵根,悄悄地坐在桌角处,拿起旁边的一床薄被盖在他身上,然后退到一边坐下。
虽然身下的土炕一点温度也没有,但是万灵根忽然感觉到心里暖融融的,身后那个坐在桌边默默无言的人竟然让他有了一种久违的亲近感,那是只有陪在他那个双目失明的娘身边时才有的感觉!
&bp;&bp;&bp;&bp;万灵根侧身躺在那里,眼中有些刺痛感觉。
“你醒了吗?”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起来吃点东西吧。”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他翻身坐了起来,把被子往身上紧了紧。
林凤仙微微低着头,起身把餐盘向他身边推了推,“你的呼吸不象是睡着的样子。”
万灵根笑了笑,望着她那双扑闪的大眼睛有些发痴。林凤仙目光躲闪,微微侧过身子坐在桌子另一侧。如此一来,她那刀削般的秀美脸庞让他更是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惊心魂魄之感。
万灵根摇了摇头,拉过餐盘吃了起来。他边吃边暗自责怪自己定力不强,不过他向来对华衣美服,浓妆艳抹的女子不感兴趣,甚至有些讨厌,而这位林凤仙却是一个从来不施脂粉的素颜美人,举止之间也没有平常女子的那些小心做作,也许这才是吸引他的主要原因吧。
三下二下就把盘子里的东西吃了个一干二净,林凤仙一直偷偷注意着他,见状问道:“够用吗?还有呢。”
万灵根摆了摆手,看了她一眼忙把目光移开,他还真是有些害怕和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对视。
窗外日光灰暗,冷风从窗棱的缝隙中钻了进来,看样子又要下雪了。
“仙儿,你们的生意做了有多久了?”万灵根目光仍然望向窗外,开口问道。
林凤仙愣了一下答道:“很久了,好象是从太祖皇帝那时开始的吧!”
万灵根叹了口气,“很难吧?”
林凤仙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些,犹豫了一下说道:“难是难了些,不过这天下就没太平过,也习惯了。”
万灵根忽然回过头来,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仙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是在你们家当个伙计,这一生是不是也能平安无忧?”
林凤仙一呆,见他眼中充斥着浓浓的孤寂和无助,不禁心下一痛,不再躲闪他的目光,柔声道:“给我林家当个伙计?这是你真实的想法吗?”随即苦笑道:“别说你现在的身份不允许,就是可以的话,那也是不可能的。”
万灵根略显失望地问道:“为什么?”
林凤仙神色一黯,“象我们这样的商贾人家,地位低下就不用说了,如果不能依附在一棵大树之上,随时都有倾覆之危。听我爹说,祖上就是因为帮过太宗皇帝,所以家业才能保持不败。可是现在金人叩关,将来江山谁主还是未知之数,否则我爹也不会……也不会……”她没有再说下去。
万灵根哪能不知道她下面要说什么,笑了笑说道:“也不会把宝全押在我身上对不对?”
林凤仙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万灵根叹了口气,忽然说道:“还是因为我和你……”
林凤仙忽然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他,脸色变得极为苍白,眼中泪光闪现。
万灵根忙摆了摆手说道:“你不要紧张,我的意思是……”他想了想,苦笑道:“她们不也是一样,都可以选择自己的路,我不在意的……”这话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怪怪的,忙偏过头去望向窗外。
林凤仙却忽然掩面而泣,双肩不停地抖动。
万灵根伸了伸手,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他虽然并不在意那些女子离他而去,但是在内心深处仍然有一种深深的孤独和失落之感,无法抹去。
林凤仙流了一会儿泪,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仙儿出身低贱,自知配不上大帅,即便……即便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我也不敢乱作他想,本以为自此再不相见,仙儿终身不嫁就是。可是……可是谁知后来又发生了这些事情……”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万灵根只是低头不语。
林凤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既然上天安排我和你再次相遇,那……那我就听从上天的安排好了。不过……不过你想给我家当伙计那是万万不能的!如果……如果你真的不想带兵征战,来我家也可以的,不过……不过林家就要改姓万了……”说着略显羞涩地低下头去。
万灵根心思飘忽,对她的话并没有认真去听,不过后面这句倒是听清楚了,忙摆了摆手说道:“林家怎么可以姓万,这当然不行。我只是感觉有些累了……”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传来杜根生焦急的声音:“殿下!殿下在吗?大事不好了,我们昨天领的粮食被贼人抢了!”
万灵根呼的跳下土坑,可是好象一下子又想起了刚刚说过的话,顿时愣在那里。
林凤仙站起身来低声说道:“你的使命在外面!”
万灵根深深地吸了口气,“哎,这也许就是身不由己吧。”他迈步就要往外走,林凤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果你什么时候觉得累了,我……我……”她下面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来,万灵根身子顿了顿走了出去。
来到门外,杜根生和另外十几个衣衫破烂的人扑通扑通跪倒在地,高呼道:“殿下,我们的粮食……我们的粮食啊!”
万灵根把杜根生等人拉了起来,皱眉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杜根生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
原来,昨天附近几个村子的人来领了粮食之后,欢天喜地地回到家里,谁知夜晚竟然同时遭遇了强盗,刚刚得来的米粮全部被抢走了,这些村民战战兢兢地等那些强盗走了之后,才敢跑过来找他们的雷神殿下求救。
万灵根听罢,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必定和胡其花等人有关联。
他好言安慰了那些村民一番,便把李记和郭松等人叫了过来。
“李记,昨天晚上那些刺客可还有活着的吗?”万灵根问道。
李记看了一眼郭松,“回大帅,没了,全都变成白骨了。”
郭松却兴奋地说道:“大帅,你可真神了,我们数过那些人身上的骨骼,连大带小都算上,果然有二百零六块啊!”
万灵根哭笑不得地瞪了二人一眼,把附近几个村子同时遭遇了强盗的事情说了一遍。
&bp;&bp;&bp;&bp;李记和郭松等人均是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万灵根仔细想了想,便派人把林三金叫了过来,只和他讲了四个字:继续发粮!
继续发粮?林三金心说哪还有粮食可发啊,他刚要出言询问,被万灵根使了个眼色制止了。万灵根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之后,他这才如释重负地走了。
万灵根对李记等人说道:“叫弟兄们都把衣服换了!”
郭松不解地问道:“大帅,这是要做什么?”
万灵根冷笑道:“林老板发粮,我们抓贼!”
于是在灰蒙蒙的空气中,林三金变戏法儿般又弄出来了几百车粮食,开始重新分发给附近的村民们。
万灵根始终不离现场,直到最后一袋粮食分发完毕,他才站起身来,和身后的林三金等人打过招呼,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将夜之时,纷纷扬扬的雪花终于如约而至,整个天地都陷入一片白茫茫之中。
万灵根趴在冰冷的沟渠里,感受着凉丝丝的雪花在脖颈处融化,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强烈地侵蚀着他的记忆,这种场景原本只在他生活过的北方才有的!
“来了!”他轻声对不停地发抖的郭松说道。
郭松激灵了一下抬头向远处望去,仍然是白蒙蒙的一片。
“大帅,我们现在出去吗?”郭松问道。
“再等等!”万灵根探出头来望了一眼,又缩了回来。
李记爬过来问道:“大帅,这都是什么人啊?”
万灵根皱眉道:“不知道。你们说,把腰刀拖在地上跑的人能是什么人?”
李记和郭松二人愣了一下,“不可能啊!”
万灵根眉头皱得更紧,“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你们交代下去,只要发现他们伤人,立即出手!”
两人应了一声各自找人去了。
万灵根又把头探了出去,其实这个时候就是他把整个身子探出来,也不会有人发现,因为他全身上下全是白皑皑的雪花。
那些手里拖着大刀长矛的人大呼小叫地冲进了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敲门,只要里面的人把粮袋子隔着门板递出来,他们拿了就走,丝毫不做停留。
万灵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些人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和强盗,恐怕只是一群流民!
那些人得手之后,迅速向村外奔去,万灵根一躬身,猫一样跃了出去,身后数百名士兵敏捷地跟上。
经过数十里的奔跑,那些人在一处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的山头前停住了脚步。
除了前面的山,前后左右都是一片大平原。
而那些人也终于发现了跟在他们身后的大队人马!
万灵根手下的两千人马一字排开,把聚集在一起的“强盗”围在山脚下。
雪仍然在下,北风依然在吹!
虽然前进的脚步很慢,但是每踏出一步,地面都会发出让人胆寒的颤抖!
那些人站在原地,呆愣愣地望着不知从哪里出现的这么一队人马。
“你们可是胡将军麾下!”终于有一人跃众而出,手里托着大刀迎了上来,其它人也缓步跟上。
寂静无声!
包围圈依然在逐步地缩小!
那人头上全是白雪,他忽然把手里的大刀一扔,高声道:“胡将军有言在先,我们只抢粮食,其它一概不理,你们这是何意!”
两队相距只有数十步的距离了,万灵根挥手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你们是什么人?”万灵根注视着那人问道。
“你们不是胡将军的人马?”那人一听万灵根说话,立即大叫道。
“你们抢的是谁发的粮,我们就是谁的人马!”郭松咧了咧嘴,眼中凶光一闪而逝。
“啊?!”那些人惊呼起来。
前面之人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胡……胡其花呢?”
“变成白骨了,你想看看吗?”李记把手中的钢刀摆了摆,冷冷地说道。
“大哥,我就说那姓胡的不可能成功,你还不信,现在怎么办?”那人身边跳出一个身材更加健壮之人怒吼起来。
“大不了一死,有什么可怕的!”那人侧过头去叫道。
“死?说得轻松!”李记把手中的钢刀在面前晃了晃,“姓胡的无论是爹还是儿子,可都没得到一个死字那么简单的下场!”
那人转过头来咬着牙说道:“既然康王不愿意放过我们这些流民,那就只有拼个鱼死网破了!”
“康王?”李记和郭松对望一眼,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万灵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究竟是哪个蠢材告诉你我们是康王的队伍?”
那人又愣了一下,“你们不是康王的部下?”
郭松哈哈笑道:“看来你们还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开封有一个万大元帅府,你们听说过没有?”
“开封府?那个地方不是已经落到金人手里了吗?哪来的大元帅府?”那人想了想说道。
李记看了郭松一眼,“老郭,你表错情了!”
郭松老脸一红,偷看了旁边的万灵根一眼,见他似乎没有听到方才所讲的话,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把手中钢刀一挥吼道:“不管你们知道不知道,乖乖的把昨天晚上抢的粮食一粒不少的还回来,你们可免一死!”
那人咬了咬牙说道:“还不了了!”
郭松一愣,“还不了了?那就拿命来吧!”说着挥刀就要冲上去。
“且慢!”万灵根忽然挥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双眼直勾勾地高望向山顶。
“怎么了大帅?”郭松不解地望向他。
万灵根没有说话。
那座山虽然不算高,但是他清楚地记得,穿过了这座山,就是老爷谷!
他高举在空中的手臂轻轻地摇了摇,“传令下去,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寸动!”
李记和郭松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仍然迅速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所有人都停在了原地。
万灵根稍稍松了口气,刚要开口说话,但是就在一转头的刹那,他的瞳孔忽然猛地一缩,大叫了一声“不好!”
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那些站在山脚下的强盗,闻听此言也纷纷回过头去,瞬间就全部呆住了!
&bp;&bp;&bp;&bp;原本平静的雪山上,忽然多出了许多人来,他们衣衫不整,男女老幼都有,看见山下的人,兴奋地大叫着,纷纷争先恐后地向山下跑来。
而其中叫声最大,也是跑得最快的,是一群四五岁的孩童,足有几十人之多。
随着他们的奔跑,山上的积雪随之颤动起来。
“快停下!”万灵根大声喊道。
但是没有人听见他的声音。
“快停下,不要跑!”那些拖刀曳戟的人也猛然醒悟过来,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器,喊叫着转身向山上冲下来的人跑了过去。
整个大地都震颤起来!
山顶的积雪扑欶欶地向下滚落,随着震颤的加剧,一条条裂缝从上到下形成,并逐渐加深变宽。
雪崩!
意识到危险来临的不止是山下的人,还有那些从山上跑下来的妇孺,他们惊慌之余猛然停住了脚步,呆呆地愣在原地,惊恐地望着山顶不断滚落的雪沫。
嚓的一声巨响,一块三尺见方的雪块从山顶滚了下来,一路越滚越大,越来越快,向呆立在半山腰的人群冲去。
“下马!救人!”万灵根怒吼一声,当先从战马上一跃而起,仿佛离弦的箭一般向滚滚而下的巨大雪球冲去。
稍一愣怔间,郭松和李记等人也大吼一声纷纷下马,越过呆愣在原地那些“强盗”,飞快地向山上冲去。
而那些反应过来的人们也一窝蜂地向山上冲,可是没等他们踏上山坡,就被雨点般砸落的雪球逼了回来。
此时,经历过魔鬼般的训练,拥有超强体质的士兵们就充分发挥出了他们的体能优势,大大小小的雪块几乎完全没有阻挡他们的步伐,冲在前面的人更是直接穿过雪球,毫不停留地向山上的那些人冲去。
仿若神兵天降,那些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妇女和孩童,转眼就被一个个冲到近前的士兵们或拖或抱地向山下飞去。
而当先飞出的万灵根则一头撞进了那个巨大的雪球之中,没了踪影。
“大帅!”李记和郭松等人眼见此景,目眦欲裂,猛地提气挥刀,向那个还在不断变大的雪球冲去。
然后,就在他们距离那个越滚越大的雪球还有一丈之地时,雪球轰然一声崩裂开来,一个挺拔的身影从纷飞的雪沫中一飞冲天。
“大帅!”众人大喜过望,纷纷提刀冲向纷飞的雪块!
一场人雪大战就此展开!
万灵根没想到雪崩的威力如此之大,他刚刚冲到那个巨大的雪球面前,就被硬生生地吞了进去。
如果没有强大的内力支持,他几乎在一瞬间就被那无所不在的雪沫窒息而死,可也就在那一瞬间,他脑海中久不见异动的长生树竟然动了一下,雷海随之复活,金光大放之下,无数纤细至极的雷丝注入体内,无穷无尽的力量冲向四肢百骸,手腕着力处,钢刀飞舞,雪球应声解体!
而那些刚刚掌握了“秋风扫落叶”刀法却又无处施展的士兵们,也终于有了出手的对象,大大小小的雪团在他们如飞的刀光下化成了纷飞的雪沫!
万灵根纵身脱困,眼前景象纤毫毕现,手下的士兵们与雪球之间激战正酣,那些仍然停留在半山腰的人们也都大半被送了下去,只有少数刚刚从山上下来不久,距离山下还很远的人,在山顶驻足观望。
身在高处的万灵根脚下刚刚触到实地,一阵颤栗之感传来,一条巨大的裂缝从上向下迅速蔓延开来。
他大惊之下再次纵身而起,可是那些还处于观望之中的人却被裂缝波及,尖叫着掉了下去。
万灵根心叫不妙,身形还在半空之中,扭身强行止住上冲之势,躬身下行,抱住小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头下脚上向裂缝冲去。
他下冲之势甚猛,转眼来到一人身边,抓住那人胳膊向上一扬,那人顿时止住下冲之势,轻飘飘地飞了上去,被飞身赶来的李记一把接住。
而万灵根下降之势更加迅疾,身边之人不断地被他拉扯丢了上去,而最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手舞足蹈地四处乱抓,待到万灵根冲到他身边抓到手中之时,距离顶部已经有百丈之远了,眼见得上面碎雪块雨点般落下,他只得抱住那人,猛地扭转腰身,双脚狠狠地踏向两侧雪壁,下降之势才慢慢止住,但是头上的落雪却越来越多,他只得拱起后背,把那人护在身下。
隆隆之声渐止,雪崩终于结束了,原本高耸的山峰变成了山丘!
雪花仍然在随风飘舞,被救下来的人们相互拥抱雀跃,欢欣不已。
而李记和郭松等人却发疯般冲向雪丘,扔掉了手中的钢刀,跪在雪地上,拼命地向外扒着厚厚的积雪!
那些人愣了一会儿,忽然哇哇地大叫起来,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乱作一团。
很快就有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了一会儿,纷纷冲上前去,和那些红了眼的士兵们一起挖起雪来。
直到天光大亮了,纷纷扬扬的雪花才算停了下来。
然而在雪原上奋战的人,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终于有一个人捂着血淋淋的双手坐在雪堆上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郭松怒吼一声,抓起一团雪块向那人抛去。
除的那些士兵,所有人都停了手,呆呆地望着那人。
那人完全不理会砸过来的雪块,仍然在那里捶胸顿足,号哭不止,接着就有很多人跪伏在地,痛哭失声,不过那些人都是山上下来的人和那些“强盗”。
郭松也不理会自己滴血的双手,和士兵们继续埋头苦干。
那些人仍然跪在雪地中哀哀而泣,李记终于忍受不住,提起钢刀冲了过来,“你们这些人,鬼哭些什么?要不是因为救你们,我家大帅也不可能身陷雪底,你们要是再在这里哭哭啼啼,休怪我刀下无情!”
其中一人哭道:“我族圣婴也被困雪底,恐怕生还无望了啊!”说完又仰天大哭。
李记仔细一看,他正是之前领队之人,怒喝道:“什么圣婴不圣婴的,我家大帅就是为了搭救你们那个人才会被困的。不过我告诉你们,只要和我家大帅在一起,他就死不了!你们如果想让他早点死,就在这里继续哭丧好了!”说完哼了一声,转身离去,继续埋头挖雪去了。
&bp;&bp;&bp;&bp;静!绝对的安静!
万灵根甚至能听到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后背刺骨的冰寒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如何不适,反而是身下护着的那个人没有了声息,让他内心一阵焦虑。
那是一个孩子!他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能够感觉得到,他躬身搭建起来的那个小小空间,刚好足够他蜷在那里。
眼前一片黑暗,他努力了几次,试图睁开双眼观察周围的情形,可是无论他如何用力,仍然是黑乎乎的一片,自己那双超级眼竟然失去了效用。
冰寒的感觉开始由后背脊梁向全身扩散,甚至延伸到指尖处,血液流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头脑中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要死了吗?
他勉强凝聚起正在变得微弱的意识力,感受着死亡来临之前的那种冥静。
如果就这样死去,瞬间冰冻起来,说不准若干年后还能复活吧?他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奇怪的想法来,不禁暗自苦笑。
过往的一幕幕忽然涌上心头,小柳庄,梅家姐妹,郭佳,刘秀,丁小惠,童大林,他的唯唯姐,与他意气相投的小弟肖未然……,还有那片无边无际的蒲苇荡和唯唯姐那座空空的坟墓,那两个曾经降下天雷,让他变得与众不同的地方……
还有那片雷海金光……
他的意识越来越微弱,仿佛一盏随时会随风而灭的烛火!
而在他意识深处,一个更加微弱的光点正在挣扎着亮起,它由远及近,由小变大,由弱变强,霍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光芒四射的火热朝阳,从一片金色的海洋上冉冉升起!
金光普照下,天空中雷光闪耀,异常瑰丽,而在那一片金色的海洋中,大片大片的晶莹蓝玉正在逐渐从冰封中解放,伸展着它们纯净的蓝色枝叶!
此时的万灵根,全身金光外放,贴在身上的冰雪迅速融化成雾,消失在那片越来越耀眼的金色光芒之中。
他动了!只不过动作非常僵硬,身体慢慢地直立起来,双腿盘膝坐下,双手合什,双目紧闭,仿如老僧入定一般。
金色光芒越来越强,周围融化的冰雪也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温度也开始逐渐上升。
也不知过了多久,万灵根的双眼慢慢地睁开了,七色光芒在他的两只瞳孔中闪烁不定。
他目光微转,所到之处,冰消雪融,雾汽蒸腾。
“你……你是神仙吗?”一个稚嫩而微弱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眼中的七色光芒一闪而逝,恢复了正常,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金光却越发强烈。
万灵根目光微收,落到了身边那个蜷成一团的小小身体上。
“我不是神仙!”他笑了笑,声音有些空旷,“我们被困到雪下了。”
“不,你是神仙!”那个孩子拼力挣扎了几下,试图站起来,可是他的手和脚只是微微地动了一下,便是满头大汗了。
万灵根把左手伸了出去,轻轻地握住那孩子冰冷的小手,一股暖流瞬间涌便他全身。
“感觉好些了吗?”他收回手来问道。
那孩子点了点头,挣扎着坐了起来,转过头来望向万灵根。
双目一触之间,两人均是一愣!
万灵根心神巨震,这个孩子眉眼之间,那形态样貎,竟然是如此熟悉,肖未然?!
那孩子痴痴地望着他,眼中忽然隐现泪光,嘴巴颤动,“爹爹……,你是我的爹爹吗?!”
万灵根脑中一阵轰鸣,甚至高悬其中的那轮金阳也跟着抖了一下,他摇了摇头,心说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呢?
那孩子却泪流满面,勉强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向他走过来,瘦小的身体无声地扑倒在他怀里。
“爹爹……,我好困啊!”
孩子靠在他身前,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甜甜地睡去了。
又过了许久,万灵根仍然处于入定的状态之中,他怀中的孩子伸了伸胳膊,睁开了双眼。
“爹爹,我们是在天上吗?”那孩子迷迷的声音在他耳边飘荡。
万灵根睁开了眼睛,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孩子,我不是你的爹爹,我们也不是在天上,而是……在地下。”
“你不是我的爹爹?”那孩子抬起头来凑近他的脸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果然不是,我爹爹没有你生得好看!”
万灵根笑了笑,“如果我是你的爹爹,应该多大年纪啊?”
那孩子闻言愣了一下,神色黯淡起来,“我们是死了吗?”他显然也想到了身边之人如此年轻,不可能是他的父亲,失望之下,明亮的大眼睛也顿时失去了光彩。
万灵根轻轻地握住那只冰冷的小手,“放心吧,我们还没有死。”
“那你如果不是神仙,身上怎么会发光啊?”那孩子扑闪着大眼睛问道。
万灵根只得苦笑道:“我身上有一件宝贝,可以在黑暗中发光。”
“噢!”孩子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万灵根问道。
“我嘛……我娘叫我琮儿,他们也叫我雪域圣婴!”
“琮儿?雪域圣婴?”万灵根一愣,“这不是一个人的名字,只是一个称号,你姓什么?”
那孩子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说我是从雪山顶捡回来的,跟我娘姓张,那么冷的天都没有死掉,所以就叫我雪域圣婴了。”
万灵根想了想问道:“你今年有几岁了?”
那张琮说道:“五岁。”
万灵根心想看样子也应该差不多,又问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下山去抢粮食吗?”
张琮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听他们说山上断粮了,山下有粮,要到山下去借,还有别的我也听不懂了。”
万灵根略一思忖便猜透了个七八分,恐怕是胡其花使了点手段,引诱他们去抢粮,无非也就是想给自己添点乱子吧!他这样一想,心中顿时轻松无比,对张琮说道:“琮儿,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思考一些事情,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张琮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那……我……我可以不离开你吗?”
万灵根愣了愣,笑道:“好,你坐在这里不要乱动。”
张琮用力点了点头,把身体靠在他身上,微微地闭上了眼睛。
&bp;&bp;&bp;&bp;经过一天一夜昼夜不停地徒手挖掘,山上滚下来的雪被移走了大部分,越到后来速度越慢,士兵们几乎人人手上带血。
樊如会喘着粗气来到愁眉不展的李记和郭松面前,“两位将军,我们的速度太慢了,大帅被困雪下,多耽搁一分,就多一分危险啊!”
郭松烦躁地瞪着眼睛吼道:“我如何不知?可是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李记咬了咬牙,“发招令吧!”
“不行!”郭松断然拒绝道:“各路人马分兵而行,这是大帅早就拟好的章程,我们无权擅自改变!”
李记红着眼睛嚷道:“可是大帅现在被困,生死不知,我们这两千人根本不够用啊!况且,万一……万一大帅……,我们怎么办?”
郭松沉默了。这支部队的主事人就是万灵根,他们两个只不过是带队的将军,这么重大的决定无论如何也不敢贸然做出。他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袋,“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快去把杨先生请过来!”
“对对!快把杨先生请过来,让他来拿主意吧!”李记大喜过望。
杨自在几乎是一刻不停地赶了过来,同时来到的还有几千名百姓和失魂落魄的林凤仙父子等人。
“杨先生,这些人……行吗?”李记和郭松看着黑压压的百姓问道。
杨自在急道:“大帅先前拟定的章程决不能改变,这些人别的不会,力气还是有的,让他们轮番上去,把前面的人替换下来吧。”
林凤仙脸色苍白,语无伦次地问道:“两位将军,他……他呢?”
李记和郭松当然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身份“不一般”,所以对她也格外的尊敬,深施一礼道:“小姐,大帅……大帅被困在雪下了。”
林凤仙呆了一呆,转身向山上跑去。
“赵连城,樊如会,你们快跟上去,务必要保护好林小姐!”李记和郭松大声喊道,不远处的赵连城和樊如会应了一声,带上几个人跟了上去。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军民抢雪大会战开始了。
而身处百余丈下的万灵根也正怀抱着树袋熊一样挂在身上的的张琮开始了他的脱困行动。
经过漫长的静坐,他发现意识海深处那轮骄阳始终高悬头顶,金色的海洋全部被晶莹的蓝色枝叶所代替。他欣喜若狂,那些蓝色的枝叶再熟悉不过,正是那株沉寂已久的长生树生化出来的!
不过很快他就失望了,长生树枝枝叶叶生发起来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那上面一朵蓝色的花瓣也没有。没有花瓣出现,也就是意味没有时空结点可以让他选择。
失望之余他也惊奇地发现,以前头脑中有异象出现的时候,自己的意识都是处于沉睡的状态,对身体没有控制能力,而此次却截然不同,意识海中艳阳高照,思维却仍然异常活跃,身体也可以行动自如,全身上下充满了力量,而且目力不但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强了!
他站起身来,右手拿过腰刀,左手托着怀中的张琮,开始探寻起来。
随着活动空间的加大,在他周围两丈之内,冰消雪融,所到之处白雾翻滚,不过那些雾汽在离开他两丈之外时,就迅速消失在周围的冰雪之中,形成了更加坚固的冰层。
也不知过了多久,万灵根手持腰刀削削砍砍,身后已然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甬道,却始终也没找到正确的出路,不禁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忽然,一直白蒙蒙的头顶出现了一点亮光,他大喜之下停住了脚步向上望去。
只见那亮光越来越大,透过发亮之处,他甚至看到了上面的蓝天和白云!
他却不知道,此时又经过两天一夜辛苦挖掘的人们看到的却是另一副光怪陆离的景象。
士兵和赶来的百姓足足有五千人,他们昼夜不停地轮番上山挖雪,把一座偌大的山峰半山腰处硬生生掘出一条长几百丈,深达数十丈的沟壑来!
而那位林家的大小姐林凤仙却不听任何人的劝解,固执地停留在山腰一侧,拼命地用她那双纤纤玉手和身下越发坚硬的雪壳作战!樊如会和赵连城等人屡劝无果,只能陪着这位大小姐一起拼命,她想动哪里,这些膀大腰圆的壮汉们便一拥而上替她下手,否则就凭她那些双手,恐怕早就报废了。
饶是如此,到第三天近午时分,她仍然几近虚脱,坐在雪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赵连城和樊如会见状,正想叫人把她强行拖下山去之时,就在他们身边那个已经掘了几十丈深的雪坑中,下面的士兵忽然大叫起来,“将军,下面是冰层,挖不动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沉默了,林凤仙更是一口气不继,晕了过去。樊如会和赵连城见状大惊,忙吩咐人把林凤仙扶起来,准备抬到山下去,正在这时,异象突起!
下面的士兵刚刚爬上来,只见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冰面上透出,直冲天际。
而在相距不远的地方,也陆续有人发现了坚硬的冰层,道道金光从其中散发出来。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
被两个士兵扶着的林凤仙却忽然醒了过来,她见眼前金光四射,异象频闪,也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一把推开身边的士兵,纵身跳进雪坑之中。
赵连城和樊如会等人见状不妙,纷纷跟着跳了下去。
林凤仙从雪坑边缘一直滚落到冰面上,跌得她七晕八素,眼冒金星,待稍稍清醒了一些之时,赵连城等人也跳了下来。
林凤仙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金光闪耀的冰面,忽然兴奋地大叫起来:“他……他在下面,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赵连城揉了揉眼睛,只见下面似乎有一团更加明亮的东西在移动,忙大叫道:“快来人,破冰!”
林凤仙却厉声道:“不可!莫要伤了他!”
樊如会愣道:“小姐,不破了冰层,大帅如何出得来啊?”
林凤仙盯着冰面忽然叫道:“他向那边去了!”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望,果然冰面上的金光暗了许多,可是其它地方还是厚厚的积雪,什么也看不见了。
&bp;&bp;&bp;&bp;赵连城道:“小姐,大帅既然能在冰下生存,此时定然无恙,我们先上去,把压在上面的雪移开,大帅就可以看到我们了。”
林凤仙呆了呆点头说道;“好,我们上去!”
众人七手八脚地爬了上去,赵连城健步如飞地跑去找到也在发呆的杨自在,把下面的情况说了一遍,杨自在击掌道:“好,快快行动!”
于是呆愣中的人们重新回复了神力,热火朝天地沿着露出来的冰面开始移山挖雪。
随着冰面露出来的越来越多,人们惊奇地发现,这竟然是一条长达百余丈,高数十丈的冰雕!
“杨先生,你看它象不象……”郭松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用手指着卧在雪中金光闪闪的冰雕问道,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它分明就是一条金龙啊!”
杨自在面色泛起一阵异常的红晕,他双眼放光,颤抖着嘴巴说道:“没错!就是一条金龙!咱家大帅化身金龙了!”
李记和郭松对望一眼,眼中均是不可置信的兴奋之色,“杨先生,那……我们还继续吗?”
杨自在刚要说话,脚下的大地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他向那条冰雕金龙看了看,忽然大声道:“所有人都退下山去,快!”说着转身向山下跑去。
顷刻之间,山坡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潮水般向山下涌来,转眼就一个不剩了。
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厉害,山腰上的金光也越来越亮。
杨自在全身颤抖,他趴伏在地,口中高声道:“恭迎大帅!”他身边之人见状也跪了下去。
轰隆隆之声传来,天地为之一暗,只见一条通体晶莹如玉的金龙从山腰处缓缓升起。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瞪大了眼睛,金光所及之处,宛若佛镀金身一般。
只有最先下山不明所以的林凤仙呆呆地站在那里,沐浴在暖洋洋的金色光芒之中,仿若九天仙女。
大地的震颤在继续,那条金龙还在不断上升,直至整个身体全部露了出来。
此时龙腹之中的万灵根也是惊诧万分。
他看不见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什么形状,但是山下齐刷刷地跪满了人,黑压压的人头却让他大惑不解了,而还有一个秀美的身影仰望天空,衣带飘飘,宛如仙子,那不正是林凤仙吗?
“外面好亮啊,我们可以出去了吗?”张琮紧紧地搂着万灵根的脖子问道,他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但是光线越来越亮他是能感觉到的。
万灵根点了点头,眉头却皱了起来,山下的人影越来越小,那就说明他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琮儿,你抱紧了,我要发力了!”万灵根内心焦急,意识深处那轮骄阳也随之一颤,迅速变大,随着他右臂执刀的手全力一击呯然碎裂成万点金星,融入他身体里。
而在众人眼里,那条已然升上半空的赤色金龙摆动了一下,忽然爆开,化成细细的金色粉沫四散飘飞,一个金色人影也冉冉从天而降!
万灵根始终保持着右手刀斜斜挥出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怀中的张琮拼命闭上眼睛,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他们两个现在有着同样的惊恐。
自从破冰而出,他立即就发现自己身在半空之中,耳边风声呼呼,身体正在疾速下坠。只有五岁的张琮当然也发现了这个极为恐怖的事情,他只能死死抓住身边的人不放了。而万灵根也想抓住什么,可惜的是他的身边只有飘飞的冰屑和无处不在的风!
意识海中一片黑暗,他所有的倚仗全部消失了!
“大帅!”郭松兴奋得全身颤抖,士兵们则全都站了起来。
“圣婴!”另一波人也跟着跳了起来。
万灵根眼见下坠之势越来越快,他附在张琮耳边大声道:“屏住呼息,我们要落地了!”
扑的一声雪花四射,从天而降的万灵根和张琮消失在高高的雪堆之中。
“大帅!”士兵们稍一愣怔,立即飞快地向那座临时堆起来的雪山扑去!
当他们七手八脚地把紧紧抱在一起的万灵根和张琮从雪堆里扒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望乎所以地欢呼起来。
万灵根被士兵们簇拥着,很快就平静下来,可是怀中的张琮却被这群“不正常”的人给吓到了,仍然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装汉挤了进来,向万灵根深深一躬道:“圣婴!”
万灵根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喊的应该是怀中的张琮,便拍了拍张琮的后背,“琮儿,你的人来接你了。”
张琮扭过发白的小脸看了那人一眼,喜道:“四叔公!”说着放开了抱着万灵根的手下了地,扑到那人怀里。
壮汉抱起张琮,又向万灵根深深一躬,“姜崇谢过大人!”说完也不看他,转身就走。
杨自在皱了皱眉头问道,“这是什么人?”
万灵根笑了笑,“他们是……”他目光一转看到了杨自在那双布满血茧的手,“杨兄,你这是……”
杨自在不自然地笑了笑,把手缩了缩,“没事,你平安就好!”
万灵根目光一凝,士兵们都不由自主地把手背到身后去。他抓过杨自在的手看了看,那双本应握笔的修长手指,关节处全是细细的血纹,多处都已经结痂,他不由得眼中一热,握紧了那双手。
杨自在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极为痛苦,万灵根忙放开他的手歉意地拍了拍,随后又逐一检视士兵们的手掌,他们粗壮的指节上也布满了血痂,有的甚至还在向外渗着血丝。
万灵根终于明白了,自己和张琮是被这些人硬生生地用手从地下给挖出来的!
他用力地给了杨自在一个大大的熊抱,杨自在目泛晶光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决定了,哪儿也不去!”
万灵根愣了愣,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张开双臂把另一个士兵抱在怀中,狠狠地捶了捶他的后背。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这些生死兄弟的敬意,士兵们皆是眼含热泪,此时此刻,他们深深地感受了彼此的心灵是相通的。
&bp;&bp;&bp;&bp;当来到最后一个人面前时,万灵根张开的双臂放下了。
那个纤弱的身影盈盈而立,双目中泪光闪闪,定定地望着他。
万灵根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微笑,点了点头,目光在她那双纤纤玉手上一掠而过,心神不由为之一颤。
林凤仙忙把手掌藏了起来,面色微晕,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你回来了!”
“嗯,我很好!”万灵根笑道。
听似不相关的一问一答,却在两人之间架起了一座温暖的桥梁,通向各自的心灵深处。两人会心地一笑,彼此目光一触即分。
“让我去见见你家大帅吧,也好当面致谢!”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温婉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短暂的宁静。
万灵根扭过头去看了看,说道:“让她过来吧!”
士兵们让开了一条路,一个女子带着欢天喜地的张琮走了过来。那女子低着头拉着张琮来到他面前,款款跪倒在地道:“小女子感谢大帅对琮儿的救命之恩!”
万灵根望着那个女子,顿时呆住了!
无数思绪乱麻一样从心底最深处蓬勃而起,把他整个人都缠绕起来,越来越紧,以至于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你……你怎么了?”站在他身边的林凤仙见他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忙拉了他一下问道。
万灵根仿若未觉,哑声道:“你……你抬起头来!”
那女子愣了一下,慢慢地抬起头来。
“唯唯姐!”
万灵根身子一软,差点栽倒在地,被身边的林凤仙和杨自在一把拉住。
那女子更加惊讶,“大帅识得我吗?”
万灵根只觉得头顶上天雷滚滚,眼前金星乱飞,他强稳住心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张童唯!”
万灵根却只是听到了后面那两个字,悲声道:“童唯?你果然是唯唯姐!”那是他童年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一棵大树,后来莫名失踪,一个让他多年无法释怀的人!
“大帅在哪里识得我的呢?”那张童唯也发现了这位年轻的大帅反常的举动,轻声问道。
这句话声音虽然不大,却如一把重锤,把深陷痛苦回忆中的万灵根给砸了回来。
“你……你不认识我?”万灵根脱口问道。
“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你!”张童唯说道。
“大帅,她和你以前见过的人很像是吗?”杨自在微微皱了皱眉,万灵根和他说起那些事情的时候,其实他多半并不相信那是真的,可是今天看此情形,也不由得他不信了。
“这位将军说的对,我多半是和你以前相熟之人长得相像吧!”张童唯站起身来说道。
也跟着站起来的张琮一双大眼睛在两个人身上飘来飘去,一副好奇好玩的样子。
万灵根终于把翻腾的心绪平复了下来,眼前之人与童唯不但形貌一模一样,就连声音也丝毫不差,更吊诡的是他身边的这个孩子也与当年的肖未然极为相像,世上哪有如此多的巧合汇集在一个人身上的?因为他本身就是通过那种不可议的途径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所以他也固执地认为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在别人身上。
自己来的时候记忆还在,难道她们过来的时候记忆丧失了吗?
可是稍一平静下来,他自己都觉得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了,能有他那般奇遇的人,恐怕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对不起了,你……你的确与我小时候的一个姐姐极为相像!”万灵根痛苦地摇了摇头。
“小时候?”张童唯听他这样一说,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盈盈笑道,“原来如此!想必那人与大帅渊源极深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张琮身上,伸手拍了拍他的头笑道:“琮儿,这就是你娘吧?”
张琮点了点头,脆声道:“是啊!”
杨自在目光在他和张童唯身上游移了一会儿,瞥了瞥神色复杂的林凤仙,忽然笑道:“这世上随缘之事颇多,大帅今日与这对母子相遇,可谓缘份所致,既然她与大帅的姐姐相像,不如大帅就和她认个干亲,岂不是美事一桩啊?”
万灵根一愣,随即看向那张童唯。
张童唯也是一愣,待听清楚了杨自在的话后,忙躬身道:“小女子一介平凡之人,恐怕高攀不起!”
万灵根忙摆手道:“你我和琮儿既然有这样的缘份,当然不存在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事情,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唤你一声姐姐吧!”
张童唯略一思考说道:犹豫良久才说道:“既然天意如此,那……那我就认了你这个弟弟吧!”
万灵根大喜,一躬到地,“唯唯姐!”
杨自也忙施礼道:“杨自在参见大小姐!”
那边的林凤仙也喜盈盈地施礼道:“林凤仙参见大小姐!”
“参见大小姐!”左右的士兵也跟着施礼。
张童唯略有些慌张,抬了抬手说道:“你们快些起来吧,不要这样客套,我……我不太习惯!”
万灵根等人起身,均是喜上眉稍。
张琮摸了摸下巴疑惑地说道:“娘,我原来想让他给我做爹爹的……”他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张童唯尴尬地打了他一巴掌骂道:“你这混帐孩子,还不快过来拜见舅舅!”
张琮有些不情愿地跪在地上叩首道:“琮儿见过舅舅!”
万灵根把他拉了起来,抱在怀里亲了亲,“好,好!虽然我是你舅舅,但是我还会把你当儿子一样待,你说好不好?”
张琮高兴地拍着小手叫道:“好!太好了!”
杨自在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万灵根问道,“姐姐,你们是住在这山上的吗?”
张童唯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凄苦,“这山上的人都是远近一些无家可归的人,时间久了就聚在一起了。”说着她回过身去高声叫道:“姜四叔,你过来!”
那个姜崇应声走了过来,张童唯说道:“姜四叔,我与大帅认了姐弟,以后我们也就是一家人了。”
姜崇愣了一下,看了看万灵根等人,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大帅,姜崇以前有所不敬,还请大帅见谅!”
万灵根把他拉起来说道:“你既然是唯姐的四叔,当然也就是我的四叔,见外的话就不要说了。”
“是!”姜崇呵呵地笑了起来。
&bp;&bp;&bp;&bp;万灵根谢过帮忙的百姓,姜崇则主动归还了被他们抢走的粮食,百姓们对他极是崇敬,久久不愿散去。对此他也见怪不怪了,和张童唯等人商量了一下,便带着人跟着他们上山去了。
几乎整个半山腰都被掏空了,一个巨大的雪坑横亘在那里,万灵根见此情景心中更是感动莫名,这可是徒手挖出来的啊,他站在坑边恭敬地鞠了一躬,身后众人却齐刷刷地跪了下去,俯首叩拜,形状极为虔诚。
待众人起身之后,他有些不解问身边的杨自在,“杨兄,你们这是做什么?”
杨自在神色很是“自在”,他笑道:“万老弟,此乃我大宋龙兴之地,怎能不叩拜致敬呢?”
“龙兴之地?”万灵根还以为这里真的有什么典故,也就不再多问,他却没有想到,正是他误打误撞弄出来的那条金龙,使这里变成了多年之后万民敬仰的朝圣之地。
众人来到山上,已是过午时分。山顶之上出现了一座小寨,前后左右分布着百十余间大大小小的木屋,全部是木质结构,茅草覆顶,低矮简陋至极。万灵根不禁暗自慨叹他们生计艰难。
此时跟在他身边的张琮兴奋地指着前面说道:“舅舅,那间最大的就是我和娘的房子,漂不漂亮?”
万灵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那些茅舍中间,有一间大了许多的房子,与其它略有不同,姜崇不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帅,山上条件实在过于简陋,圣姑和圣婴只能委曲在此了。”
万灵根看了一眼目光飘忽的张童唯,低声问道:“四叔,唯唯姐是你们的圣姑吗?”
姜崇恭声道:“此事容后再细说与你吧。”万灵根点头称好。由于人数众多,他吩咐手下人在村寨外驻扎,自己带着杨自在和李记郭松等人进寨去了。
众人在张童唯的家里落了脚,谈天说地好不痛快。至此万灵根才真正了解了这处名为万家寨的来历。
原来在政和四年,黄河一带曾经发生过大规模的溃流,沿岸许多百姓游离失所,甚至一些官宦仕绅之家也被大水冲得荡然无存,张童唯就是落迫至此的仕绅巨富张显爵之女。多年之后,张显爵病故,张童唯得其父故友照顾,生活倒也无忧,成年之后一直没有出嫁。五年前,众人在雪山之巅发现了一个弃婴,就是现在被他们称为圣婴的张琮,被张童唯收养至今。
金兵越过黄河占领开封城,北部城郭大部易主,山寨的生计也越发艰难起来,姜崇等人为了养活这山上的老老少少,带着一帮人做起了没本的生意,但是他们只抢东西不伤人,倒也没惹起多大的风浪。只不过这次碰上了万灵根的人马,算是栽到了他的手里。
听完他们的叙述,万灵根深感乱世存活不易,再看看只有二十多岁的张童唯鬓角已有白发,忽然心思一动,提议道:“唯唯姐,姜四叔,不如你们跟我到开封城去吧,总比呆在这个地方要好得多。”
姜崇和张童唯等人闻言眼睛不由都是一亮,随即又叹道:“我们这些人早就没了身份,恐怕地方官府不会接收我们。”
万灵根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要是为这件事情担忧,那就大可不必了,我自己就是个没身份的人,还不一样活得好好的。”
众人开始还不太相信,待杨自在等人纷纷点头称是,确认此事为真之后,这才开怀大笑起来,于是便通知下去,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正在众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以后的生活时,林三金带着一大波人送来了酒菜肉食,大家开始了开怀畅饮。
万灵根把林三金叫到一边,特意问了问林凤仙,林三金满面红光地告诉他,女儿这几天过于劳累,回去休息了,他这才放下心来。
临近黄昏的时候,众人收拾停当,准备下山了,张童唯却慌慌张张地被人叫走了,原来是张琮病倒了。
万灵根急忙来到他的卧室,只见张琮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全身打战,牙齿格格作响,用手一摸额头,热得烫手,他知道张琮这是着了凉。可是山上没有草药,众人只有干着急的份儿,张童唯抱着浑身滚烫的张琮不停地流泪,还不时地念叼着,“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生过病,这可如何是好啊!”
万灵根也是束手无策,看着张琮越来越红的脸蛋,口中不停地说着胡话,他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了当初王珀的状况,暗叫自己实在是糊涂,现成的万能灵药自己身上不就有吗?
他遣退了外人,房中只留下张童唯一人抱着张琮。他对张童唯说道:“唯唯姐,我这治病的法子你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张童唯点了点头,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他从腰间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手腕上轻轻一割,把伤口覆在昏迷的张琮口上。
张童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大气也不敢出。
很快,万灵根收回了手臂。张童唯把张琮放到床上,小心地帮他把伤口包扎起来。让她惊讶的是,伤口虽然不深,但是竟然一滴血液也没有流出来,她疑惑地看着他,万灵根只是对她微微一笑,她也就不再多问。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张琮脸上的红晕退了下去,体温也恢复了正常,张开嘴巴开始要水喝了,把张童唯喜得眉开眼笑,抱着张琮亲个不停。
当活蹦乱跳的张琮在张童唯和万灵根的带领下走出房间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得合不拢嘴,张童唯望向万灵根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情义,有感恩,更有崇敬,还有一丝难名的感动。至于如何让张琮神奇痊癒,他们两个人不说,别人也不好多问,欢天喜地地去准备搬家了。
当张琮得知是这位神一般的舅舅再次救了他之后,立即就变成了万灵根的贴身膏药,进进出出,形影不离。万灵根也乐得身边有这么一个活宝跟着,内心深处的抑郁之气也跟着一扫而光。
&bp;&bp;&bp;&bp;经过这一番耽搁,按照万灵根的计划,事情下面的发展也该有个结果了,于是他带着他的两千人马和姜崇的三千多壮丁以及部分老人和孩子踏上了返回开封的路程,林家的车队自然也成了这只队伍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原本被万灵根说动准备离开的杨自在,不但铁了心留下不走了,而且还收了张琮做弟子,最开心的当然非张童唯和张琮莫数了,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给这冰冷的气氛平添了许多暖意。
在万灵根的试探之下,姜琮稍作犹豫便答应了万灵根率众加入他的队伍,而他的担心只是那些随行的老幼家人,随着路途的延伸,见这些士兵们虽然表面冷峻无情,但是和百姓们很少接触,即使偶尔相遇,也都是客客气气,这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万灵根始终观察着他的反应,拍了拍坐在马上扭来扭去的张琮,让他上了杨自在的马,稍靠后一些问道:“四叔好象很担心士兵们对百姓的态度?”
姜崇点了点头,声音凝重地说道:“大帅有所不知,我和这些兄弟大多是京西南路的人,我还曾经做过招讨使。”
万灵根闻言大吃一惊,他还以为姜崇也是逃难的流民呢。姜琮接着说道:“只因看不惯上官纵容下属欺压百姓,遇到强敌又只知逃命,所以带着一帮意气相投的兄弟离开了军队,而我那位上官却是一个心胸狭窄之辈,不肯轻易放过我们,不断的派兵追剿,无奈之下我们才来到了这里,遇到了张大善人。”
万灵根问道:“可是唯唯姐的父亲?”
姜琮说道:“正是!张大善人不但是收留了我们,还与我等结义为兄弟,约定世代相守,永不离弃。”说到这里,姜琮双目放光,显然对这段结义之情极为重视。
万灵根看了看他,试探着问道:“四叔,我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问。”
姜琮笑道:“我们既然已是一家人,当然无事不可相询,大帅尽管问便是。”
万灵根笑了笑问道:“那好。我的问题是,你们这么多人,山上的地方明显不是很大,我也没有见到有田地,你们是以什么为生的呢?”
姜琮面色变了变,左右扫视了一番,见无人靠近,小声说道:“张大善人还有一个绰号叫做张天师,不知大帅可曾听闻?”
万灵根摇了摇头,姜琮略有些失望,又说道:“我们所住之地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名字,叫作龙虎山。”
“龙虎山?”万灵根脑中灵光一闪,隐约好象在哪里听说过有一个地方叫作龙虎山,那山上还真有一位得道的仙人叫作张天师的,可是实在是想不起来是在哪儿了。
“唯姐姐被你们称作圣女,还有琮儿也被你们奉为圣婴,是不是这个原因?”万灵根忽然想到了张童唯和张琮的身份,开口问道。
“没错!”姜琮道:“张大善人不许我们叫他做天师,只许称他为大哥,可是我们却没有人敢那样做。我们山上的生计都是由他来支撑的。”
万灵根奇道:“那是为何?”
姜琮道:“有一次听他说,他之所以还不能称为天师,是因为还有一道玄机没有参透。他说十年之后将有异象天降,如果他能赶得上,将会功德圆满,自然就会成为一代天师。可是第二年他……他就仙游了。”
万灵根对这些玄门左道的东西不太感兴趣,所以也就没有再往下问,姜琮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笑道:“四叔有话尽管说就是。”
姜琮更加小心地问道:“大帅,我虽然常年居于山上,可是民间的传言还是多少知晓一些,你……你可真的是天上的雷仙下凡吗?”
万灵根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四叔,这种话你也信吗?”
谁知姜琮却郑重地点了点头,从怀中取一个包裹,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边说道:“大哥仙游之前曾单独交给我一物,说十年之后的天降异象他无缘得见了,但是如果十年之后有人识得此物,那么那人就是龙虎山下一代的掌印人。”
万灵根微笑不语,姜琮把那个包裹得极为严实的东西取出来之后递到他面前,“大帅,你可识得此物?”
万灵根接过那东西,目光一扫,顿时大吃一惊,手一抖之下,那东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姜琮也是勃然变色,两人同时跳下马来,俯身拾起那物,万灵根拿在手中,仍然是呆呆发愣。
那是一部手机!上面的商标依然清晰可见!
“大帅,你真的识得此物吗?”姜琮小心地问道。
万灵根只觉头顶有千万道雷霆在同时炸响,轰隆隆的让他什么也听不见。
“大帅,大帅?”姜琮神色异样地呼唤着他。
万灵根身子晃了晃,脸色苍白,一把抓住姜琮问道:“四叔,这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
姜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要不你问问圣姑吧?”
万灵根急匆匆地翻身上马,打马来到正在和杨自在聊天的张童唯身边问道:“唯姐姐,我有事问你!”
张童唯愣了一下,和杨自在示意了一下,停下马来。万灵根拿出那部手机,“姐姐,这部手机是从哪里得来的?”
张童唯面色大变,“弟弟,你识得此物?它……它叫做手机吗?”
万灵根心急如燓,也顾不得她如何反应,焦急地问道:“是啊,这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随后赶上来的姜琮也看着张童唯,等待她的回答。
张童唯却自顾自地说道:“天意!真是天意啊!家父当年所言天降异象,竟然是你!”她忽然面现潮红之色,翻身就要下马,却被眼疾手快的万灵根一把拉住,“姐姐,你不要动!此事无论如何不能声张出去!”
张童唯定定地望着他,“按照家父的遗训,识得此物的当是我龙虎山下一代掌印之人,难道你……你不愿意吗?”
万灵根哪有心情听她说那些话,急道:“姐姐,我只想知道这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
&bp;&bp;&bp;&bp;张童唯想了想说道:“这个……家父倒是没有和我详细说起,只因我张家有传男不传女的规定,所以……,不过我好象听他偶然提起过‘山中吉地’这几个字,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姜琮听到这里却忽然面色一变,发起呆来,万灵根问道:“四叔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姜琮仿佛没了魂魄一般呆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抓住他的胳膊说道:“大帅,那山中吉地,就是神龙升起之处啊!”
“那是什么地方?”万灵根问道。他此言一出,姜琮和张童唯对望一眼,面色变得极为古怪。
“大帅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姜琮问道。
万灵根摇了摇头。
张童唯和姜琮同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起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万灵根从头到尾地听他们讲完,一张嘴就没有合上过。
想不到自己被困的冰窟,竟然是一条金龙?!
二人见他如此表情,知道他是真的不清楚,不由得摇头叹道:“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万灵根长出了一口气,目光又回到了自己手里的那部手机上,“这部手机可以暂时放在我这里吗?”
张童唯和姜琮同时点了点头,姜琮说道:“当初大哥就交代过,这东西是要交到有缘人手上的,大帅你就是这个有缘人,当然由你保管。”
万灵根把那部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用食指按住开机键试了试,谁知滴的一声,手机屏幕竟然亮了起来。张童唯和姜琮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开机密码提示,万灵根眼眶湿润,颤抖着双手把自己的生日输入了进去。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密码正确!
开机画面过后,手机进入了主画面,他惊奇地发现,电池竟然还是满格的,而且手机还在不停地搜索着信号!
万灵根眼中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这部手机就是当年他进入老化工厂实验室之前用的那部!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如果自己的好奇心没有那么重,不去那间实验室,后面的一系列诡异的事情就不会发生,那么现在也应该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吧?恐怕还会和那几个纠缠不清的姑娘中的某一个结婚,生几个孩子什么的,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弟弟,你怎么了?”张童唯轻轻地问道,姜琮却是早已知趣地躲开了。
万灵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笑道:“姐姐,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我们走吧。”说完他把手机重新关掉,收拾情怀,重新回到队伍中。
他的反常举动当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但是他们也都装做不在意的样子,这其中就包括杨自在。
众人回到老爷村稍作休整之后,便告别了前来送行的百姓,向开封城方向进发了。
这一路上万灵根一直心不在焉,他时不时地就想把那部手机拿出来看一看,可是他也知道,现在他是全军的主帅,不能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来。
这一次由于队伍中多了许多老幼妇孺,所以行进的速度慢了许多,天色将晚的时候,距离开封城还有很远的距离,万灵根便吩咐下去,就近安营扎寨,等明日一大早再出发。
好不容易把粘在身边的张琮连哄带骗地送到了她娘那里,万灵根便把自己关在营帐中,交代了一句没有重要事情一律不见任何人之后,便小心翼翼地把那部手机取了出来。
开机,输入密码,打开短信箱,他忽然呆住了!
里面足足有几百条信息,发件人无一例外都是他的那些朋友们,他慢慢地翻看起来。
丁小惠:根儿,你跑哪儿去了?课也不上,秀根堂也找不到你?
刘秀:根儿,你再不出来,我们就集体自杀去了!
……
下面是丁小惠发的两段信息,万灵根仔细地看了起来:
“根儿,你为什么不带手机在身上?你现在在哪里?我们把你的手机放到你房间里了,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会看到我们每天发给你的信息。如果你不想见我们,就把它带走吧。”
“你真的把手机带走了?!你去哪儿了?你是不是真的不愿意再见到我们?”
“如果你还能收到我们的信息,你就回一个吧,马上就要毕业了,你的学籍还要不要保留?有一个人说可以帮你,但是……但是他希望我能做他的女朋友!”
……
他呆住了!
当年他进入实验室的时候,没有带手机在身上,后来莫名其妙的穿来穿去,也一直没有回到当初的起点。可是从她们所发信息的时间顺序来看,自己的手机后来不见了,而且还在接收信息?
他忽然瞳孔一缩,手机上显示竟然连接上了一个未知网络,他的心疯狂地跳动着,眼前的景物也跟着模糊起来。
许久之后,他的心绪才逐渐平复下来,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又让他的心又是一阵狂跳!他颤抖着手指按下了信息上的回复键:
小惠,我现在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确切地说,是在宋朝。答应你帮我保留学籍的人是不是叫周为民?如果是他,你离他远些,他不是你的菜。我的学籍不要了,能不能回去还不知道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不停地闪动着的发送图示,忽然叮咚一声,发送成功!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机也掉落在身旁。
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万灵根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闪亮的屏幕!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手机已经进入了休眠状态,仍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万灵根挪动了一下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的身体,缓缓地站了起来,把手机捡起来放到身边,躺在简易的床上发起呆来。
看来是自己太过异想天开了,自己身处千年前的另一个时空中,怎么可能再和以前的人联系上呢?他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bp;&bp;&bp;&bp;这一夜过得极为难受,他不停地睁开眼睛看一看手机上有没有反应,可是每一次都让他失望不已,直到将近天明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不过很快又被叫醒了。
简单洗漱过后,众人继续向开封进发,这一路之上,万灵根再没说过一句话,那部手机也被他彻底关掉了不再去看。他现在想得很清楚,按以往的经验,他要想离开这里,就必须找到主线人,要么干掉他,要么把他送走,否则是绝对没有可能跳出去的。
当年他陪着那几个女人直至终老,才跳出了她们的时空结点,那么这次这个人会是谁呢?
他皱眉苦思,徽钦二帝吗?他已经把他们给救回来了,赵构吗?让他快点登基为帝,只要宋高宗一出现,就应该没他什么事儿了吧?现在看来,这位将来的宋高宗对他可不怎么友好,要不要先找到他,把他干掉?这个大胆的想法让他身子一震,摇了摇头,如果把历史搅乱,他恐怕再也没有回去的可能了吧!
这一路胡思乱想倒也走得很快,开封城已经遥遥在望了。
万灵根望着远处的城郭,心思又开始飘忽起来。当初是在这里出现的,是不是也应该在这里离开才对呢?
“大帅,我们直接进城吗?”李记和郭松二人赶上来问道。
万灵根点了点头,“当然!兄弟们在先,其它人在后,准备进城!”
李记和郭松二人答应一声,各自带着人马加速向前冲去,和后面的人拉开了一段距离,万灵根也打马跟了上去。
待众人来到城下,才发现城门紧闭,城楼上一个人也没有,整个开封好象是一座空城。
“大帅,怎么办?”李记打马在城墙下转了一圈焦急地问道。
因为之前和杨自在有过一番深入的交谈,万灵根料到会有如此情形,他挥了挥手让人马停下,然后吩咐道:“李记,你让兄弟们先向城头喊话,如果三刻之内没有回应,即可强攻城门。”
李记拱手领命而去,万灵根打马返回到后面跟上来的那些人中,他找到正抱着昏昏欲睡的张琮的张童唯,低声道:“姐姐,等一下可能会有不测的事情发生,你保护好琮儿,不可离开大队半步!”
张童唯点了点头轻声道:“弟弟,你要小心!”万灵根略一点头打马来到杨自在身边。
“杨兄,城头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啊?”万灵根望着空空如野的城墙问道。
杨自在皱着眉头想了想,“不应该啊,按原定计划,此时应该有人出来的啊!”
两人正在这里犹疑不定的时候,城头上果然出现了一批人,但却不是官兵。
“大帅,你回来了吗?”数十个衣冠不整的人出现在城头,为首喊话的是一个灰袍书生,万灵根并不记得见过此人。
那人话音刚落,从下面又冲上来一群持刀的士兵,其中一人边向上冲边吼道:“柳齐风,你这个莽夫,大帅能不能回得来还不知道,你急什么啊?”
此人万灵根倒是有些印象,是一个姓李的应招民夫。他双脚一蹬马鞍环,战马撒足狂奔来到城下,他高声道:“上面可是李安士?”
那人向下望了一眼,忽然大吼一声:“大帅回来了!大帅回来了!”那身穿灰袍的柳齐风更是抢过一把腰刀嘶声道:“大帅回归,我等速去迎接!”接着城墙上众人潮水般向下涌去,然后就传来了一阵刀剑相击之声和惨叫声。
万灵根剑眉倒竖,大喝道:“破门!”
两千名骑兵纷纷下马,和姜琮来的三千名壮汉铁流般向紧闭的城门冲去。
城门摇晃了几下,就在强大的冲击之下轰然而开,里面正有几百人绞在一起陷入混战之中,被这外面忽然冲进来的人流一拥,顿时散得七零八落,战斗也随之立即结束。
那李安士和柳齐风奋力挤开不断冲进来的人流,带着上百名衣衫不整的人来到城外,齐齐跪倒在地,口中悲呼道:“大帅!你可回来了,我们……我们快要挺不住了!”
万灵根翻身下马,快步来到他们面前,把各人依次搀起,“对不住各位,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远处轰轰几声炮响,大地剧烈地震颤起来,万灵根心叫不好,对众人说道:“你们先回城里去!”然后快跑几步翻身上马,抽出腰刀高声道:“兄弟们备战!姜四叔,你护送其余人进城守住城门!”
那些原本已经涌进城门的战士们得令后迅速退回,纷纷持刀上马。姜琮则指挥着壮汉们把后续赶来的人让进城中,然后轰隆隆地关闭城门,七手八脚地涌上了城头。
刚刚上了城头,姜琮等人便大吃一惊,远处黑压压的如一片乌云涌来,遮天蔽日,至少有十几万人之多,而立在城下的万灵根等人,则象沧海一粟一般。
“大帅,敌人太多了,要不要进城来?”姜琮焦急万分地吼道。
万灵分没有回头,对面敌势汹汹,他早已一目了然,这种情况下,开城就等于献城,他把右臂腰刀高高扬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任何人不得后退,城门绝对不许打开!”
他声音之大,远近不断地回荡,姜琮当然知道后面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他咬紧牙关吼道:“所有人准备弓箭驽械!”他身后之人都愣了一下,也就那么一下,便匆匆下城去了。
杨自在脸色苍白,急道:“万老弟,强敌不可硬拼,我们还是退回城里吧!”
万灵根断然道:“不可!杨兄,你即刻回城,城中事务由你全权处理!”
杨自在面色数变,“万老弟,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个读书人……”万灵根打断了他的话,“杨兄,只有你在城中主持大局,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杨自在目光连闪,终于咬了咬牙道:“万老弟,我只要你记住一点,你在城在,你不在,杨自在不在!”说完调转马头向城门奔去。
沉重的城门轰隆隆地嵌开了一条缝,杨自在进入之后又迅速合拢了。
&bp;&bp;&bp;&bp;大地的震颤随着身着灰白色铠甲的军队的逼近而慢慢减弱,经过军队短暂的整顿,最终完全停止下来。
两军相距不过百丈!
一侧是背倚城墙的两千人马,另一侧是清一色的高头大马,将近十万人的骑兵。
万灵根和一众军士面色清冷,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对面的敌军。白色的野狼战旗下,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将领带马缓步出列,眼中凶光连闪,恶狠狠地问道:“对面可是宋军?”
李记皱了皱眉大喝道:“是又如何?不是又怎么样?你是什么东西?”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我?哈哈哈……,连我征南大将军完颜思室都不认识,活该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了!”
李记冷笑道:“原来是一坨屎,我还以为是人呢!”他身后的兵士们哈哈大笑起来。
完颜思室豹眼圆睁喝道:“谁人与我拿下此蛮贼?”
“将军,我来教训一下这个无耻的汉人!”一个长脸年轻人越众而出,高声喝道。
“好,乌驼,将此人碎尸万段!”完颜思室怒喝道。
“将军放心!”那乌驼大喝一声打马冲了出来。
李记嘿然道:“一坨还不够,又来了一个五坨!”众人又大笑起来。
万灵根低声道:“注意他左右袖中都有短刺!”
李记低声道:“大帅放心就是,我不会让他有任何机会使出来的!”说着打马冲了上去。
“兀那汉将……”乌驼勒住马缰正打算“聊”几句的时候,李记已然冲到了他的马前,举刀就劈。
乌驼大惊之下慌忙抬刀相迎,谁知李记那一刀只是在他面前虚晃一下,见他也举刀,翻转刀锋顺着他的刀面滑了下去,那乌驼哎呀一声惨叫,手中钢刀脱手而出,接着眼前一花,李记失去了踪影,只见一团黑色旋风围着他不停地旋转起来。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两方对垒的人马皆是寂静无声。
黑色旋风终于停止了,端坐马上的乌驼已然变成了一具干干净净的白骨,他的左右手保持着护住头部的动作。
李记好整以暇地用刀背磕了磕他那匹马的头:“回去吧!”那匹马乖乖地驮着轻了无数倍的主人向完颜思使的队列走去。临近本队有一丈左右的时候,它的主人终于哗啦一声散落下来,变成了一地骨骼,而那匹战马也终于长嘶一声,调头狂奔。
李记勒住马缰,用刀尖指向完颜思使,“一坨屎将军,还有谁来?”
静!
绝对的安静!
“没人来?那我回去了!”李记鄙夷地咧了咧嘴,调转马头一步三摇地回到了军中。
完颜思室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地上散落的那堆白骨,一个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那种冲击是深入骨髓的!
“谁来为本帅擒杀此贼?”完颜思室的声音狠厉中充满了怨毒。
“大帅,这些南蛮汉人有古怪!”一个赤眼大汉侧身对完颜思室说道。
“贝驼,乌驼是你的兄弟,你就不打算为他报仇吗?”完颜思室斜着眼睛看着他。
贝驼面色一变,喉结动了动,回头和身边另外两个人小声嘀咕了一会儿说道:“将军,我们兄弟三个一起出战。”
完颜思室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三驼务必为本帅找回颜面!”
“大帅放心!”贝驼打马叫道:“贺驼,拉驼,我们上!”三人一前一后冲出阵来,贝驼大声道:“对面那人,你且出来与我兄弟三人决一死战!”
“哈哈哈……”回答他的是对方狂妄的笑声,“你们是什么人啊?”李记单手托腮,一脸的不屑。
贝驼可不敢大意,见李记在本阵中没动,心中暗喜,大喝道:“怎么?你怕了吗?怕了就好,两位兄弟,既然他怕了,我们就饶过他吧!”
贺驼和拉驼本就不想出阵,听闻此言正合心意,频频点头道:“没错!我们就此饶过他好了。”说完三人打马就往回走。
完颜思室只觉得头顶金星乱舞,怒火直冲天灵盖,他拔出腰刀狠狠地盯着当先而回的贝驼,“贝驼,你占胜敌人了吗?”
贝驼得意地说道:“大帅,他怕了,我们没有必要……啊!”他话还没说完,便惨叫一声,被突然出手的完颜思室一刀砍下马来,口中鲜血狂喷,脖子一歪脚一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驾驼和拉驼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把仍然滴血的钢刀和完颜思室扭曲的面孔,“你们两个……”完颜思室话刚一出口,那二人便大叫一声打马而回。
“回来了?”李记慢悠悠地来到阵前,看着满面惊慌的贺驼和拉驼。
贺驼木然地点了点头,“回来了!”
“不想死对不对?”李记向他们二人勾了勾手指。
两人对望一眼,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
李记低声道:“我也不想杀你们。”
“当真?”拉驼瞪大了眼睛。
“当然!”李记继续说道:“但是我不杀你们,你们的主帅还是要杀你们,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怎么办?”两人就象没有脑子的木偶一样看着李记。
“演戏会吗?”李记问道。
“怎么演?”两人一下子有了精神。
李记再次勾了勾手,忽然大喝道:“敌将,上前来!”
两人一愣,脚磕马鞍环,催马向前走去。
一直注视着场中情况的完颜思室眼见三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大惊道:“不要靠近他!”
可是那两个人就象聋了一样,直挺挺地继续向前走。
“站住!”李记又大喝一声。
两人乖乖地站在原地。
李记在马上手舞足蹈了一会儿,忽然把手向两人一指,暴喝道:“敌将下马!”
贝驼和拉驼一愣,见李记对着他们两个不停地挤眉弄眼,立即“会意”地“啊”的一声怪叫,身子一歪,齐齐从马上掉了下来。
掉下马来还不算完,两人偷偷看了李记一眼,见他仍然冲着他们不停地摆布着五官,马上在地上翻滚起来,一边滚动还一边不停地怪叫:“哎呀大仙饶命啊!大仙我错了!”
&bp;&bp;&bp;&bp;完颜思室眉头紧皱,把大手一挥道:“左监军,把他们两个拉回来!”
“是!”一个小胡子将官应了一声,带着七八个人冲了出来。
那几个人刚刚冲到贝驼身边,李记把手一挥喝道:“下马!”为首之人一愣,接着眼前一黑,惨叫一声从马上跌落下来,捂着血流不止的双眼不停地翻滚,反倒是把躺在地上的贝驼和拉驼吓了一大跳,心道难不成此人真的会妖法?也就是一愣怔之间,“绝顶聪明”的两个人就更加卖力地挣扎大叫起来。
其余之人一见此情形,怪叫一声四散逃开。他们可不敢逃回本阵去,那和送死没有什么两样。
李记施施然回到本阵,万灵根向他点了点头,作了个手势,李记会意,从腰间取出一物,扔上半空。只听啪的一声脆向,那东西在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爆裂开来。
完颜思使和众兵将都被那爆炸声吸引,不由抬头向空中望去。
就在那声音刚刚消失不久,不远处又传来几声相同的爆裂声,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有人突然发现,站在他们对面的那些黑衣骑兵忽然变成了头戴骷髅面具的厉鬼,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声,队伍也开始骚动起来。
完颜思使当然不会相信真有什么鬼神,但是眼见得对方行为诡异,完全不可琢磨,也不由得心生了几分惧意。
“哼!装神弄鬼的算什么本事!”他怒喝道。
安静!
此时,躺在地上拼命表演的两个人也安静下来,一种不妙的感觉在两人心头升起。
“大帅,我去破了他们的妖法!”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官手持长枪打马冲了出来。
“二弟小心!”完颜思室大惊,待要把那人叫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单臂平托手中长枪,半伏在马上向前狂奔,怒目圆睁吼道:“妖孽!你家二爷来了!”
李记刚要上前,谁知有一人比他更快,箭一样打马冲了出去,正是赵连城。
他们之间相距本来就不算远,两匹战马相向狂奔,眨眼就到了近前一丈之地,赵连城大吼一声:“下马!”双臂向前平伸,直冲对面之人。
“放……”那人刚吐出一个字,便觉眼前一痛一黑,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后背抓着腰带把他提出起来,然后高高抛起。
完颜思室大惊之下,大叫一声就要冲上前去,被身边一人拉住,“大帅,我去救回二弟!”说着那人风一样冲了出来。
被赵连城高高抛起之人,斜斜地向下坠去,此时从对面冲出四个黑衣骷髅兵,手中钢刀飞舞,向他迎去。
“放下我二弟!”从金兵阵中冲出之人大吼着扑了过来,而赵连城前冲之势未作稍许停留,在他面前一掠而过,那人眼见得人影一闪就没了踪影,微微一愣,便觉得身体猛地向下坠去。
他暗叫一声不好,忙提气奋力起身,战马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他就势向前翻滚,然后敏捷地站了起来,握着手中长枪,警惕地四下张望。
没有人!
而另一边,那个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的人始终没有机会落地,四个黑衣骷髅兵丁手中的钢刀舞成了一片白色托布,那人以极快的速度在托布上面旋转起落,身上的盔甲衣服雪片般四下飘落。
“二弟!”落马之人手持长枪冲了上去。
“你要去哪儿?”
前进之路被挡住了。
赵连城把腰刀背在后面,静静地站在那里。
“你让开!”那人吼道。
“好啊!”赵连城把马头拔了一下,让开了前面的路。
而那人却呆呆地愣在了那里。
他那位仍然在空中翻飞起落的二弟已经变成了一副骨架!
“好玩吗?”赵连城斜着眼睛看着他。
“我跟你们拼了!”那人血贯瞳仁,举枪就向赵连城刺来。
赵连城一动没动,就那样看着他,好象在看一个白痴。
那人冲到他面前瞪着他问道:“你……你在看什么?”
赵连城隐在面具后面的表情是看不见的,但是他的眼睛却眯了起来,“我在看你这个白痴,脚都没了,还能跑这么远,你不痛吗?”
那人一愣,骇然低下头去,果然从脚踝以下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双脚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啊!”那人发出一声嘶心裂肺的惨叫,轰然倒地。
赵连城摇了摇头,一拉马缰,战马信步而行,直接从那人胸口上踏了过去,那人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四肢抽搐了一会儿,就躺在那里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完颜思室的心脏开始了无边无尽绞痛!
他的两个兄弟就这样被虐杀而死!
妖法!
这些人一定有妖法!
现在他对此深信不疑!
“大帅……撤吗?”他身边的中军官脸色苍白地问道。
“撤?”完颜思室眼角不停地跳动,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好!撤!”
“传令,全军撤退!”中军官的声音刚刚落下,他的身子忽然晃了晃,“大……大……大帅,撤……撤不了了!”
“怎么了?”完颜思室皱眉问道。
“我们被包围了!”中军官话语中带着哭音说道。
“包围?想把我十万大军包围?笑话!”完颜思室霍然扭过头去,下面的话嘎然而止。
在他的大军后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排同样头戴骷髅面具的黑衣骑兵。
没错,他们的确是被包围了!
那些人彼此之间有一丈左右的距离,在他们面形成了一条长长的人链,正缓缓地由中间向两侧收回,那意图再明显不过:围起来!
完颜思室由最初的震惊逐渐冷静下来,对方声势虽大,但是明显没有他的人多,他高声道:“大家不要怕,他们就这么点人,我们一鼓作气,冲出去!”
可是,他后面那几个字被突然响起的低沉嗡鸣声淹没了!
那声音就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地破开他们的耳朵,钻进身体各处,让他们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跟着震动起来。
当啷当啷之声不绝于耳,无数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死死地抱住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
&bp;&bp;&bp;&bp;这里曾经是他们的演武场。
现在,仍然是!
处于外围的金兵全部下马蹲伏在地,而里面的人则彻底乱了阵脚,
此时将令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深信与妖魅为敌的士兵们开始了最后的保命挣扎。
骚乱从最里面开始迅速向外漫延,倾刻间便失控了。
围上来的黑衣鬼魅们也似乎没有想要赶尽杀绝的意思,他们故意让开了一个缺口,那些当先冲出来的金兵如获大赦般亡命奔走,而试图从其它方向冲出去的人,则无一例外地变成了肉馅。
万灵根远远地和外面的张氏兄弟,李其林,张凤年等人打了个手势,开始缓步压向完全丧失了抵抗力的敌军。
完颜思室手中的钢刀终于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眼中,鼻孔中,嘴角处,都开始渗出血丝来。
他不能逃,因为他是主帅。
里外的黑衣骑兵们忽然同时加速,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插了进来。
完颜思室绝望地看着在他的大军中横冲直撞的黑衣士兵,悲呼一声倒了下去。
这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甚至连一丁点的抵抗都没有遇到。
十多万敌军面对一万多人的骑兵,溃散一万多人,被俘八九万人,还有将近两万人被当场斩杀!
而后续赶回来的黑衣骑兵们则带着那些本以为可以逃出生天的人,重新回到了演武场上。
这些都是完颜思室作了俘虏第二天才得到的消息,他知道,自己的前程没有了!
“李记,郭松,你们那一手绝活是什么时候学的?”李其林和张凤年等人把李记和郭松等人团团围了起来,眼中凶光闪闪。
李记大嘴一撇,“老李,老张,怎么的,兄弟我不告诉你们,你们还敢吃了我不成?”
李其林忽然陪着笑脸道:“哪儿能呢?你看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他踏前一步揪住李记的衣领低声喝道:“不过,你小子要是敢藏私,吃你就免了,撕碎了是没问题的!”
李记嘿嘿干笑了两声:“好兄弟嘛,有好东西当然要共同分享了。”他拍了拍李其林的手,李其林恶狠狠地放开了他。李记大手一挥,“兄弟们,干活!”
于是,演武场上热闹起来,跪在外面的是降兵,里面的则是对手过招的黑衣士兵,而外面那些降兵,理所当然地承担起教具的任务来。
张伯奋和张仲熊这两兄弟见下面打得火热,不尽也有些手痒,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万灵根,小心地说道:“大帅,您不进城?”
万灵根没有回答他的话,嘴角撇了撇,“降兵太多了。”
张伯奋心头一喜,看了张仲熊一眼,“大帅,要不我们也下去帮帮忙?”
万灵根点了点头,两人风一般冲了下去。
眼前的情景有些虚幻,万灵根揉了揉眼睛,摇了摇头,掉转马头来到城门附近,从口袋里把那部手机取了出来。
城门悄然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舅舅,你进来!”
万灵根刚把手机打开,就看见了张琮鬼鬼祟祟的样子向他招手,他收起手机走了过去。
城门又关上了。
他把马交给身边的士兵,被张琮拉着手上了城楼。
城下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骇人场景,那张琮却看得津津有味。万灵根奇道:“琮儿,你不害怕吗?”
张琮饶有兴致地摇了摇头,“舅舅,我要学那套刀法!”
万灵根本能地摇了摇头,“琮儿,这些东西你还不能学,等你再大一点吧。”实际上他心里始终有一丝隐忧,下面那两万多人马才跟了他没多久,就人人都变成了杀人魔王,在他的潜意识里,仿佛不应该是这样子才对。
“舅舅!”张琮小嘴扁了扁,眼中泪花打着转,“舅舅,你把功夫教给我,我以后才能保护你和娘啊!”
万灵根的心猛地一颤,他蹲下身去,轻轻抚了抚张琮那张白嫩的小脸,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生在乱世,那就得有在乱世生存的本事。舅舅可以把这套刀法教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到生死悠关之时,断不可随意使用!”
张琮眉开眼笑地使劲点了点头。
于是,城墙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开始由慢到快地舞动起来。
让万灵根没有想到的是,小小的张琮对刀剑之术仿佛具有天生的领悟能力,繁复的刀法只演示了两遍,他竟然能够有模有样地使了出来。
有些失神的万灵根忽然被一声清脆的嘀声惊醒,他猛地把手探向腰间。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信息:你是谁?
万灵根顿觉血气上涌,眼前一阵眩晕,他身子晃了晃,扶住城墙对舞得正欢的张琮说道:“琮儿,舅舅有些不舒服,你自己先练习着。”
张琮正迷醉于千变万化的刀法之中,随口应了一句,就不再理他。
来到僻静处,万灵根见左右无人,把手机打开,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是那股强烈的冲击还是让他有些站立不稳。
他思来想去,还是小心地照原样回了三个字:你是谁?然后长出
了一口气,把手机重新收到怀中。
“大帅,不好了,小少爷他……他出城了!”一个士兵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
万灵根一惊,快步跑到城墙上向下观望。只见张琮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士兵们中间,李记挑了一把轻些的腰刀递到他手中,张琮兴奋地比划起来。
万灵根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毕竟是孩童心性,喜欢人多热闹,也喜欢炫耀新东西。
围观的士兵们不停地拍手叫好,张琮越发得意起来,他把小手向外一指,李记便叫人拖了一个金兵进来。
万灵根倒吸了一口冷气,张琮小小的身体围着那个金兵旋转起来,很快就只剩下一片刀光了。
他刚要奔下城去,忽然又停住了身形,张琮已经气喘吁吁地站在了一旁,而那个金兵却已经变成了一堆血肉相连的白骨。
愣怔了一会儿,士兵们暴出一阵冲天的叫好之声,李记更是抱起张琮扔了起来。
万灵根暗叹一声完了,又一个混世魔王诞生了!
&bp;&bp;&bp;&bp;张琮被士兵们抛来抛去,一张小脸也兴奋得胀得通红,可是当他无意间瞥见城墙上那个挺拔的身影之时,兴奋之色顿时荡然无存,灰溜溜地从人群中跑了出来,一溜烟儿地消失在城门处。
万灵根叹了口气,手扶着城墙,目光有些散乱。
当回到他的大帅府时,着实吓了他一跳。他那原本就规模不大的帅府前,黑压压地跪满了人,而最前面那个几乎趴在地上的人正是那个张邦昌。
杨自在和他身边的姜崇向他打了个眼色,万灵根无奈地摇了摇头,意兴阑珊地说了一句:“大帅府不参与城中事务,以后但凡有事,直接找杨自在,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说完头也不回地进府去了。把原本还兴致勃勃的杨自在和姜崇等人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进了府门,走了几步,万灵根根停住了下来,眼前房舍依旧,可是往日热闹的情景再也没有了,整个院落中冷冷清清,连只鸟都不见。
“你……你回来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万灵根一愣之下抬头望去,只见正房门口处,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明珠?”万灵根吃了一惊,随即快步走上前去,到后来就变成了小跑,“明珠,你怎么没走啊?”他紧紧地拉住沈明珠的一双小手,不停地摇晃。
沈明珠眼中珠光闪闪,“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不是金枝玉叶,谁会在意我的去留,我不在这里还能走去哪里啊?”
万灵根大喜道:“你在就太好了!你可是我千金不换的宝贝啊!”
沈明珠俏脸一红,低下头去嘟嚷道:“谁是你的宝贝啊?”不过心里还是喜滋滋的。
万灵根闭关了。
开始的时候大帅府上下一片慌乱,自从返回开封城后,这位大帅任何人都不见,除了张童唯带着年幼的张琮经常陪在他身边,再就是沈明珠和林凤仙可以毫无阻碍地进出他的内宅,其它人一概被挡在了外面,回复的只有一句话:大帅正在办一件极为紧要的事情,任何人不得打扰!就连杨自在都给挡了回来,他只能长叹一声,吩咐各个部门一切照旧。
沈明珠自从听了万大元帅那句“你是我千金不换的宝贝”之后,激动得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几乎每天都要到万大元帅这里来报个道。而林凤仙每日前来却有一半是听从了她爹林三金的主意,另一半是谁的意思,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张童唯则完全负责起了万灵根的饮食起居,张琮更是粘人,一有机会就要和万灵根粘在一起,十万个为什么也怕应付不过来他那个小脑袋瓜里层出不穷的问题。
而万灵根只所以选择凡事不理,一个原因是他不想被琐事缠身,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在等回复,那个信息的回复!
自从他回了一条“你是谁”之后,手机就陷入了沉寂之中,而且他还发现了另外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手机的电源始终保持在满格的状态,这让他欣喜不已,如果用几天就没电了,那可就彻底没辙了,此时此地,根本就没有电可以充。
这一日他吃过了张童唯给他准备的面,简单地和沈明珠交代了几句他的新思路,又听林凤仙讲了一些城中的风闻趣事,便再一次把自己关在内室里,拿出手机陷入了长久的等待。
就在他闭着眼睛几乎要睡着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滴声传来,他呼地坐了起来。
手机上一条未读信息出现了,他急忙点开,是一条很长的信息:
“你好,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很高兴能收到你的信息。首先请允许我作一个简单的介绍,我叫龙天业,是‘域外文明发展研究中心’中华区的总干事。这部手机的主人的确是一个叫做丁小惠的人,只不过她已经在五年前过世了。我和她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相识的,她告诉我她在等一个人,如果她走了,委托我继续替她等下去,如果你是那个叫作肖根儿的人,那么很幸运,我等到了!”
万灵根脑中轰的一声巨响,泪水夺眶而出,他喃喃道:“小惠……走了?”他擦了擦眼睛,继续看下去:
“最初收到你的信息,我以为是一个玩笑。可是职业的敏感性告诉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于是我去查了一下那条信息的来源,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一家通讯公司为那条信息提供过服务!我开启了远程信息探测系统,试着给你回了一条信息,更令人惊奇的是,那条信息竟然从外高频段发走了。我不知道这样说你会不会陷入迷惑之中,那是一个专门用来接收和发现外太空文明信号的频段。就是在刚刚,我收到了你的回复。如果你是在第一时间回复了我的信息,那么也就是说你至少在距离我两千万光年之外的空间中。可是你在第一条信息中说,你在北宋末年,这让我大惑不解,难道我们的历史是这样被拉长的吗?请你慎重并且负责任地告诉我,你没有说谎!期盼你的回复!龙天业致上!”
万灵根彻底呆住了,两千万光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过去的历史仍然存在于某一个时空之中没有消逝吗?这可太匪夷所思了!
他霍然站起身来,收了手机,大踏步来到主厅中,正巧看到杨自在焦急地在那里踱来踱去,张童唯正在陪他说着什么。
一看到万灵根出来,杨自在大喜道:“万老弟,你可出来了,城里出了大事了。”
万灵根一愣,上前两步拉过杨自在,“杨兄,我正有一件大事要问你。”
杨自在见他急火火的样子,忙说道:“你遇到了什么大事,但说无妨!”
万灵根劈头问道:“杨兄,这宋朝之前是哪几个朝代啊?”
杨自在被他问得愣住了,“万老弟,你这是何意啊?我大宋之前当然是五代十国,再之前是唐朝,连黄口小儿都知道这些。”
万灵根拍了拍脑门,“对啊,没错啊!”
&bp;&bp;&bp;&bp;公元1127年四月,金太宗完颜晟派出去二次南征的三十万大军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踪迹,就连留守大同的完颜思室也一同不见了踪影,这让他焦急万分。就在他准备再次派兵出关的时候,从中原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大宋都城开封府出现了一个被称做“雷神”的仙人,此人神通广大,带领一万骑兵尽数歼灭了他派出去的全部人马,而且是尸骨无存!之后金兀术赤的回归,则直接证实了此事的确为真!
完颜晟震惊之余,命人严密封锁此消息,一面把金兀术赤召入宫中彻夜详谈,试图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中原人有仙人相助的传闻还是在民间散播开来,而且比之前得到的消息传播得更加通玄,甚至在臣僚之间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完颜晟无奈之下,只得颁布诏令,暂停对大宋用兵,待核实所有情况之后,再作定夺。
停战本来是件好事,可是对于失去了半壁江山,更失去了君主的大宋来说,此时金人停止用兵,却直接导致了内乱的加剧。
公元1127年五月初一,康王赵构在应天府登基称帝,改国号建炎,拜李刚为相,同时发布诏令,天下兵马集结待命,准备挥师北伐。
诏令发下去了,可是这“天下兵马”却没有几家真的愿意听令的,反倒是开封城里的那位楚王张邦昌却自戴枷锁,携带着亲眷族人集体南下应天府,向这位宋高宗当面请罪去了。
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宋高宗赵构不但没有降罪于张邦昌,反而让他官复原职,赐太师位,理由无它,只因他在开封府时力保了赵氏宗祠的完好无损。
听完杨自在忿忿不平的的描述,万灵根也有些傻眼,那张邦昌就这么弃城而去了?
杨自在见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叹了口气说道:“我的万大元帅,你怎么好象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啊?”
万灵根的确有些迷糊,“杨兄,有什么不妥吗?”
“大大的不妥啊!”杨自在顿足道:“张邦昌这个老奸巨滑的东西,他在的时候,我们可以一推到底,什么都不管。可是他这一走,把这下面的一个乱摊子都留给我们了。”
万灵根没听懂他的意思,直愣愣地看着他。
张童唯端了两杯茶过来放到桌上,轻声道:“杨先生,你慢慢说,不要着急。”
杨自在微一颔首道:“万老弟,他这一走,城西大片的田庄都成了无主之地,还有那座规模宏大的皇城,你去不去啊?”
万灵根笑道:“杨兄说笑了,我又不是皇帝,那个地方应该是康王,噢不对,应该是高宗的。”
杨自在鄙夷地一笑,“高宗?他倒是想去,不过可得先问问他有没有那个胆量!”
万灵根摆了摆手,“那就让它空着好了。”
杨自在又道:“好,皇城的事我们暂且不提,空着也好。可是那些田地怎么办?”
万灵根说道:“派给那些没地的人去种就行了啊。”
杨自在摇了摇头,“那些地是以前那些王公贵戚们的田产,谁有那个胆子敢去种他们的地啊?”
万灵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门道:“杨兄,包产到户如何?”
杨自在一愣,“什么叫包产到户?”
万灵根兴奋起来,他拉过椅子坐下,让张童唯取过笔和纸,在杨自在面前边说边勾画起来。
杨自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万灵根兴奋地在纸上画来画去,见杨自在没有反应,抬起头一看他的样子,愣道:“杨兄,我没说明白吗?还是说此法不可行?”
杨自在忽然站起身来,来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一躬到地,语出至诚道:“杨自在有幸辅佐明君,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万灵根一把把他拉了起来,“杨兄,你可拉倒吧!什么明君不明君的,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杨自在面色古怪地看着他说道:“既然如此,你这包产到户之法断不可行!”
万灵根诧异地问道:“为什么?”
杨自在道:“自古土地多在官宦仕绅手中,普通百姓只能做雇农,手中即使有田,那也是九牛之一毛。如果推行你的做法,势必要收回一些人的土地,重新分配,如果你不出来作主,此事谁可为之?”
万灵根顿时呆住。
没错,推行土地改革的前提就是必须破除原有的制度,而这件事情除了他之外,开封城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做得到。
杨自在不等他说话又继续说道:“即使此法可行,那么与之相关的许多政策都需要更改,比如税收法,钱币法,都要做出调整,否则必会引发混乱。”
万灵根可没想这么多,被他这么一提醒,顿时头大如斗,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工程啊!
“杨兄,你手下有多少人可用?”万灵根皱眉问道。
杨自在苦笑道:“大部分人都跟着康王走了,只有几个人留下来,要完成这么庞大的工作量,这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况且……他们也未必能够完全领会你的想法。”
万灵根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他长出了一口气道:“要不先这样,把空余的田地收为官田,先行播种。然后你找一些头脑灵活的人来,我先给他们讲一讲。”
杨自在点了点头,万灵根面色一沉说道:“通知那些所谓的仕绅大户,他们手里的田必须要交出来。两条路供他们选择,要么交地,要么走人!”
杨自在信心满满地说道,“只要大帅你亲自出来主持大局,我相信没有人敢反对!”
万灵根也点了点头,“杨兄,你再顺便吹一下风,只要我万灵根还在开封一天,所有的规矩就必须由我来定,愿意遵守的留下,不愿意的人请他自行离开。”
杨自在躬身道:“好,我这就去办。”
目送杨自在出门而去,万灵根摇了摇头,心想自己这逍遥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一批合适的人,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他们,再由他们下去执行,除了一步一步向前推进之外,实在没有别的捷径可走了。
&bp;&bp;&bp;&bp;万灵根之所以决定做一些变革,决定性的因素还是因为那个叫作龙天业的发来的信息。他之前一直畏首畏尾,都是因为他身处历史之中,而他又是生在历史之后,哪怕是对现有的一切稍微做些改动,都有可能直接影响到历史的发展轨迹,那也就意味着他这只由鸡生出来的蛋,随时可能会因为鸡的命运改变而发生改变。可是如果事实真如龙天业所言,目前所处的历史时代是并行于他那个时代的存在,那么他无论做出什么样逆天的举动,都不会对后面的历史产生任何影响,这个想法让他的心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舅舅,你干什么呢?”张琮稚嫩的声音传来,万灵根张开双臂,把他小小的身体揽入怀中,在他脸蛋上亲了一下说道:“琮儿,舅舅在想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张琮喜滋滋地说道:“舅舅,你教我的乘法口诀我背下来了。”万灵根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笑道:“琮儿真聪明!你要没有别的事情,就陪舅舅一起看书吧。”“好!”张琮答应了一声,和万灵根一起坐到了桌旁,万灵根提起笔来,开始起草他的新主张。张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笔,过了一会儿问道:“舅舅,什么是土地改革啊?”万灵根笑了笑说道:“土地改革就是把国家的土地分配给这个国家的人民,让他们拥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啊!”“那我也可以有吗?”张琮忽闪着大眼睛问道。“当然了!”万灵根放下笔说道:“每一个合法公民都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那一块土地!”“可是我太小,还不能耕种,那该怎么办啊?”“没关系,你可租给别人来种,你收租子就行了啊!”“那租别人地的人不就拥有更多的土地了吗?”“这个……”“……”万灵根的土地改革大计竟然被一个五岁的孩童给难住了,看来简单的均田亩并不能制止土地的集中租赁和买卖,最终还会变成少部分人拥有多数土地的不公平状态,他皱着眉头沉默了。“舅舅,你是担心土地会从每个人的手中消失吗?”张琮问道。万灵根点了点头,“是啊!历史上无数的朝代更替,无一不是因此而起啊!”他颇为感慨地说道。张琮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道:“舅舅,如果我的土地只租不卖,不就不用担心被别人抢走了吗?”万灵根摇了摇头说道:“琮儿,人心都是向利的,一亩田地,百两白银你不卖,可是要是给你百两黄金,你卖不卖啊?”张琮咬着手指晃了晃脑袋,“如果我看不上那一百两黄金,我就不会卖。”万灵根笑了,“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百姓,怎么敢说连百两黄金都看不上的大话呢?”他说到此处忽然一愣,脑中灵光一闪,抱着张琮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乖琮儿,你可给舅舅出了一个好点子。”张琮迷迷糊糊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却见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人民公社。“人民公社?”杨自在嘴巴张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对这位满脑子奇思怪想的“小兄弟”彻底服了气。“怎么样杨兄,可行吗?”万灵根一晚上没有睡觉,整理出了这么一个大纲来,满心期待地等着杨自在的意见。杨自在从头到尾看完了他所写的东西,叹了口气说道:“万老弟,我真是想不通,你是怎么想出这个法子的,把所有土地收归官属,然后对外租赁,按收成情况提取租金,想法很好,不过……”“不过什么?”万灵根急切地问道。杨自在苦笑道:“万事都得由人来执行,大宋的官员贪腐成风,你这口子开得太大,恐怕最后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了。”万灵根不慌不忙地抽出几张写满字的纸来放到杨自在面前,“杨兄,你再看看这个!”杨自在拿起那几张纸来看了一眼,惊道:“民主测评?是什么东西?”万灵根点了点头,“请杨兄看完再说。”杨自在一页一页地看下去,到了最后,他的手一抖,那几张纸飘落到地上。“如何?”“奇思妙想,奇思妙想啊!”杨自在拾起那几张纸叹道:“历代以来朝廷的官员都是由吏部考核任免,你把这个权力交给地方百姓,你就不担心会出现地方对抗朝廷的局面吗?”万灵根摇了摇头,“不担心,军队归国家所有,个人和民间不允许有私兵存在。这样一来,即使有野心的人也没有那个翻天的本事。”杨自在又摇了摇头说道:“官员除了司牧一方之外,还有教化百姓的职责,按你的作法,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吗?”万灵根笑了笑,“愚民者多是为了便于统治,然而古之圣贤可绝非只出于庙堂之上,民间高手更多,不是吗?”杨自在愣了愣,正要开口说话,万灵根又取出几张纸递给他说道:“请杨兄再看看这个。”杨自在接过来一看,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简化字?白话文?”万灵根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杨兄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的百姓对读书人如此敬畏?皆因那些东西离他们太远,远得高不可攀!”杨自在愣愣地看着他,万灵根继续说道:“把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尽量简化,老百姓说什么,纸上就写什么,当然他们也就更容易看得懂。现在太多的字写法过于复杂,不好记也不容易书写,所以要全面推行简化字写法!”万灵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简单来说,就是一切以民为主!”杨自在呆愣良久长叹道:“古之圣贤都说民为重君为轻,可是从来就没有人做到过,万老弟此举如能实行,必将开历史之先河,名载史册,万古留芳啊!”万灵根摆了摆手说道:“杨兄言重了,你再看看这些东西。”说着上又抽出几张纸来。杨自在苦笑道:“老弟你还有什么奇思妙想,不妨一次拿出来吧!”万灵根笑道:“没了!这是最后一项。”杨自在接过来看了一眼,失笑道:“全民扫盲?这名字倒是新鲜。”
&bp;&bp;&bp;&bp;那位“楚王”遁走,新皇在南方登基,开封这个“失陷”的都城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正当开封府几十万百姓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们期盼已久的大帅府发布告令了。
而这告令一出,立即就引爆了整个开封城。
这份经过杨自在等人润色过无数次的长篇通告还是让许多人看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以。不过绝大部分内容他们还是看懂了,开封府变天了!
所有土地一律充公,按人头重新租赁到每家每户,所有赋税全部取消,只按当年收成按比例缴租!单单这一条就让那些贫苦的百姓们高兴得手舞足蹈,奔走相告,全城都陷入了狂热的气氛之中。
取消尊卑等级制度,仕农兵商,五行八作全部一视同仁,这让那些身处“下九流”的人们瞬间疯狂了!而建立公坊,统一管理则让那些空有手艺在身却无处施展的人们看到了新的希望。
而对于“官员升降任免,由辖地百姓决定”和“男女同工同酬,取消一切性别岐视”这两条,百姓们的反应则比较平淡,大多是不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官员拿朝廷俸禄,任免升迁与他们无关,这是早已形成了的规矩,至于男尊女卑,那更是千古不变的传统。可是新成立的公坊却是由一位叫做沈明珠的美丽少女主持,这又让他们不得不相信一切皆有可能了。
相对于那两条的怀疑,对于“成立公学,全体百姓免费入学”的规定,则有少部分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陆续走进了临时设立起来的公学院。当他们很快发现这是真的之后,公学院立即就变成了全城最为拥挤和热闹的所在。
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那里,他们可以有机会和大帅府的核心人物,甚至是万灵根本人近距离接触和交流。
这段时间最为忙碌的人当然非万灵根莫属了。新政推出,单单是释疑解惑这一项工作,就让他成了脚不沾地的陀螺,更何况还要抽出时间到公学院里给百姓们上课,他的大帅府反倒成了临时的落脚之地。
不过这种超级忙碌的情形也只是持续了一个多月,杨自在和那些临时招募的官员们就开始熟门熟路地开展工作了,他每天只需要到公学院中转一转就行了。
稍一闲下来之后,他忽然发现,进步最大的人竟然是小小的张琮,对那些政令中许多细节比他本人还要清楚,这令他欣喜不已,索性就让他练练手,很多事情就先由他来拟个方案,再由他来定夺。这一来二去的,不到六岁的张琮俨然成了大帅府名附其实的发令人,万灵根反而退到幕后去了。
对于这件事情,杨自在更是乐见其成,自己的学生有出息,他这位当师傅的当然也跟着长脸不是?
另一个喜上眉稍的人当然非林三金莫数,大帅府那条“仕农兵商,一视同仁”的新政简直就是为他量身订做的,给人家弯了一辈子腰的林三金终于可以挺直腰杆了,虽然因为女儿的关系,也没有人再敢让他鞠躬,但是那终究是不同的。然而这一切相比于“林国丈”的称号,那可就都算不得什么了。
不过万灵根对身边那位越发变得娇羞不已的林大小姐倒没怎么在意,反而是那位脾气越来越大的沈大小姐,着实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一日,万灵根刚刚从公学院摆脱了一群年轻人的纠缠,还没走出几步,就和迎面走来的沈明珠撞了个满怀。
“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沈明珠看也不看他,气呼呼地嚷道。
万灵根一见是她,气势顿时就矮了三分,陪着笑说道:“我的沈大姑奶奶,这又是谁得罪你了?”
他知道沈明珠就吃他这一套,果然沈明珠一听这话,怒气顿消,左右看了看嗔道:“在外面你乱叫什么,让人听见成什么样子了!”
万灵根厚着脸皮道:“只要你开心,在哪儿都一样。”
沈明珠白了他一眼,气道:“我的银子呢?”
万灵根一摆手说道:“我昨天就交代下去了,他们没拔给你吗?”
沈明珠那双丹凤眼瞪了起来,“是拔给我了,可是财税司的人说让我自己去搬,五万两白银,我一个人怎么搬得动啊?”
万灵根愣了愣,“你手下没有人吗?”
沈明珠气道:“我手下的人可不是干那种粗活的,他们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反正我不管,你去和他们说一声,把银子给我送到工坊去!”
万灵根知道现在财税司的主管是杨自在的手下,那个精通民事的卢方,他们正在忙着办另外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人口普查和经济状况统计,本来人手就不够,前几天他还在向他要人呢,怎么可能还有人帮她搬银子呢?他想了想说道:“明珠,你的银子能不能晚几天再用?”
沈明珠愣了一下,“怎么了?不想给我了啊?”
万灵根忙道:“给是一定要给的,不过我想换一个方式。真金白银的搬来搬去多麻烦啊,我正在考虑发行纸币,那时候可就方便多了。”
沈明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不妥吧?前朝也有发行一种代币,叫做交子的,你没有见过吗?”
万灵根皱眉道:“明珠,现在还是大宋朝,没有什么前朝后朝的!”
沈明珠撇了撇嘴,“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即便不说,谁还不知道我们开封府是姓万不姓赵的!”
万灵根也不想和她在这个问题上争辨,岔开话题问道:“你说的那个‘交子’是什么东西?”
沈明珠说道:“就是代替黄金,白银还有铜钱的纸币,只不过现在没有人用官家发的交子了,只有商人们之间还在用。”
万灵根忙问道:“你手上可有,让我来看一看。”
沈明珠小嘴一扁道:“我没有!不过有一个人有,你去向他要吧。”
万灵根问道:“是谁啊?”
沈明珠不悦地偏过脸去说道:“你的那位岳丈大人,林大老板啊,他手里恐怕还有不少呢。”
&bp;&bp;&bp;&bp;万灵根尴尬地笑了笑,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明珠?”
沈明珠侧过身子不看他,“干什么?”
万灵根真诚地说道:“明珠,辛苦你了!”
沈明珠一愣,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他,眼中渐渐有了泪光,凄然道:“辛苦?你还知道我辛苦吗?”她眼中的泪水扑潄潄流下,悲声道:“我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为了你一句话,跑断了腿也愿意,而你……你却……”
万灵根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紧紧地握住。沈明珠眼中的泪水却更多了。
好言安慰了一番悲悲切切的沈大小姐,万灵根决定去她的工坊看一看。这可比什么甜言蜜语都有效,她满脸的阴霾一扫而光,兴奋地拉着他就走。
工坊距离大帅府不算很远,是在一片空地上开辟出来的,远远地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相公,”沈明珠看了他一眼,甜甜地说道:“你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大半了,还有一些不太清楚的地方,你正好可以当面交代那些工匠,比我去说要好得多呢。”
万灵根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踏进工坊的大门,他就吃了一惊。这里还是他第一次来,其规模之大远超他的想象,一排排整齐的房子连在一起,那叮当之声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只看在外面忙忙碌碌的人就有上千人之多,心道难怪她每次要钱最少也是一万两白银呢。
沈明珠显然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拉着他进了一间房。进去之后,热气扑面而来,他这才发现,原来里面是连通的,已经有了后世车间的模样,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里面忙碌的人们看见沈明珠和万灵根走进来,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围了上来,沈明珠高声道:“大帅来看你们了,有什么问题可以当面向他请教。”
众人慌忙就要跪下,万灵根急忙制止,“大家不要拘礼,我来看看你们的劳动成果,大家要是有什么疑问,也可以提出来。”
“大帅,小老儿莫青风,请大帅随我来!”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者说道,万灵根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向前走去。沈明珠在旁边介绍道:“这位莫师傅是冶铁的行家,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老人家请过来的。”
莫青风也不搭话,带着他们来到一座喷着火苗的炉子前,里面放着十几根烧红的铁棍。他从里面取出一根已经红透的铁棍放到砧板上吩咐道:“小顺子,轮锤!”
“来啦师傅!”一个膀大腰圆的小伙子应了一声,拾起地上的铁锤叮叮当当地砸了起来。
万灵根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那根铁棍已经被砸出铲子的形状了,莫青风把它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到了炉子中。
“莫师傅,这样一天都打多少把?”万灵根问道。
莫青风笑道:“回大帅,如果顺利的话,一天可以出二十把。”
万灵根摇了摇头,“太慢!”
莫青风脸色微变道:“大帅,在我们大宋,老夫还没有发现有人比我快呢!”
万灵根忙笑道:“莫师傅,我不是说你的手艺有问题,我的意思是说手工来操作,效率太低了。”
莫青风愣了愣,“大帅这是何意?难道不用人力还能做得出来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不是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吗?我们可以搞一些工具出来。”
莫青风眉头皱了起来:“工具?”
万灵根问道:“炉子里面烧的是什么啊?”
沈明珠道:“是木炭。”
“开封城里没有煤炭吗?”
莫青风捊了捊胡须说道;“大帅,煤炭也是有的,可是那东西起火太慢,而且操作不当还会产生毒气,不如木炭来得快啊!”
万灵根点头道:“的确如此!让我想一想啊,莫师傅,你过来,我跟你讲一讲我的想法。”
莫青风和沈明珠跟着他来到一间小屋内,万灵根拿起一支笔画了起来。
“高炉?那是什么东西?”莫青风瞪大了眼睛望着万灵根。
万灵根只是凭着记忆画出了一个冶铁炉的模样,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指望在这个时代能搞得出来,如果能搞一个功能差不多的东西,那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这就是他真实的想法。可是看到莫青风那狐疑的目光,他又有些心虚了。
“做不出来吗?”万灵根问道。
莫青风紧紧地皱着眉头,沉思良久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万灵根大喜道:“那好,我们可以先试着做一个小些的高炉出来。”
莫青风问道:“大帅的意思是用煤炭做为热源,把炉子里面的铁矿化成水,再浇铸成型吗?”
万灵根道:“正是如此!”
莫青风摇了摇头:“大帅,此法有人曾经试过,但是无法形成规模。”
万灵根问道:“那是为什么呢?”
莫青风看了看沈明珠,说道:“大帅,历朝历代以来,铁器青铜之类的资源都是由朝廷管制的,数量有限不说,这矿石开采也极为费时耗力,所以……”他叹了口气说道:“还有,大帅交代下来的许多物件,老朽从未听闻,所以……做不出来啊!”
万灵根呆了呆,心想这可是大大的大问题,他沉吟良久,开口问道:“莫师傅,现在还没有进入铁器时代吗?”
莫青风愣了一下笑道:“铁器时代?大帅真是妙语。若论采矿冶炼和铸型的技术,我们倒是有的,但是因为朝廷管制,有很多试验做不了,技术无法更进一步。”
万灵根问道:“莫师傅,我们附近可有铁矿铜矿吗?”
莫青风回道:“大帅,开封治下是有的,尤其以煤矿为多,但是需要大量的人力开采,所以现在处于停滞状态。”
万灵根忽然灵机一动,说道:“人力我想不是问题。我手里还有十几万的降兵呢,留那么多人当靶子练兵就没有必要了,让他们采矿去吧!”
莫青风和沈明珠的眼睛同时一亮,沈明珠喜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bp;&bp;&bp;&bp;莫青风忽然跪倒在地,诚恳地说道:“恳请大帅恩准,许我使用铁矿之权,小老儿必将在最短时间内制出大帅所需之物。”
万灵根忙把他拉起来说道:“这个是自然,新开采的矿石,你随便取用就是。”
莫青风感激得热泪盈眶,拉着万灵根的手不停地颤抖。
万灵根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莫师傅不必如此。还有你说有些东西做不出来,是哪些东西?”
莫青风呵呵笑道:“就是齿轮,这种东西形状太过复杂了些。”
万灵根早有预料,笑着问道:“莫师傅,你们有没有到公学院去听课啊?”
莫青风一愣,“怎么我们也需要听课吗?”
万灵根笑道:“当然要听,但是不需要听全部内容,只选些和你们相关的就行了。”
莫青风还有些不明所以,万灵根想了想说道:“我觉得直接相关的就是尺规做图。”
莫青风躬身道:“请大帅赐教!”
万灵根点了点头,和莫青风沈明珠二人来到外面,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开始了现场教学。
当然了,他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让他们全部接受那些复杂的几何知识,但是一些必备的基础常识还是要掌握的。即便如此,从他开始讲一直到用简单的尺规把渐开线齿形画出来,也已经是接近黄昏时分了。可是那些热情高涨的“学生”们依然围着他问来问去。
“大帅,这模数大小是如何确定的?还有那些三角函数都有些什么具体的用处呢?”莫青风无疑是这些“学生”里面问题最多的一个。
万灵根早已经口干舌燥,喉头发紧了,他干咳了一声笑道:“莫师傅,这个问题我们明天再讨论可好啊?”说完他看了一眼沈明珠。
沈明珠正在皱眉思考着什么,被他一看马上就醒觉过来,“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大帅也需要休息啊。”
“大帅是雷仙转世,也会累的吗?”人群中有一人问道。
万灵根笑道:“我要是真仙,就把这些东西做个法术塞到你们脑子里去,那我不就更省力了?”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好不容易从工坊脱身出来,沈明珠跟在他身边,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抿着小嘴不停地笑。
万灵根奇怪地问道:“小姑奶奶,你不生气了?”
沈明珠见四下无人,俏皮地白了他一眼,正色道:“相公,你的脑子是什么做的啊,怎么能存下那么多东西呢?”
“啊?”万灵根愣了一下,苦笑道:“我知道的东西你们大多不知道,而你们知道的东西,我也几乎都不知道,这不挺公平的吗?”
沈明珠甜甜地笑道:“你不知道的东西我来告诉你就好了,可是你也要答应我,把你知道的东西全都告诉我。”
万灵根哈哈笑道:“那恐怕要一辈子了。”
沈明珠呆了呆,俏脸飞红道:“一辈子就一辈子,如果不够,下辈子算上也行!”说完快步向前走去。
万灵根顿时愣在了那里,心说自己这话说得可是大有毛病了。
经过这一次之后,沈明珠再也没有对他使过性子,反而越来越像林凤仙一样温婉起来,这反倒让他不自在了。
这期间,姜崇带着他的人也加入了他的禁卫军,不过这些人大多只是空有一身蛮力,刚进入训练场的时候,着实吃了些沙袋阵的苦头,但是也没有一个人退缩的,这让万灵根感到很是意外。
而小张琮也跃跃欲试地跑了进去,结果被里面乱飞的沙袋给结结实实地撞飞了出来,就再也不敢乱冲乱撞了,乖乖地做起了他的“学问”。
他在这里练兵开课推新政,身处极北之地的金世宗完颜晟也没闲着。当他得知赵构即位,那个“楚王”竟然跑到宋高宗驾前请罪的时候,把他平时最喜爱的一只碧玉杯摔得粉碎。若不是因为他们金人的军政制度和中原人完全不同,没有办法,也确实不知道怎么统治那些得来的土地和大量的汉人,才必须要借助他们“自身”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他早就下令大举南迁了。
不过跑了一个张邦昌没有关系,汉人中有野心的人多的是。于是另外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那就是曾经弃城而逃的济南府知府刘豫。
公元1127年六月初五,完颜晟下旨加封刘豫为齐王,定都大名府,改国号为阜昌。
至于这位“齐王”刘豫怎么就跑到了北方投降了金人,杨自在也回答不上来万灵根的这个问题。不过对于刘豫此人,万灵根压根就没把他放在心上。可是他想不理这个人,他自己倒找上门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万灵根看着站在下首那人问道。
“我乃大齐国司政员外郎刘一朵。开封府归属大齐国治下,你们要么俯首称臣,要么……我家齐王挥师南下,一举荡平……”他下面和话还没说完,万灵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来人,拉下去剁碎了喂狗!”
立即从外冲进两个如狼似虎的士兵,拖起那个刘一朵就往外走。刘一朵登时吓得面无人色,大叫道:“大帅且慢,我家齐王还有话说!”
万灵根招了招手,“回来吧!”
那两个士兵又把刘一朵推了回来,在他后背狠狠地敲了一记,“跪下!”
刘一朵乖乖地跪了下去,恭声道:“大帅,我家齐王还有密旨奉上!”说着从怀里又掏出一方黄绢来。
万灵根说道:“你念来我听听!”
刘一朵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大帅,我家齐王有交代,这份密旨必须由大帅亲自拆看,我等……无权经手!”
万灵根皱了皱眉,和身边的杨自在对望了一眼,杨自在点了点头,万灵根道:“拿过来吧。”
刘一朵跪爬几步,把那方黄绢递了上来。
万灵根接过来打开仔细看了一遍,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杨兄,你来看看,他写的这是什么东西啊?”
杨自在接过来一看,也不尽哑然失笑。
&bp;&bp;&bp;&bp;只见那黄绢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行蝇头小楷:
“开封府雷神上仙万大元帅拜启:
小王刘豫,得金主恩宠,面南而立,勉而称王,所属疆域,自黄河以南,大同一带,开封亦在其中。下界小民,尔敢与上仙争位?肯请上仙万大元帅体恤下民疾苦,乱世求生,皆属不易。小王愿与上仙万大元帅做永世之约:开封府及其所属郡县,均由上仙万大元帅统辖,其余之地归由小王属理。两地相敬,互不侵犯,每年由小王向上仙万大元帅敬献米粮二十万石,银钱五百万贯,以示小王诚意。另金主已知开封府有上仙莅临,几欲动用刀兵,皆为小王竭力劝止,还望上仙万大元帅悉知。”
最后的落款是“大齐国国主刘豫,阜昌元年”的字样。
见他从头到尾看完,万灵根含笑问道:“杨兄,你以为如何?”
杨自在笑道:“这刘豫也算是一方枭雄,能写出这样的东西来实属不易了,不过嘛,这诚意还是稍显薄了些。”
万灵根点头称是,“杨兄所言正是我所想。”
那刘一朵忙说道:“大帅,我家齐王说了,大帅要是觉得有问题,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万灵根正色道:“我开封府治下至少三十万人口,这每年二十万石的米粮当然是不够的。”他和杨自在耳语了一会儿说道:“你回去禀报你家主子,这岁米至少要二百万石,银钱五百万贯就免了。”
那刘一朵正因为二十变二百而发愁呢,闻听此言顿时大喜,可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上半秒钟,万灵根的话又传了过来:“改为五百万两白银吧。”刘一朵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见他正要说话,万灵根摆了摆手说道:“还有一句话你务必替我带到,你家主子说金人数次想对我用兵,我欢迎之至,现在他们有十五万人在这里帮我采矿,但是人数还是少太多,最好再给我派来一百万人,我这里每天三顿的泔水烂菜叶子管饱。如果你家主子觉得我的条件太高,那就让他自己来帮我挖石头吧。”说完一挥手,让人把目瞪口呆的刘一朵拉了出去,万灵根随后又扔出来一句话:“带他去看看咱们的矿场!”
站在高处的刘一朵看着脚下蚂蚁般的人流在一个个坑洞中进进出出,他感觉到整个天地都在旋转。
杨自在把那方黄绢扔到桌案上问道:“老弟,你真的是这么打算的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杨兄,咱们手里可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现在南方的赵构对我没有丝毫的信任,北方的金人恐怕也恨我入骨,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暂时求得一时安稳,壮大我们的实力,再图后计吧。”
杨自在叹了口气,“我如何不知啊,可是……哎!我们的百姓又要遭殃了。”
万灵根诡异地笑了笑,“地是死的,人可是活的啊!”
杨自在一愣,略一沉吟随即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万老弟果然不是凡人,即日起我们开门迎客,有了人还怕有做不成的事情吗?”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十日之后,刘豫派了大队人马过来回复了,为了表示他的“诚意”,此次一同带来的还有一百万石粮食和一百万两白银。开封府全城大庆,四门大开,热热闹闹地把他们“请”进城来。
当然了,在他们离开之前,万灵根安排他们“顺便”到采矿场“参观”了一下,那些人也没比刘一朵强多少,都带着深深的震撼和恐惧回去了。
金人立刘豫为齐王这件事情,感受最强烈的当属被金人攻占过的那些城池。虽然金人撤走了,但是新主宋高宗虽有旨意发往全国,可是任谁都知道,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们这里,或者说能力不及,管不到那些地方。
正当他们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从天而降,开封府开城纳人!
开封府里有什么,世人皆知,宋高宗也好,金人也罢,那是他们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一个人物,就更不要说他一个小小的齐王了。于是短短十几日,开封城下聚集的各路百姓就达到了二十几万人。
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事情并不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开封府纳人是有条件的。除了需要逐一登记之外,首先按性别分为两批,再按年龄继续分组,各有任务分派,完成额定的工作,既可获得一张由大帅府开具的“永久居留证”而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开封人,举家迁过来的则以家庭为单位,划拔土地,正式定居。
站在城墙上,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人海,万灵根的心情异常沉重。杨自在却有些担忧,“这么快就来了二十几万人,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妇孺和老人,短时间尚可,日子久了怕是负担不起啊。”
万灵根咬了咬牙说道:“我们再想办法就是,这些人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他们再回去。”他长吁了一口气,“看来需要扩大城池的范围了。”
杨自在愣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疑惑之色。
经过昼夜不停地筛选登记,这二十几万人被分别带走了。而开封城自此开始了另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开荒造田和新城外延。
万灵根很急,整天跟着负责各处事务的官员东奔西跑,查看工事进度和民生状况,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
他不能不急,到现在为止,开封城在册的人口已经超过了两百万!他倒不是担心如此庞大的人群如何管理,因为他相信百姓们的智慧,他划出大方向,百姓们自然会跟着走。
他担心的是城防的问题。
过了黄河到达开封地界,几乎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这样一来就必须建立强大的前沿防卫阵地,他虽然相信能徒手把长城堆起来的人,再堆起一座规模要小得多的护城墙不会是什么问题,但是那需要时间,可是他最担心的也正是时间,谁也不知道战争会从哪里重新开始。
而且一个月前,那位齐王刘豫已经从大名府迁到济南府去了,下一步极有可能去往东平,那样一来,他距离开封城也就越来越近了。虽然双方有约定在先,可是在利益面前,任何约定都是扯淡。
&bp;&bp;&bp;&bp;大帅府的议事大厅里,几十个人分坐两边,万灵根紧锁眉头端坐上首,杨自在坐在他左边,右边赫然是小小年纪的张琮。张叔夜自从回到开封之后,始终闷闷不乐,万灵根哪能不知他心中所想,单独去看了他两次,明里暗里地向他保证,自己不会自立为王,也不会倒反大宋,可是他和那位宋高宗赵构是如何分手的,他张叔夜又最为清楚,所以始终感觉有一块大石压在胸口一样。万灵根环顾一周,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张老将军,你先说说,我们该攻还是该守?”张叔夜见众人都望向自己,轻咳了一声说道:“老夫以为,应该知会皇上,联合朝廷的人马,方为稳妥之举。”还没等别人说话,张仲熊先开口了,“爹,你怎么到现在还在想着朝廷啊?他们会帮我们吗?我们的处境他们不知道吗?恐怕他们心里正高兴着呢吧,有我们帮他们守着北大门,还不用花一两银子……”“住口!”张叔夜怒道:“朝廷当然有朝廷的打算,圣上没有明旨给我们,也不见得就是不管我们吧!”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古怪,张伯奋呼地站了起来,“爹!你……你老了!”张叔夜也跳了起来,双手颤抖指着张伯奋,“你……你这逆子!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大宋的子民,我……我……”说着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万灵根忙从桌案后面转过来,扶着他坐下,瞪了张伯奋一眼,和声道:“老张,你别激动,我们当然还是大宋的子民,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的。”张叔夜这才气呼呼地坐下,万灵根回到桌案后落座,众人却纷纷摇头。张叔夜忽然长叹一声站了起来,对众人拱手道:“我张叔夜戎马一生,当初敢抗旨不遵,带人闯入开封勤王,心里只有忠心报国一个念头。如今我已近晚年,不想落得一个乱臣贼子的骂名,还望各位成全。”说着向众人深深一躬,他又转过身来对万灵根说道:“小兄弟,当年我把手下儿郎交到你手里,我不后悔。你可以给他们一个更好的前程,可以给百姓们一个更加安定的家园,我代他们感谢你!”说着又是深深一躬。万灵根忙站起身来说道:“老张,你这是干什么啊?弄得象临别遗言似的!”张叔夜苦笑道:“伯奋说的对,我的确是老了,就连走路都有些力不从心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也该歇歇了。”说完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向外走去。万灵根忙道:“伯奋,仲熊,你们送老将军回去,然后快快返回议事!”二人答应一声,起身扶住张叔夜走了出去。众人望着三人的背影,都不说话。张琮忽然问道:“舅舅,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做大宋的子民啊?”众人望向万灵根,万灵根笑道:“因为那是我们的根,不能丢的。”他转向众人,面色一整道:“我们是大宋的臣民,这一点不可否认,但是……”他目光炯炯地说道:“支撑得起来大宋江山的人,才配得上是大宋的主人!”众人目光一亮,纷纷点头称是。张仲熊和张伯奋很快就回到了议事大厅,他们二人向万灵根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万灵根继续说道:“我万灵根不会带着大家另立国号,或是自封为王,但是我会和大家一起,把大宋的天撑得更高,让她变得更强!”众人纷纷点头。万灵根话锋一转,“现在的形势大家也都清楚了,我们还是研究一下下一步的行动策略吧,是攻还是守。”他伸出一根手指说道:“攻,就是我们主动出击,破了刘豫的野心,进而北上,渡过黄河,平定北方。”他话音一落,众人都是面带兴奋之色,显然这个计划非常的大胆和宏伟,对于受尽外族歁凌的他们是极具诱惑力的。“但是!”万灵根叹了口气说道:“开封城无以为凭,我们的人马只要一出城,恐怕立即就会有几波人马同时来攻啊!”“大帅!”一个身穿青布简衫的中年人站起身来。万灵根看了他一眼,知道此人是主管城防事务的李安士,点了点头让他继续说话。李安士躬身出列道:“大帅,现在外城防护城墙已经初具规模,即便有几十万人马同时从四方攻入,抵挡几个月是没有问题的。”此时财税司主官卢方也起身道:“大帅,现在府库之中尚有存银八千万两,市面上流通的通币也有八千万两之多,支撑大军行动应该无忧。”张伯奋也起身道:“大帅,现在我们的铁甲骑兵已经达到三万人,步兵五万多,而且报名参军的人每天都在增加。”万灵根摇了摇头,看了看杨自在说道:“几位请坐!”待两人回到座位上坐下之后,万灵根继续说道:“我们的队伍为什么每次殾能获得奇胜?就是因为我们不守常规,不和敌人打消耗战,没有后勤保障的问题。可是如果动用大批步兵,粮草就是一个大问题。我不想打这样的仗。”杨自在沉思良久说道:“我们还是等等吧,如果能过了这个秋天,庄稼收成尚可的情况下,百姓安定,我们会有更多的选择。”万灵根点了点头,杨自在接着说道:“但是,准备出兵的声势我们必须得造起来,而且越大越好!”他看了众人一眼,“这样就能让那些心思不端的人收了奇思异想。”众人纷纷点头。万灵根继续说道:“好,此事就此商定。各位请恪守本分,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律政司已经接到了一些百姓的举报,我们有的官员手脚不太干净,你们自己约束好手下,届时律政司会逐一找你们进行诫勉谈话。”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不语。律政司这三个字,那可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都有可能会砍下来。而那个叫做柳齐风的主官更是一个六亲不认的主儿,发起狠来连那位大帅都敢顶,几个月不到的时间,倒在他手下的大小官员已经超过了两位数,所以还是小心为妙吧。
&bp;&bp;&bp;&bp;万灵根见众人都不说话,便给柳齐风使了个眼色。柳齐风昂首挺胸地站了出来,躬身施了一礼朗声道:“大帅!各位大人,律政司考功科的月度考评已经发到各位手上了,可有异议吗?”
万灵根想起那个“月度考评”就有些哭笑不得,他自己也接到了一份,只不过这个硬颈书生竟然给他打了个差评,这让他始料未及。
见众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柳齐风说道,“既然各位没有异议,本司将按照大帅府律一一处置了。”
万灵根见众人目光闪烁,有人的还在那里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心想多半是不敢出言得罪这位铁面书生。他清了清嗓子,把那张考评通知单取出来说道:“易生,我这个……这个差评,我觉得不太合理啊!”
众人听他此言一出,顿时骚动起来,更有两个人跳了起来叫道:“柳齐风,你也太大胆了,大帅的考评你也敢写,竟然还敢给差评,当真是胆大包天!”
柳齐风不为所动,冷眼看了那两人一眼说道:“你们二人不要着急,等一下自然会说到你们。”他转过身来面对万灵根问道:“大帅,你是开封二百万百姓和官员的主人,敢问大帅,如果主人出了问题,下面的人该当如何呢?”
万灵根顿时无语了,他当然知道柳齐风说的是什么事情,因为他曾经当面和他提过无数次,他从来都没当真,没想到这个家伙还真和他叫上劲了。
柳齐风转过身来扫视了一遍众人,高声问道:“各位,大帅是我们的主心骨,我想各位必定清楚得很。可是大帅时常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和身上所负的职责,难道不该处罚吗?”
众人鸦雀无声。
柳齐风肃容道:“给大帅的这个差评皆因他太辛苦!”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随即有人轻声讥笑起来。
柳齐风撇了撇嘴,“是不是有人认为我这是在拍马屁啊?”他不屑地扫那几个面色古怪的人一眼,“大帅每天休息时间不到两个时辰,而且持续了一个月有余,请问各位,如果有一天大帅倒下了,你们怎么办?全城的百姓怎么办?”
“大胆!你竟敢口出恶言诅咒大帅!”先前说话那人又跳了出来。
万灵根讪讪地说道:“易生,我主要是不放心,所以……”柳齐风抬手阻止了他的话,“大帅错了!所谓用人不疑,既然各部司科皆有所属,大帅只需按律查验即可,不需事事亲躬!”
万灵根暗叹一声,苦笑道:“好吧,我错了!”
众人听他竟然开口认错,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柳齐风。柳齐风说道:“知错还要能改。所以下官建议给大帅增加一名常侍,职责就是监督大帅的饮食起居,确保大帅有足够的精力应付大事。此人我以律政司的名义派在大帅身边,如果下个月度考评仍然不合格,下官将唯此人是问。”
万灵根奇道:“是什么人啊?”
柳齐风正色道:“那人就是林凤仙!”
众人一愣,随即长出了一口气,心想此事还真是非这位林大小姐不可。
万灵根却摇了摇头说道:“易生可找错人了。那林大小姐可是林家的下任家主,如何能在我身边做常侍啊?再说她是一个女子,终究是有些不便。”
柳齐风说道:“大帅不必担心,林老爷现在是户部的主官,他家的生意,就是我大帅府的,自然有人替他打理。”
万灵根顿时呆住,心说难怪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过那个胖老头儿,原来把自己的家业“充公”了,回想起林凤仙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娇羞模样,终于算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向人群中望了望,没见到那个胖老头儿的影子。
柳齐风看着他说道:“大帅不要找了,林大人催办粮米未归。对此决定大帅可还有异议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向柳齐风招了招手,“易生,你坐到这里来,案上纸和笔都有,方便你直接办公。”说着起身坐在张琮身边,把主位让了出来。
柳齐风也不客气,大刺刺地往上一坐,拿起案上的笔叫道:“卫侍郎,把考评册拿过来。”
下首一个年轻官员抱着一大摞卷宗放到桌案上,站在他身边,柳齐风把卷宗分成两部份,他指着那些卷宗说道:“这里面有合格和不合格的,你们手里都已经有了,考评标准你们也都知道,大帅既然把这个得罪人的活交给我,我当然要全力办好。”他向万灵根侧了侧首道:“也请大帅和在坐的各位对我做出评价。”
他言语清晰,铿锵有力,众人都凝神静心细听。
柳齐风指了指最高的那一摞卷宗说道:“这里都是评了优的人,按大帅府律本月俸禄加一成。”坐在下面的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他又指了指另外一摞说道:“这里都是考评不合格的人,情况各不相同,下面我来一一核对。”众人又立刻安静下来。
“农耕司主官郑善民!”之前吵闹不休的那人低着头站了起来。
柳齐风道:“今年种粮发放过程中,你的手下有人私存公粮,你可知道?”
那郑善民一愣,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不可能吧?”
柳齐风道:“你身为一司主官,职下约束不严,那几个人已经被刑狱司的人抓走了你都不知道!”
郑善民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柳齐风接着说道:“按大帅府律,本月减你一成俸禄,你可有异议?”
郑善民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没有异议!”
柳齐风看了他一眼又说道:“不过考虑到你家里两位老人年迈,妻子弱小,我已经提请民事司将你家列入特保,每月按人头发放米粮。”
郑善民猛地抬起头来,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多谢柳大人!”
柳齐风皱了皱眉头,“郑大人起来说话,你不必谢我,大帅府律皆有条文,我只是按律行事而已。”
郑善民抹了一把眼睛站起来说道:“好好,我回去非得好好修理修理那帮兔崽子不可!”众人发出一阵轻笑,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bp;&bp;&bp;&bp;柳齐风又拿起一份卷宗说道:“城防司李安士!”
李安士涨红着脸站了起来,“我说小柳子,本来还想跟你通融通融,你这小子竟然连大帅的差评也敢给,我……我认了!”众人知道两人有旧,听他如此一说,顿时轰然大笑起来。
柳齐风严肃地说道:“给你差评是因为你一个月倒有一半在外面,扔下家里妻儿老母不管,所以虽然你其它方面都是优,但是德评不合格,仍然要减你一成俸禄,你可有异议?”
李安士低头道:“没有异议!”
待李安士回到座位上,柳齐风拿起另一份卷宗正要说话,万灵根忽然插口问道:“易生,类似这种情况的有多少?”
柳齐风恭声道:“回大帅,以下这些基本都有这种情况。”
万灵根皱眉想了想道:“这一段时间事务繁杂,各位都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这考评中是否可以……”柳齐风忙道:“大帅不可!此例断不可开,凡不可为之事,皆有缘由,此例一开,律法必将崩坏!”
万灵根见他说得如此严重,只得闭上了嘴巴。
柳齐风正容道:“大帅府律有言:不可以私废公,也不可以公废私,两者不能兼顾者,必是能力有缺!”
众人都不说话,柳齐风继续说道:“掌印司主官曲青庭……”
他这一个一个地叫下去,足足有三十多人,事无巨细,都让人心服口服,万灵根暗叹这位柳齐风果然是个有决断才能的人。
最后一个人叫完,柳齐风站起身来说道:“我律政司的职责在此,请大帅和各位对我们作出评价!”说完让卫侍郎把卷宗搬走,恭身退在一旁。
他虽然提点了许多人的不是,但是完全是出于公心,条条有律可查,众人自然说不出什么来,万灵根更是高兴不已,他起身道:“有各位尽忠职守,鼎力奉行,何愁天下不靖啊!”
众人都面带微笑,出言附和。
万灵根心情大好,看了看对面的杨自在笑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杨先生新纳正妻,吉辰定在八月初八,届时全城欢庆,官员放假一天!”
杨自在忙起身道:“大帅,还是大事要紧,我这不算什么要紧之事!”
众人纷纷起身道:“恭贺杨先生!”他们当然知道,这位杨先生可是大帅身边不可或缺之人,所以人人争相道喜。
万灵根笑道:“这一段时间太过紧张,本来应该早些操办此事的,现在万事都有了头绪,也借先生的喜气放松一下吧。”
杨自在只能含笑抱拳逐个还礼,心中感动莫名。
接着各部司官员连番上来述职,各个都是精神饱满,思路敏捷,谈论起所辖之事,均是头头是道。万灵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这个议事厅倒有些象“议会”的样子了。
除了柳齐风的律政司事务会让人感到紧张不安之外,其它各部司的事务就轻松得多了,尤其是沈明珠的工部事务进展,让万灵根心动不已。眼见得已是正午时分,他和众人就在议事厅中简单地吃了些“工作餐”,就急火火地拉着沈明珠到工坊去了。
远远地还没有踏进工坊的大门,就见两座巨大的“小山”矗立在那里,一座是黑乎乎的煤山,另一座样子颇为古怪,倒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
进得门来他才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貎,赫然是一座小型的炼钢炉!
万灵根大喜过望,从忙碌的人群中找到赤着上身的莫青风,兴奋地问道:“莫师傅,这东西这么快就搞出来了?”
莫青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道:“大帅,小老儿总算是不负所托,不过……呵呵,废了不少的原料!”
万灵根笑道:“有了这座高炉,多少废料都能重新变回去!”莫青风点了点头,“大帅,你之前要的东西也都做得差不多了,请随我来。”
莫青风带着他来到工坊内,只见长长的几案上摆着许多奇形怪装的零件。万灵根大步走了过去,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彩,口中不停地赞道:“了不起!了不起啊,这手工都快赶上现代的机器了。”
莫青风见他如此表情,也是心怀大放,他指着一物说道:“大帅,你要的这个轴承还真是费了不少功夫,要把这些铁珠逐一压到内外环中,还让它们转运自如,的确是难度不小啊!不过我和众位师傅们终于还是想出了解决它们的办法。”
万灵根拿起那只轴承仔细观察了一番,虽然作工还是略显粗糙,但是中间的铁珠却个个光亮照人,简直不能相信这是手工打磨出来的东西。
莫青风接着说道:“还有这些齿轮,我们按照大帅的法子,先做出木模来,然后把木模放入沙箱中,用铁水浇铸,终于做出来了,只不过废品稍显多了些。”
万灵根嘴都合不上了,双手在那些零件上摸来摸去,“莫师傅,你们真是太了不起了,斜齿轮,伞齿轮都做出来,看来给你们申请个诺贝尔奖都完全没有问题了。”
莫青风一愣:“什么尔奖?”
万灵根尴尬地笑了笑,心说这个时代,诺贝尔肯定还没出生呢吧?不过他脑中灵光一闪,拍手道:“明珠,就这么办,咱们设立一个奖励基金,用于奖赏那些做出重大发明创造的人……”
沈明珠和莫青风都是一头雾水,听他详细讲解了一遍之后才恍然大悟,都难掩脸上的兴奋之色,莫青风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握着万灵根的手说道:“大帅,你如此看重我们这些民间业者,我……我代他们谢过了!”说着就要跪下,被万灵根一把拉住,“莫师傅,一个国家要想发展进步,没有创新发明是绝对不行的。这件事情我回去马上就办,不过这个基金得有个名字,叫什么名字好呢?”
沈明珠咬着指尖想了想说道:“就叫万氏奖励基金好了!”莫青风笑道:“好!好极了,这与大帅的姓氏相合,让我们这些手艺人永远铭记大帅的知遇之恩!”
&bp;&bp;&bp;&bp;万灵根却摇了摇头,“基金里面的钱不是我出的,所以不能叫万氏,我看就叫做金手奖吧,我们大部分发明创造都是由手工而来,以此来命名最为合适。”
沈明珠和莫青风两人皆是拍手称好,万灵根笑道:“任何对人民有益的发明创造都可以申请,然后由评审委员会来评审,最后决定奖项归属。”
沈明珠和莫青风两人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懂,所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待他说完,莫青风问道:“大帅,你要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啊?”
万灵根神秘地笑道:“我要做一些试验。莫师傅你多叫一些人手来,我们现在就开始。”
二十几个人围在万灵根身边,看着他把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零件给合在一起,然后在一个半人高的圆柱形容器里面加了半桶水,然后把盖子盖紧,“莫师傅,现在可以加热了!”
莫青风命人把这只封闭的桶抬到火炉车上固定好,点燃了下面的煤炭,时间不长,桶里传来咕咚咕咚的声音。
万灵根把上面的一个小盖子打开,一股炙热的水汽喷了出来,他点了点头,“差不多了!”然后把那个盖子压紧,再把靠近顶端桶壁上的一只圆管端部打开,白色的蒸汽喷射而出,呜呜的尖鸣声从那里传出来,由小到大,在工坊内回荡。
“把那只箱子搬过来!”万灵根指了指刚刚组装好的那只下面有两个轮子方箱。
众人把箱子推过来,万灵根让他们把它抬起来一些,固定在火炉车上,然后把那只喷着蒸汽的铁管塞进了方箱上面的孔中。一阵怪异的吱呀声传来,方箱下面的那两只轮子开始慢慢地旋转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两只转得越来越快的轮子。
万灵根拍了拍手说道:“这就是我要的东西!”
莫青风皱着眉头问道:“大帅,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万灵根笑道:“莫师傅,这东西的用处有多大,现在我不好说,但是说它能够开天辟地,也绝不为过。”
就连沈明珠也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万灵根指了指那两只飞快旋转的轮子说道:“如果那两只轮子是在地上跑,你们说,它的速度会不会比马快?”
“能在地上跑?”众人仿佛明白了一些,有人叹道:“马的四条腿绝对不可能跑这么快!”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万灵根关掉那只管子上的盖子,对若有所思的莫青风说道:“莫师傅,现在需要你们帮我解决几个问题。”他指了指有些变色的方箱,“需要把它的大部分浸在水中降温,然后再把那些水引回到这个桶里,形成一个水循环,还有就是要把这些传动机构分离开,由人来操纵他们的离合,这样我们就能控制它的速度了。”
他见莫青风还是没太听明白的样子,便俯下身详细讲述起来。
从工坊出来,万灵根难掩兴奋的心情,西方的工业革命就是从蒸汽机开始的,那么现在他们有这东西了吗?当然不可能,在他的记忆中,英国的第一次工业革命始于十八世纪,如果他万灵根能在这时就把蒸汽机搞出来,那么以后的时代将彻底成为中华世纪!
我会不会也名留青史呢?万灵根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就越发的灿烂,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了。
“相公,你怎么了?”沈明珠见他表情怪异,开口问道。
“明珠,你知道西方是什么时候才有的蒸汽机吗?”万灵根兴奋地问道。
沈明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西方是什么地方?”
万灵根顿时语塞,暗骂自己忘乎所以了,这是什么年代,哪有什么东方西方之说啊。他讪笑道:“那是另一个有很多国家的地方。”
沈明珠看了他一眼,低头沉默不语。
万灵根仍然沉浸在他的无边幻想之中,“明珠,你知道哪里有磁铁矿吗?”
沈明珠幽幽道:“你说的是磁石矿吧?”
万灵根点了点头,“对,应该就是那东西。”
沈明珠道:“有的。只不过开采极为困难,而且那东西也没什么用处。”
万灵根大摇其头说道:“明珠你错了。那可是宝贝!”
“宝贝?”沈明珠看着他问道:“除了指南车上有用它的,其它还有什么用处?”
万灵根笑道:“有了它,我就能把电弄出来。”
“电?那又是什么东西?”沈明珠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愁。
万灵根浑然不觉,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电嘛,噢对了,雷电你见过的吧?和它差不多,只不过这种电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它的用处可太多了,比如……”说到这里他却呆住了,在这个年代,电能有什么用处?他可没爱迪生那个本事,弄个电灯泡出来。
“怎么了?”沈明珠奇怪地看着他问道。
万灵根有些失望,“电有什么用,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说完加快了向前的脚步。
沈明珠却慢了下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道:“有了那东西,你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万灵根一呆,停住了脚步,慢慢地转过身来。
“明珠,你怎么了?”他看到两行清泪从她的眼里流了下来。
沈明珠拭去了脸上的泪水,轻声道:“那些姐妹们都走了,我从来没见你提过她们,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还是……还是你压根就没想留在这里?”
万灵根彻底愣住了,脑中千头万绪,一时纷乱如麻。
沈明珠见他不说话,以为被自己说中了,眼中的泪水又多了起来,“还有,你搞的那个什么蒸汽机,你是不是要坐着那东西离开这里啊?”
万灵根“啊”了一声忽然大笑起来,“明珠,你想什么呢?那东西再神奇也不可能送我回家的。”
沈明珠颤声道:“原来你真的想回去?!”
“回去?”万灵根双眼望向远方,喃喃道:“回到哪里去?”一时之间站在那里又神游天外了。
&bp;&bp;&bp;&bp;费了好一番唇舌才让沈明珠雨转阴,一直到回到大帅府,她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万灵根只知道这位沈大小姐最近情绪不太正常,至于为什么他可从来没有想过。
回到大帅府,正看到张童唯和林凤仙拉着许久不见的出云在那里说话。出云一见他回来,忙深深地福了一礼道:“见过大帅!多谢大帅……”她小脸一红,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张童唯把她拉起来笑道:“好了出云妹妹,你就不要再谢他了。灵根,正好你回来了,你要是再肯帮出云妹妹一下,那才是真正的功德无量呢。”
万灵根搬把椅子坐下,和林凤仙点了点头,后者晕红了脸稍稍侧了过去,和走过来的沈明珠低声说话。万灵根问道:“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张童唯叹了口气说道:“出云妹妹是个孤儿,没有娘家,杨家兄弟还偏要以正房全礼迎娶她过门,这三媒六聘的,没有娘家人怎么行啊?”
万灵根笑道:“这个好办,我们做她的娘家人不就行了。”
出云微红着脸说道:“出云只是一个侍女,高攀不起的!”
万灵根端详了她一阵,忽然拍掌道:“我认了一个姐姐,再认一个妹妹岂不是更好?”
三人皆是一愣,张童唯笑道:“这可好极了!出云妹妹,你虽然和杨家兄弟情投意合,可是他杨家终究是大户人家,门风很严,你以侍女的身份嫁过去做了大妇,恐怕还真不太好相处。但是如果你有了一做大帅的哥哥,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出云愣怔怔地看着万灵根,眼中泪花凝结,嘴唇颤抖。万灵根笑问道:“怎么样出云,你可愿意做我的妹妹啊?”
出云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声道:“出云何世修来的福分,能得大帅做了哥哥……,出云……愿意!”
万灵根大喜,把她拉起来道:“好,从即日起,你就是我的亲妹妹!”说着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东西来。正在尴尬间,忽然一只小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把一只精美的玉钗放到他手中。他抬头一看,却是林凤仙。
他感激地向她点了点头,把玉钗小心地插到出云的头上,“妹妹,这是哥哥给你的信物,你收了它,我们这兄妹情分就算定下来了。”
出云喜极而泣,不停地点头。
张童唯也从腕上取下一对镯子放到出云手中说道:“妹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对镯子就算是姐姐给送你的见面礼吧。”
出云忙推拒道:“姐姐,这如何使得?”
张童唯笑着把手镯给她戴在手上,“你看,多合适啊!这后面的嫁妆就让你这位大帅哥哥去操办吧。”
万灵根笑道:“正当如此!”
众人皆大欢喜,张童唯准备了一桌子酒菜,把出云留下来一起吃饭,万灵根则派人把杨自在也叫了过来。
杨自在得知出云和万灵根认了兄妹之后,感激得一塌糊涂,和万灵根两人推杯换盏,喝了个酩酊大醉。
席间,万灵根和杨自在说起设立金手奖基金的想法和即将闪亮登场的蒸汽机,杨自在惊讶之余,对他更是奉若天人了。
送走了杨自在和出云,万灵根望着满天的繁星长叹了一口。从冰寒料峭到烈日炎炎,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大半年有余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拼命,他是为了什么呢?
“大帅,夜深了,该休息了。”林凤仙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来头来笑了笑,“我倒是忘了,你现在是律政司指定监督我起居的人。”
林凤仙微微低着头说道:“这是柳大人给我的名份!”
“名份?”万灵根愣了愣。
林凤仙轻声道:“我每日过来,难免会让人觉得不妥,虽然没有人真的说什么,可我……我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
万灵根苦笑了一下,转过身想说点什么,可是一想到自己和她之间发生的事情,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父亲真的把家业都捐了?”万灵根忽然想到了柳齐风曾经说过的事情。
林凤仙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不是捐了,是送给大帅了。”
“送?”万灵根奇道:“什么意思?”
林凤仙把头垂得更低,“大帅,我去给你收拾一下。”说完转身跑了进去。
万灵根望着她的背影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张童唯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
“灵根,女儿家的心思你怎么一点也不懂,林家老爷子是把他的家业当作女儿的嫁妆送给你了。”
“啊?”万灵根张大了嘴巴。
张童唯来到他身边站定,轻声问道:“灵根,我听她们说你之前还有很多女孩子跟在身边,是真的吗?”
万灵根叹了口气说道:“这都是我当初做下的荒唐事,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简单地把经过说了一遍。
张童唯摇了摇头说道:“她们说给我听的时候,我还不信,原来真有这回事。灵根,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你既然占了人家,就要对她们负责,否则……她们会很惨!”
万灵根见她神色凄迷,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姐姐,琮儿……是你的孩子吧?”
张童唯目光有些散乱,“那个人有些地方和你很像,满脑子的奇怪想法,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糊里糊涂地着了他的道,可是他……他却……”
“他走了吗?”万灵根问道。
张童唯声音顿了顿,“他回家了吧?!”
万灵根更加迷惑了,“回家?他为什么不带着你一起走呢?”
张童唯苦笑道:“我去了不他的家。你见过雪地上的天火吗?”
“没有!”万灵根摇了摇头。
“他就是那样,雪地上忽然起了天火,他义无返顾地冲进去了,然后跟着天火一起消失了。”张童唯轻声说道。
万灵根呆了呆,没有说话。
张童唯接着说道:“我爹爹说他是新圣人下界。当他知道我有了他的孩子之后,也没有责怪我,而是安排我到山上一个无人的洞穴中,把琮儿生了下来。”
&bp;&bp;&bp;&bp;“新圣人?圣婴?”万灵根苦笑道:“这也是你爹说的吧?”
张童唯点了点头问道:“灵根,我和你儿时的姐姐真的很像吗?”
万灵根望向遥远的星空说道:“一模一样!”
张童唯叹了口气轻声道:“看来那就是真的了。+,他也说过这样的话。”
“谁?”万灵根收回目光问道。
“三宝,琮儿的爹爹!”张童唯笑了笑,你们两个初见我之时,那表情动作都一模一样。
“三宝?”万灵根心中一动,“他姓什么?”
“他姓王。”
“王三宝?”万灵根瞪大了眼睛惊叫了起来。
“怎么了?你认识他?”张童唯紧张地望着他。
万灵根急切地问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张童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紧张的样子说道:“他说我像极了他儿时的一个姐姐,连名字都一样。”
万灵根只觉得天旋地转,王三宝来过这里?
张童唯见他如此紧张,轻轻拉了拉他,“灵根,你没事吧?”
万灵根摇了摇头,大脑中一片空白。
张童唯轻声道:“我一直想问你这件事情的,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沉默良久,万灵根问道:“他……他在这里呆了多久?”
张童唯想了想说道:“差不多有七八年的样子,他总是缠着我叫姐姐,后来被他缠得实在没有办法,就认了。谁知后来……,你真的识得他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他没办法跟她解释清楚。
两人都沉默下来。
“姐姐,大帅该休息了。”林凤仙的声音传了过来,把两个陷入沉思中的人拉了回来。
万灵根脱衣钻进被子里,才发现有一个小小的身子倦在里面睡得正香,原来是张琮。他把张琮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满脑子都是王三宝的影子。
林凤仙吹熄了烛火,和张童唯到里面的房间去休息,一切都陷入沉寂之中。
万灵根始终无法安然入睡,酒力已经过了,他把睡得正沉的张琮轻轻地放到一边,把被子裹在他身上,起床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地来到外面。
夜空依旧深邃,白日里留下的热气仍然在空气中飘荡。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周围静悄悄的。
他向前走了几步,一个黑影忽然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万兄弟果然不是凡人,我刚靠近你的帅府就被你发现了。”
万灵根上前几步,来到那人身前,伸出手来,“金兄来了有三日了吧,客归来客栈可还满意啊?”
那人愣了一下,苦笑道:“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来了!”说着伸出手来和他握在一起。
“你们的副统帅连同十几万人马一去不归,没有人来一探究竟反而不正常,不过我没想到还会是你来。”万灵根笑道。
没错,那人正是金兀术赤。
万灵根抬了抬手,“走吧,到里面说话。”
“好!”金兀术赤紧跟着他进了正堂,林凤仙披着睡衣走了出来,见到万灵根身后多了一人,愣了一下。
金兀术赤单手抚胸躬身道:“见过少夫人!”
林凤仙手忙脚乱地侧过身去,看了万灵根一眼,万灵根摆了摆手笑道:“仙儿,帮我们上两壶茶来就去睡吧,这是我一位老朋友。”
林凤仙低声应了一句是,点燃火烛,回到内屋去了。两人在桌案前坐下不久,林凤仙端了茶盘过来。她把茶盘放到桌案上,低声道:“大帅,我就在后面候着,有事叫我就可以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林凤仙退下去了。金兀术赤看着林凤仙的背影奇道:“她叫你大帅?你们中原女子称呼自家男人不应该是夫君或相公的吗?”
万灵根笑道:“金兄,你可不要乱点鸳鸯,她还不是我的夫人呢。”
金兀术赤含笑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万灵根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一个人前来,就不怕进不来或是回不去吗?”
金兀术赤放下茶杯笑道:“你这大帅府上没有卫兵,全城人都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万灵根正色道:“金兄,你来的目的我也能略知一二,无论如何那些降兵也是不能放回去的,我现在缺人力。”
金兀术赤摇了摇头,“小兄弟你想错了,我可没那么不知天高地厚。降兵我一个不要,我只要一人。”
“完颜思室?”万灵根抬头想了想,“你可以去看看他,问问他愿不愿意跟你回去。”
金兀术赤愣了一下,“怎么?他降了你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招降过他,甚至从来也没囚禁过他。只不过他自从被俘之后,好象什么话都不愿意说,也很少走动。”
金兀术赤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瞒你说,我的确是派人找过他,他所住之地也的确不是囚牢,甚至连守卫都没有。可是……他只对我的人说,让我们回去不要再来,我却不知这是为何?”
这位完颜思室被俘之后,性情大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这一点万灵根是知道的。他的本意是让这位金国大将自己找个机会跑掉算了,谁知他竟然安安稳稳地做起了俘虏,哪儿都不去。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是他自己不想走。”
金兀术赤皱眉道:“无论他愿意还是不愿意,他都必须得回去,这是我主的旨意。还有……”他从怀里取出一只卷轴放到桌上,“你看看这个。”万灵根瞟了一眼问道:“是什么啊?”
金兀术赤把卷轴打开,借着摇曳的灯光看去,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奇怪地符号,万灵根摇了摇头,“我看不懂。”
金兀术赤用手指压着卷轴,“我来解释给你听吧。这是我主太宗皇帝写给你的密函,意思是想与你合作。”
“合作?”万灵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对,合作!”金兀术赤说道:“刘豫和你答成的条件我主全部认可,并且希望你能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万灵根嘴角向上挑了挑,“代替他做齐王吗?”
&bp;&bp;&bp;&bp;金兀术赤点了点头,“不止如此。刘豫只是我主在中原所立的一个傀儡,而你不同。”
“有什么不一样吗?”万灵根笑意更浓。
金兀术赤看了他一眼,苦笑道:“小兄弟,你这个表情让我失去了继续引诱你的欲望。”
万灵根笑了起来,“哈哈哈,所以嘛,你还是跟我说些有用的吧。”
金兀术赤收起卷轴说道:“其实也简单,你是雷仙临凡的消息我主也听闻了,不管是真还是讹传,我主都不愿与你为敌。那十几万降兵,你尽管留下使用。只要你另立新朝,以长江为界,与我主南北分治,既可两下相安,永结盟好。”
万灵根目光灼灼地看着金兀术赤,“金兄,你们是打算发兵征讨那位宋高宗了是不是?”
“啊?”金兀术赤张口结舌地愣在了那里。
万灵根接着说道:“如果我能答应你们的条件,那么你们就不用出兵,由我来替你们把宋高宗除去,最差也是先把我稳住,然后你们再谋江南,对不对?”
金兀术赤喉头动了动,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大口,放下茶杯低头不语。
万灵根面色一沉说道:“不过巧得很,我想你们这样的想法南边那位新主也有。”
金兀术赤猛地抬起来问道:“什么?”
万灵根继续说道:“让我来替他守北大门啊!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地为所欲为啊?”
金兀术赤叹了口气,“小兄弟,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向北而不是向南。”
“说来听听。”万灵根饶有兴致地喝了口水。
金兀术赤说道:“我与你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了,所以我就说几句与我身份不相符的话吧。现在的中原朝廷,重文轻武之风由来已久,即便没有我大金国,也会有大夏,大理,回鹘等部虎视眈眈,而我大金国兵强马壮,勇士如云,绝非中原农耕汉人可比。所以……”
万灵根摇了摇头,“金兄错了!”
“错了?”金兀术赤问道:“我所言哪里不妥?”
万灵根直视着他说道:“你所言之事不错,但是错在后面。”
“后面?”
“对,是后面。”万灵根站起身来踱了两步,“中原汉人以农耕为主,不擅骑射,这是事实。你们可以闯进他们的家园,肆意烧杀劫掠,但是却统治不了他们,对不对?”
金兀术赤盯着他一言不发。
万灵根继续说道:“强盗或山贼只会破坏和抢劫,干完坏事就跑,却从没有哪一伙人想过要长久地统治一方,所以他们永远,也只能呆在某一个角落里,见不得光,对不对?”
金兀术赤仍是一言不发。
万灵根看了看他,“你知道这里面的关键在什么地方吗?文化!”
金兀术赤摇了摇头。
万灵根笑了笑,“金兄以为现在兵强马壮的是你们金人,你可知道北极之地,还有一支更为强悍的草原部落吗?”
“蒙古?”金兀术赤瞪大了眼睛。
“没错!”万灵根鄙夷地撇了撇嘴角,“你可有兴趣听一听我这位雷神上仙预测一下未来的大势啊?”
金兀术赤站起身来,躬身抱拳道:“洗耳恭听!”
万灵根摆了摆手,“金兄坐下吧。”
金兀术赤坐回原位,神情恭敬地注视着他。
万灵根从茶杯里倒出一些水来,用手指在上面画着,说道:“在不远的将来,北面的草原部落会和南面的大宋联合,然后……”
金兀术赤脸上流下冷汗,颤声道:“然后如何?”
“灭金!”万灵根崭钉截铁地说道。
金兀术赤身子颤了一下,颓然道:“果然如此吗?那蒙古人即使……即使灭得了我大金国,难道会放过软弱的宋国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放过。他们会在灭金之后,于崖山吞宋,一统天下!”
金兀术赤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
万灵根笑道:“金兄不必如此紧张。那蒙古比之现在的贵国更是不如!”
“如何?”金兀术赤问道。
万灵根举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他们南征北战加在一起,寿元也没超过一百年,在我中华历史上,是极为短寿的一个存在。”
金兀术赤咬了咬牙说道:“小兄弟所言可是当真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你尽可认为我胡说八道就是了。”
金兀术赤咧了咧嘴,问道:“那我大金国运如何?小兄弟可否告知一二?”
万灵根想了想,其实金国的历史他所知不多,索性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反正能吓他个半死是最好的,“海陵王完颜亮此人如何?”
金兀术赤愣了一下,“与他何干?”
万灵根胡诌道:“不远的将来,此人将夺了你主完颜晟的江山,并尽灭其族人!”
金兀术赤嘴角不停地颤抖,“不……不可能!”
万灵根心说谁知道可不可能呢,反正历史上有这一号人物。金兀术赤站起身来踱了几步,断然道:“小兄弟,我这就回去禀明我主,北蒙之人必不可轻信,甚至举兵灭之也是必要之举。”
万灵根也起身笑道:“如果金兄能劝得你家主子做此决定,那天下大势将尽归你大金了!”
金兀术赤忽然问道:“那大宋如何?”
万灵根摇了摇头,“金兄还是劝你主放弃这个贪念吧,你们灭不了中原汉人的江山。”
金兀术赤有些不服气地问道:“如此残弱也灭不得吗?”
万灵根正容道:“那你们前面弄个张邦昌出来,后面又立了个刘豫,这是为何?”
金兀术赤顿时哑口无言。
万灵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金兄,做强盗容易,做国主极难,尤其是做他国之主,就更是难上加难。”
金兀术赤长叹一声道:“按小兄弟的说法,我大金国还是偏安一地的好,对吗?”
万灵根笑道:“也不尽然。如果你们真的能灭了蒙古,那里天高地阔,任可驰骋。”
金兀术赤笑道:“小兄弟此言何道理,我们灭得了蒙古,却统治不了中原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因为中原文化与你们和蒙古完全不同,而你们和蒙古却是相近。”
金兀术赤沉思良久,抱拳道:“听群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告辞了!”
&bp;&bp;&bp;&bp;这边送走了金兀术赤,万灵根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杨自在急火火地赶过来了。
“你这里还有客人来吗?”杨自在看了看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茶具问道。
万灵根笑了笑,“是一位故友!”接着就把金兀术赤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杨自在认真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万灵根忙问道:“杨兄,有何不妥吗?”
林凤仙换了新茶上来,把原来的茶杯撤走,轻声道:“你们也不说得太久,夜深了。”说完退了出去。
杨自在仿若未闻,沉思良久,从怀里掏出一份叠得工工整整的黄绢递给万灵根,“你看看吧,上边发下来的。”
“上边?”万灵根打开黄绢布一看,也皱起了眉头,“这么快?”
杨自在沉声道:“看来大战又要暴发了,我们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万灵根很快把黄绢上的内容看完,把它重新叠好,放在桌案上。“康王想让咱们配合宗老将军北伐,杨兄你意下如何?”
杨自在说道:“我们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两头不靠,开封府现在的摊子铺得很大,至少要争取到一两年的时间不能有战事,否则战事一起,以前所做必将前功尽弃。”
万灵根点了点头,“我也正是这个想法。金人那边和刘豫都还好办,只是宗老将军这边不太好应付。”
杨自在忽然眼睛一亮,说道:“如果让刘豫知道了高宗的想法,他会如何行事呢?”
“南下!”二人同时说道。
杨自在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道:“以刘豫的行事作风,他必会将此事报与金人得知,届时金兵会协助他杀奔应天府,逼康王南下长江。”
万灵根道:“如果我们操作得法,保持一个壁上观的姿态还是完全有可能的。”
杨自在笑道:“不是可能,而是一定。金人尚有十几万俘虏在这里帮我们采矿,刘豫就更不用说了,对你是畏之如虎,高宗被金人所迫,必定会弃应天府过长江,所以开封城反倒是一块静土了。”
两人心情大好,又仔细商议了一番,分别写了两封密函,一封送给金兀术赤,一封送给高宗的信使,安排妥当之后,杨自在从口袋里又取出一份书简递给万灵根,“这封是寄给你的私信,我没有动,你自己拆看吧,我先回去了。”
送走了杨自在,万灵根把那封书简打开,一股淡淡的清香扑入鼻中,他不由得心神一动,抽出信笺的动作停了下来。
烛光跳了跳,由暗转明,林凤仙把烛台向他面前移了移,万灵根抽出那封信笺仔细地看了一遍,那上面是工整秀丽的蝇头小楷:
万大元帅相公亲启:
妾玲儿同一众姊妹安好,日日思君心切,身随王驾不得分身,妾等盼相公早日簪花骏马,迎入府中,相随左右,永世不离!另红玉姐姐等人陪同李大家往江南去了,安好勿念!
万灵根把那张信笺轻轻地放到桌案上,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她们……都还好吗?”林凤仙轻声问道。
“好!”万灵根把那张纸向前推了推,“你看看吧。”
林凤仙道:“相公的私信,我……我不方便看的。”
“我在你这里没有隐私。”万灵根笑了笑,他说的是心里话,连自己最隐秘的事情她都知道了,而且深信不疑,如果说私隐,那么连同她也得算其中之一了。
林凤仙身子轻颤了一下,犹豫着拿起那张信笺看了一遍,轻轻折好放了回去,“你……你也不要担心,她们应该无碍,想必……想必高宗皇帝让她们留在身边,对你能多一分把握吧!”
万灵根看了看她笑道:“连你都看出来了?不过你说得太客气了,这位高宗皇帝是想把她们当成人质。”
“相公明白就好!”
万灵根叹了口气说道:“在我有绝对的把握把她们带走之前,不见她们反而最安全。”
林凤仙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她问道:“你……你是不是和沈姑娘说过什么,她一直都闷闷不乐的。”
万灵根站起身来说道:“她啊,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可能是怕我哪一天忽然不见了吧。”
林凤仙身子微微一颤,“那……那你……你会吗?”
万灵根踏前一步,轻轻拉起她的手说道:“仙儿,别说现在没有这个可能,即便将来有一天可以离开这里了,我也会先把你们安排好的。”
林凤仙抬起头来望着他,痴痴道:“你会带我们一起走吗?”
万灵根笑道:“如果你们愿意,当然没有问题。”
“我愿意!”林凤仙明亮的眸中闪耀着执着的光芒。
第二天,一份通告从大帅府发出,近日全城整军备战。通告之中寥寥数语,全城都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之中。
而大帅府自从发布了这样一份没头没尾的通告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各部司官员和往日一样正常行使公务,甚至城防部队的轮休也没有停止,这让一些“有心人”大惑不解了。
而此时的万大元帅,正忙着操办杨自在的婚事呢。
迎来送往的搞上这么一通,他才知道这时候的人娶亲原来这么麻烦,就连问个生辰八字都要搞得郑重其事,这让他大呼受不了。不过除了他之外,其它人却都是喜气洋洋,完全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后来他索性授权给张童唯和林凤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了。
手机上的信息没有再更新过,那个叫龙天业的人也没有再联系他,他抱着手机就开始发呆,如果丁小惠已经故去了,留着它还有什么用?
正在胡思乱想之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一条新信息出现了,他点开一看,只有几个字:你在哪里?
万灵根呆愣愣地看着渐渐变暗的屏幕,心里空落落的,他忽然有一种被囚禁在某个时空的感觉。
倍感无趣之际,他打开手机,回了两个字:开封。
他刚刚把手机关掉,便有人敲门,他推门一看,是主管采矿的吏官,一个叫杨凡的中年人,他是杨自在的族叔,为人极是稳重干练,此时却是一脸焦急之色。
&bp;&bp;&bp;&bp;“杨大人,发生什么事了?”万灵根问道。
“大帅,不好了,矿脉遇水,有几处塌方,死了不少人啊!”万灵根吃了一惊,“死了多少人?”
杨凡道:“现在统计上来的数字有一百多人了。”万灵根忽然问道,“有我们的人吗?”
杨凡愣了一下,“那倒没有。”万灵根松了口气问道:“能改道吗?”
杨凡神色有些犹豫地说道:“本来是可以的,可是无论如何改道,都绕不开城外的两坐高塔。”
“高塔?什么塔啊?”万灵根问道。
杨凡道:“那两座塔都是先皇所立,无人敢动。”
“你带我去看看!”万灵根边说边跟着杨凡向外走去。
在开封城东南方向,远远就能看见两座高塔耸立在那里,一座通体黑红,看上去象是铁质一般,另一座则象是木质结构,一南一北,相隔并不很远。
杨凡指着较高的那座塔说道:“大帅,那坐塔始建于皇佑元年,另一座则建于开宝七年。”
万灵根看了一会儿问道,“那座是铁塔吗?”
杨凡道:“大帅,那不是铁塔,只因塔身镶嵌琉璃,所以看起来颜色略深,另一座也不是木质,而是砖土仿木搭建。”
万灵根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向哪个方向延伸最为有利?”
杨凡向南指了指,“向南最为便利,可是南向那座塔是先皇所建,恐怕不能随意触动。”
万灵根撇了撇嘴,“有什么不能动的?就是它,拆了它。”
杨凡还要再说什么,万灵根道:“你放心,有什么事情我来顶着就是。”
杨凡躬身道:“好,那就依大帅所言,下官这就去办。”
杨凡一路小跑着走了,万灵根站在原地没有动。
约半个时辰之后,耸立在南面的那座砖石垒成的高塔晃动了几下,轰然倒下。
万灵根转身回府去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这看似简单的一个决定,却给他惹来了天大的麻烦。
傍晚时分,几十个身着各色服饰的百姓和官员闯进了大帅府,把正在闭目养神的万灵根吓了一大跳。
他出府一看,只见一大群人跪在府门前,杨凡垂头丧气地站在旁边,衣衫破烂,脸上还有几道抓痕,在他旁边还站着另外一人,正是杨自在。
那些人一见他出来,纷纷高呼道:“大帅,杨凡擅自推倒兴慈塔,有违天和,请大帅速治其罪。”
“发生什么事情了?”万灵根问道。
杨自在苦笑摇了摇头,上前一步附在他耳边低声问道:“那天清寺里面的兴慈塔可是你下令推倒的?”
万灵根点了点头,“没错,矿脉遇水改道,需要经过此塔,是我让杨凡这么做的。”
杨自在把万灵根拉进屋中说道:“大帅,你这可是犯了大错了。”
万灵根不解地问道:“不就是一座砖塔吗?他们想建就选个地方再建一座好了。”
杨自在苦笑道:“我的大帅啊,你哪里知道那座塔的来历。我大宋有四大名寺,相国寺,开宝寺,太平兴国寺,还有就是这天清寺,这是万万动不得的啊!”
万灵根隐约感觉到自己好象犯下了一个大错,转身让人把杨凡叫了进来。
杨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帅,下官……下官给您惹麻烦了!”
万灵根问道:“杨大人,天清寺和那座塔有什么关系啊?”
杨凡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帅,那……那座塔就建在天清寺内。”
“你们把天清寺也拆了?”万灵根心中暗叫不妙。
杨凡低着头应了一声,“是!”
杨自在皱眉问道:“叔叔,你在向大帅汇报之时,可有说明那兴慈塔和天清寺的渊缘啊?”
杨凡伏地说道:“我……没有!”
杨自在跺了跺脚说道:“这拆了容易再建可就难了。”
杨凡抗声道:“大帅,下官想……大帅是雷仙临凡,这凡界之中附庸之物,能去则去……”
“住口!”杨自在喝斥道:“先不说大帅多次交代,不可轻传此类妄语,单是这其中厉害如何,你却不知吗?哪怕你拆的是城北那座琉璃塔,也比动它强!”
杨凡跪在那里无言以对。
万灵根心想既然事已至此,再责怪他也是无用,况且做决定的人是自己,他让杨凡起身站在一帝,拉过杨自在问道:“杨兄,这兴慈塔究竟有什么典故,你和我讲讲。”
杨自在叹了口气说道:“这牵涉到前朝柴氏一脉,太祖临朝之后,对此地并不热心,可以说这天清寺包括这兴慈塔都是民间出钱修建起来的,历经几十年,在百姓心目中分量自不一样。”
万灵根又听他详细讲述了一番这兴慈塔的来龙去脉,这才恍然大悟,暗叫自己太过鲁莽,除非自己想做一个乾刚独断的人,否则这众怒是万万碰不得的。
他思虑良久,忽然一拍脑门暗叫自己真是笨,笑着对杨自在说道:“杨兄,拆了天清寺和兴慈塔,移地再建就是!”
杨自在摇头道:“大帅,这再建的工程太过浩大,我们现在根本没有这份财力和人力。”
万灵根回过头来问道:“杨大人,那天清寺你们动了多少?”
杨凡道:“回大帅,只拆了外墙,就被那些人阻止了。”
万灵根道:“好,那我就再交给你一个任务,把天清寺包括里面的兴慈塔原样搬离,至于要撤出多远,你自己决定就是。”
“原样搬离?”杨凡愣愣地看着他,万灵根道:“原来的材料拆下来,该是什么还是什么,我不会拔给你建筑材料的。”
杨凡想了想说道:“好,我们且试一试吧。”
杨自在还是有些担心,“大帅,这样可行吗?”
万灵根笑道:“杨兄放心就是。”
三人一同来到外面,万灵根对跪在地上的那些人说道:“各位且放宽心,天清寺所处之地距灵脉尚有一段距离,我让杨大人按原来的模样把它整体搬迁到另一个地方,相信不久即可恢复,请大家拭目以待!”
“原来如此!”那些人闻听他如此一说,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起身纷纷离去。
&bp;&bp;&bp;&bp;万灵根无比轻松地回到了大帅府,却发现沈明珠和莫青风正等在那里。
不待他说话,沈明珠喜笑颜开地拉着他说道:“相公,你说的那个东西我们弄出来了!”
莫青风也笑道:“大帅,那东西真是神奇无比,我们在他身上稍加改造,竟然发现了许多奇妙的用处。”
万灵根精神一振,“蒸汽机?”
“对!”两人齐声说道。
“好,我们马上过去!”万灵根起身就往外走。
来到工坊,万灵根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了,他完全被“震惊”了!
巨大的工坊内,摆放着十几台呼呼冒着白汽的大家伙,它们个个高达数丈,分别有一根管子穿过屋顶伸到外面。沈明珠喜滋滋地说道:“相公,莫师傅他们用这些蒸汽机做成了非常有用的工具。”说着她拉着万灵根来到一台蒸汽机前指着上面高速旋转的十几根铁钎,“用这些锨钎在坚硬的木材上打孔,速度比以前提高了好多倍呢!”
莫青风也说道:“是啊大帅,现在煤炭的纯度比以前提高了许多,炼出来的铁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比以前好了无数倍,而且我们还发现了能够切割铁物的新材料。”
万灵根大喜道:“真的吗?那可太好了!”他跟着莫青风来到最后一台蒸汽机前,只见那上面的铁钎光亮无比,明显不同于其它那些黑红色的铁钎,他小心地用手在上面摸了摸,心说不知道他们发现的这东西是不是能用作刀具的工具钢。
莫青风取过一块铁板,叫过两个人拉住两端向下压,一阵尖厉的叫声过后,那铁钎果然从铁板中间穿透而出,看样子并不十分费力。
万灵根点了点头说道:“明珠,莫师傅,这个发现非常重要,我再给你们提几个思路,还可以做一些更好用的工具出来。”说着他要来纸和笔,在上面慢慢地勾画起来。
沈明珠和莫青风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画出来的那些图形,万灵根说道:“这几个分别是车床,铣床,钻床,刨床和磨床,它们的工作原理是这样的……”
沈明珠和莫青风两人看了好久,也听了好久,莫青风皱着眉头说道:“大帅,你讲的这些我是听明白了,也可以做得出来,可是只有我和沈姑娘两个人明白还是不够的啊!”
万灵根拍了拍脑门,“对了,我再给你们讲一种绘图的方法吧,有了这种方法,再复杂的零件也能表示清楚了。”
他拿起一只木块放在纸上,对两人说道:“你们看,从不同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把看到的东西投影到纸面上画出来,这就是投影视图,从不同的方向投影,就构成了三视图,它有一个原则,就是高平齐,宽对正,长相等……”
这一通讲下来,万灵根口干舌燥不说,沈明珠和莫青风两人也是辛苦无比,不过总算是掌握了其中的要领,两人分别找来不同形状的物件,在纸上画了起来。
见二人如此认真,万灵根也不再打扰他们,把自己最为关心的蒸汽机车和轨道的事情交代给二人之后,便先行离开回府了。
一路上,他的心情无比舒畅,能够如此顺利地把蒸汽机搞了出来,而且还能衍生出这么多的工具,这是他没有想到过的事情,看来这个时代的人,其智慧和能力一点也不比现代人差啊!
如果他们再能如期把那几种机床弄出来,那么他万灵根想不名垂史册都不行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一呆,历史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就象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让他想想都觉得浑身刺骨冰寒,只因为他并不是那里面的一员,而他却正在亲手改变着它的发展轨迹。
可是再想到手机中那个莫名其妙的龙天业,他忽然又轻松起来。他仰首向天,长啸道:“想玩是吗?小爷我陪你玩一把大的,如何?!”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他了,他快马加鞭向城中奔去。
几天之后,让他意想不到的惊喜越来越多,从工坊中研制出来的新机器层出不穷,在他的直接授意之下,工坊继续扩大规模,把那些手工业者都集中在一起,此时的工坊已经成为完全意义上的工厂了。
久不见人的林三金终于从外面回来了,当他看到工坊中的情景时,高兴得差得跳起来,那堆成山一样的丝绢布匹可都是无价之宝啊!
万灵根陪着他转了一圈,从林三金口中了解了一些外面的情形,此时虽然仍处于战乱之中,但是短暂的休兵就能让各行各业重新焕发活力,所以林三金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带着大队人马,拉上各种货物出发了。
有了这位通商大家,万灵根的家底几乎是成倍地向上翻。相得益彰之下,其它各项事务进展得也异常顺利,尤其是城防建设,在工坊强大的支持下,万灵根抛弃了土建围墙的传统做法,而是改用铁栅栏驻围,这样一来其速度那可称得上是一日千里了。
二十天之后,两条轨道铺进了矿区,正在众人不知此为何物的时候,一个更大的庞然大物喘着粗气“爬”了进来。
万灵根坐在操作室里,驾驶着世界上第一台蒸汽机车闪亮登场了。他没有去和任何人解释这是什么东西,也没有搞任何的仪式,因为他清楚,无论他怎么说,别人都会把它贴上“神物”的标签,然后加在他身上。
看着这个大家伙把他们几个月才能运走的矿物一次拉走,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神牛啊!”有人感慨道。
于是“神牛”就成了这台蒸汽机车的代名词。
由于“神牛”的出现,至少有一多半的人力被闲了下来,杨凡大喜,带着万灵根拔给他的城防营,开始了四处寻宝圈地,短短个把月内,竟然又被他重新开凿出来四个巨大的矿区,其中有一个还是金砂矿,又让万灵根狠狠地高兴了一回。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自在和出云的婚事也临近了,万灵根现在是名符其实的财大气粗,不但替杨自在扩建了府邸,还专门为出云建了一处暖阁,嫁妆就更不用说了,多得能买下几百头牛。
&bp;&bp;&bp;&bp;大帅府嫁妹,杨家纳亲,开封全城贺喜,所有部司衙门全部放假三天,就连城防司也是如此,只要说上一句“贺大帅府之喜”就可以在开封城内畅行无阻,一概不加盘查。
这一天天公也作美,碧空如洗,艳阳高照,万里无云。从大帅府到杨府足足有五六里的路程,全部是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各色鲜花插满路边的每个角落,排队等着贺喜和看热闹的人早早地挤满了大街小巷。
鼓乐声声,十六人抬的大红花轿从大帅府缓缓而出,在人群的欢呼声中,万灵根等一众送亲队伍分列两侧随行,再后面就是绵延不断的陪嫁礼车队。
路程行至一半,披红挂绿骑着高头大马的杨自在早已等在那里,经过一番繁琐并快乐的仪式之后,杨自在重新上马,伴在大红花轿旁边,向自家府中走去。
万灵根稍错了他一个马头跟在他身边,对周围投递过来的目光浑然不觉,只是觉得非常好玩儿,左顾右盼的,完全没有什么威仪之相,这让许多从未见过这位传奇大帅的人大感亲切。
“万老弟,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杨自在今生必为大帅尽肝脑之力……”感动得无以复加的杨自在正要继续说下去,万灵根含笑打断了他的话,“杨兄,再说这些话反而见外了。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好象多了很多人来观礼啊。”
杨自在嘴角微微一撇,“不怕不来,来了就乖乖地给咱留下吧!”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在众人一路簇拥下,杨府新宅出现在眼前。一时间鞭炮齐鸣,锣鼓喧天,鼓乐之声此起彼伏。
又是好一番折腾,才算把出云迎进门去,来到正堂,拜过宗族亲长,这大礼也就算成了。万灵根做为出云的兄长,自然也身处主位,接受众人的道贺。
把新娘子送入洞房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唱礼仪式,城中各路人等一一上前奉上贺仪,无论多少,杨家均有同等回礼相赠。不过这其中除了杨氏族亲之外,绝大多数都是冲着大帅府来的。
令万灵根有些意外的是,杨家的族老竟然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婆婆,经杨自在介绍他才知道,这位杨家的老祖宗是他的奶奶。她不但拉着万灵根的手不停地说东说西,还和林三金极是熟稔,当他奉上一只黄金雕刻的骏马作为贺仪时,竟然被老太太当场挡了回去,一句“八骏为何只来一匹”差点把林三金吓吐血,只得不停地作辑求饶,老太太这才作罢,引得众人狂笑不已。
眼见得接近尾声了,司仪官拿着名单忽然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上座的万灵根和杨家老太太,还是高声念道:“原开封府尹徐秉哲奉贺仪白银十万两,黄金五千两!”他此言一出,不止是万灵根,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堂中顿时鸦雀无声。
只见从外面一步三摇走进一人,双手持礼单于头顶走了进来。
“徐福?”万灵根对这张西红杮脸印象极为深刻,心想张邦昌都走了,怎么他还在吗?
那徐福来到近前,深鞠一躬高声道:“我家老爷恭贺大帅嫁妹之喜,特奉薄仪,敬请笑纳!”
“滚出去!”杨家老太太干瘦的手掌猛地一拍桌案,双目圆睁喝斥道。
“老祖宗且慢!”万灵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俗话说上礼不打笑脸人,人家既然有这份心思,我们为什么不收啊?”
“小万子,他的东西没一件是干净的,你也敢收啊?”老太太皱着眉头说道。
万灵根笑道:“那个人自然是肮脏无比,可是东西是东西,不一样的。”说完俯在老太太耳边低语起来。
徐福弯着腰许久也不见有人理他,又不好直起身来,正在难受之时,只听老太太说道:“徐福,你家老爷为何没有亲自前来啊?”
徐福忙趁机站直身子说道:“回老祖宗的话,我家老爷近日身体不适,正在家中养病。”对这位枯干瘦小的老太太,他可不敢大意。
老太太哼了一声说道:“你家老爷在开封府任上也有十几年了吧?就这么点东西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杨家和大帅府放在眼里了?”
徐福陪着笑脸说道:“老祖宗您这话说的,我家老爷把所有田产全都捐了出去,现在连这位林大老爷都不如啊!”
老太太点了点头,“也难怪了!既然如此,东西我收下了,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爷,他那座宅子风水不错,我那七儿杨简还没个住处,你让他好好想想吧,送客!”
“啊?”徐福张大了嘴巴愣在那里,“老祖宗,你让我家老爷把宅子让出来,他……他去哪儿住啊?”
老太太却不理他,扭过头去和万灵根低声说起话来。徐福无奈之下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外面走去。
司仪官又高声宣道:“齐王贺大帅嫁妹之喜,特奉黄金十万两,白银二十万两,以为贺仪,敬请笑纳!”随着他话音一落,两个身着长袍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万灵根起身相迎,“这不是刘大管家吗?劳你亲自前来,万某过意不去,过意不去啊!”
来人正是刘一朵。
“恭贺大帅!”刘一朵深深一躬,满面含笑。
万灵根把他和另一人让到上首坐下,目光在那人身上扫了扫,微笑道:“这位夫人是?”
那人一愣,脸上红白不定,显得有些尴尬。刘一朵笑了笑说道:“大帅果然神目如电,奢蕊夫人扮了男装无人识得,唯独被你万大元帅识破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万灵根微笑不语,心说小小的一层衣服而矣,小爷我想看,随便你穿什么也没用。
那位奢蕊夫人尴尬之色稍减,向他微微点了点头,就扭过身去了。万灵根也不在意,见司仪官没再叫别人,知道他这是最后一波了,稍稍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一个雄浑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老夫宗泽,恭贺大帅嫁妹之喜!”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迈着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bp;&bp;&bp;&bp;万灵根慌忙起身相迎,就连杨家老太太也扶着桌案站了起来,宗泽眼中精光连闪,目光在万灵根身上停留片刻,扫过他身边的刘一朵等人时,更是面色微微一变,然后对着老太太微微一礼道:“老姐姐可好?”
杨老太太身子微微颤抖,万灵根忙伸手扶住她,她仔细看了又看眼前之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你还活着?”
“老姐姐,我活得好着呢!”说完踏前两步,握住老太太的手,神色微恸。
宗泽扶着老太太坐下,眼睛在刘一朵和奢蕊夫人身上一瞪,低喝道:“走开!”
刘一朵讪讪地站起身来,那奢蕊夫人却勃然变色,握紧了拳头,被刘一朵拉起来,退到一边。
宗泽大刺刺地在万灵根的位子上坐下,杨老太太向身边的杨家族人招了招手,“你们这些后辈,见了宗家老爷子,还不过来见礼啊?”
杨家之人忙纷纷走过来,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道:“见过宗老将军!”
宗泽抬了抬手说道:“都起来吧!当年先祖令公老大人平辽之功,亘绝千古,我宗泽也当不得你们这一拜啊!”说完摇头叹息,神情索然。
杨家众人起身退到一边,万灵根却听得有些糊涂了,和杨自在相交至今,从未听他说起过他竟是杨继业的后人,看来自己还真有点孤陋寡闻了。
他正沉思时,宗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万大元帅,我主高宗应天即位,你作何感想啊?”
“啊?”万灵根没想到这位老爷子竟然直接向他喊起话来,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杨老太太拉着宗泽的手说道:“我说宗老头子,你是来给我孙儿贺喜的吗?”
宗泽愣了一下微笑道:“老姐姐,当然是了。”他扫了一眼万灵根,“顺便再了解一些其它事情。”
杨老太太不悦道:“你要是真心来贺喜的,我杨家盍府上下欢迎之至,你要是想找小万子的麻烦,那你还是回去吧!”
宗泽哈哈笑道:“老姐姐,几十年了,你这脾气还是一点也没变啊!好,此事暂且不提就是。”
老太太这才转嗔为喜,对下面的人吩咐道:“你们下去准备筵席,我和老爷子先叙叙旧。”
众人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万灵根犹豫了一下,拉着刘一朵和奢蕊夫人跟着向外走,可是没走多远,他就发现了另外一个人在向他招手。
“金兄,你怎么也来了?”万灵根看了一眼表情木然的刘一朵问道。
一身中原人打扮的金兀术赤笑道:“小兄弟大喜,我怎么能不来呢?贺仪我派人送到你府上去了,在这里实在是不太方便!”说完拉着万灵根的手笑了起来。
万灵根在人群中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没有发现熟悉的面孔,心中暗自奇怪,难道宗老爷子是一个人来的吗?他忽然想到一事,附在金兀术赤耳边问道:“金兄,宗老爷子见过你吗?”
金兀术赤摇了摇头,“宗爷爷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识,不过他可没见过我。”
万灵根暗自松了一口气,指了指刘一朵和奢蕊夫人,低声问道:“这两位你见过吗?”
金兀术赤目光在奢蕊夫人身上扫过,摇了摇头,万灵根笑道:“齐王的人。”
金兀术赤只是噢了一声,再没多看两人一眼,把万灵根拉到一旁说道:“我主对你提的条件完全赞同,我这次来就是要商定一下我们如何合作的细节。”
万灵根苦笑道:“金兄,此事今日不宜!”
金兀术赤笑道:“我当然知道,我还是上次那个落脚之地,你可随时遣人前来寻我。”
万灵根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司仪官走了过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叮嘱身边的人照顾好这几位贵客之后,和这三人道了句歉,便跟着司仪官向内堂走去。
果然如他所料,宗泽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旁边垂首站着一人,正是杨自在。
万灵根向杨自在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杨自在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
“进来吧!”宗泽慢慢转过身来,双目寒光闪闪。
万灵根老老实实地给这位老爷子行了个跪拜礼,宗泽哼了一声坦然受之,待他站起身来之后,冷声问道:“康王在应天府登基,你可知道?”
万灵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恭声道:“知道!”
宗泽双目圆睁,厉声道:“那你为什么不上称臣表?还是你压根就想自立为王?”
万灵根不由得一呆,心道称臣表是个什么东西?见宗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由得无名火起,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老爷子,你说笑呢吧?你让我向谁称臣?”
宗泽面色不变,沉声道:“当然是向我大宋高宗皇帝称臣了!”
万灵根踏前两步,来到杨自在身边说道:“杨兄,我觉得你可以向老爷子讨教一下,一个时刻想要除掉我的人,我凭什么要向他称臣?如果他下了一道自裁令,我也要傻乎乎的拿刀自己抹脖子?”
宗泽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异样,杨自在更是把脖子一挺说道:“君敬臣忠,君若不敬,臣……臣不必忠!”
宗泽大怒,几步冲到杨自在身边,厉声喝道:“杨自在,你有胆再说一遍!”
杨自在面色赤红,昂首挺胸,一言不发。
宗泽呼呼地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说道:“老令公怎么能有你这种不孝子孙!”
谁知杨自在忽然说道:“老将军,我不认为先祖有何功劳!”
“你说什么?”不只是宗泽,就连万灵根也瞪大了眼睛。
杨自在仍然梗着脖子说道:“先祖错了!先皇也错了!老将军可以想一想,如果辽人此时还在,金人岂能入侵我大宋河山?”
宗泽气得胡子发抖,他指着杨自在说道:“好!好!好一个杨家子孙。那我倒要问你,难道辽人不灭,它就不会来犯我大宋吗?与今日之金人有何分别?”
&bp;&bp;&bp;&bp;杨自在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道:“辽人与金人不同,金人只不过是一群初经教化的野蛮人,而辽人无论是从政治还是经济上都和我们相差不多。+◆,”
“你想说什么?”宗泽沉声问道。
杨自在额上冷汗涔涔,咬了咬牙说道:“如果辽人未灭,历史已经证明他们不可能灭得了我大宋,另外有它在还可牵制金人,今日之势必是不同……”
“一派胡言!”宗泽暴怒如狂,颤抖着手指着杨自在喝道:“要不是看在你乃杨族之后,我必一剑结果了你!”
杨自在倔脾气上冲,昂首道:“老将军即使劈了我,我也如此说!”
宗泽怒极而笑道:“好!好!你有骨气,那我来问你,踞守开封,左右逢源,龟缩不出,甘做奴俾的主意,是不是也出自于你?”
杨自在道:“没错!正是出自我的主意!”
宗泽面色冰冷道:“好,那我老头子倒要向你讨教一番了。你谤及先祖之言,我可不予计较,可是当下国难之时,做此令人齿冷之举,若你不能说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缘由,说不得我要做一回恶人了!”
万灵根见状忙摆手道:“老将军,此事都是我一个人作主,与杨兄无关!”
“你闭嘴!”宗泽怒喝道。
万灵根气势为之一滞,咬了咬牙说道:“老爷子,你需知气大伤肝,您这么大岁数了……”
“嗯?”宗泽一双虎目越瞪越大,万灵根一缩脖子,心说不得了,看来拍马屁也没用,索性也学了一回杨自在,把头一扬说道:“老爷子,你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开封府原来有多少人?现在有多少人?”
宗泽愣了愣,“何意?”
杨自在微微一笑道:“老将军,晚辈告诉你吧,开封府数月之前百姓还只有二十万不到,现在已经超过二百万之多!”
宗泽明显地一怔,半信半疑地看着两人。
万灵根继续说道:“老将军可自行到外面去看,城中百姓状态如何。”
宗泽哼了一声,“哼!我知你有拉拢人心的本事!”
杨自在傲然道:“老将军,你说我们左右逢源,龟缩不出,那你可知道,我们是如何“左右逢源”的吗?”
宗泽昂首不语。
杨自在说道:“我们与刘豫达成的条件是,每年二百万石米粮,五百万两白银!”
宗泽勃然变色道:“岂有此理,开封府全年收成几何,你们何来做此承诺?如此一来,与徐秉哲,王时庸之流何异!”
万灵根和杨自在对视一眼,面色古怪地说道:“老爷子莫急,我们的条件是刘豫每年向我们岁贡此数。”
“什么?”宗泽的怒火嘎然而止,一双虎目瞪着二人,“你们在说笑吧?”但是见二人神色极为笃定,又不由得他不信。
其实他已经进城三天有余了,明里暗里地探察,开封府不但人口骤增,而且秩序井然,人人面带喜色,询问之下才知道其中缘由,此次前来貎似兴师问罪,实则是为了核实之前听到的传闻是否为真。
两人见他神色渐缓,不禁相互望了望,都暗自捏了一把汗。
宗泽仰首良久,长叹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只卷轴,“你们自己去看吧。”
万灵根上前一步接过来,来到杨自在身边,打开一看,竟然是赵构的圣旨,原来是任命宗泽为开封府尹,执掌开封大小事务。
万灵根大喜道:“如此甚好!有好爷子你在此作主,我和杨兄就可以尽情山水,名山古刹……”他说到此处忽然停住了,那个被他拆得稀巴烂的天清寺出现在脑海里,截住了他顺口胡诌的话头。
宗泽把眼睛一瞪说道:“你们想得美!老头子我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要说尽情山水,名山古刹什么的,那也应该是我不是你们!”
万灵根和杨自在低下头去,苦笑不已。
宗泽忽然对后堂的方向说道:“出来吧!”
二人一愣,心说还有人在后面吗?刚刚一念至此,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从后面走了出来,拱手道:“父亲!万大帅,杨大人!”
宗泽面露慈爱之色道:“颖儿,这两位是开封府现任长官,皇上虽然任命我执掌开封,但是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不能一一亲躬,你跟在他们身边,多学些见识也是好的。”他忽然看着万灵根说道:“尤其是此子,智计百出,你最好与他寸步不离。他搞的那个公学还是很有一套的,你平时要多去听听。”说完转身离去。
万灵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人高马大的年轻人,杨自在更是一副苦相。
那年轻人拱手道:“请万大元帅,杨兄多多指教!”
杨自在回了一礼道:“颖……妹,你不留在伯母身边,到这里来干什么?令兄可好?”
那宗颖微笑道:“我大哥不日将随我母亲一同前来,我是久闻雷仙大名,等不及了所以随我父亲先到了。”说着一双大眼睛望向万灵根。
万灵根暗叹造物弄人,若论相貎,他自信不输任何人,可是唯独身高不够,刚刚一米七的个头让他在这个时代都略显不足,待看到眼前这位身高足有一米七八的巾帼女子,整整高出他一大截去,想想恐怕和丁小惠有得一比,心里没来由的一阵自卑,故意扭过头去不理她。
宗颖见状一愣,杨自在也不明白他的想法,忙对万灵根说道:“万老弟,这位宗颖是宗老将军的爱女,他还有一子名宗欣,年长她两岁,不久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万灵根看了宗颖一眼,此女身材挺拔,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浓眉大眼配上那张不大的国字脸,显得更加沉静秀丽,万灵根甚至见到她第一眼就想到了一个姓关的香港美女,不过此女身材高挑,却是更胜一筹了。
“个子高有什么了不起的!”万灵根嘟嚷了一句,转身向外走去。宗颖没有听清他说什么,杨自在却听了个真真切切,他忽然仰首哈哈大笑起来,一时之间锤胸顿足,不能自已。
宗颖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这两个人,一头雾水。
&bp;&bp;&bp;&bp;流水筵席一字排开,开到了两里之外。杨家大宅的正厅连同院落全部打开,足有上百人围坐在十几桌筵席旁边,人数虽然不少,但是相比于外面的人声鼎沸,这里就安静多了,只因为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的人,无一不是开封城中大有头脸的人物。
主席之上自然是杨家老太太为首,宗泽相陪,他旁边坐着他那位穿了男装的爱女宗颖,而万灵根则紧挨着老太太,他下首是偎在他身这的小张琮,再下面不远处就是金兀术赤和刘一朵等人。
宗泽虽然不认识金兀术赤,却识得刘一朵和奢蕊夫人,见他们离他还有几丈的距离,不仔细观察根本就看不见他们,这才没有当场发怒。
万灵根低着头自顾自地往嘴里填东西,虽然能感受到对面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不时在他身上飘来飘去,可是他全当不知道。
杨自在托着酒杯挨桌敬酒,自然免不了一番谀辞如潮,听在万灵根耳中,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马屁精!”万灵根和张琮同时低声说道,随后二人相视一笑,继续低头吃菜。
“舅舅,还有一个人和我们说了同样的话。”张琮用胳膊肘碰了碰万灵根。
“谁啊?”万灵根含糊地问道。
“对面那个漂亮姐姐!”张琮用筷子向前指了指,没有抬头。
万灵根眼皮向上翻了翻,正碰到宗颖望过来的目光,向他微微一笑,把他吓得赶紧低下头去,继续大口吃菜。
“舅舅,你怕她啊?”张琮调皮地望了对面一眼问道。
“小屁孩子你懂什么?这叫非礼勿视,你师傅没教过你吗?”万灵根板起脸来训斥道。
张琮吐了吐舌头不理他了。
宗颖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仿佛在猜测两人间的关系。她忽然附在宗泽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宗泽目光古怪地看了看万灵根和张琮,杨老太太笑道:“那不是他的儿子,是他外甥。”
万灵根只当听不见,却听宗泽说道:“万小兄弟,你身为开封二百万百姓之主,如此良辰美景,可否赋诗一首,以助雅兴啊?”
“好!”临近的人拼命地鼓起掌来。
实际上就算他再想把自己藏起来,那也是无济于事的,可以说他才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万灵根感到一阵头痛,抬起头来讪讪地笑道:“老爷子,我不会诗词,你……你不是想让我当场出丑吧?”
宗泽微微一笑道:“是吗?那我怎么听说有一天晚上你还和过李大家的词呢?”万灵根顿时语塞。
“是吗?爹爹,赋的什么词啊?”宗颖一下子来了兴致,放下筷子问道。
万灵根老脸一红说道:“实在对不住,我早就忘了。”
宗泽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还好,老夫的记性还不差,倒也记得。”
“爹爹,你快说来听听!”宗颖催促道。众人也都放下了筷子,等待下文。
宗泽抿了口酒说道:
“阴云初散见月明,
尘缘难续,
何人在梦中。
嬉笑怒骂皆虚影,
贪恋嗔痴总不同。
山河虽破家犹在,
铁马关山,
莫道路难行。
踏破万里尽苍穹,
但引雷霆天地崩。”
这曲临时拼凑起来的词从宗泽口中读出,自然另有一番气势,众人纷纷鼓起掌来。
宗泽道:“万小兄弟心怀大志,由此词可见一斑,不过还是有些过于拘泥儿女情长,少了些豪气啊!”
众人都不说话,宗颖妙目连闪,仿佛在细细品味。
万灵根苦笑道:“宗老将军过誉了,这是被逼无奈,胡乱凑出来的,登不得大雅之堂。”
此时忽有一人站起来脆声道:“万大元帅文采过人,如此谦虚就显得过于做作了!”
众人一惊,扭头望去,见一个身材中等,面皮白净的人正站在席间说话。
万灵根抬头望过去,却吃了一惊,此人正是那位奢蕊夫人。
宗泽脸色一沉说道:“敢问这位先生,你可有更为绝妙的对赋啊?”
奢蕊夫人嫣然一笑道:“宗老爷子,对赋我没有,不过家传一门绝学,名为舞剑对诗,如若各位不嫌弃,我愿展示一番,如何?”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奢蕊夫人双手轻按桌面,身体盈盈一跃,翻过桌面落在两侧席中的空地上,众人又是一阵鼓掌叫好。
“为了不伤喜庆气氛,我用木剑吧!”说着向刘一朵使了个眼色,刘一朵取出一柄木剑扔了过去。
著蕊夫人拉剑在手,右腿绷直前伸,左腿虚弯后退半步,右手握住剑柄平平向前推出,然后瞬间身形电转,身体在原地转了两圈,翻身跃起一丈左右,头下脚下,木剑触地,身体直直地倒立在半空中。
“好!”众人高声喝彩。
奢蕊夫人屏息静气,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变,口中轻吐:“半朵莲花水上漂。”接着身形一转,收剑倒悬,身体在半空中轻轻落下,盈盈卧在地上,半点灰尘也无,整个人形成一个笔直的一字,“寒梅卧雪竞妖娆。”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她双腿盘旋而起,身体后翻,木剑挽出两朵剑花,又稳稳地单脚直立,左手平伸,右手剑尖指向天空,“追星复来再赶月。”话音刚落,她单腿用力,身体迅速冲起,在半空中高速旋转起来,木剑在她身前形成一道道风屏,“一把强弓逞天娇!”
众人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绝妙的舞姿,一时都有些飘飘然迷醉其中了。
而此时的万灵根却大感不妙,奢蕊夫人身形灵巧,妙舞生辉,可是她那只挥来舞去的左手始终不离腰间三寸之处,别人不知道,他可看得轻轻楚楚,那里面藏着三只蓝悠悠的梅花钉!
她的目标是谁,他猜不出来,也不想猜,此时场中任何一个都不是她能出手伤害的。万灵根一念至此,正要起身而出,却见一个曼妙的身影冲天而起,直奔仍处于旋转中的奢蕊夫人而去!
万灵根定睛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此人竟是坐在对面的宗颖!
&bp;&bp;&bp;&bp;本欲有所动作的奢蕊夫人见场中忽然多了一人,不得已收了身形望向对方,只见宗颖站在她面前,足足比她高了将近两个头出去,再仔细观瞧,发现她也是一个着了男装的女子之后,妩媚地一笑,“小妹妹,你想和我比试比试吗?”
宗颖倒是不介意被她被她看破,嘴角一挑说道:“这位姐姐请了!”
奢蕊夫人却是一愣,“你如何看出来的?”
宗颖笑道:“男儿家不可能做出这些柔软的动作来的,再说了,姐姐你没有喉结啊!”
奢蕊夫人目光连闪,忽然嫣然笑道:“那我们怎么玩啊?”
宗颖也从腰间抽出一把利剑来,却是货真价实的宝剑,“我不会姐姐的舞剑对诗,我们就以剑做舞,给大家助助兴如何?”
奢蕊夫人看了看她那把宝剑说道:“小妹妹,你就不怕剑气带煞,冲了今天的喜气吗?”
宗颖摇了摇头:“我心无煞气,剑自柔和,你说对不对啊姐姐?”
奢蕊夫人面色微变,旋即笑道:“好啊,小妹妹,你要看仔细了!”说着收剑上扬,作了一个起势,身子一跃冲上半空,然后倒立而下,剑尖直奔宗颖天灵而来。,
众人惊呼声中,宗颖身形一矮,灵巧地倒退两步,手中宝剑在身前划了半个圆,平平伸出。
相比较之下,奢蕊夫人的剑势轻灵好看,而宗颖的招势虽然平淡,却极为有效。她的宝剑当的一声与奢蕊夫人手中的木剑碰在一起,然后就仿佛有了魔力一般紧紧相连,再也分不开了。
奢蕊夫人大惊之下借力扭转身形,堪堪落地之时,宗颖手中长剑已经顺着她的木剑剑身缠绕起来,哧哧之声不绝于耳,木屑纷飞,煞是好看。
奢蕊夫人面色再变,“小妹妹,你这是欺我手中无剑吗?”
宗颖手上动作不停,浅笑道:“姐姐错了,木剑也是剑,再说了,姐姐手中的这把剑,也厉害得很呢!”
两人在场中互相缠绕快速游走,令人眼花缭乱,木屑由多变少,到后来完全消失不见,奢蕊夫人那把失去了木身的剑内竟然露出一把锋利的铁刺。
奢蕊夫人银牙一咬,铁刺迅速抽回,左手在腰间一抹,右手铁刺平推,整个人向宗颖撞去。
宗颖正待收剑抵挡,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一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把奢蕊夫人前冲之势硬生生地给挡了下来。
“万大元帅?你也想玩玩吗?”奢蕊夫人暗自咬牙,瞪着突然出现在场中的万灵根说道。
万灵根把右手手掌直立,指缝间一抹蓝芒闪现,接着在奢蕊夫人腰间不经间地拍了一下说道:“既然你愿意玩,我陪你就是,来替下这位宗大小姐。”
宗颖正要说话,万灵根左手背在后面向她摆了摆,她会意收剑退了下去。
“她是你情人?”奢蕊夫人皱眉低声问道。
“这你不用管,这里任何人你都不能伤害!”万灵根再近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好!我不伤害任何人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带他走!”奢蕊夫人说道。
两人边说边飞快出手,呼呼之声不绝于耳,闪转腾挪间越来越快。
“他是谁?”
“完颜思使那个废物!”
“你是金人?”
“不可以吗?”
“那你为什么不认识……他?”
“你说的是金兀术赤?谁说我不认识他了?”
“……”
万灵根边飞快地和她过招边说道,“你随时可以带他走,但是前提就是不得伤害这里面的任何人!”
“百姓也不行?”
“不行!”
奢蕊夫人很郁闷!
她无论怎样扭摆灵巧的腰肢和百变之手,总是能被眼前这个满脸笑意人畜无害的家伙给看破,无论她有多快,对方总是快她一步,这让她有一种一切尽在别人掌控之中的不爽之感。她已经把自己所能施展的最快速度都发挥出来了,可是仍然被对方不紧不慢地破掉,渐渐骄躁的情绪让她的动作也变得凌乱起来,到后来干脆扔掉了一切章法,胡乱踢打起来。
万灵根不禁一阵好笑,她不但能轻易堪破对方的各种小把戏,就连她的心思也是一览无余,见她后来胡踢乱打的样子,就更为好笑。他轻轻在她臀上拍了一记笑道:“好了,别再闹了!”
奢蕊夫人被他这一拍,顿时愣了一下,收了拳脚,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昂着头返回到座位上。
万灵根返回席间刚刚坐下,无意间瞥见对面的宗颖正充满感激地望着他,向她点了点头,便侧过身和张琮耳语起来。
“舅舅,你干嘛不把她打趴下?”
“她是女人。”
“女人就不能打趴下吗?”
“不能,女人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打的!”他随口说出这句话之后,顿觉不妥,偷偷左右瞟了瞟,见没有人注意他,这才松了口气,捏了捏张琮的小脸蛋说道:“你还不懂,等你再大些就明白了。”
有了刚刚的插曲,酒宴也变得更加热烈起来,不断的有人起来吟诗作赋,一时之间喝彩和叫好之声不绝。万灵根高居上首,有大元帅这个身份在,倒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找他对诗,所以吃吃喝喝的倒也轻松自在。
杨家老太太毕竟是上了春秋的人,不能久坐,她和宗泽两人聊着属于他们那个年龄的故事,别人也插不上话。没过多久,两人就双双离席而去,万灵根就变成了绝对的首座了。
杨自在轮番敬过酒之后,来到万灵根身边坐下。万灵根知道他不能多喝,见他此时脸色涨红,也不知有几分是酒力,便低声道:“杨兄,如此良辰美景,你还是早些歇息去吧。”
杨自在摇了摇头向下首看了一眼问道:“老弟,刚刚和你交手之人身手灵活,不似普通人物。”
万灵根附在他耳边说道:“好象是完颜思室的老婆。”
杨自在并不觉得意外,点了点头说道:“我猜也应该差不多。完颜思室自己不走,金兀术赤劝他也没走,也该有这么一号人物来的。”
万灵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个俘虏将军为什么谁劝也不走,这倒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心中盘算着,找个时间去看看他。
&bp;&bp;&bp;&bp;从杨自在家回来,已经是日落西山,繁星满天了。↖,张琮早就困倦难忍,万灵根把他背在背后,轻手轻脚地放到床上,张童唯和林凤仙还有沈明珠等人正在偏房中叙话,想必是说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不时地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万灵根坐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拉了拉床上的背子,正准备躺一会儿的时候,一条胳膊突然蛇一样从被子里伸了出来,绕着他的臂膀缠到他脖子上。
他本能之下右手上扬,捉住那只手掌就要用力,忽然一个柔软的声音带着热气在耳边响起:“小哥哥手下留情些!”
“夫人,你什么时候跑到我的床上的?”万灵根还是稍一用力,把恢复了女装的奢蕊夫人从被子里拉了出来。
奢蕊夫人媚眼如丝地看着他,柔柔道:“你不是让我在这里等你的吗?”
万灵根闻言一怔,“我什么时候让你到我这里来了?”
奢蕊夫人嘴巴都快挨到他耳朵上了,“你打了人家那里,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万灵根顿时醒悟,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还真会联想。说吧,找我干什么?不过先声明啊,我对有夫之妇没兴趣!”
奢蕊夫人咯咯笑道:“我看你好象对女人都不太感兴趣吧?你府上的美女可不少呢!”
万灵根可没心思听她胡扯,冷着脸道:“你要是不想说,我可就要送客了!”
奢蕊夫人撇了撇嘴,“在我面前假正经的男人多了去了,最后还不都乖乖了从了老娘!不过,你……好象是个例外!”
万灵根听得直瞪眼睛,心说金人的女子这么开放吗?同时也倍感头痛。
奢蕊夫人见他皱着眉头不说话,有些泄气地说道:“好了,算了!你带我去看看他,那个要死不死的老东西,扔下一大家子人,我可管不了。”
万灵根笑道:“我也正想去看看他呢,我这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如此留恋的。”
奢蕊夫人忽然神色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难不成……”
万灵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你干什么?”
奢蕊夫人嘴角翘了翘,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家那个死鬼有个嗜好,喜欢俊俏小哥儿,他……莫不是看上了你吧?”
万灵根呼地站了起来,冷着脸说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可不介意做一回辣手摧花之事!”
奢蕊夫人捂着嘴巴咯咯地笑了起来,“你不要紧张嘛!”
万灵根实在不想看她那张千变万化的脸,扭身道:“想走就跟我来!”
奢蕊夫人看着他绝决的背影呆了呆,轻灵地跳下床去。
完颜思室所住的地方距离大帅府并不是很远,那里原本就是一处民房,只不过此时已经人去楼空了。
昏暗的灯光从窗格中透出,一个人影映在上面,一动也不动。
万灵根在门前停住脚步,“你自己进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就行。”
奢蕊夫人愣了一下,“就这里?一个守卫也没有?”
万灵根笑了笑,“没有!”
奢蕊夫人咬了咬牙恨声道:“这个死鬼,我倒要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说着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其实万灵根并不是不想跟着一起进去一探究竟,只不过在这里更合适,那些土木结构的民房对于他来说,就和不存在一样。
奢蕊夫人脚步轻盈,走到正房门口时却没那么斯文,抬起一脚把门踹开,口中喝骂道:“你这死鬼,躲在这里等着投胎呢?”
一直呆坐在床边的完颜思室一见来人,立即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道:“夫人?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奢蕊夫人眼圈一红,斥道:“你……你又不是不能走,人家也没想留你,你为什么不走?你知道不知道,再过几天你不回去,你家就什么也没有了!”
完颜思室愣道:“你说什么?皇上他……他都知道了?”
奢蕊夫人怒道:“你躲在这里难道就是不想让皇上知道你的事吗?你可真是一头猪啊!”
完颜思室也不恼怒,他小心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夫人,你是自己来的吗?”
奢蕊夫人抬手向外指了指,“外面还有一个,在大门外等着呢。”
完颜思室面色古怪地招了招手,“夫人你过来!”
奢蕊夫人满面狐疑地凑了过去,完颜思定附在她耳边低语起来。
万灵根虽然站在大门外,但是里面的情形却是看得一清二楚,见二人头碰着头耳语,只看见完颜思室嘴巴在动,可是说的是什么,却是一句也没听清,而事实上,完颜思室根本也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只见奢蕊夫人的脸色越来越白,到后来身子都有些颤抖起来,站直了身子惊恐地看着完颜思室,“你所言当真?”
完颜思室郑重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金兀术赤来劝过我,但是我什么也没说。”
奢蕊夫人面色凝重,在屋子里踱了两步,忽然抬起头来说道:“我去求求他,把他们都带过来吧。”
完颜思室摇了摇头,“夫人,那位大帅不是凡人,你的手段恐怕对他没用。”
奢蕊夫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老娘就只会狐媚手段吗?”说完再也不看他一眼,快步走了出来。
她来到万灵根面前,一改之前的模样,望着他的目光中有三分诚恳,倒也有七分无助。
万灵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很厉害!
“我们做笔生意。”奢蕊夫人开口道。
“既然是生意,我有得赚吗?”万灵根问道。
奢蕊夫人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说道:“暂时没有。”
万灵根摆了摆手,“那就不是生意,是帮忙,对不对?”
奢蕊夫人再次一愣,目光连闪,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想欠别人的。”
万灵根笑道:“可是你又没什么可以回报我的对不对?”
奢蕊夫人大眼睛闪了闪,“你又不喜欢女人,所以……我的法子对你无用。”
&bp;&bp;&bp;&bp;万灵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谁说我不喜欢女人?我喜欢女人,可是你的法子对我依然没用。”
奢蕊夫人呆了呆,没有说话。
万灵根继续说道:“说来听听,看看值不值得让我记下你一笔债。”
奢蕊夫人却皱着眉头问道:“你喜欢女人,却不喜欢我对不对?”
万灵根见她双眼似要喷火一般,忙摆了摆手笑道:“夫人误会了,我只是不喜欢夺人所爱,尤其是有夫之妇。”
奢蕊夫人盯着他看了许久,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无所谓了。不过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里面那个人不是我夫君。”
“啊?”万灵根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奢蕊夫人却也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他不想回去了,他想留在大同。”
万灵根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奢蕊夫人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你派人收了大同,让他去那里,同时帮他把家人也接到那里去。”
万灵根完全糊涂了,奢蕊夫人说道:“按我的要求去做,你只需要派人去接收即可。”
“我凭什么相信你?”万灵根看着她问道。
“不知道!”奢蕊夫人干脆的回答让他略感意外,他忽然对眼前这个女人有了一丝兴趣,严格说是多了几分好奇之感。
奢蕊夫人嘴巴动了动,“我没什么值得你相信的地方,但是好象也没什么需要欺骗你的地方。”
万灵根摇了摇头,“有!引我出洞,然后一举歼灭。”
奢蕊夫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向前走了一步,“歼灭你?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吗?你告诉我,他是谁,在哪里?”
万灵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退,苦笑道:“我哪里知道!”
奢蕊夫人握了握拳头,“我相信你会愿意冒这个险的。”
万灵根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奢蕊夫人道:“黑石矿!你不是喜欢黑石矿吗?大同到处都是。”
“黑石矿?”万灵根愣了一下,立即就明白过来,她说的是煤。他不由得心中一动,对眼前这个女人又多了几分敬佩之心。其实他之所以耐着性子跟她在这里搞马拉松,就是看中了大同的煤,这件事情自从他得知蒸汽机有了结果之后就一直在想。
“好!如果你有办法让我拿到大同,你的条件我全部帮你达成。”万灵根郑重地说道。
奢蕊夫人伸出手来,“一言为定!”万灵根也伸出手来和她握了握,“一言为定!”
奢蕊夫人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和金兀术赤同行,而是和那个刘一朵一道来的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
奢蕊夫人又恢复了妩媚的模样说道:“因为过黄河经真定府到太原府再到大同府,都需要刘豫的文碟,那个刘一朵就是一个活文碟。还有,你必须答应我,我们合作之事,一个字都不能透露给金兀术赤知道,否则不但此事难成,完颜思室一支还将召至灭族之灾。”
万灵根见她说得郑重无比,点头道:“你放心就是。”
奢蕊夫人轻松地说道:“好了,现在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身份,我要住到你府里去,至于那个刘一朵,你随便打发了就是。”
万灵根见她说的轻松,笑道:“随便打发?如何打发?”
奢蕊夫人瞟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还打算让他回去,告诉那个齐王我在你这里吗?”
万灵根呆了一呆,摇头苦笑不已。
大帅府里请了一个叫做花蕊的女管家,这让张童唯等人大感意外,不过这位女管家是个极会拉拢人的主儿,只半日功夫就把府里的几个女人捋顺得服服帖帖,就连一向眼高过顶的沈明珠都围着她姐姐长姐姐短地叫个不停,这让万灵根大感意外。
不过很快他就被宗泽给叫了过去。
“什么?你把刘一朵给杀了?”万灵根目瞪口呆地看着宗泽。
“怎么?不可以吗?”宗泽瞪圆了眼睛问道。
万灵根真的很想笑,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厉声厉色的老人格外的可爱。“老爷子,你做的好极了,我早就想干掉他了!”
宗泽撇了撇嘴,“你先别高兴得太早,那个王时庸和徐秉哲老夫看着也生气,一并也处理掉了。”
“啊?”万灵根又呆住了,“好!好!老爷子,你真是包龙图在世,狗头铡下无偏私啊!”
宗泽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你不是个会拍马屁的人啊,如果真如你所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处理掉他们呢?”
“啊,这个……这个……没顾上,没顾上啊!”万灵根尴尬地敷衍着。
宗泽又道:“那两个人的府邸可都不小,你要不要把你的帅府迁过去?”
“不需要!”万灵根断然道,“恶人住过的地方必有污秽之气,只有象老爷子你这样阳气冲天的人才震得住!”
宗泽微笑道:“不错!所以老夫已经把他二人的宅邸征用了。”
万灵根心说,你都这么做了,还跟我耍什么花枪啊?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
宗泽见他沉默不语,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会儿问道:“能和我说说你下面的打算吗?”
万灵根忽然神色一动,上前两步道:“老爷子,我想过黄河!”
宗泽闻言虎躯一震,双目放光,旋即又摇了摇头,“没有皇上的旨意,不可能的!”
万灵根微笑道:“老爷子,皇上管你可不管我啊!”
宗泽双目又是一亮,“你想说什么?”
万灵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要大同!”
“大同府?”宗泽眉头微皱,喃喃道:“若要真如此,杀那个姓刘的恐怕有些鲁莽了。”
万灵根摇了摇头说道:“那人必须杀,老爷子不必理会,刘豫那里我自有应对的办法。”
宗泽问道:“能说说你的具体计划吗?”
万灵根又摇了摇头,“老爷子,请允许我先卖个关子吧。”
宗泽点了点头,忽然说道:“我手里的人马没有皇上的旨意不能随意调动,但是我可以借皇上之名全力支持你的行动。”
“多谢老将军!”万灵根恭恭敬敬地给他鞠了一躬。
&bp;&bp;&bp;&bp;宗泽道:“你先莫谢我,我还有事求你。”
万灵根笑道:“老爷子,你还跟我客气,有事吩咐就是了。”
宗泽罕见地露出了笑脸,“我儿颖儿你见过了,她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你在女营里给她安排个职务吧。”
万灵根忙摆手说道:“老爷子,你还不知道呢,我的女营早就跟着红玉走了,她们去了哪里我都不知道呢。”
宗泽皱了皱眉头,“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吧。”
万灵根为难地说道:“想什么办法?总不能再组建一支出来吧?”
宗泽点头道:“可以,粮饷我来出!”
“啊?好吧!”万灵根悄悄地撇了撇嘴,心说这算不算以权谋私啊?
宗泽忽然高声叫道:“颖儿,欣儿,你们出来吧!”
万灵根心说这老家伙怎么总喜欢把人藏后面啊?他正想着,果然见宗颖跟着一个身材更为高大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宗泽道:“颖儿,万大元帅已经同意由你来牵头再组一支女营,归由他统一指挥。”
宗颖大喜,对着万灵根抱拳深深一躬道:“卑职谢过大帅!”
万灵根抬了抬手说道,“不必不必!不必称卑职的,以前红玉她们……”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目光散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宗颖显然是听说过梁红玉等人的事情,接口问道:“红玉姐姐如何,我便如何就是!”
万灵根心说红玉称我为相公,你也想称我为相公吗?想到这里,再一看宗颖那高挑的身材,不由打了个冷战,笑了笑说道:“红玉她们外出办事还没有回来,你组建出来的女营也归她统领就是。”
“是!”宗颖喜滋滋地站在一边,那宗欣却不停地向他的父亲使眼色。宗泽又笑道:“我儿宗欣,骁勇善战,让他去你的军中任职吧。”
那宗欣立即抱拳一揖到地,“请万大元帅吩咐!”
万灵根上前一步把他拉了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这宗欣相貎倒有八分与宗泽相像,他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老爷子不想让你在他身边惹他心烦,那你就跟着我好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宗欣和宗颖却目瞪口呆,偷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宗泽,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宗泽瞪了他一眼说道:“既入你军中,便与朝廷无干,生死富贵,全凭他们的造化。”
万灵根吐了吐舌头,赶紧低下头去。
他这个动作把那边的宗颖和宗欣看得直发傻,尤其是宗颖,小脸憋得通红,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万灵根收了他的两个孩子,宗泽心情大好,吩咐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还把他的夫人也叫了出来一同就坐,这摆明了是家宴,让万大元帅感觉无比的别扭。
不过这也只是一开始的感觉。很快他就发现,宗泽为人虽然冷厉,但是见识广博,天南海北几乎无所不知,宗欣和宗颖兄妹对他恭敬有加,从不随便插嘴说话,不过也能看得出来,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对老父亲的尊重,并没有多少畏惧在里面。
而宗泽的那位夫人陈氏,则让万灵根大生好感。她虽然已过韶华之年,鬓间也有了白发,但是为人极是和蔼热情,不停地给他布菜,望向他的目光中也满满的都是慈爱。
宗泽自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万灵根基本就是一个听众。但是话题最终还是落回到了时局上。
“皇上必须重掌开封!”宗泽喝了一口酒,把酒杯重重地放到桌子上说道,“那样才能重振我大宋国威,提振军民之气!”
万灵根摇了摇头说道:“老爷子,我劝你还是省省吧,那位高宗皇帝死都不会到开封来的。”
除了宗泽不以为意之外,其它几人都对万灵根语气中对皇帝的无可无不可之意感到十分不解。宗泽皱了皱眉说道:“皇上有胆有识,有胸襟有抱负,我想他会这样做的。”
万灵根摇了摇头说道:“我劝你趁早打消了这个想法,最好提也不要再提。”
宗泽问道:“那是为何?难道这个想法不对吗?”
万灵根说道:“对他来说,前面已经有了两位皇帝的前车之鉴,开封已经成了一个噩梦之地,避之唯恐不及,哪还会再回来?”他想到了和赵构在开封匆匆的那一次见面和谈话,不禁有些意兴索然。
宗泽道:“你不敬皇权,我不勉强你。但时事如此,夫复何言。你若真能北上黄河,拿下大同,进而直捣黄龙,老夫我……敬你!”说着竟然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万灵根慌忙起身道:“老爷子你快坐下,我可受不起你的酒。”说着硬是把宗泽按了下去。
宗泽把酒杯放到桌子上,神色黯然道:“其实我何偿不知皇上所想,可是身为人臣,食君之禄,解君之忧……”万灵根打断他的话说道:“老爷子说的对,既是如此,那你该操心的就是帮助皇上稳固政权,平定民间叛乱,至于金人那边,反倒不急。”
宗泽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良久才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我真是老了,看事情还没有你这个后辈通透。王彥,刘浩,张浚等人都被派去镇压民间起义了,可是那些人大多是忠勇之辈,绝大多数也都愿意合力抗金的……”
万灵根心说这老头还真是钻到牛角尖里去了,举起酒杯说道:“老爷子,你就安心守着开封做你的府尹,其它的事情我帮你办,如何?”
“还有我们!”宗欣和宗颖也同时举起了酒杯。
“好!”宗泽举杯和他们碰了一下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天高地阔,你们尽情施展吧。”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万灵根和宗欣宗颖兄妹二人也是举杯尽饮,心中豪情万丈,感觉畅快无比。
宗泽和夫人陈氏又坐了一会儿,就留下他们三人继续把酒言欢,回到房中休息去了。没有了长辈在,宗欣和宗颖立即活跃起来,三人推杯换盏,倒也是十分的尽兴。
从宗泽府里出来,也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宗欣和宗颖把他送出府外,万灵根简单交代了几句明日之事,便独自回府了。
&bp;&bp;&bp;&bp;翌日一早,宗欣和宗颖便结伴来到大帅府,万灵根带着他们向东郊军营走去。
一到军营驻地,宗欣和宗颖彻底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宽大的练兵场上,到处都是林林总总的器械,足足有上千只沙袋挂在横杠上乱飞,而一身黑衣的士兵们穿花蝴蝶般在其间闪躲跳越,竟然没有一人被沙袋击中!穿过沙袋阵,士兵们每人又扛起一包沙袋快速奔跑起来。
爬坡,跳跃,单桥,匍匐前行……
宗欣喃喃自语道:“原来练兵也可以这样吗?”
宗颖看了看万灵根,“大帅,我们女兵也要这样训练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女兵的训练方法和男兵稍有不同,你们没有负重科目,也不需要操练硬兵器。”
宗颖舒了口气说道:“那还好!”
万灵根说道:“宗兄,你先熟悉一下士兵们训练的情况,然后我交给你一个千人队……”
宗欣忽然深鞠一躬道:“大帅,我寸功未立,还是从普通一兵做起吧。另外,还请大帅不要对外公开我的身份。”
万灵根看了看他说道:“好吧,你既然这样要求,那就从士兵开始吧。”
宗欣大喜谢过,整了整衣甲,信心满满地向训练场走去。
“哎呀!”没过多久宗颖就惊呼起来。
刚刚进入沙袋阵的宗欣躲过了左右两边的沙袋,却被背后飞来的另一只沙袋砸了个正着,身体向前扑倒,又被前面一只沙袋迎头一击,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从里面滚了出来。
万灵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头晕脑胀的宗欣挺了挺身,腰间一阵剧痛传来,他咧了咧嘴,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兄弟,新来的吧?这沙袋阵不是这么过的。”一个满头大汗的士兵伸手把他拉了起来,“你趴在这儿,我给你踩踩腰,要不然你就废了。”
宗欣感激地点了点头,趴在地上,那个士兵脱了靴子,用脚掌在他腰背上时轻时重地踩按了一会儿,感觉舒服多了,便一挺身从地上跳了起来。
“谢谢你!我是新来的宗欣!”宗欣伸出手去和那个士兵握了握,那士兵咧嘴笑了笑,“我叫郭松!你跟我来!”郭松说着一纵身钻进了沙袋阵中。
宗欣立即跟上,只见郭松躬着腰身站在原地,机警地左右观察了一会儿,猫一样向前蹿去,本来毫无章法到处乱飞的沙袋竟然象长了眼睛一样躲着他,把宗欣看得目瞪口呆。
郭松回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只要腿快,眼睛和耳朵也要灵活才行!”
宗欣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弯腰冲了进去。
这次情况果然好了很多,他冲到一半的时候,才被迫了出来,样子虽然有些狼狈,但是并没有受伤。他精神大振,转回入口处又冲了进去。
“我也想去试试!”宗颖看得心头发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万灵根笑道:“如果我是你,我会先去那边试试。”说着他向不远处的一排单杠指了指。
宗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来,“好,我就从那里开始。”
望着兴冲冲跑下去的宗颖,万灵根不禁有些发呆,看起来人高马大的,这一笑起来,还真有点迷惑人。
烈日高升,忽然有些眩晕的感觉,万灵根摸了摸额头,竟有些发烫,心想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怕是感冒了吧,便转身回府去了。
回到府中,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发现,林凤仙不在,张童唯也不在,他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要躺下来歇息一下,目光忽然一凝,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进入到他的眼帘之中,那部手机竟然自动开机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只见上面显示着一条已经打开的信息:不要乱动!不要乱动!你只是一个看客,随意改变现状后果严重!
他诡异地笑了笑,按下了回复键:我命由我不由人!
嘀的一声,回复立即显示出来:你命由我不由你!
万灵根撇了撇嘴,回复道:那就试试看!
沉默了好一会儿,又一条信息回复过来:你试不起!
万灵根微微一笑,回了一条“小爷我上天入地都死不了,还有什么担不起的?”然后把手机塞到衣服里,和衣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清晰无比的梦!
开封城外,金兵铺天盖地,摇旗呐喊,一个身穿僧衣道袍的人坐在城头手舞足蹈,下面是一群服色怪异的人同样对着金兵张牙舞爪。
完颜宗翰弯弓搭箭,随着那一箭射出,一声惨叫,,把其中一人直接钉在了地上。那些人一愣之下,一哄而散,城头那人向下望了望,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完颜宗翰大手一挥,如狼似虎的金兵从四门冲入开封城。
画面一转,在一片苍凉的大地上,成群结队的金兵押着二千多人的男男女女向北方进发,其中有两辆囚车最为显眼,其中的人正是狼狈不堪的徽钦二帝!
随意的打骂,肆意的羞辱,已成为阶下之囚的王公贵主们此时与蝼蚁无异!
然后就是宋高宗称帝,金兵过黄河,渡长江,宋高宗南逃临安府,蒙古元人入主中原,灭金吞宋,朱元璋濠州投奔红巾军,大明一统天下,清兵入关,天下尽是辫子军……
一个沉闷的声音在其中回荡:“这才是历史本来的轨迹!”
万灵根挣扎着吼道:“不想让我胡来,那就让我回去!”
那个声音冷笑道:“小小蝼蚁,没有资格与本尊讲条件!”
万灵根破口大骂:“去你娘的本尊,小爷还是天尊呢!既然不让我回去,爷爷我就搅它个天翻地覆,看看最后谁着急吧!”
那个声音顿了顿,泄气地说道:“只要你找齐这三只玉杯,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回到原来的地方。”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三只玲珑剔透的白玉杯出现了,每只杯上都雕刻着一条金龙,唯一不同的只是那杯上的金龙,一条是一个头,一条是五个头,还有一条竟然有九个头。
&bp;&bp;&bp;&bp;万灵根嘿然道:“小爷没兴趣!”
“你!”那个声音顿时暴怒,万灵根却一跃而起,睁开了眼睛。
“舅舅,你醒啦?”张琮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一双小手背在身后,“舅舅,你猜我捡到了什么宝贝?”
万灵根揉了揉眼睛,笑道:“猜不出来。”
张琮失望地扁了扁嘴,“舅舅你可真没意思!”说着从背后取出一物递到他面前,“舅舅,你看漂亮吗?”
万灵根猛地一呆,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张琮手中之物。
玉杯!竟然是一只雕刻有一条独首金龙的玉杯!
万灵根一把夺过玉杯问道:“琮儿,你从哪里捡来的?”
张琮奇怪地看着他说道:“刚刚我进来的时候,从天上掉到我面前的。”
万灵根神色古怪,忽然笑道:“琮儿,这东西是舅舅刚刚得来的宝贝,我睡觉的时候抱在怀里的,醒来的时候起猛了,不小心扔了出去,原来被你捡到了,谢谢你啊!”
“噢,原来是舅舅的啊,好漂亮啊,送给我好不好?”张琮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
万灵根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说道:“琮儿,这东西对舅舅很重要,你要是喜欢,以后舅舅找别的东西给你好不好?”
张琮懂事地点了点头,“好吧!我娘她们骑马去了,我去找她们好不好?”
万灵根说道,“好,你知道她们在哪里吗?”
张琮点了点头。
“你去吧!”万灵根微笑着摆了摆手,张琮欢呼一声,兴高彩烈地跑出去了。
万灵根见他跑远了,站起身来重新把门关好,拿过那只玉杯仔细端详了一番,心中一动,把怀里那部手机取了出来,只见上面还有一条信息:完成任务即可达成心愿,但是你不能再做任何事情,切记切记!
万灵根呸地爆了一句粗口,左手握着玉杯,右手拿着手机,喃喃道:“如果这两样东西碰一碰,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把手机放到地上,举起手中的玉杯狠狠地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闷响,玉杯碎成了七八瓣,手机的大屏幕也变成了玻璃碴子。
一缕肉眼难见的青烟从手机和玉杯碎片上升起,消失在空气中,破损的手机和玉杯也同时化成了飞灰。
万灵根拍了拍手掌,大笑道:“手机没了,你还有什么办法跟我叽叽歪歪?玉杯碎了,你还让我替你完成个屁的任务?哈哈哈……”
他豪迈不羁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寂静,超乎寻常的寂静!
万灵根停止狂笑,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一切如常。果然一切如常,万灵根重新躺回到床上。
“舅舅!”门忽然被撞开,衣衫破烂的张琮上气不接下地跑了进来。
万灵根猛然回头,把张琮抱在怀里,急忙问道:“琮儿,出什么事了?”
张琮泪眼朦胧地哭道:“舅舅,娘……娘从马上摔下来了。”
“在哪里?”万灵根霍然起身。
“在东郊演武场!”张琮道。
“我们马上过去!”万灵根抱起张琮就向外跑。
战马一路飞驰,半个时辰不到就来到了城外的演武场,那里正围着一群人。
万灵根跳下马来,匆匆拔开人群冲了进去。
“大帅来了!”人群一阵骚动,主动让出一条路来。
张童唯面色苍白,气息奄奄地躺在林凤仙怀里,旁边的奢蕊夫人一脸的焦急之色,她抬头看到万灵根来到,急忙站起身来,满脸的惶然。
万灵根弯下腰去仔细观察,问道:“伤在哪里了?”
林凤仙带着哭音说道:“不知道,姐姐带我们骑马,好端端的她就从马上栽下来了。”
万灵根抬头看了一眼奢蕊夫人。
“对不起,我……我没想到……”奢蕊夫人慌乱地说道。
万灵根面色古怪地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他把张童唯从林凤仙手中接过来,搭在她脉博上试探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舅舅,我娘……会不会有事啊?”张琮紧张地望着万灵根。
万灵根拍了拍他的头,“琮儿放心,有舅舅在,你娘什么事也不会有。”
张童唯的心跳时快时慢,有时候还会消失,从直觉上判断,她绝对不是普通的病症,这里面大有古怪。
“大帅,大小姐怎么样了?”丘富阳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把药箱往地上一扔,抢过张童唯的手腕号起脉来。
“如何?”万灵根盯着丘富阳问道。
丘富阳苦着脸摇了摇头,“大帅,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万灵根把张童唯交给林凤仙,沉声道:“姐姐没有病。”
所有人都奇怪地望着他,以为听错了。
“大帅,你说大小姐没有病?”丘富阳不解地问道。
“仙儿,先给姐姐喝点热水吧。”他站起身来仰首望望天空,艳阳高照,一丝云朵也没有。
“丘先生,我拜托你一件事情,你务必要答应我。”万灵根忽然转向丘富阳郑重地说道。
丘富阳愣了一下说道:“大帅尽管吩咐就是。”
万灵根深吸了一口气,“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你必须要确保开封城里每一个人都要平安无事。”
丘富阳闻言顿时呆在了那里:“大帅,你……你这是何意啊?丘某只是一个普通的随军医者,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
万灵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丘富阳啊的一声跳了起来,“大帅,万万不可!”
万灵根低声道:“难道你忘了吗?我可是雷仙临世!”
丘富阳看着他,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一阵风吹过,凉丝丝的。
万灵根拉过战马翻身而上,抬头看了看天空,转向周围众人,高声说道:“各位,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回到城中,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许出城半步!”他话音刚落,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划过长空。
“闪电?!”人们惊异地望向头顶湛蓝的天空。
“大晴天的怎么会有闪电啊?”
“……”
万灵根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管你是谁,爱谁是谁,小爷在此,有本事就来吧!”
&bp;&bp;&bp;&bp;又是一声闷响,天空暗了下来。
浓重的乌云从天际滚滚而来,其中还夹杂着轰隆隆的雷鸣之声和刺目的闪电。
万灵根高踞马上,双目圆睁,面色刚毅,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离开,反而纷纷向他靠拢过来。
城门处,又有许多人涌了出来。
“你……你要走是吗?”气喘吁吁的沈明珠拼命挤到他身边,脸色苍白地瞪着马上的万灵根问道。
“你答应过我,要带我一起走的,对不对?”沈明珠的声音越来越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马上的万灵根。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哪里也不会去!”
远处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头顶的圆形蓝天也越来越小。
暴风雨就要来了!
万灵根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可能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的,但是,他可以选择一个人面对!
“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动,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动!”他向众人抱了抱拳,打马奔向一处高地。
那里,曾是他和他的士兵与民同乐的地方。
人群一阵骚动,但是所有人还是止住了跟上去的冲动。
天色越来越暗,黑沉沉的仿佛末日来临。
万灵根目视密云深处,他忽然面色大变,拔转马头向前方冲去。
黑云之下,一支红色骑兵火焰般向他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在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闪电交织,雷声滚滚。
是梁红玉!
万灵根脑中一片混乱。他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而此时此刻此地,绝对是一个大凶之所。
“相公!”策马狂奔的梁红玉远远地看见了一骑飞来的万灵根,心中狂喜,大喊道:“姐妹们,相公来接我们了,大家跟上!”
女兵们人人振奋,快马加鞭,速度更是快了几分。
然而令她们意外的是,万灵根和她们擦肩而过,没有半分停留,只扔下一句话:“到城下去!”
梁红玉身子一颤,那双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握了她一下,“到城下去!”这几个字清晰传入耳中,然后那个让她日思夜盼的身影便象风一样从眼前消失了。
“到城下去!”她如实传达了这个命令。
女兵们片刻未停,卷着阵阵烟尘,向开封城冲去。
“将军,你看!”身后的女兵忽然大叫起来,梁红玉猛然勒住马缰,战马嘶吼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原地打了几个转,停了下来。
此时身后那片密密麻麻的闪电交织起来,形成了一座刺目的光墙,而万灵根已经从战马上一跃而起,向那堵光墙撞去。
“相公!”梁红玉大叫一声,催马就要往回冲,然而就在万灵根将要消失在光幕之中时,他忽然回过头来,向她摇了摇头,梁红玉硬生生地勒住了马缰。
黑云的涌动继续着,但是头顶的那片两丈多的圆形蓝色空域却停止了缩小,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小的天窗。
万灵根消失在光幕中!
演武场上已经聚焦了上千人,加上梁红玉忽然出现的三千多人,也是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抚首仰望的人头。
“红玉姐,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泪眼朦胧的沈明珠发现了梁红玉等人,急忙跑了过来。
梁红玉在马上没有动,向沈明珠点了点头,“明珠妹妹,稍后再和你详谈,相公……这是去了哪里?”她紧锁眉头望向弧光闪闪的不远处。
“红玉姐姐,相公……他是不是要走了?”沈明珠脸色苍白,泪水不断地向下滑落。
梁红玉摇了摇头,无比坚定地说道:“不会!相公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
一阵阴风吹过,地面上的尘土盘旋着飞向空中。城门处一阵骚动,轰隆隆的马蹄声令大地微微发颤。
“夫人!你回来了?大帅呢?”张仲熊和张伯奋兄弟二人径直冲到梁红玉身前问道。
梁红玉眼圈发红,指了指不远处的光墙,“他……他在那里!”
“什么?在那里?”张伯奋瞪大了一双牛眼吼道:“大帅会不会有危险啊?”
“不知道!”梁红玉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道闪电形成的光墙。
“我去叫人!”张伯奋拔马就向城里奔去。
“大帅有交代,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所有人都不得靠前半步!”丘富阳声嘶力竭地喊道。
“丘大夫?”张仲熊紧皱着眉头瞪着他,“这是大帅亲口对你说的?”
丘富阳点了点头。
张仲熊牛眼一瞪喝道:“放屁!大帅会对你说这样的话?”
丘富阳急道:“将军,大帅的确是这样和我说的啊!”
张仲熊不耐烦地一挥手,“你给我站到一边儿去!如果大帅身陷险境,我们还要袖手旁观,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
丘富阳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轰隆隆的雷声伴随着无穷无尽的闪电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肆虐着。
此时的万灵根正深陷巨大的雷光电海之中,耳边尽是隆隆的响声,眼前是一波亮过一波的电光,根本就不给他冷静思考的时间。
头顶尖啸声传来,他蓦然抬头,只见低低的黑云中裂开了一道缝隙,无数大大小小的雷球雨点般向他砸了下来。
一只麋鹿从不远处的森林中探出头来,惊惶四顾,一个闪电在它身边炸开,麋鹿身子一歪,飞快地窜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其后还有虎狼猎豹等无数的各类大小野兽一同从林中冲出,四散奔逃。
万灵根双目圆睁,双手紧握成拳,狠狠地向头顶上落下的雷球砸去,轰的一声爆响,电花四溅之下,雷球消失,另一颗更为硕大的雷球再次砸落……
万灵根闪转腾挪,手脚齐出,大大小小的雷球在他的猛烈攻击下纷纷化做漫天飞舞的星火,消失在黑沉沉的云层末端。
“来吧!有本事就一起来,小爷不怕你们!”万灵根狂笑连连,身体如风般上下翻飞,左冲右突。
“不知死活!”一个不屑的哼声从遥远的云层深处传来。万灵根轻蔑地向上看了一眼,叫道:“看看是谁不知死活!”说着迎头向一只飞临的雷球撞了过去。
&bp;&bp;&bp;&bp;“轰”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之下,雷球在他一撞之下四分五裂,而万灵根也倒飞起来,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摇摇晃晃地落在地面上。他脸色苍白,胸口发闷,眼前金星乱舞。
“怎么样?小爷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吧?”他强忍着内腑翻腾不已的眩晕感觉,恶狠狠地笑道。
回答他的是更多更大的雷球铺天盖地而来。
他在这里经历的一切,外面的人一无所知。
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七八万人,其中大部分是铁甲骑兵,还有源源不断地赶来的百姓。
张童唯仍然处于深度昏迷之中,抱着她的林凤仙不停地向远处张望,可是她身前身后全是人,看到的只是他们的背影。
“琮儿,你怎么了?”她忽然发现依偎在张童唯身边的张琮脸色发白,双目无神,身体不停地颤抖。
“我……我冷……”张琮牙齿打战,格格作响。
“到姨娘怀里来!”林凤仙急忙把全身冰冷的张琮搂了过来。
而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不远处变幻不定的光墙之上。
“发生什么事情了?”匆匆赶来的宗泽和张叔夜连外甲都没穿。
“爹,老将军!”张伯奋焦急地指了指远处的光墙,“大帅被困到里面了!”
“什么?!”宗泽和张叔夜同时惊呼起来。
与宗泽不同,张叔夜深知万灵根对目前局势的重要性,他身子一晃,差点摔倒,被身边的宗泽一把拉住。
“老将军,他……他不能有事!”张叔夜勉强稳住心神急道。
宗泽面色凝重,“此事恐非人力所能为,再看看吧。”
张叔夜何尝不知,可是总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吧?
天空中黑云翻滚,仿佛水入沸油一般。
几里外的天清寺,杨凡和一众人等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仰首望向天空,如此异象,是他们平生未见的,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中难免惶恐不安。
他已经得知万大元帅被困的消息,可是他不能动,因为这里不能乱!
“给我破!”万灵根一鼓作气踢爆了四个雷球,身体刚刚落地,就被紧随而至的两个雷球从后背砸了个正着。他身体猛然向前扑倒,数十个雷球同时落下,爆起的烟花把他淹没在里面。
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了,万灵根闭上了眼睛,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上,数不清的雷球仍然争先恐后地砸在他身体各处,火花四射,白光刺目,虽然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损害,看上去也是极为瑰丽壮观,可是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的精神意志力的摧残。
他的意识正一点一点地流逝,脑海中一片寂静。
就这样死了吗?他不甘心!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一个极为遥远的地方呐喊着。
“哼!”一声闷哼从黑云深处传来,那道裂缝缓缓闭合,一道蓝光从其中射出,笼罩在万灵根身上,把他的身体轻轻地托了起来,向上飘去。
雷球消失了,光墙也变得透明起来。
“大帅!”
“相公!”
阵阵惊呼声铺天盖地地响了起来。
光墙中,万灵根长发飘散,衣袂飞舞,虚虚地浮在空中,距离地面有一丈左右,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就连嘴唇也无没有了半分血色。
他四肢平展,在一股无形之力的牵引之下,缓缓上升。
“琮儿!”林凤仙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人群的骚动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可是怀中颤抖不已的张琮忽然把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吓得她大叫起来。
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声音!
“相公!”梁红玉眼见此景,心如刀绞,猛然扬鞭打马,战马嘶鸣一声,撒蹄向那道光墙冲了过去。
蹄声骤然大作,身着红衣的女兵们化做一团红云,跟着梁红玉冲了上去。
“不要去!”宗泽双目圆睁,大声叫道。
可惜没有人能听到他说的话。
不过即使有人听到了,也不会听从他的指挥!张伯奋就在他身边,可他冲出去的速度也只比梁红玉慢了一步。
梁红玉死死地盯着光幕之中的万灵根策马狂奔,这个男人不能走,谁也不能把他带走!
“轰”的一声,她的战马撞在一堵无形的高墙之上,前冲之势被阻,她身子借势跃起,抽出腰刀狠狠地砍了下去。
“当”的一声,腰刀脱手而出,她整个人被大力反弹,倒飞了出去,随后赶上来的女兵伸手去接她急速下坠的身体,这个平时轻而易举的动作此时竟然失效了!梁红玉的身体狠狠地摔在地上,口鼻中鲜血喷涌,转眼就一动不动了。
“将军!”近前的女兵们大惊,纷纷跳下马来拉起梁红玉,其它人则拔出腰刀,向那道光墙冲去。
“嘭!”又一个挥刀砍向光墙的女兵被高高地抛起,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没了声息,她的战马也跟着她一起倒在了地上。
“嘭!”
“嘭!”
……
当后面的人发现无法接住摔下来的姐妹时,她们索性放弃了无用的救援,发疯般前仆后继地冲了上去。
一刻不到功夫,女兵们和她们的战马全部倒下了。
冲到近前的张伯奋瞪着眼睛吼道:“兄弟们,把她们……移开!”
士兵们纷纷下马,小心翼翼地把女兵和战马抬到一边。
张伯奋死死地盯着那道光墙,里面的万灵根仍然悬在空中。他拔出腰刀大吼道:“兄弟们,如果我倒下了,你们也把我扔到一边去,让后面的人继续来救援大帅!”
“是!”士兵们用他们的怒吼回答道。
“驾!”张伯奋用刀背猛拍马臀,战马箭一般冲了上去。
“轰!”一声巨响过后,张伯奋和他的战马同时飞起,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我来!”一个年轻的战士打马冲了上去。
“轰!”
“我们一起上,救回大帅!”几百人同时冲了上去。
“轰!”
“轰!”
……
相同的一幕不停地重复上演着。
宗泽双拳紧握,白发随风飘舞。
“老将军,麻烦你……一会儿把我拖回来!”张叔夜拉过一匹战马,翻身跨了上去。
&bp;&bp;&bp;&bp;“张叔夜!”宗泽伸手去拉他,却被他甩开,“老将军,我的两个儿子都倒下了,我去找他们!”他定定地注视着光幕中的万灵根,“没有他,就没有我们!”说着打马冲了上去。
“轰!”又是一声巨响,张叔夜连人带马被抛上了半空。
宗泽身体微微颤抖,他左右看了看,身边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只有不远处那道光幕上,不断地飞起落下的人和马!
“爹,这……这是怎么了?”气喘吁吁的宗欣和宗颖兄妹跑了过来。
“欣儿,把你的刀借我用一下。”宗泽伸出手来。
“爹!”宗欣愣了一下,乖乖地把腰刀递了到父亲手中。
宗泽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的一儿一女,长出了一口气,指着光幕中的万灵根说道:“他答应过我,要过黄河取大同,他不能走!”说完执起腰刀大步走了过去。
“爹!”宗颖喊了一声,宗泽没有回头,她和宗欣快步跟了上去。
那道光幕在众人不断的冲击下,微微地颤抖起来,泛起层层五彩波纹。
宗泽来到光幕前站定,定定地望着里面双目紧闭的万灵根,“你想去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大帅,我来了!”一声怒吼下,李记和郭松连兵器都没带,狠狠地向光幕撞了上去。紧接两人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股血箭,倒飞出去。
“你们的姿势不对,看我们的!”赵连城,樊如会,张怀仁……一个个热血男儿,用他们强悍的身躯和生命,不停地冲击着那道锁住了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之人的光幕!
宗泽双目赤红,眼前到处都是扑火的飞蛾,他们是如此的无畏无悔,如此的不顾一切!
“天道?!”宗泽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那道光幕,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的手弹开。“老夫一生中斗人无数,还没有与天斗过,今天我也来领教一下天道之力!”说着他双手骤然挥出,五指成爪,狠狠地扣在光幕之上。
那道光幕抖动之势一缓,被宗泽抓住之处深深凹陷下去,隔着光幕,他的手掌猛地抓住了万灵根的胳膊,“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做,你不能走!”
又有一双手伸了进来,是宗欣和宗颖!
第三双手,第四双手……
宗泽的身边转眼就聚拢了数十人!
“万老弟,你这么走了,我们这些人怎么办?!”杨自在双目泛着泪光,死死地拽住万灵根的手。
“大帅……相公!你答应带我一起走的!”沈明珠泪流满面。
“还有我……”林凤仙也是泪眼朦胧。
“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办,男人要讲信义!”奢蕊夫人眼中闪烁着复杂至极的光芒。
“轰隆隆!”巨大的响声伴随着呼啸的寒风突然降临,光幕晃了晃爆裂开来,同时处于光幕前面的人瞬间变成了冰人!
“大帅被困住了!”
“有人要把大帅带走!”
“我们去把大帅抢回来!”“……”
开封城四门大开,几十万百姓倾巢而出,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武器”向同一个方向奔去。
飘浮在空气中的万灵根不再上升,无数双手牢牢地拉住了他的身体。
两行泪水从他紧闭的双眼中涌出,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他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一切也都尽在眼中!那道光幕把他和外面的人隔离成了两个世界,而外面那些人正在不顾一切地“自杀”,只为了救他出去!
他那颗本已经停止了跳动的心脏微微颤动起来。他的身体同样是冰冷的,只不过没有被冰层覆盖而矣。
他的意识海正在苏醒。
沉寂已久的蓝晶海面上,一轮金色的朝阳缓缓升起……
凝固的血液开始慢慢地流动……
“哼!”又是一声闷哼,“蝼蚁之辈,不知死活!”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翻涌的黑云忽然一滞,仿佛凝脂一般固定在那里。阵阵阴风从天空中那个仅存的圆形蓝色天窗中疯狂灌入,黑云中无数白色的冰刀漫天飞撒!
几十万人在一瞬间就都变成了全身长满白色羽毛的冰人!
至此,开封城内外再无生人!
确切地说,再无一个可以移动的生物!
那些从林中四散而逃的大小飞禽走兽也同样被冰封起来,或站或倒,均保持着它们被冰冻之前的姿势。
“咔嚓!”细微的破裂声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竟然是晕死过去多时的张琮!
只见一阵白色的雾气从他身体各处升起,他身上的冰刀很快融化为雾水,在空气中化成颗颗冰粒掉在地上。
“舅舅!”他抹了抹眼睛,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咦?”一个惊奇的声音在虚无处响起。
同时雾气蒸腾的还有一个人,他就是仍然处于被托举状态的万灵根。
随着意识海深处那轮骄阳的升起,他的身体机能迅速恢复,淡淡的金光笼罩全身。
“舅舅!”蹒跚而至的张琮伸出冰冷的小手去拉他,触手仍然是一片冰寒。
万灵根的手指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天地一片苍茫,头顶的黑云已经被纷纷扬扬的漫天雪花所替代。
“琮儿,你……你不要乱动!”他不知道张琮能不能听到他的话,望向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浓浓的慈爱。
没有风,从天而降的雪花在天地间形成了一条巨大无比的雪帘瀑布,片刻之间,开封城方圆数十里之内,尽数被暴雪淹没。
身上的积雪越来越厚,意识已完全恢复的万灵根仍然不能移动。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即使不变成冰雕,也会被长久地埋藏在积雪之下。
而在他身边唯一还能活动的张琮,此时也微微闭上了双眼,身体斜靠在他身上,厚厚的雪沫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道坚硬的隔墙。
“我一定要站起来!”
万灵根闭上了双眼,在他的身下有几十万失去了生命徽征的人,他们有普通百姓,有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还有他曾经的敌人!
他必须站起来!
意识海深处,骄阳火热的触角向他身体各处延伸,那片沉寂的蓝色海洋也披着一层厚厚的冰盖,在阳光的照耀下,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数天之后,大雪终于停了,高达千丈的巨大雪山拔地而起,随之而来的是提前降临的寒冬,开封城消失了!
&bp;&bp;&bp;&bp;不期而至的飞雪彻底打乱了季节变换的节奏,仿佛夏天还没有过完,冬天就急急忙忙地降临了。
这种反常的季节更替所带来的影响和破坏绝对是不可估量的。庄稼欠收甚至绝收,牲畜冻饿致死的更是不计其数。
但是凡事都有两面,对于身处南方的宋高宗来说,提前到来的冬天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因为地处极北之地的金国彻底停止了南征的计划。不是他们不想来,一个原因是大雪封了道路,另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则是内部出了问题。
临安也降雪了,而且一下就是两天两夜。
宋高宗赵构站在行宫前的高亭之上,望着雪后的银装素裹叹道:“果然天降祥瑞,黄爱卿,你请的那个姓郭的方士还真是有些本事的。”
“是,皇上!”躬身站在他身边的人正是黄潜善。
“皇上,李相公有急事求见!”一个小太监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宣他进来吧,正好我们一起赏雪!”赵构兴致颇高。
黄潜善犹豫了一下说道:“皇上,臣还是回避一下吧。”
赵构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和李相政见不和,也不致于连面都不能见吧?”
黄潜善眼角瞥见一个身材高大之人大步走了进来,应了声是,侧身站在一旁。
“老臣李纲参见皇上!”那人龙行虎步,来到亭前翻身跪倒,高声拜道。
“李相起来吧,如此美景,正好与朕共赏!”赵构笑吟吟地说道。
李纲站起来看了一眼黄潜善,向赵构作了一辑道:“皇上,天隆大雪,城中多处民房倒塌,死伤之人多达数十,还请皇上下旨赈济!”
赵构眉头皱了一下,“此事李相自可作主!”说完扭过头去,继续极目远眺。
李纲正要再说话,忽然见两个宫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皇上,郑皇后和公主忽然晕倒了。”
赵构闻言一愣,急忙转过身来问道:“怎么回事?叫了御医吗?”
那两个宫女低着头说道:“请了御医,可是……可是他们看不出来是什么病。”
“一群废物!”赵构暗骂一声,转身下了高亭,向内宫走去。
李纲望着他的背影,摇头叹了一口气。
“城中几位国公和王爷也忽染怪病,俱是昏迷不醒,李相公可知此事啊?”黄潜善忽然开口问道。
李纲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黄大人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啊!”说完也不理他,拂袖而去。
几乎所有的王公贵戚都在一夜之间患上了同一种怪病,除了昏迷不醒之外,没有任何异状。
赵构焦头烂额,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那两位隐入灵隐寺的先皇竟然也同时病倒!
御医被赶出来一波又一波,就是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得了什么病,当然用药也就无从谈起了。
“皇上!”黄潜善小心翼翼地说道。
赵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朕现在什么也不想听。”
黄潜善说道:“皇上,您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赵构问道:“你想说什么?”
黄潜善见他面色不悦,忙说道:“皇上,为臣只是觉得,这些病倒之人,全部都没什么是从开封带过来的,这会不会……太巧了些?”
“开封?”赵构神情一滞,一个人出现在他脑海里。
“你是说……和他有关?”赵构皱眉问道。
“臣不敢妄语!”黄潜善深深地一辑。
赵构来回踱了几步,又犹豫了好一会儿,“传旨,命宗泽速速回报开封情形,事无巨细,均要言明!”
“是!臣这就去传旨。”黄潜善躬身退了出去。
赵构目光闪动,眉心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在临安城中的一处雅致小院中,传来阵阵锐耳的钟鸣和清亮的女子歌声:“天行万里路难平,知君心切,泣在梦中,可知否,丝缕尽随风……”,歌声幽怨,如泣似诉。
“夫人,此曲虽妙,终究是低沉了些。”一个面目清瘦的中年人坐在竹榻上,喝了一口水,话刚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女子止住了歌声,曼妙的身姿流水般转了过来,秀眉微皱,扫了一眼那男子,叹了口气坐到他对面。
此女赫然是李清照,那男子正是他的夫君赵明诚。
“夫君身体有恙,不宜久坐,还是歇息一会儿吧。”李清照仍然是愁眉不展的样子。
“夫人,自从北归以来,你一直闷闷不乐,可是有什么心事吗?”赵明诚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
李清照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转头看了看外面一片银白的世界,轻叹道:“又是盈雪韶华日,夫君可有兴致与我踏雪寻诗?”
赵明诚歉意地摇了摇头说道:“我明日既要赶赴江宁府,今天还要面见皇上,就不能陪夫人同行了。”
李清照意兴阑珊地站起身来,取过挂在墙上的一顶斗笠,刚要往头上戴,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舞,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夫人!”赵明诚大吃一惊跳到地上,吃力地把李清照拖到榻上。李清照双手死死地抓住赵明诚的手臂,双目神光涣散,口中喃喃道:“他……他出事了!”
“夫人,谁出事了?”赵明诚焦急地问道,可是李清照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天降大雪,临安城中民房倒塌,路上偶见有冻僵在路边的人,官府的差役便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抬走。相比于天灾引起的恐慌,另一个消息更让那些不明所以的百姓和官员们惶惶不可终日:所有随圣驾北归之人,全部于同一日病倒,昏迷不醒。
赵构焦急地在宫中走来走去,他极不耐烦地叫道:“李相来了吗?他怎么还没来?”
“皇上!”李纲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刚要跪倒,被赵构一把拉住,“李相,那边可有消息了吗?”
李纲惶急地说道:“皇上,北上开封的道路全部封死,我们的驿卒无法穿越。”
“什么?”赵构的心猛地一沉,“全部封死了?”
“是,皇上!”李纲喘了一口气说道:“天降大雪,临安尚且如此,开封府恐怕更甚啊!”
赵构挥了挥手叫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在十日内找到宗泽老将军,现在太上皇和皇后妃嫔都身陷危境,必与那里有关!”
李纲愣了一下,“皇上,十日?”
“对!十日!”赵构咬着牙说道。
李纲翻身跪倒,以头触地说道:“请皇上下旨,调动江北巡防部队,命他们即日北上,疏通道路,打探消息。”
赵构目光一凝,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好吧,就让王彥去办理此事吧。”
&bp;&bp;&bp;&bp;江北巡防大营。
王彦手持刚刚发来的诏书在大帐中发呆。
“将军,我们的人力有限,一旦离开巡防大营,如果有敌人来袭,恐怕无法抵挡啊。”副将张平说道。
王彦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过了一会儿,他叹道:“我们的人马不能动,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张平拱手道:“将军,我们的人马不能离开巡防营。”
王彦摆了摆手,“我不是说这个,你刚刚跟我讲的事情,士兵哗变,是谁的部队?”
张平道:“回将军,是前几天调派过来的岳飞的部下,与我本部兵将不和,险些发生哗变。”
王彦站起身来说道:“好!传令下去,调岳飞所属各部北上开封府,五日内打通北上要道,违者军法从事!”
“是!”张平接令后拱手退了出去。
“五天?”汤和张大了嘴巴问道。
岳飞点了点头,“军令就是如此,我们准备出发吧。”
“大哥,我们到达开封最近的路线就是过应天府,路还能不能通暂且不说,应天府被刘豫的人占据了,我们要想从那里经过,必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可是我们的人马,现在连冬装还没有配齐,粮草也没有着落,这怎么出发啊?”汤和满腹委曲地说道。
岳飞夫奈地笑了笑,“事已至此,朝廷恐怕已经拿不出那么多粮饷来了。好在那位小兄弟给我的人马一个都没丢下,我也正有意北上。”
汤和眼睛一亮,“大哥,你的意思是?”
岳飞低声道:“带上我们所有人马,借北上之机,到开封府找宗老将军,脱离王彦的挟制。”
汤和大喜道:“好极了!我这就去告诉兄弟们。”
岳飞把拉住他说道:“此事不可宣扬,到了开封府再说。”
“好!那我就去准备了。”汤和兴匆匆地走了。
岳飞掀开帐帘向外看了看,自言自语道:“小兄弟,许久未见,你可安好?”
其实开路这种工作,除了速度不快之外,难度倒是没有。只要认准方向,无论积雪有多深,大队人马踩上一遍,路也就出来了,更何况岳飞手下骑兵和步兵加在一起,早已超过了八万人,如此规模的开路大军,多头并进,速度自然也就不慢了。
从开拔之日起,第二日午时一过,应天府就已经遥遥在望了。刘豫派在应天府的留守将军姓楚,是一个年过四旬的中年人。正当他躲在被窝里抱着两房小妾胡天胡地的时候,岳飞率领着大队人马进城了。
并不是这位楚将军无能,只是如此大的雪下来,所有进出城的道路全部封死,巡关的部队也懒得出去,就连城防也撤了,大街上更是连条狗都没有。
当这位楚将军战战兢兢地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敌人”只是“借道”,从南门进来,又从北门出去了。不过也不能说他们秋毫无犯,存在草料场的军粮就被他们“顺手”全部带走,连个毛都没有给他留下。
至于他怎么哭,那是他自己的事儿了,别人管不了。岳飞则带领他的手下片刻不停地沿着官道继续北上。
“大哥,你快看!”汤和骑在马上,用手指着远处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叫道。
岳飞手搭凉棚向远处望去,奇怪地说道:“不对啊,那里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座山啊?”
汤和面色古怪地说道:“大哥,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座山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开封城。”
“没错!”岳飞皱着眉头说道:“难道开封城……”他面色一变,心头突的一跳,一种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
又向前走了一会儿,岳飞命众人停下了脚步,在原地安营扎寨。此时,那座巨大的雪峰就在眼前,抬起头来仰望,也看不到山的顶部在哪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开封城怎么会变成了一座雪山呢?”岳飞站在山脚下暗自思量。
“大哥,要不……我们把雪山打通?”汤和试探着问道。
岳飞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怕雪崩吗?”
汤和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么大一座雪山,咱们的人日夜不停地搬,恐怕也要十年八年的吧。”
“十年八年?”岳飞笑了笑,“往哪儿搬?”
汤和又答不上来了,站在那里呆呆发愣。
“那我们怎么办?”汤和问道。
“等!”岳飞说道。
“等?要等到什么时候?”汽和问道。
岳飞叹了口气说道:“等春暖花开。”
春暖花开有多久,没有人知道,不过就在他们安营扎寨的第二天,变故出现了。
雪山的另一侧,同样出现了一支几万人的部队,他们的帅旗上写一个大大的“齐”字,是刘豫的人马到了!
双方都知道了对方的存在,但是都很有默契地隔山对峙,谁也不主动出击。
事实上,两方人马都在等,等对方出错。除了他们经过的地方出现了道路之外,其余之地均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谁也不知道雪下有什么,也就没有人敢冒然前行。
有了这样的心思,两边的人也就相对放松下来,面对如此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没人会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妄想。
到了第四天,刘豫那边的人忽然又多了许多,他们开始试探着向这边靠拢,岳飞除了让大家保持警界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只是以静制动。
又过了两天,双方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彼此列阵排开,弓箭手互相对射一番,不过那距离不足以让弓箭发挥作用,也仅仅是虚张声势而矣。
又过了一天,刘豫的人马似乎有些急不可耐了,他们开始派出小波人马试着向前冲了冲,结果连人带马陷进了雪坑中,进退不由。岳飞让人取过弓箭来,嗖嗖嗖几箭之下,那些越了“雷池”的人就在他的利箭这定,一命呜乎了。
自此,再也没有人敢做这样的试探了,双方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这段安全距离,谁也不理谁。
而到了第八天早上,巨变终于发生了。
&bp;&bp;&bp;&bp;原本一动不动的雪山忽然震颤起来,整个大地都开始跟着摇晃,雪崩从最顶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两边对峙的人距离雪山还有一段距离,当发现不对之后立即后辙,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仍然狼狈不堪。
然而令人乍舌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忘记了身在何地!
那些滚滚而下的巨大雪球忽然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拉扯着,猛然止住了下滑之势,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飞去!
天空中雪沫翻飞,一个又一个暴雪旋风相继形成,地面上的积雪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冲向高空,转眼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盘状卷云,疯狂地吸收着地面上的一切!
刘豫那边的人早已一轰而散,转眼就不见了踪影。而岳飞这边的人马只是稍稍后退一些,让开那些旋风的席卷范围,小心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渐渐地,大地暗了下来,整个天空都被雪云布满了,只有四周离地十几丈处仍然还保有晶蓝的天空。
嘭嘭声中,高速旋转的旋涡撞在一起,和雪山合二为一。巨大的雪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随着雪山的消减,原来的建筑开始慢慢地显现出来。率先突出雪面的,是一座青黑色的高塔,然后是下面的山林树木,环绕城墙和房屋瓦舍,还有……大片大片的雪雕!
岳飞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些浮现出来的雪雕分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靠近核心的位置,无数尊雪雕双手向上伸出,托举着一个横躺在那里的人,而那个人他熟悉无比,他就是那个被称之为雷仙的年轻人,万灵根!
忽然,昏暗处闪过一道刺目的电光,被吸上半空的雪沫瞬间停止了上升之势,顿了顿之后竟然又开始纷纷坠落下来,把那些刚刚露出来的雪雕又遮盖起来。
岳飞见状大惊,如果任由散开的雪沫重新落下,那么雪山恢复原状不说,这下面的人恐怕再也无法重见天日了。情急之下他环顾四周,赫然发现那座琉璃塔周身散发着妖异的光芒,那光芒每闪烁一次,天空中的雪云就减少一环,岳飞不再犹豫,手指琉璃塔大吼一声:“破塔!”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还呆若木鸡的士兵们潮水般向那座琉璃塔冲去。
七八万人的力量绝非一座以土石为基础的高塔所能抵挡的,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座高塔便在众人的齐声吼喝声中轰然倒塌,其上的弧光也一闪而逝。
天空中的雪云震颤了一下,慢慢旋转,开始了缓缓的扩大趋势,地面上的积雪重新向上飞起。
岳飞让手下的人退到安全的地方,紧张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终于,地面上的积雪全部被吸到半空中,成为雪云的一部分,雪雕们也终于露出了他们活生生的本来面目,虽然五官生楚,但是仍然没有半点生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诡异的场景,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看装束应该是士兵,而那些仍然保持着托举姿势的人,大多数是普通的百姓。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哥……”汤怀咽了口唾沫,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岳飞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大哥,我们要不要……”汤怀下面的话被岳飞抬手制止了,“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再看看。”说着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的雪云正在变暗变黑,被它笼罩着的那片大地更加阴沉了。
而此时,万灵根正在和他身体周围的冰晶刀锋做着最后的斗争。
无数的冰晶颗粒融入他的四肢百骸,阻滞了他的肌肉和关节功能的恢复,虽然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控制了自己的身体,但是却无法驱除身体中无处不在的冰寒之气,仍然如僵尸般无法动弹分毫。
也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那轮烈日终于再次大放光芒,下面的蓝色冰海开始片片融化,蓝色的雾气缓缓升起,进入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处于深度睡眠状态的细胞开始苏醒。
一条微弱的电光在蓝海深处一闪而逝,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片刻之后,细密的金色闪电充满了整个海面,与上面的金乌连成一体。
“轰!”无数细微雷丝电光撞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无比粗大的闪电光束,在平静的海面上掀起了涛天巨浪,又是“轰”的一声巨响,闪电光束爆炸开来,无数更为细微的光束冲进他的身体之中,和那些冻结在一起的冰晶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
他的身体周围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和灰白之气交相辉映。随着时间的推移,金色的光芒最终把那层灰白之气和他的身体隔离开来,嘭的一声轻响,灰白之气终于消散不见。
几乎是于此同时,万灵根周身金光大作,仿佛当空的烈日一般耀眼夺目。
万灵根坐了起来。
他经历了一场彻彻底底的生死轮回,如凤凰涅槃般再次重生!
“舅舅!”微弱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他低头看去,只见面色苍白的张琮一双小手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角,身体摇摇欲坠,笼罩在淡淡的金光之中。
“琮儿,你能动吗?”万灵根吃力地问道。
“能,舅舅!”张琮松开了拉着他的手,身体轻飘飘地半浮在地面上。
万灵根向岳飞等人所在的方向指了指,“琮儿,那里有一位岳将军,你去向他借把刀来。”
“好!”张琮答应一声,慢慢地向岳飞这边走来。
而这边的人早已经魂飞天外了。
眼见得金光大作,整个开封城的轮廓和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金黄色,华美秀丽。一团淡淡的金色光团从那刺目的光源处缓缓地飘了过来,众人都紧张地盯着他,大气也不敢出。
待到那金色光团来到近前,众人才惊奇地发现,那里面是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男孩。
“岳将军,借你的刀来用一用!”那男孩伸出一双小手,对岳飞说道。
岳飞打了个激灵,愣怔片刻,缓缓地取出腰刀递了过去,“你……我那万兄弟可好?”
男孩接过刀笑了笑,“舅舅很好!”说完转身向来路走了回去。
&bp;&bp;&bp;&bp;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那一大一小一强一弱两个光团合二为一。
万灵根接过腰刀,目光在四周扫过,心中一阵绞痛,这几十万生命都是因为他而终止于此,看来应该是自己还债的时候了。
他把张琮抱在怀里,慈爱地抗抚摸着他的头,“琮儿,下面这些人都是为了舅舅才变成这样的,你说舅舅是不是应该把他们救过来?”
张琮懂事地点了点头。
万灵根暗自凝聚体内之力,意识海中那轮骄阳仍然光芒四射,他引导着已经完全融化的蓝色汪洋大海,向身体各处疯狂冲去。
随着他意念之力的不断催动,身体周围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终与头顶变成黑色的云海相碰,爆发出阵阵电光雷鸣,细细的雨滴开始滴落下来。
雨滴越来越密,他周身的金光也渐渐淡去,直至消失不见。万灵根纵身一跃,怀抱着张琮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
他移动脚步来到岳飞面前,淡然一笑道:“岳大哥,请帮我照顾一下琮儿!”说着把不明所以的张琮交到岳飞手中。
岳飞接过张琮,愣愣地看着他,“兄弟,你……你这是意欲何为?”
万灵根笑道:“还债!”说着身体倏然后退,留下了一句话:“请岳大哥带着你的人马退出到落雨之外。”
岳飞怀抱张琮,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挥手下达军令,“全体官兵,退出降雨之地!”
很快,所有人都退到了外面,万灵根手持腰刀昂首向天长啸一声,“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谁也别想操纵我!”说着腰刀闪电般挥出,在他左手手臂上划出一条尺余长的伤口,金色的血液在伤口处闪闪发光,却没有半滴流出。
万灵根把腰刀扔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把左臂伸直,腰部微微下沉,左右脚交替用力,身体在原地迅速旋转起来。
一条耀目的金色丝线从他左臂伤口处飞出,在越来越大的雨水中化成一片金星,四散飞舞,缓缓落下。
“万老弟!”
“舅舅!”
岳飞放下怀中的张琮,两人几乎同时飞身冲了上去。
“哎呀!”惨叫声传来,张琮小小的身体被雨幕撞飞出去,岳飞忙转身把他接在怀中,止住了身形。
万灵根的身体越转越快,转眼间雨幕中铺天盖地的全是金星闪闪,四散飞舞,就连空中的黑云也变成了赤金色。
那无尽的星雨落在地面上那些人的身上,他们的身体逐渐由僵硬变得柔软,脸上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他们在复活!
岳飞抱紧不停地挣扎的张琮倒退数步。
约半个时辰之后,天空重放光明,金色云海完全消失不见了,漫天的星雨也化于无形,那些重新恢复了生命气息的士兵和百姓呆呆地看着身边的一切,仿若仍在梦中一般。
而万灵根旋转之势骤然停止,身体直挺挺地向后摔倒。
“大帅!”
“万兄弟!”
“舅舅!”
“相公!”
“弟弟!”
“……”
无数人潮水般向倒在地上的万灵根扑了过来。
然而此时的万灵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身体软得象一团棉花。
“大家不要乱!”宗泽的暴吼声响彻云霄,慌乱的人群静了下来。
宗泽俯身在万灵根口鼻处试了试,又拉过他的胳膊把了一会儿脉,脸上神色不停变幻。
“老将军,万兄弟……如何了?”岳飞紧张地问道。
宗泽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鹏举?他……应该无碍!”
“应该?”所有人都望向他。
宗泽放下万灵根的手臂说道,“他脉博仍在,可是……气息全无。”
“他不能有事!”张叔夜扑到近前抱起万灵根,伸手就要掐他人中,宗泽冷声道:“张叔夜,你不要再折腾他了,让他……休息一下吧。”
张叔夜一愣,再看看怀里的万灵根,忽然哇的放声大哭起来。
开封城重新恢复了生气。
不过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城东那座大帅府里,他们一直奉为神明的雷神殿下一直沉睡不醒!
万灵根的确陷入了长眠的状态之中,他除了还有心跳之外,与死人没有任何差别。
不过,没有人把他当做死人!
“明珠妹妹,你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今天我来照顾相公吧!”林凤仙拉了拉坐在万灵根床边的沈明珠。
“仙儿姐姐,我在这里小睡一下就可以了,你……你陪相公吧。”沈明珠眼圈红红的,整个人都异常憔悴消瘦。
“两位妹妹,你们也不要着急,灵根他……他会好起来的。”张童唯也是一脸的疲惫,温言安慰道。
“姐姐……”两个女子泪光莹莹,欲言又止。
梁红玉坐在万灵根身边,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一言不发。
“娘,舅舅和我说话了!”趴在一边沉睡的张琮忽然睁开了眼睛大叫道。
“琮儿,他……你舅舅跟你说什么了?”三个女人同时抓住张琮的胳膊问道。
张琮咧了咧嘴,“你们抓疼我了。”
三人忙松开了他的手臂。
张琮兴奋地转了转眼珠说道:“舅舅说,他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们不用为他担心,他办完了事情就会回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三人均是面露喜色,她们对张琮的话深信不疑。
“万兄弟有消息了吗?”岳飞和张家父子等十几个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岳将军!各位将军!”女子们起身施了一礼。
岳飞忙闪到一边说道:“不必如此!万兄弟如何了?”
张琮就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岳飞搓了搓手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琮儿,你和你舅舅说一声,那边的事办完了就赶紧回来,我们都掂记着他呢。”
张琮点了点头,“我会的。”
岳飞沉吟片刻问道:“大姐,两位弟妹,城中百姓为万兄弟建了生祠,每日都去焚香祈福,期盼他早日醒来,你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张童唯惨然一笑道:“既然是百姓的心意,我们姐妹自当前去。”
“不可!”宗泽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将军!”众人忙躬身施礼。
宗泽对众人点了点头,目光在张琮身上落定,“琮儿,你舅舅对你讲话了吗?”
张琮恭敬地说道:“宗爷爷,舅舅说他先去办些事情,办完了就回来,让我们不要为他担心。”
宗泽点了点头说道,“好,你们照顾好他。另外生祠一事我已经着人处理了,小兄弟人尚在,不可建生祠,否则徒损阳寿。”
众人恭声道:“全听老将军处理就是。”
“还有,”宗泽沉声道,“所有事务不能停,原来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他轻轻摸了摸张琮的头,“这孩子能和他沟通,就由他来代为行令吧。”
众人恭声称是。
宗泽看着众人说道:“如今开封城内的每一个人,包括老夫我在内,甚至一草一木,乃至飞禽走兽,都与万家兄弟密不可分,所以大家务必要同心协力,确保万兄弟安全醒来。”
“是!”众人齐声答道。
宗泽又看了一眼始终躲在角落里的人,目光停留了一会儿说道:“这位夫人,我知道你是谁,你可以选择留下,或带着他一起离开。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无论万家兄弟是否醒来,我们每一个人和他同为一体。他没有惧怕过金人的千军万马,老夫更是没有怕过。如今之开封已不同以往,所以……”
“老将军,你不要说了!”奢蕊夫人面色惨白地转过脸来,“我也是其中之一。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留下,让他回大同去。另外,我之前承诺过万家兄弟之事,仍然作数,但是……此事过于重大,牵涉甚多,我还是希望能等他醒来之后再有所行动,请老将军决断吧。”
宗泽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一番话,眉头略微皱了皱,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万灵根,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要求没有问题。另外,他可以和城中其它人一起离开。”
奢蕊夫人深施一礼道:“多谢老将军。”
正在这时,有士兵来报,说外面有一人自称是大帅的朋友,想过来探看。
宗泽刚要讲话,奢蕊夫人面色一变说道:“老将军,此人切不可进来,让他离去吧。”
宗泽点了点头,吩咐道:“告诉他,万大元帅身心疲累,无法分身见客,让他回去吧。”
那士兵应声退了出去。
宗泽又沉声道:“开封城内如今拥兵已过十万,张叔夜,原来大帅府的人马仍然归由大帅府节制,我带过来的人马归由朝廷指挥,鹏举……你擅自脱离主帅,已是有罪之身,降你为检衣校卫,所辖人马不变,但不参与城防,暂时归入大帅府军列,你可有异议?”
岳飞一躬到地说道:“多谢老将军!”
宗泽看了看一直默不作声的梁红玉,“红玉姑娘!”
梁红玉微微躬身,宗泽说道:“你的女营现在有多少人?”
梁红玉哑着嗓子说道:“回老将军,现有两千八百人。”
宗泽点了点头,“好,你的女营仍由你掌管,专职负责大帅府的安全守卫,可有问题?”
梁红玉说道:“老将军放心,完全没有问题。”她顿了一下说道:“老将军,我手下的两千多人马需要轮值守卫大帅府,其余之人仍然正常作训,我想专心守卫大帅,希望能有一人负责日常事务,宗颖如何?”
宗泽皱了皱眉头,“你知道她和我的关系?”
梁红玉说道:“知道。不过这和我举荐她没有关系,我见过她了,只要稍加锤炼,她就是一位很优秀的指挥官。”
宗泽点了点头,“好,都依你吧。”
&bp;&bp;&bp;&bp;在南宋的陪都临安府,原本身染怪病沉疴不醒的人忽然一夜之间都醒了过来,不但病体完全恢复,而且各个精神百倍,让人称奇不已。
不过也有例外之人,那就是那位大词人李清照。她醒过来之后仍然呆呆傻傻,仿佛没了魂魄一般。几乎是一前一后的速度,赵明诚呕血数次,一病不起,七日之后一命归天。
空气中弥漫了很长时间的阴冷之气也一扫而空,不过再也没办法回复到之前的模样了。
而另外一个意外消息的传来,让这位宋高宗赵构既喜又忧,齐王刘豫病倒,主动辞去了齐王之职,退回大名府。这本是好事,可是金人竟然提出了一个极为荒诞的要求,让张邦昌重新回到开封,恢复楚王的名号。
不过开封留守宗泽发回来的一封邸报打消了他的疑虑,他把张邦昌叫过来严厉地训戒了一番,然后派人把战战兢兢的张邦昌和他的家人“护送”回开封城去了。至于宗泽那封邸报中到底写了些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如此一来,金人和南宋朝廷之间形成了一种极为诡异的局面,一方停步不前,威胁不断,另一方则不断地上表求和。不管怎么说,两国之间的刀兵之争总算是告一个段落了。
一切好象又恢复到了它原本应该有的样子,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
十天之后,星夜兼程的张邦昌回到开封城,他谁也没有召见,而是带着他的族人急匆匆地躲进皇宫中,再也不肯出来。而随他一同到达的还有十几个人,他们刚一入城,就径直向城东的大帅府赶去。
宝相庄严的万灵根床前,整整齐齐地跪了一群人。
张童唯和沈明珠,林凤仙,梁红玉等人七手八脚地去拉那些人,可是他们死也不肯起来。
“公主,各位妹妹们,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啊?相公他还没有故去呢!”梁红玉见拉她们不起,跺着脚急道。
“红玉姐姐,你就让我们跪一会儿吧。”赵玲儿泪流满面地说道:“在相公最需要的时候,我们没有陪在他身边,就当我们姐妹们给他赔罪吧。还有,李家姐姐家有白事在身,不能随我们同来,她说过了月末就来……”
众女子均是低声啜泣不已。
林凤仙惊道:“白事?李姐姐家出了什么事情?”
赵玲儿悲声道:“她的夫君故去了。”
“啊?”林凤仙惊得张大了嘴巴。
此时张琮从后面转了出来,脆声道:“各位姨娘,舅舅说你们一路奔波劳苦,不用在这里跪着,先都回去休息吧,隔日再分别前来。”
赵铃儿等人没有见过张琮,闻言大吃一惊,“你……你是何人?你怎么能知道相公的意思?”
张童唯说道:“他是我儿张琮,曾得灵根以血药相救,所以和他可通心意。”
众女子虽然还是不太相信,但也都宁可信其为真了,纷纷起身退了出去。
待众人都出去了,沈明珠忽然拉着万灵根的手泪如雨下,喃喃道:“你曾经与我说过,还了我们的债你就可以离开了,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就是还了我们的债了?至少我的债,你是还不完的,永远也还不完……”
万灵根的初心的确是为了还债,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现在他的身体里,一滴血液也没有了,变成了一具名符其实的会呼吸的“干尸”!
在引发天威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背后操控自己的那股力量,恐怕不是自己能反抗得了的。但是天生不服输,吃软不吃硬的牛脾气还是让他梗着脖子硬挺到底。
当他意识到全城的官兵和百姓都有可能成为他的牺牲品的时候,他放弃了反抗。
出乎他意料的是,即便如此,那些人仍然义无返顾地冲了上来,以一介肉身去对抗那股神秘力量,其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至此,他忽然明白了两件事,一件是他最不愿意承认的,自己身边这些人,无一例外地把他当成了救星,一尊真神,甚至是顶礼膜拜的对象,乃至变成为了信仰!而另一件事情则是那股神秘力量似乎并不知道他身体里的秘密,这让他重新燃起了拼死一博的希望。
当他拼尽全力化开身体上的禁锢时,骇然发现那座琉璃塔竟然是那股神秘力量的媒介,而处于人神交战之中的他,是绝对没有可能触及到那座琉璃塔的。正当他绝望之时,岳飞出现了!智计高绝的岳飞一眼就窥破了机关所在,一举毁了琉璃塔,彻底隔绝了那股神秘力量的传递途径。至此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惹来这场大祸了,一切缘由都是因为他毁了与琉璃塔南北相对的天清塔!
张琮与他心意相通,所受影响也最小,这一点他并不意外,因为张琮的身体里有他的血液。而所有人被冰封成人偶,则完全击溃了他的心理底线。
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却给这个世界的人带来了灭顶之灾,这是他如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现实,所以他选择了释血反哺。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但是那些前仆后继护在他身边的人,甚至飞禽走兽,花草树木,都能因此重获新生。
结果就是,他用自己的长眠不醒,换来了万物的生机重现。
虽然处于深度睡眠之中,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只是他既没有办法讲话,也不能行动,有的只是意识。
意识海中那片晶蓝如同一面镜子般凝固发亮,原本炙热的骄阳也失去了它的热力,仿佛一轮明月静静地挂在那里,只不过这轮明月是红色的。
他安静地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他身外的这个世界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它的瞬息万变。
在宗泽的主持下,开封城各项事务进行得井井有条,没有一刻懈怠停顿。
公元1128年初春,由开封百姓自发筹资,在原琉璃塔和天清塔之间的位置开始兴建雷神台。同年,在南宋朝廷也发生了一系列大事件,李纲罢相,黄潜善和汪伯彥正式登堂入室。
&bp;&bp;&bp;&bp;公元1129年,苗刘兵变爆发,宋高宗赵构被苗傅,刘正彥逼宫退位,让位于其年仅三岁的皇太子赵旉,改年号为明受。赵构在张浚的护卫之下仓皇退至开封。
赵构秘密来到开封之后,数次要去大帅府“探望”,都未能见到万灵根,不过这位末路皇帝色心不死,一见守护内府的张童唯,顿时惊为天人,深深地迷恋上了她,不过张童唯对这位大宋皇帝半点好感也没有。为了讨好心爱的女子,赵构竟然下明诏把她的儿子张琮收为义子,改赵姓,赐名伯琮,强行策封张童唯为张贤妃。
他如此一番“胡作非为”不但让宗泽等人大为恼火,就连张浚也是忿忿不平,赵构见众人对此事均有异议,当场许诺,若能平复叛乱,必立义子伯琮为太子。他此言一出更是语惊四座,这皇太子之位岂能如此草率为之?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宗泽竟然改变了立场,转而全力支持皇上的“圣举”,张浚等人和他密谈许久之后才明白其中原委,不禁哈哈大笑,连呼天意如此,便整兵备战去了。
经过众人劝说,张童唯最终也同意了赵构的请求,只不过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在未获得万灵根首肯的情况下,暂不入宫。
赵构自然是大喜过望,拉着小张琮不放手。不过让人奇怪的是,张琮原本对这位忽然出现的“义父”极为反感抗拒,但是两天之后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赵构恭敬有礼,亲近有加,把赵构喜得眉开眼笑。
次月,以张浚为首,岳飞等人配合,集十万大军挥师南下,一役全歼苗傅二人及其余党,高宗复位。
赵构复位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赐死赵旉,其母打入冷宫,同时宣布立次子赵伯琮为太子,张童唯为张贤妃,诏告天下。
是年九月,金兵绕过开封,南下渡江,赵构率人逃至越州,辗转经由明州,定州逃至温州。
公元1130年夏,金国内部发生变乱,南下军队全部撤回,赵构重新回到临安府。
至此金人忙于内政,暂时无暇南顾,赵构集中人马,开始了为期近十年的清剿民间叛乱武装。
公元1139年初,开封城内的雷神台建成。此台呈八角状,台高十余丈,外面是砖木结构,里面则是铁架支撑,坚固无比。塔顶设雷神殿,并于正月初六举行盛大仪式,把仍然处于沉睡状态的万灵根送入其中,供世人膜拜。
据《百史拾遗·宋》中所载:“翌日华光大放,人头百万,林鸟尽出,百兽显形,与人同拜,迎雷神归位。时天象异呈,双日凌空,云披七彩,乃百世不见之奇景。”由此可见当时的盛况是何等的宏大辉煌了。
至此,几乎所有人都确信了一点,万灵根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大帅府内,几十人聚集在这里,神情都显得很沉重。
张童唯坐在上首,身穿华服,张琮随侍在侧,她左右环顾了一圈,哑着声音说道:“各位将军,如今我弟灵根已然归入雷神殿,我也再无牵挂,皇上数次催促我母子入宫接受策礼,今日……我们就启程了。”
虽然经历了十年的变迁,但是几乎所有人的样貎都没有什么变化,尤其是老将军宗泽和张叔夜,满头银须中竟然也生出了几丝黑发,大有返老还童之象,令人啧啧称奇。
宗泽说道:“皇妃应召入宫自然不能延误,但身边不能没有人照应,左卫统领将军姜崇与皇妃同出一门,由他带领五百亲军随行吧。”
身材高大的姜崇起身施礼道:“谨遵将令!”
“宗爷爷,你们要看护好舅舅,他会醒来的。”张琮忽然轻声说道。
此时的张琮,已然是十六七岁的高大少年,不但长得眉青目秀,而且举手投足间已然流露出一种威严之气。
宗泽忙起身说道:“太子再不可如此称呼老臣,尤其是……”
张琮摆了摆手说道:“宗爷爷放心,他又不在这里,我们一家人说话无妨的。”
岳飞进前一步说道:“太子,此去虽有姜将军护卫,但是宫中之事,恐不太平,还是多加小心才是。”
张琮点了点头说道:“侄儿晓得了,叔父放心就是!”
众人没有再多说什么,此行也不能张扬,所以姜崇等人打扮成随从,赶在午时之前出发了。
送走了张童唯和张琮等人,宗泽仰首望向雷神塔,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
“老将军,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岳飞问道。
宗泽说道:“对于太子和皇妃,我倒是没有什么担心的。我是担心我们的处境。”
岳飞愣了愣问道:“我们在这里有什么不妥吗?”
宗泽叹道:“金兵绕城南下,迫得皇上四处逃避,而我等手握重兵却踞守不出,你以为皇上会做何感想啊?”
岳飞却气道:“老将军,我们手下的人马何时得过朝廷一粒米粮,何时拿过朝廷一文俸禄?再说,万老弟曾托太子反复告诫我们不得出城……”
宗泽摆了摆手说道:“希望他能早点醒过来吧,否则我们即使能继续坚守下去,也会被人贴上一个乱臣贼子的罪名。”说完头也不回去走了。
岳飞等人也仰首望向雷神塔,心思俱是飘忽不定。
自从苗王乱起之时,赵构秘密来了一次开封,随后被金人得知,派兵南下渡江追赶之后,他就再也没敢来过。十年来,只是调兵的手令他们就接到了不下十几道,可是都被他们以各种理由推掉了。究其原因,还是他们相信万灵根的话,他说不能出去,那就不出去。其实任何人都知道,留守在开封城里的十几万人马,与朝廷并没有多大关系,这一点高宗赵构也清楚,所以对他们从不从将令,也不十分在意。
但是问题马上来了,既然不归属朝廷,那么就在清剿的范围之内,而事实上这支队伍又不能剿除,而且也没有谁敢来剿除他们,所以宗泽为难之处也正是在这里。一辈子忠于皇权,难道到了晚年还要落得一个佞臣的骂名吗?所以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高塔上那个人赶紧醒过来,然后自己好光荣“退休”,以保晚节不失!
&bp;&bp;&bp;&bp;外面这些翻天覆地的变化,处于“深度休眠”状态的万灵根就丝毫不知了。︾,
然而,相比于世间的寒暑易转,万灵根的处境却凶险得多的多。如果没有这些年来身边的人持续不断的细心呵护,他这具身躯恐怕早就报废了,也正是在这段漫长的等待中,他经历了无数次从魂飞魄散再到死里逃生的过程。
体内的冰寒之气数次侵入再生,都被那轮红日所抵消,可是红日也几乎油尽灯枯,其表面红色越来越淡,它距离下面的蓝晶海洋也越来越近,万灵根知道,红日触海之日,就是他彻底魂飞魄散之时。
入夜,经过盛大的开台仪式之后,燓香膜拜的人们渐渐散去,高大的塔台之上,只有周围的火烛散发出微弱的光来,在夜色中摇摆不定。
浓云漫天,一阵风吹来,烛火挣扎了几下,最终全部熄灭,塔台与暗夜溶为一体。
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浓密的云海上狠狠地扭了一下,巨大的螺旋云出现了,而那螺旋状黑云的中心所指,正是雷神塔所在的位置。
雪花仿佛天际的使者,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长空,闷雷声由远及近。
宗泽站在窗前,喃喃道:“又下雪了!”
“父亲!”宗欣端着茶杯走了过来,“您在这里站了好久了,喝口茶吧。”
“是啊父亲,要不……您歇息一下吧,夜已经深了。”站在一旁的宗颖也接口说道。
宗泽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微微一笑道:“没事,为父这把老骨头还硬朗得很。记得钱半仙给我算命,说我阳寿只有六十八岁,呵呵,老夫明年就八十岁整了,身体还好得很呢!”
宗欣笑道:“父亲万年长寿,那钱半仙也失算了。”
宗泽面色一沉,推开窗子向外望去,黑暗中的雷神塔若隐若现。“你说的不对。钱半仙从未有过失算,为父的阳寿的确只有六十八岁,不过钱半仙还有一言,如遇天道逆转,这寿元也是可以改变的。”
宗颖笑了笑,“父亲不是不相信这些玄门秘法吗?”
宗泽看了一眼女儿说道:“颖儿,你今年也有二十八岁了吧?”
宗颖羞涩地点了点头。
“钱半仙会不会失算,就看今夜了。”宗泽长出了一口气,把茶杯交给宗欣,“欣儿,都安排好了吗?”
宗欣恭敬地说道:“父亲,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宗泽又转过头来对宗颖说道:“颖儿,能不能成为雷神使者,就看这关键的一次了,你也准备好了吧?”
宗颖低着头说道:“是的,父亲!”
宗泽点了点头,“此事万不可有任何差池,接引雷神回归,只有这一次机会!”
宗欣忽然问道:“父亲,您急召岳元帅回来,也是为了此事吗?”
宗泽沉声道:“鹏举于此事至关重要,有他在,这天罡星斗阵才算完整。”
宗颖不解地问道:“父亲,既然您事先已经有此安排,为何不让唯姐姐和琮儿留下呢?”
宗泽摇了摇头说道:“不可!她母子二人如果在此,会扰乱他的心神,接引恐难成功。”他叹了口气说道:“说到底,这还是要靠他自己,我们只能助力而矣。”
“没错,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世事就是如此!”一个身穿道袍,手持佛尘的白发老者从门外姗然而至。
“钱半仙?!”宗欣和宗颖同时惊呼道。
“两位公子,贫道有礼了。”那钱半仙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含笑一辑。
宗欣和宗颖忙还礼退在一旁,宗泽笑道:“钱兄,你倒来得及时。”
钱半仙面色一整说道:“此事过于重大,贫道岂能不来啊。”他向外望了望说道:“宗老弟果然没有失言,此雷神塔与贫道当年所想一般无二。”
宗泽退了一步说道:“下面如何进行,请钱兄作主就是。”
钱半仙也不推辞,一摆手中佛尘说道:“再有半个时辰贫道就登台作法,天罡星斗阵即可发动,还请宗老弟为贫道护法。”
宗泽点了点头,“正当如此!”
雪越来越大,电闪雷鸣之势也越来越强烈。
大帅府后是一座规模相当的深宅大院,这里就是岳飞的府第。
岳飞一身轻装,掂了掂手中的铜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妻子儿女,来到夫人李娃身边,注视着她怀中的婴儿,目露慈爱之色,“霆儿年纪尚幼,今日之事可要难为他了。”
李娃抬头看了看他说道:“如果能得到雷神赐福,不也是霆儿的造化吗?”
岳飞点了点头,目光从身边的四子二女身上一一扫过,沉声道:“等一下仪式开始,云儿,你带着雷儿,霖儿,震儿还有安娘和孝娥两个妹妹在外面等候,不可妄动!”
岳云身高足有七尺,剑眉虎目,深得乃父之风,他朗声道:“是,父亲,云儿谨遵父命!”
岳飞向窗外望了望,手持铜剑走了出去。
张叔夜虽然满头白发,但是精神极为矍铄,他昂首望天,虎目泛光,喃喃道:“十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张伯奋和张仲熊等人站在他身后,同样是面色激动,眼中精光闪闪。
“将军,宗大人有请!”侍卫进来通报道。
“好!”他回首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说道:“今日之事极为重大,能否迎得雷神回归,全在此时,你们二人万万马虎不得!”
兄弟二人齐声道:“明白,父亲!”
“走吧!”张叔夜当先迈步前行,他身后众人随后跟上,向大帅府走去。
宗泽站在府门前,目注众人,皱眉思索着什么。
岳飞忽然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老将军,刚刚接到线报,自上月张邦昌离城之后,金人重新任命刘豫为楚王,他谋划开封已久,此刻正聚集人马向这边来了。”
宗泽沉声道:“我也是刚刚获知此事,但是现在事关紧要,刘豫之事暂且放到一边吧。”
他把大手一挥,高声喝道:“要做什么,你们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众人齐声回道。
“好!那就各司其位,上台!”宗泽一声令下,众人齐齐应了一声,每人手中都着一盏风灯,向雷神台走去。
&bp;&bp;&bp;&bp;高大的雷神塔笔直地伸向黑沉沉的夜空,与它融为一体。一个个光团在风雪中井然有序地向塔顶进发,从下蜿蜒到上,仿佛一条亮丽的珍珠项链,镶嵌在塔身之上。
雷神塔从下到上共有十八层,第一层到第三层是三百童男,第四层到第六层是三百童女,第七层到第十三层是二千名卫士,第十四到第十六层是五百名将官,都是从万灵根的直属卫队中挑选出来的,第十七层则是以赵玲儿和梁红玉等人为首的与万灵根亲近之人,第十八层也是最顶层,是万灵根所在的雷神殿。
钱半仙高踞塔顶,他的身旁就是依然沉睡的万灵根,他目光复杂地注视了一眼这个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老夫在这里等了你十年,希望我这十年的赌注不会白费吧。”他向下看了看,所有重要方位都已经亮起了灯光,再昂首望向浓墨重染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之色。
他把拂尘虚托手上,从怀中取出一块通透的蓝色晶石,盘膝坐下口中念念有词,把晶石放在万灵根天灵之上。
“轰隆隆”一阵阵闷雷之声由远及近,无数细小的闪电在黑云旋涡中跳跃闪耀。雷神塔在电光中时隐时现,显得异常诡异。
“咔嚓”一声巨响,大地猛地震颤了一下,刺目的电光在黑云旋涡中爆开,原本静止的黑云旋涡忽然缓缓地转动起来,其中的细小闪电彼此首尾相连,很快就形成了一圈圈刺目的光环。
万灵根天灵上那只通体晶莹的蓝色晶石忽然亮了起来,隐约可见晶石内有丝丝电光闪现。晶石散发出来的光越来越亮,把万灵根完全笼罩在它的光芒之中。
“轰隆!”
“咔嚓!”
“……”
电闪雷鸣之声不绝于耳,一阵强似一阵。
“咔啦啦!”地动山摇的撕裂之声猛然从高速旋转的云层中传出,一道十余丈粗的闪电光柱从天而降,把雷神塔笼罩在其中。
钱半仙猛然睁开双眼,腾的一下跳了起来,那颗蓝色晶石闪了几下之后就消失了,淡淡的蓝色光芒从万灵根身体四周散发出来。噼吧声中,无数电光从天而降,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雷丝电网。把万灵根紧紧地包裹住!
钱半仙大吼一声,纵身冲了上去,可是他刚一触到那道电光四射的光墙,就嘭的一声被弹了出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体狠狠地摔在地上,头一歪失去了知觉。
而他喷出的那口鲜血,却被光墙吸收了进去,耀目的白光中泛起一片鲜红之色。
而那些分布在塔身各处的人几乎同时遭受到了猛烈的电击,登时就有一半以上晕倒在地。
万灵根僵硬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在他脑海中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海面随着闪电的的落下开始翻滚起来,即将沉下的白日也忽然绽放出夺目的红光!
一颗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光点从他的眉心处冲了进来,迅速融入大海。在巨烈的波涛汹涌中,无数蓝色枝叶从那里面伸了出来。
电闪雷鸣,流光四溢。
塔身各处的人陆续醒了过来,他们或她们拼命抵挡着强大的电流穿过身体造成的昡晕,向一个方向汇集过去。
远远的树林中传来阵阵龙吟虎啸之声。
笼罩在雷神塔外面的雷电光幕忽然收缩,好象被一股大力拉扯一般,呈漏斗形尾部没入塔顶。散落在塔身各处的星星点点亮光重又闪烁起来。
强大的雷电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万灵根的身体,那轮红日迅速胀大变白,倾刻间就轰的一声化为星星点点微光融入他的身体经脉之中,而他散落的长发也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半是金色,另一半却皓白如雪!
万灵根坐了起来!
他双目宛若明灯,阵阵金光电射而出!
他双臂伸展,仰首长啸,双手向下轻轻一拍,身体电射而起,沿着渐渐失去威力的电光直冲了上去,没入头顶的旋涡之中。
钱半仙幽幽醒来,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拾起地上的佛尘,当他看到那张床上空空如也的时候,顿时呆在了那里。
“谢谢你!”空灵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了过来,他猛地一转身,发现一个衣袂飘飘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目光在他一金一白的长发上滑过,再落到他清冷的面容上时,不由得又是一愣,除了头发,此人五官样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全身上下透射出的那股撼天摄地的威仪,却让人抬不起头来。
万灵根手里托着一枚晶莹如玉的晶石,正是之前钱半仙放在他头上的那颗,“还给你!”
钱半仙咧了咧嘴,却没笑出来,“不用!它本来就是你的。”
万灵根仍然面无表情,把手掌一翻,晶石消失在他手心里。
“说吧,要我做什么?”
钱半仙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天空,黑云已经散去,繁星满天。“我要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钱半仙注视着万灵根,“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天星门的人,替我庇护他们。”
“天星门?”万灵根皱了皱眉头,随即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样子。
钱半仙点了点头,“虽然我回不去了,但是你能!替我照顾他们,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回到哪里去?”万灵根不由微微一动。
钱半仙苦笑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失去以前的记忆,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你改变了这里的一切,触犯了律条,封仙策上已经没有你的名字了。”
万灵根向前迈了一步,“你能说得仔细些吗?”
钱半仙摇了摇头,“再多说我也会被除名。”
“你不是回不去了吗?”万灵根双目灼灼。
“我和你不同。”钱半仙目视夜空,长叹道:“你只是一颗孤星,而我身后还有天星门,如果我被除名,天星门也会消失。”
万灵根正要再次开口,钱半仙忽然深深一躬说道:“请恕我不能泄露天机,待你返回之日,自然一切明了。不过你虽然封仙策上无名,但是却引动了天劫,以后恐怕难得太平。”
“难得太平?”万灵根冷冷一笑,“天若阻我,我便杀破天!”
钱半仙愕然看着他,良久摇了摇头,“我无法干预你如何行事,你要小心一类人,他们颈后生角,遇到他们你尽量避开就是。”
“像你一样?”万灵根问道。
“没错,这是我们的标志,你也是如此。”钱半仙点了点头。
“我没有!”万灵根淡淡地说道。
“什么?你没有?不可能!”钱半仙几乎跳了起来。
万灵根上前一步,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颈后。钱半仙轻轻按了按,顿时面色大变,张口结舌地瞪着他,“你……你为何没有?”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万灵根看着他手舞足蹈状若疯癲的样子一言不发。钱半仙笑罢,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我天星门能够托庇在圣尊门下,钱莫焉死而无憾了!”说完伏地痛哭起来。
万灵根把他轻轻地扶起,见他脸上的皱纹忽然多了许多,整个人显得更为苍老,不禁有些奇怪,愣怔之间,忽然觉得手中多了一物,低头一看,是一只古朴的玉佩。
钱半仙吃力地说道:“圣尊请收下此物,天星门弟子见此物如见老朽,天星山必有圣尊所需之物,你尽管取用就是。”说到最后竟然有些气力不继,拼命地喘息起来。
“你怎么了?”万灵根骇然发现,钱半仙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忙伸手拉住他的臂膀。
“我……我早该离开了,圣尊……保重!”说着身体一歪,从万灵根手中滑落在地,变成了一堆衣物,真正应了“尸骨全无”这四个字了。
万灵根愣愣地看着“它”,感受着手中那只玉佩散发出来的淡淡温度,一种怪异的感觉从心头升了起来。
“相公……是你吗?”颤颤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万灵根慢慢地转过身来,“红玉?玲儿?红儿?詹儿?婷儿?明珠,李姐姐……”他一个一个地望过去,脸上的冰寒之色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十年的相隔,都在这一刻紧紧的相拥之下变得无关紧要了。
脚下微微的震颤传来,万灵根猛地抬起头,“下面还有人?”
梁红玉拭去眼角的泪水说道:“相公,下面都是助钱先生施法的人,咦?钱先生呢?”
万灵根急道:“你们快点下去,让下面所有人都退到十里之外!”
“相公!那你……”
万灵根道:“这座塔要塌了,我在这里还能支持一阵子,如果我离开,塔身会立刻崩溃!”
众女子见他神色坚定,点了点头,手拉着手走了下去。
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塔身上的点点灯光开始快速撤离。
脚下抖动得越来越厉害,万灵根眉头紧锁,见下面的人都已经退到远处,他凝神秉息,纵身跃起,向高塔之下飞去。
“轰隆隆……”巨响伴随着纷飞的土木砖石在他身后爆开,十几丈高的雷神**溃了!
在如此高强度的雷电轰击之下还能保持到现在,其坚固程度可见一斑。
众人呆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万灵根,尤其是他那一头纷飞的金白二色长发,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当真仿若仙神临凡一般。
“大帅!”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宗泽和张叔夜不禁手捊长髯仰天大笑。
&bp;&bp;&bp;&bp;沉睡十年之久的万灵根华丽回归了。
开封城夜如白昼,到处都是举着火把狂欢的百姓。
从塔上下来的人们整整齐齐地站在大帅府门前,虽然衣衫破烂,样子不太好看,但是经历了洗礼的身躯却异常的挺拔。
一头金白两色长发的万灵根在众人的注目中缓步经过他们每一个人面前,无论男女老幼,他都张开双臂,给了他们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岳大哥!”万灵根来到岳飞面前,看着他全身上下几乎烧成焦碳的衣物深深一躬,岳飞忙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兄弟,你没事就好!”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这位是……嫂夫人?”万灵根在李娃身上注视了一会儿,有些犹豫。
李娃怀抱小儿,略一躬身,“大帅,女营右前护卫副都统李娃拜见大帅!”
万灵根看了看身边的梁红玉笑道:“红玉姐,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啊,没想到今日成了我的嫂夫人!嫂夫人请受小弟一礼!”说着一躬到地,李娃慌乱之中不停地向岳飞使眼色,岳飞哈哈大笑道:“夫人不必如此,你当受此礼!”李娃还是微微侧了侧身,她可不敢受这位真神的全礼,一双大眼睛求救似地看向梁红玉,梁红玉却笑而不语。
万灵根目光转到岳飞身边的那几个浑身是洞的年轻人身上,疑惑地看了看岳飞,岳飞笑道:“兄弟,这是为兄的几个儿子,岳云,岳雷,岳震。”他一一介绍过来,那几个年轻人纷纷跪倒在地,口中高呼:“参见大帅!”
万灵根忙把他们拉起来,笑道:“以叔侄相称即可!”
岳飞却把手一抬肃容道:“兄弟,你我可不论官阶,平辈论交,这小一辈却不可坏了规矩,以后他们要在兄弟你的帐下听用,这礼数断不可废!”
万灵根心下大喜,大笑道:“那可是再好不过的了,不过这嫂夫人怀中……”他话至此处,李娃抢先说道:“大帅,霆儿年纪尚幼,如此也得了您的福分,这可是天大的恩德啊!”
万灵根凑上前去仔细观看,那小儿细眉大眼,样子极是可爱,不由得收中一动,“岳大哥,这是岳霆吧?”
岳飞点了点头,凑近他耳边说道:“兄弟,你身边跟了这么多人,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声音只是略低一些,并没有避讳身边之人,女子们都红着脸避了过去,万灵根讪讪地笑了笑,“岳大哥,我非常喜欢霆儿,让我做他的干爹行不行啊?”
岳飞和李娃闻言同时大喜道:“当然好!”
万灵根喜滋滋地抱过岳霆,在他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下,那小娃儿伸出一只莲藕般的小手在他的头发上不停地抓来抓去,引得众人轻笑不已。
越过岳飞一家,万灵根的目光忽然为之一滞,一个全身焦黑的人被人搀扶着站在那里,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那模样与杨自在倒有九分相似。
“杨兄?!”万灵根踏前一步,把那人抱住:“你……你怎么也上去了?”
杨自在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道:“只要你能平安归来,我命何足道哉?!”说着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万灵根强忍着没让眼中的泪水流下来,他放开杨自在,看了看那孩子和他身边的女人笑道:“出云……嫂夫人安好?”
出云拉着那孩子跪在地上说道:“再兴,快快见过你舅父!”
万灵根闻言一愣,呆呆地指着那孩子问道:“杨兄,这……这是你的孩子?杨再兴?”
杨自在点了点头,“不错!”
那杨再兴忽然叩首道:“杨再兴拜见我家大帅!”
万灵根听他如此一说,转过头看了看岳飞,“岳大哥,你带过他了?”
岳飞点了点头,“兴儿天生神力,小小年纪便可单臂开三石弓,所以为兄我代你收入军中了,现在与震儿同编在禁卫右营。”
万灵根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他一笑至此,忽然想到了钱半仙,笑声顿时嘎然而止,面现戚然之色。岳飞和杨自在见状同时上前一步,“兄弟……”
万灵根摆了摆手,摇了摇头,“没事!”他伸手把杨再兴拉了起来,左右看了又看,眉头微皱,“岳大哥,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岳飞一愣,“为兄我今年三十七岁了。”
万灵根又问道:“兴儿,你今年多大了?”
杨再兴扑闪着一双闪亮的大眼睛说道:“大帅,我今年七岁半了。”
万灵根又摇了摇头,喃喃道:“不对啊,对不上啊……”
那杨再兴忽然嘟起小嘴说道:“大帅,你认了霆弟弟做义子,那我们岂不是矮了一辈吗?这可不好……”
出云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低声喝斥道:“你个小娃娃,又懂了什么,尽在这里胡言乱语!”
万灵根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闻言一愣,目光扫过岳云等人,见他们均是满脸的期待,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好,如果你们愿意,就和霆儿拜了兄弟吧!”
岳云,岳雷,岳震和杨再兴四人几乎同时跪倒在地,口中高呼:“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就在岳飞和杨自在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万灵根已经躬身把这几个孩子拉了起来,“好!好!今日不但重回故地,还升格做了父亲,当真是喜事连连啊!”
岳飞和杨自在相视摇头,苦笑不已,其实他们早就知道,这是这几个家伙是早就商定好的事情,只不过当初只当小孩子的玩笑,没想到他们还当真做出来了。但是看到万灵根那种喜气洋洋的样子,完全是发自内心的,也不禁暗自心中高兴。
和这边欢声笑语不同的是,在接下来的队列中,万灵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下面这几个人,他再熟悉不过,无论他们脸上或是身上有多少烧伤,他都一眼把他们认出来。
“伯奋!仲熊!”万灵根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你们两个怎么烧成猪头了?”
张伯奋和张仲熊把胸脯一挺:“直属禁卫军前锋营,直属禁卫军前卫营,迎大帅回归!”他们的声音刚落,身后上万人齐声吼道:“迎大帅回归!”声音直透九霄,仿若雷鸣般在空气中回荡。
万灵根松开两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等一下回去好好洗个澡!”目光接着望过去,“李记!郭松!张怀仁!赵连城!樊如会!”
“道!”这几个人扯直了嗓子吼道。
“迎大帅回归!”几万人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万灵根摆了摆手,高呼声瞬间止住。他一一望过去,皱眉问道:“你们几个小子,是不是整天想着怎么砍人了?十年了,怎么连个媳妇也没讨上?”
李记目视前方,眼中闪着亮光吼道:“大帅不归,誓不成家!”其它也应声道:“大帅不归,誓不成家!”
万灵根啼笑皆非,挨个给了他们一拳斥道:“找不着媳妇是你们自己没本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的拳头敲打了一遍,却在下一个人身前停住了,“你……你也上去了?”
宗颖目光中晶光闪闪,娇声道:“女营直属护卫军副都统宗颖,迎大帅回归!”
“迎大帅回归!”女子们的声音虽显高扬,但是仍然是气势如虹。万灵根回头看了一眼梁红玉,见她也是双目泛红,只得点了点头,暗自叹息一声。
“你哥哥呢?”万灵根向前探了探身子问道。
宗颖妙目闪闪,轻声道:“他在队列里。”
万灵根左右看了看,也没发现宗欣在哪里,宗颖低声道:“大帅不要找他了,他说建功之前,不见大帅!”
万灵根点头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
眼前二人,身材健硕,须发飘扬,正是宗泽和张叔夜。万灵根一辑到地,然后恭身跪倒,“两位老将军!你们就不要站在这里了!”
宗泽和张叔夜相视而笑,受了万灵根一礼之后,把他拉了起来,宗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睡了十年懒觉,赶紧接班,我和老张从今天开始正式退休。”
万灵根一呆,“退休?退哪儿去?”
宗泽把眼一瞪,“当然是你在哪儿,我们就退到哪儿去!”见万灵根一副呆相,向他后面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钱先生呢?”
万灵根面色微变,也低声回道:“他……飞化了。”
宗泽愣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看来钱先生还是堪不破自己的生死啊!”他重重地拍了拍万灵根的肩膀,“以后的天下就是你的了,不过答应过我的事情必须得办。”
“什么事情?”万灵根问道。
宗泽把眼睛一瞪:“过黄河,取大同,你想让老夫十年白等吗?”
“噢,好吧!”万灵根被他噎得无话可说,只得讪讪地笑了笑,张叔夜拍了拍他的胳膊,“下面的事情,你自己作主就是。”说完长出了一口气,仿佛把心中於积许久的闷气都吐出去了一般,无比轻松地跟在宗泽身后走了。
万灵根望着两位老人挺拔的背影,摇了摇头,心说就这体格,离退体还早着呢吧?
他正想着心事,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唤,“你回来了?”他转头一看,顿时一呆。
“姐姐,你怎么没走?”万灵根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之人。
那人上前两步,轻轻靠入他怀中,“我等着你去接管大同呢!”
万灵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感动,轻轻环住了怀中之人。
&bp;&bp;&bp;&bp;是夜,大帅府彻夜掌灯,全城欢饮,万灵根身披白袍,全城巡游一遍,在百姓的簇拥之下,回到大帅府,直到翌日正午,仍然是欢声不断,万里相传。
宗泽和张叔夜只是露了一面,和众人喝了一杯酒,然后就离席休息去了。
万灵根与岳飞杨自在等人把酒言欢,众将官均是喝得酩酊大醉,岳云等几个新认的义子更是殷勤劝酒,把本就不擅酒力的万灵根灌得晕头转向,不过他仍能保持清醒,看着岳云和岳雷的年纪,再看看坐在岳飞身边的李娃,目光中满是狐疑之色。
岳飞也是酒酣耳热,抓着万灵根的手说道:“贤弟不必生疑,云儿和雷儿不是娃娃所生。”
李娃听他唤自己“娃娃”,大羞之下轻轻推了推岳飞,岳飞却不以为意,大笑道:“都是自家兄弟,怕什么!”
万灵根也陪笑点头。
岳飞神色一顿说道:“云儿和雷儿是刘氏所生,她十六嫁于我为妻,至今……”
岳云和岳雷红着眼睛嚷道:“父亲,您不要提她!”
岳飞瞪着眼睛喝道:“再怎么说她也是你们的娘,这一点到什么时候也心改变不了!”
岳云和岳雷扭过头去不做声了。
岳飞拍着万灵根的肩膀说道,“此事梁家妹子最为清楚。”
万灵根回头望向梁红玉,梁红玉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当日我护送李家姐姐回苏州取她的典籍,途中便遇到了岳大哥的夫人刘氏。”她看了一眼低头喝酒的岳飞继续说道:“本来刘氏是要与我们同行的,可是途中遇到了一个叫做韩世忠的将官,他们二人好象相熟,刘氏就留在韩将军那里了。”
“韩世忠?”万灵根闻听这三个字吃了一惊。
梁红玉细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轻声问道:“相公,你与我初次相见便提及过此人,你可是……”
万灵根笑了笑,“红玉啊,他见到你有没有……有没有对你……”
梁红玉撇了撇嘴说道:“他的眼睛全在刘氏身上,与我何干啊!”说完忽觉不妥,偷眼看了看岳飞,见他没有注意到这边说话,这才放下心来。
岳飞咕咚喝了一口酒苦笑道:“贤弟有所不知,那刘氏嫁与我之前,便与这韩世忠相识,说起来还是我横刀夺爱呢。”
万灵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岳大哥,你没有找过……嫂夫人吗?”
岳飞叹了口气说道:“贤弟一睡十年,这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苗傅逼宫,我与张浚等人护送皇上回京,诛杀二贼,其中就有韩世忠。”他喝了口酒接着说道:“我与那韩大哥一见故,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啊!韩大哥为人忠厚,不善言辞,闻知刘氏与我育有二子,便执意让我把她接走。”
万灵根问道:“岳大哥拒绝了?”
岳飞点了点头,“那刘氏嫁于我之时,本就不时分情愿,当我得知她心仪之人是韩大哥时,也便放下了。我离去之时给她留下了五百贯钱,也算是与我夫妻一场吧。”
万灵根也喝了一口酒赞道:“岳大哥果然是磊落之人啊!”
岳飞忽然面现柔情,注视着身边的李娃说道:“那时便遇见了娃娃,呵呵……上天也算待我不薄!”
万灵根看着羞涩不已的李娃笑问道:“嫂夫人是何时对我岳大哥中意的呢?”
李娃望着岳飞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大帅可还记得开封城外的大比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
李娃说道:“那时我夫君……他与大帅比较武艺,明知可以胜得大帅,却对大帅多有指点,那时我便知道,他是光明磊落的真丈夫,所以……”她下面的话不说了,低下头去,满脸都是幸福之色。
万灵根哈哈大笑,举杯道:“真是妙得很啊!看来我应算半个月老吧?”众人哈哈大笑,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万灵根又问起杨自在的情形,坐在下首的李记接口说道:“大帅有所不知,皇上本已允了琮太子的请求,许了杨先生一个太子太傅的职衔,可是杨先生始终没有应允。”
万灵根望向杨自在说道:“杨大哥你这样做可错了,琮儿身边需要有你这样的人。”
杨自在笑道:“贤弟放心就是,我只是拒绝了立即进宫的要求,这太子太傅的头衔我并没有推掉。”他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遍,正色道:“这里都是大帅身边的人,我杨某人有话就直说了。”他顿了顿说道:“我之所以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大帅归来,相信这一点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
众人纷纷点头,杨自在拉说道:“大帅一日不归,我等便没有主心骨,任何事都行不得。如今大帅安然归来,我不日就将南下进宫陪同太子,争取早日让琮太子即大位登大宝,这陪同大帅建功立业的机会,可就要由在座诸位好好把握了。”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过顶,高声道:“全听大帅吩咐!”
万灵根忙起身让众人坐下,“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瞻前顾后,大丈夫立世,自当青史留名,只要各位愿意,我万某人就和大家一道,开万世不拔之基!”
众人纷纷高声附和,一阵觥筹交错,杯杯见底。
岳飞激动地拉着万灵根的手说道:“好兄弟,哥哥我也陪你闯上一遭!”
万灵根伸手与他紧紧相握,动容道:“有岳大哥在,还有何事不成啊?”
岳飞笑道:“贤弟莫急,等有了机会,我把韩大哥也拢了过来,我们兄弟共同建功立业!”
万灵根大喜道:“若真是那样,那可太好了!”
众人酒兴越来越高,当真是千杯不醉了。
待到第三日早上,宫里的加急驿报就到了。写信之人正是身为皇妃的张童唯和以皇太子身份致信的张琮,万灵根看罢书信不禁有些黯然神伤,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但是对于张童唯和张琮入宫,还是心有不甘。当他得知二人在宫中一切安好,姜崇也封了御前侍卫,而那位高宗皇帝赵构,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伤了男根,并没有怎么骚扰张童唯,心下略安,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回信交给杨自在带走,这才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bp;&bp;&bp;&bp;而此时,城外的战报也传过来了,齐王刘豫和金兵合在一处,共二十万人,已经到了开封城外二十里之处。
万灵根把战报扔给手下的将官们,岳飞哼了一声道:“如今开封城内兵多粮足,区区二十万人就想进来,是不是太儿戏了些?”
张伯奋说道:“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再多十倍的兵马,把开封围死,跟他们对耗,我们也能把他们耗死!”
万灵根摆了摆手,“完全没有必要,人家既然来了,我们不出去招呼一下,总是不礼貌的。”
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节发动进攻,刘豫是做了充分准备的。自从十年前他一病不起,和开封大元帅府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就没再执行过,这让他一度寝食难安。不过很快他就得到了另一个让他惊喜万分的消息,那位修罗元帅万灵根好象遇到麻烦了!
即便如此,他也没敢轻举妄动,一直隐忍到今天,多方派出的细作带回来了准确的消息,那位万大元帅十年前就长眠不醒,如今已经被送入雷神塔,再也没有醒来的可能了。
无数次梦里坐殿开封的刘豫再也不肯等了,他迫不及待地向金主完颜晟上了一道请战表,特意说明那个民间盛传的“雷神”已然归西,开封府唾手可得,请金主派兵协助。
完颜晟处理完内乱,囚禁了几个意图不轨的王族将领,国内大势稍安,他就又打起南宋的主意来了。恰逢此时刘豫请战,两人也算是不谋而合,完颜晟当即同意,召集十万大军,由他的三子腾王完颜宗英挂帅,会同大同守军完颜思室由东,北,西三面同时向开封进发。
东路军就是刘豫亲自率领的五万人马,北路军是腾王完颜宗英的十万精兵,而西路则是由完颜思室率领的五万守军。
公元1139年正月十七,刚刚过了上元节,刘豫和金国的三路人马便杀气腾腾地到了开封,在二十里外安营扎寨。
他们没有象以前那样长驱直入,径直杀到开封城下,顾虑还是很多的。除了那位腾王完颜宗英之外,无论是刘豫还是完颜思室,心头始终有一块大石压在那里,开封城里有一位谁也得罪不起的人物,虽然说他不可能再醒过来,可是没有亲眼看见,谁也不敢大意。尤其是这位完颜思室,心思就更多了。
本来按照完颜宗英的想法,那就是直接杀到开封城下,一举拿下开封城,他的叔叔们能做到的事情,他腾王也不会差。可是刚进入开封地界便明显感受到了天象大变,漫天飞雪不说,开封城方向电闪雷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此一来,他准备催促其它两路人马速进的想法也就打消了,三支队伍不约而同选择在二十里外扎营,以完颜宗英为主,刘豫和完颜思室在侧翼呼应。
大帅府的后院中,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除了王珀的房间空着之外,其它人都回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中。
万灵根站在门口,看着蹲在那里认真地整理书籍的女子,心头五味杂陈。
“你没有事做吗?”李清照头也不抬地问道。
“姐姐,我……我……”其实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李清把一本散了线的书小心地叠好,吹了吹上面的灰尘说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骗你?”她忽然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万灵根,“在我心里,他早就死了,活着的只是一具尸体。而你,虽然睡了十年,但是我从来没有认为你会有事。”
万灵根讪讪地笑了笑,“我没有那个意思。”
自从他醒来至今,一大堆的事务摆在他面前需要过目处理,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多,就更不要说陪这些女子们说说话了,不过她们好象有了默契一样,都不来找他,这让他感觉很奇怪。
李清照大眼睛闪了闪说道:“那你就不要在我这里站着了。对了,我现在的房间太小了,放了书就住不了人,你给我换一间大些的吧。”
万灵根左右看了看,也的确如此,指了指前厅说道,“你搬到前厅去,那里有十几间房子,你随便用。”
李清照摇了摇头,“那是你办理公务的地方,我不能占,再说了我平日也有一些文友,往来太不方便了。”
万灵根却不听她的话,“我这就叫人帮你搬过去。”说完转身就走,李清照叫道:“哎,你等一下。”
万灵根转过身来问道:“姐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清照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轻声道:“敌军都到了城外了,你就一点也不急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不着急,让那几个孩子去练练手吧。”
李清照瞪大了眼睛问道:“这就要开战了吗?我还有一批书在路上呢。”
万灵根说道:“现在不会,十日之内都不会。我在等一个人来。”
“谁?”
“太子!”
开封城外,一只两百人的骑兵风驰电挚般向前冲去,为首之人年纪不大,手持一杆长枪,他半伏在马背之上,双目炯炯,注视着前方。
“杨兄弟,再往前冲就到阵前了!”与他并马而行的另一人指着前方说道,这两人正是杨再兴和岳雷。
“岳雷,咱俩比试一下,看谁冲得近冲得快如何?”杨再兴兴奋地说道。
岳雷摇了摇头,“不行!上次小震和你比试,差点被流箭所伤,义父罚他扛了六百个沙袋,却没处罚你,我才不上你的当。”
转眼间前方营帐森森已然在目,杨再兴拉住马缰说道:“没胆鬼!义父是没罚我,可我爹赏了我一百鞭子,现在屁股还疼呢。”
“那你还敢往前冲?”岳雷也拉住了马问道。
杨再兴咬牙切齿地望着对面的敌营,“如果我要是能生擒一员敌将回来,义父一定会把那套刀法传给我的。我每次求他,他都说我太小,不适合使用。”
岳雷笑了起来,“原来你还记着这事儿呢?谁让你祖上传的就是枪法,没有刀法呢?义父也是为你着想,不是教了你一套回马枪呢吗?”
杨再兴却哧道:“那套枪法是不错,可是一枪也就完了,哪有刀法有趣,能把一个大活人削成白骨!”说着眼中尽是迷迷艳羡之色。
两人正在这里说着话,忽听背后蹄声响起,回头一看,只见岳震跑了过来,边跑还边喊道:“你们快回来,太子到了!”
“啊?太子回来了?太好了!”两人拔马带着手下一溜烟地向开封城奔去。
&bp;&bp;&bp;&bp;“舅舅!”身材魁伟的张琮扑到万灵根身前,眼中泪光闪闪,语不成声。
万灵根仔细打量了一番已经长成大人的张琮,在他胸口锤了一拳笑道:“好小子,长大了!”
“舅舅,你的头发……”张琮抹了抹眼睛望着他的头发问道。
万灵根笑道:“怎么,这样不帅吗?”
张琮笑道:“帅极了!”随即面色一暗说道:“舅舅,我娘特别想念你,只是宫里规矩太多,她出不来。”
万灵根点了点头,“没关系,舅舅会去看她的。”
“太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四五个年轻人,正是岳飞的三个儿子和杨自在等人。
张琮见是他们,大喜道:“小云,小雷,小震,还有再兴,你们都还好吧?想死我了!”说着冲上去和他们闹成了一团。
万灵根微笑着望着杨自在,“杨大哥,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杨自在微微点头:“是啊,不过可能用不多久就又要分开了。”
万灵根说道:“没错,用不了多久的。”说着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让我当主帅指挥战斗?”张琮张大了嘴巴看着万灵根等人,一脸的茫然。
万灵根说道:“没错,包括我在内,所有人员都由你调遣。”
杨自在微笑看着他,张琮激动地涨红了脸,“好!那我就试试!不过你们可要帮我才行!”
万灵根,岳飞和杨自在等人相视一笑,均是欣慰不已。
送走了兴奋的张琮,万灵根问道:“杨大哥,你是如何说服皇上让太子出来的?”
杨自在笑道:“太子在皇上面前表现得非常乖巧,这次来并不是为了打仗,而是来催粮的。”
“催粮?”
杨自在叹了口气说道:“连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南方最富庶的几个地方也连年欠收,苛捐杂税又一年重似一年,有些地方的税已经收到几十年之后了,可即便如此,仍然还是入不敷出。我们来的时候,临安府的存粮已经不多了。”
万灵根没有说话。他之前订下的规矩,只向种田的百姓征收地租税,商贾只收交易税,其它无论各行各业,也只交一个税种,其数额只相当于之前的九牛一毛,即使在他沉睡的这十年间,这个政策也从来没有变过,所以开封的百姓户户有储粮,家家有存银。这一点自从赵构逃到这里避难的时候就知道了,所以他的心里一直惦记着呢。
这种现象,以现在的人看来,是非常不可理解的,税收少了,老百姓富足了,官仓自然也就满了,官员收入也不低,他们是想不明白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
岳飞皱了皱眉头说道:“太子筹粮,恐怕也不太容易,没个十足的说法,农耕司那个郑主官一粒米都不会向外拔。”
万灵根摆了摆手说道:“此事容后再说吧,无论如何都不能从老百姓手里要粮食,皇上缺粮,让他按市价来买好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他们在这边商量这些事情,那边张琮出去之后,急急忙忙地找来岳云等人,开始谋划他的退敌大计了。当然了,他也明白,万灵根之所以把这场仗交给他来打,主要是壮他太子的声威,最关键的一点,也是他心里最有底的,那就是这场仗无论他怎么去折腾,都不用担心会败。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考虑,年轻的太子殿下就开始了他大开大盍的排兵布阵之法,奇招怪势频出,完全不在套路上。
之所以说不在套路上,那是因为他的打法太过随意,根本就没有大队人马的对垒厮杀,而是频繁派出百人小队深入敌阵骚扰一番,只要对方乱起,他们立即撤退。如此反反复复,昼夜不休,十几天下来,倒也把完颜宗英等人折腾得精疲力竭。
完颜宗英和刘豫,完颜思室经过仔细商议之后决定,把战线向前推进,直至开封城下。
他们还真就是顺顺当当地来到了开封城下,不过让他们大惑不解的是,开封城四门大开,城墙上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防御,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一样,甚至进出城的百姓也只是偶尔回头看他们一眼,就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完颜宗英迷糊了,刘豫也坠进了雾里,这是搞哪出?只有完颜思室不惊不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二十万大军,那可不是小数目,一眼望去铺天盖地全地甲胄兵器和嘶鸣不已的战马。
他们在城下五里处停下了。仍然是以完颜宗英为主居中,左右两侧分别是完颜思室和刘豫。
如此一来,开封城的骚扰行动就施展不开了,双方之间有了短暂的安静。
“舅舅,岳将军,金兵已经到了城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全面出击了?”张琮终归是心里不十分托底,找到万灵根要主意,而万灵根和岳飞两人正在下棋。
岳飞执白子,万灵根执黑子,他对围棋根本就一窍不通,硬是被岳飞拉着练手来了。
岳飞看了一眼张琮笑道:“太子,你过来看看,你舅舅根本就不懂棋术,却也能和我平分秋色,你可知是为何啊?”
张琮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说道:“舅舅的棋是没有章法,但是都集中在一个点上,这几个点之间看似毫不相关,可是只要稍加变通,就可以连成一片了。”
岳飞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很对。下棋拼的是最终谁留下的子多,占的地盘大,可不是看谁的气势大,战法高,对不对?”
张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一拍脑袋大叫道:“我懂了!”说完转身飞跑出去。
岳飞和万灵根望着他的背影相视一笑,“他真的懂了吗?”
万灵根又落下一子说道:“只要明白一点,就够外面那些人受的了。”
正在这时,有人来报,说花管家找他有要事。岳飞把棋盘一推说道:“贤弟去吧,我也得帮太子掠掠阵了。”
万灵根起身和岳飞告辞,向内府走去。
花管家其实就是那位奢蕊夫人,只不过去了奢字,改叫花蕊夫人了。
万灵根数次想单独和她说上几句话,可是总是被她推掉了。他想既然她不愿意,也就不去强求,却不知道今天主动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事情。不过他也能猜个大概,多半是和城外的金兵有关。其实他并不知道城外有一路人马就是完颜思室,否则他早就改变对敌之法了。
&bp;&bp;&bp;&bp;在内宅的一间正房里,奢蕊夫人心事重重地坐在一张桌子前发呆,两杯沏好了的茶水正冒着热气,桌子上放着一张便笺。
“姐姐这是给我沏的茶吗?”万灵根走进来发现这位奢蕊夫人并没有任何反应,知道她走神了,所以径直来到桌子前,在她对面坐下。
奢蕊夫人愣了一下,勉强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喝茶,那只是一杯白开水。”
万灵根和她目光一触,奢蕊夫人不自然地躲开了,以前那个豪放不羁的妩媚夫人丝豪不见。“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万灵根奇怪地问道。
奢蕊夫人把桌子上的便笺向他推了推,“你自己看吧。”
万灵根微笑着又把便笺推了回来,“我不懂你们的文字。”
奢蕊夫人微微一怔,神情有些落寞,“凭你的本事,想熟悉一个国家的语言文字应该易如反掌吧?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把这个国家放在眼里?”
万灵根忙摆了摆手说道:“姐姐你可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奢蕊夫人幽怨的眼神让他心神为之一动,忙转身脸去。
“他来了!”
“谁?”万灵根问道。
“被你俘虏后不肯回去的那个人。”
“噢!”万灵根不由心中一动,面现古怪之色,“他有话对我说吗?”
奢蕊夫人定定地望着他,“你就不感到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万灵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被你俘虏了,还能继续留任大同带兵,你一点好奇心也没有吗?”奢蕊夫人目光闪闪,好象要看透他的想法一样。
“你们金国人的事情,我不懂。”万灵根笑了笑,“他说什么?”
“他问我,你是不是真的醒过来了,如果是,那么以前的约定还有效。”
万灵根笑了。
“你笑什么?”奢蕊夫人奇道。
“不好笑吗?”万灵根放下杯子,“带着人马来攻我的开封,然后还说以前的约定有效,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奢蕊夫人瞪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有时候更好奇的是,你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万灵根还真有点怕和她对视,顿了一下问道:“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吗?”
奢蕊夫人不再审视他,轻叹了一口气反问道:“完颜宗翰是死在你手里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
奢蕊夫人脸色变了变,“你可知他在我大金国是什么人物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
“他是我大金国的太师。”
万灵根又点了点头。
“他的长子设也马是不是也死在你手里?”
万灵根点了点头。
奢蕊夫人忽然涨红了脸看着他,“你就只会点头摇头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奢蕊夫人抓起面前的茶杯就要扔过去,万灵根忙抬手道:“姐姐且慢!”他苦笑道:“我不点头摇头,你还想让我说什么吗?”
奢蕊夫人放下茶杯又叹了口气道:“太师还有一个次子叫做完颜亮,他……”
“你说什么?完颜亮是他的儿子?”万灵根差点跳了起来。
“怎么?你认识他吗?”奢蕊夫人见他反应这么大,不禁开口问道。
万灵根苦笑道:“大名鼎鼎的海陵王,谁人不识啊?”
奢蕊夫人皱着眉头问道:“他刚刚被贬为至海陵王,哪来的大名啊?”
万灵根一愣,“啊?刚刚被贬?”
奢蕊夫人长出一口气说道:“我也不管你是哪里听说过他的大名了,不过他现在离死不远了。”
万灵根忽然问道:“姐姐,他的死活与你有什么关系啊?”
奢蕊夫人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是当真的不知道吗?你就没有派人调查过我?”
万灵根笑道:“姐姐在我这里住得好好的,把我的大帅府也管理得井井有条,我干嘛要调查你啊?”
奢蕊夫人顿时为之气结,恨声道:“真没见过你这么没心没肺的,如果我要是刺客,你都死了几百回了。”
万灵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可姐姐你不是刺客啊。”
奢蕊夫人白了他一眼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完颜亮的妻子,你也会这么淡定吗?”
万灵根这次是真的跳了起来,差点把桌子上的茶杯碰到地上,“你说真的?”
奢蕊夫人好象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撇着嘴巴笑了笑,“哈哈,我这个身份有那么可怕吗?”
万灵根重新坐下,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奢蕊夫人收了笑容说道:“他只是我名义上的夫君,我也从来没有和他洞房过。不过我的家族仍然和他有关,这次他被贬海陵王,我家也跟着受了牵连,最可恶的是那个金兀术赤,数次上表请求太宗皇帝杀了他,真是可恶至极!”
万灵根有点迷糊了,“你没和他洞房?”
“对啊!我跑出来的,怎么了?不可以吗?”奢蕊夫人横眉立目地说道。
“可以,可以!”万灵根还真怕她一冲动把那杯热茶扔到自己脸上来。
见她颜色好看了一些,万灵根问道:“这件事和完颜思室带兵攻城有什么关系啊?”
奢蕊夫人的神情又落寞起来,“本来是没什么关系的,不过你要抓紧时间办了大同的事情,我……我要去救我爹爹,不能再留在你这里了。”
万灵根脱口道:“那怎么行?你走了谁帮我管大帅府啊?”随即觉得这话说得不对,赶紧住了口。
奢蕊夫人眼睛在他身上飘来飘去,脸色也变来变去,忽然柔声问道:“那你愿意帮我去救我爹吗?如果能救得了我爹,我愿意帮你管一辈子。”
万灵根见他妙目水波流转,脸上红霞飞舞,也不禁有些心襟摇动,冲口道:“当然可以!”
“那我们一言为定!”奢蕊夫人伸出一只如玉的手掌看着他。
万灵根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可是见对方已然当真,自己已经没了退路,只得也伸出手来和她击了一下。
奢蕊夫人美滋滋地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大口,“刚刚那个杨凡来找过你,说他手下的人不够用了,我替你答应他,把城外的人都交给他使用。”
“啊?”万灵根瞪大了眼睛吃惊地望着她。
&bp;&bp;&bp;&bp;完颜宗英坐在大帐中,左首是心不在焉的完颜思室,右首是矮胖的刘豫。
“刘豫!”完颜宗英对这位“齐王”半点客气也没有,斜瞄了他一眼叫道。
刘豫脸皮抖动了一下,献上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王爷有何吩咐?”
完颜宗英吁了口白气说道:“你是中原汉人,里面的人打的什么主意,你可有想法吗?”
刘豫挪动了一下身子说道:“回王爷的话,他们……究竟想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大多是虚张声势吧。”
“虚张声势?”完颜宗英用手敲了敲桌面,“好,明天派你的人先去叫阵,如果对方不应战,你就带人杀进去,如何?”
“这个?”刘豫略显为难地撇了撇嘴,“王爷,宋兵怕的是金国的勇士,至于我们嘛,他们好象也不怎么放在眼里,而且我听说宗泽也在开封城内。”
完颜宗英的眼睛猛地一睁,“你这情报当真吗?”
刘豫心里暗暗呸了一声,陪着笑脸说道:“王爷,那宗泽少说也有八十岁了,上不得战场了。”
完颜宗英面容稍缓,正要开口再问,帐外忽然喧哗起来,他皱着眉头喝道:“什么人在外面?”
一个小喽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说道:“王爷,外面到处都是对面发过来的告示。”
“告示?”完颜宗英眉头皱得更紧,招了招手说道:“拿过来我看。”
小喽啰把手里的纸递了过去,小心地退到一边。
完颜宗英把那张告示打开,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不禁面色数变,拳头紧紧地握起,过了一会儿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些宋人难道是欺我大金国无人了吗?”
完颜思室眨了眨眼睛,从完颜宗英手中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着:
招募告示:
特告城外来人悉知,开封城内百业兴旺,急需大量壮丁。从本告示公布之日起十日内主动应召者,可自主选择行业,并允许携带家眷。二十日内主动就召者,可自主选择行业,但不可携带家眷。三十日后应召者按降兵处理,一律由大帅府统一安排,个人不得擅自作主。
下面是开封府万大元帅府的印签。
完颜思室把告示递给刘豫,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完颜宗英看了他一眼问道:“副帅以为如何啊?”
完颜思室还没有说话,那边刘豫已经“义愤填膺”地把那张告示扔到地上,怒道:“猖狂于极!胆大至极!”
“你有何主张?”完颜宗英冷冷地问道。
“大帅,明日我亲自率人阵前讨战,灭一灭他们的威风!”刘豫起身昂首道。
“好!”完颜宗英拍案而起道:“本帅亲自为你督阵!”
翌日清晨,完颜宗英亲率两千人马在后,刘豫引领五千人马在前,出营叫阵。
不过当他们来到阵前,不由得都愣在了当场。只见对面高大的城墙下,竖起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壮丁招募处。大约有七八十个身穿文官服饰的人正在那里忙碌着,大开的城门中不断的有人搬东扛西的进进出出,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就是不见一个兵丁。
完颜宗英紧紧地咬着后槽牙,双目直欲喷火,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蔑视!他见刘豫在前面不慌不忙地和身边的副将说着什么,不禁怒从心头起,大声喝斥道:“刘豫,你还不派人去把那些可恶的家伙碎尸万段,还在等什么?!”
刘豫正满心疑惑,听得完颜宗英一声大喝,不禁打了个激灵,对身边的副将说道:“刘宇,你带五百人过去探探虚实,如果他们只是虚张声势,就把那些人端了!”
那刘宇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满脸络腮胡子,一双三角眼转了转,叫了五百人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
完颜宗英见此情景差点没有把鼻子气歪了,对方一个士兵都没有,离着还有很远的距离,自己这边的人走两步退一步,畏畏缩缩的样子让他几欲拔刀砍人。不过气归气,他的心里也是不停地打鼓,如果说对方是虚张声势,那这谱托的可就有点太大了,否则必定有鬼。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宇带着这五百人来到距离对面大约一里的样子停了下来,双方已经是面目可见,声言可闻了。刘宇向前迈了一步,高声喝道:“对面的人听着,你们可是招募壮丁的吗?”他这话刚一出口,立即就后悔了,心中暗骂自己混帐,这叫什么话啊,自己是来打仗的,和招募壮丁有什么关系啊?
可是对方马上就有一个年约四旬的人摇摇摆摆地走了出来,“没错,我是杨凡,你们过来吧。”
刘宇呸了一声说道:“我呸!老子是来叫阵的!”
杨凡呵呵笑道:“这位兄弟莫急,你是宋人吧?带着你的人过来,等一下金人再来的时候,我许你们个小头目,各自管着几十上百号金狗就是。”
刘宇大怒道:“岂有此理!真真是欺人太甚!兄弟们,给我杀!一个不留,杀!杀!杀!”说着打马向前冲了过来,他身后的五百人也呼喝一声跟了上来。
对于战马来说,一里左右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他们转眼之间就冲到了牌匾下,刘宇举起手中长刀就要往下砍,可是几乎就在他举起大刀的同时,挥刀动作就僵住了。
在他面前十几步处,斜向上露出一排排锋利的箭刺,精钢箭头在朝阳下闪闪发光。这些利箭只露出一个头部在外面,不到近前根本就看不见。
刘宇僵在那里,随后赶上来的士兵们同样发现了不妙,也挤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们没有人知道那些箭矢究竟能不能发射出来,可是如此近的距离,任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杨凡面带微笑看着他们,抬起右手摆了摆,他身后两侧的人向两边闪了闪,露出一排排张满了弦的架子弓,每张弓上都搭着几十柄飞刀。
“各位请下马吧!”杨凡笑容可掬地躬了躬身。
刘宇额上的汗水滚滚而下。如果说地上那一排排箭矢还只是让他心惊,那么这些随时可以怒射而出的飞刀就让他彻底放弃了一切想法。
当啷一声,刘宇手中的大刀掉在地上,他俯身扶住马鞍翻身下马,左脚没抬利索,挂在繃脚簧上,差点摔倒在地,杨凡上前一步,伸手把他扶住,“这位兄弟小心些!”
刘宇愣了愣,张口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家伙。杨凡拉着他来到左侧的桌案前,“报上姓名,有无家眷即可。”
“刘宇,尚未成家,父母兄弟都在大名府……”刘宇感觉脑中一片空白,所说的话,所做的动作都完全失去了和大脑的联系。
“跟我来吧!”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走过来,带着他向城里走去。
“各位兄弟都过来吧,报上姓名,有无家眷!”杨凡热情地向那五百人招呼道。
下马还是不下?这已经不是一个问题了,不要说带队的头头已经跟着人家进城了,只是面对那些寒光闪闪的铁家伙,他们就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赵四,有一妻一子,老母尚在,现居大名府……”
“王三旺,尚未成家,父亲兄弟都在军中……”
“……”
很快,五百人马就只剩五百匹马站在那里了。杨凡招呼一声,众人一拥而上,把那些无主的马匹牵到城里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完颜宗英和刘豫都迷糊了。
他们听不见前面的说话,也看不大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过去的人既没有战斗,也没有回来,而是进城了!
“刘豫,你的人干什么去了?”完颜宗英寒着脸问道。
刘豫忙道:“王爷莫急,我再派人过去一探究竟。”说着他向身后一摆手,“胡老七,你再带五百人马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胡老七应了一声带着人冲了出去。
他的人马倒是速度非常快,几乎是毫不停顿地冲到了牌匾下,然后完颜宗英和刘豫再次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叫胡老七的人和他带领的五百人下了马,“井然有序”地进城去了。
完颜宗英闷哼一声骂了声“废物”,沉声喝道:“乌别赫,你带两百人过去看看,噢……五百人!”
“是!王爷!”一个矮胖的大头将官应声而去,招呼一声打马向前冲去。
这些人前进的速度更快,几个呼吸间就冲了过去,可是当他们冲到近前之时,前面的人猛地勒住马缰调转马头就往回跑,可惜他们反应太快,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和前面回来的人狠狠地撞在一起,顿时就是一阵人仰马翻,在地上滚成一团。
不过混乱也只持续了一小会儿,首先战马被人拉走了,然后想转头往回跑的人也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乖乖地到旁边登记去了。
完颜宗英的脸涨成了紫猪肝。
刘豫偷偷瞟了他一眼,不露痕迹地撇了撇嘴,心中暗骂,你的人也没比老子的人强到哪儿去!
&bp;&bp;&bp;&bp;他的这个小动作虽然隐密,仍然被完颜宗英捉了个正着。
完颜宗英对汉人有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鄙视,这群自以为是的蝼蚁之辈,凭什么占据着大片土地坐享其成,而他们这些英勇无敌的天之骄子们却要在关外挨饿受冻?刘豫的心里怎么想,他一清二楚,如果不是留着此人还有用处,他早就一刀把他劈成两半了。
“刘豫!”完颜宗英阴冷的声音传来,刘豫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忙应道:“王爷!”
完颜宗英昂起他那颗高傲的头颅,“你的手下临阵叛变投敌,依军法应该如何处置啊?”
“啊?”刘豫闻听此言,张口结舌地看着一脸戾气的完颜宗英。
完颜宗英也不待他回答,径自说道:“临阵叛变投敌者,其宗属亲眷,一体连作,阵前正法!”
他的话音刚落,刘豫身边的人就骚动起来。
“怎么?不听号令?”完颜宗英冷哼一声,“蝼蚁之辈,本王就算尽数屠了你们,也无需负上任何责任,你们可知晓?”
刘豫面色数变,结结巴巴地说道:“王爷,这阵前行法恐怕会扰乱军心啊?”
完颜宗英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高声道:“刚刚投敌的汉军,有亲眷在军中的,立即站出来,如果想逃避处罚,以逃兵论处!刘豫,执行军令!”
刘豫咬了咬牙说道:“王爷,执行军法也无不可,不过刚刚投敌的可不止我汉军,是不是应该一体执行?”
完颜宗英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在刘豫的脸上,“刘豫!我来问你,对面可是汉人的军队?”
刘豫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敢怒不敢言,只得点了点头。
完颜宗英又问道:“你手下的人可是汉人?”
刘豫又点了点头。
完颜宗英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手下的勇士可全部都是我大金国的子民,他们会投降汉人吗?”
刘豫咧了咧嘴,虽然知道他这是强词夺理,但是也不敢争辩,只得再次点了点头。
“执行军令吧!”完颜宗英冷冷地说道。
刘豫咬了咬牙,高声吩咐道:“众兵将听着,王爷帅令,再有阵前投敌叛变者,亲眷宗属,一体连作,就地处斩,来人!”随着他一声令下,马上就有上百人被人从队伍中拉了出来,缴了手中的兵器,推到阵前。
完颜宗英用鼻孔哼了一声,“全部砍了!”
两百名金兵从军中走出,来到那些人面前,如狼似虎地瞪着他们,举起了手中寒光闪闪的大刀。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高高低低的呼哨之声漫天彻地地响了起来,众人一愣,紧张地抬头四处张望。而身处一侧的完颜思室却面色大变,待仔细分辨之下,觉得这声音与他之前听到的地狱招魂曲并不一样,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然而他的心随着一支风一样的骑兵的出现,再次狂跳起来。那支骑兵他再熟悉不过,战马全身上下都被铁甲包裹得严严实实,马上的战士全身黑衣,头戴骷髅面具,手中清一色的长柄弯刀!
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那支仿佛从天而降的骑兵转眼就来到了准备行刑的二百名金兵面前,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前面的人让开,等死呢?”
那些正引颈待戮的人闻言猛然惊醒,呼啦一下闪向两侧,铁甲骑兵几乎在同一时刻冲了进去,短暂的惨叫声响过,那二百名金兵全部身首异处,血溅当场。
这只是一支不到五百人的骑兵,而此时却仿佛千百万雄狮压在阵前一般,不要说刘豫,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完颜宗英也张大了嘴巴,呆在那里。
关键问题是,双方距离太近了!
这是人和鬼的对峙!
“你是刘豫?”铁甲骑兵中有一人踏前一步,扬刀指向面色苍白的刘豫问道。
刘豫木然地点了点头。
那人又把刀锋一转,指向完颜宗英,“你是腾王完颜宗英?”
完颜宗英只觉得眼前全是刺目的刀光,他喉咙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那人轻笑了一声,冷然道:“小爷我暂不取你性命。”他把手中弯刀向上一挥,高声道:“你们都给小爷我听好了,开封府正在招募壮丁,所有自愿应招的人,连同亲眷,一体受到开封府保护。”他把刀尖向地上的一堆无头尸体指了指,“如果再有人敢打他们的主意,这就是榜样!”
“这位王爷,还有这位齐王,你们两个也听好了。”那人转腕收刀,傲然道:“入了我开封府的门,就是我开封府的人,无论是在这里的,还是在别的地方,我们大帅府用的人,连同他们的家眷,如果有人敢对他们不敬,哼!”他左手闪电般地一挥,两道寒光从他手中电射而出,随着两声闷哼,刘豫和完颜宗英身边各有一名亲军喉间血箭喷涌,坠马倒地身亡。
“无论天涯海角,这就是下场!”那人说完冷冷地扫视了一眼,一勒马缰调转马头,“有愿意走的跟上,我们走!”
五百名铁甲骑兵就象一堵移动的铜墙铁壁,缓缓地向城墙方向移去。
“等一下,我愿意跟你们走!”刘豫和完颜宗英的队伍一阵骚动,数十名士兵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向那些还没有远去的铁甲骑兵奔去。
骑兵们停了下来,向两侧闪了闪,让开一条路,那些士兵逃命般地钻了进去。
“我也去!”
“……”
金兵们除了骚动之外,没有人敢贸然出列。不过刘豫手下的人则完全不同,除了他身边为数不多的亲兵之外,几乎跑了个干干净净。
完颜宗英脸上的肌肉不停地跳动,他感觉有一团火在喉间燃烧,让他发狂,却又无计可施。
“王爷,他们……走远了,我们要不要……杀上去?”刘豫犹豫了好一会儿,小心地问道。
完颜宗英咬了咬牙,勉强吐出两个字:“收兵!”
刘豫如获大赦般高声道:“王爷有令,马上收兵!”
惊魂不定的士兵们轰的一声调头就跑。
&bp;&bp;&bp;&bp;这仗还能打吗?
完颜宗英彻夜难眠。
大帐外的喧哗之声由日落之时起就没有间断过,他烦躁地踱到大帐门口,掀开帐帘怒道:“还没平息下来吗?”
中军官唯唯诺诺地走了过来,“王爷,人太多了,不好办啊……”
远处火把摇曳,人声嘈杂,隐隐传来几个人的喝骂声:“老子要到对面去,谁敢拦我?”
“阵前投敌,抄家灭族,难道你不知道吗?”
“抄家灭族?哼!谁敢?!老子成了开封大帅府的人,看你们哪个龟孙敢动!”
“……”
完颜宗英额头青筋爆跳,怒不可遏地吼道:“全都拉出去杀了!”
“啊?”中军官看了他一眼,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怎么?没听见我说的话吗?”完颜宗英咬着牙后根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爷,全杀了?”
“对,所有闹事的人,一个不留!”
中军官苦着脸说道:“王爷,恐怕不行,杀人的人也……也不好找了。”
“你说什么?!”完颜宗英怒火上冲,他恶狠狠地挥了挥拳头,“把左将军给我叫来!”中军官转身刚要走,他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个废物齐王,也一并叫过来。”
片刻之后,完颜思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却没有见到刘豫,中军官陪着小心说道:“王爷,齐王……他……他带着人马保护粮道去了。”
“保护粮道?”完颜宗英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他奉了谁的令?竟然敢擅自行动,难道不怕本王要了他项上的人头吗?”
“王爷,”完颜思室看了看盛怒中的完颜宗英,“再怎么说齐王奉的也是皇上的明旨,王爷即便对他有些看法,那也要由皇上来圣裁才是。”
完颜宗英顿时气结,他原地转了两圈说道:“传令下去,大军后撤二十里,躲开那个让人心烦的招募处。”
完颜思室躬身道:“谨遵王爷将令!我率左部为王爷殿后吧。”
完颜宗英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左将军了!”
“撤了?”万灵根皱着眉头用手敲了敲桌面,“这么快就顶不住了?”
“舅舅,我们该怎么办?”张琮紧紧地盯着万灵根,“可不能让他们跑了啊!”
万灵根和岳飞对视一眼,起身道:“岳大哥,你和太子带人守城,我出去看看。”
岳飞看了看略显失望的张琮,微笑道:“守城这件事有太子和几个年轻人就够了,我陪你去吧,左右也好有个照应。”
万灵根点了点,“好,我们带两支禁卫亲军就够了。”
月黑风高,乌云压顶,寒风飒疯。
完颜宗英身处万马军中,摇曳的火把蜿蜒前行,形成了一条条长长的火龙。
撤退本就是一件涣散军心的事,而在夜间行动更让人泄气,这一点作为主帅的完颜宗英当然清楚,可是又不能不这么做,矗立在开封城下的那个招募处就象一座幽灵压在全军的心上,活活的能把人变成鬼。
和他的满怀心事完全不同,带队押后的完颜思室却无比的轻松,他刻意和前面的主队保持了一段距离,看上去有些若即若离的感觉。
“将军,城里有人出来了。”偏将附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
“看清楚了吗?是什么人?”完颜思室向前面望了望,低声问道。
“看不太清楚,好象有四五千人马的样子,都是铁甲骑兵。”偏将向后看了一眼说道。
完颜思室略一思索,从怀中取出一支令旗低声道:“赫里华,现在由你暂代左部指挥权,我去看看。”
“是!将军小心。”赫里华接过令旗拱手走开,完颜思室拔转马头,向后走去。
后面跟上来的骑兵步伐整齐,不疾不缓地保持着百十丈的距离。完颜思室借着闪烁的火光仔细观望,见那些骑兵均是黑衣黑甲,只有居中一匹高头大马上端坐一人,身上既没有盔甲,也没披战袍,一袭白衫,尤其是他一头长发,左右分开,一半皓白如雪,另一半却金光闪闪,再一看此人面貎时,完颜思室心神俱震,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他果然没事?却为何变了模样?
完颜思室心中一阵喜来一阵忧,喜的是自己这么多年都在赌,今天看来自己没输,忧的却是,既然此人没事,那么前面的那位腾王和他的人马恐怕就有事了。
他整了整衣冠,把盔甲摘了下来交给身边的侍从低声吩咐道:“去告诉赫里华将军,行军速度降至最低,不停即可。”
侍从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完颜思室深吸了一口气,双脚一磕马鞍环,战马向跟上来的铁甲骑兵迎了上去。
“什么人?站住!”一声低喝传来,完颜思室忙勒住马缰。
“让他过来吧,老朋友了。”万灵根微笑道。
“老弟,你认识此人?”岳飞问道。
“岳大哥,此人可能还小有名气呢。”说着便把完颜思室和他的过往简单地说了一遍,岳飞笑道:“此人岂止是小有名气,他可是金国的猛将,没想到却成了老弟的阶下囚。”
两人正说笑着,完颜思室已经下马走了过来。他来到万灵根马前,恭敬地屈身跪倒,“降将完颜思室参见大帅!”
万灵根只是在马上欠了欠身,“完颜将军请起,此时行军交战,不便相迎,有什么话还请直言。”
完颜思室起身恭立道:“大帅,可否见过奢夫人?”
万灵根点了点头,“见过了,也看过了。”
完颜思室喜道:“那就太好了。大帅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就是。”
万灵根和岳飞对望一眼,微笑道:“将军请回。”
“啊?”完颜思室一愣,疑惑地抬起头来。
万灵根抬了抬手说道:“将军请回,保持现在的情势即可。”
完颜思室顿时醒悟过来,一拱手说道:“谨遵大帅令!”说完转身大踏步跨马离去,很快就隐没在黑暗里。
岳飞笑问道:“老弟你用了什么法术,竟然让这等枭雄人物如此俯首听命?”
万灵根摇了摇头,“说心里话,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被我的手段给吓到了吧?”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说道:“我这一睡十年,醒来却也大有损失。”
“什么损失?”岳飞奇怪地问道。
万灵根从怀里掏出一枚简笛苦笑道:“这东西失效了。”
&bp;&bp;&bp;&bp;这只让他几乎所向披糜的简笛的确失效了,它再也发不出那种锥心刺骨的声音了。
岳飞笑道:“老弟不必挂怀,失之东篱,得之桑榆,这十几万的铁甲雄师可不是一只小小的简笛所能相比的。”
万灵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忽然他望向前方的目光猛地一顿。岳飞疑惑地问道:“老弟发现了什么?”
万灵根面色古怪,抬起手来低声喝道:“停下!”
队伍停了下来,众人纷纷极目远望,远方除了黑沉沉的夜色中星星点点的火把,再无其它。
“岳大哥,你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吗?”万灵根问道。
岳飞侧耳细听了一会儿,面色迟疑不定,“兽吼?”
万灵根点了点头,“不用我们追了。”
完颜宗英正懊恼不已,忽然前方的队伍一阵大乱。
“什么事?敢擅乱军心者立斩不赦!”完颜宗英怒吼起来。
“王爷,我去看看!”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边的中军官忙俯首道。
“快去!”完颜宗英没好气地嚷道。
中军官一拍胯下战马,急急向前冲去。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在这位王爷身边放上一堆干草,立即就会燃烧起来,所以还是先避一避为妙。
他策马穿过乱纷纷的人群,高声喝道:“王爷在此,何故慌乱?”他的话并没有引起其它人的注意,只有阵阵寒风迎面扑来,他拔出腰刀,刚要举起,但觉眼前一花,一对铜铃般的精光向他射来,腥臭之气让人闻之欲呕。可是这些和近在咫尺的画面相比,那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老虎?!……”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两个字,一张血盆大口内的尖利獠牙准确地噬入他的咽喉,就在他恐惧和不甘的眼神注视下,那只黑黄相间的庞然大物就让他的头颅和身体彻底分离!
完颜宗英没有等来他的中军官,却被狼狈不堪的刘豫撞了个满怀,扑通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刘豫,你也疯了吗?”完颜宗英在地上滚了两滚,被逃过去的人踩了几脚,爬起来大骂着,他的样子,比盔歪甲斜的刘豫还要狼狈。
“王……王爷,前面……前面……野兽!”刘豫只扔下这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就跟着溃兵跑远了。
完颜宗英呆在了那里。
此时已经不用谁来向他报告了,晃动的火把中,一只只体形健硕的斑斓猛虎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在血盆大口和它们的尖牙利爪之下,但凡是人类碰到,便断无生理!
“王爷,快跑吧!”十几个士兵从他身边经过,还没忘了提醒他一句,完颜宗英猛然惊醒过来,嘶吼道:“马!给我马来!”
“王爷,马都不能用了。”一人大叫道。
的确是不能用了!完颜宗英四下环顾,所有的战马都失去了控制,有的发疯般四散奔逃,更多的是趴在上浑身发抖。可是奇怪的是,那些猛兽只是追赶人,对马匹根本就不理。
人的两条腿能跑过四条腿的猛兽吗?这个问题只在他脑海中闪了一闪,答案是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跑得过跑不过都得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岳飞和万灵根对视一眼,彼此都难掩心中的震惊,开封府辖地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的狮虎猛兽呢?
“传令,原地戒备,不许一人逃过!”岳飞和万灵根几乎是同时下达了相同的命令。
铁甲骑兵一字散开,形成了一条巨大的分隔线,那些反逃回来的敌兵根本就没有战斗力,别说武器,就连身上的盔甲也都扔得不知去向了。这些人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很多人径直晕了过去。
完颜思室的人马处于最末端,受到的冲击也最小。得知队伍遭遇猛兽之后,他立即停止了前进,小心地向后退了一段距离,和万灵根等人保持在几十丈的范围之内。
“大帅,现在怎么办?”完颜思室耳听得远处吼声阵阵,也不禁头皮发麻,心头阵阵突跳。
“不要慌,带着你的人马把逃回来的人收拢下来。”万灵根面无表情,目光看向远方。
“是!大帅!”完颜思室拱了拱手,面对这位波澜不惊的年轻统帅,他竟然也瞬间就踏实了下来,不慌不忙地回到军中,吩咐手下把那些逃命回来的人拦下来。
到现在为止,再看不出苗头来,那就真是没长脑子了。完颜思室手下的将官们彼此心照不宣,乖乖地领命去了。不过无论长官是谁,要听谁的命令,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看一看前面如水的溃兵和身后巍然不动的铁甲骑兵,他们也跟着安下心来,这才是稳定军心的定海神针!
“左将军在哪里?快快派人狙杀那些畜牲!”完颜宗英跌跌撞撞地带着几百人终于撞了进来。
“你们没听见我的命令吗?我是三军统帅腾王,还不快去叫左将军过来?”完颜宗英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那些将官望着他的眼神有多怪异,只当他们也是被野兽吓傻了。
“腾王爷,对不住了,我们现在奉的是大帅府的命令。”终于有一个人发声了。
“大帅府?哪个大帅府?”完颜宗英愣了愣,忽然面色大变,“忽别烈,你……你们敢阵前叛变?”
“带腾王爷去见左将军吧。”那个忽别烈挥了挥手,十几个士兵拔出腰刀冲了上来,完颜宗英身后的士兵见势不妙,竟然一哄而散,把个气冲牛斗的完颜宗英一个人扔在了那里。
猛兽们的狩猎行动停止了。
足足有七八百只猛虎和雄狮,它们瞪着铜铃般大小的眼睛低低地发出烦躁的吼叫声,对与它们相距不过一里之遥的人墙不断地张牙舞爪。但是那中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阻隔,让它们不敢稍越半步。
万灵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群异兽。之所说是“异兽”,因为他从它们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所有狮虎身上都无一例外地散发着一种光泽,当然了,这只有他才能看得到。而那些淡淡的光环与他的目光一触之下,竟然泛起了阵阵涟漪,变得异常柔和起来,这也正是那些发狂的野兽为什么忽然停止了杀戮的原因。
&bp;&bp;&bp;&bp;万灵根轻轻磕了磕了马鞍环,战马昂首长嘶,大踏步向前走去。在这喧嚣的恐怖之夜,这一人一马显得格外的传神。
“大帅!”身后有人不放心地叫了一声,万灵根没有回头,抬起手来晃了晃。
随着他不断地接近兽群,烦躁不安的狮虎们忽然停止了躁动,纷纷趴伏在地,把硕大的头颅抵在前爪上,乍一看上去,它们所做的像极了跪拜的动作!
万灵根把手臂平伸,当先一只斑斓猛虎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他的马前,用头碰了碰他的手掌,伸出舌头在上面舔了舔,然后心满意足地摇晃着走开,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刚刚还是一群噬血的夺命阎罗,现在竟然变成了温顺的大猫,这场景实在是让人乍舌不已。
别人看到的场景和万灵根自己的体会当然完全不同。他通过手掌和每一只野兽接触,它们身上那层淡淡的光环神奇地和他融合在一起,到现在他也终于明白了,十年前用自己身上的血液救回了被冰封的人,同时这里面也有它们!这些“异变”的猛兽身上,有他的血液!
猛兽们一一从他手下经过,然后整齐地站立在他面前,仿佛待阅的战士。
万灵根面带微笑,心里涌起阵阵暖意。自己的一腔热血,不但可以救人,也可以赐予万物以新的生命。他抬起手来挥了挥,猛兽们昂头狂吼,声震天地。
长鸣过后,它们调转身形,一阵龙腾虎跃之后,消失在暗夜之中。
“大帅威武!”震天彻地的呼喊声从迷茫的人群中山呼海啸般爆发出来。
不只是他的铁甲军,还包括那些九死一生的敌兵!当然了,现在他们的身份,也不可能再是敌人了。
万灵根踱回队伍中,从那些狂热的眼神中,他看到的却是另一种情感,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折服。
“看来一切都是因果循环啊。”岳飞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岳大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万灵根点了点头问道。
“野兽通灵,只有对它们有生死之交的人身上才会体现,所以老弟所有的因缘际会,恐怕也都是天意。”岳飞由衷地说道。
万灵根高举双手,止住了如潮的呼喊声,淡淡地命令道:“回城!”
经此一遭,完颜宗英的二十万人马,只是落入狮虎之口的就多达七八万人,包括那位齐王刘豫,也没能幸免,其余之人统统都成了俘虏。
不过完颜思室没有进城,在万灵根的授意之下,他带着本族的两万亲兵返回大同去了。
那位腾王完颜宗英则成了万灵根的坐上宾。
开封城大敌已去,全城欢腾,到处都是鞭炮声和百姓们的欢呼声。大帅府前更是人头攒动,前后左右的通路全部被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
万灵根和岳飞等人带着垂头丧气的完颜宗英,在百姓们的欢呼和簇拥下回到大帅府,至此连续三日,高搭宴台,与全城百姓同庆大捷。
不过最为忙碌的人却非杨凡莫数了,手下一下子又多了十几万人的劳工,足够他再开十几个矿场了,怎么能不让他心花怒放呢?
“你……不杀我?”完颜宗英疑惑地看着笑咪咪的万灵根。
“我为什么要杀你?我还要感谢你呢,如果没有你送来的这十几万人,我恐怕还得再等两三年呢。”万灵根让他坐在椅子上,把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完颜宗英听着这话,心里五味杂陈,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万灵根喝了口水说道:“这段时间还要委曲一下王爷,在我这里暂住,除了不能出城,其它一切自由。”
“啊?”完颜宗英听得又是一愣,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万灵根笑道:“王爷不要多想,顶多十几天,我会亲自护送王爷回去的。”
“回去?回哪里?”完颜宗英忽然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出口问道。
“当然是从哪里来,再回到哪里去了。”万灵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成了一副平淡无波的样子,“不过要由我的人护送,人数嘛,你来的时候带了二十万人,我没有那么多,顶多只能有十万人相随。”
“十万人?”完颜宗英腾地跳了起来,“你……你想北上?”
“为什么不呢?”万灵根也站了起来,“我如果不北上,你们就会不停地南下,劳师动众不说,我们也于心不忍啊!”
完颜宗英面色数变,咬了咬牙说道:“万大帅英明神武,身具异能,自然所向披靡。可是如此北上关山万里,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万灵根笑了笑,“所以我需要王爷相伴,届时也好随时请教啊。”
完颜宗英脸色发白,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容颜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年。因为他知道,眼前此人一旦决定北上出关,那么几乎也就意味着他的国家,恐怕就危险了。
“王爷不必担忧。”万灵根看了他一眼说道:“届时如果你父亲能和我好好的聊上一聊,结局恐怕也不会很坏,你担心的事情多半不会发生。”
“当真?”完颜宗英猛地抬起头来问道,可是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合理,干笑了两声说道:“大帅,请恕我直言,我大金国雄踞极北之地,兵强马壮,牛羊遍地,麾下勇士何止百万,如果大帅一意如此,恐怕讨不到好去。”
万灵根摇了摇头,“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将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可以明白无误的告诉你,那就是,我的人,你们的人,最终都会变成一家人。”
“一家人?”完颜宗英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万灵根笑了笑,也不多解释,起身道:“还请王爷放开心怀,享受这当下的良辰美景吧。”说完抱了抱拳,转身离开了。
望着万灵根挺拔的背影,完颜宗英感觉眼前一阵虚幻,那个不算高大的身形竟然瞬间变得高不可攀,那是霸气外露通天彻地的王者之尊!
&bp;&bp;&bp;&bp;完颜宗英变成了一个东游西逛的“闲散王爷”,整日里在开封城内到处留连,除了身边跟着一个名为向导实为监视的随从之外,一切自由。如此一来,他还真有点乐不思蜀了。
而此时的大元帅府却一点也不像它的外表看上去那样轻松祥和,但凡是府中知事以上的人员都知道,北征马上就要开始了。
在正厅的一间秘室里,正在举行一场极为重要的会议。
端坐上首的赫然是花白头发的老将军宗泽和张叔夜,分列两侧的则是万灵根和岳飞等一众军政要员。
宗泽手捻长髯,面带微笑,脸上的皱纹都绽开了不少,他看了看万灵根和声道:“大元帅,准备得怎么样了?”
万灵根正身答道:“老爷子,现在就差一些细节还没有敲定,还要请您和张老将军来做最后的定夺了。”
张叔夜也是神清气爽,以前的毛病全都不治而癒,他笑道:“大元帅酌情定夺就是,我和宗老的推演术还没分出胜负呢。”
宗泽摆了摆手说道:“不急不急,这北上之事才是重中之重。你且说说,还有哪些细节没有敲定。”
万灵根取过身边案上的一本册子说道:“我和岳大哥各带五万铁甲骑兵,留下十万步兵和红玉的五万女子兵团做为开封的守卫,由你们二老居中坐镇,如此可保万无一失。”
宗泽和张叔夜同时点了点头,还没等他们发表意见,下首两个人站了起来,齐声道:“我反对!”
这二人正是梁红玉和太子张琮,万灵根早知他们不同意,苦笑不语,等着听两位老人家的意见。
宗泽看了看他们二人,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此计虽稳妥,却也没有必要。”
万灵根一愣,和对面的岳飞对望了一眼,不解地看向宗泽,这可是他们二人和手下的将军们昼夜研究后得出的成果,怎么就没有必要了呢?
宗泽看向张琮,和声问道:“琮儿,说说你的想法。”
张琮位于万灵根下首,完全不管什么太子不太子的,事实上在这些人面前,他只是一个晚辈,他这样想,别人也一样。“宗爷爷,”他拱了拱手说道:“北征如此大事,舅舅为什么不让我参与?岳叔叔家的几个兄弟都在列,就连最小的再兴弟弟也有了职务分配,我是一定要去的。”
宗泽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万灵根,正色道:“琮儿,在家里你是我们的晚辈,可是回到南边,你就是当仁不让的太子殿下。你舅舅不让你去是对的,于公来说,我们这次北征与朝廷无关,你不适合参与,于私来说……”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继续说道:“这里的人,包括开封城内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家人,只有你坐在皇上身边,我们这里才最安定,你舅舅出征也才会没有后顾之忧,你明白吗?”
张琮还是十分不情愿,“宗爷爷,这个道理我懂得,舅舅也和讲过,可是……当太子太无聊了。”众人听他如此一说,都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宗泽沉声道:“你且再等一段时日,如果此行顺利,能够早日收复燕云,直捣黄龙府,你这太子也就可以正位了,到那时候天下之大,任你行得。再说了,别说是我,就算是你舅舅也可以纵情山水之间了。”
张琮还待说话,宗泽摆了摆手说道:“此事就此说定,最好这几日你就带着采购的一百万石粮食南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张琮只得悻悻然坐下,和万灵根他还敢争个一二三,实在不行还可以耍耍赖皮,可是在这位宗爷爷面前,他可是一点脾气也没有。
宗泽看着梁红玉问道:“红玉,你如何想法?”
梁红玉躬身道:“老将军,我女营现已有铁甲骑兵五万余人,无论是战术还是战力,都不输男兵。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帅要我们留守开封,全军姐妹都不答应。”
宗泽手捊胡须呵呵笑道:“说得好!不但你们不答应,老夫我也不答应。”他转过头来看着万灵根说道:“女营全体随军出征,另外你的中军要给老夫我留个位置。”
“什么?”万灵根差点跳起来,“老爷子,你也要去?你开什么玩笑啊?”
宗泽把虎目一瞪道:“怎么?小看老夫不成?哼!你可以去问问你手下的人,你训练场上那些玩意儿,哪一样难倒老夫了?!”
万灵根向岳飞投去求救的目光,谁知岳飞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万灵根只得说道:“好,既然老爷子执意要去,那就遵从军中的规矩,宗颖和宗欣留下。”
“不可!”坐在梁红玉身边的宗颖和已经升为左卫将军的宗欣同时站了起来。
万灵根沉声道:“这军中的规矩你们二人不知道吗?一家人从军的,必须留下一名男丁。宗欣,之前我已经网开一面答应了你的请求,允你随军出征。可是现在女营一道出发,老将军也要上战场,你们一家三口全在前线,这是万万不许的。”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宗泽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登时就犹豫起来。他目光在自己的一儿一女身上扫过,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万灵根,忽然微笑道:“大帅,老夫年事如此之高,难道身边不需要有人侍候吗?”
万灵根随口答道:“我会安排人随在左右伺候的。”
宗泽摆了摆手说道:“免了!谁来也不如我自己的孩子,就让欣儿和颖儿来吧,此事就此说定。”说完把头一偏,不搭理他了。
万灵根顿时愣住,心说还真是人老成精,这种理由也能被他想出来。他正想着如何应对呢,宗欣和宗颖却兴高采烈地拱手谢过,坐了回去。这样一来,纵然他再有不同意见,也没法再提了。
停了一会儿,宗泽得意地看着万灵根问道:“大帅,可还有其它未定之事吗?”
&bp;&bp;&bp;&bp;万灵根没好气地说道:“开封城只留五万步兵镇守,恐怕不行吧?”
宗泽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他拉了拉身边的张叔夜说道:“老张可是守城的好手,别说五万人,就是一万人,他也能把开封城守到天荒地老。再说了,我们还有上天赐予的神兽护城,试问哪个还敢来?”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望向万灵根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拜之色。万灵根咧了咧嘴,“神兽?它们想吃人的时候还会分辨谁是敌谁是友吗?”
“会!”宗泽非常笃定地说道,“老夫特意遣人试探过,凡我开封之人进出山林,即便与虎狼同行,也安全得很,至于其它人吗,那可就不好说了,呵呵!”
万灵根还真是被惊到了,他见众人均是点头赞同,看了看一脸得色的宗泽,小心地问道:“老爷子,你真的派人试过?”
宗泽点了点头,万灵根不说话了,他相信宗泽是不会骗人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其实也不难理解,无论是人也好,还是兽也罢,他们身上都有相同的东西在,那就是他万灵根身上的血。
既然如此,这最大的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剩下的都是些细枝末节的杂事,很快就在两位老人家的参谋之下定下了规矩。
万灵根的心情也是一片大好,他站起身来说道:“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要做了,那就是择日出征!”
众人也纷纷起身,满脸都是兴奋期待之色。
送走了众位官员,宗泽和张叔夜却没有离开。宗泽把宗欣和宗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欣儿,你这几日多陪陪你娘,还有你的家人,此去何时能回,尚未可知呢。”
宗欣恭敬地答道:“谨遵父命!”
宗泽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回去吧。”
宗欣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宗泽爱怜地看着宗颖,“颖儿,你今年有三十岁了吧?”
宗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宗泽低声道:“那小子不错,机会我给你争取到了,剩下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了。”
宗颖闻言一呆,随即反应过来,顿时满面羞红,“爹爹,您说什么呢?”
宗泽面露慈爱之色,虽然这个女儿平时喜欢与刀枪为伴,女红之类的东西是半点也不会,性格也更象男子,但是终究还是女儿之身,谈起终身大事来,仍然难掩一副小女儿之态。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道:“颖儿,我和你娘从来没有迫过你的姻缘,就是因为看中了他。除了他,谁也配不上你。”
宗颖难为情了一会儿,脸上红云稍减,抬起头来看着父亲,有些落寞地说道:“爹爹,他的心思可能不在这上面,他府上那么多姐妹,也没见他对谁特别好过,而且……而且他一直独宿。”
“独宿?”宗泽一愣,“当真?”
宗颖点了点头,“我是听红玉姐说的,应该不会有假。”
宗泽脸色沉了下来,“这可不行,我得去问问他。”
宗颖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嗔道:“爹爹,你问他什么啊?”
宗泽正色道:“颖儿,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留下来陪爹爹在这里吃饭。你去找她们吧,我和你张家叔叔还有话说。”
宗颖应了一声出去找梁红玉等人,宗泽却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是大病了一场,那个地方出了问题吗?”
万灵根正在向张叔夜请教一些攻防上战法,对于这些东西,他可是一窍不通的,即便后来有了些经验,那也多是被动得来的,如今要主动出击,攻城掠地自不必说,以前所采用的拒敌之术恐怕大多不能使用了。
两人正聊得起劲,宗泽沉着脸进来了。他目光怪异地在万灵根身上打量了一会儿,看得这两个人也没兴趣再说下去了,张叔夜奇怪地问道:“怎么了,他有问题吗?”
万灵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半开玩笑地说道:“老爷子是不是发现我身上的秘密了?”
宗泽点了点头,“果然有秘密?!”
万灵根心说自己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不过他可不相信随随便便就能被人看破,故而笑道:“老爷子说说看,你发现什么了?”
宗泽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某处许久未动,万灵根打了个激灵,忙侧过身去,“喂,你想什么呢?”
张叔夜也终于摸到了点头绪,小声地问道:“你是说,他的秘密在那里?”
宗泽嗯了一声,万灵根慌忙摆手道:“你们两个老不正经的,我那里没有秘密。”
“没有?”宗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问道:“那我来问你,你每晚可都是一个人睡的吗?”
“对啊,怎么了?”万灵根瞪着他问道。
“怎么了?”宗泽和张叔夜对望一眼,嘿嘿笑道:“老夫我如此年纪,尚且还有风花雪月之心,你年纪轻轻,身边又有如此多的美女相伴,要说没有秘密,那就是有病!”
万灵根蹭地跳了起来,涨红着脸争辩道:“小爷我好得很,哪来的什么毛病,你们两个老家伙不要胡言乱语。”
“好啊,那就证明给我们看。”宗泽向门外指了指,“今晚我们两个不走了,你就证明一下,你身边的女人,或是我家颖儿都可以。”
万灵根气道:“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为了证明我有没有毛病,连自己的女儿都要往火坑里推啊?”
宗泽满脸怪异地笑道:“你要是真有毛病那才是火坑呢。”
张叔夜频频点头道:“没错,这个问题很严重啊,一定要试试,今晚就试!”
万灵根呸了一声转身就跑,边跑边说道:“你们两个老东西太过份了,我这就找你女儿试去。”
可他没跑几步,就咚的一声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人哎哟一声差点摔倒。
万灵根心叫不好,从撞上去软绵绵的感觉和那人的叫声判断,此人必是女子,再从她的身高来看,不用看了,也知道必是宗颖无疑。
宗颖被他撞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子,把他扶住问道:“大帅,你何故如此惶急?”
万灵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道:“你那个爹,想用你来做药引子呢。”
宗颖不明所以,疑惑地问道:“什么药引子啊?你生病了吗?”
万灵根说道:“去问你爹吧。”说完扭头就走。
&bp;&bp;&bp;&bp;晚饭的气氛显得非常怪异。¢£,
万灵根陪着宗泽和张叔夜,旁边还有张琮和岳飞,五个人中有三个不说话,张琮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不远处的另一桌全是女人,本应该热热闹闹的,却也没有谁说话,尤其是一向大咧咧的宗颖,端着碗低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后面,而其它几个女子也都是各怀心腹事,只是象征性地动动筷子而已。不过岳飞也带了李娃过来,和她们坐在一处,梁红玉和赵玲儿只得勉为其难地做起陪客来,但是气氛仍旧就是不尴不尬。
宗泽和张叔夜两人自顾自地喝酒吃菜,仿佛这一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片刻之后两人把面前的杯盘一推,站起身来说道,“我们用完了,先到后面休息去了,你们自便吧。”说着就要走。
万灵根放下筷子问道,“喂,我说你们两个吃饱了喝足了,还不回家去?”
宗泽把眼一瞪,“回什么家,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们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今晚住这儿了。”说完和张叔夜头也不回去向后堂走去。
张琮左右看了看说道:“舅舅,今天你们是怎么了,感觉个个都怪怪的呢?我还是去找那位完颜王爷聊天去吧。”
万灵根点了点头,张琮起身向在坐的人告辞,到外面去找那位腾王爷去了。
岳飞望着张琮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道:“太子竟然能和金国的王爷处得来,当真是不简单。”
万灵根听他如此一说,差点没有把嘴里的饭菜喷出来,他强忍着笑咳嗽了几声低声道:“岳大哥,你要是看见他们两个是怎么聊天的,就不会这样说话了。”
岳飞奇怪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万灵根笑道:“有没有不对的地方我不知道,只是那位王爷因为这件事情找过我不下十余次,请求我不要让琮儿靠近他,后来我对他讲,琮儿可是大宋的太子,他才十分不情愿地走了。”
岳飞想了想微笑道:“太子一定是对他十分不友好。不过咱们可没有囚禁他,也没有给他指定居所,太子想找到他,不会那么容易吧?”
万灵根摆了摆手说道:“安排在他身边的人就是琮儿指定的,你说他能躲到哪儿去?”
岳飞对这位太子的古灵精怪多少是有些了解的,苦笑道:“这样也好,这位王爷逍遥得很,时日久了恐怕会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万灵根点了点头,岳飞忽然压低声音问道:“万老弟,你跟哥哥说句实话,你……到底有没有问题?”
万灵根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的桌子上瞟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岳大哥,兄弟我身体绝对没有问题,只是……”他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岳飞表情轻松下来,“没问题就好,只要身体没问题,其它就都不是问题。”
两人举杯对饮,万灵根放下酒杯,目光有些迷离,“岳大哥,自从我醒过来,心里一直有一个担心,说不定哪一天或是哪一个时刻,我就会莫名其妙地从这里消失,所以……我不想给她们留下太多的痛苦。”
岳飞点了点头,“我能猜出你大概的想法。”他偏过头去向女人们的桌子上望了一眼,正巧和李娃的目光相遇,二人会心地一笑,“老弟,不要说是你,我们任何人都有可能下一刻不知所在,既然无法预知,那何不把握现在?”他端起杯来抿了一口说道:“云儿和雷儿的母亲当初与我也算是有缘,可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我将于三十九岁身亡,并由此家道中落,牵连甚广,哎……!”
万灵根呆了一呆,忽然脑中闪过一个怪异的想法,不禁问道:“嫂夫人……她是什么时候跟你说起这些话的?”
岳飞叹了口气说道:“她本是一个活泼的女子,崇尚英雄豪杰,所以才对我青眼有加。可是十几年前她忽然得了一场怪病,差点就一命归西,我连后事都给她准备好了,谁知她忽然又神奇般地活了过来。可是……也就是从那时起,她象变了一个人一样,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极少说话,后来我和她深谈了一次,她讲的话着实吓了我一大跳。”
万灵根聚精会神地听他说着,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见他停了下来,便试探着问道:“她有没有对你讲,你是死于何人之手,又是如何个死法呢?”
岳飞点了点头,“说得非常详细,如果她不是与我多年的夫妻,一直没有离开过我,我都没有办法不信。”
万灵根把身子向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问道:“她是不是说你被高宗皇帝用十二道金牌召回,以你手下大将张宪谋反之罪把你入狱,再由秦桧和他的夫人王氏以莫须有的罪名赐你毒酒,然后家人尽数流放,对不对?”
岳飞听着这一连串的话下来,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万灵根不用他回答,从表情上已经判断出自己所言不差,他似笑非笑地说道:“如果有机会,我倒是想见见她。”
岳飞发了一会呆,苦笑道:“你和她说的只有一点不同,她说是秦桧用十二道金牌把我召回来的。”
万灵根笑道;“秦桧有权力发金牌召令吗?”
岳飞道:“如果没有皇帝授权,那等同于谋反。”他顿了顿问道:“老弟,你是非常之人,想必知道的事情也会与我等凡夫俗子有所不同。我今年三十七岁,难不成再过两年我就要遭难了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岳大哥不必挂怀,如果你没有遇到我,或许是另外一回事儿,现在你坐在这里,我们兄弟二人把酒言欢,我敢断言,之前所说之事决不会发生。”
岳飞仍是半信半疑,万灵根问道:“岳大哥,你要不是相信的话,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军中可有张宪此人?”
岳飞点了点头,“有。”
&bp;&bp;&bp;&bp;万灵根不解地说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他的职务应该不低啊。”
岳飞笑道:“此人的确有勇有谋,我正准备提拔重用于他。说起来与你还有些渊源呢!”
“噢?”万灵根想了想问道:“是我带给你的那些人中的一位?”
岳飞点头道:“正是。你从白沙瓦寨带回来的那些人中,他是职位最高的,最初的那些人我都让他去带,现在是我手下的偏将,掌管五万人马。”
万灵根说道:“这点暂且不提,过段时间我们兄弟二人一同北上,这与朝廷半点关系也没有,即使有金牌相召,你会听命吗?”
岳飞愣了一下,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弟此言甚是,莫说什么十二道金牌,就是高宗皇帝站在我面前,我也一样不会奉诏。”
万灵根也笑了起来,两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忽然想起一事来,故作神密地问道:“岳大哥,我问你一件事情,听说你母亲在你身上刺有“精忠报国”四个大字,此事可是真的吗?”
岳飞放下酒杯笑道,“有是有的,只不过不是“精忠报国”,而是“尽忠报国”,不过自从我母亲听了她的话之后,就把那四个字改掉了。”
“改成什么了?”万灵根好奇地问道。
岳飞用手指蘸了些酒水在桌子上勾划起来,万灵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写出的那四个大字:便宜行事。两人对望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那边桌上的女子们纷纷侧过身来望向这边,不知道他们二人因何如此高兴。
岳飞仿佛被他说通了心中的关节,兴致大发,二人推杯换盏,不到一个时辰,两坛子酒就都见了底。岳飞醉眼迷离,万灵根更是直接趴到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喝不动了?”宗泽不知何时出现在桌前。岳飞点了点头,“小老弟是性情中人,这次可真的喝多了,老将军,那件事……恐怕不行了吧?”
宗泽撇了撇嘴,“酒色不分家,尤其是年轻人,喝得越多,当是更为神勇才对。”
岳飞站起身来,叫过那边的李娃,向宗泽说道:“老将军,我们这就回了,他……哎!”
宗泽把眼睛一瞪,喝斥道:“怎么?难道老夫是要害他不成吗?”
岳飞忙躬身道:“不敢!”
“好,你们走吧,后面的事情我来安排。”宗泽边说边对那边站起来的女子们使了使眼色,“你们过来,把他扶进房去!”
女子们扭捏了一会儿,低着头走过来,把烂醉如泥的万大元帅搀到后堂去了。
万灵根的确是醉了,醉得人事不知。不过他却做了一个春光灿烂至极的美梦,梦中那一片蓝天碧草下,百花争艳,蜓飞蝶舞,他仿佛变成了一只自由自在的蜜蜂,徜徉于花丛之间,陶醉在温香暖风里,迷迷间流连忘返……
美梦再美终归是梦,总是要醒来的。万大元帅这一梦却比别人醒得迟了许多。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竟然是两张略显焦急的“老面孔”。
“喂,你们两个老家伙,干什么这么盯着我看?”万灵根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宗泽和张叔夜同时长出了一口气,宗泽道:“怎么样?我就说不用担心他嘛,你看看,他哪象有不妥的样子?”
张叔夜目光在万灵根身上来回扫视了一会儿,也点了点头,“看样子的确不象有事。”
万灵根不明白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刚要掀开被子,却啊的一声缩了回去,他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
张叔夜听他惊呼之声,紧张地问道:“小兄弟,你……你可有哪里不妥吗?”
万灵根晃了晃脑袋,“大大的不妥,我记得躺下的时候没脱这么干净啊。”
“噢?!”张叔夜一愣,神色古怪起来。
宗泽忽然哈哈大笑道,“好!好啊,果然是年轻人,体力当真不是我们这样年纪的人可比的。”
万灵根左右看了看,皱眉道:“我说你们两个老家伙,等一会儿再笑吧,我的衣服呢?”
宗泽面色一沉道:“以后再不可如此无礼,你……你应该对老夫换个称谓了。”
“换称谓?”万灵根把眼睛一瞪,“你们喜欢听我叫你们老不死的吗?”
宗泽厉声喝道:“大胆!”张叔夜哈哈大笑起来,“老将军,你这便宜女婿可不是好捡的。”
“什么便宜女婿?”万灵根感到了一丝不妙。
宗泽呵呵笑道:“没关系,不知者不为罪。小万子啊,从现在开始呢,你要改称老夫为岳丈大人。当然了,和颖儿一样,叫爹也是可以的。”
“什么?”万灵根面色大变道:“你们……不是说真的吧?”
张叔夜微笑道:“当然是真的了。不过小兄弟你神勇无敌,连驭……噢,呵呵……连驭多女还能如此生龙活虎,只是多睡了两天而已,老夫佩服啊,佩服!”
万灵根心下一沉,暗道不妙,想起之前与这两个老家伙的对话,不禁一阵慌乱,拉了拉被子说道:“你们两个不要胡说八道了,我的衣服呢?”
张叔夜站起身大笑道:“你的衣服在哪里我们可不知道,这要问你的那位大管家了。”说着向宗泽努了努嘴,“走吧老将军,下面没咱们什么事儿了,我又想到了几式妙招,破解你的古棋局,我们去研究一下如何?”
宗泽也起身笑道:“好,那就让老夫见识一下你的妙招吧。”说着两人一前一后向门外走去。
“两位大人慢走!”一个娇弱的女声传来,一身素衣的奢蕊夫人怀里抱着一摞衣服走了进来。
“嗯!”张叔夜和宗泽同时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宗泽俯在张叔夜耳边低声道:“到底是异族女子,体力终是比我汉家女儿要好很多,颖儿她们几个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呢吧?”
张叔夜不停地点头,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他们声音虽然不大,可是仍然一字不漏地传进万灵根和奢蕊夫人的耳中,万灵根尴尬无比不说,就连一向跳脱的奢蕊夫人也是面红过耳,低着头站在那里进退不由。
万灵根暗自长叹一声,想起和岳飞的那通狂饮,说不准他也是局中的一人,把自己捉得死死的还浑然不知。不过想来他们顶多是“关心”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心下不禁有了些许释然,看了一眼羞答答的奢蕊夫人,轻声道:“你不准备把衣服给我吗?”
奢蕊夫人轻啊了一声,仿佛灵魂刚刚归位,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略做躲闪,脸上羞涩之态大减,把头一昂,抱着衣服来到床前,从里面翻找起来。
万灵根忙道:“你放在那里就好了,我自己来。”
奢蕊夫人瞪了他一眼,低声斥道:“服侍自己的男人更衣不是你们中原人的习惯吗?”
万灵根虽然已经猜测到此女定然与自己发生了“超常”的关系,可是听她如此直白地说出来,面子上仍然有些挂不住,讪讪道:“那是别人家的规矩,我……不用的。”
奢蕊夫人撇了撇嘴,取出一件小衣小裤铺在床上,小嘴嘟了嘟说道:“你……不是想赖帐吧?”
“赖帐?赖什么帐啊?”万灵根一愣,脱口问道。
奢蕊夫人一双妙目望定他说道:“酒后失德,行为失仪,一切皆非所愿,若有冒犯,还请见谅!是不是这样啊?”见万灵根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嫣然一笑把他身上的被子拉了起来说道:“不过你想抵赖也不成了,那么多人见证了我的夫君大人神勇无敌呢!”说着双目水汪汪地在他身上游走不停,万灵根忙抢过被子裹在身上,心虚地说道:“你不要胡说好不好?”
奢蕊夫人把衣服一扔,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说道:“好啊,那你就抱着被子在那里坐着吧,我有大把的时间等在这里。”
万灵根顿时为之气结。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万大元帅才穿戴整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满面潮红,步履飘浮的奢蕊夫人,万灵根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以后还敢胡作非为吗?”
奢蕊夫人细细道:“夫君大人,我……再也不敢了!”说着把头垂得更低。
“老弟,你终于出来了!”岳飞的声音传了过来,万灵根抬头一看,只见岳飞正站在不远处的回廊处向他招手。
奢蕊夫人身子僵了僵,低声道:“我去沏茶来。”说着转身就走。
万灵根也不理她,快步来到岳飞面前。岳飞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仍然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老弟,你没事吧?”
万灵根故意伸了伸胳膊笑道:“好得很啊!”
岳飞这才释然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万灵根却把脸一板叹道:“岳大哥,我一直视你为知己,没想到你也和那两个老家伙一起来算计我,哎……”
岳飞老脸一红,尴尬地笑了两声说道:“老弟要怪就怪吧,只要你知道我等没有恶意就行了。”
万灵根哈哈一笑,拉起岳飞的胳膊说道:“何来怪罪之说啊,好象应该是我谢谢你们呢吧?”
岳飞愣了一下,两人相视片刻,会心地大笑起来。
当然了,这种笑声,其中深意只有男人才能体会得到的。
&bp;&bp;&bp;&bp;公元1139年十月初八,开封城内外一片肃穆。∮∮网,.之前崩坏的雷神台已经修复完毕,雷神塔更是较之以前高出了两层,由原来的十八层延伸到了二十层。塔身从低到高插满旌旗,迎风飞舞。
而曾经的开封外城演武场,规模扩大了十倍不止,巨大的广场上整整齐齐地站满了衣甲鲜明,手执兵刃的士兵,而在他们周围,则是人数多出百倍有余的普通百姓。
今天是开封城极为特别的日子:北上誓师!
朝阳东升,虽然寒气已显,但是仍然掩盖不住人们狂热的心情。金辉笼罩在雷神塔上,一身戎装的老将军宗泽浑身上下金盔金甲,在十几名文武官员的陪伴下登上雷神塔,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宛若战神临世。
“威武!”
老将军身形刚一出现在众人面前,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便瞬间响彻天地。
宗泽面容严正,内心却是波涛起伏,眼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铁甲雄兵和狂热的黎民百姓,曾几何时,这只是在梦中才会出现的情景。◆
“将军,各路人马汇集完毕,请将军示下!”同样一身亮白铠甲的张叔夜健步而来,洪声说道。
宗泽猛地抬起右手,欢呼声嘎然而止,他环顾左右,高声道:“我大宋自太祖皇帝以来,鞑虏屡犯边关,未有一日停歇。然辽祸虽止,金灾再来,更使我国都受困,百姓失所,江山变色。今天命所归,我开封府逆时事而起,精兵百万,北渡黄河,直捣黄龙,破敌于万里之外,绝患于初起之时,保我大宋河山江山永固,佑我大宋子民万代安康!”
老将军虽然将近百岁高龄,但是底气十足,声如洪钟,更加得益于遍布广场名处的喇叭状“扩音器”的作用,广场虽大,人数虽多,他的声音仍然如在耳边响起一般清晰有力。
“江山永固!”
“万代安康!”
人群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良久,宗泽抬手止住了人声,继续说道:“这是一场民族的复仇之战,敢犯我大宋者,虽远必伐,敢辱我子民者,虽强必诛,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
潮水般的呼喊声把他的声音淹没了。
宗泽咽了口唾沫,平复了一下心绪,对身边神情激动的张叔夜小声说道:“这小子搞出来的这些话说出来还真是有力量。”
张叔夜傲然道:“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宗泽摇了摇头,他抬起手来让人群亢奋的情绪稍稍缓和一下,待众人不再呼喊之后,他从腰间拔一柄金剑高举过顶,高声道:“今日老夫宗泽,代天受命,任剿北大元帅之职,统领我开封铁甲雄兵,北上复仇,贼寇一日不灭,我等一日不还!”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宗泽继续说道:“现在本帅以雷神之名,代天点将,左路先锋将军张伯奋!”
一身黑衣黑甲的张伯奋打马出列,高声道:“末将在!”
宗泽道:“命你率本部十万人马即日起由左路出击,北上黄河。▼..▲”
“接令!”张伯奋抱拳退下。
“右路先锋将军张仲熊!”
同样是一身黑衣的张仲熊昂挺胸地打也出列,接受帅令。
“命你率本部十万人马即日起由右路出击,北上黄河。”
“接令!”张仲熊接令退回。
宗泽看了一眼身边的张叔夜,低声道:“怎么样老张,你两个儿子都做了先锋将军,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张叔夜哼了一声说道:“先看看再说,如果不行,我还是要求换人来过城。▼”
宗泽撇了撇嘴,这个老家伙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原本答应得好好的留下守城,突然就反悔了,非要随军出征,害得他和万灵根费了无数唇舌才把他暂时安抚下来。
宗泽把手中宝剑收起,高声道:“其余人等随本帅中军一起出”
众军轰然应是,宗泽把大手一摆:“出!”
阵阵轰隆隆的蹄声随着大地的震颤渐渐远去。宗泽遥望远方,内心波澜起伏。
“元帅,我们是不是也开工同行?”一身轻便铠甲的杨凡出现在他身后。
宗泽没有回头,沉声道:“一切按你们大帅的意思行事,我的中军将在黄河岸边扎宫,你的轨道务必在二十日之内铺过去。”
杨凡俯身道:“元帅放心就是,十五之内,神牛必将如期抵达!”
宗泽转过身来,虎目精光闪闪,“好!只要你的神牛一到,我们立即渡河!”
近午时分,演武场上再无一人,百姓们悻悻地散去。他们所期待的万大元帅并没有出现在誓师大会上,这让他们失望不已。
同样失望的人还有大帅府里的女主人们。
“红玉姐,相公真的和花姐姐走了吗?”赵铃儿焦急地问道。
梁红玉看了看围在身边的众位姐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相公他……他说也想带我们一起走,可是时间紧迫,而我们又……又身体不适……,所以……”
顾红儿恨声道:“那异族女子还真是妖魅,就数她陪在相公身边时间最长,却又是她最先起来的,真是气死人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沈明珠忽然叹了口气说道:“这有什么办法,只能怨我们自己体力不好,这么多人都打不过她一个。”
女子们顿时默然不语了,这的确是一个非常让人挫败的问题。
梁红玉看着她们笑了笑:“众位姐妹也不必如此,相公已有交代,大军所到之处,必然以神牛为先,那时我们想见他,随时都可以的。”
众人这才喜上眉稍,刚刚的阴郁之气一扫而光。
“但愿他不是拿来安慰我们的吧。”李清照站起身来懒懒地说道:“你们接着说吧,我可要去睡一下了。”
坐在她身边的宗颖也站了起来,扶着她低声道:“姐姐,我伴你回去吧。”
李清照轻轻拉起她的手说道:“好吧妹妹,我那还有几诗词,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吧。”两人手挽手向众人告别后,回李清照的内室去了。
梁红玉说道:“姐妹们,这段时间我们要抓紧时间休养精神,神牛不日即将到达黄河,到时候我们同去看看黄河盛景如何?”
“好!”众女子拍手叫好,不再多说,各自回房去了。
...
&bp;&bp;&bp;&bp;从开封城一路向北,大约几十里的路程就可以到达黄河岸边,那里有一个柳园渡口,可以直接摆渡过河到达对岸。■▲
一身便装打扮的万灵根和扮做男儿装的奢蕊夫人手捧着地图站在黄河岸边,还有一个人牵着马匹和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不时地偷偷向这边望上一眼。
“蕊儿,这柳园渡口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啊?”万灵根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情景问道。
奢蕊夫人妩媚地笑道:“有你这位雷神在,谁还敢在这边驻扎啊?”她用手指了指对岸,“刘豫的人马都在对岸呢。”她偏过头去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人,低声道:“不过那位短命齐王喂了老虎,这位腾王也成了你的俘虏,对面可能还不知道呢。”
万灵根皱着眉头问道:“无人摆渡,我们如何才能过河呢?”
奢蕊夫人道:“这里离开封太近,黄河两岸的人相互忌惮,所以才成了无人区。如果要绕开这段路程那就不一样了。■”
万灵根想了想问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大同,倒也不一定非要从此处过河。”
奢蕊夫人向他抛过来一个感激的目光,柔声道:“我听说你和桃花峪的人有些渊源,我们可以从那里走。”
万灵根愣了一下问道:“那里可以过黄河吗?”
奢蕊夫人点了点头,“从桃花峪沿黄河向西就是邙山,河道在那里变窄,想要通过是非常容易的。”
万灵根说道:“好,我们就从桃花峪方向走。”他收起地图来到完颜宗英面前问道:“腾王爷,我们准备沿黄河向西走,你如何打算?”
完颜宗英诧异道:“你们不从这里过河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不方便。”
完颜宗英叹了口气说道:“我是你的俘虏,哪有选择的权力?你们到哪里,我跟着就是了。∮∮网,.”
万灵根笑道:“王爷错了,我说过,一旦出了开封城,你就是自由人,你可以选择跟我们一道走,也可以自己离开。如果你有办法从这里过河,我相信对面的人会给你开方便之门的。”
完颜宗英张口结舌地看着万灵根,他实在是不能相信,这位万大无帅就这样轻易的放了自己?见万灵根等着他的回答,咬了咬牙说道,“这个……大帅与尊夫人同行,有我在好象不大方便,我还是从此处渡河吧。”虽然这个理由有点勉强,可是总比没好吧。
万灵根道:“好,那我们就此别过。如果马匹可以过河,你就带着走。另外包裹里面的通币过了河恐怕就不能用了,所以我给你换成银子了,王爷多多保重吧。”
完颜宗英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双手抱拳深施一礼道:“如果你不是宋人,我们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多谢大帅多日来的礼遇,他日若有缘再见,宗英必当完报!”
万灵根摆了摆手说道:“也不必如此。▲■其实作不成朋友,也没必要一定是敌人,你说是吗?我们就此别过吧!”说完牵过自己的马转身向奢蕊夫人走去,刚走了几步,他忽然回来头来问道:“王爷,我的那位夫人,你当真不认识吗?”
完颜宗英咧了咧嘴低声道:“不认识!”,望着两人肩并肩地走远,内心不由得一阵纷乱。他衔指在口,一声尖啸传出,不多时河面上出现了一条小船,缓缓地向他驶来。
“蕊儿,我们骑马走吧,这样会快些!”万灵根回头看了一眼消失在黄河对岸的小舟说道。
奢蕊夫人大眼睛闪了闪道:“你很急吗?”
万灵根哑然失笑,“我有什么可急的,急的应该是你才对啊,你不担心你的父母吗?”
奢蕊夫人听他如此一说,脸上玩味之色一扫而空,转眼就变成了一副愁苦的样子,她叹了口气说道:“在他们眼里,我这个女儿只是一件货品,可能也就比十头牛要贵重些吧。●■..●”说着眼中晶光闪耀,她看了看一脸迷惑的万灵根,很不自然地笑了笑,“他们如何对我,那是他们的事情,可是我是他们的孩子,他们是我的父母,这一点变不了。既然是因我受难,我消了他们此劫,也算是两下偿清了吧。”话虽如此说,她脸上的落寞之色却丝豪也掩盖不住。
“蕊儿!”万灵根停下脚步低声唤道。
“什么?”奢蕊夫人停下脚步望着他,见他张开双臂注视着自己,面色数变,缓缓地来到他身前,轻轻拥入他怀中,泪水扑涑涑奔流而下,终于在男人收回臂膀的那一瞬间,放声大哭起来。
万灵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怀中的女子把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只是轻轻地安抚着她巨烈起伏的脊背。
良久,奢蕊夫人才红着眼睛离开了他,深吸了几口气说道:“其实……其实他们也用不着我来担心的,有姐姐在,他们不会有事,只不过多咒我几次罢了。”
“你还有姐姐?”万灵根把她冰凉的小手握在手心问道。
奢蕊夫人吸了吸鼻子轻声道:“她是我大金国一等一的美人,智计更是无人能敌,我……我和她相比,只是一棵草。”说着眼里又流下泪来。
万灵根对这些事情本就没什么兴趣,见她提及至此,更是伤心不止,抬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珠笑道:“既然如此,不提也罢。你要是不急,我们就慢慢走好了,反正这天下再大,也大不过两只脚来。”
奢蕊夫人听他说得有趣,不禁破涕为笑,深情款款地望着他问道:“我可以叫你相公吗?”
万灵根却是老脸一红,不尴不尬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奢蕊夫人掩口笑道:“我还是头一遭见到男人也会害羞,当真是好玩极了。”
万灵根更加难堪,索性不再看她,目光在奔流不息的黄河水面上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你后悔了吗?”奢蕊夫人忽然问道。
万灵根摇了摇头,“没什么可后悔的。”
奢蕊夫人正色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放他走吗?而且你好象和那个金兀术赤交情也不错的样子。”
万灵根淡淡地笑道:“你们彼此之间可能觉得是有你无我的仇敌,可是在我的眼里,金人也好,宋人也罢,都是我大中华子孙。”
“大中华?”奢蕊夫人抬起亮晶晶的眸子注视着他,“那是什么?”
万灵根豪情万丈地说道:“那是我们共有的一个名字:中华民族。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认祖归宗。”
奢蕊夫人目光有些迷离,喃喃道:“中华民族?我们……真的可以成为一家人吗?”
万灵根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当然可以,而且……现在,我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吗?”
奢蕊夫人神色微顿,红晕上脸,她忽然反手握了握万灵根的手掌,无比坚毅地说道:“蕊儿今生今世……都是相公的……家人。”
两人相视一笑,顿觉彼此心意相通,携手向前走去。
...
&bp;&bp;&bp;&bp;两人一路边走边聊,奢蕊夫人心结打开,几乎把自己的一切都尽数告知身边的男人,至此万灵根才猛然惊觉,这位看似豪放不羁的胡人女子,与普通汉家女子并无不同,只不过成长的环境和经历太过奇葩而已。◆■..▼
两人走着走着,日已偏西。沿黄河岸边偶有遇到路过和打渔之人,都是面带和善,不管是否相识,必定会含笑致意,这让奢蕊夫人大感意外和不解。
万灵根却不以为然,见她一双大眼睛闪来闪去,笑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奢蕊夫人抿着嘴想了想说道:“这里的人怎么一点戒心也没有吗?为什么对陌生人都那么友好?”
万灵根反问道:“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奢蕊夫人忽然诡异地小声说道:“我不知道,不过我们好象被人跟上了。■”
万灵根微笑道:“放心吧,他们没有恶意。”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身后有人跟着,而且人数由最初的一两人增加到了十几人。
“是吗?”奢蕊夫人闻听他如此说法,顿时停住了脚步,万灵根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不走了?”
奢蕊夫人也不答他的话,径直转过身来向那些跟在后面的人走去。那些人见她走过来,有些不知所措地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她。
“喂,你过来!”奢蕊夫人向其中一个年轻人招了招手,那年轻人望了望站在一旁含笑不语的万灵根,迈步走了过来,抱拳施礼问道:“这位先生,可有何吩咐吗?”
奢蕊夫人故意板起脸问道:“我们夫妻二人向西准备过黄河的,你们跟着我们干什么?”
那年轻人听她说“夫妻二人”,顿时愣了一下,抬起头来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住了夫人,恕小人眼拙,没看出来夫人是易了男装的。●”他说罢向前指了指,“现在日已偏西,你们二人看来日落前是赶不到桃花寨了,前面没有宿头,而且山中有虎狼出没,我们都是左近的猎户,陪你们走一程,别无他意,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奢蕊夫人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年轻人,“我们与你们非亲非故,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那年轻人还没说话,后面几个年纪稍长的人走上来,其中一人正色道:“这位夫人可说错了,黄河以南属我开封大元帅府管辖,我们都是雷神子民,任何人到了我们开封,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互助相亲本是份内,这一点尽人皆知。”他目光在奢蕊夫人身上扫视了一番问道:“敢问这位夫人,可是从河北来的吗?”
奢蕊夫人摇了摇头,那人却皱起眉头说道:“既然不是从河北方向来的,怎么会对我们的规矩完全不知呢?噢!”他忽然一拍脑门,恍然道:“我明白了,你们是去找七公受戒的对不对?”
奢蕊夫人听得一头雾水,正要再问的时候,万灵根走了过来,抱拳道:“这位大哥请了,我们正是要寻那位鲁七公的。..■”
那人也回了一礼笑道:“那就对了。不过你们今天到不了桃花寨了,前面林中有我们猎户的驿所,你们就到那里歇息一晚再走吧。”
万灵根谢过众人之后,便拉着奢蕊夫人与众人同行,他边走边问道;“这位大哥,你刚刚说的‘受戒’是什么意思啊?”
那人和身边的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笑道:“这位小兄弟有所不知,这段时间以来,由北边渡河南来投奔我们大帅府的人越来越多,但是他们基本都不熟悉我们大帅府的规矩,所以七公特意在桃花渡口设置了十个受戒所,所来之人必须到所中接受宣讲,考核合格才能准许进入我开封地界,自由行动的。▼●..◆”
万灵根心中忽然一动,皱着眉头问道:“可要收钱的吗?我们夫妇二人身上没有带银钱。”
那人笑道:“看来小兄弟对我们这里的情形当真是完全不知。那七公乃是雷仙使者,我大帅府的执事子民,所有这些事情不但不需要花钱,而且还管每日餐饭的。”
万灵根闻言放下心来,他是着实担心那位鲁七公旧态复萌,打起什么别的歪主意来。
走了一会儿万灵根忽然又问道:“照此说来,南渡黄河的人应该很多才是,可是我们这一路上并没有看到多少啊?”
那人答道:“小兄弟说的没错,这几日的确是少多了。”他左右看了看,忽然小声说道:“那都是因为他们得了消息,我家大帅不日将挥师北上,所到之地全部归化,所以南来的人才少了许多,他们都在等着我家大帅的王化之师早日降临呢。”
奢蕊夫人面色古怪地看了看万灵根,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黑暗吞噬的时候,万灵根和奢蕊夫人在一众猎户的陪伴下来到了山脚下的一间简易木屋里。
猎户们在木屋周围燃起了火把,把附近映照得一片通明。
而万灵根也终于知道了猎户们小心谨慎的缘由了,夜尚未深,远远近近就传来了狼嚎虎吼之声,那声音高低错落,此起彼伏,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万灵根倒也不甚在意,奢蕊夫人却小脸白,死死地拉着他的衣角,不肯离开半步。
通过一路上的交谈,万灵根也知道了猎户们的一些基本情况。一直与他说话的那位中年人姓韩名平,那个年轻人是他的侄子韩书林,其它人也都是他们的本家族人。
“韩大哥,这个地方一直是这样吗?”万灵根望着远方无尽幽深之处传来的吼声问道。
韩平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变成这样的,以前这里连只獐也没有。”
万灵根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了一番,韩平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自从雷神上仙降临,执掌开封以来,我们这些猎户就再也没有像以前那么辛苦过了,族里每户都有了田地,很多有些手艺的人都去了工坊。我们也是因为这里忽然多出了许多野兽才临时回到山上的,其实也没有真的打到什么猎物。”说完撇嘴笑了笑。
万灵根若有所思地站在那里,目光仍然望向远方。
...
&bp;&bp;&bp;&bp;“相公,我们进房去吧”奢蕊夫人轻轻拉了拉他,“外面有些冷。”
韩平也说道:“你们进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这些人就够了。”
万灵根d了d头,拉着奢蕊夫人进了木屋。
两人和衣躺在床上,却都没有什么睡意。屋外风声越来越大,吹得那些吼叫声也显得特别曲折幽长。
“相公”奢蕊夫人把一只手伸进万灵根的手掌中握紧,呼吸有些不均匀,“我感觉这里不是特别安全。”
万灵根没有作声,只是握了握掌中那只冰凉的小手。
风声好象越来越大了,呜呜咽咽的象一群女子的哭泣之声。木屋外的火光跳动了几下,暗了下来。
奢蕊夫人把身体向万灵根身边挤了挤,万灵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不要害怕。”
“相公”奢蕊夫人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看。”
万灵根轻声道:“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黑暗中奢蕊夫人d了d头,闭上了双眼。
万灵根把一只手悄悄地伸进腰间,把一只ctxt小说,..o小盒子扣在手中。
黑暗对别人来说可能是未知和迷茫的,但是在他的眼里,压根就没有这两个字。
奢蕊夫人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看,其实这并不准确,确切地说,是十双而且是不属于人类的那种
万灵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奢蕊夫人,她鼻吸轻微,已然入睡。他小心地把握着她手腕的手抽出来,轻轻地坐了起来。要不是悄悄地施展了些小手段,奢蕊夫人恐怕整夜也不会合眼。
起身,弯腰,躬行,挥臂,这一系列动作都在无声无息中一气呵成,阵阵嘶鸣声伴随着扑通通的胡乱撞击声响成一片,不过很快就没了声息。
“小兄弟,你们没事吧”韩平焦急的声音从木屋外传来。
万灵根轻轻地推开屋门,闪身出来又迅速把门关上。
“韩大哥,火把都被风吹灭了吗”万灵根轻声问道。
韩平d了d头,焦急地说道:“风太大了,火把坚持不了太久。没有了火光,猛兽们可就没有顾忌了,你快回到屋子里去吧。”
万灵根摆了摆手说道:“你们护在周围就可以了,我到外面看看。”说着也不待韩平等人说话,径自向外走去。
韩平刚要去追,被身后的韩书林拉住,“叔父,你看这里”韩平闻声回头望去,顿时一惊,隐约中见木屋的墙根处散落着一些东西,仔细观看,竟然是几条碗口粗细的巨莽扭结在一起,扁扁的头部歪向一边,双眼迸裂,竟然都已经死掉了。
“他干的”韩平不可思议地向站在不远处的万灵根望了望,其余之人虽然也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大家抄家伙,把屋子围起来。”韩平的震惊很快平复,他现在已经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他们不可企及的恐怖力量。
万灵根面色阴沉,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前的情景除了让他产生强烈的危机感之外,还有一种不知名的迷惑深深地困扰着他。
五十米外,左右两侧各有三只白毛猛虎,它们后面十几米处,至少有一百多匹野狼在向他逼近。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正对着他的,是一只金钱豹。
面前的这些猛兽,和他在开封城外所遇到的那些完全不同。那些猛兽虽凶,但是还有兽性在,而面前的这些野兽,如果闭上眼睛不看它们的外形,那浓烈的凶煞之气根本就是天地造化出来的一般。
必须远离这里
这是万灵根脑中的第一个想法。
他身后的人,在这些怪兽面前,无异于蝼蚁,而他自己能有几分把握,也完全是未知数。
“守在那里不要动”万灵根暴喝一声纵身跃起,向树林深处扑去。
韩平等人当然知道他这句话是对他们说的,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矫健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而随他而去的那些东西却让他们毛骨悚然
“叔父,是不是我眼花了”韩书林颤抖着声音问道。
韩平勉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干涩,“你没看花眼,他把它们引走了。”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去帮帮他”
“你能吗”
“”
沉默
耳边风声呼呼,万灵根忽然发现他不需要在枝蔓横生的地面上跳跃躲避那么费力,他只需稍稍提气,便能跃上浓密的树林d端,脚踏枝叶就能够在保持身体不下坠的同时,还可以高速前行。
而紧紧跟在身后的那些虎狼之师就没这么幸运了,它们庞大的身躯穿行在密林之中,所到之处无不是树摇枝折,腐叶纷飞,纷乱无比。不过即便如此,它们仍然和上面的目标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并且还有逐渐逼近的趋势。
万灵根内心焦急烦躁,此处丛林密布,他不知道要逃到哪里才是尽头。
眼前忽然豁然开阔,在这片连绵的密林之中,竟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开阔地,万灵根纵身跃下,稳稳地站在中间。
阵阵风声和噼里啪啦的一通乱响,紧追不舍的猛兽们现出了身形,缓缓地向他包围过来。
万灵根丝豪不以为意,事实上就算他在意也没有办法可想。他目光注视着面前那只金钱豹,忽然问开口道:“谁派你们来的”
他此言一出,正在运动中的猛兽们顿了一下,不约而同地望向那只金钱豹。
金钱豹硕大的头颅在空中晃了晃,眼中精光爆射,慢慢地俯下身去,前腿绷直,后腿弓起,蓄势出击。
万灵根也没指望这些禽兽真的会开口和他对话,只不过看到它们的反应,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这些东西恐怕是专程在这里等他的。
几头禽兽就想把我了结了
万灵根的倔脾气再一次暴发,他也慢慢地弯下腰去,和对面那双比自己大得多也亮得多的眼睛对视着。
比谁更凶吗哼他不屑地呸了一口,好吧,我是人你是兽,算你凶好了万灵根身体压得更低,几乎在同一瞬间,一人一兽同时发动
...
&bp;&bp;&bp;&bp;对冲!
毫无花巧的直接正碰。
轰!
大地仿佛都跟着震颤起来。
虽然是正面对撞,可是万灵根也没傻到真的拿肉身去和比自己大上几倍的兽身相撞,他的目标是金钱豹的腹部!
人与兽的区别也许就在于此,一个有思维,会耍诡计,而另一个不会!
万灵根高速前冲并不需要跳起,但是金钱豹是做不到的,它不跳起来就不可能冲得上去,所以一人一兽的交锋也就在他们相触的那一刻高下立现。
金钱豹俯冲下来的时候,万灵根跳了起来,同时双拳猛然挥出,狠狠地撞进了金钱豹的怀里。
草叶尘埃随着一人一兽的落地冲天而起。
金钱豹如果没有了奔跑俯冲之类的雷霆攻击之法,那么它还有什么呢?
答案是什么也没有!
万灵根就象一片涂了强力胶的树叶,紧紧地贴在金钱豹的胸腹之上,他的头死死地顶着这只发了狂的巨兽的下颌之上,让它无法低头。如此一来,它尖利的爪牙对紧贴在自己身上的小小人类,半点威力也使不出来,而万灵根还时不时地在它柔软的腹部来上那么一两拳,于是它就连站起来的动作也没办法完成了。
除了翻滚,还是翻滚!
围上来的虎狼们不停地躲避着地面上缠斗不休的虚影。
腹部传来的巨痛让本就陷入癫狂状态的金钱豹更加狂暴,它猛地把两只前爪上锋利的尖刺向自己腹部刺下,而万灵根却在这一瞬间脱离了它的身体,纵身滚到一旁。
在金钱豹的怒吼声中,血光迸现,它那身强悍的皮毛竟被自己的利爪生生破开,而当它发现敌人已经不在,准备翻身跳起的时候,身体也只是晃了晃,就轰然倒地,体内的脏器从那巨大的伤口处滚滚而出,万灵根目光一凝,翻身扑上,从那堆冒着热气的器官中抓出一物,用力一握!
那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相比于金钱豹这具硕大的身体,这颗心脏明显小了许多。金钱豹目光中露出浓烈的绝望之色,哀号一声,口中喷出一股血箭,气绝身亡。
万灵根毫不犹豫地把那颗跳动的心脏用力捏碎,从金钱豹那声绝望的号叫声中,他分明听到了“不要”这两个字,这更加印证了自己的判断,随着手中血肉碎裂,一枚金光闪闪的珠子出现了。
那珠子闪了几闪,光芒暗淡下来,最终变成了土灰色,仿佛是一只泥丸一样。
万灵根好整以暇地看了几眼这只珠子,把它收入怀中,凌厉的目光扫向周围的虎狼群。
虎狼们目露恐惧之色,纷纷向后退了几步。
一股淡淡的奇异气味逐渐散发开来,万灵根皱了皱眉头,这种似腥非腥,似臭非臭的味道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他目光微转,骇然发现那奇怪气味是从地上那具已经看不出形状的金钱豹尸体上散发出来的,它和身体残骸和流出来的腑脏器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低低的嘶吼声从四周的虎狼口中传出,万灵根目光一凝,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原本逞后退之势的群兽忽然变了模样,双眼中绿光莹莹,露出口中森森獠牙,塌腰弓背重新向他聚拢过来。
这不能不让他心生惧意,刚才那只金钱豹如果不是它自己来了一如自杀式攻击,任他有再大的力气也休想破开它的皮毛。而眼前这六只猛虎和上百匹恶狼尤甚于那只金钱豹,群起攻之之下,他除非有通天遁地之能,否则断无生理!
人在绝境中往往会暴发出超常的力量,万灵根一鼓作气除了那只金钱豹,现在面对如此众多的猛兽,虽然结果早已预知,但是束手待毙那不是他的性格!
如果战斗不可避免,那么他必定首先出击!
万灵根深吸一口气,弯腰下蹲,脚下发力,仿若离弦的箭一般向前电射而出,他的目标是正对着自己的一只白毛猛虎。
虎狼们稍一愣怔,便同时向包围圈中扑去。
没错,它们不是扑向已经冲到目标面前的万灵根,而是地上那具正在消失的金钱豹的尸体!
万灵根已经无暇顾及它们的目标到底在哪里,他的眼里只有眼前这只目露凶光的野兽。
这只猛虎待万灵根来到近前,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向万灵根头部吞下,万灵根岂能让它得逞,身子向旁边一歪,就势滚翻在地。猛虎一招落空,身子一扭,抬爪向地上的万灵根扑去。而万灵根却伸手抓住了那条在面前一晃而过的虎尾,用力一拉,身子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倒转过来,稳稳地坐上了虎背!
猛虎忽见目标跳上了自己后背,挟着风声转过头颅,呼的一声张开大嘴向背上的万灵根咬去。
万灵根故技重施,一手拉着虎尾,另一只手在虎腰上一环,身子灵巧地躲到了虎腹之下。尾巴被控制,猛虎顿时失去了灵活的身法依托,在巨大的惯性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万灵根则因它的倒地而从下面翻到了上面。
猛虎四肢乱舞,挣扎着要站起来,万灵根哪能再给它机会,左手死死捉住虎尾不放,大喝一声,右手拼尽全身的力气握指成拳向它的胸口狠狠地砸下。
咔嚓一声脆响,猛虎胸前塌下去了一大块,它狂吼一声,身体胡乱地扭动起来,而万灵根拳势不止,继续狠狠地锤下,嗤嗤声中,猛虎胸骨碎裂,更有几处刺破皮毛,露出白森森的断骨来。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上传来,万灵根却也顾不得是哪根骨刺划伤了自己,五指张开,化拳为勾,顺着虎骨刺破的地方用力一拉,丝帛破裂之声传来,猛虎强韧的皮毛被他硬生生拉开。
一股血箭喷涌而去,他眼前一黑,脸上沾满了热乎乎腥臭扑鼻的血液,他顾不得擦拭,手掌沿着猛虎胸前的伤口探了进去,在里面用力一搅,抓住一物再用力扯出,那猛虎哀号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说颤抖起来。
&bp;&bp;&bp;&bp;万灵根咬紧牙关,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把手中之物奋力握紧,扑的一声,血浆四射之下,手中之物化为虚无,一枚小小的银珠被他紧紧钳住,猛虎脖子一歪,四肢瘫软了下去,这下彻底没有了生命气息。
“哈哈……”万灵根刚把那枚银珠收起,正想大笑几声以解胸中闷气,谁知刚刚出声,背后猛然狂风大作,一物重重地撞在他背上,他身体瞬间向前冲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与此同时,数十条黑影同时扑了下来!
万灵根大叫一声我命休矣,也不管身上有几只利爪抓在什么部位,双脚猛蹬,拼尽全力向前蹿出,谁知身体刚刚脱离虎狼包围,转眼就被另一群冲上来的野兽淹没了。
万灵根双目赤红,奋力拔开踏在胸口的两只利爪,身体再次向一侧翻出,他正想奋力起身,腰间却传来一阵巨痛,他伸手一拉,从身上扯出一根数尺长的肋骨,却正是那只金钱豹还没有化去的尸体上之物,不待他再加分辨,眼前黑影潼潼,不知又有几只野兽同时扑了过来。
情急之下他握紧手中那根肋骨,猛地挥出,噗的一声闷响,惨吼声传来,粘乎乎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臂流了下来,一匹纵身跃下的野狼被他手中的豹骨刺了个对穿,软塌塌地滚到一旁。
万灵根一击得手,终于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趁着群兽稍一错愕之际,他身体向前一翻,滚进了兽群之中。
此时的万灵根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生离此地已是奢望,既然左右是一个死,那就多抓几个垫背的吧!手中豹骨频频挥出,又有两只猛虎被刺中腹部逃到一旁。
虎狼们也被眼前这极度血腥的场面刺激得兽性狂发,不顾一切扑了上来。
一只,两只,三只……
万灵根已经没有腾挪的空间了,在他的豹骨攻击之下,扑上来的虎狼虽然负伤,却也因为不断有同类冲上来而无法逃开,最终由负伤变成了丧命,重重叠叠地压在万灵根身上。如此一来,后面扑过来的野兽反倒找不到下口的地方了。
万灵根双眼发黑,头脑一阵阵眩晕,身上的重负已经不算什么了,那些无处不在的伤口正在迅速侵蚀着他的生命。
就这么死去了吗?
神经已经麻木的大脑还保持着清醒,万灵根忽然想笑。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小柳庄,地球,雷泽帝国,还有这个不知是哪里的宋朝……
高来高去的没被摔死,也没被雷电劈死,甚至想自杀的时候都死不了,现在却要被一群畜牲给压死了?!
他咧了咧嘴,钻心的疼痛告诉他,他还活着,耳边不断地传来狼鸣虎吼之声,也在不断地提醒着他,他随时有可能成为这群畜牲的腹中之物。
大地忽然莫名地颤动起来,仿佛有千军万马同时涌来。
但是万灵根却也清楚,此时就是真的有千军万马来,恐怕也没有丝毫用处了。
然而,狂暴的虎狼们忽然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一下子陷入了无边的沉寂之中,除了持续颤动的大地!
“嗷……呜!”惊心动魄的虎鸣之声从不远处传来,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转眼间就响成了一片,震彻天地。
一股暖流从足底升起,迅速冲遍全身,万灵根握紧手中豹骨,啊的一声狂吼,压在他身上的野兽尸体被他忽然暴发出来的力量冲落两侧,浑身浴血的万灵根竟然站了起来!
天地一片混沌!
在他周围仍然是那群虎狼之师,只不过此时他们全部头向外,身子不断地后退,他反倒成了中心。而在密林边缘处,一群群体形硕大,全身上下隐隐闪耀着金色光环的斑斓猛虎缓步走了出来。
万灵根热血上涌,双目泛起了泪光,他忽然明白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自己死不了了!
那群凭空出现的猛虎,和它们身上若隐若现的金色光环,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啊……!”万灵根仰天长啸,把手中的那根浴血的豹骨高高扬起。
“嗷呜!”仿佛在呼应他一般,斑斓猛虎们昂首嘶吼。
被围在中间的那群虎狼还在后退。
空中忽然传来阵阵尖厉的鸟鸣之声,狂风中大片的黑云铺天盖地而来,万灵根抬头望去,只见那片黑云飘到他头顶上空盘旋不散,细看之下,却是上万只金雕大鹏,它们无一例外地全部金环绕身,一只只尖牙利爪,眼中凶光四射。它们盘旋了一会儿,以万灵根为中心,忽然四散开来,闪电般向下方迟疑不定的兽群扑去。
大战即此开幕!
本就处于惊慌之中的虎狼忽然受到来自上方的攻击,它们本能地向外逃开,而外面缓缓围上来的斑斓猛虎迅速发动,以雷霆万筠之势冲了进来。
万灵根狂笑一声,全身力量爆发,挥舞着手中兽骨,纵身向一只逃窜的猛虎扑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要接触到那只猛虎的时候,一只体型硕大的斑斓猛虎挟着狂风电射而至,虎头低下,把万灵根从地上顶了起来。万灵根稍一愣怔,身形一转,稳稳地坐上了虎背。
那只斑斓猛虎狂吼一声,虎身直立而起,万灵根一手抓住它颈间的皮毛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把兽骨高高扬起。场中胶着之势为之一顿,虎吼之声此起彼伏之下,血腥屠杀再次展开!
万灵根端坐虎背之上,头顶是千万只大鹏盘旋,脚下却是最为原始的追逐厮杀!
看着眼前这一只只虎狼在不断冲下袭击的金雕大鹏配合下,被成群的斑斓猛虎撕咬成血肉横飞的碎片,万灵根忽然有了一种错觉,仿佛那凌利无比的“秋风扫落叶”剔骨刀法化作了这群猛兽的凌牙利齿,以另一种方式诠释着它的恐怖存在。
猛兽之间的战斗结束得超乎寻常的快,不到一刻,整个场中就再也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了。
万灵根从虎背上纵身跃下,他轻轻拍了拍那颗硕大的头颅,对着那些趴伏在地的斑斓猛虎深深一躬。
良久之后,待他直起身子再望去之时,身边已经空空荡荡的了,只有遍地的尸骨碎肉印证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bp;&bp;&bp;&bp;万灵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忽然被散落在地面各处的微弱辉光吸引了过去,他缓步前行,把那些散发着微光的银色珠子一一拾起放入口袋之中。他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亦或有什么用处,但是既然是那些变异猛兽身上之物,想来也不会是普通之物吧。
收拾停当,万灵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不说,早就被鲜血浸透了,粘在身上极不舒服。
此时阵阵寒风吹过,刺骨的冰寒和疼痛差点让他摔倒,他踉跄一下用手中的兽骨撑住地面稳住身体,眼前一片金星飞舞。
“小兄弟!你怎么样了?”焦急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转瞬间天地倒旋,万灵根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烈日骄阳下,他独自一人奔跑在茫茫沙漠之上,漫天黄沙与天地相接,无边无际。**的感觉让他发狂,全身每一个器官仿佛都要燃烧起来一般。
忽然,天空中有一片乌云飘过,几滴雨水从乌云中落下,他欣喜若狂,张开嘴巴贪婪地吸吮着那几滴甘甜的雨水,入口香甜,他张开双臂,紧紧地拥住那片宝贵的乌云,一刻也不肯放松。
乌云渐渐沉下,变成了一座雕像,耸立在沙漠之中,而他则与那座雕像紧紧地融为一体。
……
三天之后,万灵根从沉睡之中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并不是树林里的那个小木屋。身边坐着愁眉不展的奢蕊夫人和其它几个人,其中就有韩平和韩书林叔侄,他们正在低声说着话。
“水……”万灵根从嗓子里发出一个干涩的音阶,把他身边的人吓了一跳,奢蕊夫人一下子扑到他身上,摇着他的手臂,惊喜连连地问道:“你……你醒了?”其它人也面带喜色,不过仍然难掩那一丝淡淡的忧郁。
“你……醒过来就好!”韩平和韩书林等人目光有些躲闪,说话也小心起来,“你们先说话,我这就叫人送水来。”说完他们逃也似地夺门而出。
奢蕊夫人苦笑着端过床边的一碗水送到他嘴边,万灵根轻劝啜了一口,便摇了摇头不想再喝了。
“蕊儿,扶我坐起来。”万灵根感到全身乏力,在奢蕊夫人的帮助下,勉强坐了起来。
低矮的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几丝阳光从破旧的窗棱间射了进来。
“我们这是在哪里?”万灵根转过头来望了望奢蕊夫人那张苍白的小脸问道。
“相公,我们在韩先生家里,你睡了三天三夜了。”奢蕊夫人轻轻地靠在他身上,黛眉微蹙,“你要是再不醒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万灵根撇了撇嘴没有笑出来。
“蕊儿,他们知道咱们的身份了吗?”万灵根想起了韩家叔侄极不自然的表情。
奢蕊夫人点了点头,“我也是急得没法了,就告诉了他们你是谁,不过我没有告诉他们我是谁。”
万灵根注视着她说道:“你不是我的夫人吗?除此之外还能是谁啊?”
奢蕊夫人甜甜地一笑,样子显得非常疲倦。
“我们是怎么到这里的?”万灵根问道。
“他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失血过多,已经晕倒了。他们就带我们来到这里,方便找郎中诊治。”奢蕊夫人打了个哈欠喃喃道:“相公,我好困啊,我想睡一会儿。”
万灵根轻轻扶着她躺在床上,感觉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些。奢蕊夫人几乎在沾到床上的那一刻,就闭上了眼睛酣睡起来。
万灵根望着她苍白的小脸,心中一阵莫名的感动,轻轻地拉起她的手,握在掌心。忽然,他眉头一动,握着奢蕊夫人的手碰到了一处,他低头仔细一看,在奢蕊夫人皓白如雪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尚未结疤,显然是刚刚留下不久的。
万灵根猛然心神一震,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正在他呆呆发愣之际,韩平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野鸡汤走了进来。他小心地把鸡汤放到床边,恭恭敬敬地俯身在地,“大帅!”
万灵根木然回过神来,看着韩平温声道:“韩大哥,你起来说话吧。”
韩平起身立在一旁,微微垂着头,万灵根问道:“韩大哥,你能不能告诉,你们是用什么法子救我过来的吗?”
韩平犹豫了一下说道:“回大帅的话,大帅失血过多,休养多日也不见好转,顾神医说……说大帅体质特异,不能如常人般生血,故而……尊夫人和我等只得割腕……”
万灵根听到此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自己失去了造血的功能?!
回想起从雷神塔上醒来的一幕幕,隐约记得那位姓钱的术士喷了一口血在他身上,他才得已重生,现在自己再次失血,身体失去了造血功能,那他岂不是要靠吸人血来存活吗?难道自己就这么变成了吸血鬼?
他忽然想笑,自己这具身体还属不属于人类,这还真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韩平下面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见,脑中尽是吸血僵尸的画面,那是在欧美恐怖电影里才有的形象,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好看些呢?
韩平说了一会儿话,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自顾自的出神,便小心地退了出去。
“相公!”奢蕊夫人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经过一阵小睡之后,她苍白的小脸上有了些许血色,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
万灵根看着她笑了笑,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这些被他救过来的人没有变异,否则自己带领着一群吸血僵尸横扫天下,那可绝对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相公,你……你不必在意!”奢蕊夫人轻轻掠了掠额前的秀发,向他身边靠了靠,“我们听那位岳将军讲过了,你用自己的血救了我们的命,所以……我们每个人身上的血都是你的!”
万灵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叹道:“蕊儿,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相公,你再休养几日,我们继续启程吧,听韩平说这里离花峪很近了,距离黄河渡口也不远。”奢蕊夫人说道。
万灵根深吸了一口气,“不去桃花峪了,让韩平带着我们直接过黄河吧。”
奢蕊夫人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bp;&bp;&bp;&bp;“这是黄河?”万灵根望着眼前一条宽不足十米的河道问道。
“回大帅,这的确就是黄河。”韩平只带了他的侄子韩书林过来,所以也就不再避讳称谓了。
韩书林从包裹里取出一块缝叠在一起的老羊皮,从上面扯出一根管子放入口中吹了起来。很快,两片羊皮便充气鼓涨起来,原来是一个羊皮筏子。
韩书林把羊皮筏子放入水中,向万灵根等人示意可以下水了。万灵根点了点头,和奢蕊夫人小心地踏了上去坐在前面,韩平和韩书林先后坐了上去,挥动手里的简易木篙,羊皮筏子便稳稳地向对岸驶去。
也就是几个呼吸之间,四人便到了对岸,万灵根和奢蕊夫人上岸抱拳道:“多谢韩大哥!”
韩平笑了笑回了一礼,他身后的韩书林却满脸焦急之色,不停地拉扯他的衣服。
万灵根笑问道:“这位小兄弟,你可有什么事吗?小心别把你叔叔拉到水里去。”
韩书林忽然咬了咬牙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帅,韩书林愿追随大帅左右,贴身护卫大帅安全。”
万灵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韩平,韩平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大帅,自从他知道你的身份之后,就一直缠着我让我和大帅说这件事情。可是大帅神勇无敌,哪里需要别人保护了,可是这孩子……哎!”
那韩书林抗声道:“大帅的确神勇无人能敌,可是万一……万一大帅再次失血,那位姐姐身娇肉贵,哪有那么血来救大帅啊,可是我不一样啊……”
“住口!”韩平已然看到万灵根面色变了,忙出口喝斥道。
此事一直是悬在万灵根心头的一根刺,被韩书林再次提起,心中难免有异,不过也仅此而已,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善忘,忘记那些会影响自己心情的任何东西。所以见韩平喝斥侄儿,忙摆了摆手笑道:“韩大哥不必如此,小林并无恶意,况且我自身情况的确如此。”
韩平忽然也跪倒在地说道:“大帅,兹事体大,干系太重。确切知晓此事的只有我叔侄二人,这过了河就是另外一重天地了,凶险无处不在,如大帅不弃,还是请让我叔侄二人相随左右,也好多了些照应吧。”
万灵根看了看身边的奢蕊夫人,见她知而不语,便问道:“韩大哥,对于北方的风土人情,你可知晓?”
还没等韩平答话,韩书林抢着说道:“知道知道,我和叔叔只是近年才回到家乡的,以前一直在北方游历,我叔叔……”
“小林!”韩平皱了皱眉头,止住了韩书林滔滔不绝的话头。
万灵根笑道:“那就这样吧,你们跟着我也可以,但是要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我和韩大哥以兄弟相称,小林就算我们的侄儿,第二,无论遇到任何危险,你们都绝对不可以为我去拼命。”
韩平和韩书林同时一愣,韩平说道:“大帅,我们叔侄二人在大帅身边就是为了保护大帅,这第二条……”
万灵根断然道:“如果你们做不到这两条,那么此事就此做罢,我们各奔东西吧。”
韩平见他态度如此坚决,看了看韩书林,咬了咬牙说道:“好!我们答应就是!”说着拉着韩书林站起身来。
万灵根笑道:“韩大哥,我们这就上路吧。”
韩平点了点头,拉了拉韩书林,见他有些不情不愿,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帅……万老弟请先行一步。”
万灵根拉着奢蕊夫人走开了几步,韩平低声问道:“小林,你怎么了?”
韩书林皱着眉头问道:“叔父,大帅不让我们为他拼命,那我们跟着他干什么啊?”
韩平拍了他一把斥道:“傻小子,大帅只是要我们答应他不为他拼命,难道护卫大帅就只有拼命一途吗?平时让你多读点书你就是不肯!”
韩书林张着嘴巴愣了一会儿,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相公,你为什么要带上他们啊?”奢蕊夫人看了看身后不远处交头接耳的叔侄二人。
“万一我再遇到危险,你一个人的血哪里够用啊?”万灵根笑道。
奢蕊夫人撇了撇嘴,“骗鬼吧!”
万灵根正色道:“他们叔侄二人如果不跟着我们,恐怕也回不去了,即便回得去,那也是无边无尽的麻烦找上门来。”
奢蕊夫人不解地问道:“那又是为什么?”
万灵根道:“说来也简单,我那晚闹出那么大动静,如果没有人出来过问,呵呵……恐怕我就要问问别人了。”
奢蕊夫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大……万老弟所言极是,我们那里的长官是自己选出来的,此人什么都好,就是一副倔脾气。平日里哪怕丢了一只鸡,都能被他折腾到县衙里去。”赶上来的韩平微笑着接口说道。
韩书林咧了咧嘴说道:“我倒觉得那老头挺好的,为人和气,和以前那个无赖完全不同。”
“那老头?”万灵根饶有兴致地问道:“他年纪很大吗?”他之所以有此一问,那是因为他曾经立下过一条规矩,凡是被推举出来的人年龄均不能超过五十岁。
韩平笑道:“万老弟莫听他胡说,什么这老头那老头的,那人本就姓那,年纪不过三十五六岁,只不过面相稍老了些,也喜欢在人前咬文说话,所以他们这些毛头小子背地里都叫他那老头。”
万灵根这才释然,看了看还有些不服气的韩书林,“我们走吧。”奢蕊夫人向前望了望说道:“我们要在天黑前翻过前面这座山,到达对面的**,那里有人接应我们。”
万灵根看了看眼前这座山,连绵起伏,虽然算不上气势雄伟,但是白雪覆盖之下,仍然可见其嶙峋之状。
韩平正容道:“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妙,去年我经过此处时,这王屋山上还有一伙山贼,极为凶残,不知道如今还在不在。”
万灵根对什么山贼不山贼的倒不十分在意,反倒是听韩平说此处就是王屋山时,刻意多看了几眼。
&bp;&bp;&bp;&bp;四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山脚下。一条不足一米宽的小路弯弯曲曲地斜穿向上没入山中,路面上的积雪被踩踏得七凌八落,韩平弯下腰来观察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道:“看来此处常有人马出没,那些山贼恐怕还在。”
韩书林道:“叔父,一伙山贼而已,怕他作甚。”
韩平瞟了一眼低头和奢蕊夫人说话的万灵根,对韩书林说道:“能不生事还是不要生事的好。”
万灵根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看来我们不想生事也不行了,人家找上门来了。”
韩平闻言一愣,直起身子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不见有什么异常,正要开口发问,忽闻山上一阵人喊马嘶之声由远及近传来,四五十个身穿粗布夹袄的壮汉手持钢刀,骑着快马从山上冲了下来。
韩平和韩书林二人忙从包裹中抽出弯刀,护到万灵根和奢蕊夫人身旁。
奢蕊夫人皱了皱眉头,小声嘀咕道:“这个花兔儿,办事也太不周全了,明知我们要从此路经过,怎么还会留了一批贼人在此地?”
万灵根知道她口中的“花兔儿”指的是完颜思室,心中也有些不解,自己这一路上的行程是由奢蕊夫人提前通知了他的,本以为过了黄河也会一路通顺,没想到刚上岸没多久就碰到了山贼。
不容他多想,那伙人已经把他们四个人团团围在中间,其中一人满脸胡须,猛张飞一样的人物,把手里的钢刀向四人指了指,喝道:“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放屁!”韩书林嗓门比他还大,直接把那人下面的话给顶了回去。
那人满脸赤红,大怒道:“胆大包天!尔等知我何人?竟敢出言顶撞,儿郎们,把他给我乱箭射死!”
不等其它人应声,那韩书林却闪电般地从背后拉过一张硬弓,搭箭在弦,嗖的一声射了出去,随着一声马鸣,那人胯下战马直立而起,一支利箭从它左眼射入,右射穿出,战马悲嘶不止,原地蹦跳打转,那人把持不住,咚的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也是此人身手敏捷,落地后迅速后翻,躲过了被马蹄踩踏的噩运,虽然翻身跳起,仍然是狼狈不堪,而那匹马却转了几圈后,轰然倒地,四蹄乱蹬,很快毙命。
韩书林这一箭出手,登时就把周围跃跃欲试的人都给震住了,那些人纷纷勒住马缰,向后退了几步。
那黑面大汉瞪着韩书林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小兄弟,与草原弓神韩平韩伯严是何关系?”
韩书林反问道:“你认识他?”
那人说道:“说不上,只有过一面之缘。”
韩平收刀抱拳道:“在下正是韩平,这位是小侄书林,敢问这位好汉尊姓大名?”
那人也略一抱拳道:“好说。原来是草原弓神叔侄在此,令侄都如此厉害,想必韩大侠必定非同凡响了。在下王屋山天王寨二寨主童大千是也!”
韩平和韩书林两人对视了一眼,面色不由都是一变,韩平高声道:“敢问二寨主,病太岁陆公可好?”
那童大千哈哈大笑道:“原来韩大侠也识得我家大哥,那就好办了,请几位到山上一叙吧!”
韩平转过身来附在万灵根耳边低声说道:“万老弟,你看如何?”
万灵根微微皱了皱眉头,对这些草莽之人他只是略一扫视便尽收眼底,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低声问道:“韩大哥,此路是我们必经之地吗?”
韩平点了点头,万灵根说道:“好,那就去看看吧。”他伸出手来拉了拉奢蕊夫人,奢蕊夫人小嘴撇了撇轻声道:“相公放心就是,我会小心的。”
商议完毕,韩平抱拳道:“那就讨扰了,烦请二寨主前面带路吧。”
“请了!”童大千抬了抬手,叫过身边之人,让那人把马匹让出来给他,当先翻身上马,向山上跑去,万灵根等人慢步上山,身前身后都跟了二十几人,虽然保持了一段距离,但是那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奇异味道还是让他们这几个人直皱眉,奢蕊夫人更是拼命捂住了鼻子。
几个人走得慢,后面的人也不催赶他们。万灵根低声问道:“韩大哥,他们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韩平说道:“这是一种驱赶蛇虫的雄黄草药,不知他们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如此难闻。”
万灵根又问道:“这天王寨又是什么地方?”
韩平说道:“天王寨本是活跃在太行和吕凉一带的绿林霸主,与当年的铁甲玄衣黑旋风胡破风系出一支,十几年前胡破风莫名消失之后,天王寨就变成了一枝独大。不过两年前据说大寨主陆公带头降了金人,今天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呢?我们还是多加小心吧。”
万灵根不再说话,几人加快了行走的速度,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他们转过两道弯路,便来到了位于半山腰处的一大片平坦之地。
这片平地如刀削斧劈出来的一般,方圆有几里的样子,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另一侧则背靠着高达百丈的石壁,石壁上开凿出来许多大大小小的洞穴来,里面不时传来各种呼喝之声,显然是住人的地方。
万灵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心中暗道,这里地势极为险要,只需两三个人就能守住上山的通路,他皱着眉头低声问道:“韩大哥,如此险要的地方,平时百姓们如何通过?”
韩平苦笑道:“万老弟,如果此地好走,那么窄的黄河渡口为何一个人也没有呢?”
万灵根愣了一下,顿时恍然,暗自摇了摇头。韩平接着说道:“除了那些有特别要紧之事的商贾,普通百姓根本就没人走这条路,他们宁肯多绕几百里去花园渡。”
万灵根正要搭话,韩平忽然止住脚步说道:“万老弟,来了!”他抬头一看,果然见对面不远处人声止住,五六个身形各异的人簇拥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白面书生样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就是病太岁陆公。”韩平低声耳语罢,抱拳迎了上去,“韩平见过大当家的!”
那陆公看样貎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也抱拳呵呵笑道:“今日有幸得见大漠闻名的草原弓神韩伯严,三生有幸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脸上带着笑,一双细长的眼睛却在身后三人身上扫过,目光清冷,半点笑意也无。
万灵根与他目光微微一触便自闪开,此人身上阴冷之气太重,让他感觉极不舒服。
“这三位想必是伯严兄的朋友吧?”陆公仍然“笑吟吟”地问道。
韩平微笑道:“正是,他们一个是我的侄儿,另两位是我的本家兄弟。”
陆公侧身向后一摆手说道:“好,既然各位光临我天王寨,那就请到里面一叙吧。”
&bp;&bp;&bp;&bp;来到居中的一处岩洞之中,里同非常宽敞,十几只火把整个内室映照得比外面还要亮上几分,一排桌案一字排开,上面摆满了鸡鸭鱼肉,两侧早已坐了几十个人,显然他们正在喝酒,见6公带人进来,纷纷起身相迎。.┭┮.┯
6公大声道:“各位,今日我天王寨贵客连连,闻名大漠的弓神韩伯严驾临,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众人纷纷应和,6公侧过身来对韩平说道:“伯严兄,这些人都是我山上兄弟!”他把手向左侧指了指,“那几位是大有身份的人物,稍后再为你引见,我们入席吧!”
众人落座,早有人为万灵根等四人添上碗筷,韩平被6公拉着坐在身边,万灵根和他中间隔了韩书林,奢蕊夫人则紧挨着他下坐下。
6公的热情非常高,拉着韩平给在坐的人逐个介绍,万灵根一直心里不快,来到这里之后,虽然那股怪味淡了不少,但是阴冷之气更重了。他身边的奢蕊夫人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反倒是年纪不大的韩书林东看看西瞧瞧,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v≈网.┮╊.╃co
万灵根目光不经意地在左右环顾了一圈,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山上的人,形状样貌都相差不多,靠下有几个人明显不是这里的人,坐在最末端的竟然还有两个身着青衣的道士打扮的人,这让万灵根略感诧异,故而多看了两眼。jh
“相公,你看见那盘菜了吗?样子好怪啊!”奢蕊夫人望着桌子上一个大盘中盛放的东西轻声说道。
万灵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转了一圈回来重新坐好,6公举起酒杯高声道:“今日敝寨高朋满座,当真是亘古未有之喜事啊,来,让我们满饮此杯!”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万灵根只是端起杯子在唇边碰了碰,韩书林和奢蕊夫人干脆连杯都没动,韩平却恭恭敬敬地陪着他把杯中酒喝了。网
6公眼角扫了一下三人,笑道:“伯严兄,你的这几位亲眷好象不擅饮酒啊?”
韩平忙道:“大寨主见笑了,他们从未饮过酒,还请大寨主不要见怪。”
6公无所谓地一摆手,“没关系,不能喝酒那就吃菜,尝尝我们这山上的独特风味。”他指了指桌子中间那盘大菜说道:“这是我们王屋山有名的大菜,童子拜观音。”
韩书林拿起筷子就要去夹菜,被万灵根一把抓住,韩书林奇道:“不能吃吗?”
万灵根若有若无看了6公一眼,轻声道:“你没听大寨主说吗,那道菜叫做‘童子拜观音’,你是想吃童子呢,还是想吃观音呢?”
韩书林一听啪的把筷子放下说道:“小爷我没那个胆子,哪个都不敢吃。”
众人闻听他此言,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那6公笑罢说道:“这位兄弟说得对,童子是童子,观音却不是观音。我6某人童子没少吃,这观音嘛,却还真没尝过是什么味道。”
众人又大笑起来,只不过这次的笑明显牵强了许多。
6公摆了摆手收了笑容说道:“我6某人干的是什么买卖,想必天下尽人皆知。那大同府的张大财主,仰仗着与鄙人有些香火交情,就想从我这里开个方便之门到河对岸去。我看他拖家带口的也不容易,就要了他五万两黄金,外加他的三房小妾在我这里驻上半年,可那老东西硬是不识抬举,舍不得钱也舍不得女人,没办法啊,这规矩不能破啊,迫于无奈,他那个刚出生尚未满月的儿子就做了这道菜的主料,哎哎,那味道,果然不一样啊!”说完他摇头晃脑地啧着嘴,一副大为享受的样子。
众人又是一阵嘻嘻哈哈,只有席中左下的几个人表情极不自然,或侧目,或低头不语。?≈≧.╊.
6公扫了一眼那几个人说道:“没错,天下传言,过黄河好生活,那边的日子的确是好,可是这从地狱到天堂总得付出些代价吧?我只是代替那位雷神老爷预先收些份子钱,这也不算过份吧,几位大人?”
那几人都低头不语。
6公冷了脸说道:“几位大人说起来那也是在朝廷中有头脸的人物,一旦过了河,将来位居人上,说不定我6某人还要仰仗各位讨生活呢对不对?”
其中一人站起身来抱拳苦笑道:“大寨主言重了,我等拼了身家性命不要,也只是想到对岸去做一个普通百姓,别无它求。”
6公把脸一扭,闭口不语。
那人身边又站起一人说道:“大寨主,只要你肯放了我家小公子,我们……我们回去就是了。”
6公啪的一拍桌案怒道:“赵清明,你当我天王寨是什么地方了?在太原府,你赵大人说一不二,可是到了我王屋山,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午时之前见不到五百万两黄金,你们家小公子就只能开下道菜了。这是山寨的规矩,我也没办法啊!”
赵清明面色数变,身子微微抖,“好吧,大寨主,你能否让我见一见小公子,我再做定夺如何?”
6公看也不看他一眼,摆了摆手说道:“去把那个小娃娃带上来。”
时候不大,一个衣衫破烂的孩童被两个大汉连推带提地带了上来。
“小公子!”赵清明见那孩子出现,转身就想跑过去,被旁边蹿出的两个人挡住了去路,“赵大人请回!”
那孩子两只大眼睛充满了惊恐之色,不停地向赵清明摇头点头,嘴里仿佛塞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看到了吧?”6公瞟了一眼赵清明,摆了摆手说道:“带下去吧!”
“等一下!”赵清明挣脱了两个壮汉的束缚,快步来到那孩子身边,把他抱在怀里。那几个壮汉看了看6公,见他没有反应,就站在一边,也不拦他们二人。
赵清明弯下腰把那孩子口中塞的东西掏了出来,那孩子哇的一声扑在他怀里大哭起来。
6公缓缓地站起身来,端起桌子上的一盘烤肉来到那孩子身边,蹲下身和声道:“小公子,饿了吧?这肉很好吃的,来,吃一块吧!”说着拿起一块肉送到那孩子嘴边。
那孩子看了一眼那块肉,忽然惊恐至极地大叫起来,“我不吃!我不吃!”慌乱中更是打翻了6公手中的盘子。6公寒着脸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赵清明不停地抚慰着怀中受了惊吓的孩子,可是那孩子仿佛失了心神一般,叫得嘶心裂肺,让人听了心神皆颤。
6公不耐烦地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不要再哭了,再哭下去,老子那五百万也不要了,直接上菜!”
那孩子根本不理他,依旧哭闹不止。
...
&bp;&bp;&bp;&bp;“我来试试吧!”万灵根忽然站了起来,他缓步走到那孩子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凉发抖的小手,那孩子忽然就止住了哭声,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万灵根。
“赵兄,让我来吧!”万灵根向赵清明点了点头,赵清明犹豫了一下,把孩子交到他手中,双目仍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万灵根把孩子抱在怀里,那孩子把头紧紧地贴在他胸口,小小的身子颤抖得没那么厉害了,万灵根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耳语着,那孩子到后来竟然从他怀里站了起来,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万灵根。
万灵根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孩子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来。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连赵清明都不明所以地在二人身上不停地瞄来望去。
赵清明忽然低声哀求道:“这位兄弟,你若能救得小公子出山,我赵清明粉身碎骨以报啊!”
万灵根淡淡地笑了笑,“赵兄,他不是要五百万两黄金吗?答应他就是了。”
赵清明苦着脸说道:“不瞒小兄弟说,出来时身上本来带着些财物的,可是这一路上都被搜刮没了,别说是五百万两,就是五百两我也没有了。”
万灵根说道:“午时不是还没到吗?”
赵清明眼睛一亮,“小兄弟你有办法?”
“试试再说!”万灵根站起身来,把孩子交到他手里,那孩子却拉着他的手不放。万灵根又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那孩子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拉着赵清明说道:“叔父,他们要多少钱,给他就是了!”说完转身就走,神情形态与来时判若两人,让众人看了不尽啧啧称奇。
赵清明看了陆公一眼,向万灵根抱了抱拳,回到座位上去了。
陆公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万灵根回到他的座位上,“这位小兄弟,你有什么法宝吗?那么闹的孩子怎么到你那里就如此乖巧了?”
万灵根笑了笑,没有说话。
陆公哈哈一笑,对赵清明说道:“赵大人,想明白了吗?黄金呢?”
赵清明哼了一声说道:“大寨主,午时不是还没到吗?”
陆公又是哈哈一笑,说道:“好,那我们就静待午时到来如何?来,大家喝酒!”
赵清明却摆了摆手说道:“大寨主,我有一事不明,可否当面赐教?”
陆公端到一半的酒杯又放了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什么事?”
赵清明说道:“大寨主口口声声说是替对岸那位雷神老爷做事,你当真见过那位雷神老爷吗?”
陆公一愣,嘴角抽搐了一下,“赵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清明不屑地说道:“我想恐怕是大寨主假别人之名行自己之私呢吧?”
“嗯?!”陆公眉头一锁,脸上杀机一闪而逝,“赵清明,你怎么忽然长了胆子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赵清明哈哈笑道:“哈哈,大寨主,我也借用你的一句,这要是在太原府地界上,我砍你姓陆的脑袋比踩死一只臭虫还容易。去年正月初十,你带人在太原府杀人越货,我困了你三天三夜,大寨主请你告诉我,那时候的你和你的兄弟们,是不是随便动一根手指头都能要了你们的命?”
陆公嘴角颤动,死死地盯着赵清明。
赵清明继续说道:“虽然我赵清明做的金国的官,可是你们祸害的却是汉家的百姓。我没有把你们赶尽杀绝,还留下我的名号让你们记住,无非就是想将来有一天能在你这里结个善缘,留条后路,如今看来,哈哈!我还真不如当初就把你们碎尸万段了事!”说到后来他已是咬牙切齿。
陆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到最后眼泪都流了出来,他边笑边指着赵清明说道:“哈哈……,那只能说明你蠢!我陆公自打从娘胎里爬出来,就是一条狼!只有我负天下人,天下人谁敢负我?”
此时赵清明身边的另外一人插口说道:“大寨主,这一路上我们不断地听到有消息说,对岸的那位真神要过河,你就没听说过?还是说大寨主你想趁机狠捞一把,然后往北走?”那人看了看陆公身边的韩平,意有所指。
陆公嘴角的肌肉不停地颤抖,瞪着那人说道:“好啊赵灵载,你们想说什么话都可以说,不过你们的时间只能截止到午时。”
那赵灵载眼角扫了一眼和韩书林低头说话的万灵根,目光中闪过一丝异彩,“大寨主,这位声震大漠的弓神会带你往北走吗?”
陆公咬了咬牙说道:“我陆某人何时说过要走了?此地我要想留,神仙也休想上来。”
赵灵载不屑地笑了笑,“你想留?对岸那位是什么神你还不知道吗?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做了那么多,除了窝在这里祈盼着他看不到你之外,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陆公摇了摇头,笑而不语。赵灵载继续说道:“大寨主,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你可能会感兴趣,和你的那位失踪的兄弟胡破风有些关系。”
陆公一听“胡破风”三个字身形一震,随即又放松下来,随口问道:“什么消息?”
赵灵载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据说十年前,胡破风带着他的人马出了吕梁,过河去了。”
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静静地听他说话。
“不过他好象走错了路,碰上了他不该碰的人物,被人家剔成了白骨,玄衣铁甲黑旋风从此在江湖上除名!”
陆公身子一僵,碰得身前的桌子上杯盘叮噹一阵乱响。他瞪着赵灵载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赵灵载撇了撇嘴,“大寨主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干什么的你都不记得了吗?我赵家的皮货生意虽然还没有到达那边,但是那边的同行我也接触了不少。其中有一支商队大寨主你一定不陌生吧?”
“谁?”陆公握紧了拳头。
“林国公!”赵灵载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三个字,陆公整张脸上的肌肉都颤抖起来。
&bp;&bp;&bp;&bp;“自从企图打劫林国公的人都变成了白骨之后,林国公这三个字别说是你们这些人,就是大金国的皇亲国戚那都得捧着走。”赵灵载吐了一口气,“我的消息就是从他们那里得来的,大寨主,你说可信吗?”
陆公冷冷地看着他说道:“既然你把那位林国公说得那么厉害,那么你们为什么不去找他带你们过河,偏要从我这里走呢?”
赵灵载哼道:“你以为林国公是什么人?那是雷神大人的岳丈,他老人家的金面岂是我等小辈能见得的?再说了,林国公的商队,莫说是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混进去。”
“哼!那都是以讹传讹之说,我陆某人闯荡江湖四十余载,还没见过有那么一套刀法,能把大活人削成白骨,难道那些人都是死的吗?等着别人来削?”陆公话音一落,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赵灵载和赵清明对视一眼,神情有些落寞,这些东西说到底还都是传言,没有谁真的见过。
“好了,不要再东拉西扯的了。”陆公向外看了看,忽然脸上有了笑容,“几位,我们还是趁现在这良辰美景,喝酒吃肉的好,这午时可很快就到了。”说着他举起了酒杯。
众人纷纷举杯,只有那边的赵家几个人愁眉不展,没有动杯。
“哎几位,人生得意须尽欢吧!干杯!”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不对!”忽如其来的一声高喊把酒兴正高的众人吓了一跳,环顾一看,原来那声音是从坐在韩平身边的韩书林嘴里发出来的。
陆公放下酒杯笑问道;“这位小兄弟,有什么不对的吗?”
韩书林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寨主,我刚刚在和我小叔父讨论一个问题,我觉得他说的不对。”
陆公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问题啊?”
韩书林探过身子说道:“大寨主,你刚刚是不是说你打从娘胎里生出来就是一条狼吗?”
陆公一愣,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众人都呆住了。
韩书林却不会察言观色,依然紧追不舍,“大寨主,你刚刚是不是这么说的?”
陆公皱了皱眉头,“是这么说的。”
韩书林说道:“大寨主,我觉得你这话说的不对啊。你看你这模样,眼睛眉毛鼻子嘴巴,都跟人长得一模一样啊,最重要的是,你脸上也没有毛啊,怎么会是狼呢?”
陆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沉声道:“小兄弟,没毛的狼咬人更狠,入骨三分痛,你不知道吗?”
韩书林想了想说道:“没毛的兔子我见过,没长毛的狼没见过,叔父,你见过吗?”
韩平强忍着笑摇了摇头,“没见过。”
韩书林说道:“大寨主,我跟我小叔父争论的问题是,如果你从娘胎里出来就是一条狼,那么你爹是狼还是人啊?”
一片安静!
良久,陆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认为呢?”
韩书林认真地说道:“我认为你爹是狼,而我小叔认为你娘是狼。”
“为什么?”陆公的眼角又开始跳了。
韩书林说道:“我是这样认为的,你说自打从娘胎里一出来,那就说明你娘是人啊,否则怎么能管狼叫娘呢对不对?可是我小叔又说人的肚子里生不出来狼崽子,好象也有道理,大寨主,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你娘是狼,还是你爹是狼啊?”
所有人都低着头,而且是拼命地把头压低。
陆公面色数变,目光扫向旁边沉默不语的万灵根,“这位小兄弟,你是如何认为的呢?”
万灵根撇撇嘴站了起来,“大寨主,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只要大寨主把衣服脱光看一看就知道了。”
他此言一出,终于有人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就是山洪爆发一般的狂笑不止。
“嗯?!很好笑吗?”陆公阴冷的目光在逐个人身上扫过,众人的笑声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卡在嗓子眼里停住了,只有赵清明和赵灵载几个人仍然狂笑不止。
陆公也不理会他们,盯着万灵根问道;“小兄弟此言何意?”
万灵根悠悠道:“凡是把自己说成是狼的人,大多都是披了一身人的外衣,里面其实不是人。大寨主说自己是狼,脱了衣服看看有没有披着人皮不就行了?”
陆公扭过头来对韩平说道:“伯严兄,你这两位本家还真是有点意思。”
韩平笑而不语。
万灵根继续说道:“大寨主,刚刚这位赵灵载赵兄所说的剔骨刀法,我倒是见过,而且也会耍上一式两式的,不知道大寨主有没有兴趣看一看啊?”
“啊?!”众人顿时惊呼起来,就连大笑不止的赵清明和赵灵载也嘎然止住了笑声,愣愣地望着他。
陆公更是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前桌上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当真会使……那套刀法?”陆公双拳越握越紧。
万灵根点了点头,“如果你想看全套的,那得要五百万两黄金才行。”
“五百万两黄金?”陆公嘴角动了动,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赵清明和赵灵载,“你想替他们抵帐?”
万灵根摇了摇头,“他们如何与我无关,你不想看就算了!”说着便轻飘飘地坐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视着一脸云淡风轻的万灵根,陆公面色变幻不定,良久之后他猛地一拳擂在桌子上说道;“好!五百万就五百万,不过我没有现金给你,就把他们家的小公子抵给你吧。如果你当真使得出来,他们欠我的帐就转到你头上,如果我使不出来,只是在这里故弄玄虚蒙骗于我,伯严兄,我可要你来给我一个说法了。”
韩平微微一笑说道:“韩某人愿与大寨主以命相赌如何?”
陆公愣了一下,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如果你这位兄弟真的会使那套刀法,那就一切作罢,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如若不然,我只要伯严兄应诺我一件事情即可。”
韩平想都没想随口说道;“莫说一件,百件亦无不可。”
陆公大喜道:“好,就此一言为定!”他摆了摆手说道:“传令下去,移宴法台!”
&bp;&bp;&bp;&bp;所谓的“法台”,其实就是岩洞外面的那片平地。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桌椅搬到外面,按原来的位置重新坐好,陆公叫过几个小头目耳语了一会儿,对万灵根说道:“这位小兄弟,不知你要如何演示呢?”
万灵根淡然道:“这套刀法其实没有什么花稍的地方,大寨主要一招一式都看得清楚,我需要有一个人拆招才行。”他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遍,除了赵清明和赵灵载等人目光热切之外,其它人都有意无意地躲开了。
“看来在座的各位都不太想亲自领会这套刀法的玄妙之处,那我就只有叫我的兄弟来了。”说着他向奢蕊夫人招了招手,“贤弟,你过来陪我过过招,让几位头领看清楚些。”
奢蕊夫人整了整衣带,步履轻盈来到万灵根身前站定,万灵根微一抱拳说道:“请大寨主借两柄刀来一用。”
陆公正满心好奇地等着观看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刀法,闻言忙叫人取了两柄钢刀过来,递到二人手中。
奢蕊夫人掂了掂手里的刀,压低声音说道:“相公,我不会你的那套刀法啊!”
万灵根不动声色地说道:“蕊儿,你跟着我做就行了,不过你可以做得更好看些。”
奢蕊夫人会意,右手持刀,左手摆了一个千花指,微微下腰,做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弓步起式。万灵根如法炮制,做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动作,众人不禁拍掌叫好。
不待众人叫好声落下,万灵根挽刀上挑,同时身形向前一冲,奢蕊夫人同样分刀向前,当的一声轻响,两人手中的钢刀刀面便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陆公瞪大了眼睛,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唯恐漏掉这其中的每一个细节。
“这就是剔骨刀法?”陆公越看越疑惑。
场中二人动作极为缓慢,一招一式平淡无奇,唯一可看的就是两人手中的钢刀仿佛有磁石相吸一般,无论身法如何变换,都没有一刻分开过,不过也仅此而已。
陆公忽然拍掌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好极了!”
万灵根和奢蕊夫人对望一眼,收了刀势。
陆公继续笑道:“这套刀法由两位使出来,倒有些不伦不类了,如果由一男一女来使那就对了,也不用叫什么剔骨刀法,情意绵绵刀是不是更好啊,各位说如何啊?”
“对,大寨主所言极是!”众人嘻嘻哈哈地乱作一团。
“伯严兄,你这位小兄弟可没有使出什么剔骨刀法吧?”陆公笑吟吟地对身边的韩平说道。
“大寨主,这套刀法就是如此,不必见怪。”韩平淡淡地回道。
“噢?”陆公望向站在场中未动的万灵根,“这位小兄弟,你是什么说法?”
万灵根附在奢蕊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奢蕊夫人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座位上,万灵根说道:“大寨主,其实这里面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看在那五百万两黄金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们吧。”他把手里的钢刀晃了晃,“那位高人曾对我说过,所谓剔骨刀法,只不过是一套障眼法,实际上耍的是移山接木之术。”
众人听他如此一说,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纷纷停下来听他说话。陆公也收了戏笑之色问道:“障眼法?何解?何为移山接木?”
万灵根微笑道:“一试便知,小林,你过来!”
韩书林纵身从桌案后跳了出来,轻巧地落在他身前,万灵根笑道:“小林,你不是一直说我的障眼法是假的吗,今天我们就当着大家的面演示一回如何?”
韩书林朗声道:“好!”
万灵根看了看陆公,“大寨主,还请你派一人出来配合一下如何?”
陆公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会儿,侧过头望向一人叫道:“老三,你去陪他们玩一回吧。”
那个被他叫做“老三”的人应了一声站了起来,万灵根一见那人身形忙摆了摆手说道:“大寨主这是想看我的笑话了,此人不行。”
陆公奇道:“有何不妥吗?”
万灵根说道:“我这侄儿身材和你那位三兄弟相差太远,既是障眼法,就得找身形相似之人才可以,否则就穿帮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陆公也笑道:“说得有理!”,他左右看了看,指着席间一人说道:“老八,你与那小子身材相仿,你去陪他们玩玩吧。”
那人应声站起,万灵根点了点头,“好,就是这位兄弟吧。”
那个叫“老八”的人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站在韩书林身边。这两人果然身高形态都相差不多,只不过相貎相差就多了不少。万灵根看了一会儿说道:“小林你站在这里别动,这位八兄,你站到拐角去。”那人哼了一声,扭着屁股走到靠近崖边一处角落里,只露一个头出来。
万灵根抱了抱拳说道:“各位看仔细了,等一下如果有谁能分辨出这两位兄弟是如何移形换位的,我那五百万就分一成出来给他。”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万灵根回过头来高声问道:“那位八兄,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那人回道,声音闷闷的,好象从罐子里发出来的一样。
万灵根抬刀在手,指了指韩书林,“小林子,你去随便找把兵器来。”
韩书林应了声是,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坐在不远处的那个黑大个儿童大千身上,“这位黑兄,把你的刀借来一用如何?”
童大千一愣,众人也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童大千皮笑肉不笑地取出腰间钢刀递了过去,“这位小兄弟,我这刀可重啊,你要小心些才是。”说着把握刀的手故意向下压了压,谁知韩书林根本不接,只是用两根手指在他手背上敲了敲,童大千只觉半条小臂一麻,手中钢刀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哈哈,这位黑兄的刀果然够重,连你自己都拿不住了。”韩书林边说笑着边用脚尖在地上一勾,那柄钢刀就轻飘飘地到了他手上,他再反手一握,抓住刀柄一抱拳,“多谢黑兄!”
他的那番小动作没有别人看见,可是这勾刀在手,反手擒刀的法子可是被众人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没有人敢公然叫好,但是一个个眼中还是流露出艳羡之色来。
那童大千沉着更黑的脸的坐下了,韩书林一蹦三跳地来到万灵根面前。万灵根微一点头,刀尖缓缓向前伸出,韩书林学着奢蕊夫人的样子摆了个起式,抬刀相迎。
就在两柄钢刀刚刚触在一起的那一刹那,平地忽然刮起一阵旋风,韩书林“哎呀”一声惊叫,整个人便被淹没在突如其来的刀光旋风盾之中。
陆公猛地瞪大了双眼,手扶桌案站了起来,其它人也纷纷惊呼不已。
看着那团高速旋转的旋风盾,陆公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众人之中只有韩平和奢蕊夫人坐在原位没有动。韩平目光炯炯地望着场中化成了一团旋风的万灵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而奢蕊夫人眼中却尽是迷醉之色。
片刻之后,旋风盾终于停止了旋转,在众人一阵阵惊呼声中,一具森森白骨立在那里,甚至还能看到骨架内脏腑的跳动。
陆公眼中异彩连闪,他紧紧地盯着那具白骨,喉头不停地蠕动,仿佛见到了珍馐美味一般。
万灵根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挥刀挑起地上的外袍罩在那具白骨身上,那陆公忙抬手道:“慢些!”
万灵根哂笑道:“大寨主,你要想再多看一会儿,你的那位八兄可就真的没命了。”
陆公愣了一下,“他是老八?”
万灵根也不答他的话,把钢刀向地上一顿,高声叫道:“小林,出来!”
韩书林像只狸猫一样从老八那个位置探出头来看了看,确认安全之后才噌的一下跳了出来,脸色苍白无比,他抚着胸口喘着粗气说道:“吓死我了,可吓死我了!”他目光忽然定在那个被长袍盖住的人身上,迟疑了一下问道:“小叔,他是那位八兄?”
万灵根点了点头,“你赶紧把他放回那里去,否则再多过一会儿,他就真的成了白骨了。”
韩书林皱了皱鼻子问道:“小叔,你确定他不会流我一身脏东西吗?”
万灵根笑道:“现在不会,过一会儿就不知道了。”
韩书林听他如此一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抱起那人就往拐角跑,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那里,才又捂着鼻子跑了回来。
“小叔,他真的没事儿吧?”韩书林小心地问道。
万灵根笑了笑,“你叫他试试,看他会不会答应?”
韩书林摇了摇头,“还是别人叫吧,我怕把鬼招来。”说着不经意地把脚向左移了一下,那里有一截趾骨遗落在那里,他脚下微一用力,那块白花花的东西便没入了脚下的黄土之中,万灵根悄悄向他打了个眼色,两人相视一笑。
陆公感觉大为有趣,他高声叫道:“老八,你还好吗?”
从拐角处传来那老八的声音:“大哥,这玩意儿可不好玩,我都看见自己的内脏了,太恶心了,我先吐一会儿。”说着便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众人疯狂地大笑起来。
&bp;&bp;&bp;&bp;“真的能看到自己的内脏?”陆公瞪大了眼睛,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都被好奇宝宝上身了。
万灵根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公,“大寨主,这剔骨刀法如何?”
陆公哈哈一笑道:“不错,果然不错,不过可惜了,只是一套玩意儿,不是真的。”
万灵根说道:“不管是真是假,那真人的白骨你们可是亲眼见到了的,所以这赌注……”
陆公抬手说道:“不急不急,我来问你,那么搞一下,真的可以看见自己的内脏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不过,哎呀不好!”他忽然面色大变,回头望向那位八兄所在的方位,高声叫道:“那位八兄,你……你还在吗?”
没有任何声息传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万灵根顿足道,“哎呀,我少说了一句话,经过移形换影之后,千万不可呕吐,否则五脏六腑尚未归位,这一吐可就都给吐出来啦!”
陆公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大声道:“快去那里看看,老八怎么样了?”
很快有两个人跑了过去,随即就传来两人鬼魅般的嚎叫声,“哎呀鬼啊!”然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陆公等人急忙跑了过去,只见那位八兄象只虾一样弓在地上,五官四肢都变了形,双手卡着脖子,一大堆散发着恶臭的脏器七零八落地堆在他嘴边,看样子是从嘴里吐出来的。
众人纷纷捂着鼻子向后退,陆公却饶有兴致地蹲下身来仔细观察,边看边奇怪地说道:“真是怪了,他吐出来的东西个个都比他的嘴巴大,吐出来后竟然还能完好无损,这是如何做到的呢?”
不过相对于这个问题,他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过去,那是一颗跳动的心脏。陆公双眼放光,颤抖着双手捧过那颗心脏,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果然是好东西啊!”说完便张开大嘴,把那颗鲜活的心脏塞了进去。
“大哥,味道如何?”稍稍退后的人又围了上来,紧紧地盯着陆公不停蠕动的嘴巴。
陆公咕咚咕咚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说道:“味道好极了!”
围在他身边的都是山寨里的人,其它人象赵清明和韩平等人根本就坐在原地没动,另外还有两个身穿青衣的道士也坐在原地没有移动,所以他们也就没有“机会”看到这骇人的一幕。不过万灵根却是把每一个细节都看在了眼里,而且他还惊讶地发现,从后面望过去,那位陆公的颈后,赫然有一个不太显眼的突起。
钱莫焉?那个为了救他而化成了飞灰的人立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可是当他再次凝神细看的时候,发现那个陆公又变得与普通人无异了,这让他再次皱紧了眉头。
陆公脸上带着妖异的兴奋之色,转过身来看向万灵根,“好,果然是好极了!”
万灵根面无表情,淡淡地问道:“不知大寨主所说的‘好极了’是指什么呢?”
陆公哈哈笑道:“都好,都好啊!哈哈哈!”他走到万灵根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侧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兄弟,看到那两位道爷了吗?他们可不简单,你跟他们玩玩吧。”说完也不待万灵根回应,径自走回主位,高声说道:“果然是奇异有趣,两位道爷,你们是修行之人,可否看得出这其中奥妙啊?”
那两个道士正在闭目养神,闻听此言睁开眼睛说道:“恕贫道等眼拙,看不出这其中玄妙。”
陆公摆了摆手说道:“两位道爷不要过谦,这等小把戏在你们眼里应该算不得什么的。陆某有一个主意,两位道爷如果愿意陪这位小兄弟玩玩这移形换影之术,相信以两们道爷的定力,定不会象我那不争气的八弟一样呕吐至死。”
那两个道士面色大变,忙起身说道:“大寨主言重了,贫道等不敢做此想法。”
陆公面色微微一变,沉声说道:“如果两位道爷愿意呢,你们所求之物我拱手奉上,否则,就请即刻下山吧!”说完便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一言不发了。
两个道士彼此相视良久,其中一人说道:“既然大寨主如此说,那贫道就去玩一玩,希望大寨主言而有信。”
陆公喜道:“当然当然,我陆某人岂是食言之人啊!快去快去!”
那道士单手托诀,稳步从席后转了出来,来到万灵根面前微微颔首道:“贫道钟灵有礼!”
万灵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位钟灵,心头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这位道长,你可知他为什么要让你们过来吗?”
那位钟灵道士苦笑道:“这位大寨主恐怕是看中了我和钟卫师弟的心脏了。”
万灵根目光闪烁,高声道:“这位道长看好了,我要发动了。”说着把手中钢刀平平推出,指向钟灵。
钟灵点了点头,“小兄弟请吧!”
“好!”万灵根一字出口,整个人立即旋风般围着青衣道士钟灵旋转起来,转眼间两个人形就同时变成了道道虚影。
几个呼吸之后,万灵根收刀在手,稳稳地立在原地,而他对面的钟灵道士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具森森骨架。
“好!”陆公尖叫一声纵身跃了出来,扑到那具骨架身前,直勾勾地盯着那肋骨中不停跳动的心脏,声音颤抖着问道:“小兄弟,他是那位道爷吗?”
万灵根未置可否,陆公猛然伸出手去,探进那具骨架之中,抓住那颗跳动的心脏,生生拉了出来。
“师兄!”钟灵的那位师弟钟卫惨叫一声从席后冲了出来。
“你不要着急,下一个就是你!”陆公说着把那颗心脏塞入口中,吱吱呀呀地大嚼起来。
那钟卫身子晃了晃,双目喷火望向万灵根。万灵根轻轻摆了摆手笑道:“这位道长不要着急,既然是移形换影,当然要移走换掉,否则还玩的什么劲头呢?你说是不是?”
&bp;&bp;&bp;&bp;钟卫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喜上眉稍道:“他……他不是我师兄?”
万灵根点了点头,此时陆公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也抬起头来问道:“你说他不是那个道士?”
万灵根耸了耸肩,“大寨主太心急了,这移形换影必须得两个人配合才行,你只让这位道爷一个人出来,我只能随便抓一个人来代替了。”
陆公眉头一皱,沉声问道:“这是何人?”
万灵根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认识。”
陆公半信半疑地左右看了看,“那位道爷在哪里?”
“大寨主,贫道在此!”不知何时,钟灵从万灵根身后转了出来。
陆公呆呆地望着一脸谦和之气的钟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万灵根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寨主,本来我是准备把这位兄弟换回去的,可是大寨主你吃了他的心脏,此人断难回复了,还请大寨主见谅!”
陆公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变幻不定,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无妨,不管他是谁,能为本寨主献上灵药,自是他的福气!”他目光一转,落在钟卫身上,“既然这位道爷也来了,那么就请你们师兄弟二人配合一下吧。”说完扭头回到席上坐下。
那钟卫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白了。
万灵根抬起一脚把那具骨架踢开,远远地飞到悬崖下面。
“好!那就请二位道长站好了,我们做给大寨主看吧!”说完侧身向外跨出一步,让开两个道士,挥刀飞舞起来。
钟卫的惊呼之声刚刚发出,就被如潮的刀光淹没了。
一息,二息,三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场中的那团旋风。十几息之后……
旋风停止了,两具森森白骨出现在场中。
“这次不会错了!”陆公怪叫一声,纵身跃出,向那两具白骨扑去。
万灵根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那位大寨主从那两具白骨中掏出心脏塞进口中,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的情景。
万灵根身边就站着那两个完好无损的道士!
如此安静,也终于让那位醉心于心脏美味的陆大寨主回过神来,他扭过头来一看,身子一抖,差点摔倒。
“你……你们?”陆公伸出去的手臂慢慢垂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怎么回事?”他阴冷的声音中透着森森杀机。
万灵根把钢刀柱在地上,淡淡地问道:“大寨主,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陆公问道。
“你为什么就不能等我把全套法门使完,就这么急火火地跑上来掏别人的心脏吃?”万灵根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这不用你管!”陆公冷冷地说道,“我现在只要你把这两个人的皮肉去了,我要吃他们的心脏!”
万灵根摆了摆手,“对不住了大寨主,我早就说过,我这套剔骨刀法是假的,你看到的这具白骨也不是真的……”
“那我不管!”陆公暴躁地一挥手,“我只要你把他们二人变成这个样子就行!”
万灵根脸色冷了下来,“大寨主,你这是要我滥杀吗?”
陆公状若疯癫地哈哈大笑起来,“在王屋山上,天王寨里,我陆天王就是皇上,我要谁死谁就得死,谁敢违抗,那就只会死得更惨!”
万灵根撇了撇嘴,“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你们就都留在这里,给老子做菜!”陆公恶狠狠地说道。
万灵根左右看了看,“你凭什么留下我们?”
陆公面目扭曲起来,他张开双手向四周划了一圈,“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哼哼!全是火药,只要我轻轻一拉,所有人全部上西天,如何?是不是很好玩啊?”
众人寂静无声,只有陆公的狞笑声在法台上回荡,阴森而恐怖。
万灵根好整以暇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话再说明白一点吧,我的这套法门,需要在不同的人之间使出来才管用。”
“什么意思?”陆公皱眉问道。
“意思就是,两位道长之间不能互换,但是……和大寨主你之间就可以!”说完左一脚右一脚把那两具白骨踢飞,在陆公错愕之间挥刀而起,围着他飞转起来。
一息,二息!
只二息的功夫,万灵根便收了身形,一具被剔掉了上半身皮肉的白骨立在那里。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上半身已经变成骨架,看不出样子了,但是那仍然完好的下半身分明就是大寨主陆公!
“师兄,他果然没有心脏!”钟卫指着那具骨架大叫起来。
钟灵摇了摇头,“不是没有,只是比常人的小太多而已!”说着他纵身冲到近前,闪电般探出手来,从那具骨架中掏出一颗鸡蛋大小的心脏来,然后五指并拢,狠狠地一捏,啪的一声脆响,那颗心脏爆裂来开,待他再张开手掌之时,一颗乌青色的珠子出现在掌心之处。
众人一阵骚动,万灵根见状忽然大叫道:“哎呀不好,原来大寨主已经成了妖了!”
原本骚动的人群一子安静下来。
“不可能!你敢伤我家大哥,拿命来吧!”一声暴喝从人群中响起,正是那位二寨主童大千,他铁塔般的身子呼的一下站了起来,手伸向腰间,却发现刀不在身上,稍一愣怔间,一个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位黑兄,你是不是找它啊?”说话的人正是韩书林,手中握着那把本属于童大千的钢刀。
“对,把它给我!”童大千伸手去接,韩书林把手中钢刀向前一推,就在刀身即将触及童大千手腕的一刹那,他猛然把刀锋一转,闪电般从童大千脖颈处划过,童大千惊愕地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眼前翻滚,确切地说,应该是他的头在翻滚!
鲜血如柱般从断颈处喷涌而出,童大千所在之处全部被喷溅而出的血水染红,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咣当一声倒在桌案上,把上面的杯盘砸得叮噹一阵乱响。
韩书林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刀上的血迹,放在鼻子边闻了闻,皱着眉头说道:“果然不像是人类的血。”他斜瞄了一眼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的众人,“你们不是喜欢血吗?现成的,快去啊,再等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对了,他肚子里的心脏还在,现在也应该是热乎的……”他话音未落,便有十几个人怪叫着向童大千的尸体扑了过去。
&bp;&bp;&bp;&bp;“我的娘啊!你们来真的?”韩书林本是说笑的一番话,谁知却真的激起那些人的兽性,还真把他吓了一大跳。
“小林,回来!”韩平沉闷的声音把韩书林叫了回来,他向身边脸色发白的奢蕊夫人示意了一下,“保护好夫人。”说着站起身来,从包裹中取出钢刀来,在刀刃上吹了一口气,仿佛自言自语道:“十年没用了,不知还锋利否?”
赵清明和赵灵载等人早已起身躲到了奢蕊夫人身边,脸色苍白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两位道长,你们准备如何?”万灵根向身边有些不知所措的钟灵和钟卫问道。
“这个……我们……方外之人,不便参与俗家之事……”钟灵有些为难。
万灵根淡淡地一笑,“那就请两位闪到一旁吧。”
钟灵和钟卫点了点头,也退到了赵清明等人一边。
此时场中已然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人,应该说只有一边是人,另一边那些拼命撕掉童大千皮肉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韩大哥,我左你右如何?”万灵根挥了挥手中的钢刀说道。
“好!”韩平好字出口,人已如脱兔般向前冲去,万灵根身形一晃,同时出现在筵席前。
“扑!”刀光闪过,一颗硕大头颅腾空飞起,那些专注于掏心挖肝大计的“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有几个人向刚刚出现的新目标扑去。
韩平把刀锋在面前晃了晃,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好钢依旧!”
“扑!”又一颗人头飞上半空,万灵根身形仿若杨柳扶风,飘逸中更带着几分随意。
韩平哈哈大笑道:“兄弟,给我留几个!”说着纵身扑上。
“杀完了?”当最后一颗头颅与它的身体分离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万灵根和韩平同时一愣,缓缓地转过头来。
一个身穿黑衣的人站在不远处,面目都包裹其中,看不清眉眼。
“你们就不怕我引爆这漫山遍野的火药吗?”那人缓缓地抬起右手,一根极为纤细的丝线出现在他的手中。
万灵根撇了撇嘴,“你可以试试!”
黑衣人举起的手臂没有动,仿佛一尊雕塑。
“叔叔!”稚嫩的声音响起,赵清明大惊,“小公子!”只见两个同样身穿黑衣的人手持明晃晃的钢刀架在那孩子脖子上,缓缓地从角落里转了出来。
万灵根用眼角瞥了一眼韩平,韩平忽然躬身旋转一圈,手中钢刀变成了一片圆盘带着风声闪耀着刺目的白光飞了出去。
“当啷!”
“当啷!”
两柄钢刀一先一后掉落在地上,亮白的光盘准确在那两个黑衣人的脖颈间飞过,然后旋转之势稍缓,倒飞了回来,被韩平轻巧地接在手中。
“小公子,快过来!”赵清明焦急地喊道。
那孩子微微一呆,随即发足狂奔。他身边的那两个黑衣人仍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那孩子跑到赵清明身边,躲到他身后去了,那两个黑衣人才把头一歪,两颗脑袋从他们肩头滚落,无头的身体晃了晃,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万灵根和韩平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没有血液喷出?
“敢杀我的人,你们都去死吧!”那黑衣人怒吼一声,狠狠地扯下了手中的丝线。
寂静!
绝对的寂静!
什么也没有发生!
黑衣人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随风飞舞的丝线,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山前山后加起来一共有十八处埋藏点对不对啊?”韩书林忽然开口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黑衣人猛地抬起头来。
韩书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小叔知道,是他告诉我的。”
那黑衣人又望向万灵根,抬起手来指向他问道:“你……你能看见?”
万灵根点了点头,“还有你,把自己包得那么严实,可是我仍然能够看见你,这种把戏在我面前没有用啊。”
黑衣人晃了晃,忽然转过身去抬腿就走,万灵根纵身跃起,闪电般落在他面前,“这就走了?你不是也想看看我的剔骨刀法吗?”
黑衣人后退了一步说道:“你们可以下山,但要适可而止,否则……”
“否则什么啊?”万灵根上前一步,手中钢刀平平推出,指向黑衣人,“我万某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条件和威胁!”
“你……你是……”黑衣人忽然大惊,向后又退了两步。
“你猜对了!”万灵根话音一落,整个人就化做一团旋风,围着黑衣人旋转起来。
“我有话说……”黑衣人的“有话说”也就只剩这半句,然后便永远地消失在风暴中心。
一具白骨出现了!
韩平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皱着眉头摇了摇脑袋,“不对啊!”
万灵根也看着这具骨架若有所思。
这并不是一具新鲜的人骨,没有内脏不说,骨骼上腐迹斑驳,更象是一具风化已久的遗骸。
“是人吗?”韩平忽然抬头问道。
“应该是人!”万灵根说道,“只不过头骨少了两块,肋骨也比正常人的短很多。”
“那是什么意思?”韩平问道。
“走!”万灵根忽然拉起韩平猛地向后倒翻而出,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具骨架炸成了一团碎沫,闪着绿幽幽的光芒随风飘散了,空气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腥味。
“这位大侠,让我来试试你的刀还锋利否吧!”一道虚影出现在岩壁上,长长的身形不停地扭曲晃动。
韩平望向万灵根,万灵根把眼角向右侧拐角处的一块石壁上瞥了瞥。
“好!”韩平大喝一声,手中钢刀再次飞出。钢刀旋转着向岩壁上那道虚影飞去,尖利的怪笑声传来,“嘎嘎嘎……呃!”笑声忽然一顿,仿佛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卡住了。
那把旋转的钢刀只是在岩壁前转了一周便飞快地撞向右侧的石壁,乒乒乓乓几声闷响过后,那块石壁竟然被钢刀从顶部削掉了一大块下去,随着断石坠落,一个秃顶头颅从里面滚了出来,紫黑色的血液从平整的断壁处不断地向上喷,仿佛赤色的喷泉,不过这道喷泉只维持了两息不到,就消失不见了。
“我的刀还锋利否?”韩平收刀在手,淡淡地问道。
“还好!”又一个沉闷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bp;&bp;&bp;&bp;“装神弄鬼!”万灵根暴喝一声挥刀跃起,一脚踹开一座岩洞的大门,钢刀在里面一探一收,一声惨叫传来,两条断臂从里面飞了出来。
万灵根纵身跃回原来,冷冷地看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
“还不出来?”万灵根沉声道,“是不是还想再扔点东西出来?”
“慢着!”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随后又传来一阵噼啪的脚步声,十几个衣衫不整的大汉架着一个失去了双臂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白发老者走了出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能斟破我们的暗线?”一个面色惨白的女子瞪着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万灵根。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什么人?”万灵根在那几个人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哈哈!”那女子尖笑一声,不屑地说道:“我们是什么人?是你惹不起的人!敢冒犯我们,必定不得好死!”
“是吗?”万灵根撇了撇嘴角,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那女子身前,手中钢刀摇了几摇,只听扑扑通通几声闷响,站在那女子身旁的三个壮汉头颅飞起,无头的尸体扑倒在地,喷溅的热血溅在那女子身和脸上,她惊叫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万灵根又迅速退回到了原地,静静地看着那女子。
那女子拼命地抹着脸上的血水,嘴里不停地呸呸吐个不停,好一会儿之后才把她那张花花绿绿的脸露了出来。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那女子失魂落魄地叫道。
“你还是先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吧!”万灵根丝毫不退让。
“你不配知道!”那女子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手在腰间摸索了一会儿,忽然扯出一条长鞭,猛地甩向万灵根,同时尖叫道;“去死吧!”
万灵根不慌不忙地向左侧一闪身,刀背向外一磕,当的一声清响,长鞭与钢刀相触,鞭尾倒卷回来,在刀身上绕了几圈,死死地缠在了一起。
那女子用力拉扯,万灵根握住刀柄不动,两人互相较力,彼此都不放手。
万灵根没有想到这女子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保证没有被拉扯着向前移动。那女子仿佛故意要和他一较高下一般,双手握鞭,身体后躬,脸上一片涨红。
万灵根忽然诡异地一笑,怪叫一声,抓住刀柄的手骤然松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跌倒,那女子面露得意之色,正要开口说话,却只见眼前黑影一闪,嘭的一声,倒卷而回的长鞭卷着钢刀狠狠地砸在她胸前,咔啦啦的一阵闷响,那女子张口吐出一口黑血,身体倒退了数步。而那长鞭回弹之力仍然未竭,绕着她转了数圈,把她双臂缠在其中,最后那把钢刀又结结实实地拍在她面门之上,本就不太协调的五官经此一击,彻底与那张苍白的脸溶为一体了。
扑通一声,那女子摔倒在地上,不停地颤抖,口中黑血不断喷出,眼见是不活了。
不要说那女子身边的那些人,就连站在不远处的韩平等人见此情景也都不禁面现讶色,看向万灵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迷离。
万灵根“踉踉跄跄”地稳住身形,距离那女子倒下之地也不过几步之遥了,他麻利地跨前一步,拾起地上的钢刀,放在嘴边吹了吹刀锋,目光在那几个壮汉身上阴阴的扫过,最后停留在那个昏迷的老者身上。
“这位老丈,你要是再不睁开眼睛,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万灵根阴冷的声音仿佛一把利刃刺在身前这几个人身上,他们不约而同地抖了一下,脸色由红转白,身子向后缩了缩,但是即便如此,仍然紧紧地拉着那老者不放。
万灵根又踏前一步,手里的钢刀晃了晃,那老者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那老者声音苍老,在众人目瞪口呆中站了起来,身子晃了晃,那两条断臂的创口处滑落下两团破布,又有两条完好无损的手臂从他的衣袖中伸了出来。
“我需要一个解释!”万灵根冷冷地说道。
老者双目精光连闪,在不远处和韩平等人站在一起的两个道士钟灵和钟卫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了回来,“可以,跟我来吧。”说完转身向后走去。
“且慢!”钟卫忽然踏前一步躬身道:“还请阁下把本属于贫道之物返还于我。”
老者哼了一声道:“如此重要之物都能遗失,还真是废物至极。”说完回头看了一眼万灵根,“想听解释就跟我来!”说完头也不回地去进了壁洞。
万灵根回头看了一眼呆呆发愣的钟卫,向韩平和奢蕊夫人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在外等候,便迈步也进了那个黑乎乎的壁洞之中。
踏进壁洞,万灵根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向里面穿过一条短小的回廊,再越过两道暗门,一个方圆几十丈的宽大厅室出现在眼前,里面灯光明亮,桌椅床铺一应俱全。与外面不同的是,那些照明所用之物并不是火烛,而是一个个不知名的发光石,镶嵌在周围的墙壁之上。
那老者端坐正中,身后站着十几个壮汉,周围也有很多人,只不过他们虽然或坐或站,但是都不“活人”,而是一个一个的雕塑。
万灵根只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那种透骨的阴冷之气让他有一种被包围窥视的不安之感。
“告诉我,你来自哪里?”老者目光灼灼地望着止步不前的万灵根问道,语气极为生硬。
“好象是你应该解释给我听,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万灵根冷冷地一笑。
老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在四周回荡不已。良久他才止住了笑声,用一种非常怪异的眼神看着万灵根,“莫说是在这里,即使是在那边,也很少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
“那边?”万灵根皱了皱眉头。
“所以你必须告诉我你来自哪里,否则你若是知晓了我说的话,只有死路一条。”老者缓缓地说道。
万灵根心中一阵莫名的烦躁,这个老头在这里东绕西绕的让他心烦,他把手里的钢刀背到身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没有心思跟你在这里猜迷,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闭上你的嘴,别挡我的路,否则也只有死路一条。”
老者一愣,脸上的肌肉颤抖了几下,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仿佛要找出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来一样。
万灵根被他看得心头火起,手腕一翻,一阵旋风从身边暴起,嚓嚓几声脆响,距离他最近的几尊雕塑被他从上到下劈成两半,粉沫灰尘飘飞中,几颗闪闪发光的珠子被他探手抓在手中,狠狠地一捏,随着一阵尖厉的丝丝声响起,那些珠子也变成了粉沫,从他指缝间滑落。
老者瞳孔一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小爷我生平最恨装神弄鬼的人,你要是再不上道,我不介意把这里重新打扫一遍。”万灵根盯着他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老者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出现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万灵根问道。
“奉旨行事,难道你不知道?”老者答道。
“奉了谁的旨?”万灵根心头掠过一丝凉意。
“他们两个不远万里追过来,为的就是这个东西。”老者说完从怀中掏出一物,抬手扔给万灵根。
万灵根接住那物定晴一看,是一块温软的玉牌,通体泛着淡蓝色的光泽。他前后左右看了一番,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而那老者的脸色却完全变了。
“你看不见上面的东西?”老者握紧了拳头。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看到上面的东西。”钟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万灵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钟卫和钟灵过来了。
“这是你们的东西?”万灵根没有回头,把手中的玉牌举起来问道。
“是!”钟灵话音刚落,万灵根甩手把那块玉牌扔了过去。
钟灵小心地接过玉牌,和钟卫二人欣喜地对视一眼,把玉牌收了起来。
那老者冷冷地说道:“普通人?普通人能穿过法阵?还能站在这里不受罡气侵蚀?”
钟灵说道:“也许他有过些经历,或受过圣使的点化吧,但是无论怎么说,他和外面那些人都与此事无关,让他们过去吧。”
“过去?”老者把眼睛瞪了起来,“伤了我那么多门徒,没点交代就想过去?无论在哪边,我玉烟山都没有过这样的规矩。”
钟卫忽然开口道:“归如云,你可不要搞错了,我们现在都在历劫,莫说你玉烟山,即便是圣皇真身在此,也都与一般人等同,不可干涉此地之事,这点规矩你不会不懂吧?”
老者用鼻子哼了一声,把头高高昂起说道:“莲花顶的人什么时候当起教士了?敢管我玉烟山的闲事?你们遗失了圣皇令的事我还没找你们算帐,竟然跑到这里教训起我来了?”
&bp;&bp;&bp;&bp;钟灵怒道:“归如云,此事你不提我们本也不想再说,既然你说起来了,那我倒要问问你,是什么人冒充使者骗走了我们手中的令牌的?”
“哼!那只能怪你们蠢!”老者归如云不屑地哼道。
万灵根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影子。
“你!”钟灵气血上涌,满脸通红,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归如云冷笑道:“此事暂且不提,待劫满之日我自会提告我家令主,向你们莲花顶讨个说法。”
钟灵和钟卫仿佛被人戳中痛处一般,相互看了一眼,低下头去。
归如云目光扫过万灵根,淡淡地说道:“圣皇令还给你们了,我们自然要遵令行事,你们两个把外面那些人处理掉,这个人我来解决。”
“不可!”钟灵和钟卫同时抬起头来叫道。
“你们想违令?”归如云眉头皱了起来。
钟灵道:“违令的事我们当然不会做,但是历劫滥杀会遭天道噬体,这岂是儿戏?”
“有圣皇令在此,天道也当避让,你们不懂吗?”归如云厉声问道。
钟卫说道:“归如云,圣皇令只是让我们找出那人,并未让我们滥杀无辜。”
“如此啰哩啰嗦,倒还真得了莲花三子的真传,难怪你们莲花顶一日不如一日了!”归如云讥笑道。
“归如云!你敢辱及我师尊,我……”钟卫握紧拳头就要往前冲,被钟灵一把拉住。
“哈哈哈,想找我拼命啊?回去再说,我会给你们机会的。”归如云挥了挥手,“你们先帮我处理了眼前的事情再说。”
钟卫咬了咬牙说道:“回去?还回得去吗?”
“你说什么!”归如云眉头突突地跳了起来。
钟卫冷笑道:“圣皇令上说了,那人破了阵眼,所有历劫之人都不可能如期返回了,否则你哪来的胆子敢对圣皇令下手?”
归如云双目暴突,死死地盯着钟灵和钟卫,恶狠狠地说道:“我们也只是晚些回去而矣,那人破掉的是谁家的阵眼,应该谁着急才对吧?”
钟灵和钟卫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万灵根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一丝猜测,他见三人的对话停了下来,开口问道:“此事与天星门可有干系?”
三人闻言同时一惊,抬起头来愣愣地望着他。
“这位小兄弟,你听说过天星门?”钟灵问道。
“你是天星门的人?”归如云问道。
万灵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索性闭口不语。
“他不可能是天星门的人,否则怎么会对圣皇令一无所知呢?”钟卫说道。
归如云冷冷地说道:“这有何奇怪之处,天星门日薄西山,钱老鬼自己都跑来了,仙薄除名已是早晚的事情,届时天星山划入我玉烟山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了。”他面色忽然一寒,盯着万灵根说道:“说不准这破阵之人就是钱老鬼呢!”
“不可能!”钟灵和钟卫同时说道:“我们只是知晓阵眼所在的方位,谁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再说了,即使强大如你归如云,你的无边法力在这里管用吗?”
归如云老脸一红,恨声道:“即使不是钱老鬼干的,也必定与他有关。”
万灵根冷然道:“你们说的这些事情,与我有何干系?”
归如云嘿嘿笑道:“大有干系!我不管你从哪里来,和谁有什么关系,圣皇令有明谕,任何人不得扰乱时序,南边的人谁过了黄河,谁就与破阵之人有关,一体擒杀!你可不就是从南边过来的吗?而且竟然轻易就能伤我门徒,说不得你就是那个破阵人呢!”
不等万灵根说话,钟灵开口道:“归如云,南边要过河之人是那位雷神,他与我们不相干,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归如云撇了撇嘴说道:“此界千百年来从未有界外之人进入,如果那个什么雷神果真与我等无关,那我归某人还真想会会他,看看他究竟有何神通,竟然能逆时逆势改天换命?”
钟灵怒道:“归如云,圣皇令中明明说的是从过河之人中查找破阵人,什么时候说要一体擒杀了?”
归如云哈哈一笑道:“查找?对啊,是查找,你们有那个本事去查吗?那你们去查好了!”
钟灵和钟卫顿时语塞,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万灵根心中已经大致了然,这些人恐怕是和钱莫焉出自一处,自己还是尽量避之为妙,他翻手把钢刀折回身后说道:“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管你们的事情,你们最好也别干涉我。”说完转身就向外走去。
“站住!”归如云大喝一声,挥手甩出一道白光,直奔万灵根后背而去。
“小心!”钟灵和钟卫大叫一声,伸手去拉万灵根,无奈那道白光太过迅速,眨眼之间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万灵根后背上,两人顿时呆在了那里。
万灵根身子微微一晃,站住了。
如此一来,就连归如云也愣住了,定定地望着慢慢转过身来的万灵根,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你敢偷袭我?”万灵根摆弄着手里的一把尖如柳叶的弯刀看着归如云,“看来你是不打算放过我了对不对?”
归如云的眼睛始终注目在那把弯刀上,万灵根把它轻轻向上一抛,然后飞起一脚踢在刀柄上,那把弯刀嗖的一声带着尖啸声向归如云飞去,归如云面色大变,身子一矮让过刀光,只听当的一声,火花四射,那把弯刀狠狠地撞在石壁上,碎成了颗颗粉沫。
归如云刚把身子直起来,只见眼前白光一闪,一股旋风瞬间把他包围了。
整个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呼呼的风声。
归如云消失了。很快,一具血肉模糊的白骨出现了。
万灵根身形刚刚止住,左手猛然探入那具白骨的胸前,握住一物用力一捏,嘭的一声闷响,一声怪叫从遥远之处传来,一颗青紫色的珠子在万灵根的手中化成了粉沫,而那具白骨也倾刻间变成了一堆血水摊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钟灵和钟卫伸出去本要阻止的手臂都没来得及收回来,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完了!”钟灵苦笑摇了摇头。
“灭了他也好!”钟卫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万灵根说道。
钟灵叹了口气,“这要是他的真身在此,倒也还好说,可是……哎!”
万灵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把目光在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壮汉身上扫了扫,那几个人忽然扑扑通通地跪在了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万灵根冷笑一声转过身,来到钟灵和钟卫面前抱了抱拳,“多谢两位了!”然后径直越过二人,向外面走去。
&bp;&bp;&bp;&bp;山上的事情已经不用再提了,没了首领,众多头目又在宴席上被一锅端掉,那些小喽啰们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赵清明和赵灵载等人对万灵根等人自然是千恩万谢,万灵根也没有和他们再多说什么,因为目的地不同,便就此分开,赵家人急急忙忙地去找他们的人了,万灵根等人则从另一侧下山了。
王屋山并不十分陡峭,但是下山的路仍然十分难走。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万灵根对跟在后面一直想靠近他的钟灵和钟卫两个道士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相公,他们两个好象有话对你说。”奢蕊夫人向身后望了望悄悄说道。
“我知道。”万灵根皱眉道,“我知道他们想和我讲什么话,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的问题。”
“老弟,要不要……”韩平拉了拉背后的包裹,万灵根忙摆手道:“千万不可!这两位道士没有恶意,他们也不会一直跟着我们的。”
事实上万灵根猜错了,天色将晚的时候,他们来到一个不大的集镇上住下,钟灵和钟卫两人也一同住了下来,根本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个镇上没有客栈,奢蕊夫人对这里明显要熟络得多,很快就找到了一家民居,使了些银钱,不但解决了住宿的问题,主人还非常热情地准备了很多精美的食物,这让万灵根有些意外。
众人用过晚饭,韩平叔侄和奢蕊夫人各自回房,万灵根正要休息的时候,钟灵和钟卫两位道士来了。
万灵根微笑示意二人坐下,静静地等着他们说话。
钟灵面有难色,犹豫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问道:“这位小兄弟,请恕我等冒昧,实在是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务必要相询清楚。”
万灵根摇了摇头,笑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们有话对我说。”
钟灵舒了口气说道:“小兄弟你定非此处凡人,我下面要说的话涉及到极大的机密,所以还请小兄弟具实相告,你与天星山钱莫焉是何关系?”
万灵根早就料到他们会有此一问,略作沉吟说道:“钱老与我也是偶然相识,算是有了衣钵之缘吧。”他想起钱莫焉用鲜血唤醒自己的事情来,现在身体中流动的血液恐怕有九成都是他的,如此说法也不算假话。
钟灵和钟卫对视一眼,钟灵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只蓝色晶石托在手上递了过去说道:“小兄弟,为保万无一失,还要请你配合一下。”
万灵根一见此物,顿时色变,这块晶石与钱莫焉用于唤醒他的那块一模一样,但是仔细观看,却发现钟灵手中的这块晶石比钱莫焉的那块要清亮得多。他把手伸向那块晶石,蓝色的微光闪了闪,晶石从钟灵手中飘起,道道晶芒电射而出,把万灵根包裹在其中。
如沐春风的感觉袭遍全身,身体里的血液一凝,忽然快速奔流起来,在蓝色晶光的浸淫下肆意舒展,万灵根微微闭上了双眼。这种感觉只有身处雷电之中,吸取雷电之力的时候才有过。
片刻之后,晶石的光芒暗了下来,重新回到一脸错愕的钟灵手中,变成了一块透明的水晶。
“怎么会这样?”钟卫瞪着缓缓睁开双眼的万灵根惊道。
钟灵长叹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这位兄弟,钱莫焉他……他还在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钱老为了救我,仙去了!”
钟灵低下头去看了看手中的透明水晶道:“果然如此。你身体中有钱莫焉的本命晶石印。”
钟卫面色一顿说道:“师兄,那他不是和那个陆公一样了吗?”
钟灵摇了摇头说道:“不一样。那个陆公是受人施术强夺他人之物,而这位小兄弟不同,他体内的晶石印已经与他融为一体,钱莫焉是主动送出的。”
钟卫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万灵根的脸,此时更加迷惑,“师兄,这位……是我们那里的人吗?”
钟灵面色变得极为古怪,过了良久才咬了咬牙说道:“钱莫焉敢以整个天星门相托于你,想必有他的一番苦心,小兄弟必定有非常之能。”他把手中的晶石递给万灵根说道:“我师兄弟二人也替莲花顶结个善缘吧,此物还请小兄弟收下。”
万灵根忙摆了摆手说道:“此物不是凡品,我不能收。”
钟灵苦笑道:“小兄弟但收无妨,它对我们已经无用了。”
万灵根看了看那只已经变为透明的晶石,隐隐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伸手接了过来,“那就多谢两位了!”
钟灵见他把晶石收起,长出了一口气,和钟卫对视一眼,脸上有了些许笑意,“小兄弟定是从南边来的,敢问可曾见过那位雷神?”
万灵根笑道:“那都是别人以讹传讹,我只是一个正常人,根本不是什么雷神。”
钟灵和钟卫同时点头,丝毫没有意外之感。
万灵根说道:“如果不是钱老舍命救我,恐怕我会永远睡在那座高塔之中了。如果两位不介意,可否把钱老之事相告一二?”
钟灵见万灵根语出至诚,叹了口气说道:“即使你不问,我也是要说的。但是请小兄弟务必保密,不得对任何人提起我们今日所言之事。”
万灵根郑重地点了点头。
钟灵和钟卫站起身来,单手立于胸前,面向南方恭身而立,口中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两人才重新坐回原位,钟灵说道:“小兄弟此行必定阻碍重重,若想达成心愿恐怕要大费周折。”
万灵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钟灵说道:“这其中缘由有些曲折。”他顿了顿“你可曾听说过九幽秘境?”
万灵根摇了摇头。
钟灵想了想说道:“我们都来自那里,包括钱莫焉。”
“那是什么地方?”万灵根问道。
钟灵说道:“九幽秘境有九重天地,只有修为达到一定阶段才能开启不同层次的天地秘境,我们来到这里历劫,是提升修为境界的必经之路。”
万灵根对什么“九幽秘境”并没有什么兴趣,他沉吟了一下说道:“钟兄能否和我说一下钱老的事情,他毕竟对我有恩。”
钟灵叹了口气说道:“天星山和我们莲花顶、玉烟山一样,都来自三重秘境,天星山与玉烟山之间只隔一条清灵河,玉烟山这几年人才辈出,高手如云,而天星山却名宿凋零,自从他们的两位始祖冲击四重秘境失败后,便不知所踪。玉烟山觊觎天星山已久,若不是清灵河设有护山大阵,玉烟山早就大举进攻了。钱莫焉也是迫不得已之下和圣皇签下了死约,以真身历劫,没想到……哎!”
万灵根听得云里雾里,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是死约?”
钟灵道:“历劫成功冲击境界的机率不高,所以我们都是以分身历劫,这样即使失败,本尊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但是若以本尊历劫,一旦成功不但可以突破境界,还可以一举达到同阶顶峰。可若是失败也是一个神形俱灭的下场。而死约则是与圣皇签下的对赌约定,签约者以真身历劫,成功之后要把自身所获修为一半献给圣皇,而一旦失败,对赌之物将全数归圣皇所有。”
万灵根撇了撇嘴说道:“这个圣皇倒是稳赚不赔!钱老赌的是什么?”
钟灵道:“钱莫焉赌的是天星山。”
万灵根目光一黯,“他宁可把天星山赌给圣皇,也不让玉烟山染指?”
“正是如此!”钟灵叹道,“他是抱定了玉石俱燓的心思了。”
万灵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圣皇身处几重天?”
钟卫接口道:“这个没有人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圣皇至少在七重以上。”
万灵根冷笑道:“圣皇令是怎么回事?难道此处的变化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不成?”
钟灵摇头道:“小兄弟有所不知,此界乃归属自然轮回,在不同的方位设有接引台,我们历劫者都是通过各自的接引台往返于两界之间的。可是如果自然轮回出现了变数,影响到了接引台的人脉,九幽秘境中相应的方位就会出现异动,我们历劫者无法返回堕入轮回不说,严重时会使秘境虚化,扰乱现有的排位秩序,造成大乱,圣皇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的。”
钟卫接着说道:“数年前,圣皇感知到此界有两处接引台崩塌,所以急急下达了圣皇令,命令所有在此界历劫的人查明情况,上报圣皇决断。”
钟灵目光炯炯地看着万灵根,“小兄弟,那两处接引台崩塌,可与你有关啊?”
万灵根心说八成是有关的,但是嘴上却不能承认,他笑了笑说道:“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口中所说的接引台在哪里。”
钟卫有些忿忿然地说道:“圣皇从来不告知我们各自的接引台在哪里,只是指示一个大概的方位,这让我们去哪里找啊?”
万灵根想了想问道:“钟兄,你说我此行阻碍重重,指的就是这个吗?”
钟灵说道:“圣皇只说南面之人不能过黄河,是因为这与自然轮回法则不符,别的并没有多说。即使如此,也会有大批接了圣皇令的人出现阻拦于你的。”
万灵根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钟兄好象说过,你们不能干涉此界的事务,对吗?”
钟灵苦笑道:“是不能直接干涉。但是如果出现象陆公那样的人,是极易被唆使利用的。”
万灵根冷笑道:“那我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万某人的手段吧!”
&bp;&bp;&bp;&bp;钟灵和钟卫对视一眼,面色微变说道:“小兄弟,如果我们所料不错,此事多少与你有些关联,不如收手作罢,万一圣皇亲自出手,到时就会惹来无边的麻烦。”
万灵根心说几番生死自己都领教过了,还在乎再多来一回吗?他哈哈一笑道:“无妨,我万某人不喜欢做别人的牵线木偶,圣皇也好,什么人也罢,有本事但来无妨。”
钟灵和钟卫二人见他神色坚定,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三人相对无言,万灵根能感觉到他们两个还有话要说,只不过不知从何开口罢了。
“两位道长下面要去哪里?”万灵根笑了笑问道。
钟灵说道:“我们本就是游历四方,体味此界种种,并无固定去所。”他看了看钟卫,不自然地笑了笑说道:“万老弟如果不弃,就让我们跟在你身边吧。”
万灵根注视着二人说道:“你们是不放心我吧?”
钟灵和钟卫老脸一红,没有说话,等于是默认了。万灵根见二人没什么心机,也不似那位归如云那样跋扈,况且对他们观感也一直不差,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不过你们随时可以离开,我不限制你们的行动。”
二人大喜,起身致谢。万灵根正要起身还礼,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吵闹之声,韩平和韩书林一前一后闯了进来,却不见奢蕊夫人。
“发生什么事情了?”万灵根问道。
韩平喘了口气说道:“外面来了一队官兵,说是要盘查人口,夫人让我们过来,她去应付了。”
万灵根想了想,奢蕊夫人显然比他们对此地更为熟悉些,心下稍安,可是一想到她也有十年没有来过此地,这十年间会发生多大的变化谁也不知道,一颗心马上又提了起来。
“我出去看看!”说着他当先一步走了出去,韩平等人随后跟了出来。
在门口,火把映照下,几十名身穿厚厚军服的官兵正在那里吵吵嚷嚷,身为主人的老者不停地鞠躬陪笑,而奢蕊夫人则寒着脸站在旁边,一语不发。
那几十个人见他们从里面走出来,立即来了精神,其中一人瞪着眼睛叫道:“你们刚刚还说没有闲杂人等,他们是怎么回事?”
那老者回头见是他们几个人,忙陪着笑说道:“官爷,他们就是我的远房亲戚啊。”
奢蕊夫人来到万灵根身边站定,瞪着那人说道:“李守才,这才多久不见,你就翻脸不认人了?莫说是你,就是你们家太守郑千年在此,也要卖我几分面子!”
那李守才把三角眼一翻,阴恻恻地说道:“夫人,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你说的那些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规矩是由张大人定的,郑千年?!哼,到现在恐怕骨头都烂成渣了。”
“你?!”奢蕊夫人怒极,狠狠地瞪着他,“哪个张大人给了你们如此大的胆子?”
李守才斜着眼睛说道:“当然是当今**太守张奉张大人了。夫人,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只是这天寒地冻的,兄弟们也要养家糊口不是?”
万灵根低声道:“给他些银钱打发了就是。”
奢蕊夫人为难地小声说道:“相公,银钱都在那个包裹里,被那位腾王带走了。”万灵根这才想起在黄河岸边与腾王完颜宗英分手时的情景,顿时就有些后悔了。
他们二人声音不大,但是也能够让别人听到,那李守才把脸一沉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对不住了,各位请随我们走一趟吧。”那些人应了一声就要往前冲,韩平和韩书林大喝一声“谁敢!”抽出钢刀挡在前面。
“拒捕?好啊!兄弟们,抄家伙!”李守才怪叫一声抽出腰刀,其它人也纷纷抽刀在手,一拥而上,把韩家叔侄围了起来。
“且慢!”万灵根迈步而出,来到李守才身前微微一笑,“这位军爷,你们不必如此。”
李守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问道;“你有何话讲?”
万灵根从怀中取出一物偷偷塞进他手中低声道:“出门在外但求平安,我们走得匆忙,身上没有带银钱,这颗水晶石是我家传之物,少说也能换万两黄金,就送给这位军爷了。”
李守才一听“万两黄金”,登时就两眼放光,他接过那物在眼前看了看,果然晶莹剔透,在火把映照下闪闪发光,不似凡品,马上堆上了一副笑脸道:“好说好说,既然这样嘛,兄弟们,我们今天什么也没看见,走!”
那些人呼啦啦收回腰刀,跟着一步三摇的李守才转眼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钟灵却面现惶急之色道:“万家兄弟,你可是把那颗灵石给了他吗?”
万灵根笑道:“钟兄不必担心,你们稍等片刻。”说完身形一晃,飞快地消失了。
韩书林见状忙问道:“叔父,我们要不要跟上去?”韩平摇了摇头,“不必,我们回去吧。”
那李守才带着几十个人转过两道胡同,左右看看没有人跟上来,便拿出那枚晶石说道:“你们过来看看,这东西到哪里能换成金子?”
官兵们围了上来,盯着那枚晶石七嘴八舌地吵嚷起来。
“我知道去哪里换。”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哪里?”李守才脱口问道,但是他马上就发现这声音不是他的人发出来的,抬起头一看,只见一个人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
“怎么着这位兄弟,你还有什么说法吗?”李守才认出此人正是给他晶石的那人,嘿嘿笑了两声问道。
“不是你的东西,拿了会拆寿的!”万灵根话音未落,身子一晃,已经出现在李守才身边,手掌在他肩上轻轻一拍,那颗晶石便落到了他的手中。
李守才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人又退回了原处,可是手中的宝贝却不见了。他顿时大怒,抽出腰刀喝道:“兄弟们,把他给我拿下!”说着挥刀扑了上来。
万灵根一动未动,任由他们围上来,甚至李守才那柄钢刀当头劈下,他都没有眨一下眼睛。待到那钢刀来势不减,直奔他脖颈削来的时候,他才面色一寒哼道:“你当真是想要我的命吗?”,说着身子一缩,让过刀锋,右手探出在李守才握刀的手腕上一推,左手再向回一拉,那柄钢刀便到了他的手上,而李守才却收势不住,踉跄了一下,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
万灵根踏上一步越过李守才,冲入包围圈中,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那些人手中的钢刀纷纷落地,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人仍然站在中间,只不过身前堆着几十把钢刀,登时一个个呆在了那里。
“我今天不想杀人!”万灵根把手中的钢刀当的一声扔到那一堆刀上说道:“但是你们也不要逼我出手。”
李守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人实际上是一个惹不起的杀神,忙陪着笑脸说道:“这位兄弟……噢大侠,这都是误会,误会啊!”说着频频向他的手下人使眼色,那些人也忙躬身道罪,乱成一团。万灵根对这些欺软怕硬的人根本就懒得说话,把手一挥说道:“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
“是!”众人如蒙大赦一般转身就要跑,万灵根却开口道:“站住!”
李守才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来问道;“大侠还有何吩咐?”
万灵根指了指地上那堆钢刀,“把它们带走,然后……你也知道我身上没带银钱,行走不甚方便……”,他话还没说完,李守才便陪笑道:“明白!兄弟们,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众人犹豫了一下,极不情愿地掏出身上的银钱送了过来,万灵根看了一眼,他们交上来的大多是些散碎银子,其中只有两枚银锭是完整的。即便如此,这些银子放在一起也足足有几百两,便点了点头。
李守才等人抢过兵刃仓惶而走,万灵根收银在手,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夜空,“朋友,夜冷风寒,出来一叙如何?”
&bp;&bp;&bp;&bp;“兄弟果然好眼力!”随着一声断喝,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暗处转了出来。只见他手持一柄长剑,头戴一顶大大的斗笠,身穿黑袍,看不清容貌。
那人在万灵根身前不远处站定,抱拳道:“在下向荣,敢问兄弟大名?”
万灵根也学着他的样子抱了抱拳说道:“万灵根!”
向荣把斗笠一摘,露出一张方方正正的浓眉大眼来,胡须连鬓,看似粗豪,可是双目灵动,勇武中又多了几分睿智。他看了看万灵根手里的银子,“万兄弟身手了得,为何不了结了那些杀才?”
万灵根笑道:“明日还得上路,徒惹官非可不太好吧?”
向荣愣了一下,呵呵笑道:“是我想得简单了。”
万灵根托了托手里的银子问道:“这里有多少是向兄的,拿去便是。”
向荣喜道;“那我就多谢万兄弟了。”说着踏前一步,从那堆银子中取过两只最大的说道:“就这两锭银子,我家小……主人不方便出面,就由我来代劳了。万兄弟若晚一会儿再来,那些人恐怕就都要变成无头鬼了。”
万灵根微微颔首道:“好说。我们就此别过吧!”
“且慢!”向荣说道:“万兄弟可是在戚员外家借宿的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识得东家。”
向荣笑道:“无妨,如果我所料不错,万兄弟也是往**去的吧,明日我们可同路而行,不知可否?”
万灵根愣了一下,微一思量便点头道:“好!”说完抱了抱拳,转身便走。
待他回到住处,奢蕊夫人和韩平等人都在等他,就连钟灵和钟卫也没有休息,见他平安无事之后才告辞各自回房了。万灵根见打发走了韩平叔侄二人,拉着奢蕊夫人问道:“蕊儿,咱们借宿这家主人姓戚吗?”
奢蕊夫人点了点头,“戚员外与我家有些渊缘,是多年的旧识了。”
万灵根便把刚刚遇到向荣的事情说了一遍,奢蕊夫人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他们应该是住在隔壁那家院子里,主人原本姓刘的,只不过现在空下来了。”
万灵根并没有注意到这些,问道:“是些什么人?”
奢蕊夫人说道:“应该是主仆,看样子还有女眷,大概有五六个人的样子。”
万灵根不再追问,想必是偶然相遇,也没什么好深究的,便和奢蕊夫人道了别,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众人早早的就起了床,洗漱完毕,收拾停当,便准备出门上路。他们刚刚从院子里走出来,果然就见隔壁的院门前停着一辆马拉的小轿,轿旁站着的正是昨晚遇到的向荣。万灵根向他摆了摆手问道:“向兄可准备好了吗?”
向荣抱了抱拳说道:“就等万兄弟了。”
两队人马简单地打过招呼之后,便一前一后上路了。
一路上除了万灵根偶尔和奢蕊夫人耳语几句之外,所有人都安静得很,那个向荣小心谨慎地跟在马车旁,不敢稍离半步,马车中不时传出女子的咳嗽之声。
又走了一会儿,已经看不见身后的集镇了,马车中女子咳嗽声一阵烈似一阵,万灵根皱着眉头对奢蕊夫人说道:“这人怕是患了肺病,你听她咳嗽的声音干涩发闷,如果不能止咳,怕是要出大问题的。”
奢蕊夫人却拉着他的手说道:“越往北走,天气越发寒冷,患肺疾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有些病还会传染,所以我们还是离他们远些的好。”
万灵根正要说话,却听后面马车上传来一个女子的惊叫声:“向大哥,小姐又咳血了!”
向荣闻言大惊,叫停了马车,站在那里搓手跺脚,嘴里不停地叼念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奢蕊夫人皱着眉头回过头去看了看,开口问道:“这位向家兄弟,你家小姐身患何病?”
向荣急道:“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风寒入体吧?这前天还好好的呢,忽然就病倒了,还不停的咳血,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万灵根转身要过去,被奢蕊夫人一把拉住,“你干什么?她这咳血的病可能会传染的。”
万灵根笑道:“你家相公我还怕被传染吗?”奢蕊夫人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笑了笑,“我陪你过去吧。”
二人手拉着手来到轿前,奢蕊夫人伸手去挑轿帘,却被向荣阻止了,她笑道:“向家兄弟看不出来我是女儿家吗?”
向荣愣了愣,讪讪地笑了笑,“呵呵……原来是夫人,冒犯了!”说着退到一旁。
奢蕊夫人挑开轿帘向里面望了一眼,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呆在那里。
万灵根见状,上前一步问道:“蕊儿,怎么了?”向荣抬手道:“万兄弟,轿中是我家小姐,都是女眷,不方便相见!”
万灵根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家小姐没穿衣服吗?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向荣听他如此一说,涨红了脸愣在那里,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奢蕊夫人从震惊之中醒悟过来,瞪了一眼向荣说道:“你若还想你家小姐活命,就让我家相公过来。”
向荣只得讪讪地退了一步,万灵根踏步上前,向轿中一望,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小轿内两个满脸泪痕的小姑娘抱着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眉清目秀,五官小巧,只是面色乌黑,双目紧闭,嘴角还有丝丝紫黑色的血迹,气若游丝,看样子已经命不久矣了。
让万灵根感到惊异的并不在于此,而是那女子露在外面的一截皓白手腕上,有两个紫黑色的牙印,深深地嵌入肌肤之中,森然触目。
“相公,她中毒了。”奢蕊夫人沉声道。
万灵根的眉头越皱越紧,那两个深深的牙印在他眼前不断地放大,他猛地摇了摇头,回过头来问道:“向兄弟,你家小姐可能是中了蛇毒,你可带有解毒的药吗?”
向荣面色古怪地摇了摇头,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奢蕊夫人忽然放下轿帘,把万灵根拉到一旁低声道:“相公,她中的不止一种蛇毒,实在是太过古怪,我们还是不要理她了。”
向荣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声道:“万兄弟,你要是有法子搭救我家小姐,还请施以援手,我向荣肝脑涂地以报!”说着咚咚地磕起头来。
万灵根把向荣拉了起来,盯着他问道:“向兄弟,你确定你没有解药吗?”
向荣避开他的目光,面色变了又变,忽然咬了咬牙说道:“现在就算是有解药,也为时已晚了。”
万灵根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到轿前,掀开轿帘,对那两个小姑娘说道:“把你家小姐扶起来吧。”
那两个小姑娘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小心地把昏迷的白衣女子扶着坐了起来。
万灵根拉过那只嵌着牙印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把嘴巴凑了上去。
&bp;&bp;&bp;&bp;韩平叔侄和奢蕊夫人站在小轿下不远处,焦急地望着马车,向荣象铁塔一般站在那里,挡住了他们大部分的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万灵根从车上跳了下来,身形有些摇晃。
“相公!”
“万老弟!”
“小叔!”
三人同时抢步上前,扶住了万灵根。在他的脸上,一股暗灰之气若隐若现,他们刚走了几步,万灵根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三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抬到不远处放好,见他脸上的黑气越来越重,奢蕊夫人起身来到向荣面前,冷声道:“你是不是有解药?”
向荣支支吾吾地左右躲闪,奢蕊夫人把手一伸道:“拿来!”
“有也不能给你!”一声清脆的娇斥从轿中传来,两个小姑娘一前一后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你……你是什么人?”奢蕊夫人惊道。
“这与你无关!”其中一个小姑娘把手一挥,一股淡淡的黄色烟雾带着扑鼻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奢蕊夫人只觉眼前一花,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韩平和韩书林见势不妙,正要抄刀,可是手还没有碰到刀柄,那香气便把二人包围了,他们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莲花顶的两位朋友,你们明明有机会出手,为什么迟迟不动?”那个小姑娘寒声问道。
钟灵和钟卫望了那两人一眼,躬身道:“钟灵,钟卫,见过两位圣姑。”
那两人只是用眼角瞥了他们一下,便对向荣说道:“向荣,去把他们的人头取下来。”
“不可!”钟灵和钟卫踏前一步挡在向荣面前,说道:“两位圣姑,他们都是此界凡人,不可枉伤性命。”
其中一个女子怒道:“钟灵,我玉烟山如何行事,何时轮到你们莲花顶来指手划脚了?”
钟灵皱了皱眉说道:“流苏圣姑,我们在此界历劫,不可枉动此界一草一木,这是规矩。”
“你没接到圣皇令吗?”另一个女子冷声问道。
钟灵微一颔首说道:“回流云圣姑,圣皇令就在我们手中,可是圣皇只是让我们查出事情缘由,并没有让我们随意取人性命。”
那流云圣姑哈哈一笑说道:“那是你的理解!”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万灵根说道:“此界凡人?你敢说他和那件事没有关联吗?”
钟灵说道:“不管有没有关联,我们可以说服他,实在不行禁锢他的行动也可以,但是不能取他性命。”
“小云,不要和他废话!”那位流苏圣姑转过头看向向荣,“向荣,还不动手?”
向荣看了一眼流苏圣姑,又看了看身前的钟灵和钟卫,犹豫着没有动。
钟灵目光在向荣身上扫视了一遍问道:“堂堂霑花堂的圣使,什么时候归入玉烟山门下了?”
向荣闻言老脸一红喝道:“钟灵你不要胡说,霑花堂自成一门,何时归入玉烟山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钟卫开口道:“那我就奇怪了,你向圣使若论地位也不比玉烟山的两位圣姑低,怎么会听从她们的差遣呢?”
“这……”向荣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流苏圣姑厉声道:“向荣,你不想要了吗?”
向荣左看看右看看,把一张脸蹩得通红,他一跺脚说道:“算了!那东西我不要了。”
“算了!”流云圣姑尖叫道,“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把形状怪异的匕首,向前走去。
“站住!”一个纤弱却又坚定无比的声音从她们身后响起,二人回头一看,只见之前那个中了毒的白衣女子枭枭婷婷地从车上跳了下来,她脚步飘忽,身形摇曳,径直越过众人,来到躺在地上的万灵根身前,蹲下身去仔细探查他的情况。
“师兄,我没看错吧,她……她是沙缦?”钟卫睁大了眼睛盯着那白衣女子问道。
“没错!”钟灵皱紧眉头低声说道:“是小公主沙缦,而且……是真身!”
“啊?”钟卫张大了嘴巴,“她……她连一重修为都没有,没有资格下来的啊,为何……还是真身?”
他们两人在这里嘀嘀咕咕,那两位圣姑和向荣相互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
那白衣女子沙缦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说道:“流苏,流云,你们要是敢伤他半分,我就把你们用我作饵伤人的事情告知领主,看你们如何交代!”
那两位圣姑流苏和流云相互望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小公主,我们都是分身在此,只有你是真身,不用你作饵,难道用我们的分身吗?”
沙缦指着大笑不已的两个人颤声道:“你们……你们就不怕领主加罪吗?”
流苏圣姑笑得更厉害了,她指着沙缦说道:“我的小公主,你就不想一想,你为什么以真身来此历劫,你的修为到了吗?哈哈……”
流云圣姑笑罢,冷着脸说道:“小公主,连一重修为都没有,还是真身在此,你认为你还有可能回得去吗?”
沙缦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流苏圣姑轻蔑地说道:“小公主,但凡你生得丑一些,笨一些,也不至于此,哎!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是……是她让你们……”沙缦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流云说道:“小公主,你就死了心吧,我们也不想伤你,你就踏踏实实在此界做个凡人,跟他们一起轮回,自然也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沙缦眼中的泪水扑涑涑地流了下来,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庞更加苍白了。
钟灵摇了摇头道:“看来你们今天一定要把事情做绝是吗?”
“不想动手就躲远点!”流云斥道,“不要妨碍我们姐妹做事。”
钟灵咬了咬牙说道:“这位小兄弟曾经帮过我们师兄弟的大忙,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让你们伤害他!”
流苏撇了撇嘴说道:“你们有这个本事吗?”说着身子倏然纵起,轻飘飘地来到钟灵和钟卫二人身前,双掌同时推出,闪电般印在二人肩头,钟灵和钟卫仿佛被一股巨力撞击一般倒飞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钟卫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流苏无声落地,不屑地说道:“两个二级半,还敢在我面前放肆,真是不知死活!”
“流苏!”钟灵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无奈伤势过重,又吐了几口鲜血也没能起身,他恨声道:“你……你竟敢在此界动手伤人!”
流苏和流云二人看也不看他,缓步来到万灵根身前,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沙缦,“小公主,你是想躲开呢,还是想和他一起堕入轮回啊?”
沙缦把头一扬,“你们杀了我吧!”说完闭上了眼睛。
流苏和流云交换了一个眼神,流云森然道:“小公主,在我们眼里,你已经与此界凡人无异,杀你是轻易举之事。”
沙缦昂着头闭着眼睛不作声。
此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向荣忽然说道:“两位圣姑,那人中了蛇毒,已经活不成了,何必再费周张?小公主……她终究是小公主,你们不能做以下犯上之事吧?”
流苏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喝斥道:“大胆向荣,想管我们玉烟山的事情?你够格吗?”
向荣愣了愣,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钟灵和钟卫说道:“连他们都敢伤,你们玉烟山还真是与众不同。难道你们手里的圣皇令,与我们手中的不同吗?”
流苏和流云同时一愣,马上斥道:“多嘴!”说完不再理他,转过头来看着昂首待戮的沙缦。
“小公主,既然如此,就休怪我们不讲情面了。”流苏和流云手中各自多了一把匕首,寒光闪耀。二人同时挥臂出击,一人指向沙缦,另一人则扑向躺在地上的万灵根。
当的一声轻响,流苏和流云原地转了一圈,把手中的匕首收了回来,只见向荣手持一柄长剑站在二人面前。
“向荣?你想干什么?”流苏和流云怒目而视。
“收手吧!”向荣说道。
“向荣,你我虽同为二级巅峰,可是你有把握同时胜得了我姐妹二人吗?”流苏恶狠狠地说道。
向荣摇了摇头,“我不想和你们动手,但是我老向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你们的家事我不想管,但是此人你们不能杀,我欺骗他在先,如果看着你们下手而不理,我心不安,就这么简单。”
流苏和流云对视了一眼,忽然泄气地说道:“算了!既然这样,我们也不管了。小云,我们走!”
“如此甚好!”向荣微微一笑,转身弯下腰去看躺在地上的万灵根。
然而就在他转身弯腰的一刹那间,流苏和流云猛然回身出手,四只手掌狠狠地印在向荣的后心之上。向荣毫无防备,这一击结结实实地落在他高大的身躯上,他怪叫一声跌了出去,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你们……这两个贱人!”他挥剑就要回冲,可是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真是蠢!”流云轻笑一声,对流苏说道:“姐姐,我们快些了结此事,那边还有人等着我们呢。”流苏点了点头,二人又取出匕首,不再说话,向地上的万灵根和沙缦扑了过去。
&bp;&bp;&bp;&bp;仿佛一阵风吹过,眼前的人影忽然飘忽起来。
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万灵根和坐在他身边闭目等死的沙缦竟然奇迹般地向后平移了数丈!
“咦?是我眼花了吗?”流苏止住前冲的身形,奇怪地问道。
还没等流云作答,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你没有看错!”
流苏和流云大吃一惊,只见满脸乌青的万灵根竟然坐了起来,正在用一双明亮而清冷的眼睛注视着她们,脸上的青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却。
“你……你没有中毒?”流云惊骇地问道。
万灵根轻轻地拍了拍同样吃惊地望着他的沙缦站了起来,“中毒?好象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中毒呢。”
流苏面色变了变,咬了咬牙说道:“你果然有问题,小云,我们一起上!”
万灵根摆了摆手说道:“且慢!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归如云是你们的同门吧?”
“归圣使?你见过他了?”流苏和流云对视一眼,一种不妙的感觉从心头升起。
“圣使?”万灵根撇了撇嘴角,“圣姑?可惜啊,在我眼里都与畜牲无异。”
“你?!”流云怒极,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就要向前冲,被流苏一把拉住,流苏问道:“归圣使呢?”
万灵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弯下腰去,把挣扎着要站起来的沙缦拉了起来,目光在她那张如玉的小脸上注定,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小姑娘,她们两个不是真身是吗?”
沙缦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漆黑的瞳,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分身没有了,真身不会受到影响吗?”万灵根问道。
“啊?”沙缦愣了一下说道:“历劫的分身如果殒落,真身会……会丧失修为,变成凡体,要百年才可恢复……”
“很好!”不待她说完,万灵根便叫起好来,他望着眼前那双清澈秀明的眼睛,柔声道:“小姑娘,你身上也有一把那样的匕首对不对?”
沙缦茫然地点了点头。
万灵根伸出右手,“借我用一下可好?”
沙缦稍一犹豫,便伸手探入腰间,取出一把镶着绿翡翠的匕首递到他手中。
万灵根附在她耳边嘘声道:“我给你变个戏法,你站远些!”
沙缦只觉耳边热气抚过,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再看万灵根,他已经如鬼魅般来到了面色发白的流苏和流云身前。
“流苏是吗?”万灵根晃了晃手中的那把匕首,“你不是想知道归如云在哪里吗?我这就告诉你!”说着手中匕首耀出一道金光,站在旁边的流云啊的一声惊叫,转眼就被层层叠叠的金光包围了。
流苏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
一息,二息,三息……
旋风停止了,万灵根的身形重新显现出来,他的身前出现了一具没有了皮肉的白骨,流云不见了!
“我妹妹呢?”流苏大叫道。
万灵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猛然探出左手,闪电般插入那具白骨的肋间,从其中抓出一物用力一捏,啪的一声脆响,仿佛气球爆裂,万灵根手中多了一颗闪烁着淡淡白光的珠子。
“小云!”流苏身子晃了晃尖叫出来。
又是一声闷响,万灵根手中的珠子化成了粉沫,流苏哇的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匕首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要着急,我这就送你去见她!”万灵根话音刚落,便又化做一团旋风,把摇摇欲坠的流苏淹没了。
安静!
除了怪异的风声,再无它响!
沙缦瞪大了眼睛,手掌捂在嘴上,一动不动。
向荣半跪在地上,右手以剑拄地,同样是表情僵硬,也是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钟灵和已经醒过来的钟卫都闭着眼睛,仿佛没有了生命一般。
时间在此刻变得无比的漫长,不知过了多久,那团旋风终于停止了。
流苏消失了!
万灵根身前又多了一具白骨!
探手,取物,用力,啪啪两声响,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结果,又一颗白色的珠子在他手中化为齑粉!
两具白骨散落在地,一先一后也化成了粉沫,被风一吹,飘散在空气中。
万灵根转过身来,四处望了望,面向钟灵,钟卫和向荣所在的方位鞠了一躬道:“多谢几位维护!”说罢起身,来到仍然呆呆站在原地的沙缦面前,把那把匕首递给她,“还给你!”
沙缦象一只受惊的小鸟,慌忙把手背到身后,眼中尽是惊恐,拼命地摇着头。
万灵根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不已,心说怕是把这个小姑娘给吓到了吧?他看了看手中的匕首,又看了看不知所措的沙缦,“送给我?”
沙缦忙用力地点了点头。
万灵根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奢蕊夫人和韩平叔侄,和声问道:“他们中了什么毒,可有解药吗?”
沙缦目光微转,轻声道:“他们……他们中的是八拜香,只是暂时昏迷,用水淋一下就好了。”
“谢谢!”万灵根转过身来,从包裹里取出两只装水的皮囊,倒出几滴水含在口中,来到奢蕊夫人身边喷在她脸上。果然,奢蕊夫人轻吟一声醒了过来。
万灵根如法炮制,把韩平和韩书林二人也唤醒,三人坐起身来左右看了看,满脸的茫然。
目光落到亭亭而立的沙缦身上,奢蕊夫人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你痊愈了?”
万灵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笑道:“应该是没事了。”
韩平和韩书林也走了过来,“万老弟,他们是什么人?”
万灵根偏过头去看向犹豫着要不要过来的向荣,又看了看身后的钟灵和钟卫说道:“他们应该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吧?”
钟灵脸上露出一个尴尬至极的笑容,向荣犹豫再三,还是迈步走了过来,收剑在手,抱拳道:“这位小兄弟……对不住了……!”
万灵根笑道:“向兄不必如此,我这不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听他如此一说,向荣更是局促,站在那里就连身形都有些僵硬起来。
此时钟灵开口道:“向圣使,这位万兄弟乃是非常之人,此事你不必挂怀。”
“好!”向荣忽然抬起头来说道:“此事是我向某人做得不够光明正大,万兄弟如果怪罪,我一力承担就是。”
万灵根哈哈大笑起来,“向兄多虑了,我们上路吧!”
“上路?”向荣看了看沙缦,又看了看万灵根,“去哪里?”
万灵根似笑非笑地说道:“**啊,我们不是同路的吗?”
向荣啊了一声,好象刚刚想起这件事一样,目光落在沙缦身上,沙缦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她们两个不在了,你自便就是。”说完目光又落在万灵根身上。
“我们出发吧,天黑之前要赶到**呢!”万灵根说完,拉起奢蕊夫人向前走去。
&bp;&bp;&bp;&bp;这队“奇怪”的组合就这样上路了。
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他们并没有达成最后的一致,不过好象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万灵根和奢蕊夫人,韩平叔侄在前,隔了几步远是钟灵和钟卫,又隔十几步远是向荣,而那位走路还有些不稳的沙缦则走在最后,那辆无人驱策的马车跟在她身边。这些人各怀心腹事,自顾自的走自己的路,一句交流也没有。
万灵根的确是有很重的心事,钟灵等人的出现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这给他的北上大计带来了太大的不确定性。这些人不属于这个世界,按他们的说法,他们是来“体验生活”的,可是一旦由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那事情就麻烦了。确切地说,他是一个乱入者,本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这个世界正在他的手中发生着不可逆转的巨变,但是他确信,这场巨变不会给普通百姓带来灾难,可是那些人则完全不同。他们可以驱使虎豹,迷惑普通人,做出任何超出人类底线的事情。说到底,他无论做什么,终究因为他本身是人类的一分子而恪守着一些基本原则,而那些人甚至可能连人类都不是。
想到此处他停住了脚步,紧锁的眉头变得更凝重。过了一会儿,后面的人都情愿不情愿地跟了上来,犹疑地看着万灵根。
“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谁。”万灵根的目光中隐隐透着一丝凌利之气,在钟灵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垂头不语的沙缦身上。
钟灵和钟卫,向荣三人对视了一眼,均是面现尴尬古怪之色。
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说话,万灵根沉声道:“我在你们眼中可能是一个异类,但是我想说的是,历史从来都是由人创造的,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既然我不能决定怎么来,那么我就可以决定我怎么活着,我自己的历史我来写!任何人想主宰我的生死,我都会和他血拼到底,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欺我我灭天!”他一字一顿说得铿锵有力,钟灵等人均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他,就连那个一直低头不语的沙缦也不由得抬起头来,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迷离之色。
万灵根双目炯炯,继续说道:“但是无论如何,我是人类的一份子,我有做为人类的底线,可是你们是什么人?谁能告诉我?你们可能拥有超人的能力,能够驱狼驭虎,夺人心智,可以肆意残害生灵,行事毫无底线,恐怕连畜牲都不如!”
他猛地挥手指向南方,“我的人马正在渡河北上,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破坏者,也不是残忍嗜杀的野蛮之辈,我们要做的,就是要重建一个秩序,一个人人有机会活下去的公平秩序。”
“但是,”他顿了顿说道:“他们同样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如果你们的人无端出现在他们的刀锋前,下场将和那些人一样。”
钟灵等人面色变了变,他们当然知道万灵根口中的“那些人”指的是谁。钟灵面现为难之色道:“万小兄弟,我们的确有规矩在身,不能透露太多,但是请你相信,我们也是人类,不会做那些……”话说到这里,他好象想起了什么,低下头去不作声了。
向荣开口道:“小兄弟,钟圣使所说句句属实,我们是到这里历劫的,不能参与此界之事。但是难保会有心存异心之人……”
“历劫?”万灵根眉头动了动,“不参与此地之事,那你们相互之间……”
向荣脸色变了变,侧过头去不再说话。
一直没有说话的沙缦忽然来到向荣身前问道:“向圣使,我问你几个问题好吗?”
向荣呆了呆,尴尬地笑了笑,“小公主尽管问。”
沙缦明亮的大眼睛闪了闪,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向圣使,我自身连一级修为也没有,为何也能来此地历劫?”
向荣啊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说道:“回小公主,灵台的大门是向任何人敞开的,原则上说,什么人都可以进入。”
沙缦缓了缓忽然指向钟卫问道:“那他为什么说我没有资格下来?”
向荣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钟卫,面色数变,在沙缦凛凛的目光注视下,干咳了几声说道:“小公主,进入灵台的人至少要达到二级修为,这是各个门派自定的规矩,因为……因为从来没有低于二级修为的人历劫成功返回的。”
“从来没有?”沙缦的身子晃了晃,颤声问道,万灵根离她最近,伸出手去扶住了她的手臂。
沙缦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又转向向荣问道:“如果回不去,会怎样?”
向荣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小公主,如果回不去,只能堕入此界轮回,魂消命散。”
沙缦咬了咬牙说道:“这个她们说过了,我是问你那边会怎么处理我。”
向荣窘迫至极,忽然一咬牙说道:“小公主,我和你明说了吧,你来的时候美牙山就被圣主封掉了,如果你回不去……,美牙山及其所属一切都会被圣主收回。”
沙缦身子一软,轻飘飘地倒了下去,万灵根忙把她扶住,再看她容色,已然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若有若无了。
“蕊儿,快把她扶到车上去!”万灵根叫道。
奢蕊夫人忙跑了过来,抱起软绵绵的沙缦跳到了马车上,把她放到小轿中。
万灵根目光冰冷,寒声问道:“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钟灵犹豫了一下说道:“此次共有二千二百八十二人来此历劫。”
“好!”万灵根转过身来望向韩平叔侄,“韩大哥,小林,我这套剔骨刀法走的是轻灵迅巧的路子,不知和你们身上的功夫有没有冲突?”
韩平和韩书林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没有冲突!”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就好!”万灵根看了看向荣,“这位向兄,借你的宝剑一用。”
向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解下腰中宝剑递了过去。
万灵根持剑在手,向前走了十几步,来到前面的一片空地上,韩平和韩书林跟了上来,三个人就在这里一招一式地对演起来。
向荣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那把宝剑在万灵根的手中变成了一条飞舞的银蛇,久久合不上嘴巴。
钟灵和钟卫二人也是聚精会神地看着万灵根一招一式地演练给韩平叔侄,然后再由他们复演对拆,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万灵根压根就没想过要避讳他们!
韩平叔侄二人平日里以打猎为生,身形步法本就快过常人,而万灵根的这套刀法完全是靠身法步法和手法的完美配合来实现的,所以对他们二人来说,基本上就是一点既通。不大的功夫,两人手中的钢刀就已经能够划出层层刀幕了。
万灵根满意地点了点头,来到向荣身边,把手中宝剑递还给他,“多谢向兄!”
向荣呆愣愣地接过宝剑,就在万灵根要转身的那一刻忽然问道:“万兄弟,这刀可以借刀背厚重之力腾转刀锋而保持速度不减,我这宝剑是如何做到的呢?”
钟灵和钟卫同时望了过来,显然他们也有同样的疑问。万灵根微微一笑说道:“刀重而剑轻,刀舞起来之后要靠自身的惯性保持高速连贯的动作,宝剑就得靠腕力。”说着轻轻托起向荣持剑的手腕,“你注意看,左右脚的节奏和翻腕的力度要相适应,这样……”他边说边带着向荣的手臂舞动起来。
“哈哈哈!”向荣随着他几式下来,高兴得大笑不止,“妙极!妙极了!钟家两位兄弟,你们再也不愁有剑无招了吧?哈哈哈……”
钟灵和钟卫满脸尽是兴奋之色,忽然对万灵根深深一礼道:“多谢小兄弟……”万灵根不等他们说完便抬手制止道:“我没有做什么,那都是你们自己看到的,与我无关。”
包括向荣在内,听他如此一说,都是一愣,随即会心地笑了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有了这一节,几个人之间所有的心结仿佛都消失了一样,彼此之间的话也多了起来,不过基本上都是在讨论那套神奇的刀法,万灵根上只是听。如此一来,前进的速度就快了很多,而那位晕倒的沙缦却也一直没有醒过来。
&bp;&bp;&bp;&bp;日落时分,一座相对宏伟的城郭出现在眼前。这座城的城墙虽然不算高大,与开封相比相去甚远,但是远远望去,方圆几十里的规模也非常可观了,尤其是他们这一路走来,尽是荒山野岭,罕见人烟,所以见到这么大一片镇甸,就显得更加突兀了。
万灵根放慢脚步,靠近马车,奢蕊夫人从里面探出头来,向他嫣然一笑。
“蕊儿,她怎么样了?”万灵根侧头向里面望了一眼,隐隐能见到一个玲珑的背影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奢蕊夫人摇了摇头,“应该是醒了,可是一直在睡,不肯睁开眼睛。”
万灵根心头一颤,忽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惆怅,这个小姑娘面对的也是一个完全未知的未来,与她不同的是,自己在抗争,而她,还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奢蕊夫人见他忽然沉默下来,以为他在担心里面的人,柔声道:“相公放心就是,她只是身体虚弱,再加上心火太盛,所以……”
万灵根摆了摆手说道:“我不是担心她。蕊儿,前面那座城是不是**?”
奢蕊夫人从车上跳了下来,向前面张望了一会儿笑着说道:“不错,这里就是**了。不过和十年前相比,城墙好象高了不少。”
万灵根心说这城墙顶多也不到两米,还真算不得有多高。奢蕊夫人转身扶着马车掀开轿帘的一角,对里面轻声说道:“妹妹,我们到**了,如果有事你再叫我过来吧。”说完便放下轿帘,来到万灵根身边与他同行。
马车里仍然寂静无声。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城门下。万灵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蕊儿,城门口怎么一个百姓也没有啊?”
奢蕊夫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离关城门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一声断喝从城门里面传了过来,七八个持刀的士兵跑了出来。
奢蕊夫人踏前一步说道:“这位军爷,我们是大同的人,从大同来,要到大同去。”
那几个士兵愣了一下,把他们几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其中一人说道:“大同府的人?城里的店铺都关了,只有迎宾客栈还开着,你们去那里吧。”说完那几个人转身进去了。
奢蕊夫人在前面带路,万灵根等人跟在后面进了城,他低声问道:“蕊儿,你说的从大同来,到大同去,是什么意思?”
奢蕊夫人抿嘴笑道:“这是我和花兔儿约定的暗语。”
万灵根轻噢了一声又问道:“我们去迎宾客栈吗?”
奢蕊夫人点了点头,“那里也是我们预先经定好的地方。”
万灵根若有所思地向左右看了看,放慢了脚步来到韩平身边低声问道:“韩大哥,你觉得这里如何?”
韩平皱眉道,“这个地方应该兵禁了,这路上一个百姓都没有,家家关门,店店闭户,不是平常的样子。”
奢蕊夫人闻言也微微皱了皱眉头,回头说道:“我们还是先到客栈再说吧。”
一路上穿街过巷,除了偶尔可闻的鸡鸣犬吠之声,的确一个行人也没见到。
当他们来到迎宾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奢蕊夫人当先进去和店家说了一会儿话,便有几个身穿布衣仆人模样的人走出来招呼他们。
安顿好了车马,奢蕊夫人扶着垂头不语的沙缦和众人进了客栈。这间客栈是两层的木质结构,看起来还算宽敞干净,二层是客房,一层是用餐的地方。几个人走了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便吩咐店小二准备了一桌酒菜,找了一个靠近角落的地方坐了下来。
偌大的店中只有他们一桌客人,店小二并没有想象中的热情,整个人显得生冷无比,说话也很少,不过上菜的速度倒是非常快,很快满满一桌子酒菜就上齐了。
万灵根也着实是饿了,拿起筷子就要夹菜,韩平抬手示意他慢些动手,从怀里取出一根银针来,在每盘菜上试了试,再仔细观察银针的反应,然后才收起银针,示意众人可以动筷子了。
万灵根看着他这一套熟练的动作,那种时空错乱的虚幻感觉又袭上心头,这种场景在小说或是某些影视剧中见过,现如今自己就坐在这里,那种感觉当真是说不出的滑稽。
韩平见他发呆,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可以吃了。”
万灵根回过神来,夹起一块肉放到口中嚼了两下,味道有些古怪,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韩平低声说道:“这个店小二是个当兵的。”他这句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桌前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都放下了筷子看着他,韩平见此情景笑道:“也可能他以前当过兵,大家不要紧张。”
万灵根接口说道:“大家吃过饭之后早点休息,务必要多加小心。”他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沙缦,对奢蕊夫人说道:“蕊儿,你陪着这位小姑娘,也方便照顾。”
奢蕊夫人正要开口,沙缦却抬起头来说道:“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神色极为绝决。
万灵根看着她神彩暗淡的双眼问道:“你确定可以?”
沙缦与他目光一触便低下头去说道:“不要因为我……让你们夫妻分开……”
奢蕊夫人闻言嫣然一笑,附在沙缦耳边低语了几句,沙缦眼中神光一闪,看了万灵根几眼,嘴角罕见地向上翘了翘,把桌上的几个男人看得都是一呆,沙缦握着奢蕊夫人的手小声说道:“那就劳烦姐姐了。”
万灵根还真有些担心这个心思极重的小姑娘,见此情景也就放下心来。
他们很快就用完了饭菜,叫过店小二开好了房间,拿了各自的东西正准备上楼,店门忽然被人推开,四个身着道袍的道士走了进来。他们的目光与楼梯上的钟灵等人一触,均是愣了愣,忙又转过头去避开。
万灵根低声问钟灵:“是你们的人吗?”
钟灵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就连向荣也变得凝重起来,反倒是走在前面的沙缦,好象完全不知道后面有人进来一样,和奢蕊夫人一同进了自己的房间。
万灵根和韩平叔侄同住一间,三人进房后关上门,韩平问道:“万老弟,这些道士是干什么的?”他这个问题忍了一路都没有机会问出来,现在终于可以说了。
万灵根笑了笑说道:“现在的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韩平和韩叔林坐到他近前,听他讲话,万灵根看了看二人说道:“你们也知道,我在开封的时候,毁了两座塔,而那两座塔和他们有很大的关系。”
韩书林想了想问道:“那两座塔是他们的道观吗?”
万灵根顿了顿,心想这里面的详细情况恐怕和他们两个也说不清楚,便笑了笑说道:“差不多吧。我毁了他们的家,他们当然要找我算帐了。”他面容一整说道:“如此一来,这北上所面临的敌人除了金人,又多了这么一群完全不可测的道士,不过好在我们身边还有人可以探询,不至于完全被动。”
韩平皱着眉头说道;“这些道士古古怪怪的,我们能相信他们吗?”
万灵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钟灵等人,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能快些见到完颜思室,把大同的事了结,再图后计吧。”
韩平点了点头又问道:“北上的大军已经开始渡河了吧?”
万灵根摇了摇头,“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是过不了黄河的,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再去和他们会合,否则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韩平正要继续说话,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什么人?”韩平和韩叔林警觉地站起身来问道。
“请万小兄弟出来一叙可好?”是钟灵的声音。
万灵根起身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说完便推门走了出去。
钟灵站在门口,待他出来之后低声说道:“万小兄弟,请移步说话。”说着便把万灵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刚踏进门来,万灵根不由得愣了一下,房间中除了向荣和钟卫之外,刚刚进来的那四个道士竟然也在其中。那四人均是中等年纪,面色清静无波,目光在他身上稍做停留便转向一边。
钟灵让万灵根坐下之后欠身道:“万小兄弟,这四位是静虚观的好友,分别是静心,静义,静性,静情。”他每说到一个名字,便有一人向他点头示意,万灵根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万灵根见钟灵介绍完了,开口问道:“静虚观?和玉烟山……”钟灵忙接口道:“小兄弟不必多虑,静虚观自成一派,他们与玉烟山也毫无关联。”
万灵根目光炯炯在四个人身上瞄来扫去,那个叫做静心的道士开口问道:“这位小兄弟,玉烟山的几位使者当真是折在你手中的吗?”
&bp;&bp;&bp;&bp;万灵根心中又是一阵莫名的烦燥,看来这横生出来的枝节还不小,跳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正是!”他毫不掩饰地答道,同时用手指了指头顶,“我万某人行事但求无愧于心,至于什么天地鬼神之类的,我一概不理!”
钟灵和钟卫脸上一副淡然的表情,静心等四人却有些色变,静心沉声道:“万家兄弟,我们四人刚刚与莲花顶的朋友交流过,知道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雷神,也曾经帮助过他们,所以……”他话至此处就打住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钟灵见状接口道:“还是我来说吧。万兄弟,这四位道长和我们一样,手中的圣皇令也被骗走了。”
那静心有些尴尬,摇了摇头说道:“也不能说是骗,至少有一半是强抢。”
万灵根对此事本就不关心,听钟灵如此一说,顿时就明白了大半,摇了摇头说道:“钟兄可能高看我万某人了。什么雷神不雷神的,那只是别人以讹相传罢了,我并没有什么异能在身,而你们则不同,所以,请恕我无能为力!”
静心四人见他拒绝得如此干脆,都有些着急,纷纷看向钟灵,钟灵也有些不太自在,但是想到事关重大,也就顾不得许多了,整了整容说道:“万兄弟,你也知道了,我们纵有千般法术在身,在此界也是不能施展的,所以与常人无异,甚至很多地方还不如常人,这也是我们不能介入此界事务的原因之一。”
万灵根目光一转,落在静心身上问道:“这位道长,你是从哪里过来的?”
静心微微一愣说道:“北边。”
万灵根继续问道:“你们可从大同经过?”
静心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的圣皇令就是在那里遗失的。”
万灵根微微一动,问道:“如果你们以此地平民的身份行走,遗失了重要物品,可以去报官啊。”
“报官?”静心四人面色古怪地彼此看了看,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的,我们的令牌就是被他们抢走的。”
万灵根眉头微皱,那种不妙的感觉更重了,“为什么?你们的人与官府的人有勾结?”
静心说道:“的确如此。我们一直在大同游走,原本也相安无事,可是数月前城中忽然发生了兵变,原来的那个首领被他手下的人囚禁了起来,然后就开始全城搜捕我们,把我们身上的令牌强行收走了。”
万灵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来的首领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
静心想了想说:“是金人,名字挺拗口的,好象叫完颜什么的。”
“完颜思室?”万灵根脱口问道。
“噢……对,应该是这个名字。”静心点了点头说道。
万灵根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他低头思虑良久,猛然抬头道:“四位道长,我可以帮你们夺回你们的东西。”
静心等人闻言大喜,“当真?”
万灵根点头道:“我们做一笔交易。”
“请讲!”静心满眼都是热切的期盼。
万灵根说道:“既然你们的人混进了官府之中,那么我很有可能会直接面对他们,而我对他们不熟悉,所以需要你们协助我。”
静心忙道:“这一点绝无问题。”
万灵根总算放下一件心事,继续说道:“我们的交易就是,我帮你们找回失去的东西,你们帮我驱逐你们的同类。”
那四人包括钟灵和钟卫在内,听他说“你们的同类”时,神情都有些不自然,万灵根知道自己用词不当了,笑了笑说道:“名位不要见怪,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静心摇了摇头说道:“无妨,我们知道这其中紧要所在。”
万灵根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现在我有几个问题不太明白,还请道长赐教。”
静心说道;“但讲无妨。”
万灵根略一思考问道:“这圣皇令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被你们争来抢去的?”
静心叹了口气说道:“圣皇令是我们进入灵台和开启接引台返回的信物,也是与九幽秘境保持联系的唯一媒介,正常情况下,每人只佩带一块令牌。丢失了令牌也就没有了重返九幽的可能,不能回去,也就意味着我们会堕入此界轮回,历劫失败。而当一个人手中持有十枚或更多的令牌时,就可以随时打开接引台返回九幽。我们大多是分身来此界历劫,且法力全失,所以争夺令牌就成了很多人的目标。”
万灵根静静地听他讲,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你们的圣皇不过问此事吗?”
静心等人相视苦笑道:“圣皇不但不过问此事,而且还明确告知我们,这是历劫的一部分。”
万灵根冷笑道:“你们的九幽秘境是不是奉行弱肉强食的法则?”
静心愣了一下,“九幽秘境由圣皇掌管,各司法令也很多,只不过……管不到很细微处,也不会象此界有如此多的平庸之人,需要律法来保障他们,我们那里可以说,人人都是强者。”
万灵根问道:“既然都是强者,抢夺令牌又为了什么?”
静心道:“丢失了令牌,历劫注定失败,即使是分身殒落,也同样会使本尊修为大降,所以……”
万灵根心想说来说去还不是一样,他抬手道:“这其中的关结我已经明白了,现在我还有几个与我相关的问题,请道长稍后。”说着起身离开。
没过多久,他便带着一脸凝重之色的奢蕊夫人走了进来。二人坐定之后,万灵根对静心说道:“下面的问题就由我的夫人来问吧。”
静心微微颔首道:“夫人请讲。”
奢蕊夫人急忙问道:“囚禁了花兔儿……完颜思室的人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静心想了想说道:“叫什么名字我们不知道,不过听别人叫他海陵王。”
“完颜亮?”万灵根和奢蕊夫人同时惊呼出声。
“完颜亮怎么会到了大同?”奢蕊夫人脸色苍白,目光散乱起来。
然而万灵根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他急忙问道:“蕊儿,你和完颜思室的约定还有什么人知道?”
奢蕊夫人听他这样一问,这才回过神来,失魂落魄地看着他,忽然面色一变,“你是说……?”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外面一阵喧哗,有一人大声叫道:“把这里团团围住,不可放过一人!”随后是一群人回应和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至少有上千人之多。
万灵根腾的站了起来。
&bp;&bp;&bp;&bp;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之后,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上来,把楼上的住客房间全部踢开。
至此,万灵根才发现,整个客栈只有他们一波人。
一层大厅,数百人静立在那里。
“二小姐,久违了!”一个身着黄袍的中年人眯着一双细长的眼睛在奢蕊夫人身上打量着,表情猥琐,声音显得极为轻佻。
奢蕊夫人满面寒霜,瞪着他一言不发。
那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用手指敲着桌面,目光又转到站在她身后的沙缦身上,那双细长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二小姐,这位姑娘是谁啊?”
奢蕊夫人向前移了几步,挡住那人如刀般的目光,恨声道:“黄文采,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黄文采撇了撇嘴拉着长音说道:“本官接到上峰指令,近期有人偷渡北上,意图不轨,所有过河北上之人全部擒拿。不过我还是没有想到,原来是二小姐回归。”他站起身来踱到奢蕊夫人身前站定,“二小姐,海陵王已经到了大同,你可知道?”
奢蕊夫人面色变了变,“他到哪里,与我何干?”
黄文采道:“当年二小姐弃婚而走,十年音信全无,王爷很是记挂,此次王爷有令,如果遇到二小姐,务必把二小姐安全带到大同与他相见。”
奢蕊夫人面色再变,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问道:“黄文采,我父母家人现在如何了?”
黄文采面露微笑道:“二小姐,托托大人现在也在大同,不过……”他有意顿了顿,“不过因为二小姐悔婚背信,托托大人全家都在王爷府上听命。”
“什么?!”奢蕊夫人惊怒道:“他敢驭使我家人?”
黄文采哈哈大笑起来,“二小姐,你说的哪里话来,王爷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如果二小姐一直不归,托托大人还能保命吗?”
奢蕊夫人面色变得苍白无比,她咬了咬牙问道:“我姐姐……她还好吗?”
黄文采狂妄之色顿时敛去,眼珠转了转说道:“大小姐安好。”
奢蕊夫人忽然露出一丝微笑,“我姐姐与虎威将军耶贺鲁有婚约,他是怕得罪耶贺鲁才没敢对我家人下手吧?”
黄文采面色一变,哼了一声说道:“那耶贺鲁有何可惧,我家王爷是为大局着想,不想国家陷入内乱而矣。”他说完这句话把目光一转,落在后面的几位道士身上,“来人,把这几个道士抓起来。”
一直没有做声钟灵踏前一步说道:“这位黄大人,我们乃是方外之人,不参与俗事,敢问大人,为何要抓捕我们?”
黄文采咧了咧嘴说道:“你们没罪。”他抬手对身后的士兵吩咐道:“搜搜他们的身上,有没有那东西。”
士兵们应了一声,冲上去抓住钟灵等人,在他们身上仔细地搜索起来。过了一会儿,士兵们一无所获退了回去。
黄文采道;“既然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你们就可自行离开,走吧!”
钟灵等人向站在最后面的万灵根望了一眼,略一示意,便迈步向外走去。站在奢蕊夫人身后的沙缦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向门外走,可是没走几步,就被黄文采叫住了。
“这位姑娘请留步,本官只是让道士们离开,姑娘你可不是道士吧?”
沙缦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蹙起一对黛眉问道:“我不能走吗?”
黄文采目露迷醉之色,谄笑道:“对不住了姑娘,按规矩任何人都要搜身,姑娘你嘛……就由本官亲自来搜好了。”说着上前伸手向沙缦抓去。
“啪”的一声脆响,黄文采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印上了五只纤细的指痕。
“大胆!”士兵们一拥而上,把沙缦围了起来。
奢蕊夫人和万灵根,韩平叔侄等人快步冲到沙缦身前,把她护在中间。
黄文采捂着脸邪笑道:“人长得水灵,脾气也不小,我喜欢!来人,把她带到我府上去,我要好好调教调教她。”
士兵们应了一声就冲了上来,万灵根抬起一脚把最前面的人踢翻在地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后面的士兵见状纷纷停住了脚步。
黄文采这才把注意力放在这几个人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万灵根等人,冷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只是二小姐的随从,看来手底下还有点干货。不过你们就是有遮天的本事,在本官面前也是无用,这个小妞大爷我要定了,你们如果不识相,哼哼!就别怪大爷我手下无情了。”说着一挥手,身后的士兵摘下身上的弓箭,向后退了退。
韩平忽然冷哼道:“有猪一样的首领,就有猪一样的手下。”
黄文采怒道:“你说什么?”
韩书林嘻笑道:“傻大个儿,我叔父的意思是说你像猪一样蠢。这么近的距离,弓箭有用吗?”
黄文采愣了一下,嘴角抖了抖,抬起手来一挥,士兵们把手中的弓箭都收了起来,他冷冷地说道:“此地的确过于狭小,既然各位有此兴致,我们不如到外面一较高下如何?你们若是赢了,人你们带走,否则她就是我的。”
万灵根冷笑道:“说你是猪头猪脑还真没说错,外面空间是比这里大,可是你的人更多吧?”
黄文采面露狰狞道:“你知道就好!左右你们是讨不到好处的,不如……”他下面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眼前一花,脖子上一凉,一把钢刀架在了他肩上。
万灵根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说道:“跟别人讲话还要离得这么近,你说你不是猪头是什么?”
“放开我家大人!”士兵们齐声怒喝起来,脚步却向后退了退。
“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会浪费呢?你说对不对?”万灵根把刀锋往黄文采脖子上压了压,“让你的手下都滚出去吧!”
黄文采面红耳赤地吭哧了一会儿,气急败坏地嚷道:“都给我滚出去!”
士兵们呼拉拉地走了个干干净净,偌大的一层大厅顿时空旷起来。
万灵根收了钢刀,把黄文采推坐到椅子上,“黄大人,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bp;&bp;&bp;&bp;刚刚还頣指气使,转眼成了阶下囚,这种感觉让黄文采坐在那里浑身难受,可是自己已然成为板上之肉,还能如何?到现在才发现作主的是一直躲在后面的这个人,他心里也在暗骂自己实在是蠢得可以了。
万灵根并不理会他如何想法,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说道:“我们要做的交易其实很简单,你保命,我们去大同。”
黄文采还以为他们要逃走,听他说要去大同,顿时呆住了,良久才回过神来说道:“你们要去大同?”
万灵根点了点头,“你和我们同去。”
黄文采更加迷惑了,“我与你们同去倒是可以,只是王爷在那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
万灵根摆了摆手说道:“这不用你管,只要护送我们过去即可,见到海陵王,我们的交易就算完成。”
黄文采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内心一阵狂喜,只要到了大同他就安全了,如果再把他们送到海陵王那里,那么眼前这些人,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以逃脱了,而且他的这份功劳也就十拿九稳了。
“好,我们就此约定!”黄文采一身轻松,站起身来和万灵根击掌为信,万灵根把沙缦拉到身边轻声说道:“这位姑娘,此地不是安全之所,你还是随同我的兄弟去南边吧。”
沙缦摇了摇头说道:“多谢你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要是……就让我跟着你们吧!”
万灵根见她神色笃定,意志绝决,只得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不过你要答应,不可随意离开我们。”
沙缦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点了点头。
万灵根回过身对黄文采说道:“黄大人,这一路上还要你多多费心,我们能否平安到达大同,与你的性命夕夕相关,还请你时刻明白才好。”
黄文采忙陪着笑脸说道:“那是自然!”
万灵根又说道:“我这两位兄弟不会与我同行,你们要是有本事,尽管阻拦。”
黄文采目光与韩平冰寒入骨的眸光一触,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连声道:“不敢不敢!”
万灵根指了指门口,“你可以出去了。”
黄文采长出了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停住脚步问道:“我们何时出发?”
万灵根道:“你在外面等候片刻即可。”
黄文采推门而去,万灵根来到韩平和韩书林面前说道:“你们二人即刻从原路返回,按我们商定的计划行事。”
韩平和韩书林应了一声,互道了多加小心之后,便和万灵根等人一同走出客栈。那黄文采果然等在那里,身边的人马也少了很多。万灵根和韩平叔侄告别之后,便和黄文采一同离开了客栈。
夜色深沉,一支约百人的队伍急急离开了太-阳城,向西北方向一路急驰而去。
一辆宽敞的马车内,万灵根对面坐着心事重重的奢蕊夫人和同样一语不发的沙缦,而他也是眉头微蹙,面容严整。
经过这一路上的变故,他已经感觉到了事态的严峻,如果不能及时处理面临的危机,恐怕会给后面的行动计划带来灾难性的后果。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里竟然还有另一类人的存在,他们来自一个叫做九幽秘境的地方。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本身就不是正常出现在这里的。
现在的历史恐怕已经被他搅乱,再也回不去了,如此一来,他就没有后路可退了,也不可能停下来,否则那后果是他决不敢想象的。
因为九幽秘境之人的突然出现,他之前制定的强渡黄河直捣幽云的计划不得不终止,但是大同是他势在必得的目标,只要拿下大同,有了那无穷无尽的煤碳资源,即便偏安一隅,也能确保世代无忧了。所以他临时改变计划,让韩平叔侄二人沿原路返回,通知岳飞等人把部队化整为零,由桃花峪王屋山一线进入山西境内,这样一来,既避免了大队人马集中过河而引起的目标过大的问题,又可以出其不意,奇兵制胜,但是他最为担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那就是金兵再次南下,如果那位高宗皇帝连长江都守不住,到时候中原零乱,他在北方再怎么折腾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如果历史仍然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南宋是灭在蒙古人手中,他完全有信心在蒙古人气候未成的时候解决了这个问题,可是现在的历史还是历史吗?如何往下发展,都是未知之数。
在他的记忆之中,搅乱中原最甚的就是那位海陵王完颜亮,既然他也在大同出现,而他的目标也是大同,那就值得冒一次险,如果能把完颜亮除去自然最好,实在不行把他赶回极北之地也能争取足够的时间来谋划后事,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所在。
“相公!”奢蕊夫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万灵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见奢蕊夫人正满面忧色地望着自己,笑了笑说道:“蕊儿,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一直在旁边静坐的沙缦也抬起头来,向他这边望了望,眼中空洞无物,一片茫然,让万灵根的心没来由的颤了一下。
奢蕊夫人勉强笑了笑说道:“花兔儿极有可能被迪古乃囚禁了,我们此行恐怕危险重重,你……你不必这么急着去大同的。”
“迪古乃?”万灵根问道:“他是海陵王吗?”
奢蕊夫人点了点头,
万灵根微笑道:“你不要想太多,我们的目标仍然一致,何况……我们是一家人。”
奢蕊夫人的眼睛湿润起来。
沙缦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了过来,万灵根奇道,“这是什么?”
沙缦柔声说道:“这是我的令牌,你先替我保管吧。”
万灵根不解地望着她,沙缦站起身来把一枚温软的玉牌塞到他手里,又退回去坐下,目光望向幽黑的车外说道:“他们不是把令牌都放在你那里了吗?”
万灵根说道:“不错,没人会认为那东西对我有用,所以放在我这里最安全。”
沙缦回过头来,漆黑的眸子闪着亮晶晶的光芒望着他说道:“流苏和流云当初答应给向荣的就是我这块牌子。它不仅仅是圣皇令牌,还是我美牙山唯一的信物,我的命!”
万灵根感觉自己握住玉牌的手抖了一下,“小姑娘,此物过于贵重,你还是自己贴身保管吧。”
沙缦嘴角动了动,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放在我身上?很快也就不安全了。另外,我不是小姑娘,我的名字叫沙缦。”
万灵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好吧,我暂时替你收着,什么时候你想拿回去都可以。”
沙缦扭过脸去又陷入了沉静之中。
万灵根小心地把手中的玉牌收好,马车的颠簸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是什么人?”是黄文采的声音。
“城守张大人在此,黄文采下马!”一个粗重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奢蕊夫人猛地睁大了眼睛,“张奉来了?”
万灵根知道张奉就是太-阳城的最高长官,现在看来这位黄文采黄大人并没有向他的上司报告此事,是擅自作主,恐怕要有些麻烦了。他低声道:“我们等等看。”
外面的声音一字不漏地传了进来。
“张大人,黄文采有理了!”
“黄文采,你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里啊?”这张奉的声音极为沙哑。
黄文采答道:“回城守大人,下官接了王爷的令旨,要连夜赶赴大同,过于匆忙未向大人禀报,还请大人见谅。”
“见谅?你目无尊上,行事乖张,我忍你很久了,黄文采,你仗着有海陵王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张大人,你要是这样说话,那我也没办法,请你让路。”黄文采语气生硬,半点尊重也没有。
万灵根轻声道:“你们两个在里面不要动,我下去看看。”说着掀开车门跳了下来,只见一个矮胖的中年人正坐在马上和黄文采说话,他咳了一声高声道:“黄大人,怎么停下了?”
黄文采见他走过来,面色有些不悦道:“我们马上就走。”
张奉也看见了走过来的万灵根,他侧过身子问身边一人,“是他吗?”
那人正是之前见过的李守才,他与万灵根目光一触,忙低下头去。万灵根大刺刺地来到黄文采身前站定,“黄大人,对面这位是谁啊?”
不待黄文采回答,张奉沉声道:“本官乃太-阳城太守张奉是也,你是何人?”
万灵根却不接他的话,继续对黄文采说道:“黄大人,我们是有约定的,还请你快些打发了这些人,免得耽误了行程。”
张奉被直接无视,面色数变,他阴阴地一笑,“黄文采,本官手中也有海陵王的令旨,要护送二夫人去往大同,你现在把人交给我就行了。”
“你手里也有?”黄文采哂道:“拿来看看?”
张奉大怒道;“大胆黄文采,竟敢如此与上官说话,来啊,给我拿下此人!”
&bp;&bp;&bp;&bp;张奉的命令并没有人接应,他竟也不以为意,仍然死盯着对面的人。
黄文采哈哈笑道:“张奉,老子给你个面子称你一声上官,你可别给脸不要脸,谁不知道你的主子是汉王乌古乃,和海陵王嫌隙甚深,皇上现在可不太喜欢这位汉王,所以你还是小心些为妙。”
张奉嘿嘿一笑,“你说的不错,如果我能帮海陵王达成心愿,也就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了对不对?”
黄文采咧牙裂嘴,表情极为丰富,万灵根听到此处,已然全部明了,他冷笑道:“我建议你们两个边走边吵,否则耽误了行程,王爷一怒,你们两个恐怕会空欢喜一场。”说完转身跳上马车,不再理会他们二人。
黄文采和张奉果然停止了争吵,很快马车又开始颠簸起来。
万灵根和奢蕊夫人,沙缦三人靠在车里迷迷糊糊地进入了睡梦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沙缦一声惊叫坐了起来,而奢蕊夫人仍然沉睡未醒,万灵根睁开眼睛,见她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知道她做了噩梦,向她招了招手,“沙缦,你坐过来。”
沙缦犹豫了一下,起身来到他身边坐下,万灵根拉过她冰冷的手握在掌心,感觉她掌心中也全是汗水,“你靠在我肩上,这样会好些。”
沙缦身子微微一僵,火热的感觉从手掌迅速传遍全身,整个人都仿佛身处春风暖阳之中一般,她感激地望了万灵根一眼,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了双眼。
耳边是沙缦均匀细细的呼吸声,万灵根却再也没有了睡意,马车的车窗外隐隐透出一抹微光,看样子天快亮了。
马车行走的速度忽然快了起来,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才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黄文采的声音从车外传了进来:“三位贵人,这里是长新驿站,我们稍做休息,用过餐饭后再继续赶路,如此可好?”
奢蕊夫人和倚在他肩上的沙缦身子动了动,醒了过来。万灵根说道:“多谢黄大人了。”
三人下了马车,跟随黄文采等人进了驿站,那张奉也在,他眯起一双小眼睛在他们身上不停地打量,当看到奢蕊夫人时,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奢蕊夫人却把脸扭了过去,他脸色微变,眼中一抹寒光一闪而逝。
驿站不算小,但是被他们这些人一占,立即就显得拥挤了。万灵根三人被他们众星捧月一般围在中间,鸡鸭鱼肉的饭菜摆满了面前的桌子。万灵根毫不客气,左手酒壶,右手抓肉,好一通的大快朵颐,把坐在他两侧的奢蕊夫人和沙缦看得低头嗤笑不已。
片刻不到,面前的杯盘就空了一大半,张奉咪着眼睛陪笑道:“这位贵人,酒菜是否可口?”
万灵根抓过黄文采递过来的布擦了擦手说道:“还可以。”他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两位大人,你们吵出结果来了吗?”
张奉和黄文采相视哼了一声道;“我已经决定亲自护送三位贵主,他不同意也不行。”
黄文采撇了撇嘴,“多一个手下伺候着也不错。”
万灵根伸了伸懒腰,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遍,忽然发现靠近最内侧的窗户旁边,坐着两个身着道袍的人,奇怪地问道:“我说两位大人,这驿站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吗?”
张奉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那两个道士,皱着眉头叫过驿丞问道:“驿丞,那两个道士是怎么回事?”
驿丞忙陪笑说道:“那两位道爷是晋州总兵赫尔赤大人的信使,往太原府去的。”
坐在万灵根一侧的沙缦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襟低声道:“他们两个怕是冲着我来的,他们一直在向我发暗语。”
万灵根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安坐就是,我来对付他们。”说罢起身道:“看来这里的规矩还是很奇怪的,道士都可以入幕的吗?”
那驿丞早就把他当成了不得了的人物,闻言恭声道;“回这位大人的话,这也是近两年才有的事情,有很多修行高深的道爷们都入了将军大人们的幕府,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呢。”
万灵根微微一笑,对那两个道士高声道:“两位道爷,可否过来一叙?”
坐在角落里的两个道士相互看了看,起身打辑道:“打扰了!”说着迈步走了过来。
万灵根直视着他们二人一路走过来,心中暗自盘算,待他们走近,微微一笑说道:“两位是不是想从我妹妹身上找些东西啊?”
那两个道士顿时愣住,张口结舌地望着他,万灵根笑道:“是一块牌子对不对?”
那两个道士更是惊奇,目光在沙缦脸上扫过,见她低头喝茶,对他们的到来仿若不见,便抱拳道:“此物对她……没什么用处,如果能得相赠,贫道感激莫名!”
沙缦忽然站起身来,嫣然一笑道:“两位来晚了,那东西已经被两位圣姑取走了。”
两个道士闻言一愣,面色变了变说道:“小公……那物重若性命,岂能随便离身,姑娘说笑了。”
沙缦冷笑道:“你们的意思是说,我还活着,所以那东西应该还在我身上,对不对?”
两个道士没有说话,沙缦继续说道:“既然你们知道那东西对我重若性命,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拿走?”
两个道士登时语塞,站在那里张口结舌地不知如何应答,其中一人辑首低声道:“小公主借一步说话!”
沙缦轻笑道:“不用借步,此地即可。”
那道士面色微愠,冷然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直说了。”他抱拳向周围的人说道:“各位,这位姑娘与我们同为修道之人,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还请各位不要见怪。”说完探手抓向沙缦手腕,沙缦一动不动,那道士伸出去的手腕却被另一只手死死地钳住了。
“你……你干什么?”那道士惊愕地瞪着万灵根,手腕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来。
“修道之人?”万灵根冷笑道:“修道之人就没有男女大防,可以随便向一个姑娘家出手的吗?”
另一个道士跨前一步喝道:“快放开他!”
万灵根侧头问道;“沙缦,你觉得这两个人要如何处置为好?”
沙缦冷着脸说道:“我不想看到他们!”
万灵根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道士,“你们听见了吗?所以……对不住了!”他话音一落,抓住对方手腕的手掌飞快地向上翻起,另一只手同时抓住他手臂向怀里一拉,那道士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他冲了过来,万灵根两手沿着他的手臂交替上行,只听得一阵啪啪的脆响,那道士惨哼几声便没了声息,整条手臂软软地垂了下来。
万灵根双手握指成拳,钳住道士的头用力一扭,咔的一声响,他的头颅在脖颈上转了一圈,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另一个道士见状不妙,转身就想跑,万灵根飞起一脚踢在他后心之上,那道士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昏了过去。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尤其是张奉和黄文采,震惊之中更有七分恐惧。
万灵根俯身抓起地上的两个道士向门外走去。众人一动不动,寂静无声。
片刻之后,万灵根面带微笑走了进来,“黄大人,张大人,我们可以上路了吗?”
黄文采和张奉刚刚从惊惧中回过神来,闻言忙不迭地说道:“可以!可以!我们马上就走!”
上了马车,沙缦小心地问道:“你……他们怎么样了?”
万灵根从怀里取出两块玉牌晃了晃,“在这里。”
沙缦面色微变,“你拿了他们的令牌?”
“还有这个。”收回令牌,他的手中又出现了两个淡白色的珠子。
沙缦猛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惊异之色。
万灵根收回那两枚珠子,淡淡地说道:“我不会给任何怀有恶意的人哪怕一丝的机会。”说完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bp;&bp;&bp;&bp;车外的阳光非常刺眼,即便坐在车内也感觉到了那种如芒刺骨的不适。奢蕊夫人一直心事重重,沙缦也是闷闷不乐,闭目养神的万灵根内心也不平静,每当他感觉心神不宁的时候,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而现在,他的心神正处于迷乱的状态之中。
咚的一声闷响,马车停了下来,万灵根猛地睁开了眼睛,车外传来一阵纷乱的叫喊声。
沙缦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他们来了!”
“谁?”万灵根和奢蕊夫人同时望向惊慌失措的沙缦。
沙缦嘴角微微颤抖,“你刚刚对付的那两个人,他们的同伴。”
万灵根眉头皱起,“死人还能通风报信吗?”
沙缦指了指他怀中,“只要魂珠不灭,就可以发送讯号。”
万灵根取出那两枚灰白色的珠子,目光中寒光迸现,手指用力一握,那两颗珠子无声地化成了粉沫,在空气中腾起两团薄雾,在他一口气之下消散无形。
外面的喧闹声一下子消失了。
万灵根掀开车上的帘子,纵身跳了下来。
眼前的一幕让他不由得一怔,足有上百名手持宝剑的道士把他们的车队团团围住,容色狠厉,完全没有方外之士的风骨。
张奉和黄文采被一群兵丁护在后面,脸色苍白,见万灵根跳下车来,如获救星般跑到他身边,“他们……是找你的。”
“护好马车!”万灵根冷冷地说道。张奉和黄文采忙指挥着众人把他所乘坐的马车护卫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万灵根沉声问道。
其中一个中年道士踏前一步说道:“我们接到无法和无离两位道友的信息,他们处境危险,我们特地前来搭救,还请你们交出他们二人,否则别怪我等心狠手辣。”
“无法无离?”万灵根冷笑道:“是你们的同伙吗?可惜啊,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那中年道士双目圆睁喝道:“刚刚他们还发送讯息给我们,明明就在马车之上,现在竟然莫名消失,肯定是遭了你们的毒手,给我开!”他大喝一声纵身跃起,如苍鹰般扑向马车,只见他手中白光一闪,马车上的蓬顶轰然爆开,猝不及防的奢蕊夫人和沙缦遮住头顶,紧紧地抱在一起。
那道士见车上只有两个女人,不禁一愣,下冲身形猛地一顿,就在这他稍一愣怔之间,只觉眼前一花,万灵根已然飘身而至,闪电般一掌击出,结结实实地印在那道士肩上,道士闷哼一声,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回去,万灵根则稳稳地立于马车之上。
那道士坠地之际被其它同伴接住,一时之间七八个人全部被他下冲之势压倒在地,变成了一地的滚地葫芦,狼狈万分。
万灵根面色阴沉,俯身把惊慌不已的奢蕊夫人和沙缦拉了起来,小心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此时那道士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落在万灵根身后的沙缦身上,顿时目光一亮,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一闪而逝。
万灵根对于对方的神情早已尽收眼底,他伸手拉住沙缦冰冷的手掌说道:“我知道你们的目标是她,其它的废话不要再说了,你们要找的那两个人已经变成了飞灰,想打她的主意,先过我这一关再说。”他语声深沉,一字一句极为有力。道士们面色数变,沙缦被他握住的手掌用力地回握住他,轻轻地靠在他身边。
那中年道士打了个辑说道:“贫道悟性,有礼了!”
万灵根冷笑道:“什么悟性悟空的,我没有兴趣知道,你们要么让路,要么……死!”
那道士悟性眉稍动了动,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会儿说道:“这位兄弟,既然你也知道我们的目标所在,那么只要你把小公主交给我们,无法和无离之事,我们保证不再追究。”
万灵根哈哈笑道:“你是傻的吗?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见?”
悟性眼中寒光森森道:“我们九幽的事情还轮不到它人说话,既然你一定要出头,那就怪不得贫道了。”说完大袖一挥,一股轻烟从他袖口处射出,淡淡的香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之中,扑通扑通之声响起,张奉和黄文采以及他们的手下纷纷倒地晕了过去,奢蕊夫人也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八拜香?”万灵根冷然道,“你们就只会这一套把戏吗?”
悟性见他毫无反应,不禁有些吃惊,“你不怕八拜香?”
万灵根缓缓地说道:“不久之前,有两个自称流苏和流云的圣姑,也对我使过这种把戏,不过……”
悟性吃了一惊,“玉烟山的流云双姝?她们怎么了?”
万灵根淡淡地说道:“变成了灰尘了。”
悟性面色变得极为古怪,“你毁了她们的分身?看来就算我们放过你,你也活不多久了。”
万灵根哈哈大笑起来,“我能活多久就不必你来操心了,告诉我你的选择,让路还是寻死?”
悟性哼了一声道:“当真是不知死活。我青云山与玉烟山素来交好,那就让我来替玉烟山了结此事吧!”说着舞动手中长剑纵身冲了上来。
万灵根巍然不动,沙缦急忙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他手中的宝剑不是凡品,你不要碰它。”万灵根皱眉问道:“你的短剑可以吗?”沙缦一愣说道;“可以倒是可以,就是太短了,你打算用它吗?”
万灵根微微一笑,“长短都一样,你站在这里不要动。”说着纵身跃起,闪电般冲向悟性。
“当!当!当!”接连三声清响,两人的身形迅速交错,悟性捂着手腕倒退了几步,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万灵根手中的短剑,“修罗刃?”他目光在不远处的沙缦身上一扫而过,“她把护身宝刃都送了给你?”
“如何?”万灵根见他双目连闪,表情变幻,心中暗道不妙,身子猛然纵起,耳边听得悟性大吼道:“大家动手,拿下小公主!”而他本人则向万灵根冲了过来。
万灵根顾不得悟性,身形倒转来到沙缦身前,手中短剑向外一挥,当的一声把悟性刺过来的宝剑挡开,而其它道士则如狼似虎般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此时万灵根手中的短剑劣势立显,他不但要护卫身后的沙缦,还要抵挡各处刺过来的宝剑,行动大大受制,几息不到,他身上已经被刺了四五道伤口,鲜血透衣而出。
“你……你受伤了!”沙缦声音颤抖,拉着他衣襟的手上全是鲜血。
“你不要管我,保护好自己。”伤口处传来钻心的痛让他头皮发麻,而他最为担心的却不是受伤,而是流血!
他身上的血液是不能再生的,流一滴就少一滴!
一念至此,他大吼一声,伸手抱住沙缦的纤腰,纵身冲向悟性。
“拦住他!”悟性大喝一声,身形暴退,立即就有两个人迎面扑了上来,万灵根手中短剑闪电般挥出,一道刺目的弧光在那两人的颈间一闪而过,那两人头颅高高飞起,无头的尸体仍止不住前冲之势,猛地撞进万灵根怀中,他们手中的宝剑在他左右肋骨处又留下了两条长长的伤口,万灵根狂吼一声,放下沙缦,探手抓住那两具尸体,张口向鲜血喷涌的脖颈咬去。
汩汩鲜血入口,他忽然感觉到身上的伤口都停止了向外渗出血液。
所有人都停止了进攻,呆呆地望着这骇人的一幕。
万灵根浑身浴血,除了口中白牙森森,双目乌黑,整个人都变成了血红色。
“下一个是谁?”万灵根拔下肋间那两柄长剑,高高举起。
“我们人多,他就一个人,大家一起冲!”悟性挥舞着宝剑叫道。
万灵根双目圆睁,手中短剑平推在胸前,大喝道:“不怕死的就过来吧!”
悟性嘿嘿冷笑道:“你就算有三头六臂,手无利器,还要分心护卫身后之人,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识相的就把她交给我们,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然而他话音未落,万灵根毫无预兆地突然俯身前冲,闪电般来到离他最近的一个道士身前,手中短剑划出一道光弧,那道士惨叫一声,头颅翻滚而起,万灵根矮身撤回沙缦身边,这一送一收,只在一息之间,周围的道士们面色大变,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
那道士无头的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双臂渐渐前伸,很快就分不出首尾了。
悟性脸上的肌肉不停地颤抖,他把手中长剑一挥,大叫道;“大家一起上!”说着纵身扑了上来,其它人也呼喊着冲了过来。
万灵根心中暗叹一声,此次恐怕凶多吉少了。他身后的沙缦大急道:“你让我跟他们走吧。”
万灵根怒道:“跟他们走?那样和送死无异,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倒下去的。”
说话间,道士们已然冲到了近前,万灵根抓紧沙缦手臂,狂吼一声不退反进,长发飞舞,状如疯魔般向前冲去。
&bp;&bp;&bp;&bp;就在双方即将交手的一刹那,异变突起,只听得嗖嗖的破空之声不断传来,一支支短箭不知从何处凌空而至,瞬间就有四五个道士中箭倒地,道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停住了脚步,四处张望。
悟性躲过一支射过来的短箭,收住身形大喝道:“什么人?”
而万灵根却未做丝毫停留,拉着沙缦在道士中间穿梭,不断有人中剑倒地,其它人见此情形,纷纷退开。
“以多欺少,还是方外之人,当真是不知廉耻至极!”随着洪亮的声音,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手持驽弓从马车后跳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悟性持剑而立,眉心不停地跳动。刚刚全部注意力都在万灵身上,没有看到马车后竟然藏了一个人。
那人目光鄙夷地在悟性身上扫了一眼,落在左冲右突的万灵根身上,点了点头赞道;“好汉子!”说着收起驽弓,从背后扯出一条齐眉棒,纵身冲了上来,口中喊道:“小兄弟,我来也!”
那人身手敏捷,动作刚猛,齐眉棒带着呼呼的风声,所到之处便是一片人仰马翻,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悟性眼见既成之事横生枝节,被人中途打乱,心头大怒,挽出一朵剑花向那人冲去。
万灵根忽得外援,压力骤减,眼见得悟性面目狰狞扑向那人,急忙高声道:“小心他手里的剑!”
那人抡棒打翻了一个面前的道士,猛然止住身形,齐眉棒带着风声向迎面而来的悟性当头砸下。
悟性反应极快,手中长剑立即改刺为挑,向那根齐眉棒削去。就在宝剑和齐眉棒即将接触之时,齐眉棒忽然止住下沉之势,诡异地向左侧一滑,悟性手中的长剑顿时挑空,他大惊之下身形猛然向后退去,可是那根齐眉棒仿若长了眼睛一般紧随而上,直奔他右肩而去,只听咔嚓一声响,悟性一声惨叫,身子倒飞出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万灵根身后的沙缦见状忙道:“快去搜他的身。”万灵根心领神会,纵身扑到倒地不起的悟性身前,探手伸入他腰间摸索起来,其它道士见状面色大变,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当真是不怕死的吗?”那人抡起齐眉棒打倒了四人,铁塔般站在万灵根身前,道士们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万灵根从悟性腰间取了一个袋子,看样子里面装了不少东西,“是它吗?”沙缦伸手摸了摸,“没错,就是它。”
不用打开袋子,万灵根也能看见里面装的都是玉牌,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圣皇令。
万灵根把手中口袋高举过顶,寒声道:“你们再敢妄动,我就毁了这袋子里面的东西。”
道士们面面相觑,手中的兵器也都垂了下去。其中一人说道:“只要你把袋子里的东西还给我们,我们立即就走,此地之事再不过问。”
万灵根冷笑道:“到现在还在跟我讲条件?”他扭过头看着那个忽然出现的外援问道:“这位兄弟,你觉得如何?”
那人哈哈笑道:“全凭兄弟你作主就是。”
他又望向身后的沙缦,“沙缦,你觉得呢?”沙缦正专心为他清理身上的伤口,那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剑伤让她皱眉不已,闻言恨声道:“全都杀了吧!”
万灵根回过头来冷笑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打我的主意,就必须付出代价。”他缓缓地打开口袋,从里面取出一枚玉牌握在手中,“听说这东西对你们很重要是吗?”说着手上用力,啪的一声脆响,那枚玉牌碎成粉沫四散飘飞。几乎与此同时,那些道士中有一人惨呼一声,口喷鲜血,身体迅速膨胀,嘭的一声血花四溅,爆成漫天的血雾,被风一吹,消失不见。
道士们面白如纸,手中的长剑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上,然后又扑扑通通地跪了下去。
万灵根满面寒霜,此时身上的伤痛不断传来,令他头皮阵阵发麻,沙缦小心的擦拭更让他痛入骨髓,他咬着牙关说道:“招惹我万某人,必须要付出代价!”说着双手抓紧那个口袋用力一搓,一阵噼叭碎响,不但袋中之物尽数粉碎,就连那只口袋也变成了片片碎布,随风飘落。道士们仿佛气球般争先恐后地爆裂开来,一时之间嘭嘭之声不绝于耳,漫天的血雾把阳光映成了暗红色。
片刻之后,地上的道士全部自爆消失,万灵根拍了拍手掌,转过头来对那个手持齐眉棒之人深深一躬到地,“多谢这位大哥出手相助,万某人感激万分!”
那人注视着他沉只说吟了半晌说道:“心性坚定,杀伐果决,小兄弟他日定非池中之物,燕青有礼了。”
万灵根刚把腰直起来,听到“燕青”这两个字顿时愣在了那里,良久才喃喃道:“燕青?你……可是水浒中的浪子燕青吗?”
那自称燕青之人愣了一下问道:“水浒?”
万灵根心说自己太糊涂,这时候哪来的水浒?忙抱拳道:“噢,就是水泊梁山的好汉。”
燕青面色微变,摇了摇头说道:“那已是昨日黄花,过眼之烟云了。看来我这江湖浪子,倒还有人记得。”
万灵根只觉得眼前的景物一阵虚幻,危难之时出手相救的人竟然是浪子燕青,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了。不过此时却也容不得他多想,上前一步再次深施一礼道:“久仰浪子燕青大名,今日得见……”说到这里他停住了话头,心说这都是什么话啊,怎么越来越象这里的人的风格了呢?
燕青笑吟吟地看着他,好象在等着他下面的话,见他闭口不言了,笑问道:“万老弟下面的话怎么不说了?”万灵根老脸一红说道:“落了俗套了,下面的话……不会说了。”
燕青抓住他手臂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有意思!小兄弟果然不是凡人。”他笑过之后皱眉道:“小兄弟你身上的伤要不要紧?”
万灵根苦笑道:“除了疼痛难忍,倒也没什么。”他转过脸去看了看躺在地上不断地狂喘的悟性,弯下腰盯着他那张惨白的脸问道:“这位道友,你的圣皇令呢?”悟性已然是垂死之人,已经没有了说话的能力,双目涣散,张着嘴巴不停地咳血,万灵根阴阴地一笑,“我来帮你吧!”说着手中短剑扑的一声刺入他胸口,飞快地转了几转,那悟性好似浑然不觉般,没有任何反应。万灵根抽出短剑,擦拭干净上面的血迹,收回怀中,冷笑道:“你好象不怕皮肉之伤吧?”说完猛然探手插入他胸口用力一抓,悟性大惊,双眼惊恐地瞪着他,口中嗬嗬作响。万灵根收回血淋淋的手,站起身来轻轻一握,啪的一声轻响,悟性双眼一翻,身体象面条般软了下去。“嘭”悟性化作一团血雾爆起,然后很快消散不见。万灵根淡淡地自语道:“冒犯我万某人,这就是代价!”
燕青闻言又哈哈大笑起来,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肩膀,“好,对我的脾气!”
万灵根肩上本就有两道剑伤,血液已经凝结,被他这一拍,伤口裂开,又渗出鲜血来,疼得他不停地咧嘴吸气,燕青笑声不止说道:“皮肉之伤算不得什么的。”边说边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递到他身后的沙缦手中说道:“快些给你家相公敷药吧!”
沙缦红着脸接过那只药瓶,打开瓶盖小心地涂在万灵根伤口上。一阵冰凉的感觉传来,疼痛之感立减。万灵根僵着身子说道:“燕大哥说笑了,这位姑娘可不是我的夫人。”
燕青微微一愣,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笑道:“无妨无妨,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理当如此,理当如此啊!”
万灵根可听不懂他的话,也陪着笑了笑问道:“燕大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燕青笑容顿时敛去,目光凌厉地扫了扫躺在地上的那些官兵,沉声道:“我是跟着他们来的。”
万灵根转头看了看地上躺着这么多人,这才猛然想起奢蕊夫人也在其中,忙跑到车旁取过一个水袋,含了一口水来到奢蕊夫人身前,扑的一声喷在她脸上,奢蕊夫人嘴巴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浑身是血的万灵根时,啊的一声惊叫起来,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待见到他精神无恙,谈笑自如时才稍稍放下心来。
按万灵根的吩咐,沙缦和奢蕊夫人取了水来把官兵唤醒,燕青则陪着他把身上的血衣换下,找了一套干净的袍服穿上,又洗了一把脸,这才算掩去了刚刚恶战的痕迹。
张奉和黄文采等人虽然醒了过来,可是对晕倒之前的事情完全不知,看到万灵根等人乘坐的马车被毁,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还以为是遇到了打劫的贼人,纷纷围上来嘘寒问暖一番。万灵根也懒得和他们解释,问明燕青的行程,既然和他们一样要去大同,所以也不管张奉和黄文采如何表情,拉着燕青上了马车,一同上路了。
马车虽然没了顶篷,但是外面的景物尽收眼底,倒也舒爽,四个人小声说着话,燕青博闻广见,天南海北地一通畅聊,这枯燥不堪的路倒也显得有趣起来。
闲聊了一会儿,万灵根终于问到了燕青此行的目的,燕青叹了口气说道:“师师被金人头领掳去了大同,我要去搭救她。”
万灵根闻言脱口问道;“是李师师吗?”
燕青点了点头说道:“我在后面悄悄地跟了你们有一段路了,发现跟着你们不用担心沿途盘查,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万灵根没有作声,他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李师师应该和那位徽宗皇帝有些渊源的,怎么会和燕青在一起的呢?看了看燕青,见他神情淡然,没有要多说的意思,也就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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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对于凭空多了这么一个人,黄文采和张奉两人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主要还是因为他们虽然坐在马车上,但是所有情况全部呈现在眼前,不必担心有什么异常。
他们一行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北,由于中途耽搁,所以前行的进度慢了很多,天快黑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村庄,万灵根叫过黄文采,告诉他自己身体不适,要在此地借宿一晚。黄文采虽然十分不情愿,但是也没有办法阻止,便叫众人进了小村。
燕青见他们要在此投宿,对万灵根说道:“万小兄弟,我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停留,我们就此别过吧。”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交到他手中,“这是金创药粉,你身上的剑伤虽然不重,但是伤处很多,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万灵根接过药瓶说道:“多谢燕大哥,保重!”
不远处传来很多人的哭叫声,那些官兵直接踹开村民的门,把他们赶了出来,万灵根眉头紧皱,面冷如霜,燕青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恨声道:“小兄弟,这些杀才个个都该死,看样子你也没有被他们胁迫,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万灵根点了点头,燕青不再多说,提着齐眉棒继续沿着官道向北走去。
“黄大人!”万灵根把黄文采叫了过来。
黄文采陪着笑问道:“您还有什么吩咐?”
万灵根指了指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他们在干什么?”
黄文采噢了一声说道:“此地住的都是些贱民,我们要住他们房子,他们当然要滚出去。”
万灵根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把奢蕊夫人和沙缦从车上扶了下来,“贱民?你们比他们高贵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黄文采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转过身去,张奉撇了撇嘴哂笑道:“怎么样?你那一套在这位爷面前好象不灵啊。”
黄文采瞪了他一眼不搭理他,张奉却哼着小调得意地走进了一间民房。
万灵根在奢蕊夫人和沙曼两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把一个哀声叹气的村民叫过来说道:“这位大哥,麻烦你带我的两位朋友去你家里借宿一晚可好?”
那人见他言语和善,不似那些官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这位官爷,我家婆姨染病在身,娃娃还小,求求你让她们娘俩留在房中吧!”说着不停地叩起头来。
万灵根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说道:“你不必着急,让她们回房去吧。”
那村民千恩万谢地把万灵根,奢蕊夫人和沙缦带到一间低矮破旧的茅草房前,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坐在地上不停地咳嗽,那村民叫道:“你快些起来,这位官爷让你们回到屋里去。”
那女人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万灵根,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官兵,坐在地上没敢动,那村民拉了女人一把喝斥道:“你聋了吗?这位大爷是好人哪!”。
那女人又猛咳了一阵,颤微微的要跪下磕头,奢蕊夫人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胳膊说道:“这位大嫂,快些起来吧,地上怎么能坐人呢?”那女人嘴角颤抖,眼中流下泪来。
几个人进了屋子,整个房间中只有一铺大炕,那村民陪着小心说道:“官爷,草民家中贫寒,没有……没有象样的被子。”
万灵根摆了摆手说道:“无妨,让她们自己安排吧,我们出去。”
那人奇道:“官爷,你不住在这里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都是女人,不方便。”说着开门走了出去,那人站在那里呆了半晌,也跟了出去。
月冷星稀,冰寒入骨,越是向北,天气越是寒冷。万灵根搓了搓手,身上的伤口不时传来阵阵痒痛,耳边断断续续地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哭闹声,在他不远处就是那些被赶出家来的村民,他们聚拢在一起,把女人和孩子围在中间,尽管如此,仍然难以抵挡森森寒气。
万灵根慢步踱到他们面前,那些人的吵闹之声顿时停住,警惕地看着他。他无耐地摇了摇头,仰首向天,长出了一口气。
一颗流星从夜空中划过,转瞬即逝,接着又是一颗……
“娘,好漂亮的流星!”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万灵根回过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露出一丝微笑。然而当他转过头再次望向夜空的时,他的笑容凝结了!
那不是流星!
拖着一条亮丽的尾巴蜿蜒爬上半空,然后啪的一声爆成一团轻烟,这种情景他再熟悉不过了!
不远处,同样的一幕交互出现,万灵根只感觉到全身的热血都开始加速流动起来。
得得的蹄声由远而近,星星点点的火把把两支人马汇在一处,只听一人高声叫道:“老张,看到人了吗?”
另一人答道:“老赵,我这边没有发现踪迹,按路人所说,应该不远了啊。”
之前那人停顿了一会儿说道:“前面好象有一个村子,我们过去看看。”
蹄声越来越大,幢幢黑影迅速临近,村民们惊恐地向后退去。
万灵根感觉喉头发干,他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可是张怀仁和赵连城吗?”
“咦?你是……大帅!”那人一愣之下待看清面前之人后狂喜,从马上飞跃而下,快跑几步来到万灵根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帅……真的是大帅啊!”
“大帅……!”跟上来的骑兵纷纷下马,黑压压地在地上跪倒了一大片。
万灵根眼眶发酸,他抬起手臂高声道:“儿郎们,起来吧!”
赵连城和张怀仁抢步来到万灵根身前,眼含热泪,“大帅,这一路上……我们……可找到你了。”
万灵根望着眼前二人风尘仆仆的样子,重重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你们辛苦了!”
赵连城和张怀仁抹了一把眼睛,忽然把脸沉了下来,“大帅,你受伤了?”
士兵们纷纷围了上来,张怀仁咬着牙问道:“大帅,谁干的?”
万灵根摇了摇头笑道:“能让我受伤的人,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吗?”三人心领神会,相视大笑起来。
“什么人在此喧哗,胆敢打扰官爷们休息,不要命了吗?”一个官兵气势汹汹地从一间房子里跑了出来,可是当他看到面忽然多了这么多黑衣人,而且各个神色不善,手中都持着明晃晃的钢刀,他妈呀一声大叫,转身就往回跑。
赵连城冷喝一声:“拿下了!”立即就有一个士兵飞跃而出,一脚踹在那个官后的后腰上,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竟然摔晕了过去。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殴打官兵……”张奉带着几个人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待他看清面前的情景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登时弱了下来,“你们……是哪路好汉?”
黄文采随后也跳了出来,但是他同样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站在那里望着被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万灵根,心里不停地打鼓。
万灵根向前踱了几步,“两位大人,他们是什么人,你们没有资格知道。现在请你们带着你们的人马上从民宅中撤出,但凡有人身上藏有一件他人之物,立斩!”
张奉愣在那里没回过神来,黄文采却早已明了,这是人家的人到了,他忙点头哈腰地应了声是,回头高声叫道:“所有人都听着,全部给老子滚出来,身上不许带一件东西!”
一阵乒乓乱响之后,所有官兵一个不少地全部站在了外面。
万灵根来到那些村民面前,抱了抱拳高声道:“各位父老乡亲,现在就请你们回自己的家中休息去吧,仔细检查一下家中是否遗失了物品钱财,如果有人拿了你们的东西,尽管来找我!”
村民们愣愣地望着他,一动也不动。
万灵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说的话,仍然没有人敢动。此时一人站出来说道:“乡亲们,这位官爷和他们不一样,他说的话应该不假,大家回家吧!”说话之人正是刚刚带万灵根去自己家的那个村民。
村民们面面相觑,在那人带领下才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各自的家中,立即便把家门紧闭,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奢蕊夫人和沙缦根本就没有入睡,两人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见此情景,万灵根无奈地笑了笑,回头对赵连城说道:“连城,你们带了多少人来?”
赵连城说道:“大帅,我和老张每人带了一千骑兵。”
万灵根皱眉问道:“两千人的目标也不算小了,你们这一路上……”
张怀仁笑道:“大帅不必担心,我们是分开走的,而且白天只扮作商贾的模样,只在夜间才会如此急行。”他忽然附身过来说道:“大帅,那太-阳城……”
万灵根抬手示意他禁声,因为他看到不远处张奉和黄文采二人正有意无意地向这边张望,便来到二人身前说道:“两位大人,这些人将会和我一道去大同,路上还请你们二人多多照应才是。”
黄文采和张奉都是心中暗暗叫苦,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不说,关键问题是如此一来,人家可就反客为主,恐怕后面就由不得自己作主了。想虽如此想,但是嘴上可不敢怠慢,两人争相答应,万灵根目光凌厉地看着二人,“你们所带之人一共两百二十三名,我不希望中途有人掉队,二人大人可明白吗?”
黄张二人心里咯噔一下,最后一点希望就此破灭,抬头看见万灵根眼中森森寒光,不禁抖了一下,忙深躬下去口中应是。
&bp;&bp;&bp;&bp;万灵根这边安排好了黄文采和张奉,赵连城和张怀仁早已命手下勇士在村外空地上搭起了帐篷,他们知道奢蕊夫人和沙缦都是万灵根所带之人,特意把她们两个安排在中间,紧临万灵根的帐篷。
帐篷内火把闪烁,万灵根和赵连城,张怀仁三人席地而坐。
万灵根说道:“怀仁,连城,老将军他们到了黄河边上了吗?”
张怀仁道:“大帅,老将军和岳将军他们早就到了黄河岸边,而且杨大人的铁牛也开过去了。”
万灵根闻言大喜过望,压抑了许久的闷气一扫而光,他继续问道:“老将军……他们开始谋划过河的事情了吗?”
赵连城说道:“大帅,老将军让我们带口信过来,过河的事情恐怕得向后推一推了。”
万灵根闻听此言,心下大安,紧张的表情也松驰下来,张怀仁和赵连城对视一眼,奇怪地问道:“大帅,你早就料到过河之事会有变故吗?”
万灵根笑道:“我也是到了这里之后才知道的。对了,你们路上有没有遇到韩平叔侄?”
张怀仁说道:“大帅说的是草原弓神韩平和他的侄子韩书林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
张怀仁说道:“我们在太-阳城附近遇到他们了,正是从他们口中才得知大帅被人裹挟向大同方向去了,我们这才急急地追了过来,可还是让大帅……受伤了。”
万灵根摆了摆手说道:“我这点伤不算什么。和我说说老将军那这的情况吧。”
“好!”赵连城应道:“我来说吧。”
原来,自那日誓师之后,老将军宗泽和岳飞等人就率军直达黄河岸边的花园渡口,稍做调整后汇齐各路人马,准备搭建过河工事,然而此时却发生了一系列极为怪异的事情。
首先是高宗赵构的圣旨竟然直达军前,明令宗泽和岳飞收兵,解甲南赴临安听令,宗泽和岳飞当然不可能奉这样的旨。可是那位高宗皇帝好象知道他们不会奉旨一样,接连十二天,连发十二道圣旨,而且每道圣旨都以金牌相随,那也就是意味着如果他们再继续违抗圣旨,将等同于与朝廷彻底割裂。其实与朝廷关系如何,无论是现在的宗泽还是岳飞,都不十分在意,可是最后一道圣旨的传旨官非是别人,而是已经位居中枢的枢密史官李若水,他带来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高宗皇帝拘禁了岳飞的母亲及未曾随军的家人,宗泽的一衣宗亲也一并被软禁。
宗泽和岳飞自然非常着急,李若水安抚二人,太子已经命人严密看守他们,实际上名为看守,实为保护,这才让他们稍稍放下心来。问起皇帝为什么突然对他们如此用心,李若水忧心忡忡地说,皇帝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自称是茅山的道士,被赵构奉为国师,对二人几乎言听计从,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那二人搞出来的。
宗泽和岳飞二人大惑不解,这道士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而李若水下接下来讲述的事情就更让他们大惑不解了。原来赵构准备换掉宗泽这位临时的开封府尹,但是如果他愿意重建被毁掉的那两座塔,不但官位不动,还会许以太师之位。宗泽和岳飞隐隐地摸到了一丝端倪,那两座塔差点就让万灵根和开封全境的生灵化为乌有,重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李若水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见二人神情绝决,也知道勉强不了他们,便不再劝说,当晚便宿在军营之中。谁知入夜时分,军营之中竟然来了刺客,目标直指宗泽和李若水。饶是宗泽勇武过人,仍然险些受伤,而李若水则被刺客刺伤了一条腿,岳飞等人及时赶到,捉住了一人,其余之人全部被当场格杀。待到掀开那个刺客的蒙面黑纱一看,众人大吃一惊,此人竟然是一个道士!
那道士根本就不用他们用刑,便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天道之类的话,然后象气球一样充气爆开,连个布丝都没留下,就那样消失在空气中。
万灵根听到此处,心中已然明了。赵连城接着说道:“老将军感觉此事大为不妥,所以暂停了北渡黄河的计划,派我们二人各率一千骑兵从桃花峪过来寻大帅,讲明事情原委,请大帅多加小心那些来路不明的道士。”
万灵根沉声道:“我这一身的剑伤就是拜他们所赐!”
张怀仁皱眉道:“那些人好象有妖法,竟然会自爆。”
万灵根召过二人低声道:“他们的确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便把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事情对二人讲了一遍,把赵连城和张怀仁听得目瞪口呆。
赵连城张大了嘴巴问道:“那位沙缦小公主也是他们的人?”
万灵根点了点头,“他们虽然来自同一个地方,但是显然不是一路人,我们正可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来达到清除或制衡的目的,否则我们面对这样一群完全不可预知的人,那可就太被动了。”
万灵根忽然想起一事来,“连城,你们是从太-阳城过来的吗?”
赵连城神秘地笑道:“大帅,刚刚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情,我们把太-阳城拿下来了。”
万灵根闻言一愣,“拿下来了?”
张怀仁点了点头道:“是的大帅。我们从王屋山过来时,见那里地势险要,便让岳将军派五百人守在那里,粮草辎重都放在那儿了。当我们到达太-阳城的时候,竟然发现城中没有主官,所以兄弟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夺了他的城门。”
万灵根心中暗自好笑,“你们可知道那太-阳城的主官在哪里吗?”
赵连城和张怀仁是何等聪明之人,听他如此一问,呵呵笑道:“难不成是在这里?”
万灵根大笑起来,“没错,这位张奉大人是想把我们几个送到海陵王那里请功呢。”
赵连城和张怀仁也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万灵根问道:“你们拿下了太-阳城,是谁在那里守城呢?”
赵连城道:“是小将军杨再兴和岳云。”
万灵根刚一听到杨再兴这个名字,登时紧张起来,杨再兴才多大年纪,恐怕还没定性子呢,怎么能守城呢?后来再听到岳云也在时,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他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左腿说道:“我让韩平他们回去,主要也是这个目的,让老将军暂缓北上,先沿黄河布防,防止金兵再次南下进犯中原,我带人在敌人腹地给他们制造麻烦,看来我和老将军还真是心有灵犀,没等他们叔侄二人到达军中,你们就过来了。”
赵连城和张怀仁喜道:“大帅是打算带着我们一起干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你们手下的两千人足够用了。还按你们原来的安排,白天扮做商贾,晚上视情况再做定夺,不到关键时候不能显露我们的实力。”他又想起一事,说道:“还有,你们务告知每一个兄弟,对那些奇奇怪怪道士不必客气,如果真要交手,就必须做到一击建功,破掉他们的魂珠。”
“魂珠?”赵连城和张怀仁不解地问道。
万灵根又仔细地和他们讲了一遍什么是魂珠,应该怎么处理,二人听罢面色古怪地说道:“看来我们这套刀法还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啊!”说完两人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bp;&bp;&bp;&bp;第二天一大早,在外面冻了一晚上的张奉和黄文采等人就来到万灵根面前,两人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大堆话,目的就一个:开溜。
万灵根当然不能让他们两个走,而且是连一个士兵都不能离开,否则他们可就有麻烦了。他声色俱励地制止了两人的图谋,所有人全部改为骑马,立即出发。
这个小村子的村民们经历了这一场惊吓,躲在各自的屋子里不敢出来,直到那些人走远了,才敢小心地打开家门看一看。
万灵根等人现在完全反客为主,带人打马一路狂奔。黄文采和张奉勉强跟上。他们发现那些人莫名的消失了一大部分,和他们一起赶路的还没有昨天晚上见到十分之一多。虽然心中都有疑问,但是他们两个谁也没有那个胆子去问,只能在心里不停地祈祷,自求多福了。
当然也不能怪他们两个从起疑,万灵根只让赵连城带了二百多人随行,其它人全部化整为零,隐入暗处去了。
奢蕊夫人自从昨天晚上见到了赵连城和张怀仁等人之后,心情立即大好,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随性跳脱的女汉子重新回归到她身上,沙缦不擅骑马,和她同乘一骑,虽然沙缦不知道详细的情况,但是自己的这位救命恩人来了强大的援手,她心情自然也跟着好了起来,和奢蕊夫人两人开始有说有笑,变成了一个活泼快乐的小姑娘。
众人一路疾驰,这前进的速度快了几倍不止,天将日落的时候,他们已经越过了三座城镇,直穿晋州和汾州,一行人快马加鞭进了太原府。
由于黄文采手中有海陵王的令牌,所以这一路上罕有盘查询问,但是到了太原府就不一样了,虽然黄文采出示了手中的令牌,仍然被质询一个多时辰才放行进入。
众人来到驿馆休息,张奉和黄文采嘀咕了几句,便悄然离开,黄文采则陪着万灵根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话虽然多,可是心不在焉,没什么重点,被万灵根问了两句,顿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万灵根也不点破他,直到大约两个时辰之后,他才笑道:“黄大人,张大人现在应该到了军营吧?”
黄文采听他如此一说,顿时吓得瘫在了地上。
万灵根伸手把他拉了起来笑道:“黄大人不必害怕,我还要感谢你呢。”
黄文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说是什么意思,万灵根冷下脸来说道:“你让那张奉去太原守军处通风报信,而我也正要找到他们的所在,由张大人带路,如此好事,我怎么能不感谢你呢,你说是不是?”
黄文采目光闪烁,勉强坐稳身形干咳了两声说道:“万……大人,太原守军将领是金人悍将阿鲁努,布防军兵七万多人……”他话音未落,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大汉提着软成一团的张奉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向万灵根点了点头,把张奉扔到地上,另一只手提着一只带血的口袋,他把那口袋也往地上一扔,有一个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那人瞪着黄文采说道:“你说的是他吗?”
黄文采仔细一看,那滚出来的东西竟然是一颗硕大的人头,满脸的胡须上全是血水,但是容貌仍然依稀可辨,他俯身近观,不禁呀的大叫起来,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那人正是赵连城,他向万灵根抱了抱拳说道:“大帅,首将已除,大营所有关口全部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对地上的两个人说道;“两位大人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还要赶路呢。”
黄文采和张奉几乎是爬出去的,赵连城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回手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道:“大帅,老张传回消息了,晋州和汾州都已经埋好了暗桩,只等大军一到,立即就可发动。”
万灵根点了点头起身道:“好极了,那边通知岳云等人,派人接管太-阳城,让他带人移师晋州,越快越好。”
赵连城拱手称是,转身退了出去。他刚走没多久,奢蕊夫人就带着沙缦进来了。
奢蕊夫人笑盈盈地看着万灵根,“我的相公大人,你这盘棋下得好大啊,看来的你的目标不只是大同了。”
万灵根微笑着让二人坐下说道:“原来的计划有变,不过现在的情形反而更妙。”
奢蕊夫人双手托腮,美目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沙缦也扑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万灵根坐在二人对面说道:“我们这叫做出其不意。我没想到这一路上的防卫这么松散,等到达大同的时候,我们所过之地即使不能立得之,也可预做准备,到时候可以省下不少麻烦。”
奢蕊夫人笑道:“这一段之所以防卫松散,那是因为黄河以北已然尽数归入我大金国之手,而且有太行王屋相倚,根本就不需要重兵把守。”她目光一闪说道:“不过就是再厉害的天险,也挡不住我的相公雷神大人,不是吗?”
万灵根笑道:“你们大金国很快就有难了,你就不担心吗?”
奢蕊夫人一愣,随即嫣然一笑道:“那是男人们的事,我们女人家只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忽然抓住万灵根的双手,动情地说道:“我既然身心都已属你,蕊儿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人,什么国啊家啊的,再与我无关。”
万灵根反握住她柔滑的小手,郑重地说道:“蕊儿,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不是事关生死,我绝不会滥杀!”
奢蕊夫人柔声道:“我知道!”
沙缦一双大眼睛在两人身上飘来飘去,满脸的好奇之色。
第二天,黄文采和张奉两人早早就起了床等候。准确地说,这两个人一晚上都没敢睡觉。万灵根等人却精神异常饱满,吃饱喝足之后,便又扬鞭启程了。
至此黄文采和张奉二人才彻底相信,太原的守军真的出事了。他们这一行四百多人,从驿馆出发几乎横穿了整个太原城,竟然连一个官兵也没看到,两人这下算是完全死了心了。
&bp;&bp;&bp;&bp;从太原府一路向北疾驰,只用了不到半天的功夫,便到了雁门山。
来到雁门山脚下,远远地就能看到山中那座雄伟壮观的关隘:雁门关。
万灵根高踞马上,眼中尽是峰峦起伏,心中暗自盘算,史传雁门关为兵家必争之地,现在看来果然不虚,拿下了雁门关,就等于拿到了打开南北通路大门的钥匙。
“两位大人,雁门关是由什么人把守?”万灵根向身边的张奉和黄文采问道。
黄文采看了一眼张奉,张奉干笑了两声说道:“我……很少出关,黄大人更熟悉一些。”
黄文采撇了撇嘴说道:“当然。”随即换了一副谄笑,“万大人,现在的雁门守将是皇上的三子腾王完颜宗英。”
“谁?”万灵根吃了一惊问道。
黄文采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小心地说道:“不过数月前腾王奉诏南下,现在雁门暂时由毕王完颜宗哲代管。”
万灵根皱眉沉思起来。雁门关如此重要的地方,他是一定要拿下来的,可是现在他手里只有两千骑兵,人手太少,如果过而不踞,将来自己的退路可能受限。
他正思索间,黄文采又说道:“万大人不必担忧,这毕王与海陵王交好,我们手中有海陵王的通关令符,毕王不会为难我们的。”
“噢!”万灵根随便应了一声,“好吧,我们上去吧。”
万灵根放慢马速,来到压奢蕊夫人近前低声说道:“蕊儿,过了雁门关,距离大同还有多远?”
奢蕊夫人面色凝重地说道:“过了雁门关再走十几里路的样子,就是大同管界了。相公,你有什么打算吗?”
万灵根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蕊儿,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是你的随从,一切行止由你作主。”
“这是为何?”奢蕊夫人不解地问道。
“既然离大同不远了,那么完颜亮的人马和眼线必定会多起来,”万灵根看了看眼前不远处的那座雄关,继续说道:“我们要顺利通过关口,恐怕只靠黄文采手里的令牌是不行的了。”
奢蕊夫人忽然握住他的手凝视着他,“相公,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对不对?”
万灵根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物塞进她手中说道:“蕊儿,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你尽量不要离开我们单独行动,如果……确有我们不能相随的时候,你收好这只信筒,做为我们传递信息的工具。只要看到了它,我们的人随时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奢蕊夫人郑重地收好那只信筒,她明白这东西是作什么用的,也知道如何使用,但是仍然掩饰不住眼中的忧色。
万灵根多少能体会到她的一些想法,有很多时候她将不得不面对两难的选择,这些东西他是帮不上什么忙的,除了握紧女人的手,给她一些坚定支持的感受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沙蔓一直没有作声,静静地听他们之间的对话,见两人不再交谈,看了看万灵根问道:“那……我呢……”
万灵根微微一笑说道:“你不要担心,跟着我就是。”
沙蔓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美滋滋地转过头去。
“前面是什么人,站住接受盘查!”一声断喝从不远处的高大城门处传来,万灵根等人勒马停下。
黄文采和张奉一前一后走上前去,掏出怀中的令牌递了上去。
城门处的守军中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金人将领,他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就扔给了黄文采,“王爷要的人呢?”
黄文采向身后指了指,那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摆了摆手说道;“让他们过来。”
万灵根等人打马来到近前,那人只在他们身上扫了一眼便把目光落在了奢蕊夫人身上,“这位可是蕊夫人吗?”
奢蕊夫人在沙蔓耳边低语了几句,沙蔓扶着马鞍下马来到万灵根身旁,万灵根也翻身下了马。
“你是……”奢蕊夫人皱着眉头努力回想,那人拱手道:“夫人,我是王爷帐前三等侍卫官铁都。”
“铁都?”奢蕊夫人还是没有想起他来,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你们王爷叫你在这里等我的吗?”
铁都闷声道:“呃……也不是。”
奢蕊夫人脸色一沉说道:“难不成你们王爷算好了我今天会到雁门吗?”
那铁都涨红着脸左右看了看说道:“夫人误会了,王爷是派我们出来……呃……捉拿……”
奢蕊夫人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烦,“铁都,我不管你来干什么,快些让我们过去,你们王爷不是等着我呢吗?”
铁都忙道:“好的夫人,这就请夫人下马吧。”说完向身后招了招手,跑过来一队士兵。
“下马?”奢蕊夫人眉头皱起问道:“你想干什么?”
铁都勉强笑了笑说道:“夫人不要误会,我们只是想保护夫人。”
奢蕊夫人冷冷地说道:“不用,我身边有人护卫,让你的人离远些。”
铁都闻言一愣,目光重又在万灵根等人身上扫过,“夫人,这……怕是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奢蕊夫人瞪起眼睛厉声问道。
铁都刚要答话,忽见城门里面一阵骚乱,只听一人高声喝道:“兄弟们,我们杀出去!”
铁都见状抽出腰间长刀说道:“请夫人先到一旁等候!”说着大叫道:“捉住他们!”纵身向城门里冲去。
奢蕊夫人却呆呆地愣在了马上。
万灵根轻轻拉了拉她的马鞍,“蕊儿,怎么了?”
奢蕊夫人被他一拉,这才回过神来,脸色苍白地说道:“我刚刚听那声音……象是……”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但见城门口处一阵大乱,十几个浑身浴血的大汉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拼命地向外冲,铁都带着几百人把他们团团围住,但是那十几个人极为彪悍,对临近身体的兵刃全然不顾,那几百人竟然被他们拖带着向城门外涌来。
奢蕊夫人身子晃了晃差点摔下马来,万灵根忙伸手扶住她问道:“蕊儿,这些人你认识吗?”
奢蕊夫人焦急地说道:“是托古可儿,相公,你快去帮帮他们!”万灵根当然不可能知道托古可儿是哪一个,但是看到奢蕊夫人如此着急,必定是对她极为重要之人,他转头对身边的赵连城使了个眼色,赵连城抽刀在手,大喝一声:“兄弟们,跟我上!”
两百多名战士旋风般冲了上去。铁都一直都在注意着这边的情况,见奢蕊夫人身边的人冲了出来,便大叫道:“捉拿嫌犯,无关人等不得干扰,否则杀无赦!”
他的话音刚落,赵连城两个起落间便到了他面前,铁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冰冷的钢刀。
“让你手下的人退回去!”赵连城冷冷地说道。
“住手!”铁都大喝一声,随即不甘心地扭过头去。
二百多名战士飞快地组成了一道人墙,把那十几个人护在中间,那些官兵们见主官被擒,不由得都停住了追赶的脚步,站在原地。
“托古可儿?!”奢蕊夫人一声凄厉的叫喊传来,那十几人中一个高大的壮汉猛地扭过头来,当他看到马上的奢蕊夫人时,顿时呆在那里。
“二小姐!”其它人却没有他反应那么大,待看清了马上之人,纷纷呼喊起来。
“二小姐!”托古可儿高大的身体晃了晃,眼中泪水夺眶而出,踉踉跄跄地抢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哭起来,“二小姐……我们……我们可找到你了!”其它之人也纷纷跪倒在地,哭声四起,响成一片。
奢蕊夫人从马上跳了下来,快步来到托古可儿面前,把他拉起来问道:“托古可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托古可儿止住悲声道:“二小姐,小夫人……她……她被老爷囚禁起来。”
奢蕊夫人大惊道:“我爹他……他敢囚禁我娘?”
托古可儿恨声道:“我们部族的长老都被老爷囚禁起来了,说是要等二小姐回归。”
奢蕊夫人咬着牙说道:“好啊,这是逼着我尽早现身呢!”
托古可儿说道:“二小姐,我们拼死逃出来,就是想告诉你,千万不能回去啊!”
奢蕊夫人寒声问道:“为何?”
托古可儿:“老爷……老爷……好象不太关心二小姐的生死,他……他……”
“你不要说了!”奢蕊夫人眼中泪水夺眶而出。
此时站在一旁的铁都忽然冷冷地说道:“夫人,托古可儿等人是逃犯……”
“放屁!”奢蕊夫人不等他说完便怒声喝斥道,“铁都,你马上回去告诉你们家王爷,我自己会回去,让他不必心急。”
铁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代夫人传话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些人我必须带走。”
奢蕊夫人杏眼圆睁,“你真是这么想的?”
铁都:“职责所在,还请夫人原谅!”
赵连城忽然大笑起来,他把手里的刀向前推了住,“这位将军,你好象忘了我呢!”
铁都面色数变,“你们胆敢胁迫我,就不怕惹来无边的麻烦吗?”
“你要是再这样说话,我不介意让你的头下来歇一会儿。”赵连城狠狠地瞪着一脸戾气的铁都。
&bp;&bp;&bp;&bp;万灵根始终没有作声,他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情景,这其中原由曲直他也能猜出个八成来。
铁都瞪着眼睛一言不发,赵连城看了一眼万灵根,手上的刀锋猛然一转,一股劲风从铁都耳边刮过,铁都哎呀一声大叫,双手捂住耳朵,鲜血不断地从他的指缝间涌出。
他的右耳完完整整地掉落在地上。
赵连城冰冷的声音传来:“二小姐吩咐的事情,能办吗?”
铁都满脸是血,声音颤抖着说道:“能……能办!”
赵连城飞起一脚踢在他腿上,大喝道:“还不快去!”
铁都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他单手捂脸,从地上翻滚而起,惊恐地看了看满面寒霜的奢蕊夫人,语无伦次地叫道:“走啊!还不快走!”说完便跌跌撞撞地向城门里跑去,周围的士兵呼拉拉的跟在他后面一哄而散。
“哈哈哈,好!好手段!”城墙上方传来击掌叫好之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城墙上站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人,身边站着四个手持长矛的兵士。
“毕王好雅兴啊!”奢蕊夫人撇了撇嘴,“堂堂王爷之尊,竟然也象小民百姓一样围观看热闹。”
万灵根目光在那人身上一扫而过,心想这位就应该是毕王完颜宗哲了。果然那人哈哈笑道:“你还认得出我来?蕊夫人真是风彩不减,还是那么霸道。”
奢蕊夫人说道:“毕王,你也听见了,我族人受困,我要赶去救他们,就不打扰你了。”
那跪在地上的托古可儿闻言大声叫道:“二小姐,你不能回去啊!”
城墙上的毕王完颜宗哲收了笑容说道:“蕊夫人,虽然我与海陵王交情不错,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回去,那家伙有点不良嗜好,不是很招人喜欢。再说了,你爹……你们的家事我不参与,你最好在我这里先住上十天半个月的,看看情况再说,如何?”
奢蕊夫人抱了抱拳说道:“多谢毕王好意,我不能在此停留。”
完颜宗哲沉吟了一下说道:“蕊夫人,传言你失陷于南岸长达十年之久,你……你可曾见过那个传说中的雷神?”
奢蕊夫人神情一滞问道:“哪个雷神?”
完颜宗哲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也罢,你想必是没有机会见到他的。我三哥折在他手上了,最近传言他还要过河来……”
奢蕊夫人注视着他的表情变化,笑了笑说道:“你也知道,那人是神,我只是一个俗人,根本没有可能识得他。但是我奉劝你也不要打他的主意。”
完颜宗哲大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怎么敢打他的主意呢,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他呢,要不是他把我三哥拖在南岸,我哪有机会离开上京执掌雁门呢?”
奢蕊夫人没有作声,完颜宗哲继续说道:“不过前日我接到了三哥的信函,说他过河了。”
奢蕊夫人面色大变,完颜宗哲却笑了起来,“蕊夫人不必紧张,三哥说此人不是凡夫俗子,嘱我多加留意善待,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啊。”
“蕊儿,你问问他那位腾王到了哪里了。”万灵根悄声说道。
奢蕊夫人微微颔首道:“毕王,腾王既然回归,他现在身在何处啊?”
完颜宗哲目光望向远方,“折了十万兵马,还把那个废物齐王的命给丢了,我父王怎能饶他?他回来的当天就被夺了王位,贬为庶人,王府就是他的全部了。”
“皇上软禁了他?”奢蕊夫人皱眉问道。
完颜宗哲收回目光说道:“好象还不只是这个原因,父王想知道的事情,他没有说,所以……”
奢蕊夫人打断他的话说道:“毕王,皇族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听的,你是想留我作客呢还是放我过关?”
毕王哈哈笑道:“蕊夫人,我怎么敢强留你呢,不过给本王一个作东的机会还不算过分吧?”
奢蕊夫人沉声道:“王爷认为我现在有心情吃你的筵席吗?”
完颜宗哲摆了摆手说道:“你没有胃口也不能让你的手下饿肚子对不对?夫人请吧!”说完便转身向城楼下走去。
“相公,怎么办?”奢蕊夫人低声问道。
“蕊儿,你不要着急,先看看他有什么安排再说。”万灵根轻声安慰道。
雁门关依山而行,地势南高北低,东西狭长,完颜宗哲的帅府就设在北部,出了他的帅府再走几里路程,就出了雁门山,进入沂州管界了。
完颜宗哲的帅府内,一桌丰盛的酒筵摆好了。
奢蕊夫人被让到了上首主座,万灵根等人在她下首作陪。完颜宗哲本来单独准备了一桌酒菜给他们这些“下人随从”,可是奢蕊夫人态度坚决,必须要和他们坐在一起。这位毕王显然对奢蕊夫人有些忌惮,也没有过多勉强,不过他对万灵根等人倒是多看了几眼。
此时的万灵根胡须遮面,头裹青巾,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所以也不怕与他对视。完颜宗哲落座后笑问道:“蕊夫人,这几位想必不是你的下人吧?”
奢蕊夫人嫣然一笑说道:“这里没有一个是我的下人,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完颜宗哲一愣,不解地问道:“夫人此言何意?”
奢蕊夫人说道:“王爷也知道我流落南岸长达十年之久,若没有这些生死兄弟相助,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完颜宗哲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他目光一转,落到万灵根身边的沙蔓身上,“这位姑娘是……”
万灵根拱了拱手说道:“回王爷,她是我的妹妹。”
“噢!”完颜宗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奢蕊夫人微笑问道:“王爷,难不成你算到我会在此时到雁门吗,这酒菜可不象是刚刚备好的。”
完颜宗哲笑着说道:“蕊夫人说笑了,你们来得真巧,正好还有一波贵客刚刚到了雁门,本来这一桌酒菜是为招待他们准备的,夫人你是适逢其会而矣,一会儿见了他们,说不定夫人还会认识呢。”说着拍了拍手吩咐道:“请贵客入席吧!”
随着下人们的唱和之声,一阵稳健有力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伴随着脚步声,是一个人爽朗的笑声:“王爷如此好客,真是折杀老夫了!”
奢蕊夫人倒没什么,可是万灵根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就呆住了。
&bp;&bp;&bp;&bp;毕王完颜宗哲长身而起,快步迎出,很快便挽着一人的臂膀走了进来。那人身材略显臃肿,眉目间尽是凌厉之气,他目光在众人身上飞快地扫过,当掠过万灵根等人时,身形猛地一顿,完颜宗哲见状问道:“国丈大人,这些人是陪同我们大金国赫赫有名的飞雪玫瑰奢蕊夫人同来的,你认得他们吗?”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久未露面的林三金。
这些人里面,除了奢蕊夫人之外,万灵根以下一众人等有哪个不认识这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呢?
奢蕊夫人何等聪明,只听完颜宗哲口中一句“国丈”便知此人是谁了,她盈盈起身迎了上去,“久闻林国丈大名,我游历开封十余载未得一见,今日在此相遇,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万灵根也跟着她走了过来,待奢蕊夫人讲完话,他微微躬身道:“林老板好!”
林三金面色微变,目光闪烁道:“你是……”
完颜宗哲目光在二人身上观望,“国丈,你识得此人吗?”
万灵根忙笑道:“林老板贵人事多,哪会记得我呢?”
林三金神态不再紧绷,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我还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位小兄弟了。”
万灵根道:“林老板,我当年途经老爷谷,身上分文皆无,还是承蒙林老板关照,让我在你的运粮车队帮了几天工,这才赚够了回家的盘缠,方尚无在此谢过林老板了。”说完深深地一躬到地。
林三金“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方老弟啊!”边说边伸出手去拉住万灵根手臂,用中指和食指不经意地在他胳膊上轻轻扣了扣,万灵根借势起身,退到奢蕊夫人身后。
林三金心怀大放,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在这边关之地,还能遇到故交,当真是痛快啊!”
笑罢,林三金对奢蕊夫人问道:“这位夫人,你们这是准备向哪里去的?”
奢蕊夫人微笑道:“回林国丈的话,我们准备去大同的。”
林三金大笑道:“如此甚好,老夫我的行程也是大同,我们可以一路同行了。”
奢蕊夫人喜上眉稍道:“那可太好了!”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完颜宗哲见此情景,也陪着笑说道:“好了,我们入席吧,边吃边聊可好啊?”
众人应声落座,林三金坐在完颜宗哲左首,右首是奢蕊夫人,完颜宗哲举杯道:“今日贵客云集,令本王荣幸之至,来,我们满饮此杯!”说着举杯一饮而尽,其余之人也都喝光了杯中酒,气氛十分的热烈。
很快便酒过三旬,林三金兴致格外的高,对于杯中之物来者不拒,杯杯见底,惹得完颜宗哲等人不停地叫好。
林三金放下酒杯看着完颜宗哲说道:“王爷,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不过有一事我还是要讲一讲,还请王爷恕我冒昧。”
完颜宗英笑道:“国丈有话尽管讲就是。”
林三金正色道:“我昨日到此,听闻王爷捉了一批人,准备送到上京去,不知此事是否为真呢?”
完颜宗哲顿了顿干笑道:“国丈果然消息灵通,确有此事。”
林三金摇了摇头说道:“王爷你错了,并不是我消息灵通,而是此事几乎人尽皆知了,据说他们都定的通敌卖国的罪名是吗?”
完颜宗哲摇头叹道:“国丈有所不知啊,前几日接到家兄来信,他这一次南征算是败在你那位贤婿手里了。不过因为军中大部分士卒都被征去做了民夫,而不是战死沙场,因此皇上盛怒之下夺了我家兄的王位不说,还把他囚禁在府中不许随便走动呢。”
林三金问道:“这与你抓的那些人有何干系啊?”
完颜宗哲说道:“国丈,那些人正是投入开封府做了民夫的士卒们的家眷,皇上有命,要把他们全部擒拿,押赴上京,按律定罪啊。”
林三金说道:“按理说我林某人是一介商贾,不参与政事,但是我与王爷也算有缘,所以我就多啰嗦几句。我那贤婿接纳那些人的时候曾有言在先,无论是谁,入了开封府就是开封府的人,包括他们的亲眷家人在内,如果有谁敢为难他们,那……可就不好说了。”
完颜宗哲面色变了变说道:“国丈,我也是奉命行事,不得已而为之啊。”
林三金说道:“王爷,我那位贤婿非是凡人,他所说过之话不可等闲视之,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我想王爷还是把那些人交给我带走吧。”
完颜宗哲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恐怕不妥,那些人都算在一起足有三四百之多,你的商队如果忽然多出这么多人来,恐怕你还是出不了关的。”
林三金笑道:“谁说我要出关了?”
完颜宗哲一愣道:“国丈不打算出关吗?”
林三金点了点头,“此去大同是有一桩大买卖要做,而做成这笔买卖需要耗费较多的时间,所以我暂时还没有返回南岸的打算。”
完颜宗哲奇道:“既然如此,你要这么多人干什么?”
林三金哈哈笑了几声说道:“我缺人手啊!如果他们愿意跟着我,我救了他们的命,他们还能向我要工钱吗?你说对不对啊王爷?”
完颜宗哲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道:“国丈,林老板啊,你果然是生意人啊,时刻不忘你那本生意经。好吧,此事本王就作主了,明天你们走的时候带上他们就是。”
林三金起身作了一辑道:“多谢王爷成全!不过他们不必与我同行,王爷只要许他们通关令牌即可。”
完颜宗哲点头应允把他拉着坐下,林三金忽然看向万灵根和奢蕊夫人问道:“夫人,这位方小兄弟在作生意上很有一套,既然我们一路同行,我想请这位方小兄弟暂时担任我这支粮队的总管如何啊?”
奢蕊夫人抿嘴笑道:“国丈,他们可不是我的下人,这事你得问他自己才行。”
万灵根忙起身道:“多谢林老板美意,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三金大笑道:“好,好极了!此事我们就此说定!”
&bp;&bp;&bp;&bp;黄昏时分,酒筵在极为热烈的气氛中结束,完颜宗哲为奢蕊夫人和林三金安排了休息之地,谁知面红耳赤的林三金却推掉了他的美意,领了通关令牌之后,带上那些俘兵眷属,也不管天色将晚,整队出发了。
不过这次重新编队之后,黄文采和张奉两人彻底变成了孤家寡人,他们所带的二百多名手下一个都不见了,而且让他们更为惊奇的是,这位林国丈的商队规模竟然有千人之多!
浩浩荡荡的车队很快就远离了雁门关,车队中一辆豪华气派的马车上,林三金脸上的酒气一扫而光,他吩咐人把新任总管叫了过来。
万灵根掀帘登车,林三金慌忙起身就要见礼,被他制止,两人依车而坐,林三金颇为感慨,“没想到,真的在这里等到了大帅。”
对于这位别人眼中的林国丈,万灵根还真有些尴尬,他和林凤仙的关系比其它人都要亲密很多,可也仅此而已,若不是临行前被宗泽等人摆了一道,害得他又做了一次糊涂新郎,这位林国丈恐怕很难“名正言顺”呢。
想到这里,他忽然一惊,和林三金究竟有多久没见了,他都不记得了,林三金断断不可能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已经成了他的女人这件事,再看看这位年逾六旬的老人,虽然精神状态极佳,但是满脸的皱纹和头上丝丝白发还是暴露了他过度的操劳和疲倦,以及岁月在他身上无情的雕刻。他一念至此,起身恭恭敬敬地一辑到地,“岳丈大人辛苦了!”
林三金愣了愣,“岳丈大人?”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扶住万灵根的手臂,眼中晶光闪闪,“你和仙儿……,呵呵呵,好!好啊!”说着说着,已然是老泪纵横。
万灵根在他身边重新坐好,待他情绪平复下来之后问道:“岳丈大人,你有多久没回开封了?”
林三金长吁了一口气说道:“我也记不清了。不过我和仙儿一直有书信往来,以前发生的事情我也都略知一二。”
提起以前发生的事情,万灵根沉默下来。林三金从怀里掏出一个缠得极为隐密的包裹来,“大帅,这是我这些年来四方游历所得,现在可以交给你了。”
“是什么?”万灵根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惊喜道:“地图?”待他再仔细观看时才发现,这不仅仅是一张地图,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张兵力形势分布图,南北东西,纵横交错的线条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处要道所在,驻防兵力情况一应俱全。更令他惊奇的是,这张地图上面的标示远比沈明珠的那张清楚明白,或者说更符合他的习惯,他不禁疑惑地看着面带微笑的林三金,“这张地图是你做的?”
林三金笑道:“呵呵,我只是按照沈家丫头提的要求做的,怎么样,还清楚吗?”
万灵根这才想起当年曾经和沈明珠讨论过地图的画法,没想到她如此用心,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岳丈,这些地方……你都走过了?”万灵根把地图浏览了一遍,发现南到大理,北到漠河,东到东海,西到黑罕,地域之广,线路之长,如果全部走完,没个十年八年是断然做不到的。
林三金面现得色,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些年来,我利用商道顺便做了这件事情,我知道贤婿你定非池中之物,希望此物对你能有所助益吧。”
万灵根感激地握了握林三金那双粗糙的手掌,“多谢岳丈大人!”
林三金呵呵笑道:“我们已然是一家人,这谢字就不必再提了,我这也是为身后事着想罢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想起今日之事,“岳丈,你为何要带上那些人?”
林三金神秘地凑过头来说道:“那些人有一部分真的是俘兵的家眷,但是绝大多数是奸细,否则那位毕王怎么会那么痛快答应呢?”
万灵根原来还担心他不知道此事,看来他早就洞若观火了,便笑了笑放下心来,“你准备怎么做?”
“李代桃僵!”林三金笑得有些阴险,“我要的是他们手中的令牌,至于那些人,就送给那位鲁七公去鉴别吧,他做这种事情还是很有办法的。”
万灵根也笑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做得彻底些!”说着便和林三金头碰头低声商讨起来。
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这支庞大的商队来到了一个叫做后腰驿的地方,到此地才停下来休整,准备天明继续赶路。
林三金安排众人宿下之后,派人把那些俘兵家眷一一登记,然后由人带着原路返回雁门关去了。
至此万灵根才发现,林三金这支所谓的商队,其实所有人都是他手下的兵士,其中大部分他还都有印象,只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别人认不出来罢了。看到这些人,他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另一个身影,王显和王珀兄妹!这些人中,有一部分就是当初跟随王显留守的那些人。
万灵根叹了口气,不愿再去想那些毫无头绪却又令人沮丧的事情,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回到房间不久,他忽然想起了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姑娘沙蔓,心中一个念头迸了出来,他推门走了出来,轻手轻脚地来到隔壁的房间,轻轻地叩了叩门。
“是万大哥吗?你进来吧!”里面传来沙蔓温婉如玉的声音。
万灵根推门而入,见沙蔓正坐在窗前发呆,便问道:“蕊儿没过来陪你吗?”
沙蔓摇了摇头,“蕊姐姐现在有人伺候着,不方便过来。”
万灵根想想也是,现在临近大同,万事还是小心为上。他来到沙蔓身边坐下,凝视着那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沙蔓,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帮上我的忙?”
沙蔓笑了笑说道:“我几乎什么都不会,能帮上你什么忙啊?”
万灵根从怀中取出那张地图说道:“你能不能帮我抄几份出来?”
沙蔓接过那张地图只看了一眼,顿时面色大变,“万大哥,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bp;&bp;&bp;&bp;万灵根只是想找一个可靠的人把地图复制几份,给宗泽和岳飞他们送过去,没想到沙蔓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有什么问题吗?”万灵根问道。
沙蔓起身来到门边,轻轻打开左右看了看,又小心地把门关好,来到万灵根身边坐下,把那张地图平铺在床上,“万大哥,我给你的那块玉牌还在你身上吗?”
万灵根从怀中取出那块温润的玉牌交给沙蔓,“我随时带在身边的。”
沙蔓面色微微一红,接过玉牌小声道:“我知道的。”她把玉牌握在手中,闭目冥想了一会儿,又睁开了眼睛。
“万大哥,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抢我手中的玉牌吗?”沙蔓明亮的眸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不太懂你们的事情,这牌子不是圣皇令吗?”
沙蔓轻声道:“每个人手中的玉牌都和自身息息相关,而我这块玉牌还有一个作用。”说着口中默念着什么,把玉牌放在地图旁边,很快那块玉牌便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万灵根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玉牌,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让他如此惊异的并不是那块玉牌散发出来的蓝光,而是由那些光线组成的一符图案,竟然也是一副地图,轮廓细节与床上的那张一般无二!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两张地图的不同之处,林三金交给他的那张图上标示的东西在这张由蓝光组成的虚拟地图上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个的光点。
“万大哥,你看清楚了吗?”沙蔓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张地图也开始模糊起来。
万灵根知道她正在使用某种力量驱动着玉牌显现出图案,而这对她来说极为吃力,“好了,我看明白了。”
沙蔓吁了一口气,神情委迷地软坐在床上,玉牌上的蓝光一闪而逝,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你……很累吧?”万灵根见她如此模样,小心地问道。
沙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喘着气说道,“万大哥,真没想到,我的功力竟然提升了,以前我使出全部力气也只能看到一个角。”
万灵根可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点了点头问道:“沙蔓,你那怎么会有一副一模一样的地图呢?”
沙蔓气息逐渐平复下来,她把玉牌放到那张地图上说道:“万大哥,这就是那些人拼了性命也要争抢这块玉牌的原因。”她见万灵根一副茫然的样子望着他,柔声道:“经过这些事,你多少也应该知道了,我们来到此地是通过什么途径,你刚刚看到的那张图上,每一个发光的节点就是一个接引台。”
“接引台?”万灵根没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沙蔓说道:“接引台就是连接我们九幽法阵的阵眼。”
万灵根想起在王屋山时那个所谓玉烟山的老头说过的“破阵人”,心中有了一丝明了。
沙蔓继续说道:“其它人也都知道有多少处阵眼以及它们的大致方位,但是他们没有我这块玉牌中的分布节点图。”她用手指了指地图兴奋地说道:“如果能把我的法阵图和这张图合在一处,那么阵眼的位置就一清二楚了。”不过随即她的神色又暗淡下来,“可惜我的功力差得太远了,只能让法阵图显现,却不能让它存续。”她目光凄楚地望着万灵根,“万大哥,刚刚那张法阵图,你能记住多少?”
万灵根想了想说道:“刚才的那个……法阵图,差不多吧!”
沙蔓喜道:“那可好极了!万大哥,你记得那些阵眼的位置,就可以在这张图上标示出来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应该可以!”
沙蔓大喜道:“太好了万大哥,这张图你放到我这里吧,反正我闲来无事,把它抄录一遍应该不会太久的。”
万灵根笑了笑说道:“那就多谢了,不过此图极为重要,你一定要收好了。”
沙蔓认真地把地图收起来,“放心吧万大哥,我藏的东西,连宗主都找不到呢。”她把那块玉牌递给万灵根,“你收着吧。”
万灵根一愣说道:“这是你的东西,你自己收着不是更好?”
沙蔓甜甜地笑道:“你帮我收着更安全,而且……会让我法力增长呢!”
万灵根可不相信她的说法,接过玉牌说道:“好吧,你要用的时候再找我要吧。”说完收起玉牌就要走,沙蔓拉住他的胳膊说道:“万大哥,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对不对?”
万灵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一句话,笑了笑说道:“当然不会,早点休息吧!”
从沙蔓房间出来,他赫然发现一人正坐在他的房间里等他。
“这位仁兄,你是找我吗?”万灵根对这位满脸胡须的大汉虽不反感,但是总有些怪怪的感觉。
托古可儿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眼中泪水滚滚而下,“求你劝劝二小姐吧,不要让她回去!”
万灵根那种怪怪的感觉就来自于这尊铁塔般的身躯动不动就泪流满面,他伸手拉了拉托古可儿,却没拉动,只得无奈地说道:“这事儿你得去和二小姐说,找我有什么用啊?”
托古可儿道:“二小姐说,你是她的哥哥,凡事由你作主,还让我们也听从你的指派。”
万灵根怔了一下,心说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托古可儿说道:“你起来说话,我不习惯有人跪在我面前。”
托古可儿啊了一声,待听清他的话之后,十分不情愿地站起身来,讪讪地说道:“二小姐不能回去,老爷那边不会善待她的。”
万灵根在床边坐下,见托古可儿眼中全是期待之色,笑了笑说道:“你坐下吧,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托古可儿摇了摇头,“我站着就好。我们老爷当初娶小夫人的时候八成就是看中了部族的势力……噢,我……我不能乱说。”
万灵根见他如此为难,摆了摆手说道;“好吧,你不用说了。我会去找二小姐的。”
托古可儿瞪大眼睛笑了起来,“那可太好了,二小姐一定能听你的话。”
万灵根难掩脸上的诧异,这么一个壮汉,哭哭笑笑转换得的如此轻松,倒真是少见。
送走了托古可儿,万灵根躺在床上闭目瞑想,现在的情况已然大不相同,有了林三金的商队在身边,他就有了一道强大的护身法宝,再也不用担心身份的问题了,可是奢蕊夫人的家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她回到大同难免会有一场争斗,自己得早作准备才是。
他现在只希望沙蔓能早些把地图抄完,早些交到宗泽和岳飞手中,那么后面的事情再做起来,就要顺遂得多了。这样想着想着,他便进入了梦乡。
&bp;&bp;&bp;&bp;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就收拾停当准备上路了,而万灵根这位大总管也正式上任,只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虽然他五官都掩在胡须里,自认为不容易识别,可是不到半的天时间,就被那些曾经在他手下共同杀敌的兵士们给认出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雷神的名号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莫说样貎,他的一举一动,都已经深深地铭刻在众人心中,即使是只听声音,也不会有人认错。
因为他的出现,商队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只不过他们还是懂得规矩的,既然大帅易名为方尚无,那就是不想张扬,所以各人只是心照而不宣之于口,相互之间更是绝口不提大帅就在队伍之中,这令万灵根内心又是一阵阵的温暖。
奢蕊夫人和沙蔓分乘两车,两人都是轿帘紧闭,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万灵根想起昨天晚上那位“喜怒无常”的托古可儿,便来到奢蕊夫人的车旁敲了敲她的轿门,轻声道:“蕊儿?”
里面传来奢蕊夫人有气无力的声音,“相公,你上来吧。”
万灵根掀开轿帘,发现奢蕊夫人斜靠在里面,脸色十分难看。
“蕊儿,你生病了吗?”他踏进轿内,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觉得发烫,这才心下稍安。
奢蕊夫人握住他的手拉到自己身边,把头靠在他肩上说道:“相公,我有些害怕。”
万灵根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一种心情叫做近乡情怯,你现在就应该是这样的吧。”
奢蕊夫人微微闭上双眼,口中喃喃道:“我是担心我娘亲,还有我的族人们。”
万灵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道:“应该不会有事的吧,既然是夫妻……”
奢蕊夫人抬起头看着他问道:“相公,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留在你身边吗?”
万灵根正色道:“当然是因为你相公我玉树临风,英明神武,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他还想继续胡诌下去,见奢蕊夫人亮晶晶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只得心虚地闭上了嘴巴。
“还有呢?”奢蕊夫人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没有了!”万灵根尴尬地说道:“再说下去,我自己都要吐了。”
奢蕊夫人咯咯地笑了起来,抱着万灵根的胳膊说道:“你的确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好看的一个,可是我,还有红玉姐她们愿意留在你身边并不是因为这个。”
奢蕊夫人把头轻轻地靠在他肩上,“因为你懂得尊重我们女人,在你身边,我们轻松,快乐,无拘无束,哪怕你……从来不碰我们,也心甘情愿!”
万灵根顿时无语,在这个时代,女人还真谈不上有什么地位,顶多是男人们的附庸而已。
奢蕊夫人梦幻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娘是我们部族里最美丽的月亮,我爹……他娶我娘的时候已经有了两房妻妾,他看上的除了我娘的姿色,更主要的是我们部族的土地和势力。”
“我娘不但长得漂亮,而且非常聪明。”
“象你一样?”万灵根打趣道。
奢蕊夫人甜甜地一笑,“比我还强上一点。但是即便如此,她也逃脱不了作为女人的宿命。嫁给我爹之后,她一直没有答应我爹提出的部族合并的想法,也不允许我爹染指部族的事务,所以在生了我之后,我爹就开始冷落她了。”
“我娘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了我身上,我还很小的时候就和我的族人生活在一起,所以不象其它的姑娘那样……”她看了万灵根一眼,见他根本没有在意此事,甜笑道:“我娘说如果我不想重蹈她的覆辙,就要磨炼出自己的勇气来,天下之大,只要我有了足够的勇气,哪里都去得。”
万灵根笑道:“你的确很勇敢,也很大胆。”
奢蕊夫人俏脸微红,继续说道:“我十六岁的时候,我爹背着我和我娘把我许给了现在的海陵王,我气不过,就逃走了。”
万灵根微微皱眉道:“所以你爹根本不会顾念什么夫妻情分,甚至你的逃婚正好给了他足够的理由来吞并你们的部族,对不对?”
奢蕊夫人面色发白,“我想一定是这样的。”
万灵根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既然你娘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而且你逃婚她也支持,那么她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你就不要担心了。”
奢蕊夫人苦笑道;“能做什么准备,我娘是一个为了部族的利益可放弃一切的人,包括她当初嫁给我爹,也不是她心甘情愿的。本来有一个人对她很好,听说他们都已经订过情了,可是……”
万灵根没有说话,这种事情别说是现在,就是放到他的那个时代,也很平常。
“对了,那个人就是托古可儿的父亲。”奢蕊夫人坐直身子说道。
“托古可儿?”万灵根愣了一下,那个高大的身影浮现在他面前。
奢蕊夫人说道:“我娘嫁人之后,他父亲也娶了别的部族的姑娘,生下了托古可儿,到他十二岁的时候,就把他送到我娘身边了。”她目光中露出一丝温柔之色,“好象他父亲的想法是让他娶我的。”
万灵根诧异地看着她,“你不可能喜欢他。”
“为什么?”奢蕊夫人笑问道。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可能喜欢一个随时会哭哭笑笑的男人。”万灵根说道。
奢蕊夫人咯咯地笑了起来,“他本来不这样的,都是因为……因为小的时候被我欺负惯了!”
万灵根见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甚为迷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万灵根把托古可儿昨天晚上找他的事情说了一遍,奢蕊夫人抿嘴笑道:“我是担心他一根筋,继续纠缠我,所以才推到你那儿去了。”
万灵根奇道:“你不是和他说我是你的哥哥吗?没和他说我是你相公啊?”
奢蕊夫人俏皮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我们这里的女儿家是不认哥哥的。”
万灵根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道:“那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几个哥哥?”
奢蕊夫人媚眼如丝地贴近他,“你有几个姐姐妹妹,我就有几个哥哥,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我的相公大人?”
万灵根把脸一板,“如此不老实?看来我得家法从事了!”
奢蕊夫人眯起细长的眼睑昵声道:“相公,你敢吗?”
万灵根大叫一声:“某来也!”便大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做欲扑状。
&bp;&bp;&bp;&bp;车内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车外却忽然安静了下来。奢蕊夫人警觉地坐正了身子,侧耳细听,万灵根笑道,“不用听了,沙蔓在外面。”
“你怎么知道?”奢蕊夫人疑惑地看着他。
万灵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躬身从车里跳了下来,果然见沙蔓冷着一张小脸站在车旁。奢蕊夫人露出半张脸笑道:“妹妹,你是要找我吗?”
沙蔓摇了摇头,目光停在万灵根身上,奢蕊夫人噗哧一笑,缩了回去。
“你找我啊?”万灵根见沙蔓那双水晶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幽怨之色,不禁有些心虚。
沙蔓叹了口气说道:“万大哥,我有些心烦,你来陪陪我吧。”说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车上,万灵根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沙蔓,你的地图抄好了吗?”万灵根一眼便看到车上铺开的那张地图,大的轮廓已经有了雏形,只剩些细节没有完成。
沙蔓坐在里面,目光和他一触,很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万大哥,我……我刚刚心烦意乱,不知道是怎么了。”
万灵根还以为她是着急抄地图的原因,便安慰道:“你不用太着急……”
“不是的!”沙蔓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是因为……因为我的玉牌。”
万灵根愣了愣,“你的玉牌在我这儿呢,怎么了?”他从怀中取出那块温润的玉牌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沙蔓又叹了口气说道:“万大哥,这块玉牌与我生息相通,现在它……它浸染了你的血,所以……我……我也能感受到你的……”她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万灵根却是听明白了。
他与那群道士拼命的时候身上多处受伤,当时这块玉牌就在身上,被他的鲜血浸染那是完全不可避免的,但是他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他仔细观察那块玉牌,果然与最初的通透晶莹之色有了明显的不同,玉牌内隐隐地多了一团暗红色的云絮状物。
万灵根奇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应该能感受到你的心境才对啊。”他握着那块玉牌凝神探知,果然在他意识深处,还有另一股完全不同的蓬勃气息,那气息忽强忽弱,完全没有规律,再看满面红霞的沙蔓,那气息竟然与她的呼吸完全一致。
万灵根呆愣了一会儿苦笑道:“看来是这样了。”他拉过沙蔓的手柔声道:“沙蔓,这可能就是天意吧,从现在开始,你和我真的就生死与共了。”
沙蔓低下头去,轻轻地问道:“我刚刚感觉到了你气息不稳,可是……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万灵根闻言大吃一惊,刚刚?刚刚他可不就是在和奢蕊夫人打闹呢吗?他定定地望着沙蔓,“沙蔓,这你都感知得到?哎呀,惨了惨了!”
沙蔓惶急地抬起头来问道:“怎么了?”
万灵根抓着她手臂问道:“你感知到我的气息不稳,那你自己有什么感觉吗?”
沙蔓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心烦意乱,什么事也做不下去了。”
万灵根郑重其事地说道:“沙蔓,这件事情很严重啊。”
“啊?”沙蔓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万灵根说道:“你想啊,我的一举一动你都能感知到,那以后我要是想和你哪个嫂子亲热,你都一清二楚,那可怎么办啊?”
沙蔓张大了嘴巴,“啊?亲热?”旋即涨红了脸道:“嫂子?我……我有几个嫂子啊?”
万灵根伸出手指来数道:“一,二,三……”
沙蔓张大的小嘴就没有合上过,“这么多啊,要两只手来数吗?”
万灵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沙蔓,我是逗你玩呢。”
沙蔓撇了撇嘴,扭过脸去。
万灵根笑罢,拉着她的手说道:“不过我也能感知到你的心境变化,你放心,将来你和你的情郎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去睡大觉,绝不打扰你们就是。”
沙蔓转过脸来瞪着他,“我没有情郎!”
万灵根笑道:“别急,会有的。”
沙蔓这下可真的有点急了,“你不要胡说,我才没有着急呢,我……我不要情郎!”
万灵根知道不能把她逗得太狠,轻轻拍了拍她手背说道:“好啦,不和你开玩笑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说着就要起身,被沙蔓一把拉住,“你要干什么去?”
万灵根道:“我下去看看。”
沙蔓神色一黯,放开了他的手说道:“你是去找蕊姐姐吧?”
万灵根刚想说“正是”来逗逗她,却见她神色凄楚,忙温言道:“我是这个队伍的大总管,总不能窝在女儿家的车上吧?”
沙蔓飞快地瞟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要是没有急事要办,就在这里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
万灵根此时就算再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也说不出口了,他老老实实地坐在沙蔓身边说道:“你是不是想让我陪你聊聊天啊?”
沙蔓婉尔一笑道:“我没有话想和你说。你坐在这里就好,我来描图。”说着拿起那张未完成的地图,俯身在上面认真地描绘起来。
万灵根见她神情极为专注,便也安静下来,把身子向外挪了挪。从他这个方向望过去,看到的是沙蔓刀削般的侧脸,挺直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微微抿起的红唇,衬着晶莹如玉的肌肤,当真就如纯美无瑕的白玉一般,万灵根看着看着,竟然痴了。
沙蔓对于他忘情的注目丝毫未觉,手中绣笔飞快地在地图上跳跃着,大大小小的线条如魔法驱使般随着她笔尖欢快地起舞。
“你这样看着我,也会扰乱我的心神的。”沙蔓放下笔,撇着小嘴调皮地瞪了他一眼。
万灵根仿佛被人看破了隐秘一样,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说道:“美色当前,秀色如此可餐,我……呵呵……我是情不自禁啊!”
沙蔓坐直身子注视着他的眼睛,“这些话你是不是也和蕊姐姐说过的?”
“啊?”万灵根呆了呆,干笑道:“没有没有,在你这里绝对是原版!”
沙蔓噗哧一笑道:“什么是原版啊?”
“噢,原版的意思就是……”他正想着如何胡诌一番,车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管家,前面有人闹事,我们要不要过去?”
&bp;&bp;&bp;&bp;万灵根闻言一愣,正要开口,沙蔓却抢先说道:“正事要紧,你快去吧!”
万灵根嗯了一声,起身掀开轿帘从车上跳了下去。他极目一望,果然在前面不远处有两伙人正打得不可开交,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那两伙人一边是身穿道袍的道士,另一边只有一个人,手持齐眉棒,身形魁梧,闪转纵跃,在一众道士刀剑之间来去自如。万灵根对此人再熟悉不过,他正是不久前救了他一命的浪子燕青。
此时赵连城跃到他身边低声问道:“大帅,你说的道士就是他们吧?”
万灵根点了点头,寒声道:“那位壮士曾经救过我一命,你带人过去帮帮他。”
赵连城应了声是问道:“那些道士……”
万灵根咬着牙说道:“让兄弟们练练手!”
“好嘞!”他抽刀在手转身跳开大喝道:“兄弟们,来活了,跟我上!”
“是!”二十多名民工打扮的士兵也纷纷从马车下抽出腰刀,飞快地跟了上去。
那边燕青虽然看似应付自如,但是如何吃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他忽然发现一群手持腰的人冲了过来,敌友不清之间,稍一分神,胳膊上被刺了一剑,他大叫一声把手中齐眉棒轮圆,向那个偷袭他的道士狠狠砸去,那道士本想借势向后跳开,可是就在他双脚刚刚离地的时候,一双大手不知从何处伸了过来,把他硬生生地按回地上,如此一来,燕青手中那根齐眉棒便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头上,倒霉的道士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爆头而亡。
燕青刚要出言感谢,却见那人手持长刀围着那具已然失去了生命特征的尸体飞快地旋转起来,转眼之间那道士便碎肉飘飞,森森白骨赫然出现在眼前,那人收刀在手。猛然伸手探入那具白骨胸腔内,抓住一物用力一捏,嘭的一声闷响,他手中多了一枚暗青色的珠子。
“头儿!果然有啊!”那人兴高采烈地挥手大叫起来。把站在一旁的燕青看得目瞪口呆。
“兄弟们,看到了吗?就这么干!”赵连城提刀在手,如下山的猛虎一般杀入道士群中。
道士们虽然比对方人数占优,但是显而易见的是,这是狼与羊的战斗。数量再多也改变不了羊的命运。
道士们见忽然杀出一群人来,本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其中一人旁若无人地冲入偷袭得手,并且诡异地把对手变成了一具白骨之后,他们才忽然感觉到了生死危机。
然而这一切都在那人的一声狂吼中变得不再重要,那些人仿佛地狱使者一般,一人盯住一个,然后便化成了一团旋风,把自己连同目标在内淹没了。
而那些没被盯住的道士们则全部变成了呆头鹅,就连燕青也放下了手中的齐眉棒。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一团团骤起的旋风,和相继出现的森森白骨。
“咦?这东西象鸽子蛋!”刚刚把身前的道士削成骨骼的人手里出现了一枚青色的珠子。
“哪有这么小的鸽子蛋?”另一人也展开手中的珠子说道。
“会爆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啪”的一声脆响,珠子变成了细碎的粉沫,与此同时,那具白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分解,转眼就变成了一团薄雾,消散在空气中。
“没爆啊?!”
“东西没了,爆不爆都一样!”这两个人甩了甩手,嘻嘻哈哈地把目光转向了呆立一旁的道士们。
眼见自己的同伴一个个相继化成了齑粉,道士们这才猛然醒悟过来。这是一群想让他们魂飞道消的魔鬼啊!
也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厉的喊叫声,撒腿就跑。
可是,现在才想起来逃命,实在太晚了。
燕青摇了摇头苦笑着放下齐眉棒。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猎杀。莫说场中突然出现的这些杀神个个都如此,就是只有一个出现在这些人中间,那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燕兄,别来无恙啊!”万灵根笑吟吟地出现在他身边。
“万兄?”燕青闻言转过头来望向万灵根。
“在下方尚无,见过燕兄了。”
“方尚无?噢!”燕青会意地一笑,“方兄。他们是你的手下?”
万灵根看了一眼最后一具正在消散的白骨说道:“他们只是一群跟着我讨生活的人罢了。”
燕青看了看手里的齐眉棒叹道:“可惜啊,我使的是棒不是刀,否则……”
万灵根接口道:“燕兄武功超群,已然罕逢敌手了。对了,燕兄是怎么和这些人碰到一起的呢?”
燕青双目寒光闪烁,“这些杂毛道士一路上不停地跟着我,而且人数也越来越多,我故意把他们引到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问问他们,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万灵根微微一笑,“想必燕兄是用你手中的棒兄问的吧?”
燕青怔了一下哈哈大笑道:“知我者万……方兄也!”笑罢他冷声道:“自从有了上次我们并肩作战的事情以后,我对这些贼眉鼠眼的道士就看不顺眼,明明是方外之人,还偏要插手俗事纷争,当真该死!”
此时,刚刚还是惨烈屠宰场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那些完成了“任务”的杀神们已经撤回到商队里面去了。万灵根笑道:“燕兄,既然再次相遇,我们一同出发吧。”
“好!”燕青收起齐眉棒爽朗地笑道。
商队稍做休整后便重新上路了。燕青和万灵根两人共乘一车,相谈甚欢。
“管家,老爷有请!”车旁出现一人,在万灵根耳边低声说道。
燕青摆了摆手说道:“方兄有事仅管去忙。”万灵根歉意地点了点头,跳下车来到了林三金的车上。
林三金面沉如水,皱眉问道:“贤婿,你可知那燕青是何人吗?”
万灵根愣了一下,心说他是何人自己还真不知道,所了解的那些都是后世的小说中写的,便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林三金正色道:“此人名声并不太好。”
万灵根又是愣了一下,“浪子燕青的名声不好?”
林三金压低声音说道:“民间传言,燕青此人生性风流,常流连于勾栏瓦舍之间,后更是为了讨取徽宗欢心,把与他有情的京城名妓李师师献于徽宗,以博功名。”(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越听越离谱,奇怪地问道:“他不是梁山的英雄好汉吗?”
林三金叹道:“此事说来就更为让人不齿,梁山聚集了一群任侠之辈与朝廷作对,徽宗苦于无法应对,便指派这个燕青混入其中,后来下的招安旨也是通过此人达成,所以……此人绝不可靠。…,”
万灵根皱起了眉头,其实他早就发现了燕青身上藏有金牌令剑,所以对于他所说的李师师被掳至北疆的事情只信了一半,既然带着金牌令剑,恐怕也是奉了皇命行事。但是无论如何,他出手救了自己一命,这件事情是假不了的,想至此处,他便把之前被道士围杀,燕青出手相救的事情对林三金说了一遍。
林三金听罢沉吟良久说道:“他与我们同行也不是不可,但要多加小心才是。”
万灵根点了点头,心下暗暗盘算起来。如果此行只有他一人,他不会有任何担心之处,可是好几百人在此,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差错,那后果可不是他一个人能承担得起来的。
“岳丈放心就是,我自有分寸。”万灵根郑重地说道,林三金听他如此一说,严肃紧绷的表情才放松下来,微微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前面很快就到达武州,我们最好在天黑前赶到,在那里休整一晚后白天通过窑子口,再到朔州就方便多了。”
万灵根对这一路上所经之地一概不知,听他言下之意好象有些顾虑,便开口问道:“路上会有什么枝节吗?”
林三金说道:“窑子口盘踞了一伙山贼,长年不散,武州还好些,应州就深受其害了。只有朔州,那里有驻军,是他们不敢去骚扰的地方,我们尽量少惹些麻烦为好。”
万灵根点了点头,能低调就尽量低调为好,他忽然想起一事来。问道:“岳丈是不是担心燕青和那伙贼人有什么关联?”
林三金怔了一下,忽然笑道:“果然瞒不过贤婿,我正是此意。”
万灵根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岳丈尽管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多加留意的。”
和林三金说完话,万灵根重又回到车上,燕青正在闭目养神,看样子是睡了,万灵根便靠在车的一角,也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听见耳边有人轻声呼唤。他睁开眼睛一看,身边的燕青已经不在了,沙蔓满脸得意之色坐在他身边。
“地图抄完了?”万灵根见她的样子如此轻松,便想多半如此,果然沙蔓用力地点了点头,拉了拉他的胳膊,“你跟我来!”说着跳下车去,象只拈花蝴蝶一样飘进她的车里去了。
万灵根看着她轻盈的背影。竟然有些心猿意马,心中一动。暗骂自己浮浅薄,也起身跳下车去。
来到沙蔓的车内,他一眼就看见原本还没有完成的地图,不但枝繁叶茂,而且上面还多了很多东西。
“这是什么?”万灵根指着上面的奇怪符号问道。
沙蔓喜滋滋地说道:“那些符号是标记军力驻防情况的。”
万灵根苦笑道:“你标成这样,就连我都一个也看不懂。更不要说别人了。”
沙蔓把他拉着坐下说道:“这是我的标记方法,我告诉你怎么识别它。”说着便逐个讲解起来。万灵根仔细听她说了一遍,便很快明白了,简单说就是一种速记符号。
“为什么要这么标记呢?”万灵根没明白她的想法。
沙蔓得意地说道:“这是我的独门秘技,只有你和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万灵根苦笑道:“我的大小姐。这张地图是要给别人看的,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怎么行呢?”
沙蔓愣了一下,“我倒没有想到这一层。不过我猜想这张地图是极为重要之物,不能落到第三个人手里,所以……”
万灵根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本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拍了拍她手背说道,“没关系,已经很好了。原来那张地图呢?”
沙蔓瞪大了眼睛问道:“那张地图你还要吗?我……我毁掉了。”说着指了指脚下的一堆碎片,“都在这里了。”
“啊?”万灵根彻底被打败了,张口结舌地不知说什么好。沙蔓见他如此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没有没有。”万灵根忙说道:“这样更好,如此一来,保密性就绝无问题了。”
沙蔓见他没有生气,立即高兴起来,拉着他的胳膊说道:“万大哥,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万灵根问道。
沙蔓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双臂向前平伸,双掌立起,握指成勾,双目微闭,神情专注,万灵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凝神看着她那双羊脂白玉般的手掌。
一息之后,阵阵微风在车内升起,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那堆碎片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一般扶摇而起,拉起一道柔和的线条,在沙蔓手掌前寸许处停住。
万灵根终于明白她说的好消息是什么了,“沙蔓,你们到这里来,不是没有法力的吗?”
沙蔓轻吐了一口气,收回手掌,那些碎片重新落回地面。她望着万灵根,双目放光,“万大哥,我的法力竟然恢复了!”
万灵根却不太明白这有什么不同,但还是为她高兴,拉着她的手说道:“恭喜你啦!”
沙蔓的神情却忽然黯淡下来,“可是……我的法力连一级都不到,除了这个最基本的御物术之外,我……我还是什么也不会。”
万灵根笑道:“没关系,既然你的法力能恢复,那么就极有可能继续提升啊!”
沙蔓愣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说道:“那些过来的人至少都达到了三级,虽然他们没有法力,但是功力还在,我……我还是帮不上你的。”
万灵根失笑道:“傻丫头,原来你想的是这个啊,我告诉你啊,就在不久前,我的手下刚刚消灭了一群!”
沙蔓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万灵根疑惑地看着她,在他的印象中,沙蔓一直呆在车里没有出来过。
&bp;&bp;&bp;&bp;沙蔓笑了笑说道:“虽然我的法力不行,但是象隔空视物这种基本技能还是有的。”
“你能隔空视物?”万灵根瞪大了眼睛,这种能力目前只有他自己有,“你能看透我吗?”
“能!”沙蔓微笑道:“你只要会一点最基本的隔物术,我就看不透了。”
见沙蔓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飘来飘去,万灵根尴尬地笑了笑,“我没什么好看的。”
沙蔓晶莹的眸中幻起一层水雾,她轻轻地揽过万灵根的手臂,把头靠在他肩上说道:“你知道我的法力为什么会恢复吗?”
万灵根感受着她淡淡的体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沙蔓的声音既轻又柔,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那是因为你。”
“因为我?”
“你滋养了我的本命玉牌,唤醒了它。”
万灵根从怀中取出那块玉牌仔细看了看,玉牌中那团淡淡的暗红色云团比上次更加清晰,云团里面的丝丝脉络都已经隐约可见了。
沙蔓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在九幽,最快捷的修为进级方法就是血誓。”
万灵根把玩着手中的玉牌问道:“什么是血誓?”
沙蔓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些,“血誓需要两个人共同完成,一旦血誓成功,两个人终生不能分开。”
万灵根笑道:“可是我不是你们那里的人啊。”
沙蔓抬起头来凝视着他,“我不管你是哪里的人,你能唤醒我的本命玉牌,就是我的真命天子,我们一生一世都不能分开。”
万灵根内心一阵激情涌动,但是随即就摇了摇头说道:“沙蔓,你不知道我的来历,能唤醒你的本命玉牌可能只是巧合,我自己都不知道明天会在哪里。”
沙蔓握紧他的手说道:“没关系的,我也回不去了。我的明天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万灵根看了看手中的玉牌说道:“你不是能看到这里面的阵眼吗,能找到阵眼不就能回去了吗?”
沙蔓忽然眼睛一亮,拿过玉牌放在手心,闭目凝气。很快玉牌便散发出阵阵明亮的蓝色光芒,一幅闪耀着蓝色光芒的图形出现了。
万灵根惊奇地发现,这次的图形比上次更大更亮,缓缓地与那张抄录的地图合在一处,一颗颗光点星辰般在地图上闪烁着。只见那些光点中有两颗忽然暗淡下去。很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离它们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颗红色光点,在那里若隐若现,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万灵根正要开口发问,抬头却发现沙蔓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托着玉牌的手微微颤抖,他忙扶住她的胳膊说道:“沙蔓,快停下来!”
沙蔓剧烈地喘息着,手中的玉牌光芒淡了下去。放大的图形也随之消失不见。万灵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沙蔓,你感觉怎么样?”
沙蔓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笑了笑,“这次能看得更多了。那两颗消失的阵眼就是整个法阵中被破坏掉的。”
万灵根问道:“那颗红色的是什么?”
沙蔓奇道:“哪里有红色的?你看到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消失了两颗之后,又出现了一颗红色的,不过很轻很淡,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沙蔓有些气馁,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的功力还是差得远。”她忽然笑道:“不过没关系,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全部看到了。但是,你得帮我才行!”
万灵根点了点头,“你放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会帮助你回到你的世界去。”
沙蔓面色变了变,“只有我一个人回去?”
万灵根轻叹道:“你们那个世界不属于我。”
沙蔓把玉牌交到他手中说道:“但它属于你。”
“我会保护好它。”万灵根小心翼翼地把玉牌收好,“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沙蔓轻轻地靠在他肩上,呼吸逐渐回复了平静。
万灵根能明显地感觉到胸口有另一个跳动,均匀而温柔,仿佛母亲温暖的手掌在他疲惫的身心上轻柔地抚动……
夕阳西下的时候。商队到达了武州城。
万灵根和沙蔓相依而眠,直到车队进了客栈,他们两个才醒转过来。他刚从车上跳下来,张奉和黄文采就忐忑不安地走了过来,“万……方管家,我们为什么不去驿馆啊?”
万灵根瞟了两人一眼说道:“叫我管家就行,姓什么不重要。驿站?你见过有商队住在官家驿馆的吗?”
两人顿时语塞,大眼瞪小眼地说不出话来,万灵根说道:“你们两个不必担心,全当自己是商队的伙计就行,不会有人为难你们的。”
张奉和黄文采闻言大喜,“多谢管家大人!”
万灵根失笑道:“管家就管家,哪有什么大人?”
两人相视干笑不已。现在眼前这位是哪尊大神,他们就是再蠢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了。这一路上走来,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出了多少身白毛汗了,一想到这里面每个人都能使出那套把大活人削成白骨的恐怖刀法,他们两个就恨天长,最好永远睡在梦里都不要醒过来,好象自己随时都会变成一副骨架一样。
因为他们一行人数众多,整个客栈几乎都被他们包了下来。万灵根站在门口左顾右盼,许久也没见到燕青的影子。奢蕊夫人和沙蔓携手走了过来,奢蕊夫人问道:“相公,你找什么呢?”
万灵根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个浪子燕青啊,他去哪里了?”
沙蔓轻声道:“我去叫你的时候他就不在了。”
万灵根摇了摇头,转身和她们一同进了客栈。他的房间在沙蔓和奢蕊夫人之间,沙蔓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要是没事,就过来找我,我有话和你说。”
万灵根点了点头,看着她进房去了。奢蕊夫人歪着头在两人身上看了一会儿,笑道:“相公,你可不能打她的主意。”
万灵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我为什么不能打她的主意?”
奢蕊夫人凑过来低声道:“你别忘了,她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万灵根呆了呆,心思莫名的一阵飘忽,脱口说道:“我也不是这里的人啊。”
奢蕊夫人骤然变色,狠狠地抓住他的手臂,“你是我的人,我在哪里,你就得在哪里!”
万灵根哑然失笑道:“是的夫人,小的知道了!”
奢蕊夫人露出一个妩媚的笑来,“不过那个小姑娘还真不错,她好象迷上你了,你小心被她的魔法夺了魂去。你可别忘了,南边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你呢!”说完留下一串娇笑,象风一样进房去了。(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刚要推门进房,见不远处林三金在向他招手,便重新关好房门走了过去。
当他跨进林三金的房间时,发现房中已经有了一个人,此人身材高挑,面目清瘦,颏下青须森然,给人一种脱俗之感,他眉头微皱,正坐在那里思索着什么,就连林三金带着万灵根推门进来都没有察觉。
“段大人,你要见的人我带来了。”林三金关好房门微笑道。
那人闻言愣了一下,慌忙站起身来,目光在万灵根身上上下打量着。
林三金对万灵根说道:“贤婿,这位是武州兵马司段志文段大人。”
万灵根抱了抱拳,“段大人好。”
段志文听林三金称万灵根为“贤婿”,顿时瞪大了双眼,“这位就是……雷神大人?”
林三金微笑着点了点头。
段志文慌里慌张地拜倒在地,“段志文见过雷神上仙!”
万灵根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林三金,见他笑意吟吟地频频向他使眼色,只得伸手把诚惶诚恐的段志文拉起来说道:“段大人不必如此,我可当不起雷神二字,上仙更是无从谈起,请坐吧。”
段志文显得非常局促,林三金笑道:“段大人不必紧张,我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下面的行动自然会有接续,有什么新情况但请直言就是。”
听他如此一说,段志文神情略微放松了一下,但他仍然不敢直面万灵根,身子微微侧向一旁。
万灵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看了林三金一眼问道:“段大人,武州可是归属大同府管辖?”
段志文噢了一声说道:“大同府原设八州,与云中合并后称九州,武州是其中之一。”
万灵根问道:“段大人是汉人吧?”
段志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用手擦了擦说道:“是。”
万灵根又问道:“州府设置应该是宋的建制,金国也会这么做吗?”
这样交谈了一会儿,段志文紧张的情绪明显松驰下来。他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回雷神上仙,金人虽然骁勇,但是并不善管理,即使占据了大片土地。他们仍然没有办法实施有效的管控,所以……不得不重新启用我们这些汉官。”
“汉官可以掌兵吗?”这是万灵根的又一个疑问。
段志文道:“以前是不可以的。自从大同府由完颜思室将军接手之后,便开始启用我们这些闲官。南征失败后,他更是打破了朝廷的规制,直接把兵权交到了我们这些汉人文官手里。”
万灵根眉头皱得更紧。“把兵权交给你们?金兵会听你们的命令吗?”
段志文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把兵权交给我们的同时,还附带了一个授权指令,许我们自行处断军中事务,不必上报。”
“不必上报?”万灵根喃喃道:“他这样做一定是预感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段志文点了点头,“我们几个同僚好友也商量过此事,完颜将军如此行事定有因由,不过既然他许了我们特权,那也就不怕那些蛮兵不听我们的指挥了。”
万灵根神情肃穆,“你们便开了杀戒?”
段志文有些尴尬。“我们……也是被他们欺压久了,所以……对那些不太听话的蛮兵……就下了重手,杀了一些人,谁知……”
万灵根暗叹了一口气,文人掌兵,若让他们不要意气用事,那可难比登天,不过完颜思室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倒也能猜出来七八分了。他看着茫然无措的段志文说道:“你们如此一来,等于把完颜思室推上了绝路。”
段志文汗如雨下。连身体都有些颤抖起来,“我们……本也不在意他的死活,可是后来听林国丈说起,完颜将军与雷神上仙有一些渊源。我们……我们才感觉到可能……可能做了错事了!”说完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请雷神上仙治罪!”
万灵根沉声道:“完颜思室的本意是把大同属地的兵权交给汉人,方便我下面行事,可是你们一朝权在手,最先想到的却是快意恩仇,你们是不是还想过兵变呢?”
段志文啊了一声几乎哭出来。“回雷神上仙,我们……我们的确这样想过。”
万灵根厉声道:“用金人的兵谋金人的反,亏你们想得出来!”
段志文趴在地上浑身抖似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林三金脸色也变了,他沉声问道:“段大人,你们不是真的发动兵变了吧?”
段志文忽然抬起头来,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说道:“金人占据大同,无恶不作,我的亲眷族人尽皆受辱,我……我为什么不可以反击?”
林三金眉头皱起,“段大人,你只需说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段志文神情呆了呆,立即就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去,“我们本想先夺了州府衙门,再聚集南下,可谁知走漏了消息,还没等我们行动,便杀过来两万多金兵,把我们……把我们缴械了,那时我们才知道完颜将军已经被囚禁了。”
万灵根问道:“既然你们被缴了械,为何你还能自由行动?”
段志文说道:“我们也很奇怪这件事情,来的金人将领只是把我们训斥了一番,并没有处罚我们。”
林三金和万灵根相视摇头,万灵根道:“金人不可能蠢到这个地步,他们不处理你们,恐怕是想用你们钓出更大的鱼来。”
“啊?”段志文愣了一下,惊呼起来。
林三金笑道:“不过我们可不是什么鱼,全天下都知道我林某人是干什么的,你段大人找我来只是想借我的商队离开此地,对不对啊段大人?”
段志文目瞪口呆地看着满脸云淡风轻的林三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林三金伸出两根手指说道:“老规矩,一个人两千两黄金,段大人想让我带多少人,就看你手里有多少钱了,段大人,你想送多少人走啊?”
段志文这下彻底呆住了,“黄金?我没有黄金啊!”
“那对不住了段大人,我林某人做的是生意,看的是银钱,你没有钱,那我们的生意就做不成了,段大人请便吧。”
段志文看看林三金,又看看面沉如水的万灵根,确定他不是在说笑之后,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垂头丧气地说道:“好吧,我这就去筹备银钱!”说完一步三摇地推门走了出去。(未完待续。)
&bp;&bp;&bp;&bp;耳听得段志文的脚步声走远了,林三金急忙问道:“贤婿啊,你想到什么了?”
万灵根笑了笑,“外面至少有四十人在跟着这位段大人。”
林三金面白如纸,万灵根说道:“岳丈不必担心,你在这里布下的暗桩暂时不要联系,我们现在只能是商队,为了不和金人发生正面冲突,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把完颜思室救出来,让他来控制局面才是上上之选。”
林三金叹了口气说道:“我本以为有我多年布下的人脉,贤婿你经此一过,必定一呼百应,水到渠成,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万灵根看不得这位鬓发皆白的老人在他面前自责,忙说道:“岳丈不必自责,你在这里布下的人脉以后会有大用。”
林三金面色稍缓,叹了口气说道:“还是我太心急了。”
二人又商议了一些行动的细节,万灵根便回房去了。在经过沙蔓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沙蔓曾和他说过有话要说,便轻轻地叩门走了进去。
沙蔓正坐在床前写着什么,见他进来喜道:“万大哥,你快过来。”
万灵根来到她身边坐下,淡淡的青香入鼻,令他精神一振,“沙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这么好闻?”
沙蔓喜滋滋地说道:“你能闻到?这是我们那里的提神香,我们女儿家最喜欢用的,不过……一般人是闻不到的。”
万灵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小册子上,“你写的是什么?”
沙蔓把小册子摊开,上面是一些人形图案和蝇头小字,“万大哥,这是我默写下来的经络谱,你把它记住了。”
万灵根奇道:“我记它干什么?”
沙蔓笑道:“你记熟了它,然后按我上面写的经络次序去感知一下,看看有什么效果?”
万灵根只当是游戏。笑了笑道:“好,我来试试。”便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小册子上的内容,这一看下来却令他大吃一惊。那上面所描画的并不是人体上的经络穴位,而是各个关节的连接点和筋骨分布。那些节点终汇集在身体某处,而让他感到震惊的正是那个交汇点所处的位置,他曾经在某个人身上见过,那个人叫做戚飞霞,一个短暂做过他老师的人。
“怎么了?”沙蔓见他表情怪异。轻声问道。
万灵根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沙蔓,你的这套法门对我可能不适用。”
“为什么?”沙蔓不解地问道。
万灵根指了指图上那个交汇点,“我生下来就没有这个东西。”
“啊?”沙蔓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万灵根感觉她在看一个怪物,“是不是很奇怪啊?”
沙蔓拉过他的手搭在脉博上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道:“太奇怪了,你怎么会没有呢?”
万灵根沉默不语,关于自己的身体,他实在不想多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沙蔓面现焦急之色道:“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得试试。”
万灵根笑了笑,“沙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真的不认为这会有什么用。”
沙蔓急道:“要试过才知道啊,要不然……要不然你身上的无根之血总有一天会枯竭的!”
万灵根面色大变,瞪着沙蔓彻底呆住了。
沙蔓小心地说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良久,万灵根叹了口气道:“其实也无所谓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沙蔓柔声道:“那天你为了保护我,流了那么多血,我帮你擦拭伤口的时候就感觉不对,我的法力有了恢复之后。才发现……你身上的血竟然是无根之血。”
“无根之血?”万灵根看着沙蔓的亮闪闪的眼睛问道,“是什么意思?”
沙蔓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你自己的血液没有了,身体里面的血液是别人的,无法和你本身溶合。就成了无根之血。”她拉着万灵根的手,眼中尽现温柔之色,“你试试我教你的法门,说不定会有用呢。万一以后遇到更大的强敌,我……我又帮不上你……”
万灵根笑道:“你没发现我收拾那些人易如反掌吗?”
沙蔓皱起眉头说道:“我担心的正是这件事。你可以很轻易地消灭那些在此历劫的人,虽然他们是分身。但是分身殒灭,本尊仍然受损,他们必然会把此事上告到圣皇那里,如果九幽的执法长老强行突破结界干预此事,那时候……你该怎么办啊?”
万灵根心中一凉,上一次生死劫难不就是被那种自己不可控的外力造成的吗?强烈的危机感瞬间袭遍全身,他拿起那本小册子说道:“沙蔓,你好好和我说说,这东西怎么用?”
半个时辰之后,万灵根惨哼一声,口鼻喷出鲜血,软软地倒在床上,晕了过去。
沙蔓呆呆地看着双目紧闭的万灵根,脸上尽是哀伤。
按照沙蔓的方法运气调息,结果竟然与他体内的气血运行方向完全相反,加上情急之下不懂得如何控制,这一遭下来气血翻腾,直冲五脏六腑,真是差点让他魂归极乐。
沙蔓小心地为他拭去流出的鲜血,直到他幽幽醒转,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脸,“别偷懒,起来再来一次。”
万灵根勉强坐起,“沙蔓,你确定它不会要了我的小命?”
沙蔓叹道:“要是我师傅在就好了,她能帮你抵住气血反噬之力,而我……你只能靠自己了。”
痛苦的历程就此开始,万灵根一次次的吐血晕倒,又一次次的醒转重来,直到他精疲力竭,再也无力坐起。
“沙蔓,我饿了,吃点东西再来吧。”万灵根喘息着说道。
沙蔓摇了摇头说道:“你不能停下,而且也不能吃东西,否则前功尽弃不说,还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极大伤害。”
万灵根啊了一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
沙蔓说道:“等你把别人的血全部吐干净就好了。”
“……”万灵根无语了。
第二天早上,当万灵根从沙蔓房中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大跳。只见他面白如纸,双目无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好象随时都会栽倒一样。不过没有人过来问什么,只是看向他和沙蔓的目光中多了很多不需要明说的东西。(未完待续。)
&bp;&bp;&bp;&bp;林三金借故走了过来,看了沙蔓一眼,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万灵根勉强露出一丝微笑说道:“我没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林三金点了点头,对沙蔓微微颔首道,“麻烦这位姑娘多多费心了,方管家对我们商队非常重要。”
沙蔓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扶着万灵根进了自己的车帐,两人还没坐下,奢蕊夫人挑开轿帘走了进来。
她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儿万灵根的模样,把目光落在沙蔓身上,“妹妹,你……你没欺负他吧?”
沙蔓奇怪地问道:“姐姐,你也要这样问,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是我欺负了他呢?”
奢蕊夫人笑了笑,“你看看他的样子,不象是劳累过度吗?”
沙蔓道:“这点倒没说错,他的确是劳累过度了。”
万灵根听着两人的对话越来越离谱,只得接过话头说道:“蕊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沙蔓在帮我治理身上的顽疾呢。”
“顽疾?”奢蕊夫人一时没明白过来,沙蔓正色道:“姐姐难道不知道万大哥身上的血是无根之血吗?”
奢蕊夫人面色顿时一呆,“你是如何知晓的?”
沙蔓说道:“不瞒姐姐,我的法力恢复了一些,能看到万大哥身体里的一些情况。”
奢蕊夫人喜道:“妹妹可有法子吗?”
沙蔓摇了摇头,“只能试一试,先让他把身体里面别人的血液排干净,再想办法让他自己生出新鲜血液来。”
奢蕊夫人看着万灵根的样子担心地问道:“那现在怎么样了,他好象很不好啊?”
沙蔓皱着眉头说道:“现在还剩一点,无论如何也排不掉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奢蕊夫人急道:“妹妹一定要想办法帮帮他,他对我……我们每个人都太重要了。”
沙蔓嫣然一笑,正色道:“我会的,姐姐放心就是。万大哥对我……也很重要,重若性命!”
奢蕊夫人呆了呆,见沙蔓不似说笑,叹了口气说道:“我的命根本就是他救回来的。没有他就没有我。”
沙蔓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万灵根,小声问道:“姐姐能和我说说吗?”
奢蕊夫人目光游离,仿佛在想着什么心事,“妹妹,我们已经进入大同管界了。他不能有事,所有人的安危全系在他一人身上呢。如果你真的想听,我就和你说说我和他的故事吧。”
沙蔓点了点头,奢蕊夫人缓缓地说起了她和万灵根相识相知的一点一滴。
沙蔓听得极为认真,待奢蕊夫人讲完之后,她久久没有作声。
“怎么了妹妹?你是不是觉得很神奇,我和他本应是敌人的,现在却……他却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沙蔓对她的话仿若未闻,呆呆地发愣,忽然她叫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奢蕊夫人被她吓了一跳。“妹妹,你说什么呢?”
沙蔓喜道:“我知道万大哥身体里驱散不掉的血液是怎么回事了!”
奢蕊夫人定定地望着她。
沙蔓说道:“之前万大哥用自己的鲜血救了你们,后来他受伤失血过多,姐姐你又输了自己的血给他,他身体里现在残留的应该是他自己的血液才对。”
奢蕊夫人呆愣了一会儿,也恍然道:“那应该是不错了,我的身体里有他的血液。”
沙蔓兴奋地说道:“这样就容易多了,我可以用他残余的这些血液作为种子,想办法让它们再生,可比凭空再造好得太多了。”
奢蕊夫人双目闪起亮光。“妹妹,太感谢你了。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沙蔓说道:“我们最好先停下来,等万大哥身体恢复了之后再走。”
奢蕊夫人闻言呆了呆,“那好象不太可能。我们现在的行程恐怕都被人盯着呢,中途停下来会让人生疑的。”
沙蔓为难地说道:“可是这样颠簸劳累,对万大哥没有好处啊。”
奢蕊夫人沉思了一会儿,决然道:“妹妹,我去找林国丈商议此事,你专心救治他就好。”
沙蔓点了点头。奢蕊夫人起身出了车帐,去找林三金了。
而此时的万灵根,已然陷入昏迷之中,气息极其微弱。
林三金和奢蕊夫人商量了好久,两人面色凝重地来到沙蔓车前,掀开轿帘看了看里面的万灵根,林三金说道:“蕊夫人一定要先行离开吗?”
奢蕊夫人坚定地点了点头,“相公此时受不了车马劳顿,必须要停下静养,只有我离开才不会引起官兵的注意,相公才是安全的。”
林三金皱眉道:“大帅如果知道此事,断不会答应。”
奢蕊夫人苦笑道:“所以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先行离开。”她见林三金一直犹豫不决,急道:“林国丈,如果被官兵发现我中途停下,不但相公有危险,你的商队也会处于险地。而且我与相公早有约定,不会有事的。”
林三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道:“你们确有万全之策吗?”
奢蕊夫人点了点头,“有!”
林三金长出一口气说道:“好吧,我派一百人给你……”
奢蕊夫人断然拒绝道:“万万不可,那样一来,等于明白告诉别人我与你的商队有关,而且那些人跟着我也进不了城。有托古可儿等人护送我就可以了。”
林三金想了又想,实在别无它法,咬了咬牙说道:“蕊夫人,此事就此商定,但是你要答应老夫,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想办法让我们知道。”
奢蕊夫人点了点头,“我会的。”然后向车里望了望,“我想和相公说几句话。”
林三金对沙蔓说道:“这位姑娘,你且随我来,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沙蔓从车上跳下来,跟着林三金向前走去,奢蕊夫人跳上马车,掀开轿帘走了进去。
林三金带着沙蔓来到他的车前停了下来,“沙蔓姑娘,你的万大哥对我们有多重要,我就不再多说了,你需要告诉我,你有多大把握能让他复原?”
沙蔓望着林三金灼灼的眼睛,“我不知道!”
林三金勃然色变,沙蔓接着说道:“但是我的命在他身上,他在,我在,他不在,我也不在!”
林三金盯着沙蔓良久未语。
车内,奢蕊夫人坐在昏迷不醒的万灵根身边,拉着他的手掌贴在脸上,泪水从眼中滚滚而下。
“相公,蕊儿一去,不知何时再见,相公一定要多多保重,快些好起来,我在大同等你!”(未完待续。)
&bp;&bp;&bp;&bp;沙蔓回到自己的车驾旁,却发现奢蕊夫人面色苍白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蕊姐姐,你怎么了?”沙蔓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妹妹!”奢蕊夫人抓住她的手说道:“无论如何,他不能有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沙蔓点了点头,“我会的!”
此时,托古可儿跑了过来,“二小姐,你怎么了?”
奢蕊夫人无力地说道:“可儿,我没力气了,你背背我吧。”
托古可儿啊了一声,眼里又有了泪水,他蹲在地上说道:“二小姐,你……你上来吧。”
奢蕊夫人给了沙蔓一个惨淡的笑容,“拜托了!”然后就趴在托古可儿身上,头一歪便闭上了眼睛。
托古可儿号啕大哭,“二小姐……你怎么了啊……”背起奢蕊夫人走了过去。
沙蔓跳上车,掀开轿帘一看,只见万灵根依旧面色苍白,但是嘴角鲜血仍在,她急忙抓起他的手腕试了一下脉博,却惊异地发现,他体内那点驱散不掉的血液竟然浓重了很多,她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掀开轿帘望去,托古可儿高大的身形背负着一个小巧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不由得眼中一热,两滴泪水无声地滑落。
临近正午,商队穿过两道山口,来到一个不大的小镇,这就是林三金口中的窑子口了。
商队在窑子口停止了前行,而另一个三十几人的小队则从商队中分出,换了衣装,簇拥着一顶华丽的车轿准备继续赶路。
“蕊夫人,你这一路上要尽量拖延,能慢就慢,能停则停,凡事都要做万全的打算!”林三金站在车前和车内的奢蕊夫人说道。
“林国丈放心就是。我身体不便,就不出来和国丈道别了。”奢蕊夫人的声音显得非常虚弱。
“蕊夫人安心调养身体就是,我会带人就近寻一个安稳的所在停下来。直到大帅身体康复。”林三金抱了抱拳,这支小队就在托古可儿的带领下离开了。
林三金长吁了一口气,空气中寒意阵阵,虽然对于常年东奔西走的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但是仍然感到丝丝不适。他来到沙蔓车前问道:“沙蔓姑娘,他怎么样了?”
沙蔓的声音传来,“国丈,万大哥需要静养,我们最好先找一个地方停下来。”
林三金道:“劳姑娘费心了。此事老夫这就去办。”
窑子口整个镇子不过百十余户人家,位于中心位置却有一家高大的酒楼耸立在那里,显得异常突兀。
林三金在两个随从的陪伴下来,迈步进了酒楼。
偌大的酒楼中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一个帐房模样的人趴在柜台上睡觉。林三金走上前来敲了敲柜台的桌面,“伙计!”
那人啊的一声像弹簧般跳了起来,却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他用一双惺忪的三角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林三金,语气生硬地说道:“这位客官,还没到作生意的时候。本店不接客。”
林三金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不吃饭,也不住店,我找貂王王喜。”
那人面色大变,三角眼转了又转,小心地问道:“敢问您是哪位啊?”
“开封府林三金!”
“啊?您是林国丈啊?”那人身子一软差点栽倒,忙用手扶住柜台讪笑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您稍等,我这就去通知我家主人。”说完一瘸一拐地向后面跑去。
林三金向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跟上他!”
小镇不大,忽然多了这么多外来人。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不过这种热闹对于林三金等人来说,并不好受,因为他们是被围观的对象。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十几个身穿黑衣的大汉策马狂奔而来。他们来到酒楼前下马,拥着一个矮胖的独眼怪人走了进去。
“貂王一向可好?”林三金起身抱拳道。
“林国丈贵人事多,怎么忽然想起兄弟我来了?”独眼怪人也不客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林三金在他对面坐下说道:“传说貂王为抵抗金人屠城,伤了一只左眼,看来传言不尽属实。如今一见,原来貂王伤的却是右眼。”
那貂王哈哈大笑起来:“林国丈此言差矣!那种传言怎么能相信?我王喜虽然也想当英雄,但是天生胆小,上不了大场面。”他摸了摸右眼说道:“这只眼睛嘛,老子看上了金人的小老婆,办事的时候被人发现射了一箭才变成这样的。”说完狂笑不止,他身边的那些人也跟着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林三金微微一笑,“不过我听说貂王有一个生死兄弟,老婆被金人抢了去,貂王仗义出手相救,此事应该属实吧?”
众人的笑声嘎然而止,看向林三金的目光中充满了敌意。
王喜脸上的肌肉颤抖了几下,他嘿嘿笑道:“此事是否为真并不重要,林国丈把我叫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我来担当的吧?”
林三金板起脸来说道:“老夫有些事情要在此耽搁一段时间,和貂王商量一下,想借宝地暂住。”
“借?”王喜咧了咧嘴,“林国丈是生意人,我王喜也是作生意的,虽然我们方式不同,但是殊途同归……”
“貂王错了!”林三金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林某人做的生意都是有本钱的,而貂王的生意不需要本钱,所以我们没有相同的地方。”
王喜嘿嘿干笑了几声,“不错,你林国丈上面有那尊大神庇护,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任由你行得。可是你可别忘了,在窑子口,朔州我不敢夸海口,武州应州一带,求我王喜办事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帮不帮他们或是怎么帮,那得看我的心情,林国丈既然是有求于我,似乎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啊?”林三金板起脸盯着王喜那只不大的三角眼,“你是想让我备上金银还是美女啊?”
王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肌肉又开始颤抖起来。
“林老头,别人怕你敬你,我大哥是什么人,你竟敢口出狂言……”王喜身边的一个干瘦汉子开口骂道,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水,两颗门牙竟然被生生打断。(未完待续。)
&bp;&bp;&bp;&bp;林三金满面寒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身边的一个随从甩了甩手,鄙夷地看着那个捂着脸血流不止的家伙。
王喜握紧拳头想要站起来,可是身子动了动,屁股最终还是没有离开椅子,“林老板,当着我的面伤我的兄弟,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跪下!”林三金没有说话,他身边出的人却冷声喝道。
“大哥,他……他打了我,还要让我跪下!”那人口齿不清地说道。
王喜的拳头越握越紧,眼前这个胖敦敦的老头看似人畜无害,可是任谁都知道,这是一个绝对不能得罪的人,而且也绝对不是他王喜可以招惹的,“林国丈,你既有求与我,就应该拿出些诚意来,这算怎么回事?”
林三金用眼角的余光瞟了那人一眼说道:“条件我自然会和貂王你来讲,可是此人老夫看着心烦,让他滚远些!”
王喜就是涵养再好,也把持不住了,勃然变色道:“林国丈,你不要欺人太甚!”
林三金根本不理会怒发冲冠的王喜,对身边那个随从说道:“让他出去!”
“是!老爷!”那随从应了一声,身形猛然前冲,闪电般来到王喜身前,探手捉住那个满脸是血的人捂着脸的手腕,用力一带,那人哎呀一声惨叫,干瘦的身体象风筝一样飞了起来。
“住手!”王喜大吼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伸手就去阻拦,可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拍,身边之人已经脱离他的掌控范围了。就在他一愣之际,惨叫声再次传来,那个干瘦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圆球,撞开酒楼大门,骨碌碌地滚了出去,引得外面的人一阵惊叫。
王喜浑身颤抖,一只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呼呼地喘着粗气。死死地瞪着波澜不惊的林三金。
“貂王请坐!”林三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王喜犹豫再三,还是乖乖地坐了下去。
“林国丈,虽然你林家商号名声远播。可要真是遇上硬点子,来个鱼死网破,恐怕你们也讨不到好去吧?”王喜咬着牙说道。
林三金哈哈一笑道:“貂王此言不虚,老夫行走八方久矣,有这个想法的人没一百也有八十。不过……你也看到了,老夫我仍然全须全影的坐在这里,而那些有想像力的人都已经变成了白骨。我相信貂王不是什么硬点子,而且你手里也没有网,对不对?”
王喜满脸胀红,一言不发。
林三金接着说道:“我刚刚说了,要暂借你的地方用用,不知貂王意下如何啊?”
王喜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林国丈,我倒没什么问题。就怕窑子口的兄弟们不答应啊。”
林三金摇了摇头,“只要貂王你答应就行,其它人,谁不答应我就杀谁。”
王喜彻底呆住了。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求人讲条件的。
“林国丈,我没听错吧?我的兄弟都要听你的话,否则你就……”
“杀了他!你没听错。”林三金脸上丝毫表情也没有。
“那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王喜冷冷地问道。
“你要是不想听也行,那我就杀了你,然后找一个愿意听我话的人当大王,我相信要从你的人中找到这样一个人,应该不难吧?”林三金站起身来说道:“貂王要好好考虑。我的人这就上山。”
王喜起身怒道:“林老板,你也太不把我王某人放在眼里了吧?”
“把你放在眼里?”林三金冷然笑道:“对于一个杀兄霸嫂,逼死生父,凌迫乳母。噬杀成性,出卖家国的人来说,我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就算破了例了,你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王喜声音颤抖着说道:“你……你胡说!”
“我胡说吗?”林三金摇了摇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你没听说过?”
王喜忽然哈哈狂笑起来,抽出腰间佩刀叫道:“姓林的,我一直在忍你,你却步步紧逼,真是欺人太甚。我山头上少说也有八千弟兄,你真的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林三金摇了摇头,语带惋惜地说道:“看来外面关于我林某人的传言你还真是没听过,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他向王喜身后看了几眼,转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谁取了此人项上人头,谁就是窑子口的新主人!”
王喜大笑道:“你真是太小看我的兄弟们了,他们都是侠义之辈,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貂王的手段!”说着把手一挥,“弟兄们,我们去拿下这个老匹夫,他不想借我的地方吗?后山的地牢里有的是地方,让他去那里住!”
没有人作声。
林三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迈步走出了酒楼的大门。
王喜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的几个人,面色变得难看起来,“怎么了?老三老四老五,还有老六,你们没听见我说的话吗?难不成有什么想法吗?”
其中一人忙道:“大哥,我们没有……没有想法。”
“那还不跟我去拿人?”王喜冷冰冰地说道。
那人咧了咧嘴,“大哥,林老板是雷神的岳父,我们……我们惹不起的!”
另一人也说道:“大哥,他不是要借我们的地方吗?窑子口那么大,就借他一块地方好了。”
王喜面色越来越冷,“那他要是借了不还呢?”
那人摇了摇头说道:“林国丈乃信义之人,既然说是借就一定会还,即使今天不还,明天还不还吗?即便明天不还,一年,两年,十年总该还了吧?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十年八年不还,他不是还有子孙呢吗?我们总会等到他还的那一天的。”
王喜寒声道:“你等不到那一天了!”说着当的一声抽出腰间佩刀,向那人当头砍去。
那人怪叫一声向后跳去,口中道:“大哥,你要干什么?”
王喜阴恻恻地说道,“原来你与我不是一心,留你何用?”
先前说话之人上前一步拉住王喜持刀的手说道:“大哥何必动怒,老六也是一时口快,说得不对你担待一下就是,何必动刀呢,你说对不对啊大哥?”
王喜怒道:“老三,我看他是想杀了我取而代之!”(未完待续。)
&bp;&bp;&bp;&bp;那老三正色道:“大哥千万不能这么说,我们兄弟几个可是血里火里拼杀出来的交情,怎么可能做出出卖兄弟的事情呢?不过老六说得也不是全错,那位林国丈的后台太硬,的确招惹不得,否则指不定哪一会儿一道神雷霹下来,你我就都灰飞烟灭了,你说是不是啊,大哥?”
王喜黑着脸说道:“你也认为我的地盘可以借给他用?”
老三摇了摇头,“大哥,你的地盘给他又如何?”
王喜冷哼了一声,“老三,你失心疯了吧?怎么也开始胡言乱语了?”
老三忽然诡异地一笑,“大哥,你的地盘又不是我们的地盘,给或借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喜面色一变,瞪起那只独眼喝道:“老三!你什么意思……”他忽然感觉下腹一阵巨痛传来,低头一看,老三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地陷进他小腹之中。
那老三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大哥,这么一个交好雷神的机会你都不要,多少人想要舔人家的脚趾都找不到路,对不住了大哥,以后兄弟我发达了,会在你坟上多添两柱香的!”
“老三,你干什么呢?”其余几人见状大惊,纷纷扑了过来,抓手抱脚的试图把两人分开。
王喜强忍巨痛怒吼道:“你们躲开,让我灭了这个忘负义的东西!”说着抡起手中钢刀,狠狠地向老三头顶砸去。
那老三被人制住,躲闪不开,结结实实地受了王喜这一刀,登时便脑浆迸裂,血花四溅,连脖子都被拍得缩了进去,可见王喜这一刀的力道有多么大了。
“大哥,三哥再有错,你也不能一刀砸死他啊!”一人抱着老三软下去的身体悲呼道。
“老四。你想干什么?”王喜瞪着那人喝问道。
“我没干什么啊,我这不抱着老三跟大哥你说话呢吗?”老四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无辜。
“我是说你的手!”王喜咬着牙根说道。
那老四的手正握在那只匕首上向外拉,“大哥。你说的是我的这只手吗?是这样的,大哥你受伤了,我想帮你把匕首拔出来。”说着又向外拉了拉,一股血箭随着匕首的移动喷射出来。
王喜怒吼道:“放手!”
“四哥,你不知道受了这种伤不能随便动的吗?你想要大哥的命啊!”旁边另一人也瞪着眼睛吼了起来。
“啊!”王喜惨叫一声。“老五,你干什么?”
那老五嘿嘿一笑说道:“大哥,老四不懂事,这匕首怎么能随便拔出来呢?我帮你把它放回去。大哥,这个深度够不够啊,要不要再深一点?”
“不……”王喜冷汗直冒,眼前金星晃动。
“啊?不够啊?那我再插深一点。”说着在那匕首上面狠狠一拍,王喜又是一声惨叫。
“五哥,你这是想要了大哥的命啊!”先前说话的老六一直站在远处没有上前来,此时大喊一声扑了过来。不过他的目标并不是老三或是老四。也不是老五,而是王喜手中的那把刀。
“老……六?!”王喜眼中布满血丝,手中把持不住的佩刀已然到了老六手中,他身体摇摇晃晃站立不稳,沾满了鲜血的手死死地撑在桌子上。
“六弟,你拿走大哥的刀也就算了,干嘛还在他的手上划一刀啊?”老五皱眉说道。
老六愣了愣,“五哥,我以为大哥不会放手的,所以……我打算连他的手一起拿过来的啊。这有什么不对吗?”
此时的王喜,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五弟,你别再闹了,快把大哥肚子上的匕首拔出来。你没看见大哥流了这么多血吗?”老四边说边握住匕首向外一拉。
“四哥,你错了,匕首不能动。”那老五说着挥手在匕首上又是一拍,那只刚刚退出了少许的匕首又被他拍了回去。
王喜喉中发出一阵咯咯声,口中溢出紫黑色的血沫,身体缓缓地倒了下去。
“大哥太痛苦了!”老六面现不忍之色。猛然挥刀砍向王喜,嘭的一声,刀锋深深地陷进了王喜的脖颈里。
王喜瞪大了那只独眼,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老六,你干什么杀了大哥啊?”老四和老五同时叫了起来。
“我杀了大哥吗?”老六翻了翻眼珠,忽然拔出佩刀,疯狂地大笑起来,“大哥,我杀了你?哈哈……”他边笑边没命地挥刀砍向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的王喜,刀刀不离他的咽喉。
“大哥,自从你看上我的女人,我就****夜夜想着今天了!”一刀砍了下去。
“大哥,自从你杀了我弟弟,只因为他看见了你的龌龊事,我就想着这一天了!”又是一刀下去。
“大哥,自从你骂我是废物的那天起,我就想在你脖子上刻上我的名字了!”
“……”
“六弟疯了!”老四放下怀中老三的尸体,和老五对望了一眼,各自向后退了一步。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断喝从门口处传来。
“二哥?你的牙补回来了?”老四等三人齐齐望了过去,只见一个干瘦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正是先前被赶出去的那人。
“能够有幸服侍雷神大人,区区两颗牙算得了什么呢?”那人走近看了看地上的王喜,瞪了一眼老六,“六弟,你把大哥砍成这样,有必要吗?”
“有!”老六嘶吼道。
“现在大哥王喜死了,下面的事情该怎么办……”他干咳一声说道:“老六,大哥的小老婆归你了,另外他不是杀了你弟弟吗?他的家人随从随便你处置就是。”
老六闻言大喜道:“二哥,你说的可是真话?”
还没等这位老二说话,老四和老五喊道:“二哥!”
老二摆了摆手,“老四,你一直偷偷地和大哥的两个小妾来往,这件事除了大哥,无人不知,以后那两个女人归你了。”
“哈哈哈!多谢二哥成全!可是三哥也死了,他还有一个妹妹……”
“也归你了!”
“多谢二哥!”
“二哥,你如此安排也太过偏心了吧?”老五满面的不悦。
老二看了他一眼说道:“老五啊,你不喜欢女人,这一点我也没办法啊!”他叹了口气说道:“这样吧,大哥的家产分你一半,老三的家产……也分你一半吧。”
“多谢二哥!”老五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好了,我们出去吧,国丈大人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说着,老二从老六的手中拿过那柄破了刃口的钢刀来到王喜的尸体前,麻利地斩下他的头颅提在手中,向外走去。
屋中的三兄弟彼此对望了一眼,不由得衷心地叹道:“二哥为人仗义,刀法纯熟,你看他切下大哥人头的那一刀,又快又准,我等自叹不如啊!”
老二没有回头,身后三人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入耳中,他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几分。(未完待续。)
&bp;&bp;&bp;&bp;林三金只是瞟了一眼老二手中提着的“东西”淡淡地问道:“处理好了?”
老二点头哈腰地笑道:“回国丈大人的话,都处理好了,山上的事情正在处理中,请国丈大人稍候,小的已经备好酒菜,款待各位贵客。£∝,”
林三金点了点头,“你叫章同合是吗?”
老二忙不迭地点着头,“贱名不足挂齿,小的是叫章同合。”
林三金:“章大寨主,我们可以在贵处借住多久啊?”
章同合愣了一下,显然对这“章大寨主”四个字极为受用,咧着嘴说道:“国丈说笑了,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所有费用全部由山寨来负责,你们不需要花费一两银钱。”
林三金:“如此甚好。我们也不会在此地过多打扰,请你帮我们找一处清静隐蔽之地,除一日三餐,其它暂无要求。”
“好好,没问题,绝对没有问题!”章同合差点把头从他那干瘦的肩膀上点下来了。
林三金:“酒菜就不用了,我们上山再说吧。”
章同合道:“好,那就由小的来带路吧。”他看了看手里的人头,“国丈大人,这人头该如何处置?”
林三金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今夜可能有雪,那个人你随便处理就是。”
窑子口山寨位于燕京山深处,背靠上古长城,依山势而走,起起伏伏绵延十几里路。
来到山上,林三金一眼便看到不远处隐入天际的山峰,“章大寨主,那坐山峰上有你们的人吗?”
章同合忙答道:“那是燕京山的主峰荷叶坪,是山寨的腹地,国丈大人如果觉得那里合适。尽管过去住就是。”
林三金点了点头,“那里的确不错。”他看了看一直陪着小心的章同合,“章大寨主,老夫有几句话你可要听好了,这一路走来,老夫发现你的人还没有理顺。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任何人都不要到荷叶坪去,否则老夫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章同合不停地点头。
林三金接着说道:“另外你需要派一个人在荷叶坪外值守,我有什么事情会通过此人传递给你。”
章同合道:“全听国丈安排就是。”
林三金抱了抱拳,“好,章大寨主,我们就此别过!”说着不再理会章同合等人,带着手下车马向主峰荷叶坪走去。
直到车队走远了,章同合才把腰杆直起来。脸上的谦卑谄笑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森森寒气,他阴恻恻地对手下人说道:“我们回去,今晚准备全寨大会,让那些平日里对老子指手划脚说三道四的人知道,他们的主子换人了!”
一场毫无道理可言的血雨腥风就此展开了清洗大幕。只不过这些事情是窑子口寨的“内部事务”,林三金等人没有兴趣去理会,他们来到荷叶坪之后。发现那里房舍森然,日用物资极为丰富。方知章同合所说的“腹地”恐怕就是他们用来存放贼赃的地方。他立即吩咐众人解马卸车,挑选可用的屋舍,安排众人住下。
此时林三金正在和沙蔓说话。
“沙蔓姑娘,哪里适合你和我家大帅居住,尽管言明。”
沙蔓目光游离,在雾气弥漫的山间眺望了一会儿说道:“国丈。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水气呢?”
林三金说道:“这里是汾水之源,山泉密布,所以即便是在冬日,也会常年雾气不散。”
沙蔓指了指左侧山崖,“那里有山泉流过。我和万大哥就去那里吧。”
林三金点头说了声好,便安排人准备去了。
一直处于昏迷之中的万灵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耳边传来阵阵水打山石之声,眼前是沙蔓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绝色容颜。
“沙蔓,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他吃力地问道。
“万大哥,这里好象是叫荷叶坪吧,我不太清楚。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沙蔓轻声道。
万灵根苦笑不已,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能用“虚弱”两个字来形容了,恐怕一只蚂蚁都能把他拖走,他的身体已经空了。
“万大哥,你会恨我吗?”沙蔓拉过他的手,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不会,你又不是要害我。”万灵根笑了笑。
沙蔓眼中涌起泪花,“蕊姐姐走了。”
万灵根目光中一阵空灵,喃喃道:“我知道。”
沙蔓抬起头来望着他,眼中泪水悄悄流下,“你不担心她?”
万灵根无力地摇了摇头,“我自身难保,担心也是无用了。”
沙蔓任由眼中的泪水不断滑落,喃喃道:“只要我们过了十五月圆之夜,一切就该不同了。”
万灵根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沙蔓的眼睛。
“万大哥,你不想问问为什么吗?”沙蔓眼中的泪水更多了。
“沙蔓,你真美!”万灵根轻轻说道,沙蔓重又把脸颊埋进他手掌中,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淡淡温度。
“万大哥,你不是因为我长得美,才肯舍命帮我的吧?”沙蔓微微闭上了双眼。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根本就没帮你什么,都是你自己挺过来的。”
沙蔓仿佛在喃喃自语,“十五月圆之夜,九幽法阵全开,会有执法长老过来探查,我们隐在迷雾之中,希望他们不会发现这里。”
“谢谢你救了他们!”万灵根手指动了动,在沙蔓细嫩的肌肤上轻轻滑动。
沙蔓用力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良久,万灵根的声音再次响起:“沙蔓,我身上的无根之血还有再生的可能吗?”
沙蔓睁开眼睛说道:“以前我不知道,但是蕊姐姐把她的血度给你,你身体里本来的血种又多了许多,只要过了月圆之夜,我就有办法帮你激活它们,让它们重新焕发生机。”
万灵根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哀愁。
沙蔓微微一笑说道:“万大哥,蕊姐姐不会有事的,她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女子。”
万灵根没有说话,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沙蔓放下他的手臂,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转身来到洞外,眼前白雾升腾,普通人目不视物。她轻叹一声,抬手在空中轻轻一挥,一只银白色的纸鸽出现在她手中。
&bp;&bp;&bp;&bp;入夜,燕京山窑子口大寨百宝厅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火? ??? ?.??`一身大红新衣的二寨主章同合高居上座,两侧分别是老四,老五和老六,他们同样身着红袍,脸上难掩得意之色。当然了,他们压根也就没想过要掩饰什么。
章同合看着下面闹哄哄的场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宣布了大寨主王喜的死讯,同时一并公布了自己就任新寨主之位的决定,本来他以为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是没想到王喜的死党还不少,他们纷纷要求查明大寨主死因,为他报仇雪恨,最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是那些人竟然把王喜的原配夫人蒋氏抬了出来,意图让她的小儿子王治子承父位。
一群山贼而矣,真当这是金銮宝殿吗?还子承父位?章同合目光如刀,在下面那几个叫得最欢的人身上一一划过。
“大夫人到了!”乱哄哄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一个年约三旬的华服少妇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三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
坐在章同合身边的老四和老六双眼亮了起来。
“章同合,你大哥尸骨未寒,你就敢坐在主位上了?”大夫人蒋氏走到近前寒声问道。
章同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大嫂节哀顺变吧,大哥他……他去了!”说完拼命地想挤两滴眼泪出来,可惜他的泪腺根本就不配合他,五官挤得都快挪位了,也没见有一滴眼泪出来。
“行了,你别装了!”蒋氏上前一步,把他推到一边,自己坐了上去,同时拉过那孩子说道:“各位兄弟,你们的大哥王喜无故身亡,如今死因不明。姓章的就急着上位,这其中必有蹊跷!”
章同合没有防备之下,被蒋氏从椅子上推了下去,顿时心头火起。他挽起袖子大骂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山寨不可一日无主,我临危受命有什么不对?你这个泼妇,竟然敢对本寨主无礼,你想找死吗?”
“不得对大嫂无礼!”人群中有几个人怒吼起来。章同合面色变了变,没敢再做什么动作,一双小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
蒋氏杏眼圆睁斥道:“章同合,你先站到一边去!”
章同合认真地审视了一下目前的形式,觉得自己还是先听话为好,于是很不情愿地向后退了两步,站到旁边。
“大护法,二护法,你们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心乱如麻。你们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什么都不要怕!”蒋氏面现戚容道。
人群中走出两个中年人,抱拳施礼道:“大夫人,我们觉得应该由大夫人暂时代掌寨主之位,待大哥死因查清之后再行决定为好。”
“你们的意见呢?”蒋氏目光看向在场的其它人。
“请大夫人暂代寨主之位!”众人齐声说道。
“好,那本夫人就当仁不让,先暂代寨主之位,待有朝一日查明亡夫死因之后,再择有德者继任之。”蒋氏决然道。
“大夫人英明!”那两个护法和其余人等齐声道。
蒋氏面色稍缓,看着那两位护法说道:“大护法。二护法,现在大事已定,我们应该商讨如何办理大寨主身后之事了,你们的人……”
那两位护法互相看了一眼。上前一步道:“启禀大夫人,我们二人在护法之位久矣,有意更进一步,还请大夫人成全。”
蒋氏微微一笑道:“这是自然,本夫人能暂代寨主之位,全凭两位护法成全。这副寨主之位当然要由两位共同承担了。”
那两人闻言大喜道:“多谢大夫人!”然后向身后挥了挥手道:“让弟兄们都撤了吧,从现在开始给大寨主治丧。”
人群一阵骚动后,很快就平静下来。蒋氏向外张望了一会儿问道:“两位护法,你们的人撤下去了吗?”
那两人愣了一下说道:“大夫人,我们已然是副寨主了,这护法之职还请夫人另择贤能。呃……我们的人已经去准备为大寨主办理丧事了。”
蒋氏起身道:“今日之事,我要多多感谢众位兄弟的鼎力相助,本夫人愿以清酒一杯,以表谢意!”说完对身边的那个孩子说道:“治儿,取酒来。”
那孩子答应了一声,从座椅背后搬出一坛子酒,打开泥封,顿时酒香四溢。
蒋氏正容道:“小妇人不善饮酒,我就以水代酒了,感谢各位兄弟,以后我们有福同享!”说完端起面前的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那孩子抱着酒坛子来到众人面前,早有人备好了酒碗,他一一给他们倒满酒,在那两个护法的带领下,众人举起碗也是一饮而尽。
“这酒味道如何?”蒋氏问道。
“好酒,果然是好酒啊!”众人乱哄哄地答道。
蒋氏长出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她拉过那孩子柔声道:“治儿,去和你爹到外面看看,那些人还在不在?”
“是的,娘!”那孩子应了一声来到章同合面前,“爹,我们走吧。”
章同合没有作声,和那孩子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大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那两个护法左右看了看,不解地问道:“大夫人,小少爷刚刚管谁叫爹了?我们……是不是听错了?”
蒋氏没有回答,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们。
一丝不妙的感觉袭上众人心头。
“娘,外面那些人的确退了。”那孩子和章同合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蒋氏点了点头,“那就好办了。”她起身离座,微微躬身道:“夫君大人请上座!”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章同合大摇大摆地坐了上去。他对众人的反应甚为得意,拍了拍大腿说道:“敏儿,到为夫这里来!”
蒋氏白了他一眼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死鬼,咱家儿子还在这儿呢!”话虽这样说,她还是扭着屁股走了过去,堂而皇之地坐在了章同合的腿上。
“你们……你们……”那两个护法嘴巴张得能放下一个拳头,“你们两个早就商量好了?”
章同合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在蒋氏丰满的臀部拍了一下,“现在才知道,你们也太蠢了点吧?”
&bp;&bp;&bp;&bp;两个护法长老双目圆睁怒喝道:“你们这对狗男女,大寨主尸骨未寒,你们竟然作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兄弟们抄家伙,我们一起上,灭了他们!”说着伸手拔刀欲扑。??? ?.??`
可是就是这个平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动作,此时竟然难比登天,他们骇然现不但刀拔不出来,就连脚步也迈不出去,身体之中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不好,酒里有毒!”众人面色大变,但是为时已晚了。
章同合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这群人渣,平日里对我章某人阳奉阴违,指东喝西的,我这二寨主的位置还不如你们一个小小的护法!”他霍然起身怒道:“你们既然与大哥情同手足,那么今日我就成全你们,随大哥去吧!”说完猛地挥了挥手喝道:“人来!”
呼拉拉从外面涌进几十个手持钢刀的年轻人,把那些摇摇欲坠的人围了起来。
“送他们上路!”章同合沉声说道。
“慢着!”其中一个护法长老喝道:“章同合,你也够蠢的!”他目光转向蒋氏,恨声道:“你这毒妇,昨日榻上对我百般奉迎,今日竟然翻脸无情,你……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章同合的脸绿了!
蒋氏急道:“姓龙的,你不要胡说八道,老娘会对你这个三寸丁感兴趣?你作梦吧!”
章同合嘴巴咧了咧,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敢打我的女人主意,必须死!”
他说着迈步来到那个龙姓护法面前,逼视着他的眼睛恶狠狠地说道:“你先去死吧!”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把弯刀,扑的一声插入龙姓护法的小腹,那龙姓护法惨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表情虽然极为痛苦。但是嘴角却挂着一丝轻蔑的笑,他吃力的举起手来,伸出三根手指,缓缓地倒了下去。
章同合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张大护法,你呢?”章同合目光落在痛苦地弯着腰的另一个护法长老身上,那人惨然一笑,也缓缓地伸出三根手指。
章同合狂怒,手中弯刀猛然硕入那位护法长老胸腔。那人白眼一翻,口喷鲜血,扑通一声倒地身亡。
在他的面前,那些或坐或站的人都变得模糊起来,章同合双目赤红,手中弯刀高高举起……
一个,二个,三个……
几乎所有人都抱定了必死之心,在他面前伸出三根手指,而那三根手指。仿佛就是斗牛士手中的那块红布,章同合就是红布后面的那头疯牛!
片刻之后,场中那些喝了毒酒的人已经全部倒下毙命了,章同合浑身浴血,面目狰狞,看上去就象一个刚刚从血池中爬出来的恶魔。
“五哥,这是什么意思啊?”老六伸出三根手指看了看,问身边的老五。
老五表情怪异地看了看前面的蒋氏,低声道:“这个得问大嫂,噢……不对。是二嫂!”
老六身子向前探了探问道:“大嫂……噢二嫂,这三根手指是什么意思啊?”
蒋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直勾勾地盯着手握弯刀四处寻找目标的章同合。
“你也有份儿?”章同合的目光落在老六那三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手指上,忽然大吼一声扑了过来。
老六大惊失色。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二哥,你怎么了?”
“我杀了你!”章同合嘶吼着向老六扑来。
“姓章的,你疯了吗?!”就在章同合经过蒋氏身边的一刹那,蒋氏尖厉的叫声传进他的耳朵,几乎就在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猛然僵在了那里,一把两寸长的匕深深地插进他的后心,只露出那只镶有金色丝线的手柄在外面。
“你……你暗算我?”章同合痛苦地扭过脸来,死死地瞪着蒋氏。
“扑!”眼前人影一闪,又一把匕狠狠地插进了章同合的小腹,他眼前一花,一张略显稚嫩的面孔在眼前无限放大。
“儿子……”这是他在倒地之前说出的最后两个字。
“治儿,干得好!”蒋氏喘了几口气说道。
“娘,你脸上……有什么东西?”那个叫作治儿的少年忽然色变,指着蒋氏的脸叫了起来。
蒋氏一惊,忙伸手去摸,可是她的手还没触到脸上的肌肤,一把尖利的匕就狠狠地插进了她的身体。
“治儿!”蒋氏满脸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的孩子,“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贱人!你跟那个混蛋一起去死吧!”那孩子眼中凶光毕露,恶狠狠地骂道。
“王治!你……你就不怕天打雷霹吗?”蒋氏捂着身上的那只匕晃了晃,软软地瘫坐在地上。
“王治?”那少年哈哈大笑起来,“你这贱人,你说我姓王吗?还是姓章?还是跟了阿猫阿狗的姓?”
蒋氏嘴角溢出鲜血,眼中神光涣散,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那孩子眼中闪过一抹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凶唳之色,对那些冲进来的人说道:“贾护法,人都收拾干净了吗?”
那些人中走出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拱手道:“回少寨主,都清理掉了!”
“好!我王治在此宣布,窑子口大寨从此刻起以我为尊,凡不听我号令者,杀无赦!”
“杀无赦!”
下面的众少年人齐声呐喊。
老四,老五和老六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他们忽然现,局面失控了。
王治双臂高高扬起,呐喊声停了下来,他慢慢地转过头来,目光在身后三人身上停了下来,“三位叔叔,王喜是怎么死的,你们知道吗?”
那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巴动了动,却谁也没有说话。
王治稚嫩的脸颊上泛起一抹得意之色,好象是在告诉他们,我什么都知道了,让这三个人禁不住低下头去。
王治冷冷地扫视了三人一眼,指了指同样低头站在一旁的三个女子,“那三个人之前是王喜的女人,你们喜欢哪一个,带走就是。”
“啊?”老四和老六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治。
王治接着说道,“但是你们不能再留在山上。”
“啊?”这次是三个人同时声,老六涨红着脸说道:“林国丈答应过我们……”
王治嘿嘿一笑,“林国丈答应你们什么了?”
三人顿时语塞,林国丈好象真的没有给过他们什么承诺。
王治冷笑道:“你们如果不想离开,就到三河口养猪去,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三人面色变了又变,老四咬了咬牙说道:“养猪就养猪!”他迈步来到两个女子面前说道:“小蝶,小红,你们跟我走吧!”
那两个女子闻言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说道:“你走开!我们……我们才不和你去养猪呢!”
老四目瞪口呆地愣在了那里。
老六见此情景也走了过来,看向另一个女子问道:“花妹,你……”
“谁是你的花妹,你滚开啊,我不认识你!”那女子嘶吼着,抬手在老六脸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血痕。
“哈哈哈!”老五哈哈大笑起来,“四哥,六弟,我早就说过女人不可靠,走吧,有我陪着你们,保证把寨里的猪养得象老虎一样壮!”他看也不看身边的王治一眼,对呆若木鸡的老四和老六说道:“我们走吧!”
三个人表情各异,但是步调却出奇的一致,齐刷刷地向门外走去。
王治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宣告全寨,从今天起大筵三天!”说完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向后堂走去。
“都处理完了?”一个身穿黑衣的人站在窗前,目光飘忽地看向外面黑洞洞的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残月。
“是的干爹,都收拾干净了。他们……该怎么办?”王治恭声问道。
“先不要惊动他们!”那人沉声道。
“是,孩儿知道了!”
“王治,你不错,若论心狠手辣,王喜也不如你!你去忙吧。”那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干爹!”王治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赫然是武州兵马司的那位汉官段志文!
燕京山荷叶坪。
“段志文来了?”林三金若有所思地沉吟起来。
“是的国丈,他不但指使王喜的儿子王治夺了权,还杀了章同合,甚至连他的生母也杀了,并且贬斥了王喜的其它几个兄弟。”赵连城面色凝重地说道,“如果段志文心怀不轨,那我们的处境……”
林三金摇了摇头,“他没那个胆子。如此看来武州有事生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就当作什么也没生!”林三金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琢磨的笑意。
&bp;&bp;&bp;&bp;“月圆之夜?”赵连城满脸疑惑地看着万灵根,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沙蔓。←,
“没错,是月圆之夜。”万灵根喘了几口粗气说道,“务必告知宗老将军等人,还有已经潜进来的兄弟们,最近一段时间不可有任何动作,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擅自行动!”
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状况越来越糟了,现在就连多说几句话都会体软气虚。
赵连城沉声应是,“大帅,你的气色越来越差了,你……还是多多静养才好。”
万灵根吃力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让赵连城退了出去,冷汗已经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沙蔓,你不是说我体内还有属于我自己的血液吗?可是我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啊?”万灵根强忍着晕厥的冲击问道。
沙蔓秀眉紧蹙道:“万大哥,你不要再理外面的事了。你身体里的确有属于你自己的血液,可是……可是现在你的气血是逆行的状态,必须先理顺了才可以呢!”
万灵根叹了口气,彻底闭上眼睛,一言不发了。
暗夜,繁星,残月清冷。
荷叶坪浓雾弥漫。
山顶一处隐秘的洞穴里,万灵根双目紧闭,盘膝端坐,沙蔓坐在他身后,双掌抵在他背心上,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暖流透进他体内。淡淡的七彩光芒从两人身上散发出来,在浓雾中形成了道道瑰丽的虚影。
片刻之后,沙蔓全身被汗水湿透,万灵根却半点反应也没有,仿佛沉睡过去了一般。
沙蔓叹了一口气,收回手掌。扶着万灵根躺下,口中喃喃道:“要是师傅在就好了,我的功力根本就驱动不了你的血脉。”她伸手探入万灵根胸前,触到一块温润的玉牌,安安静静地贴在胸口,节奏鲜明的跳动从那里传来。她露出一丝微笑,收回手掌,又从怀里取出一只金色的纸鸽,轻轻地咬破手指,在上面按下了一个殷红的血印。
天光大亮,雾气更浓。
十几个人从山下爬了上来,林三金独自一人站在荷叶坪的山口处。
“王治拜见林国丈!”一个面色发白的少年人躬身道。
“你就是王治?”林三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向他身后看了看,“下次只需你一个人来就可以了。”
王治陪着小心问道:“国丈大人。昨夜有人见荷叶坪上有异象发生,不知是何缘故?”
“什么异象?”林三金皱了皱眉头问道。
王治道:“有人看到燕京峰顶有七彩霞光迸现,约一个时辰后消失,不知国公可知此事否?”
林三金哼了一声道:“无论有或没有,与老夫无关,但是有一条你记住,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峰,否则后果自负!”
“是!”王治恭敬地答道。“国丈可还有什么安排吗?”
林三金沉吟了一下说道:“三日内送一百颗上等灵芝仙草上来,可有问题?”
王治愣了一下。犹豫了半饷,有些为难地说道:“一百颗?五十颗可以吗?”
林三金道:“可以啊。”
王治又是一愣,心说这个老头原来这么好说话,谁知林三金下面的话却让他脊背一凉。
“你给我减半,我也把你减半如何?”
“小人不敢,三日内一百颗灵芝仙草一定送到!”王治诚惶诚恐地说道。
林三金哼了一声。转身消失在浓雾之中。
“老大,这个姓林的也太狂了吧?”王治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忿忿不平地说道。
王治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狂?让他狂!别人怕他,老子可不怕他。”他挥了挥手说道:“走,我们去给他准备一百颗灵芝仙草去。”
“老大。我们真要给他准备一百颗吗?”
王治阴恻恻地笑道:“当然要准备,而且个个新鲜,只不过……要先用鹤顶红泡一泡才行!”
“老大英明!”那些人边说边嘻嘻哈哈地向山下走去。
三天之后,王治带着十几个人推着几辆装满货物的车子上山来了。
这次接见他们的并不是林三金,而是四个手执钢刀,气势汹汹的壮汉。
“林国丈呢?”王治有些心虚,本能地向后退了退。
四人其中一人瞪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林国丈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王治愣了愣,面色变得极为难看,“我是什么东西?小爷我是窑子口寨的大寨主!”
那人哼了一声,上前两步,抬腿把其中一辆车踢得倒翻出去,车上的东西散落一地。
“你干什么?这可是林国丈点名要的仙草灵芝,你们……”他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那人从地上拾起一颗灵芝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果然是极品!”他指了指王治身后,“你过来!”
王治的心猛地一跳,面色又变,“你要干什么?”
那人冷笑道:“传说中灵芝是大补之物,我想让你的兄弟享受一下,如何?”
王治干笑道:“不用了吧,如此珍贵之物,还是尽快交给林国丈为好。”
“不听招呼?”那人抬了抬手,身后三人飞快地来到他们身边散开,把这十几个人围了起来。
“吃还是不吃?”那人把手中的灵芝递了过来,王治脸上的冷汗流了下来,“这位……大哥,我……我们不能吃!”
“是不能吃还是不敢吃啊?”那人回手把灵芝扔到山下,“敢跟我们耍心机,别说你这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就是你爹王喜也没这个胆子!”说着他把手一挥,“教教他们!”
他话音刚落,周围三人挥刀向前冲上,只听一声声惨叫响起,王治身后那十几个人转眼间就变成了无头的尸体,王治躲闪不及,被突如其来的鲜血喷溅了一身。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儿?”那人向前踏了一步,王治如见鬼魅般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你不要过来!”
那人呵呵笑道:“小兄弟,你不要害怕,不会很疼的!”说着手中钢刀寒光一闪,王治半截左手飞上了半空,他大叫一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bp;&bp;&bp;&bp;王治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属于他自己的宽阔大床上,左臂缠着白纱,要不是阵阵巨痛不时传来,他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来人!人呢?都死绝了?信不信老子灭了你们全族?!”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从外面走进来三个摇曳生姿的女子,来到他的床前站定。
“是你们?我不是让你们去妓馆里接客了吗?你们三个贱人还有胆回来?”王治只觉得七窍都在冒火。
“是啊大王,我们听说你成了残废,特地回来看看你的。”其中一个女子伸手在他那只缠着纱布的胳膊上摸了摸。
“滚开!拿开你的脏手!”王治怒吼道。
“哎哟!奴家好怕怕哟!”那女子手抚****,作惊恐状,表情极为夸张。
“好了红妹,你还有心思跟他胡扯,干脆一刀杀了算了。”另一个女子说着从怀中取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王治大惊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那女子冷笑道:“没毛的野小子,姑奶奶们的男人回来了,所以……你死定了!”说着举起匕首就要往下刺,王治见状大惊,“慢着!”目光定定地望向门口。
三个女子一愣,同时转过身去。
只见门口站在十几个人,各个面带煞气。
“六哥!”
“四哥!”
“你可回来了!”
“……”
三个女子顿时捶胸顿足地大哭起来,向门口扑去。
王治动了动身子,勉强坐了起来,望着门口的众人吃惊不已,“老四,老五。老六?你们不是在后山喂猪呢吗?谁让你们回来的?”
“是我让他们回来的!”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王治警觉地向里面缩了缩。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只要你知道,从现在开始,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那人冷冷地说道。
“你……你凭什么管我们山寨内的事?”王治有些色厉内荏地说道。
“赵将军,跟他废话做什么,把他交给我好了。”老五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此人正是赵连城。他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山上的事情不能耽搁。”
老四,老五和老六齐声道:“谨遵赵将军指令!”
赵连城看了看一脸惶恐之色的王治说道:“这个人还要留着。”
老五嘿然道:“赵将军放心就是,我保证让他活得无比的舒坦!”说着向王治走去。
王治大惊道:“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老五已然扛起王治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四哥,六弟,凡事你们两个作主就是了,我先陪这个小子好好玩玩。整天对着一群猪,都快憋死我了!”
赵连城强忍住笑说道:“武州如果再有人来,你们就说那小子上山去了,随便应付几句就可以了。”
老四和老六点头称是,赵连城目光又落在那三个女子身上,“你们是什么人?”
三个女子忙道:“我们是四哥和六哥的人!”
赵连城对老四和老六说道:“你们两个怎么安排?”
老六和老四对望一眼说道:“我听四哥的。”
老四拱手道:“请赵将军转告国丈大人,小的必定鞍前马后,粉身碎骨……”
“好了!”赵连城打断了他的话。“有新的指示我会随时通知你的。”说完来到门口挥了挥手,“兄弟们。我们走。”
很快门外就一个人也没有了,老四和老六转过头来盯着“楚楚可怜”的三个女子,嘿嘿笑道:“六弟,这张床可不小啊!”
老六点了点头,“的确不小。我左你右如何?”
“好!”老四嘴角露出一丝邪笑,和老六迈步向三个女子走了过去。
“哥哥。你们要干什么啊?”软绵绵的话语随后就变成了娇柔细细的喘息声。不过很快,那声音就变得高亢起来。
同样,在不远处的一间房舍中也传来了高高低低的叫喊声,只不过那声音听起来象是男人痛苦的哀号……
赵连城等人来到寨门处,另一行人从暗处转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消失多日的张怀仁。
“老赵,大帅现在怎么样了?”张怀仁问道。
“放心吧,大帅安好。你的人马都带来了吗?”赵连城问道。
“都来了!”张怀仁点了点头。
赵连城左右看了看说道:“按大帅的安排,这座寨子由你来接管,内外布防全部都得是我们的人,面子上的事,让那几个废物去做。”
张怀仁道:“好!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大帅?”
赵连城低声道:“月圆之夜。”
张怀仁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荷叶坪后山的山洞里,万灵根艰难地睁开眼睛,沙蔓坐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几近虚脱,在她身边,已经有十几只被鲜血染红了的纸鸽。
“沙蔓!”万灵根的声音微弱而幽远。
“万大哥,你不要说话,我现在已经能够跟上你体内气血变化的节奏了,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控制它们了。”沙蔓的声音同样虚弱无力。
“算了吧沙蔓!”万灵根轻轻握住沙蔓的手,“听天由命吧!”他的确产生了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
经过这几天和沙蔓没日没夜的运功探查,他终于彻底了解了自己身体里发生的一切。仿佛乾坤倒转一般,他体内所有经脉竟然全部扭转,气血运行也异常紊乱,若不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护住了他的中枢心脉,恐怕早就爆体而亡了。
沙蔓输入他体内的精气就象一个个辛勤的修理工,把他错乱的经络重新摆正位置,可是这些修理工本身就很弱,修正那些细枝末节的经脉还勉强可为,一旦遇到主脉,立即就会被那股强大的反噬之力摧毁,烟销云散。而每每此时,都是他和沙蔓的生死劫难。
不过随着沙蔓锲而不舍的坚持,输入他体内的精气越来越多,虽然还是很弱,但是已经有一部分在他体内生根,不会象以前一样被摧毁得一丝不剩了,这给了本已经绝望的沙蔓巨大的动力,于是运功的时间也就更久了。
可是如此一来,万灵根倒还好说,对于法力和功力都不高,况且只恢复了七八成的沙蔓来说,就越来越艰难,越来越难以为继了,以至于后来只能坚持几息的时间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两人的目力都远非常人可比,虽然隔着浓重的雾气,他们仍然能清楚地看到夜空中那轮越来越大,越来越圆的明月,沙蔓所说的月圆同之夜越来越近了。
沙蔓也变得越来越急躁。
&bp;&bp;&bp;&bp;沙蔓把一滴鲜血印在手中的纸鸽上,整个纸鸽全部变成了鲜红色。 ?.&bp;&bp;`
万灵根数了数,一共有五十二只,他拿起一只染血的纸鸽仔细看了一会儿问道:“沙蔓,这么做会有用吗?”
沙蔓苦笑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这些血鸽不但能屏蔽执法长老的探查,如果幸运的话,还能让我师傅知道我在这里,她老人家如果能出手帮你的话,那就完全不同了。”
万灵根摇了摇头,“你师傅要是真的那么厉害,怎么会让你真身来此呢?”
沙蔓呆了呆,眼神顿时空洞起来,良久才喃喃道:“我……我师傅还是很疼我的,只是……只是我太笨,在众多师兄弟和姐妹之中,天分稍微……稍微差了点儿。”
万灵根笑了笑,心说恐怕不是差了一点那么简单吧,但是他并没有说出口,沙蔓见他不说话,却猜出了他心中的想法,嘟起小嘴气道:“你在笑话我是不是?人家本来就对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感兴趣,师傅她老人家偏偏要求又太高,我……我跟不上有什么奇怪的?”
万灵根又笑了,他明显地感到了胸口另一股气息的跳动飘浮紊乱。
“莲花羹的味道很美吗?”万灵根笑问道。
“啊?你也知道莲花羹吗?”沙蔓惊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万灵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她,沙蔓有些尴尬地扭过头去,“我只是忽然想起来的。”她眼中神光闪闪,“不过师傅她老人家做的莲花羹味道特别香甜,滑滑嫩嫩的,入口绵软,啊,如果能再吃到哪怕只是一口,死了也值了!”说着陶醉地闭上了双眼。
万灵根心中微微一动。他清楚地听到了身后传来两声咕咕声,那声音来自沙蔓的身体。
“我让他们送点东西上来。”万灵根勉强站起身,来到洞口拉了一下隐藏在山石后的铜铃。
“莲花,白参。木怜丝,银耳……?”林三金看着手里的清单,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连城,你们每天都给大帅送去饭食了吗?”
赵连城疑惑地说道:“怎么了老爷。小姐说大帅不能进杂食,所以我们每天只送些清水上去。”
林三金把清单递到他手里说道:“你看看上面写的东西。”
赵连城接过来看了看说道:“噢,没准大帅是要用来熬药的吧?”
林三金面色古怪地说道:“熬药?熬药需要调料吗?”
赵连城向后面一看,果然所列的十几项都是烹饪所需要的调料,奇道:“大帅想吃东西,让我们送上去就是了,何苦要这些东西呢?难不成他是要自己做吗?”
林三金叹了口气,“恐怕这些东西不是大帅想要的。”
赵连城没明白他的意思,林三金摆了摆手说道:“让他们去办吧。”
“是的老爷!”赵连城收好清单正要出去,林三金正色道:“记住。每一样食材都必须精挑细选,仔细验看,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老爷放心就是。”赵连城躬身退了出去。
林三金仰望向远方,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喃喃道:“看来有必要把这封信交给他了。”
“你弄这些东西来干什么?”沙蔓看着面前这一堆大大小小的东西奇怪地问道。
“我们一起做顿饭好不好?”万灵根精神大好,拉着沙蔓的手站了起来。
“做饭?做什么饭啊?”沙蔓一头雾水。
“莲花羹!”万灵根边整理东西边说道。
“你会做莲花羹?”沙蔓惊喜地问道。
万灵根微笑道:“我不会,你不是吃过吗?你只要想想那是什么样子的就行了,我来做。”
沙蔓露出一个天真活泼的笑容,兴奋地说道:“好呀!”说完便和万灵根一道收拾起那些东西来。
看着万灵根把锅架好,趴在那里吹火。弄得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沙蔓咯咯地笑了起来。
“万大哥,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啊?我自己试了好多次,不是火灭了。就是把锅烧坏掉。”沙蔓边小心地用衣袖擦掉万灵根脸上的黑记边问道。
万灵根笑了笑,“我小的时候经常跑到野地里偷玉米吃,就这么学会的。”
“玉米是什么东西?很好吃吗?”沙蔓眼中充满了渴望。
万灵根现,每次有好吃的东西出现,沙蔓的情绪都会变得兴奋异常,心中不禁暗暗笑。不过忽然想到沙蔓可以探查到自己内心的变化,忙又收住心思,不敢再做他想。
“玉米嘛……很好吃,不过这里好象还没有吧?”他想了想摇头道。
沙蔓失望地扁了扁小嘴,见锅内开始咕咚咕咚地冒起泡来,又高兴地说道:“是不是好了?”
万灵根笑道:“哪有那么快,按你脑中的记忆,还差好几道工序呢。”
沙蔓不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热气四射的锅盖,看着万灵根不断地向里面放入各种食材,神情极为专注认真。
清香之气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山洞,沙蔓数次想去揭开锅盖,都被万灵根一个个眼神制止了,害得她不停地吹气嘟嘴,模样像极了调皮的洋娃娃,把万灵根看得好笑不已。
不过沙蔓的心思显然完全放在了即将出锅的美食上,没有功夫去探查他的心思动静,否则必定又是一顿白眼给他了。
终于可以揭锅了,万灵根把一捧莲花花瓣洒在热气腾腾的锅里,沙蔓手舞足蹈地说道:“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然后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只木质羹匙,舀了一口汤就嘴里放,万灵根忙道:“慢着!”可是为时已晚,沙蔓尖叫一声把羹匙远远地抛开,捂着嘴巴不停地跳脚。
万灵根舀起一瓢清水送到她嘴边,“叫你别这么急,哪有这么喝汤的?”
沙蔓狠狠地喝了几大口清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烫死我啦!”
见万灵根笑吟吟地看着她,把脸一扭道:“你又在笑话我!”
万灵根摇了摇头,盛了一碗汤放在嘴边轻轻地吹着,待温度没有那么高了,这才送到沙蔓手中,“这下可以了,尝尝吧,是不是那个味道?”
&bp;&bp;&bp;&bp;沙蔓有了刚才的教训,这下小心多了,盛了一勺汤放在嘴边小心地试了试,确定安全了才放入口中。火 ??? ?.
“怎么样?”万灵根问道。
沙蔓咂了咂嘴,脸上露出迷醉之色,“就是这个味道啦!好象比我师傅做的还要好呢!好象少了那种怪怪的味道。”
万灵根笑道:“是不是吃多了之后才有的味道啊?”
“你怎么知道?”沙蔓奇怪地问道。
万灵根道:“你师傅是不是怕你贪吃,在里面放了扰你味口的东西呢?”
沙蔓认真地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的!”
万灵根偷笑不已。
沙蔓白了她一眼转过身去,把后背对着他说道:“你不要偷看我吃东西啊!”说着便埋下头去小口吃了起来。
万灵根慢慢地坐了下来,这一番折腾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体力,但是为了不让沙蔓着急,他必须挺住。
沙蔓埋头于手中的美食,他便又盛了一碗轻轻吹着上面的热气,过了一会儿,沙蔓转过身来问道:“万大哥,你怎么不吃啊?”
万灵根把手中的碗递过去说道:“你忘了吗,我不能随便吃东西啊。”
“噢!是啊!”沙蔓把空碗递给万灵根,接过他手中的那只盛满汤的碗,歪着头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万大哥,你的那份我先帮你吃掉,等会儿运功的时候我努力些就是了!”说着调皮地瞥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去。
万灵根笑了笑,把那只空碗又盛满汤放在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翻看起来。
这些食材是林三金亲自送上来的,他没有问他要干什么,只是交给了他这封书信,眼中意味深长之意甚为明显。
这是林凤仙写给他的家书,应该放在林三金那里有一段时间了,页上写着:“父亲大人,若见万郎。请转交此书,否则销毁即可。”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行字,让他如临电击一般,股股暖流从内心深处涌遍全身。一张明媚娇艳的俏脸浮现在他的面前。
打开里面的纸笺,上面也仅仅是寥寥数语,“万郎安好,我等姐妹日夜思郎凯旋,北地天寒。保重身体为要,切切!”下面是落款“凤仙携众姐妹手书”。
他手捧着这封家书,心中除了感动,更多的是无限的沉重。回想起和这些女子生的纠葛,虽然多半是非情非愿,但是她们无一不是视他为命,这也可能就是这个时代女子们的可爱之处吧。
必须活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头脑中的眩晕之感,不过心中万丈豪情也只维持了一息不到就消失了不见了。他有一种直觉,当下所面临的困难。恐怕不那么容易对付的,面对那股神秘力量,自己还能不能有那么好运,完全是个未知数。
“万大哥,你一定行的!”沙蔓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万灵根愣了一下回过头来,赫然现那只锅已经空了。
“你都吃光了?”万灵根看着沙蔓红润的小脸问道。
沙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我想吃那么多的,还是……还是你做的太好吃了,我……我忍不住……”
万灵根笑了笑。拉过沙蔓温热的小手说道:“只要你喜欢吃,我做给你就是。”
沙蔓伸出鲜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真的?”
“真的!”万灵根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开始吧!”沙蔓也认真地说道。
“沙蔓,你能让我先睡一会儿吗?”万灵根苦笑道。
“不行。不能偷懒的,我师傅总是这么说我,你也是啊!”说着拉起万灵根坐在床铺上,和他双掌相对,开始了又一轮的催功大计。
有了美味的滋养,沙蔓此次果然功力大进。不但坚持的时间更久,而且驻留在万灵根体内的精气又多了很多。
天空中布满了阴云,飘飘扬扬的雪花漫天飞舞。荷叶坪常年浓雾弥漫,雪花遇到浓雾,变成了丝丝细雨,轻轻地拍打着岩石。
万灵根陷入了沉睡之中,沙蔓手中又多了一只纸鸽,她咬破手指,在上面印上一滴鲜血,然后收入怀中,轻轻地倦在万灵根身边,合上了双眼。
窑子口大寨百宝厅的后堂中,老四左右环抱着浓妆艳抹的小蝶和小红,老六怀里坐着衣衫不整的花妹,而他们身前则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人。
“你们怎么回来了?”段志文眉头紧紧地皱起。
“我们不能回来吗?”老四嘿嘿笑道。
“王治呢?”段志文面现厌恶之色问道。
“段大人请听……”老六在嘴边竖起一根手嘘道。
段志文凝神细听,远处传来一个男人哀怨的叫喊声。
“你们囚禁了他?”
“段大人,他是我们大哥的儿子,或是二哥的儿子,反正都一样了。我们怎么能囚禁他呢?只不过我五哥喜欢他,正在调教他呢。”老六正色道。他怀中的花妹捂着鲜红的嘴巴推了他一把,“死鬼,多恶心啊,不许说!”
段志文眉头越皱越紧,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我不管你们寨子里的事情,之前交代过王治的事情,我希望你们丝毫不差地帮我办到,否则武州兵马司随时过来清剿。”
老四咧了咧嘴,斜着眼睛瞟了瞟段志文,“段大人你有什么话仅管吩咐就是,这剿不剿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他向上指了指,“山上有谁在,你比我们都清楚,如果你段大人真想派兵来剿,我们兄弟保证山门大开,让你老人家一路畅行无阻地杀到燕京山上去,如何?”
段志文脸色变了变,瞪着旁若无人地和怀里的女人调笑的两个猥琐男人,良久无语。
“段大人,你要是没什么吩咐,我和花妹还有些事情要做,你在不方便办……”老六捏了捏花妹的手尖,眼里闪耀着浓烈的火焰。
段志文暗暗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扔到桌上说道:“你们两个人只要配合完成此件大事,别说这几个庸脂俗粉,就是武州最当红的花妓,我也可以寻来给你们玩乐。这里有一百两黄金,你们先用着,不够再向我要。”
老四眼睛一亮,抓起包裹打开看了看,转手扔给了老六,“段大人客气了,需要我们兄弟做什么事情啊?”
段志文沉声道:“山上的人有何异常举动,你们记得及时向我汇报即可。”
“这个简单!”老六从口袋里取出一锭金子咬了咬,满意地说,“嗯,成色不错。他们嘛,这几天索要的东西全在这上面,你自己看吧。”说着从身边拿起一本帐簿扔了过去。
段志文接过帐簿又扔了回去,“我要知道的是异常举动,其它细节没有必要告诉我。”
老四咧了咧嘴,“知道了,段大人请吧!”说着就和怀里的两个女人搅成一团。
段志文冷哼了一声,转身摔门而去。
&bp;&bp;&bp;&bp;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停了下来,山顶的雾气更浓了。》,
万灵根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沙蔓坐在岩洞口,双手捧着下巴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万大哥,刚刚林国丈好象很急的样子,我们还能在这里住下去吗?”沙蔓没有回头,轻声问道。
“金兵打算在月圆之夜南渡黄河。”万灵根没有睁开眼睛,仿佛在自说自话。
“万大哥,这件事……与你有关系吗?”沙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靠在岩壁上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有关系。”万灵根动了动身子,沙蔓来到他身边把他扶着坐了起来,万灵根扶着她柔弱的肩膀勉强站起身来,“黄河那边有我很多兄弟姐妹,他们……与我血脉相连。”
沙蔓挽住他的胳膊说道:“我听蕊姐姐说,你耗尽了自己的鲜血救活了全城的人……”
万灵根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救了他们,是他们救了我。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他们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沙蔓神色黯然道:“如果不是我的出现,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应该跟蕊姐姐一起到大同了吧?”
万灵根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你不要这么想,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放心吧,蕊儿此时正在朔州养病,如果我们运气好,还能赶在她前面也说不定呢。”
沙蔓没有作声,神色更加凝重。万灵根知道她在想什么,握着她有些发凉的小手说道:“沙蔓,其实我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自从钱老用他的血救醒了我之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沙蔓忽然双目一亮,“你说的是天星山的钱莫焉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应该是他吧。”
沙蔓喃喃道:“我以前好象听师傅说起过,天星山的独门秘技叫做斗转天星,走的就是气血逆行的路子。”她好象想通了某些关节一样兴奋地说道:“那一定是这样的了!钱莫焉用他的血唤醒了你的心脉,不过因为走的是逆行倒置的法门。所以才会把你的经脉搞乱了的。”
万灵根苦笑不语,这些东西知道和不知道,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差别,他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
沙蔓却自顾自地说道:“让我好好想想,师傅教我的秘法里面有没有这方面的。”说着蹙眉沉思起来。
万灵根笑道:“沙蔓,你有那功夫想那些没用的事情,还不如再想想还有什么美味,我来做给你吃可好啊?”
沙蔓明亮的大眼睛立刻睁得大大的,“美味啊?很多啊。比如清水莲子羹,碧玉桃花膳……”她扳着手指数了几十样出来,万灵根摇了摇头,“怎么全是素的啊?你不吃肉的吗?”
“肉啊?”沙蔓咽了咽口水,“不能吃肉,那样一来会破坏修行的进度,而且被师傅发现会被罚去面壁的。”
万灵根若有所思地说道:“面壁?一定很好玩吧?”
沙蔓忙不迭地头手齐摇,“不好玩不好玩。那上面又阴又冷,晚上还有怪兽出没。吓死人了!”
“你去过?”万灵根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一脸恐惧之色的沙蔓。
沙蔓缩了缩脖子,“也不多啦!只有三次。”
“三次?”万灵根脸上的笑意更浓。
沙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嗔道:“每个月只有三次,很多吗?”
万灵根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沙蔓小脸通红,怒道:“你要是再来笑我。我……我就把你扔到悬崖底下去!”
万灵根止住笑说道:“好了沙蔓,喜欢吃东西有什么不好的。你看这里,和你面壁的地方有什么差别?”
沙蔓四处看了看,“除了没有怪兽乱叫,其它的地方还真是差不多。”
万灵根道:“这就对了嘛。你师傅又不在这里,所以我们从现在开始,只吃肉,不吃素,如何?”
沙蔓眼中神光闪闪,“真的可以吗?”
万灵根用力地点了点头。
沙蔓嘴角弯成一道美丽的弧形,大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那我们就从个头大的开始吃吧。”
“个头大的?”万灵根想了想,“老虎?”
沙蔓摇了摇头,神神秘秘地说道:“独角兽!”
万灵根只觉得眼前金光爆闪,思维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哇!真的有这么大个头的独角兽啊!”沙蔓看着堆在洞口山一样的怪物惊喜地叫道。
赵连城面现苦色,低声对万灵根说道:“大帅,咱家这位大小姐是什么变的啊?”
万灵根看着手舞足蹈的沙蔓笑道:“应该是一只贪吃的小狐狸吧?”
这顿大餐足足忙活了一整天,包括赵连城带来的十几个人在内,整只独角兽被他们分解成大小不等的肉块,放在十几口大锅里蒸煮,沙蔓俨然成了后厨大总管,穿梭在热气腾腾的锅灶间指挥着众人添柴加料,忙得不亦乐乎。
待到一锅锅香气四溢的独角兽大餐成就的时候,沙蔓再一次给了众人一个大大的“惊喜”,两大锅蒸肉,加在一起足有十几斤,竟然被她一个人吃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汤水都没剩下。
当她双目放光地奔向下一个目标的时候,万灵根果断地阻止了她,如此娇小的仙女般的人物,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胃口呢,再吃下去恐怕会出问题的!
于是沙蔓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一群壮汉在那里大吃大喝,小脸变成了苦瓜一样,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
不过待到众人散去,山洞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苦果终于来了。
沙蔓腹中开始翻江倒海地闹腾起来,一次又一次地跑到崖边排掉那些本就不属于她身体的异物之后,几乎虚脱的小仙女无力地倒在万灵根身边,连呼吸都快没有了。
万灵根小心地把她放到腿上,轻轻按压她的腹部,感觉里面已经没有异物了,这才放下心来。沙蔓无力地把头靠在他肩上,口中喃喃道:“太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没了。”
万灵根哭笑不得地说道:“到现在了你还想着美味呢?小命要紧啊!”
沙蔓闻言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说道:“那我们明天就吃小点的吧,烧兔肉怎么样?”
“啊?”万灵根看着那张如玉般充满期待的脸孔,只得点了点头道:“好吧!”
沙蔓这才心满意足地缩了缩身子,往他怀里挤了挤,闭上了眼睛。
&bp;&bp;&bp;&bp;沙蔓除了仍然不停地血印纸鸽之外,已经不再运功帮他理顺经脉了,万灵根也不在意,两人专心致致地研究起各种美食来。
至此,万灵根终于明白这位小仙女为什么修不成正果了,她的那个小脑袋瓜里装着成千上万各种各样食物的烹制方法,花样百出,层出不穷,而且道道美味至极。
万灵根每次都是看着她吃完,他自己却一口也不动,即使他想吃,沙蔓也不会答应。于是,欣赏这个贪吃的小仙女各种吃相,就成了他最大的快乐。
而沙蔓也不再避讳他,甚至对他越来越痴缠,最后干脆窝在他怀里,连筷子也不拿,张口等着他夹菜送上来了。
当最后一只纸鸽血印完毕,沙蔓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一百零八只,大功告成!”
万灵根知道她要做什么,也不去打扰她,安静地坐一边,把剥下来的各种动物皮毛小心地整理在一起,看着沙蔓忙碌的背影,计算了一下尺寸大小,开始缝制起来。
沙蔓把那一百零八只鲜艳的纸鸽一字排开摆在身前,然后闭目掐指调息,片刻之后,十几道细微的蓝色光芒从她指缝间射出,那些纸鸽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一般,扶摇而起,纷纷向洞外飞去。功夫不大,所有纸鸽全部消失在洞外的迷雾之中,沙蔓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转头刚要说什么,却见万灵根提着一件纯白色毛绒绒的外袿站在那里。
“好漂亮啊!是给我的吗?”沙蔓惊喜地跑了过来。
万灵根细心地把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前面貂皮,后面狐皮,不错不错,不过……”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不好看吗?”沙蔓瞪大眼睛看着他。
万灵根围着她转了一圈道:“应该把那条狐狸尾巴给你挂上,这样嘛。你就名符其实的变成美丽的小狐仙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沙蔓小巧的嘴角变成了一弯明月,她走过来轻轻地靠进他怀里,双手环在他腰上,“万大哥。明天就是月圆之夜了,你要答应我,永远和我在一起,永远都不离开我。”
“我会的!”万灵根道:“今晚我们的大餐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沙蔓摇了摇头说道:“万大哥。我不想吃了。”
“为什么?这不是我们家小仙女的风格啊!”万灵根调笑道。
沙蔓抬起头来,眼中都是淡淡的雾气,“万大哥,我们要开始做准备了,只要……只要过了明天,我们……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说着又把头靠在他胸前,闭上了眼睛。
沙蔓罕见地第一次睡得比他早,万灵根来到洞口,那里站着三个人。
“岳丈!”万灵根在洞口的一块光滑山石上坐了下来。
林三金见他气色很差,有些担心地问道:“贤婿。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的迹象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怀仁,你从外面回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张怀仁拱手道:“回大帅,岳云和杨再兴两位小将军已经潜入武州,太原以南全部重要关口都有我们的人马在暗中埋伏,雁门关七处关口也已设伏,只等大帅下一步的指令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连城,宗老将军和岳将军那里都通知到了吗?”
赵连城道:“回大帅。都已经通知到了,宗老将军和岳将军已经后辙三十里,退回开封府界了,只不过按大帅的吩咐。是明退暗守。”
万灵根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极了,所有后顾之忧都已经解除。”他扶着岩壁站起身来说道:“岳丈,连城,怀仁,我下面的话你们务必牢记。明日月圆之夜。如果天有异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绝不可妄动,还有……”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内沉睡的沙蔓,“我只拜托你们一件事情,保护她的平安,让她远离这些世俗纷争,她……不属于这里。”
林三金三人对望了一眼,点头应允。
赵连城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帅,武州的段志文该怎么处置?”
万灵根摆了摆手说道:“岳云他们不是到了武州吗,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盯着点就行了,这个人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我哪儿也不去!”沙蔓的声音忽然从洞内传了出来。
万灵根暗自叫苦,从沙蔓这几日的表现来看,他隐约感觉到她会做一些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情,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以他目前的状况,连自保都成问题,更不要说抽身来保护她了。
“沙蔓,你不能呆在这里……”万灵根试图再次劝说她,可是沙蔓的声音更为绝决,“我的本命玉牌在你身上!”
万灵根已然十分了解这个花一样的女孩子,外表看似柔弱,内心却十分的坚强固执,她做下的决定,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沙蔓缓步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表情严肃,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过,“不但我不能离开,这里除了我们二人,不能再有第三人存在,否则必将惹来大祸!”
林三金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送走了他们,万灵根和沙蔓相互搀扶着回到洞中,坐下后他问道:“沙蔓,现在我们生死一体,你必须把你的真实想法告诉我,否则我不会配合你的。”
沙蔓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要完全听从我的指挥。”
万灵根点了点头,沙蔓站起身来,轻轻地踱着,口中说道:“我已经找到了彻底解决你身体问题的办法,但是需要你配合我才行。”她来到万灵根面前蹲下身说道:“万大哥,我希望你知道,这次不但是你的机会,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万灵根奇怪地问道:“什么机会?”
沙蔓淡淡地说道:“我本身连一级修为也没有,竟然也能穿越灵台来到这里,所以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回去的可能,但是如果明夜月圆之时,七星汇聚,引动结界异变,执法长老就可以绕过法阵破开结界,探查此界事务进行干预,这是我法力恢复之后得到的讯息,决不会有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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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Z发生了一件举世皆知的大事:FD!这场突如其来的传染病自2002年末到2003年初迅速从南到北蔓延到整个Z,几乎无一地幸免。地处Z北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前进镇也被列入了重点防控区,只因为镇上有一家总资产三千万元人民币,员工总数高达二千人的大型科贸公司:方圆集团。因为公司的三个股东都是南方人,所以它的员工有一半以上来自南方。
从三月份开始,方圆集团就宣布厂禁,所有员工既不许外出,也不能随便进厂,所有业务全部暂停,所有人都陷入了紧张恐惧的氛围中。
过完春节返回公司的四名员工很“幸运”地适逢其会,早上刚刚到达公司,就连同行李一起被关进了隔离室。
这四个人两男两女,于正飞是销售一部的经理,四十出头,虽然个子不高,但是显得极为精干。张一阳是销售二部年轻业务员,大学毕业一年多,进入这家公司刚过试用期。
朱丽雅和郑美珠都是办公室的文员,二十多岁,两人都是“老员工”,也是公司出了名的两朵玫瑰花。
所谓的隔离室,只是一间尚未正式投入使用的仓库,四周被铁丝网严密地围着,第二层是员工值班室,里面有两张上下铺的床,一张破旧的桌子,墙面上还镶嵌着一面锈迹斑斑的镜子。
全身上下包得象粽子一样的副总经理袁默把他们带到这间隔离室,塞给每人一只体温表,隐藏在厚厚的口罩后面的那张脸看不见表情,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注视了一会儿。扔下了一句:“你们不该回来的。”说完转身就走。
于正飞毕竟是“常走江湖”的人物,比三个年轻人要沉稳得多,他见袁默要走,忙上前两步叫道:“袁总。隔离我们知道,可是我们四个人两男两女住一间房,不方便吧?”
袁默止步转身,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于正飞,“你站在那里别动。能住人的只有这一间房。隔离时间为一周,我每天都会过来记录你们的体温。”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异样,“这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监视,房间里还有摄像头,你们住在一起什么事也不会有。”说完转身又要走,于正飞又问道,“那我们要上厕所怎么办?还有一日三餐呢?”
袁默头都没回说道:“敲门叫人!”然后消失在拐角处。
于正飞无奈地转过身,看了看三个大眼瞪小眼的年轻人,“我们进去吧。”
四张床。于正飞和张一阳在下铺,让两个女孩子选了上铺。四个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默默地整理着行李箱,把一些日常用品取出来放到阳台上。
于正飞站在那面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服,伸出手来在镜面上的锈斑上划了划。
“哎呀!阿雅你快来看啊,阳台上还有花呢!”郑美珠忽然叫道。
朱丽雅走过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阿珠啊,你就不要管什么花不花的了,从家里出来一路不断的量体温。在车站也被隔离,你不累吗?”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往阳台上一扔,爬上床拉过被子倒头就睡。可是刚把头盖上,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这被子怎么有一股味儿啊?”
郑美珠放下自己的东西也爬上床去,拉过被子闻了闻,“这个味道比车站那个好多了,只是有点潮。阿雅,你就忍忍吧,过不了几天我们就出去了。”说完也倒在床上。却不盖被子,两眼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望着顶棚发呆。
张一阳小心翼翼地取出有些发旧的牙具包,放在角落里。于正飞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是二部的小张吧?放到阳台上吧,要不然会发霉的。”
张一阳摇了摇头,“没事儿。”
于正飞来到阳台前,刚把东西放下,眼睛就被阳台外那几朵花吸引住了。
那是六朵盛开的牵牛花,红色的花瓣绽放着,雪白的根部闪着亮晶晶的光,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青翠。
“好漂亮的花,”他自言自语道:“这是谁种的呢?”
张一阳来到他身边,也定定地望着那几朵花。
于正飞忽然问道:“小张,你发现这几朵花有什么不同了吗?”
张一阳摇了摇头,牵牛花在南方随处可见,能有什么不同呢?
于正飞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看花蕊,你见过有红色花蕊的吗?”
张一阳这才注意到,那几朵花的花蕊果然是鲜艳的红色。他笑了笑说道:“我没见过,可能是不同的品种吧。”
于正飞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还有一点,你不觉得奇怪吗?现在这里的天气,花能开吗?”
张一阳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于经理,我学的是工科,不懂植物学。”
于正飞不再说话,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拿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张一阳仍然站在阳台前,看着那几朵花,目光有些迷离。
可能是旅途劳累,四个人很快就闭上了眼睛,相继进入了梦乡。
咚咚的敲门声传来,于正飞率先醒了过来,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同样包得粽子一样的人,手里端着四个餐盘。
“小李,小王,谢谢你们啊。”于正飞接过餐盘说道。
“哇于经理,你果然了不得,我们穿成这样你还认得出来啊?”那两个人眯着眼睛叫道。
于正飞伸手想拍两人一下,那两人本能地向后躲开,他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们两个身上的味道和别人不同。”
“你们走吧。”袁默的声音从楼道另一侧传过来,那两人点了点头走开了。
“我来记录一下你们的体温。”袁默仍然是一身粽子装扮,手里拿着一只日记本,“把你们的体温报给我。”
此时屋里的人都醒了过来,纷纷把体温表放到腋下。
“袁总,公司的人都回来了吗?”于正飞把餐盘放下后也把体温表塞进衣服里问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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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Z发生了一件举世皆知的大事:FD!这场突如其来的传染病自2002年末到2003年初迅速从南到北蔓延到整个Z,几乎无一地幸免。地处Z北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前进镇也被列入了重点防控区,只因为镇上有一家总资产三千万元人民币,员工总数高达二千人的大型科贸公司:方圆集团。因为公司的三个股东都是南方人,所以它的员工有一半以上来自南方。
从三月份开始,方圆集团就宣布厂禁,所有员工既不许外出,也不能随便进厂,所有业务全部暂停,所有人都陷入了紧张恐惧的氛围中。
过完春节返回公司的四名员工很“幸运”地适逢其会,早上刚刚到达公司,就连同行李一起被关进了隔离室。
这四个人两男两女,于正飞是销售一部的经理,四十出头,虽然个子不高,但是显得极为精干。张一阳是销售二部年轻业务员,大学毕业一年多,进入这家公司刚过试用期。
朱丽雅和郑美珠都是办公室的文员,二十多岁,两人都是“老员工”,也是公司出了名的两朵玫瑰花。
所谓的隔离室,只是一间尚未正式投入使用的仓库,四周被铁丝网严密地围着,第二层是员工值班室,里面有两张上下铺的床,一张破旧的桌子,墙面上还镶嵌着一面锈迹斑斑的镜子。
全身上下包得象粽子一样的副总经理袁默把他们带到这间隔离室,塞给每人一只体温表,隐藏在厚厚的口罩后面的那张脸看不见表情,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注视了一会儿。扔下了一句:“你们不该回来的。”说完转身就走。
于正飞毕竟是“常走江湖”的人物,比三个年轻人要沉稳得多,他见袁默要走,忙上前两步叫道:“袁总。隔离我们知道,可是我们四个人两男两女住一间房,不方便吧?”
袁默止步转身,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于正飞,“你站在那里别动。能住人的只有这一间房。隔离时间为一周,我每天都会过来记录你们的体温。”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异样,“这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监视,房间里还有摄像头,你们住在一起什么事也不会有。”说完转身又要走,于正飞又问道,“那我们要上厕所怎么办?还有一日三餐呢?”
袁默头都没回说道:“敲门叫人!”然后消失在拐角处。
于正飞无奈地转过身,看了看三个大眼瞪小眼的年轻人,“我们进去吧。”
四张床。于正飞和张一阳在下铺,让两个女孩子选了上铺。四个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默默地整理着行李箱,把一些日常用品取出来放到阳台上。
于正飞站在那面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服,伸出手来在镜面上的锈斑上划了划。
“哎呀!阿雅你快来看啊,阳台上还有花呢!”郑美珠忽然叫道。
朱丽雅走过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阿珠啊,你就不要管什么花不花的了,从家里出来一路不断的量体温。在车站也被隔离,你不累吗?”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往阳台上一扔,爬上床拉过被子倒头就睡。可是刚把头盖上,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这被子怎么有一股味儿啊?”
郑美珠放下自己的东西也爬上床去,拉过被子闻了闻,“这个味道比车站那个好多了,只是有点潮。阿雅,你就忍忍吧,过不了几天我们就出去了。”说完也倒在床上。却不盖被子,两眼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望着顶棚发呆。
张一阳小心翼翼地取出有些发旧的牙具包,放在角落里。于正飞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是二部的小张吧?放到阳台上吧,要不然会发霉的。”
张一阳摇了摇头,“没事儿。”
于正飞来到阳台前,刚把东西放下,眼睛就被阳台外那几朵花吸引住了。
那是六朵盛开的牵牛花,红色的花瓣绽放着,雪白的根部闪着亮晶晶的光,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青翠。
“好漂亮的花,”他自言自语道:“这是谁种的呢?”
张一阳来到他身边,也定定地望着那几朵花。
于正飞忽然问道:“小张,你发现这几朵花有什么不同了吗?”
张一阳摇了摇头,牵牛花在南方随处可见,能有什么不同呢?
于正飞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看花蕊,你见过有红色花蕊的吗?”
张一阳这才注意到,那几朵花的花蕊果然是鲜艳的红色。他笑了笑说道:“我没见过,可能是不同的品种吧。”
于正飞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还有一点,你不觉得奇怪吗?现在这里的天气,花能开吗?”
张一阳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于经理,我学的是工科,不懂植物学。”
于正飞不再说话,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拿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张一阳仍然站在阳台前,看着那几朵花,目光有些迷离。
可能是旅途劳累,四个人很快就闭上了眼睛,相继进入了梦乡。
咚咚的敲门声传来,于正飞率先醒了过来,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同样包得粽子一样的人,手里端着四个餐盘。
“小李,小王,谢谢你们啊。”于正飞接过餐盘说道。
“哇于经理,你果然了不得,我们穿成这样你还认得出来啊?”那两个人眯着眼睛叫道。
于正飞伸手想拍两人一下,那两人本能地向后躲开,他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们两个身上的味道和别人不同。”
“你们走吧。”袁默的声音从楼道另一侧传过来,那两人点了点头走开了。
“我来记录一下你们的体温。”袁默仍然是一身粽子装扮,手里拿着一只日记本,“把你们的体温报给我。”
此时屋里的人都醒了过来,纷纷把体温表放到腋下。
“袁总,公司的人都回来了吗?”于正飞把餐盘放下后也把体温表塞进衣服里问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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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Z发生了一件举世皆知的大事:FD!这场突如其来的传染病自2002年末到2003年初迅速从南到北蔓延到整个Z,几乎无一地幸免。地处Z北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前进镇也被列入了重点防控区,只因为镇上有一家总资产三千万元人民币,员工总数高达二千人的大型科贸公司:方圆集团。因为公司的三个股东都是南方人,所以它的员工有一半以上来自南方。
从三月份开始,方圆集团就宣布厂禁,所有员工既不许外出,也不能随便进厂,所有业务全部暂停,所有人都陷入了紧张恐惧的氛围中。
过完春节返回公司的四名员工很“幸运”地适逢其会,早上刚刚到达公司,就连同行李一起被关进了隔离室。
这四个人两男两女,于正飞是销售一部的经理,四十出头,虽然个子不高,但是显得极为精干。张一阳是销售二部年轻业务员,大学毕业一年多,进入这家公司刚过试用期。
朱丽雅和郑美珠都是办公室的文员,二十多岁,两人都是“老员工”,也是公司出了名的两朵玫瑰花。
所谓的隔离室,只是一间尚未正式投入使用的仓库,四周被铁丝网严密地围着,第二层是员工值班室,里面有两张上下铺的床,一张破旧的桌子,墙面上还镶嵌着一面锈迹斑斑的镜子。
全身上下包得象粽子一样的副总经理袁默把他们带到这间隔离室,塞给每人一只体温表,隐藏在厚厚的口罩后面的那张脸看不见表情,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注视了一会儿。扔下了一句:“你们不该回来的。”说完转身就走。
于正飞毕竟是“常走江湖”的人物,比三个年轻人要沉稳得多,他见袁默要走,忙上前两步叫道:“袁总。隔离我们知道,可是我们四个人两男两女住一间房,不方便吧?”
袁默止步转身,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于正飞,“你站在那里别动。能住人的只有这一间房。隔离时间为一周,我每天都会过来记录你们的体温。”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异样,“这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监视,房间里还有摄像头,你们住在一起什么事也不会有。”说完转身又要走,于正飞又问道,“那我们要上厕所怎么办?还有一日三餐呢?”
袁默头都没回说道:“敲门叫人!”然后消失在拐角处。
于正飞无奈地转过身,看了看三个大眼瞪小眼的年轻人,“我们进去吧。”
四张床。于正飞和张一阳在下铺,让两个女孩子选了上铺。四个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默默地整理着行李箱,把一些日常用品取出来放到阳台上。
于正飞站在那面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服,伸出手来在镜面上的锈斑上划了划。
“哎呀!阿雅你快来看啊,阳台上还有花呢!”郑美珠忽然叫道。
朱丽雅走过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阿珠啊,你就不要管什么花不花的了,从家里出来一路不断的量体温。在车站也被隔离,你不累吗?”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往阳台上一扔,爬上床拉过被子倒头就睡。可是刚把头盖上,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这被子怎么有一股味儿啊?”
郑美珠放下自己的东西也爬上床去,拉过被子闻了闻,“这个味道比车站那个好多了,只是有点潮。阿雅,你就忍忍吧,过不了几天我们就出去了。”说完也倒在床上。却不盖被子,两眼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望着顶棚发呆。
张一阳小心翼翼地取出有些发旧的牙具包,放在角落里。于正飞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是二部的小张吧?放到阳台上吧,要不然会发霉的。”
张一阳摇了摇头,“没事儿。”
于正飞来到阳台前,刚把东西放下,眼睛就被阳台外那几朵花吸引住了。
那是六朵盛开的牵牛花,红色的花瓣绽放着,雪白的根部闪着亮晶晶的光,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青翠。
“好漂亮的花,”他自言自语道:“这是谁种的呢?”
张一阳来到他身边,也定定地望着那几朵花。
于正飞忽然问道:“小张,你发现这几朵花有什么不同了吗?”
张一阳摇了摇头,牵牛花在南方随处可见,能有什么不同呢?
于正飞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看花蕊,你见过有红色花蕊的吗?”
张一阳这才注意到,那几朵花的花蕊果然是鲜艳的红色。他笑了笑说道:“我没见过,可能是不同的品种吧。”
于正飞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还有一点,你不觉得奇怪吗?现在这里的天气,花能开吗?”
张一阳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于经理,我学的是工科,不懂植物学。”
于正飞不再说话,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拿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张一阳仍然站在阳台前,看着那几朵花,目光有些迷离。
可能是旅途劳累,四个人很快就闭上了眼睛,相继进入了梦乡。
咚咚的敲门声传来,于正飞率先醒了过来,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同样包得粽子一样的人,手里端着四个餐盘。
“小李,小王,谢谢你们啊。”于正飞接过餐盘说道。
“哇于经理,你果然了不得,我们穿成这样你还认得出来啊?”那两个人眯着眼睛叫道。
于正飞伸手想拍两人一下,那两人本能地向后躲开,他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们两个身上的味道和别人不同。”
“你们走吧。”袁默的声音从楼道另一侧传过来,那两人点了点头走开了。
“我来记录一下你们的体温。”袁默仍然是一身粽子装扮,手里拿着一只日记本,“把你们的体温报给我。”
此时屋里的人都醒了过来,纷纷把体温表放到腋下。
“袁总,公司的人都回来了吗?”于正飞把餐盘放下后也把体温表塞进衣服里问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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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都回来了,魏总在老家隔离呢,恐怕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了。”袁默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你们一部除了齐小梅,都到齐了。”
“他们也隔离过了吗?”于正飞问道。
袁默摇了摇头,“他们比你们到的早,你们是第一批。”他看了看时间说道,“差不多了,把你们的体温告诉我。”
四个人分别取出体温表来看了看,把数值告诉了袁默。袁默边记录边奇怪地说道:“怎么都是三十六度半?”她记录完之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红外线测温仪,“来,你们站好,我再来复核一遍。”
她用红外线测温仪逐个测过之后,摇了摇头。
于正飞问道,“袁总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袁默摆弄着手里的测温仪说道:“这个仪器好象坏掉了。”
于正飞接过来看了一眼,用它在床沿上扫了一下,上面显示十五度,小声嘀咕着,“应该是好的吧。”测温仪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忽然那上面的数字猛地跳了一下。
“怎么了?”袁默注视着一动不动的于正飞。
于正飞一言不发,走到阳台前,把窗子打开,窗外正是那几朵盛开的牵牛花。
三十六度五!
这怎么可能?
于正飞目瞪口呆地看着测温仪上的数字,他伸出手去轻轻地触摸着花瓣,凉丝丝的感觉从指尖处传来,他长出了一口气,关上窗子转过身,把测温仪交到袁默手中笑道:“袁总,这东西的确是坏掉了。”
袁默点了点头,“我回头换一个,你们吃饭吧,一个小时之后他们两个会过来收。”
于正飞忽然问道:“袁总。楼下有人住吗?”
袁默愣了一下说道:“没有啊,下面是新建的仓库,还没启用呢。怎么了?”
于正飞向屋子里面的阳台指了指,“阳台外面爬上来几朵牵牛花。应该是什么人放在楼下的吧。”
袁默侧过头看了看说道:“噢,我抽空下去看一下,是谁放在那儿的,你们先吃饭吧,我走了。”
房间里面有一张破旧的桌子。他们把它拉过来擦了擦,就当临时的餐桌用了。
“于经理,你刚刚看到什么了?”郑美珠边吃着东西边问道。
其余两人也抬起头来看向于正飞。
于正飞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无意间扫了一下那几朵花,竟然也显示三十六度五,你们说是不是那东西坏掉了。”
三人笑了起来,朱丽雅拍了拍胸口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于正飞也笑道:“能有什么事,放心吧,我们的体温都正常,相信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出去了。”
四个人吃过午饭。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来收拾,他们便把吃剩下的饭菜和餐盘都放到了阳台上,于正飞从包里取出两付扑克牌,四个人就在那张破旧的桌上玩起了斗地主。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已经向西倾斜了,这时候敲门声才响起来,小李和小王过来收东西了。
于正飞边把餐盘一一递到二人手中边开玩笑道:“你们两个跑哪儿玩去了?公司大门都关了,厂里面还有好玩的地方吗?”
小李和小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真不好意思啊于经理,小王跟女朋友吵架了。怎么也哄不好,我这不帮忙去了吗,结果就把你们这事儿给忘了。”
那小王也说道:“没办法啊,厂里都停产了。所有人都不能出去,她心情不好。”他看了看手里的餐盘笑道:“还是你们想得开,胃口这么好,小娟已经一整天不吃东西了。”
朱丽雅笑着问道:“是不是一分厂的那个美女车工啊?好象叫龚秀娟吧?”
小王点了点头,“是啊,原本打算带她出去玩儿的。这不没办法出去了嘛,哎!”他叹了口气拉了拉小李,“你们踏实在这儿住几天,明天早上镇上来人给我们体检,估计到那时候你们就能出去了。”说完和小李两人端着东西走了。
于正飞把门关好,转过身来却发现赵一阳和郑美珠表情怪异地看着他,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朱丽雅声音有些颤抖,“于经理,他们两个刚刚和我说,他们没有吃完。”
“没有吃完?”于正飞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赵一阳脸色发白,喉头发紧,他咽了口唾沫说道:“于经理,我们每个人的盘子里都有剩饭和剩菜,可是刚刚他们收走的时候,里面……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于正飞一愣,眼睛不由自主地向阳台望去,他定定地望着那几朵鲜艳的牵牛花出神。
“这花儿……有问题吗?”朱丽雅小心地问道。
于正飞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郑美珠忽然笑了起来:“呵呵,我觉得我们有点大惊小怪了,花能把我们的剩饭吃掉吗?”
于正飞转过身,表情轻松地说道:“好了,我们就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说不准这屋子里有老鼠,把我们剩下来的饭菜偷吃了呢。”
“啊?有老鼠啊!”朱丽雅躲到郑美珠身后,“我最怕老鼠了。”
于正飞笑道:“你们两个放心就是,老鼠要找也是先找我们两个。”他指了指那两张床,“你们看,上下铺之间是用四个圆溜溜的立柱支撑的,老鼠是爬不上去的。”
两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郑美珠说道:“吓死我了,我也是怕老鼠的。”
于正飞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赵一阳,见他脸色仍然苍白,拉了拉他的胳膊问道:“小赵,你没事吧?”
赵一阳咧了咧嘴,“我也怕老鼠。”
三个人闻言都是一愣,郑美珠和朱丽雅偷笑着说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老鼠啊?”
赵一阳没有说话,来到自己的床边,把被子掀起来打理了一遍。又小民主翼翼地铺好,躺在上面,头向里背向外,连鞋都没脱就闭上了眼睛。
三人对望了一眼。朱丽雅吐了吐舌头,默不作声地回到各自的床上去了。
夜色渐渐来临,沉沉的黑暗袭来,这座不大的小镇完全隐没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于正飞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虽然闭着眼睛。但是脑子里全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乱七八糟的搅在一起,让人烦躁不安。
他翻了一个身,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哭泣声。他悠然睁开了眼睛,脑中的乱象全部消散,那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是一个刻意压低的女声。
“小朱!”他轻声唤道,“小郑,你们睡了吗?”
上铺动了动,朱丽雅的声音传来。“阿珠,你怎么了?”
郑美珠的床也动了动,“我……我没睡着。”
朱丽雅坐了起来,摸索着打开了房间的灯,“阿珠,你哭了吗?”
郑美珠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说道:“我没哭啊。我还以为是你做噩梦了呢?”
于正飞掀开被子探出头问道:“你们也听到有人哭了吗?”
上铺的两个姑娘点了点头。
于正飞看了一眼仍然蒙头大睡的赵一阳,刚要伸手叫醒他,想了想停住了,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摇了摇头说道:“可能是我们听错了,继续睡吧。”
三人重新躺到各自的床上,关了灯,可是没过多久。那低低的哭泣声又传来了。
此时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坐了起来,啪的一声打开了灯,于正飞跳下床四处扫搜寻着,郑美珠和朱丽雅紧张地抱着被子,看着于正飞在屋子里翻来翻去。
来到赵一阳的床边,于正飞隔着被子拍了拍他。“小赵,小赵!”
没有反应!
于正飞伸手慢慢地拉开了他蒙在头上的被子。
“啊……!”上铺的两个姑娘捂着眼睛尖叫起来,于正飞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只见床上赵一阳仰躺在那里,双目圆睁,眼皮上翻,嘴唇发紫,脸色发青,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不停地颤抖着。
于正飞愣怔过后,“啪”的一声抬手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啊!”赵一阳大叫一声翻身掉到了地上,被于正飞一把提了起来,“小赵!赵一阳!”
赵一阳惊恐万状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神彩,他瘫软在床上,双手捂着脸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赵,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于正飞向上铺两个惊慌的姑娘使了个眼色,低头问道。
“我没事了,谢谢你于经理!”赵一阳斜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再仔细听听,那哭声又不见了,三个人渐渐平静下来,不过再也不敢关灯了。
又过了许久,正当他们半睡半醒的时候,忽然传来了当当的敲门声。
于正飞条件反射跳下床,冲到门口,“谁?”
没有人回答,敲门声继续。
上铺的朱丽雅和郑美珠紧张地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惊恐的眼睛。
而一直蒙着被子的赵一阳也探出了头来张望着。
于正飞向三人打了个手手势,轻轻地拉开了房门。
一阵冷风冲了进来,于正飞打了个激灵,向门外望去。
黑乎乎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盏昏黄灯散发着残弱的光芒,一个人也没有。
于正飞左右看了看,正在他要关上门的时候,那低低的哭泣声竟然在走廊里回荡起来。
“是谁?谁在那里?”于正飞大声吼道。
哭声在继续,他的声音也在走廊中飘了回来,仿佛两条平行线,彼此互不干扰。
他嘭的一声把门关死,哭声消失了。
他脸色苍白地靠在门板上,刚刚喘了几口气,当当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包括赵一阳在内,床上的三个人全部缩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于正飞靠在门板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声声敲打仿佛就在他脊背上!
他猛地转身拉了开门……
仍然是一阵冷风,低低的哭泣声,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此时他渐渐冷静下来,虽然心中仍然有深深的恐惧,但是他并不是一个轻易就能被吓到的人。
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之后,他转回身轻轻对把门关上,对缩在被子里的三个人说道:“你们不要害怕,不会有事的。”
赵一阳露出头来看了他一眼,“于……于经理,外面有人……有人在哭是吗?”
于正飞没有理会他,对上铺的两个姑娘说道:“小朱,小郑,你们有没有镜子?”
郑美珠和朱丽雅小心地探出头来说道:“有……你……你要吗?”
于正飞点点头。
两人从床上爬下来,很快就在包里翻出两面小巧的镜子,递到于正飞手里。
于正飞看了一眼问道:“有大点的吗?”
二人摇了摇头。
“我有一面稍大点的。”赵一阳开口说道。
赵一阳的镜子比两个女孩子的要大上许多,于正飞把这三面镜子拿在手中想了一会儿,从自己的包中翻出一卷胶带和一套小型工具,打开门来到走廊中忙碌起来。
三个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把两面小镜子固定在门对面的墙上,又回到屋子里把赵一阳的大镜子固定在门上的玻璃上方,反复调整着角度。足足有半个小时之后,他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小心地把门关上。三个人这时才明白过来,从房间里面的这面镜子中,可以清楚地看到门外面的情景,只不过因为外面的镜子太小,只能看到门板中部以下的部分。
虽然恐惧仍在,但是几个人都莫名地兴奋起来,纷纷围在那面镜子周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看。
五分,十分,三十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镜子中安静如斯,敲门声再也没有响起。
朱丽雅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说道,“算了吧,什么也没有,累都累死了,我要睡了。”
郑美珠则直接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赵一阳目光在神情肃穆的于正飞脸上扫了一下,也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于正飞却仍然目光炯炯,盯着镜子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当!当!当!”三声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本已睡去的三个人呼的坐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望向那面镜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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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默摇了摇头,“他们比你们到的早,你们是第一批。”他看了看时间说道,“差不多了,把你们的体温告诉我。”
四个人分别取出体温表来看了看,把数值告诉了袁默。袁默边记录边奇怪地说道:“怎么都是三十六度半?”她记录完之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红外线测温仪,“来,你们站好,我再来复核一遍。”
她用红外线测温仪逐个测过之后,摇了摇头。
于正飞问道,“袁总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袁默摆弄着手里的测温仪说道:“这个仪器好象坏掉了。”
于正飞接过来看了一眼,用它在床沿上扫了一下,上面显示十五度,小声嘀咕着,“应该是好的吧。”测温仪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忽然那上面的数字猛地跳了一下。
“怎么了?”袁默注视着一动不动的于正飞。
于正飞一言不发,走到阳台前,把窗子打开,窗外正是那几朵盛开的牵牛花。
三十六度五!
这怎么可能?
于正飞目瞪口呆地看着测温仪上的数字,他伸出手去轻轻地触摸着花瓣,凉丝丝的感觉从指尖处传来,他长出了一口气,关上窗子转过身,把测温仪交到袁默手中笑道:“袁总,这东西的确是坏掉了。”
袁默点了点头,“我回头换一个,你们吃饭吧,一个小时之后他们两个会过来收。”
于正飞忽然问道:“袁总。楼下有人住吗?”
袁默愣了一下说道:“没有啊,下面是新建的仓库,还没启用呢。怎么了?”
于正飞向屋子里面的阳台指了指,“阳台外面爬上来几朵牵牛花。应该是什么人放在楼下的吧。”
袁默侧过头看了看说道:“噢,我抽空下去看一下,是谁放在那儿的,你们先吃饭吧,我走了。”
房间里面有一张破旧的桌子。他们把它拉过来擦了擦,就当临时的餐桌用了。
“于经理,你刚刚看到什么了?”郑美珠边吃着东西边问道。
其余两人也抬起头来看向于正飞。
于正飞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无意间扫了一下那几朵花,竟然也显示三十六度五,你们说是不是那东西坏掉了。”
三人笑了起来,朱丽雅拍了拍胸口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于正飞也笑道:“能有什么事,放心吧,我们的体温都正常,相信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出去了。”
四个人吃过午饭。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来收拾,他们便把吃剩下的饭菜和餐盘都放到了阳台上,于正飞从包里取出两付扑克牌,四个人就在那张破旧的桌上玩起了斗地主。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已经向西倾斜了,这时候敲门声才响起来,小李和小王过来收东西了。
于正飞边把餐盘一一递到二人手中边开玩笑道:“你们两个跑哪儿玩去了?公司大门都关了,厂里面还有好玩的地方吗?”
小李和小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真不好意思啊于经理,小王跟女朋友吵架了。怎么也哄不好,我这不帮忙去了吗,结果就把你们这事儿给忘了。”
那小王也说道:“没办法啊,厂里都停产了。所有人都不能出去,她心情不好。”他看了看手里的餐盘笑道:“还是你们想得开,胃口这么好,小娟已经一整天不吃东西了。”
朱丽雅笑着问道:“是不是一分厂的那个美女车工啊?好象叫龚秀娟吧?”
小王点了点头,“是啊,原本打算带她出去玩儿的。这不没办法出去了嘛,哎!”他叹了口气拉了拉小李,“你们踏实在这儿住几天,明天早上镇上来人给我们体检,估计到那时候你们就能出去了。”说完和小李两人端着东西走了。
于正飞把门关好,转过身来却发现赵一阳和郑美珠表情怪异地看着他,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朱丽雅声音有些颤抖,“于经理,他们两个刚刚和我说,他们没有吃完。”
“没有吃完?”于正飞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赵一阳脸色发白,喉头发紧,他咽了口唾沫说道:“于经理,我们每个人的盘子里都有剩饭和剩菜,可是刚刚他们收走的时候,里面……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于正飞一愣,眼睛不由自主地向阳台望去,他定定地望着那几朵鲜艳的牵牛花出神。
“这花儿……有问题吗?”朱丽雅小心地问道。
于正飞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郑美珠忽然笑了起来:“呵呵,我觉得我们有点大惊小怪了,花能把我们的剩饭吃掉吗?”
于正飞转过身,表情轻松地说道:“好了,我们就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说不准这屋子里有老鼠,把我们剩下来的饭菜偷吃了呢。”
“啊?有老鼠啊!”朱丽雅躲到郑美珠身后,“我最怕老鼠了。”
于正飞笑道:“你们两个放心就是,老鼠要找也是先找我们两个。”他指了指那两张床,“你们看,上下铺之间是用四个圆溜溜的立柱支撑的,老鼠是爬不上去的。”
两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郑美珠说道:“吓死我了,我也是怕老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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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阳咧了咧嘴,“我也怕老鼠。”
三个人闻言都是一愣,郑美珠和朱丽雅偷笑着说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老鼠啊?”
赵一阳没有说话,来到自己的床边,把被子掀起来打理了一遍。又小民主翼翼地铺好,躺在上面,头向里背向外,连鞋都没脱就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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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正飞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虽然闭着眼睛。但是脑子里全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乱七八糟的搅在一起,让人烦躁不安。
他翻了一个身,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哭泣声。他悠然睁开了眼睛,脑中的乱象全部消散,那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是一个刻意压低的女声。
“小朱!”他轻声唤道,“小郑,你们睡了吗?”
上铺动了动,朱丽雅的声音传来。“阿珠,你怎么了?”
郑美珠的床也动了动,“我……我没睡着。”
朱丽雅坐了起来,摸索着打开了房间的灯,“阿珠,你哭了吗?”
郑美珠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说道:“我没哭啊。我还以为是你做噩梦了呢?”
于正飞掀开被子探出头问道:“你们也听到有人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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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正飞看了一眼仍然蒙头大睡的赵一阳,刚要伸手叫醒他,想了想停住了,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摇了摇头说道:“可能是我们听错了,继续睡吧。”
三人重新躺到各自的床上,关了灯,可是没过多久。那低低的哭泣声又传来了。
此时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坐了起来,啪的一声打开了灯,于正飞跳下床四处扫搜寻着,郑美珠和朱丽雅紧张地抱着被子,看着于正飞在屋子里翻来翻去。
来到赵一阳的床边,于正飞隔着被子拍了拍他。“小赵,小赵!”
没有反应!
于正飞伸手慢慢地拉开了他蒙在头上的被子。
“啊……!”上铺的两个姑娘捂着眼睛尖叫起来,于正飞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只见床上赵一阳仰躺在那里,双目圆睁,眼皮上翻,嘴唇发紫,脸色发青,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不停地颤抖着。
于正飞愣怔过后,“啪”的一声抬手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啊!”赵一阳大叫一声翻身掉到了地上,被于正飞一把提了起来,“小赵!赵一阳!”
赵一阳惊恐万状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神彩,他瘫软在床上,双手捂着脸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赵,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于正飞向上铺两个惊慌的姑娘使了个眼色,低头问道。
“我没事了,谢谢你于经理!”赵一阳斜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再仔细听听,那哭声又不见了,三个人渐渐平静下来,不过再也不敢关灯了。
又过了许久,正当他们半睡半醒的时候,忽然传来了当当的敲门声。
于正飞条件反射跳下床,冲到门口,“谁?”
没有人回答,敲门声继续。
上铺的朱丽雅和郑美珠紧张地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惊恐的眼睛。
而一直蒙着被子的赵一阳也探出了头来张望着。
于正飞向三人打了个手手势,轻轻地拉开了房门。
一阵冷风冲了进来,于正飞打了个激灵,向门外望去。
黑乎乎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盏昏黄灯散发着残弱的光芒,一个人也没有。
于正飞左右看了看,正在他要关上门的时候,那低低的哭泣声竟然在走廊里回荡起来。
“是谁?谁在那里?”于正飞大声吼道。
哭声在继续,他的声音也在走廊中飘了回来,仿佛两条平行线,彼此互不干扰。
他嘭的一声把门关死,哭声消失了。
他脸色苍白地靠在门板上,刚刚喘了几口气,当当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包括赵一阳在内,床上的三个人全部缩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于正飞靠在门板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声声敲打仿佛就在他脊背上!
他猛地转身拉了开门……
仍然是一阵冷风,低低的哭泣声,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此时他渐渐冷静下来,虽然心中仍然有深深的恐惧,但是他并不是一个轻易就能被吓到的人。
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之后,他转回身轻轻对把门关上,对缩在被子里的三个人说道:“你们不要害怕,不会有事的。”
赵一阳露出头来看了他一眼,“于……于经理,外面有人……有人在哭是吗?”
于正飞没有理会他,对上铺的两个姑娘说道:“小朱,小郑,你们有没有镜子?”
郑美珠和朱丽雅小心地探出头来说道:“有……你……你要吗?”
于正飞点点头。
两人从床上爬下来,很快就在包里翻出两面小巧的镜子,递到于正飞手里。
于正飞看了一眼问道:“有大点的吗?”
二人摇了摇头。
“我有一面稍大点的。”赵一阳开口说道。
赵一阳的镜子比两个女孩子的要大上许多,于正飞把这三面镜子拿在手中想了一会儿,从自己的包中翻出一卷胶带和一套小型工具,打开门来到走廊中忙碌起来。
三个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把两面小镜子固定在门对面的墙上,又回到屋子里把赵一阳的大镜子固定在门上的玻璃上方,反复调整着角度。足足有半个小时之后,他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小心地把门关上。三个人这时才明白过来,从房间里面的这面镜子中,可以清楚地看到门外面的情景,只不过因为外面的镜子太小,只能看到门板中部以下的部分。
虽然恐惧仍在,但是几个人都莫名地兴奋起来,纷纷围在那面镜子周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看。
五分,十分,三十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镜子中安静如斯,敲门声再也没有响起。
朱丽雅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说道,“算了吧,什么也没有,累都累死了,我要睡了。”
郑美珠则直接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赵一阳目光在神情肃穆的于正飞脸上扫了一下,也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于正飞却仍然目光炯炯,盯着镜子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当!当!当!”三声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本已睡去的三个人呼的坐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望向那面镜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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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中,一个巴掌大小的黑乎乎的东西正张着翅膀一下一下地拍打着门板!
“蝙蝠?”赵一阳张大了嘴巴脱口而出。
处于极度惊惧中的两个女孩子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一只蝙蝠啊,真是的!”说完咚的一声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头大睡。
于正飞却紧抿着嘴巴,死死地盯着那只不停地撞击门板的蝙蝠,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怎么了于经理,那只是一只蝙蝠而已。”赵一阳偷瞟了一眼于正飞问道。
“没错,那只是一只蝙蝠。”于正飞吁了口气,如释重负般地倒在床上说道,“好了,既然我们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就不要理它,睡觉吧。”说完伸手把灯关掉了。
旭日东升,阳光洒遍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这栋被临时当作“隔离房”的二层小楼也毫不例外地沐浴在冬末温暖的阳光里。
从二楼的阳台向外望去,正好可以看到公司的大门。一队队穿着各色工服的人们排着武整齐的队伍井然有序地通过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拱门,拱门上装有四只指向不同方位的高精度温度传感器。
大门外,是四辆印着大大的红色十字的医用急救车和忙碌穿梭的医护人员。
“于经理,你起得这么早啊?”朱丽雅和郑美珠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到了站在阳台前那个挺拔的身影。
于正飞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道:“我也刚刚起来。”目光依然停留在楼下的人群中。
赵一阳坐在床上,目光有些涣散,一言不发。
“阿珠,听说于经理以前当过兵,果然不错啊,你看他的腰杆,挺得多直啊!”朱丽雅声音很小。趴在床上,目光迷离。
“阿雅,你发花痴啊?”郑美珠凑过头来小声嘻笑道:“听说他老婆前年没了,你要不要试试?”
朱丽雅撇了撇嘴。“我才没那么不知轻重呢!”她把头尽量和另一侧的郑美珠贴近,“阿珠,听说咱们公司的某位高管和他……那个……他才进来的。”
两人正窃窃私语间,于正飞转过身来,目光在她们身上一扫而过。吓得两个人惊叫一声,平衡顿失,身体一歪就向床下掉去。
于正飞双脚前伸,双臂上举,只轻轻的一点,两个正处于下坠状态的姑娘就被轻飘飘地托了回去,而于正飞脚步不停地走向门口。
“哇!好帅啊!”郑美珠全然忘记了刚刚的惊险一幕,望着于正飞大发花痴。
朱丽雅则目光闪烁,一语不发。
门被轻轻地拉开,门口站着一个人。
“袁总早!”于正飞礼貌地点了点头。
袁默仍然粽子一般的装束。她冷冷地向屋内看了一眼,说道:“你们准备一下,省里的医疗队很快就会过来给你们专门做检查。”
于正飞目光一直注视着她,袁默奇道:“于经理,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妥吗?”
于正飞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袁总,我昨天问过你的,楼下有没有住人,那些牵牛花是谁放在那儿的,你去看了吗?”
袁默愣了一下,目光闪了闪。忽然怒道:“于正飞,你以为你是谁啊?竟然敢指使起我来了,我是你的兵吗?”
于正飞不为所动,仍然淡淡地问道:“袁总的意思是你没去看也没问对吗?”
袁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没时间。”
于正飞向前迈了步压低声音说道:“袁总。这里闹鬼你知道吗?”
袁默向后退了一步,“什么?闹鬼?我……我没听说过。”
于正飞笑了笑,“袁总,我于正飞名字里有个正字,也就是说我身正不怕鬼敲门。”
袁默目光躲闪道:“你什么意思?”
于正飞正色道:“我没什么意思,请袁总安排几个人到这里来查一查。不要人没住进来,先成了蝙蝠窝,那不太好吧?”
袁默盯着于正飞,两人对视良久,袁默忽然大叫道:“于正飞,你不要仗着姜思仪信你,就敢在我面前指手划脚的,她能不能来还不知道呢!”说完狠狠地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走了。
于正飞也不理她,对着她的背影喊道:“袁总,我们还没吃早饭呢!”
“自己找去!”袁默恶狠狠的声音随着她远去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于正飞关上门转过身来,才发现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好象我们没有早餐了。”于正飞摊了摊手,边说着边坐回到床上,拿起那本没看完的书继续翻了起来。
此时八卦大开的朱丽雅和郑美珠二人麻利地收拾好衣服,来到于正飞床前,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边,满眼都是期待:“于经理,你和姜总……真的……有关系?”
于正飞放下手里的书笑道:“我觉得你们两个应该担心的是我们没有早餐吃会饿肚子的事。”
两个女孩子哪肯放过他,一人拉住他一只胳膊说道:“于经理,你就和我们说说吧,姜总那么漂亮的一个人,到现在还不结婚,她……是不是在等你啊?”
于正飞坐直身子说道:“送饭的来了。”
两人一愣,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果然敲门声响了起来。二人十分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打开门,果然是小李和小王两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两个餐盘。
小王神秘兮兮地看了看两个满脸不悦的女孩子,“是你们惹到袁总了?”
“怎么了?”朱丽雅噘着嘴问道。
小王说道,“刚刚我们上来的时候,看见袁总了,她气乎乎地说,不让我们给你们送饭,饿死你们算了。”
郑美珠侧了侧身子说道:“不是我们,是他!要饿死的人也应该是他才对。”说着接过两人手中的餐盘放到桌子上。
小李和小王看了一眼于正飞,讪讪地说道:“于经理,检查身体的人马上就上来了,你们得准备一下才行,我们走了啊。”说完转身就跑。
郑美珠和朱丽雅仍然不死心,她们两个人把桌子过来放到两张床中间,还是一左一右地坐在于正飞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于经理,你就跟我们说说呗!”(未完待续。)
&bp;&bp;&bp;&bp;香夫人脸色发白,咬了咬牙说道:“爹,你别忘了,我未来的夫君是梁王之子,地位权柄一点也不比迪古乃差。”
托托皱着眉头说道:“爹知道你也很优秀,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你先帮爹这个忙好不好,只要过了后天,蕊儿嫁过去之后,一切都听你安排如何?”
“不行!”香夫人大叫道:“一天也不行!凭什么她回来我就得走啊?”
“孽障!”托托气得脸色发白,双手颤抖,指着香夫人说道:“你……你真是一点事都不懂!”他又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女侍卫,“你们,把大小姐送到西厢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半步!”
“走吧大小姐!”侍卫们上前拉了拉香夫人,香夫人定定地瞪着托托,“爹,你要软禁我?”
托托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香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好,我的好爹爹,今日之事我记住了,待到它****嫁过梁王府时,定会好好报答爹爹今日之恩。”说完一甩手,气呼呼地向楼下跑去,侍卫们紧紧地跟在她后面。
“见到姨娘也不知道见礼的吗?”楼下的老妇人看着冲下楼来怨气冲天的香夫人问道。
“姨娘?你不配!”香夫人扭过头去哼了一声,“啪!”一声脆响,她白嫩的脸颊上多了五道指痕。
“我这是替你娘教训你的。”老妇人收回手说道。
“你……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香夫人手舞足蹈,状若疯癲地扑了上来。
“姐姐……”奢蕊夫人抢前一步挡在老妇人面前,香夫人一见是她,更加气恼,张开五指向她脸上抓去,奢蕊夫人身形一缩,躲过香夫人这一爪,顺便她伸手在她腹部轻轻拍了一下,香夫人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你这个小贱人,竟然……竟然敢对我动手!”她转头见身边站着一个侍卫。呛的一声把她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大吼一声,“我杀了你!”挥剑就向奢蕊夫人刺去。
香夫人前冲之势猛然顿住,身前忽然多了一个人。持剑的手腕被这人死死捉住,“大小姐,请息怒!”
“你这个该死的奴才,滚开!”香夫人挣了几下没有挣脱,又抬脚向眼前之人裆下踢去。
万灵根眉头一皱。手上加了些力道,香夫人哎呦一声疼得弯下腰去,随后赶来的托托大喝一声:“把她带走!”
万灵根这才松开了她,侍卫们忙上前把香夫人架开。
“好!”香夫人恶狠狠地看着眼前众人,“我记住你们了!”然后甩开侍卫,向门外跑去,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你们这群蠢货,还不快去追!”托托跺足骂道,侍卫们慌忙夺门而出,转眼就走得一个不剩。
托托陪着笑脸说道:“雅雅。香儿……不懂礼数,你……”
老妇人瞪了他一眼,把他下面的话噎了回去,“她不懂礼数,你就懂了吗?老爷,在蕊儿出嫁之前,我不希望你出现在凤天阁。”
托托脸上的肌肉抖了几下,“好!全听你吩咐就是。”说完见老妇人一言不发地瞪着他,又讪讪地说道:“好,我这就走!”说完一步三摇地走了出去。
老妇人挥了挥手说道:“可儿。这里的闲杂人等一概驱逐,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她又看向奢蕊夫人和万灵根,柔声道:“你们两个去把舅舅们接过来吧。”
万灵根和奢蕊夫人走出凤天阁,在门口见托古可儿拦着几个丫环模样的人正在大声说话。便走了过去。
“你们吵什么呢?”奢蕊夫人有些不悦地问道。
“二小姐,她们还要上去拿东西,我当然不能让她们随便进去。”托古可儿说道。
那几个丫环模样的人七嘴八舌地说道:“大小姐走得匆忙,有些重要物什落在这里要拿走。”
万灵根打量了那几个人几眼,对托古可儿说道:“让她们进去吧。”
托古可儿看了看奢蕊夫人,奢蕊夫人点了点头。“让她们快去快回,不能久留。”
“是,二小姐!”托古可儿答应了一声,放那几个人进去了。
万灵根在托古可儿耳边低语了几句,托古可儿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你跟他说什么了,神秘兮兮的?”奢蕊夫人笑问道。
万灵根打了个哈哈说道:“我只是让可儿多加留意,小心无大错嘛,毕竟你的那位姐姐今天可是受了很大的委曲的。”
奢蕊夫人嗯了一声,叫来了三辆马车,和万灵根一道乘车去接她的舅舅们了。
在这座深宅大院的正中,是主宅的位置。
托托面色清冷,站在屋中一言不发,在他旁边坐着两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子,其中一人双目垂泪,另一人轻声安慰着。
“老爷,你就真的忍心让香儿受委屈吗?”那个妇人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说道。
“我刚才不是解释过了吗?这只是权宜之计,只等蕊儿入了海陵王府,一切便都依她。”托托严肃地说道。
“可是……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啊?”
托托瞪大了眼睛说道:“此事你务必和香儿交代清楚,切不可让她任性胡为,以免坏了我的大事。”
妇人叹了口气,又抹起眼泪来。
西厢房内,那位大小姐香夫人正坐在榻前咬牙切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停变幻,地上到处都是摔碎的器物。
她忽然站起身来到门边,刚要推门,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大小姐,您不能出去。”
香夫人恨声道:“我不出去,你帮我拿一样东西挂到大门上。”说着从门缝里递出一只粉红色的香囊。
侍卫接过香囊犹豫了一下问道:“大小姐,这……要不要知会老爷一声?”
“啰嗦!”香夫人怒道:“让你挂你就去挂,哪来那么多的废话!还有你记住,如果有人来找我,只要他手里拿着这只香囊,你就让他直接进来。”
“是!”那侍卫恭敬地道。
不多时,一个身空黑袍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前,“大小姐,我来了!”
“快进来!”香夫人打开一条门缝,把那人拉进去。
“你帮我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
“……”
“啊?”
“怎么?你不想让我帮你的忙了?”
“好吧,大小姐,我去办就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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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来临,沉沉的黑暗袭来,这座不大的小镇完全隐没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于正飞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虽然闭着眼睛,但是脑子里全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乱七八糟的搅在一起,让人烦躁不安。
他翻了一个身,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哭泣声。他悠然睁开了眼睛,脑中的乱象全部消散,那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是一个刻意压低的女声。
“小朱!”他轻声唤道,“小郑,你们睡了吗?”
上铺动了动,朱丽雅的声音传来,“阿珠,你怎么了?”
郑美珠的床也动了动,“我……我没睡着。”
朱丽雅坐了起来,摸索着打开了房间的灯,“阿珠,你哭了吗?”
郑美珠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说道:“我没哭啊。我还以为是你做噩梦了呢?”
于正飞掀开被子探出头问道:“你们也听到有人哭了吗?”
上铺的两个姑娘点了点头。
于正飞看了一眼仍然蒙头大睡的赵一阳,刚要伸手叫醒他,想了想停住了,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摇了摇头说道:“可能是我们听错了,继续睡吧。”
三人重新躺到各自的床上,关了灯,可是没过多久,那低低的哭泣声又传来了。
此时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坐了起来,啪的一声打开了灯,于正飞跳下床四处扫搜寻着,郑美珠和朱丽雅紧张地抱着被子,看着于正飞在屋子里翻来翻去。
来到赵一阳的床边,于正飞隔着被子拍了拍他,“小赵,小赵!”
没有反应!
于正飞伸手慢慢地拉开了他蒙在头上的被子。
“啊……!”上铺的两个姑娘捂着眼睛尖叫起来,于正飞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只见床上赵一阳仰躺在那里,双目圆睁。眼皮上翻,嘴唇发紫,脸色发青,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不停地颤抖着。
于正飞愣怔过后,“啪”的一声抬手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啊!”赵一阳大叫一声翻身掉到了地上,被于正飞一把提了起来,“小赵!赵一阳!”
赵一阳惊恐万状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神彩,他瘫软在床上。双手捂着脸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赵,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于正飞向上铺两个惊慌的姑娘使了个眼色,低头问道。
“我没事了,谢谢你于经理!”赵一阳斜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再仔细听听,那哭声又不见了,三个人渐渐平静下来,不过再也不敢关灯了。
又过了许久,正当他们半睡半醒的时候,忽然传来了当当的敲门声。
于正飞条件反射跳下床。冲到门口,“谁?”
没有人回答,敲门声继续。
上铺的朱丽雅和郑美珠紧张地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惊恐的眼睛。
而一直蒙着被子的赵一阳也探出了头来张望着。
于正飞向三人打了个手手势,轻轻地拉开了房门。
一阵冷风冲了进来,于正飞打了个激灵,向门外望去。
黑乎乎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盏昏黄灯散发着残弱的光芒,一个人也没有。
于正飞左右看了看,正在他要关上门的时候。那低低的哭泣声竟然在走廊里回荡起来。
“是谁?谁在那里?”于正飞大声吼道。
哭声在继续,他的声音也在走廊中飘了回来,仿佛两条平行线,彼此互不干扰。
他嘭的一声把门关死。哭声消失了。
他脸色苍白地靠在门板上,刚刚喘了几口气,当当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包括赵一阳在内,床上的三个人全部缩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于正飞靠在门板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声声敲打仿佛就在他脊背上!
他猛地转身拉了开门……
仍然是一阵冷风,低低的哭泣声。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此时他渐渐冷静下来,虽然心中仍然有深深的恐惧,但是他并不是一个轻易就能被吓到的人。
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之后,他转回身轻轻对把门关上,对缩在被子里的三个人说道:“你们不要害怕,不会有事的。”
赵一阳露出头来看了他一眼,“于……于经理,外面有人……有人在哭是吗?”
于正飞没有理会他,对上铺的两个姑娘说道:“小朱,小郑,你们有没有镜子?”
郑美珠和朱丽雅小心地探出头来说道:“有……你……你要吗?”
于正飞点点头。
两人从床上爬下来,很快就在包里翻出两面小巧的镜子,递到于正飞手里。
于正飞看了一眼问道:“有大点的吗?”
二人摇了摇头。
“我有一面稍大点的。”赵一阳开口说道。
赵一阳的镜子比两个女孩子的要大上许多,于正飞把这三面镜子拿在手中想了一会儿,从自己的包中翻出一卷胶带和一套小型工具,打开门来到走廊中忙碌起来。
三个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把两面小镜子固定在门对面的墙上,又回到屋子里把赵一阳的大镜子固定在门上的玻璃上方,反复调整着角度。足足有半个小时之后,他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小心地把门关上。三个人这时才明白过来,从房间里面的这面镜子中,可以清楚地看到门外面的情景,只不过因为外面的镜子太小,只能看到门板中部以下的部分。
虽然恐惧仍在,但是几个人都莫名地兴奋起来,纷纷围在那面镜子周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看。
五分,十分,三十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镜子中安静如斯,敲门声再也没有响起。
朱丽雅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说道,“算了吧,什么也没有,累都累死了,我要睡了。”
郑美珠则直接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赵一阳目光在神情肃穆的于正飞脸上扫了一下,也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于正飞却仍然目光炯炯,盯着镜子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当!当!当!”三声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本已睡去的三个人呼的坐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望向那面镜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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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中,一个巴掌大小的黑乎乎的东西正张着翅膀一下一下地拍打着门板!
“蝙蝠?”赵一阳张大了嘴巴脱口而出。
处于极度惊惧中的两个女孩子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一只蝙蝠啊,真是的!”说完咚的一声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头大睡。
于正飞却紧抿着嘴巴,死死地盯着那只不停地撞击门板的蝙蝠,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怎么了于经理,那只是一只蝙蝠而已。”赵一阳偷瞟了一眼于正飞问道。
“没错,那只是一只蝙蝠。”于正飞吁了口气,如释重负般地倒在床上说道,“好了,既然我们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就不要理它,睡觉吧。”说完伸手把灯关掉了。
旭日东升,阳光洒遍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这栋被临时当作“隔离房”的二层小楼也毫不例外地沐浴在冬末温暖的阳光里。
从二楼的阳台向外望去,正好可以看到公司的大门。一队队穿着各色工服的人们排着武整齐的队伍井然有序地通过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拱门,拱门上装有四只指向不同方位的高精度温度传感器。
大门外,是四辆印着大大的红色十字的医用急救车和忙碌穿梭的医护人员。
“于经理,你起得这么早啊?”朱丽雅和郑美珠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到了站在阳台前那个挺拔的身影。
于正飞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道:“我也刚刚起来。”目光依然停留在楼下的人群中。
赵一阳坐在床上,目光有些涣散,一言不发。
“阿珠,听说于经理以前当过兵,果然不错啊,你看他的腰杆,挺得多直啊!”朱丽雅声音很小,趴在床上。目光迷离。
“阿雅,你发花痴啊?”郑美珠凑过头来小声嘻笑道:“听说他老婆前年没了,你要不要试试?”
朱丽雅撇了撇嘴,“我才没那么不知轻重呢!”她把头尽量和另一侧的郑美珠贴近。“阿珠,听说咱们公司的某位高管和他……那个……他才进来的。”
两人正窃窃私语间,于正飞转过身来,目光在她们身上一扫而过,吓得两个人惊叫一声。平衡顿失,身体一歪就向床下掉去。
于正飞双脚前伸,双臂上举,只轻轻的一点,两个正处于下坠状态的姑娘就被轻飘飘地托了回去,而于正飞脚步不停地走向门口。
“哇!好帅啊!”郑美珠全然忘记了刚刚的惊险一幕,望着于正飞大发花痴。
朱丽雅则目光闪烁,一语不发。
门被轻轻地拉开,门口站着一个人。
“袁总早!”于正飞礼貌地点了点头。
袁默仍然粽子一般的装束,她冷冷地向屋内看了一眼。说道:“你们准备一下,省里的医疗队很快就会过来给你们专门做检查。”
于正飞目光一直注视着她,袁默奇道:“于经理,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妥吗?”
于正飞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袁总,我昨天问过你的,楼下有没有住人,那些牵牛花是谁放在那儿的,你去看了吗?”
袁默愣了一下,目光闪了闪,忽然怒道:“于正飞。你以为你是谁啊?竟然敢指使起我来了,我是你的兵吗?”
于正飞不为所动,仍然淡淡地问道:“袁总的意思是你没去看也没问对吗?”
袁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没时间。”
于正飞向前迈了步压低声音说道:“袁总,这里闹鬼你知道吗?”
袁默向后退了一步。“什么?闹鬼?我……我没听说过。”
于正飞笑了笑,“袁总,我于正飞名字里有个正字,也就是说我身正不怕鬼敲门。”
袁默目光躲闪道:“你什么意思?”
于正飞正色道:“我没什么意思,请袁总安排几个人到这里来查一查,不要人没住进来。先成了蝙蝠窝,那不太好吧?”
袁默盯着于正飞,两人对视良久,袁默忽然大叫道:“于正飞,你不要仗着姜思仪信你,就敢在我面前指手划脚的,她能不能来还不知道呢!”说完狠狠地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走了。
于正飞也不理她,对着她的背影喊道:“袁总,我们还没吃早饭呢!”
“自己找去!”袁默恶狠狠的声音随着她远去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于正飞关上门转过身来,才发现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好象我们没有早餐了。”于正飞摊了摊手,边说着边坐回到床上,拿起那本没看完的书继续翻了起来。
此时八卦大开的朱丽雅和郑美珠二人麻利地收拾好衣服,来到于正飞床前,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边,满眼都是期待:“于经理,你和姜总……真的……有关系?”
于正飞放下手里的书笑道:“我觉得你们两个应该担心的是我们没有早餐吃会饿肚子的事。”
两个女孩子哪肯放过他,一人拉住他一只胳膊说道:“于经理,你就和我们说说吧,姜总那么漂亮的一个人,到现在还不结婚,她……是不是在等你啊?”
于正飞坐直身子说道:“送饭的来了。”
两人一愣,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果然敲门声响了起来。二人十分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打开门,果然是小李和小王两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两个餐盘。
小王神秘兮兮地看了看两个满脸不悦的女孩子,“是你们惹到袁总了?”
“怎么了?”朱丽雅噘着嘴问道。
小王说道,“刚刚我们上来的时候,看见袁总了,她气乎乎地说,不让我们给你们送饭,饿死你们算了。”
郑美珠侧了侧身子说道:“不是我们,是他!要饿死的人也应该是他才对。”说着接过两人手中的餐盘放到桌子上。
小李和小王看了一眼于正飞,讪讪地说道:“于经理,检查身体的人马上就上来了,你们得准备一下才行,我们走了啊。”说完转身就跑。
郑美珠和朱丽雅仍然不死心,她们两个人把桌子过来放到两张床中间,还是一左一右地坐在于正飞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于经理,你就跟我们说说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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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中,一个巴掌大小的黑乎乎的东西正张着翅膀一下一下地拍打着门板
“蝙蝠”赵一阳张大了嘴巴脱口而出。
处于极度惊惧中的两个女孩子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一只蝙蝠啊,真是的”说完咚的一声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头大睡。
于正飞却紧抿着嘴巴,死死地盯着那只不停地撞击门板的蝙蝠,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怎么了于经理,那只是一只蝙蝠而已。”赵一阳偷瞟了一眼于正飞问道。
“没错,那只是一只蝙蝠。”于正飞吁了口气,如释重负般地倒在床上说道,“好了,既然我们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就不要理它,睡觉吧。”说完伸手把灯关掉了。
旭日东升,阳光洒遍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这栋被临时当作“隔离房”的二层小楼也毫不例外地沐浴在冬末温暖的阳光里。
从二楼的阳台向外望去,正好可以看到公司的大门。一队队穿着各色工服的人们排着武整齐的队伍井然有序地通过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拱门,拱门上装有四只指向不同方位的高精度温度传感器。
大门外,是四辆印着大大的红色十字的医用急救车和忙碌穿梭的医护人员。
“于经理,你起得这么早啊”朱丽雅和郑美珠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到了站在阳台前那个挺拔的身影。
于正飞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道:“我也刚刚起来。”目光依然停留在楼下的人群中。
赵一阳坐在床上,目光有些涣散,一言不发。
“阿珠,听说于经理以前当过兵,果然不错啊,你看他的腰杆,挺得多直啊”朱丽雅声音很小,趴在床上。目光迷离。
“阿雅,你发花痴啊”郑美珠凑过头来小声嘻笑道:“听说他老婆前年没了,你要不要试试”
朱丽雅撇了撇嘴,“我才没那么不知轻重呢”她把头尽量和另一侧的郑美珠贴近,“阿珠,听说咱们公司的某位高管和他那个他才进来的。”
两人正窃窃私语间,于正飞转过身来。目光在她们身上一扫而过,吓得两个人惊叫一声。平衡顿失,身体一歪就向床下掉去。
于正飞双脚前伸,双臂上举,只轻轻的一点,两个正处于下坠状态的姑娘就被轻飘飘地托了回去,而于正飞脚步不停地走向门口。
“哇好帅啊”郑美珠全然忘记了刚刚的惊险一幕,望着于正飞大发花痴。
朱丽雅则目光闪烁,一语不发。
门被轻轻地拉开,门口站着一个人。
“袁总早”于正飞礼貌地点了点头。
袁默仍然粽子一般的装束。她冷冷地向屋内看了一眼,说道:“你们准备一下,省里的医疗队很快就会过来给你们专门做检查。”
于正飞目光一直注视着她,袁默奇道:“于经理,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妥吗”
于正飞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袁总,我昨天问过你的,楼下有没有住人。那些牵牛花是谁放在那儿的,你去看了吗”
袁默愣了一下,目光闪了闪,忽然怒道:“于正飞,你以为你是谁啊竟然敢指使起我来了,我是你的兵吗”
于正飞不为所动。仍然淡淡地问道:“袁总的意思是你没去看也没问对吗”
袁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没时间。”
于正飞向前迈了步压低声音说道:“袁总,这里闹鬼你知道吗”
袁默向后退了一步,“什么闹鬼我我没听说过。”
于正飞笑了笑,“袁总,我于正飞名字里有个正字,也就是说我身正不怕鬼敲门。”
袁默目光躲闪道:“你什么意思”
于正飞正色道:“我没什么意思,请袁总安排几个人到这里来查一查。不要人没住进来,先成了蝙蝠窝,那不太好吧”
袁默盯着于正飞,两人对视良久,袁默忽然大叫道:“于正飞,你不要仗着姜思仪信你,就敢在我面前指手划脚的,她能不能来还不知道呢”说完狠狠地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走了。
于正飞也不理她,对着她的背影喊道:“袁总,我们还没吃早饭呢”
“自己找去”袁默恶狠狠的声音随着她远去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于正飞关上门转过身来,才发现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好象我们没有早餐了。”于正飞摊了摊手,边说着边坐回到床上,拿起那本没看完的书继续翻了起来。
此时八卦大开的朱丽雅和郑美珠二人麻利地收拾好衣服,来到于正飞床前,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边,满眼都是期待:“于经理,你和姜总真的有关系”
于正飞放下手里的书笑道:“我觉得你们两个应该担心的是我们没有早餐吃会饿肚子的事。”
两个女孩子哪肯放过他,一人拉住他一只胳膊说道:“于经理,你就和我们说说吧,姜总那么漂亮的一个人,到现在还不结婚,她是不是在等你啊”
于正飞坐直身子说道:“送饭的来了。”
两人一愣,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果然敲门声响了起来。二人十分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打开门,果然是小李和小王两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两个餐盘。
小王神秘兮兮地看了看两个满脸不悦的女孩子,“是你们惹到袁总了”
“怎么了”朱丽雅噘着嘴问道。
道,“刚刚我们上来的时候,看见袁总了,她气乎乎地说,不让我们给你们送饭,饿死你们算了。”
郑美珠侧了侧身子说道:“不是我们,是他要饿死的人也应该是他才对。”说着接过两人手中的餐盘放到桌子上。
小李和小王看了一眼于正飞,讪讪地说道:“于经理,检查身体的人马上就上来了,你们得准备一下才行,我们走了啊。”说完转身就跑。
郑美珠和朱丽雅仍然不死心,她们两个人把桌子过来放到两张床中间,还是一左一右地坐在于正飞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于经理,你就跟我们说说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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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正飞笑道:“你们两个小丫头坐在这儿,我还能吃饭吗?”说着站起身来,越过郑美珠来到赵一阳的身边坐下,拉过一个餐盘,低头吃了起来。
两个女孩子嘟着嘴巴瞪了他一眼,心有不甘地拉过各自的餐盘,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着食物,眼睛却不时在于正飞身上瞟来瞟去。
一大碗白米粥,两个馒头,一碟小白菜,还有两个煮鸡蛋,这早餐也算丰盛了,于正飞埋头大吃,赵一阳只是把粥喝光了,鸡蛋和馒头一个都没动。
“你吃不下吗?”于正飞看了他一眼问道。
“我饱了。”赵一阳把餐盘向前一推,身子向后靠了靠。
于正飞抓过那两个馒头和鸡蛋说道:“你不吃我吃,要不然喂老鼠啊!”
两个女孩子一听“喂老鼠”三个字,马上低下头去大吃起来。
不过还没等她们吃上几口,门就被推开了。
十几个身穿白大卦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手里拿着各式仪器站在门口,袁默跟在他们身后。一个头发花白老医生看了看他们几个人问道:“你们就是被临时隔离的人员吗?”
两个女孩子放下筷子点了点头,于正飞却依然低着头在那里狼吞虎咽,赵一阳向后又靠了靠。
那位老医生看着于正飞说道:“例行检查,早饭吃得过多,血糖会升高,体温也不会稳定的。”
于正飞把最后一个鸡蛋塞进嘴里,这才把干干净净的餐盘推了推,抬起头来说道:“没……没关系,我不怕,来查吧。”
四个人依次站好,医生和护士们拿着手中的工具和仪器开始了他们的“例行检查”。
忙活了好一通之后,那位老医生看着护士的记录本皱着眉头不说话。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女医生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问道:“张教授,有什么不妥吗?”
那位张教授把记录递给她说道,“周大夫,你看看他们的体温记录。”
周大夫接过记录本来看了一眼。也把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会一模一样?”
张教授看着有些发呆的四个人说道:“按常理来说,女人的体温要比男人高一些,完全一样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一直一样就不可能了。”
周大夫回过头来问道:“袁总。你们的记录不会有问题吧?”
袁默狠狠地瞪了一眼于正飞说道:“周大夫,他们昨天刚刚来到这里,记录的数据是体温表上的。”她顿了顿,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昨天我用这只测温仪的时候,它的显示不太正常,不知道是不是坏掉了。”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只红外线测温仪递到周大夫手中。
周大夫接过那只测温仪在手上试了试说道:“没问题,应该没坏。”说着指了指上面显示的数值,“你看,我的体温是三十七度二。”说完它把测温仪对准于正飞的额头。看头测温仪上显示的数值,顿时呆在了那里。
只见那上面的数值不停地跳动着,最后停在了五度上不动了。
“五度?不可能!”周大夫使劲甩了甩手里的测温仪,关掉开关又打开,再次对准了于正飞的额头。
数字跳动着,停在十度上不动了。
周大夫摇了摇头说道:“真的可能坏掉了。”
张教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接过那只测温仪看了看,又在自己手上试了试,轻声道:“没问题啊,我的手掌温度是三十六度八。”
周大夫指着于正飞说道:“您试试他。”
张教授举起测温仪对准了于正飞的额头。测温仪上的数值仍然不停地跳动着,停在了零度不动了。
张教授向前走了几步,用手背在于正飞额头上试了试,摇了摇头说道:“这东西坏了。
旁边的一个护士忽然说道:“张教授。您试试这个。”说着把一只崭新测温仪递了过去,“这是刚刚使用过的,没问题的。”
张教授接过那只测温仪,打开开关,对准于正飞的额头,可是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测温仪上的数值不停地跳动着,最后竟然停在了一百二十度上。
于正飞看着这几个人折腾来折腾去,早有些不耐烦了,他伸手抢过张教授手中的测温仪说道:“让我来试试吧。”说着把测温仪对准了还没有来得及缩回手去的张教授。
“于正飞,你太放肆了!”袁默上前一步正要阻止他,于正飞手中的测温仪已经对准了她。
三十九度六!于正飞笑着向后退了几步,“袁总,你的体温不正常,请与我保持安全距离!”
袁默一愣,怒道:“于正飞,你胡说什么,我刚刚检查过了。”
于正飞把测温仪交回到目瞪口呆的张教授手中,“张教授是吧,这些人你们都检查过了吗?”
张教授转过头来看向袁默,袁默惊慌道:“我没事!”
周大夫出其不意地抓住她的手,冷冷地说道:“袁总,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我没发烧!我没发烧!”袁默大叫着挣脱了周大夫的手,转身就向楼下跑去。
“拦住她!”张教授高声喊道,很快楼下就传来了袁默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放开我,我没事,我不想被隔离!放开我……!”
周大夫看了一眼于正飞等人,低声对张教授说:“张教授,他们……”
张教授摆了摆手说道:“他们几个人没有问题,不用隔离。”四个人闻听此言,如获大赦般高兴得跳了起来。
谁知张教授忽然又问道:“如果你们和袁总有过亲密接触,还得隔离。”
“没有!”四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于正飞和赵一阳以及郑美珠朱丽雅四个人重新获得了“自由”,他们曾经住过的房间变成了袁默和与她有过“亲密接触”的那些人的临时住所。负责看守她们的人也由公司的人员变成了身穿白大卦的医护人员。
他们重获自由倒没几个人注意,可是一个又一个与袁默有过“亲密接触”的人被关了进去,却在公司中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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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正飞笑道:“你们两个小丫头坐在这儿,我还能吃饭吗?”说着站起身来,越过郑美珠来到赵一阳的身边坐下,拉过一个餐盘,低头吃了起来。
两个女孩子嘟着嘴巴瞪了他一眼,心有不甘地拉过各自的餐盘,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着食物,眼睛却不时在于正飞身上瞟来瞟去。
一大碗白米粥,两个馒头,一碟小白菜,还有两个煮鸡蛋,这早餐也算丰盛了,于正飞埋头大吃,赵一阳只是把粥喝光了,鸡蛋和馒头一个都没动。
“你吃不下吗?”于正飞看了他一眼问道。
“我饱了。”赵一阳把餐盘向前一推,身子向后靠了靠。
于正飞抓过那两个馒头和鸡蛋说道:“你不吃我吃,要不然喂老鼠啊!”
两个女孩子一听“喂老鼠”三个字,马上低下头去大吃起来。
不过还没等她们吃上几口,门就被推开了。
十几个身穿白大卦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手里拿着各式仪器站在门口,袁默跟在他们身后。一个头发花白老医生看了看他们几个人问道:“你们就是被临时隔离的人员吗?”
两个女孩子放下筷子点了点头,于正飞却依然低着头在那里狼吞虎咽,赵一阳向后又靠了靠。
那位老医生看着于正飞说道:“例行检查,早饭吃得过多,血糖会升高,体温也不会稳定的。”
于正飞把最后一个鸡蛋塞进嘴里,这才把干干净净的餐盘推了推,抬起头来说道:“没……没关系,我不怕,来查吧。”
四个人依次站好,医生和护士们拿着手中的工具和仪器开始了他们的“例行检查”。
忙活了好一通之后,那位老医生看着护士的记录本皱着眉头不说话。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女医生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问道:“张教授,有什么不妥吗?”
那位张教授把记录递给她说道,“周大夫,你看看他们的体温记录。”
周大夫接过记录本来看了一眼。也把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会一模一样?”
张教授看着有些发呆的四个人说道:“按常理来说,女人的体温要比男人高一些,完全一样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一直一样就不可能了。”
周大夫回过头来问道:“袁总。你们的记录不会有问题吧?”
袁默狠狠地瞪了一眼于正飞说道:“周大夫,他们昨天刚刚来到这里,记录的数据是体温表上的。”她顿了顿,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昨天我用这只测温仪的时候,它的显示不太正常,不知道是不是坏掉了。”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只红外线测温仪递到周大夫手中。
周大夫接过那只测温仪在手上试了试说道:“没问题,应该没坏。”说着指了指上面显示的数值,“你看,我的体温是三十七度二。”说完它把测温仪对准于正飞的额头。看头测温仪上显示的数值,顿时呆在了那里。
只见那上面的数值不停地跳动着,最后停在了五度上不动了。
“五度?不可能!”周大夫使劲甩了甩手里的测温仪,关掉开关又打开,再次对准了于正飞的额头。
数字跳动着,停在十度上不动了。
周大夫摇了摇头说道:“真的可能坏掉了。”
张教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接过那只测温仪看了看,又在自己手上试了试,轻声道:“没问题啊,我的手掌温度是三十六度八。”
周大夫指着于正飞说道:“您试试他。”
张教授举起测温仪对准了于正飞的额头。测温仪上的数值仍然不停地跳动着,停在了零度不动了。
张教授向前走了几步,用手背在于正飞额头上试了试,摇了摇头说道:“这东西坏了。
旁边的一个护士忽然说道:“张教授。您试试这个。”说着把一只崭新测温仪递了过去,“这是刚刚使用过的,没问题的。”
张教授接过那只测温仪,打开开关,对准于正飞的额头,可是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测温仪上的数值不停地跳动着,最后竟然停在了一百二十度上。
于正飞看着这几个人折腾来折腾去,早有些不耐烦了,他伸手抢过张教授手中的测温仪说道:“让我来试试吧。”说着把测温仪对准了还没有来得及缩回手去的张教授。
“于正飞,你太放肆了!”袁默上前一步正要阻止他,于正飞手中的测温仪已经对准了她。
三十九度六!于正飞笑着向后退了几步,“袁总,你的体温不正常,请与我保持安全距离!”
袁默一愣,怒道:“于正飞,你胡说什么,我刚刚检查过了。”
于正飞把测温仪交回到目瞪口呆的张教授手中,“张教授是吧,这些人你们都检查过了吗?”
张教授转过头来看向袁默,袁默惊慌道:“我没事!”
周大夫出其不意地抓住她的手,冷冷地说道:“袁总,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我没发烧!我没发烧!”袁默大叫着挣脱了周大夫的手,转身就向楼下跑去。
“拦住她!”张教授高声喊道,很快楼下就传来了袁默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放开我,我没事,我不想被隔离!放开我……!”
周大夫看了一眼于正飞等人,低声对张教授说:“张教授,他们……”
张教授摆了摆手说道:“他们几个人没有问题,不用隔离。”四个人闻听此言,如获大赦般高兴得跳了起来。
谁知张教授忽然又问道:“如果你们和袁总有过亲密接触,还得隔离。”
“没有!”四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于正飞和赵一阳以及郑美珠朱丽雅四个人重新获得了“自由”,他们曾经住过的房间变成了袁默和与她有过“亲密接触”的那些人的临时住所。负责看守她们的人也由公司的人员变成了身穿白大卦的医护人员。
他们重获自由倒没几个人注意,可是一个又一个与袁默有过“亲密接触”的人被关了进去,却在公司中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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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中高层领导几乎无一幸免,而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销售三部的两个刚刚入职不满一年的新员工王涛和刘原也被关了起来。
“于经理,听说小刘和小王也被隔离了。”郑美珠和朱丽雅趴在于正飞的桌子上,脸都快碰到于正飞鼻子了。这两个人自从回来之后,有事没事就缠在于正飞身边,俨然成了他的跟屁虫。
于正飞把手里的书放下,身体向后仰了仰,和她们拉开了一段距离,“我说两位大小姐,你们没事做的吗?”
两人完全不理会他的话,郑美珠大眼睛闪了闪问道:“哎呀,他们两个给我们送过饭,我们会不会再被关起来啊?”
朱丽雅眯着眼睛说道:“到时候我们还关一起,也挺不错的。”
于正飞撇了撇嘴,暗叫了一声有病,他刚要站起身来,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姑娘闯了进来,于正飞皱眉问道,“阿柳,发生什么事了?”
阿柳名字叫杨柳,她喘着气说道:“于经理不好了,袁总被押走了。”
“押走了?”于正飞站了起来,刚要迈步向外跑,马上又停住了脚步,他来到办公室的窗前,拉开百叶窗向下望去。
公司的门口,停着一辆120紧急救护车,车灯闪烁不停却没有声音。救护车的后厢门已经打开,三个医护人员正把捆在担架上的一个人向上推。
那个人拼命地扭动着身子,试图挣脱束缚,但是毫无作用。
是袁默!
于正飞默默地注视着不停地挣扎的袁默,心里涌起一阵不安的感觉。
袁默忽然扭过头来,停止了挣扎,目光定定地望向于正飞所在的方位,但是她很快就被推进了车里,医护人员把车门关上,飞快地上车离去了。
于正飞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尤其是袁默望向他的那一刻!
他回过身来时,差点和身后的三个人撞在一起。
“被押走了?她会不会……”杨柳的小脸变得煞白。
于正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说道:“阿柳,那叫带走不叫押走好不好啊?”
杨柳低着头嘀咕道:“那有什么不同嘛,都捆成那样了。还不是押走是什么啊?”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于正飞手扶着额头下了逐客令。
杨柳看了那两个人一眼,挪着小步向门边走去。朱丽雅和郑美珠跑到于正飞面前神密兮兮地问道:“于经理,你说小刘和小王他们会不会也被押走啊。他们和袁总怎么会有‘亲密接触’的呢?”
“八卦!”于正飞抄起桌上的台历作势欲扔,两个女孩子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手拉着手嘻嘻哈哈地跑出去了。
“帮我把门关上!”于正飞对最后一个退出去的杨柳说道。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于正飞又开始皱眉沉思。他慢慢地踱到窗前,把百叶窗拉开了一条缝,向右侧的那间二层小楼望去。他曾多次观察那栋小楼,尤其是那个长出了牵牛花的阳台。牵牛花仍然在,密密的绿叶交错在一起,一直延伸到地上。地面并不是泥土,而是坚硬的混凝土层,那么它们是从哪里生长出来的呢?
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有几次他甚至想过去一探究竟,可是考虑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和那道严密的铁丝网,他还是放弃了。
他刚上合上百叶窗,忽然目光定住了。
那个阳台上的窗户被推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从里面探出头来向外张望,那个人他认识。是办公室主任邱作明。
邱作明张望了一会儿,又探出半个身子向下望去。
于正飞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向下张望的邱作明不停地向外挺着身体,整个上半身已经完全探出窗外了。
于正飞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他分明看到一株盛开的牵牛花沿着邱作明的身体爬向他的脖颈。然后在那里绕了三圈,狠狠地向下一拉,邱作明双手在空中乱舞,身体重重地摔了出去,头颅狠狠地撞到地面上,他甚至能听到咔嚓一声脆响。血光喷溅,邱作明的身体和头部对折成了诡异的一百八十度。
于正飞浑身一颤,放下百叶窗就向门外冲去。
当他跌跌撞撞地来到那栋小楼下面时,在门口就被人挡住了。
“于经理,里面是隔离区,你不能进去。”挡住他的人是公司的保安安如山。
于正飞焦急地问道,“刚刚有人从楼上掉下去了,你没听见吗?”
安如山同样戴着一只厚厚的大口罩,他摇了摇头说道:“于经理,我什么声音也没听到。”
于正飞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小安子,上面是不是也有你们的人,你问问他们,邱主任在不在里面。”
安如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极不情愿地拿起了手里的对讲机。
“容德,容德,我是安如山,听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是容德,我是容德,什么事?”
安如山问道:“隔离室里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没事!”
“邱主任在里面吗?”
“邱主任?在,他在里面。”
安如山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于正飞,摇了摇手里的对讲机。
于正飞也有些发懵,自己明明看见他从阳台上跌下去的,他怎么会还在里面呢?
安如山不再理他,转过身去给了他一个后背。于正飞把想要说的话也咽了回去,转身讪讪地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来到窗边,打开百叶窗向那栋小楼的阳台处望去,一切如初,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连地面也是干干净净的,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掉下去并摔断了脖子的迹象。
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吗?
他回到座位上发了会儿呆,拿起桌上的电话拔通了一个号码。
“喂,你好,这里是办公室,请问你找哪一位?”是朱丽雅甜美的声音。
“阿雅,我是于正飞。”
“啊,是于经理啊,你找我吗?”朱丽雅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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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中高层领导几乎无一幸免,而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销售三部的两个刚刚入职不满一年的新员工王涛和刘原也被关了起来。
“于经理,听说小刘和小王也被隔离了。”郑美珠和朱丽雅趴在于正飞的桌子上,脸都快碰到于正飞鼻子了。这两个人自从回来之后,有事没事就缠在于正飞身边,俨然成了他的跟屁虫。
于正飞把手里的书放下,身体向后仰了仰,和她们拉开了一段距离,“我说两位大小姐,你们没事做的吗?”
两人完全不理会他的话,郑美珠大眼睛闪了闪问道:“哎呀,他们两个给我们送过饭,我们会不会再被关起来啊?”
朱丽雅眯着眼睛说道:“到时候我们还关一起,也挺不错的。”
于正飞撇了撇嘴,暗叫了一声有病,他刚要站起身来,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姑娘闯了进来,于正飞皱眉问道,“阿柳,发生什么事了?”
阿柳名字叫杨柳,她喘着气说道:“于经理不好了,袁总被押走了。”
“押走了?”于正飞站了起来,刚要迈步向外跑,马上又停住了脚步,他来到办公室的窗前,拉开百叶窗向下望去。
公司的门口,停着一辆120紧急救护车,车灯闪烁不停却没有声音。救护车的后厢门已经打开,三个医护人员正把捆在担架上的一个人向上推。
那个人拼命地扭动着身子,试图挣脱束缚,但是毫无作用。
是袁默!
于正飞默默地注视着不停地挣扎的袁默,心里涌起一阵不安的感觉。
袁默忽然扭过头来,停止了挣扎,目光定定地望向于正飞所在的方位,但是她很快就被推进了车里,医护人员把车门关上,飞快地上车离去了。
于正飞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尤其是袁默望向他的那一刻!
他回过身来时,差点和身后的三个人撞在一起。
“被押走了?她会不会……”杨柳的小脸变得煞白。
于正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说道:“阿柳,那叫带走不叫押走好不好啊?”
杨柳低着头嘀咕道:“那有什么不同嘛,都捆成那样了。还不是押走是什么啊?”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于正飞手扶着额头下了逐客令。
杨柳看了那两个人一眼,挪着小步向门边走去。朱丽雅和郑美珠跑到于正飞面前神密兮兮地问道:“于经理,你说小刘和小王他们会不会也被押走啊。他们和袁总怎么会有‘亲密接触’的呢?”
“八卦!”于正飞抄起桌上的台历作势欲扔,两个女孩子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手拉着手嘻嘻哈哈地跑出去了。
“帮我把门关上!”于正飞对最后一个退出去的杨柳说道。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于正飞又开始皱眉沉思。他慢慢地踱到窗前,把百叶窗拉开了一条缝,向右侧的那间二层小楼望去。他曾多次观察那栋小楼,尤其是那个长出了牵牛花的阳台。牵牛花仍然在,密密的绿叶交错在一起,一直延伸到地上。地面并不是泥土,而是坚硬的混凝土层,那么它们是从哪里生长出来的呢?
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有几次他甚至想过去一探究竟,可是考虑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和那道严密的铁丝网,他还是放弃了。
他刚上合上百叶窗,忽然目光定住了。
那个阳台上的窗户被推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从里面探出头来向外张望,那个人他认识。是办公室主任邱作明。
邱作明张望了一会儿,又探出半个身子向下望去。
于正飞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向下张望的邱作明不停地向外挺着身体,整个上半身已经完全探出窗外了。
于正飞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他分明看到一株盛开的牵牛花沿着邱作明的身体爬向他的脖颈。然后在那里绕了三圈,狠狠地向下一拉,邱作明双手在空中乱舞,身体重重地摔了出去,头颅狠狠地撞到地面上,他甚至能听到咔嚓一声脆响。血光喷溅,邱作明的身体和头部对折成了诡异的一百八十度。
于正飞浑身一颤,放下百叶窗就向门外冲去。
当他跌跌撞撞地来到那栋小楼下面时,在门口就被人挡住了。
“于经理,里面是隔离区,你不能进去。”挡住他的人是公司的保安安如山。
于正飞焦急地问道,“刚刚有人从楼上掉下去了,你没听见吗?”
安如山同样戴着一只厚厚的大口罩,他摇了摇头说道:“于经理,我什么声音也没听到。”
于正飞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小安子,上面是不是也有你们的人,你问问他们,邱主任在不在里面。”
安如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极不情愿地拿起了手里的对讲机。
“容德,容德,我是安如山,听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是容德,我是容德,什么事?”
安如山问道:“隔离室里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没事!”
“邱主任在里面吗?”
“邱主任?在,他在里面。”
安如山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于正飞,摇了摇手里的对讲机。
于正飞也有些发懵,自己明明看见他从阳台上跌下去的,他怎么会还在里面呢?
安如山不再理他,转过身去给了他一个后背。于正飞把想要说的话也咽了回去,转身讪讪地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来到窗边,打开百叶窗向那栋小楼的阳台处望去,一切如初,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连地面也是干干净净的,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掉下去并摔断了脖子的迹象。
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吗?
他回到座位上发了会儿呆,拿起桌上的电话拔通了一个号码。
“喂,你好,这里是办公室,请问你找哪一位?”是朱丽雅甜美的声音。
“阿雅,我是于正飞。”
“啊,是于经理啊,你找我吗?”朱丽雅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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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你们邱主任……他什么时候被隔离的。”于正飞忽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朱丽雅想了想说道:“好象是我们出来的第二天吧,我一直也没见到他。”
“噢,那好吧,没事了。”于正飞正要放下电话,那边的朱丽雅急忙说道:“于经理,下班之后我和阿珠去找你啊。”说完先挂掉了电话。
于正飞摇了摇头,心想,可能真的是自己出现幻觉了。放下这件事不再去想它,朱丽雅和郑美珠两张美丽的面容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两个小丫头,实在是缠人,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正沉思间,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一个身穿蓝色工服的中年人推门走了进来,是包装车间的工长齐大石。
于正飞是一个非常随和的人,平时也喜欢到车间里走走,所以无论是工人还是车间干部,和他都很亲近。
“大石啊,你找我?”于正飞起身笑道。
齐大石也不客气,摘下帽子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说道:“于哥,你说这活可咋干呢!”
“怎么了?”于正飞奇怪地问道。
齐大石气鼓鼓地说道:“今天都二十号了,工资还不发,刚刚办公室通知我们,今晚还要加班,工人们都不愿意了。”
“办公室安排你们加班?”于正飞更加奇怪了,“要安排加班也得是生产部啊,办公室怎么会给你们下通知呢?”
齐大石显然没有想这么多,他愣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生产部的人都被隔离了吧。”
于正飞忽然心头一动,问道:“是丘作明发的通知吗?”
齐大石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片,打开后看了看,“是,你看这下面还有他的签名呢。”
于正飞接过那张通知看了一眼,只见最下面果然有丘作明的手写签字。看笔迹应该是刚刚写上去不久的。
他想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拔了一个号码,接电话的是朱丽雅。
“阿雅,我是于正飞。你现在有时间吗,能不能过来一趟?”那边的朱丽雅非常痛快地答应了。
很快朱丽雅轻快的脚步出现在门口,她见门是虚掩着的,也没敲就直接走了时来,当他看见齐大石的时候愣了一下。“齐师傅,你怎么还没回去?”
齐大石笑了笑说道:“这不刚从你那拿了通知,经过于这儿,我来跟他说几句话。”
“于哥?”朱丽雅撇了撇嘴来到于正飞面前问道,“于哥,你找我啊?”那声音有些发腻,齐大石听了之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朱丽雅瞪了他一眼。
“小朱啊,我叫他于哥是因为他比我大,而且我们北方人这样叫起来显得亲切,怎么听你一叫就感觉怪怪的呢?”齐大石边笑边说道。
“我愿意啊!要你管那么多!”朱丽雅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齐大石忙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于正飞笑了笑说道:“随便吧,叫什么都一样。”他拿过那张通知问道,“阿雅,这张通知是什么时候发的?”
朱丽雅歪着头看了一眼说道:“刚刚啊。”
于正飞继续问道:“那这上面的签名呢?”
朱丽雅想了想说道,“丘主任签的。”
于正飞一愣,“丘主任不是被隔离了吗?”
朱丽雅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丘主任让我到他办公室取通知,我就去了。”
于正飞顿时迷惑起来,他刚刚从那栋小二楼回来,丘作明分明就在那里。怎么这么快就回到办公室了呢?
“阿雅,你确定是丘作明亲手交给你的吗?”于正飞严肃地问道。
“当然了,要不然谁会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发文件啊?”朱丽雅笑道。
于正飞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你看清楚是他了吗?”
朱丽雅奇怪地看着于正飞。“于哥,你发现什么问题了吗?当然是他了。只不过我取文件的时候他正在忙别的事情,我没有看清他的脸。”
于正飞脑中灵光一闪,“也就是说,他把文件交给你的时候是背对着你的?”
“对啊?怎么了?”朱丽雅问道。
于正飞摇了摇头,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对了,阿雅,不是由生产部来安排加班的吗?怎么由办公室出面了?”
朱丽雅说:“噢这个呀,我问过丘主任了,他说这批货不是生产部的,是我们办公室的。”
“办公室的?”于正飞又是一愣,把那张通知交还给齐大石笑了笑说道,“既然是这样,大石啊,那你们只能遵照执行了。”
齐大石摊了摊手说道:“工资没发,我下面的工作不好做啊。”
朱丽雅瞟了他一眼说:“发工资?财务部一个人都没有,谁给我们发工资啊?”
齐大石抓了抓头发说:“不对啊,我上午还看见孟庆云了呢,怎么会没人呢?”
朱丽雅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上午看见她了?你看见的是鬼吧?她前天就跟着袁总一起被隔离了,财务部的人都在那里,现在还没回来呢。”
齐大石站起身来嘟嚷着,“难道真的见鬼了不成?好了于哥,我先下去了。既然不是想欠我们的钱不给,那我就回去说说吧。”
于正飞也站起身来把他送到门外,转过身来发现朱丽雅还站在那里。
“阿雅,我没事了,你回去吧。”他坐回到座位上说道。
朱丽雅却眯起那双大眼睛小声说:“于哥,你当兵的时候是不是侦察兵啊?”
于正飞笑道:“是啊。”
朱丽雅顿时来了兴致,手肘支在桌子上,托着一张渴望的小脸问道:“于哥,你是不是发现问题了啊?我可以帮你的!”
于正飞忙说道:“阿雅,我现在是咱们公司的销售经理,不是侦察兵,你说的那些东西是警察干的事,跟我没关系。”
朱丽雅撇了撇嘴说道:“我才不信,那你问我那么多干什么?”
于正飞犹豫了一下,看着朱丽雅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嗯!”朱丽雅用力地点了点头。
于正飞向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要对别人讲,因为我刚刚在那边看到丘作明从阳台上掉下去了。”
“啊?”朱丽雅一下子站直了身子,“真的假的?”
于正飞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刚刚我还跑过去问,他们说丘作明还在那里。”
朱丽雅眼睛瞪得老大说道:“丘作明还在那里?那他办公室里那个人是谁啊?”(未完待续。)
&bp;&bp;&bp;&bp;回到府中,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的万灵根和林三金各自回到房中,万灵根赶紧去找奢蕊夫人,刚才这番折腾,惊吓大于劳累,他饿了。
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下人,问过之后才知道,府中已经为两位夫人搭起了灵堂,雅夫人带着众人都去那里了。
灵堂就设在凤天阁的一层内堂,万灵根来到那里,见几十个人身着素衣在里面忙忙碌碌,奢蕊夫人和雅夫人母女低头说着什么,他不想给她们再添什么麻烦,还有一层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两位夫人目前的样子,和他有分不开的关系,所以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众人忙碌和里面那两块灵牌后面的木棺。
不知不觉,两三个时辰已经过去,他腹中饥饿的感觉消失了,坐在那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阵阵冷风袭来,万灵根打了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来,头顶繁星点点,竟然已是深夜,灵堂中灯光摇曳,只有两个仆人站在门外。他站起身来,悄悄来到两位夫人灵牌前,恭敬地鞠了一躬,心中默念,“两位夫人请谅解,我实在没有办法让你们醒过来,就这样让你们躺在这里,愧疚万分……”
他正默默祈祷着,忽听外面传来脚步声和仆人的声音:“老爷!”随即托托的声音传来,“里面还有人吗?”
仆人答道:“回老爷,里面没有人。”
万灵根知道是托托来了,他犹豫了一下,闪身躲进了灵牌后面。
托托一个人进来,吩咐人把门关上,他站在灵牌前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飞儿,如儿,你们……为什么要走这么快?”
万灵根躲在灵牌后面,虽然隔了很远。但是仍然看得清清楚楚,托托站在那里,目光闪烁,脸上却毫无悲戚之色。
“飞儿。如儿,当初了为了迎雅儿入府,先行娶了你们,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们的心从来没有在我这里,那两个男人……”托托欲言又止,他忽然转过头去,望向门口。
“大小姐,老爷在里面!”
“我知道,滚开!”
然后门被踢开,满面寒霜的香夫人大步走了进来,万灵根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爹,王爷没能留住他们两个,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假仁假义?”香夫人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和不满。
“香儿。我也是刚刚得知此事,王爷……竟然失手了。”
“爹,你究竟担心什么?现在他们都在咱们府上,你直接让人抓了就是,何必费那么多周张?”
“香儿,你有所不知,林三金背景深厚,全天下无人敢惹,我们也没有必要与他正面冲突。”
“那小梁王怎么办?”
“既然南边的人没有杀他,他自然也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你何必担心?”
“我不担心?”香夫人哧笑道:“恐怕你们没一个人安了好心。”
“香儿,你这是何意?”
“何意?你们不清楚吗?那个在外面跑了十年的小****回来了,你们都把她当成宝贝,现在我的小梁王也身陷敌手。就更不会有人在乎我了,你们每个人都巴不得我嫁不出去,然后你们也称了自己的心意!”
托托急道:“香儿,不是为父不为你打算,我以前对你所讲之事,仍然作数。你不要着急。”
“我着急?”香夫人忽然激动起来,“我十四岁开始,为了讨你欢心,就****夜夜伺候你,我娘要不是发现了我和你的事,你会对她下毒手吗?我心急?我是心急,我急着离开这里,离开你们这些臭男人。”
托托瞪起眼睛喝斥道:“香儿你不要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香夫人怒道:“小梁王是我唯一的希望,如今他生死不知,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托托温言道:“香儿啊,即使嫁不得小梁王,为父也会想办法让你嫁入其它豪门,或者嫁入王爷府也可以。”
“我不!”香夫人吼道:“那个王八蛋,只对我的身体感兴趣,根本就没想过要娶我,况且要和那个小****嫁给同一个人,我不答应!我嫁的人,必须比她强百倍!”
托托道:“香儿啊,现在王爷没有留下那两个人,八成他也不想娶蕊儿了,要不……”
“你别说了!”香夫人颓然道:“我早就问过他了,他只答应给我一个妾室的身份,可是我……我死都不会给别人当妾的!”
托托道:“香儿你不要着急,实在不行,我就找找梁王,让他收了你如何?”
“哼!”香夫人冷哼道:“亏你想得出来,老梁王年过七旬,已经是一个不中用的废物了,我嫁他作什么?”
托托走上前拉住香夫人的手说道:“香儿,他不中用,岂不……”
“正合你的心意是不是?”香夫人厌恶地甩开他的手说道:“我嫁出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你死了这条心吧!”
托托愣了愣,“香儿,你就这么狠心?”
香夫人撇了撇嘴,“你对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下得了手,何况我对你来说,更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存在?”
托托怒道:“她们两个不一样!自从嫁过来,她们的心里就装着别的男人,何时曾安心于我?再说……”他语气转冷道:“给她们下毒可是你亲手做的!”
“我是你的女儿,不对吗?”香夫人冷笑道:“你是禽兽我怎么可能是人?”
“你……!”托托怒目圆睁,香夫人继续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小****当年为什么要逃,你在我这里得了手,还想找她,可惜她宁死不从,连夜逃走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那个妹妹虽然没有我长得好看,也没有我聪明,可是我娘偏爱她,好象她才是亲生的,所以我无时不刻不想她死!”香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天晚上,我把你曾经放到我饭菜里的东西也给她放了双份,谁知道那东西量多了竟然没用,让她逃了!”
托托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也是你没用!”香夫人吼道:“你连一个吃了药的小丫头都收拾不下,欺负我的时候怎么那么有劲儿啊!”(未完待续。)
&bp;&bp;&bp;&bp;托托面色数变,“蕊儿……她根本就没吃!”
“你说什么?”
托托咬了咬牙,“你这个蠢货!你能算计别人,别人就不能算计你吗?”
“谁敢算计我?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香夫人歇斯底里地喊道。
托托叹道:“雅儿为什么会避走十年?你以为没有雅儿怂恿,蕊儿一个小女孩就敢逃走吗?”
香夫人面色变得一片惨白,“她知道了?”
“哼!知道又如何?我托托想要的女人,谁敢说话?”托托冷笑道。
万灵根只觉头顶天雷滚滚,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于天地人伦一概不理的家伙,还能称之为人吗?
“蕊儿那个小贱货太有福气了,我真想杀了她!”香夫人恶狠狠地说道。
“哈哈哈!”托托大笑起来,“很快她就知道,违逆我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我想知道是什么后果!”万灵根站了起来。
“谁?”托托和香夫人大惊后退。
万灵根横眉冷对,手里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钢刀。
“方管家,你在这里干什么?”托托目光在他手中的钢刀上留连。
“我要是不在这里,怎么能长了见识,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垃圾。”万灵根一步步向他们走去。
“你别过来!”香夫人尖叫道:“来人啊!”
万灵根冷哼一声,“你仅管叫!”说着手起刀落,扑的一声,托托只觉眼前一花,硕大头颅便飞了起来,香夫人惨呼一声,胸口处便多了一个透明的窟窿,“我想看看你的心是什么颜色的。”
万灵根收刀出手,闪电般在香夫人和托托无头的尸身胸前一抓,他愣住了。什么也没有!
“是不是感到很奇怪?”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那里多了一个人。
香夫人和托托无声倒地,万灵根望向那人,“青松道长?”
“没错。是我!”青松道长站在门口没有动。
“你为什么不过来说话?”万灵根握了握手中的钢刀。
“你就是那个雷神?”青松道长语气平淡无波。
“是与不是有什么区别?这两个人是不是也被你们做了手脚?”
“呵呵!”青松道长笑道:“两个废物而矣,只知道想些肮脏龌龊事,你帮我们除了,谢谢你。”
“你们就喜欢把人变回畜牲吗?”万灵根冷笑道。
“这里的人本来就与畜牲没有分别!”他顿了顿,“你知道多格是什么人吗?”
“我需要知道吗?”
“你这么聊天多没意思!”
“我在和你聊天?”万灵根向前走了一步。
“你站在那里别动!”青松道长退了一步。靠在门上,“多格是圣皇的分身!”
万灵根愣住了。
青松道长继续说道:“你竟然破了他的阵法,说明你就是那个破阵人,而完颜亮那个狗杀才居然破了他的罩门,圣皇真身被废,此界……留不住了!”
“你说什么?”万灵根沉声问道。
青松道长面露狰狞之色,“这都是你搞出来的!害得我们也要跟着灰飞烟灭!圣皇本来寿元已尽,他老人家作法冲关时被美牙山的小公主乱了心脉,灵台提前打开,不但小公主落入其中。他老人家作法的三只玉龙杯也落入此界……”
“玉龙杯?”万灵根脑中灵光一现,“是不是三只玉杯,分别刻有一只,五只和九只龙首?”
“对!你知道在哪里?快给我!”青松道长张开双手向前迈了一步,马上又警觉地退了回去。
万灵根心说见倒是见过一只,只不过被他毁了。“没见过,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有人让我帮他寻找这三只玉杯。”
“作梦?你……”青松道长张口结舌地望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怎么了?”万灵根又向前走了一步。
“你当真做过那个梦?”青松道长面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是又如何?”万灵根冷冷地问道。
“那你手中应该有法器。与圣皇互通信息的东西。”青松道长竟然向前迈了一步,伸出双手道:“你有吗?”
“也被我毁了!”万灵根沉声道。
“啊?哈哈哈……”青松道长狂笑起来,他手舞足蹈,状若疯癲。忽然转身撞开大门,向外跑去,可是没跑几步,他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一道刺目的光芒从夜空中划过,黑暗中的一切瞬间变得明亮无比。
万灵根手提钢刀走了出来。
天空中繁星已然不见,一个巨大无比的十字裂缝出现了。万丈光芒从那里宣泄而出,与地面接触的一刹那,团团火焰腾空而起。
能燃烧的,不能燃烧的,统统都被烈焰包围……
世界末日来临了吗?万灵根仰望夜空中那条越来越大裂缝,眉头越皱越紧。
青松道长惨叫一声,被从天而降的光柱砸成了飞灰,与此同时,另一束更为巨大的光柱把万灵根笼罩起来。
他身体周围散发出七彩光芒,双脚渐渐离开了地面,手中的钢刀化成了滴滴铁水。
在他意识海深处,那轮彤彤红日忽然光芒大盛,海面上枝繁叶茂的蓝色花朵也绽放出奇异的光芒,华光一闪,万灵根忽然发现,自己整个人出现在里面。
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飞了过来,“万大哥,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了!”
“沙蔓!”万灵根惊喜地把她拥入怀中,沙蔓紧紧地环住他的腰,“万大哥,这里好冷清啊,一个人也没有。”
万灵根轻轻抚摸着她乌黑的秀发,目光望向遥远的海面,无数大大小小的船舶出现了。
“万大哥这就去给你找人来!”万灵根抱起沙蔓向海面上飞去。
“娘,发生了什么事情?”奢蕊夫人慌慌张张地从睡房中跑了出来,雅夫人正望着天空呆呆发愣,见衣衫不整的女儿出来,忙叫道:“蕊儿,快回去!”
奢蕊夫人愣了一下,她也看到了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张大了嘴巴呆住了。
“轰!”巨响伴随着火球四处肆虐。
“娘,小心啊!”奢蕊夫人看见一个巨大的火球正向这边飞来,向雅夫人扑了过去。(未完待续。)
&bp;&bp;&bp;&bp;托托面色数变,“蕊儿……她根本就没吃!”
“你说什么?”
托托咬了咬牙,“你这个蠢货!你能算计别人,别人就不能算计你吗?”
“谁敢算计我?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香夫人歇斯底里地喊道。
托托叹道:“雅儿为什么会避走十年?你以为没有雅儿怂恿,蕊儿一个小女孩就敢逃走吗?”
香夫人面色变得一片惨白,“她知道了?”
“哼!知道又如何?我托托想要的女人,谁敢说话?”托托冷笑道。
万灵根只觉头顶天雷滚滚,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于天地人伦一概不理的家伙,还能称之为人吗?
“蕊儿那个小贱货太有福气了,我真想杀了她!”香夫人恶狠狠地说道。
“哈哈哈!”托托大笑起来,“很快她就知道,违逆我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我想知道是什么后果!”万灵根站了起来。
“谁?”托托和香夫人大惊后退。
万灵根横眉冷对,手里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钢刀。
“方管家,你在这里干什么?”托托目光在他手中的钢刀上留连。
“我要是不在这里,怎么能长了见识,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垃圾。”万灵根一步步向他们走去。
“你别过来!”香夫人尖叫道:“来人啊!”
万灵根冷哼一声,“你仅管叫!”说着手起刀落,扑的一声,托托只觉眼前一花,硕大头颅便飞了起来,香夫人惨呼一声,胸口处便多了一个透明的窟窿,“我想看看你的心是什么颜色的。”
万灵根收刀出手,闪电般在香夫人和托托无头的尸身胸前一抓,他愣住了。什么也没有!
“是不是感到很奇怪?”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那里多了一个人。
香夫人和托托无声倒地,万灵根望向那人,“青松道长?”
“没错。是我!”青松道长站在门口没有动。
“你为什么不过来说话?”万灵根握了握手中的钢刀。
“你就是那个雷神?”青松道长语气平淡无波。
“是与不是有什么区别?这两个人是不是也被你们做了手脚?”
“呵呵!”青松道长笑道:“两个废物而矣,只知道想些肮脏龌龊事,你帮我们除了,谢谢你。”
“你们就喜欢把人变回畜牲吗?”万灵根冷笑道。
“这里的人本来就与畜牲没有分别!”他顿了顿,“你知道多格是什么人吗?”
“我需要知道吗?”
“你这么聊天多没意思!”
“我在和你聊天?”万灵根向前走了一步。
“你站在那里别动!”青松道长退了一步。靠在门上,“多格是圣皇的分身!”
万灵根愣住了。
青松道长继续说道:“你竟然破了他的阵法,说明你就是那个破阵人,而完颜亮那个狗杀才居然破了他的罩门,圣皇真身被废,此界……留不住了!”
“你说什么?”万灵根沉声问道。
青松道长面露狰狞之色,“这都是你搞出来的!害得我们也要跟着灰飞烟灭!圣皇本来寿元已尽,他老人家作法冲关时被美牙山的小公主乱了心脉,灵台提前打开,不但小公主落入其中。他老人家作法的三只玉龙杯也落入此界……”
“玉龙杯?”万灵根脑中灵光一现,“是不是三只玉杯,分别刻有一只,五只和九只龙首?”
“对!你知道在哪里?快给我!”青松道长张开双手向前迈了一步,马上又警觉地退了回去。
万灵根心说见倒是见过一只,只不过被他毁了。“没见过,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有人让我帮他寻找这三只玉杯。”
“作梦?你……”青松道长张口结舌地望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怎么了?”万灵根又向前走了一步。
“你当真做过那个梦?”青松道长面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是又如何?”万灵根冷冷地问道。
“那你手中应该有法器。与圣皇互通信息的东西。”青松道长竟然向前迈了一步,伸出双手道:“你有吗?”
“也被我毁了!”万灵根沉声道。
“啊?哈哈哈……”青松道长狂笑起来,他手舞足蹈,状若疯癲。忽然转身撞开大门,向外跑去,可是没跑几步,他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一道刺目的光芒从夜空中划过,黑暗中的一切瞬间变得明亮无比。
万灵根手提钢刀走了出来。
天空中繁星已然不见,一个巨大无比的十字裂缝出现了。万丈光芒从那里宣泄而出,与地面接触的一刹那,团团火焰腾空而起。
能燃烧的,不能燃烧的,统统都被烈焰包围……
世界末日来临了吗?万灵根仰望夜空中那条越来越大裂缝,眉头越皱越紧。
青松道长惨叫一声,被从天而降的光柱砸成了飞灰,与此同时,另一束更为巨大的光柱把万灵根笼罩起来。
他身体周围散发出七彩光芒,双脚渐渐离开了地面,手中的钢刀化成了滴滴铁水。
在他意识海深处,那轮彤彤红日忽然光芒大盛,海面上枝繁叶茂的蓝色花朵也绽放出奇异的光芒,华光一闪,万灵根忽然发现,自己整个人出现在里面。
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飞了过来,“万大哥,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了!”
“沙蔓!”万灵根惊喜地把她拥入怀中,沙蔓紧紧地环住他的腰,“万大哥,这里好冷清啊,一个人也没有。”
万灵根轻轻抚摸着她乌黑的秀发,目光望向遥远的海面,无数大大小小的船舶出现了。
“万大哥这就去给你找人来!”万灵根抱起沙蔓向海面上飞去。
“娘,发生了什么事情?”奢蕊夫人慌慌张张地从睡房中跑了出来,雅夫人正望着天空呆呆发愣,见衣衫不整的女儿出来,忙叫道:“蕊儿,快回去!”
奢蕊夫人愣了一下,她也看到了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张大了嘴巴呆住了。
“轰!”巨响伴随着火球四处肆虐。
“娘,小心啊!”奢蕊夫人看见一个巨大的火球正向这边飞来,向雅夫人扑了过去。(未完待续。)
&bp;&bp;&bp;&bp;“蕊儿不要过来!”雅夫人大袖一挥,把奢蕊夫人推坐在地上。
就在火球即将砸到阁楼上的时候,轰的一声火花四射,一道淡蓝色的透明光罩出现了,把阁楼周围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相公!”奢蕊夫人一眼就看见了飘浮在半空中的万灵根,万灵根微微一笑,轻轻招了招手,那光罩竟然把整个凤天阁托起,缓缓地向他飞去。
“相公,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么多漂亮的小花啊?”奢蕊夫人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沙蔓妹妹,你也在这里?”
“蕊姐姐,这里是万大哥的家,你们安全了。”沙蔓拉着她的手浅笑盈盈。
“这是你的家?”雅夫人看着万灵根问道。
“老夫人请安坐,我还要去接其它人过来。”万灵根点了点头说道。
凤天阁稳稳地坐落在海平面上,雅夫人点了点头,奢蕊夫人兴奋地说道:“娘,你看这里的海水能托住我们,太好玩了!”
雅夫人笑而不语,转身再看万灵根,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一座座亭台楼阁相继飞入,落在海平面上各处,仿佛它们本来就在那里一样。
“蕊姐姐,那是什么?好大一片啊!”沙蔓指了指铺天盖地而来的巨大城堡问道。
奢蕊夫人笑道:“那是开封城。”
“万大哥把整座城都搬过来了?”沙蔓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小嘴。
没错,那就是整座开封城,方圆百里景物卓然,人来人往,仿佛对他们来说,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一个个蓝色光罩把地面上的景物包裹而起,在烈焰中飞升而去……
“万老弟,这是什么地方?”岳飞四处看了看,奇怪地问道。
“外面那场天火,是不是你弄出来的?”宗泽寒声问道。
“我哪有那个本事!宗老爷子。岳大哥,你们先把大家安顿好,我再去外面看看。”万灵根微笑道。
整个天地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万灵根摇了摇头。正要转身离去,忽然他目光一凝,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在大火的包围中闭目打座,万灵根把手一挥,蓝色光罩出现在他们周围。把他们轻轻地托了起来。
“万家兄弟!”钟灵,钟卫,向荣,还有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静心等人惊喜地看向他。
万灵根微微点头致意,“你们的圣皇要毁了这里,可是他还没有本事毁了我万某人,大家进来吧。”
穿过一道隐形光墙,众人充满疑惑地踏进这片陌生的天地,发现这里竟然与外面一般无二,赫然就是另一个完整天地。不禁更加奇怪,而万灵根则又迈步踏了出去。
不远处,一个呆立在那里的羸弱身影映入眼帘,大火在她周围旋转,却不能伤她分毫。
“珀儿?”万灵根俯冲而下,把那人拦腰抱起。
“相公!”面色苍白的王珀被突然出现的万灵根吓了一大跳,身子一软栽倒在他怀里。
“轰”的一声巨响,大火喷涌,金星四射,下面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么美啊!”王珀从万灵根怀里跳了下来。马上就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
“这里是七星圣地!”一个温婉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
“师傅!”沙蔓惊喜地叫了起来。
一个淡红色的婀娜身影从虚空处出现,缓缓地落在众人面前,沙蔓纵身扑了过去。
“七圣姑,你冲关成功了?”钟灵等人惊道。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静虚观的人也在?”七圣姑温柔地抚着怀中沙蔓的秀发问道。
静心等人微笑道:“都是这位万家兄弟出手相助。才没有让我们葬身火海!”
七圣姑淡淡地说道:“我来时发现四门震动,唯有你们静虚观和其它几处要地不受影响,原来是这个原因。”
“师傅,我的美牙山怎么样了?”沙蔓急忙问道。
七圣姑微微一笑,“蔓儿放心就是,你的美牙山为师帮你抢回来了。完好无损!”
“多谢师傅!”沙蔓喜滋滋地说道。
七圣姑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望向万灵根,面色变得凝重无比,“我该怎么称呼你?”
“圣姑,叫我万灵根就可以。”万灵根道。
七圣姑摇了摇头,“不对,这不是你的名字。”
万灵根一愣,“这就是我的名字。噢,之前还有一个名字,已经没有意义了。”
七圣姑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天机不可泄露,即使是我也不能说。”她转向钟灵等人说道,“七星圣地重要无比,你们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要担起护卫的责任,稍后我会让你们的本尊来此,与你们合体!”
“本尊来此?”钟灵等人奇道。
七圣姑道:“我现在就是本尊在此,我能来得,他们也能来得,在此处修炼,胜过外面百倍,但是你们必须成为圣地守护人,否则……”他指了指头顶那轮红日,“必定灰飞烟灭!”
钟灵等人相视不语。
七圣姑再次转向万灵根说道:“你手下的那些人,能不能也交给我?”
万灵根不明就理,正要发问,七圣姑摆了摆手说道:“你不要问。这七星圣地虽然与你心智相连,神形一体,但是并不属于你个人,如此广阔的空间,这些人来守卫还是不够,我会陆续从九幽遴选合适的门派和人才过来,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巨变。”
“巨变?”万灵根心道:“这里不是我的意识空间吗?怎么就在了公共场所了?”
七圣姑点了点头说道:“你把这些人安顿好,和蔓儿跟我一起走。”
“去哪里?”万灵根问道。
七圣姑道:“当然是九幽,这里护卫的人再多,也不如你本身强大来得重要。蔓儿修为不够,他的真身是靠你来维持存在,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出去之后,我会为她重新恢复本尊。”
万灵根越听越迷糊,“圣姑,说实话,我哪里也不想去。”
七圣姑摇了摇头,“你必须得跟我走,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开启,这里的一切……”她环顾四周,“你必须暂时忘掉!”
“忘掉?那怎么可能?”万灵根摇了摇头,“圣姑美意我心领了,你还是请回吧。”
七圣姑淡淡地说道:“就算你不为蔓儿考虑,也要为他们想一想,既然我都能来到此地,比我修为高深的人多如牛毛,他们一旦发现这里,你认为这里还会是一片净土吗?”
“我这里有宝啊?”万灵根不屑地问道。
“有!”七圣姑严肃地点了点头,“无价之宝!”她抬手指了指头顶那轮红日,“到时候你会明白的。”
“师傅,有没有办法能让万大哥不忘记这里,还能跟我们出去的办法啊?”沙蔓问道。
七圣姑摇了摇头,“不可能,你们两个都一样,如果不清除记忆,外面的结界是无法通过的。”
万灵根正要说话,头顶上的红日忽然颤了一下,整个大海都跟着摇动起来。
七圣姑面色一变说道:“不好,一定是有人跟踪我来此,试图强行打开结界,我们必须马上走。”
万灵根被这一震,只觉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捂着喉咙弯下腰去,不停地干呕。
七圣姑伸手拉住他手臂,另一只手挽着沙蔓,双脚腾空而起,只留下一句:“守好圣地!”然后便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未完待续。)
&bp;&bp;&bp;&bp;“蕊儿不要过来!”雅夫人大袖一挥,把奢蕊夫人推坐在地上。
就在火球即将砸到阁楼上的时候,轰的一声火花四射,一道淡蓝色的透明光罩出现了,把阁楼周围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相公!”奢蕊夫人一眼就看见了飘浮在半空中的万灵根,万灵根微微一笑,轻轻招了招手,那光罩竟然把整个凤天阁托起,缓缓地向他飞去。
“相公,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么多漂亮的小花啊?”奢蕊夫人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沙蔓妹妹,你也在这里?”
“蕊姐姐,这里是万大哥的家,你们安全了。”沙蔓拉着她的手浅笑盈盈。
“这是你的家?”雅夫人看着万灵根问道。
“老夫人请安坐,我还要去接其它人过来。”万灵根点了点头说道。
凤天阁稳稳地坐落在海平面上,雅夫人点了点头,奢蕊夫人兴奋地说道:“娘,你看这里的海水能托住我们,太好玩了!”
雅夫人笑而不语,转身再看万灵根,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一座座亭台楼阁相继飞入,落在海平面上各处,仿佛它们本来就在那里一样。
“蕊姐姐,那是什么?好大一片啊!”沙蔓指了指铺天盖地而来的巨大城堡问道。
奢蕊夫人笑道:“那是开封城。”
“万大哥把整座城都搬过来了?”沙蔓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小嘴。
没错,那就是整座开封城,方圆百里景物卓然,人来人往,仿佛对他们来说,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一个个蓝色光罩把地面上的景物包裹而起,在烈焰中飞升而去……
“万老弟,这是什么地方?”岳飞四处看了看,奇怪地问道。
“外面那场天火,是不是你弄出来的?”宗泽寒声问道。
“我哪有那个本事!宗老爷子。岳大哥,你们先把大家安顿好,我再去外面看看。”万灵根微笑道。
整个天地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万灵根摇了摇头。正要转身离去,忽然他目光一凝,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在大火的包围中闭目打座,万灵根把手一挥,蓝色光罩出现在他们周围。把他们轻轻地托了起来。
“万家兄弟!”钟灵,钟卫,向荣,还有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静心等人惊喜地看向他。
万灵根微微点头致意,“你们的圣皇要毁了这里,可是他还没有本事毁了我万某人,大家进来吧。”
穿过一道隐形光墙,众人充满疑惑地踏进这片陌生的天地,发现这里竟然与外面一般无二,赫然就是另一个完整天地。不禁更加奇怪,而万灵根则又迈步踏了出去。
不远处,一个呆立在那里的羸弱身影映入眼帘,大火在她周围旋转,却不能伤她分毫。
“珀儿?”万灵根俯冲而下,把那人拦腰抱起。
“相公!”面色苍白的王珀被突然出现的万灵根吓了一大跳,身子一软栽倒在他怀里。
“轰”的一声巨响,大火喷涌,金星四射,下面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么美啊!”王珀从万灵根怀里跳了下来。马上就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
“这里是七星圣地!”一个温婉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
“师傅!”沙蔓惊喜地叫了起来。
一个淡红色的婀娜身影从虚空处出现,缓缓地落在众人面前,沙蔓纵身扑了过去。
“七圣姑,你冲关成功了?”钟灵等人惊道。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静虚观的人也在?”七圣姑温柔地抚着怀中沙蔓的秀发问道。
静心等人微笑道:“都是这位万家兄弟出手相助。才没有让我们葬身火海!”
七圣姑淡淡地说道:“我来时发现四门震动,唯有你们静虚观和其它几处要地不受影响,原来是这个原因。”
“师傅,我的美牙山怎么样了?”沙蔓急忙问道。
七圣姑微微一笑,“蔓儿放心就是,你的美牙山为师帮你抢回来了。完好无损!”
“多谢师傅!”沙蔓喜滋滋地说道。
七圣姑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望向万灵根,面色变得凝重无比,“我该怎么称呼你?”
“圣姑,叫我万灵根就可以。”万灵根道。
七圣姑摇了摇头,“不对,这不是你的名字。”
万灵根一愣,“这就是我的名字。噢,之前还有一个名字,已经没有意义了。”
七圣姑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天机不可泄露,即使是我也不能说。”她转向钟灵等人说道,“七星圣地重要无比,你们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要担起护卫的责任,稍后我会让你们的本尊来此,与你们合体!”
“本尊来此?”钟灵等人奇道。
七圣姑道:“我现在就是本尊在此,我能来得,他们也能来得,在此处修炼,胜过外面百倍,但是你们必须成为圣地守护人,否则……”他指了指头顶那轮红日,“必定灰飞烟灭!”
钟灵等人相视不语。
七圣姑再次转向万灵根说道:“你手下的那些人,能不能也交给我?”
万灵根不明就理,正要发问,七圣姑摆了摆手说道:“你不要问。这七星圣地虽然与你心智相连,神形一体,但是并不属于你个人,如此广阔的空间,这些人来守卫还是不够,我会陆续从九幽遴选合适的门派和人才过来,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巨变。”
“巨变?”万灵根心道:“这里不是我的意识空间吗?怎么就在了公共场所了?”
七圣姑点了点头说道:“你把这些人安顿好,和蔓儿跟我一起走。”
“去哪里?”万灵根问道。
七圣姑道:“当然是九幽,这里护卫的人再多,也不如你本身强大来得重要。蔓儿修为不够,他的真身是靠你来维持存在,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出去之后,我会为她重新恢复本尊。”
万灵根越听越迷糊,“圣姑,说实话,我哪里也不想去。”
七圣姑摇了摇头,“你必须得跟我走,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开启,这里的一切……”她环顾四周,“你必须暂时忘掉!”
“忘掉?那怎么可能?”万灵根摇了摇头,“圣姑美意我心领了,你还是请回吧。”
七圣姑淡淡地说道:“就算你不为蔓儿考虑,也要为他们想一想,既然我都能来到此地,比我修为高深的人多如牛毛,他们一旦发现这里,你认为这里还会是一片净土吗?”
“我这里有宝啊?”万灵根不屑地问道。
“有!”七圣姑严肃地点了点头,“无价之宝!”她抬手指了指头顶那轮红日,“到时候你会明白的。”
“师傅,有没有办法能让万大哥不忘记这里,还能跟我们出去的办法啊?”沙蔓问道。
七圣姑摇了摇头,“不可能,你们两个都一样,如果不清除记忆,外面的结界是无法通过的。”
万灵根正要说话,头顶上的红日忽然颤了一下,整个大海都跟着摇动起来。
七圣姑面色一变说道:“不好,一定是有人跟踪我来此,试图强行打开结界,我们必须马上走。”
万灵根被这一震,只觉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捂着喉咙弯下腰去,不停地干呕。
七圣姑伸手拉住他手臂,另一只手挽着沙蔓,双脚腾空而起,只留下一句:“守好圣地!”然后便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未完待续。)
&bp;&bp;&bp;&bp;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万灵根打了个激灵猛然睁开双眼,眼前灯光摇曳,暗室中空无一人。
他站起身来才发现,此时已然是深夜,灵堂中除了那两盏跳动的油灯之外,再无他物。
他推门而出,天空中闪过一道淡淡的弧光,两颗流星相继划过。他深吸一口,冷气入胸,舒畅无比。原来那饥饿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了,刚刚那个梦太过真实,他摇了摇头,忽然间怔了一下,猛然抬头望向夜空,那每一颗星辰是如此的熟悉,甚至它们缓慢移动的样子也一模一样。
不是梦!
万灵根只觉森森寒气从后背直冲头顶,他飞快地跑了回去。
“相公,你干什么呢?你去哪里了?”急匆匆的万灵根和站在门口的奢蕊夫人撞了个满怀。
“蕊儿,那个什么道长……青松道长在哪里?”
“我刚刚见他去了西厢。”奢蕊夫人见他神色慌张,向西厢的方向指了指,万灵根拍了拍她的手,风一样地跑了。
万灵根径直来到西厢房,远远的就看见那个侍卫站在那里东张西望,见他跑过来,伸手要拦,被他一把推开。
来到门前,里面隐隐传来急促的呼吸和女子低低的喘-息声,万灵根在门板上啪啪地拍打起来,“青松道长,我是方上无,有要事找你!”
里面安静下来,良久之后,一个懒洋洋的女子声音传来,“你找那个臭道士,怎么跑到我的房间来了?拜你所赐,本大小姐正在禁足呢!”
万灵根沉声道:“青松道长,事关重大,你要是不出来,我可就进去了。”
那侍卫从后面跑过来位他,万灵根皱眉瞪了她一眼,吓得她赶紧松开了手。
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门打开了一条缝,面色苍白的青松道长从里面钻了出来,他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其它人。尴尬之色稍减,“方兄弟,你找我何事?”
“多格是谁?”万灵根劈头问道。
青松道长啊了一声,身子一僵,愣在了那里。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拉起万灵根就走。
来到僻静无人处,青松道长咧了咧嘴,“方兄弟,你可不能把我和大小姐的事情告诉他啊。”
万灵根哪有心思理他这种事情,他抓住青松道长的胳膊问道:“他是不是圣皇?”
青松道长张口结舌地瞪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万灵根心头一颤,“他是不是为了找那三只玉杯来的?”
青松道长点了点头。
“他也是分身在此?”
青松道长又点了点头。
“他有没有能力破开结界,毁掉这里的一切?”万灵根死死地瞪着青松道长的眼睛。
“这不可能!”青松道长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我是问你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不是问有没有可能。”万灵根急道。
青松道长笑了。“他当然有这个能力,只不过那样一来,他这个圣皇也就当不下去了。”
“如果他的分身受损,他会不会这么做?”万灵根问道。
“不可能!”青松道长摇了摇头,“圣皇和我们不一样,他的分身不会受损。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破了他的罩门,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青松道长摆了摆手说道。
“他的罩门在哪里?”万灵根问道。
青松道长越来越奇怪,上下打量着他,“你问这些干什么?”见万灵根目光灼灼,脸上并无善意。忙转了口锋说道:“人都有九窍,你知道吗?圣皇的罩门就在那里。”
“糟了!”万灵根狠狠地挥了挥手,“完颜亮这个畜牲!”
咔嚓一声巨响,头顶闪过一片刺目的光芒。两人不由抬头望去,只见漆黑的夜空中无数流星四处飞舞,划出道道炫丽的弧线。
青松道长脸色苍白,颤声道:“他……他真的出事了?”
万灵根神目如电,“如果现在他的分身毁了,他还有能力强行打开结界吗?”
青松道长木然地摇了摇头。
“走!”万灵根拉起呆若木鸡的青松道长。如飞而去。
“站住!什么人?”王府门前,几十个持刀护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苍松道长勉强站稳身形,万灵根低声道:“你有办法进去吧?”
苍松道长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贫道苍松,这是王爷特许的令牌!”
侍卫中有一人走过来看了一眼,向身后摆了摆手,让开了一条路,万灵根拉着苍松道长冲了进去。
夜空越来越亮,流星越来越多。
宽敞气派的大殿中,完颜亮斜躺在太师椅上,身前几个肉光致致的女子身无寸缕,正在为他捶腿捏肩,不远处的地上,躺着奄奄一息的多格道长。
“仙长,本王如何啊?”完颜亮喝了一口酒问道。
“你……你不得好死!”多格道长身体微微颤抖,显得极为痛苦。
“哈哈哈……”完颜亮狂笑起来,“本王神勇无敌,刚刚只用了三分功力……”
“王爷,你这三分功力就要天下大乱了!”万灵根大步闯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惊慌失措的侍卫。
“方管家?”完颜亮动了动身子,眯起眼睛,“这老杂毛味道不错,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万灵根来到多格道长身前停下,“王爷何不看看外面。”
完颜亮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天亮了吗?”
“你得问他!”万灵根指了指地上的多格道长。
“哈哈……”多格道长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敢破我的罩门,我就让你们全都去死!”
“是吗?”万灵根俯下身去掐着脖子把多格道长拉了起来,“如果现在你死了,你还能破开结界吗?”
“你说什么?”多格道长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随即目光落在身后的苍松道长身上,“你……你说的?”
苍松道长退了一步,“你……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多格道长挣扎着想坐起来,“你们分身毁了,本元可以重修,但是这些畜牲就会灰飞烟灭,不好吗?”
苍松道长摇了摇头,“你强行破了结界,我们毁了分身之后,还有可能重修吗?”
“……那就都去死吧!”苍松道长忽然一跃而起,流星般向躺在椅子上的完颜亮扑去。
完颜亮哈哈一笑,身形未动,抬起右腿向多格道长踢去。嘭的一声踢了个正着,多格道长抱住他的大腿,张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哎呀!”完颜亮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多格道长仍然死死地抱着他的大腿,嘴里叼着血淋淋的一块皮肉。
“给我杀了他!”完颜亮暴跳如雷。
万灵根上前一步抽出完颜亮腰间的短刀,飞快地在多格面前一挥,多格惨叫一声,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他的两要胳膊仍然抱着完颜亮的大腿,不过已经与身体分离了。
没有鲜血喷涌的血腥场面出现!
完颜亮伸手扯下腿上的两条断臂远远地抛开,起身时发现万灵根蹲在身体不停抖动的多格道长身边,手中短刀不停飞舞。
“你干什么呢?”完颜亮问道。
万灵根没有回答他,专心致致地“雕刻”着面前的身体。
完颜亮扶着伤腿走了过来,他只看了一眼便面色大变。
躺在地上的多格道长,颈部以下,腰部以上,已然变成了一具白骨,万灵根左手握刀,右手飞快地探入多格胸腔,用力一抓,嘭的一声闷响,手中多了一物。多格道长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身子直挺挺地坐起,双目骇然盯着万灵根手中跳动的心脏,口中嗬嗬地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万灵根手上用力,那颗心脏无声破裂,一只金色珠子出现在他手中,而多格道长的身体瞬间化成了点点星尘,四处飘散。
“这是什么?”完颜亮伸手去抓万灵根手中的珠子,万灵根五指并笼收了回来,“王爷,这东西不能碰!”
随着他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细碎的金粉从他指缝间滑落,窗外骤然亮了几下,震耳欲聋的雷声由远而近,震得大殿突突地颤抖。
然后在一阵剧烈的轰鸣声中,夜空再次转黑,流星消散,大殿的一角也轰然倒塌。
完颜亮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同样目登瞪口呆的还有那位青松道长,自从他进来之后,脚步就没有移动过。
“你……你是破阵人?”青松道长的声音干涩沙哑。
万灵根没有理会他,把手中的短刀还给完颜亮,“王爷,这位仙长是个妖孽。”说完转身就走。
青松道长见他大步而去,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完颜亮的声音传来,“青松,多格这个老杂毛是个妖孽,你呢?”
青松道长没有回头,“王爷,我不是!”
完颜亮目光阴沉,望着两人身影消失的方向沉吟不语。
“你到底是不是那个破阵人?”青松道长快走几步赶了上来。
“我从来就不知道什么阵法!”万灵根脚步更快。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身体里有……”
“我不知道!”出了王府大门,万灵根收住脚步,差点和身后的青松道长撞上。
“你不知道?”青松道长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一队骑兵从王府侧门冲去,消失在街道尽头。(未完待续。)
&bp;&bp;&bp;&bp;凤天阁一层内堂,奢蕊夫人静静地站立在两位夫人的灵前,闪烁的灯光把他娇小柔弱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外面不断闪过的流星并没有让她分心,“两位姨娘,你们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她们醒过来对你有什么好处?”娇斥声从身后传来。
“姐姐!”奢蕊夫人转过身来。
香夫人满面寒霜地走到她面前,“是不是你告诉他青松在我那里的?”
“姐姐,我看到青松道长向西厢去了,可并不清楚他去了哪里。”
“贱人!”香夫人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奢蕊夫人闪身躲过,“姐姐,我们不要在姨娘的灵前吵闹!”
“你以为有你的情郎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了吗?”香夫人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姐姐,你不要逼我!”奢蕊夫人又退了两步。
“逼你?”香夫人冷冷一笑,“我恨不得你马上就去死!”
奢蕊夫人:“我也一样!”
“你说什么?你敢咒我死,我杀了你!”香夫人大叫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恶狠狠地向奢蕊夫人扑去。
奢蕊夫人灵巧地躲开,“姐姐,你体虚气短,小心伤了身子!”
香夫人咬牙节齿地骂道:“贱人!你敢取笑我,我跟你拼了!”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追一个躲,在两位夫人的灵堂前展开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住手!”一声断喝传来,托托推门走了进来。
香夫人见是托托,气喘吁吁地叫道:“你帮我拦住他,我要杀了她!”
托托上前一把夺过香夫人手中的匕首喝道:“香儿,你疯了吗?你娘还在那里躺着呢。”
“她不是我娘!”香夫人歇斯底里地叫道,“你也不是我爹!”
托托怒道:“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香夫人指了指躲在一旁的奢蕊夫人,“她回来了,你不是想了很久了吗?她也是你女儿,你不是****夜夜都想让她变成你的女人吗?现在怎么不敢了?”
奢蕊夫人脸色发白,向灵堂后面退了退。托托怒极,抬手狠狠地扇了香夫人一巴掌。
香夫人尖叫一声,双目赤红,“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我跟你拼了!”说着向托托怀里撞去。
“你……”托托正要推开撞入怀中的香夫人,忽然双眼发直,身体僵在了那里。
奢蕊夫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香夫人离开了托托,一把匕首插在他胸前。只露一个手柄在外面。
“哈哈哈……”香夫人狂笑起来,“我的好妹妹,当年你一跑了之,躲过了这个老畜生的魔爪,可是我……凭什么?凭什么!”
奢蕊夫人冷笑道:“你好象是自己钻进他的被窝里去的吧?”
“你……?你看见了?”香夫人面色数变,“那你就更应该死!”她抢过托托手里的匕首又扑了过来,托托则身子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你杀了他?”奢蕊夫人边躲闪边叫道。
“难道你不想?”香夫人恨声道。
“老爷!你们在干什么?”大门再次被推开,雅夫人带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香夫人停止了追逐,看着雅虎夫人目光闪烁。“你们过来干什么?”
“你杀了你爹?”雅夫人沉声问道。
“不是我,是她!”香夫人指着奢蕊夫人叫道,“我正在给我爹报仇呢。”
“你胡说!”奢蕊夫人道:“明明就是你把刀插进他胸口的。”
雅夫人身后那两个男人根本不理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托托,径直奔向两位夫人的灵位。
“飞儿!”
“如儿!”
两人哀号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滚滚而下。
“你还能挺住吗?”雅夫人站在那里,冷冷地问脚下的托托,“究竟是谁杀了你?”
托托目光涣散,吃力地用手指了指香夫人,香夫人怒吼道:“你这个老不死的,赶快去死吧!”说着快走两步跑了过来。在他胸口那把刀柄上狠狠地踩了两下,托托口喷鲜血,双目暴突,脖子一歪便没了气息。
雅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香夫人。“香儿,我什么也没看见,你爹的丧事就由你来操办吧。”
“啊?”香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瞠目结舌地看着雅夫人。
“这里没你的事了,叫人把老爷抬出去吧,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的。”雅夫人向旁边让了让。
香夫人愣怔了一会儿。忽然纵身扑到托托身上嚎啕大哭起来:“爹啊,你老人家再怎么伤心,也不该为我娘殉情而死啊,爹啊……”
“托托老爷自杀了?”匆匆赶到的万灵根看着一众人等七手八脚地把已经僵硬的托托抬走,目光在一直低头不语的香夫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转向雅夫人和奢蕊夫人。
雅夫人向他微微点头,待香夫人等人走远了,她把门关上之后叹了口气,“托托死在自己女儿的手里,也算是报应了。”
万灵根既然知道自己那个梦不是假的,当然也就明白梦中托托和香夫人的对话多半也是真的,他来到奢蕊夫人身边,望着跪在地上悲伤不已的两个男人低声问道:“他们是两位夫人的家人吗?”
奢蕊夫人小声道:“不是。”
万灵根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拉着她走到一旁。雅夫人面露戚容道:“他们两个是飞姐姐和如姐姐的情人。”
万灵根对她这种直白的表达还真有些不习惯,略有些尴尬,雅夫人继续说道:“他们是兄弟两个,贴木格和贴木仑,他们的父亲是也速该,草原上的一方霸主。”
万灵根对这两个名字都没有听过,可是对也速该这三个字倒是听奢蕊夫人提起过,忽然想到托古可儿,“可儿和他们……”
“没错,他们是亲兄弟。”雅夫人笑了笑。“他们的父亲也速该也是我的……,如果没有托托出现,我应该是他的女人。如姐姐和飞姐姐比我勇敢……”
万灵根对她们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有点晕,他忽然想起一事来。走到两个不停地抹眼泪的男人面前问道:“你们既然与两位夫人相好,那么她中毒这件事情你们知道吗?”
那两个人男人听他说话愣了一下,抬起头来问道:“你就是蕊儿的意中人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那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飞儿和如儿中毒了?”
“你们不知道?”万灵根见两人一脸茫然。皱眉道:“你们是不是曾经让她们服过避孕的药物?”
“啊?是那东西有问题吗?”两个男人忽地站了起来。
万灵根点了点头。
两人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爹怎么和你说的?”其中一人问道。
另一人道:“他说……他说不反对我和如儿来往,但是不能生子,所以才……”
“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万灵根知道他们口中的爹必然是那位孛尔只斤-也速该无疑。
“你别拦着我,让我进去!”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那两个逆子是不是在这里?”
“爹?”那两个男人颤抖着转过身来。
大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满面胡须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他向站在门边的雅夫人微微躬身,便走到两个儿子面前,抬起手来。啪啪在两个人脸上各打了一个耳光。
“爹,为什么?”两人捂着脸问道。
“没用的东西,为了个女人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也速该,这里不是你教训孩子的地方!”雅夫人沉声道。
“雅儿,他们两个太不争气,如果铁木真还活着,我才懒得理他们!”也速该怒道。
“爹,你给我们的药,真的是……”
“没错,那种药当然能防止让女人有孕。但是……”也速该目光闪烁,“是药就有毒性,这与我无关!”
万灵根冷笑道:“可是让另一种没有毒性的药物跟它作用,致人慢死。这种巧合的机率恐怕不会高吧?”
“你是谁?”也速该猛地转向万灵根,眼中射出两道凌厉的光芒。
“他是蕊儿的情郎,不是你的儿子,不要对他犯横!”雅夫人不悦道,“你和那个刚死的托托是不是有什么交易?”
也速该冷笑道:“他死了,交易自然结束。”
“能让我知道是什么交易吗?”雅夫人问道。
“雅儿。这是男人们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与我乌赤三族也无关吗?”雅夫人直视也速该。
“这……你既已嫁做人妇,族中的事务就不必过问了。”也速该昂首道。
“是吗?”雅夫人冷笑道:“无论有没有嫁人,亦或是嫁了什么人,我飞天凤凰的名头还在,我不许乌赤三族并入乞颜部,如何?”
也速该面色变了变,“雅儿,你这又是何苦?”
雅夫人道:“当年你与我订下婚约,是不是也为了我们三族?”
“你不能这么说,我对你……”也速该温声道。
“好了,我不想听。飞姐姐和如姐姐拜你所赐,现在就躺在这里,我希望你不要打扰她们。”雅夫人道。
“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贴木格颤声问道。
“贴木格,你还不醒悟吗?女人哪里没有?何必与有夫之妇纠缠不清?”也速该怒道。
他的另一个儿子贴木仑泪流满面,上前一步,“爹,你不是答应过我们,不再干涉我们的事吗?”
“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为了两个女人,哪还有我们草原男儿的气概?”也速该指着两个儿子怒道。
“爹!”贴木格忽然张开双臂抱住也速该,贴木仓也从另一侧抱住他。
“滚开!婆婆妈妈的……你们……你们干什么!”也速该本欲推开他们二人,却突然变了颜色。(未完待续。)
&bp;&bp;&bp;&bp;凤天阁一层内堂,奢蕊夫人静静地站立在两位夫人的灵前,闪烁的灯光把他娇小柔弱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外面不断闪过的流星并没有让她分心,“两位姨娘,你们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她们醒过来对你有什么好处?”娇斥声从身后传来。
“姐姐!”奢蕊夫人转过身来。
香夫人满面寒霜地走到她面前,“是不是你告诉他青松在我那里的?”
“姐姐,我看到青松道长向西厢去了,可并不清楚他去了哪里。”
“贱人!”香夫人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奢蕊夫人闪身躲过,“姐姐,我们不要在姨娘的灵前吵闹!”
“你以为有你的情郎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了吗?”香夫人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姐姐,你不要逼我!”奢蕊夫人又退了两步。
“逼你?”香夫人冷冷一笑,“我恨不得你马上就去死!”
奢蕊夫人:“我也一样!”
“你说什么?你敢咒我死,我杀了你!”香夫人大叫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恶狠狠地向奢蕊夫人扑去。
奢蕊夫人灵巧地躲开,“姐姐,你体虚气短,小心伤了身子!”
香夫人咬牙节齿地骂道:“贱人!你敢取笑我,我跟你拼了!”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追一个躲,在两位夫人的灵堂前展开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住手!”一声断喝传来,托托推门走了进来。
香夫人见是托托,气喘吁吁地叫道:“你帮我拦住他,我要杀了她!”
托托上前一把夺过香夫人手中的匕首喝道:“香儿,你疯了吗?你娘还在那里躺着呢。”
“她不是我娘!”香夫人歇斯底里地叫道,“你也不是我爹!”
托托怒道:“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香夫人指了指躲在一旁的奢蕊夫人,“她回来了,你不是想了很久了吗?她也是你女儿,你不是****夜夜都想让她变成你的女人吗?现在怎么不敢了?”
奢蕊夫人脸色发白,向灵堂后面退了退。托托怒极,抬手狠狠地扇了香夫人一巴掌。
香夫人尖叫一声,双目赤红,“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我跟你拼了!”说着向托托怀里撞去。
“你……”托托正要推开撞入怀中的香夫人,忽然双眼发直,身体僵在了那里。
奢蕊夫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香夫人离开了托托,一把匕首插在他胸前。只露一个手柄在外面。
“哈哈哈……”香夫人狂笑起来,“我的好妹妹,当年你一跑了之,躲过了这个老畜生的魔爪,可是我……凭什么?凭什么!”
奢蕊夫人冷笑道:“你好象是自己钻进他的被窝里去的吧?”
“你……?你看见了?”香夫人面色数变,“那你就更应该死!”她抢过托托手里的匕首又扑了过来,托托则身子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你杀了他?”奢蕊夫人边躲闪边叫道。
“难道你不想?”香夫人恨声道。
“老爷!你们在干什么?”大门再次被推开,雅夫人带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香夫人停止了追逐,看着雅虎夫人目光闪烁。“你们过来干什么?”
“你杀了你爹?”雅夫人沉声问道。
“不是我,是她!”香夫人指着奢蕊夫人叫道,“我正在给我爹报仇呢。”
“你胡说!”奢蕊夫人道:“明明就是你把刀插进他胸口的。”
雅夫人身后那两个男人根本不理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托托,径直奔向两位夫人的灵位。
“飞儿!”
“如儿!”
两人哀号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滚滚而下。
“你还能挺住吗?”雅夫人站在那里,冷冷地问脚下的托托,“究竟是谁杀了你?”
托托目光涣散,吃力地用手指了指香夫人,香夫人怒吼道:“你这个老不死的,赶快去死吧!”说着快走两步跑了过来。在他胸口那把刀柄上狠狠地踩了两下,托托口喷鲜血,双目暴突,脖子一歪便没了气息。
雅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香夫人。“香儿,我什么也没看见,你爹的丧事就由你来操办吧。”
“啊?”香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瞠目结舌地看着雅夫人。
“这里没你的事了,叫人把老爷抬出去吧,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的。”雅夫人向旁边让了让。
香夫人愣怔了一会儿。忽然纵身扑到托托身上嚎啕大哭起来:“爹啊,你老人家再怎么伤心,也不该为我娘殉情而死啊,爹啊……”
“托托老爷自杀了?”匆匆赶到的万灵根看着一众人等七手八脚地把已经僵硬的托托抬走,目光在一直低头不语的香夫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转向雅夫人和奢蕊夫人。
雅夫人向他微微点头,待香夫人等人走远了,她把门关上之后叹了口气,“托托死在自己女儿的手里,也算是报应了。”
万灵根既然知道自己那个梦不是假的,当然也就明白梦中托托和香夫人的对话多半也是真的,他来到奢蕊夫人身边,望着跪在地上悲伤不已的两个男人低声问道:“他们是两位夫人的家人吗?”
奢蕊夫人小声道:“不是。”
万灵根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拉着她走到一旁。雅夫人面露戚容道:“他们两个是飞姐姐和如姐姐的情人。”
万灵根对她这种直白的表达还真有些不习惯,略有些尴尬,雅夫人继续说道:“他们是兄弟两个,贴木格和贴木仑,他们的父亲是也速该,草原上的一方霸主。”
万灵根对这两个名字都没有听过,可是对也速该这三个字倒是听奢蕊夫人提起过,忽然想到托古可儿,“可儿和他们……”
“没错,他们是亲兄弟。”雅夫人笑了笑。“他们的父亲也速该也是我的……,如果没有托托出现,我应该是他的女人。如姐姐和飞姐姐比我勇敢……”
万灵根对她们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有点晕,他忽然想起一事来。走到两个不停地抹眼泪的男人面前问道:“你们既然与两位夫人相好,那么她中毒这件事情你们知道吗?”
那两个人男人听他说话愣了一下,抬起头来问道:“你就是蕊儿的意中人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那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飞儿和如儿中毒了?”
“你们不知道?”万灵根见两人一脸茫然。皱眉道:“你们是不是曾经让她们服过避孕的药物?”
“啊?是那东西有问题吗?”两个男人忽地站了起来。
万灵根点了点头。
两人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爹怎么和你说的?”其中一人问道。
另一人道:“他说……他说不反对我和如儿来往,但是不能生子,所以才……”
“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万灵根知道他们口中的爹必然是那位孛尔只斤-也速该无疑。
“你别拦着我,让我进去!”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那两个逆子是不是在这里?”
“爹?”那两个男人颤抖着转过身来。
大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满面胡须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他向站在门边的雅夫人微微躬身,便走到两个儿子面前,抬起手来。啪啪在两个人脸上各打了一个耳光。
“爹,为什么?”两人捂着脸问道。
“没用的东西,为了个女人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也速该,这里不是你教训孩子的地方!”雅夫人沉声道。
“雅儿,他们两个太不争气,如果铁木真还活着,我才懒得理他们!”也速该怒道。
“爹,你给我们的药,真的是……”
“没错,那种药当然能防止让女人有孕。但是……”也速该目光闪烁,“是药就有毒性,这与我无关!”
万灵根冷笑道:“可是让另一种没有毒性的药物跟它作用,致人慢死。这种巧合的机率恐怕不会高吧?”
“你是谁?”也速该猛地转向万灵根,眼中射出两道凌厉的光芒。
“他是蕊儿的情郎,不是你的儿子,不要对他犯横!”雅夫人不悦道,“你和那个刚死的托托是不是有什么交易?”
也速该冷笑道:“他死了,交易自然结束。”
“能让我知道是什么交易吗?”雅夫人问道。
“雅儿。这是男人们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与我乌赤三族也无关吗?”雅夫人直视也速该。
“这……你既已嫁做人妇,族中的事务就不必过问了。”也速该昂首道。
“是吗?”雅夫人冷笑道:“无论有没有嫁人,亦或是嫁了什么人,我飞天凤凰的名头还在,我不许乌赤三族并入乞颜部,如何?”
也速该面色变了变,“雅儿,你这又是何苦?”
雅夫人道:“当年你与我订下婚约,是不是也为了我们三族?”
“你不能这么说,我对你……”也速该温声道。
“好了,我不想听。飞姐姐和如姐姐拜你所赐,现在就躺在这里,我希望你不要打扰她们。”雅夫人道。
“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贴木格颤声问道。
“贴木格,你还不醒悟吗?女人哪里没有?何必与有夫之妇纠缠不清?”也速该怒道。
他的另一个儿子贴木仑泪流满面,上前一步,“爹,你不是答应过我们,不再干涉我们的事吗?”
“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为了两个女人,哪还有我们草原男儿的气概?”也速该指着两个儿子怒道。
“爹!”贴木格忽然张开双臂抱住也速该,贴木仓也从另一侧抱住他。
“滚开!婆婆妈妈的……你们……你们干什么!”也速该本欲推开他们二人,却突然变了颜色。(未完待续。)
&bp;&bp;&bp;&bp;异变突起,也速该面现痛苦之色,脸上肌肉不停地颤抖,额头斗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你们……这两个逆子……”也速该用力把两个儿子推开,他的小腹左右各插着一把匕首。
“贴尔格,贴尔仑,你们在干什么?!”雅夫人抢步上前扶住也速该摇摇欲坠的身体。
贴尔格和贴尔仑哈哈大笑起来,“我们要为飞儿和如儿报仇!”
也速该捂着腹部痛苦地坐在地上,“你们……竟然为了两个女人干出这种事情来!”
雅夫人寒声道:“贴尔格,贴尔仑,就算飞姐姐和如姐姐现在站在这里,也不会让你们这么做的。”
贴尔格和贴尔仑向后退了退,死死地瞪着坐在地上的也速该。
“来人,快去叫郎中来!”雅夫人喊道。
不多时,一个身背药箱的郎中喘着粗气跑了进来,他叫人扶着也速该躺下,小心把他身上的匕首拔了出来,然后再敷上药,总算是把血止住了。整个过程也速该始终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你回去休息吧!”雅夫人关切地说道。
也速该摇了摇头,“我还不能离开这里。”
雅夫人又向门外吩咐道:“去把可儿叫过来!”
没多久,托古可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他一看到躺在地上的也速该,愣了一下,然后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贴尔格和贴尔仑目露鄙夷之色,“哼,一个大男人,整天哭哭啼啼的象个什么样子?”
托古可儿边哭边问道:“是谁伤了我爹?”
没有人回答他。
“是谁!”托古可儿吼道。
“你别在那儿鬼叫了!”贴尔格斥道:“我和你二哥都在这里,你没看到吗?”
托古可儿这才注意到他们,他抹了一把眼泪问道:“大哥二哥,你们在这里,为什么不保护爹呢?”
也速该痛苦地睁开眼睛,“保护我?你这两个好哥哥就是元凶!”
“啊?”托古可儿瞪大了眼睛,“你们为什么要伤害爹啊?”
“是他先下手杀了我们的女人!”贴尔格和贴尔仑同时叫道。
托古可儿呐呐道:“爹是不喜欢你们那样做。可是……可是那也不能伤害他老人家啊!”
万灵根和奢蕊夫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幕,心中暗暗摇头。忽然,他耳边传来极其轻微的一声响,他抬起头来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两位夫人灵位上。
又是轻微的一声响,万灵根问道:“蕊儿,灵位后面是什么?”
奢蕊夫人也向那边看了看,她并没有听到任何声响,“那后面是两位姨娘休息的地方。”
万灵根拉着她的手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奢蕊夫人不解地问道。
万灵根掀开灵位后面的帘子。安静地躺在两张大床上的飞如人和如夫人身上盖着厚厚的一层被子,容颜仍旧。
“难道是我听错了?”万灵根自言自语道,就在他刚要放下帘子的时候,奢蕊夫人却忽然叫了起来,“哎呀,飞姨娘和如姨娘,她们……她们动了!”
万灵根回头望去,果然见如夫人和飞夫人嘴巴动了动,吃力地扭动着头部。
“娘,两位姨娘醒了!”奢蕊夫人大声叫道。
“是吗?”雅夫人忙不迭地跑了过来。伸手就去拉两位夫人的手。
“姐姐,你们……你们果然醒过来了!”雅夫人喜极而泣。
贴尔格和贴尔仑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也速该,身子向前挪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水……”这是飞夫人和如夫人睁开眼睛之后同时吐出来的字。
“水,快拿水来!”雅夫人急道。
“我去!”奢蕊夫人快步跑了出去。
可是很快她就回来了,是和很多人一起回来的。
“相公!”
万灵根听见了奢蕊夫人的呼唤,他猛地回过头去,顿时大吃一惊,只见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她身后。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架在她脖子上,那柄钢刀的主人正充满玩味地看着他。
完颜亮?!
“听说托托老爷死了,我过来看看。”完颜亮把奢蕊夫人向前推了几步,收回钢刀。奢蕊夫人忙跑到万灵根身边。躲了起来。
“王爷,你怎么把她给放了?”香夫人尖利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香儿,她没罪!”完颜亮歪着嘴说道。
“她杀了我爹啊!”香夫人踏进屋来说道。
完颜亮摇了摇头,“你爹是你杀的,不是她。”
“你?!”香夫人张口结舌地看着完颜亮,“谁告诉你的?”
完颜亮抬手在她脸蛋上捏了一下。“我一样还会帮你出气,但是我不喜欢有人骗我。”
香夫人闻言放松下来,用手一指奢蕊夫人,“那你帮我杀了她!”
“不急,不急!”完颜亮斜眼瞟了瞟躺在地上的也速该,又看向贴尔格和贴尔仑,“活没干利索啊,怎么没死啊?”
贴尔格兄弟二人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我们还没来得及……”
奢蕊夫人惊道:“你们是受了他的指使来害你们亲爹的吗?”
不待两兄弟说话,完颜亮眯起眼睛道:“不算指使,只是交易。这个老东西死了,他们兄弟二人上位,然后乞颜部臣服归我完颜亮,这是两全其美,各取所需!”
“贴尔格,贴尔仑!你们就因为这个暗算也速该的,是不是?”雅夫人厉声从帘后转了出来。
贴尔格和贴尔仑大吃一惊,身子倒退了几步,愣愣地盯着雅夫人身后。
如夫人和飞夫人相互搀扶着站在那里,面容苍白无血,眼中更是暗淡无神。
“飞儿!”
“如儿!”
“你们……怎么醒了?”
这两兄弟手足无措,连话都不会说了。
“你……你们……就没想我们醒过来,是吗?”飞夫人喘着粗气问道。
“好!好!”完颜亮目露贪婪之色,拍手叫道:“本王果然有幸,同时得见草原三凤,当真是不虚此行啊!”
“完颜亮,你给老娘滚远点!”雅夫人怒道。
“滚?当然要滚!”完颜亮邪笑道:“最好是我们一起滚,还有香儿,蕊儿,本王的床足够大,那样绝对够味儿!”
“卑鄙!”雅夫人怒骂道。
“果然如此!”躺在地上的也速该在托古可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王爷,为了我们,你可真是没少费心呐!”
完颜亮呵呵笑道:“老家伙,你要是早点答应了,也就不用今天这么麻烦。虽然你还没死,不过结果都一样,我带了这些人来,外面还有两百名弓箭手,你今天活不了啦!”
“贴尔格,贴尔仑,你们两个过来!”如夫人和飞夫人招手道。
两兄弟看了一眼完颜亮,完颜亮点了点头,“去吧!今天这里面所有人,不听我话的,都得死!”
贴尔格和贴尔仑这才快步走了过去,分别扶住飞夫人和如夫人,“飞儿!”“如儿!”两人小心翼翼地扶着两位夫人进了帘子里。
“妹妹,我们说几句话,你帮我们看着点,不要让外人靠近!”飞夫人笑了笑,气息更加不继。
雅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贴尔格!”
“贴尔仑!”
“我……”
后面的声音低不可闻了,完颜亮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邪恶之意。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结束,两声惨叫从帘子后面传了出来,分明就是那两兄弟发出来的。众人大惊,纷纷望了过去,雅夫人当先一步冲了进去。
只见贴尔格和贴尔仑满脸是血,双眼变成了两个血窟窿,飞夫人和如夫人身子歪在一边,嘴角溢满鲜血,一动不动。雅夫人急忙去拉二人,却发现她们已然没了呼吸。
雅夫人怒道:“你们……你们竟然对她们下此毒手!”
那兄弟二人疼痛难忍,哇哇大叫不止,根本就不理她说什么,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跑了出来,所过之处,一片人仰马翻。
完颜亮摇了摇头,“果然是废物!”
兄弟二人边摸索着边叫道:“王爷,王爷在哪里,快些找郎中来!眼睛,我们的眼睛啊!”
也速该面容清冷,待那两兄弟临近之时,他忽然从托古可儿腰间抽出钢刀,扑扑两下把两个血人砍倒在地,这兄弟两个把腿一蹬,没了气息。
“爹!”托古可儿大惊,伸手去夺也速该手中的钢刀,也速该因为用力过猛,托古可儿力气也大了些,两人同时翻倒在地,滚作一团。
托古可儿笨手笨脚地把也速该扶着坐起来,也速该看也不看那两个变成了尸体的儿子,嘴角扯出一丝笑容,“王爷,我帮你把这两个废物清理掉了。”
完颜亮愣了一下,“老东西,你愿意跟我合作了吗?”
也速该咳嗽了一阵,喘着粗气说道:“合作当然可以,不过要讲好条件才行。”
“条件我已经讲过了。”完颜亮说道。
“那是你的条件,不是我的!”
“你还有条件?”完颜亮撇了撇嘴,“我随时可以让你没命!”
“没问题。不过如果那样,你就得不到乞颜部了。”也速该脸上带着轻蔑的笑。
完颜亮没有说话。(未完待续。)
&bp;&bp;&bp;&bp;“说说你的条件”完颜亮小眼睛转来转去,终于决定还是先听一听。
“条件就是你放我们离开”也速该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气色稍好了些。
“就这个条件”完颜亮摇了摇头,“你们走了,我手里就没有筹码了,那不行。”
也速该:“我现在只剩可儿这一个儿子了,他留下。”
托古可儿沉默不语。
完颜亮看了看托古可儿,“你将来会把乞颜部交给他吗”
也速该叹了口气,“可儿虽然并不是最好的人选,但是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完颜亮稍作沉吟,“好,成交”
此时雅夫人说道:“王爷,既然条件谈成,就请你离开吧。”
完颜亮摇了摇头,“托托府本来就是我王爷府的一部分,现在托托死了,我要把这里收回来。我刚刚答应了这位草原王,你们即刻离开大同,不得停留。”
“乌赤三族王爷不想要了”雅夫人哧道。
“当然,乌赤三族必须是我的。”他目光看向万灵根,“我已经和方管家说好了,他和蕊儿的事情我不干涉,但是蕊儿要做我的义女,留在我身边。”
“什么”雅夫人驳然色变,“那不可能”
“夫人何必如此紧张”
雅夫人咬了咬牙,“你身边的雌奴有哪一个不是你的义女”
“哈哈”完颜亮怪笑起来,“那是她们自愿的,我也没办法啊。”
奢蕊夫人呸了一声,和万灵根低语了几句,转身对雅夫人说道:“娘,你放心吧,有他在我身边,不会有事的。”
雅夫人大有深意看了看万灵根,对完颜亮说道:“也好。这座府第你可以收回,三日后我们全部离开。如何”
“两日”完颜亮撇了撇嘴,“需要几天必须由我来说,因为我才是大同的主人。”
“好,两日就两日”雅夫人咬了咬牙。“这两日也足够安葬我的两位姐姐了。”
完颜亮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在万灵根身上扫了扫,“方管家,多谢你相救之恩,我的王爷府随时欢迎你。”说完拖着那条伤腿转身向外走去。走了没几步,他回过头来说道:“不过我不太喜欢你脸上的胡须,剃了吧”
“王爷,你答应我的事呢”香夫人望着完颜亮的背影叫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座府第的主人了。”完颜亮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香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来人”从外面应声走进来十几个家丁仆人,“把这里收拾干净,死掉的和没死掉的,统统给老娘滚”她上前两步。注视着奢蕊夫人,“马上把凤天阁给我让出来,另外你这个小贱人,要给我当奴婢,给我端洗脚水。”
“好啊”奢蕊夫人笑道:“不过那也要两日之后,王爷的话你没听见吗”
香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两日就两日,老娘等得你们马上离开这里”
雅夫人冷笑道:“你不打算再看你娘一眼吗”
香夫人发疯般大叫起来,“她不是我娘,我没有这样的娘,你们都滚开滚”
凤天阁的一间秘室里。雅夫人母女,万灵根,林三金和赵连城等人面色凝重地围坐在一起。
“现在完颜亮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万灵根说道:“所以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
“你准备怎么做”雅夫人问道。
“完颜思室关押在什么地方,可有眉目了吗”
“就在城中的地牢里。”雅夫人说道。
林三金说道。“据说,那个地牢只有一个出入口,里面却关押着完颜思室一家上下十几口人,想救他们出来恐怕不太容易。”
万灵根沉思了一会儿,“岳云他们到哪里了”
“再有一日就可到达。”赵连城道。
“让他们暂时不要露面,另外通知张怀仁。集结全部人马在金沙滩待命。”万灵根皱了皱眉头,“两千人少了些。”
赵连城道:“如会和老李老郭他们也过了王屋山,正向这边赶过来。”
万灵根喜道:“好极了让他们加快速度,我手中至少要有五千人才够用。”
“五千人”雅夫人疑惑地看着他们,“目标是不是太大了些”
林三金笑道:“夫人莫忘了,老夫是商人,马匹财货,可什么都做的。”
雅夫人释然道:“那就好。”
万灵根问道:“夫人如何打算”
雅夫人道:“明日我就带着两位姐姐和也速该一道回草原。”她爱怜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蕊儿就交给你了。”
万灵根道:“也好。你们出城后不要走太远,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停下来,稍后我会把蕊儿送过去。”
“相公”奢蕊夫人瞪大了眼睛,“你你”
万灵根根微微笑道,“蕊儿,大战一起,我照顾不了你,你还是先和你娘回草原去,我会去找你的。”
奢蕊夫人如何不知,只是不愿意离开他,神色顿时暗淡下来。
赵连城道:“现在外面都是完颜亮的人,我们行动起来不是很方便。”
林三金道:“无妨,他完颜亮就是再多诡计,对我也是无用,因为我的身份从来就没隐藏过。”
“还是小心些为妙。”万灵根道。
接下来,在完颜亮两千人马的“严密”监视下,雅夫人和仍然带伤的也速该一行几百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大同西城门。
直到人影消失不见了,奢蕊夫人仍然目光迷离,久久不肯离去。
“蕊夫人,我们该回去了。”毕路普陪着小心说道。
万灵根瞪了他一眼,“不用你说。”
毕路普缩了缩脖子。
“蕊儿,你”万灵根看着奢蕊夫人眼中淡淡的哀伤,下面的话说不出口了。
一阵冷风吹过,奢蕊夫人柔亮的青丝从头道。
“你们两个可真不要脸”尖厉刻薄的声音把这副温馨的画面破坏无遗。
香夫人站在凤天阁的门口,看着马上的两个人,嫉妒,怨恨,不甘各种各样让她发疯的火苗在她胸中熊熊燃烧。
奢蕊夫人眯着眼睛,嘴角弯弯翘起,“姐姐,有人这样疼爱过你吗”
“哼”香夫人怒目圆睁,“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奴婢,还不下马给我磕头”
“相公,”奢蕊夫人昵声道:“她让我给她磕头呢”
万灵根眼中寒光一闪而逝,香夫人面色一变,倨傲之色消失不见。
“躲开”
“你说什么”香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滚开”万灵根换了一个词。
这次她听清楚了。
愤怒屈辱任何一个词汇都不能形容她此时的心情,两人旁若无人地手挽手从她身边走过,那个小贱人竟然还瞪了她一眼。
她居然敢瞪我
“大小姐”毕路普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失去理智的女人面前。
“你去死吧”香夫人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带着她的熊熊怒火刺向一脸茫然的毕路普。
毕路普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那把匕首便深深地刺入他的手臂。
“大小姐,你你这是为何”
“送你了”香夫人扔下那把仍然插在毕路普手臂上的匕首,扭头就走。未完待续。
&bp;&bp;&bp;&bp;托托的葬礼简单而隆重。&bp;&bp;`
整个府上凡是有门的地方,都挂上了白布,除了凤天阁。
“蕊儿,你确定要去吗?”万灵根问道。
“相公,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不能不去。”奢蕊夫人整了整身上的素服,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伤,“相公,如果没有遇到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万灵根轻轻拥她入怀,他感觉到了女人肩头的颤抖,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胸口。
灵堂里人头攒头,托托生前交友无数,虽然只来了三分之一,仍然让宽大的厅堂拥挤不堪。
奢蕊夫人在万灵根的陪同下,来到灵前跪下磕了几个头,然后站在旁边准备答谢前来致哀礼的人。
对面那个位置空无一人,那本应该是她的姐姐香夫人的。
“大小姐,这……这合适吗?”一身白衣的香夫人身前站着一个人,手里捧着一包东西。
“有什么不合适的?现在我是这里的主人,所有人都要听我的。”香夫人向前迈了两步,“孟老三,你不是掂记我很久了吗?”
那孟老三把头埋得更低,他想尽量把自己那点龌龊心思隐藏得更深些。
然而,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双小红鞋,偷看过无数次的小红鞋,他甚至能数出那双鞋上有多少个斑点。再往上,素白的袍服正在缓缓地上升,两条雪白的小腿露了出来……
那袍服还在上升,令他口干舌燥的雪白也在上升……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转动。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抬起头来,双眼直,“大小姐,我孟老三的命,从现在开始,就是大小姐的!”
“事成之后,今晚三更。我去找你!”
那声音软得让人骨醉筋麻,孟老三狠狠地咽了咽口水,原来拜倒在美人的石榴裙下,感觉这么美……
香夫人一脸肃穆地站在本应属于她的位置上。&bp;&bp;`对面那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人让她无比憎恨,站在那个人身边的男人更加让她咬牙切齿。
“很快就结束了,很快!”她默默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让自己尽量保持若无其事的样子。
宾客开始行拜礼,奢蕊夫人和香夫人跪地还礼。
“蕊儿。你的那个姐姐今天表现不对啊!”万灵根偷眼望去,香夫人恭谨有礼,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的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奢蕊夫人小声道。
一柱香很快烧完,最后一个行拜礼的人是手臂缠着白纱的毕路普。
“各位请到正厅用茶!”香夫人和奢蕊夫人站起身来,香夫人扔下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去。
正堂,香夫人和奢蕊夫人分别为来宾敬上香气四溢的茶水,众人纷纷起身致谢。
“老毕,这茶的味道不合你的口味。”万灵根和奢蕊夫人来到毕路普身边,直接越了过去,毕路普感觉受到了怠慢。脸色有些难看。听到万灵根这句话愣了一下,他明明闻到那茶的味道很香啊。
“因为你有伤,不能喝茶!”万灵根不着痕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白开水就好。”
毕路普虽然有些不甘心,还是拿起装了白开水的杯子喝了一口。
所有人的杯都倒上了茶水,香夫人和奢蕊夫人并肩而立,“各位贵宾,小女姐妹慈父新丧,悲痛无状,仅以此茶聊表谢意。各位请!”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奢蕊夫人却没有动。
“妹妹,你怎么不喝?这样很没礼貌的。”香夫人现奢蕊夫人没喝,皱眉说道。
“姐姐,我不喜欢这股味道。太浓了,我喝白开水就好了。”奢蕊夫人把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
“妹妹,你是不是害怕这杯茶不干净啊?”香夫人拿过她的茶杯喝了一口,“放心了吗?”
“孟老三!”奢蕊夫人突然的呼唤把站在一旁的孟老三吓了一大跳,手中的大茶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茶水全都洒了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奢蕊夫人住地上看了看。弯腰拾起茶壶晃了晃,“孟老三,我想喝你这壶里的茶,你看看,一滴都没有了?”
孟老三愣住了,香夫人傻眼了。
世界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忽然,香夫人疯般跪倒在地,双手拼命去抓地上的茶水,也不管那里面有多少泥土,胡乱地往嘴里塞。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不过很快,从第一个抓住脖子倒在地上的人出现开始,他们就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虽然地上那滩茶水已经连泥水都不算了,那些还能移动身体的人还是争先恐后地扑了过来。
眼睛,嘴巴,鼻孔,耳朵……头上凡是有孔洞的地方都有黑色的血液流出,香夫人也不例外!
“孟老三,你不想说点什么吗?”万灵根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孟老三。
“与我无关啊,都是大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孟老三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是打翻了用来解毒的茶水,是不是跟你有关呢?”奢蕊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我……”孟老三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方管家,谢谢你!”毕路普终于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他来到万灵根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
“不用客气。”万灵根笑了笑。
“下毒之人就是孟老三,这就是事实。”毕路普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欠方管家一条命,王爷让我来探你的底,你……还是带着二小姐趁早离开大同吧。”
他左右看了看,“怎么没看到林老爷,王爷对他也有了怀疑,你让他也赶紧离开大同吧。”
万灵根握了握他的手:“谢谢你,林老爷早就离开大同了。”
毕路普摇了摇头,向门外走去,脚步却有些沉重。
毕路普离开后不久,一队军兵就冲了进来,把软成一团的孟老三带走了。
“相公,好险啊!”奢蕊夫人抚着胸口说道。
“不用担心。”万灵根笑道:“你身体里有我的血液,还会怕区区小毒吗?”
两人相视而笑。
偌大托托府,除了万灵根和奢蕊夫人,还有那些府外的军兵,再无一人。
托托老爷应该会含笑九泉了,他的一众亲朋好友,还有他最喜欢的大女儿,都下去陪他了。
“蕊儿,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万灵根站在凤天阁上,望着空荡荡的院落说道。
“相公,你不准备营救完颜思室了?”
“完颜亮必定在那里准备了很多人等我去呢。”万灵根笑了笑,“我偏不如他的意!等天色一黑,我们就出城。”
孟老三被斩示众,人头悬挂在城门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偶有驻足,站在那里指指点点,对于这种事情仿佛早已司空见惯。但是同时几百户人家丧,这倒是在大同城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不过也仅此而已。
夜色将近,西北风呼啸而起。
万灵根和奢蕊夫人悄悄地离开了凤开阁,向城西急驰而去。
一如往常,城门处并没有任何异样,守城官懒洋洋半眯着眼睛,对每一个出入的人只是随扫上一下,不愿多看一眼。
通红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守城官抬起头来看了看,“这是哪户人家走了水?”他自言自语道。
万灵根和奢蕊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同时一惊。
凤天阁已然被熊熊大火吞没。
不再犹豫,他们二人打马飞奔而去。
守城官忽然睁开了双眼,“关闭城门!”
大同城四门同时关闭。
“相公,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奢蕊夫人偎在万灵根怀里,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
万灵根也有同样的感觉。
“蕊儿,不要乱想,我们马上就去找你娘,她们……应该没事!”他的心头突的跳了一下。
“她们不会有事吧?”奢蕊夫人环抱在男人腰上的手紧了紧。
大同城西二十里处,有一间破败的寺庙,除了庙门完好无损之外,就再也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了。
“雅儿,你和他约的是这个地方?”也该皱了皱眉头,这个地方实在太破败了。
雅夫人还没有开口,寺门忽然打开,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道:“没错,就是这里。”
众人大惊,黑漆漆的夜色忽然被无数火把照得明亮起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完颜亮?”
“没错,是我!”完颜亮一身戎装,倒背着双手站在门内,在他身边,是五花大绑的托古可儿。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讲好了条件吗?”也该脸色沉了下来。
“条件还是那个条件。”完颜亮慢悠悠地说道,“但是还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本王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什么事?”雅夫人感到了一丝不妙。
“本王要在此诛仙。”完颜亮仰道。
“诛仙?什么意思?”也该一头雾水,雅夫人却驳然变色。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你们约定的时间不是快到了吗?”完颜亮撇了撇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摆了摆手,“几位,暂时委屈一下,都进来吧,不过这座庙太小,其它人嘛,必须离开。”
“离开?”也该瞪大了双眼。
“对,离开!”完颜亮向门外挥了挥手。
&bp;&bp;&bp;&bp;“说说你的条件!”完颜亮小眼睛转来转去,终于决定还是先听一听。
“条件就是你放我们离开!”也速该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气色稍好了些。
“就这个条件?”完颜亮摇了摇头,“你们走了,我手里就没有筹码了,那不行。”
也速该:“我现在只剩可儿这一个儿子了,他留下。”
托古可儿沉默不语。
完颜亮看了看托古可儿,“你将来会把乞颜部交给他吗?”
也速该叹了口气,“可儿虽然并不是最好的人选,但是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完颜亮稍作沉吟,“好,成交!”
此时雅夫人说道:“王爷,既然条件谈成,就请你离开吧。”
完颜亮摇了摇头,“托托府本来就是我王爷府的一部分,现在托托死了,我要把这里收回来。我刚刚答应了这位草原王,你们即刻离开大同,不得停留。”
“乌赤三族王爷不想要了?”雅夫人哧道。
“当然,乌赤三族必须是我的。”他目光看向万灵根,“我已经和方管家说好了,他和蕊儿的事情我不干涉,但是蕊儿要做我的义女,留在我身边。”
“什么?”雅夫人驳然色变,“那不可能!”
“夫人何必如此紧张?”
雅夫人咬了咬牙,“你身边的雌奴有哪一个不是你的义女?”
“哈哈……”完颜亮怪笑起来,“那是她们自愿的,我也没办法啊。”
奢蕊夫人呸了一声,和万灵根低语了几句,转身对雅夫人说道:“娘,你放心吧,有他在我身边,不会有事的。”
雅夫人大有深意看了看万灵根,对完颜亮说道:“也好。这座府第你可以收回,三日后我们全部离开。如何?”
“两日!”完颜亮撇了撇嘴,“需要几天必须由我来说,因为我才是大同的主人。”
“好,两日就两日!”雅夫人咬了咬牙。“这两日也足够安葬我的两位姐姐了。”
完颜亮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在万灵根身上扫了扫,“方管家,多谢你相救之恩,我的王爷府随时欢迎你。”说完拖着那条伤腿转身向外走去。走了没几步,他回过头来说道:“不过我不太喜欢你脸上的胡须,剃了吧!”
“王爷,你答应我的事呢?”香夫人望着完颜亮的背影叫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座府第的主人了。”完颜亮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香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来人!”从外面应声走进来十几个家丁仆人,“把这里收拾干净,死掉的和没死掉的,统统给老娘滚!”她上前两步。注视着奢蕊夫人,“马上把凤天阁给我让出来,另外你这个小贱人,要给我当奴婢,给我端洗脚水。”
“好啊!”奢蕊夫人笑道:“不过那也要两日之后,王爷的话你没听见吗?”
香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两日就两日,老娘等得!你们马上离开这里!”
雅夫人冷笑道:“你不打算再看你娘一眼吗?”
香夫人发疯般大叫起来,“她不是我娘,我没有这样的娘,你们都滚开!滚……!”
凤天阁的一间秘室里。雅夫人母女,万灵根,林三金和赵连城等人面色凝重地围坐在一起。
“现在完颜亮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万灵根说道:“所以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
“你准备怎么做?”雅夫人问道。
“完颜思室关押在什么地方,可有眉目了吗?”
“就在城中的地牢里。”雅夫人说道。
林三金说道。“据说,那个地牢只有一个出入口,里面却关押着完颜思室一家上下十几口人,想救他们出来恐怕不太容易。”
万灵根沉思了一会儿,“岳云他们到哪里了?”
“再有一日就可到达。”赵连城道。
“让他们暂时不要露面,另外通知张怀仁。集结全部人马在金沙滩待命。”万灵根皱了皱眉头,“两千人少了些。”
赵连城道:“如会和老李老郭他们也过了王屋山,正向这边赶过来。”
万灵根喜道:“好极了!让他们加快速度,我手中至少要有五千人才够用。”
“五千人?”雅夫人疑惑地看着他们,“目标是不是太大了些?”
林三金笑道:“夫人莫忘了,老夫是商人,马匹财货,可什么都做的。”
雅夫人释然道:“那就好。”
万灵根问道:“夫人如何打算?”
雅夫人道:“明日我就带着两位姐姐和也速该一道回草原。”她爱怜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蕊儿就交给你了。”
万灵根道:“也好。你们出城后不要走太远,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停下来,稍后我会把蕊儿送过去。”
“相公!”奢蕊夫人瞪大了眼睛,“你……你……”
万灵根根微微笑道,“蕊儿,大战一起,我照顾不了你,你还是先和你娘回草原去,我会去找你的。”
奢蕊夫人如何不知,只是不愿意离开他,神色顿时暗淡下来。
赵连城道:“现在外面都是完颜亮的人,我们行动起来不是很方便。”
林三金道:“无妨,他完颜亮就是再多诡计,对我也是无用,因为我的身份从来就没隐藏过。”
“还是小心些为妙。”万灵根道。
接下来,在完颜亮两千人马的“严密”监视下,雅夫人和仍然带伤的也速该一行几百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大同西城门。
直到人影消失不见了,奢蕊夫人仍然目光迷离,久久不肯离去。
“蕊夫人,我们该回去了。”毕路普陪着小心说道。
万灵根瞪了他一眼,“不用你说。”
毕路普缩了缩脖子。
“蕊儿,你……”万灵根看着奢蕊夫人眼中淡淡的哀伤,下面的话说不出口了。
一阵冷风吹过,奢蕊夫人柔亮的青丝从头顶滑落,遮住了她的双眸,万灵根轻轻为她撩起。
“相公,”奢蕊夫人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我还想让你带我飞一次。”
“啊?”万灵根愣了一下。
毕路普很郁闷。
他不得不象个柱子一样立在那里,看着奋马疾驰的那个人拉着蝴蝶一样的女人在天空中飞来飞去。
好玩吗?他不觉得,一点都不觉得。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画面很美。
奢蕊夫人尽情舒展,耳边呼呼的风声把她的秀发披散开,如水波般起伏荡漾。
在这一刻,她与天地融为一体,包括下面那个让他迷醉的男人。
如果没有腰间那条软鞭,她相信自己可飞得更高。但她宁愿就这样享受着被束缚的感觉,一生一世!
……
毕路普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是多余的。确切地说,在前面的那两个人面前,他就不应该存在。
奢蕊夫人玩够了,便跳到万灵根的马上,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非常用力,仿佛那是一件稍不小心就会失去的珍宝。
“蕊儿,你怎么了?”万灵根感觉到她有些异常。
“相公!”奢蕊夫人梦幻般的声音轻柔得让人心碎,“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万灵根笑了,“傻瓜,我不就在这里吗?”
“相公,我要坐到前面去!”
毕路普快要疯了,前面那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如此亲热,蕊夫人像一只小猫一样贴在男人怀里,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一抹裙边。
等回到家里,也抱抱自己的婆娘,毕路普心里这样想着。
万灵根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还有细细的暖流在血液中流淌,怀里的女人拼命地想与自己融为一体,这让他强烈地感觉到一种被需要的快乐。
“相公,我要永远这样和你在一起。”奢蕊夫人的声音朦朦胧胧。
“好!”万灵根不假思索地说道。
“你们两个可真不要脸!”尖厉刻薄的声音把这副温馨的画面破坏无遗。
香夫人站在凤天阁的门口,看着马上的两个人,嫉妒,怨恨,不甘……各种各样让她发疯的火苗在她胸中熊熊燃烧。
奢蕊夫人眯着眼睛,嘴角弯弯翘起,“姐姐,有人这样疼爱过你吗?”
“哼!”香夫人怒目圆睁,“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奴婢,还不下马给我磕头?”
“相公,”奢蕊夫人昵声道:“她让我给她磕头呢!”
万灵根眼中寒光一闪而逝,香夫人面色一变,倨傲之色消失不见。
“躲开!”
“你说什么?”香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滚开!”万灵根换了一个词。
这次她听清楚了。
愤怒?屈辱?任何一个词汇都不能形容她此时的心情,两人旁若无人地手挽手从她身边走过,那个小贱人竟然还瞪了她一眼。
她居然敢瞪我?!
“大小姐……”毕路普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失去理智的女人面前。
“你去死吧!”香夫人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带着她的熊熊怒火刺向一脸茫然的毕路普。
毕路普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那把匕首便深深地刺入他的手臂。
“大小姐,你……你这是为何?”
“送你了!”香夫人扔下那把仍然插在毕路普手臂上的匕首,扭头就走。(未完待续。)
&bp;&bp;&bp;&bp;托托的葬礼简单而隆重。
整个府上凡是有门的地方,都挂上了白布,除了凤天阁。
“蕊儿,你确定要去吗?”万灵根问道。
“相公,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不能不去。”奢蕊夫人整了整身上的素服,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伤,“相公,如果没有遇到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万灵根轻轻拥她入怀,他感觉到了女人肩头的颤抖,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胸口。
灵堂里人头攒头,托托生前交友无数,虽然只来了三分之一,仍然让宽大的厅堂拥挤不堪。
奢蕊夫人在万灵根的陪同下,来到灵前跪下磕了几个头,然后站在旁边准备答谢前来致哀礼的人。
对面那个位置空无一人,那本应该是她的姐姐香夫人的。
“大小姐,这……这合适吗?”一身白衣的香夫人身前站着一个人,手里捧着一包东西。
“有什么不合适的?现在我是这里的主人,所有人都要听我的。”香夫人向前迈了两步,“孟老三,你不是掂记我很久了吗?”
那孟老三把头埋得更低,他想尽量把自己那点龌龊心思隐藏得更深些。
然而,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双小红鞋,偷看过无数次的小红鞋,他甚至能数出那双鞋上有多少个斑点。再往上,素白的袍服正在缓缓地上升,两条雪白的小腿露了出来……
那袍服还在上升,令他口干舌燥的雪白也在上升……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转动。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抬起头来,双眼发直,“大小姐,我孟老三的命,从现在开始,就是大小姐的!”
“事成之后,今晚三更。我去找你!”
那声音软得让人骨醉筋麻,孟老三狠狠地咽了咽口水,原来拜倒在美人的石榴裙下,感觉这么美……
香夫人一脸肃穆地站在本应属于她的位置上。对面那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人让她无比憎恨,站在那个人身边的男人更加让她咬牙切齿。
“很快就结束了,很快!”她默默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让自己尽量保持若无其事的样子。
宾客开始行拜首礼,奢蕊夫人和香夫人跪地还礼。
“蕊儿。你的那个姐姐今天表现不对啊!”万灵根偷眼望去,香夫人恭谨有礼,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的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奢蕊夫人小声道。
一柱香很快烧完,最后一个行拜礼的人是手臂缠着白纱的毕路普。
“各位请到正厅用茶!”香夫人和奢蕊夫人站起身来,香夫人扔下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去。
正堂,香夫人和奢蕊夫人分别为来宾敬上香气四溢的茶水,众人纷纷起身致谢。
“老毕,这茶的味道不合你的口味。”万灵根和奢蕊夫人来到毕路普身边,直接越了过去,毕路普感觉受到了怠慢。脸色有些难看。听到万灵根这句话愣了一下,他明明闻到那茶的味道很香啊。
“因为你有伤,不能喝茶!”万灵根不着痕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白开水就好。”
毕路普虽然有些不甘心,还是拿起装了白开水的杯子喝了一口。
所有人的杯都倒上了茶水,香夫人和奢蕊夫人并肩而立,“各位贵宾,小女姐妹慈父新丧,悲痛无状,仅以此茶聊表谢意。各位请!”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奢蕊夫人却没有动。
“妹妹,你怎么不喝?这样很没礼貌的。”香夫人发现奢蕊夫人没喝,皱眉说道。
“姐姐,我不喜欢这股味道。太浓了,我喝白开水就好了。”奢蕊夫人把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
“妹妹,你是不是害怕这杯茶不干净啊?”香夫人拿过她的茶杯喝了一口,“放心了吗?”
“孟老三!”奢蕊夫人突然的呼唤把站在一旁的孟老三吓了一大跳,手中的大茶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茶水全都洒了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奢蕊夫人住地上看了看。弯腰拾起茶壶晃了晃,“孟老三,我想喝你这壶里的茶,你看看,一滴都没有了?”
孟老三愣住了,香夫人傻眼了。
世界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忽然,香夫人发疯般跪倒在地,双手拼命去抓地上的茶水,也不管那里面有多少泥土,胡乱地往嘴里塞。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不过很快,从第一个抓住脖子倒在地上的人出现开始,他们就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虽然地上那滩茶水已经连泥水都不算了,那些还能移动身体的人还是争先恐后地扑了过来。
眼睛,嘴巴,鼻孔,耳朵……头上凡是有孔洞的地方都有黑色的血液流出,香夫人也不例外!
“孟老三,你不想说点什么吗?”万灵根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孟老三。
“与我无关啊,都是大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孟老三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是打翻了用来解毒的茶水,是不是跟你有关呢?”奢蕊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我……”孟老三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方管家,谢谢你!”毕路普终于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他来到万灵根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
“不用客气。”万灵根笑了笑。
“下毒之人就是孟老三,这就是事实。”毕路普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欠方管家一条命,王爷让我来探你的底,你……还是带着二小姐趁早离开大同吧。”
他左右看了看,“怎么没看到林老爷,王爷对他也有了怀疑,你让他也赶紧离开大同吧。”
万灵根握了握他的手:“谢谢你,林老爷早就离开大同了。”
毕路普摇了摇头,向门外走去,脚步却有些沉重。
毕路普离开后不久,一队军兵就冲了进来,把软成一团的孟老三带走了。
“相公,好险啊!”奢蕊夫人抚着胸口说道。
“不用担心。”万灵根笑道:“你身体里有我的血液,还会怕区区小毒吗?”
两人相视而笑。
偌大托托府,除了万灵根和奢蕊夫人,还有那些府外的军兵,再无一人。
托托老爷应该会含笑九泉了,他的一众亲朋好友,还有他最喜欢的大女儿,都下去陪他了。
“蕊儿,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万灵根站在凤天阁上,望着空荡荡的院落说道。
“相公,你不准备营救完颜思室了?”
“完颜亮必定在那里准备了很多人等我去呢。”万灵根笑了笑,“我偏不如他的意!等天色一黑,我们就出城。”
孟老三被斩首示众,人头悬挂在城门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偶有驻足,站在那里指指点点,对于这种事情仿佛早已司空见惯。但是同时几百户人家发丧,这倒是在大同城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不过也仅此而已。
夜色将近,西北风呼啸而起。
万灵根和奢蕊夫人悄悄地离开了凤开阁,向城西急驰而去。
一如往常,城门处并没有任何异样,守城官懒洋洋半眯着眼睛,对每一个出入的人只是随扫上一下,不愿多看一眼。
通红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守城官抬起头来看了看,“这是哪户人家走了水?”他自言自语道。
万灵根和奢蕊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同时一惊。
凤天阁已然被熊熊大火吞没。
不再犹豫,他们二人打马飞奔而去。
守城官忽然睁开了双眼,“关闭城门!”
大同城四门同时关闭。
“相公,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奢蕊夫人偎在万灵根怀里,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
万灵根也有同样的感觉。
“蕊儿,不要乱想,我们马上就去找你娘,她们……应该没事!”他的心头突的跳了一下。
“她们不会有事吧?”奢蕊夫人环抱在男人腰上的手紧了紧。
大同城西二十里处,有一间破败的寺庙,除了庙门完好无损之外,就再也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了。
“雅儿,你和他约的是这个地方?”也速该皱了皱眉头,这个地方实在太破败了。
雅夫人还没有开口,寺门忽然打开,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道:“没错,就是这里。”
众人大惊,黑漆漆的夜色忽然被无数火把照得明亮起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完颜亮?”
“没错,是我!”完颜亮一身戎装,倒背着双手站在门内,在他身边,是五花大绑的托古可儿。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讲好了条件吗?”也速该脸色沉了下来。
“条件还是那个条件。”完颜亮慢悠悠地说道,“但是还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本王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什么事?”雅夫人感到了一丝不妙。
“本王要在此诛仙。”完颜亮仰首道。
“诛仙?什么意思?”也速该一头雾水,雅夫人却驳然变色。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你们约定的时间不是快到了吗?”完颜亮撇了撇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摆了摆手,“几位,暂时委屈一下,都进来吧,不过这座庙太小,其它人嘛,必须离开。”
“离开?”也速该瞪大了双眼。
“对,离开!”完颜亮向门外挥了挥手。(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猛地勒住马缰,双眉紧皱。
“相公,怎么了?”奢蕊夫人问道。
“蕊儿,你先在这里等我。”万灵根摸了摸腰间的那几只竹筒,又把手收了回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奢蕊夫人惊惶地看着他。
万灵根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他见那双明亮的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乖,听话!别忘了你相公我是什么人,没人能害得了我。”
奢蕊夫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顿觉一片空虚,好象整个世界都随着那个身影消失了一样。
地上有五十多具尸体,庙里有五百多名军兵,方圆两里内布满了炸药,这一切,远在五里之外的万灵根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他必须得去!
只因为那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蕊儿的娘!如果他没有出现,完颜亮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那就不知道了。通过短短的接触,他已经可以确定,完颜亮不是一个正常人。
虽然他知道,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非常冒险,但是如果带着她,那就不是冒险那么简单了。林三金出城的方向和赵连城等人约定的地方都在城南,而这里是城西。
他不是仙,也不是神,更没有刀枪不入的本领,受了伤也会流血,只不过,他没有普通人那么容易死吧,他笑了笑,内心一片苦涩。
当他发现站在完颜亮身边的人中,有两个熟悉的面孔出现时,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他现在非常后悔,在遇到林三金之后,就应该把那两个人杀掉,一时的疏忽,更确切地说是心软,结果就是让自己陷入了危局。
没错。这是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的危局。
眼前就是那座寺庙,他跳下马来,缓步前行,空气中充溢着浓重的血腥味。虽然尸体被清理掉了。但是他们却没有办法把空气也换掉。
万灵根在寺庙门前停了一会儿,现在对他来说,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对里面的情形一目了然,而里面的人却没有他那双透视一切的法眼,他们为了隐藏形迹。外面并没有派人留守。
他不需要从门进去。
门口人最集中,有一百多个,他们手持钢刀伏在地上,这是准备在他进门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的,万灵根嘴角向上挑了挑。
完颜亮很狡猾,门口是最重要的伏击之处,但是他并没有把所有人都放在那里,他身边至少就留了一百多人,只不过庙堂太小。除了与雅夫人随行的那些人,也只能容纳这么多了。
万灵根决定,从外围下手,而且速度必须得快。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束在腕上,那里面至少有七八百只会飞的竹签。
他悄悄地退了出来。
“呀,兄弟,王爷埋了这么多炸药,这是要干什么啊?”远处的树林里,两个手里拉着绳子的士兵坐在地上。
“不知道,没准王爷又看上了谁家的娘们儿吧!”两人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什么时候引爆?”
“只要看到王爷发出的火箭……咦?谁在说话?”
“阎王爷!”
“……”
万灵根把那两长长的绳索小心地收拢起来盘在一起。顺藤摸瓜,很快就找到了埋藏炸药的引爆点,那是一个小小的机关,类似一个杠杆支点。他冷笑着抬脚把那个东西踢飞,然后扯断绳索,如飞而去。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分布在庙堂四周的那二百多人。
他捡起一块石头,抛向寺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埋伏在门内的那一百多人腾的一下都站了起来。分布在四周的二百多人也纷纷涌了过来。
“来了?”一人低声问道。
“好象有人踢门。”另一人回道。
“怎么又没有声音了?”
“不知道。”
“别一惊一乍的,回去!”
“头儿,听王爷说咱们要抓的人不是人……”
“闭嘴!”
短暂的安静过后,一声轻咦响起,不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万灵根左手持刀,右手握着一块石头,蹑手蹑脚地从墙外跳了进来,开始了他的猎杀计划。
完颜亮端坐在一尊布满灰尘的佛像旁,眼睛不时地在面前的雅夫人身上扫来扫去。
“雅夫人,你们约定的时间到了吗?”
雅夫人虽然面不改色,但是内心却焦急万分,虽然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但是她不能说,“王爷,他一定会来,你急什么?”
“我不急!”完颜亮邪笑道,“我是在想,如果时间还有,本王想和雅夫人在此小聚一番。”
雅夫人双目圆睁,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王爷,你还真不是一个凡人。”
“是吗?”完颜亮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雅夫人也笑了,“有人说过你是畜生吗?”
“有!”完颜亮笑得更加邪魅,“不过那些人无论男女,最后都成了本王的玩物。”
雅夫人深吸了几口气,“王爷,你怎么能确定方管家就是你要找的人?”
完颜亮指了指身后,“你问他们。”
雅夫人并不认识张奉和黄文采,看了看满面惊慌的两个人,没有说话。
完颜亮道:“本来他们也是不想说的,只不过本王手段高超,他们想不说也不行啊!”
“王爷,”雅夫人道,“我说错了。”
“噢?”完颜亮眼睛亮了起来,“夫人哪里错了?”
“我不该说你是畜生。”
“那是为什么?”
“因为……那会侮辱了畜生!”
完颜亮咬了咬牙,“雅夫人,你不要试图击怒我,我并不介意身边有多少人,你呢?”
“你敢?!”雅夫人怒道。
完颜亮摆了摆手,“等我办完正事,把你那位神仙女婿收为宠男,我再来照顾你。”
外面忽然一阵骚乱。
完颜亮坐直了身子,“什么事?”
“王爷,有一位兄弟晕过去了。”很快就有人向他回报道。
“晕过去了?”完颜亮愣了一下,“拖进来!”
一个身材中等的士兵被拖了进来,他双眼紧闭,脸色发青,表情痛苦。完颜亮起身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怒道:“胡说,他明明是死了,哪里是晕了?”
那人急道:“王爷,他刚刚还没事的。”
完颜亮回过头来瞪着张奉和黄文采,“你们说,那人除了能把大活人变成白骨之外,还有什么妖法?”
张奉和黄文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没了。”
“没了?”完颜亮沉声道:“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对本王讲?”
张奉边不停地磕头边说道:“王爷,有没有别的法门我们真的不知道。”
其中有一人道:“王爷,要不……我们搜吧!”
完颜亮眉头紧锁,“不能!我们的优势就是出其不意,否则坊间传得那么厉害,他不会什么本事也没有,我们尽量不与他正面交锋。”
“那……”
“继续潜伏,不要分散。”完颜亮吩咐完重新坐下,小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面的人开始聚集在一起。万灵根大喜,聚在一起的人越多,他制造恐慌气氛就越容易。
恐惧一旦产生,就会象瘟疫一样迅速扩散。
“他真的死了吗?”
“死了,而且一点伤也没有。”
“王爷要抓的人是雷神吗?”
“好象是!”
“可是……可是我们是人啊,人怎么可能抓得到神?”
“那还不是白白送死?”
“是啊……”
又一个人倒下去了,而且是在几个人的注目下缓缓地倒下去的。
“雷神在上,不要杀我!”终于有一个人吓得跪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地哀求起来。
这种东西也是会传染的。
转眼,所有人都跪伏在地上,口中胡乱说着什么。
“什么事?”完颜亮敏锐地察觉到了外面的变化,忽的又站了起来。
一阵凉风吹进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完颜亮也不例外。
“雷神上仙饶命啊,不是我们故意要说的……”张奉和黄文采跪在地上,向外边爬边哭喊着。
“回来!”完颜亮大怒,冲上去抬脚就踢,那两人呃了一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完颜亮俯身一看,两人双眼暴突,舌头外伸,已然断了气。
他猛地抬起来头来,“来人!”
“我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看住他们!”完颜亮倒退数步,锵的一声把腰刀抽了出来。其余人纷纷上前,推着雅夫人和也速该等人向后退去。
万灵根出现在门口。
“王爷,你是在等我吗?”
“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完颜亮目光一转,发现了万灵根手听绳索。
“你说这个东西吗?”万灵根把手中绳索往地上一抛,“有人在这里埋了炸药,我把他们处理掉了。”
完颜亮面色大变。
“还有外面那些人!”万灵根一步步走了进来。
“都是你干的?”完颜亮握紧了手中钢刀。
“他们是吓死的。”万灵根淡淡道。
“你是雷神?”
“如果我说不是呢?”
完颜亮再退一步,来到雅夫人身边,把钢刀架在她脖子上,“我不管你是谁,方管家,她是你岳母,你不会看着她死在我的刀下吧?”(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摇了摇头,“你伤不了她。”他目光微微一转,望向雅夫人身边那个持刀的士兵,抬手指了指他,“你说对不对?”
那人忽然呃了一声,当的扔掉了手中的钢刀,双眼暴突,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众人大惊,完颜亮把手中钢刀向前压了压,“你使的妖法?”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不会什么妖法,但是上天赐给我一件神器,冒犯神灵的人,都得死!”
说完他又指向另外一个人,那人扑通一声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上仙饶命!”
噼哩叭啦一通乱响,那些士兵纷纷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都给本王站起来!”完颜亮恶狠狠地咬着牙,“他不杀你们,老子也会干掉你们!”
那些军兵根本就不理会他的话,仍旧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也速该见状挥了挥手,那些随行的人会意,纷纷拾起地上的兵器架在那些军兵肩上。
万灵根继续向前走,眼睛盯着完颜亮。
“你不要过来!”完颜亮手心已经出汗,面对一个深不可测的对手,他没有把握,现在形式倒转,更是出乎他的意料。忽然刀下一轻,雅夫人身子诡异地扭转,竟然从他的刀下滑了出去。
没错,是滑出去的,她的身子仿佛失去了骨骼,蛇一样的柔软。
完颜亮后悔了,他忽略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他制住的这位雅夫人,那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有一个极为响亮的绰号:飞天凤凰!
也就是这短短的一怔,他手中的钢刀就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雅夫人那张风情依旧的面颊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王爷,你不是对我有想法吗?”雅夫人嘴角向上一挑,形成一弯诱人的明月。
万灵根有些瞬间的失神,她这一颦一笑。竟然和奢蕊夫人一般无二。
“你……你想干什么?”完颜亮从没怕过任何东西,可是眼前这个女人的笑实在太过诡异,竟然让他产生了一丝危险的感觉。
一只手悄悄地滑进他的衣内,向下游走。
“你……”完颜亮血冲天关。只是被那只手轻轻一碰,他的身体便傲然而起。
雅夫人灿烂的笑容忽然凝固,眼中寒光迸射,她那只充满魔力的手中多了一柄锋利的小刀。
“啊……”完颜亮惨叫一声,双手捂着鲜血喷溅的下身倒在地上。
雅夫人抽刀在手。随手把一物远远扔出寺外。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完颜亮额头冷汗淋淋,双目喷火。
雅夫人淡淡地一笑,“敢打我飞天凤凰主意的人,都是这个下场!”
“好……好!”完颜亮颤抖着说道:“就算杀了这里所有人,你们也跑不掉,毕路普的两万人马正向这里赶来,现在……现在恐怕已经到了。”说完,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
雅夫人和也速该相视色变,万灵根的脸色也变了。
他急匆匆地跳出寺外,扔下一句:“看好他!”便消失在夜色中。
万灵根心急如焚。他飞也似地来到与奢蕊夫人分手的地方,那里空无一人。
他大脑中一片空白。
无数马踏人踩的痕迹说明,这里刚刚有大队人马经过。但是那些人马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向正南方向延伸下去。
万灵根反臂背刀,沿着那道足迹发足狂奔。
夜色与他无碍,距离也挡不住他的眼睛,可是……他的双脚却不会飞!
五里外的一处山坳,奢蕊夫人被两万人马团团围住,仿佛一朵汪洋中的小花。
“二小姐,你何苦如此?”毕路普一脸为难之色。“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引到这里来?”
奢蕊夫人露出一丝狡狯的微笑,“那你不也跟来了吗?”
毕路普沉默不语。
“将军,她误导军机,王爷有令。延误军机者死!”毕路普身边一个全身甲胄的中年人说道。
“胡西林,二小姐是谁你不知道吗?”毕路普脸色沉了下来。
“王爷有令,任何人都不得例外。”胡西林眼角跳了跳。
毕路普冷笑道:“此次行军,主帅是我,不是你胡西林。”
“你想放了她?”胡西林勒马向后退了退。
毕路普笑了,“胡将军。你不必如此,我对王爷一向忠心耿耿。”他望向奢蕊夫人,“二小姐,麻烦你跟我们走吧。”
奢蕊夫人扫了一眼四周弓箭林立的人马,“好,我跟你们走。”
“来人!”毕路普喝道,“请二小姐上马。”
“还是我来吧!”胡西林抢先策马而出,来到奢蕊夫人面前。
一盏茶的功夫,不停的狂奔,万灵根已然气力不继,他不得不停下来歇一会儿,而且,他也必须歇一下了。
一里之外,大队追兵已然撤回,奢蕊夫人双手负在背后坐在马上,身边跟着那个胡西林。
万灵根一颗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了,她没事!
身后蹄声得得,几匹战马来到近前。
雅夫人和也速该飞身下马,托古可儿把浑身是血的完颜亮扔到地上。
万灵根坐在那里没有回头。
“蕊儿呢?”雅夫人急道。
“她没事,我们在这里等等吧。”
片刻之后,毕路普的大队人马进入视野,火把把暗夜照得如同白昼。
“可儿!”雅夫人叫道,托古可儿当的一声抽出钢刀,架在完颜亮脖子上。
“王爷!”赶到近前的毕路普终于发现了事情不对,“你们快放了王爷!”
“相公!娘!”奢蕊夫人见万灵根等人无恙,惊喜地叫了起来。
万灵根扶着刀柄站起身来,深吸了几口气,“老毕,你放了蕊儿,我给你当人质。”
毕路普犹豫了一下,胡西林却把刀架在了奢蕊夫人颈上,“不可!此人深不可测,不能相信他的话。”
雅夫人沉声道:“王爷,让你的人回去吧。”
完颜亮嘿嘿冷笑道:“臭女人,你如此害我,我必不饶你!毕路普,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不留,碎尸万段!”
“王爷!”毕路普面露难色。
万灵根说道:“老毕,我相信王爷的命比我们任何人都金贵,这个赌命的游戏你玩不起。”
毕路普道:“好,我大军可以撤走,但是你们必须放了王爷。”
“毕路普,你在说什么?”完颜亮怒道。
“王爷,你不能有事!”毕路普挥了挥手,“胡将军,请你带着弟兄们先回城去,这里交给我。”
胡西林犹豫着没有动,毕路普怒道:“你想谋害王爷不成?”胡西林忙低头道:“属下不敢!”他把手一挥,大喝道:“回城!”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走!”完颜亮狂吼道。
“王爷!”胡西林看了看毕路普,毕路普道:“王爷,你不能有事!”说着给胡西林递了一个眼色,胡西林调转马头,带领大军向大同方向开去。
“毕路普!”完颜亮咬牙切齿道,“我灭你九族!”
毕路普脸色变了变,他身边只留了几百个人,“方管家,现在我们可以交换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托古可儿把完颜亮推了过来,那边毕路普也把奢蕊夫人架下马来,两波人向中间靠拢。
很快,完颜亮和奢蕊夫人面对面交错而过。
“相公!”奢蕊夫人乳燕投怀般向万灵根扑去。
“小姐!”托古可儿忽然大叫一声,转身向奢蕊夫人扑去。
“蕊儿!”
“可儿!”
……
完颜亮在相对而过的那一瞬间,伸手抽出了毕路普腰间的钢刀,向奢蕊夫人身前的万灵根狠狠掷去。
“相公小心!”奢蕊夫人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托古可儿闷哼一声和奢蕊夫人同时扑倒在地。由于距离太近,完颜亮这一刀力量又非常大,刀尖直接透过托古可儿后背,刺入奢蕊夫人后心。
“蕊儿!”万灵根目眦欲裂,挥刀冲了上去。
完颜亮被他手下的人架上了战马。
“方管家!”毕路普一把抱住了万灵根,俯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只能给你争取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王爷回城,必定再次派人来追,你们快走!”
万灵根身子一僵,愣在当场。转过头来见雅夫人已然抱起口喷鲜血的奢蕊夫人,而也速该则抱着没有了呼吸的托古可儿欲哭无泪。
“蕊儿!”万灵根心如刀绞,扔下手中钢刀奔了过来。
毕路普飞身上马,大喝道:“快些带王爷回城疗伤!”一众人等便打马狂奔,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刀从后背直透胸前,把两人分开时钢刀撤离身体,不要说托古可儿,便是奢蕊夫人也已经回天无力了。
万灵根从泪流满面的雅夫人怀中接过奢蕊夫人,紧紧地拥在怀中,把脸贴在那已然逐渐冰冷的光滑肌肤上,失声痛哭。
时间在流逝,奢蕊夫人的生命也随着她体内血液的耗光而消尽,她甚至没有办法和自己挚爱的人说上一句道别的话。
仿佛几十把尖刀同时在他心头落下,万灵根跪伏在地,喉头一紧,喷出一口鲜血。
“你……你怎么了?”雅夫人哀哀而泣,见此情景大吃一惊,伸手去拉万灵根。
也速该也走了过来,把万灵根强行拉了起来。
万灵根死死地抱着怀中那具已然流干了血夜的躯体不肯放手。(未完待续。)
&bp;&bp;&bp;&bp;“蕊儿已经走了。”雅夫人当真无愧于飞天凤凰的绰号,虽然脸上哀容仍盛,但是语气却已经沉静下来。
“不!”万灵根向后退了两步,警惕地望向雅夫人和也速该。
雅夫人苦笑道:“自从十年前她离开之后,我就没想过她会活着回来。如今……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也速该红着眼睛说道:“方管家,我……已经没有儿子了。”
万灵根心头那股无法言喻的痛苦已经麻木,他轻轻地放下怀中的人,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快点走吧,两个时辰后,追兵还会来。”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雅夫人问道。
“我不走!”万灵根仰首望天,“蕊儿不能离开这里。”他用手指了指大同方向,“她的家在那儿,我要送她回去!”
也速该神色凛然,他迈步上前,狠狠地拍了拍万灵根的肩膀,“好!有骨气,有血性!我也速该现在一个儿子也没有了,你愿不愿做我的儿子,成为草原大漠的成吉思汗?”
也速该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万灵根呆了呆,“成吉思汗?他应该是铁木真,不是我!”
也速该笑道:“哈哈哈,铁木真?好,只要你喜欢,你就是我也速该的小儿子铁木真,将来你会成为大漠之王,成吉思汗!”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把金刀放在他手中,“我在草原等你,乞颜部在那里等你!”
雅夫人也走了过来,从手上取下一只玉镯,小心地戴在他左腕上,温声道:“孩子,乌赤三族也等你回来!”
万灵根愣在那里。
直到雅夫人和也速该的背影消失不见好久了,他仍然处于懵懂之中。如果不是手中那把闪着厚重金色光芒的匕首和左腕上那只透着凉意的玉镯,他完全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心中彻骨的痛再次袭遍全身,现在对他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痛失爱人让他更痛苦。
他从身上扯下一块布。小心擦拭着奢蕊夫人身上和脸上的血迹,然后把她轻轻抱起,大步南去。
失去了命根子的完颜亮性情变得更加乖张,回到大同府后。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处,便囚禁了毕路普,命胡西林率两万大军火速追出,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随后,完颜亮秘密处死了所有知道他已经不是男人的人。包括他身边的那些女人。
第二天清晨,一道昭令从他的王府发出,即日起全城戒严,闭城十日,开始全城大搜。至于搜什么,没人知道,事实上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被抓。
托托府的那一把火的确烧得过于旺盛,不但偌大府第变成了一片黑灰,连带着把周围也被烧毁了一大片。
然而随后完颜亮的一个命令,又把这片黑灰变成了黄土。
两千名士兵轮番上阵。昼夜挖掘,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平地变成了天坑,这就是他想要的吗?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
大同城外,数千无法入城的民众聚集在一起,没有人知道城门什么时候会开,但是也没有人离去。
“王爷,城外百姓越聚越多,现在恐怕已有两千多人了,这该如何是好?”愁眉苦脸的守城官站在脸色白得象纸一样的完颜亮面前。
“马上让胡西林带两千人马出城驱赶,你出去吧。”完颜亮多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大同城中门大开。大喜过望的百姓们等来的却是手持大刀长矛的军兵。
“退到二十里之外,自行散去,否则当场格杀!”胡西林高倨马上,振臂高呼。
百姓们一阵骚动。
“退!”两千人马一字排开。长矛斜握,大刀平举,一步步向面前的人墙逼去。
“杀人啦!”不知是谁嘶心裂肺的叫喊声当空传来,百姓们纷纷掉头狂奔。
大同城下,一场人踩人的惨剧就此上演。
那些步伐整齐的军兵对此仿若未见,仍然义无返顾地向前迈进。哪怕脚下踩着的是还有呼吸的人!
胡西林笑了。
贱民就是贱民,只要一碰上刀枪,立即就变成了一堆烂草!
五里,十里……
那些贱民越跑越远,一路上不断有人摔倒,爬起,再摔倒……
“哈哈哈……”胡西林终于忍不住狂笑起来。
他喜欢这种感觉,把别人的生死操控在手中,仿佛天地之间万物都在他手掌之中……
逃命的百姓们忽然停住了!
军兵们也停住了!
胡西林的笑声被眼前的情景卡住了。
这里是金沙滩。
百姓们自动向两边散开,前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黑盔黑甲的铁甲骑兵,就连战马都被一层厚厚的铁甲包裹起来。他们保持着笔直的线条,头上戴着清一色的骷髅面具,每个人右臂上都缠着一块白纱,黑白相衬,格外醒目。
胡西林呆呆地看着这骇人的一幕。
金沙滩什么时候聚集了这么多骑兵?他们从哪里来?是谁的人马?金沙滩的守军呢?
答案很快揭晓。
铁甲骑兵整齐地向两侧动了动!,一个人出现了。
他一身素衣,面白如雪,剑眉入鬓,星目如烛火般闪耀着摄人的光芒,尤其是他那一头半金半白的长发随风微微飘动,宛如九天之外的异界使者!
胡西林感觉有些眼熟!
而跟那人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具由四匹马拉着的灵棺,一块晶莹的石板上,白纱环绕,仙子般的奢蕊夫人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雪中百合,盈盈绽放!
“你是……方……方管家?!”胡西林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那满脸的胡须后面,竟然是如此一张震天撼地的绝世面容!
万灵根面无表情,目光直接穿过眼前的军兵,大同城高高的城墙,无数的宫宇瓦舍,到达一个闭目沉睡的人身上:完颜亮!
他眉头微微皱起,慢慢转过身来,望向身边沉睡的仙子,“蕊儿,我们回家!”
胡西林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当然了,他也没有知道的必要了。随着那个人右臂高高举起,铁甲骑兵们摘弓,搭箭,拉弓,箭发,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美得让人迷醉。
胡西林在那一瞬间甚至看到了天空中飘飞的花朵,铺天盖地……
当那朵绚丽的花瓣在他眼前放大成一枝冰冷的利箭,从他前胸刺入,后背透出时,天空中刺目的阳光也在那一瞬间变得血红血红……
两千人马,七成被利箭当胸穿透,钉在地上,其余转身想逃的人,则被利箭从后背直透前心,趴在了地上。
他们的死法都一样,都是被长箭钉在地上,只不过有的是躺着,还有的是趴着而已!
两侧百姓们扑扑通通地跪了一地。
铁甲骑兵们从马上跳下来,走到那些变成了尸体的军兵面前,把插在他们身上的利箭一一拔出,收回箭匣,然后返身重新回到马上。整个过程极其安静,没有任何人发出哪怕一丁点声音。
天空中一朵乌云飘来,挡住了清冷的太阳,天地为之一暗。
当百姓们抬起头来时,眼前那群铁甲骑兵已经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开了。
“王爷!”守城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正在闭目养神的完颜亮猛地睁开双眼,“你想死是吧?”
“王爷不好了!”守城官惊慌失措地说道。
“本王好得很!”完颜亮抓起床头的钢刀掷了过去。
自从回来之后,床头至少要放两把刀,他才能安然入睡。
“王爷……”守城官被一刀戳穿小腹,倒翻在地,他口吐鲜血,临死前还不忘恪尽职守,“……城外……敌兵……”
“敌兵?”完颜亮呼地坐了起来,下身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
“哪里来的敌兵?”
可惜,这位守城官已经不能回答他的问题了。
“来人!”完颜亮愤怒的吼声响彻整个大殿。
“王爷!”侍卫官小心翼翼地跑了过来。
“快去外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侍卫官刚要转身,完颜亮又想起一事来,“把毕路普叫过来!”
毕路普站在城墙上,望着城下静静而立的铁甲骑兵,那黑压压的人海中,一朵朵白色的小花绽放出刺目的光彩,而在最前面,那个一身白衣,手扶灵棺的冷峻之人,虽然没了胡须遮面,颜色怪异的头发也完全披散开来,但是他仍然能一眼认出,那是方管家!
更何况,那灵棺上躺着的人,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蕊小姐!
毕路普口中发苦,咽了咽唾沫,这件事情恐怕无法善终了。
被完颜亮囚禁了五天四夜,本已经绝望透顶的他没想到还有再见天日的时候。他太了解他的主子了,发生了那样一件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不能接受的事情,对他的主子来说,比让他死还要难过千百倍。
“方管家!”毕路普沉默良久,还是不得不开口。
“万灵根!”冰冷的声音透着森森寒意,仿佛不是由一个人类的嘴里发出来的。
“万……”毕路普顿了一下,他不知道如何称呼这个不但换了容貌改了姓名,甚至连人性都消失掉的人。
“我能叫你万兄弟吗?”毕路普感觉这声音不像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未完待续。)
&bp;&bp;&bp;&bp;“一个名字而已!”冰冷的声音再次飘来,毕路普顿了顿,从城墙上走了下去,上马叫了两个亲兵便开城策马而出。
在万灵根马前十几步处停住,毕路普翻身下马,来到奢蕊夫人的灵棺前深深一躬。
“你不必如此!”万灵根挺身立于马上,一动未动,长发随风微微摆动。
毕路普起身看了看马上的万灵根和那些没有一丝人类气息的铁甲骑兵,心中惊惧不已。他回到自己的马上,与万灵根四目相对。
“谢谢你!”万灵根嘴唇未动,毕路普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声音并不是从他那里发出来的。
毕路普摇了摇头,“我只是一命还一命而矣。”
“你能作得了完颜亮的主?”
“不能。”
“那你来干什么?”
毕路普苦笑,“他让我来探探你的虚实。”
“是虚还是实?”
“你是实,可是……”毕路普摇了摇头,“大同城内有两万人马,云内州还有两万,而且……一路上随你们而来的还有武州的一万人马,这些就是王爷的底牌。”
万灵根仍然沉静如水,“云内州的人马到达大同,至少要一天时间,后面跟来的那一万人,你觉得还有可能出现吗?”
毕路普愣了愣。
“至于你说的城内还有两万人,我倒不认为他们会有什么用。”万灵根抬起左臂向城上指了指,他身边一个士兵摘弓搭箭,嗖的一声破空之音响起,紧接着城墙上传来一声惨叫。
毕路普回头望去,城墙上一阵骚乱,他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回去吧,看看还有多少人愿意出来。”万灵根淡淡地说道。
毕路普回城了。
当他再次登上城墙时,迎接他的除了城墙上士兵们惊恐的目光,还有一具被钉在上面的尸体。
穿胸而过,直入墙体!
虽然这城墙是泥土坯杂石砌成。但是要在这么远的距离达到如此效果,绝非一般人可以办得到的。
“将军!”身边传来一个飘忽的声音,他转过身来,是守城的副将胡西州。胡西林的弟弟。
“什么事?”
这个胡西州除了模样和他的哥哥稍有相似之外,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将军,听那边过来的人说,开封府里的那位雷神上仙……他……他就是那个样子!”他用手向城下指了指。
“你想说什么?”毕路普皱起了眉头。
“将军,如果真是雷神上仙驾临。我们……我们……”胡西州目光闪烁,迟疑不语。
“我们应该怎么做啊?”毕路普眉头皱得更紧,他知道胡西州要说什么。
“我们应该恭迎上仙入城才对!”胡西州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他最想说的话。
“可是你哥哥刚刚死在他的手里。”毕路普长出了一口气,同时被这么多双眼睛盯住的滋味不太好受。
“冒犯上仙,他死有余辜!”胡西州昂起胸膛,“上仙驾临,我会当面向上仙请罪!”
四周死一般的安静。
毕路普目光向远处望了望,十几万人的场面他见了不止一次,可是没有任何一次象现在这样,强大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虽然他敢确定那些人绝对不可能超过五千之数。
“胡西州!”毕路普又深吸了一口气,“你在这里守住城门,我去向王爷禀报。”他目光向城外转了转,“一切依王爷号令行事。”说完便转头大踏步向城下走去。
毕路普的马消失在视线里,城墙上所有人的目光又聚集到胡西州身上。
“你们看我干什么?”胡西州心烦意乱地喊道。
“将军,我们是人,王爷也是人啊!”终于有人大声叫道。
“没错,我们是人,王爷也是人!”胡西州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人怎么可能斗得过神?”他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猛地一挥手,“叫上弟兄们,开城门,迎接上仙入城!”
城门吱吱呀呀地打开。胡西林垂首而出,恭恭敬敬地跪在城门旁,口中高声道:“大同城守副将胡西林,率属下恭迎雷神上仙!”说着一头到地,便再也不动。
万灵根端坐马上也是纹丝不动。
士兵们络绎不绝地从城门中走出,一个个垂首依次跪在两侧。以头触地,一点声音也没有。
转眼间,在城门两侧便黑压压地跪满了俯首叩头的士兵。
“你是胡西州?”清冷的声音传来,胡西州身子一颤,伏身道:“草民胡西州,恭迎上仙驾临!”
“带上你的人,前面开路!”
这就是圣旨!
胡西州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谨遵上仙圣谕!”他站起身来,小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高声道:“上仙有令,我等前方开路,恭迎上仙入城!”
“恭迎上仙入城!”震天的喊声平地而起。
胡西州小跑两步,来到万灵根马前跪下,“敢问上仙,要到哪里去?”
“王爷府!”
“是!”胡西州纵身跃起,跑到城门口大声道:“恭迎上仙驾临王爷府!”说完便带着众人蜂拥入城。
万灵根目光平视,眼角杀机一闪而逝。
“入城!”
五千铁甲骑兵分做两队,万灵根手扶灵棺,当先而行,其它人随后跟上。
“王爷!”毕路普面色极为难看,“如果所料不错,此人的确是开封城中的那位雷神上仙,我们……我们……”
完颜亮坐了起来,下身的疼痛早就让他的神经麻木了。他嘴角抖了抖,“我们应该什么啊?”
毕路普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以他对这位主子的了解,每到这个时候,他说话的语气变成这个样子,那就代表着他随时会出手杀人了。
完颜亮的手伸向背后,在那床头把刀柄上摸了摸,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回来。
“多格那个老杂毛曾经对本王说过,只要帮他找到了那两个玉杯,无论是九龙尊还是五龙尊,都可以获得无上的法力,还可以……让我重振男人雄风!”
“王爷!”毕路普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事态紧急,守城的兄弟们得知是雷神上仙驾临,已经……已经无心再战了。”
完颜亮眉角突突地跳了几下,“没找到吗?”
毕路普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回王爷,平地掘出三尺了,也没发现有什么玉杯啊,当下……”
完颜亮摆了摆手,“把完颜思室放出来吧,让他去应付眼前的局面。同时给我准备一匹快马,我要回上京!”
“恭迎雷神上仙!”
远处如山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而且越来越近。
毕路普的脸色变了!
完颜亮叹了口气,“毕路普,你跟我一起走!”
“我们要去哪里?”毕路普犹豫了一下问道。
“云内州,那里还有两万人马!”完颜亮咧了咧嘴,“老子从来不信神佛,有本事就让他来追!”
万灵根一路策马缓行,前面有胡西州带领着至少两千多军兵喊着口号,道路两侧跪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
完颜亮的府第就在不远处,那栋巨大的宫殿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毫无生气。
万灵根嘴角闪过一丝淡淡的冷笑,“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天涯海角,我必杀你!”
随即他的目光微微一动,完颜亮的王爷府前,齐刷刷地跪着三十多人,为首者一头乱发,衣衫破烂,虽然看不见样子,但是他仍然一眼就认出,那人是完颜思室!
胡西州驱散道路两旁的百姓,带人恭敬地跪倒在地,“上仙,王爷府到了!”
万灵根从马上飘然而下,踱到完颜思室面前。
“完颜思室携全家老少三十四口,恭迎雷神上仙!”他声音嘶哑,仿佛耄耋老者一般。
万灵根心头微微一颤,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托起完颜思室的胳膊,“将军请起!”
“大帅!”完颜思室颤微微地站起身来,抬头望向万灵根,苍白憔悴而又瘦削无比的脸颊上,老泪纵横。
万灵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前那个精神矍铄的战将,竟然变得如此苍老单薄。
完颜思室擦了擦昏花的双眼,忽然看到了停在万灵根身后的灵棺,他快走几步来到灵棺前,手扶着灵棺看了一眼,顿时大叫一声栽倒在地,竟然昏死过去。
万灵根略感诧异,忙上前两步把倒地的完颜思室扶了起来,叫过他的家人把他抬到一边,看着他的家人们手忙脚乱地在他身上又捶又打,他却陷入了沉思。
完颜思室和奢蕊夫人两人顶多算得上是相识,连相熟都不算,他何以对奢蕊夫人的死如此反应呢?
被折腾了好一阵子的完颜思室总算是醒了过来,他发疯般推开众人,踉踉跄跄扑到灵棺前,哭喊道:“蕊夫人!你走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他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苍凉。
“完了!全完了!”完颜思室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他的家人也是一头零水,跪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万灵根眉头微皱,“完颜将军节哀!”
完颜思室听到他的话,骤然停止了哭喊,翻身跪倒在地,不停地叩着头,“上仙慈悲为怀,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万灵根彻底愣住了。(未完待续。)
&bp;&bp;&bp;&bp;九龙宫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万灵根高居上首,那个地方曾经是完颜亮的专属之位。
完颜思室失魂落魄地坐在下面,垂首不语,胡西州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胡西州”万灵根目光在大殿四周那些破碎不堪的人形雕像上扫过,“从即日起,你调集人手,在托托府所在之地,建一座招魂台,十日内必须完工,这是图纸。”
胡西州应了一声,上前从万灵根手中接过一张牛皮卷轴,打开来看了看,“敢问上仙,这材料费用”
万灵根看向完颜思室,“一切由完颜将军作主就是。”
完颜思室灵魂出窍一般没有任何反应,胡西州小心地问道:“将军,这修建塔台的费用”
完颜思室噢了一声抬起头来说道:“你仅管去办就是,一切必须完全遵从上仙的安排,银钱方面你不必担心,全部由府库支出。”
胡西州领命后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万灵根目光落到完颜思室身上,“将军,你能和我说说你和蕊儿的事情吗”
完颜思室叹了口气说道:“蕊夫人如果还在,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讲的。泄露了天机,那是要遭天遣的。”
万灵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完颜思室说道:“十几年前,我在大同任上之时,府中来了一位仙长,他自言能斟破天机,前生后世之事都能知晓。当时我出征在即,夫人又重病不起,久医无果,便请他来帮忙看一看,谁知这位仙长看后却说我家夫人是上天的星宿所化,这是要返天归位,让我不要阻拦。”
万灵根暗自冷笑,这种骗人的把戏恐怕也只有这个时代的人会相信。
完颜思室继续说道:“我信以为真,就不再为我家夫人用药。那蕊夫人与我家夫人素来交好,私下常有来往。听闻我停医之后大怒,便前来找我理论,正巧遇到我和仙长饮酒闲聊,她她不容分说。就掀了我的桌子,还要还要杀了那位仙长。”
完颜思室说到此处摇头苦笑,“我素知这蕊夫人是雅夫人的命根子,那雅夫人是草原部族之女,被人称为飞天凤凰。所以我也不敢招惹她。”
完颜思室叹了口气,“就在她手持利刃冲向仙长之时,那仙长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三颗痣,说她命中带煞,大灾已至,蕊夫人当然不信,仙长又说她命犯天癸,恐有女奉父身之嫌,蕊夫人这才变了颜色,不再追杀他。”
“蕊夫人虽然不再杀他。但是迫他说出破解之法,仙长犹豫了很久,让我们两个人发下毒誓,他所言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我们二人依言发下毒誓,仙长便说道,天降异相,有神机之人临世,他嘱我二人去寻找此人,此人不但可破掉蕊夫人的天癸之煞,还能解除我刀兵加身之灾。我问仙长此人在何方。他说那是更深一层的天机,他也斟不破,但是此人身负异能,可不战而屈人之兵。手下兵勇无人能敌。”
万灵根轻哼一声,“他说的那个神机之人就是我”
完颜思室苦笑道:“起初我是不相信的,可是在开封城外,大帅未动一刀便收了我几万人马,这就不由得我不信了。”他继续说道:“那仙长嘱我找到此人后,务必跟随于他。同时”他犹豫了一下,“同时查看他身上,有没有龙尊。”
“龙尊”万灵根双目一凛,“你说的那位仙长可是多格”
完颜思室愣住了,“大帅,你见过多格仙长了”
万灵根心说岂止是见过了,还被老子削了骨肉呢。
完颜思室见万灵根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多格仙长在我临行前,再三叮嘱,如遇此人,必须让他知晓。后来我在开封城下遇到大帅,全军被俘,我前思后想,断定大帅必定是仙长所说的神机之人,才毅然决定留下不走的。但是之前发过毒誓,不能将此事告知旁人,只能我亲自回去报于多格仙长,所以就耽搁下来了。后来蕊夫人只身闯到开封,我才将此事告诉了她。”
万灵根奇道:“即便如此,蕊儿身故,你却因何如此表现呢”
完颜思室道:“我回到大同之后,又遇到了一个人。”
万灵根凝神细听。
“那人是个道姑,她对我所经历之事了如指掌,嘱我绝不可再接近多格仙长,更不能随意提及此事。她言我必有牢狱之灾,但是多格仙长还在我府上,必须要确保他平安无事,否则必惹大祸。后来完颜亮被贬至此,果然把我下狱,我便对他言说多格仙长有超人法力,可助他成人所不能之事,完颜亮信以为真,便收留了多格仙长。”
完颜思室面色变得苍白无比,翻身跪倒在地,“那位仙姑还对我断言,若遇蕊夫人,必须也要保她平安无虞,否则同样会引起天变,而且那天变就是因那神机之人而起,这世上无人可幸免。如今如今蕊夫人身故,还望上仙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芸芸众生”
“将军请起”万灵根打断了他的话,“那位仙姑难道没有对你提起,所谓天变都是因为那个多格道长引起的吗”
完颜思室重新坐了回去,闻言愣了一下,“那倒没有,只不过她临走之时再三提醒我,多格此人不能久留,必须遣走,可是我既然已入牢狱,哪还有自由之身,所以”
万灵根笑了笑,“完颜将军不必多虑,蕊儿是被完颜亮所害,我要找的人也只他一个,不会牵连无辜。”他顿了顿,“不过你说的天变,我大概也知道。”
“你知道”完颜思室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当然与多格道长有关,不过那个多格道长被我杀了,就在你脚下”万灵根道。
“啊”完颜思室大吃一惊,腾的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万灵根道:“你也不必惊慌,那多格是被完颜亮破了罩门,意图毁天灭地,被我阻止了,所以没有什么天变了。”
“啊”完颜思室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合上。
胡西州果然倾尽全力。他不但填平了完颜亮挖出来的天坑,而且还在那上面拔地而起建了一座十几米高的八角塔。做完这一切,他只用了九天时间。
这一日清晨,招魂塔正式落成。天空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万灵根怀抱容颜如昔的奢蕊夫人一步一步蹬上了招魂台。
这座招魂台是仿照钱莫焉当初为他准备的那座雷神塔而建的,奢蕊夫人和他不一样,她没有七星护体,所以他也不奢望会真的让她还魂,更没有像钱莫焉那样大张旗鼓地去找那么多人来站台。
其实他的目的很简单。奢蕊夫人喜欢让他拉着在天上飞,那就让她离天空近些,即使魂归天地,也能与白云相伴,尽情遨游。
招魂塔共有九层,也没有雷神塔十几层那么高。他来到塔顶,把怀中的人小心翼翼地放到招魂台上,轻轻地为她盖上一层薄纱。
奢蕊夫人面容依旧,虽然他不知道她的尸身为什么不腐,想来可能与他身体里的血液有关。这也让他放下心来,可以安心地把她放在这里了。
“蕊儿,你不是喜欢飞翔吗这里离天空很近,第一缕阳光,第一抹微风,第一朵白云,你都会最先感受到”万灵根轻轻地抚摸着那张白玉般的面颊,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个刚强却又有些古灵精怪的甜美少女。
塔外风声呼呼,雪花在招魂塔周围不停地旋转着,万灵根站起身来。踱到塔边,极目远眺。
天空中乌云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雪花正从那里纷飞而下。
他目光略向下游移,忽然。风雪中几个踉跄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完颜亮”他双目一凝,飞快地转身从塔身上跑了下来。
“大帅”赵连城,张怀仁,李记,郭松,樊如桧以及岳云和杨再兴等人都站在塔下。自从和他会合之后,他就没有和他们说过一句话。
万灵根看了看众人,“通知兄弟们,马上随我出城。”
五千人马整装待发,完颜思室忧心忡忡地站在他的马前。
“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帮我看护好蕊儿”万灵根郑重地说道。
“大帅放心就是。”完颜思室躬身道。
风雪无边,漫卷如云。
五千铁甲精骑从大同城西门倾泄而出,隐入茫茫雪域之中。
一路急驰而来,两个时辰过去了,仍然没有看到完颜亮等人的身影,万灵根不禁有些心急,从高塔上看下去,本不应该有这么远的距离。
面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雪山。
万灵根对此地的地形并不熟悉,他也不知道这座雪山叫什么名字,注目望去,雪山之中一片混沌,竟然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他心中陡生警觉,命令手下人马减慢速度,小心地沿着雪山缓缓绕行。
隐隐有狼嚎虎吼之声,万灵根勒住马缰仔细倾听,却又消失不见,难道是幻听
“大帅,有什么不妥吗”樊如会离他最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马问道。
“这里有古怪,让大家小心为是。”万灵根挥了挥手,让众人继续前行。
五千人马一字排开,绕着这座巨大的雪山蜿蜒前行,回头望去,身后的人都在雪花中若隐若现。
“咔嚓”一声巨响,头顶惊雷陡现,万灵根抬头望去,大叫一声不好,正要拔转马头,那铺天盖地的雪山顶峰便直压而下。
这不是雪崩,绝对不是雪崩
在被深埋入雪底的一刹那,万灵根脑中灵光闪现,他隐隐看见一双大手从云层中伸出,在那片高耸入云的雪峰上狠狠地推了一下。
这并不是普通的雪山
万灵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那些雪沫刚刚触及他的身体,便立即融雪成冰,把他和他的铁甲精骑瞬间冰封起来。
那是一种彻骨的极寒,在完全没有感知到寒冷的同时,便与冰雪融为一体。
万灵根意识海深处,蓝色的冰晶瞬间布满海面,那轮彤彤红日也在刹那间永久定格。
世界在此刻完全停止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虚空中传来两个女子的对话声。
“圣皇被废,如果不这么做,九幽必亡。”
“把他冰封起来,他他们会不会”
“七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有把他冰封起来,圣宗才不会探查到他的踪迹,九幽才能得以保存,但是这一场圣皇争夺战是不可避免的了你也早点准备一下,免得遭受池鱼之殃。九幽千年的和平就要结束了”
“好,我们就此分开吧,我先回七圣庵了。”
一红一白两道虚影一闪而逝。
过了一会儿,一道淡淡的红色人影重又出现在虚空中,那是一个婀娜的女子,她凝望着头顶那轮冰封的红日久久不语。
“七星圣地能不能续存,就看天地造化有多深了”她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轻轻托起,口中默念,那玉瓶从她手中飘起,扶摇直上,来到那轮冰封红日旁边,瓶身微微倾斜,粉红色的琼浆从瓶口缓缓流出,覆在红日的冰壳上,那冰壳轻微地动了动,融开了一点,一道金色光芒忽然从那一点处破空而出,玉瓶摇摆了几下,嘭的一声化成齑粉,消失在暗黑之中,而那道金光却毫不停留,直接破开虚空,消失不见。
那红色人影晃了晃,身形有涣散的迹象,她口中急念,双手不断地打出各种印诀,才使红光重又聚拢起来。
“以后如何,就看你和蔓儿的造化了”那女子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这一片晶蓝世界再一次陷入了更加深厚的冰封之中。
“皇上下雪了下雪了”大太监郭怀安望着漫天飘飞的雪花叫了起来。
“临安也会有八月降雪吗”庭前一人转过身来喃喃道,此人正是那位宋高宗赵构。
“皇上,太子他他醒了”郭怀安这才想起来还有极为重要之事要和皇上禀报。
“太子醒了”赵构大喜,也顾不得雪花拍面,急急忙忙地向宫内跑去。
“太子醒了,太子醒了”七八个宫女和保姆乱成一团。
团龙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子动了动,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赤红,无神的大眼睛慢慢地睁开。
“不要乱”翰林医官潘永寿皱眉喝斥道。
龙床上躺着的这位小太子,那可不只是太子,还是他的亲外孙
“娘”微弱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潘永寿喝道:“快去请潘贤妃来”
“是”两个宫女同时答应着向外跑去,可是这两个人太过匆忙,不但绊倒了立于门边的金炉,两个人还撞在了一起,立即变成了滚地葫芦。
金炉倒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嗡嗡声,里面的香灰飞散而出。
“啊”龙床上的太子忽然睁大了双眼,口中嗬嗬作响,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着。
“太子”潘永寿大惊,转身去拿药箱,就在回头的刹那,却见太子两只小手软软地垂了下去,无神的双眼仍然大大地睁着,小嘴张开,已然没了呼吸。
“太了醒了”赵构一脚踢开还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的宫女,又差点被倒在地上的金炉绊倒,他不顾一切地扑到龙床前,“太子醒了吗”
“皇上”潘永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太子太子他去了”
“啊太子”刚刚赶到门口的潘贤妃哀泣一声,双眼一翻,倒地不起。未完待续。
&bp;&bp;&bp;&bp;哭声,喊声,叫骂声……
后宫之中已然乱成一团!
赵构脸色铁青,扶着刚刚醒转的潘贤妃坐在龙床边,对跪在地上宫女保姆和潘永寿横眉立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太子醒了吗?”
潘贤妃俯在太子身上放声大哭,潘永寿老泪纵横,“皇上,太子刚刚的确醒转,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赵构感觉到全身都在冒火。`
潘永寿抹了一把眼泪,“刚刚臣叫人去唤娘娘过来,那两个宫女绊倒了金炉,金炉倒地,忽起鸣音,太子就……就惊厥过去了!”说完便号嚎大哭起来。
那两个闯了祸的宫女早已吓得昏死过去。
“你们……你们……”赵构浑身颤抖,“一群废物!太子若有事,你们都去给太子陪葬!”
宫女保姆们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万灵根很郁闷!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本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进来,可是那香炉倒地出的巨大声响,不但把久病初醒的太子吓了一跳,把他也吓了一大跳,香灰四溅,更是险些让他那点神光幻灭,情急之下只得钻进了这位小太子的身体之中。
这位可怜的小太子与其说是被香炉倒地的声音惊吓昏厥,倒不如说是被万灵根的神光卷过来的两件东西吓死的:凭空落下的一只碧玉手镯和一把金刀!
等到他现这具身体的主人只是一个年仅三岁左右的幼童时,后悔已经晚了。
因为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外面乱成一团,他心烦意乱,可是……他动不了,现在的身体四肢还不受他控制。问题是就算能控制得了,一个三岁的孩子还能干什么?
想想他就气馁得想哭!
没错,他真的哭了!
两行泪水从太子紧闭的双眼中流下,让痛哭中的潘贤妃忽然停止了哀声。 `
“儿啊,你……你怎么哭了?啊……不对!”潘贤妃猛然惊醒,“皇上。敷儿没死,他……他在流泪!”
赵构闻言立即扑了过来,果然见泪水不断地从太子苍白的脸颊上滚落,“哈哈……”他想笑。可是马上就停住了,“国丈快些过来,敷儿……敷儿是不是……”
潘永寿跪爬两步,抓起太子的手腕仔细听诊。
脉博的跳动声虽然很慢很轻,但是仍然清晰地从他的指尖传入。
“哈哈哈……”潘永寿大笑起来。“皇上!娘娘!太子没事,太子没事啊!哈哈哈……”
他们都疯了吗?
万灵根喘不过气来,一个重重的身体压在他身上,那是这具身体的亲娘,喜极忘形的潘贤妃。
赵构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天不亡我大宋,天不亡我赵构啊!哈哈哈……”
跪在地上的宫女保姆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们不用担心去陪葬了!
万灵根拼命地搜索着这个年仅三岁的孩子脑中的记忆,除了沉沉浮浮的黑暗之外,一片空白!这个孩子自打生下来就没开口说过话?
万灵根又是一阵烦躁。难道附身到一个白痴身上了?
窒息的感觉让他一阵阵眩晕,他试图控制那张嘴说出几个字来,可是就连把嘴巴张开这个小小的动作,也完全无法做到。
抱着太子又亲又笑的潘贤妃终于现自己的宝贝儿子脸色越来越青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半个身子都压在他小小的身体上,急忙放开了怀中的爱儿,紧张地看着潘永寿,“爹,敷儿怎么样?”
潘永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娘娘。太子气息尚弱,还需静养,这段时间闲杂人等就不要过来了。”
潘贤妃目光望向几近癫狂的赵构,赵构在她这一瞥之下恢复了正常。`“你们都退出去,笨手笨脚的有什么用?”
宫女保姆们如获大赦般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屋中顿时安静下来。
潘永寿躬身道:“皇上,娘娘,你们也去休息吧,老臣在这里就可以了。”
“爹,你要小心些!敷儿如果有事。我……我也不想活了!”潘贤妃又落下泪来。
“国丈多多费心,敷儿醒转,你功在社稷,朕必定重重谢你!”赵构这句话是处肺腑的。
潘永寿恭敬地跪在地,流着泪说道:“皇上,娘娘,太子也是臣的亲外孙,臣怎能不全力以赴啊!”
赵构和潘贤妃相依离去,屋中便只剩下了潘永寿和沉睡的太子。
潘永寿皱着眉头坐在龙床前,伸出手指,又搭在太子的腕上。
“明明气息全无,已经……怎么又活过来了呢?”此时潘永寿的脑子里,躺在床上这个死而复生的人再也不是他的亲外孙或是什么太子了,而仅仅是他的一个病人。
“这是怎么回事呢?”他喃喃自语,不停地思索着。
“咦?这是什么?”他的目光忽然落在太子另一只手上,那五根纤弱的手指死死地扣着两件东西。
“玉镯?金刀?”他叹了口气,“皇上和娘娘太过宠爱这个唯一的亲生骨肉,刚刚出生便封王封爵,怎么把这些东西也放这儿了?玉镯也就算了,这刀可不是什么吉祥之物!”他伸手去拉,却现根本就拉不动。
他摇了摇头,“也好,我大宋未来需要一位能持刀纵横疆场的皇帝。”他把被角拉了拉,盖在太子手臂上。
太子赵敷,赵构和潘贤妃的儿子,也是赵构唯一的亲生骨肉,生下来就随着他这个倒霉的父皇被金国大将金兀术追得东奔西跑,刚刚在海上转了几个月回到临安府,便染上了重感冒。潘贤妃奶水不足,再加上一路惊吓,即便没有什么意外,赵敷也活不了多久了。
万灵根再叹一声,不久以前还是威风八面的雷神上仙,转眼就成了乳臭未干的三岁孩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圣皇被他给废了,又冒出一个更加厉害的圣宗来,要寻他的晦气,连他手下的五千铁甲精骑一块儿给冰封起来。沙蔓的那个师傅七圣姑和另一个陌生人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但是自己的命运并不由他作主,他只能被动承受。
没错,七圣姑是想救他一命,放他一马,可是……跑到一个三岁孩子身体里算怎么回事?难道这样就能让他老老实实地不再惹麻烦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万灵根牛脾气再次作,我命由我不由天!他狂吼着……
然而并没有什么鸟用!
他的愤怒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连续七天过去,龙床上的太子赵敷仍然沉睡不醒,只不过呼吸渐渐厚实均匀起来,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红晕。
赵构和潘贤妃每天必定隔一个时辰过来看一次,潘永寿更是寸步不离。
潘永寿小心翼翼地对赵构和潘贤妃提起那两件东西,让他奇怪的是,赵构和潘贤妃的表情明显是说,他们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赵构和潘贤妃却深信,既然爱儿无恙,这两件东西必然上天赐福于他的,便精心地收了起来。
万灵根很烦!
虽然他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外面的景物在他面前清清楚楚,他庆幸自己没有失去然视物的能力,否则干脆自己闭上口鼻,憋死算了!
潘贤妃很美,虽然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鱼尾纹,但是仍然仪态万方,尤其是那双杏核眼,里面是满满的柔情似水。
赵构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虽然也是满脸的慈爱之色,可是他烦!再想到醒来后要管他叫爹,他就更是烦上加烦!
潘永寿是他的外公,不对,应该说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的外公,这个老头一天倒有多半时间是抓着他的手腕在问为什么,象着了魔一样。
老子还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呢!
这期间还有几位美得冒泡的娘娘过来看过他,其中有一位还是皇后,这让他对赵构在痛恨的基础上又多了几分嫉妒!
他烦得想疯……
第八天,他再也受不了了!
别的倒也还算了,可是那些可恶的宫女和老女人们,趁他“睡着”的时候,强行给他灌一些腥得让人想吐的东西,虽然他知道,那东西很金贵,是一种叫做人奶的纯天然食品,可是他不需要!
当他紧闭的嘴巴再次被两个宫女撬开,另一个老女人用一把金质的汤匙把那乳白色的液体向他嘴里灌时,他睁开了眼睛。
“你们要是再不停下来,老子就咬死你们!”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三姑啊,太子睁开眼睛了!”一个小宫女看到了他睁开的眼睛。
“我看到了!”
那个老女人叫三姑吗?
“死三姑,你再不住手,我就瞪死你!”万灵根在狠,眼睛也越睁越大。
“三姑,太子的眼睛好漂亮啊,比娘娘的还大还亮呢!”小宫女脸上露出甜甜的笑,一双弯弯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老子这叫示威懂不懂?
“是啊,太子的样子就象是从娘娘身上扒下来的一样。跟咱们皇上……就不太象!”另一个小宫女说道。
“闭嘴!”三姑喝斥道,“这话要是让皇上听到,小心你的小命!不过,养儿随母,这话倒也不错!”
你嘴不闲着,手就不能停一会儿吗?
万灵根终于败下阵来,他的眼睛瞪得再大,也只能换来两个花痴小宫女的几句废话,除此之外,蛋用没有。
&bp;&bp;&bp;&bp;受刑般的“用膳”终于结束了,小宫女小心地擦掉他嘴边的奶渍,眼睛却不停在地他脸上留连。 `
这么小就知道吃老子豆腐,现在的女子也不保守啊!万灵根泄气地想道。
可是他忘了一件事,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哪个女人愿意去吃一个三岁娃娃的豆腐啊?
三姑和两个小宫女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们别再来了!”
三个女人愣住了,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
一双明亮乌黑的大眼睛正定定地望着她们。
“你们别再来了,我不想吃人奶!”
“啊?”三姑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那东西太难吃了!”
“啊……!”三个女人同时尖叫起来。
万灵根无奈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又犯错了。
“太子会说话了!”三姑竟然激动得流下泪来,“快去!快去告诉娘娘!”
三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万灵根扭过头向门口看了一眼,自从上次金炉事件后,他的房间里,连一个过脚面高的东西都没有了。
“儿啊,你……你真的会讲话了吗?”潘贤妃激动地抓住太子的瘦小的双肩,不停地摇晃。
“娘,你抓疼我了!”
“啊?”潘贤妃顿时呆住,然后,在那一瞬间,忽然伏在爱儿身上嚎啕大哭起来,泪水如长江流水般夺眶而去。
“儿啊,娘还以为你……你不会说话了呢!”好不容易止住悲声的潘贤妃终于抬起头来,脸上泪水未干,但是却洋溢着幸福至极的微笑。
赵构正在议事堂里和群臣们议事,宰相张浚啰哩八唆地说了一大堆,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郭怀安小跑着来到他的龙书案旁。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赵构顿时大喜,扔下不知所措的群臣,转身就跑掉了。
“张相公。陛下这是怎么了?”吕颐浩碰了碰呆若木鸡的张俊。
“恐怕还是和太子有关。”张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赵构兴奋地和自己的儿子对视着。
“敷儿,我是你父皇啊,快叫父皇!”赵构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儿啊,快叫父皇啊!”潘贤妃抚摸着爱儿的脸蛋。8小 说`柔声说道。
“快叫啊!”赵构热切地期盼着。
“父皇?”
“哎!”赵构热泪盈眶,重重地应了一声,当然了,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个词后面还有一个问号。
“我是你大爷!”
“哎!”赵构擦了擦眼泪,又应了一声,忽然感觉不太对,那好象不是两个字,“皇儿啊,你说什么?”
万灵根闭口不语了。
这句话在他心里默念了千百遍,这一不小心竟然冲口而出。而且从旁边那些人怪异的眼神中推断。他们绝对是听见他说什么了,只有身边这两个离他最近,也是最关心他的人没听清而已。
“父皇!”他只能乖乖地,充满感情地又叫了一遍。
哎!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一切为了生存啊!
万灵根内心已然泪流成河。
“哎!好!好!我的爱儿!好!”赵构真的语无伦次了,两行泪水奔流而下。
“娘!”他转向潘贤妃。
“儿啊,你想说什么?”潘贤妃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温暖踏实的感觉袭遍全身,他喜欢这种感觉,而且深深地依恋这种感觉。以至于他娘离开他之后,仍然把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张童唯当成亲娘来抱着。
片刻的宁静换不来永远的幸福,他抬起头来看向赵构,“娘。父皇,我不喜欢吃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赵构面色一寒,转身望向身后的宫女和保姆。
“回皇上,我们给太子喂食的是乳母的乳汁。”三姑躬身道。
潘贤妃笑了,“儿啊,你不喜欢吃咱就不吃。”
“对。不吃!”赵构笑得更加灿烂。
“父皇,我也不喜欢赵敷这个名字!”
“啊?不喜欢?”赵构愣了一下,眉头微皱道:“也对,这个名字给我的爱儿带来的都是苦难,那我就再给你取一个名字好了。”他仰沉思了一会道:“爱儿你是上天赐与我赵构的珍宝,那就叫赵珍如何?”
万灵根傻眼了,眼前这人真的是皇上?
“呃,不喜欢?那就叫赵珍宝?”
“赵赐宝?”
“赵赐福?”
“赵福宝?”
“……”
万灵根只觉得头顶一阵轰鸣,忽然感觉自己这不是在皇宫里,而是在农民伯伯的土炕上。`
“赵天宝?”
“赵来福?”
万灵根快哭了!
“好吧,赵天赐如何?”赵构终于一拍手,“天赐之宝!”
万灵根点了点头,这总归比什么“来福”“天宝”之类的强得多了。
“好,太子即日起更名为赵天赐,择吉诏告天地,以慰祖先!”
“是!”郭怀安躬身道。
万灵根这个名字无论如何是用不得的了,但是让他用一个死去之人的名字他也不愿意,这赵天赐,勉强凑和吧!
“娘!”
“天赐,娘在呢!”
“我想吃饭,我饿了!”
万灵根,噢不,应该是赵天赐,真的是开了眼界了,这皇宫中的膳食当真不是一般人家可比的,八碟八碗,清汤热菜一应俱全,只是甜品点心就有三十多种,呼啦啦地摆了一桌子。
在潘贤妃和赵构慈爱的目光中,赵天赐开始他转生以来的第一顿大餐!
可是,这些东西真的是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能吃的吗?
答案当然不是。
赵天赐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开始跑厕所了。
痛苦!
痛苦的不是跑厕所,而是两个宫女端着便盆,一个宫女抱着他,另一个手里拿着麻布,还有一个更可恶的家伙手里拿着一盆清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个地方,随时准备上阵。
这种阵仗,谁能拉得出来?
“你们能让我自己来吗?”赵天赐提出了第一个合理化建议。
“太子。您还小!”
合理化建议被否!
“我拉完了叫你们行不行?”
“太子,您还小!”
第二个合理化建议被否!
“你们这样,我拉不出来啊!”
“太子,您习惯就好了!”
赵天赐闭嘴了。他恶狠狠地瞪着这几个一脸坏笑的女人,“拉就拉,老子臭死你们!”
臭,的确是臭!
他自己都开始皱眉头了,可是那些宫女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们没有嗅觉吗?”他奇怪地问道。
“啊?太子。你说什么啊?”
“很臭啊,你们闻不到吗?”
“没有啊太子,味道很好啊!”
“我去……!”
赵天赐被彻底打败了。
“嘻嘻!”端着水盆的小宫女笑了起来,“太子说话真有意思,你那天说的‘大爷’是什么意思啊?还有‘我去’,太子爷你要到哪里去啊?”
赵天赐咧了咧嘴,“你们……太没原则了!”
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宫女们呵呵地笑了起来。
他总是会忘掉,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无论做什么样搞怪的表情,做得越是一本正经。那模样就越是搞笑可爱。
所以,他感受到了前所有的挫败!
“我的心思谁人能懂啊!”他在内心深处疯狂地呐喊着。
三天之后,天赐太子的跑肚大业终于结束,有了这一次惨痛的教训,他再也不敢胡乱吃东西了,同时对自己的身体现实也不得不重新审视。
体质太差!必须要强身健体!
刚刚恢复元气的太子赵天赐便开始了他的“健身”大计。
他想练习一下长跑,可是没跑几步就汗流浃背两眼冒金星了,把那些太监宫女们吓得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躺在地上喘够了,天赐太子又翻身爬起,继续奔跑!
第一天。他倒太监宫女们扶……
第二天,他倒太监宫女们扶……
第三天,他倒太监宫女们喘……
第四天,他喘太监宫女们喘……
第五天。他喘太监宫女们倒……
第六天,他跑太监宫女们找……
终于摆脱那些烦死人的家伙了,赵天赐深吸了一口气,在一个小花园的草丛里躺了下去。
花草悠悠,泥土芬芳,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这种感觉太美了!
“太子呢?太子去了哪里?”
“太子……!”
高高低低的呼喊之声远远近近地传来,赵天赐撇了撇嘴,“一群笨蛋!”他得意地闭上了眼睛。
轻风抚面,鼻子痒痒的,他扭过头去,依然很痒,他张开嘴巴狠狠地打了个喷嚏,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张灿烂无比的小脸上,同样有一双天真的眼睛正充满笑意看着他,“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赵天赐忙坐了起来,“你是谁?”
“我叫赵伯琮,你得管我叫哥哥!”那孩子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哥哥?”赵天赐摸了摸脑袋,“我怎么没见过你?”
赵伯琮笑了,“我住在宫外,你当然见不到我了。”
“你住在宫外?谁家的孩子?”赵天赐问道。
赵伯琮笑道,“你说话可真有意思,什么叫谁家的孩子啊,当今皇上是我叔叔。”
“噢!”赵天赐恍然道,“你进宫来做什么?”
“陪你玩啊!”赵伯琮道。
“你几岁啊?”赵天赐打量了一下这个身长高出自己一头的孩子问道。
“五岁。”赵伯琮道,“皇叔说你太淘气,没人陪你玩,就把我叫进宫里进来了。”
“我淘气?”赵天赐站了起来,大叫道:“我在这里!”
那些宫女太监们一窝疯地跑了过来,扑扑通通地跪了一地,“太子爷恕罪!”
张伯琮也站了起来,微笑看着他。
“你们有什么罪啊?”
“奴才们……奴才们把太子爷追丢了!”
“嗯!”赵天赐摸了摸下巴,故作老成地说道:“此罪果然不小。”
站在他身边的赵伯琮见他样子滑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赵天赐撇了撇嘴,“很好笑吗?”,见那些宫女太监们也是强忍着才没敢笑出声来,瞪起眼睛大叫道:“很好玩是吗?小爷让你们玩个够!”说完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道:“伯琮哥哥是吗?来追我啊,追得上我才和你玩!”
宫女太监们一愣,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进来,赵伯琮却麻利地转身追去,“太子弟弟,那你可要再跑快点才行啊!”
一个孩子在前面跑,另一个稍大点的孩子很快追上来,几米远的后面跟着一群气喘吁吁的宫女太监,形成了皇宫内院中一道别样的风景。
&bp;&bp;&bp;&bp;这一路跑来,赵伯琮也有些吃不住了,他拉住赵天赐的胳膊,“太子弟弟,你不能再跑了,前面是大人们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我们不能进去。`”他向后看了看,那些宫女太监们早就没了影子。
“你不敢进去就在这里等我!”赵天赐甩开他的手,一溜烟似地钻了进去。
“大庆殿”三个鎏金大字龙飞凤舞地高悬在头顶,赵天赐看也不看,直接推开大门溜了进去。
守门的太监吓了一跳,待现是这位太子殿下时,慌忙跪倒见礼,太子殿下却直接越过他们,向前厅跑去。
“皇上,川陕一带地广人稀,流寇四起,必须严加整治,此事宜早不宜迟啊!”说话之人华服顶冠,面白无须,看年纪顶多三十几岁。
赵构高居龙书案之后,赵天赐探出头来,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下面的大臣们都低着头,既看不到脸也看不到脚。
“张爱卿言之有理……”赵构的话音还没落下,另一人手持錿板走了出来,“皇上,臣有话要说。”
“朱爱卿但讲无妨!”
“皇上!我南朝新立,时日尚短,此时应集中全国之力抗金讨贼,收复河山,川陕之事绝非紧要之务。”那人朗声道。
此人脸颊瘦长,胡须垂胸,说话时一动一动的,非常有趣。赵天赐正看得起劲,身后那两个守门太监小跑着过来拉他,他猛地一甩手,挣脱开来,两个太监哪敢用力拉他,一下子被他甩脱。这样一来,赵构和大臣们都现他在这里了。
赵构向他招了招手,“太子?你过来!”
群臣一听太子二字,慌忙躬身跪倒,口中高呼:“臣等躬迎太子殿下!”
赵天赐毫不犹豫地跑了过来,赵构伸手把他抱在怀里。笑呵呵地说道:“天赐,下面这些人都是我大宋的股肱之臣,你看他们威风吗?”
“我看不见他们的样子。”赵天赐眨了眨眼睛说道。
“众卿平身吧,让太子看看你们的仪容!”
“谢陛下!”众大臣们纷纷起身。抬起了半张脸。`
“父皇,我还是看不清啊!”他扭了扭身子,“我要下去看!”说完也不待赵构点头,跳下他的大腿跑了下去。
赵构伸了伸手,见他小小的身影灵巧无比。眨眼间就到了大臣们面前,只得笑笑说道,“皇儿,你要小心些!”
赵天赐可没功夫听他那些废话,他抬起头来走到前面那人身前,仰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忙俯道:“回太子殿下,微臣知枢密院事张浚。”
他又来到那个胡子大臣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太子殿下,微臣观文殿大学士朱胜非。”
他在里面转了一圈,现年轻面孔居多,便来到一个年纪最大的人面前。“老先生,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老者躬身道:“回太子殿下,微臣同签枢密院事吕颐浩。”
赵天赐意兴索然,这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事实上他认识的人实在有限。他正准备回到上面的时候,忽然目光在一个人身上停住了,“你是秦桧?”
那人面白青须,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闻言愣了一下,“回太子殿下,微臣正是礼部尚书秦桧。太子殿下见过微臣吗?”
众大臣都纷纷回头望了过来。
赵天赐左右看了看,“李若水呢?他没和你在一起吗?”
众人闻言均是面现惊色,偷偷看了一眼上面的皇帝,见赵构也是一脸诧异。便更觉得摸不着头脑了。
“回太子殿下,”秦桧小心地说道:“李大人已经捐躯殉国了!”
赵天赐瞬间有些失神,“他没回来?”
“是!”秦桧把身体深深地躬了下去,象是在请罪。
“两位老皇帝也没回来?”赵天赐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秦桧忽然泣声道:“臣当年被金贼掳去,历尽九死一生才逃了回来,没能救回先帝。 `臣罪该万死啊!”说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赵天赐瘦小的身体晃了晃,眼前花,脑中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他明明把徽钦二帝救回来了啊,难道……难道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生过?
“太子!”耳边呼唤声传来,赵天赐使劲晃了晃脑袋,见是大太监郭怀安,他脚步有些飘浮,被郭怀安半扶半抱着送上了龙庭。
赵构见他脸色白,双目无神,关切地问道:“天赐,你哪里不舒服吗?”
赵天赐看了他一眼,“父皇,我……我有些头晕,想回去睡一会儿。”
赵构忙吩咐道:“郭怀安,送太子回宫休息。”
“是!”郭怀安躬身道:“太子爷,要不要老奴背着您走啊?”
“好啊!”赵天赐张开小手爬上了郭怀安的后背,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太子这一觉从晚上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滴水未进。早上起来,那两只大熊猫眼就把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吓了一大跳。
他这一宿只是闭着眼睛,根本就没有睡意。
靖康元年,他雪夜降临开封城,一路上纵马拼杀,做了那么多事,难道都是子虚乌有的一场幻梦吗?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可是无论他信还是不信,现在种种迹象表明,他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根本就没有生过。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玩笑!自己又被人家狠狠地玩了一道!
如果那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存在过,那么他又是从哪里来的?也该和雅夫人送给他的部族信物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越想越头疼,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逻辑陷阱里面出不来了。
直到天光渐亮的时候,他才恶狠狠地咬了咬牙,暗自骂了几句脏话。
玩我是吗?
好,那咱们就好好玩一回大的!
别以为让老子进了这么一个小屁孩的身体里,就干不出什么事情来,小屁孩总有长大的那一天吧?老子等得起!
他饿了!
他要吃饭,他要长大!
“我是太子!”
他在内心深处不停地对自己说着。
还有一件更为紧急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是离开皇宫!
可是。太子未成年之前离开皇宫,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郭怀安来了,他也被太子的熊猫眼给吓了一跳,“哎呀我的太子爷。您这是怎么了?奴才这就去叫潘太医过来给您瞧瞧!”说着就要往外走。
“站住!”赵天赐制止了他,“不要叫那个老头来,我烦他!我没事,就是没睡好。”
郭怀安咧了咧嘴,“我的太子爷。潘太医可是您的亲外公……”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啰嗦了,我饿了,有什么吃的东西吗?”
郭怀安躬身道:“太子爷,皇上招了礼部尚书秦大人进宫了,请您过去呢。”
赵天赐愣了一下,“请我过去?我还没吃饭呢!”
郭怀安:“就是要您和皇上共进早膳的。”
他居住的潜龙宫距离御膳房不算太远,走路也只需要几分钟的样子。
赵天赐很郁闷,看什么都觉得有气,跟在身边的郭怀安奴颜婢膝的样子更让他火大。
“老郭,你这么大岁数的。走路为什么不直起腰来,低头躬腰的,你找宝呢?”
郭怀安乍了乍舌,这位小太子说话风格太过怪异,“太子爷,您是主子,我是奴才,奴才在主子面前是不能挺腰抬头的。”
“没劲透了!”赵天赐狠狠地把脚下的一颗石子踢飞,“对了,进宫陪我玩儿的伯琮哥哥呢?他在哪儿?”
郭怀安:“回太子爷。小王爷回府去了。昨天跟着太子爷闯了大庆宫,挨了训斥,今天恐怕是来不了的。”
“我闯的大庆宫,跟他有什么关系?”赵天赐撇了撇嘴。
郭怀安:“太子爷。您是主子,主子犯错,奴才得替您担着。”
“是吗?”赵天赐停下了脚步,“如果我现在跑掉了,你是不是就要被打板子?”
“啊?”郭怀安愣住了。
御膳房里除了侍候的宫女太监,偌大的食桌上就只有三个人。赵构坐在位。旁边是一脸苦相的赵天赐,礼部尚书秦桧远远地坐在下,低着头象受罪。
“皇儿啊,你既然识得秦爱卿,我就把他叫过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直接问他就是。”赵构夹了一大块肉放到赵天赐的碗中。
“请太子考校!”秦桧拱手道。
“考校个屁!”赵天赐暗骂了一声,眼前这个人和他之前所见的那个秦桧完全就是两个人,虽然名字相同,模样也没变,但是下面这个人看着就让人生厌。
“父皇,儿臣病中曾梦到一个神秘高人,他说儿臣命犯孤星,需要有大忠之人相伴方可保平安。”赵天赐顺嘴胡诌道。
“噢?”赵构信以为真,望了望秦桧,“秦爱卿就是那个大忠之人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父皇,你把他阉了,让他进宫来陪我玩儿吧。”
秦桧一听,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秦大人,你是高兴得坐不住了吗?”赵天赐歪着小脑袋问道。
秦桧趴在地上浑身抖,“皇上,太子爷!能为太子爷效犬马之劳,那是我秦家的荣幸。秦桧必定鞍前马后,万死不辞,可是……可是……陛下,微臣膝下尚无子嗣,还……还……不能进宫啊!请皇上体谅为臣!”
赵构呵呵笑道:“秦爱卿不必惊慌,太子与你投缘,你无事之时进宫来陪伴就是,不需净身!”
“啊?多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秦桧大喜,不停地磕头谢恩。
“没劲透了!”赵天赐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肉转过头去。
&bp;&bp;&bp;&bp;秦桧不再担心被阉的事情,心情大好,也不理会三岁太子的表情态度,自顾自的说道:“太子昨日问起李若水李大人之事,此事说来令人备感唏嘘……”
赵天赐见他大有黄河开口,没完没了的意思,瞪了他一眼,“闭嘴!”
“啊?”秦桧愣了一下,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赵构却觉得非常有趣,哈哈大笑起来。
赵天赐胡乱地吃了几口,放下碗筷问道:“父皇,我的那两件宝贝在哪里?”
赵构想了想说道:“在你娘亲那里。”
“好,我去找我娘!”说完他便跳到地上,风也似地跑掉了。
“皇上,太子天资聪颖,绝非凡人可比啊!”秦桧“由衷”地赞道。
“嗯,爱卿所言甚是!”赵构望着爱儿消失的方向,眼中柔情满满,“太子这一场大病,竟然开了天窍,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显德宫中,潘贤妃正在缝制衣物,看那尺寸大小,定是给自己的爱儿准备的。
“姐姐,你怎么自己动上手了?”温婉动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潘贤妃抬起头来笑道:“是妹妹来了,快来坐吧。”她瞪了一眼身边的宫女,“张贤妃来了你们也不通报一声!”
“姐姐,是我不让她们说的。”张贤妃笑着坐了下来,目光落在那件还未完成的衣服上,“这是给天赐做的吗?”
潘贤妃:“是啊,天气越来越来凉了,也该加衣服了。天赐身子弱,必须得早些准备才是。”
“姐姐真是好福气!”张贤妃叹了口气,“咱们这后宫中就只有天赐一个皇子,我们……”
潘贤妃使了个眼色,宫女侍从们退了下去。
“皇上身子受了损伤,我们也没办法不是?”潘贤妃安慰道:“天赐是我的儿子,不也是你的儿子吗?”
“那倒是!”张贤妃笑了起来。
“娘!”赵天赐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一眼看见坐在旁边的张贤妃。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张姨娘来了。”
张贤妃笑道:“天赐,你这又是要干什么去啊?”
赵天赐转过头来说道:“娘,我那两件宝贝是不是在你这里?”
潘贤妃道:“在呢。娘帮你保管着。等你大些了再给你。”
“娘,你先拿给我看一看吧。”
“好,你等着。”潘贤妃说着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只碧玉手镯和鎏金短刀,递到赵天赐手中。
“哎呀。这可是好东西啊!”张贤妃一见那两样东西便双眼放光,惊叹道。
赵天赐握着手中的这两样东西,感受着它们实实在在的存在,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太子弟弟在吗?”赵伯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赵天赐奇怪道:“姓郭的太监不是说他今天来不了吗?”随即喊道:“伯琮哥哥,我在这里呢。”
赵伯琮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见到两位娘娘在这里,恭敬地跪伏在地高声道:“侄儿赵伯琮拜见潘娘娘,张娘娘!”
潘贤妃和张贤妃对望一眼,笑道:“琮儿,起来吧。”
“谢娘娘!”赵伯琮正要起身。忽然发现张贤妃左脚鞋上沾了一块泥巴,便挽起袖子把她轻轻擦掉,“张娘娘,您的鞋子脏了。”
张贤妃把他拉了起来,“乖琮儿,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赵天赐目光在她们二人身上转了转,忽然说道:“张姨娘,你喜欢伯琮哥哥吗?”
张贤妃笑道:“当然喜欢了,姨娘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做梦都能笑醒了。”
“那就让伯琮哥哥给你当儿子吧!”
“啊?”张贤妃和潘贤妃同时愣住了。旋即想到这是小孩子的玩笑话,便又捂嘴轻笑起来。
张贤妃笑罢,拉着赵伯琮的小手问道:“琮儿,如果让你认我做娘亲。你愿不愿意啊?”
赵伯琮歪着头想了想,“愿意!”
张贤妃大喜,把他一把抱在怀里。
赵伯琮又说道:“可是要问过我父亲和皇叔才行呢。”
张贤妃和潘贤妃见他把此事当了真,不禁又咯咯大笑起来。
赵天赐把玉镯和金刀交回到潘贤妃手中,“娘,你替我收好了。”然后拉起赵伯琮的手。“伯琮哥哥,我们出去玩儿吧。”
赵伯琮应了一声,又给两位娘娘行了道别礼,便和赵天赐一前一后跑了出去。
潘贤妃叹了口气说道:“天赐大病一场,醒来之后虽然能说话了,可是行为怪异,说的话有时候我们都听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别的什么怪病。”
张贤妃劝道:“姐姐多虑了,天赐还小呢。不过倒是应该向皇上提一提,该给他找一位老师了。”
潘贤妃道:“妹妹说的对。是该给天赐请一位老师了,可是这满朝之中,谁有这个资格可以做太子师呢?”
张贤妃叹了口气:“是啊,满朝之中,能有这个资格的人还真是没有。”
潘贤妃道:“以前常听皇上说起吕好问,对他赞赏有加,可是他现在已经离开庙堂了,也不知人在何处。如果他还在的话,倒是一个绝佳的人选。”
张贤妃笑道:“姐姐真是这么想的吗?听说当年皇上想立姐姐为后,可是被那吕好问给劝阻了呢。”
潘贤妃笑道:“我哪有那个心思。现在刑姐姐不是做得好好的吗,我可没她那个本事。只要能教导好天赐,让他将来做一个有为的明君,是谁都不重要的。”
赵天赐拉着赵伯琮来到僻静处,躲开那些如影随形的宫女太监,悄悄地问道:“伯琮哥哥,你有没有遇到过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情?”赵伯琮感到眼前这个太子弟弟就很奇怪,笑道:“你就是啊!”
“我真的很奇怪吗?”赵天赐脸色变了变,情绪低落下来。
赵伯琮道:“听我父王说,你从生下来就一直都不会说话,可是那天不但忽然开口说话了,而且还让人听不懂,你说奇怪不奇怪?”
“是很奇怪!”赵天赐叹了口气。
赵伯琮笑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非常奇怪,叹气发愁是大人们才愿意做的事情,我们小孩才不会这样呢。”
赵天赐呆了呆,目光望向远处的宫殿。一句话也不说了。
他现在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好象他本来就是这具身体的一部份,记忆中的那些东西更像是一场离奇的梦。
“太子弟弟,你怎么了?”赵伯琮见他发呆,拉了拉他的衣袖问道。
“哎。伯琮哥哥!”赵天赐片刻的不快立即被他抛到九霄云外,“我们再去大庆宫玩好不好?”
赵伯琮一听忙摆手道:“不行!昨天我就被我父王骂了一通,今天要不是郭公公去府上找我父王,我还来不了呢。”
赵天赐吐了吐舌头,“我们就在后面偷听他们说话,不进去。”
赵伯琮摇了摇头,“那我也不去。听我父王说,那些人因为金人的事情天天吵,无聊死了。”
“那我们出宫去玩吧!”赵天赐又突发奇想。
“啊?那就更不行了!”赵伯琮听他这样一说,脸色都变了。“这要是被发现了,我父王能打死我!再说了,你看看那些人,我们也出不去啊!”
“你不是能出去嘛!”赵天赐仍不死心。
赵伯琮摇了摇头,“我自己也不能随便进出皇宫的,外面都有人接送。”
赵天赐大感没趣,一屁股坐在地上,“真是没劲透了!”
赵伯琮也挨着他坐了下来,“太子弟弟,我进去的时候。你手里拿着的那两件东西是什么啊?”
赵天赐看了看他,“伯琮哥哥,你相信梦会成真吗?”
赵伯琮摇了摇头,“梦不都是假的吗?”
“那两件东西就是在我做梦的时候出现的。”赵天赐情绪更加低落。
“不可能。一定是皇叔和你皇娘趁你睡着的时候放在你身边的。”赵伯琮笑道。
赵天赐忽然跳了起来,“是真的!在那个梦里,我不是人,是神,雷神!我手下有精兵无数,猛将如云。金戈铁马,踏遍万里河山。”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起来,“我不但杀了金国太师完颜宗翰,还救回了徽钦二帝……”
赵伯琮也站了起来,认真地说道:“太子弟弟,你快点长大,当了皇帝后,我和你一起把金狗赶出中原,让他们永远也不敢再来侵犯我们的国家!”
赵天赐正说得起劲,被他打断有些不太高兴,“你急什么?你知道吗,我最厉害的功夫就是用一把刀,把一个大活人削成骨头架子,你信不信?”
“我信!”赵伯琮道:“所以你要努力长大,只有长大了才能去做这些事情。”
赵天赐撇了撇嘴,“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赵伯琮奇道:“你是太子,将来就是我们大宋的皇帝,怎么会和你没有关系呢?”他忽然双眼放光,“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带兵杀敌,直捣黄龙!”
“直捣黄龙?黄龙是什么地方?”
黄龙府是什么地方他会不知道?他暗自鄙视了自己一下。
“听我父王说,黄龙是金狗的老窝,我们一直杀到他们的老窝好不好?”赵伯琮异常兴奋。
“嗯!”赵天赐拍了拍赵伯琮高出自己半个头的肩膀,“所以你要好好努力了,大宋的将来全靠你了。”
“靠我?那你干什么?”赵伯琮问道。
“吃喝嫖赌,提笼蹓鸟,带上一帮狗腿子,欺个行霸个市,调戏个良家妇女啥的!哎呀,这么事情要做啊?”赵天赐一张小脸变成了苦瓜。
赵伯琮的脸也变了,变成了一个呆瓜!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头顶全是闪闪的金星。(未完待续。)
&bp;&bp;&bp;&bp;意兴全无的太子赵天赐把赵伯琮赶了回去,独自一个人躺在草地上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小太监跑过来告诉他,该用午膳了,他才觉得肚子果然开始咕咕叫了。
跟着他们来到御膳房,他却突发奇想,想到厨房去看看。太监们哪敢拦他,乖乖地在前头带路。
走进一间宽敞的大堂,门上挂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御膳监”三个大字,里面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几十个灶台,走来走去忙忙碌碌的至少有一百多人。
“太子驾到!”小太监的嗓音特别尖厉,让那些正忙着煎炒烹炸的御厨们大惊失色,纷纷扔下手中的东西跪倒在地,口中高呼:“参见太子殿下!”
“嗯,很好!”赵天赐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道:“你们干得不错,要再接再厉。不过这味道嘛,味道……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跪在地上的人不敢抬头,心里暗自嘀咕。
“哎呀太子爷不好了!”站在赵天赐身后的小太监春喜忽然大叫起来,“着火了!”
“着火?在哪里?”赵天赐当然看到了灶台上至少有七八口锅开始冒烟。
“啊?太子爷,真的要着火了!”另一个小太监胡巴也瞪大了眼睛。
“厨房没有火还能叫厨房吗?”赵天赐撇了撇嘴,“你们说呢?”他瞥了一眼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的厨工们。
“是!太子爷圣明!”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圣明个屁!”赵天赐暗道,“有本事你们就这么跪着,烧死你们这群笨蛋得了!”
浓烟终于变成了翻飞的火苗,赵天赐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其他人也不敢随便乱动。
真不怕被火烧?赵天赐奇怪地看着跪在最后面的那个人,火苗已经烧到他的衣服上了。
“喂!后面那位,你不热吗?”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回太子爷,热!请太子爷准许奴才们起身灭火!”那人颤抖着声音说道。
“一群笨蛋!火烧屁股了还在这里装疯卖傻,都想变人干啊?”太子赵天赐大骂一通,捂着鼻子跑了出去。
他还没站定。里面那群人一个不剩地也跟着全跑了出来。
“你们怎么不去救火?”赵天赐问道。
“太子爷,救不了啦!”一个被熏得象黑包公一样的人哭丧着脸说道。
是救不了了,火苗都已经蹿上屋顶了,伴随着轰轰的燃烧声。大火盘旋而起,很快就把御膳监吞没了。
当当的锣声由远及近,数百名手执木桶的太监跑了过来。
但是已经没有什么鸟用了!
白色的火焰相互缠绕盘旋着,在风中肆意起舞,散发出来的高热百步以内都无法站人。
赵天赐叹道:“真壮观啊!”
“啊?太子爷。您说什么?”站在他身边的春喜和胡巴正在发愁要挨多少板子呢,听到他说话愣了一下。
“太子爷,请您快些离开这里,太危险了!”一个拎着水桶的老太监上前躬身道。
“危险?”赵天赐撇了撇嘴,“你是干什么的?”
“老奴司务监总管严复!”老太监头发花白,但是身体仍然健硕。
“老严啊,我没什么可危险的,不过你脖子上的东西可要危险了。”赵天赐指了指天空,“风向变了,你没发现?”
“啊?太子爷的意思是……”老太监严复愣了一下。的确没明白他的意思。
“猪啊!”赵天赐心中暗骂,“这里救不下来了,你不会去保护其它地方吗?”
“其它地方?其它地方没有走水,不需要保护……”严复还是没弄明白,看来衰老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脑子。
不过也不需要他再用脑子去思考了,翻飞的火苗给他做了一个现场演示。
火场上空刮的原来是旋风,裹挟着火苗向空中飞蹿,下面能烧的东西不多了,火苗也就弱了下来。不过旋风也跟着减弱,然后在一阵西北风的猛吹之下,一团团火星向东南方向飞去。
那里是仁寿宫和显德宫,皇后娘娘和众位嫔妃所在之地。
严复白眼一翻晕了过去。手中的木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好远。
“还不快去救火!”赵天赐尖细的童音把那些伸着脖子看烟火的人从陶醉中唤醒,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一群猪头!”赵天赐呸了一声对身后的小太监春喜说道:“小喜子,给我搬把椅子来。”
“太子爷您要干什么啊?”小太监春喜苦着脸问道。
“这个地方这么暖和,我要在这里睡一觉!”赵天赐伸了伸懒腰。
“太子爷,您还没用膳呢!”另一个小太监胡巴说道。
“胡巴。你过来。”赵天赐向胡巴招了招手,胡巴把脸凑了过来。
赵天赐抬起小手在他头上狠狠地拍了一下,“猪头啊你,御膳监都没了,还吃什么?吃灰啊?”
胡巴缩了缩脖子,“太子爷,我去给您搬椅子!”说完便夺路而逃。
严复总算醒过来了,不过他看到的除了眼前的一片黑灰,还有缩在一把宽大的椅子里闭目养神的太子爷。
他爬起来想去抓那只水桶,一个声音传来,“如果我是你,就到那堆黑灰里滚一滚,然后在里面睡上一觉,没有人叫我绝不睁开眼睛!”
严复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闭目沉睡的太子爷,随即重重地叩了一个头,“多谢太子爷提点!”然后连滚带爬地扑进那堆黑灰里折腾了一会儿,猛烈地咳嗽了一阵,便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太子爷,他……他不会憋死吧?”春喜捂着嘴忍住笑问道。
“他年纪是大了,脑子也不太灵光,但是身手还不错。”赵天赐翻了个身继续睡。
胡巴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严复,又看了看椅子上的那位主子,吐了吐舌头,把下巴抵到胸脯上也闭上了眼睛。
这场“意外”大火终于在太监们手忙脚乱的折腾中熄灭了,但是同样付出了整个御膳监和仁寿宫两座偏殿的代价。不过万幸的是偏殿里住的全是伺候娘娘们的宫女,因为是在大白天,也没有人伤亡。
正在大庆宫被文武群臣吵得焦头烂额的赵构也被这一把火给召了回去,扔下他的大臣们继续吵。他自己只是到后宫看了一眼,然后就跑回自己的寝宫里睡大觉去了。
不过当他一觉醒来,听人禀报说这场大火与太子有关时,吓得他赶紧跑到潜龙宫来看他的宝贝儿子,结果扑了个空,还是在烧得连粒鸟屎都不剩的御膳监门口看到了睡得正香的太子赵天赐。
赵构把儿子抱在怀里,无奈地看了看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忽然目光落在灰堆里的一物上,他目光一凝,“你们两个过去看看,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两个小太监忙不迭地跑了过去,把睡得正香的严复给拉了起来。
“老奴有罪啊!”当严复发现站在面前的人是皇上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开大嘴就哭。
赵天赐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发现自己被赵构抱在怀里,“父皇,您什么时候来的?”
赵构正要出言责怪严复几句,见爱儿醒来,忙把他放到椅子上,和声道:“天赐,你怎么睡在这里了,万一感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赵天赐嘿嘿笑了两声问道:“父皇,那个黑鬼哭什么呢?”
他一句“黑鬼”把赵构逗笑了,那严复满脸黑灰,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嘴黄牙在那里哭,眼泪在他脸上冲出两条沟壑来,乍一看上去,还真象一只黑鬼。
“严复,你可知罪?”赵构想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总得找个人出来吧,便收起了笑容。
“奴才有罪!”严复翻身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父皇,他年纪太大了,连只木桶都提不动,刚才还差点死在里面,您就把他当个屁给放了吧。”赵天赐眨了眨眼睛说道。
“多谢太子爷!”还没等赵构开口,严复便磕头道起谢来。
赵构摇了摇头,“皇儿啊,以后说话不可如此随意。”他又看了看严复,“严复,你的确年纪老迈,这司务监总管之职……”
“皇上,奴才自请辞去司务监总管之职,请皇上开恩,老奴愿侍候太子殿下,鞠躬尽粹,死而后已……”严复悲声道。
赵天赐愣住了,这个老家伙怎么像条蛇啊,刚给你个棍子,自己就爬上来了?
“这样啊?皇儿,你觉得如何?”赵构问道。
“……呃,我无所谓了!”赵天赐当然无所谓了,他根本就不需要人伺候。
“谢太子殿下!”严复大喜,悲声立止。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留在太子身边伺候吧!”赵构道,“现在你们送太子回宫。”
“谢皇上隆恩!”
“是!”
赵构走了,严复一骨碌爬了起来,咧着嘴来到赵天赐身边,“太子爷,老奴……”
“打住!”赵天赐身子向后缩了缩,“老严,你先去洗把脸好不好?”
“好!好!老奴这就去净面!”说完便如飞而去。
赵天赐望着他的背影,“小喜子,胡巴,你们确定这个老东西真的老了吗?”
春喜和胡巴摇了摇头。(未完待续。)
&bp;&bp;&bp;&bp;回到潜龙宫,赵天赐随便吃了些点心,便爬到床上大睡起来。
这场大火,让皇宫损失惨重,不过损失再大,赵构也不会心疼,只会有人会肉疼,那就是御膳监的那些倒霉蛋们,每人领了五十板子才算了事。要不是还指望着他准备膳食,早就挨个咔嚓了。
仔细的拷问了一番,其中竟然和太子还有些不大不小的瓜葛,赵构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这位皇太子言语无状,行为出格,看来得约束一下了。
“皇上,应该给天赐请一位师傅了。”这话却是从刑皇后的嘴里说出来的,“太子胡闹得过了些,前日还跑到我的显德宫里胡乱翻找东西,宫女和执事们也都不敢说话。”
张贤妃本想说的话被皇后说出来了,而且责怪的意思更多些,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太好受,福了福身说道:“皇后说得是,今日我和张妹妹还说这事儿来呢。皇上,您看这事儿是要抓紧了。”
赵构皱眉想了想,“太子需要知礼束行,这太子师嘛,必须要找一个德行兼备的人才好。”
张贤妃笑道:“皇上,潘姐姐提起过一个人,可就是不知那人现在何处。”
赵构奇道:“爱妃所提何人?”
潘贤妃道:“就是那吕好问,臣妾常听皇上提起,每每都赞赏有加,臣妾想,如果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教导太子,那定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赵构点了点头,“爱妃言之有理!吕好问祖上就曾任过侍讲之职,由他来担任太子师,确是绝佳的人选。只不过此人已经还乡,此时恐怕还在路上呢。”
刑皇后道:“如果皇上觉得此人可用,下一道圣旨召他回来就是了。”
赵构点了点头,“皇后言之有理。”他忽又笑道:“太子年纪虽小,脑筋却极为灵活,还是问问他自己的意见吧。”
刑皇后笑了。“皇上说笑了,天赐刚刚三岁多一点,以前又是那样的状态,怎么可能识得朝臣呢?”
赵构哈哈大笑道:“皇后可就有所不知了。前日天赐跑到大庆殿去胡闹,竟然识得礼部尚书秦桧,你们说,是不是很奇怪?”
几位娘娘闻听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完全不可置信的样子。
赵构起身道:“郭怀安,你这就去太子寝宫,请太子过来。”
郭怀安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着来到潜龙宫,把刚刚睁开眼睛的赵天赐叫了起来。
“给我请老师?”赵天赐嘴巴都快扯到耳朵后面去了,“我不要老师。”
赵构故意板起脸来说道:“皇儿不可胡说。你是当今太子,将来我大宋的一国之君,没有明师教导怎么行呢?”
赵天赐歪着脑袋说道:“可是我还小呢,我这个年龄不应该是玩闹为主的吗?”
其它几位娘娘笑而不语。潘贤妃道:“天赐,这太子师是一定要请的,有了师傅约束你,也免得你到处胡闹。我和你父皇议定了一个人选,就是当朝大儒吕好问,此人你可听说过?”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他如何反应,赵天赐摇了摇头,“没听说过这个人,他很牛吗?”
赵构等人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之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赵天赐嘟着小嘴看着他们笑,“很好笑吗?”
赵构笑罢问道:“天赐,既然你识得秦桧,那么你还认识哪位贤德之人。可以做你的师傅呢?”
赵天赐想了想说道:“李纲!”
赵构一愣,脸色沉了下来,几位娘娘的脸色也变了。
潘贤妃拉过赵天赐低声喝斥道:“天赐不要胡说,那李纲已经被你父皇罢了官,此人过于执拗,绝不适合做太子师。”
赵构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赵天赐。“天赐,你倒是说说,那李纲怎么就可以做你的师傅了?”
赵天赐不假思索地说道:“父皇希望孩儿以后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赵构道:“当然是一个文治武功德才兼备的治世明君了。”
“那吕好问是这样的人吗?”
赵构愣了一下,“取其一尚可。”
“李纲如何?”
赵构摇了摇头,“有可取之处,不足更多。”
“他们二人合在一起如何?”
赵构不做声了。
良久,赵构脸上露了欣慰的笑容,“皇儿年纪虽小,虑事竟然如此周全,的确不同凡响啊!好,父皇就依你之意,召他们二人同时回朝,待明日朝议之后朕便下旨。”他想了想说道:“皇儿,明日早朝,你与父皇一同去吧。”
赵构带着三岁娃娃上朝,这些大臣们已经不觉得奇怪了,因为已经有过一次,所以他们安之若素,拜过天子拜太子,然后分列两班站定。
赵天赐身材过于矮小,赵构便叫人搬了一个龙敦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既不至于被龙书案挡住,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儿戏。
赵构也不废话,直接就把要请太子师的想法说了,但是一提到吕好问和李纲这两个人时,这些大臣们就炸了锅。
“陛下,这两人万万不可。”张浚当先出班奏道,“这二人都是被陛下罢了官的人,即便启用也不能再居庙堂之上,为太子师就更加不可。”
“臣等附议!”众大臣罕见地保持了步调一致。
赵构道:“吕好问祖上清明,历任过侍讲之职,他虽然有些毛病,但人无完人,他的学识在当朝无人能及。李纲虽然执拗,但治国理政方面也很有见地,他二人各取所长,当为最佳!再说……”他看了看身边的赵天赐,“这也是太子的意思。”
大臣们还要反驳,可是听到最后这一句的时候,就都把嘴巴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张浚说道:“太子年纪尚幼,处事经验全无,识人之能更需培养,所以这太子师关乎我大宋国脉神器,绝大意不得啊!”他上前一步说道:“臣保举一人,可为太子师不二人选。”
赵构皱了皱眉头,“张爱卿保举何人啊?”
张浚道:“荣国公范钧之子范浚。”
“范浚?”赵构沉吟道:“此人朕也有所耳闻,他当是范钧的第八子,但是坊间盛传此人生性清高,不喜功名,不肯入仕,恐怕请他不来吧?”
张浚道:“臣以前偶遇此人,惊于他的学识见地,他虽性情淡泊,但其忧国爱民之心甚重,只要陛下以太子师之名相邀,此人必定愿意奉旨。”
对于这个范浚,小小的赵天赐身体里面的那尊大神万灵根也没听说过,见张浚说得如此热闹,插口问道:“那范浚多大年纪?”
张浚愣了一下说道:“回太子爷,今年应是二十七岁。”
“好!好极了!”赵天赐拍手道:“那就算他一个好了。”
“算他一个?”张浚等人呆住了,“太子要请几位师傅?”
赵天赐说道:“人皆有所长,取他人之长补己之短嘛!对了,李大家是不是也在临安,我喜欢她的词,父皇,你把她也请来吧!”
这次不单是下面的大臣们,就连赵构也愣住了,“皇儿,你何时见过李大家的?”
赵天赐胡诌道:“孩子在梦中与李大家相交甚深,醒来后一直不能忘怀,如果能得她指点,孩儿死而无憾了。”
赵构见他说得认真,点头笑道:“那李大家的确就在临安,她的夫君赵明诚刚刚知江宁府,她独自一人留京,朕遣人去请,她当会应允。”
赵天赐更加高兴,“父皇,我觉得这样就好了,有他们老老少少的一块儿给我讲学,那我的学识……哎呀,岂不天下第一?了不得啊!”说完自顾自地手舞足蹈起来。
张浚还待说什么,赵构摆了摆手说道:“爱卿不必多言,太子虽然年幼,但是心性跳脱,聪颖无比,他自己会甄别好恶,就这么定了吧,即刻下旨,召吕好问,李纲,范浚,李清照四人入宫。”
“陛下,同时给太子请四位师傅,会不会多了些啊?”朱胜非出班奏道。
“不多不多!”赵构还没开口,赵天赐道:“人多热闹啊!”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了看他,纷纷摇头不已。
此事就此敲定,赵天赐欢天喜地跑回了自己的寝宫。他不知道见到李清照后,她还会不会认得自己。可是兴奋之余,他忽然想起之前发生之事,他的经历恐怕都与此时的人没有关系,一颗火热的心立刻就凉了下来。
发了阵子呆,他忽然发现那个老太监严复手里提着一个篮子走了进来,便跑过去掀开盖子一看,是热气腾腾的糕点,他奇道:“午膳的时间到了吗?”
严复笑了,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太子爷,这是老奴家传的手艺,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赵天赐拿过一块儿来尝了尝,果然味道甜美,“老严,这东西御膳房做得出来吗?”
严复摇了摇头,“御膳房那帮蠢货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呢?”
赵天赐有些失望,“这东西如此美味,要是再多些,给皇后娘娘和那几个姨娘送上些过去,我昨天犯了错,她们怕是还生我的气呢!”
严复笑道:“太子爷有这份孝心,哪位娘娘还舍得生您的气啊?如果太子爷觉得好,我让人多做些不就是了。”
赵天赐拍手道:“好极了!我今天就要,做好了我亲自给姨娘她们送过去。”
一盒小糕点,就把对他心有不快的众位娘娘们哄得眉开眼笑,这买卖做得值!
赵天赐很美!心里美!(未完待续。)
&bp;&bp;&bp;&bp;南疆茫茫大海之中,与大陆几近分离的琼州还是一个人迹罕至的荒岛。
年仅十二岁的李宗之站在高涯边纵目远望,蔚蓝的天边白云飘动,海面与天相接,一望无际。
“爹,皇上把我们发配到这里来,是不是永远也不想让我们回朝了?”他回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父亲问道。
李纲叹了口气,“如今国是艰难,外患不止,内乱不休,皇上不能见容与我,这个国家……”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不下去了。
“爹,此地风光秀丽,我们能在这里终老也挺好的。”李宗之笑道。
“胡说!”李纲勃然大怒,“当此国家有难之时,大丈夫当舍身为国,驱敌安邦,你怎会有如此想法?平日里教你的那些圣人道理你都忘了吗?”
李宗之本意是想安慰一下失意的老爹,没想到惹来一顿臭骂,忙恭身跪倒,“孩儿知错了!”
李纲叹了口气,“好了,你起来吧。”他极目远眺,“琼州虽然远离庙堂,但是国是不可忘。好在此地远离战乱,民风淳朴,渔民们还不至于饿肚子。宗之,你学业不可荒废,闲时多与本地住民交往,体察民之好恶,是为人必尽之本分。”
“是,爹!”李宗之俯首应承,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不过,你的时间也不多了,还是先准备一下,与为父共同返京吧。”李纲目光中闪过一丝暖意,远处的海面上几只海鸥盘旋起落,溅起阵阵银白色的浪花。
“爹,皇上让我们回去了吗?”李宗之闻言大喜道。
“前日接到圣旨,宣我回京赴任,专责教导太子。”李纲语气中透着几分不确定。
“爹,您不是说太子天生有疾在身,不能言语吗?”李宗之奇道。
李纲点了点头,“这正是为父担忧所在,如今圣上忽然要为太子纳师。而为父的主张与圣上多有不合,此事恐怕殊不单纯,另有他意也说不定。”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宗之问道。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身为臣子,当然要奉君命而行了。”李纲瞪了儿子一眼。甩袖而去。
从琼州到临安府行在,最为顺畅的应该是水路,只不过途中要经过流求,那里虽然距离大陆比琼州更远,可是常有海盗出没。所以李纲还是弃了船只,从雷州登陆,星夜赶奔临安府了。
相比于李纲的千里跋涉,吕好问的旅途就要短得多了,他时居桂州,距离临安府也不远,可是对于一个六十五岁的老人来说,这段不远的行程也足以让他吃尽了苦头。但是给太子当老师这件事太过重大,吕老爷子就是爬也得爬到临安府去。
而张浚口中所说的那位当世大儒范浚却没有急着赴命,一个是因为绍兴府与临安府相临。另一个原因是他刚刚娶了一房侍妾,正处于你侬我侬的温香世界里。以他的个性,本不屑于入仕为官的,只不过圣旨降临,当今皇上以先生称之,对于二十七岁的范浚来说,也是让他赚足了面子的,更为重要的是,皇上给的工作是辅导太子,这才是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的根本原因。
而那位让赵天赐兴奋了又失望的李大家李清照。就居住在临安府胥家巷,年近四十有五,如果不是跟随赵构东奔西跑,脸上已有了沧桑之相。这位当世大词人应该还处于鼎盛的状态之中。接到皇命,她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但是她还不能赴任,因为她的老公赵明诚病情恶化,还未到江宁任上就一命归西了。
她要守丧。
所以,闻听这个消息的赵天赐心中对太子师所存的那点儿唯一的期盼也没有了。
不过赵构终究是对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宠爱无边。见爱儿不悦,便下了一道夺情旨,准李清照带丧赴任,这样一来,四位太子师终于有机会同聚一堂,共同“辅佐”太子,这位未来的大宋皇帝了。
至于哪一天是良辰吉日,对于赵天赐来说,完全就是迷糊。当四位太子师全部到齐之后,在知行殿里举行了盛大的拜师礼,赵天赐才第一次见到了这几位传说中响当当的牛人。
首先当然是四位师傅给他这个三岁太子行叩拜礼,他坐在上面,赵构居首位。这四个人一上来,让他顿时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地的感觉。
吕好问年龄最大,走路都有些不稳了,他真担心这个老头跪下去之后,还能不能起得来。
而李纲则不同,雄纠纠气昂昂地阔步而来,跪拜叩首做得有板有眼。不过很明显,这位高宗皇帝不太喜欢他,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飘到后面一身白衣的李清照身上。
赵天赐对这张脸极为熟悉,只不过没有他印象中那样充满活力的样子,不但眼角布满了细密的鱼尾纹,脸上都是难掩悲戚之色。她上前来拜了拜,说了句“民女夫君新丧,如有失仪之处,还请皇上见谅!”连头都没抬,便退到一边去了。
赵构当然不可能难为她。随后上前来的就是那位二十七岁的大儒范浚。此人年纪虽然不大,但是眉宇神色中透着一股老成稳重之气,身子挺拔,目不斜视,恭恭敬敬地叩拜之后,也没说什么废话,退到一旁等候。
赵构的废话可不能不说,因为他是皇上,还是太子的老爹。
“各位爱卿,从今日起,这教导太子的重任就落在你们肩上了,我大宋将来会有一位什么样的皇帝,全在你们今日之功,朕先行谢过了!”说完起身向四人鞠了一躬,那四人慌忙避开。
然后就到了赵天赐拜师的环节了。三拜九叩的倒没有,拜了孔圣人,再跪过了四位师傅,这仪式也就算结束了。
四位师傅授课的地方设在上书房。所谓的上书房,也就是一个两进院落的主室和两间西厢,主室内还有一间侧室,里面有床铺桌椅,是供太子临时休息用的。
太子赵天赐喜气洋洋地来到上书房的时候,四位老师已经到了。这是第一次没有外人在的场合,气氛相对轻松了许多。
进来之后他才发现。还有一个人也在,就是他的那个哥哥赵伯琮,他一下子又高兴起来,有了这个哥哥在。那就多了一个玩伴,不至于干巴巴地上课,那样会无聊至死。不过他这个想法在两天之后彻底改变,这位伯琮哥哥简直就是给他做榜样来的,这是后话。
“见过太子爷!”四位师傅虽然是师傅。还是得依足礼数,先给他行礼。
这四人的分工也很简单,吕好问负责传授治国的大政方针,李纲则为他讲授定国安邦的策略,那位范浚负责给他讲道理,李清照当然是来提高他的文学素养的。
这第一天是四位师傅和太子爷的集体沟通,也就算磨合吧,之后便会分开授课。
赵天赐是学生,赵伯琮陪着他站在那里,让四位师傅都入了座。还没等师傅们说话,太子先开口了。
“老爷子,您身体还行吗?”他看向坐在第一位的吕好问问道。
吕好问愣了一下,其它三人也惊奇地望向他。
“太子,你应该尊老臣为师傅。”吕好问抚了抚颏下白须,摇头晃脑地说道。
太子却不理他,目光从他身上直接越过,看向李纲,“老李啊,你身体不错。还能打仗吗?”
李纲脸色变了变,“太子,这……臣当然还能上阵杀敌。”
“你在开封府杀过金兵对不对?”太子爷来了兴趣。
“不错!”李纲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好极了。以后你就多给我讲讲那些故事吧。”
“这……”李纲还想说什么,太子的目光也从他身上移走了。
“李姐姐安好?”他目光落在李清照脸上。
李清照轻啊了一声,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太子少儿心性,言语无状也是可以的,不过以后如果还这样。我们这些做师傅的可就要丢饭碗了。”
太子道:“李姐姐,我曾经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与姐姐多次相遇,姐姐还曾赠我一首新词。”
“是吗?”李清照脸上的笑容一闪而逝,“我赠了你什么词啊?”
太子:“那词叫做《雷神赋》。”他清了清嗓子吟道:“
圣人无意披皇袍,将马兵刀备陈桥。
威权尽释杯中酒,文持国器武挥毫。
战鼓忽闻关外来,胡虏挞关起祸灾。
东京城下破六甲,前奉女子后供财。
落雪纷芜夜惊雷,雷神天降胡马悲。
天兵未动猷受首,寅夜奔袭迎帝归。
千山万屻何道哉,纵横九州天地开。
铁马关山英雄在,睥睨乾坤少年才。
揽月摘星如使指,呼风唤雨南天外。
君不见,日月如逢失光彩,君子凡夫敢不拜?”
他一字字诵来,听的人脸色全都变了,李清照更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当真是我做了送你的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眼中一丝浓重的哀愁和失望一闪而过。
李清照苦笑道:“太子,你可知道,这首词如果真是出自我的手笔,传了出去,我会被祸灭九族的。”
赵天赐心中发苦,沉默不语。看来以前经历种种,果然是一场荒唐至极的春秋大梦。“李姐姐放心就是,我之前与你从未见过,所以……不会给你惹来什么麻烦的。”
李清照摇了摇头,坐了回去,目光在他身上定住,瞬间竟有些失神。
“这位范家的大哥,你准备教我什么啊?”太子爷赵天赐再次语出惊人。
本来还端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的范浚吓得站了起来,“太子,这君臣纲常可万万乱不得。臣对理学稍有研究,如果太子感兴趣,臣可以与太子共同探讨一下理学之奥妙。”
“理学?”赵天赐摇了摇头,“我不太懂,如果你想说,就得从最简单的地方开始。”
“无妨!”范浚拱手坐了下去。
赵天赐两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忽然问道:“各位师傅,如果我犯了错,你们会罚我吗?”
“那要看太子所犯何错。”吕好问眯着眼睛说道,“如果是小错,则由侍读代太子受罚,若是大错,那就得由我们这些为师的来担当了。”
“噢,”赵天赐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那就是说,无论我犯了什么错,都有人替我担着了,对不对?”
四个太子师直勾勾地看着他,从太子那张小脸上,他们分明看到的是幸灾乐祸的表情。(未完待续。)
&bp;&bp;&bp;&bp;无聊痛苦的日子马上就开始了。
太子爷一大早就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木偶般被摆布着洗漱完毕,用过了早膳,便迷迷糊糊地跟着春喜和胡巴来到了上书房。
吕好问早就在那里等着了,赵伯琮也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行过见师礼之后,赵天赐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手放在桌子上,身子一歪,趴在上面就睡。
“嗯哼~!”吕好问从鼻子里面发出一个音节来。
太子爷没听见,继续大睡。
“当当当!”吕好问把手里的戒尺狠狠地在桌子上面敲了敲,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太子爷,上课了!”吕好问眉毛都皱到一起去了,他向坐在一旁的赵伯琮使了个眼色。
赵伯琮起身来到太子身边,俯在他耳边低声道:“太子,师傅叫你呢,该上课了。”
赵天赐晃了晃脑袋,赵伯琮热乎乎的气息在他耳边吹过,痒得很。
“太子爷!上课了!”赵伯琮推了推赵天赐,仍然没有反应。
吕好问叹了口气:“算了,让他睡会儿吧。”
赵伯琮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端正正地坐那里。
赵天赐的确是有点累。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仅存的那点灵光正在被这具身体吸收,大有消失之势,这让他非常的惶恐,所以昨晚又是整晚没有睡觉。他拼命地告诉自己,他不是现在的这个人,以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不能随便忘掉。
可是总是事与愿违,他越来越觉得以前的事情就是一场梦,而且越来越模糊,现在他所生活的地方才是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吕好问也是一晚没有睡好,为了给太子准备要讲授的东西,他可没少费心思。如果只是传授些孔孟之道,四书五经之类的。他信手拈来,本不需要花什么力气,可是直觉告诉他,这位太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可以开始了吗?”一个时辰之后。赵天赐翻了个身,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吕好问忙问道。
“啊?还没开始吗?我还以为结束了呢!”赵天赐愣了一下说道。
“太子以前读过哪些书啊?”虽然吕好问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应该是句废话,但是他还是想问问。
“老爷子,我才三岁啊。我能读什么书啊?”赵天赐咧了咧嘴。
“请太子爷称老臣为师傅。”吕好问沉着脸说道。
“好吧,师傅就师傅!”赵天赐懒洋洋地说道:“吕师傅,我们开始吧。”
“好,那我们就从《伦语》开始吧。”吕好问拿起案上的一卷书册说道。
“慢着!”赵天赐差点没晕过去,这上来就搞《伦语》,他还能有命在吗?
“太子何事?”吕好问放下书卷问道。
“我们不应该从启蒙开始吗?比如《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啥的。”
“《三字经》是何物?”吕好问奇道。
“现在还没有《三字经》吗?”赵天赐愣了一下,“没有就算了,那后面那两样总该有了吧?”
吕好问面现疑惑之色。“有倒是有,但是老臣觉得太子爷天资聪敏,不必如常人般先学文字。”
这叫什么逻辑?赵天赐最怕的就是子曰诗云的那一套,叽叽歪歪的要人老命。
“要不这样吧,吕师傅,您别让我背原文,也别给我读原文,您就给我讲故事吧。”赵天赐想绕过去。
“讲故事?”吕好问摇了摇头,“孔孟之道乃圣人古训,何来故事之说?”
赵天赐道:“喻教于乐啊。比如孔子说‘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您老人家就给我讲一个孔子待客的故事不就行了吗?”
吕好问呆住了。
“我没说明白?”赵天赐见老头呆呆发愣,想了想又说道:“典故。对了,那个词叫典故,您给我讲典故就行了。”
吕好问觉得自己的魂魄已经离体而去了,眼前这个丁大点儿的孩子真的只有三岁?
“吕师傅?”赵天赐见他很久也没反应,只是盯着自己看,有些担心地问赵伯琮。“伯琮哥哥,这老爷子是不是睡过去了?”
赵伯琮偷笑道:“吕师傅没睡,你看他还动呢。”
赵天赐回头一看,果然见吕好问抱着一大堆书卷走了过来,“太子,这些书中哪些你看过的,我们就不讲了。”
赵天赐翻了翻那些书,那上面都是些七拐八拐的符号,他把书扔到一边说道:“一本也没看过。”
吕好问拿起一本书问道:“这是《伦语》,太子既然知道其中的句子,怎么可能没看过此书呢?”
“这是《伦语》吗?”赵天赐接过那本书仔细看了看,果然模样有点像,“这些字太难认了。”说完又把书扔给了吕好问。
“噢!”吕好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太子爷不认识字。那就好办了,我们就从识字开始吧。”
毛笔这东西,是哪一年的古物了?赵天赐心中暗自想到,看来这个太子还真不太好当。
“这是你写的?”吕好问目瞪口呆地看着赵天赐交上来的“作业”,字迹工整,刚劲有力,起落之间透着一股非凡之气。
“吕师傅,我能下课了吗?”赵天赐问道。
“太子真乃神人也!”吕好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高呼道:“天佑我大宋啊!哈哈哈……”笑到后来竟然老泪纵横,声音也哽咽了。
“伯琮哥哥,他……他没事吧?是不是疯了?”赵天赐看着又哭又笑的吕好问担心地问道。
“太子爷,你把吕师傅给吓到了。”赵伯琮说道。
“吕师傅!醒醒!”赵天赐推了推仍然处于失态之中的吕好问,“我可以下课了吗?”
“啊?可以,可以!”吕好问呵呵笑道。
“伯琮哥哥,我们玩去吧!”赵天赐拉起赵伯琮就往外跑。
两人一直跑到御花园里才停下来,赵伯琮喘着粗气笑道:“太子啊,你这课上得也太轻松了些。”
“怎么了?”赵天赐问道。
“你睡了一个时辰的觉,然后写了两个字,这一天的课就结束了。”赵伯琮哈哈大笑起来。
“有什么不对吗?”赵天赐一头雾水。
赵伯琮小声说道:“不信你看着,下次吕师傅一定给你加量。”
“对啊!”赵天赐顿时醒悟过来,“怎么不收着点呢!”他好后悔啊!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
放跑了太子和伴读之后,吕好问傻眼了。第一天上课,太子爷睡了一觉,写了两个字,然后就溜之大吉了,这可如何向皇上交代?老头坐在那里双眼发直,急得胡子都开始颤抖了。
太子爷和赵伯琮在御花园里坐了一会儿,感觉还是不妥,拉了拉赵伯琮的胳膊,“伯琮哥哥,咱们两个还是回去吧,估计那个吕老头还没走呢。”
赵伯琮笑了,“他肯定不敢走!”
果然,当他们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回到上书房的时候,吕老爷子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呢。一见他们二人回来,长出了一口气,故意板起脸来说道:“你们这是到哪里去了,不是说只玩一会儿的吗?”
赵伯琮恭敬地说道:“老师,我们刚刚是跑得远了些,下次不会了。”
赵天赐想要说什么,见吕老头脸色也不太好,便吐了吐舌头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于是,这第一天的课程在短暂的中断之后,又开始继续了。
不过下面的课程吕好问就不会教了,因为他没有备课啊。其实也不仅如此,他是真有点心虚了,用平常的法子来教导一个三岁孩童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这位太子好象不太一样。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下面无论他说什么,太子赵天赐都表现得极为乖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聚精会神的样子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在装!
没错,他的确是在装。他决定忍,他必须是一个三岁的孩子,所知所想,也必须和一个三岁的孩子相同。
可是他越是这样,吕好问越觉得有点假。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就好象对着镜子表演一样,自说自唱自己看自己。
“嗯哼!”他清了清嗓子,“太子殿下,老臣刚刚所讲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绝对没有!”赵天赐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伯琮,我刚刚讲的都对吗?”吕好问的脸色不太好看。
“对吧?”赵伯琮有些犹豫。
“真的吗?”吕好问脸色更加难看,他在讲孔圣人门下弟子三千,故意说独少子路一人,就是想看看太子的反应。
赵伯琮小脸憋得通红,“老师,我有一点不太明白,您说圣人有三千弟子,为什么子路却不是呢?”
吕好问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他用眼角瞟了瞟张口结舌的太子,一副被我看破了的意味。
赵天赐心里这个恨,这个老头子竟然玩这一手,看来他是看出来自己根本就有没用心听了。
“老师,我反对!”
“反对?”吕好问愣了一下,“太子殿下,你反对什么?”
赵天赐起身道:“老师故意讲一些模棱两可的东西误导弟子,这不是为师之道。”
吕好问哈哈大笑起来,“老臣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想看看你们两个是不是真的用心在听。太子爷,您好象不太用心啊?”
赵天赐把眼睛瞪得很大,很大!
算你狠!
赵天赐悄悄地在心里狠狠地呸了一声。(未完待续。)
&bp;&bp;&bp;&bp;吕老爷子得意地笑了,小屁孩子,跟老夫斗,你还嫩了点!
好不容易把上午的课结束了,赵天赐气鼓鼓跑到后面的侧室中往床上一趴,心里开始无限次数的咀咒那个可恶的老头儿。
这个老家伙,云山雾罩地胡说一通,从《史记》说到《后汉书》,连《三国志》都给他捎上了,问题是每说到一处,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加进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然后来个突然袭击,让他想溜号都不行。
他这是想给老子讲《二十四史》的节奏啊!赵天赐咬牙切齿地想着,如果这样下去,他非得变成木头桩子不可。
他从床上跳了下来,悄悄地溜到门口向外张望,赵伯琮也不在了,吕好问仍然坐在那里,虽然已经须发皆白,从后面看去背也有些驼了,但是他仍然端正地坐在那里,捧着一卷书册聚精会神地看着。
赵天赐不由得怔了一下,本来想捉弄一下他的心思立刻消失不见。他悄悄地走到吕好问身边,挨着他静静地坐了下来。
吕好问愣了一下,“太子殿下,现在你应该休息,下面老臣要讲的东西会更多,如果你再偷懒睡觉,老臣就要责罚伯琮了。”
赵天赐罕见地没有顶嘴,伸出小手摸了摸他颏下的胡须,“师傅,您今年有多大年纪了?”
吕好问见他严肃认真的样子好象变了一个人,稍稍错愕,随即笑道:“老臣今年已经六十五岁高龄了。”
“您退休了吗?”
“退休?”吕好问迟疑了一下,立即便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呵呵笑道:“哪里有什么退休?老臣是退而不休,在家乡做些研究,打发时日而已。”
“您是自己退的还是让赵……我父皇劝退的?”赵天赐对这个老头开始有兴趣了。
“呵呵!”吕好问放下手里的书卷,摸了摸太子的头,不过忽然觉得不对,赶紧放下手。“太子殿下恕老臣无状!”
赵天赐撇了撇嘴,“师傅,您这把年纪殾能给我当爷爷了,干嘛这么紧张兮兮的啊?”
吕好问急忙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在,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子殿下慎言,这话要是传出去,非得要了老臣全家的性命不可啊。”
赵天赐:“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又是什么君君臣臣的规矩,烦死人了。”
吕好问严肃地说道:“太子殿下这话可说错了,这君臣纲常可万万乱不得,没有法度规矩,那人心就更难揣度了……”说到这里他竟然有些失神,说不下去了。
稍倾,他叹了口气说道:“太子殿下不是问我,是自己退的还是皇上劝我退的吗?我其实是自己要退的。”
“为什么?您的学问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二十四史》我还从来没听别人说得比您更通透的呢。”
“《二十四史》?”吕好问奇怪地问道:“敢问太子,这《二十四史》都包括哪些史书啊?”
赵天赐呆住了。
他又是一时嘴快。弄了个大乌龙出来,《二十四史》一直涵盖到民国,现在是南宋,《南宋史》还是元朝的脱脱写的呢,现在哪来的二十四啊?他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吕好问却瞪着他等待答案,只好继续胡诌,“《二十四史》是我自己说的,就是二十四部史书合在一起的意思。”他见吕好问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忙说道:“不过您可千万别问我都有哪些史书啊。如果我都知道,您就可以卷铺盖回家去了。”
吕好问哈哈大笑起来,“这也不奇怪。老子梦中得道,留五千言后驾鹤西游。成就一代道家经典,太子殿下恐怕也有些奇遇啊!”
“对!老师您说得一点都不错,我知道的这些东西,都是我做梦的时候梦到的。”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狗血,嘿嘿干笑了两声,把头扭了过去。
吕好问没有再难为他。目光望向屋顶,“太子殿下认为张邦昌此人如何?”
赵天赐本能地觉得这又是一个坑,忙说道:“张邦昌,我……”
“殿下不要说你不认识他!”他下面的话被吕好问给堵了回来。
“老师,我才三岁啊!”他不甘地说道。
“三岁怎么了?三岁识千字的人也不在少数,太子殿下就不必藏着了,老臣看得透!”吕好问微微一笑道。
“你不认为我是个怪物?”
“当然了。你是我大宋的太子,也是人,只不过天资极高而矣。”吕好问道。
赵天赐仔细观察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再设套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道:“您不把我当怪物看就好。”他顿了顿说道:“张邦昌这个人,说不上好,但是也说不上有多坏。”
吕好问眼睛一亮,问道:“太子殿下何意?”
“在那些所谓的忠臣义士眼中,他就是一个垃圾,但是要是从人臣这个角度上来说,他也没错啊。”他见吕好问一言不发盯着他看,继续说道:“这个道理很简单啊,没有永远的君,但是却有世代的臣。”
“请太子殿下明示!”吕好问坐直了身子。
好吧,老子就给你这个老古董也上一课吧,反正在你面前也藏不住!
赵天赐一本正经地说道:“古人说忠臣不侍二主,但是也说过良臣择木而栖的话啊。朝代更替换的只是皇上,做臣子的只要自己不作死,就不会死,而且还会活得很好。唐朝的魏征是太子的人,太子被李世民杀了,他没跟着去死,反倒成了太宗的明臣,但是也有没人说他背主求荣吧?”
吕好问一言不发,他是被小太子这一番言论给惊到了。
赵天赐却不理会他,自顾自道:“张邦昌只是一个臣子,一个人而矣。如果改朝换代了,旧朝所有的人都得跟着先帝去,那只要两个朝代轮替,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了。”
吕好问哑言失笑,“太子言之有理。”
赵天赐决定来个语不惊人死不休。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忠奸善恶,忠者图其名。奸者谋其利,善恶就更加没谱,此一时为善,彼一时可能就是恶。”
吕好问忽的一下站了起来。眼含热泪,颤微微地对着小太子深深一躬,“老臣得遇明主,此生死而无憾了!”
他忽然来了这么一下子,把赵天赐吓了一跳。还以为又是哪一句说错了,捅到了老头子的肺管子了呢。见不是这么回事,这才放下心来,拉着吕好问坐下,“师傅,您就不要拜来拜去的了。不是有一句话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他闭口不说了。
吕好问的表情和看向他的目光已经是崇拜了。
赵天赐暗骂自己大嘴巴,还“闻道有先后”呢,自己这算是闻个屁的道啊,只不过多了一千年的见识而已。而且那还是别人的,跟自己无关。
“师傅,您别这样看着我,您说过不把我当怪物的。”赵天赐有些心虚。
吕好问笑了,他仰天长叹一声,“相见恨晚啊!”他重重地拍了拍小太子的肩膀,疼得赵天赐直咧嘴,心说这个老头子看着要散架的样子,手劲还这么大。
吕好问可没他那么多心思,继续说道:“当年王安石推行新法。其行也不可谓不善,可他罔顾当时政境民情,强推诸如‘青苗法’之类的新法,结果却导致了民怨聚积。贫者更贫,而且还累及社稷,其罪之大,旷古未见。”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反观他当年所为,无论军政,都是失大于得。弊端远远大于所得利益,贻害至今啊!”
赵天赐见他痛心疾首的样子,颇有些不忍,“师傅,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您不必太在意。”
“不!”吕好问瞪起眼睛说道:“得失昭张,乃明君必为之事。当今皇上意欲成就一番大业,老臣既为人臣,当尽人臣之事,故老臣肯请皇上废了王安石的谥号,把他请出了太庙。”
“啊?”赵天赐愣住了,心说原来这事儿是你干的啊?
“至于张邦昌,”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正如太子所言,他只是一个臣子,而且金人立他为伪帝,他虽未推辞,也少了些风骨,但是那也是时局所迫。他曾亲自手书于老臣,让老臣劝进当时的康王登基为帝,他则保开封赵氏宗庙不毁,这才有了后来的当今皇上于应天府登基,使大宋国祚得以存续。后来张邦昌举家南归,皇上感念其恩,对其加以封赏,也是有道理的。可是后来,李纲等人还是力主皇上杀了他,我屡次上表为他求情无果,心灰意冷之下才萌生了退意。”
赵天赐听他说完,还是有些迷糊,“您就因为这个原因辞官不做了?”
吕好问摇了摇头,“张邦昌之罪是立于伪朝,以臣代君,而老臣当年也曾立于伪朝,既然他罪无可恕,难道老臣就无罪了吗?皇上不追究,别人也不说,老臣自己岂能没有自知之明?自己请退,总比被人赶走抄家的强吧?”
赵天赐沉默不语,因为从他内心来讲,还是比较赞同这个老头的作法的,这叫激流勇退!
说了这么多,吕好问心怀大畅,和声道:“太子殿下,以后授课时,老臣不做预备,就由太子捡些感兴趣的东西提出来,我们共同探讨,太子意下以为如何?”
赵天赐巴不得是这样呢,喜道:“那当然是最好的了。”
他们两人在这里忘情交谈,不知时间过得飞快,就连赵伯琮回来都没有察觉,两人所说的东西,更是让旁听的赵伯琮一头雾水,不明就理。
因为五岁的赵伯琮当真就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而三岁的赵天赐却不是“三岁”的赵天赐!(未完待续。)
&bp;&bp;&bp;&bp;一天的课程实际也只上了半天不到,回到寝宫的赵天赐并没有多累,反而感觉到有些意犹未尽。吕好问的确是当世大家,脑子里的东西浩如烟海,随便弄一点出来,就够他听上半天的。
春喜和胡巴侍候他洗漱完毕,老太监严复又提着糕点篮子来了。
“老严,你做的糕点是好吃,好吃的不得了,可那也不能天天吃啊,腻不腻的先不说,至少会消化不良的,胃受不了啊!”赵天赐掀开盖子看了一眼,还是那老三样,不禁发起牢骚来。
严复干笑了两声,“太子爷,奴才不单会做糕点,还有一手绝活呢。”
“还有绝活,是什么?”赵天赐好奇地问道。
“推拿啊!奴才的推拿本领举世无双,太子爷您要不要试试?”严复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赵天赐的脸有些黑,“老严,你确定你那一套对一个三岁的孩子有用?”
“啊?呃……呵呵……老奴欠考虑了,请太子爷恕罪!”
“还有啊,哪天你把那人带进宫来让我看看。”赵天赐随口说道。
“什么人呐?”严复问道。
赵天赐撇了撇嘴,“你不要告诉我,那些糕点真的是你的那两只老手做出来的吧?”
严复愣了愣,嘿嘿笑道:“太子爷果然慧眼如炬,老奴就是想做,也没有那个力气了。这都是老奴的干女儿一手操办的,小杏儿不但手艺出众,人长得也水灵,跟太子爷您年龄也相当,哪天我把她带进来让太子爷见见,保管你喜欢。”
“和我年龄相当?她多大?”
“回太子爷,小杏儿今年刚满十二岁。”严复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老严,你那脑子被驴踢过吧?她十二岁,我三岁,这叫年龄相当?”赵天赐真想在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再刻上几道。
“才差九岁嘛。不算多啊!”严复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差多少才算多啊?”
“这个嘛,要看情况,不同的情况下……”
“闭嘴!我要睡觉了!”赵天赐实在不想再听他胡嘞下去了。
因为正式上课了,所以他的饮食起居就不再象以往那么随意了。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起床用膳,都有了具体的时间表,所以也由不得他信马由缰地胡来了。
第二天洗漱完毕,用过早膳。来到上书房,和赵伯琮打过招呼的时候,发现来的人是李纲。
见过礼之后,赵天赐奇怪道:“李师傅,今天不应该是李大家的课吗?”
李纲正襟危坐,“李大家服丧在身,今日有事不能来,我和她调换一下。”
赵天赐有了昨天的经验,这次表现得老老实实,坐在那象尊佛一样等着李老师讲话。
李纲根本就没带任何东西。他前面的案子上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赵天赐正在想着他要讲什么的时候,李纲开口了:“太子殿下,昨日我与吕大人碰过面,吕大人对我提起了太子殿下昨天的表现,臣深为感佩。”
赵天赐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下,警惕性立即上升到爆表。
李纲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太子不必紧张。”
赵天赐小心地问道:“吕老爷子跟您说我什么了?”
李纲笑了笑,“吕老相爷说太子天纵奇才,乃不世罕见的麒麟人物。而且很多观点与吕老相爷不谋而合,所以臣今天也想向太子殿下讨教一番。”
赵天赐暗道来了,李纲和吕好问两人政见不和,看来还不是一点半点的不合。这是斗着气呢,自己恐怕一不小心,就成了他们二人的标靶。
“太子殿下,张邦昌此人是否应该论罪?”李纲单刀直入,半句废话也没有。
“这个……”赵天赐在想着怎么打个圆场,别把自己扔进去。李纲却说道:“太子殿下不必多虑,昨日如何与吕老相爷说的,今日与臣如何说就是。”
赵天赐心说这是要打擂台吗?笑了笑说道:“李师傅,您是师我是徒,哪有徒弟跟师傅辩白的道理,您说呢?”
李纲霍然起身道:“太子殿下既然如此说,臣这就奏请皇上,辞去太子师一职。”
赵天赐一见忙起身道:“李师傅请坐下,我说就是!”心说此人还真是一个火爆脾气,想了想说道:“我昨日与李师傅探讨别的问题,提到过此人,他嘛……”
“太子只管说此人到底有罪没罪既可!”李纲寸步不让。
赵天赐暗自叹息,还真是性格决定命运,这李纲直来直去,不会拐弯,这种性格不要说在朝堂之上为君所不喜,就是在平常,恐怕朋友也不会多。
赵天赐想了想说道:“李师傅,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您能不能告诉我,王安石有罪没罪?”
李纲愣了一下,“这个……这个不是我能说的。”
赵天赐:“您为什么不能说?”
李纲摇了摇头,“李相公此人,功过殊无定论,当年他推行新政的初衷也是好的,只不过下面的人做事不得力,歪曲了他的想法而已。”
“恐怕不止如此吧?”赵天赐说道:“他的新政连做事的官员利益都跟着受损,怎么可能会有人真心去做?官员不用命,下面的老百姓懂个……知道什么?”差点又爆粗口,赵天赐暗自吐了吐舌头。
“太子此言差矣!”李纲道:“既为人臣,当效君命,上有令而下不达,尸位素餐,这等官员要他何用?”
赵天赐摇了摇头,“李师傅,您说得未免有些偏颇了。”
“太子此言何解?”李纲的眼睛瞪得象一个斗士。
赵天赐见他步步紧逼,索性也不再顾虑,“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敢问李师傅,为官者所为何来?”
李纲正色道:“太子问不倒为臣,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如果一心求财求名求利。那就不要来做官!”
“说得好!”赵天赐拍案道:“李师傅有此报负,称得上是国之栋梁!”
李纲却不受他的好意,仍然紧追不舍,“既然太子也认同为臣的想法。那为何还对吕老相爷说张邦昌此等****虽然有错,但仍有可宥之处呢?”
赵天赐暗自苦笑,这李纲的个性与他倒是有几分相像,只不过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他已经累了。不想再坚持了。
“李师傅,在您的世界里是不是只有黑白两色?”赵天赐问道。
李纲不解他要说什么,道:“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岂可混为一谈?”
赵天赐摇了摇头,“李师傅您只认黑白没有错,可是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这两种颜色,还有灰色和彩色呢!”
李纲摇了摇头,“臣知道太子要说什么,可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是原则问题。”
赵天赐道:“那好,我还说王安石的事情,王安石当年推行新法,只有他一个人成吗?”
“太子何意?”李纲问道。
赵天赐向上指了指,“名义是王安石的主张,而实际应该是上面的意思,如果没有皇帝支持,他的主张再多,也不过是个屁!”
李纲皱了皱眉头。“明君需要明臣来辅佐,臣不净则君难清。”
赵天赐摇了摇头,“李师傅您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新法的贻害是到今天才看到的,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所以才会有‘盖棺定论’这个说法嘛!”
“可是这与张邦昌有何关系?”李纲问道。
赵天赐心道这个李纲。果然是个执拗脾气,自己左绕右绕还是过不去。他叹了口气说道:“李师傅,您一定要治他的罪,您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臣处君位,如此僭越等同谋反,难道不对吗?”李纲理直气壮地说道。
赵天赐笑道:“李师傅。我说服不了你。但是我们反过来想一想,如果金人攻陷开封时,立张邦昌为伪帝,他表现得有骨气些,不受,然后会怎样?”
“能怎样?一死而矣!”李纲双目圆睁,反问道。
赵天赐:“可以肯定的是,金人不可能留在开封不走,他们统治不了汉人,不是不能,主要是不会。既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当傀儡,那么极有可能发生的一幕就是屠城毁庙,而开封府做为大宋的都城,里面都有些什么,这一点如果李师傅您不明白,当今皇上是一定明白的。”
李纲不说话了。
“当今皇上不但不降罪,还因此加封了张邦昌。而你们后来执意要定罪杀他,请问李师傅,你们杀的仅仅是一个张邦昌吗?恐怕还把一个人的脸狠狠地打了,您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李纲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赵天赐正色道:“李师傅,我敬重您的为人,但是钢锋太利易折损,这个道理我相信您是知道的。还有……”他绕过桌案来到李纲面前,“讨伐金人没有错,迎回徽钦二帝则不可!”
李纲皱眉道:“金人劫持我大宋皇帝,这是奇耻大辱,我等身为大宋子民,岂能坐视二圣陷落敌手,无端受难?”
赵天赐再上一步,低声问道:“李师傅,如果当真迎回了二帝,我还会是太子吗?当今皇上还能是当今皇上吗?”
李纲勃然色变,身子抖了一下,双目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孩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赵天赐淡淡一笑,继续低声道:“有一句话叫做‘为谁辛苦为谁忙’,师傅您也多想想自己吧,历史功过都是由上面的人来写的。”
李纲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躬身道:“敢问太子……”
赵天赐打断了他的话,“李师傅,我只知道现在是南宋,当今皇帝是原来的康王赵构,也是我的老爹,其它的……一概不知道。”
李纲呆立良久,直到赵天赐回座位上,笑吟吟地看着他,他才颓然坐了下去。
“李师傅,我想跟您学一学排兵布阵的法门。”赵天赐诚挚地说道。
李纲苦笑道:“太子刚刚不是说过……”
“李师傅,我刚刚说的是今天的事情,”赵天赐打断了李纲的话,“我跟您学的本领是明天要用的。”
李纲眼睛一亮,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没错!我教太子的东西,也是明天要用的!”(未完待续。)
&bp;&bp;&bp;&bp;李纲所讲的东西并不是完全照搬《孙子兵法》,更多的则是他多年在前线带兵抵抗金兵时的经验,为人有些刻板李纲,讲起这些战例来却极为生动,把赵天赐和赵伯琮听得如醉如痴。
“金兵虽然骁勇,但是他们擅长的是野战,以骑兵为主,对于城池的攻防却没什么章法。金国太师完颜宗翰第一次带兵围困开封府,我手中只有两万人马可用,面对他十几万骑兵,仍然能安守不溃,最关键的一点,”他目光凌厉,注视着凝神细听的赵天赐,“内攻外守。”
“何为内攻外守?”赵天赐听得正起劲,见他停下不言,急忙问道。
李纲傲然道:“所谓内攻就是以铁血手段清洗投降派和细作,然后把他们的人头高悬于外城城门之上,一来提振百姓抗敌信心,另一方面也可向敌人表明我军坚守城池的决心。”
“外守就是拒不出战,维持两军对垒是吗?”赵伯琮兴奋地问道。
李纲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太子赵天赐,赵天赐想了想说道:“也不应该是完全闭门不出,那样会让守城的兵将陷入疲弱之中。”
“如何?”李纲双目放光问道。
“应该派出小股骑兵快进快出,频繁骚扰,让敌人陷入疲态,打击他们的军心士气!”赵天赐说道。
“着啊!”李纲猛地拍了一下桌案,“太子果然是天纵英才,当年臣就是这样做的。当然了,还有一点也更为重要,太子,您能猜到是什么吗?”
赵天赐暗道这个问题太小儿科了,脱口道:“天气!把他们拖入寒冬,粮草供应不上,他们自己就退了。”
“哈哈哈!”李纲仰天大笑,“正是如此!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赵天赐问道。
“如果宗老将军还在,见到太子必定是另一番景象了。他老人家毕生心愿就是过黄河,至死也没能实现。”李纲摇头叹息。
“宗老将军死了?”赵天赐一下子站了起来。
“是啊!”李纲道:“若论攻防之术,宗老将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啊!”
赵天赐久久不语,在他的世界里,宗泽可一直活得好好的呢,至于他的战术精神,自己还记得他送的那本兵书呢!虽然没有时间仔细研读。但是上面都写了什么内容,他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李纲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不过宗老将军的战术精髓都传给了岳飞,岳飞此人也擅长野战,其战法正是金人的克星,将来太子可以见见他。”
赵天赐无声坐下,脑中一片纷乱,史载岳飞三十九岁被秦桧害死在风波亭,在他的世界里,这种事情也没有发生。可是现在……
“李师傅,岳飞今年多大年纪了?”赵天赐忽然问道。
“噢,应该是二十六七岁吧,与范浚年纪相仿。”李纲想了想说道。
“还好!”赵天赐松了口气。
“何事?”李纲见他表情有异,奇怪地问道。
“噢,没事!李师傅,第一次金兵围城不成,为什么第二次却城破了呢?”赵天赐可不想再顺嘴胡诌了,忙遮掩过去。
李纲长叹一声,“朝中庸臣当道啊!”
赵天赐对那一段历史还是有些了解的。见李纲意兴阑珊,不愿多讲,便笑道:“李师傅,你再给我们讲讲后来的故事吧。”
李纲再次提起精神。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人各有所长,赵天赐从李纲身上看到了这句话最生动的体现。每每讲到临阵对敌,李纲便神彩飞扬,精神饱满,可是一触及到朝廷政事,人事纷争。他便象变了一个人一样,牢骚多过见解,也完全提不起精神来。
这一天的课程也就在这种你问我答的过程中结束了。李纲显然意犹未尽,对这两位学生的表现极为满意,尤其是对这位小太子,更是赞不绝口,告诉两人下次带《孙子兵法》过来仔细讲解,给两人留下了一个美好的期待,便返回住所了。
临分手之际,赵伯琮拉着赵天赐的手问道:“太子弟弟,你知道的那些东西真的都是梦里得来的吗?要怎样才能做到那样的梦呢?”
赵天赐笑了,“伯琮哥哥,你好好听师傅们讲课,便也能做到那样的梦了。”
赵伯琮半信半疑地走了,赵天赐心说你就是做一辈子的梦也没用,便招呼春喜和胡巴回宫了。
回到寝宫,却见老太监严复带着一个女孩子站在门口,见太子回来,严复拉着那个女孩子来到太子面前跪下,“太子爷,奴才把小杏儿给您带来啦。”
赵天赐看了那个女孩子几眼,见她模样清秀,小脸粉白一团,身体也已经有了发育的迹象,便说了声“起来吧!”,严复拉着那个叫做小杏儿的女孩子站起身来。
“老严带来的松子糕是你做的吗?”赵天赐问道。
“回太子爷,是奴婢亲手做的。”小杏儿声音又柔又轻,听着让人毛孔里都透着舒坦。
“小杏儿是吧?你愿意进宫来吗?”赵天赐随口问道。
那小杏儿大眼睛闪了闪,摇了摇头,“奴婢不愿意。”
赵天赐还没说话,严复却急了,“你这丫头,来的时候不是和你说好了的吗,怎么又变了?”
小杏儿显然并不害怕他,嘟着小嘴说道:“人家都说皇宫里规矩大,稍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你又没和我说太子这么小,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果我受了欺负,谁来保护我啊?”
严复气得说不出话来,赵天赐摇了摇小手,“好了,不来就不来,皇宫里没什么好玩的。小杏儿,你告诉我你住在哪儿,以后我找你玩儿去。”
“好啊!”小杏儿喜道:“东柳胡同有一家刘记糕点铺,我就在那里。”
“你姓刘?”赵天赐问道,“是的太子爷,奴婢姓刘。全名叫刘杏儿。”
“好,我记住你了。”赵天赐对严复说道:“老严,你送她回去吧,这要是让别人看到你随便带外面的人进来。那可就麻烦了。”
“好嘞太子爷!”严复陪着笑脸答道,转过身来脸色就象变戏法一样冷了下来,“走吧!”
赵天赐看得好笑,说道:“老严,你可不能难为她。她虽然不是我的宫女,但是已经是我的好朋友了,欺负她就等于欺负我,明白吗?”
严复愣了一下道:“是,太子爷,奴才把她当亲妈供着就是了。”
那刘杏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才不要一个太监儿子呢!”
严复老脸一红,“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得些什么?太子给你撑腰,你也不能太过份。走吧!”说完便带着刘杏儿走了。
望着他们走远的背影,赵天赐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他叫过春喜和胡巴问道,“哎,老严是不是在外面养了私生女?”
春喜和胡巴捂嘴偷笑道:“太子爷您可真会开玩笑,象我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别人生孩子呢?”
“那这老严是怎么回事?”
春喜说道:“太子爷,听以前宫里宫外的人说,严总管曾经出过宫,但是差点死在外面,被那刘姓的人家救了一命。严总管为了报恩,和那家的男主人结了兄弟,前几年刘家男人死了,剩下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女儿。严总管就经常找各种理由出宫照顾她们,他之所以在御膳监当差,也是为了方便出入皇宫。”
赵天赐听他说完,却不太相信,“在我身边当差,也能随便出宫吗?”
胡巴道:“太子爷您有所不知。太子身边通常不会有专人留守的。严总管虽然被皇上喝斥了一番,派到太子爷这边来,可是御膳监的差事他并没有辞啊。”
“哼哼!”赵天赐得意地哼了两声,“那就难怪了,这老小子假公济私呢。他肯家把刘记糕点铺的东西都卖到宫里来了,对不对?”
春喜和胡巴对视一眼,“太子爷明鉴,是这样的。不过那刘记糕点的确味道甜美,再加上严总管平日里待人和气,所以即使有人知道了此事,也就全当不知道了。”
赵天赐嗯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不过这老严除了奸滑一些,人倒是不错的。”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也不早了,你们爱干嘛就干嘛去吧,我要睡了。”说完转身进房去了。
春喜和胡巴忙应道:“是!”便喜滋滋地跑开了。
皇宫的东门旁边有一个小门,平日里很少有人走动,因为那是给内事太监们留的专用通道。
严复把刘杏儿送出门来,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低声道:“杏儿姑娘觉得怎么样?”
那刘杏儿一改之前的庸态,面容严整肃立,“行倒是行,就是年龄太小了些,能管用吗?”
严复道:“杏儿姑娘可不要看这太子年纪小,知道的东西可不少呢。皇上给他请了四个师傅,各个都是当下响当当的人物,绝对不可以小觑的。”
刘杏儿道:“好吧,我回去禀报宗主,看他老人家的意思行事吧。”
严复点了点头,见刘杏儿要走,忙道:“杏儿姑娘,我的解药……”
刘杏儿笑了,“你都这么大岁数的一个太监了还这么惜命干什么?”
严复干笑了两声,“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呢?”
刘杏儿撇了撇嘴,“你还算人吗?”
严复面色变了变没有说话,刘杏儿道:“你安心等着吧,时间不是还没到呢吗?宗主会记得你的。”
严复叹了口气说道:“杏儿姑娘也说了,我年纪大了,做完这次之后,就想休息一下了。请杏儿姑娘把我的意思转达给宗主,希望他老人家能以慈悲为怀,多多体谅才是。”
“你放心就是了。”刘杏儿有些不耐烦,“我这就走了,你小心些不要露出什么马脚来,否则坏了宗主大事,你躲在皇宫里也是没用的。”
严复恭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刘杏儿扔下一句冰冷的话语,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严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从小门里走了回去。(未完待续。)
&bp;&bp;&bp;&bp;“学富五车”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自从范浚给他授课的那一天开始,赵天赐便体会到了。 `同时也被这个年仅二十七岁的“大儒”给深深折服了。
从盘古开天,到三皇五帝,上至星宿天象,下至人文地理,好象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更为重要的是,他能把一些深奥难懂的东西通过形象的比喻讲出来,让赵天赐觉得,此子若是在现代,拿个诺奖什么的绝不是问题。
“范师傅,您说的张载是什么人啊?”赵天赐和赵伯琮几乎同时问道。这个人至少在范浚的口中出现了十几次。
范浚面现恭敬之色道:“张载乃一代理学大家,说他是我大宋道学始祖也不为过。”他目视远方,喃喃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他老人家的治世名言,必将千古流传。”
赵天赐一听到他后面这几句话,倒是想起了些什么,隐隐对这张载有了些印象。
不过从范浚所讲的东西来看,所谓理学也不过就是立规矩,只不过这个“规矩”靠的是人的道德约束,自身素质的提升,更注重自我修养而已。对于这些东西,他赵天赐历来是斥之以鼻的。无它,只因为他知道,千年之后的现代社会里,人的自私和贪念仍然是左右着社会的主流,所谓的道德先贤,当真只是供人顶礼膜拜的圣人而已,除此之外,再也没什么鸟用,说说也就算了,普通百姓谁也不会把那些东西当回事。
明白了这些,再听这位范浚先生言之凿凿地讲求天人合一,精神至上的理念时,他就只能表现出呵呵了。
范浚是什么人,这位太子爷表情神态的变化早就被他一览无遗。之前听吕好问和李纲说起过,这位小太子满脑子的奇思妙想。绝不可以普通孩童视之,所以他讲述起自己的思想观点来也格外的用力。开始的时候两个孩子听得认真仔细,神情也极为专注,可是到后来开宗释义的时候。那个伴读赵伯琮还好,从始至终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可是这位太子爷的表现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范浚停顿了一下,目光停留在明明就心不在焉,还偏偏要装出一副严肃认真模样的太子身上。`
“太子殿下。您认为我所讲的这些,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没有啊?”赵天赐明显是溜号了,范浚这一问把他吓了一跳。
“那么人就应该有凛然正气,脱俗念,达到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太子爷对此是如何理解的?”
赵天赐心中一惊,听范先生的语气,这是不愿意了啊,被看破了?一定是!
范浚拥有前的思维不错,可是他再怎么前。也不可能得过他一个拥有千年之后灵魂的人。赵天赐尴尬地站起身来,“范师傅,其实……我没什么想法。”
“没想法?”范浚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前日听吕老相爷说起过,你对世人有一种理解,言世人皆为名利所困,终日奔波,惶惶不可安枕,行事全凭一己私念,可否当真啊?”
赵天赐心中暗骂。这是扎堆找老子麻烦来了!他索性把心一横,“没错,我是说过这话。”
范浚道:“太子殿下所言并不完全属实,世上之人并非全部如此。”
“我知道!”赵天赐知道这是抬天杠的开始。“您就是这样一个人。”
范浚不置可否,仰天道:“正因世间污浊,小人肆虐,君子道消,所以我等急需担起重责,为万民洗净尘埃。重现人性本原。届时天下大治自然可得,人间律法皆可枉矣!”
“范师傅所言极是!弟子深有同感!”赵天赐恭敬地说道。
范浚咬了咬牙,“太子殿下,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对不对?你在侮辱我!”
赵天赐顿时呆住,愣愣地望着一脸不悦的范浚,“范师傅何出此言啊?”
范浚面色冷峻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对于文人来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知而不言,敷衍搪塞,不是侮辱又是什么?”
“范师傅,太子不是这个意思!”赵伯琮见两人气氛不对,马上起身想替太子解释一下,范浚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坐下!”语气严厉生硬,吓得赵伯琮缩了缩脖子,坐了回去。
赵天赐心中气苦,这分明没把自己当成三岁孩童啊,他深吸一口气抗声道:“范师傅,你愿意和一个三岁小儿郑重其事地讨论学问是非吗?而且还要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范浚愣了一下,眼前这个太子可不就是三岁孩童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沉不住气了?难道吕好问和李纲所言不实?
不对!范浚从那个三岁娃娃的眼睛里分明看到了另一层意思,“不要和我计较,我不愿意跟你讲!”
范浚怒了,他啪地一拍桌案,“难道太子殿下会变脸不成?面对吕老相爷和李大将军,太子殿下是一个天资聪敏的神童,而面对我范浚却又变回三岁孩童了吗?”
赵天赐咬了咬牙,“好吧,范师傅,是你一定要我说的啊,你可不许生气。”
范浚笑了,他是被气乐的,我范浚会和你一个三岁孩子计较吗?“但讲无妨!”
“那我可就说了?”赵天赐试探着说道,“范师傅,你可听说过‘乌托邦’这个词吗?”
“乌什么邦?”范浚还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没关系了,不管什么邦,反正就是虚构出来的意思。”赵天赐解释道。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我这些想法都是虚构出来的?”范浚再好的修养也有些把持不住了。
“差不多吧!”赵天赐不再管他表情如何,自顾自地说道:“范师傅所想的那个世界非常完美,君敬臣忠,兄友弟恭,人民和睦,天地生平,可是这些东西在哪里呢?”
范浚沉声道:“只要我辈孜孜以求,开坛讲学,传授正道与天下,教化万民,此来临之日可期!”
“不可期!”赵天赐断然道:“有一句话叫做‘仓廪实而知礼节’,那意思不就是说人得吃饱了才能有心思去做别的事情吗?”
“没错!”范浚道。
“那就是了,范师傅认为当今天下,百姓们都吃饱了吗?或者有多少人吃饱了呢?”
“这个……”范浚脸色变了变,“即便普天之下不能一体实行,也可先从王化之地开始。”
“王化之地?”赵天赐左右看了看,“在哪里?”
“天子脚下难道不是吗?”范浚奇道。
“天子脚下?哪里?开封?临安?还是闽浙?亦或是茫茫大海之上?”赵天赐不打算给他留什么颜面了,既然你逼老子说,老子就彻底把你掀翻!
范浚站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变化不定。他想说的是天子脚下,既为善之区,可这位太子丝毫情面也不留,他所说的那些地方可都是当今天子走过的地方,名符其实的“天子脚下”,而事实上太子想说什么,他范浚如何不明白?
赵天赐继续说道:“如今天下大乱,无一地敢称为王化之地,所以范师傅您的主张暂时不可用。”
“暂时?”范浚心中暗道,这位小太子还真是给他留了些面子,没给一棍子打死就不错了。
“对!暂时!”赵天赐肯定地说道。
“那何时才可实行呢?”范浚问道。
“何时?”赵天赐摸了摸脑袋,“那一天嘛,反正老师您是看不到了,我也看不到。”
范浚笑了,他又被气乐了!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凡事行前先虑不可为,那天下之事可休矣!”范浚忽然觉得自己跟这么一个小孩子讨论这么严肃的问题,当真有些儿戏了。
赵天赐摇了摇头,“三思而后行不对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什么?”
范浚看着他不说话,他是当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赵天赐指了指头顶,“老天爷都不知道的事情,人怎么可能知道?”
“太子殿下此言何意?”范浚不解地问道。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这不是一个姓苏的大家说过的吗?天人都如此,即使真如范师傅所言,天人合一了,那又能如何?”赵天赐说道,“即便是在一座无欲无求的佛堂里,坐在上面的神佛也有高矮胖瘦,也有你先他后,所以佛也要争上一柱香呢,对不对?”
范浚有些蒙,他感觉好象被这位小太子给绕到一个圈子里去了。
“归根结底一句话,阶级不除,平等就不存在,您说的那个大同社会也就是乌托邦,如海市蜃楼般可望而不可及!”
“阶级?”范浚实在反应不过来,跟不上这位小太子的思路。
“就是等级。”赵天赐道:“有了等级制度,那就是给人设定了贪欲的目标,大家都争着往上爬,这爬上去的手段嘛,那可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您说对吗?”
范浚现在能够完全确定,自己被绕进来了。
老子就是要绕到你找不着家!
太子爷暗暗呸了一口。
&bp;&bp;&bp;&bp;见范浚目光游移,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赵天赐暗道成了,喜欢搞意识理论的家伙,一旦进入某一个怪圈里,就会用自己的头咬住自己的尾巴在那里转圈。`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一刻,二刻,一个时辰过去了,范浚仍然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言不。
“太子弟弟,你把范师傅说晕了。”赵伯琮侧过身子来,小声说道。
赵天赐也开始担心了,他不会绕进去出不来了吧?
“范师傅……你……你还好么?”他试探着问道。
范浚眼珠转了转,“太子殿下,如果没有了等级,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为所欲为了吗?君不君,臣不臣,纲常皆废,这个世界不就乱了?”
赵天赐暗呼要命,这个家伙真的是越陷越深了。“范师傅,我就是那么一说,你不必当真的,现在的等级制度挺好的,有了目标才会有动力,有了动力才会有干劲,有了干劲才会做成事,做成了事……”他实在是编不下去了,嘴巴动了动,下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范浚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太子殿下果然思虑奇异,有意思,有意思!”他连说了几个“有意思”,然后便一身轻松地坐了下来,仿佛想通了什么重要关节一般,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太子殿下所说的阶级非常新颖。没错,阶级必须存在,这教化万民之责,我辈读书人当仁不让,必须一力承担。老子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所以辅助圣人成就一代明君,也是我辈之责。”
赵天赐彻底傻眼了,这前后哪儿跟哪儿啊,不挨着啊?
赵伯琮可没他这么多心眼儿。他只听了一句“天地不仁”和“圣人不仁”,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便插口问道:“师傅,老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范浚看了看一脸苦相的太子。 `微笑着问道:“太子殿下,您对老子这句话是如何理解的?”
赵天赐心里正默念着“别问我,我不知道”呢,范浚的问题就来了,他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听说过这句话。”他没说谎,这是他穿越到这里以来,第一次听到过这句话。
范浚却不肯放过他,摇了摇头说道:“太子殿下不必过谦,老子梦中得道,羽化飞升,太子殿下也有梦中奇遇,您是当世的新圣人,必有然见地,还请太子殿下不吝赐教!”
赐教?赐教个鬼啊!赵天赐想骂娘。但是他不能。
“范师傅,我真的不知道,您就别难为我了。”
范浚笑吟吟地看着他不说话,那意思分明就是我知道你知道,说吧!
赵天赐见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问道:“师傅,那‘刍狗’是个什么鸟玩意儿?”
“啊?”范浚本来等着他再表一番惊世言论呢,闻听此言顿时愣住了,“太子爷,那不是什么鸟。‘刍狗’是民间用来祭祀的物品,就是用草扎的狗头。”
“那就简单了!”赵天赐得意地说道:“老子的意思是说:天和地都不是好东西,把万物都当成狗头来看待,圣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把百姓当成狗头啦!”说完便得意洋洋地看着范浚。
范浚差点没当场吐血,他啪的一拍桌子,扶案而起,怒目道:“岂有此理,你竟敢如此歪曲玷污圣人之言!”
“啊?我说的不对吗?他明明就是这个意思啊?”赵天赐当真是没觉得他的理解有什么问题。但见范浚怒冲冠的样子,心中大是不解。不就是一句话吗?怎么象掘了你家祖坟一样?
范浚呼呼地喘着粗气,难道他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不对,那么晦涩难懂的东西他都能出口成章,一定是在装傻!他越想越气,索性把手中的书卷往桌上一扔,怒道:“太子殿下是不是觉得我不配与你为师啊?”
赵天赐暗叫又来了,只得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来,俯道:“范师傅,您就教教我吧,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就连那位老子本家姓李我都是后来才听说的,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姓老的。&bp;&bp;`”
那边的赵伯琮非常不合时宜地补充了一句,“老子不是姓老的吗?姓李应该叫李子啊!”
本来听到赵天赐的话,范浚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可是再听赵伯琮如此一问,那股无名火顿时又蹿了上来,他猛地一拍桌案,“当真岂有此理!”他向墙角一指,“去那里站着!”
“啊?”迷迷糊糊的赵伯琮乖乖地到墙角面壁去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范浚一言不,坐在那里运气,赵天赐也一言不,低着头想心事。
他能想什么心事?当然是希望这次课快点结束了,否则指不定自己哪句话惹这位“范大儒”不快,让自己也陪赵伯琮站着去了。
运足了气的范浚忽然意识到自己好象有点小题大做了,他们两个加在一起,也没过十岁,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他看了看闭目垂,双手合十立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的太子,不禁觉得一阵好笑,他从怀中取出两个小册子扔了过去,“这是老子的《道德经》,你们两个背熟了,我再逐句讲给你们听。”
赵伯琮如获大赦,抓起书卷就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赵天赐接过那本书翻来一看,全是繁体字,不过基本上他也都认识。
“怎么了?”范浚见太子拿着书翻来翻去,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开口问道。
“范师傅,我不识字啊!”赵天赐实话实说。
“噢!”范浚看了他一眼,终于想起来了,他还只是一个三岁的娃娃,应该不识字才对。“没关系,我念给你听,你记住每个字的写法,多加练习就是。”
太子爷又耍心眼儿了,与其让这些人总把自己当成神童,还不如踏踏实实做一个名符其实的三岁娃娃更舒服呢!
于是他和赵伯琮开始了枯燥而又“缓慢”的识字过程。
虽然不认字可以装得出来,可是握笔写字这就不能装了,因为在吕好问那里已经露了相,只能规规矩矩地该怎么写就怎么来。
不过当范浚看到他写的字贴时,疑问又来了,“太子殿下,您既然不识字,那您这一手好字是怎么来的呢?”
“啊?”赵天赐愣了,是啊,怎么来的呢?他瞪着眼睛在那里想辙,范浚提醒了他一句,“难不成也是梦里所得?”
“啊……对!非常正确!”赵天赐拍了拍他那双还没长成的小手,“老师果然天纵奇才,这你都猜得到……”
在范老师凌厉的目光下,太子爷把后面一大段拍马屁的句子咽了回去,乖乖地低下头继续写字了。
“今天这本书上的字必须全部学会,否则不许回家!”范浚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话,起身踱出门去。
“全部?”赵伯琮苦着脸看了看太子,“太子弟弟,你行吗?”
太子爷咬了咬牙,“不行也得行啊!”
他确信,自己的把戏被人家看穿了!
范浚站在上书房外深吸了一口气,内心深处那股挫败感再次升起,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所说的话,就象千万把尖刀,把他那原本还满满的自信心和道德观戳得千疮百孔。
“阶级?平等?”他苦笑了一下,自己自命清高这么多年,抛掉荫官不就,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证得大道,惠及万民吗?或许顺带着能够青史留名?
原来自己也是俗人一个!
这位娃娃太子不是一个凡人!他内心的这种想法非常坚定,可越是如此,他就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这么多年追求的东西原来竟然是人家口中的“乌托邦”?
太子爷赵天赐可没想到他的一番胡言乱语会对这位自命不凡的范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和打击,此时的他正对着那本《道德经》狂抄呢!
他虽然不是学文的,但是对国学也略有涉猎,老子无为而的治思想和大道无形之论他也不是没听说过,只不过他完全不以为然,不赞同,甚至是反对,所以根本就不看。在他本来的世界里,也象那位执拗的李纲一样,黑白两色居多。所以抄着抄着,他就抄不下去了,把笔一扔,坐在那里起呆来。
“无为?干脆回到原始社会去算了,那里什么法度都没有,弱肉强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赵天赐嘴里嘟囔着,狠狠地踢了桌子一脚,疼得他直咧嘴。
“太子弟弟,你干什么呢?”赵伯琮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问道。
“没事,脚有点痒!”赵天赐边揉着脚丫子边说道。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生着改变,无论是行事作风还是说话腔调,都在变,难道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具身体同化吗?
他浑身冒起一阵凉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狠狠地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您都抄完了吗?”范浚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望着桌案上的纸和笔问道。
“噢,还没有,还没有!”赵天赐忙坐正身体,拾起毛笔,继续埋头描画起来。
“看来还得好好教教他了。”范浚叹了一口气,太子爷嘴里嘟囔的那几句话可被他一字不漏地听了去,自己的想法可能过于幼稚,人家看不上眼,但是圣人先贤的遗产,那是必须要维护的!
所以,他决定,继续和这位太子爷战斗,为了尊严!
&bp;&bp;&bp;&bp;不过,范浚的“战斗”计划并没有如期实现,太子赵天赐和赵伯琮成功地把识字课程拖到了黄昏之后。 `心有不甘的范浚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竟然一病不起。
李清照一身素衣,虽然她强颜欢笑,但是眉宇间浓浓的哀愁无论如何也遮挡不住。
“太子殿下,您为什么要选我来做您的老师呢?”李清照并不急着开堂授课,双目直视着呆的太子问道。
看到这位大词人,赵天赐只有一个感觉:心塞。
那是一种绝望,无助,孤独……各种各样悲观情绪的混合体,统统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体现出来。
“李姐姐,您前面的路还很长……”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赵天赐都想扇自己两个耳光。
李清照笑了,笑得很凄婉,“太子殿下,您对一个年近半百的女人说这句话,不合适!再者,您是君,我是民,不可以姐弟相称。”
赵天赐现在非常憎恨自己这具只有三岁的躯体,给不了这个悲伤的女人什么安慰。
沉默了一会儿,李清照轻吁了一口气说道:“太子殿下,您能告诉我范先生为什么病了吗?”
“他病了?”赵天赐一惊,心说这人心眼也太小了些吧?不会上演一出诸葛亮气死周瑜的戏码吧?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即便范浚是周瑜,他一个三岁的小屁孩跟诸葛大神可差着不止十万八千里呢。
李清照见他嘟着嘴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笑了笑说道:“范先生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学问可是一顶一的好,太子殿下可要虚心跟他学习,不可怠慢了先生。”
“是!”赵天赐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李姐姐,你准备给我讲些什么呢?”
李清照苦笑道:“太子殿下若是再唤我姐姐,我……我便只能离去了。”
赵天赐见她满腹哀愁,哪有什么心思授课,他看了看不明所以的赵伯琮。忽然离开桌案,小步跑到李清照身边,俯在她耳上低声道:“李姐姐,我们换一个地方好不好?”
李清照一呆。“换一个地方?”
赵天赐点了点头。
“可以吗?”李清照疑惑地问道。
“当然可以了,诗词要置于情景之中才会有意境,我们憋在这里能有个什么鬼意境?”赵天赐一本正经地说道,“李姐姐,你平时吟诗做赋都去什么地方?”
距离临安城不远的东郊。`有一片密密麻麻麻的矮树丛,虽然已近深秋,但是这里仍然绿意不减。
李清照站在土丘上,望着眼前一片深绿中夹杂着此许枯败,眼中腾起一片水雾。
赵天赐站在她身边,赵伯琮胆子太小,没敢跟来,十几个宫女太监也被他远远地赶到了后面去。
“李姐姐,你平日常来这里吗?”赵天赐见她触景伤怀,试探着问道。
“去年今日。我还和明诚来此寻诗……”两行清泪终于顺颊而下。
“去年今日?”赵天赐撇了撇嘴,心说与我可没什么关系,他忽然想起一诗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伤情中的李清照忽然转过头来,“这诗太子殿下是从何处得来的?”
赵天赐狡狤地笑了笑,“李姐姐答应我,与我以姐弟相称。我就告诉你。”
李清照愣愣地望着他,忽然破涕为笑,“你这孩子……这诗是五代时崔护所做,你当我不知道吗。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么小的年纪,是谁教你的。”
赵天赐道:“那姐姐是答应了吗?”
李清照蹲下身来,轻轻抚着他的头说道:“你是太子,这层身份是改不了的。如果你喜欢唤我做姐姐,尽管唤就是,不过如有外人在。这礼节可是不能废的,要是让你那三位师傅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赵天赐大喜,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李清照一呆,旋即拥他入怀,眼中泪水扑漱漱流下。
赵天赐心想难道我这一吻让你想起了什么吗?可是李清照下面的话却让他的心彻底凉透。
“太子弟弟,姐姐一生无儿,你……”
“不行!”赵天赐挣脱了她的怀抱怒道:“我才不给你做儿子呢!”
李清照破涕为笑道:“我哪有那个胆子,敢认你做儿呢,只是……哎!”
赵天赐心情大坏,讨个好来却被人家当成儿子,这是何苦由来?
李清照见他气鼓鼓的样子颇为好笑,拭了拭脸上的泪水说道:“太子爷您还会生气呢?”
赵天赐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李清照终于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赵天赐回头瞪了她一眼,忽然现她笑起来的样子颇为迷人,便也跟着笑道:“姐姐多笑笑,这样有利于美容养颜。 `”
李清照起身向远处望去,轻声道:“容颜终有老去之时,何必强求?那崔护当年踏青春游,在都城南部偶遇一户人家,结识了一个美丽的女子,二人印象颇佳,却无缘深交。隔年崔护再去时,只见铁锁临门,已经人去楼空了。所以他才在门扉之上写下了这《题都城南庄》。”
赵天赐可不知道这里面的典故,他甚至连这诗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要说谁是崔护了。心说这要是有电话,留个电话号码,加个微信什么的,走到哪里都找得到,如果两人心意相投,莫说一夜情,喜结连理也未尝不可啊。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不太干净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十分精彩了,李清照见他不言不语,低头望去,现这位小太子眉目扭动,表情怪异,奇道:“太子弟弟,你想什么呢?”
赵天赐啊了一声,胡诌道:“我在想姐姐的词呢!”
“我的词?”李清照大感有趣,问道:“你还记得我的词?”
赵天赐想了想吟道:
“常记溪亭日暮,
沉醉不知归路。
兴尽晚回舟,
误入藕花深处。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李清照笑道:“这是我年轻时做的。你知道也……”她本想说“你知道也不奇怪”可是忽然想到他只是一个三岁孩童,怎么可能知道呢?想到这里,下面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太子爷的心情又变得阳光明媚了,随口又说道:
“生当作人杰,
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
不肯过江东。”
李清照脸色变得更加奇怪,定定地望着满脸得意之色的小太子。此时的小太子爷自信心无限膨胀,张口就来
“昨夜雨疏风骤,
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
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风柔日薄春犹早,
夹衫乍著心情好。
睡起觉微寒,
梅花鬓上残。
故乡何处是?
忘了除非醉。
沈水卧时烧。
香消酒未消。
”
太子爷只顾着卖弄了,完全没去看李清照已经变得苍白无比的脸色。
李清照猛地蹲下身来,拉住赵天赐的小胳膊急问道:“这些词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赵天赐被她抓得有些疼,这才意识到这位李姐姐不对头了。
“怎么了姐姐?”
“前几曲也就罢了,后面这曲菩萨蛮前几日刚刚做好,还没誊稿,你是如何得知的?”李清照急道。
“啊?”赵天赐傻眼了,只顾着显摆了,却忘了正主在这儿呢,这些词是什么时候做成的。他完全不知道,这下可闹了大乌龙了。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李清照死死地盯着他不停地追问。
赵天赐就算胡诌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这个谎给圆回来,他见李清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大有一口把他吃掉的意思,便索性把心一横,“姐姐,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啊?”李清照愣了一下,“前世今生?”
“对!”赵天赐故做老成地挺起胸膛,目视远方。轻声道:
“草际鸣蛩,
惊落梧桐,
正人间、天上愁浓。
云阶月地,
关锁千重。
纵浮槎来,
浮槎去,
不相逢。
星桥鹊驾,
经年才见,
想离情、别恨难穷。
牵牛织女,
莫是离中。
甚霎儿晴,
醍儿雨,
醍儿风。”
“这……这也是我做的吗?”李清照脑中一片迷糊,她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赵天赐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是!”
“奇怪了!”李清照失魂落魄地问道:“你……你如何得知……”
赵天赐回过头来,尽量让自己的目光里多一些深情,“姐姐,前世我们就曾相识!”
“真的?”李清照目光迷离。
“真的!”太子爷决定让戏演得更真实些,他抬起手来,轻轻抚摸着李清照的脸,“前世,你是我的女人!”
此时他的眼中应该饱含热泪,可是……太子爷没有啊!
无论他怎么努力眨眼睛,也没有!
如果李清照头脑清醒些,对这个挤眉弄眼,故做姿态的小家伙一定会饱以老拳,可是……她是李清照,一个刚刚失去至亲之人,多愁善感的婉约词人!
所以,她信了!
她一把抱过太子爷小小的身体,喜极而泣道:“是了,一定是了!明诚刚刚离我而去,上天便把你派了来给我,免我后半生孤苦无依的是不是?”
“是!”赵天赐搂着李清照的脖子,“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的!”
李清照拼命地点着对。
此时的天地之间,出现了两个疯子,一个是装疯,一个是真疯!
良久之后,李清照情绪稍稍平复了些,她抬起泪眼,捧着太子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太子弟弟,这不是做梦吧?”
“不是!”赵天赐重重地点了点头,“都是真的,你是我的女人!”
李清照笑了,拍了拍他的脸蛋,“可能前世我是你的女人,今生就算了吧,等你长大,姐姐都成老太婆了。你就给我当个弟弟吧!”说完又把他紧紧地抱在怀中,久久不愿放开。
赵天赐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人家没把他当成儿子就不错了,谁让他这么小呢?
&bp;&bp;&bp;&bp;李清照的变化简直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匆匆服满了七天丧期,便拖着她的全部家当进宫了。`
赵天赐在他的寝宫旁腾了几间屋子出来给她,这位李大家的家当之丰,让他这位见过些“世面”的人都合不上嘴了。
“姐姐,这幅王羲之的字画是真的吧?哇噻!价值连城啊!”他摸摸这个,看看那个,随便拿出一件出来拍卖,就够他八辈子坐吃等死的了。
李清照换了一身淡雅的便装,头上乌高高盘起,脸上光彩四溢,根本就不是几天前那个刚刚经历了丧夫之痛的新寡之人。
“没错,都是真迹。”李清照笑道,“单凭这些东西,姐姐我也能衣食无忧了。”说到此处她神色黯淡下来,“不过对于一个死了丈夫的妇人来说,这些东西并不会给我带来好运。”她转脸嫣然道:“不过我现在攀上了你这棵大树,就什么顾虑烦恼也没有了。”
赵天赐咧了咧嘴,“我可不是什么大树,顶多算一棵小树苗吧?”
“小树苗总有一天会变成大树的!”李清照笑道,她忽然脸上一红,仿佛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流连在书画丛中的小太子,神色顿时黯淡下来。
范浚的病是从心上得的,仅管赵构把翰林医官都轮番派了个遍,也没人能让他好起来。
接连四五天也没见到这位范大先生,太子爷赵天赐虽然感到很轻松,但是他从李纲和吕好问的言谈表情上判断,他们的意思是让他去一趟。
其实这位太子爷是在装糊涂,吕好问对他说:“尊师重道乃为人弟子之要,老师生病,弟子应该服侍床前。”
于是,赵伯琮去“服侍床前”了。
李纲可没吕好问那么委婉,直接问太子爷,“你的老师病了。你不知道吗?”当然了,他不会傻到直呼太子为“你”,但也就是这个意思吧。`太子爷赵天赐一百个不愿意去,只得说“过两天。没准过两天沈师傅的病就好了呢?”直接就把李纲愤怒的目光忽略不理。
可是到了李清照这里,他就装不下去了。
“太子弟弟,沈先生为何得病你最清楚,你去陪个不是,他也许就好了。”李清照的和风细雨效果当然比那两个老家伙强得多。当天下午,太子爷赵天赐就提着一大堆东西去看他的师傅了。
当然了,作为一个年仅三岁的孩子,他是提不了什么东西的,但是让人提到门口,然后他再气喘吁吁地挨个提溜进去,这点小把戏他还是会的。
范浚的病还真是不轻,躺在床上不停地说胡话,满屋子都是中药味。赵天赐打了个喷嚏,来到病床前。赵伯琮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放到一边。轻声道:“太子弟弟,老师刚刚睡着。”
赵天赐撇了撇嘴,“我刚刚还听到他喊我的名字呢。”
赵伯琮小声说道:“老师每次睡前必须要喊你的名字三次!”
赵天赐又撇了撇嘴,“不是哪个院子里的姑娘跟老子同名吧?”
赵伯琮愣了一下,“院子?”
赵天赐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你还小,等你再大些就明白了。”赵伯琮瞪了他一眼,“你好象比我还要小两岁呢!”不过他可没敢说出口。
赵天赐爬到床上看了一眼范浚的脸,贴在他耳边低声道:“师傅。你老婆来了!”
谁知这一招还真有效,沉睡中的范浚竟然睁开了眼睛,“在哪里?”
“在路上!”赵天赐一脸的坏笑。
“岂有此理!”范浚话音一落,便剧烈咳嗽起来。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bp;&bp;`范大先生的那两位夫人的确在路上了,这当然是他赵天赐偷偷吩咐人去请来的。
“伯琮哥哥,我和老师说几句私房话,你想不想听啊?”赵天赐瞪着赵伯琮问道。
“好啊!”赵伯琮靠前一步,见太子爷脸色不对,小拳头也握得紧紧的。连忙改口道:“哎呀,外面的药快熬好了,我去看看。”说完转身,一溜烟地跑掉了,那动作麻利迅捷,煞是好看。
“太子殿下……”范浚想坐起来,赵天赐按住他的肩膀说道:“行了,省点力气吧,过不多久你的夫人们就到了。”见范浚神色不善,赵天赐忙转移话题,“老师啊,是不是感觉信念崩塌,孜孜以求的东西原来是一场空,整个世界都没有了?”
范浚嘴巴张得老大,瞪着赵天赐在那儿狂喘,脸上分明是你怎么知道的惊异表情。
赵天赐往里面挤了挤,坐在他身边,“理想和追求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范浚坐起来了。
虽然很费力,但是他必须得看着这位小太子的表情听他说话,否则会让他精神分裂的。
“奇怪吗?”赵天赐笑了笑,“我曾经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他把沾在范浚脸上的一根头拿掉,在眼前仔细地看来看去。
范浚有点犯傻。
“我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在那个梦里,我还是一个神。”
“神?”
“对啊,神,雷神!”他咧了咧嘴,“因为每次我出现的时候,都会伴随着巨大的雷电,虽然那些雷电没有一次不是照着劈死我的方向来的,但是看在外人的眼里,我却是乘风踏雷而来的神仙。”
范浚定定地望着他,那张小脸上笼罩着一层与他年龄完全不搭配的哀伤。
“我以为我无所不能!”他向上指了指,“但是,任何自以为万能的人都会被雷劈,那句话叫‘装逼被雷劈’!只不过我没那么容易死罢了。”
范浚相信,如果他闭上眼睛听这些话,一定会认为这些话的主人是一个年届古稀的老者。
“我也有自己的信念和追求。”他笑了笑,“我想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我想告诉贼老天,我命由我不由它!可是……当我一觉醒来,现自己只是一个三岁大的小屁孩儿,什么千军统帅,什么天降雷神,还妄图金戈铁马,踏遍万里河山,再来个天下一统呢,统统都是鬼扯。老师你说说,如果你是我,你能做什么?”
范浚木然地摇了摇头,他的思维里,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
赵天赐看着范浚,“老师,你知道人和动物的区别在哪里吗?”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人有思维,能思考,有思想,而动物或者有思维,或者也能思考,但是它们没有思想。”
范浚大脑一片空白。
“老师,你追求的是思想上的净化,灵魂上的天堂。虽然它不一定会立即看到效果,但是必须得有。”
“有用?”范浚木然问道。
“有用!”赵天赐笑了笑,“怎样才能让人活得象人而不是披着人皮的畜生,就全靠老师你们这样的人了。”
范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
他的确是被这位小太子那番言论给带到谬论的怪圈里去了,时刻让他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没用的废人,今天同样一个人,另一番话,却让他有了焕然一新的感觉,怪圈的出口竟然找到了!
“可是你也说过,老子的无为而治没有用!”范浚忽然又想他听到的那句怪话了。
赵天赐摇了摇头,“老师,我说它没用并不是老子这位圣贤的理论出了问题,而是不合时宜。”他决定给小范同学好好的上一课。
“如果天下一统,无为而治,与民休息,这是绝对没有错的。”
“对,历史上著名的文景之治就是例证。”范浚来了精神。
“可是老师你也别忘了,七王之乱也是那时候生的。”赵天赐怡然道,“无为而治不能连律法也没有,没有了约束,神仙都会造反。”
“你说的是法家的理论?”范浚道。
“我还真不懂什么是法家理论。”赵天赐说道:“我只道,要实现天下大治,必须做到有法可依,违法必究,执法必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范浚彻底呆住了。
信息量太大,小范同学当机了!
“但是现在不可能!”赵天赐指了指上面,“君权神授,那么神在哪里?君若有错,谁来约束他?上哪去找那位给他授权的大神呢?”
范浚身上的冷汗出来了。
这些话如果不是从太子口里说出来的,那可是要翻天的!
“太子,这话可不能随便说的!”范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为了防止君主犯错,或少犯错,就需要有明臣辅佐才行。”
“老师,你觉得有哪一个做皇帝的愿意被人约束呢?何况还是一个听命于他的臣子?如果这样的臣子存在,他的结局只有一个:死!”赵天赐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魏征还活着,他能坚持到太宗晚年,必定不得好死!”
范浚无言以对。
“圣人也是人,他只所以称为圣人,也仅代表他脖子以上的部分进化了,可以很好地控制脖子以下的部分。只要他还是人,就少不了脖子以下部分的支撑,屁股决定脑袋才是常态。”赵天赐忽然觉得自己也进化了,高大了,圣人了!
&bp;&bp;&bp;&bp;范浚的病神奇般地痊愈了。
当晚他的两位夫人也到了,大病初愈的范先生竟然也威猛了一次,高高兴兴地来了一次三人同行。
“你给他使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一下子就好起来了?”李清照坐在赵天赐对面,扶了扶他握笔的手问道。
“他是心病!”赵天赐边抄写诗词边说道,“大道理他比我懂得多,我只是吓唬了他一通,让他出了一身透汗,这病就好了呗。”
李清照见他说得轻松,微微笑了笑,目光又落在他的笔下,那是她所做的诗词。
自从小太子执意要帮她誊抄诗词时起,她就惊奇地发现,很多词是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的,这个小太子竟然也能默背出来。更奇怪的是,有些她准备润色修改的部分,在他的笔下也已经完成,且与她的心意完全相符。这就让骨子里本就梦幻多于旁人的李大词人更加坚信,眼前这个小男孩就是她前世的贵人,今生过来拯救她的。
仅管眼前这个男人还只是个男童,但是并不妨碍她把满满的爱转移到他身上,虽然那与男女****无关。
李清照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到太子案前,柔声道:“太子弟弟,写了两个时辰了,吃点东西吧。”
赵天赐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的确有些酸痛,他使劲闻了闻香气扑鼻的面汤,“姐姐,这是你做的吗?”
李清照端起面汤放在嘴边吹了吹,舀起一勺汤面送到太子嘴边,“尝尝味道如何?”
太子爷看了看她眼中那盈盈情意,完全就是在伺候自己的儿子,心中大感不满,扭过脸去不喜道:“姐姐,我不是你儿子!”
李清照笑了,“你不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你不是我前世的情郎吗?来,乖一些,快点趁热吃吧。”
赵天赐凑过嘴来尝了一口,“姐姐。这味道真是太正点了。”
“正点?”
“噢,就是超级棒的意思!”赵天赐吐了吐舌头,接过李清照手中的碗和汤匙,埋头吃了起来。
十几天下来,太子爷的这四位师傅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李清照成了他的贴身保姆自不必说,范浚病好之后,再也不肯以师居之,而是毕恭毕敬地把小太子当成了老师,这让赵天赐非常不爽,数次抗议之后,范浚才勉强同意暂居师位,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坐在上面授课了。
范浚如此,李纲和吕好问也一改说教之态,授课变成了论道。而且两人有意诱导小太子多多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在一些时事上稍加更正,其它全都不管。没有了条条框框的束缚,这让太子爷着实爽了一回。
而这四人后来干脆齐聚一堂,与太子爷一同谈古论今,却又是另一番乐趣。
这一日,吕好问等三人早早地就来到了上书房,落坐之后,吕好问手捊长须说道:“二位先生,你们对太子有何观感啊?”
李纲道:“太子天资奇异。无人可比,只要我们勤加劝勉,他日定是我大宋中兴之君。”
范浚笑道:“恐怕不止如此,太子殿下思维超凡。恐怕成就千古一帝也未尝不可!”
吕好问微笑颔首,“老夫也有同感。所以我有一个想法,请两位先生参详。”
李纲和范浚同时望向吕好问,“老相爷有何高见?”
吕好问沉声道:“纵观我历朝历代,每有明君,必有明臣。如今太子年幼,大才已然凸显,我们身为师尊,就要把眼光放长远些,为太子将来做些谋划。”
李纲和范浚眼睛一亮,“请老相爷明示!”
吕好问微微一笑,“我年纪大了,而你们还年轻,这后面的事情你们要多费些心思。我的想法是,从年轻有为之人中选些可造之才,成为太子羽翼,以备将来太子一飞冲天之时所用,你们意下如何啊?”
李纲和范浚同时点头:“老相爷高瞻远瞩,我等无异义!”
“好!”吕好问拍手道:“那我们就些约定,日后多加留意少年英才,刻意招揽入太子门下,为我大宋江山永固,尽一份绵薄之力吧!”
李纲沉思良久说道:“老相爷,太子殿下年幼,虽说才高智绝,但终究是个孩子,少年心性不会变,我们不如给他找些年纪相仿的玩伴,对于太子殿下也更容易接受。”
范浚笑道:“太子殿下刚刚三岁多一些,平常人家的孩子恐怕还没断奶呢。年纪相当的孩子怕是不太好找。”
李纲想了想说道:“老相爷,你家大公子今年多大了?”
吕好问摇了摇头,“轻侯已年届双十,与太子相差太多,不过小女芳菲刚满十岁,倒是不算差得太多,可是她毕竟是女儿家,不好抛头露面。”
范浚笑道:“老相爷,令千金虽然年方十岁,可是这小诸葛的名头恐怕也不比老相爷你小啊。”
吕好问呵呵笑道:“小女聪慧,这倒是真的,不过小诸葛这称呼只是玩玩而已,当不得真。”话虽这样说,老吕的眼里可全是得意之色啊!
李纲道:“老相爷,您看这样如何,犬子宗之年方十二,我们就把他们择机引荐给太子,看看是否有缘,如果孩子们志趣相投,那我们也就省了不少心思了。”
吕好问想了想说道:“也好。此事容后再议吧。”
三人商定了这件大事,彼此心照不宣,再给太子上课的时候,传授的内容就悄悄地发生了变化,由读书识字变成了治国理政的概要。
李清照冰雪聪明,如何不知他们的心思,不过她也乐见其成,太子这棵树长得越高越壮,她的心里就越踏实。
太子爷赵天赐本就是一个孩童,小孩心性,做事不能持久。时间一长,对四位师傅的说教诱导也逐渐失去了兴趣,坚持不了多久便开始打哈欠。吕好问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再一次“诱导”太子了。
“太子殿下,宫中索然无味,臣等也知道。太子如果觉得这里不好玩,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范浚说道。
昏昏欲睡的赵天赐闻言大喜道:“正是!我早就想出宫看看了,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李纲笑道:“老相爷府上奇趣之事甚多,太子如果愿意,我们可以去老相爷府上走一走。”
“好啊好啊!”赵天赐喜道。
于是在三个人刻意安排之下,赵天赐与李宗之,吕轻侯,吕芳菲“不期而遇”了。
李宗之早就得了乃父的通知,言明今日要拜见一位重要人物,所以早早地就和他娘一道来到了吕府之上,而吕好问的一双儿女却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
吕轻侯年届二十,长得人高马大,浓眉大眼,大手大脚,全身上下就透着一个字:大。同样也是力大无穷。
他的小妹妹吕芳菲则是一个典型的小家碧玉,年方十岁,一张粉嫩的鹅蛋形脸颊上镶嵌着一双大大的黑珍珠,如瓷娃娃般惹人疼爱。这是吕好问最小的宠妾胡氏给他生下来的宝贝女儿,聪明乖巧无人能及,被一家人视为掌上明珠。
李宗之的父亲李纲是一个武将,纵马缰场,可以说是戎马半生了,可是他却是一个典型的文人,对行军布阵完全不感兴趣,反而醉心于诗词歌赋,这让李纲常常摇头叹息。
不过大宋重文轻武,爱儿有志于此,他也不加阻扰,任其发展了。
而吕轻侯似乎和他的老子也不太对路。吕家世代荫官,而且都是文官,偏偏到了吕轻侯这里,却喜爱上了舞枪弄棒,若不是老子压制着,最重要的是老头子年纪太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否则吕轻侯早就跑到前线带兵打仗去了。
吕府还是吕好问为相的时候购置下的产业,虽说不上有多豪华,但是在临安府来说,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宅了。七进七出的院落,只是仆人就有三百多个。
李宗之的到来,让吕轻侯又有了卖弄本事的机会,他拉着李宗之来到演武场上。说是演武场,其实就是一片跑马地,场边摆了一排刀枪架子,上面插满了各种各样的兵器。
他在场上把一把大刀舞得呼呼生风,他的小妹妹吕芳菲和李宗之站在场外观看。吕芳菲不停地排着小手叫好,李宗之却不断地摇头。
耍完了大刀,吕轻侯又提起一杆长枪,不过见李宗之兴致不太高,便问道,“宗之兄弟,我耍得不好吗?”
李宗之摇摇头说道:“我对此道一窍不通,不知道你耍得好不好,只不过感到很奇怪。”
“李家哥哥,你奇怪什么啊?”吕芳菲脆生生地问道。
“我只是觉得有些怪异,”李宗之说道,“你家世代都是文官,到了你这一辈难不成要改文从武了吗?”
吕轻侯撇了撇嘴,“小妹,你跟他说说为什么。”
吕芳菲笑道:“宗之哥哥,这还不简单,如今国难当头,金人踏破我大宋半壁江山,但凡热血男儿自当上阵杀敌,报效国家。我哥哥弃文从武正是顺应了国家大势啊!”
“好!说得好!”
李宗之还没讲话,身后却传来了叫好声,他转身望去,只见两个四五岁的孩子走了过来,两人均是锦衣华服,那个子稍小的一个更是眉目青秀,神清气爽,叫好声正是从他的口中发出的。(未完待续。)
&bp;&bp;&bp;&bp;“你们是何人?”吕轻侯放下手中的长枪问道。
吕芳菲捂着小嘴笑道:“哥哥,这两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当今太子,你猜猜是哪一个?”
吕轻侯闻言愣了一下,“妹妹,这可开不得玩笑的,如果真有一位是太子,我们得下跪迎接啊!”
吕芳菲咯咯笑道:“你跪好了!”
吕轻侯左看看右瞧瞧,“你们……哪一位是太子啊?”
赵天赐和赵伯琮故意站在一起,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李宗之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也是左右瞧不出个所以然来,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拜谁。
“哥哥,你让三嫂把那两张字贴让给我,我就告诉你哪一个才是太子。”吕芳菲细声细气地说道。
吕轻侯虽然年仅二十,但是已经娶了一妻二妾,虽然他喜武,可是那三个老婆却是地地道道的大家闺秀,尤其是新娶的小妾童氏,更是醉心于书法,不但写得一手好字,手下珍藏的名家字贴也不少。
吕轻侯咧了咧嘴,“你喜欢就向你嫂子要好了,她哪一次没应了你?我……我可做不得她的主。”
吕芳菲是故意要看他笑话的,他这位哥哥膀大腰圆,三个嫂子个个娇小玲珑,可是他怇内的毛病却是遗传自他的老爹吕好问,在三位夫人面前连大气都敢出。
“哥哥,你做不得嫂子的主,那你就过去拜吧,反正拜错了太子,那罪名好象还不轻呢。”吕芳菲眉眼含笑,看着哥哥着急的样子,觉得非常好玩。
李宗之说道:“菲儿妹妹,你就别闹了,快些告诉我们哪一位是太子,我们好上前见礼啊!”
吕芳菲瞟了他一眼笑道:“反正我爹和你爹他们都不在,怕什么?”
李宗之正色道:“君子知乎礼……”
吕芳菲马上把耳朵捂得严严的。跺着小脚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自打你进得府来,这句话就说了不下十遍!”
吕轻侯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小妹你怕的是这个啊,宗之兄弟。你再多说几遍吧,我爱听!”
李宗之笑而不语,吕芳菲狠狠地瞪了哥哥一眼,嘟着小嘴说道:“怕你了啦!”她用手一指赵天赐,“他就是太子殿下了!”
“噢!”吕轻侯和李宗之齐齐上前一步。恭敬地拜倒在地,“吕轻侯,李宗之参见太子殿下!”
赵天赐大感奇怪,拉了一把身边的赵伯琮,“你们拜错了,他才是太子。”
赵伯琮可不敢开这种玩笑,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李宗之和吕轻侯就是再笨,也看出端倪了,两人笑了笑,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赵天赐见吕芳菲笑吟吟地看着他。大感没趣,挥了挥手说道:“你们两个起来吧!”便迈着小方步来到吕芳菲面前,“你既然猜出我是太子了,为什么不给我见礼啊?”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小王爷!”吕芳菲微微福了一礼,便又站直了身子。
“你是怎么猜出我是太子的,难道他不象吗?”赵天赐奇怪地问道。
吕轻侯说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我这小妹天资聪颖,人称小诸葛呢。”
吕芳菲小脸一红,“哥哥在太子面前莫要胡说。”旋即正色道,“我是从三个方面来判断太子殿下您的身份的。”
赵天赐笑道:“说说看!”
吕芳菲说道:“第一。能够进出我们吕府而没有下人引路相伴,那一定是让我爹给遣散了的,能让我爹如此做的人身份必定高于他。我爹曾经官至宰相,而且现在做的就是太子师。所以你们两个人之中必定有一位是太子,而另一位则是伴读的小王爷。”
吕芳菲大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芒,“第二,虽然太子殿下故意落后了小王爷半个步子,但是小王爷有两次回头看您,那就说明您是主。他是从。”
赵天赐拍掌道:“说得好,那第三呢?”
吕芳菲笑道:“第三点就更简单了,您和小王爷站在一处,您是昂首挺胸的,小王爷可不敢呢!”说着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赵天赐泄气地拍了拍赵伯琮,“伯琮哥哥,我就说让你把腰挺直些,你还是让人家一个小女孩给看出来了。”
赵伯琮呵呵地笑着,吕芳菲却不高兴了,“太子殿下,在大人眼里,我的确是一个孩子,可是您比我小那么多,可不能说我是小女孩。”
赵天赐哈哈笑道:“好吧,小诸葛姐姐,我给你赔罪了!”说着弯腰一躬,吕芳菲笑嘻嘻地避过。
“其实菲儿还有一点没有说,”吕好问和李纲,范浚,李清照四人相继走来,吕轻侯和李宗之,吕芳菲三人忙上前见礼。
李纲大笑道:“老相爷在位之时,菲儿曾经进宫见过潘娘娘,菲儿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太子殿下与潘娘娘长得一般无二,单凭这一点,她也不会认错的。”
吕好问和范浚也呵呵笑了起来,李清照也是掩口轻笑。
赵天赐闻言撇了撇嘴,“我还以为她真有那么大本事呢,原来是骗人的!”
吕芳菲一听可不高兴了,转过身来冷着小脸说道:“太子殿下,我刚刚说的有哪一点不对吗?”
“都不对!”赵天赐把头一扬,可又想不出来人家哪里说的不对,“哪里不对我还没想出来!”他这副欲辩无词的可爱模样把众人都逗笑了,心道这才是一个三岁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老爷,家里来了贵客,您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啊?”几个衣着简朴的妇人走了过来,她们身后还跟着三个同样素衣罗裙的年轻女子。
“站在那里别动!”赵天赐忽然说道。
那几个妇人愣了一下,看向吕好问,吕好问悄悄使了个眼角,她们几人便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小娃娃,不知他要干什么。
赵天赐有心卖弄一下,怎么也不能让眼前这个女孩子看不起自己。他走到吕芳菲面前,“小诸葛姐姐,我能猜出她们的身份,你信不信?”
吕芳菲撇了撇小嘴,“我叫吕芳菲,不姓小,也不叫小诸葛。那几个人中,有一个是我亲娘,一个是我哥哥的亲娘,另一个是我姨娘,宗之哥哥的亲娘,还有三个是我嫂子,你要是能都猜对,我就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赵天赐走到那几人面前,昂首道:“我是当今太子赵天赐!”
那几人和她们身后的侍女们忙躬身福礼,“见过太子殿下!”
“好了,你们平身吧。”赵天赐待她们都起身之后,微微躬身道:“弟子见过大师娘!”然后又来到另一人身边道:“见过二师娘!”再来到第三人身前,“见过三师娘!”
那三人眼中闪过奇异之色,“太子殿下是如何分辨我们身份的?”
赵天赐笑了笑,“请师娘稍等,我再见过李家师娘!”说着来到被她们三个挡了半个身子的妇人面前,“见过李师娘!”
那妇人更是惊异,悄悄看了一眼微笑不语的李纲。
赵天赐又来到后面那三人面前,一一见礼道:“见过大嫂,二嫂,三嫂!”那三个女子可不敢受他的全礼,悄悄地向旁边让了让。
都见完了礼,赵天赐来到吕芳菲身边,对她惊诧的表情极为满意,他指着前面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说道:“这位老夫人是大师娘,那是因为大师娘走在前面,后面的人和大师娘至少有两步的距离。”
吕芳菲撇了撇嘴,“这也太简单了!”
赵天赐瞟了她一眼,“你说我的那几条,不也简单至极吗?”
吕芳菲哼了一声,“你还没说谁是我的亲娘,谁是我大哥的亲娘呢。”
“莫急!”赵天赐得意地说道:“二师娘和三师娘虽然并步而行,但是三师娘的头偏低了一些。”
范浚点了点头,“太子观察入微,我都没看出来。”李纲和李清照也同样点头称是。
赵天赐更加得意,对吕芳菲说道,“至于谁是谁的亲娘,那就更简单了。大师娘生了大哥,三师娘生了你,对不对?”
吕芳菲鼓了鼓小嘴,“为什么?”
赵天赐说道:“若单从相貌上来看,三位师娘年纪相当,大师娘绝对不超过四十岁,二师娘和三师娘就更小,应该都不超过三十岁才对。”
吕好问的三个夫人都笑了,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别人说自己年轻的呢?而事实上,大夫人白氏已经过了五旬,二夫人张氏和三夫人胡氏也已年届四旬。
“太子殿下是如何判断这两个孩子是我们哪一个所生的呢?”大夫人白氏温声问道。
“大师娘,这个就更简单了。”他回头看了看吕轻侯,“大师娘来的时候,看了大哥四次,目光温柔,只有母亲看自己的孩子才会用那种眼神。”他神色一黯,忽然想起了自己,幼小年纪便没了娘亲,不禁有些失神发呆。
“喂,太子殿下,还有我呢!”吕芳菲拉了拉他的袖子问道。
赵天赐回过神来笑道,“你就更简单了,三姨娘自打出现在这里,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你,可见师娘对你宠爱至极啊!”(未完待续。)
&bp;&bp;&bp;&bp;“啊?”吕芳菲恨恨地瞪了她娘一眼,“娘啊,我都在不停地给你使眼色了,让你不要看我的!”
三夫人胡氏笑道:“我哪能明白你的意思啊?”
众人皆是婉尔,只有那二夫人张氏,神色落寞,目光游移。赵天赐见她的样子,感觉心头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走了几步来到张氏面前,“二师娘,你没有儿女也不用伤心,你要是愿意,我给你做儿子吧!”
“啊?”不光是张氏,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可……可你是太子啊!”张氏声音颤抖,“我……我可不敢……”
吕好问更是神经短路,认太子做干儿子?这等于是天上掉下来一个巨饼,如果接住了,他吕家公侯万代万万代那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啊!
老头子激动了!
可是……激动了一会儿,他就泄气了,小孩子的一句话而矣,皇上和潘家娘娘根本就不会同意,因为赵构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太子殿下,此话不可乱讲!”吕好问强抑激动和失落混杂的情绪,沉声说道。
不过赵天赐说这话的确是没用几分心思,他小的时候认的干爹干娘多了去了,没有哪一个是当真的。可是当他抬头看到张氏眼中的泪花和那躲闪却又渴望至极的神色时,还当真是有些心动了。
不过他自己想想也不太可能,便摇了摇头,“二师娘如果愿意,我私下里认您就可以了。”
“那也不行!”吕好问断然道,他可不傻,要认就天下皆知,要么就不扯关系。
赵天赐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绝决的吕好问,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那样子让人哭笑不得。而吕芳菲更是捂着小嘴咯咯地笑个不停。
笑罢,吕芳菲明显对这位太子殿下亲热了许多。她走上前来拉着太子的衣袖说道:“前面的算你蒙对了,可是我的三个嫂嫂是一同过来的,你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赵天赐不敢去看二师娘张氏失望的表情,转向她身后那三个女子说道:“三个嫂夫人虽然是一起过来的。我刚刚听你和大哥说三嫂喜欢临摹字贴,经常握笔的手拇指和食指会不自主地挨在一起,而这三个嫂夫人中只有最左侧的这位嫂夫人是这样的,所以她必定是三嫂,既然她是三嫂。那么大嫂和二嫂也必然依次而立,绝对不会出现大嫂在中间,二嫂和三嫂站在两侧的情况。”
“为什么?”吕芳菲面色古怪地问道。
“因为我师傅!”他回头看了吕好问一眼,又做了一个鬼脸,“我师傅是一个极为讲究礼仪尊卑的人,在他的家里也一定如此。我刚刚进府的时候就发现,值守的下人们站立的姿势和彼此之间的距离都是一丝不苟的,可见师傅的家规那是相当的严,所以伦常次序当然就更不能乱了。”
吕好问等人不停地点头,李纲低声道:“老相爷。你的宝贝女儿可遇到对手啦!”
吕芳菲不服气地指了指李纲的夫人,“那李家姨娘你是如何猜出来的呢?”
赵天赐哈哈大笑起来,“这就更简单了。”
“你好好说话,笑个什么劲!”吕芳菲气鼓鼓地说道。别人倒也无所谓,她的亲娘胡氏却吓得变了颜色,那可是太子啊,能如此说话呢?
不过这位太子爷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儿,但还是乖乖地收了笑声,“所有人里面,就只有李师娘偷看过李师傅!”
“别人就不能看吗?”吕芳菲气道。
“能啊!但是也只有李师娘向宗之哥哥这里看了两次。”他一脸坏笑道。“如果是你家里的人,只看李师傅,那我会认为是被李师傅英俊潇洒,威武不凡的气势所吸引。春心萌动……”
“你找死!”吕芳菲听他在这里开始胡言乱语了,顿时气上心头,握紧小拳头就要扑上去,吓得太子爷妈呀一声转身就跑,躲到吕好问身后不停地喊着“师傅救命!”
吕好问脸色一沉,“菲儿。不得无礼!”
吕芳菲小脸通红,恨恨地跺了跺脚,狠狠地瞪了瞪躲在吕好问身后不停地做鬼脸的太子爷,眼中含泪,转身跑掉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觉得无比有趣。那胡氏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子殿下,小女言语冒犯,还请太子殿下不要见怪才是。”
“二师娘,菲姐姐去哪儿了?”他这一句菲姐姐,顿时让胡氏高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笑道:“太子殿下不要理她,估摸着又跑到花园里折磨花草去了。”
吕好问摇头叹道:“哎,都怪老夫平时里对她太过娇惯了!”
赵天赐看了看眼前这些人,转头问吕轻侯,“轻侯哥哥,你家花园在哪里,我去给菲姐姐赔罪。”
“噢,在……”吕轻侯刚要说话,却见他的老爹不停地向他使眼色,咧了咧嘴说道:“我……我不知道。”
赵天赐暗骂呀呀了个呸的,这个谎话也太低级了,自家花园在哪儿还有不知道的?他白了吕轻侯一眼,“我自己去找!”说完撒腿就跑。
吕好问刚要派人去追,范浚笑道:“老相爷,孩子们的事情我们就不要管了,还是早些备下酒菜,我们今天痛饮一番如何啊?”
“好!哈哈哈……”吕好问心情大好。
大大的好!
顺着吕府弯弯绕绕的小路,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小花园,对于初次来到这里的太子爷来说,难度实在太大,但是如果循着那大得可以震破屋顶的咒骂声去找,那就容易多了。
“死太子,臭小孩!这么小就不正经!”吕芳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但如果说仅仅是因为小太子那句“春心萌动”的话,她自己也不太相信。
“你说对了,我这个太子的确是死过一回的。”赵天赐从花丛后面转了出来,笑嘻嘻地看着满脸怒气的吕芳菲。
“喂,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吕芳菲左右看了看,确认他身边没有人之后就更加奇怪,“难道你真的会什么奇门法术不成?这里平时我娘都找不到的。”
太子爷咧了咧嘴,“大小姐,这个地方呢,是非常难找,想找一颗兔子屎都没有,鸟屎更是没有半粒,不过您老人家的声音实在太大,隔着八万里都听得清清楚楚了。”
“你?!”吕芳菲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你……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什么兔子屎鸟屎的?还有……还有谁是老人家啊?”说着说着竟然嘤嘤地哭了起来。
“姐姐,你多大了?”太子爷真心无语了,眼前这个小美女高出自己一头不止,可怎么比自己更象小孩子呢?
“十岁,怎么啦?”吕芳菲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不过她还是回答了太子爷的问题。
“姐姐,我三岁多点。”太子爷似笑非似地看着她。
“三岁怎么了?三岁就可以说脏话了吗?三岁就可以胡说八道了吗?三岁……?你才三岁?”吕芳菲不哭了,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
“对啊,我倒是想三十岁呢,可惜不是啊!”太子爷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三十岁?三岁就坏成这个样子,三十岁那还了得啊?”吕芳菲嘟着小嘴瞪了他一眼。
“我坏吗?”赵天赐摸了摸脑袋,自己这前世今生的可没少折腾,还真没人说过他“坏”。
“满脑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坏啊?”吕芳菲气道。
赵天赐忽然想到,小女孩终究也会变成大女人,跟她讲道理还不如跟大笨牛聊天来得痛快呢,大女人生气了需要哄,小女孩也得哄啊!
“菲姐姐,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太子爷很“诚恳”地说道。
“你错了?”
“嗯!”
“哪里错了?”
“啊?”太子爷眨了眨眼睛,“你说我哪里错了,我就哪里错了!”
“油嘴滑舌!”吕芳菲气呼呼地扭过脸去。
“哎呀!”太子爷忽然大叫一声仰面躺在地上不停地翻滚,表情极为痛苦。
“喂,你干什么呢?”吕芳菲看了一眼滚得全身草沫的小太子,“你发疯了吗?”
“我……我受伤了!”赵天赐咧着嘴巴哎呀哎呀地叫个不停。
原本还以为他在装样子的吕芳菲见他越来越难过,这才慌了手脚,弯下腰来小心地问道:“你……你伤在哪里了?”
太子爷“艰难”地用手指了指胸口,“这里!”
吕芳菲伸出小手在他胸口摸了摸,“是这里吗?”
“对!”太子爷按住那只柔软的小手,“万箭穿心啊!”
“万箭穿心?”吕芳菲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真的是万箭穿心吗?”
“嗯!”太子爷忽然发现面前那张俏丽的小脸越来越大,他瞬间就被阴寒之气包围了!
没错,是至纯至阴的极寒之气!
“哎呀!救命啊!”太子爷双手抱头,身子缩成一团,吕芳菲手脚并用,把他当成了免费沙包。
太子爷虽然叫得声音大,可是心里却美得很。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力气,更何况这位吕家千金根本就是高起轻落,她哪敢真打,这位可是当今太子啊!但是不打心里又气不过,所以也就是做做样子,更可气的是这个家伙竟然叫得如此卖力,好象真的受虐了一样。(未完待续。)
&bp;&bp;&bp;&bp;实在气得不行了!
吕芳菲最后两脚是用了实力了,狠狠地踢在那个不停地扭动的小屁股上。
这下好了,真挨了踢,太子爷反而不叫了,他松开抱头的手,笑吟吟地看着哭笑不得的吕芳菲,“好了吧大小姐,解气了吗?”
“没有!”吕芳菲抬脚作势又要踢下,太子爷忙抬手制止,“慢着!”
“怕了?”吕芳菲得意地看着他。
“怕?”赵天赐挪动了一下身体,指了指自己的屁股,“换个地方,别可着一个地方来,你以为不疼啊?”
“啊?”吕芳菲呆住了。
“怎么了?下不去脚了吧?”赵天赐美滋滋地翻了个身,从地上爬了起来,直起腰的时候还示威似地向吕芳菲扭了扭屁股。
忍不了了!吕大小姐脾气再好也要自燃了!
“哎呀!”太子爷屁股上实实在在地挨了一脚,当时就来了一个嘴啃泥,趴在地上直叫唤。
吕芳菲可不再上他的当了,“叫吧,这里没人,你叫再大声也没人听见。”
太子爷心里这个恨呐,身子骨太弱了!被人家一脚就给闷地上了,还吃了一嘴的草叶子,这个仇必须得报!
可是现在怎么办?
不是有一句话说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十年呢!
十年后老子十三,她二十!
二十?黄花大姑娘了,这仇还能报吗?
太子爷泄气了。
久久没见动静,吕芳菲还是有些心虚,“喂,你死了没有啊?”
“没有!活着呢!”
“那你还不起来?”
“起来干嘛?让你再踢你一脚啊?”
“你起来吧,我不踢你了。”
“我才不信你,与其让你再踢趴下,还不如就这么着呢!”
“你……”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不起来就不起来!”太子爷的豪言壮语说得感天动地。
“哈哈……”吕芳菲大笑起来。
太子爷保持着一个优美的姿势趴了一会儿,身后的笑声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转过身坐了起来,见吕芳菲把头埋在胳膊里,坐在地上,笑得浑身打颤。
太子爷撇了撇嘴,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草叶子,“还真是,女人心海底针,风一阵雨一阵的!”
吕芳菲本来就要止住笑了,可是听他这么一说,笑得更厉害了。
太子爷可能觉得这很正常,可是如果他要是想到,这些话是从一个三岁孩子口里说出来的,相信他自己也会笑的。
“喂!你衣服脏了!”吕芳菲看着气呼呼地在前面自顾自地走着的赵天赐,感觉好笑,还有点小可怜。
第一次到府来,就被自己揍了一顿,这个……好象是有点过份了!
她快走几步挡在赵天赐面前,太子爷警惕地向后退了退,“你干嘛?”
吕芳菲蹲下身来,拉过赵天赐的手,柔声道:“我不该打你的!你到我家来作客,而且你还是太子……”说着轻轻地拍打着他身上的草屑,动作极为小心认真。
太子爷赵天赐的嘴又开始犯贱了。
“我就是想让你爹娘看看,你把我弄一身的草沫子,让我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这要是传出去,孤男寡女花园相会,然后还一身草屑,嘿嘿……看你以后还怎么嫁人!哎呀……”
太子爷正在这里YY呢,变了脸色的吕大小姐双指成钳,狠狠地向他大腿落下。
这种疼痛可是装不出来的!
太子爷倒吸了一口冷气,眉毛都蹙到一块儿了。
动了真怒的吕芳菲一把把他推倒在地,扭头就走。
“喂,你等等我,我找不到路啊!”太子爷终于知道嘴贱的下场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这次吕芳菲是真哭了,走在前面不言不语,不停地用手抹着眼泪。
太子爷赵天赐知道自己这张贱嘴惹祸了。
一路上无论他怎么自我检讨,吕芳菲就是一言不发,而且泪水越抹越多。
眼看着前面就是正房了,吕芳菲停住脚步说道:“前面是正堂,你过去吧。”说着便向旁边走去,赵天赐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你还跟着我干嘛?还想欺负我是吗?”吕芳菲眼中的泪水成双成对地流下。
“我……我没有啊!”赵天赐有点语无伦次,“这样吧菲姐姐,你笑一笑,我就不跟着你了。”
“我又不是卖笑的,为什么要对你笑啊?”吕芳菲恨声道,“前面是我的卧房,你要是愿意来你就来,大不了这辈子不嫁人就是了!”说着扭头就走。
原来还是为这个生气呢?
“大姐,你太过份了吧,我才三岁啊!”赵天赐真的想发火了。
“三岁怎么了?你不知道话是伤人刀吗?你这就咒我嫁不出去,还想污我名节,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说着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日!
赵天赐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好了好了,算我说错话还不行吗?你要是真嫁不出去,大不了我娶你好了!”赵天赐无奈地说道。
“你……你说什么?”吕芳菲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着他。
“不过那得等我十八岁之后!”赵天赐说完转身向正房走去。
吕芳菲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昂首挺胸的样子虽然很滑稽,但是也很……
既然内人都出来亮相了,老吕这顿饭也就算是家宴了。按理女人孩子是不能上桌的,但是太子太小,总得有人陪吧,所以便在吕府出现了平时绝不可能出现的一幕,坐在上首的是一个只露出肩膀和头的小娃娃,在他的左边是吕轻侯和李宗之,赵伯琮,还有右边一个位子是空的,那是留给吕芳菲的,女人们挨着孩子们就坐,这几位师傅反而坐了最末位。
太子爷当然不可能知道这座次会有什么玄机,更不可能知道女人与孩子不能上正席的规矩,在他看来,一切都理所当然,只不过……桌子高了点!
除了那几位夫人时不时地向他望过来,其余几位师傅正聊着些风花雪月的东西,赵伯琮,吕轻侯和李宗之侧耳细听,而身边的座位上没有人,这让他心里感觉也有点空。
大夫人白氏和三夫人胡氏低语了几句,胡氏点头走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拉着满心不情愿的吕芳菲过来了。
上妆了?
太子爷一眼就看出来,她那张本就不需要胭脂水粉的脸上,竟然涂了一层淡淡的白色粉沫。
吕芳菲十分不情愿地在太子爷身边坐下。她的到来,也没有引起正高谈阔论的大人们的注意。
“菲姐姐,你弄了些什么东西在脸上啊?”太子爷腆着脸问道。
“要你管?!”吕芳菲把头一扭,不搭理他。
“好好一块美玉,非要掩到灰堆里,可惜啊可惜!”太子爷“惋惜”地说道。
吕芳菲虽然不想理他,但是还是被他那老气横秋的样子给逗笑了,她偷眼看了看其它人,发现没人注意她,这才放下心来,低声道:“你刚刚欺负过我,现在就忘了?眼睛都是肿的,不补点粉上去怎么行?”
太子爷见她笑了,心里就美了。
只要她肯笑,那就表示什么事儿也没有了。
他从桌子底下悄悄地伸过手去拉她,吕芳菲轻轻拍了他一下,“别闹!”
“姐姐,我才三岁,你不会跟我讲什么男女大防吧?”太子爷如愿地拉到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眼中却满是不甘之色。
吕芳菲噗哧一声笑了,她的确没把这个臭小子当成三岁娃娃,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好笑,便也紧了紧被他拉住的手,低声道:“你乖些,象个三岁孩子样,姐姐就喜欢你了。”
三岁孩子什么样,赵天赐不知道,不过他好象也不用去知道,因为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装不出一个三岁孩子的模样来。
宴席很快就开始了,所有人的焦点都在小太子爷身上,这让赵天赐非常难受,在座的所有人中,年纪最小的吕芳菲也有十岁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赵伯琮虽然与他年纪相差不算太多,可是……他就是根木头!而他的身体实实在在的是一个三岁娃娃,脑子里却也是货真价实的成年人,看着那些人刻意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陪他说话,再好吃的美味也味同嚼蜡了。
“受不了啦!”太子爷终于发飚了,他把筷子一扔跳下椅子跑到外面去了。
吕好问等人苦笑摇头,“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大把年纪了,太子殿下……他太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菲儿,这里面你年纪最小,你去陪太子殿下玩一会儿吧。”
吕芳菲把头一扭,“我才不去呢!”
三夫人胡氏摇了摇头,“老爷,太子殿下和咱们菲儿好象合不来,一见面就吵。”
范浚笑道,“周瑜碰上了诸葛亮吧?”
众人皆笑而不语。
李纲给儿子李宗之使了个眼角,李宗之会意,放下碗筷来到门口,见太子殿下正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用一根枯草拔着地上的小石子,便走到他身边坐下,“太子殿下,没人陪你玩,是不是很无聊啊?”
赵天赐点了点头,“没人陪也就算了,可是那些老家伙非要装出愿意陪我玩的样子,更无聊。”(未完待续。)
&bp;&bp;&bp;&bp;太子爷荷尔蒙分泌旺盛,饭没吃多少,身上的力气却多得很。刚刚收了“大将军”吕轻侯,这便拉着他要去骑马了。
莫说吕轻侯喜欢习武,对于如何控马早已轻车熟路,李宗之因为乃父之故,也早早地就上了马背,小王爷赵伯琮学习骑马则不是出自自愿,那是他老爹想让他多一门手艺,以备不时之需,毕竟谁也不知道金人什么时候杀过来。而做为女孩子的吕芳菲,竟然也能安坐马上,策马扬鞭,象模象样。
对于太子爷来说,如何控马在他的脑子里早就不是个什么事了,可是他有一个先天的不足,身材太小!
毕竟他才只有三岁,跨上马背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暂时还不可能,如果上马下马都要靠人抱,用太子爷的话来说,那可没劲透了!
于是,在被“吕大将军”抱上马背跑了一圈之后,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又被抱了下来,他就再也不肯上去了。
不过这也让他的那些师傅们松了口气,虽然皇上没有反对他们带太子出宫,可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谁也担代不起。赵构对这位唯一的至亲骨肉是什么感情,没人不知道。
但是他们还是太乐观了。小小的太子爷骑马跑了一圈,便没了兴趣,又拉着吕轻侯去了演武场,玩起了刀枪。
好在整个刀架子上的长短兵刃没有一件是这位太子爷能够拿得起来的,令兴致勃勃的赵天赐大是失望。
看着吕轻侯挥舞着一把大刀纵跳自如,风声呼呼,他有点羡慕。不过也仅仅是有点羡慕而已,因为他真的不认为这位“吕大将军”的本事有多大,他羡慕的只是“吕大将军”的力气。
如果自己再强壮些,也不至于被吕芳菲一个十岁的女孩子一脚就踢个狗吃屎了,他非常泄气地想着。
这些人里面,还只有吕芳菲注意到了太子爷的表情,女孩子心细。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心思,转身跑开了,没过多久,她手里提着一把木质的短刀回来了。递到太子爷手中,“这是我哥哥小时候练习用的,你看看能不能拿得动?”
虽然强烈地感受到了被鄙视的太子爷赵天赐,还是伸手接过那把木头刀,拿在手里挥了两下。感觉不错。他看了一眼舞得风生水起的吕轻侯,提着刀便迎了上去。
他的突然出现,把正深陷自我陶醉状态之中的吕轻侯吓了一大跳,一个收刀不住,差点从太子爷头上削过去,在众人一阵惊呼声中,太子爷小小的身体灵巧地蹲了下去,让过刀锋,同时手中的木刀在吕轻侯的膝盖下轻轻地砸了一下。
膝盖下面有一根筋,不太受人的大脑控制。它被刺激后会产生反应,有一个专有名词用来形容它,叫“膝跳反射”。人坐着的时候,小腿悬空,敲打它会让小腿自动弹起来,站着的时候虽然不至于把人弹个跟头,但是让人暂时失去平衡还是很容易的。
所以铁塔般的“吕大将军”便“毫不犹豫”地跪下了,手中的大刀也掉在了地上。
虽然膝盖被击了一下,感觉酸麻,但是他相信自己是被吓的。
“起来。我陪你过几招!”站起身来的太子爷用手中的木刀指了指面无人色的吕轻侯,“你一个人玩多没意思!”
吕轻侯站起来了,他捡起地上的大刀不知如何是好。
“不可伤了太子!”吕好问沉声道。
“你不敢?”太子爷很生气,“你是怕被我打败。还是怕被我伤到?”
“啊?”吕轻侯张了张嘴,这位太子爷的逻辑还真是奇怪,他嘿嘿干笑两声,“我……我不敢!”
“不敢?那你就给我跪下吧!”太子爷怒发冲冠,虽然暂时还没有冠,也没有多少头发可冲。但是他很生气是真真切切的!手中木刀抬起,身体向前猛冲,吕轻侯只觉眼前一花,太子爷变成了一团影子,接着膝盖上又被重重地击打了一下。
于是,“吕大将军”又跪下了。
这次不是被吓的,是真真切切地让人家一刀给敲的!
太子爷收刀在手,一脸的不屑,“吕大将军,你连我一个三岁娃娃都挡不住,将来怎么上阵杀敌啊?只练跪功也能让敌人饶你不死,这倒也不错,可是这样会丢了我大宋的脸面的。”
吕轻侯站了起来,满脸通红,死死地瞪着眼前的小太子。
士可杀不可辱!
他再也顾不得场边老爹不停地向他使眼色,提刀气呼呼地说道:“太子殿下不可小觑于我,我这就……这就……”他举刀就劈,可是刀过一半他又清醒了,对面是什么人?太子爷啊!那哪是他能随便动刀的人?
“太子爷,我的刀来了,你小心些!”凌厉的刀锋变成了慢动作,把满心欢喜的太子爷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还是同一个动作,抬刀前冲,挥刀收刀……
吕轻侯也一样,扔刀跪下,与之前的动作完全相同。
“嗯,不错!跪功越来越熟练了!”太子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吕轻侯此时脸上再也挂不住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太子爷口中的“大将军”啊,这刚一受封就变成了水货,那怎么行?
“太子爷,我来了!”吕轻侯牙关紧咬,从地上跳了起来,挥刀就砍。
“来得好!”太子爷兴奋了,吕轻侯这一刀虽然也只用了三分力气,但是毕竟是用了力气的。他知道自己力气小,哪怕人家只用了三分力气,那也不是他能抵挡的。他收刀侧身,身子原地打了个转,顺着吕轻侯的刀柄贴了上去。
吕轻侯哪敢真的往太子爷身上招呼,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太子手中那把可恶至极的木头刀!
眼见得太子小小的身体又象蛇一样帖了上来,吕轻侯本能地向后跳开,太子爷却如影随形,紧跟而上。
一个退一个追,如果不是吕轻侯脸上的骇然之色不是装出来的,外人看来,绝对是一场耍猴子游戏。那猴子当然就是紧追不舍的太子爷了。
场外的吕好问等人原本还十分担心吕轻侯一个不小心,伤了太子,可是现在看来,他们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太子虽然身材矮小。可是非常的灵活,在高大的吕轻侯面前,就象一只飞蝶。
太子爷又不爽了。
这样一个追一个逃,看起来他很拉风的样子,可是他的身体毕竟太弱小了些。拼劲了全力也只能与不断倒退的吕轻侯保持住距离不被拉大,不过也仅此而已,他的那两条小腿已经开始发酸了。
“不玩了!”太子爷终于跑不动了,他把手里的木刀扔到一边,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瞪着吕轻侯,“你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
“啊?”吕轻侯满脸委曲,这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太子殿下武功高绝,我……佩服!”吕轻侯这句话虽然有点违心。但还是有三分为真的。
坐在地上狂喘的太子爷根本没空搭理他,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个身体实在太弱了,必须要让他变得强壮起来!
“太子弟弟,你没事儿吧?”赵伯琮跑了过来,蹲下身问道。
“没事儿!”赵天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伯琮哥哥,你有没有认识的武林高手?”
“武林高手?”赵伯琮有点发慒。
“比如南帝北丐,东邪西毒什么的,能找到郭靖也行!”太子爷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郭京?”赵伯琮对他说的那些人。别说听说,根本就没听清,只不过后面那个“郭靖”被他听成了“郭京”,这个人他倒是听说过。“那个人会使妖法,被金国太师破了,丢掉了开封城后,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头脑冷静下来的太子爷拍了拍赵伯琮的肩膀,“好了,当我没说!”他扶着赵伯琮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吕轻侯,“我说你以大欺小是说你只知道跑,你那么大个儿,我这么一小点,累死我也追不上你啊!”
吕轻侯这才松了口气,笑道:“太子殿下莫急,终有一天你也会长到我这么大的。”
太子爷摇了摇头,“长你那么大?还是算了吧!”他拉着赵伯琮的手来到场边,对吕好问等人说道:“师傅,我想回去了。”
吕好问等人巴不得他说这句话呢,一颗心也终于能放回肚子里了。
“好,我们这就送太子殿下回去!”吕好问躬身道。
“喂,你干嘛这么急着走啊?”吕芳菲竟然有些不舍。
“一身臭汗,不得好好洗洗吗?”赵天赐抬起胳膊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还真臭啊!”
“我家也能洗的!”吕芳菲上前拉住他的手说道:“等一下我还有更好玩的东西给你呢!还有,我答应告诉你一个大秘密的,你不想听了?”
太子爷有了心事,就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他也没兴趣去看了,他看着吕芳菲期盼的眼睛,“菲姐姐,我要煅炼身体,让自己强壮起来,哪能象现在这样,追你哥哥也追不上,让你一脚就能踢个狗吃屎,那将来怎么保护你……还有天下人啊?”顺嘴胡说的太子爷发现小姑娘的眼睛越来越亮,里面多了一些让人心跳的东西,忙把最后一句话收了回来。
吕芳菲不说话了,望着小太子的眼里充满了期待。女孩子都要早熟一些,虽然眼前这个小娃娃还太小了些,但是他有一个全天下独一无二的身份:太子!所以,没有谁敢把他真的当成三岁孩童来看待。
赵天赐又来到李宗之面前,拉着他走远了些,悄悄地说道:“宗之哥哥,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读书啊?”
李宗之愣了一下,回头去看他的老子,“如果我爹同意,我当然愿意!”
“好!你爹会同意的,我在上书房等你!”赵天赐握了握李宗之的手,又来到山一样的吕轻侯面前,“我的吕大将军,你功夫不错,但是不能全靠蛮力,如果遇到一个和你力气差不多的对手,你可就要吃亏了。”
吕轻侯呃了一声,拱手道:“是!太子殿下!”他这句话是出自真心的。
回去的路上,坐在车里的赵天赐对身边的赵伯琮说道:“伯琮哥哥,我求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赵伯琮问道。
“帮我找武林高手!我不能随便出宫,你在外面方便得多。”赵天赐说得非常认真。(未完待续。)
&bp;&bp;&bp;&bp;太子爷要习武。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吗?至少小王爷赵伯琮不知道,他赵天赐也不知道。
胡闹了几天,他把这个令他热血沸腾的想法暂时压下去了。因为赵构得知他这个想法后,差点没把这位高宗皇帝吓死,严厉制止了他的狂想。
他说,真正的高手都在民间,是不会到皇宫里来的,愿意到皇宫里来的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刺王杀驾,所以寻找武林高手这件事情,暂时不可行。不过赵构也没让小太子失望,让老太监严复找了二十个年纪相当的小太监陪太子爷玩摔跤。
虽然太子爷也知道,他们搞这些玩意儿只是为了逗他开心,并没有什么鸟用,但是有胜于无,勉强凑合吧。
不过真正让他开心的事情却是李宗之成了伴读,他终于可以和一个有正常思维,还能跟上他步伐的人在一起说话了。
李宗之也没有让他失望,老师们授课的时候他绝对是乖宝宝一个,只要老师们不在,尤其是他老爹李纲不在的时候,乖宝宝立马就变了一个人,带着小太子爷东奔西跑,谈天说地,让小太子感受了一回有知己陪伴的幸福感觉。
于是他老爹李纲也就经常“不在”了。
不过李宗之后来说的一句话差点没把小太子给吓着,原来皇上见李宗之和小太子如此投缘,就想让他入宫当太监,这种事情莫说李宗之不能同意,李纲不能同意,他赵天赐也不能同意啊!
可是赵构的理由也很充足,李宗之十二岁了,娶媳妇都没问题了,这样一个人满后宫的乱跑,成何体统呢?
这个问题倒也难不倒太子爷,他忽然想起了吕好问。自打从他府上回来之后,那老头就无数次明里暗里的让他没事儿可以去那儿玩,可是小太子一想到他家那个小诸葛吕芳菲,心里就有点犯怵。所以一直没有再去过。如果能把上书房搬到他家里去,那不就没这个担忧了吗?
不过他没敢对赵构提,那是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有用,赵构对他这个宝贝儿子的关心爱护超乎常人,每天不看他一次连觉都睡不着。他便把这个想法对吕好问说了。让他帮着想想办法。
吕好问和其它三位师傅一商量,便一同去找皇上了。
也不知道吕好问跟赵构说了些什么,赵构竟然同意了,这令太子爷大大的意外了一回。
上书房移到吕府,这可是举朝震动的大事,朝堂之上免不了又上演了一出唇枪舌剑,不过皇帝赵构的心意已决,谁的话也不听,理由很简单,吕好问已经致仕。现在专心负责教导太子,不参与朝政,不会出现挟恩乱政的事情,这才堵上了一众人等的嘴巴。
其实大家吃的都是米,拉的都是屎,谁的肚子装的是什么货,彼此也不用说得太明白。谁都想和太子,未来的皇帝搞好关系,可是谁又都不能让谁跟太子爷走得太近,这就是人。
剩下的就是安全问题了。赵构派了两千御林军,把偌大一个吕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飞过,都得看一下是公是母。然后记录在案,当真是铜墙铁壁,风雨不透了。
这样一来,太子爷是安全了,可是给吕府却也带来了无尽的麻烦,太子爷大感过意不去。强烈建议租用吕府内三进靠西侧的院落,其它地方仍然如常,这才让他稍稍安心了些。
太子爷高兴了,吕府里还有一个人更加高兴,那就是素有小诸葛之称的吕芳菲,她堂而皇之地加入了小太子的伴读行列,让原来枯燥的课堂多了一抹亮色。
好象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不过有一个人始终闷闷不乐,那个人就是老太监严复,他被夺了御膳监的差事,完完全全成了太子的内待总管太监,手下只有两个人,春喜和胡巴,而且这两个手下也不听他的话。
只顾着自己高兴的太子爷并没有注意到严复的变化,几天之后,他忽然想起好久没有吃过松子糕了,这才想起去问严复,发觉严复容颜枯槁,苍老了许多。
“太子爷您想吃松子糕恐怕是不行了。”严复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外面看守得太严,老奴都不能随意进出,就更不要说让小杏儿姑娘进来了。”
太子爷也感觉有点小题大做了,弄这么多军兵守在外面,那这里面不成了监狱了吗?
“老严,宫里的规矩都是这样的吗?动不动几千几千的派兵出来?”太子爷问道。
“太子爷您有所不知,皇上之所以如此小心,是因为外面不太平,山东那边闹了教匪,已经到了淮南西路了,不能不小心啊!”严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严,你是不是病了?”赵天赐摸了摸老太监的头,感觉有些发烫,“要不要找我外公来给你看看?”
严复摇了摇头,“谢太子爷关心,老奴这是老毛病了,打入宫之前就有了,好不了也死不了。”
赵天赐见他说得凄凉,再想到他的太监身份,忽然心里也涌起一阵伤感,他拉起严复的手说道:“老严,你不用担心什么,在我身边好好呆着,有我在的一天,你就没事。”
严复愣了一下,眼里忽然涌现泪花,声音颤抖着说道:“太子爷,老奴……老奴……不值得您这样说!”
赵天赐同情心泛滥,握着严复冰冷的手掌说道:“我知道你很孤独,生来就是太监,无儿无女的……”
严复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太子爷您有所不知,老奴入宫前有一个儿子,如果没死……也应该有李大将军的儿子那么大了。”
“啊?你有儿子啊?”赵天赐还以为他是打小就进了宫的呢,“怎么死的?”
严复叹了口气,不愿多说,“是病死的。”
赵天赐也不想提他的伤心往事,他忽然低声问道:“老严,你在宫里不是管过御膳监吗,我们要是偷偷跟着采买的人出去,应该没问题的吧?”
严复愣了一下,“太子爷您不要上课的吗?”
赵天赐道:“明天课休,我正想着去哪儿玩呢,我们偷偷出去好不好?”
严复呆了呆,脸上神情木然,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好象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好吧,太子爷,不过您得答应老奴,您到哪儿都得让老奴跟着才行。”
“好,没问题!”赵天赐爽快地答应了。
老太监严复有心事,他是看出来了,可是他没猜对是为什么,他还以为换了个地方,老严不适应呢。
进出采买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宫里跟过来的,和守卫的御林军首领大都相熟,所以这来来往往的也就不太认真了。严复和小太子赵天赐换了装束,天还没亮就起了床,跟在那些人后面,缩头缩脑地混在里面,竟然没有被发现。
其实也不能怪守卫的军兵失职,这进进出出的每天最少四次,都是些熟面孔,时间一久,任谁也提不起精神严查了,何况这么早起来,那些人大多还打着哈欠呢。
出了御林军的视线,严复带着小太子赵天赐便脱离了大队,悄悄地从另一条路走开了。
七拐八拐地乱走了一通,若非有严复带着,亦或是小太子赵天赐天生记忆力超强,两人非迷路了不可。
“老严,这里就是东柳胡同吗?”赵天赐看着面前一条幽深的胡同问道。
“是的太子爷,刘记糕点铺就在里面。”严复向里面指了指。
此时太阳已然露出半张脸,天空开始明亮起来。早上的空气虽然有些凉,但是十分清新,赵天赐深深地吸了几口,便跟着严复向胡同里面走去。
走了大概有几十米远,路上也没见到有什么人,偶尔听到几声狗叫,这让赵天赐忽然有了一种置身世外的感觉。
“太子爷,这里就是刘记糕点铺了!”严复在一间宽大的民房前停下了脚步,赵天赐抬头一看,果然那上面挂一个牌匾,写着“刘记糕点”四个大字,他不禁奇道:“老严,这刘家也有读书人吗?”
严复看了一眼头顶的牌匾,“那是找人写的。”说着便要去拍门,正巧那两扇大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娇小的身子从里探出头来,正是刘杏儿。
“哎呀,严……严大爷,你可吓死我了!”刘杏儿见到严复吓了一大跳,随后看到他身后笑吟吟的赵天赐,顿时就呆住了。
“小杏儿,你还记得我吗?”赵天赐笑问道。
“哎呀,哪儿能不记得呢太……”严复瞪了她一眼,刘杏儿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严复冷冷地说道:“这是我的小主子天赐,你要好好伺候着。”
“是了!”刘杏儿答应了一声说道:“严大人,正巧您今天来了,冯先生早来了几天了,他找了您好几回,听说您换了差事,不在那里了?”
严复愣了一下,“冯先生来了?”随后他看了看赵天赐,“小主子,您跟小杏儿聊会儿天,我去去就来。”说着自顾自地推门走了进去。
刘杏儿一双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拉起赵天赐的手柔声道:“我的小太子爷,您跟我来吧!”
赵天赐没来由的打了个激灵,身上冒起一阵寒气。(未完待续。)
&bp;&bp;&bp;&bp;从外面看这只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民宅,走进里面来却发现,原来别有洞天。两进院落,十几间房,两侧的厢房都紧关着,正房房门大开,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赵天赐挣脱了刘杏儿的手向里面跑去,“这里是做糕点的地方吧,我要看看糕点是怎么做出来的。”
刘杏儿不慌不忙地跟在后进了正房,看着赵天赐在一排排木笼子里穿来穿去,脸上都是笑。
“杏儿姐姐,这么多木笼是做什么用的?”赵天赐奇怪地问道。
“这是用来舀面的,大的那些用来蒸面。”刘杏儿跟在他后面说道。
赵天赐在里面走来走去,表面上好奇无比,可是他的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
这个地方有古怪!
虽然隔着十几个木笼,他仍然能看到笼子后面的假墙里,至少有十几双眼睛在向他这边看,而且那些人的打扮绝对不象是这里干活的伙计。
刘杏儿所说的舀面和蒸面的木笼,至少有一半是空的,而且他也绝对不相信这些东西是用来做糕点的,按他粗略的估计,这些木笼随便拿出来一个,里面站上两三个人都没有问题。
转到后面,靠墙的位置有一扇门,他推门就走了进去,刘杏儿脸色大变,急道:“喂,你不能进去!”
赵天赐可不理她如何说,一路小跑,刘杏儿在后面追,七绕八绕的来到了尽头,嘭的一声推开了另一扇门,一头撞了进去。
里面光线很暗,严复和一个瘦高的白面书生面对面站在一起,两人的手紧紧相握,脸色苍白,而那个书生额头也有汗珠滴下。
“老严,我们走吧,我不想吃糕点了。”赵天赐开口道。他的突然闯入让里面的二人大吃一惊。那白面书生松开了手笑道:“严大爷,这位是……”
严复喘了几口粗气,挡在赵天赐身前,“冯先生。这是我家小主子,我们要回去了,后会有期!”说完拉起赵天赐就走。
“严大爷您慢走啊!”那冯姓书生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的背影道。
刘杏儿满脸惊恐之色扑到门边,见严复拉着赵天赐的手离开,看也没看他一眼。而那位冯先生皱眉瞪了她一眼,说了声“蠢货!出去!关门!”然后便背过身去。
刘杏儿小心翼翼地关好房门退了出来,追到门口时却发现严复和小太子已经没了影子。
严复几乎是拖着赵天赐一路飞跑出了东柳胡同,来到大街上才稍稍喘了口气。
此时艳阳高照,街上车马也多了起来,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不过赵天赐的心思却没在这上面。
“老严,倒底是怎么回事儿?”赵天赐问道。
“啊?太子爷,您说什么?”严复明显的心不在焉。
“老严,我们还没吃早饭呢,我饿了。”赵天赐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高大的牌楼。上面写着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静雅闲居。
单看这四个字,和吃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不过门口摆出来的一串串小食摊子和进进出出的人分明就是说,那是一个酒楼。
严复点了点头,带着赵天赐走了进去。
“严老爷,您来了!”门口的伙计显然认识严复,弯腰搭躬地招呼着,“严老爷,这是您的私生子吧?上次带了个女娃,这次又换了一个。您还真是……”
“闭嘴!”严复把眼一瞪,精光四射,吓得那个伙计一缩脖子,“行嘞。您里面请吧!”
里面人不多,两人选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要了两盘糕点和两碟小菜,赵天赐面色古怪地说道:“这糕点不是刘家的吧?如果是他家的,我可不吃!”
严复叹了口气,神色落寞。低声道:“太子爷,您要是再晚进去一会儿,老奴这两条胳膊就废了。”
赵天赐点了点头。他之所以急急地闯进去,就是因为他看到了严复和冯书生正在较力的那一幕。
“那个姓冯的很厉害吗?”赵天赐问道。
“冯先楚是个江湖人物……”严复欲言又止,赵天赐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咬了一口糕点说道:“恐怕不是一般的江湖人物吧?”
严复面色变了变,“太子爷,有些事情我还不能跟您说,有些事情……死了也不能说。但是太子爷您放心,老奴绝不会害您!”
赵天赐咽下糕点说道:“死都不能说的事情我也不想问,我只想知道你和刘记糕点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而且……你好象中毒了吧?”
严复大惊失色,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赵天赐,“太子爷,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赵天赐心说我还能怎么知道,看见的呗!但是他不能这么说。“他们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严复终于从震惊中回复过来,“太子爷,老奴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我们吃些东西赶紧回去吧,冯先楚来了临安,恐怕要出大乱子了。”
“那冯先楚到底是干什么的?”赵天赐还是好奇心太重。
“太子爷,北边圣母教闹得特别凶,听说这冯先楚入了圣母教了。”严复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他们,这才小声地说道。
“圣母教?”赵天赐撇了撇嘴,“那又是个什么鸟玩意儿?”
严复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太子爷可不能说这么大声,这不是在宫里。”
“这位小兄弟,圣母教不是鸟玩意儿,是神教!”不远处两个身着布衣的中年人起身走了过来。
严复忙道:“对不住了两位,我家小主子一时心直口快,没有别的意思。”
赵天赐可不吃他们这一套,他扔下手中的糕点说道:“什么神教?这里是临安,天子脚下,哪来的神教啊?”
“哈哈哈!”那两人大笑起来,“这位小兄弟真有意思,天子脚下怎么了?金人一来,天子不还得跑路。要说天子脚下,也只在皇宫那一块儿地方罢?哈哈哈……”
两人笑得肆无忌惮,里面的食客顶多就是向这边看上两眼,也没什么异常反应,好象这话说出来稀松平常一样。
赵天赐皱起了眉头,“你说这话就不怕被诛了九族吗?”
那人嘿嘿笑道:“诛九族?姓赵的全族都被金人掳到北边去了,他还能诛谁的九族?老子的九族都在这儿,就我们哥俩儿!”
“好吧,你们的九族很牛逼,不过我们在吃饭,请你们离开些!”赵天赐虽然对姓赵的没什么感情,但是他更烦这些装神弄鬼的人。
“亵渎圣教,那可是要遭天遣的。”那两人却没有回去的意思,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瞪着两人看个不停。
严复低声道:“主子,我们走吧。”
“好!”赵天赐虽然还没有吃饱,但是也没什么食欲了,起身要走,那两人却挡在身前不让。
“你们想干什么?”严复脸色冷了下来。
“没什么,这位小兄弟对圣教言语不敬,我们只要他亲口承认错误,并大喊三声‘圣母降临,万民归心,天下一统,返璞归真’,你们就可以走了。”
严复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你们不要太过份!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
“哈哈哈……”那两人又狂笑起来,可是他们的笑声还没落下,便忽然惨叫一声捂着裤裆蹲了下去。
原来太子爷赵天赐趁他二人忘形之际,断然出手偷袭,目标就是他们二人的裤裆。他的拳头虽然没什么力道,可是男人那个地方也是最脆弱的,受不了他这一击,这二人中招,痛苦万分地躺在了地上。
太子爷发飚了!
他抓起桌子上的筷子噼哩叭啦地往那两人脸上扔,边扔边骂道:“你们这两个龟儿子,还你娘的圣母教,是你娘在叫吧!”扔光了筷子,他又抄起旁边的凳子狠狠地砸了过去,瞬间那两人脸上头上就青肿一片了。
严复见这位平日里笑呵呵的小太子忽然变成了浑身是刺的小刺猬,也不管是什么东西,抓过来就往那两人脸上身上招呼,忙上前拉住他,太子爷玩得正起兴呢,哪肯罢休,严复抱起他就往外跑。
“老严,你放我下来!”太子爷不停地挣扎,可是这老太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抱着他脚下生风,转眼就跑出去了很远,他回头看看没有人追来,这才小心地把赵天赐放下,“太子爷,咱们是偷着跑出来的,可不能随便生事啊!”
太子爷很生气!
他还想着以后提笼溜鸟,带着狗腿子调戏良家妇女呢,他老子是皇帝,这都吃不开,以后的幸福生活怎么实现啊?
“老严,我们回去叫上人,把那个狗屁剩女教剿了,把那些嫁不出去的剩女都送到院子里去,男的都阉了送给你当奴才!”太子爷脸上的表情十分的丰富,话也说得毫不留情面。
严复听得一头雾水,“太子爷,那是圣母教,不是圣女教。”
“什么剩母剩女的,还不都一样?都送到院子里去!”太子爷忿忿不平地说道。
“是吗?这位小兄弟志向远大得很啊!”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严复大惊失色,猛地转过身来,“冯先楚?!”(未完待续。)
&bp;&bp;&bp;&bp;太子爷从来没有身陷危机的感觉,可是现在不一样。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冰寒无比了。
冯先楚姿态优雅,他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
“冯先楚,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那件事情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参与了。”严复挡在赵天赐身前,冷声道。
“严大爷你错了!”冯先楚笑道:“那件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也付出代价了,我不打算追究了。不过你的这位小主子很有意思,我想跟他聊聊!”
严复向后退了退,“你休想!”
冯先楚摇了摇头,“严大爷,咱们两个又不是没有交过手,你不是我的对手。”
严复冷笑道:“未必吧?”
冯先楚道:“如果你没吃蚀骨丹,单凭你一身精纯的内家功法,我冯某就望尘莫及,不过……蚀骨丹这东西嘛,你不运功就什么事也没有,如果你想妄动的话,呵呵……”
严复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冯先楚,在江湖上你也是有名号的人,我食人之禄,就要善尽人事,有什么事情我来应承就是,不要难为我家小主子,他只是一个孩子!”
“孩子好啊!”冯先楚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对严复身后的赵天赐说道:“小兄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漂亮姐姐,你愿不愿意啊?”
“你娘也在吗?”赵天赐问道。
“嗯?”冯先楚的脸色变了。
“我想让你娘给我舔屁股,行不行啊?”赵天赐撇了撇嘴说道。
冯先楚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冷声道:“好啊,你如果喜欢让人舔屁股,我可以找别人,我娘嘛,她早就死了,想让她帮你舔,你得到那边去了。”
“冯先楚!”严复怒喝道:“枉你还身为一代人杰,出言竟然如此下流!”
“哈哈哈!”冯先楚笑了。不过笑声里透着无尽阴寒,“我只是顺着你家小主子的话说的,没有什么下流上流的。这个小娃娃我喜欢,今天我必须要带走。”
严复面色数变。又向后退了退,低声问道:“太子爷,回去的路你还记得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记得!”
“好!那你快跑!”说完严复大喝一声纵身跃起,大鹏展翅般向冯先楚扑去。
赵天赐只觉眼前一花。老太监严复的人已经飞了出去,向冯先楚迎面扑下,他转身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严复和冯先楚的呼喝声和拳脚相交的嘭嘭声,赵天赐拼命奔跑,耳边风声呼呼。
原来这老严是个高手啊!
赵天赐不用回头去看,就知道冯先楚和严复纠缠在一起了。
跑了没多远,赵天赐停下了。
前面有人把路挡住了。
“杏儿姐姐,你带了那么大的木笼来干什么啊?”赵天赐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阳光一点。
“我的太子爷,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刘杏儿的笑更加阳光,比他阳光一百倍不止。
不过太子爷不在意。
他终于知道这些木笼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他一个人坐在里面空空荡荡的。马车走起来摇摇晃晃的很不舒服,“杏儿姐姐,我一个人太寂寞了,你要不要进来陪我呆一会儿?”
“不啦!”刘杏儿脆生生地笑道:“你别急,一会儿就有人陪你啦。”
果然,走了没多久,笼子盖打开,又有两个半大孩子被扔了进来。
完了,这是碰上拐卖儿童的人贩子了!赵天赐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是空白的。
那两个孩子一个年纪与赵伯琮相仿。另一个与李宗之相若,他们两人均是双眼紧闭,嘴里塞着一团破布,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天赐上前探了探他们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只是晕了过去,他伸手拉下他们口中的破布,在脸上拍了拍,“喂,醒醒!”
年纪大些的孩子先睁开了眼睛。他一见眼前的情景,顿时吓了一大跳,“这是在哪里?放我出去!”他边说边不停地敲打着木笼。而那个小些的孩子也睁开了眼睛,愣愣地看着他们二人,小嘴瘪了瘪,要哭,眼泪在眼圈里打了几个转,竟然没有落下来,神色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赵天赐大感好玩,“喂,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那孩子大眼睛眨了眨,“我叫范勋,五岁。”
“噢!我叫天赐,三……四岁!”赵天赐决定让自己长一岁。
“四岁?”那个大些的孩子叫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反应,泄气地坐了下来,看了一眼赵天赐,“我们被绑架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赵天赐笑呵呵地说道:“害怕?如果害怕能让我们出去,那我就害怕一会儿!”
那个叫范勋的孩子听他说得有趣,噗哧一声笑了,“你可真有意思。”
“哎,你叫什么名字?”赵天赐问那个大些的孩子。
“朱崇文!你叫什么名字?你不是百姓家的孩子吧?”朱崇文问道。
“我啊……我叫天赐,我爹是个王爷。”赵天赐又开始顺口胡说了。
朱崇文愣了一下,“你爹是大官,我爹也是。范勋,你爹是干什么的?”
范勋眨了眨眼睛说道:“我爹好象也是个大官。”
赵天赐见他们说得认真,开口问道:“你们的老爹都是谁啊?”
朱崇文说道:“我爹是朱胜非,当朝一品。”
范勋说道:“我爹是范宗尹。”
赵天赐想了想,这两个名字他好象都有印象。朱崇文叹了口气,“这下好了,这帮坏人专挑当朝一品的家眷来抓,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赵天赐问道:“他们知道你们的身份吗?”
朱崇文看了他一眼,“我是被他们从府里抓走的,你说他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范勋也点了点头,“我也是!”
赵天赐奇道:“你们府上没有家兵吗?”
朱崇文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们府上有?”
“有啊!”赵天赐说道:“还不少呢!”
“那你爹一定跟皇上关系很深。”朱崇文说到这里便闭口不语了。
“你怎么了?”赵天赐问道。
“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啊,还是想想怎么逃跑吧!”朱崇文狠狠地手捶了捶木笼。
刘杏儿好听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你们几个最好安静点儿,要不然我就在里面放条蛇进去。”
朱崇文一听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范勋也紧紧地闭上了嘴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进了狼窝了!
这是赵天赐被人从笼子里提出来之后的第一个感觉。
他在里面睡了一觉,等再出来的时候天就黑了,能看得出来这里是在山上,到处都是火把,人声嘈杂。刘杏儿把他们交给了两个浑身散发着臭味的大汉,那两人象拎小鸡一样一手一个提着赵天赐和范勋,另一人拉着朱崇文进了一间地下室,打开一扇铁门,把他们推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盏油灯,灯火摇摇晃晃,随时要熄灭的样子。大约十几平方的空间里或坐或躺着二十几个孩子,朱崇文算是最大的一个了。
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其它人的注意,只是随便瞟了一眼便各自扭过头去,不言不语。
赵天赐眼前有些恍惚,这一幕和他刚刚掉到开封府,被徐秉哲扔到女人堆里的情景是如此的相象,只不过他变成孩子,这里面同样也是一群孩子。
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朱崇文瞟了一眼睡眼惺忪的赵天赐,“你可真行,在那个破笼子里都能睡得着!”
“发昏当不了死!”赵天赐撇了撇嘴,“你看看他们,不也一样什么事儿也没有吗?”
朱崇文摇了摇头,“你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没力气再闹了。”
范勋抱着胳膊往里挤了挤,“这里面太冷了。”
赵天赐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你过来些,我们坐得近些,就不觉得冷了。”
范勋依言向他身边靠了靠,朱崇文目光扫视了一遍里面的情形,“看来他们和我们差不多,都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
范勋看着赵天赐问道:“天赐,你不怕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不怕!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个死嘛!”
“他们不是要我们的命!”坐在不远处一个蓬头垢面的孩子接口道:“他们想让我们入教。”
“入教?”赵天赐和朱崇文相视一愣。
“入什么教?”朱崇文问道。
“还能是什么教?”赵天赐不屑地说道:“剩女教呗。”
“什么是剩女教啊?”范勋问道。
“什么剩女教啊?你不知道就不要胡说!”那个孩子看了赵天赐一眼说道:“是圣母教,他们想让我们成为教徒。”
“我们只是一群小孩子,要我们有什么用啊?”范勋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道。
“不知道!”那孩子说道,“他们说了,我们不答应,就不给饭吃,我们已饿了三天了。”
赵天赐这才仔细看了一遍那些孩子们,果然见他们一个个萎靡不振,脸色发黄,应该是饿极了的。
“让我们加入就加入好了,有什么关系啊?”赵天赐不以为然地说道。
“加入?”那孩子瞪了他一眼,“明天你会知道了。”说完扭过头去,往地上一躺,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未完待续。)
&bp;&bp;&bp;&bp;加入圣母教能有多恐怖?
太子爷想象不出来,朱崇文和范勋就更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处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声,那些孩子们纷纷起身望过去,只见有三四个人端着几个盘子走了进来,盘子上面是白米饭和几碟肉菜,香气扑鼻。
孩子们直勾勾地盯着盘子,不停地咽口水。
“看到了吗?只要你们答应入教,不但有肉吃,还能自由行动。”其中一人说道,然后端着盘子向赵天赐等人这里走了过来,“这是给你们的,如果想每天都有的吃,明天就要表现得好些才行。”那人看向年纪大些的朱崇文,“给你!”
朱崇文扭过脸去不理他,那人冷笑道“又是一个倔头。好,你要是有骨气,就一直别吃。”
“我吃!”赵天赐跳了起来,伸手去接餐盘。
那人愣了一下,哈哈笑道:“哈哈,好,给你!”说着把餐盘递了过去。
赵天赐伸手去接,可是餐盘刚到他手中,便啪的一声翻倒,连同米饭和肉菜都掉落在地上。
赵天赐怒道:“你干什么?不想让我吃吗?”
那人愣了一下,“你自己没托住,怨得我吗?”
赵天赐瞪圆了眼睛吼道:“原来你们是成心不想让我们入教是不是?”
那人面色变了变,“你胡说些什么?”
赵天赐却不听他说话,冲上前去把另外几个盘子也打翻在地,大叫道:“我在府里的时候,吃饭都要有人喂,哪里要看你们这些鸟人的臭脸!”
另外几个人猝不及防,手中的餐盘全部翻倒在地,饭菜都洒在地上,赵天赐气呼呼地看着他们,“再给我换些好的来!”
那人咬了咬牙,拳头握紧。狠狠地瞪着赵天赐,“好,过了明天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嚣张!再给他拿一份过来。”
“一份不够!”赵天赐吼道。
“给他拿三份来,撑死你算了!”那人恶狠狠地说道。
“你咒我们死?好啊。你叫什么名字,明天面见圣母的时候,我要如实禀报她老人家。”赵天赐歪着头说道,“还有,冯先楚可没跟我说过到这里来要受你们的鸟气。”
那人呆了一下。“你……你认识冯护法?”
“岂止认识?杏儿姐姐的松子糕我常吃,东柳胡同我常去,冯护法嘛,你懂的!”
那人的确是“懂了”,他马上换了一副笑脸说道:“小公子,对不住了,小人不知道您是冯护法的人,小人这就给您换个地方。”
赵天赐摆了摆手,“罢了,这里挺好。”他把双手背在后面。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道:“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你们也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
那人为难地说道:“小公子,他们不愿意加入圣教,这是对他们的惩罚,小人也……作不了主啊。”
“作不了主是吗?”赵天赐歪过头说道:“那就让冯护法来跟你聊聊?再者说我们如果加入圣教,地位没准还在你们之上呢,所以……”
那人对那位冯护法显然极为忌惮,听他如此一说便犹豫起来,此时范勋站起来说道:“真是头笨猪,你就说我们三人食量特别大。这点东西吃不饱不就行了吗?”
那人呃了一声笑道:“对对,这位公子说得是!小人这就去准备,不过小公子,如果你能说服他们加入圣教。冯护法那里就更好说话了!”
“这件事我来办,你快些准备饭菜过来吧。”赵天赐不耐烦地说道。
那人带着其余几人走了,不过很快他们就又回来了,大大小小地端了十几个盘子过来,统统放到赵天赐等人面前,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出去。把铁门重新锁上。
赵天赐看了看那些伸着脖子的孩子们说道:“兄弟们都过来吧,填饱肚子才是第一要紧之事。”
“吃了这些东西,我们是不是就要加入圣教?”其中一个孩子怯生生地问道。
“那可不一定!”赵天赐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我骗他们的,先吃饱了再说吧!”
孩子们稍稍犹豫了一下,便一拥而上,瞬间就把那些饭菜抢了个精光,就连掉在地上的那些东西也一个不见,赵天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都没了?一个也没给我留啊?”
孩子们只顾埋头大吃,根本就没人搭理他。范勋和朱崇文从身后拿出两个鸡腿递了过来,“给你的!”
赵天赐摇了摇头,坐在他们身边,小声道:“我开玩笑的,你们吃吧。”
朱崇文把鸡腿塞到范勋手中,“你吃吧!”
范勋接过鸡腿小心地收了起来,“我先收着,明天能不能有的吃还不知道呢。”
朱崇文低声问道:“天赐,你真的认识那个姓冯的护法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认识,要不然我也不会到这里来。不过我和他关系不太妙!”说着和朱崇文会心一笑,彼此心照不宣了。
那些孩子们吃过了东西,对他们自然就恭敬得多了,自觉地让出中间一块干净的地方,让他们三人坐了过去。
“明天怎么办?”朱崇文叹了口气仿佛在自言自语。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了。”赵天赐伸了伸懒腰说道。
“天赐,你真的只有四岁吗?”朱崇文问道。
“当然!”赵天赐大言不惭地说道,心说老子要是告诉你三岁,还不把你吓着了?
“你们还是小心些的好。”其中一个孩子靠过来说道:“那些人太变态,要我们先过奈何桥,才能成为圣教的一员。”
“奈何桥?”赵天赐愣了一下,“那不是死人过的桥吗?”
“比死人还可怕!”那孩子面现惊恐之色,“桥上爬满的蛇虫鼠蚁那些恶心的东西不说,桥那边还有两只猛虎,谁敢过啊!”
“啊?”赵天赐彻底呆住了。
“他们是要收门徒还是做人肉包子啊?”赵天赐迷糊了。
不过当这真实的场景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开始头皮发麻了。
在这地牢一样的屋子里面,外面的阳光透不进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直到来了十几个人,把他们一一带出地牢,赵天赐才发现,外面阳光明媚,至少一天一夜过去了。
这是一个宽大的山坳,四周崖高入云,两侧怪石林立,一座高大的石桥横在中间,石桥另一侧有一个十尺见方的巨大石台,这一侧则站着上千名服色各异的男男女女。
赵天赐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座石桥,昨天他们说的一点都不错,那上面的确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蛇虫,而桥另一侧的石台下,两只斑斓猛虎趴在那里,偶尔甩甩硕大的头颅,表明它们是活物。
正当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锣鼓声大作,桥对面石台上缓缓又升起一座子台,而桥这边的人们则大声欢呼起来:“圣母降临,万民归心,天下一统,返璞归真……”其狂热程度一点也不亚于骨灰级粉丝见到了自己的偶像。
他们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圣母降临”的口号,如醉如痴。
赵天赐和朱崇文等人捂上了耳朵,向后退了退。
对面石台上,升起来的子台到达一丈左右的高度,停止了上升之势,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又一级子台缓缓升起。当它升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止,人群也安静下来。
紧接着,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两侧山崖高处不知何物忽然爆开,浓雾弥漫中,鼓乐声大作,一个白衣白袍,白纱遮面的婀娜身影从浓雾中出现,她双臂平伸,身体缓缓落下,衣带飘飘,仿佛九天仙子下凡一般。
众人扑扑通通地跪倒在地,口中高呼:“参见圣母!”
那白衣仙子身形稳稳地落在石台之上,收回双臂,双目如黑珍珠般微微闪动。
太美了!
赵天赐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人能美得如此惊心动魄,也算是亘古未见了。
这女子十七八岁的样子,秀眉如黛,杏眼流波,玉面粉唇,琼鼻樱口,下颏之上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在她恬淡的面容上平添了许多生气。虽然白纱遮住了大部分面容,但是对于赵天赐来说,那块白纱根本就等于不存在。
“难道她真的是天上的仙子吗?”朱崇文目瞪口呆地看着高台之上的人自言自语道。
“多半是装神弄鬼!”范勋不屑地说道。
赵天赐笑道:“你说的没错。石台下面是空的,里面有二十个光着上身的大汉在那里推磨呢,那仙子也不是从天上飞下来的,她后背有一根很细的银丝连到上面的一个洞里,我们迎着阳光所以看不见。”
“你能看见?”朱崇文和范勋奇怪地问道。
“猜的!”赵天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临安分舵楚明德率临安教众恭迎圣母降临!”一个黑脸大汉越众而出,叩头高声道。
“圣女可选好了吗?”高台之上圣母柔和的声音传来。
“回圣母,选好了。”他向身后招了招手,两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从人群中站了起来,一前一后来到楚明德身边跪下。(未完待续。)
&bp;&bp;&bp;&bp;“她们身世可清白吗?”圣母问道。
“回圣母,楚天鸽是我的小女儿,离歌儿是冯总护法的义女,身家绝对没有问题。”楚明德恭敬地说道。
“冯护法来了吗?”圣母问道。
楚明德道:“冯总护法前日力斗强敌,身负重伤,正在后山闭关。”
赵天赐闻言大惊,这姓冯的重伤,那老严岂不是活不成了?
“好!入我圣教,必先洗尽俗世凡尘,抛却人间孽缘,楚天鸽,离歌儿,你们过来吧!”圣母道。
那两个少女犹豫了一下缓步向石桥走去。
“既是下任圣母人选,奈何桥可免,楚舵主,你带她过来吧。”圣母吩咐道。
“是!”楚明德应了一声,起身来到那两个少女身边,伸手抓住她们腰间束带,双脚一用力,纵身跃起,双脚踏在石桥两侧的拱柱上,啪啪啪几个纵跃之间便越过了石桥,稳稳地落在石台之下。
那两个少女面不改色,躬身施礼,“参见圣母!”
“好了,本尊要在此停留三日,以确定圣女的最终人选。你们二人随侍在我身边就是。”
“是!”两个少女同时答道。
“仙童可都选好了吗?”圣母又问道。
“回圣母,选好了,可是……他们……他们胆子太小,不敢过奈何桥!”楚明德答道。
赵天赐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这些人是他们捉来做仙童的。
“凡缘太重,看物是物,抛却凡心,一切成空。奈何桥就是用来让你们消除凡间孽缘的,孩子们,不要怕,过来吧!”圣母对赵天赐等人招了招手。
楚明德起身走了过来,“你们没听见圣母招唤吗?还不快点过去?”
那些孩子们恐惧地向后退了退,谁也不肯出来。
楚明德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忽然发现有一个人面不改色,双目亮晶晶地看来看去,喜道:“这位小公子,你与圣教有缘。你来吧!”
赵天赐愣了一下,心说你瞎了吗,老子分明是害怕躲闪的表情啊?!
“楚大舵主,我怕得不行不行的,你还是找别人吧!”赵天赐摆着手向后退了退。
楚明德笑了。这个孩子明显是在说谎,他的脸上哪有半点恐惧的意思?
“来吧,成了我圣教的仙童,就可长生不老,与天同寿了。”楚明德伸手拉过赵天赐的胳膊就往外走。
赵天赐长叹一声,身子骨弱啊!被这个家伙一拉扯,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两脚都离了地了。
楚明德把赵天赐放到石桥边,和声道:“小公子,只要你过了奈何桥。不但可以成为本教仙童,还可以回家呢!”
赵天赐使劲甩开楚明德的手,“当了仙童有什么好处啊?”
楚明德还没说话,台上的圣母温声道:“孩子,本教的仙童享有与教主同等的待遇,行动自由,还可随时陪伴在圣女身边,好处多得很呢。”
赵天赐抬头向上看了看,忽然问道:“美女姐姐,你多大了?”
“啊?”所有人都呆住了。场中静悄悄的,针落可闻。
“不得对圣母出言不敬,快点磕头认错!”楚明德大惊,在赵天赐后背上推了一把。赵天赐差点没摔个跟头,他稳住身形,回头怒道:“你个老王八,推小爷做什么?”
静!
绝对的静!
堂堂分舵舵主,在这个小小孩童口中,竟然变成了“老王八”!
此时楚明德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精彩。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小孩子,恨不得一口把他咬死。
“哎,老王八,我又不是绿豆,你盯着我看什么啊?”赵天赐怒问道。
站在石台下的两个少女,一个低下头去拼命地用手捂着嘴巴,双肩颤抖,另一个则对赵天赐怒目而视。
“圣母,此人不服教化,不适合仙童之选,请圣母恩准,着我将他丢入百丈崖喂蛇去吧!”楚明德恶狠狠地说道。
“不可!”圣母温婉的声音传来,“既入我圣门,即为我圣门门徒,尘缘再重也可洗尽浮华,此子有胆有识,聪明伶利,正是仙童不二之选。”
赵天赐心中暗骂,不二个鬼,难道老子还摆脱不掉了?
圣母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天赐。仙女姐姐,你站那么高不累吗?”赵天赐不信恶心不着她,“还有啊,时间久了,你身后的银丝会断的,再说即便不断,你的腰也受不了啊!”
一片死寂!
“还有啊,石台下面那二十个叔叔很累的,仙子姐姐你下来,让他们也休息一下吧!”赵天赐“真诚”地说道。
圣母也沉默了!
石台下那个怒目而视的少女表情变成了惊异,捂嘴忍笑的少女双肩抖动得更加厉害了。
楚明德真想一巴掌拍死眼前这个怪胎。他后悔了,悔得想抽自己的耳光,究竟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把这个小怪物拉出来呢?
现在怎么办?
楚明德脸上的冷汗滚滚而下!
都是冷汗!
圣母清冷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
石台,圣母仙降,这都是绝秘中的绝秘,只有他和冯总护法两个人知道,而且如何布置也就只有他一个人清楚了。这个小娃娃是从何得知的?
“楚明德,这孩子说的话你听见了吗?”圣母的声音里充满了寒冷。
楚明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圣母,他……他……他在胡说呢!”眼珠飞快地转来转去。
这时有一个人挪到他身后低声道:“舵主,他是冯总护法的人!”
楚明德啊了一声,如获至宝,大声道:“回圣母,他是冯总护法带来的。”
圣母眉头紧锁,“冯总护法?”她目光转向赵天赐,“孩子,你认识冯总护法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他是谁啊?”
“啊?”楚明德呆住了,他身后的那个人也呆住了。
赵天赐瞪了那人一眼,那人满脸通红,大声道:“你昨晚明明说认识冯护法的,还提到了刘杏儿!”
“对啊!”赵天赐呵呵地笑道:“我是说过,楚舵主,我说的有错吗?”
楚明德忙道:“没错!”
“那就是了,就是这么回事儿,我没说错啊!”赵天赐洋洋自得地说道。
圣母目光由寒冷变成了凌厉,“楚明德,你什么意思?”
楚明德热血上涌,他完全蒙掉了。
“舵主,他说的那些话是你教他的?”他身后那人的一句话,让迷糊中的楚明德一下子清醒过来,这个小娃子在害他!
“你……你敢害我!”楚明德大吼一声,起身向赵天赐扑去。
“你干什么?要杀人灭口啊?”赵天赐大惊失色,飞快地向后退去。
他这向后一退,可就退到桥上去了,那桥上黑压压的全是蛇虫鼠蚁。
楚明德狞笑着,一步步向赵天赐逼近,赵天赐一步步地向后退。
退吧,退啊!我不能当着圣母的面杀你,就让桥上的毒蛇咬死你!赵明德恶狠狠地想道。
可是……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赵天赐双脚刚一踏上桥面,那些东游西走的怪东西们仿佛见了最为可怕的克星一样,纷纷避让,争先恐后地向两侧逃走,不少躲避不及的便噼哩叭啦地从桥上掉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赵天赐自己也呆住了!
难道我比他们还毒?
不过他随即就高兴起来,脚下空空如野,别说蛇虫了,连颗灰尘都没有。
“来啊,来追我啊?你个老王八!”赵天赐边向后退边向楚明德招手。
楚明德怒发冲冠,今天这一身的污水怕是洗不清了,在圣母面前左右也讨不着好,先杀了这个小子再说!一念既定,他暴喝一声大步冲了上去。
赵天赐大惊,“你他娘的真来啊!”转身就向后跑。
楚明德双脚刚刚在桥上站定,还没走几步,那些黑乎乎的怪东西竟然绕过赵天赐,发疯般向他冲了过来。就在他一愣神之际,数百条毒蛇,无数只老鼠,还有数不清的怪虫就把他吞噬了。
“爹!”石台下那个少女嘶心裂肺地喊了起来,另一个少女也止住了笑,呆呆地看着石桥上的楚明德。
而赵天赐早已一路小跑着下了石桥,来到石台下,不停地喘着粗气。当他回头看到桥上的楚明德正在变成白骨的时候,他也呆住了。
“求圣母救救我爹!”那个少女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向台上的圣母叩头。
圣母冰冷的声音传来,“楚明德亵渎圣教,为万虫所噬,实属天意,怨不得旁人!楚天鸽,你是圣女人选,这七情之伤,你必须要断掉才行。桥上那人不是你爹!”
“啊?”名为楚天鸽的少女愣了愣,眼中泪水扑簌簌而下,默默地站起身来,低着头不敢向桥上看。
“哇噻!”赵天赐叹道:“好家伙,一点也不比老子的剔骨刀法差啊!”眼见桥上的楚明德已然变成了一具白骨,哗啦一声散落在桥面上,五脏六腑也转眼间就被那些怪物淹没了。
他啧啧称奇,转过头来,正碰上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重物击胸口,呼吸都停止了。
“沙蔓?”他身子晃了晃,定睛细看,那眉眼,那五官,与沙蔓一般无二,除了……她太小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赵天赐苍白的脸色逐渐回复正常,心道是自己太执着了,眼前这个小姑娘只是与她有八分相似而矣。
“你怎么了?”那少女见他神色有异,伸手欲扶他。
“离歌儿!”圣母道:“天赐已经过了奈何桥,他将成为我教首席仙童,你不要碰他。”
那楚天鸽侧过头来狠狠地瞪了赵天赐一眼,满眼都是怨毒之色。
“当了仙童就可以留在姐姐身边吗?”赵天赐抬头问道。
圣母微微一笑,“当然!”
“好!我愿意!”赵天赐爽快地答应了,他向石桥另一侧指了指,“美女姐姐,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都是凡人,你就不要让他们过那座破桥了。”
“破桥?”圣母面色一整,“不可胡说!那是本教重要法物奈何桥,只有过了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凌驾于教众之上的仙童!不过……”她语气一缓,“看在你的份儿上,暂时不需要他们过桥了,不过你可要好生教导他们,听从圣教的安排。”她看向那些孩子们,问道:“你们可愿意吗?”
不用过桥了,他们当然一百个愿意了。
“愿意!”孩子们异口同声地答道。
“副舵主何在?”圣母微微点头,声音又平和下来。
“副舵主余轻尘参见圣母!”一个年约三十的书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恭敬地跪下道。
“楚明德亵渎圣教,已遭天诛,即刻起由你接任舵主之职。”
“是!谨遵圣母谕令!”余轻尘叩首道。
“好了,此事暂到此处。你带教众们退下去吧。”圣母挥了挥手说道。
余轻尘起身道:“吾等教众,恭送圣母!”
“恭送圣母!”众人齐声道。
“余轻尘是吗?你可要好好招待我的朋友们,听见了吗?”赵天赐脆声喊道。
“是!谨遵仙童法令!”余轻尘躬身道。
当首席仙童的感觉太美妙了,连舵主都得听他的!不知道那个姓冯的总护法要不要也听他号令呢?赵天赐有点飘飘然了。
不知何时,高台之上的圣母已然来到他面前,在他脸上仔细地看了又看。
“美女姐姐,我是不是……很帅?”赵天赐眨了眨眼睛。
离歌儿的笑点很低。她又低下头去捂住了嘴巴。楚天鸽却冷着脸呵斥道:“你怎么敢这么跟圣母说话?”
圣母摆了摆手,“无妨,你们跟我来!”说着转身向前走去。
同样是地下,这里就金碧辉煌。比昨天他们住的地方强了千万倍不止,赵天赐心里极度不平衡。
仙子般的圣母在一把宽大的椅子上坐下,对离歌儿和楚天鸽说道:“你们到后面去把我的衣物取过来。”
离歌儿和楚天鸽躬身应承后向后堂走去。
待他们走远了,圣母目光落在面前东张西望的赵天赐身上,“你叫天赐?”
“对啊美女姐姐!”赵天赐贱贱地笑道。
“不要叫我美女姐姐。我的名字叫洛云飞。”圣母轻轻说道。
“我可不想象他们一样叫你圣母,太难听了!”赵天赐嘟起嘴巴说道。
他想让自己尽量萌一些。
“你是首席仙童,不用叫我圣母。”
“那我就叫你云姐姐吧,好不好?”赵天赐继续卖萌。
卖萌有效!
云姐姐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在他萌萌的目光注视下同意了。
“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石台下面有人的?还有我背后……”洛云飞问道。
“姓楚的老王八告诉我的。”赵天赐断然说谎。
“你骗不了我,不是他告诉你的。”洛云飞道,“不过你既然能过得了奈何桥,令灵虫退避,那就说明你与本教渊源甚深。这首席仙童非你莫属。”
“云姐姐,首席仙童有多大?”赵天赐认真地问道。
“我是圣母,圣母之下就是圣女,将来的圣母,你的地位仅次于圣女。”洛云飞柔声道。
“那冯护法是不是也要听我的?”
“你果然识得冯护法吗?”洛云飞奇道。
“说不上,只见过两面。”赵天赐老老实实地说道,“他们不给我们饭吃,我昨天拿那姓冯的吓唬他们来的。”
洛云飞笑了笑,“你是仙童,归属本教内支。冯护法归属本教外支,互不从属。”
“噢!”赵天赐有点失望,“那他见了我要不要磕头啊?”
“当然要!”洛云飞笑道,“你很太乎这个吗?”
赵天赐认真是点了点头。“他武功很高,连老严都打不过他。”
“老严是谁?”洛云飞问道。
“他是我的朋友。”赵天赐想起严复生死不知,不禁有些黯然,不过他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来,又兴奋起来,“云姐姐。你是圣母,你的武功是不是很高啊?教教我好不好?”
洛云飞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姐姐的武功男孩子学不了。如果你想学,我让冯护法教你就是了。”
“不用!”赵天赐断然拒绝,心道找他还不如去找老严呢。
这时离歌儿和楚天鸽取了衣物回来,洛云飞起身脱去身上的白服和遮面的白纱,玲珑身姿尽显,看得小小的赵天赐不尽有些心猿意马。洛云飞是把他当成小娃娃了,所以也不避他,如果她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恐怕会一脚把他踢飞的。
换了衣服后的洛云飞更加清丽脱俗,她对离歌儿和楚天鸽说道:“这两天你们两个留在我身边,我要仔细考察你们,看看谁最适合做圣女。”
离歌儿和楚天鸽低头称是。
赵天赐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云姐姐,刚刚不是说当了仙童之后,就可自由了,我可以回家了吗?”
洛云飞笑了笑,“仙童有一个重要的职责,就是守护圣女,直至圣女成为圣母,在这期间。仙童不能离开圣女。”
“啊?那圣女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圣母啊?”赵天赐感觉有点不妙。
洛飞云道:“再过十年,我的任期满了,回归万圣山,新的圣女就可以接任了。”
“十年?”赵天赐咧了咧嘴。“我明白了。”赵天赐知道,莫说十年,就是一天,赵构见不到他回去,就得疯了。
“云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赵天赐忽然想起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圣母教究竟是干什么的?”
洛云飞微笑道:“待你大些就明白了。当今天下大乱,皇上胆小如鼠,昏庸无能,金兵来了只知道扔下穷苦的百姓自己逃命。为了拯救百姓脱离苦海,达到极乐世界,圣母教才会应运而生。”
“极乐世界?”赵天赐神色古怪,“那不就是死了吗?”
洛云飞面色微变,“谁告诉你的?极乐世界是没有痛苦,没有悲伤。人人平等,天下大同的人间极乐之地。”
“未必!”赵天赐知道这是幻想,毫不客气地说道:“那样的世界如果有,那就是在西天。圣母教的宗旨就是送人上西天的,对不对?”
洛云飞想了想说道:“如果你这样理解的,那也没有错。”
“人间挺好,我不想上西天。”赵天赐实在是懒得给她们思想工作,“云姐姐,我想找我的朋友去。”
“可以!但是不能走太远,圣女人选确定之后。你就要陪在圣女身边保护她,明白吗?”
“我知道了!”赵天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扭头就往外走。
“仙童,您慢走!”只顾低头走路的赵天赐差点撞到一个人的怀里。抬头一看,原来是新任舵主余轻尘。
“余舵主,我的朋友们呢?”
“仙童,您的朋友我都安排好了,他们住得好吃得好,美着呢。我这就带您过去。”余轻尘热情得有点过头了。
赵天赐看了他一眼。“余舵主,老余,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我啊?”
余轻尘陪着笑脸说道:“当然当然!仙童但有所请,余某定当万死不辞。”
“好啊,那你现在就送我们回去吧!”赵天赐边走边说道。
“这个……就这个不行啊,仙童,圣教有规矩,圣女……”余轻尘还要再说下去,被赵天赐不耐烦地打断了,“好了不要说了,我知道了。”
他的朋友们果然被安排得好好的,不但从黑乎乎的地牢里出来,换了一大间宽敞明亮的正房,还破天荒地有了下人伺侯,这让那些平日里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们欣喜不已。
不过兴奋劲也就维持了一会儿,孩子们便又没了精神,他们想家了。
看见赵天赐神气活现在出现在面前,他们马上围了过来。
“呀,你怎么不怕蛇虫啊?”
“仙童是干什么的啊?”
“你有没有摸到小仙女的手啊?”
“……”
赵天赐眉头一皱,“后面那句话是谁问的?”
众人马上没了动静,赵天赐故意板起脸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时有一个怯怯的声音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
朱崇文毕竟要大一些,他挥了挥手高声道:“好了,不要吵了,让天赐慢慢说。”
赵天赐回手把门关严,把这些人召到一起小声说道:“这里是贼窝,没一个好人,当然了,漂亮姐姐除外。”人群中有人小声笑了起来。
赵天赐也不理他,“你们有没有人记得这是什么地方,距离临安城有多远?”
没有人说话。
朱崇文想了想说道:“我们是被装进木笼里运来的,东西南北都辨不清,你们呢?”
其它人也都点了点头,朱崇文看了看赵天赐,摇了摇头。
赵天赐想了想说道:“那也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现在临安城里肯定已经闹翻天了,我们只要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相信朝廷的大军很快就会来解救我们的。”
众人点了点头,朱崇文道:“我们连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怎么把消息送出去啊,送给谁啊?”
赵天赐信心满满地说道:“这个我来想办法,你们照顾好自己,大家相互关照,千万不要走丢了任何人,到时候我们一块逃走。”
孩子们都热切地望着他,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未完待续。)
&bp;&bp;&bp;&bp;怎样才能把消息送出去比送给谁重要得多,赵天赐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余轻尘虽然对他热情有加,可是戒心也很重,象个老狐狸一样滑溜,苦思许久的赵天赐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他不经意地溜回了圣母所在的大殿,见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不禁有些奇怪,他正疑惑间,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一看,竟然是楚天鸽。
楚天鸽满面戚容,一见到是他,立即就把眼睛瞪了起来,“是你害死了我爹!”
赵天赐向后退了一步,“你爹是被那些怪物吃掉的,关我什么事?”
楚天鸽双目喷火道:“你给我记住,我当上圣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为我爹报仇!”
“那你就当不上圣女!”赵天赐撇了撇嘴说道:“云姐姐不是说过了吗,想当圣女就必须斩断七情,死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爹!”
“不是我爹?那他是谁?”
“老王八啊,一只被吃掉的老王八,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的?”
“你找死!”楚天鸽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赵天赐站在那里一动未动,“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还不是圣女,想要我的小命,也得等你成了圣女之后。你这样子,要是被云姐姐看到了,你还能当上圣女吗?”
楚天鸽愣了一下,止住了前冲之势,恨恨地说道:“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找我的小仙女姐姐,跟你有什么关系?”赵天赐不想搭理她。
“你的小仙女姐姐?”楚天鸽不屑地哼一声,“离歌儿吧?”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天赐,“你喜欢她是吗?可惜啊,你太小了。”
“懒得跟你说话!”赵天赐转身要走。
“你等一下!”楚天鸽忽然说道:“我知道她在哪儿。”
赵天赐停下了脚步,楚天鸽从屋子里面取过一条白色丝巾递给他,“后面左拐第二间厢房,你把这条丝巾给她送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赵天赐接过丝巾,疑惑地看了看楚天鸽。心说你会这么好心吗?不过想想她也做不出什么事来,便说了声“谢了”便向后面走去。
见他走远了,楚天鸽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转身向另一间厢房走去。
赵天赐走了几步。依楚天鸽所言向左拐,来到第二间厢房门口,他刚要推门进去,目光无意间向里面一扫,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虽然隔着一道门。还有几层纱,但是里面的景物仍然清晰展现在眼前。
一只热气腾腾的木桶里,正上演着一出香艳的美人出浴图,而那美人正是圣母洛云飞。
赵天赐咽了口唾沫,心中暗骂,这个死丫头片子,原来想害我。他手拿丝巾不禁犹豫起来,进去还是不进去,这真是一个大问题。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呢?”一个温暖的声音从左侧传了过来。他抬头一看,是离歌儿。
赵天赐大喜,快走两步来到离歌儿面前,“歌儿姐姐,楚天鸽让我到这里来送丝巾,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呢。”
离歌儿道,“现在是她在伺候圣母呢,你拿的丝巾……”她忽然面色大变,夺过那条丝巾道:“你无论如何也不能进去的,这是圣母的浴巾。不能被男人碰的。”
“男人?我是男人吗?”赵天赐想笑。
“那也不行!”离歌儿急道,“你快些离开这里,不要被人发现了,我去给圣母送过去。”
赵天赐见她惶急的样子不似作伪。便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在外面等你,你快些出来。”
离歌儿愣了愣,点了点头道:“你快些出去吧,不要被别人撞到了。”
赵天赐正要原路返回,却远远地看到楚天鸽带着几个侍女等在那里,一副守株待兔的样子。赵天赐心中暗恨。奶奶的,要不是老子火眼金睛,这次真就被你害死了!
他转过身来,小心绕到后面,转了一大圈,从后门跑了出去。
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这座地宫的后门竟然对着山崖。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崖边,望着深不见底的崖谷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你果然在这里?”离歌儿动听的声音传来。
“你也是从后门出来的吗?”赵天赐起身问道。
“是啊!”离歌儿说道:“楚天鸽让你送丝巾给圣母,她一定会在那边等着你出来的,我猜你一定不会从原路回去,所以只能走后门。”
赵天赐见她明眸善睐,玉脸生辉,不尽有些发呆。
“你叫天赐是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啊?”离歌儿问道。
赵天赐忽然想起一事来,拉起离歌儿的手就走,“楚天鸽见不到我去出,必定也会想到我从后门走了,我们快些离开这里,不要被她看到了。”
离歌儿被他牵着手走,笑道:“你不要担心,她被圣母叫进去了,不会追出来的。”
“那也不行!”赵天赐拉着离歌儿左绕右绕来到崖下的一块大石上,“小心无大错,他爹毕竟是因我而死,她恨我也是应该的。”
两人在大石上坐下,赵天赐向离歌儿身边靠了靠,离歌儿有些不自在,“你不要离我这么近。”
“怎么了?”赵天赐问道。
“我们要成为圣女,就要远离一切男人。”离歌儿看着他说道。
“我是男人吗?”赵天赐哭笑不得地伸了伸手,“我是一个男孩儿好不好?”
离歌儿笑道:“所以你叫我我才会出来的啊,何况你还是仙童,跟你亲近些也不会有事的。”
“那就对了嘛!”赵天赐打蛇随棍上,拉过离歌儿的手握在手中,离歌儿挣了挣,赵天赐抓住不放,她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你拉我的手干什么?”
“这样我就能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了。”赵天赐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吗?你这么厉害?”离歌儿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嗯!”赵天赐很不客气点了点头。
离歌儿信以为真,便由着他握了自己的手,“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啊?”
赵天赐心里在打架,要不要先给这个小姑娘多灌点**汤,然后再套她的话,还是实话实说直接问这是哪里呢?
最终他决定,还是先灌**汤吧,虽然这个小姑娘并不象她外表那样好骗。
“歌儿姐姐,你相信缘份吗?”赵天赐开始胡诌了。
“相信啊!”离歌儿眼睛望向远方,“八年前冯护法把我捡了回来,把我养大,这就是缘份啊。”
赵天赐心中一动,“冯护法收养了你,那你……怎么不叫他爹啊?”
离歌儿脸色微变,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
赵天赐握紧了她的手说道:“你不想说是吗?你看我能不能猜对。其实你并不是他捡来的,而是……而是他……”
离歌儿慌慌张张地说道:“你不要乱说!没有……不是那样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好吧,我不说就是。”赵天赐感觉得到那只手反过来握紧了他的手,很用力,有些疼!
“他把你带回来,要很久吧?”赵天赐“随口”问道。
“我家就在临安城里,不需要很久。”离歌儿眼中涌起淡淡的雾气,“我还记得我家老房子的样子呢。”
“老房子?”赵天赐笑了,“什么样的老房子也保留不了七八年吧,金兵一过,还不全没了。”
离歌儿摇了摇头,“去年我还偷偷跑回过去一次,老房子还在。”
“你不怕被冯护法发现?如果他知道你还记得当年的事情,你……”赵天赐有些担心。
离歌儿笑了笑,“他常年不回来,把我扔在这里从来就没过问过,直到我年满十岁了,可以参选圣女了,他才回来看过我一次。”
离歌儿目光游移,“我经常坐在这里向北望,这十几里山路挡不住我的,临安城就在我眼前。”
赵天赐忽然问道:“你一定要当圣女吗?”
“是啊!”离歌儿看了看他,“只有成为圣教的圣女,行动才会不受限制,我什么时候想回家都可以,况且……还可以……还可以……”
赵天赐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了她的话,“那件事情你不要想了,姓冯的交给我,我来办他!”
“你?”离歌儿摇了摇头,“你这么小,一点武功也不会,他一根指头就能要了你的命。”
赵天赐忽然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郑重地问道:“歌儿,如果有一天,你不用当圣女,也可以随便行走,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离歌儿愣了一下,伸出手来轻轻抚了抚他的脸,“我知道你们这些被抓来的孩子都是非富既贵的人家,可是你不知道圣母教有多大,没人可以随便离开的。”
赵天赐心中暗骂,又把老子当小孩子了!
“或许……我有办法!”赵天赐心中豪气顿生。
离歌儿摇了摇头,“没用的。这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通往山下的路,即便有十万大军来攻,只要有两个人就能守得死死的。”
赵天赐闻听此言,仿佛晴天霹雳,呆住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离歌儿看着赵天赐,“这里在临安府西南,靠近绍兴府,距离临安有二十几里路程。”
“啊?”赵天赐有些发傻。
“你叫我来,不就是想让我告诉你回家的路吗?”离歌儿笑了笑,“我告诉了你也没有用,你们走不了。”
被看穿了!
太衰了!
赵天赐有点尴尬。
“回不去,至少让家人知道我们在哪儿,是否平安,不也很好吗?”赵天赐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点假。
“传递消息吗?除了让临安府内的线站转达,没有别的办法。”离歌儿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别再费心了,没用的。”
赵天赐再一次感受到了强烈的挫败感。
他不说话了,应该是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坐在那里呆呆发愣。
“你很想回家吗?”离歌儿的手动了动。
“不是。”赵天赐摇了摇头,“我在哪里都一样,可是那也得是人呆的地方,这里不行。”
“这里不是挺好的吗?永远不用担心金兵会到这里来。”离歌儿笑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去?”赵天赐问道。
离歌儿愣了一下,“笼子里的鸟儿关久了,会失去飞翔的能力和**,我不想……”
“我也不想,更不想让几个蠢货当笨蛋一样耍来耍去。”赵天赐心里恨呐,“可是按你的说法,我们好象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圣教没有你说的那么坏!”
“切!”赵天赐撇了撇嘴,“愚弄百姓,强抢人口,这还不算坏吗?别人不说,那个姓冯的为了把你培养成圣女人选,竟然杀了你的父母家人,如果这也不算坏,那天下还有坏的吗?”
离歌儿脸色大变,定定地望着赵天赐。
有些事情。你明知是那样的,但是不能说。
一辈子都不能说!
“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赵天赐的表情非常的淡定,“其实你自己也知道是这样,但是那个人比你强太多。你动不了他。”
两行泪水从离歌儿如玉的脸颊流下。
赵天赐伸出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怎奈越擦越多,离歌儿纤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呼吸也顿错起来。
赵天赐恨,恨自己还没有宽阔的胸怀。可以让她靠一靠。
也许是被说中了心中压抑已久的心事,离歌儿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直到天色渐晚,日没西山了,崖下暗了下来,她才渐渐回复了平静。
“这件事情……你不能再提!”离歌儿叹了一口气说道。
赵天赐点了点头,问道:“你不用在圣母身边伺候吗?”
离歌儿摇了摇头,“今天是楚天鸽,明天过午才是我。”她握了握赵天赐的手,“天赐。你是仙童,可是如果我没能被圣母选中……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不会的,如果圣女不是你,那姓冯的不是白费力气了吗?”赵天赐安慰道。
“不是这样的。”离歌儿道,“他现在受了伤,在圣母做决定之前出不来,而且圣母对他……好象并不是如何看重。”
“如果楚天鸽成了圣女,那我的死期也就到了。”赵天赐苦笑道,他看着渐渐隐在黑暗中的那张如花玉容,心中涌上了一些莫名的伤感。“歌儿,如果你没有被圣母选中,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或是找个别人找不到的山洞藏起来。永远也不出来。”
离歌儿愣愣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你是仙童,如果我成不了圣女,会……会被送到圣香馆里去的。”
“圣香馆?那是什么地方?”赵天赐听着有点别扭。
离歌儿犹豫了一下,神色扭捏。“那个地方都是教中的年轻女子,除了要侍奉教中长老弟子,有时候也要接待外面的人,为圣教赚取银两。”
“那不就是妓院吗?”赵天赐至此对这个所谓的圣母教最后一点感观也消失不见。
“云姐姐知道此事吗?”赵天赐忽然问道。
“应该知道吧,我亲耳听过她和冯护法争执过一次,可是教里需要钱,圣母就是不愿意,也没有别的办法。”离歌儿淡淡道。
赵天赐咬牙切齿地说道:“歌儿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的。”
离歌儿看了看他,笑了,笑得很灿烂,“谢谢你!你不是问我相不相信缘份吗?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我们以前一定见过,感觉非常熟悉。”
“我也是!”赵天赐说道。
天空中的星星渐渐多了起来,阵阵微风吹过,有些冷。
“歌儿,你许过愿吗?”赵天赐忽然问道。
离歌儿摇了摇头。
赵天赐站起身来,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道:“我们许个愿吧,不过需要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纸,笔,蜡烛,竹签,你能找到这些东西吗?”
离歌儿想了想,“应该找得到!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来!”
离歌儿走了,赵天赐决定赌一次。
“你要干什么?”离歌儿把大大小小的材料放到他面前,好奇地问道。
“歌儿,你见过孔明灯吗?”赵天赐问道。
“没有!”离歌儿摇摇头。
“我来教你,很好玩的。”赵天赐熟练地裁剪着纸片和竹签,功夫不大,一只小小的孔明灯就出现了。
离歌儿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灯,“是灯笼吗?”
赵天赐把里面的蜡烛点燃,用手把灯托起,“来,歌儿,许个愿吧!”
离歌儿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愿望。”
赵天赐把手放开,那只小小的孔明灯便飘飘摇摇地升上了半空,随着微风向远方飞去。
离歌儿呆呆地看着变成了一个小亮点的孔明灯,“它还会飞回来吗?”
赵天赐笑了,“如果在它屁股上拴上一根线,你牵在手里,它就听你的话了。”
“我来做一个!”离歌儿小女孩心性发作,在赵天赐的教导下,亲自动起手来。
很快,第二只孔明灯飞上了半空。
“天赐,你许了什么愿望?”离歌儿望着夜空中相继飞走的孔明灯问道。
“我的愿望都画在上面了,但愿老天有眼,能实现一个就行。”赵天赐很虔诚地合什在胸,口中念念有词。
他在孔明灯上画了很多符号,希望有人能看得懂吧!
他的确是在赌。
这个办法的确可以把他的信息带出山外,可是孔明灯是随着风走的,能落在哪里就只有天知道了。如果在灯里面的蜡烛熄灭了还没有降落,那他的心思也就白费了,孔明灯会变成一堆燃烧后的灰烬,彻底与天地同寿。
二十二盏孔明灯,只要有一盏落入临安城,他就算成功了一半,剩下的还得靠运气,他在上面画的那些东西还得有人能看得懂才行。
离歌儿很兴奋,所有的材料都用完了,她还要去拿,被赵天赐制止了。天气太冷而且山风越来越大,已经不适合再放孔明灯了。
两人手拉着手回去了,离歌儿颇有些恋恋不舍,明天她要陪在圣母洛云飞身边,就不能见面了,这让赵天赐觉得这个十岁的小女孩的心理年龄恐怕也没比三岁的他大多少。
约好了明天会去找她,离歌儿的情绪才稍稍好转了些,两人分手,赵天赐回到那些孩子们所在的大房间里。
其他人都睡了,只有朱崇文和范勋坐在那里等他。
“天赐,你去哪儿了,一个时辰前有好几个人来找你。”朱崇文关心地问道。
“是什么人找我啊?”赵天赐大约能猜到那个人是谁。
“好象是圣母身边的人。”范勋接口道。
“肯定是楚天鸽。”赵天赐说道,这个小丫头片子害自己的心思很重。
“她找你?”朱崇文和范勋有点担心了,他们当然知道楚天鸽是楚明德的女儿,而楚明德的死和赵天赐关系甚大,“天赐,你要小心些,她恐怕对你没安什么好心。”
赵天赐笑了笑,“放心吧,我没那么好对付的。她老爹都杀不了我,她就更不用说了。”他忽然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们两个说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朱崇文和范勋把头凑了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赵天赐就醒了。虽然说现在住的地方比地牢强得多,可是他还是感觉不舒服。
他有心事。
放出去的孔明灯能不能有作用,他心里没底,实在不行,今天晚上再放一些出去。
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他便跑去找离歌儿。这一路上他不停地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看他们有没有异样的表现。可是一直到离歌儿的住处,也没见任何人有任何不寻常的表现,这让他大感沮丧。
离歌儿也起得很早,她的住处其实就是洛云飞所在的那座大殿的侧室,左右各一间,另一间不用说,住的是楚天鸽。
离歌儿见他果然来找她,十分高兴,她拉着他的手悄悄地说,“天赐,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赵天赐哪有心情关心她做的什么梦,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什么梦?”
“我梦见自己变成了孔明灯,在天上一直飘啊飘的!”离歌儿眼神迷离,声音显得非常梦幻。(未完待续。)
&bp;&bp;&bp;&bp;“飘到哪里去了?”赵天赐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离歌儿笑了笑,“你不要紧张,那只是一个梦。后来……我变成了天上的一颗星星!”
赵天赐实在是太紧张了,他叹了口气,小心地问道,“没什么事儿吧?”
“没有啊!”离歌儿说道,“楚姐姐来找过我,问我去了哪里,别的就没什么事儿了。”
“还楚姐姐?”赵天赐撇了撇嘴,“她也找过我。”
离歌儿笑道:“她比我大,当然得叫姐姐了。她找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看看我还活着没有呗!”赵天赐大感没趣,“歌儿,你不是要伺候圣母吗?”
“是啊!”离歌儿有些失望,“本来应该是今天过午的,昨天楚姐姐说圣母让我一早就过去。”
“没劲透了!”赵天赐转身就想走,离歌儿叫住了他。她从床角拿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块松子糕,“天赐,这块松子糕非常好吃,我给你留的。”说着便把那块糕点递了过来。
赵天赐却如见蛇蝎,不停地摆着手,“我不吃!我不吃!”
“你怎么了?味道很好的!”离歌儿见他这样的反应,有些不理解。
赵天赐上前抢过那块糕点扔了出去,“歌儿,以后你也不要吃这种东西了,你看那上面一块黑一块白的,谁知道是什么东西啊?”
“喂!是谁乱扔东西啊?”外面传来女子的声音。
赵天赐一愣,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来了。
楚天鸽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见赵天赐在此,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淡淡地对离歌儿说道,“歌儿,圣母叫你过去呢。”
离歌儿道:“好,我这就过去。”她看了看赵天赐,“天赐,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好啊!”赵天赐巴不得离开这里。
“你等一下!”楚天鸽说话了。“圣母只叫歌儿一个人过去,我有几句话和你说,歌儿,你先去吧。”
“楚姐姐。你……”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的小情郎怎么样的!”楚天鸽淡淡地笑道。
“啊?”离歌儿的脸刷的一下白了,然后又红了,“楚姐姐,你不能乱说的!他……他是仙童。”
楚天鸽仍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我跟你开玩笑呢!”她看了一眼赵天赐,“他还没长大呢。”
离歌儿被她这一句话坏了心情,闷闷不乐地走了。
楚天鸽笑吟吟地看着赵天赐。
不得不说,这楚天鸽也是一个小美女,不过赵天赐还是感觉有点冷。
“仙童,到我房里去吧。”楚天鸽说道。
“我哪儿也不去,你有话就在这里说。”赵天赐警惕地向后退了退,随时准备夺门而逃。
楚天鸽咯咯地笑了起来,“这是歌儿的房间,她不在。我们在这里不太方便。”
“方便!大大的方便!”赵天赐可不相信她的话。
“好吧!”楚天鸽收了笑容,“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倒挺会哄女孩子开心的。”
“你想说什么?”赵天赐感觉她话中有话。
“我那个歌儿妹妹啊,”楚天鸽靠近了一步,赵天赐退了一步。
“你不用怕我,我不会害你的。”楚天鸽的脸冷了下来,“我和她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从来没见她笑过。可是自从遇见了你,她就一直在笑。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
“那有什么奇怪的,我和歌儿有缘份,她喜欢我呗!”赵天赐理直气壮地说道。
“是吗?”楚天鸽把眼睛眯了起来,“你也喜欢她是吗?”
“当然了。那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啊?”赵天赐哼了一声说道。
“好啊!”楚天鸽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那你就好好地喜欢她,让她也好好的喜欢你,我也会好好感谢你的。”
“你说什么?”赵天赐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圣母说过。要想成为圣女,就要斩断七情,歌儿妹妹斩不断,她就成不了圣女,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呢?”楚天鸽的声音很轻,很柔。
“你就斩得断吗?你敢说你不恨我?”赵天赐瞪了她一眼说道。
“恨!”楚天鸽的脸冷了下来,“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为我爹报仇,可是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等我当上了圣女,我有大把的时间慢慢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样才好玩啊,你说呢?”
赵天赐身上冒起一股凉气,“心如蛇蝎,说的就是你吧?”
“你不是不怕蛇蝎的吗?”楚天鸽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地上爬的我不怕,披着人皮的我就搞不定了!”赵天赐也毫不客气地说道。
“呵呵……”楚天鸽咯咯地笑了起来,“小弟弟,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难怪歌儿妹妹对你动心呢!”说着便伸出手来。
“你离我远点!”赵天赐这次真提夺门而逃了。
楚天鸽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丝冷笑,“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虽然已经跑得很远了,但是仍然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赵天赐停下脚步来猛喘了几口气,暗道不但女子与小人难养,更是不能得罪啊。
“你跑得很快!”突然出现的这句话差点没把赵天赐吓死过去,他猛地回过头来,发现楚天鸽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后。
“你是鬼啊?走路没有声音的吗?”赵天赐抚着胸口说道。
楚天鸽没有说话,赵天赐的眼睛却越瞪越大。
在楚天鸽身后,一大一小两个婀娜的身影飘了过来。
没错,是“飘”过来的,圣母洛云飞和离歌儿双脚掩在白色衣裙中,看不出移动,但是行进的速度却非常快。
“仙童,你跟我来。”洛云飞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她身边的离歌儿也是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见他一样。
“去哪里?”赵天赐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冯护法在后山养伤,你是十年来首个越过奈何桥的仙童,他是本教总护法,我带你去见见他。”圣母道。
“见他?!”赵天赐睁大了眼睛,“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圣母说完转身就走。
至此,离歌儿才偷偷瞟了他一眼,楚天鸽则来到他身后推了一把,“走!”
“走就走!”赵天赐很豪迈地昂首阔步跟了上去。
洛云飞在前,离歌儿紧随其后,接着就是不情不愿的赵天赐,最后是楚天鸽。四个人在山路上绕来绕去,来到一座高耸的峭壁前。
洛云飞站定,峭壁布满青苔的一侧忽然裂开了一条缝,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圣母驾临,冯某有伤在身,不能出迎,请圣母进来吧。”正是冯先楚的声音。
赵天赐感到脊背阵阵发凉,洛云飞转过头来说道:“天鸽,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去吧。”
“是!”楚天鸽躬身后退,然后转身离去。
洛云飞目光柔和地望着赵天赐,“仙童,你过来。”
赵天赐无限犹豫,可是事已至此,再无退路,只得硬着头皮来到洛云飞身边。洛云飞伸出手来,一手拉着离歌儿,一手提着赵天赐,双腿踏地,身体扶摇而起,直向崖壁飞去。
赵天赐脸色发白,身下怪石深谷纷纷后退,如果掉了下去,必定尸骨无存。他侧过头去,却发现离歌儿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不禁小脸一红,心说可不能让一个小姑娘看低了自己,便把心一横,把头昂起,面色刚毅。反正要掉下去也不会是自己一个人,怕个鸟!
离歌儿又捂住了小嘴扭过头去。
转眼崖壁已到,洛云飞双脚在上面轻点了几下,便轻飘飘地落在了那道裂缝之中。
眼前豁然开朗,里面极为宽大,数十人分列两侧,纷纷躬身迎接洛云飞的到来。
向里面走了几十米,便来到了一间稍小些石室内,冯先楚盘膝坐在里面,面色苍白,目光迟滞,显然伤势很重。
“冯护法,你的伤没有大碍吧?”洛云飞问道。
冯先楚咧了咧嘴,额上斗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多谢圣母垂询,前几日碰到一个硬点子,此人内家功法十分刚猛,我只是一时大意,被他偷袭得手!”
“老严怎么样了?”赵天赐脱口问道。
冯先楚这才注意到站在离歌儿身后的赵天赐,神色一愣,“你……?”
洛云飞道:“冯护法,他就是我教的首席仙童,昨日刚刚通过奈何桥。”
“噢?”冯先楚目露狐疑之色。
“冯先楚,我是首席仙童,你见了我是不是要磕头行礼啊?”赵天赐说道。
冯先楚目光微闪,“冯某有伤在身,不方便行礼,还请仙童见谅!”
虽然姓冯的话说得言不由衷,但是他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不用担心这个家伙明目张胆地害自己了。
洛云飞说道:“我今日带他过来与你相见,一是让你们先见上一面,另一个也是因为明日我将离开此地,确定圣女人选后赶往扬州,此地的事务还需你来打理。”
冯先楚点头道:“圣母所言极是,明日冯某定当共同见证新圣女的诞生。”
“好!”洛云飞道:“首席仙童也是你从山下带上来的,你与他好好叙一叙,我和离歌儿在外面等候。”说完她便拉着离歌儿走了出去,临去之时,离歌儿也不忘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赵天赐一眼,那其中让他小心的意味非常明显。(未完待续。)
&bp;&bp;&bp;&bp;石室中只剩下赵天赐和冯先楚两个人了,赵天赐向后退了退,他有些害怕了,这个家伙万一来个一不作二不休,自己这条小命可就休矣了。
“你是如何过得了奈何桥的?”冯先楚面容冰冷地问道。
“那个破桥有什么难过的?”赵天赐把头一扬,“老子一步一步走过去的。”
冯先楚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到底是谁家的公子?”
赵天赐一愣,心道他是谁,严复不说还情有可原,怎么那个刘杏儿也没对他说吗?他见冯先楚的样子的确是不知道,便哈哈一笑,“我爹是王爷。”
“哪个王爷?”冯先楚追问道。
“我大宋的王爷多了去了,你都认识啊?”赵天赐不耐烦地问道。
冯先楚摇了摇头,“大宋的王爷的确是不少,不过能够活着南下的不多,你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认识呢。”
“老子偏偏就不告诉你!”赵天赐把头一歪,“你这么好的精神,是不是应该向我磕个头呢?”
冯先楚道:“不急不急,你不是想知道严大爷的情况吗?”
赵天赐忙道:“对!你把他怎么样了?”
冯先楚冷冷地说道:“能把我伤成这样,他不死也是个残废了。”
赵天赐闻言却心下一松,看样子老严还活着呢。
冯先楚道:“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公子,既然做了我圣教的首席仙童,就要以中兴本教为己任。不单是你自己,同时也要让你的家人一同加入圣教,为将来我圣教一统天下共同努力。”
“一统天下?”赵天赐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你们净捡着达官贵人家的孩子抢,是不是想着要挟他们的家人,和你们一起谋反啊?”
“有什么不好吗?”冯先楚笑了笑,“新朝初立之时,他们都是开国功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这有什么不好?”
赵天赐道:“我没心思管你好不好,希望你的伤快点好起来,别一不小心死掉了。”
冯先楚道:“仙童请放心。冯某死过不止一次了,什么大风大浪的也见过的,想要我冯某人的命,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是吗?”赵天赐嘿嘿一笑,“那就祝你长命百岁吧。”说完就向外走去。
冯先楚没有说话。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赵天赐从他的石室里出来,暗自松了一口气,那个姓冯的身上有一种威压之气,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正准备向门口走,去找洛云飞和离歌儿,可是他目光一转,瞥见了石室旁边还有一间秘室,里面有一个人正在熬药。他心头一动,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你是什么人?”里面的人见是一个孩子走进来,吓了一跳问道。
“我是新任首席仙童。”赵天赐大摇大摆地往他面前一站。等着他来给自己磕头行礼。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你和圣母一起来的吗?”
“对!”赵天赐见此人不太上道,撇了撇嘴问道:“你是什么人?见到首席仙童不需要行礼的吗?”
那人目光闪烁,“我得先去问问。”说着放下手中的东西,推门走了出去。
赵天赐见他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恭敬的态度,心中大感忿忿不平,扭过头来发现火上的药罐子已经冒了热气出来,散发出阵阵难闻的草药味,他目光在旁边摆成一排排的中草药上停留了一会儿,心中一动。走过去小心地打开罐子盖,从那些中草药中各抓了一小把扔了进去,还是觉得不太过瘾,他便脱下裤子。在那里面洒了泡尿,然后再小心地把盖子盖好。
他刚刚做完这些小动作,那人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离歌儿。那人跪倒在地,叩首道:“小人不识仙童身份,言语有冲撞之处。还请见谅!”
赵天赐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直接越过他来到离歌儿身边,“歌儿,云姐姐在外面吗?”
离歌儿轻声说道:“圣母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说着便拉着他的手向外走去。
白衣飘飘的洛云飞站在崖壁边缘,见二人手牵手从洞内走出,神色微微一动,目光在二人紧紧相握的双手上停了一下,“我们走吧!”说着便拉起二人,纵身跳离崖壁。
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赵天赐是因为刚刚做了一个小把戏,心里美着呢,满脑子都是冯先楚喝了他配制的神药后的反应,最好是七窍流血而死,估计八成是差不了的,毕竟还有他的童子尿做药引呢!
离歌儿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那张表情丰富的脸,虽然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新花样,但是她知道这个小娃娃满脑子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找个时间一定要问个明白。
而洛云飞也是心事重重,她的心事恐怕就没有人能懂了。
冯先楚的确倒霉了!
在洛云飞等人走后,他便吩咐人把熬制好的药端过来给他喝。他和严复大打了一通,严复虽然身中奇毒,可是那老头是奔着拼命去的,而冯先楚却只想把他吓退了事,结果两人在气势上就高下立判了。
虽然他也知道严复一身刚猛的内家功法几乎无人能敌,但是他仍然严重低估了这个老头子的实力,被他看似轻飘飘的拍了两下,不痛不痒的,可是回来之后他才发现,这两下足够他受用一生的了。
五脏六腑移位不说,心脉也受到了重创,关键是这些变化是慢慢发生的,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那是因为严复还踢了他一脚,那一脚不但重,而且位置也很刁,那是但凡是个男人就怕碰的地方!
冯先楚也有点后悔自己嘴欠,干嘛要说“老阉人”这三个字来刺激他呢?
但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
其实他的伤并不致于不能走路不能动,只是……那个地方肿了,鼓起了一个大包,实在是没法见人。
可是他也没有想到,他可以通过遮挡骗过别人的眼睛,对于赵天赐来说,他想看谁的什么部位。除非那个部位不存在,否则怎么遮挡也是没有用的。
赵天赐的想法就比较龌龊了,他初见冯先楚那个地方肿成那样,就非常奇怪。但是有洛云飞和离歌儿在,他不能问,她们两个离开后,他又不敢问。他想的是这姓冯的想对老严耍流氓,然后被老严来了个“辣手摧花”给搞成这样了。
所以冯先楚的药中大都是些舒筋活血的草药。而摆在外面的那些草药中,有很多是珍贵无比的,比如灵芝,雪莲什么的,其中有一味非常重要的草药,叫做藏红花,它主要是用来纾解血瘀的,还可以缓解神经恍惚的症状。赵天赐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是个十足的棒槌,他随手乱抓一通。把那些东西都扔了进去,那效果如何便可想而知了。
冯先楚端过药碗也闻到了一股怪味,不过他倒没有多想,某部位越肿越大,也容不得他多想,便一口喝了下去。
惨剧由此拉开了帷幕!
那些混合药物刚一入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血液之中,仿佛野兽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而那个血瘀红肿的部位则成了最终的凝聚点!
冯先楚慌了!
他拼命地运功调息,想要压制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可是……并没有什么鸟用!
眼见自己某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大,冯先楚双目赤红,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可是随着嘭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又重重地摔倒在地。
爆了!
鲜血喷溅中,打从他出生开始就一直陪伴他左右的命根子彻彻底底地离他而去!
他再也没有资格齿笑象严老头这样的人了,人家虽然挨了一刀,毕竟那东西还在,可是他呢……一点都没有了!
眼前幻象不断,天地盘旋!
“来人啊!”这是他还能受自己控制所说出来的最后一句话。
进来的人呆住了!
片刻之后便发疯般冲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
药神来了!
后面还跟着一大堆人……
药神本就姓药。原名药富贵,后来他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够好,富贵怎么能向别人要呢?关键问题是三十多岁了还是老光棍一个,莫说富贵了,连个老婆也没要来!他便改了这个药神的名字,不过随之而来的好处就是,很多人把他当成了神医。这时间一长,他自己也认为自己是神医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从圣母教普通教众中被提拔出来,成了唯一的一名“神医”!
“哎呀!冯护法这是……这是生了啊!”药神医见到冯先楚的样子立即便果断地下了结论。
“神医,冯护法是男人啊!”有人提醒他。
“放屁!男人?男人那话儿在哪呢?”药神医理直气壮地说道。
是的,冯护法的确没有那话儿,本应该有的地方血肉模糊,变成了一个血窟窿。围在外面的人都瞪大了眼睛,难道冯护法一直都是女人吗?
药神医昂首挺胸道:“快去为本神医准备热水剪刀,本神医要为冯护法接生!”
众人愣怔少许,便一哄而散。过不多时,大盆小盆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药神医把众人赶了出去,开始为冯护法“接生”了。
当然了,冯护法是不可能“生”什么来的,他药神医也“接”不出来什么。
忙活了一通,一无所获的药神医从石室中走出,众人伸着脖子等着听婴儿叫呢,见他一脸落寞地走出来,问道:“药神医,冯护法生的是男还是女?”
药神医痛苦地摇了摇头,“哎!冯护法……是小产!”(未完待续。)
&bp;&bp;&bp;&bp;“冯护法小产了?”洛云飞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药神医,“冯护法不是男人吗?”
她身边的离歌儿和赵天赐也都惊得瞪大了双眼。
药神医面色沉静如水,“圣母,药理中有云,男女之别,在于性*器,性*器不存,男女不分,这冯护法……”
“好了,你不要说了!”洛云飞皱眉打断了他的话,“还有,你说冯护法疯了?”
“是!”药神医道:“冯护法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非常不认同自己身为女人的现实,言语行为很不正常,依本神医判断,应该是得了失心疯的毛病。”
赵天赐已经陷入了神经短路的状态,冯护法怎么可能是女人呢?
“药神医,男人有可能小产吗?”赵天赐忽然问道。
“啊?”药神医愣了一下,不悦道,“仙童此言差矣,所谓男女有别,男人若是能生养,那还要女人何用?那不成了什么鸡什么什么沉的……”他“什么”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那句话应该怎么说。
“是牝鸡司晨吧?”赵天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对对对!是那个意思!仙童果然博学多才!本神医受教了。”药神医衷心叹服。
“好了,你先出去吧,冯护法小产之事切不可随意张扬!”洛云飞挥了挥手说道。
“是!”药神医躬身道:“不过……本神医来此之时,此事已经无人不知了。”
洛云飞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药神医刚刚出得门去,赵天赐便一阵风似地追了出来。
“喂,药神医!”他张开双臂挡在药神医面前。
“仙童还有何吩咐?”药神医也知道这个小娃娃身份大,躬身陪笑道。
“你要老老实实地告诉我,那冯护法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天赐问道。
“本神医已经说过了,冯护法是女人,而且身怀有孕。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所以导致小产了。”
“放屁!放你娘的狗臭屁!”赵天赐破口大骂,“还神医,我看是神棍吧?你信不信本仙童现在也让你小产一回?”
药神医面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求饶,“仙童饶命啊!”
“那你就把你所见如实说一遍,不许加入你自己的想法!”赵天赐厉声道。
“是!”药神医可不敢含糊,人家可是仙童。想搞死自己,一句话就够了。于是乎,他小心翼翼地把当时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哈哈哈……”赵天赐狂笑起来。
“仙童,此事……真的有这么好笑吗?”药神医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赵天赐笑得躺在地上直打滚,药神医却吓得冷汗淋漓。
“天赐,你干什么呢?”离歌儿冷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挥了挥手让药神医离开,蹲下身来看着五官都变了形的赵天赐,“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啊?”
赵天赐猛烈地咳嗽了一会儿,坐起身来。拉着离歌儿强忍住再次大笑的冲动,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尤其是圣母!”
离歌儿点了点头,赵天赐便小声地说了起来,离歌儿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满脸的狐疑之色。
“你是说冯护法本来是男人,被你那一泡尿给变成女人了?”
“我是这么说的吗?”赵天赐有些发傻,这个女孩子的思维方式好奇怪啊!
“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嘛!”离歌儿正色道。
“我是说我在他的药里撒了一泡尿……”赵天赐想解释。
“那有什么区别吗?”离歌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过……这样也很好啊!”她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再次勾起了赵天赐忍得非常辛苦的笑虫。立刻跌倒在地,狂笑不止。
笑这种东西也是会传染的,赵天赐感染了离歌儿,让她本来的浅笑变成了掩口大笑。反过来又让赵天赐的笑停不下来了。
不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逝。
“原来是你搞的鬼!”楚天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身形稍顿,便向后山跑去。
冯先楚想要发狂,可是身下的剧痛告诉他,想狂也得先忍下!
那个狗屁神医在他的创口上塞了一大堆草药。血是止住了,可是伤口却无法愈合。
眼前的幻象越来越严重,冯先楚知道自己可能是中毒了。给他熬药的人是他绝对信得过的,不可能给他下毒,他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是奇怪的是,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不敢靠近他。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冯先楚狂怒地嘶吼着,这几个字从他恢复意识开始就没有从他嘴里停止过。
“我知道为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楚天鸽?”冯先楚转过头来,看到了一张精致的小脸,只不过那张脸上布满了杀气。
“冯护法,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做天赐的仙童搞出来的。”楚天鸽来到他身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说什么?”冯先楚不信。
楚天鸽撇了撇嘴,“你听我说完,你再决定信还是不信。”接着便把她偷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当然其中多了很多她自己的话。
冯先楚双目圆睁,“小三子!!”他狂吼起来。
“护法!我在呢!”叫小三子的人正是给他熬药的那个,他怯怯地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小孩子……仙童有没有进过你熬药的房间?”
小三子点了点头。
“我要杀了你!!”冯先楚目眦欲裂。
小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护法,不关我的事啊,我不知道您有身孕……”
“住口住口住口……!”冯先楚真的疯了!
楚天鸽向后退了两步,“你现在叫得再凶也没有用,明天就是决定圣女人选的时候,你做为本教的总护法,应该出现在恭圣台,他也会在那里……”
“好!”冯先楚恶狠狠地咬了咬牙!
“他害死了我爹!”楚天鸽道,“所以我无时不刻不想他死!”
冯先楚咬着牙说道:“一个小孩子而矣,我会替你杀了他的。”
“不!”楚天鸽决然道,“你不能杀他!”
“为何?”冯先楚皱眉问道。
“只要我当上了圣女,他做为仙童就必须留在我身边听命于我,到时候我想怎么折磨他就怎么折磨,只有那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你让我帮你当上圣女?”冯先楚目光变得阴冷起来,“离歌儿是我的义女,你忘了吗?”
楚天鸽冷笑道:“当然记得,不过……你的那位好义女好象跟那个害你的人走得很近!”
冯先楚不说话了,他岂能看不出二人之间的关系来?
“所以,你帮我成为圣女,我帮你抱仇!”楚天鸽盯着冯先楚的眼睛,“我觉得我告诉你这些,值得你这样去做。”
冯先楚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成交!”
从石崖上的岩洞里出来,楚天鸽心情大好,有了冯先楚的帮助,她成为圣女已再无悬念,到时候他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处置那个小混蛋了!
忽然,她神色一动,不远处山崖下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她愣了一下,这里是后山,不应该有人在崖下的。
她悄悄地躲到一块岩石后面,小心地探头向下面望去,只见崖下出现了十几个人影,由于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但是可以肯不是山上的人。
那些人对着上面的山崖指指点点,偶尔还可以看到他们腰间被阳光反衬出来的一片亮光,必定是兵器无疑。
难道是官兵?
她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圣母教在暗中经营多年,临安府若要派兵上山,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可是如果不是官兵,也从来没听说过,青翠峰附近有别的落草之人啊?
她内心开始挣扎起来,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圣母?
如果真是有人前来探山,意图不轨,圣母得知此事之后,很有可能会推迟明天的圣女遴选大典,而她,不能等!
明天,她楚天鸽必须要成为圣母教第三代圣女!
青翠峰易守难攻,人尽皆知,可是后山崖下有一条直通山顶的小路,却只有很少的人才知道,就连圣母也不曾听闻,那是当年他爹楚明德为了保命下山给自己留的后路。
犹豫良久,楚天鸽决定,暂时不说,等明天大典一过,她成为圣女之后,再把此事告知圣母,派人来此地防守也不迟。
她却不知道,就因为她这一己私念,导致了圣母教这样一个堂堂大教,于一日之间便冰消雪融,不复存在。
赵天赐当然不知道自己和离歌儿口耳相传的悄悄话早就被人听了去,而且还告知了原主。这也难怪他喜极忘形,冯先楚这样的大人物变成了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这可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所以赵天赐无限崇拜自己的那一泡神尿。
而离歌儿除了把这件事情当做笑话来听之外,也有一点小小的快感,不过除此之外,她心里还多了一丝莫名的担忧,直觉告诉她,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其中必定还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波折,毕竟明天对她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一天。(未完待续。)
&bp;&bp;&bp;&bp;圣女遴选大会如期举行,地点仍然还是在那座石台,也就是楚天鸽口中所说的恭圣台。
石桥上仍然布满了黑乎乎的毒虫,只不过这次洛云飞不是从天上飞下来的,而徒步走上的石台,石台也不再有子台升起,她的身边除了一左一右是楚天鸽和离歌儿之外,还有一些人站在她身后,就是首席仙童赵天赐和他的那些同伴。
余轻尘率一众教众在石桥另一侧站定,等待圣母发话。
赵天赐站在那里,眼睛不时地向远处观望,和他有同样心思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站在洛云飞身边的楚天鸽,他们都在等一个人:冯先楚。只不过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希望他快点出现,另一个则是希望他彻底死翘翘。
这其中还有一个人,心情极为复杂,既希望冯先楚不要出现,也希望他能够在现场做个见证,这个人就是圣母洛云飞。
原因其实也不难猜测,那就冯先楚的身份问题。现在他“本为女子”的传言已经成了众所皆知的事情,她还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总护法了。
不过无论各人心思如何,没有他这个总护法在场,这场圣女遴选大会总归是不完美的,所以洛云飞决定等,等到他来为止。
冯先楚不是不想快点来,而是他的伤口忽然又发作了,容不得他运功纵行,所以只得叫了四个人抬着他一路飞奔而来。
“总护法到!”随着一声嘹亮的大喊,教众们纷纷向两旁散开,让出一条路来,冯先楚面色苍白,在四个气喘如牛的大汉抬举之下一路飞跑,来到了奈何桥旁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他一个人身上,冯先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
哪怕有一个人露出敬畏或是崇拜的目光,他都能找到一点安慰,可是……没有啊!
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在四个人的搀扶下。冯先楚吃力地跪倒在地,“圣母教总护法冯先楚参见我教圣母!”
洛云飞面色不变,微微抬了抬手,“请总护法到恭圣台前来吧。”
冯先楚很窝囊!
以前他身上涂有百优香。所有毒虫闻香必退,可是现在他全身都是草药味,那百优香的味道,连他自己都闻不到了。即便没有百优香,他也可以运用轻功从石桥上跃过。可是现在……他跟个废人没有区别啊!
“圣母,我身有重伤,在这里就可以了!”冯先楚沉声道,他不想再出丑了。
“噢?那样与礼不合,你们四个,把总护法抬过来吧!”洛云飞对那四个抬着冯先楚的大汉说道。
“啊?”那四个人可没有想到这一点,还要把这个人抬过去,那座石桥上布满毒虫不说,关键问题是,他们四个人也不可能并排从桥上通过啊?
这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最后都把目光落在了冯先楚身上。
洛云飞可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每次冯先楚都能健步如飞从奈何桥上安然而过,这可是他成为圣教总护法的重要原因啊。自打圣教成立以来,能够安然通过奈何桥的人,目前除了这个首席仙童,就是那边的冯先楚了。
“总护法,今日对我教极为重要,礼不可废。请你速速过来吧。”洛云飞沉声道。
冯先楚心里拼命咒骂,可是又无可奈何,这奈何桥原来是他笑傲教众之物,如今却成了他眼前的一道生死难关。
怎么办?过还是不过?
其它人都不知道。这位总护法在犹豫什么,可是圣母身后的赵天赐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了,他心中暗笑,看你怎么收场?!
冯先楚毕竟是混老了江湖的人物,他咬了咬牙高声道:“启禀圣母,属下身有重伤。且有药物在身,不能运功,这奈何桥,是过不得的了!”
“总护法,难道你以前过这奈何桥时,是靠了药物之力吗?”这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的突兀,说话之人正是赵天赐。
冯先楚一愣,随即看清了圣母身后的赵天赐,顿时眼中凶光暴闪,咬牙切齿地说道,“仙童有秘法在身,不惧毒虫,本护法却没有这等本事!”
“没有这等本事?那你是如何当上本教护法的呢?”赵天赐可不想让他就这么轻松过关。
全场静悄悄的,都在仔细聆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包括圣母洛云飞在内,她本身就觉得今天的冯先楚表现得太过怪异。
冯先楚冷声哼道:“如何成为圣教的总护法,还不需要仙童你来费心,况且今日又非考校本护法之日,这奈何桥过与不过,关系不大!”
赵天赐哈哈一笑,“关系不大?本教圣母在此,关系大与不大,你自己说了算吗?”
洛云飞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总护法与教众混在一起,这成何体统呢?
此时又一个不识时务的人出现了,他就是现任临安分舵新任舵主余轻尘。
“总护法,吉时即将到来,您身为本教总护法,自有超然法力在身,怎么可能靠药物驱虫呢?还请总护法施展神功,让我等教众再开眼界!”
洛云飞也说话了,“冯总护法,此日不同往时,遴选圣女乃我教首要大事,临安分舵提供了两名圣女人选,我亲自前来决定此事,你是我教总护法,怎能与分舵教众混在一起?”说到后来,她的语气已经十分的生冷,“你往日既然可以从桥上安度,今日为何不可?难道你真的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吗?”
冯先楚心中大骂不止,可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
“圣母,总护法有伤在身,不方便行动,不如就在那边单设一个座位吧?”楚天鸽终于看出冯先楚的困境来,开口说道。
“闭嘴!”洛云飞怒道,“你现在还不是本教圣女,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
楚天鸽面色变了变,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在洛云飞凌厉的目光注视下,不得不低下头去。
“属下同意圣女待选人的意见!”冯先楚决定无耻到底了,“圣女自当体恤下情,度情定事,属下以为楚天鸽实为圣女的不二人选!”
他此言一出,众人大哗,他不但拒绝过桥,还在圣母做出决定之前说出这种话来,这可是犯了大忌的。
果然,洛云飞面色一寒道:“总护法,今日你若不能过桥来,便不是我教总护法,与临安分舵教众无异,对于圣女人选便无权说话,这一点你可知道?”
冯先楚面色大变,洛云飞如此一说,等于狠狠地将了他一军,若不肯过桥,不但身份地位不保,恐怕在教中再也没有办法抬头了。
但是……如果有生命之危,什么身份地位的,跟他还有什么关系?这一点冯先楚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决定:拼了!
冯先楚忽然浑身颤抖,语不成声道:“圣……圣母……我……我……我的伤发做了!”边说翻着白眼,眼看是活不成了。
“药神医!”洛云飞高声道:“快去看看总护法!”
药神医应声而出,跑到冯先楚身前看了看,“回圣母,总护法是失心疯发做了!”
“你给老子滚开!”冯先楚恶狠狠地瞪着装模作样的药神医,压低声音说道。
“冯护法莫急,本神医有办法!”他高声道:“取人中黄来!”
冯先楚大惊,他现地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狗屁神医剁成一百八十片,人中黄是什么东西,他要干什么,冯先楚怎么可能不知道?
很快便有人端了一个大盆跑了过来,药神医捏着鼻子问道:“是新鲜的吗?”
那人侧着头说道:“回神医,保证是新鲜的,我刚刚拉的!”
冯先楚望向那人,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人早已经尸骨无存了。
“神医啊,总护法瞪我呢!”那人看了冯先楚一眼说道:“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新鲜人中黄啊!”
“好!”药神医点了点头,俯身道:“总护法,你忍着点,这东西极为灵验,失了心疯的人吃了它立即就会完好如初的。”
“老子没有失心疯!”冯先楚怒目瞪着药神医。
“没有失心疯?那就请总护法过桥吧!”药神医侧了侧身子说道。
冯先楚的脸更白了。
“药神医,一定要这个法子吗?”洛云飞虽然离得很远,仍然掩住口鼻问道。
“回圣母,这是唯一速效的法子了!”药神医正色道。
洛云飞略一犹豫,冷声道:“冯总护法,你能过得桥来吗?”
冯先楚站起来了。
他怒道:“把那东西给我扔得远远的!”然后看向高高在上的圣母洛云飞,“圣母,您今日为何一定要如此为难于我?”
洛云飞笑了,“总护法,我这是为难你吗?你当日如何成为总护法的,你不会不记得吧?参与竞争的十个人,只有你一人成功度过奈何桥,这是成为本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护法必要的先决条件,你不会忘了吧?”
“如果我今日不过这奈何桥,你待怎样?”冯先楚冷声问道。
洛云飞面色变了变,“冯先楚,你如此与我讲话,意欲何为?”她声音顿了顿,“今日你若过不了奈何桥,这总护法之位将不再属于你冯先楚!”(未完待续。)
&bp;&bp;&bp;&bp;“哈哈哈……”冯先楚狂笑起来,“总护法?不要又如何?!”
洛云飞眉头紧皱,喝斥道:“药神医,冯总护法病很厉害,施用你的药术吧!”
“是!”药神医恭声道,他挥了挥手,“来人,按住他!”
立即就冲上来四五个大汉,拉肩按腿把冯先楚按倒在地。
“你们这群混蛋!我没病……!”冯先楚愤怒地咆哮起来。
药神医面沉如水,对身边捧着盆的人说道:“上药!”
冯先楚嘴巴紧闭,双目喷火。
“撬开他的嘴巴!”药神医冷声道。
“唔……!”冯先楚的下巴被人击了无数掌之后,终于张开了嘴巴。
“上药!”
“……”
冯先楚疯了!
这次是真疯!
他忽然变得力大无穷,抹了一把嘴上的污物,推开众人,向端着盆子的那人扑了过去,那人吓得啪的一声扔掉手中的盆,掉头就跑。
冯先楚目光呆滞,哇哇乱叫着左冲右撞,他忽然弯腰捡起地上的盆,那里面还有大半的人中黄,他哈哈大笑着把头伸了进去……
“哈哈哈……我成仙了!我是神,我是天上的神仙!”冯先楚满头满脸都是人中黄,臭气熏天,所到之处,人人避让。他一路疯疯癫癲地向山下跑去。
没有人拦他,因为没有人敢拦他,无它,只因太脏太臭!
洛云飞寒声道:“冯先楚发疯成狂,即日起革去总护法职务!”
“圣母英明!”一众人等高声呼喊。
楚天鸽的脸白了,她从内心深处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果然,洛云飞冷冷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来人,把楚天鸽送到圣香馆去!”
“是!”余轻尘面现喜色,带着十几个人绕过奈何桥冲了过来。
“慢着!”楚天鸽面色狰狞,她颤声道:“为什么?”
“你这小贱人。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洛云飞厉声道,“我问你,昨天你可私自去过后山,秘见冯先楚?”
楚天鸽傻眼了!
这件事情做得极为隐秘。不可能有人知道啊!
“还有,你恶意栽脏陷害仙童和离歌儿,此事可属实吗?”
“没有!我没有!她们两个狗男女勾勾搭搭,离歌儿不配成为圣女!”楚天鸽声嘶力竭地吼道。
“她不配,你就配了吗?”洛云飞的声音冰寒刺骨。
楚天鸽顿时无语。她忽然大笑起来,“我为爹报仇,有什么不对?”
“所以你不配成为本教圣女!”洛云飞淡淡地说道。
“圣教?哼!”楚天鸽忽然轻蔑哼道,“恐怕很快就没有了吧?”
洛云飞眉头微皱,“你说什么?”
“哈哈哈!”楚天鸽狂笑道,“圣母,我们做个交易吧,青翠山有一条隐秘暗道,可直通这里,昨天我发现有人想通过这条秘道上山。只要你让我成为圣女,我就告诉你秘道在哪里,否则,这里一个人也活不了!”
“余舵主,青翠山真的还有另一条秘道吗?”洛云飞问道。
余轻尘一脸迷糊,“没有啊,我在山上二十余载,从未听说过此山有什么秘道。”
洛云飞冷笑道:“楚天鸽,别再演戏了。余舵主,我把她交给你了。你调教好了之后即刻送去圣香阁!”
“是!”余轻尘应道,命人冲上前去,把不停地挣扎的楚天鸽拉了下来。
“你们……你们全都不得好死!”楚天鸽拼命挣扎,破口大骂。
尽管如此。两个大汉仍然轻松地把她扛了起来,向左侧山崖走去。
楚天鸽的这句话没有引起洛云飞和余轻尘的注意,站在洛云飞身后的赵天赐却心中狂喜。
楚天鸽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编出这样谎话出来,那条秘道是他和离歌儿在崖下长谈的时候发现的,当时他以为离歌儿知道那条秘道的存在,所以没敢声张。只是在孔明灯上画下了那条秘道的大致位置,有没有人看得懂他都不敢奢望,如今看来竟然成功了,果然有人找到了那里!
他正在这里发呆,洛云飞已经转过身来,目光柔和地看着离歌儿,“歌儿,你可愿意成为我圣教第三代圣女吗?”
离歌儿轻啊了一声,虽然这个结局她已经知道了,但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眼中流下两行热泪,“我……我愿意!”
“好!”洛云飞高声道:“请新圣女升台!”
众人纷纷后退,石台在一阵吱吱压压声中,缓缓升起。
赵天赐一惊,心说别人都在下面,我干嘛要站在这上面啊?他正要说话,身前的洛云飞低声道:“你别动!”
赵天赐只得乖乖地站在那里不敢乱动了,石台越升越高,眼前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小,他是真的害怕!
另一级石台正在缓缓地升起,然而就在此时,洛云飞的脸色却忽然变了!
赵天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恐高,他紧紧地拉着洛云飞的手不敢松开,眼睛也闭得紧紧的。
“停!”洛云飞高声喝道。
“发生什么事了?”赵天赐猛然睁开了眼睛,他也愣住了。
此时的眼下,绝对是一览众山小,高高在上的美好感觉,可是……在后山高崖下,隐约可见身着明晃晃盔甲的人密密麻麻地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向山上而来,最前面的人已然到了崖顶!而另一端,本应该是有教众守卫的上山之路上,成群结队的官兵手持兵器大摇大摆地向山上走来,在他们前面赫然有一人开路,那人正是冯先楚!
“叛徒!”洛云飞狠狠地咬了咬牙骂道。
离歌儿小脸发白,颤声问道:“圣母,官兵怎么会上山来的?”她忽然好象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向同样脸色苍白的赵天赐。
“你们两个不要怕!”洛云飞沉声道,“等一下我护着你们先走!”
“那你呢?”离歌儿担心地问道。
“我有办法脱身!”洛云飞握了握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赵天赐,“天赐,如果官兵中有人认得你,你就不用跟着歌儿离开,但是切记不可向他们透露你是本教首席仙童的身份。”
赵天赐心说你晕了吗?我不说,冯先楚不会说吗?
洛云飞好象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他们想以此治你的罪,你就说是我们威胁你加入的好了。”
石台开始快速下降,下面的教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余轻尘站起身来愣愣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圣母等人。
“余舵主,马上撤退,有官兵上山了!”不等石台落到底,洛云飞便高声喊道。
“啊?”余轻尘呆住了,官兵上山,这是哪辈子的事情?下面的教众更是一头雾水,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洛云飞见他们一点动静也没有,内心焦急,高声道:“你们不相信我的话吗?”
“不敢!”余轻尘等人忙躬身道。
不过也由不得他们不信了,因为官后们已经上来了。
最先出现的是从后山冲过来的人,为首一人手持长刀,高声呼喝道:“把这里团团围住,不许走了任何一人!”
“是!”他身后的人也高声应道,冲过来把高台和下面的教众围了起来。
余轻尘傻眼了,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源源不断!
转眼间高台四周偌大的场地上,里三层外三层全部被手持大刀长矛的官兵围住,当真是一个人也跑不了啦!
余轻尘率教众们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洛云飞面容清冷,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此时谁都可以慌,谁都可以乱,而她不能!
因为她是圣母,这些人心目中的神!
“哈哈哈……”冯先楚狂妄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圣教对我不仁,那就休怪我冯某不义了!”
“冯先楚?!”余轻尘等人回过头去,对摇摇晃晃走过来的冯先楚怒目而视。
“爹!”
在石台旁边的朱崇文等人忽然大叫起来,纷纷向外围的官兵处跑去。
“儿啊,你……你们果然在这里!”从官兵中冲出数十人来,迎向奔跑过来的孩子们。
赵天赐也想向外看一看,可是洛云飞把他和离歌儿挡在身后不让他们乱动。
“天赐,来的人里面可有你的父母吗?”洛云飞轻声问道。
“应该……没有吧!”赵天赐心说如果赵构来了,那场面应该比现在大得多了吧?
“把这里所有人员一体擒拿,押赴问罪!”说话的人一身戎装,胡须花白,正是吕颐浩。
“慢着!”官兵中有人走了出来,在吕颐浩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吕颐浩看向冯先楚,“所有孩子都在这里了吗?”
“是的大人!”冯先楚恭声道,他并没有看到洛云飞身后的赵天赐。
“全部拿下!”吕颐浩沉声道。
“且慢!”又有一人越众而出,她身材不高,年龄十一二岁的样子,正是吕好问的那位千金爱女吕芳菲,而在她身边还有一人,却是太子伴读赵伯琮。
吕颐浩面色一整道:“芳菲小姐,虽然你猜中了众人被困此地,可是这些人中并无太……小公子!”
赵天赐一听是吕芳菲的声音,顿时心头一阵狂跳,果然是自己发出去的孔明灯起了作用,而且还是吕芳菲猜出了他的心意,心中对这位时常欺负自己的小魔女顿时崇拜得五体投地了,好感度直线上升至爆表!(未完待续。)
&bp;&bp;&bp;&bp;“你们放开我!”尖厉的叫声传来,几个官兵把楚天鸽带了出来。
吕芳菲来到那群孩子面前,左右看了看,发现了年龄稍大些的朱崇文,“你是朱大人家的公子吧?”
“正是!”朱胜非就站在他身边,朱崇文小心地答道。
“你有没有见到一个三岁孩子,长得很漂亮的,有点古灵精怪的。”吕芳菲问道。
“你说的是不是天赐啊?”朱崇文目光望向石台。
“对对对,他的名字就叫天赐,他是……小公子。”吕芳菲喜道。
“那人现在是邪教的仙童,也是邪教极为重要的一员,请吕大人严加惩治!”冯先楚抢过话头说道。
“他在哪里?”吕颐浩瞪了他一眼喝道。
冯先楚缩了缩脖子,躬身向石台上指了指,“那个女人就是邪教的圣母,她身后的女孩子是邪教的圣女,再后面就是那个仙童,叫做天赐的!”
他一口一个“邪教”,把那些蹲在地上的教众气得大骂不已。
“肃静!”吕颐浩大声吼道,他向台上望了望,“圣母?仙童在哪里?”
洛云飞刚要开口,赵天赐从她身后转了出来,“我在这里!”
吕颐浩等人见果然是他,忙躬身道:“小公子!”
吕芳菲更是大喜,“天赐,你果然在这里,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我没事,她们待我很好!”赵天赐站在那里没有动。
“天赐,你快下来啊!”吕芳菲急道。
“云姐姐,抓住我!”赵天赐小声说道。
洛云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个叫做的天赐的小男孩身份大大的不简单,吕颐浩她是认识的,他可是出了名的带兵宰相,见到这个小娃娃都要恭恭敬敬的,可见此人必定大有来头。
一只手从后面探过来。轻轻地搭在他肩头。
“姐姐用力些,演戏也要用些力气,演得真些,别人才会信!”赵天赐小声说道。
洛云飞神情有些恍惚。手上用了用力。
“菲姐姐,我现在走不了啊!”赵天赐故意扭了扭身子。
“不可伤害我家小公子!”吕颐浩等人大惊失色,手下士兵纷纷摘弓搭箭,描准了台上的三个人。
这次洛云飞真的用上了些力气,把赵天赐拉到自己身边。
“你们不可为难我教教众。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洛云飞冷声道。
吕颐浩哼了一声道:“快快放了我家小公子,否则你插翅难逃!”
赵天赐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你那些教众干什么啊?他低声道:“姐姐,你的那些教众都是当地的百姓,官府不会拿他们怎么样的,你带着歌儿快些离开此地吧。”
此时的冯先楚和楚天鸽两人已经呆住了,本以为可以借官兵之手除掉赵天赐或圣母洛云飞等人,可是按目前的情形来看,官兵根本就不敢动这个小娃娃。
洛云飞手按在赵天赐脖颈之上,一步步走下石台。离歌儿紧随其后。
围在石台外面的官兵自动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站住!”吕芳菲娇喝一声挡在前面,她秀目圆睁,和赵天赐对视着,赵天赐不停地向她使眼色,可是这位吕大小姐倔强地移开目光,“我来换他!”
洛云飞愣了一下,和声道:“小姑娘,我们只是想离开这里,不会伤害他的。”
“那也不行!”吕芳菲张开双臂。“你不能带他离开!”
洛云飞眉头皱了皱,“他现在是我的人质!”
“你知道他是谁吗?”吕芳菲指了指赵天赐,“当今太子,皇上唯一的骨肉!”
全场一片肃静!
洛云飞震惊莫名。关于赵天赐的身份,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是绝对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太子!
离歌儿也张大了嘴巴直勾勾地盯着赵天赐小小的背影。
冯先楚先是吃惊,然后是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太子啊,如果落在他手里。向当今皇上要什么他不得乖乖送上啊?
楚天鸽绝望了,彻底地绝望!她知道,不但这辈子找这个人报仇无望,自己还能活多久,还得看人家太子爷的心情了。
“吕小姐!你怎可随意暴露太子身份,置太子于险地?”吕颐浩怒了!
吕芳菲却不理他,仍然直视着一脸惊愕的洛云飞,“我相信你会把他放回来,可是你想过没有,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才是安全的?你走了,他的安全谁来保护?”
洛云飞无语。
赵天赐也无语了,他是真心服了这位小魔女,虽然她的作法有些莽撞,但也是看准了洛云飞无意伤他才敢这么做的。
场面顿时陷入了僵持之中。
太子身份已明,谁也不知道他身后个美得不像话的女子会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洛云飞白纱后面的秀美面容一片苍白,怎么办?带走太子,当今皇上必然穷尽天涯追捕于她,莫说圣母教,她本人也将永远不敢行走于江湖之上,放了他?那就等于自杀!
然而,僵持的局面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个毫不起眼的人从斜刺里忽然冲出,拦腰把赵天赐抱了起来,迅速倒地翻滚至吕芳菲身后。
是朱崇文!
正在人神交战的洛云飞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出现,原本那些孩子见到各自的家人,都退到后面去了,这个朱崇文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了呢?
原来朱崇文见到他的父亲朱胜非之后,又和吕芳菲对了几句话,他已然猜想到那个叫做天赐的孩子身份绝不简单,而范勋也看到了他的父亲范宗尹,从他父亲的眼神中小小的范勋便已猜到了其中端倪,他悄悄地来到朱崇文身边,两人小声商量起来,然后找到吕芳菲,上演了这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他们的计划之所以能够成功,其实还有一个关键点,就是他们都是孩子,对方不大可能对他们提起太高的警戒心来。
朱崇文抱着赵天赐脱离了洛云飞的控制,吕颐浩一声令下:“抓起来!”官兵们一拥而上,把刚刚反应过来的洛云飞和离歌儿扭着双臂按了下去。
“放开她们!”赵天赐从朱崇文怀中一跃而起,匆匆说了声谢谢,便跑了过来。
“太子殿下,她们是邪教首脑,放不得!”吕颐浩躬身道。
“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太子爷怒了!他见不得那两个如花般的玉人被几个粗汉反扣着手臂押在那里。
那几个军兵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吕颐浩,只得放开了洛云飞和离歌儿。
“你们滚远些!”赵天赐横眉立目地叫道。
官兵们向后退了几步。
“太子爷,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啊?”吕芳菲急得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快跑两步挡在他身前。
“菲姐姐,她们两个不是坏人!”赵天赐扭过头来四处看了看,“姓冯的呢?他才是大坏蛋,把他给我抓起来!”
“是!”官兵们轰然应声,把呆立一旁的冯先楚摁到了地上。
“还有!那个姓楚的小妞,也给老子抓起来!”赵天赐跳着脚吼道。
“是!”很快站在一旁的楚天鸽也被捆成了粽子。
“她们两个……对我很好,不用捆!”赵天赐向身前的吕芳菲做了个鬼脸,低声道:“菲姐姐,回头我再好好谢谢你!”说着从她身边绕了过去,来到洛云飞和离歌儿身前,“云姐姐,歌儿,你们愿不愿意到我家里去做客啊?”
洛云飞苦笑道:“太子爷,我们有选择吗?”
赵天赐歪着头想了想,“没有!”
一把大火把青翠山顶的楼堂馆所烧了个干干净净,那些“认真”执行太子钧令的士兵们,但凡见到有洞口的地方,就扔几只火把进去,于是偌大一个青翠山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烽火台,火光冲天,狼烟弥漫!
“云姐姐,我这样做的目的呢,是为了让他们相信,圣母教从此消失了,所以就不会再为难你们了,我是为你和歌儿的将来考虑的,你一定要理解我啊!”赵天赐厚着脸皮解释着,洛云飞面容清冷,根本就不答理他。
吕芳菲跟在他身后,小嘴都快噘到天上去了。
“天赐,你会把我和圣母关到牢里去吗?”离歌儿面色惨白,眼里全是无助和惶恐。
“我向天发誓:但凡让你和云姐姐受到一丁点委曲,就让我赵天赐不得好死!”太子爷这句话刚说出口,心里就觉得不对了,那个“太子爷”可不就是没得什么好死吗?说完,他尴尬地笑了笑。
“但愿你言而有信!”洛云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扭过头去。
大队人马簇拥着太子爷向山下走去。上山虽然慢,下山可也快不了,甚至比上山还慢,只因为这条山路太过陡峭。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大军终于到了山下。
赵天赐这才发现,山脚下军兵林立,人山人海,足有上万人马。居中一座高大驾台上,黄绫飞舞,上面端坐一人,正是高宗赵构!
洛云飞心中暗惊,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天赐,心说自己即便擒了他为人质,也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陛下,臣等幸不辱使命,营救太子及一众官员之子安然回归!”吕颐浩跪倒在地,洪声道。(未完待续。)
&bp;&bp;&bp;&bp;“太子在哪里?”赵构在大太监郭怀安的搀扶下急急走下龙辇,向这边跑了过来。
“父皇!”赵天赐快跑两步迎了上去,扑进赵构怀中,上演了一出戏份十足的父慈子孝的感人大戏!
“父皇,我皇娘呢?”赵天赐没有见到潘贤妃,抬起泪眼问道。
“皇儿,你皇娘忧心成疾,已经病倒了,她在宫里等你回去呢!”赵构已然是泪流满面。
“师傅!”赵天赐扭头便发现了站在前面那四个垂头不语的师傅。太子为人所掳,他们多少是有些责任的。
赵天赐恭恭敬敬地来到那四人面前深深一礼道:“弟子不教,置师傅们多次警告不顾,偷偷跑出了出去,害师傅们担心了!弟子赔罪了!”说着便一躬到地。
吕好问等人略感诧异,随后便明白过来,太子爷这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揽过去了,否则莫说这太子师之位不保,恐怕还得抄家获罪。
“没有照顾好太子,我们……哎!”吕颐长叹一声,“有罪啊!”
赵构在旁整了整面容,和声道:“既然此事与四位太子师没有关系,那么朕便不加罪于你们,皇儿啊,以后可要好好听师傅们的话,再不可胡闹了!”
“是!父皇,孩儿受教了!”赵天赐躬身道。
吕好问等人也忙跪倒在地,高声道:“谢陛下不罪之恩,臣等日后必将严加管教太子!”
“好,平身吧!”赵构心怀大放,但是目光落到从山上押下来的那些教众身上,立即就变得冷峻起来,他寒声道:“值此国难当头之际,尔等不思报效国家,公然结社,成立邪教,强掳人子。祸国殃民,实属万恶大罪,来人,把他们一体格杀。祭谢天地!”
官兵们应了一声“遵命”,提刀就冲了上去。
教众们一阵骚乱,纷纷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洛云飞脸色惨白,目光望向赵天赐。满是恳切之色。
赵天赐打心眼里不想为他们求情,如果洛云飞和离歌儿不是美得隆哩隆咚的大美人,对他也没有恶意,而且离歌儿长得与沙蔓十分神似,他才懒得去管这些人呢。
可是眼见洛云飞目光之中的种种,赵天赐不能扭头不理,他上前一步拉了拉赵构的衣袖,赵构俯下身来,赵天赐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父皇,这些教众都是普通百姓。一时被人蛊惑而已,杀了他们只会污了父皇您的圣明。”
赵构闻言点头。
赵天赐又继续说道:“里面那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对我都很好,我很喜欢她们,父皇,你就把她们赐给我吧!”
赵构面色古怪地向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见到两个风姿绰约的女子站在那里,不停地向这边张望,便点了点头呵呵笑道:“好,父皇应允就是!”
赵天赐忽然想起一事来,问道:“父皇。老严……严复回宫了吗?”
赵构面色一沉,“他受了重伤,正在宫中静养,父皇正准备等你回宫之后。治他的罪呢!”
赵天赐心下一松,老严还活着,那就好极了,他低声道:“父皇,老严是为了保护孩儿被那个叫冯先楚的家伙打伤的,现在那个姓冯的家伙被孩儿弄得不但没了**。连蛋也不见了,等一下让人把他送到老严那里,让他发落,他的伤会好得快些。至于他的罪……父皇还是给他免了吧!”
赵构听他说得有趣,忍俊不禁道:“好,就依皇儿所言。”
“还有,”赵天赐想起了那个一直想折磨自己的楚天鸽,“还有一个叫做楚天鸽的小丫头,思想不太端正,父皇把她也交给我吧,我帮她改正一下。”
“好!”赵构哈哈大笑起来。
赵天赐目光一转,看到不远处吕芳菲等人正不停地看他,又说道:“父皇,孩儿能这么顺利地获救,吕师傅家的芳菲小姐居功至伟……”赵构打断他的话说道:“父皇晓得此事,皇儿放心就是!”
“还有一个人!”赵天赐忽然想起了刘杏儿。
“皇儿所说是不是东柳胡同的刘记糕点铺?”赵构问道。
“父皇英明!那刘杏儿虽然捉我上山,却没有对邪教之人透露我的真实身份,说起来也算帮了孩儿一个大忙了。”赵天赐说的是实话。
赵构沉吟了一下,“刘家全族已被打入死牢,这刘杏儿嘛,就交给你处置吧。”
“谢父皇!”赵天赐恭恭敬敬地深施了一礼。
赵构拍了拍他的背,站直了身子。
在场的万余名军兵和大臣,算是彻底见证了一回这位高宗皇帝对他唯一骨肉的无边疼爱,他们一父一子在那里谈笑风生,置旁人若无物,当然不会有也没有人敢责怪他们,相反,内心都有了一些小小的波澜和感动。
赵天赐内心也是如此,他忽然发现,赵构好象并没有以前想象的那么讨厌。
“尔等听着!”赵构对那些跪伏在地的教众们高声道,“太子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尔等误入邪教,受人蛊惑,尚无恶迹,现将你们遣送回乡,由当地官员记录在案,如有再犯,定斩不饶!”
“谢皇上!谢太子!”那些人如获大赦般磕头如捣蒜。
“去吧!”赵构挥了挥手,两个军官带人走上前来,把那些教众带了出去。
“谁是冯先楚?”
“草民在此!”被五花大绑了冯先楚被人推了出来。
“押入宫中,交太子近侍太监严复处置!”赵构沉声道。
“是!”冯先楚被押了下去。
“谁是楚天鸽?”
“民女在!”同样五花大绑的楚天鸽被推了出来。
赵构在她身上打量了几眼,“你可有武功在身?”
楚天鸽愣了一下,“民女不会武功!”
“好!”赵构道,“押入宫中,交给太子处置!”
“是!”楚天鸽被押下去了。
赵构目光最后落在婷婷玉立的洛云飞和离歌儿身上,“你们可有武功在身?”
“父皇!”赵天赐低声道,“那个小些离歌儿的不会武功,大些的洛云飞会一点,孩儿想跟她学功夫呢。”
赵构沉吟了一下说道:“洛云飞!”
洛云飞微微侧了侧头,算是回应了,赵构也不在意,“在邪教之中,你对太子多有善待,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朕也不欲加你之罪,今应太子所请,命你陪伴太子,教习太子武功,你可愿意?”
洛云飞愣了一下,看向赵天赐,见他拼命地向自己点头,略感无奈地说道:“民女一介草莽,不识宫中礼仪,恐怕会坏了规矩!”
赵构微微一笑,“无妨,跟在太子身边就是!”
“皇上不可!”吕颐浩忽然说道:“此女据说是邪教圣母,身怀邪魅之术,不可让她留在太子身边。”
赵构还没说话,赵天赐急了,他怒道:“老吕,你眼睛瞎了吧?老子……我在上面呆了那么久,怎么没见她用什么邪魅之术来害我啊?”
“呃,这个……”吕颐浩没词了。
赵天赐低声对赵构说道:“父皇,孩儿还是她们认可的首席仙童呢,不会有事的。”
“首席仙童?”赵构愣了一下,赵天赐附耳过去,和他嘀咕了一会儿,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赵构听完之后竟然大笑不止,“好!妙!洛云飞,离歌儿,你们两个就留在太子身边吧!”他向四周看了看,高声道:“此次营救太子,各位都是有功之人,回宫后朕会另行论功行赏!”
众兵将高呼“谢皇上!”
赵构拉着赵天赐的手说道:皇儿,我们快些回宫吧,别让你皇娘等得太久了!”
赵天赐应了一声,跟随赵构踏上龙辇,向临安府进发了。
回到临安府,赵天赐忽然有一种浴火重生的感觉,虽然他已经“重生”了数次不止。
皇宫中,潘贤妃卧床不起,异常憔悴,惊闻爱儿平安归来,竟然跳下床来,多日沉疴也不治而瘉。
母子相见,自然是一番感天动地场面,赵构特旨在宫中设宴,群臣聚首,共庆太子荣归。大宴之上还特意设了三桌恩席,以太子赵天赐为首,其下有吕芳菲,吕轻侯,李宗之,朱崇文,范勋等一众与太子同甘共苦的官员之子。
太子爷很兴奋,终于有同伴相陪,不用混在那些大人中间当闷葫芦了。
不过在这种场合下,那些孩子们显得异常拘束,既不敢多说话,也不敢随便动筷子,这让兴奋之余的太子爷也多多少少感觉到了一丝遗憾。
没办法,对面这位是太子,那边还有自家老子在,谁敢乱动啊?
吕颐浩等人是营救太子的功臣,自然得到了赵构的特别恩赏,吕好问等人也心情大好,多喝了几杯,老头子借着酒兴向赵构提起了建议。
“皇上,臣以为太子年幼,身边缺少玩伴,少年心性,所以才会发生今日之事,故臣建议设立太子公馆,着德才兼备的官宦家子女进入公馆做为太子侍伴,与太子共同成长,皇上以为如何?”
太子公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众人都安静下来,静听赵构的决定。(未完待续。)
&bp;&bp;&bp;&bp;不过当先跳起来叫好的当然是太子爷本人了,这个主意简直是太妙了,有了这个太子公馆,他可就彻底从宫中解放了!
赵构面带微笑,“此事朕也想过,既然太子师也认为有必要,那就由吕卿等四位太子师共同主理此事吧,所需费用直接从内府划拔。”
赵构这一句话,便决定了威名赫赫的太子公馆自此诞生!
公馆的首脑自然是太子爷赵天赐,不过这也只是名义上的。真正的幕后老板还是吕好问和李纲等四位太子师,公馆就设在吕好问府邸上书房所在,做为对营救太子有功吕芳菲等人的恩赏,他们这些人全部获准进入太子公馆,并且位居“要职”。
于是,如何把自家子女送入太子公馆,立即就成了朝廷中人人努力的首要任务。
对于朱胜非和范宗尹来说,他们现在可是朝臣们羡慕和嫉妒的对象,因为他们的儿子不但直接进入太子公馆,而且还获得了特旨恩封,可自由进出皇宫,参与遴选太子公馆的准入之人。
那意味着什么,谁也不傻,离皇上越近,前途越光明啊!
太子爷忙啊!
送来的人经过吕好问等人首选之后,还得要他看过,点头同意才行,害得他想去看看老严,还有那两个如花美姐也不行,所以这脾气就稍微大了点。
陪同他一起参与考核的赵伯琮,吕芳菲,朱崇文和范勋等人早就看出太子爷不耐烦了,范勋虽小,心思却活络,他不停地向吕芳菲使眼色,他们这些人中,敢随便和太子爷讲话,甚至加以老拳的人,就只有这位吕府大小姐。
可是吕芳菲冰雪聪明。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位小太子爷想什么呢?所以故意冷着小脸,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这让其它人也没办法。
“菲姐姐,下面还有多少人啊?”赵天赐苦着脸问道。
“今天完不了。明天继续。”吕芳菲道。
“啊?”赵天赐傻眼了,明天还继续,这是让人发疯的节奏啊!
“太子爷,这治国安邦之首要,就是要任人为贤。用人以才,大意不得的……”吕芳菲的大道理又来了,赵天赐急忙求饶,“姐,我错了……!”
吕芳菲抿着小嘴得意地偷笑不已。
“你叫什么名字?身体这么差,能干什么啊?回去吧,锻炼好身体再来!”赵天赐的语气十分生硬,面前站着一个瘦弱的少年,年约七八岁的样子。
“回太子爷,我叫秦喜!”那少年愣了一下。弱弱地说道。
“等一下,你叫什么?”太子爷对这个名字有点敏感。
“秦喜!”
“秦桧是你什么人?”赵天赐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
“我姑爹,也是我爹!”秦喜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秦喜,你有什么特长?”吕芳菲皱眉问道。
秦喜愣愣地摇摇头,“没有,我爹让我来的。”
对于秦桧此人,朝中有好感的人并不太多,只因为他是从金人那里逃回来的,而且他对抵抗金人并不太热心。所以到了这些官家子弟们眼里,秦桧和张邦昌根本就是一路人。
赵天赐心里却一片雪亮,这秦喜是秦桧的老婆王氏的哥哥生的,过继给了秦桧为子。他把秦喜送过来,目的很明显,亲近太子,走上层路线。
“你们怎么看?”赵天赐问道。
吕芳菲摇了摇头,除了赵伯崇,其它人全部摇头。
“好!”赵天赐猛地一拍桌案。“秦喜,你合格了!”
“嗯?”吕芳菲等人齐齐望向太子爷,这位太子爷傻了吧?我们在摇头啊!
不过赵天赐下面的话让他们彻底无语了。
“秦喜,你要知道,你那个爹秦桧不是什么好鸟,但是我不希望你变得跟他一样坏,所以我才决定让你留在我身边,你明白吗?”
“明白!”秦喜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赵天赐也有点意外,“你真的明白?”
秦喜恭敬地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秦喜定为太子效犬马之劳,忠心侍主,绝无二心!”
“好,你先下去吧!”赵天赐满意地说道。
秦喜出去了。
吕芳菲怒了!
“太子爷,他什么都不会,你要他干什么?难道你想让那姓秦的在咱们公馆里安插一条眼线不成吗?”吕芳菲气得小脸通红。
赵天赐笑了。
“姐姐,既然你都知道他有可能是条眼线,那不正好吗?”
“嗯?”吕芳菲定定地望着一脸坏笑的太子爷,有那么一瞬间的神经短路。
不过再怎么说,太子爷手握最后的决定权,他认可的人,别人不同意其实也没用。
短暂的沉默忽然被外面的一阵吵闹声打破,吕芳菲皱眉问道,“大哥,外面是什么人在喧哗?”
在外面负责维持秩序的正是吕轻侯,他大喝了几声,喧闹声小了些,不过随后就又大了起来,他推门进来,拱手说道:“太子爷,外面是赵大人家的子弟……”
“哪个赵大人?”赵天赐一听姓赵,心说没准又是皇亲国戚,看了看身边的赵伯琮。
赵伯琮摇了摇头,赵天赐暗道,既然不是皇亲国戚,谁还敢这么牛,敢直接往太子公馆塞人?
吕轻侯道:“太子爷,是御使中丞赵鼎赵大人。”
“那是个什么官?不管他是什么官了,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往我太子公馆塞人,赶出去就是了!”
“太子爷,”吕轻侯顿了顿,“赵大人不是来塞人的,他……他是来要人的。”
“要人?”赵天赐愣了一下,“要什么人?”
吕轻侯道:“赵大人的公子赵颐言带着他的堂弟樊云奇偷偷跑来参选,赵大人知道后大怒,亲自过来要人了。”
赵天赐真的愣住了,我的太子公馆不是要削尖了脑袋才能进来的吗?怎么还会有人看不上?
片刻的愣怔之后,太子爷自尊心大受打击,从桌案后面跳了出来,“走,出去看看!”
来到室外,赵天赐制止了吕轻侯,不让他声张,站在那里观看。
只见一个年约五旬,身材高大的老者站在那里,指着面前一高一矮两个年轻人大骂不止:“赵颐言,你这个逆子,为父昨日便与你说过,不可来此,你竟然擅自作主,还带着云奇一起跑过来,你是想让为父把这张老脸丢光吗?”
“爹,我和云奇弟弟想为国效力,有什么不对吗?”赵颐言抗声道。
赵鼎面色涨红,胡须颤抖,指着赵颐言道,“你……你还敢顶嘴!你和云奇自小习武,为国效力份所应当,可这是什么地方?你父亲我是什么人?我是言官,你到这里来,不是摆明了让人说我赵鼎也是趋炎附势,攀附权贵的小人吗?”
赵天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的太子公馆怎么就成了别人趋炎附势,攀附权贵的地方了呢?
他皱着眉头快走几步,来到赵鼎面前,“赵大人,按你所言,到我这里来的人,都是为了趋炎附势,都是来攀附权贵的吗?”
太子的突然出现,把正在怒发冲冠的赵鼎吓了一跳,待看清是谁之后,忙跪倒在地,“臣御使中丞赵鼎参见太子殿下!”
“赵颐言,樊云奇参见太子殿下!”赵颐言和樊云奇同时跪倒行礼,声音压过了赵鼎,赵鼎瞪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
“给我搬把椅子来,给赵大人也搬一把,我要和赵大人讲讲道理!”赵天赐很生气。
“臣不敢!”赵鼎沉声道。
“你已经敢了!”赵天赐非常不高兴。
很快就有人搬了两把椅子过来,赵天赐坐了上去,“赵大人,你起来吧,请坐!”
“臣不敢!”赵鼎也不傻,早就听说过这位娃娃太子不是凡人,如今惹怒了他,他哪还敢与太子平起平坐呢?
“你不敢?有什么不敢的?”他看了看跪在赵鼎身边的赵颐言和樊云奇,“你们也起来吧!”
赵颐言和樊云奇身子动了动,老子还在那儿跪着呢,他们两个哪敢起来啊?
“不听招呼?”赵天赐眉头皱得更紧,“赵大人,是不是要我亲自扶您老人家起来啊?”
赵天赐说到做到,当真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伸手去拉赵鼎,赵鼎大惊,慌忙起身道,“太子殿下,折杀为臣了!”
“坐下!”赵天赐指了指椅子。
“是!”赵鼎只得依言坐下,不过屁股只搭了椅子一个角。
赵天赐不懂这里面的规矩,气道:“赵大人,您有痔疮吗?”
“啊?”赵鼎一愣,“太子所言何意?”
“那么大的椅子您只坐一个小角,不是屁股上长了痔疮吗?”
赵鼎虽然不知道痔疮为何物,但是太子的话他是听明白了,讪讪道:“太子殿下是君,我是臣……”
“好了好了……!”赵天赐最怕听这些东西,忙摆手制止了他,“赵大人,您有五十岁了吧?”
赵鼎欠了欠身,“回太子殿下,臣四十四岁!”
赵天赐摇了摇头,面前这位御使言官,虽然浓眉大眼,鼻直口阔,威武有加,可是满脸的皱纹,须发花白,哪象一个正值壮年之人。
“你们两个也起来吧!”赵天赐对赵颐言和樊云奇说道。他们二人谢过之后站了起来。(未完待续。)
&bp;&bp;&bp;&bp;这赵颐言,与乃父倒是有八分相像,身材高大,浓眉大眼,肤色赤红,看样子就是常年在外面活动的人。而那樊云奇却生得很是清秀,十四五岁的样子,骨骼极为结实。
“你们多大了?”赵天赐问道。
“回太子爷,我今年十九岁,云奇十五岁。”赵颐言答道。
赵天赐道:“我太子公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没有一技之长,是不可能成为公馆一员的。”他这话音一落,身后吕芳菲等人纷纷侧目,心道你刚刚就收了一个没有一技之长的人,还有脸在这说大话呢!
太子爷可不管这些,继续说道:“赵大人,你倒是给我说说,我太子公馆怎么就不是报效国家之所,怎么就成了趋炎附势之地了呢?”
赵鼎直了直身子,恭声道:“太子殿下明鉴!成立公馆,招贤纳士,本也无错。可是太子殿下您可知否,如今朝中人人都想把自家子弟送入太子公馆,以求将来非常之荣,更有甚者,借机敛财纳贿,臣已经向皇上上表参倒了十余人,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这个……?”赵天赐对这些事情可一无所知,别说是他,他身边的这些人根本就不接触朝堂,也不会有人向他们“汇报”,所以根本就不可能了解。
赵天赐望向吕芳菲,吕芳菲摇摇头,其它人也都摇头不知。他有些泄气地说道:“如若果真如此,赵大人该参就参,我也绝不会收那些人送来的子弟!对了,赵大人可有那些人的名单吗?”
赵鼎道:“太子殿下放心就是,他们到了吕老相爷那里就被刷掉了。”
赵天赐这才略感轻松了一些,不过想起他说的那些不入耳的话,便又皱起眉头来,“赵大人,你言说我这里不是报效国家之地,却是为何?”
赵鼎犹豫了一下说道:“请恕臣直言。皇上允准成立太子公馆。无非就是给太子殿下找些年龄相当,志趣相投的人来充当玩伴,与报效国家……无关!”
这老家伙的话说得也太直了吧?
不只是赵天赐,他身边的那些人都把眼睛瞪了起来。我们是当做事业来做的好不好?
赵天赐气极而笑,他忽然有点喜欢这个老家伙了,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不绕弯子,至少说明他的心胸是坦荡的。
“老赵,你说的完全正确!”赵天赐一句“老赵”把赵鼎吓了一跳。
“的确。我父皇就是想给我找些玩伴,但是我不这么想。”他向身后指了指,“现在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的前途谁敢说定?今天的娃娃,可能就是明天的宰相,国家柱石。将来的王侯将相,莫出我辈,你说呢赵大人?”
赵鼎有些发呆,这话是一个小娃娃说得出来的话吗?
赵天赐继续说道:“不过有一点你说得也许不太对,很多人都想把自家子弟送到我身边来。无非是为了将来有更大荣升的空间,这件事本身没有错,人心向利,亘古如此,如果我把这个‘利’字放在光明正大之地,让大家都去争又有何不可?”
赵鼎的神经开始短路了。
“我这里有利,便有人来争,那我就把我的利放在高处!”赵天赐向上指了指,“他日,欲得我利者。必报效国家,如何?”
赵鼎完全呆住了。
他并不认为太子的言论有什么高深之处,这些话如果从一个成年人的口中讲出来,当然不算什么。可是现在的太子只是一个小娃娃,就有这般见地,怎么能不让他瞠目结舌呢?
“赵大人,我可以和你做一个赌约,十年之内,我保证他们的成就不低于你。如何?”赵天赐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管赵鼎信不信,跟在他身边的人听了他这句话,可都开始热血沸腾了。
赵鼎起身恭敬地跪倒在地,“臣相信太子今日之言!臣不再阻拦颐言和云奇进入太子公馆,回去之后,臣就上表,辞去御使言官之职!”
赵天赐刚刚高兴了一半,听说他要辞官,不悦道:“赵大人,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啊?”
赵鼎苦笑道:“臣刚刚因此事参倒了数名官员,然后自己也把子弟送了过来,难免会让人认为臣是一个阳奉阴违的阴险之人,有辱皇上清誉,所以……臣这言官是不能再做了。”
赵天赐见他执意如此,也懒得再和他争论,回头对吕轻侯说道:“吕大哥,他们二人既然喜武,就由你来考较一下他们的功夫吧。”
“好!”吕轻侯应道,“二位兄弟跟我来吧。”
演武场上,吕轻侯手执大刀,赵颐言使的则是一杆长枪,两人也不过多客气,见过礼后便动起手来。
也正应了太子爷之前对吕轻侯所说过的话,他的招式没有太多花哨,唯一胜在力气大,可是赵颐言的力气一点也不比他小,而且他的长枪时而轻灵,时而厚重,上下翻飞,令人眼花缭乱。
只过了几招,吕轻侯便跳出圈外,拱手道:“太子爷,马下我不是他的对手。”
赵天赐正看得津津有味,见状忙道,“好,那就上马吧。”
吕轻侯说马下不是赵颐言的对手,其实是给自己找台阶下的,上了马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跟人家差得更远,那赵颐言只用了一照面就把他从马上给掀了下来,让他颜面大失。不过吕轻侯毕竟是一个生性跳脱之人,并不在意胜负高低,他从地上爬起来笑道:“恭喜太子爷,再得一员猛将!”
赵颐言一心只为过关,手下丝毫没有留情,此时也觉得有些过火,十分不好意思地向吕轻侯抱了抱拳,“吕大哥,我……”
吕轻侯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再说就是瞧不起我了!”
两人把臂而笑,赵天赐当然是喜不自胜。
到了樊云奇,吕轻侯可是卯足了劲头的,在赵颐言那里丢掉的脸面,他想在这个十几岁的少年这里找回来。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他又错了!这樊云奇年纪虽然不大,身材也略显瘦弱,但是身手极为灵活,让想凭借力气取胜的吕轻侯根本就无处着力。
而在马上就更不用提了,樊云奇的控马术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在马上如履平地,闪转腾挪,跳跃自如,身体仿佛有一股魔力般,牢牢地吸附在马背上,引得周围观看人的不停地叫好。
捡到宝啦!
太子爷叫好的声音最大,手掌也拍得最响,在旁边观看的赵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位娃娃太子,心中阵阵波澜起伏。他不得不慨叹,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己这些人恐怕蹦答不了几年了。
收了这两个宝贝,今天的工作也终于告了一个段落,赵天赐趁着众人兴奋的空档,偷偷跑掉了。
先去看老严呢,还是先去看圣母教的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姐姐,让他着实费了一番思量,最后还是决定先看老严吧,毕竟人家为了救自己差点把命搭上。
严复养伤的地方在皇宫外侧,虽然也在皇宫范围之内,但是离内宫已经很远了。
他受的伤的确不轻,冯先楚在他胸口打了一拳,让他断了两条肋骨,伤了内脏,若不是他强行提功护体,这条老命铁定是报销了。
不过他对冯先楚也没客气,那一记撩阴腿结结实实地送给了他,估计他这辈子就只能和他一样了。
想到这里,严复阴暗的心情就好了许多,他最不愿听的就是有人说他是阉人,虽然事实上他就是。
“春喜,刘杏儿全家如何了?”严复喘了几口粗气问道。
这些日子都是春喜和胡巴在身边侍候着他。太子爷失踪,他身边的两个贴身小太监没了主子,也就被暂时安排过来照顾严复了。
“严大爷,皇上只把他们收了监,说要等营救回太子爷之后再做定夺呢”春喜知道严复的脾气,也不敢直呼他为“公公”。
“但愿太子爷吉人天相,早日平安归来!”他记挂着刘杏儿一家的安危,除了旧有的渊源,他被冯先楚打成重伤昏迷,也是中途偷偷返回的刘杏儿救了他,并悄悄地送到皇宫门口的,否则即使受伤不死,他也得被活活饿死。
“严大爷!大喜啊!”胡巴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太子爷回来了!”
“真的?”春喜一下子跳了起来。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太子爷进宫见潘娘娘去了!”胡巴兴奋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严复呆了呆,想努力直起身子,可是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淋漓,他长叹一声,“太子爷,您终于回来了!”说着便老泪纵横,眼前一片模糊。
胡巴笑着来到严复床前,“严大爷,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您听了一定会笑出声来。”
严复看了他一眼,“太子爷平安归来,就够我笑上几天几夜的了!”
胡巴俯身说道:“打伤您的那个姓冯的家伙也被抓来了,皇上说了,送到您这里,听凭您发落!”
“当真?”严复瞬间瞪大了双睁。
“千真万确!”胡巴使劲点了点头。
“哈哈哈……”严复也顾不得胸口传来的阵阵剧痛,放声大笑起来,“报应啊,报应……哈哈哈……”(未完待续。)
&bp;&bp;&bp;&bp;昏暗的灯光下,冯先楚面色惨白跪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
他痛啊!肩胛骨上被人穿了两根铁勾,怎能不痛?
严复费力地扭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冯先楚,“冯老大,你也有今天?”
冯先楚咧了咧嘴,“严复,我姓冯的时运不济,倒霉认栽,但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就给我来个痛快的。”
严复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拜你所赐,我现在没那个本事。况且……”他顿了顿,“你姓冯的算个屁的士?”
冯先楚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冯先楚,你敢做下初一,我严复就敢做下十五。既然今天你到了我这里,而且你这辈子注定要和我一样,所以我就把话说明了吧。你的父母兄弟,还有那两个小妾,都是我杀的。”严复淡淡地说道。
“果然是你!”冯先楚瞪大了眼睛,“你……你太狠毒了!”
严复眼中射出一道寒光,“姓冯的,你杀我爱儿在先,绝我严家香火在后,我一报还一报,你也不亏。”
“我那是被人所逼,迫不得已才那么做的!”冯先楚吼道。
严复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不但害了我,也害了另一个人,他如果知道那件事是你做的,我相信,以他的能力,你们冯家祖宗都得被他从土里刨出来煮一遍。”
“谁?”冯先楚惊声问道。
“当今皇上!”严复撇了撇嘴,“我要不是机缘巧合,救下了当今万岁爷,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当今皇上?”冯先楚目光呆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现在知道怕了有什么用?”严复道,“我劝你从今天开始,别把自己当人看,那样你会过得舒服点。”
“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这事儿你得问太子爷!太子爷他年纪虽小,但天资过人。我相信他有无数法子可以让你不死,还能玩得很开心。”严复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严复,我们做笔交易。你保我安全,我把那件东西给你。”
“晚了!”严复道:“如果二十年前,你和我说这些话,我会考虑的,可是现在我只想在宫中陪着太子爷了此残生。”
“你不想要了?”冯先楚目露玩味之色。“我不相信!如果是那样的话,你这几十年的苦可就白费了。”
“冯先楚,你还是没活明白啊!”严复叹了口气,“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取舍,我和你不一样,认死理儿!我已无意江湖恩怨,对于龙尊也再无心思。一个人如果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本钱,再多的身外之物也是无用,不是吗?”
冯先楚却双目放光。“严复,传说中集齐三只龙尊便可获得无上神力,届时不但可以一统天下,你身体上的残疾可以恢复如初也说不定呢!”
“集齐三只?”严复咳嗽了几声,“我没这个机会了,你也不会有了。你手里虽然有了一只九龙尊,可是据说另外两只流落在北方,现在那里都被金人占据,你敢去吗?”
冯先楚面色古怪,“我们去不了。可以让他们过来啊!”
“你说什么?”严复厉声喝道。
冯先楚道:“反正这天下无论谁来当皇上,都和你我无关,金人也好,赵家也罢。我们只要找到另外两只龙尊,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严复剧烈地咳嗽起来,“看来你不但心肠坏了,连脑子也烂掉了!”
“没错!这个老王八根本就不是人!”赵天赐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已经来了好久了,一直站在外面听两人说话。当他听到龙尊的时候便惊诧莫名,忍住冲动没有进来。想听听他们还会说些什么,现在听冯先楚说出这种话来,便再也忍不住了,气呼呼地冲了进来。
“太子爷!”严复双目泛起泪光,“您果然没事!”
“老严,我好着呢!不过,姓冯的老王八,你有事了!”说着走上前去,飞起一脚踢在冯先楚嘴巴上,冯先楚闷哼一声,顿时血流不止。虽然他这一脚没什么力量,可是踢在嘴巴上也足以让冯先楚唇破齿动了。
赵天赐冲上去,骑在冯先楚身上就是一通拳脚,冯先楚把眼一闭,一声不吭。
赵天赐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力气,打他一顿也只能是出出气而已。他打累了,便从冯先楚身上跳了起来,冷声道:“姓冯的,如果你不想天天****,就乖乖地把你手里的龙尊交给我。”
冯先楚睁开了眼睛,咧了咧满是血污的嘴巴,“太子爷,龙尊是本教圣物,不在我手里。”
“是你们的圣物?”赵天赐眼珠转了转,“我知道了。那你就等天着天天****吧!”
“太子爷!”冯先楚翻身爬了起来,跪行两步,抱住赵天赐的腿哀求道:“太子爷饶了我吧,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了,若太子爷不嫌弃,您就把我留在身边,哪怕当做一条狗也行啊!”
赵天赐点了点头,“对啊,我就是把你当成一条狗,所以你每天都得****才行。”
“啊?”冯先楚呆了呆,“太子爷,我……奴才是人啊……”
“是狗……我说你是狗,你就是狗!”赵天赐又在他脸上踢了一脚,挣开了腿。
严复长叹一声,“堂堂穿花手,绿林总瓢把子,冯先楚冯老大,如今竟然求人做狗,哎……”
冯先楚目光闪烁,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赵天赐呸了他一口,来到严复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皱眉问道:“老严,你的肋骨断了两根,是姓冯的打的吗?”
严复眼中泪水流下,“他还能让我活着回来,就算开了天恩了!”
赵天赐双目圆睁吼道:“春喜,胡巴,你们进来!”
春喜和胡巴从外面跑了进来。
“把这条狗拉出去,敲断他四条肋骨!”
“是!”春喜和胡巴拖起冯先楚就往外拉,冯先楚哀求道:“太子爷饶命啊!您要的东西在圣母那里,哎呀……”他嘴巴上左右各挨了一拳,下面的话被迫咽了回去。
“滚滚滚!”赵天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春喜和胡巴把冯先楚拖到外面,不久便传来冯先楚凄厉的哀号声。
“太子爷,他们没有为难你吧?”严复动了动手臂,赵天赐握住他干枯的手掌,“老严,还好圣母对我很好,还让我做了他们的首席仙童呢。”
严复笑了,“太子爷是真龙临世,到哪里都是不同凡响的。”
赵天赐忽然感到手心处一股热流从严复手中传来,奇道:“老严,你的手掌怎么这么热啊?”
严复额头见汗说道:“太子爷不要动,这是老奴在死前能够留给您的唯一一样有点用处的东西了。”
赵天赐愣了一下,他不知道严复要留给他的是什么东西,“老严,你没事的,死不了。”
严复摇了摇头,“老奴靠这点真力护住心脉不散,就是要等到太子爷回归,老奴……就可以放心离去了!”
赵天赐若有所悟,他刚刚就看到严复胸口有一团若有若无的虚影包裹着他的心脏,现在那团虚影正随着热流不断地从他身体流向自己手臂。
“老严!”赵天赐想抽回手来,却仿佛有一股极大的吸力牢牢地抓住他,动弹不得。
“太子爷,您此时若动,你我同时殒命!”严复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虚影消失,完全融入赵天赐体内,他这才惊讶地发现,严复的心脏早已经破裂,失去了跳动的功能了。
“老严!”赵天赐大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严复面色惨白一片,“太子爷,老奴早就是该死之人了,蒙当今皇上恩宠,一直留我在身边。如今……如今……得遇太子爷……老奴……也就……圆满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见他嘴巴动,声音已经微不可闻了。
赵天赐只觉胸口发闷,眼中涌出两行热泪。握着的那只手已然冰凉,严复面色安祥,双目紧闭,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和这个老太监没有太多相触,但是人就是很奇怪的动物,相知相交,与时间并无多大关系。
赵天赐从呆呆地坐在床边,望着身体渐渐僵硬的严复,大脑中一片空白。如果没有那么多离奇的遭遇,他也应该象这样死过好几次了吧?
“把姓冯的老王剁成八十瓣,给老严陪葬!”赵天赐的嘶吼声传了出来,把痛苦中的冯先楚吓得猛地睁开了双眼,“严复死了?完了!”他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春喜和胡巴从外面跑了进来,“太子他,严大爷他……他怎么了?”
赵天赐泪流满面,“他升仙了!”
“啊?”春喜和胡巴都愣住了,“皇上让潘太医来看过,说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这怎么就……”
赵天赐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告诉皇上吧!”
“是,奴才这就去禀报皇上!”春喜说完,风一样地跑了出去。(未完待续。)
&bp;&bp;&bp;&bp;赵构是一个人来的。
他遣走了所有人,站在严复的床前呆呆地看着他,足足有一个时辰一动都没有动过。
严复的葬礼很简单,简单得只有一个人,一口棺材,那个人就是果真被截成了八十段的冯先楚。
赵天赐心情极度差。但是他仍然不知不觉地来到上书房的侧殿,那里有两个人:洛云飞和离歌儿。
敲开门后,赵天赐低着头径直走到屋内,坐在一角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洛云飞本来有一堆的问题要问,见他这个样子,也就没法再开口了。
离歌儿来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天赐,你怎么了?”
“老严死了!”赵天赐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老严是谁?听你说过两次了。”洛云飞问道。
“老严叫严复,我身边的太监。”赵天赐没有抬头。
“严复?”洛云飞皱眉想了想问道,“是不是闽帮的严大档头?”
“闽帮?”赵天赐抬起头来看着洛云飞,“我不知道什么闽帮,不过老严和姓冯的相熟,两人还有恩怨。”
洛云飞叹了口气说道:“那就不错了。当年闽帮是南部大派,冯先楚是绿林总瓢把子,两人之间有一些说不清的关系。十几年前,闽帮解散了,原来严复躲到宫里来了。”
赵天赐恨声道:“我不管什么帮什么派,反正老严的死跟姓冯的脱不了干系,我让人把他切成八十块给老严陪葬了。”
“你……真把他切了?”离歌儿小脸变白,小心地问道。
“当然,少一块儿都不行!”赵天赐面目有些狰狞。
洛云飞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严复的内家功法刚猛异常,不可能那么容易死的。”
赵天赐眼里的泪水流了下来,“本来他不用死的,可是他把保命的东西给我了……”
“给你了?”洛云飞愣了愣。走上前来抓起赵天赐的手腕试了试,面色瞬变,“他果然把护体内功给了你!”
说到此处她叹了口气,柔声道。“天赐,我知道你留下我们是为了救我们,而不是真的要留我们在身边,对不对?”
赵天赐看了她一眼说道:“让你们留在我身边干什么啊?难不成你还真的会教我武功吗?”
洛云飞蹲下身来说道:“原来不可能,现在你有了严复的内功。就有可能了。不过你要答应我,我把我的功法传给你,你得让我离开。”
赵天赐看了一眼离歌儿,“我知道你会走,可是歌儿也要走吗?”
洛云飞道:“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另一件事情,我可以走,但是歌儿不能走。”
离歌儿惊道:“圣母,你不带我走吗?”
洛云飞笑了笑,“江湖太大,水太深。你一个女孩子家,又没有武功,根本就是寸步难行。天赐,你要答应我,帮我照顾好歌儿。”
赵天赐闻言大喜道:“太好了!歌儿,你就安心留在我身边,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离歌儿低下头去,小声啜泣起来。
洛云飞轻轻揽过她说道:“歌儿,圣女这两个字再不可提起,朝廷已经下了明令。圣教如今已不能再象以前一样行事。你有天赐保护,应该万事无碍,比跟着我要强得多。”
离歌儿伸手抱紧洛云飞的腰,嘤嘤而泣。
赵天赐见二人情伤。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坐在那里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离歌儿停止了哭泣,他才小心地问道:“云姐姐,姓冯的说有一个叫做龙尊的东西在你手里,那……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洛云飞并没有感到意外。她放开离歌儿,来到赵天赐身边,从怀里取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一层层打开后,露出里面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上面九条金龙栩栩如生。
赵天赐瞪大了眼睛。
洛云飞把玉杯放到他手中说道:“天赐,你在宫中,此物放在你这里最为安全,你收好它,切不可让外人知道它的存在。”
赵天赐抚摸着温润的玉杯,眼前却浮现了同样一只被他砸烂的玉杯,只不过那只玉杯上面只有一条金龙。
洛云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传说中龙尊有三只,分别是独首,五首和九首,如果集齐三只龙杯,即可呼唤天地之力,问鼎江山,称霸天下都是轻而易举之事。所以许多有心之人都在找寻它们。”
赵天赐可深知这三只龙尊的真正用途,他抬起头来,面色十分的严肃,“云姐姐,关于三只龙尊的事情是谁传出来的?那个人还能找到吗?”
洛云飞明显对他关心的点有点意外,“好象是一个游方的道士,是什么人说的很重要吗?”
“很重要,至少对于我来说非常的重要。”赵天赐认真地说道。
洛云飞笑道:“那你就快点长大,打到黄龙府去,据说那个游方道人去了那里。”
赵天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心里却想,那人恐怕不在黄龙府,而是在大同。
他把玉杯小心地收了起来,洛云飞说道:“天赐,我把五行拈花功的功法讲给你听,你有了严复的功底,学起来应该很快。”
“五行拈花功?”赵天赐皱了皱眉,“姐姐,这好象是采花贼的功夫吧?”
洛云飞笑道:“被你说对了一半,只不过这个采花贼是个女子。她是本派创派圣母,关于她的事情我也所知不多,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本来这是只适合女子学习的功法,需要身体柔韧灵活,不过你年纪很小,练习起来应该不难的。”
“圣母,我……我可以和天赐一起学吗?”离歌儿问道。
“当然可以!”洛云飞笑道:“本来也是需要你们两个一起来的,否则……”她看了看赵天赐,“他可能坚持不了两天。”
赵天赐笑了笑,心说被她猜中了!自己对什么武功的根本就不感兴趣,更不愿意起五更爬半夜的去为了它吃那个苦,不过被洛云飞这样一说,自己纵使有偷懒的心思,也不敢表露出来了。
是夜,窗外月朗星稀,空气微寒,室内赵天赐和离歌儿盘膝坐在床上,洛云飞轻轻地踱着步子,口中喃喃有声,详细讲解着五行拈花功的功法概要。
虽然赵天赐对武功没什么兴趣,不过他用心去听洛云飞所讲,竟然一点即通。其实按他的理解来说,这套功法一点都不稀奇,归结起来只有一条,那就是四肢关节的活动和吐息的配合,只要熟练了,自然会生出奇效。
相比于他来说,离歌儿反倒显得鲁钝了不少,不但理解上没有他快,更重要的是洛云飞直接跳过了内功功法,对于体内半点功力也没有的离歌儿来说,用处还真是不大。
不过后来,洛云飞给了离歌儿一本小册子,里面讲的全是如何调息,培育丹田之气的,这才让失望不已的离歌儿重又高兴起来。
一夜的时间就在三人偶有交流的传授学习过程中结束了。赵天赐非但没有感到一丝疲劳,反而感觉全身都是力气,精神气十足。这也让洛云飞欣喜不已。
就在他们用早点的时候,吕芳菲来了。
她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眼睛周围虽然涂了一层胭脂,仍然可见淡淡的黑晕,恐怕她一晚都没睡好。
“太子爷,你昨晚在这里睡的?”吕芳菲对洛云飞和离歌儿二人显然没什么好感,只用眼睛扫了一下,连个招呼也没打。
“没有,我不是在这里睡的。”赵天赐随口说道。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因为他压根就一晚上没有合过眼。
“今天是最后一天遴选,你必须得到公馆去。”吕芳菲毫不客气地说道。
洛云飞笑而不语,离歌儿低着头只顾着吃东西。
赵天赐放下筷子说道:“菲姐姐,我父皇交代过,让我跟着她们学习武功,这才刚刚开始,我走不开,那边的事情你和他们几个商量着作主就行了。”
吕芳菲撇了撇嘴,“她们一时半会儿又不会走,你急的什么劲?那边的事情没有你太子爷在,我们哪敢随便作主,万一再来一个两个类似秦喜那样的大才,被我们给漏掉了,太子爷问罪起来,我们可消受不起啊!”
赵天赐心中暗暗叫苦,看来他们对他收下那个秦喜还真是意见不小,不过事情已然定下来了,他是不会更改的。“没事,其它人不重要。”
“我在这里等你!”吕芳菲搬了一只椅子坐下,打定了主意死等了。
洛云飞笑道:“天赐,吃过饭你就随吕姑娘去吧,今天晚上你再过来就是。”
吕芳菲冷着脸看向洛云飞,“你怎么敢直呼太子名讳?”
“不可以吗?”洛云飞笑道,“我是他师傅!”
“天赐,我可以和你一道去吗?”离歌儿问道。
“当然可以!”赵天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吕芳菲又看向离歌儿,“你也是他的师傅吗?”
离歌儿点了点头,“那天你没听见吗?皇上是点了我们二人做他师傅的。”
吕芳菲撇了撇嘴,扭过头去生闷气。
赵天赐吐了吐舌头,低头大吃起来。(未完待续。)
&bp;&bp;&bp;&bp;虽然吕芳菲不情不愿,但是她也阻止不了太子爷带着那个美得象个小妖精一样的离歌儿一同去了太子公馆,只能跟在他们两人身后不停地送去白眼,可惜人家有说有笑,聊得正欢,根本就看不见她。
所以吕大小姐一整天都冷着脸,十分不开心。当然了,所有人也都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但是他们也没什么办法,太子爷和那个新结识的小美女寸步不离,总不能上去把人家拉开吧,何况据说人家还是师徒关系呢!
如果说离歌儿不是故意做出来亲密的样子,恐怕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赵天赐已经成了她唯一的依靠,所以她不能允许有人对他不敬,这一点可能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不过赵天赐却是美得透透的。他可从来没有见过离歌儿对他这么好过,一双大眼睛象长在他身上一样,那目光中的温柔甜软能让人晕死个十回八回的。
按理说太子爷小娃娃一个,不应该有这种反应,可是他也只是身体是一个小娃娃,身体里面那个人可彻头彻尾的是个成年人啊!
一天时间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过去了,当他牵着离歌儿的手准备回去的时候,他才“偶然”发现吕芳菲吕大小姐那张冷得冻人的小脸,那双眼睛幽怨得能都滴出水来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从回来之后,还没当面跟人家说声谢谢呢。
收了不该有的心思,把离歌儿送回住所,他便急急忙忙地来找吕大小姐了。
吕芳菲正在生闷气呢。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谁也不见,饭也不吃,害得她的亲娘胡夫人也跟着哀声叹气。
不过太子爷来了,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胡夫人也终于喜上眉梢,小女儿家的心思,她这做娘的怎么能不知道呢?
“三师娘,菲姐姐还没吃饭?”太子爷看了一眼摆在门口的食盒问道。
“太子爷。芳菲自打回来就情绪不高,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胡夫人顾左右而言它。
“会不会生病了啊?”赵天赐心说如果生病,这病因恐怕就是他自己。
“太子爷,她和您最对心思了。您去看看她,说不定她能给您开门呢。”胡夫人说完放下食盒转身就走。
赵天赐撇了撇嘴,心说少跟老子来这套,端起食盒走到门前,用脚踢了踢门板。“菲姐姐,我是天赐,我来看你了。”
里面没有声音。
难道没有人?赵天赐又踢了踢门,“菲姐姐,你在里面吗?”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那扇门被里面的人呼的一下打开,一张憔悴的小脸出现了,“你没有长手的吗……”可是当她看见端着食盒笑吟吟地站在那里的太子爷时,吕大小姐瞪大了眼睛,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娘呢?”吕芳菲接过食盒放到桌案上。把赵天赐让了进来。
待她关上门,赵天赐正色道,“姐姐,这几天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当面说声谢谢呢。菲姐姐,谢谢你!”说完便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
吕芳菲侧过身子让开,嘟起嘴巴说道:“你不用练功的吗?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太子爷知道她还在运气呢,上前拉着她的手坐到桌案前,打开食盒闻了闻,“真香啊!”伸手就要拿里面的东西吃。吕芳菲忙扣上食盒,“太子爷,这是给我吃的,你不能用手抓!”
“菲姐姐。你吃吧,我有话和你说,我们边吃边聊。”赵天赐又把食盒打开。
“我没有胃口,不想吃。”吕芳菲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赵天赐决定哄一哄她。
“你知道?”吕芳菲眼圈红了,“你要是真的知道,就不会回来后一直都不理我了!”
赵天赐心想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那可就没完没了了,何况要真让他去哄人开心,他也真心不会。便笑了笑问道:“菲姐姐,你是怎么猜到我在孔明灯上画的那些东西是什么意思的?”
吕芳菲虽然心里别扭,但是她也知道眼前这个小娃娃身份高贵,跟人家使性子,自己还不够格,所以也就顺着坡下驴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日夜晚,也不见你回来,皇上亲自过来问过,也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那时候才知道还有很多官员家里走失了子弟,皇上立即着吕颐浩满城搜捕去了。我……我也一直留意着。”
“我的灯是晚上放的,飘到临安城里也会很晚了吧?”赵天赐问道。
“嗯,快到子时了。我见天空中忽然飘过很多奇怪的灯笼,就想可能会有古怪,就跑去告诉了我哥哥,他连夜带人去追,总算是捡了两个回来。”吕芳菲说道。
“你整晚都没睡吗?”赵天赐拉住吕芳菲的手,心中满满的全是感激。
吕芳菲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便由他握着了,眼圈又红了起来,“你是从我家走失的,如果你不能平安回来,我吕家也就完了。”
“那你是如何猜出我画里的意思的呢?”赵天赐忙转过话头问道。
吕芳菲红着眼睛笑了笑,“你满脑子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把山路画得那么明显,我怎么会看不出来?还有,虽然你把那座山的方位和距离都画成了图画,但是对于想找那个地方的人,还是不难猜到的。”
赵天赐也笑了,他忽然有了一种知音的感觉,握着吕芳菲的手紧了紧,“姐姐,恐怕只有你一个人猜得到吧?”
吕芳菲笑道:“他们笨,我有什么办法?”随即正色道,“本来我说的话也是没人信的,好在当晚严复就被人送回宫里去了,第二天他就醒了过来,按他所说的位置和我的推测大体相当,所以皇上才派了吕相爷带兵进山的。”
赵天赐点了点头,“菲姐姐,你这小诸葛的名头还真不是白来的。”
吕芳菲见他眼中全是倾慕之色,心中不由一阵阵温暖,但同时腹中也开始咕咕叫了。她小脸一红说道,“我饿了,要先吃些东西。”
赵天赐说道:“你仅管吃就是,我不打扰你。”
吕芳菲便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赵天赐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想了想说道:“姐姐,现在公馆的人已经招得差不多了,我们得开始谋划下一步了。”
“下一步?”吕芳菲愣了一下,“这些人不是陪太子爷读书骑马的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昨天和赵鼎大人所说的话你也听见了,那不是玩笑,我的确是想做些事情的。”
吕芳菲放下筷子问道:“你还想怎么做?”
赵天赐忙道:“姐姐你不要停,吃饭吧。我的想法是,这些人陪我一起上课是必然的,但是主要的重点不应该在这里。”
“不在这里?”吕芳菲皱了皱眉,“难不成你还要练兵吗?”
“对!”赵天赐拍案道,“知我者菲姐也!”
吕芳菲摇了摇头,“恐怕不成。皇上手里除了禁卫军,外家军不可能调拔给你使用。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我们都是小孩子。”
“所以啊,”赵天赐接口道,“还得辛苦一下菲姐姐,帮我想一个万全之策,既能让皇上同意给我们划兵拔地,也能让那些大臣们闭嘴。”
吕芳菲想了想说道:“那就得让那些官家子弟去做他们老子的功课了。”她顿了顿问道,“即使有了地,有了兵,我们这些人谁会带兵啊?”
“李纲,李师傅会啊,而且如何练兵,我也有些心得。”赵天赐信心满满地说道。
“不可!”吕芳菲把头摇得象个拔浪鼓,“皇上绝不可能同意让李大将军重新带兵的。”
“不是他带,是他帮我带!”赵天赐纠正道,“而且他顶多算是一个顾问而已,不是还有李宗之呢吗?”
“这样啊?那倒可以试一试,不过这个想法要先和我爹他们商量一下,我估计他们都不一定会同意。”吕芳菲说道。
“那就还要仰仗姐姐你了。”赵天赐笑道。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吕芳菲笑了,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可是美得很呢。“不过呢,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即使皇上答应了,朝廷上也没有人反对,精兵强将也不可能派到公馆来,顶多是些退下来的伤兵或新兵。我觉得没什么用处。”
“姐姐放心,只要他们能单独成军就行,其它问题我有办法解决。”赵天赐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吧,明天我先找我爹说说,听听他们几个人的意见。”吕芳菲说道。
“好!”赵天赐说道,“那我们就开始筹备公馆私兵的建立,首先要有一个响亮的名字,比如龙虎啊,天军之类的!”
吕芳菲笑道,“名字太大了恐怕会招人笑话的,我看还不如就叫太子行营的好,一千人马就够用了,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这样一来,名义上就是保护公馆的军队,实际上是我们的私兵。”
“妙极!”赵天赐笑道,“如此一来,就没有人能阻止我们了。”
两人相视一笑,这件事情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赵天赐心情大好,又和吕芳菲聊了一些其它无关痛痒的话题,让原本心情郁闷的吕大小姐眉开眼笑,心怀大开。直到夜至渐深的时候才打道回府去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虽然两人谋划得很好,太子行营这个提议也得到了四位师傅的认可,赵构也表示可议,但是到了朝堂之上,却立即引发了一场激烈冲突,场面一度失控。
以张浚,吕颐浩为首的一众朝臣激烈反对,本来朱胜非和范宗尹等人也是反对的,不过他们家的子弟都在太子公馆,所以两人选择了沉默,而唯一大力支持的人竟然是秦桧,这让任何人都没有想到,因为在众人的眼中,他可是一个没有节操的投降派啊!
于是朝堂之上吵成了一团,变成了秦桧独挑宰相等人,赵构当然也站在他这一边,否则连议都不用议了。
这一吵就是三天,赵构不忍拂了爱儿的心意,可是朝臣那边又通不过,一时间心情大坏。吕好问等人得知此事后也只能摇头叹息,徒呼奈何了。
最着急的当然是始作俑者赵天赐和吕芳菲,不过这几日赵天赐跟着洛云飞修习功法,竟然入了迷,对太子行营引起的风波根本就一无所知。
吕芳菲也是苦等几日无果,从吕好问口中得知此事可能要泡汤,这才心急火燎地跑来找赵天赐了。
太子爷有美人相伴,功法修习得也进展神速。洛云飞只需讲解一遍,他便完全记住,然后再稍加点拔,就融会贯通了,这让洛云飞大感惊奇,也让一旁的离歌儿心急不已,这差距一天天拉大,她能不着急吗?
吕芳菲急匆匆赶来的时候,正看见太子爷身体柔若无骨般从满屋子乱飞的沙包间纵横跳跃,把她看得目瞪口呆。
洛云飞看到了吕芳菲进来,便叫停了赵天赐的动作,“天赐,今日先到此处吧,芳菲姑娘来找你了。”
赵天赐脸色红润,气息微喘,跑到吕芳菲面前兴奋地问道:“菲姐姐,我的功夫如何?你是不是来告诉我。行营的事有眉目了?”
吕芳菲见他满脸兴奋之色,一时便有些不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太子爷,行营的事……恐怕是不成了!”
“啊?”赵天赐呆住了。他可想不通究竟为什么会不成,没理由啊!太子行营的事办不成,那他的计划可就全废了!
愣怔了一会儿,太子爷从一片混沌中清醒过来,他沉下脸来问道。“卡在哪里了?”
“朝臣们不同意!”吕芳菲苦着脸说道。
“不是让他们回去做功课了吗?没说通家里人?”赵天赐眉头皱了起来。
“听我爹说,反对的人是张浚和吕颐浩等人!”
“那有多少人支持我们的行营呢?”
吕芳菲犹豫了一下,“支持的人……有一个!”
“一个?”赵天赐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只有一个人呢?”
吕芳菲忙改口道,“应该是有两个人的,皇上也支持。”
“皇上不算,那人是谁?”赵天赐问道。
吕芳菲神情有些忸捏,“他……他是秦桧!”
赵天赐又呆住了,这个人他也没有想到。
不过发昏当不了死,行营这事儿是必须要办成的。呆了一会儿之后,赵天赐便拉着吕芳菲去找赵构了。
赵构正发愁呢,朝堂内外,能了解他心意的人太少,这个国家还是他赵家的吗?他强烈地想起了那个曾经救过他一命的老太监严复,可惜他也死了。不过即使他不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还是秦桧有些眼见,坚决支持他的一切决定,就是此人的一些观点不着人待见,什么“南自南。北自北,分江而治”的,这话他听起来都别扭,所以此人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启用。
这个时候。赵天赐带着吕芳菲来了。
行营这事儿八成是要完蛋,所以赵构见了自己这个爱儿有点心虚,笑容也显得有些生硬。
“父皇,这个国家还姓赵吗?”赵天赐冲口就来了这么一句,把赵构给顶在那儿了,瞪着眼睛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父皇,您是皇上,我们自己养军队,保护我们自己的家人,竟然还有人反对,他们是不是还有别的心思?”赵天赐一句话比一句话来得狠。
赵构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这何尝不是他郁闷的地方呢?只不过他不能说,这话要是这么从他嘴里说出来,这昏君的名头一定会给他扣上不说,恐怕还会惹来另一场苗王之乱。
“皇儿,几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你不记得吗?”赵构苦笑道。
“几个月之前?”赵天赐摇了摇头,心说那时候老子还没来呢。
赵构叹了口气说道,“张浚和吕颐浩等人都是平乱的功臣,他们反对……也是有道理的。”
赵天赐看了一眼吕芳菲,见她低头不语,心下迷惑,“父皇,几个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赵构面色古怪地看着他,“皇儿当真不记得了吗?苗刘二人挟兵逼父皇退位,让位于你,后来还是张浚和吕颐浩等人带兵平了苗刘二人,父皇才得以回归,而你……也因此大病一场,差点……”赵构神色黯然。
赵天赐再次望向吕芳菲,心说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你不会也不知道吧?怎么就没告诉我呢,这件事太重要了。
赵天赐当然不会知道,苗刘之乱发生的时候,他还在开封的大元帅府里沉睡呢,后来好象有人跟他提过一次,但是他早就忘到脑袋后面去了。
如果刚刚发生过拥兵立新主的事情,那次他虽然是被迫的,可是这次他再主动要求要兵,有人反对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赵天赐铁定了心是要建立太子行营的,所以这事儿也难不倒他,他想了想说道:“父皇,他们是怕再来一次苗刘逼宫吧?”
赵构点了点头,
赵天赐说道:“这个简单。太子行营的兵马调动等一应事宜都由父皇您来把控,也就是说,这支军队是您自己的,到时候就是再来十次什么鸟人逼宫,您谁都不用求,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把他们全部赶到爪洼国去!”
赵构呆愣良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皇儿果然天资聪颖,这个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困扰了君臣们好几天的事情就在这一句话间烟消云散了。
皇上自己当总指挥,试问谁还敢反对?张浚和吕颐浩等人所担心的再次乱起的理由也就不成立了。
不过虽然没人反对了,但是太子行营的组成还是不顺利。理由也很简单,皇宫已经有了两千禁卫军,太子行营无论如何也不能与禁卫军编制等同,换句话说,就是不能抽调正在服役的士兵进去。
不过这也难不倒太子爷,他给赵构出了个馊主意,让那些有本事有才能而又闲置的人退役,然后再由太子公馆的人接收,来了一招移花接木,就是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办法阻拦。毕竟太子行营不列正式编制可是他们提出来的。
一时之间,禁卫军中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抓奸细行动,被抓出来的“奸细”们统统交给太子公馆处置。
数月之后,捉奸行动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了临安府各路军马,竟然被搞成了一场运动。
太子公馆的军营设在西郊雷公山下,那里有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场,背靠雷公山,正是屯兵的最佳之地。
看着一天天多起来的人马,赵天赐心里美着呢,跟老子斗?你们岁数大官职高有什么用?一概拿下!
自从上次得知苗刘兵变的事情之后,太子爷就因为吕芳菲没有提醒他而生了她的气,好几天都不找她,这让吕芳菲十分难过,把自己关在府里不出来。
不过太子爷还没牛到没人家也行的地步,这行营里的人马一多,各种事情也就随之而来,人吃马喂的全都来找他,一天不到他就求饶了,屁颠屁颠地跑到吕府上去搬救兵了。
对于吕好问府上的人来说,这位太子爷一半是君,另一多半却是“自己人”。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将来太子当了皇上,吕老爷子那就国丈爷,所以他进出吕府,连通报都不用,也没有禁地,直闯!
不过这次他倒是扑了个空,吕大小姐并没有象以前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而是去了小花园。他循迹赶来的时候正看见吕芳菲和两个人在那里讲话,那两人一个是范勋,另一个是李宗之。
吕芳菲当然知道现在太子行营正在组建,事情多得很,不是她闹脾气的时候,可是那个可恨的小太子就是不来找她,这让她如何下得了这个台阶呢?
不过太子爷不来,他的另两个高参却来了。对于范勋和李宗之来说,一下子要处理这么多事情,还真有点手足无措,说到底他们还是孩子,而太子爷那几位师傅又故意对此事不理,所以把这些娃娃们急得直跳脚。
“芳菲,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行营的人马都已经快到两千了,你怎么能闭门不出呢?”李宗之问道。
“哼!”吕芳菲哼道,“他不是还生我的气呢吗?我就等着他来求我呢!”
范勋也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他接口道,“菲姐姐,这事儿你也不能怨太子爷,他要是早些知道那件事,就会采取别的办法了,行营的事也不至一下子拖了那么久,而且朝臣们已经因此分化成了两个派系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吕芳菲气道:“他鬼主意那么多,我哪里知道他是当真不知道啊,再说了我当初没有提醒他,还不是怕他顾虑多了,不敢去做了吗?谁知道他人小,心眼更小!我怎么解释他都不肯听。”
李宗之笑了笑,“芳菲,咱们这位主子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年纪小是不错,可是脑子里面装的东西可一点也不比大人们少啊。有什么事情还是先让他知道的好,我们帮着拿个主意就行了。”
吕芳菲叹道,“我也知道了,可是我……我总不能自己腆着脸去找他吧?”
“那我腆着脸来找姐姐你可不可以啊?”赵天赐笑吟吟地转了出来。
三个人吓了一跳,吕芳菲瞪了他一眼,脸上的喜色一闪而逝,故意板起脸来说道,“府上的下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太子爷来了也不通传一声。”
赵天赐笑了起来,“菲姐姐,这里就和我的家一样,用什么通传啊?”
吕芳菲呸了一声,“不要脸!这里明明是我的家!”说完小脸一红,扭过头去。
李宗之和范勋笑而不语,赵天赐上前拉住吕芳菲的手说道:“好了菲姐姐,我知道错了,是我心眼小,现在我人还小嘛,等长大些,心眼就大了。”
吕芳菲本也没有真的生气,听他如此一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横了他一眼道,“心眼儿小的人,到什么时候也大不了。”
赵天赐见她多云转晴,有了阳光了,顿时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苦着脸说道:“现在都快愁死我了,这么多人,那么多事,我应付不了啊!”他忽然又想起一事,看着范勋问道,“小勋子。你刚刚说朝臣分成了两派,是怎么回事儿?”
范勋撇了撇嘴,“太子爷,您不是想让我当太监吧?我叫范勋。不是小勋子。”
吕芳菲掩口而笑,李宗之也一阵莞尔,赵天赐打了个哈哈说道:“我觉得这么叫顺口,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啊?”
范勋说道:“我无意间听我爹说的。现在朝中的大臣们因为太子行营的事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张浚和吕颐浩为首,主张朝廷正统,另一派以秦桧为首,主张革新的。”
“革新?”赵天赐瞪大了眼睛,心说这秦桧什么时候成了革新派了?
吕芳菲笑道,“恐怕是以革新为名,依附太子公馆为实吧?”
李宗之点了点头说道,“此事必定如此,我与父亲也讨论过此事。这秦桧由北南归,本就不得人心,他可能是想通过我们太子公馆另辟一条升迁之路吧。”
赵天赐对范勋说道,“那不对啊,应该是三派才对,象你父亲就不会属于任何一派。”
范勋道,“我父亲当然不属于任何一派了。”
吕芳菲摇了摇头,“不对,象李纲,范宗尹。赵鼎这样的人虽然站在中间,两边不偏,但是他们才是真正属于我们这一边的人。”
赵天赐微微一愣,李宗之和范勋则立即醒悟。“没错!我爹以前可从来不和我谈政事的。”
范勋也说道:“对啊,以前我爹也从来不当着我的面讲朝中的事情。”
赵天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太子公馆原来朝中也有人呐,而且还不弱!”
四人相视大笑起来。
他们猜想得倒也不错。那些送了子弟在太子公馆中的人,面对朝局变化,也只能保持中立。虽然任谁也都知道,他们不可能完全中立,但是至少在朝堂上两不相帮,回到家里再对自家子弟“稍加点拔”一些注意事项,也就足够了。
吕芳菲出马了,太子行营乱糟糟的局面立即改观。太子爷不得不由衷地佩服人家了。
其实这位吕大小姐也并非有什么超人的天资,只是他的亲娘胡氏出身商贾,虽然她本身没有参与家族事务,但是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精通此道,而且吕芳菲天生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五六岁的时候便在胡家能顶半边天了。
吕好问虽然世代书香,但是对女儿家的确是不太看重的,所以也就由着她去了。不过也算歪打正着,她积攒了一身的本事,此时却成了太子爷的得力助手。
太子行营正式成军,盛大的仪式于十月初八辰时末举行。
赵构带了全部朝廷重臣前来观礼,赵天赐率一众太子公馆的人员重装而行,使得这场本来被人认为是“娃娃戏”的成军礼变得庄重无比。
一身戎装的太子爷赵天赐自然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经过多日来的勤加练习,他的身体不但柔韧度有了质的飞跃,身高也增长了不少,已经与大他两岁的赵伯琮追齐了。
赵构等人在主台坐下,他则率众人在台下鱼贯而过,二千五百名行营军兵肃立场中,太子爷手扶马鞍,不用任何人帮扶,双手轻轻用力,身体便纵跃而起,稳稳地坐上马背,引来场中一片如雷般的彩声。
不过这还不够,他策马扬鞭,绕场一周,在众人迷醉的叫好声中来到赵构台前,拱手高声道:“父皇在上,儿臣赵天赐率太子行馆全部人等恭祝我大宋国泰民安,江山永固!”说完便是一扬手,身后军兵齐声高呼,“国泰民安,江山永固!”那声势,用排山倒海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赵构面现红潮,双目精光闪烁,爱儿高踞马上,龙虎之威已然毕现,怎么能不让他心潮澎湃?
赵天赐再次把手高高扬起,与众人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立即便又是一片排山倒海之声,赵构扶案而起,身形微微颤抖。
“驱除鞑虏,还我河山!”震天的吼声一波高过一波,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均是热血沸腾。
“驱除鞑虏,还我河山!”赵构也开始振臂高呼了!
不得不说,这位高宗皇帝被压抑得太久了,久到他都不知道自己也能喊出这么大的声音来!
皇上如此,其它朝臣们也莫不眼含热泪,昂首挺胸,面色庄严。
看到了意气风发的太子,赵构仿佛就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如果时光真的能够倒退,他有信心让自己成为一代雄主,纵横天下,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四海煞星,而不是象现在一样,什么事情都得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他目光在众位朝廷大臣身上不经意地扫过,范宗尹,朱胜非,赵鼎等人神色庄严,一丝不苟,那是非常认真的,秦桧更是高声呐喊,手臂挥舞,动作都有些变了形,赵构暗暗点头。当他扫过张浚和吕颐浩等人时,明显感受到他们的表情动作极不协调,装都装不好,哼!赵构心中暗哼一声,最迟明年,这些人必须要离开朝堂,这大宋是我赵家的大宋,可不是任由你们呼来喝去,为所欲为之地!
那些还想着如何维持既有制度,与新生代力量抗衡的“老人们”可不知道,他们的命运自此刻起,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张浚和吕颐浩等人至此才彻底地发现,他们被人给耍了。那些威风凛凛地站在队列中的军兵,可没有一个老弱病残的模样,那分明就是前一阵子被“捉奸”行动中拉下来的人啊!
憋气!
这是他们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尤其是吕颐浩,他年龄最大,资历也最老,现在江山飘摇,正是他大展拳脚的好机会,可是偏偏这件事上,连皇上都跟他玩起了捉迷藏,老吕的心里怎么能好受得了呢?
吕颐浩多年的历练让他成为人上人的同时,也造就了他脾气暴躁的坏毛病,眼见得眼前那些人一个个耀武扬威,春风得意的样子,他就难受,打心眼里往外那么难受!
待众人稍事平息,场面安静了些,老吕决定说话了。
赵构早就注意到了他的举动,是而在他刚刚要出列之时便开口道,“今日太子行营成军大典,朕亲来观礼,深感军威赫赫,民心所向,太子威仪尽显无遗,朕正式颁布旨意:太子行营独立成军,直接归属朕管辖,由太子代行天命,尔等务必尽心竭力,辅佐太子,为国效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赵构话音刚落,高呼声便骤然响起,充斥天际。
吕颐浩不得不等一等,他再狂妄,也不敢跟皇上抢话说。
待众人声音平息,吕颐浩再要出列,赵构的声音再次响起,“从即日起,朕之所命,皆由太子代行,尔等不得怠慢!”说完便大手一挥,“散!”当先走下台去,昂首挺胸,谁都不看。
吕颐浩气得胡须直跳,身旁的张浚拉了拉他的手,“吕老相爷,算了吧,皇上有意如此,我们……”
“不可!”吕颐浩断然道,“张大人,你看看站在那里的人,有几个不是当作奸细给抓起来的,怎么现在倒成了太子行营的人了?不行,此事老夫必须要找皇上给个说法!”
皇上的说法很简单,就一句话:吕爱卿年事已高,国事繁巨,还是归乡颐养天年去吧!
就这一句话,就把老吕直接赶回老家去了!
张浚等人还待说些什么,都被赵构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他们忽然发现,原来这位逃跑皇帝也有脾气啊!(未完待续。)
&bp;&bp;&bp;&bp;其实赵构是在试探群臣的反应,他并没有真的想把老吕赶回老家去的意思。吕颐浩虽然有很多坏毛病,但是此人无论是用兵还是理政,都是一把好手,所以即使他想走,赵构至少在此时是不能同意的。
不过他也有收获,至少确定了一点,吕颐浩在朝中无党。
老吕很郁闷,满朝文武愿意为他说话的人屈指可数,这都怨他平时脾气太大,得罪的人太多。
说好话的人不多,这落井下石的人可就来了,第一个上表参他的人就是秦桧。
秦桧也是在赌,他赌吕颐浩同时为皇上和太子不喜,必将一挫到底,再无翻盘的可能,可惜的是,他下错了赌注。
赵构不喜他专权,但是又离不开他,太子爷不喜他老顽固,更是远没有到非要赶他走的地步。
所以,第一个站出来为老吕说话的人就是太子,这一点吕颐浩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这是太子爷第三次陪驾上朝。
赵构在后宫中和他发了一通牢骚,当然也有一些气话,其中还有慨叹,吕颐浩为人过于跋扈,连肯为他讲话的人都没有。赵天赐若不是因为听到了秦桧上表要求革除吕颐浩全部职务,举家发配的消息,也不会要求陪同赵构共临早朝。
赵构当然也乐得如此,他虽然年纪还不算大,可是心态早疲,经历了太多风雨,如果太子能够理政,他连早退的心思都有了。
朝堂之上,龙书案后坐着一大一小两位大神,一位是当今皇上赵构,另一位是他的儿子赵天赐。对于父子垂堂的事情,朝臣们已经习惯了,何况现在吕颐浩被免了职,敢说话的人也就只剩下张浚了。
不过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被免了职的吕颐浩竟然也来了。只几天的功夫。吕颐浩头上的白发就多了许多,神态也显得更加苍老。
站在班列之中的秦桧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高居上座的皇帝父子神色都不太好看啊!他几乎每天都会去问秦喜,太子爷有什么喜好。讨厌什么人,这吕颐浩可是太子爷嘴里出现次数最多的人啊,难道小喜子敢骗他?
“吕颐浩!”赵构开口了。原来吵吵闹闹的朝堂一下子变得针落可闻,赵构十分不习惯。
“罪臣在!”吕颐浩恭身跪倒。
“你知道有多少人为你求情吗?”赵构沉声问道。
吕颐浩跪伏在地上,一言不发。据可靠消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上表为他说话呢。
“吕爱卿,你起来说话吧!”赵构的语气变了。
吕爱卿?朝臣们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吕颐浩也是一愣,慌里慌张地站了起来,“罪臣……”
“好啦!”赵构摆了摆手,“你没罪!”
“啊?谢皇上隆恩……”吕颐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语不成声。
别人是惊愕。秦桧是傻眼,这怎么就剧情逆转了呢?
赵构慈爱地看了看身边的爱儿,“吕爱卿,能改变朕心意的人只有一个,他就是太子。为你说情开脱的人正是太子!”
吕颐浩呆住了,他张大了嘴巴不知道怎么反应了。他的主张与太子爷南辕北辙,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太子竟然肯为他说话?
朝堂中又是一片死寂,轻轻的脚步声在他耳边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同时传来。“老吕,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就别在地上跪着了。”然后有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是太子殿下!
吕颐浩的神经瞬间绷紧,然后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太子爷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太子殿下!”吕颐浩嘴唇颤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赵天赐摸了摸他的胡须,“老吕,的确是我和父皇说的,你没什么罪过。”
“谢太子……”吕颐浩又要跪下,被赵天赐拉住。“好了,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就别折腾了。”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张浚,朗声说道:“你们也不用这么紧张,我请求父皇带我来朝堂,只想说几句话。”
朝臣们都把目光投向昂首挺胸的太子爷。
“你们很多人是在担心,我身边的势力形成,会为人所制,再来一次苗刘兵变,对不对?”赵天赐目光望向吕颐浩。
吕颐浩躬身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臣等是有这个顾虑。”
“还有一点,你们之中是不是也有人认为,姓苗的和姓刘的两个鸟人把我推上皇位,然后你们又迎了我父皇回来,我会记恨此事?”
鸦雀无声!
这种话只有他太子爷能说,但是这些人中有这种想法的人可不在少数。
“你们可能忘记了一件事,”赵天赐冷声道,“我是我父皇唯一的骨肉,这大宋的江山迟早是要交到我手里的,但是现在……我站起来还没有你们的大腿高呢,如果我当了皇上,你们放心?就算你们不介意,老……我还没玩够呢!”差点又暴了粗口,赵天赐暗自呸了一声。
“太子殿下天纵英才……”
“住口!”赵天赐厉声打断了秦桧的话,他皱着眉头来到秦桧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秦桧,你能不能把心思放端正些,吕相爷为人怎么样,你是刚刚发现的吗?而且弹劾朝廷官员的事情应该是赵大人御使台的职责吧?”
秦桧的脸白了。
“雪中送碳的事情你一定做不出来,锦上添花的美事暂时还没有,可是这落井下石是最遭人恨的,你明白吗?”赵天赐的声音更加生冷。
“臣知错了!”秦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
赵天赐微微弯了弯腰,“秦桧,如果你再想通过秦喜探听我的好恶,妄加揣度,我就向我父皇请一道旨,让你们爷俩儿都净了身,进宫来伴驾,你看如何?”
“太子殿下教训的是!”秦桧全身发抖,“臣再也不敢了。”
朝臣中有人轻声笑了出来。
赵天赐踱到吕颐浩身边,“老吕啊,你也不要记恨秦桧,他参你的那些罪名,你自己好好想想,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多多约束你的家人和下人,不要授人以柄!”
“是!老臣省得了!”吕颐浩躬身道。
赵天赐望向众人高声道:“你们很多人有家人子弟在我身边,我也不是想让你们和他们断了消息,只有一点,把心端正,想让你们的子弟变成凤凰还是苍蝇,全在你们一念之间。不过我先把话放在这里,我赵天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变成大粪,不养苍蝇,发现一只,拍死一只!”
他把话说得极为坚决,朝臣们心头一惊,纷纷跪倒在地,低头不语。
赵构很欣慰。
太子虽小,但是思维敏捷,言语清晰,看来自己离做太上皇的日子不远了。
太子爷赵天赐发完了威风,回到龙书案旁,“父皇,这里没有我的事了吧?我还要去太子行营看看。”
“好!皇儿去吧!”赵构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
赵天赐一声不吭地走了,朝臣们跪在那里还等着他说平身呢!
吕颐浩官复原职,昂首阔步地回府去了。不过老吕也算是长了教训,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把家人叫过来训斥了一通,以后行事尽量低调,不可再大讲排场,到处必言吕相府三个字了。
同时做了改变的还有张浚,讲场面要排场的人,他敢做第二,没有人能做第一,吕颐浩也比不上他。张浚严令家人改辇从轿,再也不敢大肆铺张了。
秦桧被贬了一级,回到家里把秦喜狠狠地揍了一顿。那秦喜却是个硬脾气,无论他如何拷问打骂,就是一言不发,把秦桧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如果不是他的夫人王氏出手阻止,他真打算把这个逆子一刀宰了算了。
太子爷朝堂上的一番话,把即将掀起的一场政争给压了下去,消弥于无形,这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小娃娃可有着大智慧呢!
而且太子爷摆明了一件事情,要结党,也得是由皇上牵头的******,你要么老老实实做自己的差事,领自己该得的俸禄,要么你就到太子爷身边来,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范宗尹和赵鼎都很高兴。
太子爷的这一出戏可是他们通过范勋等人一手策划安排的。其实他们最初的想法只是想让太子出面,把吕颐浩保下来,防止朝局出现动荡,可是没有想到这位太子爷竟然当朝立威,收到了一石多鸟的奇效,这让他们两人大感意外。
有了太子爷的那一番豪言壮语,本来暗中为他出谋划策的人也不再遮掩了,堂而皇之把头抬了起来,摆明了我就是******,谁能奈我何?
当然了,赵天赐也没有想到,他的一番言语会产生这么大的威力,不但他的太子公馆成了众多朝臣们常去的地方,就连太子行营也变成了武将们的集体乐园,这也算是误打误撞的成果吧!
而赵构更是乐见其成,甚至有几次朝会也都改在了太子公馆举行,这让赵天赐在高兴之余,也多了许多烦恼,这迎来送往的,他烦呐!
不过他还有一张王牌,那就是赵伯琮。这个“替身”的角色赵伯琮不愿意做,但是也由不得他,太子爷毕竟还有很多“大事”要做的嘛!(未完待续。)
&bp;&bp;&bp;&bp;太子行营的军务安排是由李宗之负责的,日常训练和指导原则则出自赵天赐的手笔,他没有挂自己的名头,统统推给了李宗之。
如果说赵伯琮作为他的“替身”去接待那些文官大臣,还能应付得来,那么李宗之这个武职“替身”可是难办得多了,因为那些带兵的将领基本上都没什么涵养,对于这位少年军务总管并不买帐,脸色难看不说,话说得也极为难听,害得李宗之偷偷地掉了好几次眼泪,最后还是吕芳菲看不过去,把醉心于拈花神功的太子爷强行拉到了太子行营。
此时行营中军大帐里,几名身披铠甲的武将正把脸色煞白的李宗之团团围住,口水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我说小李大人,这一天四次拉训是谁出的鸟主意?我们的兵是用来打仗的,不是耍花枪的!”
“小李大人,你弄了那么沙包在作训场上干什么?影响我们练兵啊!”
“小李大人,你让我的兵背那么大一个袋子象青蛙一样跳来跳去,好玩吗?”
“小李大人,士兵们本来就吃不饱饭,你还罚他们完不成任务不给饭吃,这怎么行啊?”
“小李大人……”
“……”
这通乱!
太子爷眉头都快拧成一根绳了,李宗之左躲右闪之际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赵天赐和吕芳菲,他大叫一声:“太子爷!”蹭的一下从桌案后跳了出来,直奔赵天赐而来。
武官们愣了一下,这个文文弱弱的少年竟然也有这等身手?
“参见太子殿下!”再笨的人也得认识太子爷啊,武官们齐刷刷地跪地参拜。
赵天赐冷着脸来到桌案后坐下,指着其中一人寒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忙拱手道,“回太子殿下,卑职马代。”
“马代?”赵天赐皱眉道:“你不知道作训场上那些沙包是干什么用的是吗?那是我的主意!”
“呃……是!”马代有些含糊,毕竟问话的人是太子爷,不敢不收了气焰,小心做答。
“背着袋子学青蛙跳也是我的主意。刚刚是谁说的不理解?”赵天赐的语气很生硬。
“……卑职刘寻!”又有一名武官转过身来。
“好!”赵天赐低声喝道,“完不成任务还想吃饭的是哪位啊?”
“回太子爷,卑职……董元。”
赵天赐叭地一啪桌案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直面行营大总管,出言顶撞不说,还敢质疑军规?你们知不知道他老子是谁?”
武官们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他爹是李纲!”赵天赐越说越怒,“你们的老子又是哪一位名将了。说出来听听?”
那几人跪在那里低头不语,赵天赐向李宗之招了招手,“宗之,有多少人是按作训守则操练的?”
李宗之道,“回太子爷,我们自己招的人都是按作训守则操练的,他们这些外调过来的人……刚实行了一日!”
李宗之口中的“自己招的人”其实就是慕名来投的官员子弟,他们那些人加在一起也足有五六百人之多了。
赵天赐粗略估算了一下,从太子行营成军之日起到现在,至少两个月是有的了。他叭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现在就整备你们的人马,到外面集合!”
说着赵天赐当先一步,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训练场上是截然不同的两番景象,一大群少年儿郎分做两队,在吕轻侯和赵颐言的带领下一丝不苟地做着规定动作,要么背负大沙包跳跃前行,要么就是在纷飞的沙袋中往复穿行,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非常的熟练。而围在四周的那些士兵却嘻嘻哈哈地在那里看热闹。
“集合!”那几名武官从大帐中走出来,远远地高声吼道。吕轻侯和赵颐言等人却依旧指挥着众人,仿若未闻。
围观的士兵们一哄而散,在各自长官的督促下开始整队入列。
对于这些少年兵来说。他们的真正指挥官是眼前出现的这位太子爷,所以正主在此,他们越发操练得卖力起来。
赵天赐满意地点了点头,向吕轻侯和赵颐言招了招手,二人跑了过来,赵天赐严肃地说道:“让兄弟们休息一下。咱们给那些“正规军”上上课。”
吕轻侯和赵颐言闻言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拱手道:“遵命!”便转身整队去了。
这几天每当他们操练之时,便会围过来一大群所谓的“正规军”,对他们指指点点不说,讥讽嘲笑之言更是层出不穷,两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今天终于见到太子爷过来,想“上上课?”那还不容易?!
转眼间少年兵们便排队入列,六百多人站成十排,果真是横看竖看都是一条线,个个昂首挺胸,气势十足。
赵天赐顿时信心大增。他来到队列前,目光从众少年脸上一一扫过,忽然在一人身上停住了目光,他迈步走了过去,皱眉问道:“秦喜,这么多人作训,怎么偏偏你一个人伤得这么重?”
秦喜高昂着头颅一言不发,眼中隐现泪光。
此时赵颐言走了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太子爷,他……他是被他老子打的!”
“什么?!”太子爷瞪大了眼睛,“秦桧打的?他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的人?”
他伸手摸了摸秦喜脸上的伤痕,“身上还有吗?”
秦喜眼中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咬着牙点了点头,“太子爷,我……我没事!”
秦喜应该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另类了。正是因为他老子是秦桧的原因,众少年们对他也不冷不热,基本上都是敬而远之,让他备感孤独。今天见到太子来巡视,还对他“关爱”有加,不禁悲喜交加,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也是正常的。
众皆沉默,就连不远处那些嘻嘻哈哈的官兵们也都向这边望来,无它,只因为太子爷的声音太大了些,而这些人大多都没见过这尊大神。
“春喜,你马上去把秦桧给我叫过来!”太子爷“咆哮”道。
春喜应了一声,转身飞奔而去。
太子爷一脸怒气来到队列前面,高声道:“你们记住,入了我太子公馆,就是我太子的人,谁也无权随便动你们,亲娘老子也不行!”
秦桧来了!
他是被春喜和胡巴硬给拖过来的。
“太子爷,您……您找我?”秦桧一脸的尴尬,忙不迭地跪在地上磕头行礼。
“秦大人,你知不知道秦喜是我太子公馆的人?”赵天赐劈头问道。
“呃……臣知道!”秦桧偏过头去向队列中看了一眼,秦喜年纪不大,个子也不高,站在前排,他一眼就能看见。
“知道你还敢打他?是不是压根就没把我赵天赐放在眼里啊?”
秦桧愣住了,急忙辨解道,“太子爷误会了,臣断断不敢有此想法。秦喜做错了事,我是他的父亲,教训教训他也是应该的……”
“放屁!”赵天赐怒道,“他是我太子公馆的人,我问你,是我大还是你大?”
“啊?”秦桧结结巴巴地说道:“当然……当然是太子殿下大过为臣的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征得我的允许,就敢私自对我的人用刑?”赵天赐当的一声从身边的吕轻侯腰中抽出宝剑,指向秦桧,“你信不信我一剑就要了你的命?”
“太子爷饶命!臣知道错了!”秦桧身子一软,趴在了地上。
队列中的秦喜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目光和赵颐言一碰,被他凌厉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赵天赐深吸了几口气,把宝剑还给吕轻侯说道,“你是朝廷命官,我不能随便处置你,但是我今天把这话放在这儿,你给我记住了,但凡我太子公馆的人,还有行营中的人马,任何人想动一个指头,都要征得我的同意,否则我就会上请皇上,治他个僭越欺君的大不敬之罪!”
秦桧忙不迭地磕头称是,太子爷冷声道:“你起来吧,到行营门口站着去!”
“是!”秦桧如蒙大赦般爬起来就往营门口跑去。
此时马代,刘寻,董元三人已经列队完毕,见太子爷发完了火,这才小心地走过来道,“太子爷,卑职等已经列队完毕,请太子爷示下!”
太子爷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带你们的人过来。”马代等三人应了一声,把那些士兵带了过来,挨着少年兵们站好。
赵天赐拉过李宗之大声道,“你们可能还不认识他吧?他爹是李纲,李纲是谁你们知道吗?”
“知道!”士兵们大声回答道。
“知道就好!”赵天赐把手一挥,“他爹是李纲,所以他就有资格站在这里!你们没有人家那么厉害的爹,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挨训!”
众人听他这话说得有些刺耳,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怪异,就连吕芳菲也都直皱眉。
太子爷继续说话,“你们这辈子没摊上好爹,但是可以让你们的儿子有一个功名煊赫好爹,你们想不想?”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便扯着嗓子吼道,“想!”
“想就好!”太子爷继续说道,“老子这就给你们机会,但是你们得抓住了才行!”(未完待续。)xh:.147.247.73
&bp;&bp;&bp;&bp;“你们中间一定有很多人都认为这些娃娃兵们做的那些玩意儿都没用对不对?”赵天赐指了指不远处场心位置,“我在那里面插上一面红旗,我的娃娃兵出二百人,你们也出二百人,一柱香之内,红旗在谁手里,就算谁赢。”他看向马代三人,“你们的人赢了,以后如何训练,按你们的法子来,我的人赢了,以后就必须全听我的!”
马代等人忙躬身道,“是!”
很快便有人在场中的位置插上了一面红旗,吕轻侯和赵颐言低声商量了一会儿,分别从各自的队列中叫了一百人出来,而马代那边也挑了两百人,刘寻和董元两人凑过来,刚想交代几句,太子不大不小的声音传了过来,“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人故意放水,可别怪我手狠!”
三人愣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对那两百人低声道,“别让他们输得太惨就行了!”
那两百人虽说没有真的上过战场,但是一见对方都是些少年儿郎,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便先生了轻蔑之心,对他们都是不屑一顾的表情。
不过这边的少年兵们却是跃跃欲视,被人轻视的感觉并不是十分美妙的,况且有太子爷在呢,无论如何这面子也要争回来!所以,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战前动员,立即就是斗志满满!
随着太子爷手中的红旗挥下,两支队伍四百人开始了红旗争夺战。其实能够抢到红旗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把它始终握在手中,坚持到一柱香烧完,或者在最后一柱香烧完之前把它抢到手中。
所以……
少年兵们冲出去了,轻易地就把红旗抢到了手中,而官兵们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并不急着出击。
赵天赐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轻敌注定会失败。
少年兵们抢到红旗后,并没有散开。而是把握旗的人团团围在中间,边警惕地观察着对手的反应,边慢慢地向场中的高台靠近。
对手没有反应,少年兵们把手中的红旗稳稳地插在了高台之上。只留了五十人守在那里,其余的一百五十人则分散开来,向那些“旁观者”冲去。
“喂,娃娃们,红旗在那边。你们应该去守旗,等一下我们就……”有一人高声道,可是他的话音还没落,便被冲过来的四个少年围住,然后他就觉得腰间一松,腰带没了!
那四个少年人偷袭得手,把扯下来的腰带远远地扔到场外,又奔下向一个目标。
这是什么情况?
猝不及防中,已经有几十个人被扯掉了腰带。
“喂,小娃娃们。你们想干什么?”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抬腿就去追满场乱蹿的少年兵,可是他们刚刚一迈开腿,问题就来了,没有了腰带,身上的铠甲全部松掉不说,裤子也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至此,他们才终于明白人家为什么要扯他们的腰带了!
可是腰带已经被扔到了场外,按规则他们是不能跨出比赛区域的。可总不能提着裤子去夺旗吧?
官兵们怒了!
这是**裸的挑衅和侮辱!
那些还没被偷袭的士兵哇哇怪叫着向场中的高台冲去。
可是还没等他们冲出去几步,便被横下里撞进来的少年娃娃兵们阻断了去路,一场争夺腰带的大混战至此展开。
单手提着裤子的士兵就不用说了,他们的战斗力基本已经丧失。而那些还没有失掉腰带的士兵却不得不面对以一对多的不利局面。这些娃娃兵根本就不和他们拼力气,四个人分工明确,上中下三路,前后夹击,双管齐下,哪一路不管都不行。于是越来越多的士兵们陷入了“被混战”的不利局面之中,随着他们腰带的不断消失,以一对多的情况越来越明显,到了后来甚至已经是以一对一群了!
一柱香只剩下一个小头了,此时场中的士兵们尴尬异常,少年娃娃兵们把他二百人的腰带一条不少地扔到了场外去,然后慢悠悠地回到高台下,在那里围成一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这还能比赛吗?比的是夺旗,又不是看谁的屁股更大或是更白一些!
马代和刘寻,董元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得异常难看。本来还想着让这些人手下留点情,别让那些公子哥们输得太难看,可是现在一瞧,难看的是自己这帮人。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断地望向站在场边的三位头领,马代咬了咬牙说道:“一群废物!不用比了,你们都回来吧!”
“不比了?”太子爷想笑,但是没有笑出来,心说这帮小崽子,这叫什么章法啊,脱了人家裤子算什么本事呢?
果然马代等人面现不忿之色道,“太子爷,如果是在战场上,断断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
“所以你们不服气是不是?”赵天赐哼了一声道,“我也不认为他们这么做是合理的。”他摆了摆手说道,“这局不做数,重新来过!”
马代等人一惊,心说太子爷怎么不捡这个现成的便宜啊?不过既然人家说不算,那自己还客气什么啊?
重新扎回腰带的士兵们可都瞪圆了眼睛,誓要给这些娃娃兵们一个好看!
锣声一响,赵天赐手中红旗挥下,四百人如离弦的箭般向场中的红旗扑去。
然而,另一个问题出现了,士兵们发现,他们竟然没有娃娃兵们跑得快!
当先冲在最前面的人是秦喜,他双脚如飞,冲到红旗面前,拔下红旗继续飞奔,少年兵们则四处散开,他身后两百名士兵紧追不舍,于是这个场面就变面有点诡异了,秦喜手执红旗领跑,后面二百人紧随,像极了入场仪式。
士兵们越跑越气,不但追不上前面的小娃娃,而且距离还越拉越大,自己这边反倒气力不继了。
马代鼻子都快气歪了,这是比试奔跑吗?抢旗啊!他站在场边怒吼道:“散开,围堵!一群笨蛋!”
“笨蛋”们幡然醒悟,呼啦一下分散开来,从各个方向向秦喜包抄过去。
可是这样也是无用,秦喜速度加快,把手中的红旗传给了另一个少年。
少年们开始了传递红旗的接力跑,而士兵们跟了两圈之后,就有一半人累得蹲了下去,他们实在是跑不动了。
结果已经不用再看了,气定神闲的娃娃兵们把红旗稳稳地插上高台,士兵们则蹲在地上狂喘不已。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到现在他们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娃娃们整天背着沙包跑来跑去了,这脚力和耐力莫说是人,就是马恐怕也难以追得上吧?
马代和刘寻,董元三人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心里都有些不情愿,但是事实就摆在面前,不接受也不行啊。
董元小声嘀咕道,“跑得快有什么用?上战场是杀敌的,难道是用来逃跑的吗?”
“你说的没错,战场上是要杀敌建功的,可是杀敌不成保命也是必须的。”他的话声音虽然不大,仍然被太子爷给听了去。
太子爷挥了挥手中旗,少年兵们有序离场,那些士兵却走得慢腾腾的,脸上全是不甘的表情。
赵天赐暗自摇头,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战术技巧当然重要,可是最终还是要真刀真枪的面对面,体能有多重要,这是不言而喻的,难道这些人就不知道这一点吗?
其实这是他自己不了解,至少对于宋兵来说,所谓的战场对垒厮杀,根本就不需要太长时间,顶多一两个回合就结束。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大宋缺马啊!这也是宋朝军队面对金人骑兵时的一个致命弱点,赢了追不上,输了跑不了,里外都是一个死亏!
所以面对这些脚力和耐力超乎常人的娃娃兵们,他们就吃不消了,就象以步兵面对金人的骑兵一样。
赵天赐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既然对方不服气,那就再来一局好了。
他把马代等人叫过来问道,“你们擅长什么战法,咱们就比什么。”
马代等人也知道这位太子爷不让他们心服口服是不会罢休的,其实到现在为止,他们从心理上已经不再排斥那些奇奇怪怪的训练方法了,只是要让这些士兵们完全服气,不来点狠的是不行的。
“攻防战吧,”马代说道,“太子爷您坐镇指挥,目标就是场中那座高台,为防止伤亡,不用真刀真枪,改用软棍如何?”
赵天赐看了看吕轻侯和赵颐言,见他们二人并无异议,便点头应允了。
刘寻说道,“太子爷,这次人数……”
赵天赐也明白了他们的用意,笑了笑说道,“全上!”
董元愣了一下,“太子爷,我们的人要多出这些娃娃们三倍呢!”
吕轻侯和赵颐言相视笑道,“人数多少没有用,都来吧!”
“好!”马代等人点了点头,既然要玩,那就玩个狠的吧。
于是,将近两千名士兵全部上场,六百名娃娃兵也整装上阵,一场大对决即将展开。(未完待续。)xh:.147.247.73
&bp;&bp;&bp;&bp;这次的比试共分三场,第一场和第二场是攻防战,第三场是抢位战。
娃娃兵们人人手持软棒,高台上只站了两个人:吕轻侯和赵颐言。他们两人手中各执一面红旗和黄旗,面容严肃,台下众人呈圆形分三层把高台团团围住,士兵们则是攻方,同样手持软棍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随着一声锣响,比试开始。
士兵们呼喝一声冲了上来,吕轻侯和赵颐言不慌不忙地晃动手中令旗,台下最外层的少年们围着高台快速跑动起来。
士兵们冲到近前,呼啦啦地散开,把这些少年们围在中间,开始向里面冲。相比于这些少年,士兵们的优势很明显,他们身高力大,站在那些少年兵面前,就象一座座山一样压过来,不过……
好象也没有什么鸟用!
面对他们的冲击,外围的少年们跑动的速度丝毫没有放慢,棍棒挥舞,打一下就转移到了下一个目标,所以这些士兵们发现,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要同时面对几个人的棍棒袭击,这冲击之势立即就减了下来,冲在前面的人腿上和胳膊上挨了几棍子之后,开始向后退了。
虽然是软棍,但是被击打的部位都腿和胳膊的关节部位,疼不疼的先不说,那酸麻的感觉会让他们暂时失去攻击能力的。
吕轻侯和赵颐言挥动令旗,就在士兵们后退的当口,中间那一圈少年兵们也跟着跑动起来,然后和最外层的人迅速交换位置,进入中间的少年们停止了跑动,继续向里行走,和最内层的少年兵交换了位置,由最外层变成了最里层。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自如,赵天赐心怀大放,自己只是提了那么几句“运动战法”的大概意思,这赵颐言和吕轻侯两人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当真是天生的将才啊!
吕芳菲面带微笑看着他,“太子爷,这是您的高招吧?”
赵天赐得意地点了点头,“谦虚”地说道。“当然!不过也不全是,这两个家伙给变通了一下,嗯!变通得好!”
吕芳菲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这运动战法当然是不错,可是如果对面是金人的骑兵,你觉得还有用吗?”
赵天赐呵呵笑道。“骑兵有骑兵的打法,步兵有步兵的战术,等咱们的战马备齐了,你就知道了。”
吕芳菲面色一沉说道:“太子爷,战马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咱们大宋缺马,好一点的战马都在前线呢,其余的在殿前指挥使手里,就连皇上也不能作主划拔了给咱们用的。”
赵天赐“啊”了一声,皱起了眉头。
场中的形势已民经陷入胶着状态之中。少年兵们在吕赵二人的指挥下有序轮替,士兵们根本就攻不进去,在挨了一通乱棍之后,心有不甘地撤了回去。
不是他们不想冲,而是真心冲不进去,现在每人至少都挨了四五棍子,手肘和腿弯处还疼着呢,就是想用力也用不上了。
马代,刘寻和董元三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守法,站在那里看得目瞪口呆。
第一轮比试就在这种虎头蛇尾的对冲情境下结束了。第二轮攻守易位,士兵们守,少年兵们变成了攻方。
马代等三人都很好奇,他们还有什么新奇的法子。能用六百人冲破三倍于己的敌人防线呢?
答案很快揭晓了。
士兵们里三层外三层把高台围了个水泄不通,当真如铜墙铁壁一般。赵颐言和吕轻侯来到太子爷面前,赵天赐附在二人耳边低语了几句,二人面露喜色,下去吩咐起来。
一声锣响,第二轮攻防战开始。
少年兵们并没有象上一场的士兵们那样分散开来。而一窝蜂般向一个位置冲去,那个位置上面对他们的只有四五个人,那几个人见状大惊吼道,“快点过来截住他们!”
他这一嗓子喊出,周围的士兵纷纷涌了过来,少年们见涌过来的人多了,立即掉转方向,避开人多的地方向另一个位置冲去。
于是乎几轮冲击下来,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高台就出现了许多无人区,随着少年们攻击势头越来越猛,攻击点也由一个变成了三个五个之后,守在台下的士兵们不知不觉的就被他们牵着走了,整个高台下一个人都没有了。
马代等三人脸色变了。
吕芳菲也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太子爷,这就是你说的‘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吗?”
赵天赐得意地点了点头,“正是!”
吕芳菲看了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一眼,真想上去扇他两巴掌,可是内心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点子非常有效。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赵天赐看出了她的神情所代表的含义,撇了撇嘴说道,“让这样一群半大孩子跟一群爷们儿拼力气强攻吗?那跟找虐有什么区别?”
吕芳菲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
此时赵颐言和吕轻侯两人大喝一声“收”,便飞快地冲上高台,少年们立即停止攻击,迅速聚拢到高台之下,再次行成了内中外三个守卫圆环。
士兵们愣住了!
马代摇头叹息,刘寻和董元也摇了摇头,“这都是咱们那位小太子爷想出来的点子吗?”
董元目露敬佩之色说道,“可惜啊,金人骑兵居多,否则……”两人相视无语。
第二场比试也结束了。而这第三场根本就不用比了,这一番大开大阖的围追堵截下来,士兵们已经没了力气,士气也荡然无存。
怎么比啊?自己这边的优势就是身高力大,可是对方根本就不跟你正面接触,打两下就跑,关键问题是你还追不上人家!
太泄气了!
少年兵和“正规军”们再次集合,这时候两队人的气势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对比。少年们信心爆棚,一个个趾高气扬,小脸通红,双眼放光,而士兵们则个个垂头丧气,站在那里半点精神也提不起来。
被一群孩子给耍得团团转,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当兵的呢?
“连一群娃娃兵都打不赢,还有什么本事去打金兵,凭什么去保家卫国呢?”这句话是从赵天赐嘴里说出来的,既然要敲打,就彻底打碎吧!
士兵们把头压得更低了。
“不过,你们既然进了我太子行营,就不会象普通士兵一样,从今天开始,两个月后,我会让你们变得比他们更强,金兵有马算什么?是马我们就砸断它的马腿,是人就敲断他的脚筋,让他们有来无回,留在我们大宋的国土上当肥料,你们愿意吗?”
“愿意!”士兵们怒吼起来,一个个抬起头来,眼圈泛红。
“好!”赵天赐把手一挥,“从今天开始,你们的作训计划由李总管制定,马代,刘寻,董元,你们三人带好自己的人,两个月后我来验收,如果不能达到作训要求,军法从事!”
“是!”马代等三人昂首吼道。
太子爷兴冲冲地从行营里出来时,秦桧还在营门口那里站着呢,赵天赐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老秦,站累了吧?”
秦桧忙跪倒在地,叩首道:“太子殿下!”
“起来吧!”赵天赐说道,“秦喜是我的人,你记住这一点就行了。”说完便和吕芳菲等人扬长而去。
秦桧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太子爷的背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心说得罪了太子,自己的前途可真的就堪忧了。
太子爷走了,他在行营搞了这么一出,李宗之可就省了太多事了。现在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小看他了,他下发的作训指令也终于能够畅通无阻了。
马代,刘寻,董元等人收起了傲慢之态,跟着这些娃娃兵们开始了一板一眼的训练进程。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呢,等着两个月后太子再来一次大考,好让他们扬眉吐气一番!
仅管如此,李宗之还是堂而皇之地在他的中军大帐前立上了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五个大字:我爹是李纲!落款人写的是“他的儿子李宗之”,看了让人忍俊不禁。
不过那些士兵们看到这块牌子,都要恭恭敬敬地行个军礼,然后或经过或进入大帐。时间不长,中军大帐前的这块牌子就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以致于李纲真的来找他的儿子时,被这块牌子吓了一大跳。待问明情况之后,把李宗之臭骂了一通,然后在一众士兵们崇拜的眼神中,亲手把这块牌子砸了个稀巴烂。
当兵的崇拜他李纲,只因为他当年据守开封城,以少敌众,力保开封府不失所立下的赫赫战功,口口相传间,他李纲二字已然成为一个符号,一个传说。尤其是对于这些从来就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见过金兵长的什么模样的禁军士兵来说,他李纲就是战神!
李纲自己也深知,皇上弃他不用,多半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好在太子慧眼识人,把几近发配的父子二人调了回来,虽然不在权力中枢了,但是现在呢,太子的四位师傅中,吕好问年纪太大,身体也不太好,李清照是一个女流,范浚醉心杂学,只有他一个人年富力强,文武兼备,所以说他是太子公馆的中坚人物一点也不为过,尤其是这太子行营,要说背后没有他李纲,谁也不相信。
李纲自从与儿子李宗之深谈一次之后,惊悉于其子对他的深刻剖析,也终于明白了一点明哲保身的道理,所以见到李宗之打出他的名头行事时,才会备感气恼了。
低调!低调啊!(未完待续。)
&bp;&bp;&bp;&bp;太子行营的一应事务走上正轨,太子爷的另一块心病又来了,那就是战马!
一应军需用品只要他开口,军器监的人二话不说,立马就办,唯独这战马,人家也是真没有啊!
没办法,没有就借!太子爷亲自去了一趟侍卫亲军马军司,征得赵构同意后,把那里的马匹借调过来,临时作为训练之用,也算解决了这一难题,不过毕竟也不是长久之计,太子爷把他的几大高参都找了过来,商量如何解决马源的问题了。
不过脚力好的马匹大都来自塞外,而大宋和西部诸番部从来就没有和平过,所以这马匹的交易也就处于中断的状态,自己豢养时间太长不说,质量也不行。这个大难题连朝廷都没有办法解决,他们几个孩子怎么可能想得出办法来呢?
苦思无果之后,太子爷也算拿得起放得下,这件事暂时搁置,日后有了机会再说吧。
这一日,太子爷正在苦练他的拈花神功时,赵伯琮来了。
赵天赐对这位堂兄非常敬佩,只比他大了两岁,竟然能够做到左右逢源,太子公馆的迎来送往之事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所以对他的亲近之情那可是出自真心的。
太子练功的地方,赵伯琮很少过来,这一次急匆匆赶来,是因为有一件极为重大之事,必须要由太子亲自出面处理才行。
赵天赐拉着赵伯琮来到外室,擦了一把汗问道,“伯琮哥哥,什么事情这么急啊?”
“吕相爷过来了,他说有极为重要之事要面见太子。”赵伯琮说道。
“吕颐浩?”赵天赐愣了一下,经过上次的风波,这吕颐浩虽然不再干涉太子公馆和行营的事务,但是也没有来过他的太子公馆,今天这是怎么了?
跟着赵伯琮来到公馆时,吕颐浩正坐立不安地走来走去。
“老相爷。你怎么来了?”赵天赐笑着问道。
“参见太子殿下!”吕颐浩躬身就要拜倒,被赵天赐一把拉住,“好了老相爷,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就别跟我闹这套虚礼了。说吧,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吗?”
吕颐浩面对这位小太子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他从怀中取出一道奏折递了过来,“这是江浙制置使韩世忠发过来的奏折,请太子殿下过目。”
赵天赐愣了一下。没敢去接,“这份奏章不是应该先给皇上看的吗?”
吕颐浩微微一笑,“皇上已经看过了,皇上的意思是让太子您也看一看。”
赵天赐这才接了过来,打开后和赵伯琮共同看了起来。
原来这是韩世忠给朝廷发的请战奏折,上面说金国大将金兀术率军十万南下中原后意欲北归,韩世忠请旨中途拦截。
这可是赵天赐的太子公馆成立以来接触到的第一件军国大事,他见吕颐浩双目灼灼地看着自己,沉吟了一下问道,“皇上是什么意思?”
吕颐浩躬身道。“皇上的意思是太子看过之后再提交廷议。”
“提交廷议?”赵天赐皱了皱眉头,“军机稍纵即逝,等我们这里议完了,那个姓金的恐怕早就跑了!等一下,叫金什么的?”他在奏折上又找了找,“金兀术?不是金兀术赤吗?”
吕颐浩愣了一下,“此人是叫金兀术,还有一个名字叫完颜宗弼。”他见太子爷没有说话,便小心地问道,“太子殿下。您是同意韩世忠所请了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必须拦截,最好把那个姓金的活捉了来。”他心想,如果这个金兀术就是那个金兀术赤。自己可曾经把他吃得死死的呢!
吕颐浩大喜,长出了一口气跪倒在地,“太子殿下明断,这金兀术极为可恶,南下之时追击我皇至海上仍不罢休,所幸天佑我大宋。没有让他得逞,皇上安然回归。如果就这样放任他离去,那我大宋煌煌天威何在啊?”
“老相爷的意思是……?”赵天赐见他语气坚决,试探着问道。
“必须截杀此贼!而且皇上最好御驾亲征!”吕颐浩双目泛光,嘴唇颤抖,“堂堂一国之君,被屑小贼人迫得四处奔逃,此仇不报,天下何以归心?”
“好!”赵天赐道,“老相爷有此雄心大志,是我大宋之福,我觉得先给韩世忠发去加急邸报,让他就地布置拦劫金兀术,切不可让他轻易走脱,至于御驾亲征这件事……,恐怕不太容易,不过父债子偿,我父皇如果不愿意去,那就由我去也是一样!”
“啊?”吕颐浩呆住了,“太子尚且年幼,这……怕是不合适吧?”
赵天赐上前一步把吕颐浩拉了起来让到座位上说道,“老相爷,我上了前线也只是一个象征,难道还真能上阵杀敌不成?我父皇即便同意亲征,其它人也不会同意。到时候老相爷你想几个不容辨驳的理由来,皇上不去,你就让我去!”
吕颐浩目光闪烁,沉思良久问道,“太子殿下要不要和你的四位师傅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不用,他们会支持我的决定的。”赵天赐说道。
“好!”吕颐浩长身而起,“老臣就和太子殿下做一个约定,臣会提议让皇上御驾亲征,如果不成,臣再力保太子殿下亲临前线!”
“好,一言为定!”赵天赐伸出手来和吕颐浩拍了一下,这一老一少相视会心一笑。
吕颐浩心满意足地走了,赵伯琮却急了,“天赐,你太莽撞了,这上前线的事情可不是那么好玩儿的!”
赵天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儿!”
他这里是没事了,可是到了他四位师傅那里,却有了大事。吕好问和李纲两人极力反对,范浚也是摇头不已,李清照反倒显得淡定些,不过看她神态表情,也是不赞同的。
“怎么了几位师傅,你们不是希望我早点长大,为国家做些事情的吗?”赵天赐不解地问道。
“话不是这样说的。”吕好问瞪圆了眼睛说道,“我们的确是希望太子早日成龙,可是现在不行。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万一伤了太子,那可就不得了了。”
赵天赐笑道,“吕师傅,您认为我到了前线,有可能出现在战场上吗?”
吕好问愣了愣,“这仗一旦打起来,万一下人照顾不到……”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们打的是阻击战,不是攻防战,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李纲皱眉道,“太子殿下可曾想过,韩世忠虽为当世名将,可是太子驾临,势必要分散他的精力来保护太子,这样于战局不利。”
赵天赐道,“这一点我早就想好了,我带行营的人马过去。”
“行营?”李清照笑了笑说道,“那恐怕更难,很多官员的子弟在那里,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赵天赐道,“我还没白痴到把一群娃娃兵带上战场,那些人一个都不能动,我只带后抽调过去的那两千人就行了。”
范浚插话道,“太子殿下,您能保证那些人绝对忠心护主吗?”
四双眼睛同时望向他,赵天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应该没问题。”
四人见他心意已决,也没法再强行劝阻,吕颐浩说道,“如果太子执意要去也可,我四人……李大家除外,我三人必须随行!”
赵天赐摇了摇头,“师傅,我非常希望能有你们在身边陪着我,可是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范师傅根本就不是行武之人,李师傅倒是没问题,可是皇上那里不会同意。所以,还是我一人去比较好,而且我向你们保证,绝不会给你们丢脸就是。”说着便一辑到地。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摇头不语。
吕颐浩从太子公馆出来后,便立即着人给身在秀州的韩世忠发去急报,命他立即组织人马实施拦截,并在朝廷秘报中透露朝廷将会派一位“极为重要”之人前线督军,这让镇守沿江一带的韩世忠军心大振,纷纷猜测若不是皇上亲来,也必是某位亲王率军督战,毕竟秀州距离临安府并不远。一时之间群情激荡,士气空前高涨。
不过朝堂之上,却也是另一番“群情激愤”了。太子赵天赐再次陪同上殿,吕颐浩慷慨激昂地来了一番现场演说,几乎把所有人的情绪都给调动起来了,但是他后面那一句“天子当亲临前线,督军退敌,一雪前耻,以震国威”却让他前面的功课全都白做了,他话音刚落,众人便偃旗息鼓,全当没听见。
当先出来反对的人就是秦桧,他跪伏在地高声道,“皇上,吕相此言不妥,圣人有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皇上乃我大宋根本,只需坐镇宫中,便可指挥天下,何须亲临险地?”
吕颐浩鄙夷地看了一眼秦桧,正要开口说话,坐在上面的赵天赐站了起来,“吕相此言大大有理!”
趴在地上的秦桧身子不由一哆嗦,这马屁难道又拍到马腿上去了吗?
不过赵天赐下面的另一句话却让他又放下心来,“不过秦大人所言也不错,皇上九五之尊,的确不宜深入险地。”(未完待续。)
&bp;&bp;&bp;&bp;吕颐浩道,“太子殿下明鉴,数月前,我皇万岁迫于金贼之力,远走海上,如今刚刚重临临安不久,我大宋子民人心浮动,如果皇上能亲临前线督战,必将军民士气同振,此战必胜!”
“嗯,吕相此言有理!”赵天赐对赵构说道,“父皇,孩儿觉得吕相说得非常有道理。”
赵构点了点头,心说我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可是这上战场的事情哪能那么容易,况且他被金兵追着屁股跑了一大圈,从心里往外不愿意也不想见到他们。
赵天赐忽然从龙书案后转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跪在赵构面前高声道:“父皇,孩儿愿代父督军!”
他此言一出,不但赵构,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儿不可!”赵构一下子站了起来。
赵天赐眼含泪花,颤声道,“父皇,前些时日孩儿流落民间,多有听闻百姓传言,更有不敬者称父皇为‘落跑皇帝’,孩儿年纪虽幼,但是也懂得为人子之义,为父皇名声计,为我大宋万年基业计,请父皇允准孩儿代父出征!”
他这几句话说得极为恳切,赵构站在那里身形颤抖,眼中含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些民间传言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可是……他也没办法啊!
跪在那里的秦桧又开口了,“太子殿下乃国之重器,金枝玉叶,更不宜出现在莽夫行伍之中,至于民间传言,谁敢胡说,抓起来杀了就是!”
赵天赐腾的一下跳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来到秦桧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混帐东西,难道你不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道理吗?”
“啊?这……”秦桧又傻眼了,这会可是真真切切的拍到马蹄子上了。
太子爷把秦桧狠狠地一推,秦桧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现在的赵天赐可不是几个月之前的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娃娃了。他这一摔之力,结结实实地让秦桧来了一个倒仰。
吕颐浩翻身跪倒,泣声道,“皇上。旦古以来,未有如今日之事,大宋子民忍辱含羞,翘首以盼天子驾临,驱敌于千里之外。如今太子殿下殷殷孝心可感天地,我大宋中兴之日就在眼前,请皇上乾纲独断!”
太子爷和吕老头两人在合力上演双簧,如果到现在还看不出来,那也就不用在朝堂上站着了。
“臣附议!”
“臣等附议!”
转眼间便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赵构眼含热泪,颤声道:“太子今日所言,实出朕意之外,有子如此,夫复何求?”说着便潸然泪下。
“父皇。如果您真要御驾亲征,让孩儿等孤儿寡母如何自处?”赵天赐跪爬两步,叩首泣道。
“皇上不可啊!”朝臣们齐声哀求。
赵构长叹一声,“既如此,那……朕就准太子代朕督军吧!”
“谢父皇!”赵天赐的声音比谁都大。
太子赴前线督军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了。
首先大闹了一通的就是太子爷的生母潘贤妃,得知自己的儿子就要上前线的时候,这位一向温文而雅的贤妃忽然性情大变,拉着赵构闹了足足两天,把赵构闹实在没办法,便把赵天赐叫了过去。亲自解释了好一通,最后才让红肿着眼睛的潘贤妃勉强答应。
可是她不答应又有什么办法呢?其实赵构在朝堂上说了那句话之后,自己也后悔了,毕竟太子实在是太小了。这么小的年纪就让他代父督军,这话说出去实在太难听。但是皇上嘛,金口玉牙,说出去的话就不能随便更改了,只是见赵天赐兴高采烈的样子极是兴奋,才让他内疚的心情稍有好转。
不过剩下的人情况就各有不同了。
首先是太子爷身边的几大高参。李宗之不必说了,其父李纲不用他说,直接要求他必须贴身保护太子,寸步不得离开。吕轻侯也被他的父亲严密叮嘱了一番,太子安危不但系于社稷,更与他吕家兴衰息息相关,随行在太子身边自不必问。赵颐言和樊云奇则直被赵鼎送了过来,丢下一句“太子在则在,太子危则亡”然后便扭头而去,让太子爷对这位不苟言笑御使言官又凭添了许多好感。而那位年纪小小的范勋为了说服其母,则在家里闹了整整三天三夜,直至以绝食相迫,才算勉强获得了其母的同意,万分不舍地送到太子公馆里来了。而其父范宗尹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言说“大丈夫有志不在年高”,对其幼子从军而行竟然十分的赞同。朱胜非也不含糊,对于他的宝贝儿子朱崇文跟随太子爷上前线的事情根本就不管。
而最令人头疼的却是那位吕大小姐,闻听太子爷要前线督军,吕大小姐便毅然决定随行,莫说她的家人,就是太子爷本身也是完全不同意,这让她十分的郁闷,后来还是在“斗争”成功的范勋“指导”之下,采取了“绝食”神技,才让家人屈服让步,这也堪称一奇了。
太子爷的武师洛云飞闻听他要亲赴前线,反倒是平静如水,一句“什么时候走,我去准备一下”便定下了随身保护太子爷的行程,让身旁的离歌儿气得干瞪眼,当她得知“绝食”有用的时候,那已经是太子爷率钦差卫队出发后的第二天了。
太子行营的人就不用提了,得知要随太子爷亲赴前线时,人人兴奋异常。不过当得知具体的行程和安排时,少年兵们不干了,看着那些刚刚参训一月有余的士兵们趾高气扬地准备启程的样子,他们就气得不行了,把赵颐言和吕轻侯两位主帅堵在行营里,誓言不让他们去,这两位主帅也走不得,害得太子爷亲自前来疏解,才算勉强过关。
不过待到启程那日,少年兵们仍然一个不少地整装而来,身后跟着一大堆各色官员,呼天抢地想把他们拉回去。可惜啊,平日里的乖娃娃们一句“我们是太子的人,太子大过天”便把他们给堵了回去。
赵天赐其实从内心来讲,还是希望这些“官二代”们跟着走一遭的,毕竟平时无论如何训练,那也不如真实战场来得给力,可是他们毕竟是孩子,热血澎湃在所难免,冲动胡为则大可不必了。可是太子爷一句“违军令者斩”也没把他们吓住,少年兵们集体要求与太子“共存亡”,这令太子爷啼笑皆非的同时也心生感动。
赵构更是龙颜大悦,眼见得这些官家子弟与自己的爱儿同心同德,生死与共,感动之余发下意旨,所有太子公馆的官家子弟眷属,在朝为官的,均加官一级,未列官籍的,发赏银五十两,这样一来,果真就变成了皆大欢喜的局面了。
不过这里面最为难过的当数始作俑者吕颐浩了,太子爷一身戎装来到他面前时,他苦着脸低声道,“太子殿下,您若有什么闪失,不用皇上发话,那些人就能把老臣生吃了!”
赵天赐当然理解他的心思,好言安慰了几句,便率众出发了。
这边定下来由太子督军之后,朝廷便以百里加急的方式通告了韩世忠。身为江浙制置使的韩世忠得知这个消息,当时就是一愣,太子有多大他还不知道吗,让一个娃娃太子来督军,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想不通,别人就更不用说了,一时之间,全军上下议论纷纷,都不知道朝廷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他身边有一个人却看出了其中玄机,这个人就是他的夫人梁红玉。
“太子这是代父督军,正是提振军心的大好时机啊!”梁红玉一语点醒梦中人,韩世忠恍然大悟,他本以为会是高宗皇帝亲自前来,他刚刚协同平定了苗刘之乱,不但夫人梁红玉被封为安国夫人,他也得派实职江浙制置使,圣眷正浓呢,如果皇帝亲来,再次在圣上面前一展神威,他韩家的前程那可就是无限美好了。
经夫人这么一点拔,他原本失望的心情立即重新热络起来,命令全军整备,准备迎接太子。
而此时的金兵大将完颜宗弼,也就是那位金兀术,正带着满载而归的十万军马沿长江一路北上,准备返回了。
这一带距离临安也不算远,可是他带着人马一路南下追击高宗赵构,孤军深入,已达五个月之久,人困马疲不说,从池州这一路过来,几乎处处都有宋人袭扰,让他苦不堪言,同时也坚定了他抓紧时间北撤的决心,毕竟这里除了自己这支孤军,就再无后援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宋人给吞了,所以他这一路上只走水路,极少靠岸,这才免去了许多麻烦。
沿长江北行不远,便是大宋镇江水师的驻扎之地,而水师统领他也熟悉,那个叫做韩世忠的人在他南下之时会过面,只不过没有挡住他的虎狼之师,小战之后便带兵撤走。所以他并不认为韩世忠还敢率人在镇江等他。
不过他的推测终究是推测,韩世忠不但屯兵镇江准备与他一决雌雄,而且还为他准备了另一重丰厚大礼,那就是秀州城。
汉人之中从来就不乏钻营之辈,史称“汉奸”。王明全就是其中一位。自从他在池州被金兵带上船来充当向导,便一心一意地履行起自己的“神圣”职责来。
王明全世代依江而居,对江南水道极为熟悉,这也是金兵自上得水路以来,罕有遇到阻击的重要原因,那些能够屯居民船的地方,在王明全的尽心指导下,金兵们都避过去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公元1130年元月初八,太子爷赵天赐带领他的两千五百名行营大军从临安府出发,绕道长江,在镇江登陆,正式与江浙制置使韩世忠会合。
韩世忠亲率水部战船二十余艘于十里外迎候。二十艘战船在江面上一字排开,船上战旗迎风招展,鼓乐齐鸣,赵天赐等人所乘座的皇家战船体形庞大,装饰华丽,两侧各有十艘战船护卫,那气势也是一时无两。
两军相会,韩世忠带领夫人梁红玉乘小船登上皇家战船,拜见太子爷赵天赐。
赵天赐一身红衣战袍,头戴紫金黄玉冠,紧身束衣,当真是玉树生花迎春绽放,配上他一脸庄严之气,说是九天仙童降临人世也不为过。他端坐船首,身后依次是吕轻侯,吕芳菲,李宗之,范勋,樊云奇,赵颐言和朱胜非等人,也是各个英姿飒爽,仙气缭绕。
韩世忠和梁红玉上得船来,乍一见这等场面,也是不由得呆了一呆,除了太子身后的吕轻侯和赵颐言年龄稍大,其余之人竟然都是少年孩童。
其实梁红玉是见过这位太子爷的。当时苗刘叛乱之时,扶立他为帝,隆祐太后秘召她入宫,嘱她去秀州唤韩世忠前来勤王之时,就亲眼见过这位年幼的太子爷。那时候的赵天赐,应该是赵敷,还只是一个没有断奶的黄口小儿,除了哭闹之外,别无它长。哪里像今日这般,已然是一个威风凛凛,眼中精光四射的少年英杰了呢?
韩世忠和梁红玉恭身跪倒在地,高声道:“江浙制置使,武胜军节度史韩世忠携安国夫人梁红玉拜见太子殿下!”
此时的赵天赐,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梁红玉,容颜仍然是那个须眉丈夫的样子,可是眼角已现沧桑之色,有了细细的鱼尾纹,目光与他一触即刻避开。完全是一副不曾相识的样子。
赵天赐内心不由得阵阵失落,可是随即一想,自己现在是赵天赐,不是那时的万灵根。即便他还是他,可是眼前这个梁红玉,恐怕也不是那时的梁红玉了。
韩世忠和梁红玉跪在地上叩过了头,也没听见太子爷说话,正在奇怪呢。他们不知道太子爷走神了。可是站在后面的吕芳菲等人可看得清清楚楚,吕芳菲轻轻推了一下赵天赐,太子爷这才回过神来,扯出一抹笑容说道:“韩将军平身吧!”
“谢太子殿下!”韩世忠应声而起,可是梁红玉却是没有动,因为太子殿下没说让她起身啊!
“红玉姐姐……噢,安国夫人,请起!”赵天赐刚一张嘴就发现说错了话,赶紧收了回来,听得身后的吕芳菲直皱眉。
“钦差行辕已经准备完毕。请太子殿下上岸歇息!”待梁红玉起身之后,韩世忠恭身说道。
“好,就依韩将军!”赵天赐心思飘摇,根本就没什么兴趣跟韩世忠说话。
韩世忠也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太子爷不愿意多说,他当然乐得轻松。当下便命人让那二十艘战船调转船头,让开一条路,由皇家战船当先通过,然后再尾随其后,一路向镇江口驶来。
岸边早有当地的百姓和仕绅前来观礼。再加上驻守港口的军队,一时间把一个宽阔的镇江口挤得水泄不通。
皇家战船靠岸,赵天赐等人在韩世忠夫妇的陪同下高居船首,向前来迎接的百姓和官兵挥手致意。港口上所有人都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镇江军民恭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那声音山呼海啸般传来,气势如虹,直冲天际。
赵天赐并不喜欢这种毫无营养的恭贺之词,但是时事如此。他也只能被动接受。
“太子殿下,我们下船吧!”韩世忠见太子爷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小心地提醒道。
“不急!”太子爷摆了摆手,站在那里没动。
太子爷没动,他们夫妇二人也只能站在那里陪着。梁红玉却时不时地偷眼瞟向太子爷赵天赐,她心里总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眼前这个太子和她当初见到的那个人并不是一个人。
片刻之后,韩世忠终于知道太子爷为什么“不急”了,他在等,等他自己带来的人马先行上岸。
几十艘战船先后靠岸,成队的士兵从船下鱼贯而下,他们队列整齐,步伐一致,上岸后一言不发,在百姓们让出来的场地上依次站好。待全部士兵下船之后,空出来的场地上已然整整齐齐地站满了二千五百名高矮不一的士兵。
韩世忠和梁红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两千五百人,其中有三分之一竟然是娃娃兵,但是无论娃娃兵也好,还是成年的军兵也罢,他们均是表情庄严,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彼此之间保持着完全一致距离,身形姿态也完全一样,凛凛气势由内而外散发出来,把他手下的那些军兵一下子就比了下去,好象人家这才是正规军,而他的人更象是一群乌合之众。
韩世忠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梁红玉却目光闪闪,若有所思。
“我们下去吧!”太子爷发话了,也不理他们夫妇二人在想什么,扭头就走。
众人鱼贯而下,太子爷来到他的人面前看了看,大多数人都脸色发白,很多人不习惯长久坐船,有点晕船,不过他们都忍住了,不能给太子爷丢脸,这是他们唯一的想法。
待所有人都上岸之后,大太监郭怀安从怀中取出圣旨,开始宣读:
“敕江浙制置使,武胜军节度使(太子代朕阵前督军事):具悉。今有金贼犯我腹地,杀我子民,掳我财物,其恶行昭彰,人神共愤。敕令江浙制置使,武胜军节度使韩世忠,率所部水军人马,截敌于镇江北岸,不得纵敌北归。太子奉上天德诏,代朕阵前督军,为扬我****煌煌国威,救我子民于水火,着命一干人等,但凡军政要务,必与知悉,共谋灭敌良策。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郭怀安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其实就两句话:金兵要逃,给我截住;太子来了,军政要务共同协商。这是太子爷当初拟的初稿,可是到了负责起草圣旨的翰林学士院,经过他们的手一改,就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听得赵天赐直皱眉头。
“臣等谨遵圣谕!”韩世忠跪下接旨,郭怀安来到太子爷面前,低声道,“太子爷,老奴就不陪您进去了,来时潘娘娘再三叮嘱,太子爷身在行伍之中,万事要小心为妙。这军政要务您想管就管,但是上战场这件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娘娘的话老奴传到了,老奴这就告辞了!”
赵天赐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我娘,让她放心就是,我必定会得胜凯旋,擒了那姓金的敌首回朝复命。”
“是,老奴一定把太子爷的话带到!”郭怀安深深地鞠了一躬,在向个小太监的搀扶下,走回到皇家战船上,重新启航返回临安去了。
太子爷在众人众星捧月之下来到了太子行辕,待全部安顿好之后,已经是午后了。
韩世忠本来准备给太子的接风宴却因为太子爷急着看布防图而推迟到了晚上。
太子行辕距离韩世忠的中军大帐不远,但是圣旨上既然说了,一应军政大事,太子都有权过问,韩世忠干脆就把他的中军大帐改成了太子议事堂,既方便太子议事,自己又不用两头跑。
太子爷看着眼前这张“地图”,眉头都快皱到一起去了。韩世忠见状问道,“太子殿下,有什么不妥吗?”
太子爷摇了摇头,“韩将军,还是你来给我讲讲吧,我看不懂你们的地图。”
韩世忠愣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梁红玉莞尔一笑,心道这位小太子爷还真是实在,有什么就说什么。韩世忠压根就没想过他能看得懂,只不过太子亲口说出来,倒是让他大感意外。
韩世忠边在地图上边指划着边说道,“太子殿下,这里是镇江港,这里是长江,沿长江向上大约三十里就是建康府,镇江港向西这一片是黄天荡,我的水师前头部队驻扎在青龙镇,在江湾和海口分别驻有中部和后部部队,只要金人的船只一踏入黄天荡,我就可让他有来无回!”
韩世忠说得简单,赵天赐听得迷糊,不过他也不想让韩世忠再费唇舌给他普及海防知识,随便点了点头说道,“韩将军擅打水战,如何打法你尽管去布置就是,我不干预,不过你在预做布置之时要向我讲明原委。还有,我带来的两千多人马,你也看到了,其中有一小半是娃娃兵,他们都是当朝官员家中的子弟,我带他们过来历练一下,如果有小规模的接敌战,你可以安排他们去,观战也好,参战也罢,感受一下战场就好。”
“是!”韩世忠忙应道,心说原来你带了一帮公子哥儿过来,看来还要多加照拂才行啊。
赵天赐打了个哈欠说道,“韩将军,我有些累了,先回去睡一会儿,晚上你再差人来唤我就是。”
说完也不打招呼,转身带着他的人就走了出去。
韩世忠和梁红玉对望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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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行营的人担负起了太子行辕全部的安保工作,即使如此,也用不了二千五百人这么多,回到行辕后,太子爷并没有真的去睡的什么觉,而是把吕芳菲,李宗之,范勋,朱崇文,赵颐言,马代,刘寻,董元,还有负责马术的樊云奇都叫了过来,太子爷要开会了。
这次会议非常重要,现在身处前线,他们这些人中,真正杀过人的一个都没有,莫说是杀人了,那些少年郎们恐怕连鸡都没有杀过一只。所以必须确立行事的基本方略,否则连太子爷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赵天赐一脸的严肃,那身极度拉风的大红战袍仍然穿在身上,让他整个人象天神一样。
“到了前线,大家都来想一想,我们应该怎么做。”太子爷废话没有,上来就直奔主题。
“太子,这就要看你想做什么了。”吕芳菲首先说道。其它人纷纷点头。
赵天赐想也不想地说道,“我的目的很简单,练兵的同时,如果能协助韩将军消灭入侵的金兵,那就两全其美了。”
李宗之说道,“太子,我们之前的操练都是在陆地上,水上作战我们并不熟悉,虽然咱们的人大都生活在南方水系,倒不用过多担心上不了船的问题,只是……如果想练兵,必须得先有船,而且还需要一名精通水战的教官。”
“我们带来的船只还有多少?”赵天赐问道。
吕芳菲道,“跟我们前来的都是运兵船,说到底也只是比普通民船大一些而已,如果用来做水上战斗恐怕不行。”
范勋道,“没错!我仔细观察过韩将军的战船,他的船体是加固过的。体形高大,而且船上有帆无浆,船帆也比寻常船只多了两面,江风吹起来。这样的船在水中行走的速度是非常快的。”
赵颐言说道,“小勋说得没错,体形庞大的确占据优势,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必须有风。如果没有风,大帆船是没有办法移动的。”
众人纷纷点头。
“江面上有没风的时候吗?”赵天赐问道。
“很少!”马代说道,“我们在临安府的时候,几乎天天都有风有雨,这就是靠近海河的特点。”
董元沉吟了少许说道,“江面上要说一点风也没有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我爹在江上跟船的时候就遇到过一回,那是巨商林老爷家的商船,因为没有风停在江心动不了了,花了重金请了许多民船来。靠人力才拖到岸上的。”
赵天赐点了点头,“嗯,这一点非常重要,明天务必要提醒一下韩将军,我们带兵打仗可不能看老天爷的心情来决定胜负。”
刘寻摇了摇头,“这位韩将军恐怕不太看得上咱们这群人,刚刚到来就向他提这个建议,恐怕不会有用。”
朱崇文也说道,“我也早就看出来了,他明明就是在敷衍我们。”
“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不管他高兴不高兴,我都得说。”赵天赐坚定地说道。
吕芳菲眼珠转了转,“太子,如果你想练兵。就得抓紧时间了,按战报上所说,金兵在长江上晃了很久,听说已经过了池州了。”
“池州在什么地方?”赵天赐问道,随即皱眉,“这是一个最大的问题。我们对地形不熟悉。咱们这些人里面有谁精通此道的?”
范勋奇道,“太子,韩将军不是给咱们看了他的地图了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那张地图不行。上面标注的太粗略了,江面水系复杂,怎么可能只有那几个主干道?我猜金人手里肯定没有大船,走不了主水道,他们还可以走别的地方,所以我们必须知道这里除了几个主要水系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水道可通过小些船只的,比如说渔船。”
吕芳菲微笑着从怀中取出一块老羊皮来递给赵天赐,“太子,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赵天赐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大喜,这也是一张地图,只不过上面的标注的水系是以支路为主,那些大的水系反只有图形而没有标记,“菲姐姐,你从哪里得来的?太好了!”
吕芳菲得意地和李宗之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既然知道要到这里来,当然要早做准备。军事地图我们肯定拿不到,这张图是我爹以前的一位好友留给他的,李大将军在上面做了些补充,你看到的那些新标记就是,本想着如果韩将军手里的地图能用,我们就不拿出来了。”
赵天赐感激地看了几个人一眼,“你们都想到我前面去了。”他指着上面的弯弯曲曲的线条说道,“大家过来看看。”
众人都凑了过来,赵天赐说道,“李大将军果然非同凡响,思虑极为周全,他把金人可能的走向都给我们标出来了,金兵的目的是北上建康府,过长江水道北归,如果要是走长江水道,这中间就必须要经过镇江,就会进入韩将军事先布置好的口袋里。但是……”他用手指了指下面的另一条线,“这是秦淮河,假如金兵不走长江主道,绕道上了秦淮河,可就直达建康府西侧的长江水面了,等于是跳到了韩将军的口袋外面。”
李宗之说道,“我问过我爹,他说这种可能性不大。”他指了指长江下游与秦淮河的交界处,“这个地方叫做老灌口古河道,水面很窄,经过多年淤积,不但大船走不了,就是稍大点的渔船也过不去。”
“这一段有多长?”赵天赐问道。
李宗之想了想,“听我爹说,好象有二三十里的样子。”
赵天赐皱起了眉头,“如果十万人昼夜挖掘,需要多长时间能打通这条水道?”
李宗之愣了一下,看向马代和刘寻等人,马代想了想说道,“如果真有那么多人同时或轮流挖掘,恐怕用不了三个时辰吧?”
赵天赐没有做声。一直没有说话的樊云奇开口说道,“太子,金人即使通过秦淮河绕开了韩将军的包围圈,到达建康府以西的长江。那仍然还是在镇江水军的控制范围之内,他仍然走不了。”
赵天赐点了点头,“如果真要是这样,也只能仰仗韩将军的大船了。但是……我总是觉得他的大船不太可靠。”
众人都望向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其实太子爷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因为他的脑子里都是现代的钢铁战舰,木质船体当做战船用的,他从来没见过,而且完全不看好这种战船,别的不说,只要来上一把火,那可就万事皆休了。
但是这话他不能说。
“练兵!”赵天赐不去想这些他也解决不了的难题,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找个水师教练吧。”
吕芳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觉得找你的红玉姐姐就不错。她一定深习水性,而且这场仗要是打起来,她虽为安国夫人,总不能跟着自己的男人一块上战场吧?”
众人纷纷扭过头去,全当没听见。赵天赐小脸一红,瞪了吕芳菲一眼说道,“好吧,那就由你去请。”
吕芳菲摇了摇头,“我是谁她都不知道,定然请不来。这事儿必须太子爷亲自出马。”
“好!”赵天赐点了点头,“去就去!”其实他心里很抵触,见到这位安国夫人,他总是感觉很别扭。连看也不敢多看她一眼。
“云奇,到时候我再问韩将军,他的水军中有没有战马,借我们来用用,在战场上跑过的马和我们行营中借用的战马肯定不同。”
“那可太好了!”樊云奇喜道。他的骑术训练刚刚见了些成效,如果中途耽搁下来。恐怕就要前功尽弃了。
“太子,金兵会不会有战马?”樊云奇忽然问道。
“这个嘛……必须有!”赵天赐稍加思索便肯定地说道。金人向来以骑兵见长,怎么可能没有马呢,弄不好这十万人中,有八万都是骑兵。
樊云奇目露神光,“太子,那我们……”
“只要你小子有本事,弄到多少都算你的!”赵天赐从他的目光中看到火热的贪婪。
“谢太子!”樊云奇兴奋地叫道。
和众人商量完,赵天赐还真有点累了,他所在的这间帐篷,里面还有两间相邻的隔间,其中之一是他睡觉的地方,另一个隔间则给了洛云飞。
自从到了镇江口,洛云飞便换上了男装,混在军兵之中上了岸,直到进入行辕之后才单独来到太子大帐中。
赵天赐径直进入最里面的隔间,洛云飞正坐在那里发呆。“云姐姐,我们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洛云飞仍是一身男装,看上去仙风道骨,清雅出尘。她点了点头,“听到了。”她微笑道,“我还真不能把你们当小孩子看呢。”
赵天赐美滋滋地坐在她身边,“云姐姐,那你觉得这一仗好打吗?”
洛云飞目光有些迷离,“如果说好打也好打,要说不好打也很难。”
赵天赐没听明白,瞪大了眼睛望着她,洛云飞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天赐,金兵善长骑射野战,如果韩将军真能把他们困在水面上,上不了岸的话,这一仗怎么打都能赢。可是如果一旦让他们上了岸,那可就难说了。”
赵天赐忽然想起樊云奇那渴望的目光来,笑道,“如果没有了战马,他们如何?”
洛云飞道,“金兀术南下之时,我圣教教众与他有过交手,战马之上,朝廷的军队罕有是他敌手的,如果下了马,那可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我就让他上不了马!”赵天赐撇了撇嘴说道。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洛云飞笑问道。
“也没有了。”赵天赐摇了摇头,“到时候再说,我困了,先睡一会儿。”说着向旁边挪了挪身子,歪过头来直接躺在了洛云飞的大腿上,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洛云飞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脸蛋,见他没有反应,叹了口气便由着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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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太子爷的接风大宴设在了中军大营,之所以说是“大宴”,那是因为场面足够大,大到整个大营方圆几里全是一字排开的流水席。太子爷的两千五百人全部到齐不说,而且守卫大营的本地人马也加入了进来,整个接风宴变成了一场超级大聚会。
韩世忠虽然英勇善战,但是为人之道却远不如他的那位安国夫人梁红玉,这个超级点子他是想不出来的。从谋划到大宴开始,全部是梁红玉在作主。
太子爷着实被这千头攒动的场面给吓了一大跳,心说这是要干什么啊?他眉头皱了起来,这么多人在一起聚餐,那要花费多少银两,浪费多少食材啊?
韩世忠和梁红玉陪着他入席,见他眉头紧锁,一脸的不悦之色,韩世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梁红玉却是看出来了,“太子殿下不要担心,这些人都是自备军粮过来的,他们只是想一睹太子殿下的龙颜罢了。”
赵天赐闻言一喜,“当真?”他放眼望去,果然见人人桌前除了几坛酒和简单的碗筷之外,再没有其它的东西,每个人手里拿的东西都是单独盛装的,这才放下心来,马上就喜笑颜开了,“好,这个主意不错,与其各吃各的,还不如大家一起来的热闹。”
韩世忠稍稍有些纳闷,心道这位太子爷怎么没有公子哥的脾气吗?排场大了不高兴,多吃些酒菜也不称心,当真是一个不太好伺候的主子。梁红玉却心中暗喜,太子如此表现,他手下的人也一定差不了,所以望向太子爷的眼神中多了许多的赞许和温暖的东西。
赵天赐拉着韩世忠夫妇来到他的那几位高参面前,一一介绍起来。“韩将军,这位是吕好问吕老相爷府上的千金吕芳菲!”
韩世忠夫妇忙躬身施礼,“见过大小姐,吕好相爷可还安好?”
吕芳菲盈盈还礼。“见过韩大将军,安国夫人,家父安好。”
“这位是李纲之子李宗之。”
“啊?”韩世忠夫妇愣了愣,李纲的儿子怎么也成了太子的从人了?
“这位是赵鼎赵大人之子赵颐言!”
“这位是范宗尹大人的小公子范勋!”
“这位是朱胜非大人家的公子朱崇文!”
“这位是……”
韩世忠越听越心惊,这位太子爷把当朝一二品大员家的子弟全给招揽过来了?
全都介绍完了。韩世忠和梁红玉的脸色也白到了底。看来这场仗的重点已经不是如何阻拦金人北归了,把这群小祖宗平安送回京城才是重中之重的第一要务啊!
前一段时间闹了一阵子“捉奸”行动,那时就有传言说是为小太子选择近身侍卫,当时他在秀州休兵,还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情,顶多当做是太子年幼,搞点玩意儿来解闷的。可是如今看来,这哪是什么没事解闷玩啊,竟然全是真的啊?
“韩将军,你家的几位公子可来了吗?”赵天赐对他们二人的表现很满意。他就是要吓吓他们。别把我们这些人当成三岁娃娃看待,即便真的是娃娃,那背景和靠山也不是你能轻视的。
韩世忠愣了一下,“回太子殿下,他们在那边!”韩世忠向末首处指了指,赵天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见有三个衣着整洁的少年站在那里向这边张望。
他快步走了过去,韩世忠和梁红玉忙在后面跟上,来到近前,不停地给那三个少年使眼色。
那三个少年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叩首高声道:“韩彦直,韩彦质,韩彦古参见太子殿下!”
赵天赐对这三人只扫了一眼,便觉得非常喜欢。他伸手依次把三人拉了起来笑道:“你们哥仨个肯定都比我大,韩将军,他们可有在你的军中任职啊?”
韩世忠忙道,“回太子殿下,除了卑职长子彦直参与水军军务之外,彦质和彦古年纪还小。暂时还没有。”
赵天赐拍手道,“好极了,我正想找个懂得水军操练之法的人来帮我训练人马呢!韩将军,把彦直兄借调到我的太子行辕来,你觉得如何啊?”
韩世忠没有想到这位太子爷会忽然提出这个要求,当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梁红玉却喜道,“彦直,还不快点谢过太子殿下?”
韩彦直翻身跪倒,高声道:“谢太子殿下厚爱,彦直定当尽心竭力为太子殿下效力!”
“娘,我也可以的!”这三兄弟中年龄最小但个子却不小的韩彦古上前一步说道,“太子殿下,我不但会骑马,还会飞枪……”他还待继续说下去,却看到了太子爷身后的韩世忠正狠狠地瞪着他,一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梁红玉忙道,“太子殿下,小儿彦古年纪还小,口出无状,请太子见谅!”
赵天赐很高兴,他拉过韩彦古的手笑道,“好啊,你要是愿意就跟我吧,我的队伍里象你这样的娃娃兵可不少呢。”
韩彦古向韩世忠和梁红玉投去乞求的目光,韩世忠还没说话,梁红玉开口道,“好,既然太子殿下喜欢,那你就跟着去吧。”
“是!娘!”韩彦古高兴地跳了起来。
赵天赐望向规规矩矩站在那里的韩彦质,“彦质兄,你……”
韩彦质恭声道,“太子殿下,彦质与两位兄弟不同,手无缚鸡之力,喜好诗书,恐怕帮不上太子的忙。”
赵天赐略感失望,“没关系,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们到那边去吧!”说着便开开心心地拉着这兄弟三人向首座走去,把韩世忠和梁红玉晾在了那里。
韩世忠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之色,梁红玉笑道,“夫君应该高兴才是!”
韩世忠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我倒没看出来哪里值得我高兴,来了这么一帮小祖宗,我这仗还能打吗?”
梁红玉笑道,“夫君仅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他们不但不会是夫君的累赘,没准还能帮上大忙也说不定呢!”
韩世忠叹了口气向前走去,梁红玉却满面春风,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这场接风宴吃得极是痛快,赵天赐拉着韩家三兄弟问东问西,而这三兄弟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赵天赐顺便把他们三兄弟拉到他随身的那些人那边。少年心性,他们很快便和其它人打成了一团,高谈阔论,嘻笑怒骂,好不痛快!这些人一时兴起,竟然也喝光了一整坛子酒,看得韩世忠直皱眉,梁红玉却越看越高兴。
直到月上中天,将近子时,大宴才算结束,那韩氏三兄弟则被太子爷等人连拉带扯地去了太子行辕,晚上便宿在了那里。
第二天一大早,太子爷便起床了。他发现其它人起得更早,都站在院子里等他呢。
“你们在等我吗?”赵天赐有些奇怪,看了看赵颐言等人,“晨操结束了吗?”
赵颐言苦着脸说道,“太子,晨操还没开始呢。”
太子爷一听这话脸色可就沉下来了,虽然是到了新地方,可是功课不能停啊,吕轻侯忙接口道,“太子,并不是我们偷懒,实在行辕场地太小,我们的人无法展开啊。”
赵天赐这才恍然,在雷公山的时候,整个方圆几十里都是他们的作训场,如今太子行辕这么大点儿地方,的确是摆不开。他歪着头想了想,“不行我找韩将军借点地方?”
韩彦直插口道,“太子殿下,你们需要多大的地方?”
赵天赐道,“少说也得方圆十里才够。”
“啊?十里?”韩彦直张大了嘴巴说道,“你们需要那么大的地方啊?不过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倒也有那么大,不过……有点风险。”
“什么风险?”赵颐言问道。
韩彦直挠了挠头说道,“在镇江口北岸有一大片无人区,场地够大,唯一的风险就是离金人近了些。”
“那算什么风险?”吕轻侯轻蔑地说道,“莫说是离他们近些,就是杀过去又如何?”
“对!”众人齐声道。
赵天赐沉思良久,“好,我们先过去看看再说。”便招集了所有人马,向北部进发。
从镇江口向北直行大约五里左右,就是长江水道的北侧,在此处江面变窄,对面就是金兵驻扎地,从对岸望过去,营帐旗杆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天赐率一众人马来到此地,对方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到来,营中一阵骚乱,然后便有数百骑骑兵从营盘中冲了出来,大声呼喝着向他们指指点点。
赵颐言笑道,“他们以为我们要过江呢!”
赵天赐咬了咬牙,“我会过去的,而且……让他们永远没有机会再回来!”
众人皆是面色一整,不禁都有些心襟摇动。
吕轻侯和马代等人来回巡视了一番,“太子爷,此地倒是极为开阔,就是作训的器具没有办法布置。”
赵天赐摆了摆手,“不用。对面那些人就是我们训练的最好标靶。”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赵天赐呵呵笑道,“大家尽管操练就是,他们不会只在那里看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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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两千多人分散开来,沿着江边操练起来。
果然,对岸的金兵见他们动作奇特,以为他们要渡江,迅速集齐了人马,沿江边而立,更有弓箭手频频向这边引弓射箭。如此一来吕轻侯等人立即就明白了太子爷的意思,金人箭矢飞过江来,到了这边已经没什么力道了,但是仍然可以替代沙包,甚至比沙包效果更好。
行营的士兵们最初还躲着那些射过来的箭枝,和江边保持着一段距离,随着他们逐渐摸清了对方的用意,胆子便大了起来,开始分批次地向江边靠拢,在如飞的羽箭中闪转腾挪,竟然乐此不疲,把站在太子爷身边的韩氏三兄弟看得目瞪口呆。
赵天赐望着江面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一会儿他问道,“彦直兄,长江之上象这样的地方有多少?”
韩彦直想了想说道,“应该有不少。黄天荡范围内就有三处。”
赵天赐指着江面说道,“这种地方你父亲的大船能过去吗?”
韩彦直道,“能!这地方虽然水面窄,但是水很深,大船行走绝对没有问题。”
赵天赐摇了摇头,“你父亲是不会在这里行船的。”
韩彦直道,“的确如此。父亲说此地只能一艘船通过,而且还要躲避对岸的偷袭,非常危险。所以在金人占领了长江北岸之后,大船已经不从这里走了。”
赵天赐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彦直兄,我总觉得帆船作战的不确定因素太多,有没有别的方法?”
韩彦古接口道,“我问过父亲,他言说船行水面,要么靠风帆,要么靠人力摇橹,没有其它方法。”
赵天赐看了一眼韩彦古笑道,“方法是有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得了。”
“什么方法?”韩氏三兄弟的目光齐齐向他投过来。赵天赐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沙土,用枯枝勾勒出一艘船的模样,然后在船头和船尾的底部画了两个小圈。
“那是什么?”韩彦质显然对这些东西更感兴趣。
“是助推器。代替手摇的橹。”赵天赐蹲下身来,又画了一个螺旋状的轮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韩彦直和韩彦古看得一头雾水,韩彦质却眼睛一亮,“太子殿下。能否再说得详细些,本地的水工很多,说不准能造得出来呢。”
赵天赐闻言大喜道,“如果能造得出来,那可就好办多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赵天赐所说的“好办”指的是什么,都围过来听他给韩彦质讲解这个叫做“助推器”的东西是怎么工作的,不过听得虽然认真,听得懂的除了兴趣浓厚的韩彦质,其它人都是迷迷糊糊。
待到韩彦质终于没有问题再问了,赵天赐才直起腰来。手捂着后腰咧了咧嘴说道,“彦质兄,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如何。”
韩彦质犹豫了一下,“这个……我在军中没有职衔,还是让大哥去办比较好。”
韩彦直摇了摇头说道,“二弟,太子殿下说的是什么我都没听懂,怎么能办得好呢?”
赵天赐笑道,“彦质兄,你不用担心。从今天起你就做为太子行辕的内务总管,征调民船和民夫水工的事情,你全权办理就是。需要银钱的,你就去找芳菲要。”
韩彦质喜道。“多谢太子!”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已经过了,这边的训练也接近了尾声,江对岸的金兵虽然知道他们不会过江来,可是也不敢大意,始终在对岸守卫着。
赵天赐看了看高升的红日,“叫兄弟们收了吧!”
赵颐言等人传下令去。很快就整队完毕,准备返回港口行辕。此时吕轻侯走过问道,“太子爷,金人送给我们那么多礼物,要不要一起带走?”
赵天赐笑道,“当然,一枝都不留,全部带走!”
于是士兵们捡起地上的羽箭,高高兴兴地撤走了。
回到行辕,他们才发现韩世忠夫妇正焦急地等在那里。原来他们一早过来给太子爷请安,结果发现除了吕芳菲还在,其它人都不见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太子爷带着人出去作训了,吕芳菲也说不清楚他们去了哪里,急得他们二人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看到他们抱着一大堆箭矢回来了,好奇之余也总算是放下心来。
“太子殿下,你们这是……”韩世忠瞪了一眼太子身后的三个儿子问道。
赵天赐道,“今天收获不小,我们去了北边,跟对岸的金兵问了声早上好。”
韩世忠面色一变,厉声问道,“彦直,彦质,彦古,是不是你们带太子殿下去了的那里?”
韩家兄弟忙低下头去,赵天赐笑道,“韩将军不必大惊小怪,那里虽然离金人近了些,可是不还有一道长江呢吗?我们向他们问好,他们送了些礼物给我们。”说着指了指堆在地上箭矢。那些箭加在一起足有上千枝之多,堆成了一座小山。
韩世忠沉声道,“太子殿下,那里江面狭窄,金兵虽然不敢过江,但是万一太子殿下被流矢所伤,卑职但代不起啊!”
“想伤我?”赵天赐撇了撇嘴,“没那么容易的!”他走上前来附在韩世忠耳边,把准备让韩彦质做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韩世忠满脸的疑惑,赵天赐说道,“韩将军,这件事情你不需要知道最终目的,只要你支持彦直兄帮我做成了就行。”
韩世忠的确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其实他也没太大兴趣知道,便拱了拱手说道,“遵命!”
赵天赐又说道,“以后不要有事没事的来给我请安,马上就要大战了,军中事务繁多,不用管我。”他看了一眼韩世忠身边的梁红玉,“我们这些人虽然身份高贵,但是也没那么娇贵,你们不用提心吊胆的,更不需要单独抽出精力来护卫我们。否则我们过来就不是帮忙,而是添乱了。”
“是!”韩世忠和梁红玉忙躬身应道。
“还有一件事,”赵天赐说道,“趁金兵还没到来之前,我要抓紧时间训练一下我的兵,如果你手里有战马,就先借我两千匹。”
“两千匹?”韩世忠瞪大了眼睛。
“没关系,五百匹也行!”赵天赐立马减价。见韩世忠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二百匹,不能再少了。”
韩世忠这才露出笑容来,“就依太子爷!”
赵天赐说道,“不过咱们过先说好了,将来金兵来了,他们的战马可得由着我来先选。”
“啊?”韩世忠愣住了,心说这位小太子口气也太大了吧?好象人家的战马就是为你准备的一样,不过想归想,他可不敢说出来,口中应道,“好!”
赵天赐目光落在梁红玉身上,“安国夫人如果没有别的军务在身,就帮我指点一下水军训练要领吧,彦直兄毕竟少了些经验。”
梁红玉没想到他会点到自己,闻言稍一走神,笑了笑说道,“敢不遵命!”
三天之后,韩彦质来找他了,改造过的民船已经完成,赵天赐大喜过望,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便兴匆匆地跟着韩彦质来到了江边的一处船坞里,果然看见一艘前后加装了轮子的渔船架在那里,周围有几十个船工正对着这艘怪船指指点点。
众人见过太子爷之后,赵天赐便围着这艘渔船转了几圈,仔细观察起来。
改造后的渔船虽然有了些模样,但是和他的本意还是相差太远。他把韩彦质和一众船工叫到一处说道,“大概的样子就是这样,但是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注意。”
他指着船头下面的轮子说道,“前后这个轮子是要浸在水里的,轮轴的两侧需要有两个角度错开的杠杆连到船上去,将来船上的人可以用脚来控制它旋转。前面这个轮子要能调整角度,用它来控制船行的方向。”他见众人没太听懂他说的话,便爬上船去,实地讲解起来。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位年纪不大的太子爷,脑子里竟然装了这么多东西。一整天的时间,赵天赐都泡在船坞里,和船工们一道研究具体的实施细节,直到天已完全黑了下来,船上的两个轮子的操控问题才算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然后就是下水试验了。
因为没有轴承,轮轴和轮毂之间只能靠干摩擦转动,所以用脚蹬起来有些吃力,但是真正走起来之后,那速度竟然也是惊人的快。
看到了实际效果,船工们都兴奋莫名,连夜加班改进,经过多次试验之后,终于有了新的突破。正常情况下,只需要有一个人坐在船头,边把控方向边蹬轮,那速度就比正常的渔船快上十倍不止了,如果后面再坐一个人,启动后轮,船行的速度还会成倍上升。
太子爷非常兴奋!有了这个东西,就等于多了一种水面摩托,虽然和现代的快艇相比还是太简陋,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也已经是极高的成就了。
又交代了一些改进的细节,给船体加上一个长圆形的外壳,只在船头和两侧不显眼的位置上开了三个窗口,整艘船看起来就象一只大号的木梭。
这就是太子爷的第一件惊世杰作:飞梭正式诞生了(未完待续。)
&bp;&bp;&bp;&bp;飞梭的试验都是在暗中进行的,成形之后韩世忠夫妇过来看了一次,都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意外,这让满心欢喜的太子爷有些小小的失落。不过也不能怪人家态度冷漠,他的飞梭从外形上来看,的确看不出来是干什么用的。
太子爷可不管那么多,他让韩彦质在五天之内征调了近千艘渔船进行改造,加大投入的人力物力,十天之后,六百多艘飞梭便整整齐齐地依靠在江边,等待太子爷接收了。
太子爷带着他的行营人马前来验收,让他更加意外的是,工匠们不但在船上多加了一组“助推器”,而且还把控制方向与前轮分开,在靠近尾部的地方加了一个浸在水中可以垂直翻动的木板,赵天赐一试之下,果然比他的想法要方便得多,操作起来也更容易。
于是,行营的士兵们分批次进入飞梭之中,每只飞梭中配备四人,他的行营人马刚好全部进入。这种极为奇特的飞梭水军就这样形成了,梁红玉和韩彦直对水军作战的战术和攻防技巧做了详细的讲解,但是真正能应用在这上面的,都是些纲领性的东西,具体的实施细则,还是由太子爷赵天赐亲自制定。
不但韩世忠含笑摇头,就连梁红玉也完全摸不清楚太子的用意,弄这么一堆东西在水上飞来飞去的会有什么用处。
其实太子爷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的,若论攻击力,飞梭无疑没有办法与大帆船相比,甚至连人家的一个毛都比不上,但是他有一个极大的优势,就是速度快,而且外面加了防护壳,安全性大大提高,毕竟他手下的这些人,一个也损失不起啊!
训练过程中。赵天赐也发现了一个现象,如果船行的速度不够快,船身的稳定性就会受到风浪的影响,变得颠簸起伏。但是如果速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再大的风浪也不能让船身随意摇晃了。还有一个重要的要素,就是船只在高速行进的时候,船身尽量与波浪流向垂直,这样也能成倍地提高船只的稳定性。也正是因如此。他的训练指导原则中第一条就是在快速进退中练习弓箭的准确度。关于这方面有一个天生的好手,那就是韩彦古,他的飞枪术无论是马上还是船上,基本都是掷无虚发,这让赵天赐大喜过望,直接就让韩彦古担起了水军总教头的职务,负责指导水军的战术动作。
韩彦直和韩彦古两兄弟只上了飞梭一次,就立即被这种奇怪的东西折服了。原来这里面的四个人分工是极为明确的,前中后各一个驱动助推轮,最后面一人兼做掌控方向。而第四人则负责从船侧的开口处向外发射羽箭,这四人随时可以交换位置,使飞梭在水上高速续航的时间大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但是太子爷也有另一层烦恼,飞梭的速度是非常快,可是不禁撞,第一天训练就因为操作不熟练而撞毁了十几只,虽然人员没有受伤,但是也把赵天赐吓了个半死,所以他下定了决心,把外面的防护层换成铁皮。
训练仍然照常进行。更换防护外皮的事情则是按照先后顺序分批次进行的,毕竟铁器这种东西,是朝廷控制最为严格的战略物资,必须从外面购入。
转眼二十几天过去了。太子爷这边的训练搞得如火如荼,也变得轻车熟路了,韩世忠那边的布防也紧锣密鼓地展开,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金兵的影子还没出现呢。
不过赵天赐并不太关心金兵什么时候来到,因为他的练兵计划还在紧张有序地进行中。为了测试飞梭的实际效果。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靠近北岸。
本来北岸驻扎的金兵已经放松了警惕,每天都会看到那一群大大小小的宋兵在江南岸做出各种奇怪的动作,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会发箭射击,可是慢慢他们就发现,对岸的人好象很“享受”在他们的箭雨中闪转腾挪,所以过了三天,他们也就不再搭理对岸的人了,只不过例行的监视还是必须的。
然而忽然有一天,他们发现对岸的宋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江面上出现了一大批形状古怪的船只,它们在江面上疾速奔驰,来回纵横,异常灵活。正当他们好奇地围拢观望之时,一只只冷箭从高速飞驰的船只上电射而出,不断有人中箭倒地,这时他们才发现,这些怪东西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金兵开始还击了。江面上箭如雨下,可是对那些在江面上飞来飞去的船只根本就没有用处,即使有的箭支射在船身上,也被迅速弹开。
北岸驻扎的金兵水师主帅叫做鞑辣,他可能觉得自己的金人名字不太好听,特地请人取了个汉人名字:刘成金。
没错,鞑辣贪财,他无时不刻不想着自己也变成一个金疙瘩。
正当他做着成金的美梦时,江面上忽然出现的状况彻底让他从美梦中惊醒过来。当他看到江面上无数飞来蹿去的怪船时,他相信,绝对是见鬼了!
胡乱地射了几箭之后,刘成金决定,后撤!
金兵一直撤后十几里路,离开了飞梭的攻击范围。
这让赵天赐很不爽!
靶子没了,士兵们也很不爽!
于是,吕轻侯和赵颐言商量了一下,向赵天赐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上北岸!
赵天赐把头摇得象个波浪鼓,“不行,绝对不行!”没有万无一失的考虑,他不能去冒那个险。
吕轻侯和赵颐言悻悻而回,吕芳菲来找赵天赐了。
“怎么了?那一招诱敌深入没有效果吗?”赵天赐见吕芳菲满面愁容,开口问道。
所谓的“诱敌深入”,那是他想的一个小点子。
他这边还好,韩世忠的水军已经布防完毕,全军上下就等着金兵入网呢,可是金兵迟迟不来,这绷久了的弓弦如果不弹出去,时间一长也会松驰下来的。
赵天赐和众人一商量,向韩世忠提了一个建议,上元节的时候在秀州城大肆庆祝,场面能搞多大就搞多大,而且一搞就是五天!
目的很简单,金兵不可能没有探子,让他们知道,宋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让他们“放心”前来。
“没见有什么动静啊!”吕芳菲叹了口气说道,“难道金兵改主意了,不打算从水路走了?”
“不可能!”赵天赐断然道,“他们不会改主意的。”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把安国夫人叫来,我们出去看看。”
太子爷所谓的“出去看看”就是上船出港。
梁红玉本不太愿意随行,因为她觉得这样实在是太冒险,金兵虽然没来,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万一中途杀了出来,太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太子爷心意已决,她也不能强行阻拦,便和韩世忠商量了一下,派了二十几艘战船在后面尾随,这才陪同太子爷出巡去了。
赵天赐是想到江面上去看一看,到底实际情形是什么样的,他本来想拉着梁红玉沿途做一下讲解,可是没有想到她竟然叫了这么多战船出来护航,让他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太舒服。
不过毕竟是韩大将军的一番好意,他也不好拒绝。沿着江面向西走了大约两三个时辰,前方江面变窄,出现了一片小岛,梁红玉指着那片岛屿说道,“这里是焦王岛,因岛上有一座焦王寺而得名。”
赵天赐目视此岛,果然见靠近北侧的位置上有一座高出不少的寺庙,不禁有些奇怪,“在这座孤岛上建了这么一座庙,会有香火吗?”
梁红玉道,“焦王寺里面供奉的都是水母雷神,往来的客商和渔民每次出海都会到这里来拜上一拜。”
赵天赐若有所思,目光向远处的海平面遥望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安国夫人,战船可以在焦王岛上停靠吗?”
梁红玉点了点头,“可以停靠,但是没有码头,只能单进单出。”
“我们上岛吧!”赵天赐说道。
梁红玉愣了一下,“太子殿下也要拜神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不是拜神,是为了保命!”
“保命?”梁红玉更是一头雾水。
赵天赐向远方指了指,“来了!”
梁红玉极目远眺,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赵天赐说道,“我们先行上岛吧,你带来的那些人有用处了。另外派人回报韩大将军,就说金兵已经到了,让他移师焦王岛。”
梁红玉连敌人的半个影子也没有看到,但是太子殿下有令,还是得依令行事。于是她吩咐手下人分出一条战船返航,其它船只则依次靠岸。
众人鱼贯上岛,赵天赐找了一处高点,继续向远处瞭望。梁红玉也陪着他站在那里,此时从这里望过去,视线中隐约出现了一排排极为微小的影子,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江水的一部分,随着那些影子越来越近,形象也逐渐清晰起来,果然是金兵的大队船只!(未完待续。)
&bp;&bp;&bp;&bp;梁红玉不禁心头大急,随行过来的人马合在一起也不过五千,可是看金兵的气势,黑压压的铺满江面,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
不过韩世忠在沿线都已经须做了布防,金兵一进入他的势力范围,便被快马飞报至他的大帐内,他急忙命人去请太子爷,可是忽然想起太子爷出巡了,接着便是心头一惊,弄不好他们会和金兵迎头撞上,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韩世忠急急忙忙调齐了所有驻防人马,浩浩荡荡地向焦王寺方向追来。不过中途便遇到了梁红玉派回来求援的人,韩世忠便分别带着这两三千人也到了焦王岛。
如此一来,焦王岛上临时出现的水军便有了将近八千人。可是和密密麻麻的金兵相比,还是太过单薄。
金兀术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深谋远虑,秀州城的探报他早就收到了,那时他心中还在暗笑,宋人果真是愚笨无知,我大兵已然压境,他们竟然还有心思在那里过什么上元节?
所以他是“全速”杀向镇江口的,只不过他的速度实在是快不起来,一则是因为北方士兵不习水性,在江面上飘了这么多天之后,有很多人病倒了,二则是运输战马和掳来的财物的民船快不起来,所以才姗姗来迟。
不过在焦王岛遭遇到韩世忠的水军,这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事情,但是这对于一路所向披靡的金兀术来说,韩世忠也算是一员手下败将,所以他根本就没把他看在眼里。
当金兀术发现焦王岛旁战船林立时,并没有丝毫惊讶,而是作了一个极为“帅气”的决定,给韩世忠下战书,约定日期决战。
决战不决战的,韩世忠倒是不在乎,现在压倒一切的任务是保证小太子的安全,而且还绝对不能让金人知道太子在岛上。否则以十万对八千,他韩世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守不住这么一个破岛。
相比于韩世忠和梁红玉的焦灼心态,太子爷赵天赐却无比的轻松。因为他发现,金人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所使用的战船基本都是民船,和韩世忠的大帆船比起来,就象一个个小蝌蚪。这种力量对比,想让他不笑都不行啊。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当得知他被困焦王岛的消息之后,赵颐言等人便带着太子行营的人乘座六百多艘飞梭全速驰来,而且那些人非常的聪明,借助他们的飞梭体形小速度快的特点,避开长江主干道,从北侧进入焦王岛,所以除非金兀术手里有“望远镜”这种东西,否则绝对发现不了这支神秘的队伍。
此时的焦王岛上。除了韩世忠的八千水军和太子爷手下的二千多人,再无旁人。大家也都知道战事将起,焦王岛就坐落在长江干道上,随时会成为战场,所以早就没有人来了。
焦王寺自然就成了临时的战前指挥所。
韩世忠和梁红玉见太子行营的人到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太子殿下,此处极为危险,我军人数太少,还是请太子殿下乘座飞梭返回镇江口吧!”
赵天赐和他的手下一众人等都处于莫名的兴奋状态之中。哪能听他们二人的话,“韩将军不必担心,此战我们必胜。”
韩世忠和梁红玉闻言苦笑道,“我方虽然占据大船的优势。可是如果金兵采取狼群战术,我们还是会陷入被动之中。”
赵天赐笑道,“金兀术和韩将军约定的决战之日是何时?”
韩世忠道,“明日正午。”
赵天赐道,“答应他决战,但是时间得由我们自己来定。”他微笑道。“我们几个人刚刚商量了一下,姓金的给你下了战书,轻敌自然是有的,但是最为重要的是他长途劳师,需要由行军状态调整至战斗状态,我相信韩将军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对不对?”
韩世忠和梁红玉对望一眼,心中暗叹,原来这群娃娃兵果然不同寻常,这一点他们也想到了,可是太子爷要是不在这里,他们哪会接受什么决战之约,直接开打就是。
赵天赐接着说道,“韩将军,安国夫人,你们不必担心我的安危,有他们在,有飞梭在,金人伤不了我们任何人,你们只需放开手脚去打就是了,我们会从旁侧应。”
此时樊云奇轻轻拉了拉赵天赐,赵天赐会意一笑道,“韩将军,我们的目标是金人身后的马匹和财物,打架的事儿我们就不管了。”
韩世忠和梁红玉犹豫再三,发现太子爷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在这里了,只得点头答应,出去整军备战了。
金兀术派人送了战书过去之后,便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开始休整,准备明天的决战,他不认为韩世忠敢主动出击。
可是凡事总是有万一的,就在他站在船头昂首北望的时候,焦王岛上战鼓声大作,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手持鼓槌立于巨大的战鼓之前,咚咚地敲着鼓面。
宋人的战船发动了,三十几艘体形硕大的战船倾巢而出,为首一艘战船之上,一身铁甲的韩世忠傲然立于船首,他身边跪着一人,正是他派去送战书的使者。
金兀术怒了!
无知的宋人,不但狂妄,还不讲信用,明明约定的是明天午时决战,不但擒了使者,还敢直接出击,当真是不把他这位堂堂金国四太子放在眼中了!
“迎战!”他怒吼道,“射死韩世忠者,赏金百两!”
羽箭如飞,纷纷向快速开来的大船射去。
然而,并没有什么鸟用!
一个是对方的战船体形过于高大,从下向上射箭,本来就威力不大,另一个重要因素就是金兵们太疲了,能把弓拉开就不错了,至于能射到哪里去,那就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金兀术气得直跳脚,可是一支劲箭破风而来,当的一声钉进他脚下的船板上,吓得他飞快地躲进了船舱里。
大帆船毫无悬念地冲进了金兵的船队之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一时之间,大船所到之处皆是船翻人落水,金兵们慌忙掉转船头向后逃遁,如此一来更是乱上加乱,整个江面已经变成了一锅粥了。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金人的战船已经有近三分之一倾覆损毁,落水而亡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金兀术在一众部下的拼死护卫下,才侥幸躲过了大船的撞击,向远处疾驰而去。
韩世忠命人直追出数十里之外,把金兵赶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这才下令返回焦王岛。
赵天赐等人目睹了整个战事进程,各个热血沸腾,摩拳擦掌,尤其是金兵整队败退之时,樊云奇眼见得载着战马的船只远走,焦急万分,不停地向赵天赐请命,都被太子爷无视掉了。
吕芳菲也是看得小脸通红,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站在高处擂鼓助威的梁红玉身上,这个女人为自己的男人加油打气,于万箭纷飞中神闲气定,这得是多大的勇气和定力啊!
不过回过头来想想自己,好象也不赖噢,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能亲临战场,守护在“他”身边,虽然这个“他”还很小,但是狂龙之势已露端倪,将来……
她目光中流露出无限憧憬之色,望向身边的赵天赐,却一眼瞥见了樊云奇直跳脚的样子,顿时笑道,“我们的樊大将军,这是怎么了?”
樊云奇向远处指了指,“他们都跑远了,我的战马啊!现在追……”
“追什么啊?”吕芳菲打断了他的话,“就算把那些战马留给你,你怎么运走它们?”
吕芳菲的话仿佛一计重锤,让急躁中的樊云奇哑了火,站在那里眼睛转来转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天赐笑道,“那样只会成为金人的靶子。放心吧云奇,金人会把战马给我们送到镇江口的。”
“他们都跑了,还会回来吗?”樊云奇垂头丧气地说道。
“会!”赵天赐道,“只要他们还想回到江北岸去,就必须从这里过。况且……黄天荡好象只能进不能出吧,韩大将军的布口袋不是扎上了吗?”
众人皆是点头称是。
果然,韩世忠的大船返航后,金人的兵马也止住了逃蹿的步伐,开始收拢船只,在江面上重新集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后面宋军的水师已经列队等着他们了,所以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赵天赐率众人来到岛边,迎向从大船上下来的韩世忠
“韩将军神勇无敌,本太子钦佩之至!”说着便带着身后之人深深一躬。
韩世忠慌忙还礼,“臣一介武夫,当不得太子殿下夸赞!”
此时梁红玉也走了过来,和韩世忠相视一笑,赵天赐转过身来又是深深一躬,“安国夫人阵前为夫助战,忠勇尤胜须眉男儿,请受本太子一拜!”
梁红玉也忙躬身回礼,口中连道“不敢!”。
太子爷这两个躬可是真心实意的。
史传韩世忠和梁红玉夫妇忠勇无敌,今日一见,果然不凡,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这一战下来,金兵折损了将近万人,直接退到了三十里开外,不敢再轻进。关键是这一仗可是对抗金兵以来所取得的最大胜利,己方毫发无损不说,单单以八千对十万这样的力量对比,就足以让韩世忠夫妇载入史册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是夜,焦王岛上一片灯火辉煌,太子爷亲自主持的****大宴在这里隆重举行。
八千名水军士兵,每人十缗铜钱,对于出生入死的士兵们来说,这可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太子爷眼皮都没眨一下,就把这件事给定下来了。
岛上的防卫,根本就不需要考虑,金兀术现在恐怕正躲一个远远的角落里舔拭伤口呢。
太子爷估计的不错,经历了有史以来第一场惨败的金兀术,赶走了所有随从,正把自己关在船舱里生闷气呢。
不过,多年的南征北战,积累了极为丰富的经验,这些经验告诉他,现在他不得不面临一个极为艰难的抉择。
被他认为是手下败将的韩世忠铁定了心要和他一较高下了,可是在水面上,他就是一只流落平阳的猛虎,有力使不上啊!
在这个位置上,能清楚地看到那个让他蒙羞的小岛,以及岛上如星般闪耀的灯火,他甚至都能听到他们在大摆庆功筵上嘲讽他的每一言每一语。
心中愤懑难平!
有好几次,他差一点就抓到了那个倒霉皇帝,如果真是那样,他四太子的声名和地位将直线上升,隐藏在他心中很久很久的那一丝渴望也将有了成为现实的可能性。
可是现在呢?他将成为众位皇子嘲笑的对象,他的父皇再也不会多看他一眼,从此宗弼这个名字将沦为笑谈。
金兀术深吸了一口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家,先把这些有的没的都压下去吧。
“来人!”他拍了拍船板。
“四爷,您有什么吩咐?”完颜稚骨从门口探进一个脑袋。
完颜稚骨是他的贴身随从,换句话说,是他和一个异族女子的私生子。
“你替我跑一趟吧,给韩世忠送封书信过去。”金兀术叹了口气,无力地坐了下去。
几杯酒下肚。韩世忠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这种感觉非常美好,所有人都在对他笑,天皇贵胄的太子殿下也与他把臂言欢,真有如身在云雾中的感觉。
“大将军。金兀术派人送信来了。”在外值守的士兵一路小跑着过来,附在他耳边说道。
“送信?送的什么信?”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太子爷。
“让他过来。”韩世忠想都没想挥手吩咐道。
完颜稚骨一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迈着脚步,背后森森凉气让他感觉死亡随时会降临到他身上。
这么多人?咦?怎么会有这么多少年人?完颜稚骨心中一动,看到了居于侧位的韩世忠。
“跪下!”突如其来的吼声把他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韩大将军,我家四太子有话与您说。”说着恭敬地掏出一封书信举过头顶。
韩世忠接过书信看了看身边的太子,却发现太子爷脸色有点难看,再看向自己的夫人,梁红玉正不停地向他使眼色,他浑身一颤,猛然惊醒过来,忙坐正身体,打开书信高声念了起来:
“韩大将军敬启,大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承上。今我十万雄兵居于水上,欲借道北返。为金宋两国世代友好计,诚请韩大将军让路允行,某愿以所得财物相送,以谢贵情!”
众人一言不发,静听韩世忠从头到尾读完,韩世忠哈哈大笑起来,“金宋两国世代友好?借道?好啊,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只要他肯把强占我大宋之国土尽数归还。并退出塞外,永世不得入关,我韩某人就考虑让他一条生路!”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完颜稚骨低头不语,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直到回到自己的船上。他还是感觉后背阵阵发凉。
“他真是这么说的?”金兀术双目圆睁,嘴唇颤抖。
“是这样说的!”完颜稚骨可不敢撒谎。
“他那边有多少人?”金兀术忽然问道。
“天太黑,没看太清楚。”完颜稚骨想了想说道,“不过他的确是在摆庆功筵,庆功筵上坐在正位的却不是他。”
金兀术闻言一愣,“不是他?那是什么人?”
完颜稚骨道。“是一个小娃娃。”
“小娃娃?”金兀术皱起了眉头。
“不只一个,有很多!”完颜稚骨小心地说道。
沉思了良久,金兀术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真乃天助我也!捉不到老子,儿子倒是送上门来了!稚骨,你马上去叫人加急传信到北岸,就说我被困于此,需要救援,让他们多派些人来!”他眼中精光闪闪,“焦王岛?我还不走了!”
韩世忠可没有想到,己方天大的机密已然被人斟破,仍然迷醉于大胜之后的喜悦之中。
他的夫人梁红玉却没有象他那样喜极忘了自己的形,她的目光始终在太子身上扫来扫去,见金人使者离开之后,太子爷便不言不语了好一会儿,低头皱眉和他身边的一众少年郎们不停地耳语,她就知道,可能有麻烦来了。
“韩将军,你的手中还有多少兵力?”赵天赐拉了拉醉眼迷离的韩世忠。
“兵力?噢……还有四十艘战船……”韩世忠觉得脑袋有点沉,说话也有点费劲。
“好,韩将军,请你马上下令,命令他们全部出动,沿江北布防,如果金人稍有异动,必须立即出击。”赵天赐果断地说道。
“好!”韩世忠应了一声,脖子一歪,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噜。
赵天赐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看梁红玉,梁红玉忙道,“请太子殿下放心就是,此事断然误不了的。”说完便叫人把韩世忠搀了下去。
回到焦王寺里,赵天赐脸色极为难看,吕芳菲等人也是面色凝重。被对方知道有自己这么一帮人在,那意味着什么,没人不知道。
“这韩大将军也太不靠谱了吧,怎么能把金人的使者直接带到筵席上去了呢?”吕芳菲嘟着小嘴说道。
“人嘛,总是有大意的时候,何况还被咱们太子爷灌了那么多酒呢!”李宗之说道。
朱崇文摇了摇头,“话也不能这么说,我看这位韩大将军定力还是不够,这次能战胜金人,完全是凭借大船的优势,要说有什么战术战法,倒也勉强,纵观始末,我反倒觉得安国夫人的表现要好过于他。”
众人纷纷点头,赵天赐说道,“我也有同感,所以以后我们再有什么重要之事,还是找安国夫人吧,韩大将军……哎!”他叹了口气。
“让太子殿下为难了!”梁红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众人回头望去,见梁红玉一脸歉意地走了进来。
赵天赐起身让她落座,收了脸上的愁云说道,“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想想对策吧。”他看了看其它人,“让姓金的知道我们的存在,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他不会急着逃回去了。”
梁红玉眼睛一亮,“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从容安排了。”
“对!”赵天赐说道,“只要韩将军手里的人和战船足够用,守住江北,不让金人的援兵过来,那么我们就能把姓金的这条大鱼钓死,慢慢地把他吃掉。”
梁红玉道,“太子殿下仅管放心就是,金人不善水战,而且手中也没有大船,我们现有的船只足够对付他们的了。”
赵天赐忽然想起一事来,“安国夫人,有一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太子殿下明言就是。”梁红玉说道。
赵天赐点了点头,“那我就直说了。将军手下的帆船的确神勇无敌,可是必须确保战船远离火源,停泊靠港时也要严加防护,防止敌人偷袭。还有……如果江面无风……,这种可能性虽然不大,但是也要防止它发生!”
赵天赐说得严肃,梁红玉听得认真,不断地点头。
“夫人,明天我们就把太子行辕的大旗挂出去,我再登船露个面,这样一来,金兀术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焦王岛了,然后你再和韩将军商量一下,把主战力都调过来,一点点吃掉它。”
梁红玉点头同意。
众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梁红玉便起身准备离开,赵天赐忽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也起身说道,“夫人,依我判断,金兀术此人心机沉稳,极是务实,为达目的不计得失。所以当他发现困在此处无法达成目的时,便会想别的办法。距此不远有一处老灌口古河道,希望夫人和韩将军商量一下,最好把金人圈到河道这边来,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梁红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深深一躬道,“太子殿下思虑周详,如此一来,金人的十万人马可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了。”
赵天赐等人微笑点头,梁红玉告辞离去,他们又凑在一起商量明天的具体行事细节,直到深夜方才散去。
回到临时营帐的梁红玉把韩世忠唤醒,对他讲了一遍和太子等人的交谈内容,韩世忠却不以为然,直言有战船利器在手,也就等于拥有了绝对的实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白费心机。
梁红玉见说他不动,也不强辩,暗中派人按太子爷的想法布防去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既然改变了策略,金兀术当然不会坐等跟韩世忠再来一场硬仗,杀出一条归路来了,他连夜下达命令,所有战船分批次向焦王岛靠近,逐渐形成合围之势。他想得很清楚,单靠战船之间的对拼,他处于绝对的劣势,但是他的优势也很明显,那就是数量战优。即使是用二十只船换韩世忠的一艘大船,他也会是最后的赢家。
还有一点最为关键,他算准了韩世忠不敢离开焦王岛太远,因为那个重要人物在岛上,他必须要时刻保证那人的安全。所以他的策略就是一条:不惜一切代价,上岛拿人!
但是这个代价也必须是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他要等北岸的水师援军过来,即使杀不过来,也可以把韩世忠的主力牵制在镇江口,这样他再行动起来就万无一失了。
他是这样想的,太子爷同样也是这样想的。
第二天一大早,岛上的水师就发现了金兵的阵形发生了变化,开始以扇形向岛内靠拢,不过韩大将军有令,对于敌人的任何变化,只要他不主动进攻,一概不理。
江面上的金人船员只在几里外停止了前进,巨大的扇形把焦王岛“遥遥”围住,金兀术站在船头,举目眺望,岛上无数面大旗中,有一面鲜红王旗高高飘扬,那上面绣着几个团龙金字:御前督军!
好个“御前督军”!金兀术心中暗喜,这一路走来,虽说金银财帛搜瓜了不少,但是怎么也比不上拿住一个宋太子来得有力。他心中有一种隐隐的窃喜,此次将是他成功扭转地位的重要契机,届时太师宗翰和宗望兄弟也不敢再对他不敬了。你们拿了两个宋国皇帝,人家这边又立了一个,我再把他的儿子捉走,赵姓的人也就差不多在北疆聚齐了,哈哈哈!
金兀术大笑起来!
一阵江风吹过。把他毫无顾忌的大笑给噎了回去,金兀术剧烈地咳嗽着,脸色涨得通红,但是那红晕里面。至少有一多半是因为兴奋和喜悦!
时近正午,从镇江口方向又驶来二十艘高大的帆船,汇入焦王岛。至此焦王岛上的宋军水师战船已然达到了近六十艘。
金兀术心里很美,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拖住这些船只,直到江北的援兵杀过来。他就可以下手了。
两边的人马好象有了默契一般,彼此保持着绝对准确的距离,谁也不动。
一天,两天,三天……
十天过去了,局势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这种一切照旧的也只是表象,金兀术已经得到消息,江北的水师已经在鞑辣和孛尔赤一的带领下出发了。
而韩世忠这边也完全不象表面那样平静无波,在梁红玉的再三坚持之下,他暗中调动镇江守军。连夜赶造铁勾和索链,按梁红玉所说,这些东西将是对付金人援兵的利器。
韩世忠的确有点刚愎自用的嫌疑,但是对这位安国夫人却是言听计从,所以太子爷找梁红玉安排磋商事务,也算是找对了人。
到了第十三天晚上,岛上的宋军终于有了异动。金兀术的探马来报,宋军水师连夜开走了三十多艘战船,紧急返回镇江口去了。
金兀术大喜,按时间推算。鞑辣和孛尔赤一也该到了。他立即下令,全部人马整装备战,全速向焦王岛靠拢。
鞑辣,也就是那位刘成金。和孛尔赤一的确是到了镇江口,只不过他们在镇江口以东三十里处就遇到了狙击,连镇江口长的什么样子都没看到就返回去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两个人无能,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本来得到的消息是镇江口宋军水师主力已经移师焦王岛,只有十几艘战船和不到一万人镇守,而刘成金和孛尔赤一各自手下的人马就不止一万。合起来两万多人,对付不到一万守军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可是他们估计错了一个重要问题,这是在水上,不是陆地。他们手里的船可没有象宋军水师的那种庞然大物,所以当二十艘山一样的宋军战船出现在他们面前时,虽然数量上绝对占优,但是还是让他们“小小地”慌张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们“小小的”惊慌就变成了全线大溃退。
宋军战船借助体形高大的优势,居高临下,对着下面的“小不点儿”一通猛射,然后便肆无忌惮地冲进他们的队列之中,一条条带着铁勾的索链从大船上抛出,勾住他们的船帮随便那么一拉,他们这些“小不点儿”的战船便人仰马翻,连人带船全部掉进江里面去了。
所以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称战,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可言。
猛虎进了羊群,羊儿除了逃跑,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所以刘成金和孛尔赤一在经过了短暂的挣扎之后,果断做出决定,扔下近半的沉船和士兵,仓惶逃回北岸去了。
宋军水师也不强追,二十几艘战船就象幽灵一样飘在江面上,让他们彻底打消了再次强行闯关的念头。
而对于这一切,另一边的金兀术却一无所知。
从焦王岛连夜北上的那几十艘战船,其实只是一个障眼法,要不这么做,金兀术怎么能下定决心登岛呢?
做戏就要做得足才行,那几十艘战船一直向北远行到看不见影子了,才调转船头,向金兵后背包抄过去。
金兀术也算是谨慎之人了,他派出探子跟了很远,发现那些大船的确没有回头的意思,一去不返了,这才放下心来,命令所有船只全速前进,向焦王岛发动了全面猛攻。
那面巨大的红旗还在,所以金兀术的心情也和那面始终迎风飘扬的红旗一样,张扬而豪迈,兴奋之余也有些许的紧张。
距离焦王岛还有两里路的时候,宋军的水师战船忽然发动了,他们扬帆启航,快速向金兵冲了过来。
可是,无论威势有多大,双方的数量相差实在过于悬殊,在损失了数百艘战船之后,金人仍然以不可阻挡之势冲进岛礁之内。
如雨的飞箭之中,不断有金兵中箭倒地,但是金兀术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占领焦王岛,不放过岛上的任何一人。
这一个对冲过去,大船和小船的优劣之势再次显现出来。小船灵活,而大船掉头则十分困难。待宋军的水师直冲过金人的船队再想调转船头时,就不得不多驶出几里路来,而金兀术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打了一个时间差,在大船掉头回来之前,所有兵丁除了接应人员之外,全部弃船登岛,让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回援。
不过,宋军的水师好象也不太着急回援,战船调头的动作极为缓慢,要不是在岛上遇到的抵抗非常顽强,每行进一步都极为艰难的话,金兀术完全有理由怀疑,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回来。
现在就是要看谁的速度更快,金兀术当然知道,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那座焦王寺,因为整个岛上就只有这个地方能藏人。
几万人同时登岛,让这个不大的岛屿顿时显得拥挤起来,也正因为如此,岛上守军不断射来的暗箭才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几乎每时每刻都有金兵阵亡。
金兀术双目圆睁,内心焦急,现在他不单单是在和时间赛跑,同时也是拿自己手下的生命在和时间对赌。
岛上的守军边打边退,很快便退到了焦王寺之后。
没错,就是焦王寺之后!
金兀术曾经有那么一刻的失神,难道那人不在焦王寺里?
他命手下人停了下来,各自找到合适的掩体躲避飞箭,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安安静静的焦王寺。
那面赤红色的大旗就插在寺庙顶端。
诡异的感觉浮上心头,金兀术咬了咬牙,现在自己是孤注一掷,成与不成都没有回头路了,见对面的流箭没有那么多了,他下令全速进攻,占领焦王寺。
金兵们小心地从岩石后面走出来,向焦王寺靠近。
“在那里!抓住他们!”金兀术忽然看到一群少年人被几百名水军士兵簇拥着从焦王寺另一侧跑了出去,其中有一人身穿红色战袍,身材不高,但是目光极为敏锐,遥遥地和他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然后便头也不回地飞快遁去。
金兵们顿时来了精神,潮水般向那些人追去。
焦王寺向北一二里的样子,便是高悬的峭壁,金兀术心中暗笑,这是一条绝路!
那些人仿佛也发现了此路不通,跑到崖边向下望了望,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
金兀术目光阴冷,死死地盯着那群少年人。
“太子殿下,大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求见!”金兀术挥手叫停了手下的士兵,上前两步沉声说道。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来!不用求,老子看见你了!”赵天赐哈哈一笑道,“老金,你这么兴师动众的上来,不是为了要几具没有任何价值的尸体吧?”
金兀术愣了一下摇头道,“当然!请太子殿下随我北归,朝觐我皇万岁!”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会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金兀术冷笑道,“你没有选择!”
“是吗?”赵天赐面不改色道,“我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你的心机是不是就白废了?”
金兀术哈哈大笑,“有意思!你和你那个皇帝爹爹果然不一样。”
赵天赐也笑了,笑得很得意。
“老金,你怎么就不往身后看看,只顾着向前追,这里对我们来说是绝路,对你来说也一样啊!”(未完待续。)
&bp;&bp;&bp;&bp;金兀术终于知道自己那丝不安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自从上岛开始,他所有的心思全部放在眼前这个小太子身上,完全没有去想身后的事情。
其实他的想法如果能够实现,的确是一条万全之计,手中有了太子这个大筹码,他就可以随便开价,甚至都可以不用回去了。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事情好象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金兵忽然一阵骚动,纷纷回过头去,金兀术也不由自主地回头望去,只见身后浓烟滚滚,马嘶人吼之声不绝于耳,那是他留在后面准备接应他的万余只战船!
寒气从脊梁后升起,直蹿头顶,他再次回转身来时,眼前忽然多了两个人!
没错,是两个少年人!
一把锋利的利箭死死地顶在他脖颈上!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金兀术只觉得得脑中嗡嗡作响,这个世界变得有点不认识了!
赵颐言和吕轻侯两人一左一右,制住了他两条臂膀,寒声道,“走!”
金兀术想不走也不行,这两个少年人力大无比,拉着他几乎是拖着走向崖边。
“啊……唔!”他口中刚刚发出半个音阶,就被赵颐言在喉头上狠狠地来了一拳,顿时便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仿佛也轻了不少。
“下!”赵天赐低喝一声,站在崖边的众人快速转身向崖下跳去。
等到那些金兵反应过来时,崖边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当然了,同时消失不见的还有他们的主帅!
“咦?四太了呢?”完颜稚骨率先发现了金兀术不见了,急忙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完颜稚骨快跑两步来到崖边向下望去,只见十几个身影一闪,缩进了崖下水面上那一排排奇形怪状的东西里面,他甚至看到了他的主子惊恐的身影!
“他们……”完颜稚骨想说“他们掳走了四太子”,可是刚刚喊出这两个字,一只利箭便从崖下飞了上来,直接穿透他的咽喉。终止了他下面要说的话。
完颜稚骨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从崖顶摔了下去。
金兵们一拥而上来到崖边,他们看到的只是那些象梭子一样黑乎乎的怪东西从崖下疾驰而去的影子。
而在焦王岛的另一侧,也就是金兵们登陆的那一边。原本被金兀术留下来接应的战船被宋军的水师战船堵在了那个方寸之地动弹不得,一通火箭齐射之后,便统统变成了江面上的飞灰。
侥幸活下来的金兵则拼命向岛上跑去,现在那里是他们唯一能躲避死神的地方了。
飞梭在江面上疾驰而过,向远处飞奔而去。
金兀术一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成了俘虏?直到他被人从那艘“怪船”里拖出来,上了韩世忠的指挥战船时,他才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可怕的事实。
和他一同登船的,还有那个他一心想要得到的目标,太子爷赵天赐。
韩世忠和梁红玉的心一直在嗓子眼那儿悬着。
太子爷赵天赐力排众议,坚持留守焦王岛引诱金兀术,这个想法不但把韩世忠夫妇吓了个半死,就是他身这的那些同伴也没有一个人同意。
不过太子就是太子,他的话在这里就是圣旨,无人敢违!
直到太子爷完好无损地押着五花大绑的金兀术登上船来。韩世忠和梁红玉长出了一口气之余,也对活捉金兀术这件事情瞠目不已。
但是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信或是不信,眼前的事实就摆在这里!
金兀术满心的委屈,兴高采烈地上岛去,被人家轻而易举地捉来,这叫怎么回事儿呢?
“太子殿下,您……真的把他给捉了?”韩世忠感觉自己在做梦。
“难道不是他?”赵天赐愣了一下,心说抓错了吗?
“没错,他就是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梁红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太子殿下智勇双全,真是我大宋之福啊!”
“好说好说!”赵天赐满满地受了这一赞。说心里话,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挺伟大的。
“韩将军,这个人怎么处置。请示了皇上再说吧,奏章我不会写,你给皇上上折子,别把我写得太神勇就行。”赵天赐颇有点“得意忘形”的样子。
“你们……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站在旁边当听众的金兀术终于忍不住了。
“不能!你现在的身份是俘虏!”赵天赐仰起头来看了看他,“只能是我们问你来答,不过现在没什么问题要问你。”他向远处指了指。“请你欣赏一下!”
金兀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处心积虑掩藏起来的那些战马财物,正在一艘艘奇怪的小船牵引下从远处缓缓驶来,而那些翻倒在江面上的船只则被推到一处,放火樊掉。
浓烟四起,火光不断。
金兀术的心彻底凉透了。
到现在为止,他除了还有一条命在,其它什么都没有了。
“老金,你倒底叫什么名字?”太子爷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回过头来问道。
“太子殿下问的是我的本名,还是汉人名字?”金兀术是一个非常懂得审时度事的人,闻听太子爷发问,忙恭敬地问道。
“你还有汉人名字?”赵天赐撇了撇嘴,“我是问你到底是叫金兀术还是金兀术赤?”
金兀术愣了愣,“太子殿下,我从来没叫过那个名字。不过我们金国人的名字都有些长,还有尾音,可能是别人说的不清楚,让太子殿下误解了吧?”
解释得很详细,太子爷看了看他,眼睛转了转,心说明明就是一个人,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了,你叫金兀术赤的时候,老子玩得起你,你叫金兀术,老子变成了三岁娃娃,照样玩得起你!
江面上的战斗很快结束,金兀术那所谓的“十万”大军,其实也就是八万不到,岛上有一大部份,剩下留在船上的非死即伤,全部成了宋军的俘虏!
“金兄,你是不是应该和岛上的兄弟们讲两句话啊?”赵天赐碰了碰发呆的金兀术。
发话?还能发什么话?金兀术苦笑不已,无非就是让他们弃械投降呗!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投降绝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金兀术心里暗暗发恨。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了,那些连夜北上的宋军战船根本就没走,而是在江面上兜了一个大圈子又绕了回来,把他给包了饺子!
援兵呢?!那些笨蛋难不成也被人家做馅了吗?
“金兄,如果我们就这么僵持着,你觉得岛上的人能坚持多久?”赵天赐望着焦王岛上密密麻麻的人头问道。
金兀术没有回答。
事实上,岛上的金兵连两个时辰都没坚持到,便纷纷下岛缴械了。
“这么多俘虏?”赵天赐看了一眼韩世忠,“韩将军,你有这么多粮食给他们吃吗?”
韩世忠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有也不给!”
“对啦!”赵天赐拍了拍手,“长江里有多少鱼?”
韩世忠又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应该不少!”
“那一定有很多喜欢吃肉的鱼吧?”赵天赐问道。
“这个……”韩世忠面现古怪之色,看向太子爷的眼神中多了一股惧意。
“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赵天赐向他身后的同伴们挥了挥手,向船下走去,边走边说道,“这个姓金的怎么处置我不管,反正不能放了他。”
太子爷率领他的飞梭大军押解着大批的战马和财物返回镇江去了。
韩世忠在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知道”的暗示下,果然地让那些俘虏们“下水捕鱼”去了,但是也仅此而已,太过份的事情他也是做不出来的。
镇江大捷!
整个镇江口陷入了一片全民欢腾的喜庆之中。
鼓声,锣声……各种能发出声音的东西昼夜响个不停,民众仿若疯癫,在大街小巷上奔跑穿行,手舞足蹈,狂呼乱吼。
他们被欺负得太久了,压抑太久了!
他们需要一个发泄的理由!
太子行辕外,数以千计的民众隔着营帐高呼不止,让想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的太子爷很是郁闷。
不过太子爷就是太子爷,他灵机一动,让吕轻侯在行辕外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此战大捷,太子行辕只是监军,真正英明神武,天下无敌的是韩大将军,欢迎大家去韩大将军府祝贺,并瞻仰金国四太子金面!”
短短几句话,便让围在行辕外的百姓们走了个干干净净。
太子爷满意地赖在洛云飞身边,伸伸懒腰打个哈欠,终于能好好睡上一觉了,让韩大将军失眠去吧!
不过他想得也过于天真了些。
韩大将军是什么人?他可没有太子爷那么好的脾气,任由百姓们在营帐外大吼大叫。百姓们刚刚聚集起来,韩世忠的亲兵卫队便过来了,把他们隔在五里开外,莫说给韩大将军“贺喜”了,连人家的影子也见不到。
见不到大将军也就算了,那个金国四太子总得让我们瞧上一眼吧?把我们的皇帝追得到处跑的人物,究竟长了什么三头六臂,谁都好奇啊!
不过他们这个愿望也是多余的,被俘的金兀术关在哪里,那可是最高军事机密,莫说寻常百姓,韩世忠以下都没有人知道。(未完待续。)
&bp;&bp;&bp;&bp;十天之后,圣旨来了,而且是吕颐浩他老人家亲自前来****颁旨的。
除了给韩世忠的封赏旨意之外,还有一封密旨,是单独颁给太子爷赵天赐的。
在太子爷的行辕大帐里,赵天赐和吕颐浩对面而坐。
“放了他?”赵天赐的眼睛瞪得比牛还大,“这是谁的主意?”
吕颐浩摇了摇头,“这是皇上的意思,和我们枢密院没有关系。”
“皇上的意思也不行啊!”赵天赐急道,“姓金的可是我们哥儿几个冒着生命危险抓住的,凭什么放了他啊?再说了,他在这里看到的东西可不少,就这么把他放了,那和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别?”
吕颐浩脸上的皱纹更多了,“太子殿下,这事儿……老臣等也作不了皇上的主啊!”
赵天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对赵构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一点好感,此时也荡然无存。
“圣命不能违,既然我父皇让放,那就放,不过得由我来放!”太子爷赵天赐恶狠狠地说道。
吕颐浩说道,“收到韩将军的战报后,皇上单独召见秦桧三次,想必放了金兀术这事,与他有关。”
“真是狗改不了****!”赵天赐恨恨地捶了一下桌案,“我就不明白了,放了金兀术,就能让金人回心转意,不再来骚扰我们吗?”
吕颐浩叹了口气说道,“皇上的意思是想议和。”
“议和?”赵天赐撇了撇嘴,“和平从来都是打出来的,哪里有议出来的道理?”
吕颐浩目光一亮,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太子殿下能够如此想,老臣等深感欣慰,我大宋中兴有望了。”
赵天赐看了他一眼问道,“老相爷,你们中枢既然不同意这么做。为什么不向我父皇进言呢?”
吕颐浩摇了摇头,“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老臣的话……皇上就不太听得进去了。”
赵天赐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赵天赐忽然问道。“老相爷,岳飞现在在哪里?”
吕颐浩道,“太子殿下所言可是岳鹏举吗?”
太子爷点了点头,“正是。”
吕颐浩道,“岳飞奉命辅助韩世忠。此时应在建康以南的牛头山驻扎。”
“好极了!”赵天赐说道,“既然要放,那就放到他那里去。我来放让岳飞来收吧!”
吕颐浩摇了摇头,“太子殿下此举不妥!”
赵天赐奇道,“有何不妥?”
吕颐浩正色道,“太子殿下心怀大志,不可做此等让人诟病之事。此事有一人最为合适,他便是镇江知府刘光世。”
“刘光世?”赵天赐从未听说此人,“他愿意做这种事情吗?”
吕颐浩面现不屑之色,“此人素来惧怕金人。由他来做再合适不过了。”
“好!”赵天赐想了想说道,“那就让他去做吧。”
他又想了想不解地问道,“老相爷,他既然胆子这么小,我身为太子,到此地这么久了,怎么没见过他啊?”
吕颐浩笑道,“这个刘光世怕的只是金兵,对我们自己人却颇有‘风骨’,有时候连皇命都不怎么理。”
“竟然还有这种人?”赵天赐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还有人敢藐视皇权的。
吕颐浩眉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忧虑。“太子殿下,这正是老臣等心中最为忧虑之事,当今天下,大宋河山大部落于敌手。不愿意奉当今王命的人大有人在,而且民间到处都有打着抗金的幌子自立山头的反叛之人,内忧外患……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赵天赐没有说话。
现在他变了身份,原本是想好好的做个荣华富贵的太子爷也就算了,现在看来,好象并不象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他不敬我也就算了。总不至于反我吧?”赵天赐试探着问道。
“那他绝对是不敢的。”吕颐浩道,“至少他还受朝廷节制,领着皇家俸禄呢。”
“那就好办!”赵天赐道,“他不来见我,我就去见见他好了。”
吕颐浩只在镇江停留了一天,便返回京城去了。老头儿是愁眉苦脸来的,走的时候单独把韩世忠叫到一边,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便满面春风地乘船离开了。赵天赐特别想知道他们两个说了什么,能让他这么高兴,可是既然人家是背着他说的,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所以他也不好强问。
不过,自从吕颐浩走后,韩世忠对他的态度却有了极大的转变,由最开始的敷衍变成了真心诚意的侍奉,这让太子爷感觉有点不太习惯。
说起刘光世此人,韩世忠把嘴巴都快撇到耳朵后面去了,显然极为看不上此人,“太子殿下,这刘光世就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贪财好色也就罢了,偏偏外软内硬,莫说和金人打仗,只要一听到金兵要来,他保证第一个跑掉。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皇上……哎!搞不好又是另一个杜充之辈!”
杜充是什么人,赵天赐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但是身为一地长官,与镇守本地的武官互不往来,这的确是一件奇怪的事。现在有一件大事需要这个姓刘的人去做,他决定亲自去一趟,看看这人究竟是怎么样一尊大神。
镇江虽然不算太大,但是也是府的建制,知府衙门就设在城中心位置,非常显眼。
太子爷只带了洛云飞一同前来,其它人都留在了行辕里。知府衙门的气派他倒没觉得有什么,只不过门口的那两只石狮子让他看着有点别扭。
谁家的守门石上会镶出两颗大金牙呢?
“云姐姐,这个姓刘的人你以前见过吗?”来到门口,让守门的下人进去通报了,赵天赐问身边的洛云飞。
洛云飞摇摇头,“只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没见过本人。”
不多时,知府衙门中门大开,一个身穿崭新官服的中年人在一众人等的簇拥下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此人年约四旬,面白无须,双眼细长,体态略显臃肿。他上得前来,恭敬地跪倒在地,高声道,“臣知镇江府刘光世参见太子殿下!”
赵天赐对这个人的长相就有点讨厌,皱了皱眉头,“你是刚刚知道我是太子的吗?”
那刘光世愣了一下,迟疑道,“回太子殿下,您驾临镇江口阵前督军的朝廷邸报臣已经收到了,只是战时一切从简,未曾专门拜访,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赵天赐哼了一声,“我有事找你!”说着便大踏步向里面走去。
刘光世目光闪烁,忙起身跟了上去。
来到正堂,太子爷也不和他客气,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眼角一瞥,发现这位刘大知府的眼睛不时地在洛云飞身上瞄来瞄去,心头怒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寒声道,“刘知府,百姓们都在为大败金兵而举家庆贺,怎么镇江府如此安静啊?”
的确是如此,他和洛云飞两人便衣而来,整个镇江府静悄悄的,好象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
刘光世躬身道,“回太子殿下,臣不知战况!”
“你不知道,你手下的人不知道?城里的百姓不知道?”太子爷眉头紧锁问道。
“前线战事吃紧,为免伤及无辜,臣对城中百姓下达了禁足令,他们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刘光世不紧不慢地说道。
“好!”赵天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我现在告诉你,镇江口大捷,生擒敌首金兀术及其手下金兵数万人,你知道了吗?”
“臣知道了!”刘光世始终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赵天赐心中冷笑,跟老子玩老油条这一套?我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刘光世!”太子爷直呼其名,把刘光世吓了一跳。
“为臣在!”
赵天赐小声说道,“我今天便衣前来,是有重要的事情交代你去做。”
“请太子殿下吩咐!”刘光世表现得很“乖巧”。
“镇江口那屁大点儿的地方,收留不了那么多降兵,我把他们都交给你来看管,还有那个金兀术,你也给我看好了,不得怠慢!”
刘光世愣住了,这下他终于肯抬起头来看看太子爷的表情了。
“怎么了?做不到?”赵天赐眼里闪过厉色,刘光世缩了缩脖子,“臣……这里地方也不大……”
“今天午时之前,镇江口不能再有一名降卒!”赵天赐说完便起身向门外走去,洛云飞狠狠地瞪了刘光世一眼,跟了上去。
刘光世僵在那里没有动,赵天赐的话从门外传来,“老刘,你过得不错嘛,我太子行辕的人远离朝廷时日也不短了,这吃喝用度花销也很大,如果你手头宽裕,就给我送个十万二十万金的过来吧。”
“十万二十万?”刘光世喉头动了动,眼前飘过一朵黑云。
赵天赐和洛云飞离开了府衙,上马如飞而去。
“天赐,那个姓刘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他的钱的干什么?”洛云飞气鼓鼓地问道。
“云姐姐,他府上可绝对不止十万二十万这么多,我不要白不要!”赵天赐边策马飞奔边说道,“这老小子油滑得很,待我摸清了他的底细,再来收拾他!”
“一刀杀了就是,还摸什么底啊?”洛云飞对姓刘的那怪怪的注视非常反感。
“云姐姐你放心吧,我会让他乖乖地自己把脑袋送上来给我砍的。”赵天赐诡异地一笑。(未完待续。)
&bp;&bp;&bp;&bp;刘光世虽然满心的不愿意,但是太子殿下在此,他还在向大宋称臣,也没那个胆子硬扛,所以在正午之前,便派人来把降兵和金兀术接走了,果然是“一个不剩”。
他“答应”太子爷的那二十万钱也如数送了过来,只不过由“金”变成了“缗”,太子爷也不客气,照单全收,然后一个子儿不少地交给了韩世忠,毕竟他许下的愿还得自己来还,朝廷是不会给他买单的。
天还未黑,韩世忠夫妇便急匆匆地赶来了。
“刘光世放走了俘虏?”赵天赐见他们夫妇二人脸色难看,笑了笑说道,“放就放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太子殿下,您说什么?”韩世忠瞪大了眼睛看着太子爷。
“前面不是还有岳飞呢吗?”赵天赐说道,“让他截回来就是了。”
“截回来?”梁红玉皱眉道,“我的太子殿下,金兀术不但带着他手下的降兵全部离开了镇江府,刘光世还送了他许多金银财物,更重要的是把战船也一并还给他了。”
“什么?!”赵天赐一下子跳了起来,“战马呢?他掳的那些财物呢?”
韩世忠对他的反应非常不理解,奇怪地说道,“太子殿下,我们俘获的战马和财物还都在,可是金兀术带着他的手下往建康去了,我们这一仗……白打了呀!”
赵天赐只觉得眼前全是熊熊燃烧的大火!
姓刘的,你这戏演过头了吧?
从头到尾老子没说过一个放字,你自己作主把金兀术放了也就罢了,怎么能连他手下的降兵也一个不剩地全给放走了呢?送人不说还送钱?连战船也还给了人家?
“我们马上去追!”赵天赐大声道。
“太子殿下,追不上了!”梁红玉叹了口气说道,“刘光世接走了那些俘虏之后,根本就没回镇江府,直接把他们送上了战船,此时恐怕已经上岸了。”
被耍了!
太子爷气得眼冒金星,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梁红玉和韩世忠对望一眼,小心地问道,“太子殿下,刘光世……是不是奉了您的旨意放人的?”
赵天赐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我也不瞒你们,放人是皇上的意思,但是皇上可没说全放了!”他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冷笑道,“不过老子可从来没跟他说过放人这两个字。都是他自己猜的!韩将军,安国夫人,我们马上召集人马,拿了那个****的刘光世!”
韩世忠摇了摇头,“太子殿下,晚了!”
“怎么了?难不成他也跟着金兀术跑了吧?”赵天赐眼睛瞪得都快掉下来了。
“那倒没有。”梁红玉说道,“他带着本府人马‘追’过去了。”
“追?”赵天赐被气得笑了出来,“不管那么多了,我们带人先抄了他的家再说!”
抄家这种事情,可不是他太子爷一句话就能作主的。尤其是要抄一个手握兵权的大臣的家,连赵构都不敢随便下这个命令。
韩世忠和梁红玉岂能不知这其中的道理,南宋新廷初立不久,各地肯奉王命的人本就不太多,诛了刘光世,那可就给了其它意图反叛之人一个结实的借口了。
“私放金人这个罪名还不够大吗?”赵天赐皱眉问道。
梁红玉摇头道,“刘光世岂能想不到这一层?他之所以带着全部人马尾随而去,就是在观望。如果太子殿下治他的罪,他便立即变成金人的降兵,随金兀术北归金国。否则他还可以来个戴罪立功,从后方协助岳飞堵截金人,不但不可能有罪,说不准皇上还得给他加赏呢!”
赵天赐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虽然自己拥有现代人的智慧,可是面对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还是显得太幼稚了些。
“但是此人绝不能留!”赵天赐咬着牙说道,“这样,他在演戏,我们也跟着演。”
“怎么演?”梁红玉和韩世忠同时望向他。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事情就是岳飞在牛头山能否真的把金死术给堵回来。如果成功,金兀术无处可去,只能再回到江面上来,那时候韩将军率人在江上等他就是,安国夫人我们带着人马从后面跟上,只要他一回头,我们立即出击,同时秘告岳飞,连那个****的刘光世一并剿了!”
梁红玉和韩世忠面面相觑,不由得心头一阵狂跳,太子爷这个想法大胆了点,但是可行性极高。
“好,我这就派人飞马去向岳飞说明此事!”韩世忠兴奋地点了点头。
“我们再商量一下细节!”太子爷把他们夫妇二人叫了过来,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勾划起来。
刘光世的确是这样想的,如果情形不对,就立即归附金人,否则就从后面掩杀建功。
其实他的内心是希望那位四太子安全返回的。虽然太子爷给他上演了一出李代桃僵的戏码,希望他担起替罪羊的角色,可是他刘光世是什么人?太子爷那点小心思怎么能逃过他的眼睛呢?莫说一个小小的太子,就是当今皇上赵构前来,他也不见得会给个准话。如果不是还需要朝廷帮他养兵,他早就自立为王了。
金兀术本以为此劫必定难过,可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刘光世,不但放他北归,还送上了丰厚大礼,这让他大感意外。不过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刘光世的用意他当然明白,这种两面派的做法他也不耻,不过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如果换做是他自己,他也会这么做的。
只要到了建康府,一切也就都好办了,到那时候不愁姓刘的不归顺过来,可是如果到不了建康府,身后远远地跟着的那群人就会随时变成吃人的饿狼,他也不得不多做防范。所以他走一段停一段,并不急着北上。
刘光世相对来说就要辛苦些了,他不单单要注意前面金人的动静,更要随时监视身后有没有人追来,这样一来,他的人马也就成了走一步停一步的蜗牛兵了。
他们慢,赵天赐和梁红玉带着四千多人在后面跟着就更慢,他们慢是有原因,因为他们得干活!
问明了去往建康的路线,赵天赐就命人在必经之路上开始挖设陷阱,哪怕一天只走十里路,也要把陷阱设好,誓要将他刘光世回头的路给彻底断掉!
如此一来,韩世忠派去给岳飞送信的人可就有了大把的时间,从从容容地赶到了牛头山,把韩世忠和太子爷的谋划密函交给了岳飞。
岳飞时年二十七岁,正是意气风发,满腔抱负的时候。自投军以来,经历了几次起起伏伏,幸得遇到了明帅宗泽,不但可以一展所长,还解决了全家老小的生计问题。
可是宗泽毕竟年老,不多久便遗憾离世,杜充任知开封府,此人不但刚愎自用,而且不能容人,一意孤行不听劝阻,最后还降了金人,致使开封彻底失陷,他不得不率手下不多的人马转战他方。后被划归到张俊手下任职,可是张俊此人颇有些嫉贤妒能,在他手下伸张不得,令他十分的郁闷。
镇守牛头山,协助韩世忠围堵金兵,并伺机收复建康,这是当今皇上第一次发明诏给他,令他那颗被压抑了许久的心又强烈地跳动起来,困扰他许久的眼疾竟然也好了许多。
刚刚听闻韩世忠在镇江口大破金兵,他本还有些失望,可是韩世忠和太子的密函到来,令他再次兴奋起来。
死守牛头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一个金兵从这里经过!
这是他给属下下达的终级军令!
牛头山在建康府西南,紧依长江水面,是南向北通往建康陆路上的必经之地。道路两侧都是些巨大的岩石和矮丛植被,非常适合埋伏偷袭。
岳飞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封密函,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这位太子爷竟然代父督军,可是他才多大啊?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但是传闻赵构的这个唯一骨肉身体一直不好,怎么忽然就敢单独出征了呢?用眼过度,他又开始流泪了。
“父亲,您不要太用力了。”一条用热水浸过的毛巾递了过来,岳飞接过来叠成方形,捂在眼睛上,“云儿,你也来看看这封密函。”说着他把密函递到一个少年手中。
那少年正是年仅十三岁的长子岳云,他不但继承了乃父的强健体魄,更有其母刘氏的清秀。他接过密函仔细看了一会儿,“父亲,太子来了?”
“正是!”岳飞道,“传闻太子体弱多病,不知如何竟能代父督军呢?”
岳云放下密函道,“父亲,太子如此幼小年纪,身边必有得力之人护佑。”
岳飞取下毛巾交给岳云叹了口气说道,“嗯,有人扶持是一定的,否则以太子小小年纪,断不可能和韩将军做出这么大胆的决定来。”
岳云道,“父亲是说借机斩杀刘光世吗?”
岳飞点了点头,“刘光世经营多年,手下精兵猛将不在少数,恐怕不容易下手。”
岳云道,“太子在密函中说只要父亲阻住金兵陆上去路,水路放开,却是何意?那样一来,我们阻断的就不仅仅是金兵的归路,还有刘光世前行的路。”
岳飞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云儿所言极是,金兵在我这里受阻,刘光世必然趁机取巧,金兵回路已断,只能入江。到时就要看他刘光世如何动作了。”
“想必太子已经有了万全之策了吧!”岳飞道。
“云儿,如果太子前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保太子平安,明白吗?”岳飞正色道。
“孩儿明白!”岳云恭敬地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梁红玉和太子爷的四千人马,其中有两千左右是韩世忠的营兵。其实韩世忠的情况和岳飞差不多,朝廷虽然封了他们官职,却没有给他们派兵,手里这点人马都是多年积累下来的私兵,使用起来倒是极为方便,所以无论是韩世忠带,还是梁红玉来带,效果都一样。
太子爷的二千左右人马却只有马代等人的人马,那些“官二代”他一个也没带。
不是他们不想来,而是太子爷坚决不允。
如果是在水上,躲在飞梭里面,全当是玩玩也就算了,可是一旦上了马,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谁也不敢保证战场上会发生什么意外,那些娃娃兵都是什么人啊?一个也损失不起啊!
不单是娃娃兵们一个没带,就连吕芳菲和范勋等人也被他严令守在行辕,哪里也不许去。只不过李宗之和赵颐言,吕轻侯等人得了家父的严令,寸步不离太子,这才让他不得不带上他们,而樊云奇得了战马之后,更是如鱼得水般,想不让他跟来也不成。洛云飞本就是他的保镖,所以换了男装躲在梁红玉的人里面,始终和太子爷保持着错马而行的状态。
跟在太子爷身后的马代和刘寻,董元三人暗自点头,“太子爷果然不是一般人,如果把那些身份尊贵的小主子们都带来,那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梁红玉对这位娃娃太子的感观已经完全不同,她心里已然完全不把眼前这个娃娃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看待了,所以一路之上对他的想法言必从之,这也让太子爷对她更加亲近了许多。
这样走走停停,五天之后,三路各怀心思的人马便相继进入了牛头山地界。
刘光世当然知道有岳飞这一股人马的存在,所以他虽然也进了牛头山,但是却不深入,只在距离山口二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静观其变。
而金兀术却完全不知道这个地方还会有人等他。他只想着快点通过牛头山,到达建康就万事大吉了。
可是他行军的速度加快了,也就等于加快了岳飞动手的步伐。
金兀术让前头部队试探着向前行进,多年征战让他养成了谨慎小心的习惯。况且两侧山坡上的确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岳飞在等,他在等金兵的主力全部进来,可是金兀术很狡猾,先头部队只有五六百人,眼看着就要通过山口了。岳飞果断下令:出击!
于是随着他一声令下,山坡上战鼓之声骤然响起,碎石滚木纷纷而下,不到一刻,那五六百人的先头部队就这样变成了石下亡魂。
金兀术面色大变,急令手下停止前进,小心后退。他不能不小心,如果让后面的刘光世知道他遇了伏兵,那可就更被动了。
岳飞见金兵要退,立即跨上战马。身先士卒从斜坡上冲了下来,杀入后退的金兵之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被金兵团团护住的金帅!
两侧人马齐齐冲下,把本来还算宽阔的路面挤得水泄不通。如此一来反倒帮了金兀术的帮,前方道路堵死,他就可以从容后撤了。
岳飞见一时半会也杀不过去,便取下弓箭,双箭上弦,满弓而起,伴随着两声嗡鸣。利箭破风飞向金兀术。
金兀术大吃一惊,忙抽出宝刀磕飞其中一只,另一只却不偏不倚地身进他肩胛骨中,疼得他大叫一声翻倒在地。
金兵们见主帅受伤。更加无心恋战,拖起金兀术,发疯般向后逃去。
岳飞带着人马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路之上几乎是踏着金兵的尸体在前进,那速度自然也快不了。
刘光世可没有想到,一度让他奉若天军的金兵竟然这么快就退回来了。而且还退得这么彻底。
“刘将军,你若肯帮我解今日之困,兀术他日定当以报!”金兀术远远地看见刘光世高踞马上,正在向这边眺望。
刘光世很是犹豫。放还是不放,这是一个问题,宋廷还能不能依靠,他不知道,如果最终被金人灭了,那么今日可能就是他的一个机会!
最后,刘光世决定,放!
金兀术可没时间陪他在那里胡思乱想,他一声令下,挡路者死!逃命要紧的金兵哪还管得了那么多,挥舞着钢刀就冲进了刘光世的队伍里,如砍瓜切菜般冲杀起来。
刘光世大惊,金兵还是那个让他惧怕的金兵,丝毫没有变化,他大叫一声“撤!”调头便向来时的路跑去。
刘光世有一个“好习惯”,临阵之时他必须要处于队列最末,这样方便掌控战场局势,其实说白了就是方便逃跑。如今派上了用处,他一马当先,疾驰如风向远处奔去。
他跑了,可是他的那些手下就没那么幸运了。好几千人拥在一起,哪能说调头就调头的?
于是在一阵鬼哭狼嚎的慌乱之后,丝毫没有抵抗之心的军兵扔下了千余具尸体之后便逃离了山谷。
梁红玉带人隐匿在两侧山坡之上,按照她和太子爷的计划,此时她还不能动。不过对于刘光世的所作所为,还是让她胸口冒火。
这也算是男人?呸!
金人又扔下近千具尸体逃了出去,岳飞率人赶到了。
梁红玉从山坡上现出身形,高声道:“岳家兄弟,梁红玉在此!”
岳飞勒住马缰抬头望去,只见一身戎装的梁红玉英姿勃发,率两千多人居于山坡之上,不禁暗自叫了声好,他拱手道,“修武郎岳飞在此,安国夫人有礼!”
梁红玉初见岳飞,也不禁暗自动容,岳飞身形高大,全身透着凛然之气,部下兵将更是人人威武,丝毫不弱于韩世忠及其部下,最主要的是岳飞年轻啊,他才二十七岁,而韩世忠已经四十多岁了。这一前一后的成就相比较起来,可就高下立现了。
“岳将军,依太子安排,暂放金人离去,我夫君自会在江上等他。你与我汇合,前去剿杀刘光世,与太子相见吧!”
“遵夫人令!”岳飞说完便不再怠慢,带着手下兵将向刘光世的人马追去,梁红玉带人从侧翼跟上。
刘光世跑了好一阵子,听得身后人稀马少了,这才勒住马缰回头望了望,这一望不要紧,把他吓了一大跳,跟着他一起跑过来的人马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两千人,他急忙指挥兵丁整队,等待后续跟过来的人马。
将近整整一个时辰,他也没有把全部人马聚齐,而是把岳飞和梁红玉等来了。
出了牛头山地界便是沿江的大片平地,岳飞和梁红玉分别率领各自人马电射而出,直奔他的部队冲来,刘光世稍作犹豫,暗叫不好,大喝一声“快走!”拔马便逃。
这次他跑得就没那么快了,当先百余骑已经超越了他向前面飞奔,刘光世心中暗骂,竟然敢跑得比老子还快?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不得不勒住马缰,呆住了!
前面那数百骑跑着跑着便没了人影,那一片平地之上不知何时多了无数的陷马坑,那些人马掉下去之后,连点声息都没有发出来。
“将军,怎么办?”随后跟上来的兵将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都不由得心头一颤。明明是来时的路,怎么就无缘无故多了这么多陷马坑出来呢?
刘光世勒马转过身来,岳飞所部和梁红玉各带着人马把他手下的兵将象割草一样放倒在地,很快就到了他近前了。
他的心在滴血,这可是他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当啊,他还指望着这些人帮他打天下呢!
“刘光世,你这个败类,拿命来!”梁红玉大叫一声飞马扑了过来。
刘光世狞笑一声,“梁红玉?你家韩世忠老子都不放在眼里,来吧!”他抽刀在手,拍马正要向前冲,眼前忽然白色人影一闪,一柄宝剑在他眼前划过,剑尖直奔他咽喉而来。他大吃一惊翻身落马,战马惨呼一声跌倒在地,马头已然被梁红玉手中的大刀砍掉,而那个盘旋的白色影子依然向他扑来。
“你是……”刘光世瞪大了双眼,那张美仑美焕的绝世容颜他不久前刚刚见过,只不过在这一刻却成了他永恒的记忆。
“扑”的一声裂帛之音,锋利的剑尖刺入刘光世咽喉,把他钉在了地上。
那人正是洛云飞,她一击得手,纵身抽出剑尖,激起一蓬血箭,而她人已到十米开外,轻轻松松地落于马鞍之上,旁边一个俊郎少年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云姐姐这一手飞云纵的功夫什么时候教给我啊?”
洛云飞嫣然一笑,“太子殿下神功已成,何必在乎这点雕虫小技呢?”
刘光世死了!
他手下的兵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不过战场上发呆,那就等于自杀。
“三位将军,让咱们的兄弟也练练手去吧!”太子爷云淡风轻地说道。
“是!”马代,刘寻和董元三人高声应是,然后便带着手下近两千人杀了出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至此,位列南宋中兴四将的刘光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送了命,他手下的人马也尽数被屠!(未完待续。)
&bp;&bp;&bp;&bp;赵天赐是在充满了崇拜的目光中与岳飞相见的,那个身形魁伟的战神般的人物,手持长枪,东挑西刺,见者披糜,离他不远处,一个少年儿郎手持双锤左冲右突,也是神勇无敌之辈。而那朵飘来飘去的红云,更是让他心神俱醉。
“原来杀人也可以很美的!”赵天赐由衷叹道。
洛云飞斜着眼睛看了看他,抿了抿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心中泛起一丝丝涟渏。
没有俘虏,因为这是一场不需要俘虏的战斗。
岳飞正杀得兴起,可是眼前再也没有可杀之人了,他提枪肃立,目光与不远处一人一触,不由得一阵心惊。那种感觉极为奇妙,马上端坐之人年纪不大,但是目光深邃,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泉。
“岳将军,那位就是太子殿下。”梁红玉收刀在手,提马靠了过来。
岳飞向岳云使了个眼色,父子二人双双下马,快步向赵天赐走来。
赵天赐也忙翻身下马,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
“末将修武郎岳飞携长子岳云参见太子殿下!”岳飞和岳云跪倒在地,恭声道。
赵天赐伸手把两人拉了起来,“岳将军请起!”
岳飞和岳云起身后,躬立一旁,梁红玉见过太子爷后说道,“太子殿下,金兀术已经登船上了江面,我夫君那边也很快就会接战,我……”
“噢,安国夫人尽管去就是,我和岳将军有话要说。”赵天赐说道。
梁红玉点了点头,对岳飞说道,“岳将军,太子殿下的安危极为重要,请你务必用心维护!”
岳飞道,“请夫人放心就是!”
梁红玉翻身上马,带着她的兵将返回镇江口去了。
赵天赐笑道,“岳将军。可否带我到你的大营参观一下啊?”
岳飞忙道,“好!请太子殿下上马,末将在前头带路!”
岳飞策马在前,太子爷居中。岳云则带人坠在后面,沿途保护。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岳飞带着太子赵天赐来到了牛头山驻地。这一路走来,沿途尽是刘光世的手下和金兵的尸体,把赵天赐看得触目惊心。所有尸体全部向前扑倒,都是从背后一击毙命,可见出手之人力道之大,下手之准了。
来到岳飞的大营,他不禁觉得眼前一亮。整座营盘依山而设,高低起伏,错落有致,如果不走近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这里还有这么大一座营盘。
岳飞手下的军兵们进了大营之后,也整齐有序各自归入营帐之中。完全没有那种吵吵嚷嚷的“热闹”景象。
“岳将军治军有方,果然不同凡响啊!”赵天赐叹道。跟在他身边的洛云飞也不断地点头。
岳飞腰身挺直,眼中神光闪闪,“太子殿下谬赞了,请到帅帐吧!”
岳云跟在后面犹豫了一下,准备离开,太子爷叫道,“岳云兄弟,你也进来吧。”
岳云闻言愣了一下,看了看他的父亲。点了点头说道,“好!”
营帐之内没什么特别的摆设,唯有大帐一侧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山川河流。城郭州府标示得一清二楚。
赵天赐站在地图下仰首望去,不禁一阵心潮澎湃,“岳将军,这张地图……”
岳飞来到近前说道,“太子殿下,这是宗老将军临终前留给我的!”他用手指了指最北端写有“黄龙府”的地方。“我答应老将军,今生必到此处一游!”
此时岳云端了茶点过来,赵天赐看了一眼摆了摆手便又转地头来,“岳将军,宗老将军是怎么过世的?”他内心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在他的世界里,宗泽老将军可一直精神矍铄,身体棒着呢。
岳飞叹道,“老将军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太好,再加上战场负伤,所以……”
“他的一儿一女现在哪里?”赵天赐问道。
“一儿一女?”岳飞愣了一下,“末将从未听说宗老将军还有女儿,他只有一个儿子宗欣,也在疆场上战死了。”
“啊?”赵天赐愣住了,他的女儿不是叫宗颖吗?
岳飞神情有些古怪,“太子殿下是如何识得宗老将军的呢?”
赵天赐回头看了看,大帐中只有岳飞父子和洛云飞,他贴近了些低声道,“岳将军,你可相信前世今生?”
岳飞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赵天赐正色道,“岳将军,我曾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那个梦里,我们并肩战斗,驱敌于千里之外,宗老将,张叔夜将军和他的两个儿子……,只可惜……这个梦醒得太早了,我刚刚杀到大同,就遭了别人的暗算!”
岳飞见他说得认真,不似开玩笑,仍是不能相信,摇了摇头说道,“太子殿下,末将……不能相信!”
赵天赐苦笑,心说莫说你不相信,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那些事情的真实性了。
“不管你信不信,岳将军,我与你一见如故,我有一个想法,不知你意下如何?”赵天赐认真的说道。
“太子尽管明言就是!”岳飞说道。
“我有意与岳将军结拜为异姓兄弟,你意下如何?”赵天赐认真地说道。
“啊?”岳飞愣住了,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上,“太子殿下,你我份属君臣,这‘结拜’一说,万万使不得啊!”
赵天赐早就知道他不可能答应,神情万分寞落,他真诚地说道,“岳将军,你和韩世忠将军都是我崇拜的人,能与你们结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现在我的身份是赵构的儿子,南宋王朝的太子,可是对我来说,这都不重要。”他目光闪闪,“因为你们都是英雄,民族的英雄,我也想成为英雄!”
岳飞苦笑摇头,这位小太子爷还真是与众不同,刚一见面就要和自己结拜为兄弟,这要是传将出去,非让别人牙齿掉一地不可。
站在旁边的岳云却双眼发亮,不停地在太子爷身上瞄来瞄去。
“岳将军,有酒吗?”赵天赐忽然问道。
“酒?啊,有!”岳飞忙向岳云使了个眼色,岳云如飞而去,不多时便抱着一个大坛子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军兵,端着几样小菜。
营帐中,赵天赐,岳飞,洛云飞和岳云四人围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本来岳飞没有想让岳云坐下来,但是太子爷一再坚持,他也不好再勉强,只得依了太子。
岳云激动得小脸发红,端着酒碗的手都有些发抖。
“岳将军,你认识她吗?”赵天赐看了一眼身边的洛云飞笑问道。
岳飞从始至终只看过洛云飞一眼,淡淡地说道,“末将与这位姑娘从未谋面!”
洛云飞微笑道,“岳将军,她在民间可是大大的有名,圣母教你可曾听闻?”
岳飞愣了一下,“听说过,不过最近好象没了声息。”
赵天赐道,“这位美女姐姐以前的身份是圣母教的圣母,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师傅兼私人保镖。”
洛云飞微微颔首道,“民女洛云飞!”
岳飞又被惊到了,见洛云飞微笑点头,叹了口气说道,“太子殿下果然不同凡响!”
赵天赐哈哈一笑,他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岳飞所说的“不同凡响”是什么意思,但是终究是夸奖,他还是很受用的。
岳飞道,“圣母教在山东一带根基很深,对抗金兵方面也多有建树,是一支可以争取的力量。”
赵天赐喝了一口酒说道,“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我还是圣母教的首席仙童呢!”说完和洛云飞对视一眼,面色古怪地笑了起来。
笑罢,赵天赐正色道,“岳大哥,在我的世界里,我们曾经并肩作战,我希望如今我们还能一起驰骋沙场,快意人生!”
赵天赐一句“岳大哥”把岳飞吓了一大跳,刚要起身,便被赵天赐拉着坐下,“岳大哥不必如此,这里没有外人。”
岳飞摇头叹了口气,“君臣之礼不可废。况且我现在手中有兵,太子与末将过于亲近,恐怕会惹来麻烦,上一次的苗刘兵变可就是因太子而起的。”
岳飞这话说得很直白,太子爷当然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摆了摆手说道,“无妨,赵构现在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的势力做大了,他只会喜欢。”
两人聊着聊着,岳飞也便渐渐打开了心扉,说起以前之事,慷慨激昂者有之,伤心叹气者也不在少数,赵天赐跟着他一起感天叹地,俨然就是两个推心置腹的老友的样子。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岳飞和太子爷聊兴正浓,酒菜已经换了两次,两人都有些脸酣耳热,岳云也陪着他们喝了不少酒,强自支撑着坐在那里,而洛云飞则滴酒未沾,始终坐在太子爷身边,为他添酒布菜。
过不多时,营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一个士兵站在外面高声道,“岳将军,镇江口的韩将军和安国夫人来了。”
“快请!”岳飞闻言大惊,慌忙站了起来。
韩世忠和梁红玉风尘仆仆地大步走了进来,一眼便瞧见太子爷坐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两人长出了一口气道,“太子殿下无恙,您可吓死卑职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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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岳飞和岳云一辑到地,恭声道,“末将修武郎岳飞参见大将军。”
韩世忠目光在他父子二人身上扫了扫,点了点头道,“好!岳将军,你果然是一员虎将!”他早就听梁红玉把岳飞英勇杀敌的事情和他讲过了,故此才会如此说话。
“韩大将军,安国夫人,你们那边的情形如何了?”赵天赐问道。
韩世忠面现喜色道,“回太子殿下,金兀术刚刚上江面,就被我又赶到黄天荡里面去了。”
“哈哈哈!”赵天赐哈哈大笑,“这才叫因果循环,白折腾了一回!”
韩世忠和梁红玉面面相觑,没听明白究竟是谁“白折腾了一回”。
“来来来,我们再痛饮一番,为韩大将军庆功!”赵天赐忽然发现,自己的酒量竟然很好!
韩世忠和梁红玉二人犹豫了一下,只得坐下。岳飞大喜,吩咐手下人重新摆了一桌正菜,把韩世忠和梁红玉夫妇让到上首,重新倒满酒。
太子爷很兴奋,他心目中的大英雄都在这里,他端起酒碗说道,“祝韩大将军旗开得胜!”说完咕咚咕咚地把碗中的酒全部喝干。
韩世忠和岳飞陪他喝了一碗酒,梁红玉也跟着喝了下去。
赵天赐酒兴极浓,他站起身来说道,“韩将军,安国夫人,我刚刚和岳将军提过,我赵天赐是个爱才之人,而且崇拜英雄,你们都是我心中的英雄,如果你们不嫌弃,我们就学一下桃园三结义。结为异性兄弟如何?”
因为这话他曾和岳飞说过,所以岳飞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只是目光望向韩世忠夫妇。韩世忠和梁红玉略感吃惊,梁红玉小心地问道。“太子,你是不是喝多酒了?”
赵天赐摇了摇头,“红玉姐姐,我清醒得很!”
梁红玉面色古怪,和韩世忠交换了一个眼神。韩世忠看向岳飞问道,“岳将军,你这里说话可方便吗?”
岳飞点了点头,韩世忠起身道,“如果太子殿下不嫌我等武夫鲁钝,那我韩世忠愿意攀一攀太子这个高枝!”
岳飞闻言大惊,“韩将军,你……”
韩世忠哈哈大笑起来,“太子年纪虽小,但是智虑超群。绝非等闲之辈,我等能在太子手下一展所图,岂不是人生一大美事吗?”
“好!”太子爷目光炯炯地看向岳飞,岳飞稍一犹豫,见太子爷目光中充满了期盼之色,胸中豪气顿生,把碗中酒一口干掉,“哈哈哈,好!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今天我岳某人就做一回越格之事吧!”
两大一小三个“男人”相视大笑起来。
结拜是一件极为庄重之事,虽然没有斩鸡头,喝黄酒那种狗血桥段,但是咬破手指喝同心酒还是必须的。
不过正式结拜的除了韩世忠和岳飞。赵天赐把梁红玉和洛云飞也拉了进来,变成了三男二女。
“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这句话,赵天赐说得比任何人都响亮,让其它几人对这样的结拜倍感庄严。
喝过同心酒磕过头之后,五人重新落坐。这一下子气氛轻松起来了,韩世忠年龄最大,当之无愧做了大哥,梁红玉自然是大姐,岳飞是二哥,洛云飞是二姐,身份最高的太子爷变成了小弟。
韩世忠心怀大放,和众人喝了一碗酒后说道,“我们兄弟五人以后便同心同德,共辅太子成就大业,驱除鞑虏,还我大宋河山!”
众人眼中均是露出憧憬之色,韩世忠继续正色说道,“但是之前有苗刘之事在先,我们结拜之事不可对外宣扬,防止给太子惹来麻烦。”
岳飞点头称是,梁红玉和洛云飞也非常兴奋,纷纷举杯对饮,赵天赐忽然发现,原来这位美女姐姐的酒量也不错呢!
赵天赐说道,“两位哥哥,我现在的太子行营有两千多人,其中有三分之一是朝廷官员家中的子弟,都是些花瓶摆设,我原想通过他们建立一支属于我自己的力量,可是……毕竟牵扯太多,那些‘官二代’根本就不能用。所以我想请你们帮我物色一批人来加以训练,将来我们成就大事时,可以为我所用。”
岳飞和韩世忠对望一眼说道,“太子放心就是,我这边就让云儿去主持此事。”
梁红玉笑道,“太子早就把我那三个孩儿拉拢过去,成了他的人了。”
众皆婉尔,气氛轻松至极。
这一夜,太子爷便在岳飞的大帐中渡过,五个人把酒言欢一直到天明方歇。
想到皇上的旨意,赵天赐有些心灰意冷,他对韩世忠说道,“大哥,姓金的那个家伙,你还是先放他回去吧,皇上根本就不想灭他。”
岳飞有些奇怪,韩世忠倒不以为然,“我会的。吕老相爷曾经对我私下里讲过,一切以太子为重。不过……可能要送几艘战船给金兀术了。”
岳飞也听出了个大概,不尽摇头叹息。
赵天赐亲眼见了岳飞上阵杀敌的神勇,崇拜之中更多了几分敬佩,他看了看韩世忠夫妇,见他们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知道他们是在等自己,便笑道:“大哥,红玉姐,你们先回去吧。作戏这种东西我不太喜欢,我怕到时候忍不住演砸了,我先在岳二哥这里呆几天,等你把戏演完了,我再回去吧。”
梁红玉闻言不禁婉尔一笑,韩世忠也笑道,“如此也好,二弟,太子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岳飞躬身道,“请大哥放心就是。”
韩世忠和梁红玉带人离去,岳飞对赵天赐说道,“太子,既然要放了那姓金的,我在这里驻扎也就没有必要了。有你在也好,我就不用向朝廷上表了。”他苦笑了一下,“这种表我也不愿意上。”
回到营帐,稍事休息之后,有人来找岳飞,赵天赐拉着岳云去了来到山顶,这里树木浓密,里面被岳飞的兵将们开出了一大片平地,几百名士兵在几个将官的带领下正在操练。
赵天赐看了一会儿,心中暗暗佩服,要说那些提升体能的训练方法是源自于他拥有后现代的思维的话,那么岳飞的兵将训练的方法可就是人家的真本事了。
士兵们分组对杀对砍,刀枪虽然包了刃口,但是如果不加小心,还是会让人受伤。他们的动作简单直接,一点花哨也没有,在战场却是极为实用的战术。
看了一会儿,岳云涨红着小脸问道,“太子殿下,你和我父亲现在是结义兄弟了,我可就是你的晚辈了!”
赵天赐看了他一眼,哈哈笑道,“你不必在意,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兄弟相称啊!”
岳云摇了摇头,“那可不行,让我爹爹知道,他会打死我的。”
赵天赐没有说话,心说以前我和岳大哥也是兄弟,你小子可是我的干儿子呢!不过现在……咳!谁让自己弄这么一个小孩子的身体呢?
“岳云,你娘……”他话到此处忽然停住了,脑中忽然闪现出之前有一次和岳飞把酒言欢时谈及这个话题,他的原配夫人刘氏生了一场大病,痊愈之后便改了性子,竟然能说出岳飞身后之事,然后便弃了岳飞投了韩世忠,可是现在看来韩世忠身边并无别的女人,那说不准刘氏也还在呢。
他想着这些事情,就有些走神,岳云并没有注意到,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娘和我们走散了。”
“走散了?”赵天赐一愣问道。
岳云点了点头,“前年金兵打过了黄河,我爹没来得及回去,汤阴县也被金兵占了,我娘和爷爷奶奶出来躲避金兵,中途走散了。我爹找了我们五六次才找到我们。”
赵天赐心中一动,冲口道,“那你们有没有去韩大哥军中找过?”
岳云摇了摇头,“没有,我娘不可能在韩大将军的军中。”
赵天赐不再说话,此时岳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太子,我们准备撤走吧。”
“去哪里?”太子和岳云同时转过头来问道。
“宜兴县!”岳飞道。
“宜兴?”赵天宜听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不知道这个宜兴和后世的宜兴是不是一回事儿。
岳飞带着他们二人回到帐中,见一个年约四十五六岁的干瘦老头正站在那幅地图前看着。
“朱大人,我们可以启程了!”岳飞道。
那人转过身来躬身道,“有劳岳将军了!”他目光一转,看到了跟着岳飞身边的赵天赐,微微一愣笑道,“岳将军,这位小公子可是你家雷公子吗?”
岳飞忙摇头道,“朱大错了,我的幼子岳雷今天刚刚四岁,这位是……”他话说到这里便停住了,眼前这位太子爷可也没比四岁大多少啊!
赵天赐拱了拱手说道,“朱大人是吧,我是岳二哥的远房堂弟岳天赐,过来投奔他的。”
岳飞笑道,“正是!呃……天赐,这位是宜兴县知县朱常远朱大人。”他又对朱常远说道,“朱大人,你可别看我这位堂弟年纪幼小,可是有荫官在身的,若当真论起来,你还得给他行礼磕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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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下官……”朱常远撩袍就要跪下,赵天赐上前两步拉住他说道,“老朱,你要不来这个虚礼了,我问你,宜兴可有什么好玩的吗?”
朱常远愣了一下笑道,“小岳大人,宜兴靠近太湖,好玩儿的地方倒是不少,可是……哎!现在流匪闹得很凶,有金兵也有反贼,即便有好玩的地方,也没人敢去玩了,要不然我也不能千里迢迢的跑来请岳将军去了。”
“这样啊!”赵天赐有些失望,不过想想还是能跟在岳飞身边,便又兴奋起来,“二哥,那我们就抓紧时间走吧!”
“好!”岳飞给岳云使了眼色,“云儿,你马上着人修书一封着送到镇江口,向韩大将军言明我们的去向,也免得他记挂。”
“是!”岳云应道。
赵天赐知道岳飞修书给韩世忠只是为了告诉他自己的去向而已,所以也不甚在意。不过他忽然想起一事来,问朱常远,“老朱,你说的那些流匪有水上的吗?”
朱常远点了点头,“有啊!那李成就是常年盘踞在太湖之中的水寇,经常上岸做恶,实在是可恶至极啊!”
赵天赐又问岳飞,“二哥,你手下有战船吗?”
岳飞摇了摇头,“战船只有水师才有。”
赵天赐来到岳云面前说道,“岳云,你叫人给我大哥捎个信,让他把那我的飞梭送过来,就说我有大用。”
岳云看了看岳飞,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的飞梭怎么来?不走水路就只能当货物来运,六百多艘飞梭只带了四百多只,但是一路浩浩荡荡而来。那规模也很可观了。
这次过来送货的人正是吕芳菲和范勋,朱崇文等人,太子可没说不许他们来,韩世忠也没那个本事能挡得住他们。所以太子爷一见到这些人,倒没怪他们擅自作主,多了一些陪伴,他当然也高兴。
不过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少年男女,朱常远心里可就犯起了嘀咕。这位少年郎的二哥是岳飞,他口中的大哥没准就是镇江口的韩世忠,要不然谁有这个本事能调得动朝廷的军兵专程送货过来呢?所以朱常远对这位“岳天赐”可就格外上了心了。
宜兴在镇江的南部偏东,岳飞的大军加在一起有八千多人,再加上太子行营的人马,也过了一万多了,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南开去。
因为朱常远有言在先,他的宜兴县粮草充足,一万人马吃上十年都没问题,所以岳飞顺道去了一趟平江府。把他的母亲和小儿子家人都接了过来。
宜兴县属常州管辖,距离临安府也不算远,赵天赐的打算也正是如此,陪岳飞到宜兴玩一圈之后,便直接返回临安府。当他发现那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岳雷时,便立即来了兴趣,整天把他带在身边,东拉西扯的好不快活。
岳飞的母亲姚太夫人时年已经五旬有余,虽然身体还硬朗,但是几经奔波流落。已然是白发苍苍如雪了。太子爷的真正身份,岳飞当然是不敢向老母亲隐瞒的,就连与太子结拜这件事也一五一十地对母亲讲了一遍。
姚太夫人起初是不信,但是见到太子爷这位真神的时候也就由不得他不信了。老太太偷偷地大哭了一通,然后再三叮嘱岳飞,千万不可使太子有一丝一毫的闪失。而太子爷自小就亲情缺失,见这位姚太夫人和蔼可亲,慈祥沉稳,立即就粘上了老太太。张口闭口姚大娘,把姚太夫人惊吓了一通之后,也开始喜欢上这位调皮的小太子了。
军中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太子爷的存在,这也是岳飞治军严谨的体现,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坚决不许八卦!
对于太子爷和岳家人如此亲近,吕芳菲和李宗之等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们这个年纪都是崇尚英雄的时候,岳飞从赵天赐嘴里描述出来,那简直就是战神临世,所以他们个个对岳家军都是另眼相看。
三日后,大军便到了宜兴城外,岳飞命令部下安营扎寨,他和赵天赐在朱常远的带领下,绕过宜兴县界,不远就是浩浩荡荡的太湖水域,太子爷命人找个了靠近石岸的地方,把飞梭放下去,做为他的秘密集结地。
岳飞看到这些改造过的飞梭,非常好奇,不过经过太子爷细心的讲解,他也明白了这是干什么用的,不禁对这位小太子又多了几分敬佩。
一切安排妥当,岳飞便带着家人和朱常远进城去了。太子爷当然也得随行。
朱常远这位县官还算是个清官,整个宜兴城里最气派的地方并不是他的县衙,而是一座叫做“迎客归”的大酒楼。
不过酒楼虽然气派,客人倒是没有几个,这和宜兴县常年闹匪关系很大。
朱常远特地在城中找了一处大宅子,把岳飞的家人安排进去,太子爷也跟了进去。
是夜,朱常远率县衙全部大小官员在迎客归酒楼为岳飞等人设宴接风洗尘。
席间众人皆是喜气洋洋,对岳飞大军的到来万分兴奋,可见平日里他们被那些流寇欺负得有多狠了。
当迎客归的老板得知岳飞是来保护他们的“天军”时,竟然喜极而泣,直言这顿接风大宴,他请了!
不过太子爷赵天赐见到这位酒楼的大老板时,却吓了一跳!
因为眼前这位酒楼大老板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曾经与他关系极为密切的大商人林三金林国丈!
此时的林三金头发花白,富态依然,只是眉宇间多了许多沧桑。他是一个混老了江湖的人,一眼就看出整个宴席上主角虽然是岳飞,但是真正的重点却是那个小娃娃。
赵天赐实在是忍不住不去问一问,他趁众人推杯换盏之际,偷偷地跑到了后堂,把坐在那里发呆的林三金吓了一大跳。
而赵天赐也呆住了,林三金面前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那眉眼五官,分明就是林凤仙,只是身材略矮,还没有发育起来呢!
“凤仙?”赵天赐的眼眶湿润了,他上前几步伸手要拉,那女孩子吓得向后退了退,“爹,他是谁啊?”
林三金忙起身笑道,“这位是小岳公子。岳公子,你认识小女凤仙吗?”
赵天赐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心里那个苦啊,可是没办法了,自己现在是赵天赐,不是万灵根。
他使劲把自己的眼泪瞪了回去,勉强笑了笑说道,“林老板,以前我们见过。”
“以前?”林三金愣住了,“小女一直跟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老夫并未记得见过岳公子啊!”
赵天赐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他看着这位父女俩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不姓岳,我姓赵,赵天赐,其实……我也不姓赵!”
林三金和林凤仙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林三金却显然有心事,目光不停地闪来闪去。
赵天赐摇了摇头站了起来,“算了!你们不可能认识我。”说完便失望地回到了宴席上。
赵天赐一离席,岳飞可就做不住了,这里正在闹匪患,太子单独行动太危险了,洛云飞身在酒楼之外。可是他又不能冒然去找,正坐在那里焦头烂额呢,见赵天赐安然返回,除了情绪低落之外,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朱常远非常高兴,所以这酒就喝得多了些,嘴巴上说话就开始不太利索了,他坐在岳飞旁边,啰哩八索地说起了以往的仕途,尽是些不如意的事情,说着说着便流下泪来,而他的同僚们也跟着唏嘘不已。
太子爷对他的人生轨迹并不感兴趣,心说你就是再惨,还能惨过老子吗?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好几次了,连人都重做了一回,谁还能和他比呢?
他拉了拉岳飞的衣襟,低声问道,“二哥,你带了多少人来?”
岳飞愣了一下,低声道,“外面有五百人。”
赵天赐摇了摇头,“里面没有我们的人吧?”
岳飞点了点头,“里面没有,不过我们的人已经把这个酒楼围上了。”
赵天赐再压低声音说道,“等一下让这些人先离开,里面有古怪。”
岳飞眉头一皱,“里面?”
赵天赐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把洛云飞叫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又返了回来。
岳飞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朱常远的肩膀,“朱大人,人生不如意十有**,你也不必如此!”
朱常远被他这么一说,眼中的泪水更多了,他拉着岳飞的手说道,“岳将军……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一定要把为祸宜兴的这伙人剿个干干净净……”
“那是自然!”岳飞道。
赵天赐刚一坐定,便看着朱常远问道,“老朱,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带着你的人先回去。”
朱常远愣了一下,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
岳飞的神情冷了下来,其它人也都是沉默不语。
“他们来了多少人?”赵天赐问道。
“啊?”朱常远愣了一下,抬起头来张大了嘴巴看着赵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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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酒楼里面有十五个人,楼上十个人,后厨三个人,还有两个人坐在你们中间。”赵天赐目光凛凛,沉声说道。
朱常远呆住了。
整个席上除了岳飞,所有人都呆住了。
“我们做个游戏吧!”赵天赐站起身来,环顾一周,在众人背后慢慢地踱着说道,“我和我二哥初来乍到,认识的人就只有老朱一个人,但是显然老朱被人挟制了。你们都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但是你们不敢说,对不对?”
众人都低下头去,赵天赐继续说道,“我的游戏规则很简单,我数一二三,大家同时抬头,那两个人自己就会主动送上来的,不需要你们冒着生命危险说出他们是谁。”
岳飞饶有兴致地看着赵天赐,赵天赐伸出一根手指,“一!”接着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二!”当他第三根手指伸出,口中还没有说出“三”来,他来到朱常远背后,忽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朱常远身体失衡,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紧邻他坐着的两个人霍然站起身来,紧张地四处张望着。
“我还没数三呢,你们两个太着急了!”赵天赐呵呵笑道。
那两人面色大变,伸手就向腰间摸去,岂料他们的手刚刚有了动作,一只铁拳便狠狠地砸在他二人面门上,两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了地上。
岳飞站了起来,那一拳正是他打出去的。
“二哥,你的力量可真是不小,这两个兔崽子八成是活不成了。”赵天赐把惊魂未定的朱常远拉了起来。
岳飞冷哼道,“我从开始就感觉这两个人不对头,既不喝酒也不说话,果然是两个鬼!”
朱常远瞪圆了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两个人怒道。“你们……这两个畜生!”说着从腰间抽出宝剑,扑扑两下刺入那两人腹中,那两人惨叫一声扭了扭身体,便断了气。
“岳将军救我……”呆愣中的众人猛然醒悟过来。纷纷跪倒在地,大声悲呼。
“大家起来说话!”岳飞抬手说道。
众人抹着眼泪站起身来,重新回到座位上,朱常远叹了口气,“真没想到。这帮天杀的,竟然一直跟着我。”
原来朱常远刚刚回到县衙,就发现一家老小和众部属的亲眷都被人控制了,等待他的人正是那个大盗李成的手下。
迫于家人的安危,他不得不带着李成的两个手下赴宴,那两人也只是想摸摸岳飞的底细。
“你们放心,谁也威胁不了我们,你们的家人现在应该没事了。”赵天赐笑道。
他语音刚落,洛云飞便从门外走了进来,她接着赵天赐的话说道。“所有府衙上的外人都清理掉了!”
“好!”赵天赐拍手道,“那就好办多了!”
“这位女侠,我们的家人……”朱常远颤抖着问道。
“朱大人放心就是,他们安然无恙。”洛云飞淡淡地说道。
“多谢女侠!”朱常远等人向洛云飞深深一躬。
“你们谢她没用!”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众人扭头望去,只见十几个人从后厨方向鱼贯而出,其中两人把刀架在林三金父女颈上,把他们推了出来。
“快放了他们!”赵天赐见林三金和林凤仙被制,尤其是林凤仙,一张小脸惨白一片。满是惊恐,他的心便没来由的一痛。
果然是十三个人,一个不少全在这里了,众人不由得望向赵天赐。心中暗暗惊叹不已。
岳飞面笼寒霜,皱眉道,“你们劫持这两个人,有用吗?”
“不管有没有用,岳大将军,你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其中一人嘿嘿笑了两声说道。
“我要是不救呢?”岳飞寒声问道。
那人愣了一下。“不会的!你岳大将军美名在外,爱民如子,待下宽厚,谁人不知?只要你带着你的人马立即离开宜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家大王还可奉上厚礼,如何?”
岳飞目光炯炯,没有说话。
赵天赐却心急如燓,林三金也好,林凤仙也罢,可能真的和他没什么关系,可是哪怕以前种种只是一场梦,他也不能放任他们身处险地而置之不理。
“云姐姐,有没有办法一块儿对什付他们?”赵天赐悄悄退到洛云飞身边低声问道。
洛云飞摇了摇头,“莫说他们手里有人质,即便没有人质,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不会自保,我们施展不开。”
赵天赐咬了咬牙,看了岳飞一眼,忽然高声道,“进来!”守在外面的士兵手持刀剑推开门一拥而入,转眼就把那十几个人迫到了角落里。
“岳将军,你真要逼我们痛下杀手吗?”那人厉声道。
“你们可以走,但是他们两个必须留下!”岳飞指了指林三金父女二人说道。
那十几个人相互看了看,把林三金推了出去,“这个老头对我们没用,但是这个小丫头,我们要先带在身边,到了安全之地,再放她回来。”
林三金急道,“你们放了我女儿,我跟你们走!”
“少啰嗦!”其中一人抬脚向林三金踢去,岳飞伸手把林三金拉开,同时也抬起脚来,狠狠地踢向那人抬起的小腿,只听哎呀一声惨叫,两腿相碰之下,一声脆响传来,那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抱着双腿不停地翻滚,显然腿骨是断了。
“好!岳将军果然神勇!”那些人拉紧了林凤仙,慢慢向门口移动。
“放他们出去!”赵天赐厉声道。进来的都是太子行营的人,闻言便让开了一条通路,跟着那十几个人向门外走去。
那些人来到外面,发现仍然有几百名军兵把他们团团围住,其中一人高声叫道,“岳将军,请为我们备几匹快马!”
岳飞和赵天赐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吩咐道,“给他们备马,放他们离去!”
很快便有人牵了十几匹马过来,那些人纷纷飞身上马,其中一人把林凤仙横在马背上,便打马狂奔而去。
与此时同,太子爷向樊云奇使了个眼色,樊云奇会意,岳飞和赵天赐等人也拉过战马,带着太子行营的人追了上去。
前方那些人东拐西拐地想甩开后面的追兵,不过试了几次没有成功,便不再做无用功,驱马向城外飞奔而去。
岳飞等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功夫不大便跑出去了十来里路,前面影影绰绰出现了一座村镇,前面那些人打了一个响哨,径直冲了进去。
好一阵鸡飞狗跳,岳飞等人尾随而入,见那些人进了一间农舍,然后便消失了。
赵天赐皱了皱眉,“二哥,他们有人在这里接应!”
“围起来!”岳飞低声吩咐道,跟上来的士兵纷纷下马,把这间农舍围了起来。
农舍内,十几个黑衣人正在紧张地商量着。
“杜老二,你怎么还在这里?”说话的正是抓了林凤仙的那人。
一个矮胖中年人哼了一声说道,“跛子李,你少他娘的来说我,大哥一心要那姓李的小娘子,可是她竟然拉了整个村的村民反抗,非常麻烦,你弄一个小丫头回来干什么?”
那跛子李哼了一声说道,“姓朱的果然把岳飞请来了,这个小丫头是我们的保命符,我们快点回去吧!”
杜老二愣了一下,“岳飞来了?这下麻烦大了!可是……现在还不能走,大哥要的女人还没弄到呢!”
跛子李也呆了呆,“那怎么办?”
杜老二道,“就这样空着手回去,大哥还不扒了我们的皮?无论如何也要把那姓李的女人弄到手!”他向外面瞄了几眼,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什么,“老李,岳飞的人追上你了?”
“一直在后面缀着呢,现在不知道到了哪里了。”跛子李喘了口气说道,“老杜,实在不行咱们先撤吧,保命要紧啊!”
“当”的一声闷响,一支利箭插在了门框上,屋子里的人一惊,都屏住了呼吸。
“里面的人听着,赶紧出来,否则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岳飞的人吗?”杜老二脸色发白问道。
“听声音不像啊!”跛子李皱眉想了想说道。随即黑夜被一片火把映红,杜老二抬头向外面望了一眼,忙一缩脖子,“妈的,是那个姓李的女人!大哥怎么会喜欢上这种货色了呢?”
“别说这些废话了,快想想该怎么办吧!”跛子李急道。
杜老二咬了咬牙,“实在不行,我们就杀出去,拼个你死我活也要把姓李的女人抓住!”
跛子李踢了他一脚骂道,“你傻了吧?刚才你看什么了?外面的人可不止那些村民,还有岳飞的人呢,你现在出去就等于是自杀!”
“那怎么办?难不成在这里等死吗?”杜老二急红了眼睛,大声吼道。
跛子李目光扫了扫,最后落在蜷在角落里的林凤仙身上,他沉声道,“实在不行,还得用这个小丫头来跟他们讲条件了!”
杜老二仔细看了看林凤仙,忽然咧嘴笑了,“老李,这小丫头虽然小了点,但是姿色可一点也不比外面的李孝娥差,把她带回去给大哥,说不准他不会怪罪我们办事不力呢!”
跛子李气道,“老杜,你的脑袋里面装的是屎吗?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活着出去,你还有心思想那些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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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和赵天赐在外面刚刚命人把农舍围起来,便从小村另一端探头探脑地走过来几个人,当发现他们是军兵之后,立即高兴得大叫起来,“是官兵,官兵来啦!”
岳飞和赵天赐被那几个人吓了一跳,正要派人上前询问,却发现从村口暗处涌出一大批人,足有上百人之多,他们手里举着火把,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村子里的村民。
而为首的却是一个年约二十几岁的女子,此女紧身短衣打扮,眉目如画,肌肤如雪,长发盘在脑后,秀美中透着机敏干练。不只赵天赐看得一呆,就连不太在意女色的岳飞与那女人四目相对,竟然也有些失神了。
“小女子李孝娥,敢问来的可是岳将军吗?”那女子脆声问道。
岳飞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整了整面容说道,“在下正是岳飞!”
那女子李孝娥喜极而泣,率身后众人呼拉拉地跪了下去,“岳将军神勇无敌,宜兴百姓翘首以盼,望将军救我等脱离匪患,妾愿为奴为婢以报!”
岳飞慌忙下马来到李孝娥身前,伸手虚扶道,“姑娘请起!”
李教娥率众起身,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泣声道,“那恶贼李成贪我姿色,数次前来强抢,均被我躲过,今次竟然以全村百姓性命相要挟,若不遇将军降临,孝娥……唯有一死了!”
她说得凄苦,眼中泪水不断滚落,岳飞恨声道,“姑娘大可放心,我岳飞既然来此。定当荡平贼寇,还百姓一片清平。”
“小女子代宜兴百姓先行谢过将军了!”李孝娥说着又要跪下,被岳飞拉住。
赵天赐的目光始终在李孝娥身上徘徊,总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他翻身下马,来到李孝娥面前,抬起头问道,“这位姐姐,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名字叫作李娃?”
李孝娥见突然出现了一个孩子。愣了一下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姐姐的确是叫李娃,孝娥是姐姐的字。”
赵天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好极了好极了!二哥,她……”他想说“她就是我二嫂”,可是猛然觉得这话要是这么说出来,那可就太唐突了,所以赶紧闭上嘴巴。
岳飞见他欲言又止,奇道。“天赐,你认识这位李姑娘吗?”
赵天赐闻言一愣,心说自己当真糊涂,自己认识的那个人还在里面呢,得赶紧想办法把她救出来,哪能在这里瞎耽误功夫呢?既然李娃与岳飞在此地相见,那他们二人的事儿自然水到渠成,不用自己操心,便急道,“二哥。你们的事先不急,还是抓紧时间把我的人救出来吧。”
岳飞和李娃对视一眼,同时别过头去,心说这位小太子胡说些什么“你们的事”。不过里面还有人质却是真的,于是说道,“李姑娘,贼人掳了一个小姑娘在里面,我们就是追着他们过来的。”
李娃正色道,“岳将军莫急。我来引他们出来。”说着便带着村民们来到农舍前喊话。见里面没有动静,李娃开口道,“我是李孝娥,你们不是想带我去见你们的大哥吗?我在这里呢,你们出来吧!”
过了一会儿,农舍的门打开了,里面的人押着林凤仙走了出来。
“李孝娥,你过来,我们就放了这个小丫头!”跛子李叫道。
“好!”李孝娥深深地看了一眼岳飞,迈步就要走上前去,赵天赐忽然说道,“姐姐稍等,我陪你一同过去。”
岳飞闻言忙道,“不可!”
站在旁边的洛云飞轻声道,“二哥不必担忧,天赐得我了的真传,不会有事的。”
杜老二和跛子李见是那个小娃娃,也不太在意,“好,你们两个过来吧!”
赵天赐拉着李娃的手一步步向前走,他低声道,“姐姐,等一下你接了凤仙,要立即离开,我来对付他们!”
李娃轻嗯了一声,两人来到那些人面前两步之处站定,“你们把那个小女孩放了吧!”
跛子李眼珠转了转,在林凤仙后背上推了一把。本就身体虚弱的林凤仙向前一扑,差点摔倒在地,被李娃一把抱住。
“姐姐快走!”赵天赐大叫一声纵身跃起,手中寒光暴闪,如飞弹般向跛子李扑去。
李娃略一呆愣,立即抱着林凤仙就地一滚,便远远地滚到了一旁,岳飞大喝一声,“全部拿下!”军兵们一拥而上,此时没有了顾忌,一时间刀剑齐飞,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赵天赐趁跛子李一走神的机会便扑到了他面前,手中短刀在他颈间一闪而过,然后身体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纵身向旁边跃开。
跛子李只觉喉间一凉,接着便喷出一口鲜血,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凤仙,你没事吧?”赵天赐跳到李娃身边,见林凤仙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关切地问道。
林凤仙从始至终就一直在看着他,因为她知道,所有人里面,只有这个小孩子最在乎她的安危,此时脱离魔爪,再见到这个小娃娃身手如此敏捷,出手一招毙敌,顿时心头一热,张开胳膊把赵天赐搂在怀里,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小弟弟,我……姐姐没事!谢谢你!”
赵天赐被她这一拥,忽然感觉天地为之一滞,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温暖安宁的东西,内心一阵阵微微颤动。
站在他们身边的李娃可没功夫管他们两个人,她的目光一直聚焦在一个人身上,那人就是挥刀杀敌的岳飞!
算上跛子李带来的十几个人,贼人也就二十人不到,只几息的功夫,便被斩了个精光。
“天赐,我们回去吧!”耳边传来洛云飞温婉的声音,把沉醉在温柔梦境中的赵天赐叫了回来。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洛云飞,再看看林凤仙已经有了血色的小脸,泪痕仍在。但是已经没有了恐惧之色,眉眼间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望着他。
他拉着林凤仙的手说道,“云姐姐,我们现在就走吗?”他这才发现。不但贼人被杀了个精光,而且士兵们已经列队完毕,就等他们了。
来到岳飞面前,赵天赐目光一扫,发现李娃和一众村民们站在不远处向这边张望。心中一动说道,“二哥,李家姐姐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我们杀了贼人,保不准他们还会回来报复,我们还是把她带上吧。”
岳飞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李娃,低声道,“就听太子安排吧。”
“李家姐姐,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赵天赐向李娃招了招手,李娃面现喜色,应了一声跑了过来。
“李姐姐,你不能跟他们在一起了,跟我们走吧!”李娃偷眼看向岳飞,见他也有意无意地向她望来,脸色一红说道,“那这些村民们怎么办?”
岳飞道,“我会派人盯住这里的,姑娘不必挂心!”
李娃喜道。“有劳岳将军了!”
众人这才重新整队,在村民们的千恩万谢声中离开了。
赵天赐不愿离开林凤仙,以林凤仙不会骑马为由,偏要拉着她和自己同乘一匹马。林凤仙也没有拒绝,两人便一前一后上了马,林凤仙高出赵天赐一个头来,从后抱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道,“弟弟。姐姐会骑马的!”
赵天赐却不以为然,大言不惭地说道,“无妨,反正你也是我的人,别人不会说什么的。”
后面的林凤仙一愣,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救了姐姐,以后姐姐这条命都是你的了。”
“必须的!”赵天赐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林凤仙抿嘴一笑,紧了紧手臂,把身体靠在他背上。
洛云飞离赵天赐很近,把他的一举一动尽数看在眼里,不禁莞尔,悄悄地别过头去。
岳飞骑马走在前面,在他身后不远就是同样骑着马的李娃,两人虽然再没有交流,但是彼此之间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象对方就在身边一样。
岳飞很不习惯这种感觉,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太子爷,却见他正陶醉在小姑娘的怀抱里,不禁暗自笑了笑,长出了一口气,继续赶路。
“云姐姐,你觉得二哥和李家姐姐怎么样?”太子爷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把洛云飞吓了一跳,她向前看了看微笑道,“李姑娘怕是喜欢了二哥。”
“那是必须的,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夫妻。”赵天赐言之凿凿地说道。
“你知道?”洛云飞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这是天命!”赵天赐道。
洛云飞目光飘忽,忽然说道,“天赐,这里的事情结束,我就不和你回临安了。”
“为什么?”赵天赐看着她良久问道。
洛云飞笑了笑,“我和你说过,等你学会了我的功夫,我就离开。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去做你不喜欢的事,姐姐还有些人脉,我先在外面运作,将来你有用之时,姐姐就把他们交给你。”
赵天赐感动地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姐姐,其实……我不是特别需要你那么做,你一个女孩子在外抛头露面多有不便,而且居无定所,我不放心的!”
洛云飞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说道,“姐姐本就是江湖中人,自然还要到江湖中去。”她看了一眼林凤仙,“等哪一天姐姐觉得累了,再回来找你。”
“好,我们一言为定!”赵天赐说道。
“一言为定!”洛云飞伸出手来,两人手掌轻轻一击,彼此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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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经过这一番折腾,回到宜兴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岳飞执意要回军营宿住,其中有一大半原因却是赵天赐把李娃拉到了他的家里陪姚太夫人。
林凤仙虽然十分不情愿离开赵天赐,可是总不能一直粘在一起啊,何况她那个可怜的老父亲林三金都快急疯了。赵天赐也舍不得和她分开,不过他也知道,无论年龄大小,人家也是女孩子,不好太过勉强,所以只能说了一大堆明日相见之类的话,把小姑娘亲自交到她父亲手中,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之后,才安心折回岳府。
李娃当真不是普通女子,见了姚太夫人之后,对这位老太太百般恭敬,尽心侍奉,很快就获得了姚太夫人的欢心,高兴得合不拢嘴,对这位李大姑娘爱不释手了。
只是通过短暂的交流,李娃便把这位小太子的身份摸了个一清二楚,震惊之余更加多留了一份心思,所以服侍姚太夫人休息之后,她便来敲赵天赐的门了。
“是李姐姐吗?”听到敲门声,正在和洛云飞说话的赵天赐抬起头来问道。
“是我,我可以进来吗?”李娃的声音很轻很柔。
洛云飞指了指里面的房间,“我进去了,你们聊吧。”便起身进了里间,挂上了门帘。
赵天赐打开房门,一身轻衣的李娃如出水芙蓉般站在门口。
“李姐姐请进!”赵天赐侧了侧身子,把李娃让了进去。
李娃娃鼻子嗅了嗅,脸上泛起一抹微笑,“这里还有别的女人在。”
“是我师傅!”赵天赐向里间指了指,“她在里面睡了”。
李娃待他坐定,然后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叩首道,“民女李秀娥拜见太子殿下!”
赵天赐忙把她拉了起来,“李姐姐,你可是我将来的二嫂啊。应该我给你行礼才对。”
李娃脸上一红,神色扭捏道,“太子殿下莫要取笑于我了。”
赵天赐却正色道,“李姐姐。你没发现我二哥对你也很用心吗?”
李娃愣了一下,脸上红云更盛,“他……当真吗?”
赵天赐嗯了一声说道,“李姐姐,你要是愿意……哎。你必须愿意才对,我就去和我二哥说。”
李娃垂着头说道,“岳将军乃人中之龙,哪个女子跟了她,必定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李娃怕是没有这个福分了吧!”
“不不不!”赵天赐把头摇得像个波浪鼓,“必须是你!”他心说,如果不是你,那后面的岳霆和岳震可就没有了。
李娃忽然一辑到地,“请太子殿下成全!”
赵天赐哈哈大笑道。“成全,一定成全!而且我要吃了你和我二哥的喜酒才走。”
李娃也顾不得害羞了,站在那里抿着嘴巴偷偷地笑。
送走了李娃,赵天赐便钻进了洛云飞的房间。
“云姐姐,原来现在的女子也这么敢表达啊,她来找我只是让我帮她说这件事情的。”赵天赐钻进洛云飞的被子里往她身边挤了挤说道。
洛云飞笑道,“遇到自己心仪的男子,敢于表达的才是真女儿性情呢!”
赵天赐眯起眼睛问道,“云姐姐,你要是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会不会也像她一样,自己找上门去呢?”
洛云飞呸了一声笑骂道,“你胡说什么啊?什么叫自己找上门去,多难听啊!”她顿了顿说道。“我自幼就在圣母教,圣女也好,圣母也罢,都是不许有私情的,所以……我不会喜欢任何人的。”
“啊?”赵天赐吐了吐舌头,“那你还是不要做圣母了。连男人都不能喜欢,多没劲啊!”
“歌儿就很喜欢你!”洛云飞说道,“我能看得出来。”
“可是我还小啊!”赵天赐愁眉不展地说道,“你们个个都比我大!”
“你很快就会长大的!”洛云飞“安慰”道。
“姐姐,如果有一天我长大了,你会不会喜欢我?”赵天赐忽然问道。
洛云飞愣了一下,喃喃道,“你是太子,想要哪个女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根本就不需要别人喜欢你。”
赵天赐摇了摇头,“那不行!只有两情相悦的人在一起才会幸福。”
“两情相悦?”洛云飞有些失神,喃喃道,“会幸福吗?”
“当然会!”赵天赐道,“等我长大了,我就要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让她永远幸福快乐!”
洛云飞笑了,“那你就快点长大吧!”
“姐姐,你还没告诉我,如果我长大了,你会不会喜欢我啊?”赵天赐厚着脸皮问道。
“天赐,等你长大了,姐姐就老了,没人肯喜欢了。”洛云飞叹了口气说道。
“不,姐姐你不会老的。”赵天赐道。
“那就等你长大了再说吧!”洛云飞吃吃地笑了起来,拉过被子盖住了头。
第二天一大早,岳飞就赶过来给姚太夫人请安了,正碰上李娃在帮姚太夫人梳洗,他愣了一下,匆匆地问过安之后便来找赵天赐。
赵天赐正赖在洛云飞的被窝里不肯起来呢,闻听二哥来了,只得懒洋洋地爬了起来。而洛云飞却早早地就起来了。
岳飞进到屋里,见太子爷一脸惺忪的样子,不禁感觉好笑,他看了一眼洛云飞,“太子,你不用跟着二妹早起练功夫吗?”
洛云飞笑道,“他的功夫早就不用练了。”
赵天赐忽然想起一事来,拉着岳飞坐下后问道,“二哥,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有没有去韩大哥的军中找过嫂夫人?”
岳飞愣住了,脸上神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找过了。”
“没找到?”赵天赐的心悬了起来。
“找到了!”岳飞沉声道。
这次不只是赵天赐,洛云飞也走了过来,坐在赵天赐身边问道,“二哥,既然找到了二嫂,为什么不接她回来呢?”
岳飞哼了一声道,“她已嫁做他人妇,我接她何来?”
“啊?”赵天赐和洛云飞同时愣住了,“嫁人了?”赵天赐想了想说道,“二哥,这个年代兵慌马乱的,一个女子独身在外,很难的……”
岳飞气道,“我不是恨她背着我从了别人,而是我当初走时和她再三交代,帮我照顾爹娘,谁知……谁知她竟然中途弃他们二老于不顾,嫁了别人!”
赵天赐和洛云飞相视无语,这种事情旁人还真没办法多说。
岳飞道,“所以当我得知她在韩大哥军中,嫁了一个押粮官为妻之后,就再没打算接她回来。”
赵天赐道,“不接就不接吧,只要岳云和岳雷不恨你就行。”
岳飞道,“我想等他们大些了再告诉他们,现在就不提了。”
赵天赐犹豫了一下问道,“大哥,你觉得李家姐姐如何?”
岳飞愣了愣,“什么如何?”
赵天赐道,“其实就是我想让李家姐姐做我的二嫂,你看行不行?”
岳飞张口结舌地看着他,“太子,这事可不能随便说的。”
赵天赐道,“我知道,二哥在乎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太夫人那里我想是不会有问题的,关键是你,你得喜欢才行。”
“喜欢?”岳飞苦笑道,“我还真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不过这李家姑娘颇有些豪气,与大姐有几分相象。”
赵天赐点了点头,“嗯!但是她比大姐更像女人。”
岳飞笑道,“太子,你今年几岁?”
赵天赐被他一问,顿时有些吃瘪,见洛云飞也是捂着嘴巴偷笑不已,气恼地说道,“几岁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得懂女人的心思!”
岳飞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岳飞叹道,“我长年征战在外,老母亲身边无人伺候,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只要她老人家喜欢,是谁我都不在意。”
赵天赐眼睛一亮,道,“二哥,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啊?”
岳飞笑道,“太子,你这是要给我做红媒吗?”
太子爷老气横秋地点了点头,“嗯!正是如此!”他起身拉起岳飞说道,“二哥,我们这就去见太夫人。”
岳飞惊道,“现在可不行……”
赵天赐撇了撇嘴,“是李家姐姐在呢吧?我说二哥,怎么说你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怎么会怕了一个小女子呢?”
岳飞瞪了他一眼,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跟着他走了出去。
李娃帮姚太夫人梳洗完毕,用毛巾净过了面,又端过一碗热水让她喝了,姚夫人许久都没有被人这样伺候过了,不由得百感交集,拉着李娃的手问道,“丫头,你许了人家没有?”
李娃红着脸摇了摇头,“还没有呢。”
姚太夫人笑道,“好,我去和我家鹏举说说,让他收了你吧。”
李娃没想到姚太夫人说得这么直白,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碗扔到地上,“太夫人,您说笑了,小女子哪里配得上岳将军呢?”
“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姚太夫人道。
“没错,太夫人,您说配得上,那就必须得配上!”赵天赐拉着岳飞从外面走了进来。
“天赐啊,你过来!”姚太夫人向赵天赐招了招手,“你也觉得他们两个合适是不是?”(未完待续。)
&bp;&bp;&bp;&bp;赵天赐来到姚太夫人身边,偎进她怀里说道,“对啊,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姚太夫人呵呵笑了起来,站在一旁的李娃头都快垂到胸腔里面去了,岳飞站在那里也极不自在,“娘,您说什么呢?”
姚太夫人收了笑容道,“天赐,你身份贵重,愿不愿意为你二哥做个红媒啊?”
“好啊!”赵天赐拍手笑道,“我正是这样想的呢。”
姚太夫人对岳飞说道,“鹏举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刘氏再也没有音讯,可是我们岳家不能就这么空着啊,所以娘今天就借太子的嘴作一次主,你和孝娥就择吉成亲吧!”
“娘,这……”岳飞偷看了一眼李娃,正瞧见她也偷偷望过来,两人同时慌忙避开,“娘,您是要觉得李家姑娘合适,儿……没有异议!”
姚太夫人喜道,“如此甚好,孝娥啊,你父母如今何在啊?”
李娃面色一变说道,“太夫人,他们……他们去年被金人杀死了!”说着便掩面而泣。
姚太夫人面现悲戚之色,拉过李娃说道,“我这个老太婆还不是一样被人家追着屁股跑?弄得家破人亡!只不过我的运气好一点,还没死。丫头,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娘!”
李娃闻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投入姚太夫人怀中,姚太夫人也泪流满面,悲伤不已。
岳飞见母亲伤心流泪,忙躬身道,“娘!孩儿率一众热血男儿,誓将金人赶出我大宋国土,还我大宋百姓一片晴天净土,请娘莫要哀伤!”
姚太夫人抹了抹眼泪,拍了拍怀中的李娃,正色道,“鹏举,你记住今日所言。我岳家誓与金贼不两立,驱除鞑虏,不死不休!”
“是!孩儿知道了!”岳飞恭敬地答道。
“好,”姚太夫人道。“丫头,与我儿鹏举为妻这事,你可有异议?”
李娃抽答答地说道,“我孤身一人,心无所寄。全凭太夫人安排就是。”
姚太夫人喜道,“如此甚好,不过……”她皱起了眉头,“你没有亲人作主,嫁于我儿为妻,这可于理不合了呀!”
李娃愣了愣,脸色顿时苍白起来,小声道,“岳将军乃当世英雄,能嫁与他。为妻为妾皆无不可!”
赵天赐见此情景,不禁也有些动容,他上前一步说道,“太夫人,李姐姐,我看这样吧,我和李姐姐认了姐弟,这样他就有了亲人,这明媒正娶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好!如此甚好!”姚太夫人拍手道。
李娃却有些发傻,“太夫人。这样……不好吧,他……他是太子啊!”
“无妨!”赵天赐笑道,“我和二哥还是结拜兄弟呢!”
“那……姐姐就高攀了!”李娃的确不似普通人家女子,情绪控制得相当好。亲亲热热地拉起赵天赐的手,俨然一副本就相熟的样子。
赵天赐却觉得理所当然,这种事情他曾经干过,当年杨自在娶出云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做的。
如此一来,李娃和岳飞的亲事便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而姚太夫人更加干脆,连黄道吉日都不用看,直接订在后天,就在宜兴为岳飞续妻。
岳大将军初到宜兴,便赶走了大盗李成的人,并娶了当地最为美丽的女子为妻,这件事情迅速传开,成了百姓们津津乐道的美谈。
不过难受的人还是有的,就是那位人人谈之色变的大盗李成。
李成原来也是一个为朝廷做事的人,虽然官职不高,但是他天生神力,单手能开三百石弓,所以在当时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勇士,能和他一较高下的就只有岳飞一人。
后来金兵入侵,朝廷分崩离析,勤王之师屡有溃散,失去了从属,流落到各地,渐渐地便由兵成了匪,他李成也就由此成了众匪之首,手下聚众已达十余万。
高宗皇帝赵构移驾南迁,朝廷根本就没有能力约束四处流窜的兵匪,对于李成更是如此,他手下十余万人,据守江淮一带几个重要郡镇,朝廷给了他个节度使的职务,承认他的地方势力,但唯一的条件就是对抗金兵。
李成在对抗金兵的问题上还是很积极的了,只不过手里的势力大了,人的私心都会出来作怪,他有一个叫做马进的兄弟,常年在太湖作怪的人也正是他。此人生性贪婪,心胸狭窄,经常在李成面前讲一些自立为主的话,这时间一长,李成的那点小私心也就被他说活了,对于手下人“偶尔”做些劫掠之事,也就不再加以约束,以此来提高自己的存在感和知名度。
真正对李娃垂涎三尺的人并不是李成,而是那个马进。他原是李家的一个家奴,金兵来了之后,机缘巧合之下救了李成一命,之后就跟着李成闯天下去了。
有了点成就,觉得自己能配得上李家大小姐了,马进便堂而皇之地回来向李家求亲,结果还是被赶了出去。于是马进便放下话来,他李娃生是马进的人,死是马进的鬼,谁敢娶她,就送谁去见阎王。
刚开始的时候认识他的人太少,所以这口号喊出来之后,并没有多大效果,后来他把“马进”换成了“李成”,结果就真的有了效果,李娃年届二十七八了,虽然才貎双全,但是却没有人敢上门提亲。
李成得知此事,也并不怪责他,只是有一条,如果娶了李娃过来,他要亲眼看一看这位女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让他这位兄弟如此上心。
马进当然也是有眼色的人物,对李成直言,如果夺了李娃过来,这第一夜的新郎就是李成李大哥,李成虽然一笑了之,但还是颇为上心的。
所以得知李娃竟然要嫁与岳飞为妻,第一个跳脚的人就是马进,然后他急火火地跑去找到李成,把岳飞抢了“他们”女人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其实就算马进不去说什么,李成听到“岳飞”这两个字心里就不舒服,他早就有与岳飞一较高下之意,如今岳飞去了宜兴,那里可是他的势力范围,还敢娶了他想要的女人,这件事情那可就大了。
而对于这一切,岳飞却浑然不知,甚至对于李成此人,他也是略有耳闻,从未谋过面,就更不用说深交了。
他这边准备着和李娃的亲事,李成那边却也准备着与他绝一雌雄呢!
这里面的细节,岳飞不知道,太子爷赵天赐就更不知道了。岳飞娶妻,他比岳飞还高兴,整天东奔西跑,好象娶媳妇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但是李娃自己是知道这里面的波折的,她打算跟岳飞说,可是岳飞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根本就不见她,所以她想到了自己刚刚认下的那个“弟弟”。
“李成是谁?”赵天赐听李娃愁眉苦脸地说到这个人时,好象很忌惮的样子,便好奇地问道。
“李成是江南一带最有名的匪盗,岳将军也该知道他的吧?”李娃并不太肯定。
听李娃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太子爷的脸色变了,“他手里有十多万人?还占着江淮一带重要的郡镇?”他不能不变色,岳飞手下的兵将虽然骁勇,可是加在一起也不到一万之数,关键问题是他没有水军,太湖有多大,他可是样眼见过的,而且宜兴这个地方太小了!这李成真要是再上演一出“冲冠一怒为红颜”,来个水陆两面夹攻,他和他的岳二哥可就要寿与天齐了!
事态很严重,他决定立即去找岳飞。
李娃见他如此反应,也不由得一阵阵心虚,“太子弟弟,要不……我和岳将军的事……”
“你们的事儿谁也搅和不了!”赵天赐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只能是我二嫂!”说完便扔下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李娃,跑去找岳飞了。
岳飞正在大营中指导军兵们操练,见一脸苦相的赵天赐赶来找他,忙把他让进大帐中,遣退了无关人等问道,“太子,你这是怎么了?”
赵天赐急道,“二哥,娶二嫂这事有了麻烦!”于是他便把从李娃那里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岳飞听完也皱起了眉头。
“我起初还以为在此地做乱的李成不是那个神弓手李成,如果真是他,那的确是有些麻烦了。”岳飞道,“此人有勇有谋,手下兵将甚多,不太好对付。”
赵天赐道,“二哥,你手下的人全在这里吗?”
岳飞点了点头,赵天赐道,“那就是真麻烦!除了人数上差距太大,还有一点最为关键,你没有水师。”
岳飞点了点头,“如果李成决心与我一战,我只能退避。”
“不行!”赵天赐决然道,“二嫂必须娶!宜兴我们也不能走,奶奶的,跟我斗?他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
岳飞笑道,“太子,他一定不知道你是谁!”
太子爷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没营养,不过他眼睛一亮,“对了!我是谁啊,我是太子啊!二哥你手下的兵不多,兵种也不齐全,但是朝廷有啊!”
岳飞也是眼睛一亮,“如果朝廷肯出面,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赵天赐问道,“二哥,你的顶头上司是谁啊?”
“张俊!”
“张俊?好,我就让皇上发一道圣旨下来,让他去剿了李成,再让二哥你做先锋官,然后大哥的水师随时待命支援,这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岳飞喜道,“如此甚好!”(未完待续。)
&bp;&bp;&bp;&bp;太子爷说做就做,他回到自己的住所,冥思苦想了许久,最后把李宗之叫了过来,自己口述,由他代笔,给赵构写了一封秘折,派人快马加鞭送回临安府。
之所以要想那么久,并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写什么,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写。由李宗之代笔就好得多了,那些繁复的行文规矩都由他去想,自己只需要把意思表达清楚就行了。不过李宗之也没写过这些东西,只能是试试看。
他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临安府现在已经是事实上的皇城所在地,但是太湖也好,洞庭湖也罢,其周围几乎没有一处是安生之地,他特别把李成做乱的情况说得复杂一些,危害说得严重一些,终其究竟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必须剿灭。然后就是他和岳飞商量的对策,让张俊总领剿匪事宜,岳飞在宜兴任先锋官,韩世忠的水师从旁侧应,随时待命支援。他还特地附加了一份由自己亲手写的密信,其中详细说明了自己的近况和与岳飞,韩世忠等人结识的过程,他一点也没有隐瞒,全部对这位高宗皇帝合盘托出,并加上自己的结论,他相信,这样一来,赵构就可以放心地使用岳飞和韩世忠两人了。最后他又加了一条非常重要的奏请,那就是把带来的太子行营人马中那些“官二代”们尽数送回,这可是牵扯着朝廷中近半官员身家前程的大事啊!他赵天赐再怎么胡闹,这点分寸他还是知道的。
果如他所料,他的奏折递到赵构那里,丝毫没有停留,直接送到了中枢吕颐浩等人手中,吕颐浩也完全没有别的意见,直接发文照准,太子爷所请几乎一字未动,就变成了朝廷的圣旨诏告天下了。
这份旨意同时传给了韩世忠和张俊。
此时朝廷可以节制的兵马,除了刘光世和韩世忠所部之外。全部受张俊调遣,而刘光世已于不久前“莫名其妙”地全军覆没,从人间蒸发了,所以对于张俊来说。除领了定江和昭庆两镇节度使的虚职之外,由御前军改编而来的神武军右都统制才是他的实职,若论当时的权力,基本上可以与中枢平起平坐了。
时年四十五岁的张俊由于长年征战,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尽显沧桑之色。
接到剿匪的圣旨,他倒没有特别在意,只不过圣旨上有一句话倒是让他多看了几眼,钦命岳飞为先锋官?他暗自思忖道,岳飞此时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力,但是远未达到可以入得了他的法眼的程度,他只是印象中有这么一人,杀敌极为勇猛,当年宗泽还在世的时候,是他手下的一员得力干将。
张俊与韩世忠最大的不同有两点。一个是张俊善于“思考”,而韩世忠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武人,直来直去,思维简单得多,另一个重要的不同就是张俊“敏感”,而韩世忠“鲁钝”。对于圣旨上这一句不起眼的话,韩世忠什么也没看出来,可是对于张俊来说,那意义可就大不同了!
这是一个信号,能够出现在圣旨上的人。怎么可能是“一般人”?
“田中!”张俊把他的爱将田中叫了过来,“派人去问问,岳飞所部现在何处,相信圣旨他也应该接到了。问问他军需上是否充足,如有不足,全力供应!”
田中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精壮汉子,狭长的脸颊上有一道从左到右的刀疤,让此人显得有了几分可怖。“将军,岳飞所部只是名义上从属于我们。可是很少奉我们号令的。”
“你也知道他?”张俊看了田中一眼,“以后不同了,对此人我们要多加留意!”
“是!”田中领命去了,张俊站在桌案前,手里拿着那份圣旨,陷入了沉思之中。
剿灭李成所部,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难事,面对百万金兵他都没有退缩过,何况是几股“流民”呢?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现在能和他一较高下的人基本没有,但是若论圣眷,则只有韩世忠一人,这忽然又冒出一个岳飞来,让他不得不又多了几分心思。
岳飞续妻,这是一件大事,不过也仅限于他身边的人,除了给镇江口的韩世忠夫妇送去了消息,其它人谁也没通知。
关于金兀术的事情,已经非常简单了。胜仗不好打,败仗还不好打吗?更何况金兀术被岳飞射了一箭,南方空气湿重,再加上老金急火攻心,竟然一病不起,所以韩世忠给他留了一条北上之路,再让他烧了几艘战船,把戏演足,兀术便带着极度的郁闷“顺利”返回江北去了。
金兀术这含恨一退,五年未曾再来,给了南宋朝廷极为宝贵的恢复之机。
结束了这件事情,又有圣旨到来,韩世忠夫妇便带了二十艘小型战船来到了太湖协防,其实兄弟相聚,庆祝岳飞娶妻才是重中之重。
朱常远特别兴奋。
他的级别太低,朝廷的邸报不可能发到他的手里,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第一时间获得重要信息,原因很简单,太子爷不会处理公文,莫说他不会,他身边的那些娃娃高参们也不会,唯一懂点门道的吕芳菲因为“某种”原因不爱搭理他,所以这位“很听话,会办事”的县太爷就成了太子爷的第一大秘。
朝廷终于下旨剿匪了,而且宜兴这里因为岳飞先锋官的任命,已经是布防的重中之重,再加上看到了韩世忠的战船抵达,他朱常远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睡觉了。
对于太子爷的身份,他朱常远就是再笨,也能知道个一二三了,只是朝廷旨意直接到了他的手里这一点,就说明这个小娃娃绝不简单,再加上周围人等的反应和态度,他只需要稍一打听便知道自己的洪天大运可能真的来了,这是一棵自己祖宗八十代都够不着的参天巨树啊!
所以,朱常远决定,为了这位小太子爷,拼了!
于是,这位县太爷把手里的事务全部推给了县丞,自己每天都到太子爷这里来报到,准时准点,风雨无阻。
太子爷凭空多了这么一个经验丰富,而且又极为听话的帮手,自然高兴得很,把这位老朱当成了自己的左右手了。
因为要帮着操办岳二哥的婚事,太子爷就变得异常“忙碌”,忙得他都快把身边那几位高参给忘了。不过只要有那位小凤仙在他身边,他也真的没空去想别人了。
韩世忠来了。
岳飞和太子爷带着他的行营娃娃军迎出十里之外。兄弟相见自然是别有一番欣喜,太子爷却另有重要的事情交代。他把这些娃娃兵交给了梁红玉,由她负责把他们带回临安,包括李宗之,范勋,吕芳菲等人在内,一个不留,全部送返临安。
这是他们之前就商定好的,虽然很多人不愿意,但是大事当前,可不是象他们一般的儿戏,所以谁也不会固执到跟太子爷较劲去,就连一向不把太子爷放在眼里的吕芳菲也出奇地安静,只不过眼里更多的是失落。其实她还如此“乖巧”还有另外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的老爹吕好问病重,她必须回去。
梁红玉和岳飞等人告别后,便带着这些贵主儿们上路了。其实他上京还有另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代夫请罪。放走了金兀术,让朝廷水师损失了十余艘战船,这件事虽然个中关节心知肚明,但是表面上的功夫还得做,该请罪的还得去请罪。
送走了梁红玉等人,太子爷,岳飞和韩世忠三人欢欢喜喜地往回走,韩世忠见左右再无旁人,便低声问道,“太子,二弟,你们嘱我只带二十艘小船过来,究竟意欲何为啊?”
岳飞看了看太子,笑道,“这是太子的主意,还是让他和你说吧。”
太子爷哈哈一笑,“大哥,你的战船已经不少了,现在咱们就把它们放在太湖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然后等到二哥娶了二嫂的那一天,就会有大用处了。”
三人把头碰到一处,低声说起话来,跟在一旁的洛云飞见状不禁抿嘴轻笑不已。
回到宜兴县城,朱常远为韩世忠另行安排了住所,紧挨着岳家的大宅,也算是格外照顾了吧。兄弟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商量了所有细节之后,太子爷便急火火地溜走了,他跑去找他的小凤仙了。
太子爷相信自己“坠入爱河”了!
小小的林凤仙虽然比他还高了将近一个头,但是在他面前柔弱得象一汪清泉,每每四目相对,让他的心都跟着融化了。每天只要稍有空闲,他必定要把小凤仙叫到身边来,哪怕就那样看着她,心里也是温暖迷醉的。
而林凤仙自从上次被劫持之后,便认定了这位小娃娃是她一生中注定要跟随的人,虽然知道了他的太子身份,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担惊受怕的只有她的老爹林三金,商贾攀皇亲?根本就没有可能啊!
但是凡事都有个万一,他林三金说不定就是那个万中之一呢?况且他觉得太子还小,对于男女之事还不懂呢,所以也就由着他们两个整天缠在一起了。
虽然两个人好得“如胶似漆”,但是真正把它当回事儿的,却是一个人也没有。(未完待续。)
&bp;&bp;&bp;&bp;马进很郁闷。
原本答应得好好的李大哥帮他前来抢亲,可是不知为何朝廷忽然宣布了剿匪令,那个可恶的杀人魔王张俊调了十万大军围了李成的六郡,李成来不了啦!
想起那个花不溜丢的大美人李孝娥,马进就连睡觉都直刨床,梦里也不知道抱了人家多少回,可是那终究是梦啊!梦得再多,枕头也代替不了花嘟嘟的大活人。如今嘴边的肥肉就要进了别人的肚子,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他决定,自己行动!
马进把潜伏在太湖的水上人马都纠集起来,也有将近两万人,远比岳飞那不到一万人马多得多,当他得知韩世忠虽然过来了,可是只带了二十几艘小体量的战船,他可就美上天了。
莫说是二十几艘,就是一艘大船开过来,他马进也得把头缩进太湖的芦苇荡里当缩头乌龟,但是小船嘛,他敢在太湖上称老二,绝对没有人敢称老大。
他就这么牛!
所以,岳飞和李娃成亲的当天一大早,他就率领手下全部人马,把太湖占了一大半,布满了他的战船,然后他便雄纠纠气昂昂地上岸进了宜兴县,准备向岳飞要人了。
而岳飞的迎亲大典地点竟然就设在了湖岸不远处,让马进扑了个空。
于是,就在岳飞和蒙着盖头的李娃正准备拜堂的时候,马进来了。
进了宜兴县的马进发现岳飞的娶亲地点不在这里,便急匆匆地奔回湖边,在离他上岸所在地几里远的地方,发现了这座高大的彩棚。
“给老子围起来!”马进一脸凶相,指挥着手下把彩棚团团围住。然后他便挎着大刀冲了进去。
“你们不能拜堂!”他大吼一声制止了正要行礼的两个人。
岳飞转过头来,笑吟吟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用管,她是我的人,要成亲也得跟我成亲!”马进指了指蒙着盖头的李娃。
“是吗?”岳飞看了看李娃,“夫人。他是谁?”
“我是马进!”李娃没有说话,马进开口了,“今天这人我必须带走,否则我必血洗宜兴县!”
岳飞没有作声。李娃上前两步,附在岳飞耳边低语了几句,岳飞目露犹豫之色。
李娃的声音传来,“马进,如果我跟你走。你保证能退兵吗?”
“退!”李娃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骨头都酥了,“孝蛾,我在营寨中已经备好了仪仗,回去我们就成亲!”
“好,我跟你走!”李娃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我们马上就走!”马进上前就要拉李娃的手,被她轻轻躲开,“我们走吧!”
一身大红衣大红盖头的李娃就这样跟着马进上船了。
马进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喜得他整个人都鲜花朵朵开了。站在船舱中围着李娃不停地搓手跺脚。转来转去。
与他的人马会合后,顿时鼓乐之声大作,吹吹打打地进了太湖深处的驴尾坡,顺便把湖面上停着的那二十艘战船也给扫了回去。
驴尾坡是太湖水系中最靠南端的一段,宽大的水面在这里忽然变窄,而再往里面则又变得宽阔无比,是一个天然的易守难攻之地。
马进一路吹吹打打地进了驴尾坡,一同中跟着他们进来的还有韩世忠扔在湖面上的那二十艘战船。
马进也是色令智昏了,他也不想一想,就那二十几艘战船。上面一个人也没有,就那么随随便便地让他的人给“扫”了进来?还有那位娇滴滴的李大美人,平日里什么软硬的办法都使过了,人家也没正眼吊他。今天又有什么不同了?就乖乖地跟来了?
没有人去想这些了,反正他们都认为马二哥神勇无敌,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岳飞给吓住了,乖乖地把女人送了出来,然后连个追兵也不敢派,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大张旗鼓地迎回寨子成亲去了!
他们可以糊涂或是装糊涂。关键问题是别人不糊涂啊!于是惨剧就此上演了。
回到水寨大营,马进立即吩咐张灯结彩,老子要娶媳妇拜堂!于是整个水寨便从里到外地忙碌了起来。
进了驴尾坡的那二十艘“战利品”被扔到了角落里没人理,没过多久便悄悄地移动起来,向一艘艘停泊在里面的战船靠近。
马进换上大红彩衣,得意洋洋地等着跟日思夜想的李大小姐拜堂啦!而那位“李大美人”自打从船上下来就没说过一句话,大红盖头也不肯揭下来,象个幽灵一样在大寨里晃来晃去。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是马二哥的心头肉,所以谁也不敢拦她。
“二夫人,这里是兵器库,您不能进去,您……”
“滚开!”
“噢!是!”
“二夫人,这里是粮仓,不能见明火,您拿着火把是要干什么啊?”
“要你命!”
“哎呀……救命!”
当然了,后面那两个字是没有人能听见的。
马进正等着良辰吉时的到来呢,外面有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二当家的,二夫人她……她……”
“二夫人准备好了吗?”马进问道。
“不是,二当家的,二夫人在寨子里到处走呢!”
“也好,让她熟悉一下寨里的情况,以后她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嘛!”
“可是……二夫人手里拿着火把呢!”
“拿着火把怎么了?”马进瞪起了眼睛,“我们是水寨,难道还怕火不成吗?”
那人一缩脖子,“可是……粮仓被二夫人点着了,属下是想问问您,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救火啊?”
马进一呆,腾的一下跳了起来,“粮仓着火了?那你他娘的还有心思在我这里啰嗦,快去救火啊!二夫人在哪里?”
“二夫人”不但引燃了粮仓,点着了兵器库,而且还杀了几个试图阻止她的头目,于是一身红衣的“二夫人”所过之处,便也和她的衣服一样“红红火火”了。
马进气急败坏地跑了出来。入眼之处到处都是浓烟滚滚,而那位“二夫人”却连个影子也不见。
“快!快把二夫人给我找回来!”马进吼道。
“我在这里呢?你找我吗?”身后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
仍然是一身红衣,只不过头上的盖头却不见了。
马进呆住了!
那是一张远胜于他的李大小姐的绝世容颜,凤目闪闪生辉。玉脸森森阴寒,手中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剑。
“你是谁?”马进倒退两步高声喊道,“来人!”
眼前剑光一闪,那柄短剑从那个火红的身影手中脱手而出,毫不费力地插进了他的胸口。
“你……”马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目暴突,口中鲜血狂喷,“你……你到底是谁?”然后便咚的一声一头栽倒,手脚不甘地扑腾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二夫人杀了二寨主?!”眼前众人惊于“二夫人”美艳,更加惊于她的手腕,神勇无敌的二寨主就让人家一剑给插死了?
事实就摆在面前,信与不信已经不再重要,那个火红的身影纵身跃起,跳上了一艘“俘虏”来的战船。飞快地向驴尾坡外冲去。
“快!快拦住她!”有人大叫起来。
可是失去了首领的盗贼们正忙于救火呢,醒转过来的人登船准备追击的时候却发现,战船动不了了。
停靠在外面的几乎每艘战船都被人凿了一个大洞,正咕咚咕咚地往里面进水呢。
当然了,也并不是每一艘船都被凿穿,但是被凿穿的船挡在外面,里面的船要想出来,就必须把外面的船移开,这样一来,便更是乱上加乱了!
湖面上。几百艘奇形怪状的梭状物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驴尾坡!
于是在那些试图推开阻挡在前面的破损船只准备冲出来的人面前,那些梭状物疾驰而过,无数只利箭从那里面飞射出来。正准备看清那是些什么东西的人,便纷纷中箭落水了!
于是,整个驴尾坡内便成了那些怪船的天下,飞来纵去,所向披靡!
经过一阵忙乱之后,发现水寨已经不保的贼匪们开始向岸上溃逃。可是他们还没上岸。无数只劲驽又从岸边射来,把他们重又逼回到了水上。
这可真是上岸无路,入水无门了!
没人救火,那火势就开始迅速蔓延。很快,彼此相连的水寨营盘便被熊熊大火吞没了。
要想不被火烧死,不被岸上箭射死,那就只有跳水一途了!
于是贼匪们便象下饺子一样纷纷跳下水去。
可是水里就安全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那些飞来飞去的梭形船外面罩了一层铁皮,首尾各有一个尖角,被它撞上立即就成了穿糖葫芦,所以……
下水也是一个死!
驴尾坡外的一船战船上,一身红衣的洛云飞静静地站在船头,看着里面浓烟弥漫的情景,有些许的失神。
“云姐姐,他们怎么会让你烧了那么多地方呢?”赵天赐站在他身边问道。
“色令智昏!”岳飞昂首道,“那个马进第一脚踏上岸来,就注定了他的死局!”
“没错!”韩世忠笑道,“太子,你的飞梭原来这么厉害啊?”
赵天赐摇了摇头,“那也得看在哪儿,如果真是和大哥那种水军对阵,那可是半点用处也没有。”
韩世忠笑而不语,岳飞叹道,“太子,这是你想出来的?太不可思议了!”
洛云飞也笑了,“天赐的那个小脑袋瓜里,还装着很多让人猜不透的东西呢!”
“好了,我们去收收尾吧,二弟的迎亲吉时快到了!”韩世忠说着便驱船向驴尾坡驶去。
岳飞笑道,“太子,这些飞梭你留给我吧!”
太子爷豪迈地点了点头,“没问题!”(未完待续。)
&bp;&bp;&bp;&bp;马进来得早,岳飞韩世忠等人回来的也早,前后不到两个时辰,驴尾坡一带为患多年的水贼被一举全歼。整个太湖水面上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和殷红的血水。
太湖沿岸的百姓们则无不弹冠相庆,自此除去一大祸患,生活终于可以安稳下来了!而宜兴县更是如此,得闻太湖匪贼被全部歼灭,百姓们倾城而出,奔走呼告,岳飞的迎亲仪式就变成了全民狂欢的焦点。
李娃忽然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天堂一般,虽然红顶遮面,看不甚清楚外面的情况,但是所到之处人山人海,“岳爷爷神勇”之声此起彼伏,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从此开始与众不同了!
岳飞骑着高头大马,身披红花,在一众军兵和百姓的簇拥下接上了一身盛装的李娃,两人携手走进了真正的彩棚之中。
洛云飞举目四处张望,发现太子爷正牵着林凤仙的小手坐在姚太夫人身边,两人头碰着头说着什么有趣的事情,林凤仙不时地掩着小嘴偷笑不已,她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韩世忠作为贵宾,自然也坐在了上首,紧挨着姚太夫人另一侧而坐,整个场面看上去庄重而热烈。
这从迎到娶下来,直到送入洞房,都有着严格的程序,虽然已经有所精简,但是仍然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把太子爷看得暗自摇头,心说这也太复杂了吧,可是毕竟是喜事,怎么折腾都是值得的。
姚太夫人高兴得额头的皱纹都开了,一直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李娃和岳飞好一番叮嘱,当然都是一些早些生子之类的话,岳飞还好,李娃就只能低着头不敢出声了。
太子爷这边应完了虚礼,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通传,剿匪总指挥张大将军派人来了。
岳飞和韩世忠忙迎了出来。来的人正是张俊的得意爱将田中,他奉了张俊的手书前来,中途得闻岳飞娶妻,特地又返了回去。张俊挑了几样贵重的礼品一同带了过来,让岳飞好一番的感动。
太子爷倒不觉得如何,那田中向岳飞秘语了一番,便侧头向他这边望过来,与他目光一碰。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快步向他走来。
赵天赐心想难道岳二哥跟他说了我的身份?正想着呢,那田中已然来到他身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到他手里,恭敬地低声道,“太子殿下亲临军中,我家张将军奉上微薄小礼,请太子殿下笑纳。”
赵天赐正要问一句是什么的时候,那田中已经退了下去,和韩世忠寒喧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其实太子爷是想多了,当初他代父督军的旨意是明发的,所以他在镇江口督军这件事朝臣们几乎无人不知,在外的武官自然也不例外,张俊只需稍稍做些功课便知道他在这里,刻意讨好也是理所应当的。
太子爷只觉得那锦盒拿在手里虽然不大,但是很有分量,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他也没太在意,随手便收进了怀里。
太湖剿匪首战告捷,这报捷奏表自然是由太子爷亲自拟定。然后由朱常远这位忠实大秘执笔,当晚便加急发往了临安府。
处理完了这些事情,整整这一天都没得消停,太子爷真是累了。也顾不得再和小凤仙多说话了,径直回到住处,往床上一躺就闭上了眼睛。谁知一翻身的时候,被一物硌了一下,用手摸了摸,才发现是白天的时候那个田中送给他的礼物。
他从怀中把那个锦盒取了出来。小心地打开一看,顿时呆住了。
那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杯,五条金龙缠绕其上,金光闪耀,栩栩如生。
“云姐姐!”赵天赐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冲进了洛云飞的房间。
洛云飞也正准备上床休息呢,见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冲了进来,愣了一下问道,“天赐,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东西?”
赵天赐走到她身边说道,“姐姐,你看看,这是今天那个姓田的送给我的东西。”
洛云飞拿起那只龙杯一看,也是大吃一惊,“天赐,这可是传说中的那只五首龙尊啊,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把这个东西送给我了呢?”
洛云飞呆愣良久,忽然展颜一笑道,“天赐,前几****曾和你说过,不和你同回临安,其实姐姐主要目的就是想去帮你把这剩下的两只玉杯找回来,现在五首龙尊已经出现了,那就只剩那只独首龙尊了。这可真帮了姐姐的大忙了。”
赵天赐不解地问道,“姐姐,我可没想过……”
洛云飞道,“天赐,你不是说过,那三只玉杯对你很重要吗?还差一只就集齐三只了。”
赵天赐有一种直觉,那只独首龙尊无论如何也是找不到的了,他拉着洛云飞的手说道,“姐姐,那只独首龙尊你不要去找了,我知道它在哪里。”
“在哪里?”洛云飞急忙问道。
“被我打破了!”赵天赐说道,“当年有人用它来要胁我,被我一怒之下给摔了。所以要是有,也只能是在我这里,否则就是没有了。”
“被你摔了?”洛云飞显然不能相信他说的话,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啊,你才多大啊?”
赵天赐急道,“姐姐,反正你相信我就是了,那只玉杯你肯定找不到,所以你就不要去找了。还有……我也不希望你离开我!”
洛云飞见他神情寞落,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天赐,你是一个干大事的人,将来也要做一个好皇帝,姐姐要帮你做一些事情。圣母教虽然被朝廷剿了临安分舵,可是其它分支并没有解散,我如果就此不出,圣母教群龙无首,恐怕还会变成另一股盗匪,到时候为祸百姓,那可怎么办啊?”
赵天赐顿时哑口无言,圣母教的鼎盛力量并不在临安,这些事情他听死去的老太监严复说过。
“那……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才是!”赵天赐不舍地说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天赐便在迷迷糊糊中被叫醒了,原来是朝廷的圣旨到了。
“这也太快了点吧?”赵天赐打了个哈欠说道,“难道他们不睡觉的吗?”
前来传旨的人并不是宫里的人,而是前去为夫请罪的梁红玉。
梁红玉只是把圣旨交到他手里,跟洛云飞说了一会儿话,便去找她的夫君了。赵天赐打开圣旨看了看,摇了摇头把圣旨随手一扔,“让老朱去处理吧,这上面写的东西我看着犯困。”
洛云飞摇头苦笑,拿过圣旨看了两眼说道,“这是皇上的嘉奖令,大姐去请罪,皇上非但没有加罪,还封了大姐为杨国夫人,看来朝廷还是有明白人的。”
赵天赐心说始作俑者就是他的那个皇帝老子赵构,这样做也算是一个交代吧。
洛云飞继续说道,“这后面的话可是写给你的,皇上让你快点回去呢!”
赵天赐嗯了一声说道,“我知道,其实我也该回去了,宜兴的水匪剿灭了,我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会让大哥和二哥他们施展不开手脚的。”他看了一眼洛云飞,“姐姐,你确定不跟我回去吗?”
洛云飞笑道,“姐姐如果想你了,随时都会回去看你的。”
赵天赐瘪着小脸说道,“那我要是想姐姐了呢?那该怎么办?”
洛云飞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天赐,到时候你要想的人就多了,不会很难过的。”
赵天赐并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知道她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勉强。
早上和岳飞韩世忠等人一同用过了早饭,赵天赐便说了准备返回临安的事情,其它几人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意外,八成是梁红玉已经说过了,兄弟几个相互慰勉了一番,便收拾东西准备送太子爷回临安了。
不过回去是回去,太子爷无论如何也要把林凤仙带走,这让林三金非常为难,左思右想之下只得说先盘掉宜兴的酒楼,再陪同女儿一起到临安去找他,可是赵天赐可不信他这一套,硬是拉着林凤仙上了他的车轿,老林头儿也只能图呼奈何了。
“凤仙,我这算不算强抢民女?”赵天赐拉着林凤仙的小手问道。
林凤仙点了点头,“算!”
“哎呀!那可怎么办?”赵天赐故做吃惊地问道,“我堂堂大宋国太子爷要强抢民女的吗?”
林凤仙噗哧一声笑了,“不过你要抢的这个民女,她自己是愿意被你抢的。”
“哈哈哈!”太子爷开心地大笑起来,捧着林凤仙的小脸在上面亲了一口说道,“说得好,本太子爷赏你香吻一枚!”
“谢太子爷赏!”林凤仙有模有样地施了一礼,然后两人便笑做一团。
有了这位小凤仙的陪伴,太子爷这一路上可谓是春风得意,风光无限好了。他们走走停停,遇到好玩的地方便宿下来,带着小姑娘游山玩水一番,行营的人马也跟着纵情山水,好不快活。(未完待续。)
&bp;&bp;&bp;&bp;临安府还是临安府,和他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不过有一点却是大不相同,那就是百姓们都有了精气神。
韩世忠以八千水军让号称拥兵十万的金兀术只带了几千人回去,这可是宋金交战以来最大的胜利啊,而且刚刚又有消息传来,岳飞和韩世忠在太湖又灭了李成的得力手下马进,这无疑又给处于低迷情绪中的百姓们打上了另一针兴奋剂。
所以太子爷回归虽然是静悄悄的,但是仍然还是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和叫好。
知情人有,八卦的人更多,太子爷代父督军,虽然说战报上没提,但是谁也不能说这两场胜仗和小太子无关。现在,太子爷在百姓们心目中,已然是护卫大宋江山和颜面的重要标志了。
吕颐浩率中枢的几位主要领导亲自来到城外迎接,秦桧作为礼部尚书,自然是少不了的,可是他也知道太子爷不喜欢他,所以也就尽量往后站,免得让太子爷第一眼就看见了他,惹人家心烦。
不过他想多了。太子爷根本就没心思跟任何人见面,他只是从轿子里探出头来,把吕颐浩叫过来,头碰头地说了一会儿话便离开了。吕颐浩也没说什么,带着众官员在后面跟着进城了。
秦桧还是眼尖的,他从掀开的轿帘一角看到了那里面好象还坐着一个女孩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自打一进城开始,太子爷的轿帘就没掀开过,这让那些想要一睹他的风采的人大失所望。
其实也不是太子爷不想露脸,而是他担心吓到身边的小凤仙。不管怎么说,他是太子,而林凤仙是百姓,于礼不合不说,让外人看见了,指不定又会起了什么风言风语来。
在行营人马的护卫下,太子爷在公馆外下了轿。嘱人把轿子抬进公馆去,好生安排林凤仙,便跟着前来迎接的大太监郭怀安进宫去了。
见到赵构和潘贤妃等人,自然少不了一番亲热。这让一直欠缺亲情的赵天赐感受了浓浓的温暖,那脸上扬溢出来的幸福之色绝对是真实的。
说了一阵子话之后,赵构便把他单独叫到一边,问起了前线的战事,赵天赐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番。这里面时不时的还加上一些自己的见解,赵构边听边不断地点头,眼中尽是赞许之色。
“皇儿,你能从此次之行收获如此之多,父皇心下甚慰!”他叹了口气说道,“父皇也知道你对放走金兀术一事心有不甘,可是你可知道,金国太师宗翰和宗望兄弟二人正准备拔师南下,接应金兀术呢,如果那样一来。我大宋又要陷入另一场劫难之中了。而这其中最令父皇放心不下的却是另外一宗……”
“内乱是吗?”赵天赐插口问道。
“正是!”赵构喜道,“我儿果然深知父皇所想!皇儿你要记住一点,这个国家和百姓可以没有皇上,大臣可以没有皇上,换了任何人来做这个皇帝,百姓仍然是百姓,大臣仍然还是大臣,但是我们皇家的人便只有死路一条!”
赵天赐点了点头,“父皇,孩儿明白。”
赵构叹了口气说道。“如今我们偏安一隅,虽然仍是大宋的国号,可是真心维护我们赵家朝廷的人又能有几个呢?”
赵天赐没有说话,这短暂的外出历练。已经让他看到了,当今的朝廷,对外放官员的约束是极为松散的。
赵构又说道,“所以,当务之急是平安内部叛乱,重振皇家威严。”他顿了顿问道。“天赐,你所言的岳飞和韩世忠都是忠勇之士,可是当年太祖何尝不是如此?”
赵天赐笑了笑说道,“父皇,您多虑了,他们能够在这个时候还愿意奉我皇家号令,那就说明他们志虑忠纯,没有野心,而且孩儿发现,他们两人手中的兵将都是军纪严明之士,最重要的是……”他靠近了一些低声道,“他们没有私产!”
赵构一愣,“一点也没有吗?”
赵天赐正色道,“他们可以有,但是真的没有。”
赵构长出了一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他们既然认可皇儿你,你就好好维持和他们的关系,让他们尽心为皇家效命,我赵家自不会亏待于他们的。”
赵天赐点了点头,“对忠臣用情,对干臣用理,对奸臣用法,这一点孩儿是懂得的。”
赵构欣慰地笑了,抬手轻轻地摸了摸赵天赐的头,“皇儿啊,看来你几位师傅的功劳还真是不小啊,你小小年纪竟然能懂得这么多治国理政的大道理,父皇不用太过担心于你了。”他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皇儿啊,你皇娘那里要是没有什么交代,你就回上书房去看看吕太傅,他病得很重。”
赵天赐闻言愣了一下,“大师傅病了?”
吕好问的确是病了,而且病得非常严重,躺在床上不能行动不说,连吃饭喝水都成问题了。
和赵构聊了那么一通,他心里对赵构的抵触情绪也基本上消解掉了。有一句话叫做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有时候旁观者的观点可能是对的,但是结论却经常是错的。
急匆匆地来到上书房,果然发现吕好问在这里养病,而不是在他的吕府。
吕家一众人等都轮流陪护着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可以说他是吕家现在的顶梁柱,如果真的撑不住撒手走了,吕家的声势也就完了。唯一还有希望撑得住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太子爷赵天赐,但是那也得看吕芳菲吕大小姐的“功力”如何,能不能“罩”得住这位太子爷。
现在吕老爷子病重,自然许多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可是自她从宜兴回来,便郁郁寡欢,很少说话,这不由得让人为她和太子爷的关系捏了一把汗。她的母亲胡氏大概也能了解到女儿的心事,虽然她还小,可是再过几年,也就到了出阁的年龄了,有些事也应该跟她说说了。
于是,胡氏便郑重其事地和自己的女儿谈了一次。吕家的兴衰自然重要,可那也不是一个女孩子能担得起来的,和太子爷有明天当然好,如果没有也不必强求,何况人家既然是太子,身边就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将来的麻烦事多着呢。
听了母亲这一番言语,吕芳菲扑在胡氏怀里大哭了一通,虽然也没说是为了什么,但是心结好象是打开了,开始到父亲床前侍奉去了。
太子爷当然不知道这些,他还以为吕芳菲又是小女儿家脾气发作了呢,哄哄也就好了。
当他出现在吕好问的床前,吕家上上下下对他仍是毕恭毕敬,吕芳菲对他也谦恭有礼,反倒让他觉得不舒服起来。
他简单地问了问吕好问的病情,老人家现在已经神智不清了,瘦得皮包骨头一般。
“为什么不送老师回府上治疗呢?”赵天赐不解地问道,吕府的条件比上书房可要好得多。
大夫人白氏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说道,“太子,老爷说他要等太子回来,只有在这里才能随时见到太子……”
赵天赐鼻子一酸,眼中涌出泪花来,“有没有叫我外公他们过来看?”
白氏道,“潘太医每天都会过来看一次,可是他说……”
“他就是个兽医,不要听他胡说!”赵天赐脱口道,把众人都吓了一大跳,敢说御医馆的人是兽医,普天之下恐怕只有这位太子爷了吧?
赵天赐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过头,呵呵笑了笑说道,“我当着他的面也这么说过。”
众人纷纷侧过头去,赵天赐仔细看了看吕好问说道,“我师傅他八成是中了风,行动不方便。我来给他按一按吧!”说着便跳上床去,轻轻地拉过吕好问的胳膊放在腿上,小心地按压起来。
从头顶一直到足底,太子爷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完成了全套动作。这也是力气活啊,太子爷鼻尖已经渗出汗珠了。
众人看了看吕芳菲,吕芳菲犹豫了一下,取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太子爷拿过来在脸上胡乱抹了抹,正准备还给他,却发现上面黑一块白一块的已经脏了,便讪讪地笑了笑,“我给弄脏了,回头我让凤仙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吧!”
谁知吕芳菲闻听此言驳然变色,一把抢过手帕说道,“我自己会洗!”转身就跑了出去。
太子爷愣住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三夫人胡氏见状忙躬身道,“芳菲不懂事,请太子不要见怪才是。”
“不会不会!”太子爷笑了笑,“你们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客气啊?这样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白氏等人相互看了看,白氏道,“太子,老爷现在病成这个样子,全府上下没了主心骨,芳菲和太子相处得好象也不太好,你让我们……怎么能……”说着便又流下泪来,其它人也跟着掩面伤神。
太子爷真有点糊涂了,心说我和那个小魔女怎么样,关你们什么事了?不过这话他不能问,等一下要好好问问那个小魔女,究竟吃错了什么药了,冷冰冰的象个木头人一样。
正在此时,躺在床上的吕好问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老爷醒了?!”众人一下子都扑了过来。(未完待续。)
&bp;&bp;&bp;&bp;面色苍白的吕好问睁开了双眼,混浊的眼球转了转,忽然发现了俯在身边的太子赵天赐,双目蓦然睁大,“太……太子……您……您回来了!”两行清泪顺着他干瘦的脸颊流了下来。
赵天赐抓住他干枯的手掌说道,“师傅,我回来了!”
二夫人张氏端了一碗水过来,赵天赐小心地把他扶着坐了起来,接过水碗放到他嘴边,“师傅,您小点口喝!”
吕好问喉头动了动,勉强喝了一小口水,赵天赐不停地捊顺着他的后背,现在的吕好问虚弱的很,一个咳嗽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吕好问的声音虽然含混不清,但是仍然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爹!您醒了?”吕芳菲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进来,扑在吕好问怀里放声大哭。
吕好问吃力地抬起手来抚摸着她的头,“女儿啊……”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狂喘起来。
“还是让师傅多多休息吧!”赵天赐道,他贴在吕好问耳边低声道,“师傅,您好好休息,我每天都会过来看您的。”说完便跳下床来,伸手拉了拉仍然痛哭不已的吕芳菲,“姐姐,你别哭了!”
“我不要你管,你走开!”吕芳菲推开他的手哭道。
“姐姐,你怎么骂我都行,可是你这样师傅他老人家受不了的。”赵天赐道。
“菲儿,太子说得对,你出去陪太子说说话吧,这里先不用你了。”三夫人胡氏俯在吕芳菲耳边说道。
吕芳菲抹了抹眼睛,站起身来,瞪了赵天赐一眼,扭身向外走去,太子爷忙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你跟过来干什么?回去陪你的小凤仙去吧!”吕芳菲来到一处僻静无人处,回过头来气道。
难道她是在吃醋?太子爷猛然醒悟,顿时头大如斗!心说老子和我的小凤仙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有你呢,你吃的哪门子酸醋呢?这样一想,恐怕**不离十了,当初把离歌儿带回来的时候。她的表情也不太对,嘿嘿!原来是个醋坛子!
他想着想着,脸上的表情就丰富起来,望向吕芳菲的目光中多了许多玩味的东西。
吕芳菲见他定定地盯着自己看,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还一副强忍着笑的模样,顿时气冲牛斗,上前一步怒道,“你在想什么?”
太子爷终于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便捶兄顿足,一发不可收拾了。
吕芳菲咬了咬牙,把五根青葱般的手指紧紧地握在一起,见他笑起来没完没了,忽然敛身一礼道,“吕芳菲代阖府上下谢太子殿下相救之恩!”
太子爷见此情景忙收了笑声。奇道,“你这又是搞哪出?”
吕芳菲眼中含泪道,“刚刚不是你救了我爹爹吗?”
太子爷正色道,“大师傅是有些上火,好象还有中风的症状,血脉不太通畅,我帮他顺一顺当然就好多了,根本谈不上救不救的。”他拉了拉吕芳菲的手,被她一把甩开。
太子爷清了清嗓子道,“姐姐。你知道不知道,将来有一天我也会登上皇位,成为执掌天下的九五之尊?”
“当然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吕芳菲白了他一眼。
“那皇上身边会有多少女人呢?”赵天赐似笑非笑地问道。
吕芳菲一愣。小脸瞬间变白,然后见太子爷的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自己,小脸又变成了大红布,气道,“你身边有多少女人,关我什么事啊?”
“那你生的什么气啊?”赵天赐可不想给她留什么台阶。直接戳破。
吕芳菲脸色更红,张口结舌地看着他,“我……我是恨你小小年纪就见一个爱一个,那个商贾的女儿你是不是把她带回来了?”说着眼睛里又噙满了泪水。
赵天赐表情严肃起来,拉着吕芳菲的手坐了下来。吕芳菲挣了挣没有挣脱,便也不情不愿地坐在他身边。
“姐姐,你相信前世今生吗?”太子爷认真地问道。
“又来这套?”吕芳菲扭过头去不理她。
太子爷见她不信,握了握她的手说道,“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林凤仙是我前世的夫人,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遇到她。”
“那离歌儿呢?她也是你前世的夫人?”吕芳菲转过脸来冷冷地问道。
“这个……”太子爷没词了。
“编不出来了吧?”吕芳菲哼了一声又转过头去,“这么小点儿就贪恋女色,长大了那还得了?”
太子爷嘿嘿笑了笑,“姐姐,你都说了,我就这么小点儿,就是贪恋女色,还能干什么啊?”
“现在不能,长大了不就……”吕芳菲脸色一红,说不下去了,甩开他的手道,“我不和你说了!”
太子爷安静了下来,望着地面上的花草泥土发起了呆。
吕芳菲久不见他说话,回头见他发呆,奇怪地问道,“你看什么呢?”
太子爷叹了口气说道,“你看地上的花草,无论尊贵也好,卑贱也罢,最后都会归为尘土的。芳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家里的人在想什么,就象你说的,我还小,等我长大了,能担当男人应该担当的事情了,我保证不会亏待你,也不会亏待你们吕家,只要我还是太子……”说到这里他停住了,他是太子吗?如果是的话,他可早就该死了的。
吕芳菲还真不喜欢他学着大人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话,不过他说的话却也正是他们家目前的状况,她讷讷道,“其实是他们想多了,我爹单凭一个太子师的头衔,就能保证我吕家在他生前身后荣宠不失,根本不需要我……”
“是我需要你!”赵天赐拉过她的手认真地说道,“你是我的女诸葛啊!”
吕芳菲脸色菲红道,“你根本就不听我的话,我才不给你当什么女诸葛呢!”
“只要你不管着我东奔西跑,提笼子溜鸟,调戏良家妇女啥的,我就都听你的!”太子爷非常“严肃”地说道。
“你说什么?有胆你再说一遍?”吕芳菲的脸色变了,瞪圆了杏眼问道。
赵天赐嘿嘿笑道,“姐姐,你没发现我已经长高长壮了吗?你再也不能随便欺负我了!哎呀,你掐我干什么?”他咧了咧嘴,“没事,不疼,一点都不疼!再用点力!”
吕芳菲见他五官都快扭到一起了,还在那儿硬撑,不禁好笑,“行了,我也不难为你了。你还是回公馆去看看吧,你的歌儿也病了。”
“啊?她也病了?”太子爷愣住了。
“不过你也不用急,我叫我身边的两个丫头去伺候她了。还有,那个楚天鸽跑了!”
“她啊?”赵天赐想了想说道,“跑就跑了吧,反正她还恨着我呢。”
吕芳菲打量了她几眼,“太子爷,是不是漂亮女人你就都想收到身边,也不管人家是喜欢你还是想杀了你?”
太子爷干笑了两声,站起身来道,“姐姐你不生我的气了对不对?”见吕芳菲抿着小嘴不理他,但是那样子明显是不再生气了,便俯在她耳边低声道,“姐姐,我先回去了!”说完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然后在她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便转身逃也似地跑开了。
吕芳菲呆住了!
太子爷只当自己占了小便宜,却不知道他这一吻之功,竟然把小魔女坚硬的外壳瞬间融化了。
急匆匆地跑回太子公馆,带上刚刚安顿下来的林凤仙,太子爷便回自己的住所去了。
离歌儿的病是急出来的。
太子爷一走,她立即便没了说话的人,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哪里也不想去,也没地方可去。可是后来她忽然想到,这里面还有一个人啊,那就是楚天鸽,于是她便向春喜和胡巴打听到了楚天鸽住的地方,偷偷地去找她了。
楚天鸽是太子留下来的,至于留下她要干什么,太子没交代,别人也不敢随便安排,所以就给她找了间屋子住了下来,虽说没人前来打扰她,但是也难得清静。她本来以为皇宫里的规矩很大,到处都会有人看守,所以也不敢随便走动。
离歌儿找到她时,两人虽然也是话不投机,看着不顺眼,但终究是同时进来的,相比这里的人来说,总之是多了一份感觉的。
楚天鸽正奇怪于她怎么可以一个人偷偷地跑出来的时候,离歌儿一句无心的话却让她豁然开良朗,“这里不是皇宫?”
于是,几句冷言冷语把离歌儿打发走之后,楚天鸽便带上一些必用之物,消失了。
离歌儿知道是自己的话提醒了她,这可是给太子爷闯了祸了的,所以悔急恨交加的情况下,一下子就病倒了。
本来开始的时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可是她心情不畅,再加上身边没有人伺候,小病也就熬成大病了。要不是吕芳菲回来后及时发现了她的情况,把她自己的贴身使唤丫头派了两个过来,就只靠春喜和胡巴那两个棒槌,她的小命恐怕也就交代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太子爷急匆匆地赶回来的时候,离歌儿的病情已经有了起色,能起床行动了,但是仍然头晕,不能久坐。
见到太子爷回归,离歌儿终于找到了归宿一般,完全不顾跟在他后面的林凤仙,扑到太子爷怀里便嘤嘤而泣。
这一哭不打紧,仿佛长江流水般无休无止,只要太子爷随便说上两句话,便能引得这个娇弱得无以复加的女孩子再次打开闸门放水。害得太子爷不敢再说话,充当了一个“称职”的靠垫,让离歌儿哭累了便睡了过去。
林凤仙也乖巧得很,主动承担起了端茶倒水的工作,让太子爷当真是越看越爱啊!
相比于吕好问的病,离歌儿那几乎就不算有病,被太子爷好言安慰一番之后,便阴云尽去,满满的一片艳阳天了。而且和林凤仙一见如故,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到一边聊天去了,把太子爷给晾在了那里。
不过太子爷也乐得如此,他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就比如接待上门而来的三位师傅,那就重要无比。
多日不见,太子爷长高了不少,身体也更加结实,三位师傅却明显地憔悴了。见过礼之后,林凤仙和离歌儿亲自奉上茶点,便退了下去。
三位师傅仔细打量了一番太子爷,李纲当先问道,“太子,你可知道吕老相爷因何病倒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
三人互相望了望,李纲说道,“因为吕颐浩!”
“吕颐浩?他怎么了?”赵天赐没听懂。
李纲叹道,“自吕颐浩从镇江口传旨回来后,整个人就变得不太正常,时常找朝中重臣私下会商,有一次他找到了吕老相爷,竟然口出大逆不道之言,被老相爷严辞喝斥了一番之后才离去。”
“大逆之言?”赵天赐心中涌起一阵不妙的感觉。
李纲道,“他竟然意图串联朝中重臣。废当今皇上而推立太子即位!”
“什么!”赵天赐腾的一下跳了起来,“这个老头儿,他疯了吧?”
范浚叹道,“所以吕老相爷急怒攻心之下。才一病不起的。他数次联合我等上表皇上,要求立即把太子召回来。上一次的苗刘之乱犹在眼前,这吕颐浩怎么说也是一位平叛的功臣,怎么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呢?”
李清照也满面愁容道,“如果被当今皇上知道了此事。恐怕龙颜震怒之下,太子也要受到牵连啊!”
赵天赐的神经已经完全短路了,脑中嗡嗡作响,心说这个吕老头儿,难怪你神神秘秘的,原来想的是这件事情啊?
良久,他断然道,“三位师傅暂请在这里等候,我这就去找那个疯老头儿,问问他哪根筋搭错了!”
太子爷急匆匆地来到吕颐浩府上。连通报也没用就直接闯了进去。吕颐浩正在书房待客。太子爷可是头一回来到他府上,他在前面跑,下人在后面追,就这么直接进了吕颐浩的书房。弄得那些下人都有些迷惑了,难道这位太子爷来过吕府?
太子爷当然没来过吕府,但是吕颐浩在哪儿他可是能“看见”的,当然了,还有那几个匆匆躲到屏风后面的人,也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太子殿下,您怎么亲自到我府上来了。您要召见老臣,派人传唤一下也就是了。”吕颐浩弯腰要行礼,被赵天赐一把拉住。
“好了,老吕。你让他们几个也出来吧,别在屏风后面躲着了。”赵天赐一屁股坐到主座上说道。
吕颐浩面色变了变,对着屏风说道,“你们都出来吧,太子殿下到了。”
三个人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在太子爷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见礼。赵天赐瞟了他们一眼。“范宗尹,朱胜非,赵鼎赵大人也在?你们在商量什么军国大事呢?”
这几个人听太子爷语气不善,看了看吕颐浩,都没有说话。
赵天赐可没那个闲心跟他们绕弯子,他们在一起商量什么,他早就心知肚明,“老吕,你这里说话方便吗?”
吕颐浩忙道,“方便!”
“好!”赵天赐盯着吕颐浩问道,“老吕,你老实告诉我,让我父皇退位,奉我上位,这是你的主意?”
吕颐浩面色再变,“太子殿下,他们和您说了?”
赵天赐无比心烦,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你们也起来吧!”
那三人谢过之后便站起身来低着头,谁也不敢坐下。
赵天赐道,“老吕,我就奇怪了,你们这么急着把我推上去,究竟想干什么啊?”
吕颐浩眼角跳了跳,忽然翻身跪倒,正声道,“太子殿下,臣想让太子早登大宝,是为了我大宋江山和黎民百姓着想,绝无私心!”
范宗尹和朱胜非,赵鼎三人也跪了下去,“太子殿下天资聪慧,敏捷练达,已可执掌天下!”
“放屁!”赵天赐真的被激怒了,他猛地一拍桌案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你们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天资聪慧,敏捷练达’了?还可执掌天下?你们都疯了吧?”
吕颐浩沉声道,“太子殿下息怒,臣等这也是迫不得已才想出来的下策啊!”
“迫不得已?难道有人逼你们不成?”太子爷怒道,“这件事情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老子还想安安乐乐地享几年福呢!”
吕颐浩抬起头来,双目赤红,胡须颤抖,他死死地盯着赵天赐,“太子殿下,老臣已经是上了春秋的人,也没有几年活头了。正因为老臣是个带兵的宰相,数次出征,深知天下大势,我大宋已到了危急存亡的紧要关头,可是当今皇上一心求和,只为偏安一隅,不惜……不惜自降身份……”老头儿嘴巴颤抖,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他从怀中取出一份黄绢递给赵天赐,“太子殿下,这是皇上命臣等拟的密信,老臣一直压着未发。就是要等太子殿下您回来!”说着已是老泪纵横。
赵天赐接过黄绢打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禁面色大变,“这……这是我父皇让你们写的?”
“是!”吕颐浩等人皆是掩面拭泪,低声呜咽起来。
那上面是赵构写给金主完颜晟的一封密函。大意就是向金太宗说自己大半河山已经丢了,皇家族人大部也被捉了去北方,刚刚又被追得到处跑,惶惶如丧家之犬,实在已经无处可去了。求给一条生路吧。大意是如此,可是那用词简直就是在哀求,就象一个乞丐在向路人讨要活命饭一样,哪里还有半点皇家尊严?说是摇尾乞怜那是丝毫也错不了的。
赵天赐牙关紧咬,双手颤抖,“这是谁的主意?”
吕颐浩道,“应该是秦桧向皇上进的言,他数次应召单独进宫,皇上便只有和他商量过。”
“又是秦桧!”赵天赐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那么喜欢进宫。老子就给你机会!”
吕颐浩见他面目狰狞,忙提醒道,“太子切不可做遗人口食之事!”
赵天赐点了点头,伸手把他们四人拉了起来,“这封密信不能发,你们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至于你们想做之事,暂时还不行!”
吕颐浩见太子松了口,喜道,“太子殿下,老臣等也没想着逼皇上退位。我们正商量着如何说服皇上,允太子参政即可。”
“这是为什么?”赵天赐不解地问道。
赵鼎接口道,“太子殿下,如果我等贸然提出让皇上逊位于太子。势必会让人以为我们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从中谋取私利,如此一来,不但会陷太子于不义,还会让臣等担上罪责。可是如果让太子临朝参政,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到时候臣等竭立辅佐太子,中兴大宋即指日可待了!”
“赵大人所言极是,请太子殿下三思!”
赵天赐手里握着那封密函,抿着嘴唇想了许久,“这样吧,我先回去和我那几个师傅商量一下,听听他们的意见再说吧。”
“好!应该如此!”吕颐浩等人大喜道。
从吕颐浩府里出来,赵天赐只觉得胸口有一团闷气郁结在那里,压迫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这种东西他见过一次,那还是他初次降临开封时,在城外生擒完颜宗翰时所得的降书,但是那也没象这份封信中写得如此下作,这封信要是送将出去,金人不但不会给什么“和平”,相反还会成为他们的笑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想当逍遥太子的想法,还是太过天真了。
很快,他便返回了太子公馆,李纲等人还在。见他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而且脸色也不太好看,都望向他,等着他说话。
赵天赐一屁股坐下,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扔,“师傅们,你们看看吧。”
李纲拿起黄绢打开,范浚和李清照凑过头来只看了几眼,便惊呼出声,“这是谁写的?当诛其满门!”范浚跳了起来。
赵天赐沉声道,“还有谁敢让他们写这种东西?”
“皇上?”李清照定定地看着赵天赐,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李纲把黄绢收了起来,狠狠地扔到角落里,“吕相他们就是因为这个才想让太子提前登位的吗?”
“我认为大有必要!”范浚面色赤红,瞪圆了眼睛说道,“能写出这种东西来,皇上已经……”下面的话他不能说。
李清照眼中涌现泪光,“上无斗志,下有雄心,又当如何?”
李纲霍地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着脚步,“不行!太子不能强行登位,那样会在道义上失了先机,还是……先让太子临朝参政吧,然后慢慢让皇上让权于太子,这才是稳妥之计。”
赵天赐苦笑道,“吕相他们也是这个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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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纲道,“那就让他们去操作吧!”他仰天长叹道,“现在我大宋不缺中兴之臣,唯少中兴之君,太子参政,将是我大宋开启新气象的重要标志。”
赵天赐见他自说自话,自我陶醉的样子颇有些好笑,“李师傅,你认为我行吗?”
三人同时向他望来,“你一定行!”李纲正色道。
“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范浚道。
“听从你的本心,我们都会支持你的。”李清照柔声道。
“本心?”赵天赐暗自思忖,自己的本心根本就不在这里,但是他能说吗?
“此事说不得要使些手段了!”李纲喃喃道。
回到自己的住所,赵天赐忽然发现了多了一个人,那人一抬头,倒把他吓了一跳,“杏儿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那人果然是刘杏儿,见太子爷回来,慌忙跪下磕头,“民女刘杏儿叩见太子殿下!”
虽然经历了圣母教的事情,但他赵天赐也算是有惊无险,对这位捉他上山的刘杏儿,他也没什么恶感,毕竟她没有向其它人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换个角度来说,也算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把刘杏儿拉起来问道,“杏儿姐姐,你的家人出来了吗?”
刘杏儿站起身来,低着头说道,“皇上把他们都放了,我……我是自愿来伺候太子爷的。”
“也好!”太子爷想了想,自己身边的确缺少得力的丫头,离歌儿就差点因此吃了大亏,“杏儿姐姐,只要凤仙和歌儿她们喜欢,你就留下吧。”
刘杏儿笑道,“太子爷。两位姐姐都已经答应了,就等您点头呢。”
赵天赐探头向里面看了看,离歌儿和林凤仙正侧卧在内室中小睡,他也不想打扰她们。便悄悄地退了出来。
想到自己即将成为一只被赶上架的鸭子,赵天赐就心烦意乱,他信步来到太子公馆,那里空无一人。他便派人去请吕芳菲,李宗之和范勋等人过来。虽然他们可能给不了他什么好主意,但是从“体量”上来说,他们才是他最合适的伙伴。
吕芳菲自从上次被太子爷偷袭了一次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犀利的作派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沉静如水的大家闺秀模样,一举一动中都透着端庄之气。
“菲姐姐,你没事吧?”太子爷悄悄地碰了碰吕芳菲的手,吕芳菲瞪了他一眼,“不要你管!”
太子爷看了一下。他想叫的人都已经到齐了,除了马代等人在行营训练士兵没来,吕轻侯,赵颐言,樊云奇也都来了。
赵天赐开门见山地说道,“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李宗之道,“我爹也跟我交代过了,平时要多用些功夫辅助太子理政。”
吕芳菲奇道,“太子,你要理政?”
赵天赐点了点头。“没办法,赶鸭子上架了。朝堂上那些人当然要倚重,但是他们欲求太多,金钱。女人,权势,地盘,没有他们不想要的,所以办事难免有私心。你们是我可以完全信赖的朋友,我准备成立一个小内府。就由你们组成。”
众人立即兴奋起来,朱崇文道,“那可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有属于自己的组织了。”他说的没错,虽然太子公馆也是他们的组织,但那只是一个名头,实际上还是一个学堂。
吕芳菲道,“既然是辅助太子,那我们也要正式一点。我们这些人都去过前线,也上过战场,亲眼见了杀敌的场面,也算是开了眼界了。我们仔细研究一下如何分工吧!”
于是众人便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太子爷一看这阵势可不行,他把手一扬说道,“好了好了,还是听我说吧。”
大家都止住了言语,听他交代。赵天赐道,“依我的理解,这国政嘛,无外乎文武两道,你们就按这个大框先划出两片来,然后再讨论细节。”
于是,另一场辩论又开始了。
经过将近两个时辰的仔细研讨,最终形成了以范浚为中心,吕好问为文仗,李纲为武仗,吕轻侯,赵颐言,樊云奇,朱崇文为主的内戚四大金刚团,李宗之,吕芳菲,范勋为主的三驾马车谋士团,岳云,韩彦古为主的外戚武兵团,至此,太子爷的小内府正式成立。
至于外戚武兵团,那是按太子爷自己的意思加上去的,因为他们都在外打仗,之前也与岳飞和韩世忠商量过,这也算正式进入规划之中了。
不过吕芳菲却执意把林凤仙和离歌儿也拉了进来,理由有二,一个是小内府中只有她一个女子,这不合适,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林凤仙的老爹是个大商贾,拉住他,那也就等于有了一个大财主在,内府拔过来的那点铜钱够不够用的也就无所谓了。而离歌儿却是一个记帐的能手,这一点连太子爷自己都没发现,竟然被吕芳菲给看出来了,不能不说她还真是“独具慧眼”了。
商定了此事之后,另一件事情就是解散了由那些“官二代”们组成的少年娃娃兵团,现在可是要真刀真枪的干大事了,不能再有丝毫的大意。
他这边刚刚敲定了属于自己的组织机构,朝堂那边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吕颐浩以太子尽早适应朝政,因应国家大势为由,向赵构上了一道奏章,赵构丝毫也没有犹豫便同意了。
皇上能这么痛快地答应下来,这让吕颐浩等人大感意外,原本准备好的慷慨陈词,全都没用上。
其实他们也是不了解这位高宗皇帝,他现在不但身累,心更累,时刻担心金兵杀来,又怕武官叛乱,可以说连个踏实觉都没睡过。不过万幸的是,这个唯一的亲骨肉赵天赐,年纪虽幼,但是见识可一点也不比成年人差,这让他大感欣慰,他甚至都产生了退位的想法,这个皇帝当得窝囊啊!
接到中枢的奏请,他毫不犹豫地批了,随后便差人把赵天赐叫了过去。
太子爷当然知道他叫自己过来干什么,心中早就备好了腹稿。
赵构多少有点不太好意思,毕竟太子还太小,自己这么做有点不地道,但是生在皇家,自当为皇家分忧,他这样一想,便也就坦然多了。
“皇儿啊,今日朕收到了中枢递上来的奏章,他们想让你临朝参政,你意下如何啊?”
赵天赐恭敬地说道,“孩儿全听父皇安排就是。”
赵构点了点头说道,“好!朕也觉得你经过了这一番历练,也该熟悉一下朝中的事务了,明天你就陪同朕一起早朝吧。”
赵天赐道,“孩儿遵命!不知父皇是想让孩儿旁听呢,还是参与意见?”
赵构道,“这开始吗,当然是旁听,如果能参与意见,那是最好不过的。皇儿你要记住一点,现在国家内忧外患不断,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大事,任何事情都不能影响到这一点。”
赵天赐点了点头,“孩儿明白了!”
赵构想了想问道,“皇儿啊,昨日秦爱卿对朕言讲,你回来之时,还带了一个民女是吗?”
赵天赐道,“孩儿正要向父皇禀明此事呢,在宜兴时,孩儿遭遇太湖水匪马进突袭,当地大商贾林三金舍命相救,其女林凤仙更是代皇儿受为人质,所以孩儿便将她带了回来,想留在身边。”
赵构闻听此言,面色变了变问道,“皇儿可有受到伤害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没有!”
赵构道,“好,既然如此,那朕就降下旨意,给那林三金一个官身吧。”
“谢父皇!”赵天赐叩谢道。
从皇宫里出来,赵天赐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这个秦桧竟然敢到皇上面前告自己的黑状,看来不给他点厉害瞧瞧是不行了。
他边走边想,目光掠向轿外,看到了在前面一扭一扭的春喜,忽然一笑,“姓秦的,你不是喜欢到皇上面前打报告吗?老子给你一个好机会!”
回到太子公馆,他便把春喜和胡巴叫了过来,“春喜,胡巴,你们知不知道郭公公今年多大了?”
春喜想了想说道,“怎么也有五十多了吧!”
胡巴道,“按宫里以前的规矩,他早该告老还乡了,现今这不是缺人吗?而且郭公公办事小心,皇上用着也放心,就一直留在宫里了。”
“嗯!”太子爷点了点头,“他年纪也是够大的了,既然缺人,那就应该加人才对啊!”
春喜道,“现在……没什么人愿意到宫里来当差。”
“没有?那就去找!”赵天赐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找?去哪里找啊?总不能抢吧?”胡巴苦着脸说道。
“我自有办法!”赵天赐道,“春喜,你去把吕轻侯给我叫来。”
功夫不大,吕轻侯便到了,赵天赐把他拉到一边,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吕轻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他的小内府既然已经成立,太子公馆自然要有人值守,赵天赐在这里和值守的李宗之聊了一会儿天,觉得时候不早了,便回他的住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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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未亮,大太监郭怀安就跑过来了,把迷迷糊糊的太子爷叫醒,今天要跟着皇上上早朝的。
赵天赐睡得正香呢,被这么一打扰,心情自然好不了,跟着郭怀安一路上都苦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到看到“大庆殿”三个字时,才算稍稍露了点笑脸出来。
“老郭,每天起这么早你不累吗?”赵天赐忽然问道。
郭怀安愣了一下,“太子爷您说笑了,我们做奴才的,哪有累不累的啊?”
“奴才怎么了?”赵天赐道,“是人就会累,太监也是人啊。”
郭怀安叹了口气,“奴才知道太子爷您还没睡醒呢,可是……”
赵天赐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你不要说了。”
进了大庆殿,里面早有太监和宫女们打理完毕,赵构还没来,他便无聊地坐在一边等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低着头迷迷糊糊地又要睡过去,赵构来了。
“皇儿啊,你还不习惯早起吧?”赵构拉了拉他的手问道。
赵天赐猛地睁开眼睛,“父皇,您来了。”
他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怪梦,梦见自己被困在一个混沌的窄小空间里,如何无论也挣脱不出。他无法发声,也看不到任何人,只是在早上被叫醒的时候,在头顶看到了一团模糊的图形一闪而逝,他一直想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所以总是想强迫自己重新闭上眼睛,再仔细看一看。
皇上都来了,他的梦不能再续下去了,便打起精神跟着赵构来到龙书案后面坐下。
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来过好几次了。可是一想到以后可能要天天来,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
群臣们陆续走了进来,当吕颐浩等人瞥见太子高坐上首时,脸上的喜色一闪而逝。
众人请过安之后。赵构说道,“卿等奏请太子参政,朕已允准,从今日起太子将与朕一同署理国家大事,卿等要竭尽全力辅佐太子。为我大宋江山永固尽心尽力。”
他说完之后,目光扫了扫下面之人,“吕爱卿,前几日朕命你们中枢拟的请表可曾写好啊?”
吕颐浩看了一眼太子,高声道,“回皇上,臣等拟了一个初稿,昨日太子到过臣处,看了之后觉得不妥,便取走了。”
赵构奇道。“噢?皇儿,你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赵天赐从龙书案后转了出来,来到下面恭敬地跪下道,“父皇,儿臣觉得吕相等人草拟的请表用词极为不妥,所以儿臣让太子公馆的人重新拟了一份,请父皇御览!”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奏表递了上去。
赵构接过奏表打开,仔细地看了起来,只见那上面写道:“金主完颜晟亲启,自靖康以来。尔等铁蹄踏破我大宋河山,毁我百姓家园无数,掳我子民以为奴婢,此血海深仇天地共鉴。大宋君民无一日不思驱虏复边,洗刷我大汉民族千古未有之奇耻大辱。尔等狼子野心,竟敢渡江寻战,如今兀术所部十余万人被我大宋男儿尽数留尸江南,暂放兀术等人回归,以儆效尤。如若再敢来犯,定当尽数诛灭,绝不容情!”
赵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皱着眉头道,“皇儿啊,这样写容易激怒金人,怕是会让他们去而复返吧?”他把奏表递到郭怀安手中,“你去拿给众卿看看。”
郭怀安捧着奏表来到吕颐浩面前,把奏表递了过去。
赵天赐起身道,“父皇,金人侵占我大好河山,如今长江以北尽落敌手,而他们仍不满足,竟然意图将我们斩尽杀绝,如果不让他们知道我们誓死保卫家园的决心,那样他们才会真的去而复返呢!”
吕颐浩只知道太子爷把那封请表拿走了,昨晚才通知他太子公馆的人又拟了一份,里面的细节他一概不知,如今一看,也不禁热血沸腾,把奏表递给身边的张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道,“皇上,太子殿下实乃我大宋真男儿也!此表句句道出了我大宋君民的心声,我大宋有太子殿下,实乃大宋之福,天下之福啊!”说完以头触地,竟然呜咽起来。
看完奏表的人纷纷跪下高呼,“皇上,太子殿下英明!”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秦桧就是其中一个,他虽然也跪下了,但是却没有说话。
赵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桧身上,“秦爱卿,你以为如何啊?”
秦桧犹豫了一下,高声道,“臣……不敢苟同!”
赵构道,“秦卿起来回话。”
“谢皇上!”秦桧起身目光向两侧扫了扫,发现跟他有同样主张的人竟然也不在少数,心中顿时便有了底气,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皇上,太子所言虽然不虚,可是时下敌强我弱,为保我大宋江山稳固,不为敌所扰,还是应以安抚为主。”
“安抚?”太子爷看见他说话就来气,皱着眉头来到秦会面前,“秦大人,我倒想请教,怎么安抚?”
“呃……当然是示之以弱,以求安枕……”秦桧有点害怕太子爷那对精光四射的眼睛,偏过目光说道。
“你本来很强吗?”赵天赐冷声问道。
秦桧道,“和金人的兵马相比,我们当然要弱一些。”
“既然已经很弱了,为什么还要再去示弱?”太子爷步步紧逼。
秦桧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赵天赐鄙夷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来到廷前,面对赵构高声道,“父皇,儿臣曾听恩师有言,羊之与狼,只是一顿餐饭。狼并不会因为羊可怜或是软弱便放了它一条生路。现在我们的确不比金人强,但是就算我们是那只羊,也要把自己角露出来,让这只狼在下嘴之前考虑一下。他的牙会不会被崩掉!”
“好!太子殿下说得好!”赵鼎面色赤红,踏前一步高声道,“皇上,一味示弱。只会让敌人更加猖狂,更加肆无忌惮,我大宋水上陆上精兵强将也不在少数,怕他金狗作甚?”
“赵大人所言极是!”赵鼎话音刚落,便有人纷纷附和。
秦桧撇了撇嘴。“赵大人,既然如赵大人所说,我大宋兵强将勇,那长江以北大片国土是如何沦丧的呢?”
赵鼎被他一问,顿时便卡在了那里,瞪着秦桧说不出话来。
“那是因为象你这样的人太多了!”赵天赐猛然转过身来怒斥道,“一味屈己投敌所好?任何事物有强既必有弱,而金人的强只在于陆上野战,水战则完全不行。况且本太子代父督军这一行,结识了几位有勇有谋的将军。韩世忠的水师所向披糜,以八千毙敌十万便是例证。岳飞手下的岳家军,骁勇异常,其战力绝不逊色于金人的骑兵,我大宋有如此人才,还怕他金人作甚?况且,退一步来讲,秦大人,你认为金人经镇江一役之后,还敢再来吗?”
“这……”秦桧又支吾上了。
赵天赐正色道。“岳飞韩世忠等人,实乃我大宋柱国之臣,他们一心报国,忠勇无双。我相信。在我们大宋,象他们这样的人非常多,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以全力的支持,助他们完成驱除鞑虏,还我河山的壮志。”
他面向赵构道。“父皇,您既然允孩儿参政,那么孩儿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先把我们朝廷的腰挺起来,象个男人一样站直了!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他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不只是那些朝臣,就连赵构听了都心神摇荡起来。
“皇儿,你意以为如何?”赵构沉默良久问道。
“父皇,孩儿以为,经镇江口一役,金人短时间内绝不敢再来,我们正应趁此良机,平定内乱,恢复民生,储备战力,以备将来之需!”
“众卿以为如何?”赵构又问道。
“太子殿下所言有理!”吕颐浩等人躬身道。
“皇儿,你确定金人不会再过江来吗?”赵构还是有些不放心。
“儿臣愿以人头担保,至少五年内他们不敢再来!”赵天赐断然道。
“好,既如此,那就依皇儿所言,这封信函就派人送过去吧。”赵构轻舒了一口气说道。
他的确是松了一口气,见到太子如此有主见,朝中重臣对他也是赞赏有加,看来是该休息一下了。
“派何人去送信,各位爱卿可有主张啊?”赵构问道。
赵天赐道,“父皇,有一个人最为合适。”
“何人?”
赵天赐一指秦桧,“他!”
秦桧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万万不可啊!臣是从北边逃回来的,如果再去送信,必定会被他们重新扣押。”
赵天赐走到他面前道,“秦大人,你比我们任何人都了解金人,只要你好好求求他们,他们会让你回来的,你说呢?”
秦桧是真的怕了,跪在地上全身都在颤抖。
吕颐浩上前一步道,“皇上,臣以为太子所言极为有理,秦大人在北边之时,曾经在金人的一位王爷府上做过客卿,和金人渊源甚深,此行定当无碍!”
他故意把秦桧那段不光彩的经历说出来,也是成心想恶心他一下。
赵构面色微变,这个秦桧能猜透他的心意,也会顺着他说话办事,可是只有这一件事情让他心里不舒服,给金人当客卿,那可不是一个明臣所能为的。
“好,秦爱卿,此事就这样商定,朕命你为特遣钦差,三日内启程!”说完赵构便起身道,“朕也累了,你们有事向太子禀明就是了。”
看着赵朕自顾自的走了,朝臣们面面相觑,当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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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的当然是吕颐浩等人,忧的人就非秦桧莫数了。
其实他并不是忧,而是哭!回到府上,秦桧关上门便号啕大哭起来。
他的夫人王氏得知皇上要派他出使金国,顿时也呆住了。那个主方,去了就基本上就回不来了。王氏虽然有心计,可是遇到这样的事情,皇命难违,什么心计也没用。
秦桧伤心了许久才止住悲声,拉着王氏的手说道,“夫人啊,我这一去是肯定回不来的,你还是早做准备,带些银钱回家去吧。”
王氏也落了泪,“家中父母已然不在,你让我回哪里去啊?”
秦桧思忖道,“实在不行,就让喜儿带你回他生父那里去吧。”
提起秦喜,秦桧这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小子自从跟了太子之后,已经很久不回来住了,眼里早就没了他们这两位养父母。这才真的应了那句话,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王氏道,“江北不就是金人的地盘吗?你把书信隔江送过去不就行了?”
秦桧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简单,江北的确有金兵驻扎,可是再向北是齐王刘豫的地盘,过了他那里之后才真正是金人管控的地区。如果只把书信隔江送过去,难保中途会遗失了。况且皇上给我派的是钦差之职,并不单单是信使。”
王氏道,“既然这个主意是太子出的,要不然让喜儿去求求太子,收回成命行不行啊?”
秦桧气道,“不要提那个逆子,他现在眼里早就没了我这个老子。”他叹了口气,“再说了,求也一定没用。我总感觉这个太子怪怪的。他好象以前认识我一样,特别讨厌我。”
王氏叹道,“那可惨了。如果太子看不上你,莫说你这一辈子。喜儿也永无出头之日了。”
秦桧咬了咬牙说道,“所以,我也要早做准备!”
王氏一惊道,“你想干什么?”
秦桧叹道,“我还能干什么?太子对我有成见。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去见见他,还有……”他犹豫了一下,“太子到过镇江口,我问问他鞑辣是不是就在江北。”
“哪个鞑辣?”王氏问道。
“我在金国时就是给他做的客卿!”秦桧没好气地说道,他也不愿意提起那段不甚光彩的往事。他叹了口气说道,“金人也并不都是蛮夷之辈,至少这位王爷就非常和善。”
王氏没有说话,看了他许久,“你真的想找太子?”
“没有别的办法了,皇上现在也有意把权力交给太子。只能赌一赌,如果太子对我成见太深,也只能辞官归隐去了。”秦桧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太子爷摆了秦桧一道,让他出使金国,这等于在他脖子上放了一把刀,左右都不太好受。所以太子爷的心情非常好,回到太子公馆,便把众人叫过来,把今日朝堂之事说了一遍。
他刚说完,还没等听众人发表意见呢。春喜进来说,秦桧来了。
“他来干什么?”众人面面相觑,“八成是来求情的吧?”
赵天赐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让他进来吧。我听听他想说什么,你们回避一下。”
众人依言退了下去,秦桧在春喜的带领下来到了公馆正堂。
秦桧是第一次来太子公馆,左右看了看,房舍也没什么装饰,简单得很。太子坐在正堂,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秦桧拜见太子殿下!”秦桧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秦大人起来吧!”太子爷把手里的书放在桌案上说道。
秦桧道,“太子殿下,请容许臣跪在这里说话吧。”
“随便你!”太子爷道,“春喜,备茶!”
“是!”春喜下去端了两壶茶上来,放到桌案上便退了下去。
“秦大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听着。”赵天赐说道。
秦桧决定硬气一回,莫说自己的前途,小命都有可能丢了,还怕个鬼啊?“太子殿下,臣想知道,您是不是对为臣心存偏见?”
赵天赐倒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然直接问了出来,笑了笑说道,“秦大人你猜对了,我的确对你有成见,而且成见非常深。”
秦桧闻言苦笑道,“臣想不明白,太子殿下年纪尚幼,与为臣从未打过交道,这成见是从何而来呢?”
赵天赐指了指自己的头,“天下人未必都见过商纣王,但是人人切齿痛恨,这是同一个道理。”
秦桧苦笑道,“为臣权力低微,还不配为天下人唾骂吧?”
赵天赐心说我总不能对你说是历史书上说的吧?但是自己对他的成见的的确确是因后世的历史形成的,所以颇有些犹豫,“我说了你也不会懂的。”反正我是太子,我的话语权比你大,就这一句把你堵回去得了。
秦桧并不死心,这个理由让他无从辩驳,他把心一横说道,“太子殿下如果不能对臣说出为臣失德之处,臣宁愿辞官不做。”
赵天赐可不关心他做不做官,今天看这情景,他是和自己打擂台来了。好吧,既然你想辩,我就让你辩!
太子爷道,“秦大人,你起来说话吧,我有几个问题,想听听你的解释。”
秦桧跪在地上时间稍长一些,膝盖已经麻了,他也不再硬撑,以手撑地站了起来,谁知小腿一软,便又栽了下去,赵天赐手疾眼快,跳下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秦大人小心些!”
秦桧勉强站直了身体,见赵天赐并无咄咄逼人之态,心下一缓,眼里便有了泪光。
太子爷这是一个本能的动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他扶着秦桧在椅子上坐好,重新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准备发问,却见秦桧双目赤红,情绪有点激动,“秦大人,您没事吧?”
秦桧摇了摇头,“臣……太子殿下宅心仁厚……”
赵天赐摆了摆手说道,“好了秦大人,你就不要给我扣大帽子了。我有几个问题不甚明了,请你指点一下吧。”
“太子殿下请讲!”秦桧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
“对金人的战略,秦大人你是主张议和的对不对?你能说说你的理由吗?”赵天赐问道。
秦桧心说果然与此有关,他顿了顿说道,“太子殿下莫嫌臣啰嗦,这件事容臣细细道来。”
“靖康初年,金兵犯境,围困卞京,那时候臣是主战的,直到被俘至北边,流落金邦,后被金国的王爷达辣收为客卿,才有机会逃了回来。臣有了这一番经历,从北至南追随皇上过来,亲眼所见,百姓流离失所,居心不良者乘机作乱,民心浮动,百业俱废,我大宋已然是国之不国了!”
秦桧摇头叹息,“太子殿下可知否,当今圣上最为挂心之事并不是外忧,而是内乱。朝廷之所以对各地武装缺乏约束力,皆因国力不足,不得不允他们自筹自足,而那样一来,便形成了现在的各势力割据的状态,长此以往,不用金人再来,我们自己就亡了。”
赵天赐静静地听着,至少到目前为止,秦桧说的话还都是正确的。
秦桧见太子没有出言反对,心中底气更足,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自我太祖皇帝立国以来,奉行的是抑武重文的国策,在没有战乱之时,此策固然可行,然纷乱一起,再奉行重文轻武之策则必亡国。”他咬了咬牙说道,“读书人,只知舞文弄墨,空谈误国,故绝不可让他们居于庙堂高处。”
赵天赐仍然静听,这些话对他来说,他没法反驳,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秦桧道,“太子殿下曾问过臣李若水之事。当年臣与他一道入金营,金国太师宗翰喜他机辩之才,欲收为己用,但若水至死不从,大骂不休,后被宗翰赐死。”
“愚蠢!”赵天赐脱口道。
秦桧心中一喜,抬起头来问道,“太子殿下觉得此人可用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无用!”
秦桧道,“太子所想与臣一般无二。图逞口舌之利,不但于事无补,反而还会搭上性命,性命不存,万事休矣!故臣对此等人极为不齿。”
秦桧心情放松,思路也敏捷起来,“臣现在力主和谈,是因为我们有和谈的条件。正如太子殿下今日在朝堂上所言,长江是为天险,金人不善水战,我们正可借此与金人订下休战之约,他年之后,我江南内乱平定,国器得张,百姓得以生息,国力恢复,那时再图北顾,必然事半功倍……”
赵天赐不得不承认,从治国理政的角度上来说,秦桧所说的话的确是正理,他摇了摇头说道,“秦大人可曾想过民心?”
秦桧决然道,“乱世之时必以铁血手段行果断之事,至于民心向背,那就无法顾及了。”
“但是……你不怕因此背上千古骂名吗?”赵天赐问道。
秦桧笑了起来,“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得罪了百姓,顶多是被他们骂几句,得罪了写史的读书人,那才会遗臭万年呢!不过,如果能让国家恢复强盛,个人荣辱何足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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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赐注视着秦桧,“你是这样想的?可是据我所知,秦大人不但对文人不齿,对武人也不喜,这又是为何?”
秦桧道,“文人空谈误国,居庙堂之上必致国体崩塌。武人粗豪,行事简单,与敌作战可以,放任自流则万万不行!”他见太子没有打断他,继续说道,“人都有私欲,文人会把私欲藏在锦秀文章之下,而武人则直接用拳头和刀说话,如果不加约束,兵即可为匪,而匪转为兵……”他摇了摇头,“殊不可用!”
“如此说来,世上已无可用之人了?”赵天赐问道。
“用人之长则人皆可用!”秦桧道,“世人皆逃不过名利二字,得之正者谓为君子,得之诡者谓为小人,然小人之与君子,并无明显界限可言。”
赵天赐有些不甘心,这个历史上的大奸臣的观点,怎么会和自己惊人一致呢?难道自己也有奸臣的“潜质”?
秦桧道,“纵观朝廷内外,懂得自敛言行的人并不多,吕颐浩身居宰辅要职,却不知约束家人,到处侵占他人田产,甚至还有强抢人妻之事,张浚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皇上倚重的张俊,说他富可敌国也毫不夸张,大宋江南有一半的土地姓张,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秦桧恨声道,“岳飞如何臣尚不知晓,韩世忠治下不严,护短藏私这是有过前科的。臣所言这些人等,都有大才,于治国理政,定边平乱都是难得之辈,可是如果放任他们而不加约束。将来必成大患。”
秦桧说了几个人,而且毫不客气,但是此时听在赵天赐耳中,反而不觉得如何过份了。
“秦大人。你能告诉我你的缺点或者爱好吗?”赵天赐反问道。
秦桧愣了一下,讪讪地说道,“臣离圣人二字十分遥远,身上毛病一大堆,爱财惧内。心胸不够宽阔,都算吧!”
赵天赐点了点头,“如果秦大人位居高位,这些毛病哪些能改掉呢?”
秦桧苦笑道,“恐怕一个也改不掉,臣只能尽力克己奉公。”
赵天赐心说此人倒也诚实,想起他今日来意,便又问道,“秦大人,你对出使金国之事是什么看法?”
秦桧拱手道。“太子殿下,臣的确是害怕出使金国。”
“仅仅是害怕?”
“……是怕得要死!因为那很可能就是死!”秦桧道,“如果痛快来一刀,死也就算了,就怕明知必死,而不知何时将至……”他叹了口气道,“臣想问太子殿下,镇江北岸驻防的人可是叫鞑辣的吗?”
赵天赐想了想说道,“好象是这个名字,我听韩世忠说起过此人。”
秦桧松了口气说道。“只要太子殿下不是想驱逐为臣,那就好办了,为臣也不用去北地犯险了。”
“怎么说?”赵天赐问道。
秦桧道,“臣在金邦做客卿之时。家主就是此人。此人还颇有些心胸,臣只要把皇上的书信交给他就行了。”
赵天赐点了点头,“如此就好办多了。”
秦桧喜道,“太子殿下同意为臣这么做了?”
赵天赐摊了摊手,“能达成目的,又不用损失一位大才之士。何乐而不为呢?”
“大才之士?”秦桧的眼睛瞪大了,太子这说的是我吗?
送走了诚惶诚恐的秦桧,太子爷把其它人叫了出来。
“你们也都听见他说的话了,你们怎么想?”
吕芳菲看了看其它几个人,“跟他相比,我们的确还是孩子。”
李宗之也说道,“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都有道理。”
范勋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他说的对,可是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赵天赐笑道,“他说的不是圣人的大道理,都是自己的体悟,而且有些观点与圣人之训相违背,所以你会觉得怪怪的。”
吕芳菲看着赵天赐问道,“太子,你是不是想……”
赵天赐点了点头,“我确有此想法。”
李宗之笑道,“那样一来,我们太子公馆很容易变样,至少是在别人眼里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赵天赐正色道,“秦桧都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情,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秦桧这一路上,是哼着小曲回到家的。
他的夫人王氏见状,还以为他得了什么急症呢,伸手就去摸他的头,秦桧顺势捉住夫人的手笑道,“夫人哪,我们的危机没了,这位小太子,不简单啊不简单……”他接连说几个“不简单”,王氏急道,“你快和我说说,太子有没有取消你的差事?”
待秦桧从头到尾说完,王氏却愣了,“太子今年才多大啊,他会有这种见识吗?”
秦桧摇头晃脑地说道,“所以他才是太子,而别人不是!这位新主子不喜欢虚假绕弯,只能直来直去,只要有道理可讲,他还是很好相处的!”
秦桧的心放下了,太子爷赵天赐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托底,于是在秦桧离开临安之后,便立即在朝会上把战还是和的议题搬了出来。
这不但让赵构感到意外,就连吕颐浩等人也觉得奇怪,太子爷的豪言壮语言犹在耳,他这么快就要变卦了吗?
但是当主管户部的郎官出现在朝堂之上时,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太子爷是要动真格的。
赵天赐很沮丧,整个南宋朝廷可支配的银钱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三十万缗,临安府皇城的开支就占了三分之一,还有官员的薪俸,所有日常开支加在一起,刚刚打个平手,就这种财力,还想着放眼四海呢,纯粹是白日做梦!
这么一算家底,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喊口号固然让人觉得痛快。可是喊几句口号失去的国土就能回来吗?
钱啊!到哪里去弄钱?!
太子爷是真的急了,散了朝之后他便直接跟着赵构进了皇宫,赵构苦笑摇头,“现在的情况。再加赋是不可能的,激起民变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没有钱,就不要怪外放诸侯们自立山头,人家总要吃饭吧?最后赵天赐向赵构要了一个空头支票,许他不受限制地给朝廷“赚钱”。
至于怎么不受限制。赵天赐不知道,反正是不能从老百姓身上刮就是了。
江南历朝历代都是富庶之地,有钱人大把大把的多的是,可是总不能逼着他们“募捐”吧?
他想不出办法来,他的小内府也想不出办法,范勋支着下巴直发呆,“没办法啊,我们手里又没有姑娘,能让那些有钱人心甘情愿地掏银子来嫖,总不能去抢啊!”
吕芳菲狠狠地瞪了范勋一眼。范勋吐了吐舌头扭过脸去,赵天赐却双目一亮,捷径有啊!有钱的蠢才喜欢什么?吃喝嫖赌啊!有钱的读书人喜欢什么?吟风弄月啊!他们都喜欢一样东西:排场!
吕芳菲见他双目放光,冷起脸来问道,“太子,你不是想……”
太子爷哈哈一笑,“我什么也没想,凤仙在哪里?我现在需要她!”
吕芳菲没好气地说道,“太子,我们现在在商量正经事呢!”
“我找她也有正经事!”太子爷起身就要走。吕芳菲道,“她和歌儿在帮你统计帐目呢!”
统计帐目?太子公馆还有帐目吗?见他一脸迷糊的样子,吕芳菲气道,“内府拔过来的银钱不需要入帐的吗?如何分配。如何计划这都需要帐目啊!”
“噢!”太子爷干笑了两声说道,“我去看看!”他转身就要走,见那几个人都望着他,忙道,“你们也来吧!”
林凤仙和离歌儿最近这几天可是忙得不可开交,离歌儿记忆力好。下手也快,林凤仙跟着父亲经商,条条框框做得也很有清楚,可是做帐这种东西实在是个体力活,那可是要一笔一笔地写上去的。
太子爷带着众人进来的时候,两个小姑娘正在那里埋头抄写呢。
看着堆得满满的帐本,赵天赐随手拿起来看了两眼,顿时头大如斗,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看着就让人犯晕,而且上面记的全是一些数字,“大写”的数字!难道现在还没有阿拉伯数字吗?
离歌儿和林凤仙见太子等人进来,便停了笔起身过来迎接,赵天赐看着两人有些发白的小脸,“辛苦你们了,如果需要人手,尽管和我说,不要累着了自己。”
离歌儿和林凤仙同时摇了摇头,赵天赐抖了抖手里的帐本,“你们听说过阿拉伯数字吗?”
“那是什么东西?”离歌儿奇怪地问道。
赵天赐拿过笔和纸,在上面工工整整地把从0到9十个数字写了一遍,“你们看看,用他们来记数,是不是方便得多,也容易得多?”
离歌儿和林凤仙都是极聪明之人,一点就通,她们马上兴奋地跟着描画起来,很快便搞清了其中的规律,林凤仙喜道,“天赐,我爹要是知道了还可以这样记帐,他请的那十几个帐房可就要没饭吃了。”
众人都笑了,离歌儿皱眉道,“这样一来,方便是方便了,可是这些数字太容易改动了,这个小小的点随便一动,数目字就变了。”
赵天赐笑道,“这个容易,但凡是重要的数字,在后面再用现在的标记法写一遍就成了。”
离歌儿恍然大悟道,“没错!两种方式结合起来使用,那就万无一失了!天赐,你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
众人都把目光望向他,赵天赐真想说那是自己做梦的时候梦到的,可是面前的人可没一个是笨蛋,他苦思良久,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一觉醒来它们就在我脑子里了。”
众人相视而笑,虽然不信,但也都习惯于他的奇思怪想了,也就不再去深究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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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太子爷缺钱,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林三金。他专门派人去了一趟宜兴,把林三金接到了临安,安排到离自己不远的一处大宅中住下。按赵构之前给他的承诺,商贾出身的林三金便有了一个堂而皇之的身份,太子公馆帮办,这虽然不是什么正式的官职,但也是从六品的贴官,领着俸禄呢!如此一来不但他们父女可以随时团聚,自己又多了一个聚宝盆和捞钱手,所以太子爷心里很美!
林三金心里就更美了!自己的女儿铁定是要成为太子妃的了,将来自己可就是堂堂国丈了!所以帮太子爷赚钱这件事,他是用了十二万分心思的。
在得知太子爷的最低底限,不许坑民害民之后,林三金那颗天生灵光的商业头脑开始高速运转起来。有了太子爷这棵参天大树,这天底下还有他不敢做不能做的生意吗?
太子爷同时接过来的还有一人,就是那位宜兴县正堂朱常远。岳飞平定了马进的水匪之后,宜兴县的切肤之痛就没有了,岳飞便被张俊派到两浙西路收复六郡去了。而他朱常远却日夜思念着伺候太子呢,于是托林三金给太子爷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自荐信,这就跟着来了。
自己的小内府,说到底是一群少年郎,真正要和外面打交道,他们都不行,所以朱常远就成了太子爷的唯一人选。而朱常远也就正式成了太子公馆的“大总馆”,官职更是连升三级。
安排完这些事情之后,太子爷便整天和林三金泡在一起,钻研起他的谋财**来了。
这时朝廷的收入主要靠盐铁和税收来保证,因为战乱频生,税收这一块基本上就断了,盐铁是唯一能保证南宋朝廷正常运作的重要经济支柱。
“不能动盐税,铁器暂时也不能动。”赵天赐皱眉道,“老林,贸易这一块怎么样?”
林三金愣了一下。“贸易?”随即恍然道,“太子您说的是对外的生意吧?”
“对!”赵天赐道,“只从自己身上想办法十分有限,还得找外源。”
林三金道。“现在能做的生意也不多了,关键是商队走不起来,各地的武将们自立山头,走到哪里都要交买路钱,有时还可能人财两空。没法做。”
赵天赐真的有点束手无策了,在开封时有煤,他还能教人弄个简陋的蒸汽机出来,然后再由那些能工巧匠衍生出来别的工具,可是在江南水乡,还没听说过哪里产煤呢。
林三金见太子爷愁眉苦脸的样子也有些不忍,便试探着说道:“太子,也不是所有的生意都不能做,有些买卖还是赚钱的!”
“说说看!”
林三金道,“比如酒楼。妓馆,赌坊这些营生,就一直昌盛得很。”
“啊?”赵天赐瞪大了眼睛,“让我堂堂太子爷去开酒楼也就罢了,开妓院或赌场就太夸张了吧?”
林三金道,“太子您只需点头即可,具体事情我替太子去做。”
赵天赐犹豫了,这些营生虽然能赚钱,但是如果被那些大臣们知道了,或者被他的四位师傅知道了。非气疯了不可。
“如果可行,试一试也可以,不过千万不能说后面有我。”赵天赐郑重地说道。
“太子您放心就是,我绝不会提到太子殿下半个字。”林三金信心满满地说道。
两人商定了“赚钱秘法”。林三金便开始着手准备。因为背后有太子爷撑腰,临安府里他想要什么地方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不过林三金的目标并不是临安府,而是秦淮河!
十六艘由官家战船改装成的花船在在秦淮河上一字排开,每条船就是一座流动花楼,吃喝一体,洗浴一条龙。只要你喜欢的,船上就都有准备,随时开门迎客。
不过,想上花船,那可是需要本钱的,十两银子是底线,想在上面留下来,那还得至少消费百两白银以上,至于想和船上当红的姑娘吟风弄月,那价格就更高,如果有土豪想拉着姑娘共赴巫山,那可就要准备倾家荡产了。
与这十六艘有钱就能上的花船不同,远离岸边的河心处,十艘体量虽小,但更加气派的画舫则专门是为那些才子们准备的。如果真有才学,过得了画舫三关,就可免费登船,与船上佳人共游秦淮河。如果才学不够,又想达成心愿,那就乖乖地掏钱吧。但是第一关是必须要过的,否则有钱也没用。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越是得不到的越觉得珍贵。所以这二十六所“人间天堂”刚一出现,就成了附近富户文人竞相追逐的对象,不到十天时间,秦淮河上天上人间,便名动天下了。
而那些无论花船也好,画舫也罢,只要有客人来,就决不关门,昼夜迎客,这让那些“有心”之人趋之若骛,大呼过瘾。
太子爷每天多了几十万两银子的收入,他的小内府立即就变成了金山银库。林凤仙和离歌儿已经忙不过来了,太子爷便把小内府的财务中心搬到了林三金买下的另一处豪宅中,人数也暴增到一百二十人。
不过所谓树大招风,这时间一久,麻烦也就来了。放着这么大一块肥肉在那里,又没有人出来说主人是谁,看着眼红的人也就开始搞小动作了。
天上人间的名声有多大,单看太子公馆就知道了,在这个几近封闭的小天地里,现在言必天上人间,除了吕芳菲等“不适宜知道”的人都还蒙在鼓里,其它人也渐渐地明白了,那是太子爷的产业。而每个“男人”都心里发痒,自家的产业,从来都没去过,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其实这本来就是一个无法隐瞒的秘密,公馆每日都有巨额银钱入帐,虽然林凤仙和离歌儿从来就不问来源,但是她们也知道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于是,太子爷在一众人等不断的暗示或明示下,决定带着他们走一遭秦淮河。
太子爷秘密约上李宗之,吕轻侯,赵颐言,樊云奇,朱崇文,范勋,马代,刘寻,董元等人,换上便衣,偷偷地溜了出去。
出了皇城范围,他们就可以大摇大摆了,因为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自从太湖的水匪马进被岳飞剿了之后,秦淮河也跟着太平起来,再也不用担心有不明船只忽然杀出来抢劫了,所以从临安出城向北快马走了不远,便到了秦淮河渡口。
因为有了水上的天上人间,岸边也是酒楼林立,坊市昼夜不停,整个渡口人声鼎沸,足有上千人之多,当真是一片盛世升平之象。
远远地看见水面上那二十几艘大船,李宗之叹道,“太子,这都是咱们家的产业吗?”
赵天赐得意地道,“必须是啊!”
吕轻侯咽了口唾沫说道,“听说扬州八美都来了,莫说是八美,就是能见到其中一位,哪怕说上一句话,死了也值了。”
“你就这点出息?”赵天赐瞟了他一眼,“什么名妓不名妓的,都是妓,能有什么不同?再说了,你小心家里那三位嫂夫人,此事但凡走漏了一丁点风声,你下半辈子恐怕都难以安生了吧?”
吕轻侯脸色一白,“太子爷说得是,所以本大将军的小命和前途都握在太子爷手中了。不过有一点太子爷可能不知道,扬州八美才色俱佳,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范勋撇了撇嘴,“吕大将军,你这马屁拍得一点都不高明。”
“你个小屁孩儿,懂个啥?”吕轻侯脱口道。
范勋笑嘻嘻地看向太子爷,“太子爷,他说我是小屁孩儿!”
“是就是,能咋地?”赵天赐满不在乎地说道,“过几年不就不是了?”他看了看前面的人山人海,“咱们恐怕没机会啊!”
李宗之笑道,“机会有的,太子,你看那边,有个竞价台,我们去竞价吧。”
在靠近渡口的一个高大彩棚外,人群更加密集,彩棚里有一座高台,两个身形高大的壮汉站在上面,他们身后的桌案后站着一个干瘦的老者,手里拿着一个木锤,正在那里声斯力竭地叫价。
“今日首席花主乃是扬州八美之首周秀芳!”老者高声叫道。
台下人群一阵骚动。
“周秀芳是谁?”太子爷可不认识她,他看了看双眼发直的吕轻侯问道。
“太子,那周秀芳十二岁出道,长得闭月羞花不说,琴棋书画无所不精,还做得一手好词,丝毫不逊色于当今李大家!”吕轻侯双目放光地说道。
“这么牛?还能和我师傅相比吗?”赵天赐撇了撇嘴。
“与周美人同席品茶,起价一百两银子!”老头的声音传来。
“一百五十两!”马上就有人叫道。
“一百八十两!”
“二百两!”
“……”
赵天赐看得直翻白眼,这些人的钱是白捡的吗?
一刻钟不到,竟然叫到了五百两。不过这后面跟着叫的人可就不多了,毕竟只是跟人家同席,连手都不能碰,五百两雪花银子就丢进去了,说不心疼那可是假的。
“太子爷,我们跟不跟?”吕轻侯问道。
“你想去?”赵天赐问道。
吕轻侯点了点头,“我们得一起去才行啊!”
“好,那就跟!老马,跟价!”赵天赐向马代示意道。
马代咧了咧嘴,“太子爷,我们身上没带钱啊!”
“没钱?”众人目光都望向了太子爷,赵天赐一脸茫然,“我们也需要带钱吗?”(未完待续。)
&bp;&bp;&bp;&bp;见李宗之等人望自己的目光中显然是在说,“我们都看你的!”太子爷“豪气”顿生,“老马,先跟下来再说!”
“好!”马代顿时来了底气,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一千两!”
众皆哗然,纷纷向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太子爷没把鼻子气歪了,他狠狠地瞪了马代一眼,“老马,你想死吗?你不会叫五百零一两吗?”
马代不以为意地昂起头,“那多丢份儿啊!”
“这位公子出一千两,还有高过一千两的吗?”老头双目放光,对身前的两个壮汉低声吩咐道,“快去把那个大肥羊给我请上来,可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那两个壮汉答应一声便跳下台来,直奔马代扑了过来。
赵天赐笑道,“老马,他们来请你了!”
马代往后退了退,“太子爷,我可是给你叫的。”
“请这位公子上台!”那两个壮汉铁塔般站在那里,双眼死死地盯着马代。
赵天赐笑道,“这两位大哥请了,我这位马兄弟是给我叫的。”
“你?”两人犹豫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赵天赐,闷声道,“那就请小公子上台吧!”
赵天赐摆了摆手,“走吧兄弟们,我们一起上!”
台上一下子请上来了十个人,而且其中还有两个明显就是小娃娃,那老头呆了呆,躬身问道,“刚才是哪位公子出价一千两的?”
“我!”赵天赐抬了抬手,“一千两,我们十个人。”
“十个人一千两?”老头脸色一沉,“按我们的规定,最多五个人!而且……公子,您今年多大?”
赵天赐闻言怒道,“哎我说你这个老头儿?不是陪周大美人喝茶聊天吗?又不是要睡她,你问我多大干什么?”
老头愣了一下。陪笑道,“公子说的是,但是一千两只能五个人,这是规矩啊。”
下面的人一阵喧哗嘻笑。不过也没有人再来跟价。
老头又叫了两次,见没有人应,便正色道,“这位公子,请到这边来交钱!”
“交钱啊?”马代等人看向太子爷。太子爷咧了咧嘴,“打个欠条行不行啊?”
那老头皱了皱眉头,“几位公子是来消遣我老王的吧?你们可知这是谁的买卖?”
台下众人一听他们没钱,顿时哄笑起来,更有人趁机起哄,“没钱就下去吧!”场面一下子就混乱起来。
“我出二十万两,今天的二十六条船,我全包了!”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台下传来,仿佛一声炸雷,让乱哄哄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三个高矮不一的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缓缓地来到台上。
赵天赐一见这三人,顿时就傻眼了,李宗之更是吓得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这三人均是白巾遮面,但是……再怎么遮掩也骗不过他们啊,因为这三个人……太熟悉了。
李纲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宗之,低声道,“起来!”
李宗之乖乖地站起身来,低着头躲到太子爷身后。
太子爷也站了起来,讪讪地笑了笑,来到那三人面前低声道。“三位师傅,你们怎么来了?”
这三人正是李纲,范浚和李清照。
太子爷虽然没说,但是他那点小心眼儿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今天过来只是为了验证一下事实是否为真,没想到竟然碰上了太子爷带着人来胡闹。
“师傅,你真的有二十万啊?”赵天赐偷看了李纲一眼,低声问道。
“我没有,太子殿下有不就行了吗?”李纲冷声道,“小内府每天进帐恐怕都不止这个数目吧?”
赵天赐吐了吐舌头。心说姜还是老的辣,自己还是太嫩,这事儿根本就骗不过他们,“师傅,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大师傅知道啊,他……他老人家身体不好!”
李清照低声道,“天赐,你再怎么胡闹也就算了,这也太过头了。”
那个姓王的老头还以为是这些孩子们的家长到了,上前两步陪笑道,“这位老爷,二十万包船,是真的吗?”
李纲瞪了他一眼,“当然是真的。”
“好!”老王头笑道,“请随我这边签押吧!”
李纲哼了一声,跟着他来到高台后,只见老王头取出一张官签,上面是大额银钱的保单,李纲一见那保单,正是太子公馆签发的,心头便已明了,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诚惶诚恐的太子爷,对老王头低声道,“这张单子就是他发的,你让我签哪里?”
老王头一愣,瞪大了眼睛看向赵天赐,“他是……太……太太……”
“闭嘴!”李纲低声喝道,“我是李纲,你不认识我吗?”
“哎哟李大将军哪,我说怎么乍一看着您就觉得眼熟呢,您……您怎么来了?”说着就要跪下,被李纲一把拉住,“记住,对任何人不得提起太子在此,现在就关了这里,让我们上去。”
“是是是!”老王头忙不迭地点着头,收起那张签单对台下高声道,“今日有贵客包场,停止竞价!”说完也不理台下的人如何闹腾,转身带着李纲和太子等人从后面走了下去。
因为有人包了船,停在岸边的那十六艘花船待李纲等人登船后,便缓缓驶向河心,与那里的十艘画舫连在一处。惹得岸上的众人一阵骚动,不断有人跺足摇头大骂,却又徒呼奈何,谁让人家有钱呢?
太子爷有点肉疼,李纲包场子他出钱,今天一天的收入可就打了水漂了,回去之后跟那两个“管家婆”没法交代了!
上了首船,太子爷大吃一惊,船上装饰之豪华耀目,直接突破了他对古人的认识。从一踏上船头开始,入眼的便是琳琅满目的珠光宝气,脚下是不是真的玉石他不知道,但是绝对不是普通的木板,船头船尾到处都是晶光闪闪的明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单是这一艘船,恐怕就要价值连城了。”李纲皱眉道,他看了看太子,“太子,这些船是从何而来?”
太子爷忙摆手道,“师傅,和我没有关系,我一分钱也没花过。”
“请问几位贵主,是在船上欣赏呢还是到船舱里?”一个衣着华丽的********从船舱中探出头来问道。
李纲望向范浚和李清照,见二人均是微微点头,便道,“就在船上吧,请周姑娘移驾。另外,既然是包船,其它几艘船上的当家人也都出来吧,我们就不逐一登船了。”
那********愣了一下说道,“也好!”便缩回头去。功夫不大,一阵叮噹之声响起,轻衣罗裙款款而来,一个窈窕的身姿从船舱中盈盈而上,她头戴一顶纱巾小帽,一头秀发隐现其中,脸上还罩了一层白纱,一双凤目露在外面,其它五官便看不清楚了。
数十名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抬着小巧的桌椅在船上依次摆开,那周秀芳在上首当先坐了,李纲等人落座后,那些女孩子们又端上精美的果盘,来到众人桌前跪下,托盘过顶,等待众人食用。
太子爷自从看见周秀芳从船舱中走出,目光便没有离开过她,这个人无论身材还是那双凤眼,他都再熟悉不过,曾经有一个女子,就拥有这样的身材和这样一双迷人的眼睛,她的名字叫做沈明珠。
直到身前的女孩子把果盘呈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放下就好了。”
那女孩子娇声道,“贵主,您对我不满意吗?”
赵天赐一愣,“不是不是,你这样端着多累啊,放下就好了,我自己来。”那女孩子噗哧一笑道,“贵主您是第一次来吧?这是我们的待客之道,客人未用完喊退,我们是不能动的。”
其它人闻言纷纷目露喜色,这可真是美食和秀色一起来了,当真是物有所值啊!
那周秀芳向赵天赐这边瞥了一眼,见他还是个孩子,怔了一下问道,“这位贵主,您可是有家人陪伴吗?”
这声音刚一入耳,赵天赐手一抖,从盘子里拿起来的东西又掉了回去,他抬起头来愣愣地望着周秀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声音也如此相像?
周秀芳大眼睛眨了眨说道,“若无家人陪伴,便请贵主回去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银钱我可以作主退了给你。”
赵天赐已经魂飞天外了。
李纲拱手道,“周姑娘请了,在下等便是他的家人。”
周秀芳目光微闪,“那便好了。不知几位贵主想听些什么呢?”
她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望向呆坐在那里的太子爷,周秀芳有点意外,也看向赵天赐,“这位贵主,您想听奴家抚琴还是吟诗呢?”
赵天赐啊了一声灵魂归位,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知周家姐姐是否相信人世轮回?”
周秀芳呆了呆,“贵主是想与奴家讲经论道吗?”
赵天赐面色苍白,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只是有感而发,世事轮回,往往不在人力可控范围之内。如果投胎转世,没有过那道奈何桥,亦或没有喝孟婆的那碗忘忧汤,身虽已改,心却犹在,那将是如何的一种体验?”(未完待续。)
&bp;&bp;&bp;&bp;周秀芳身子一僵,“贵主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人生本就如此,真真假假,信了就为真,不信的就当它是一场梦好了。”
众人都有些奇怪,心说这两人怎么论起生死来了,可是他们二人一位是太子爷,一位是扬州名妓,那都不是可以随便提要求的主儿。
赵天赐想起了以前的种种,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根本就无暇顾及别人的感受,他看向周秀芳的目光有些迷离,“我初见周小姐,像极了我的一位旧友。”
周秀芳奇道,“贵主如此年纪,如何会有象我这般的好友呢?”
“如果我说是前世的旧友,你会相信吗?”赵天赐淡淡地说道。
周秀芳身子一僵,“……我会信。你那位朋友一定是一位很优秀的女子,能让贵主累世不忘。”
赵天赐仿佛在自言自语,“她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可爱女子,不但长得漂亮,还会很多奇谋妙法,通晓机关之术,为我制作了许多得力的工具。”
周秀芳呆呆地看着他,“贵主,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沈明珠!”赵天赐道。
“啪”的一声,周秀芳身前的茶杯掉到了地上,众人向她望去,只见她双眼不停地眨动,肩头也有些微微颤抖。
“周姑娘,你是否身体不适?”李清照忽然开口问道。
周秀芳扶着桌案站起身来,“对不住几位贵主,秀芳今日身体不适,请各位稍候片刻!”她身边的两个侍女伸手一左一右扶住她向船舱里走去。
快到船舱入口之时,她忽然转过头来看向赵天赐,“这位贵主,你能和我下来一下吗?”
赵天赐一愣,看了看李纲等人,点了点头道,“好!”
走下船舱。绕过两道回廊,来到一间清雅的秀房,周秀芳推开房门对两个侍女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没有我的传唤,不得让任何人靠近我的房间。”
两个侍女转身离开,周秀芳注视着赵天赐,眼中不停地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贵主请进!”
赵天赐进得房来。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里面的摆设极为简单,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便再无一物。
周秀芳拉开椅子说道,“请坐!”
赵天赐摇了摇头,“这房中只有这一把椅子,还是你坐吧。”他笑了笑,“你坐下,我站在你身边。这样我们就相差不多了。”
周秀芳轻轻坐了下去,直视着赵天赐问道,“贵主,我能问问你的名字吗?”
“赵天赐!”
周秀芳目光一闪,略有失望之色,喃喃道,“不是他!”随即又问道,“你能告诉我你是如何识得那位沈姑娘的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那只是一个梦,只不过稍微长了点。”
“梦?”周秀芳神色凄然。“赵天赐?当今皇上有一个儿子好象就叫这个名字。”
赵天赐苦笑道,“只要你答应我不给我行什么这礼那礼的,我就承认。”
周秀芳眼中泪光闪现,“太子?莫说是太子。见了当今皇上我也是想拜就拜,不想拜就不拜。”她轻轻地抬起手来,把头上的盖头摘了下来,然后又慢慢地取下轻纱,定定地看着赵天赐,“太子。我与你那位旧友可有几分相像吗?”
赵天赐一见周秀芳真容,脑中轰的一声巨响,瞬间一片空白。
他身子晃了晃,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啊!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之人?”
“相似吗?”周秀芳惨笑道,“一年前,我还有一个名字,叫沈明珠!”
“什么?”赵天赐身子一晃,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眼前金星乱舞。
“太子,你……那个梦中的名字可是叫做万灵根吗?”周秀芳起身把他扶了起来轻声问道。
赵天赐身子一软又要倒下去,被周秀芳一把抱住。
一阵天旋地转,赵天赐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脑中轰鸣之声不断,耳边不时传来轻柔的呼唤声,赵天赐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自己正躺在她的秀床之上。
“你……你真的是明珠吗?”他伸出手去抚摸那张脸,手到半空却停住了,“不可能的!”
但是当他目光微微一偏,发现周秀芳手中一物时,眼睛瞬间睁得老大,“那……那是什么?”
周秀芳眼中闪着晶亮的光芒,“这是当年我为我的男人制作的防身之物。”
赵天赐呼的一下坐了起来,抢过那中只竹驽急道,“这东西……真的是你做的?”
周秀芳眼中的泪水无声滑落,“相公,你怎么会变成一个娃娃了?”
赵天赐喉头发干,他看着周秀芳,应该是沈明珠,咧了咧嘴,“此事……一言难尽!她们呢?”
沈明珠眼中的泪水一串串滑落,他拉着赵天赐的手哽咽道,“她们都在!”
“在哪里?”赵天赐急问道。
“我这就叫她们过来!”沈明珠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相公你坐在这里不要动。”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李纲等人坐在船头等了好久,也不见太子出来,李清照有些担心,“李将军,太子会不会有危险?”
李纲摇了摇头,“不会!”
不久便见周秀芳从里面走了出来,向他们微微一礼道,“各位贵主请稍等,你们的小主子与我姐妹们有些话要说。”说完便取出一只铃铛,对着旁边的船摇了起来。
很快,从那艘船里走出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也是以白纱遮面,一头青丝垂直腰际。两人用手语交流了一会儿,那女子愣了愣,便急匆匆地向另一艘船跑去。
不多时,七个窈窕女子跨船走了过来,和周秀芳相继进了船舱。
“哇!八美都来了!”吕轻侯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赵天赐坐在沈明珠的秀房里,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女子的说话声,“明珠,你真的找到相公了?他在哪里?你不会认错吧?”
赵天赐一下子从床上跳到了地上,听那声音分明就是顾红儿!
“相公就在我房里,不过……”沈明珠的话还没说完,七个女子便一涌而入,目光落在赵天赐身上,都呆住了。
“明珠,相公在哪里啊?”说话之人一脸焦急,虽然脸上遮着面纱,但是那声音可是变不了的。
“红儿,是你吗?”赵天赐定定地看着说话之人。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顾红儿大惊道。
赵天赐眼中含泪,一个一个地望过去,“詹儿,香玉,婷儿,珀儿,你也在这里?”他目光落在另一人脸上,惊道,“凤仙?你……你怎么也在这里?”待他再看到另外一人时,惊得张大了嘴巴,“红玉?”
“你究竟是谁?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名字?”梁红玉跨前一步,伸手捉住了赵天赐的衣领。
赵天赐苦笑道,“红玉,你相公我现在是一个小娃娃,经不得你这一抓啊!”
此时沈明珠冲了进来叫道,“红玉姐姐慢动手,相公……他……还小呢!”
此言一出,众女子均望向沈明珠,梁红玉松开手来到沈明珠身边,柔声道,“妹妹,姐姐们和你一样,日夜思念相公,这一年多来我们从北找到南,从来没有灰心过,可是你……你也不能随便乱认啊,他明明就是一个小娃娃,怎么可能是我们的相公呢?”
赵天赐脸色变了,“你们从开封一直找到这里吗?”
梁红玉冷着脸问道,“你究竟是谁?可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的欺骗我们!”
沈明珠见她们谁也不相信,急道,“姐姐,就算你不相信,他……他也是今天包了我们二十六条船的人啊。”
梁红玉愣住了,“包我们场的人是你?”
赵天赐点了点头,“是我!”
“出手就是二十万两?”梁红玉皱眉问道,“你哪来那么多钱?”
沈明珠低声道,“红玉姐姐,他现在是太子。”
“太子怎么了?太子也不能随便乱认人!”梁红玉斥道。
眼前的这个梁红玉,和与他结拜的那个大姐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他的女人显然比韩世忠的女人要年轻漂亮得多。
“红玉,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姐姐也叫梁红玉的?”赵天赐问道。
梁红玉瞪了他一眼,“没有!”
赵天赐苦笑道,“好吧,就算你们不相信,可是我现在是你们的东主,总该对我好一点吧?干嘛一个个横眉立目的?”
“你想编瞎话骗我妹妹,就是居心不良!”梁红玉道,“你包了我们的场子,要做什么我们陪你就是,但是不要有其它想法!”
赵天赐真是恨哪,为什么她们一个个模样都没变,自己偏偏就钻进了一个小娃娃的身体里来了呢?眼见得无法让她们相信自己,但是又不能让她们怀疑自己的身份,再去到处瞎撞,这兵慌马乱的年代,一群如花似玉的女子在外面走来走去,想想都让人不放心啊!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各位姐妹们,你们不相信我是万灵根是不是?”
梁红玉嗔怪地看了沈明珠一眼,“妹妹,相公的名字你怎么也告诉他了?”
沈明珠摇了摇头,眼中泪花闪闪,“姐姐,相公的名字不是我告诉他的。我相信他就是相公,一定不会错的!”(未完待续。)
&bp;&bp;&bp;&bp;赵天赐见她们对他戒心很重,向后退了退,坐到沈明珠的秀床上说道,“你们过来,我和你们每人说句悄悄话。”
众女子面面相觑,不肯过来,赵天赐急道,“你们就是再不相信我,我也只是一个小娃娃,对你们无害的。”
梁红玉道,“好,我先听听你想说些什么!”说着便走了过来,俯下身来把耳朵凑到赵天赐嘴边,赵天赐压低声音说道,“姐姐,开封府,徐秉哲,那间大屋里,你身上那两颗痣……”
“啊!”梁红玉惊呼的一下跳了开来,怔怔地看着赵天赐,“你……你怎么知道?”
赵天赐微笑道,“姐姐,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全记得,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
他又向王詹儿招了招手,“詹儿,你过来!”
王詹儿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了过来,俯耳在他嘴边,赵天赐轻轻地耳语起来。
王詹儿身子一颤,差点跌倒在地,被梁红玉一把扶住,“红玉姐姐,他真的是相公吗?我……那些事情,只有他才知道的!”
梁红玉脸色苍白,望着赵天赐一言不发。
顾红儿,范婷儿,梅香玉,林凤仙,王珀相继来到赵天赐身边,赵天赐与她们耳语过后,每个人都面露惊诧之色,站在那里呆呆发愣。
“姐姐们,你们相信了吗?他就是我们的相公啊!”沈明珠又流下泪来。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你真的是我们的相公,怎么会变成一个小娃娃了呢?”梁红玉开始动摇了。
赵天赐所讲的都是她们身体上只有他才知道的特征,因为这些女子也只有和他有过肌肤之亲,所以这是让她们相信自己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赵天赐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了!”接着便把自己从开封府北上之后所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至此,已经由不得她们不信了,赵天赐所讲与她们所知分毫不差。待他讲完,八个女子已然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
梁红玉拭了拭泪水坐到赵天赐身边,拉过他的手说道。“相公,此事太过玄妙了,按你的说法,是你的魂魄进入了将死太子的身体。让他又活了过来?”
赵天赐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弄出来的,但是让我变成娃娃的身体也别想阻止我,将来必有一天,我会杀回大同。铲了那座雪山,让我的真身和那五千铁骑重见天日。”
梁红玉摇了摇头,“相公,恐怕很难,那座雪山遮天蔽日,没有万人之力,穷尽一年之功,是无法移开的。”
赵天赐闻言一愣,“红玉姐姐,你去过?”
梁红玉惨然一笑。“我们都去过!”
八人在他面前围坐了一圈,赵天赐逐一望过去,不禁百感交集,“众位姐妹,我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们还有相见之日。你们都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梁红玉道,“那日我们听闻相公已然到达大同,便一同去了宗老将军的大营,准备渡河去与相公相见。谁知那一夜忽然天现异象,天空中流星乱飞,到处都有巨大的爆炸声,我们非常害怕。便和颖儿妹妹躲了起来,然后……”她脸色发白,仿佛仍深处恐惧之中,“到处都是火光,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清,待到这一切消散之后。我们竟然发现一切都变了!”
“变了?”赵天赐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是啊,全都没了。”林凤仙悲声道,“我爹爹,还有岳将军,中军大营,所有的士兵,一个都不见了。好象他们从来都没有去过那里一样。就连一直陪伴我们的颖儿姐姐也不见了。”
“珀儿,你是如何找到那里的?”赵天赐看向默默垂泪的王珀问道。
王珀道,“相公,那****离开开封之后,当晚便有人叫走了我哥哥王显,第二天我就发现他被人杀死了。然后一个姓张的将军要把我们带走,我非常害怕,就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自己跑掉了。”
赵天赐知道他说的是在开封第一次与赵构相见之后发生的事情,“珀儿,那之后你就一直在外面飘泊吗?”
王珀道,“我想回我的家乡去,可是……可是我又放不下相公,孤身一人行走也不方便,我便化成难民的模样,扮了男装在西和州一带徘徊,直到听人说相公在开封开了大元帅府,我便去寻你,可是途中也遇到了异象,和我一同去往开封的人全都不见了,再后来就遇到红玉姐姐她们了。”
赵天赐隐约捋了一个头绪出来,有一条若隐若现的脉络在他面前晃动,好象只差那么一点,就能揭破所有迷团了,但是那一点是什么,他还不知道。
赵天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一年来你们也吃了不少苦吧?”
梁红玉道,“我们往北走一直到大同,问起相公,竟然无人知晓,但是大同城里有一座高塔,与开封的雷神塔非常相象,所以我们肯定相公来过这里,便向北继续寻找,然后就看到了那座巨大的雪山挡在前面,没有路了。”
“那座塔还在?”赵天赐大感意外,他见众女子点头,神色一黯道,“你们可知那里面住的是什么人吗?是蕊儿!”
“啊?”梁红玉等人吃了一惊,“花蕊姐姐……”
“花蕊姐姐是谁啊?”王珀没有见过奢蕊夫人,奇怪地问道。
赵天赐叹道,“也是我的女人。好象跟我有关系的人,都没有太好的下场。”
“相公你不要这么说,虽然有些波折,但是现在我们不是又相见了吗?”顾红儿柔声道。
梁红玉道,“我们决定向南寻找,我们一群女子行走不便,后来便想了一个办法,隐身在红院里,四处飘荡,一来可以掩人耳目,二来还可以寻找相公的下落。总算黄天有眼,被我姐妹们寻到了!”说着又流下泪来。
赵天赐好言安慰了一番道,“现在虽然我的真身被冰封在雪山之下,但是我的灵魂还在,我现在是太子,所以以后你们再也不用抛头露面了,我在太子公馆给你们划一块地出来,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好!”女子们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赵天赐心情大佳,他终于找到家的感觉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再也不孤独。
可是,当她的目光在林凤仙和梁红玉脸上飘过时,心中的疑惑又来了,梁红玉和林凤仙都在这里,那么另外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儿?
“相公,你在想什么?”梁红玉在这些人中,算是“老成持重”的了,赵天赐神情的变化她随时都能捕捉到。
“我现在没想明白。”赵天赐道,“韩大哥的夫人也叫梁红玉,和你年龄相仿,但是明显不是一个人。还有,我的太子公馆里也有一个林凤仙,年龄只有十一二岁,她爹也叫林三金,这些花船和画舫都是他帮我操办的。”梁红玉和林凤仙惊讶地相互看了看,梁红玉道,“相公,你都能转世到太子身上,我们如果遇到另外一个自己,也……不奇怪吧?”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还没想明白,这里面一定有玄机。”
沈明珠忽然问道,“相公,你搞了这么多花船来干什么啊?”
赵天赐苦笑道,“你们的相公我虽然还是个小孩子,可是赵构准备退休了,想让我主政,没钱怎么办事啊!”
林凤仙笑道,“相公,找到了我们,你就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赵天赐双眼一亮“仙儿,你们不会把咱们在开封积攒的家当也带过来了吧?”
林凤仙微笑不语,其它人也满脸得意之色,赵天赐内心一阵狂喜,他在开封干的那些事情,积累下来的财富,莫说一个南宋朝廷,就是把金国也包进来,坐吃等死也够百八十年的了。
梁红玉甜甜地笑道,“我们从大同回到开封时,所有人都象失忆了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们的府库还在。若不是因为有相公为我们积累下来的天价财富,我们姐妹如何能在江湖上独善其身,自由行走呢?”
赵天赐大喜,“天助我也!哈哈哈……”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逐个抱住女人们的脸,在每人唇上狠狠地吻了一口,开怀大笑起来。
笑罢,他又想到了一件很现实的事情,“那么多银钱,你们怎么处理的?”
梁红玉笑吟吟地看着林凤仙,林凤仙笑道,“相公,咱家的买卖还在呢!”
“还在?”赵天赐再一次惊呆,林凤仙神色黯然道,“我只是找不到我爹了,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其它生意店铺都还在,我们的银钱都分散在各个分部里,随时可以提取。”
“临安有吗?”赵天赐问道。
林凤仙点了点头,“有啊,临安的米铺,金铺,绸缎庄,铁器铺都有,只不过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们担心会再有别的事情发生,姐妹们商量之后,就决定把所有的店铺都关了。”
“关了?”赵天赐有些失望,“关掉再开可就不容易了。”
林凤仙笑道,“所谓关了只是把招牌摘了,若想重开,只需再挂上就行了,其它什么都没动。”
赵天赐大喜,张开双臂又要下嘴,众女子嘻笑着躲开,梁红玉笑道,“相公,虽然你还是我们的相公,可是……怎么感觉象是被别人占便宜一样啊?”说完她们便吃吃地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bp;&bp;&bp;&bp;气氛轻松,充满了浓浓的温情,赵天赐非常喜欢这种感觉,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一遍一遍地划过,越看心里越踏实,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灿烂无比。
他忽然又想另外一件事来,对沈明珠说道,“明珠,刚刚在外面,你可见到了我的那位师傅,李清照李姐姐?”
沈明珠摇了摇头说道,“我见到了。她虽然遮了大半面孔,但是也能看出是一个女子,她不是李姐姐。”
“不是?”赵天赐奇道,“你怎么如此肯定?”
梁红玉道,“相公,李姐姐仍然在开封呢,我们让她和我们一道南下寻找相公,她舍不下那些书卷,又怕成了我们的累赘,所以就没有跟来!”
赵天赐色变道,“哎呀,现在金人是不是占了开封城?她留在那里很危险啊!”
梁红玉道,“现在的开封城是被那个刘豫占着呢,李姐姐住进了雷神塔,刘豫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动那个地方,更何况那里有我的女兵把守,任何人都不可能进得去。”
赵天赐点了点头,“那就好,有你的女兵在,我就放心了。”
梁红玉叹了口气说道,“把她们留在那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们回开封之后,发现她们已经进了雷神塔,但是……没一个人能走得出来。”
“什么意思?”赵天赐愣了一下,“走不出来?”
梁红玉道,“是啊,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把她们挡在了里面。”
“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梁红玉道,“奇就奇在这里了,我们和李姐姐随意进出都没有问题,但是她们就不行。”
赵天赐陷入了沉思之中。
正在此时,忽然听得船舱外一阵大乱,吵嚷之声和咚咚的踏船声传来,船身也跟着摇晃起来。
此时吕轻侯慌慌张张地从上面跑了下来,边跑边喊。“太子!太子在哪里?”
赵天赐从房中走了出来,“我在这里。你怎么乱喊上了,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吕轻侯见他安然无恙,松了口气说道。“太子,外面有人来捣乱,你先不要出来,李大将军正和他们交涉呢。”
赵天赐道,“你先上去吧。我和各位姐姐有话说。”
吕轻侯眼珠转了转,“太子,八美都在这里吗?”
“你想干什么?”太子爷见吕轻侯色迷迷的的样子,瞪起眼睛说道,“什么八美九美的,没有!这里只有我的赵天赐的女人!”
“啊?”吕轻侯瞪大了眼睛,“她们……全都跟了太子?”
“对啊!”太子爷点了点头,“谁敢来捣乱,出去告诉他,敢和老子抢女人。老子就和他拼命!”
“是!”吕轻侯缩了缩脖子转身跑了出去。
回到房内,见梁红玉等人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赵天赐呵呵笑道,“你们看什么?相公我是不是有点……流氓?”
众女莞尔,梁红玉道,“如果只听你说话,确是我们相公无疑,可是看到你的样子,……怎么感觉怪怪的!”
船身又晃动起来,梅香玉担心地说道。“会不会又是那个宰相的儿子来闹事了?”
梁红玉笑道,“妹妹,你忘了我们相公现在是什么身份,宰相的儿子能大过皇上的儿子吗?”
赵天赐得意地道。“那是!”随即他面色一变,“如果真是哪位宰相的儿子来了,李师傅恐怕搞不定,我还是上去看看吧。”
李纲的确搞不定此人。
倒不是他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即使他明着告诉对方,我是李纲。对方也不会给他一点好颜色,他终究只是一个短命宰相,而来人的父亲也是宰相,在任时间比他可长得多。
他就是张浚的儿子张驰。
张驰刚刚十七岁出头,家里已经有了两房妻妾,不过此人生性风流,又不太喜欢做学问,平日里倒也喜欢摆个“小谱”啥的,所以在外面的名声并不太好。
前段时间太子公馆招人,张浚也让他的这个儿子张驰去了,可惜连吕好问等人那一关都没过得了,就被赶了回来,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还招来了一番耻笑,吕好问和李纲等人豪不客气,直接对他说,太子公馆不需要“白丁”,于是民间便有了“白丁公子”的雅号给他。
对于此人,吕好问和赵颐言可是识得的,那白丁公子的名号也是出自他二人的原创,见他气势汹汹地带着城防司的人马前来,便也毫不客气地跟他叫上了劲。
看到这几个人,张驰还真有点犹豫了,他们是太子身边的人,他可是知道的。可是回过头来再一想,太子是什么人?不可能到这种地方来,这些人恐怕也是偷着跑出来寻花问柳的,所以这样一想,他顿时便有了底气。
对于扬州八美,他早有耳闻,只是未见其人。秦淮河上多了这么多大块儿头的花船,他不可能不来看看。第一次见到梅香玉时,虽然隔着一层白纱,看不到五官,但是也立即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大把的银子花了出去,他还想动手,结果被另一个花美人一脚给踢到秦淮河里去了,要不是家人手脚利索,他早就喂了秦淮河的王八了。
回去之后,张驰也着实做了一番功课,派人去查这些船的底细,确认只是一个叫做林三金的商人所有,没发现有什么强硬的后台,他便来了精神,纠结了城防司的人过来,准备趁扬州八美都在的时候,来个霸王硬上弓,哪怕能摸到其中一位也不枉此行啊!
不过当他气势汹汹地来到这里时,却被告知今天有人包场,花船都开到河心去了。城防司可没有用于运兵作战的战船,所以他只能临时强征了附近的民船过来,准备趁机发难。
“哟,这不是白丁公子吗?你不好好在家读书,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吕轻侯和赵颐言一见是张驰,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两个不是侍候太子的吗?竟然也敢来吃花酒?”张驰对这两个人极为厌恶。
“太子爷对我们好得很,他老人家觉得我们平时太辛苦,特地赏我们过来消遣的,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啊?”
“哼!”张驰冷哼一声,“我可不管你们奉了谁的令,今天大爷是奔着八美来的,识趣的,就躲到一边儿去!如果大爷玩得开心了,说不定把八美赏你们一个两个的也说不定!”
李纲等人坐在不远处没有动,范浚皱眉道,“张相爷不知道约束一下自己的儿子吗?如此作派与市井流氓何异?”
李清照冷冷地说道,“范先生此言差矣,张浚此人作派,也没比他的这个儿子强了多少,如何约束于他?”
李纲道,“太子殿下正在此处,不能让他们搅了。”他起身来到船边,对跃跃欲试的张驰说道,“张公子,我与张浚也算旧相识,此地不是你胡闹的地方,速速离去吧!”
张驰斜着眼睛看了李纲一会儿,忽然恍然道,“李大将军?你遮着脸干什么?你不好好在太子公馆教导太子,怎么也到花船上来了?难不成你是要教太子如何调教妓女吗?”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站在他身后的一众人等也哄堂大笑。
李纲眉头紧锁,向张驰身后看了看,“你们是城防司的人吗?擅自行动,可有中枢的手令?”
后面那些人一听,顿时收了声,纷纷扭过头去。张驰一见冷喝道,“李纲,我爹就是中枢,调派个把城防司的人,还用得着他老人家出面?本公子一句话就行了。”
“是吗?”李纲哼了一声,“你爹就是中枢?这话是谁和你说的?城防司的兵马是你的家奴吗?你一句话就可以随意调派?这我可要找张浚张相爷好好请教一下了。”
张驰面色大变道,“李纲,你不要给我扣大帽子,城防司的人是接到有人举报,秦淮河上有人非法敛财,前来执法,可不是受我张家指派。”
李纲道,“既是如此,那李某想问一问,你张公子在城防司中任何职啊?”
“我……”张驰答不上来了,他扭过头去对身后一人斥道,“李进,你来答话!”
那个叫李进的人上前一步道,“城防司的确接到有人举报……”
“谁人举报?”
“就是张相爷家的大公子张驰!”
李纲冷笑道,“城防司的职责何在?”
这回轮到李进哑火了。
“秦淮河何时划归临安府内城了?”李纲斥道,“李进,你现在收手回去,我李某人就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否则……你头上这顶乌纱恐怕会跟着脑袋一块儿丢掉!”
李进面色数变,向后退了退,张驰见状大吼道,“李进,你怕他作甚?一个褪了毛的凤凰而矣!你怕他就不怕我爹吗?”
李进犹豫道,“张公子,这事儿……的确不归我们城防司管辖!”
张驰大怒道,“你这个废物!来人啊,给我冲上去,把八美都给我抓起来!”
城防司的人看了看李进,没有动,张驰带来的家丁却不敢不听他的话,呼喝一声就往花船上冲,李纲厉声道,“张驰,你这样做会给你爹惹下大祸的!”
“李纲!”张驰当先跳上花船,指着李纲吼道,“你给老子滚开!”
李纲和他怒目而视,站在那里身如磐石,纹丝不动。(未完待续。)
&bp;&bp;&bp;&bp;眼见张驰带着几十个家丁冲上船来,李纲后退了一步,寒声道,“李宗之,赵颐言,吕轻侯,护驾!”
“是!”三人应声跳了起来,挥拳就向众家丁冲去,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马代和刘寻,董元三人起身也要加入战斗,被李纲拦住,他知道这三人是什么出身,他们一出手,恐怕立即就会出了人命。
如果张驰但凡清醒一点,也能听出李纲口中“护驾”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可惜啊,他已经昏了头,八美离他近在咫尺,无论如何也不能无功而返。他见众家丁和李宗之等三人缠斗在一起,抽身便要向船舱冲去,却被李纲铁塔般的身形挡住了去路。
“李纲,你无职无权,竟然敢挡大爷我的去路,你是不是以为大爷我不敢动你?”张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横在胸前,目露凶光。
李纲哼了一声,“张驰,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走?”张驰冷笑道,“既然来了,老子就没想空着手走!”说着挥剑向李纲扑来。
李纲后退一步,右腿猛然踢出,嘭的一声正中张驰小腹,张驰哎哟一声惨叫,手中短剑扔出,捂着小腹翻倒在地,不停地哀号。
众家丁见状都停了手,纷纷向张驰跑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张驰从地上扶了起来,张驰脸色苍白,五官扭曲,他指着李纲恶狠狠地说道,“好,你纲,有种你就在这里等着,大爷我去去就来。”说完挥手道,“我们走!”
看着张驰带着家丁和城防司的人仓皇而去,李纲眉头始终紧锁,他看了一眼李宗之等人,他们虽然没有负什么伤,但也是衣衫不整。样子很是狼狈。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见太子。”李纲说完便大踏步向船舱走去。
“张浚的儿子?”赵天赐目光连闪,“他想抢我的女人?”
李纲愣了一下,“太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走吧。”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们等他就是。”
李纲急道,“太子,此地总归是风月之所。宣扬出去于太子清誉有损。”
赵天赐却拿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李纲无奈只得上了船头,赵天赐回房对沈明珠说道,“明珠,你告诉岸上的人,想上船来可以,但是必须比我出的价高才行。”
沈明珠一愣,“相公,你在说什么啊?”
梁红玉笑道。“相公想发一笔小财,那我们还不如再大一点,告诉老王,如果想上船来,让我姐妹八人同时现身,至少五百万两白银,否则免谈。”
赵天赐拍手笑道,“还是红玉姐姐了解我!”
众女相顾莞尔。
岸上的人聚集得更多了。
虽然八美被人包了场子,可是眼见得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张大公子让人家给踹下船来仓惶遁走,这可比什么戏都好看啊!
功夫不大。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足有五六百人策马狂奔而来,为首马上高坐一人,面白无须。双目细长,不怒自威,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人,正是刚刚遁走的张驰。
“爹,李纲带着人就在花船上!”张驰向河心指了指。
来人正是张浚。
张浚最近一段时间很郁闷。
他年纪不算大,三十四岁。正是想一展雄心大志的时候,可是他经营川陕的建议被搁置了下来,如今朝廷局势让他看不懂,皇上有意将皇权交于年少的太子,而这位太子好象并不是一位可以轻易说服的人。从他数次朝堂上的表现来看,他断定这位太子极有主见,将来为君也会是一个刚强独谋之主,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是,可是在这一轮轮权力游戏中,他始终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只能充当一个旁观者。
李纲竟然敢出手打他的儿子,这是明摆着不给他面子。如果就此忍气吞生下去,他张家在临安也就不用混了。
“那些船都是他包的?”张浚顺着张驰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皱眉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银钱?”
张驰道,“爹,恐怕是他借着太子的权势硬压着人家包给他的,而他一个子儿都没出。”
张浚瞪了张驰一眼,“闭嘴!”以他对李纲的了解,他李纲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甚至出现在这里都是一个特例。
众人让开了一条路,张浚下马来到岸边吩咐道,“把管事的给我叫来。”
功夫不大,那个干瘦的王老头跑了过来,一见岸边所立之人,便立即扑倒在地高声道,“草民王满堂参见首辅大人。”
张浚站在那里,既没回头,身子也没动,仍然望向河中的那几艘花船。
“他们出了多少钱?”张浚的声音异常冰冷。
“回首辅大人,二十万两白银。”
“二十万两?好,我出二百万两,让他离开!”
“这……回首辅大人,几位姑娘说了,如果想让她们改场,至少得五百万两白银。”
“五百万?”张浚眉心跳了一下,“口气不小!”他沉吟片刻,“好,我出五百万,让他们把船开过来!”
“是!小人这就去安排!”老王爬起来跑去叫人了。
一条快船飞快地向花船驶去。
功夫不大,那十六艘花船开始有序散开,然后缓缓向岸边驶来。
“张大人,在下李纲有礼了!”船未停稳,傲立船头的李纲便拱手道。
“李大人,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做了太子师之后,李大人怎么也喜好上我们俗人这一套了呢?”张浚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纲笑了笑,“张大人说笑了!”
张浚道,“我已出了五百万两包下所有花船,请李大人移驾!”
李纲笑道,“张大人且莫着急,这些花船是我家主人包下的,要走也得我家主人先走。”说着向后退了两步,把船舱口让了出来。
张浚愣了一下,“你家主人?难道是……”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当他看见太子爷笑吟吟地从船舱里走上来时,彻底呆住了。
“张大人,你可真是大手笔啊,五百万两,把我这区区二十万两比得没了影子,这些花船今天是你的了。”
“臣……不敢!”张浚终于反应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太子?”等着看热闹的人呆住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童太子吗?他怎么会跑到花船上来了?
“参见太子殿下!”片刻的宁静之后,反应过来的百姓们乱纷纷地喊道,岸边呼啦啦跪满了人。赵天赐有点意外,第一次面对万众跪拜的场面,他还真有点吃不消。不过他关心的可并不是这个。
“老王,张大人的银子签押了吗?”他开口问道。
“回太子爷,签押了!”老王跪在地上恭敬地答道。
“好,张大人,既然你已经花了钱,那么这船上的超级服务都归你了。不过,我的八位夫人我要带走!”赵天赐向船舱方向招了招手,八个婀娜多姿的身影相继从船舱中现出身形。
“张大人,我估计你可能是冲着她们花的钱吧?现在她们是我的女人,看在你花钱的份上,我允你抬头看她们一眼!”赵天赐很“慷慨”地说道。
“臣不敢!”张浚哪敢抬头,太子的女人,就是天仙也得当作看不见才行啊!
“这可是你自己不看的啊,不能怪我欺负你!”赵天赐道,“姐姐们,我们回家!”说着便下了船踏上岸来,和李纲等人带着八个白纱遮面的美人扬长而去。
待到太子等人没了影子,张浚才敢站起来,身后的百姓们也陆续起身,张浚瞪了身边的儿子张驰一眼,“跟我回去!”
张驰打了个哆嗦,心道完了,这一顿重罚是逃不掉了。
眼见得太子爷把那八个“大美人”带进了太子公馆,李纲和范浚,李清照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太子爷这好色的毛病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太子爷可不管他们怎么想,这八个人就说破大天他也要收下的,所以他根本也没想掩饰,直接把她们带进了公馆内堂,安排在自己的寝宫里。
他可以什么都不管,可是外面却已经闹翻了天。太子爷不但降临秦淮河上的天上人间,而且带走了扬州八美,害得辅政大人张浚白花了五百万两银子,包了十几艘空船,这件事想不轰动都难,于是各种各样的八卦消息开始漫天飞舞了。
张浚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偏偏又不能张扬,而且对方是太子爷,他就只能哑子吃黄连,有苦自己知了。不过如此一来,倒是坚定了他争取外出放任的决心,丢了这么大一个人,朝堂之上是没办法再呆下去了。
太子爷倒没把这件事真的当回事儿,只不过他对张浚能轻易拿出那五百万两银子这件事反而更上心。
正当他准备让人查一查这个张浚的时候,张浚请出外放的折子就由皇上手里转到了太子公馆。
太子爷叹了口气,凡事也不能太较真,他既然一心想要经略川陕,那就让他去吧,于是他大笔一挥,无异议!
于是三天之后,张浚便带着全家老小离开了临安府,领了川陕宣抚处置使的职务,赴兴元上任去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太子把扬州八美尽数带回了太子公馆,这件事仿佛水入沸油般立即便炸开了锅。
于是,从民间到朝堂之上,从皇宫外到皇宫内,一场针对“好色”太子的批斗会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首先发难的是太子的四位师傅。
李纲和范浚,李清照三人反复商量之后还是决定,这件事情需要让吕好问知道,太子“偶尔”好色也就罢了,可是跑到花船之上,把风尘女子带回来,而且一次就是八位,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他们这四位师傅的名声将彻底玩完。
所以,太子爷把沈明珠等人带回自己的住所,还没来得及和她们好好的亲近一番,便被神情庄严的李纲叫走了。
当他看到四位师傅神色凝重,如临大敌般等着他到来时,他才忽然察觉到,这件事情好象很严重。
吕好问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仍然无法象正常人般行走运动。
吕好问带着李纲等人跪在太祖皇帝的画像前,燓香请罪,太子爷也得乖乖地跟着跪在后面。
吕好问声音沙哑,但却异常有力,“太祖皇帝在上,臣吕好问携三位太子师向您请罪!”说着以头触地,哀声道,“臣等有负皇上所托,有负我大宋列祖列宗,太子年少顽劣,贪恋风尘女子,不修德行,实为臣等失德失义,为上天所不耻,臣等自请负罪于太祖圣位之下,如若太子不能迷途知返,重回正途,臣等愿以死谢天下!”
赵天赐很憋屈,他偷看了一眼四位师傅的背影,就连年纪最轻的范浚,身形也微微发抖,看来他们把这件事情看得极为重大。
“太子,太祖皇帝在上。请太子当着他老人家的面,表明一下心迹吧!”吕好问沉声道。
赵天赐心说老子跟他有半毛钱关系没有啊?但是又不忍伤了几位师傅的心,只得恭声道,“太祖皇帝在上。不肖子孙赵天赐在此向您老人家真心告白,我绝非贪图女色之人,更非不知自重,罔顾名声之辈,请四位师傅放心就是。”
吕好问回过头来看向太子爷。“太子,当着太祖皇帝的面,你不可言不由衷,那八个人是何来历,你不会不知道吧?”
赵天赐道,“大师傅,弟子知道,她们绝非风尘中人,而是……而是……哎!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的。”
李纲道,“太子。太祖皇帝有灵,你尽管说就是,如果确实属实,太祖皇帝自会原宥于你。”
赵天赐咧了咧嘴,“好吧,那我就说了,信不信可就是他的事了。天赐以前有过非凡的离奇经历,与这八人关系极大,今日有缘重见,我相信是上天机缘再现。着我寻回从前之事,所以请太祖皇帝多多保佑于我,早日心愿达成吧!”说完便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四人的目光同时望向他,“非凡的离奇经历?”范浚皱眉问道。“当着太祖皇帝的面也不能说吗?”
赵天赐心说少来唬我,莫说太祖皇帝没在这里,就是他在这里又如何?“不能说,这种事情不可对任何人说的。”
吕好问长叹道,“既然太子有难言之隐,臣等也就不再迫他。太祖皇帝在上,太子你要记住今日之言,否则他日我等化为鬼魂,也要找太子理论明白。”
“是!”赵天赐老老实实地回道。
见他们不再说什么了,太子爷抢先上前把吕好问扶了起来,“大师傅,您以后可千万不要跪来跪去的了,更不可轻易触动情绪,这对您的身体没有好处。”
吕好问叹了口气道,“只要太子一心向善,老夫一死又有何妨啊?”
赵天赐知道跟他也掰扯不清楚,索性便装傻充愣,除了点头之外,一言不发。
从上书房出来,赵天赐感觉胸中有一股闷气徘徊在那里,郁结不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长长地吐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天赐,她们是你那个梦里的人吗?”
赵天赐回过身来,见李清照眼角带着淡淡的忧虑正站在那里望着他。
赵天赐来到她身边道,“师傅,是的,您说得没错。我没想到会再见到她们,我一直以为那真的只是一个梦。”
“你确定她们也和你一样的想法吗?”李清照问道。
“没错!”赵天赐肯定地说道。
“好,你带我去见见她们吧。”李清照目光转了转,仿佛在思考一个极难的问题。
赵天赐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意,恐怕是他们四人商量好的另一轮心理攻势,自己这边打不开缺口,便让李清照去做那八人的工作去了。
不过太子爷很有信心,想拆解他和那八人的关系,莫说是李清照,就算是天王老子下凡来也没用。
望着李清照和太子远去的背影,吕好问忧心忡忡地问李纲,“那件事已经进行了吗?”
李纲也是愁眉紧锁,“已经在进行了。”
范浚道,“太子年幼,偶有迷惑也在所难免,只要我们勤加劝勉,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吕好问叹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此事只有你我三人知晓,日后是福还是祸,你们要多加小心,老夫毕竟没有几天活头了。”
李纲和范浚相视无语。
太子公馆的密室里,沈明珠等人和李清照面对面坐在那里,谁都不说话。
这里是太子的私密处所,即便太子为人极为和善,但是这个地方也从来没有人敢随便过来。
“太子说你们和他有着非常奇特的关系,是这样吗?”李清照面无表情地问道。
“是的!”梁红玉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移动。
“太子曾和我说过,他的梦里……也另一个我,是真的吗?”李清照声音有些颤抖。
梁红玉几人目光微动,她轻轻道,“是的。”
李清照好象被什么东西刺到一样,身子猛然僵直,“她……她还在吗?”
“在!”梁红玉道,“李姐姐现在开封府的雷神塔中。”
“她……好吗?”李清照颤声问道。
“她很好!”梁红玉道,“那里非常安全,她经常会和三五好友一起研究诗词歌赋,醉心于古文典籍之中,生活跳脱随意。”
“三五好友?诗词歌赋?跳脱随意?”李清照喃喃道,那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你是梁红玉?我见过你的!”李清照看着梁红玉问道。
梁红玉摇了摇头,她知道李清照口中的梁红玉不是自己,“我不是她!”
“不是?”李清照微微皱眉,“你们长得一样,名字相同,怎么会不一样?”
梁红玉微微一笑,“就象开封府的李姐姐也不是你一样。”
李清照啊了一声,双目一阵失神,脸上尽是落寞之色。
梁红玉轻声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也不太清楚,但是事实就在这里。”
“能跟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还有……那个我!”李清照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十几岁一样,神情暗淡了下来。
梁红玉等人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可以!”
一刻,两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了……
“他是雷神?”李清照惊骇地睁大了双眼,“我……我还是他的女人?”
梁红玉道,“李姐姐,太子拥有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智慧和能力,这一点我相信你们是知道的,但是我也希望你们替他保守这个秘密。”
李清照摇头苦笑道,“这种事情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相信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清照颓然道,“如果你们所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很羡慕她!那曾经是我矢志所求的生活。但是……”她目光在八人身上一一掠过,“你们的出身与太子目前的身份不相符,你们在这里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沈明珠笑道,“我相信我们的相公,有办法有能力处理任何麻烦!”
李清照叹了口气,起身道,“我也会尽量维护你们,不过……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她来到门边,忽然转过身来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和她相见,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梁红玉等人摇摇头,没有说话。
李清照来的时候是愁容满面,走的时候愁云更浓,这让赵天赐有些意外。
“你们和她说什么了?我怎么感觉她的心事更重了?”赵天赐不解地问道。
梁红玉笑道,“这位李姐姐的状态和我在开封初见她时一模一样,凤仙妹妹,是不是?”
林凤仙一直没有说话,她闻言道,“我总是感觉怪怪的,这位李姐姐和我所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赵天赐道,“这倒也没什么,她在这里过得不快乐,环境不同,人的心境也会跟着发生变化。”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来,“凤仙,我这里还有一个林凤仙,她的父亲也叫林三金,就是帮我主事的那人,你见过吗?”
林凤仙叹了口气说道,“那人我也见过,他只是长得与我爹相似,并不是他。”(未完待续。)
&bp;&bp;&bp;&bp;赵天赐听得有些迷糊,不过至少林凤仙说的是对的,长得相似又同名,其实完全不是一个人。林三金是,李清照是,恐怕面前的这个红玉姐姐也是如此。
梁红玉有些担忧地说道,“相公,我们的身份真的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赵天赐苦笑道,“我的身份是太子,而你们的身份是风尘中人,当然不相配了。不过,在相公我的眼里,没有相配不相配,谁敢阻我,我就杀了他!”他说得凌厉,神态却颇有些无可奈何,挥了挥胳膊说道,“这具身体太弱了,我的剔骨刀法施展不出来,亦或我的五千铁骑还在,老子天下最大,谁敢说一个不字?”
梁红玉等人莞尔一笑,眼前这个人,除了身体是一个小娃娃,那动作神态,说话语气,无一不是她们熟悉至极的那个人。
赵天赐忽然豪情万丈地说道,“我的大小老婆们,虽然相公我改了身份,也换了个人,你们愿不愿意与我一起,再来一次翻天覆地,扭转乾坤的创世大业呢?”
“妾等敢不从命!”梁红玉等人笑意盈盈,躬身一礼道。
“好!老婆们,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叙旧,我太想念你们了,你们都坐过来!”赵天赐坐在宽大的床沿上,目光中透着五色光芒。
梁红玉等人面色微红,沈明珠吃吃地笑道,“相公,你还是一个孩子呢!”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赵天赐拉过她的手嘿嘿笑道,“让相公我来看看,我的小美人有了长进没有?”
嘻笑之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浓浓的春意把每个都人都淹没其中。
太子公馆内,吕芳菲小脸煞白,紧紧地咬着下唇,瞪圆了眼睛一言不发。
李宗之,朱崇文,范勋等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也是一言不发。
耳边隐隐传来女子的笑闹声和太子的声音。吕芳菲啪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太子爷越来越过份,竟然大白天在公馆内“**”,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纵容下去。所以……
当太子爷意犹未尽地从内室走出来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公馆内所有人都来了,整整齐齐地跪在他面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赵天赐可从来没见过在太子公馆里这么多人一块儿向他“致敬”的场面,尤其是小林凤仙和离歌儿也跪在后面。和他目光一触,飞快地低下头去。
众人都不说话,吕芳菲脸色发白,抬起头来怒视着太子爷,“请太子爷把我们这些人都遣散了吧!”
赵天赐心说这个小魔女刚刚正常几天啊,又犯病了?“菲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啊?”
吕芳菲道,“我们一心要辅佐的是明君,不是贪图女色的昏君!”
“贪图女色?”太子爷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这又是冲着自己那八个老婆来的。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众人都低头不语。
赵天赐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果你们真是这么想的,那的确没有必要留在我身边了。”
众人一愣,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看向太子爷,吕芳菲更是全身颤抖,眼中泪水滚滚而下,“你……你说什么?”
赵天赐寒声道,“我如何行事,自有我的道理,如果你们觉得无法接受,可以即行离开。我绝不挽留!”
李宗之左右看了看,当先站了起来,“行了,大家别在这儿跪着了。都起来吧。太子想干什么,我们跟着就是!”
“对!太子爷,您就是想把皇宫烧了,我们帮你点火就是了!”说话的是范勋,他跳起来叫道,这句话一出口。把大家都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赵天赐踢了他一脚笑道,“你烧一个我看看!”
这下好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民愤”瞬间破功,吕芳菲跪在那里呆呆发愣,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你们……你们这群叛徒!”
吕轻侯轻声道,“妹子,我觉得太子这么做挺好的,扬州八美那个个都是天仙般的人物,也只有咱们太子爷能配得上啊,龙凤成祥,多好啊!”
“是啊,所谓美女配英雄嘛,咱们太子爷是天底下最大的大英雄,当然要多一些美人来配了……”众人围着吕芳菲,你一言我一语地“规劝”起来。
赵天赐忍不住哈哈大笑。
吕芳菲恨啊!
眼见得众人一个个屈服在太子的“淫威”之下,纷纷过来义正辞严地“教育”自己,那个始作俑者却在那里大笑不止,吕芳菲顿时气冲牛斗,大吼一声“够了!”然后发疯般推开众人,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太子爷冲了过去。
赵天赐正笑得开怀呢,完全没有防备忽然杀出的这只小雌虎,被她结结实实地撞翻在地,吕芳菲捉住他的手臂,张口便咬了下去。
“哎呀……!”太子爷悲惨的叫声直冲屋顶,众人都呆住了,愣愣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菲姐姐快松口,疼啊!”赵天赐呲牙咧嘴地求饶,可是吕芳菲死死咬住他的手臂,就是不肯松口。
“菲姐姐,小姑奶奶,奶奶……我错了!你快松口啊!”赵天赐开始胡说八道了。
众人纷纷扭过头去,拼命忍着笑,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吕芳菲当真是气晕了头了,越是听他胡说八道,心里就越生气,下口就更狠。
赵天赐眼见得怎么求也不管用,只得伸出手来去推她,可是手掌在她胸前一触,软绵绵的触手丰盈,他不由得用手捏了捏,咦?小丫头发育了?
吕芳菲正咬得痛快呢,忽然胸前遇袭,初时还未反应过来,可是当那只手作怪地捏了几下的时候,她脑中轰的一声嗡鸣,自己被非礼了?
“你……”她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我……我和你拼了!”张口就要再次咬下。
赵天赐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女孩子那地方怎么能轻易触碰呢?不过有了刚刚的经历,他可不能再让她轻易得逞,双手抓住她肩膀向上一撑,吕芳菲的上半身便和他脱离了接触。
咬是咬不到了,但是拳头还是可以够得着的,吕芳菲挥舞着拳头在太子爷身上雨点般砸下。
“嗯,不错,力气还可以再大一点!”太子爷被“捶”得很爽!
“住手!”一声清喝从身后传来,吕芳菲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便被人从后面提了起来。
她大惊之下猛然回头,只见一个面目威严的绝色女子站在那里,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安国夫人?”她愣住了,随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到那人怀里指着从地上爬起来的赵天赐道,“姐姐,他……他欺负我!”
梁红玉也是一愣,刚刚明明是看见她骑在太子爷身上饱以老拳的,怎么又变成被欺负的了?她看了一眼太子爷,见他一脸扭捏,便先信了几分。
“妹妹,他怎么欺负你了?”梁红玉温声问道。
“他……他……”吕芳菲说不出口,不停地跺脚流泪。
太子爷哈哈干笑了两声道,“误会!误会!噢……不对,是手误!绝对是手误!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小点,竟然也有了……”
“你还说?!”梁红玉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来,把眼一瞪怒道,“你跟我进来!”
太子爷缩了缩脖子,乖乖地跟在梁红玉的屁股后面,拉着吕芳菲进了内室。
这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愣住了,安国夫人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她不是安国夫人!”李宗之率先反应过来,“她只是和安国夫人长得相似,这位姐姐可比安国夫人漂亮多了!”
吕轻侯那双眼睛,自从梁红玉比内室走出来,就一直没有眨动过。
“太美了!”他咂了咂嘴巴,“太美了!”
赵颐言在背后给了他一巴掌,“吕大将军,你想和太子爷抢女人吗?”
吕轻侯一激灵,“谁说的?谁敢和太子爷抢女人,我跟他拼命!”
众人齐齐指向他,异口同声道:“就是你自己!”
来到内室,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美得不可思议的女人,吕芳菲也忘了哭诉,目瞪口呆地看来看去,最后目光又落回到梁红玉身上,“你们……你们就是扬州八美?你……你不是安国夫人?”
梁红玉蹲下身来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妹妹,刚刚那小子是不是摸了你不该摸的地方?”
“是!姐姐……”吕芳菲想起此事,顿时又大哭起来。
“小小年纪,竟然学会非礼小女孩了?”沈明珠一双凤眼瞪了起来。
赵天赐感觉一阵寒气从后背升起,他向后退了退,“你们先忙,我出去一下啊!”说着转身就往外跑,结果身子一轻,脖领子被人从后面抓住,双脚一下子就离了地。
“救命啊……!”太子爷凄厉的叫声从内室里传了出来。
范勋晃了晃脑袋,“我们要不要救驾?”
赵颐言斜了他一眼,“请!”说着便让开了一条路。
范勋吐了吐舌头,“我说着玩儿的!”
掐,拧,各种花式指功在他身上纷纷呈现,赵天赐感觉在这短短的一刻钟内,他就已经品尝到了世界上各种痛的滋味。(未完待续。)
&bp;&bp;&bp;&bp;看着在床上不停地翻滚在众位美女指下的赵天赐,吕芳菲有些不忍了,“姐姐……他……他知错了!”
梁红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妹妹,你是不是心疼他啊?”
吕芳菲小脸一红,“鬼才心疼他呢!不过……他好象真的很痛啊!”
梁红玉起身道,“好了妹妹们,人家正主都发话了,不用再教训他了。”
太子爷终于解放了,他腾的一下跳下床来,躲到吕芳菲身后,“菲姐姐,还是你对我最好啊,这几个母老虎,怎么这么厉害啊!”
“相公,您刚刚说什么?我们没听清呢!”沈明珠眯起那对凤眼作势欲扑,赵天赐慌忙摆手,“我什么也没说,几位仙女姐姐,我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赵天赐是真的怕了!他现在敢肯定,自己身上绝对没有一块肌肉能够幸免的,全都被虐了个遍。自己这几个老婆飚起醋来,可比这位小魔女恐怖多了,刚刚她们在他身上可丝毫情面都没有留,那是真掐啊!就连最为温柔可人的梅香玉也在他大腿根上来了一下子,让他痛得鼻子直发酸。
吕芳菲终于找到能让太子爷害怕的人了,侧身躲到梁红玉身边,寒着小脸说道,“几位姐姐,他平日里就总是不正经,不守规矩,你们要好好管管他才行。”
“是吗?”沈明珠拉过吕芳菲柔声道,“妹妹,你仔细和我们讲讲,他都干了些什么荒唐事情,我们有办法对付他的!”
“没有!绝对没有!”赵天赐高声抗议道。
王珀撇了撇小嘴,“我才不信呢!相公,你敢说在上花船之前,你知道那上面的人是我们姐妹吗?”
赵天赐哑了!
“天啊……!让我再死一次吧!”太子爷抱头跪地痛呼。
吕轻侯摇了摇头,“咱们太子爷受苦了!跟他相比,我那三个老婆真是温柔可爱极了!”
赵颐言也叹道。“美人啊美人,秀色虽可餐,生人切勿近啊!”
范勋不屑地看着他们二人,“你们两个脓包。女人有什么可怕的!”
李宗之呵呵笑道,“再过几年你就懂得了!”
也不知太子爷在里面度过了怎样一段炼狱般的生活,但是最终还是“活着”出来了,这让众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参见太子,参见众位仙子夫人!”看见太子爷身后那八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这些“没骨气”的家伙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口中媚词如潮。
吕芳菲挺了挺小胸脯,自己也算一位吧?!
小林凤仙和离歌儿却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动,离歌儿还好些,她只是惊异于世间还有如此美丽的女子,而小林凤仙却完全呆住了,她从人群中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模一样!那另一个“自己”还在向她点头微笑呢!小凤仙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眩晕,她捉住离歌儿的手问道,“歌儿姐姐。我……我是不是看花眼了,那里怎么……怎么还有一个我?”
离歌儿也发现了这桩怪事,只不过她是一个“旁观者”,并没有太多的震憾,“仙儿妹妹,那位姐姐的确与你长得十分相像,可是她比你大很多呢!”
林凤仙款款而来,来到呆呆发愣的小凤仙身前站定,弯下腰来轻声道,“妹妹。你也叫林凤仙是吗?”
小凤仙木然点了点头。
林凤仙拉过她的小手,握在手心中,“妹妹,我也是!”
小凤仙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子便软软地歪倒了下去。
太子公馆的人,就这么“毫无气节”地投降了,而且无论男女,无一例外地被八个天仙般的美人给摄走了魂魄!
看着那些人痴痴傻傻的样子,太子爷不得仰天长叹:人无论大小,终究还是那句话。食色性也!
小凤仙病了。
这一病便是意识沉沉,一睡不起。
当林三金看见坐在自己女儿床边的林凤仙时,他差点没晕过去。林凤仙倒没觉得有何怪异之处,笑吟吟地施了一礼,“林老板好!”
林三金愣愣地看着她,许久说不出话来。
赵天赐对二人的表现也不觉得奇怪,林凤仙本身就是怪事中的一员,林三金从未见过长得如此相像之人,所以怎么反应也都正常。
“老林,仙儿是不是得过什么病,怎么总也不醒啊?”赵天赐焦急地问道。
他把御医馆的太医都叫了来,也没看出这个小姑娘得了什么病,除了沉睡不醒,其它什么异常症状也没有。
林三金叹了口气,眼中流下泪来,“这孩子……命苦啊!”然后便说了一段令人不可置信的往事。
原来小凤仙出生之时,比正常婴孩晚了近两个月,当时天现异象,满天流光鬼火,她的母亲因为受了惊吓,还未产下婴儿便撒手而去。林三金一生无子,便请了当地的一个名医来,剖开母体,取出了仍然沉睡的小凤仙。
小凤仙自打离开母体,便一直沉睡不醒,不吃不喝,直到三年后的某一天,才突然睁开了眼睛,张口便能说话,把林三金吓了个半死。不过不管怎么说,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他没有对任何人提及此事,带着小凤仙,举家迁走了。
林三金叹道,“为此还特地为女儿请了一道保命神符,一直带在身上,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没想到今天会旧疾复发!”说着从小凤仙脖子上取下一只吊坠,上面有一个极为精巧的佛雕,赵天赐拿过来看了一眼,见他佛像上竟然还有几个小字:通天彻地,晓以明理,凤贤百岁。
赵天赐不禁奇道,“小凤仙是叫凤贤吗?”、
林三金愣了一下,“对啊,小女是叫凤贤。”
赵天赐和林凤仙对望一眼,心说这可是闹了个大乌龙,原来她不叫林凤仙,而是林凤贤。
林凤仙笑了笑道,“凤仙也好,凤贤也罢,我们两个既然相见,便是上天赐予的缘分,这个妹妹我是认下了。”
林三金苦笑道,“这个孩子恐怕不会给姑娘带来好运的。”
林凤仙看了一眼赵天赐,笑道,“我何曾在意过那种运气不运气的事情呢?”
赵天赐把吊坠还给林三金,皱眉道,“如此说来,这是凤贤原来就有的顽疾。既然如此,还是让我来想想办法吧。”
林三金深鞠一躬道了谢,赵天赐忽然问道,“老林,如今八美归一,咱家那几十条花船上的生意可还好吗?”
林三金笑道,“太子放心就是,自从得知那是太子爷的产业,想到船上一探究竟的人比原来多了百倍不止,现在咱们每天的净收入已经有一百多万两了。”
赵天赐点了点头,“老林,从今天开始,内府帐目全部交由仙儿打理,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她就是。”
“是!”林三金恭敬地说道,偷偷看了一眼林凤仙,脸上郁郁之色更浓。
林凤仙莞尔一笑道,“若林老板不嫌弃,便收了我这个干女儿吧!”说着便起身盈盈下拜。
林三金吃了一惊,随后大喜道,“这……这如何使得?女儿啊……快快请起!”
林三金的心思,林凤仙知晓,赵天赐如何不知,他笑道,“老林,这下好了,左右都是一家人。小凤贤你交给我就是,即便她沉睡千年,我也可保她无虞!”
林三金闻言喜极而泣,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赵天赐派人把林凤贤移到了自己寝宫之中,方便随时照看。时近黄昏的时候,离歌儿来了,经过这么多时日的相处,她和小凤贤两人已经亲如姐妹了。
和其它人相比,离歌儿在这八个大美女面前明显有点放不开,不但行动显得拘谨,目光也是躲躲闪闪的,让赵天赐看了不由得一阵阵心疼。而那八人看向他的目光,却又多了几分深意,会让他想起浑身刺骨疼痛的那种意味。
不过梁红玉等人却也不会真的和他计较什么,仍然亲亲热热地拉着离歌儿说起了话,不多时,小姑娘的紧张拘泥便消失不见,重又露出了天真可爱的笑脸来。
赵天赐见此情景,当真是一半喜来一半忧,喜的是对于离歌儿和沉睡的小凤贤,他是真的上了心,见她们能和自己的八个“大老婆”和谐相处,心中自然高兴万分,忧的是恐怕自己身上的皮肉又要遭殃了。
所以他决定,把离歌儿留下来同宿,这样当着她的面,那八人总不能再无所顾忌,对他痛下“杀手”了吧?
他想得果然没错,如果不是离歌儿在,她们已经准备好再次教训一下这位喜欢“拈花惹草”的太子了。
姐妹们好不容易找到转了魂魄的相公,却发现他变成了一个“好色宝宝”,这让她们如何能不急?身后可还有那么多大事等着他们去做呢!
虽然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下手,但是她们每个人望向太子爷的眼神也足够让他胆战心惊的了。
离歌儿何等聪明,她早就看出了太子爷可能要“受苦”,所以太子爷一说让她留下,她想都不想就答应了。现在这位小太子可是她的唯一依靠,说比她自己的性命还重要那都不为过的。(未完待续。)
&bp;&bp;&bp;&bp;是夜,月朗星稀,皎洁的月光从窗棱间透射进来,映得一室清辉。
赵天赐睡得很熟,除了离歌儿偶尔起身看一下沉睡中的小凤贤,其它人也都进入了梦乡。
这是一种紧张后的彻底放松,无论精神还是**,都由紧绷状态回复到轻松写意,所以人也就更容易入睡。
离歌儿给小凤贤掖了掖被角,坐在她身边望着窗外的月光有些失神,别人睡得很香,而她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窗外的月光好象越来越亮了,她空灵的大脑中仿佛也有了明悟,心在那一刹那如被洗去尘埃般,宁静清明。
月光投射在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单调的光线也有了迷人的色彩。
离歌儿轻轻地转过头来,目光在呼吸轻而均匀的每个人脸上滑过。仿佛是上天的眷顾,让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同时呈现在这里,她们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纯净美丽,好似一汪清泉,哪怕只是看一上眼,都会让人心旷神怡,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最后目光落在那张熟睡的脸庞上,那是一张透着未染尘埃的清纯与稚气的小脸,而眉宇间却又隐藏着淡淡的风云之气。
没错,是风云之气,也许只有她才看得见吧?
她笑了,笑得很柔,很美。
他也在笑吗?
她揉了揉眼睛,是错觉,他还是安静如水的样子,没有丝毫变化。
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芒从那张宁静的脸庞上慢慢升起。
离歌儿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次不是错觉!
那淡金色的光环从赵天赐头上开始,缓慢地向身体四周发散延伸,很快便把他的身体完全包裹起来。
一只金光闪闪的独首龙杯出现在他的额头上方,缓缓地旋转着,那金色的光芒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离歌儿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是不是应该叫醒他。可是事实却是,她一动也不能动。身体和思维好象已经分离。
在她身后的柜子里,两朵金色光云无声浮现,迅速向那只独角龙杯靠近,离歌儿的眼睛瞪得更大。她分明看到,那两朵金色云团内,是另外一只五首龙杯和九首龙杯。
三只龙杯象三只流萤般高速旋转起来,首尾相接,然后在一阵刺目的华光中合而为一。红色光芒骤然而起,躺在赵天赐身边的梁红玉瞬间便被红光包围。
离歌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合并后的龙杯爆出的红色光芒笼罩在梁红玉身上之后便消失不见,转而是明亮的橙色,迅速移动到紧挨着梁红玉的沈明珠身上!
此时的赵天赐,仿佛就是一颗火种,不断地变幻着不同颜色的火焰,把他身边的女子依次点燃!
红,橙,黄。绿,蓝,靛,紫,银,八色光芒依次将梁红玉,沈明珠,顾红儿,王詹儿,梅香玉。王珀,范婷儿,林凤仙包围,光团不停地闪耀。就在离歌儿惊骇得几乎不能呼吸的时候,赵天赐头顶五彩光芒忽然亮起,把她和沉睡中的小凤贤包绕起来,她的意识在那一刻消失不见!
各色光芒由强到弱,光团由大到小,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便隐入各人身体之中,消失不见。
离歌儿仍然保持着笔直的坐姿,但是双目已然紧紧合上,面容恬淡,仿佛入定的得道高僧。
而赵天赐头顶的合体龙杯,也在各色光团消失的瞬间,没入他头顶,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天赐做了一个梦,一个流光溢彩,绚丽无比的梦!
窗外那轮明月进入了他的梦境之中,那个一直缠绕着他的窄小空间忽然被月光照亮,原来那是一个晶莹剔透的隐形空间,隐约可见外面盘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赤色金龙。
意识在那一刻被唤醒,他呆呆地看着那条栩栩如生的金龙,仿佛在向他点头致意,这分明就是那只被自己砸掉的独首龙杯!
原来自己被困到这里面了!
我要出去!
这是他有了意识之后的第一个想法!
可是,那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缝隙可寻。
正在他焦急地四处寻找出路的时候,外面忽然金光四射,两团金色云团飞速靠近,云团中五首龙杯和九首龙杯隐约可见,围绕着他所在的密封空间飞快地旋转起来。
一阵低低的嗡鸣声响起,红色光芒从九首龙杯上爆射而出,然后消失不见,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上面的一条赤色龙首,九首龙杯变成了八首!
紧接着橙色光芒出现,然后又迅速消失,八首龙杯变成了七首!黄色,绿色,蓝色,靛青色,紫色,银白色光芒依次闪现后,九首龙杯消失不见,只余一条赤色金龙盘旋飞舞!
那条金龙靠近五首龙杯,围绕着它上下翻飞,口中不断吐出五彩霞光,击打在五首龙杯上的龙首处,轰轰声不断传来,天地一阵晃动,在五彩霞光不间断的冲击下,五首龙杯上的龙首依次爆裂脱离龙杯,当只剩最后一具龙首时,龙杯消失,那条金龙一跃而起,与外面的金龙交互缠绕,狠狠地撞向那只独首龙杯。
轰鸣声中,龙杯碎裂,独首龙杯上的金龙复活,三条金龙彼此对望良久,然后齐齐地扭过头来,望向虚空中的赵天赐。
赵天赐想逃,可是他发现自己好象被定在了那里一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三条金龙穿透自己的身体,化成点点金光,融入四脚百骸!
紧接着,奇异的景象出现了,那轮明月周围出现了八个颜色各异人形光影,围绕着明月缓缓转动,而那轮明月,仿佛被这八个人形光影托举一般,慢慢地向他靠近。
他忽然觉得身体一轻,低头一看,骇然发现两个五彩人形一左一右虚虚地托着他的手臂,向明月飞去。而那两个身处五彩光芒中的人,一个是离歌儿,另一个赫然是沉睡不醒的林凤贤,两个小姑娘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随着明月在他眼前无限放大,围绕在四周的各色光团中的人也纷纷现形,竟然是梁红玉等八个与他刚刚重逢的女子!
惊骇中,他的身体已然与明月合而为一。远处五颗流星闪现,眨眼便到了近前,到达明月上方,五颗流星稍作停顿,便分散开来。围绕在梁红玉等八人之外,仿佛一直固守在那里的金刚护卫!
“大哥!二哥!大姐!二姐!”赵天赐再次惊骇莫名,那五颗流星中赫然是韩世忠,岳飞,梁红玉,洛云飞,而最后一颗流星中人影虚幻,看不清面容。
明月缓缓上升,直到深入苍穹,金色光芒浮现。整个世界开始明亮起来。
山川,河流,大地,城镇,乡村,人,兽,甚至地面上的蝼蚁都清晰可见!
赵天赐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老子回来了!”
“相公!相公!快醒醒!”耳边传来阵阵焦急的呼唤声,赵天赐猛然睁开了双眼。忽地坐了起来。
梁红玉等人围坐在他身边,他目光微微一动,喜道,“咦?凤贤。你醒了?”
林凤贤和离歌儿紧挨着他,双目精光闪闪,“相公,你是不是做了一个怪梦?”
离歌儿眼神有些迷离,“不是怪梦,是非常非常美丽的梦!”
梁红玉笑了笑。“恐怕不是梦!”
赵天赐目光在众女脸上一一扫过,“你们也都做了同一个梦对不对?”
众女点了点头。
赵天赐忙对离歌儿说道,“歌儿,快去把那两只龙杯拿出来。”
离歌儿摇了摇头,“我找过了,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他见众女都定定地望着他,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头,“在这里?”
“嗯!”众女异口同声地说道。
赵天赐一呆,难道不是梦?他凑过头去仔细观察梁红玉,发现她眉心处有一点淡淡的红光闪动,其它所有人也都是如此,颜色各异,而离歌儿和林凤贤眉心处却是相同的五彩流光。
“哈哈哈!不是梦就好,不是梦就好!”赵天赐兴奋地跳了起来,他这一跳不要紧,把身边的人吓了一大跳,他的身体竟然直直地飞了起来。
“相公,你要到哪里去?”梁红玉眼疾手快,伸手把他拉了下来。
赵天赐高兴得头脑发晕,捧着梁红玉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转过身挨个亲了一遍,就连离歌儿和林凤贤也没有放过。他不停地笑着,“哈哈……我无论去哪儿,都会和你们在一起的,我们是一体的!”
梁红玉等人倒也罢了,她们早就习惯了他的“出格”举动,离歌儿和林凤贤可没有过被他当众亲吻的经历,两人羞红了脸转过头去。
梁红玉嗔怪地拍了他的头一下,“相公,醒醒吧!你再疯下去,我们就得叫太医了!”
赵天赐收了怪笑,眼中仍然频频放光,“对了,红玉,你们看清楚外面那五个人了吗?最后一个是谁,我怎么看不清楚?”
梁红玉瞪了他一眼,“相公,你太心急了,你只要再多坚持一会儿,我们就能把那五个人拉进来。不过我只认识岳大哥,其它人都没见过。跟我长得相像的那个姐姐就是你说的另一个我吧?”
赵天赐点了点头,“他们是韩大哥和他的夫人,岳二哥,另一个大美女是我的师傅姐姐,最后一个没看清是谁。”
沈明珠道,“如此看来,这就是天意了,我们来到你身边,通过三只龙杯激活了你体内的某些东西,最后那个人我们也没看清,不过既然已经出现,那他也不会太远了。”
赵天赐点头道,“不错!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向窗外望了望问道。
“日上三竿了,刚刚有两个人来叫过你,可是你无论怎么叫也不醒。”梁红玉道。(未完待续。)
&bp;&bp;&bp;&bp;来叫他的人一个是大太监郭怀安,另一个人却是李纲。
待到太子爷精神翌翌地洗漱完毕,来到外面时,那两个人早已等不及了。
“师傅,郭公公,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郭怀安急道,“哎呀我的太子爷,您怎么才醒来啊,皇上……皇上病了!”
赵天赐愣了一下,“病了?严重吗?”
郭怀安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晚上一觉醒来就动不了了。不过好在还能进膳,但是不能上朝了,请太子爷快点过去。”
赵天赐看了李纲一眼,见他不停地向自己使眼色,便对郭怀安说道,“郭公公,你先回去,我准备一下马上就过去。”
“好,太子爷您可快着点,皇上急着呢。”郭怀安说完向李纲打了个辑便离开了。
见郭怀安走远了,李纲拉过太子爷低声道,“太子,皇上的病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太子要早做准备。”
赵天赐愣了一下,“早作准备?准备什么啊?”
李纲面色变了变,“请太子早作登基的准备。”
赵天赐面色古怪地看着李纲,“师傅,你知道我父皇会生病吗?”
李纲摇了摇头,“太子,我不知道。但是作为你的师傅,我说一句只有师傅这个身份才能说的话,这个国家需要一个有勇有谋,也敢于乾纲独断的君主,当今皇上不是,而太子你却正是这个人。”
“你们想让我及早登基为帝吗?”
“不是我们,是形势!”李纲道,“皇上不能临朝,太子正位,这是必须之势。也是我们四人,尤其是老相爷的心愿,他希望在他死前能看到大宋有一位中兴之君出现。”
赵天赐没有再说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从太子公馆出来,他乘座小轿一路飞奔进了皇宫。
赵构的病来得很怪异。
这几日心情放松,胃口也开了,每顿膳食都很顺畅。吃的也不少,但是他平时就不怎么运动,所以昨天晚上只是偶然感觉腹胀,也没太在意,谁知一早醒来。竟然发现四肢不能动了。
御医馆的太医叫了个遍,也没能让他的手脚恢复知觉,赵构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脚恐怕也要象他的命根子一样,失去功能了。
恐惧之余,他想到了最为重要的事情:把太子叫来!
太子爷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这个时候赵构不能有事,至于登不登位的都不重要,关键问题是他根本就没有准备好。
“父皇,您怎么了?”赵天赐扑到赵构床前急急地问道。连坐在床前的几位贵妃也没来得及见礼。
赵构苦笑道,“皇儿啊,父皇这身体……不中用了。”
潘太医在旁说道,“太子,皇上四肢虚软,已不受心志所使,臣等研商许久,也没拿出个主意,恐怕不太好办啊!”
赵天赐对御医院这些所谓的太医们根本就没什么好感,要不是这位潘太医是他的外公。怕是早就把他轰出去了。
“我来看看!”赵天赐跳上床去,拉过赵构的胳膊仔细地按压了几下,“父皇,有感觉吗?”
赵构见他惶急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一阵感动和欣慰,他点了点头说道,“皇儿,感觉是有的,就是使不上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天赐在他关节处仔细按压揉捏。其实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他脑子里那点中医知识连半瓶子都算不上,所以根本就是瞎按一通。
忙活了一通之后,他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床上,“父皇,您不能有事啊,我还没准备好呢!”
赵构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先出去,我和太子有话要说。”
待所有人都退出去了,赵构眼中露出浓浓的温情,看着赵天赐说道,“儿啊,父皇这大半生以来,大荣大辱也都经历过了,只能说生不逢时。你虽然年纪幼小,但是心智早开,已足可担起一国重担,可……你毕竟还是个孩子,如果不是这样,父皇还准备再陪你两年,然后才放心把大位传给你。现在只能提前让你主政了。”
赵天赐把赵构扶着坐起来,在他背后加了两个靠垫,“父皇莫急,儿臣就算遍访天下名医,也要把父皇的病治好。”
赵构笑了笑,“其实父皇更大的病在这里。”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胸口,“这里面的病没人能治得好。”
赵天赐有点发呆,赵构好象并不太在意自己的病。
“所以,上天既然让我退,那我就退。孩子,你是皇家血脉,这一点你不能选择,同样面临的重担你也不能逃避。我赵氏一支能否续存,以后就要看你的了。”说完,赵构眼中隐现泪光,他微微地侧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赵天赐无语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倒不是说他认为自己不是当皇帝的料,而他从内心深处就讨厌抵触耍手段的处事方式,但是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没有几番手段那怎么能行呢?
从皇宫里出来,赵天赐便立即以太子公馆的名义发下诏号,广召天下名医,经太子亲自甄选后,送入皇宫给皇上诊病。
这边的事情不能停,同时朝堂也不能不上,没有了赵构陪同,赵天赐忽然觉得龙书案后面的那把椅子变得十分恐怖,让他犹豫再三,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赵构生病,太子爷独自临朝,朝大臣们心态各异,无论小太子如何聪慧,他终究是个孩子,没有了赵构,这立即便是臣强主弱的局面。
赵天赐的确是没有准备,看了一眼站在下面的大臣,“有事启秦,无事退朝!”
吕颐浩手持笏板昂首出班,“太子殿下,臣有事启奏!”
赵天赐愣了一下,不过看到是他,心下稍安,这老头儿总不会给自己出什么难题吧。
吕颐浩躬身道,“臣近闻太子殿下收了几位风尘女子,此事可是当真吗?”
赵天赐愣住了,心说这老头吃错药了吗?怎么开口就问这件事?
吕颐浩正色道,“太子乃我大宋国之重器,一言一行皆牵连国体,太子殿下身份高贵,岂可与风尘中人混为一体?此举大大不妥。”
赵天赐越听越烦,冷声道,“吕大人,你想说什么?”
吕颐浩跪倒在地,高声道,“太子有错,错在帝师,臣请罢去四位太子师之职,交付刑部论罪,以正太子贤名!”
他此言一出,堂下一片安静,赵天赐冷笑道,“此事乃我一人所为,与四位师傅有何关系?”
吕颐浩道,“太子失德,为人师者岂能置身事外,臣请太子下令,罢去四人之职,以安朝臣之心,百姓之心。”
赵天赐从龙书案后踱了出来,“按吕大人的意思,我要是不把那八个人送走,朝臣就会心有不安,百姓就会心有不安?请问吕大人,他们不安的是什么?”
吕颐浩道,“太子临朝,主持国家大政,自当以德治天下,道德不彰,天下不明,这是圣人古训。”
赵天赐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眼珠转了转,“其它人呢?你们是什么意思?”
“臣等附议!”又有十几个大臣跪了下去。
赵天赐撇了撇嘴,“你们连我的私事都要管,看来即便我登基为帝,也作不得自己的主了,对不对?”
吕颐浩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为人君者更该谨言慎行,处处小心,以为天下表率,此乃亘古不变之理。”
赵天赐叹了口气,“真是可惜!”
吕颐浩一愣,“太子这是何意?”
赵天赐道,“那八个人对我非常重要,无论谁说什么,我都不会送她们走。同时,我的四位师傅对我也极为重要,同样,无论谁说什么,我也不会加罪于他们,吕大人,你说是不是很可惜呢?”
吕颐浩呆了呆说道,“太子亲政,首要以安抚人心,稳定大局为重中之重,而广纳善言则是必行之道。太子切不可一意孤行,以致朝局动荡,人心不稳,那与我大宋基业大大不利啊!”
赵天赐想了想说道,“吕大人的话我记住了,待我想一想再说,明日答复于你如何?”
吕颐浩还待说什么,赵天赐把手一摆,“我父皇重病在身,医好他的病才是重中之重,其它事情暂且不议,退朝!”说完转身便走。
回到太子公馆,赵天赐气愤难平,他见赵颐言还在,把他叫了过来低声道,“颐言,回去问问你父亲,吕颐浩和那些人屁股干不干净,如果不干净,让他有本直奏就是。”
赵颐言愣了一下,“太子说的是哪些人?”
赵天赐道,“你尽管按我的话说就是,他知道是哪些人。”
赵颐言见他神色不善,猜想他是在朝堂上受了委屈,也不再多问,转身走了。
他来到内室,梁红玉等人正坐一起说话,见他神色不好,便问道,“相公,你这是怎么了?皇上的病很严重吗?”
赵天赐叹了口气说道,“挺严重的,除了还能开口说话,思维正常之外,根本就没有行动能力。”
顾红儿来到他身后,轻轻揉捏他的肩膀,“相公,他病了不正好吗,我们便可以做我们的事了。”
赵天赐握住她柔软的小手说道,“红儿,哪有那么简单,今天在朝堂上,我已经感受到了,很多人还是当我是个孩子,很想替我作主呢。对了,征召名医入宫的告示发出去了吗?有没有人前来应召啊?”(未完待续。)
&bp;&bp;&bp;&bp;范婷儿移了过来说道,“相公,告示已经张贴出去了,不过我觉得要想让更多人知道,还得想别的办法才成。”
赵天赐也发愁,现在这个年代,什么电子通讯设备也没有,传话靠喊,张贴出去的告示也只有少部分人才看得懂,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正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外面来人通报,有人应召了。
赵天赐大喜,推开门就跑了出来,“在哪里?应召的人在哪里?”
“在下便是应召之人!”一个身材瘦高的中年人缓缓地转过身来,和他四目相对。一见那人,赵天赐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在下杨自在,参见太子殿下!”说着那人躬身跪倒,拜伏在地。
“你……你是杨自在?”赵天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道。
“杨大哥,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赵天赐劈头问道。
杨自在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面色微变,“太子殿下何时见过在下?”
赵天赐见他不识得自己,转身大喊道,“红玉姐姐,你们快出来!”
杨自在一听他喊“红玉姐姐”四个字时,顿时面色大变,站在那里呆呆发愣。
梁红玉等人依次从内堂走了出来,与杨自在目光一碰,全都呆住了。
“大夫人,各位夫人,你们怎么在这里?”杨自在惊愕地问道。
“杨大哥,真的是你吗?”梁红玉等人快走两步来到杨自在面前,惊喜地问道。
杨自在皱了皱眉头,“我闻听你们以八姝的身份来了临安,我就一路追过来了,你们怎么会到了太子府上?”
梁红玉拉过太子笑道,“杨大哥,你猜猜他是谁?”
杨自在左看看右瞧瞧,“他不就是当今太子殿下吗?”
赵天赐笑了起来,“杨大哥。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杨自在忽然一拍脑门,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天赐,“你是……不可能啊!”
赵天赐上前拉住杨自在的手说道,“杨大哥。你随我进来,此事说来可就话长了。”
听完赵天赐的叙述,再加上梁红玉等人七嘴八舌的补充,杨自在那张始终没有合上的嘴巴终于闭上了,他叹了口气笑道。“这可真是因果轮回,太过玄妙了些。”
赵天赐问道,“杨大哥,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杨自在道,“我的经历和红玉她们相差不多,只不过没有满天乱飞的流星鬼火,也只是一觉的功夫,一切就全都变了,伯琮太子不见了,张贤妃也不见了。我竟然睡在荒野里。然后我便向开封方向走,想去寻找你们,到了开封便听说你们去了大同,我便在开封等你们,后来刘豫进了开封城,我只能退了出来,一路尾随你们过来了。”
赵天赐忽然想起当下的紧急要务,便把赵构的情况说了一遍,杨自在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帮皇上医病。”
赵天赐愣了一下,“那是什么?他现在不能生病啊,我还没准备好呢。”
杨自再道,“赵构此时的情况正好合适你建立自己的势力。”
赵天赐道。“请杨大哥明示。”
杨自在道,“赵构不能行动,此时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朝中有人不服你的约束,这时候你便可以把像吕颐浩这等老臣或是功臣通过皇上的嘴巴送走,至少是暂时离开朝堂,只要此事达成。太子龙威便已确立,能在朝堂上站着的人有几个是糊涂的?他们必然知道该怎么做,到那时太子再从容布局,一切就都会理顺过来的。”
赵天赐恍然大悟道,“对啊!赵构只是不能行动,又不是不能说话或是变成了傻子,我担心什么啊?哎!真是笨死了!杨大哥,你来了就太好了,我这里太需要你了!”
杨自在道,“但是有一点太子一定要记住,你收留各位夫人的事情绝对不能让赵构知道,朝臣也不能单独去见赵构,以免提及此事,影响赵构对你的支持,所以你最好把赵构单独安置,找一个可靠的人来伺候他的起居。”
赵天赐道,“那也不能一直瞒着他吧,再说了,时间久了,也瞒不住啊!”
杨自在道,“只需要你布完朝中之局,一切尽在你的掌控之中了,那时候他知道或不知道,还有什么关系呢?”
赵天赐点头道,“嗯,我明白该怎么做了。那他的病……”
杨自在苦笑道,“太子忘记他的病吧,御医馆的太医治不好,普天之下没人能治得好。”
赵天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其实只要想通了这些关节,其它的就不重要了。杨大哥,初云嫂子也来了临安吗?”
杨自在摇了摇头,“我让她们留在开封了,都在雷神塔中。”
赵天赐闻言放下心来,“那就好极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次杀回开封去的。杨大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太子公馆的客卿,我的私人顾问。我给你划一个房间出来,你就住在这里吧!”
杨自在虽然不知道“私人顾问”是什么意思,但是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他笑道,“如此甚好!”
当夜,二人把酒言欢,直到深夜方才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因为有了上次的异事,太子爷便把自己的寝宫改成了大通铺,梁红玉等八人和离歌儿以及小凤贤十人睡在一处,那也是绰绰有余。
赵天赐上床之后不久便进入了梦乡,而那幅八星捧月奇景也再次出现,这次他终于看清了外围五星中最后一颗星中的人,竟然真的是杨自在。
在一片片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奇景逐渐消失,一切恢复如常。
这相同的一幕,在以后的一年时间里持续在他梦中出现,直到有一天,外围五星和内八星全部化为金光融入明月之中,而明月之中的赵天赐也由一个孩童变成了朗朗少年郎,梁红玉等人更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昔日柔弱的女子们竟然也能马上马下收放自如的时候,赵天赐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带着他们经历了一场彻彻底底的蜕变。
第二天,赵天赐没有去上朝,他把太子公馆的所有人都叫了过来,把杨自在“隆重”介绍给大家,然后声明,杨自在在公馆中可以代替自己行事,无需经过他确认之后,便被匆匆赶来的大太监郭怀安叫走了。
赵鼎的办事效率非常高。
他在接到赵颐言转达的太子口谕之后,连夜写了一道长达二十几页的奏折,密呈给了皇上。
赵构看到这份奏折后,便把赵天赐叫了过来。
赵天赐看过那道奏折,不禁暗自为赵鼎拍案叫好,不愧是御使台的主官,下笔如飞,扬扬洒洒数万言,把吕颐浩等人嚣张跋扈,不遵法度的种种事迹一一呈上,并配有足量的佐证,让你想不信都不成。
“皇儿,你如何想法?”赵构问道。
赵天赐道,“父皇,其实人都没有完人,谁的身上都有毛病,只要看他是不是会影响到朝廷的事情吧!”
赵构道,“吕颐浩是个人才,可是身上毛病也实在太多,如果剥了他的职,恐怕活不过明天就会被仇家寻上门去。所以,朕的想法是让他暂时离开朝堂,你挑选些愿意听命于你的人安排进去,待局面稳定下来之后,再决定他的去留吧。”
赵天赐躬身道,“儿臣全听父皇安排就是。”
就这样,本以为太子临朝后可以过一把摄政大臣瘾的吕颐浩,便被御使台的赵鼎以“怂恿天子临危涉险”为名给参到池州去了。跟他一同离开的,还有那些依附在他身后的“近仕同僚”们,不过他们就没有老吕这么幸运了,全部一削到底。不管怎么说,吕颐浩还有一个江东安抚制置大使的职衔,要说重新返回原位,那也只是上面一句话的事儿。
临行前,老吕终于明白过味来了,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这位太子是什么人啊?你看着他是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可是他的脑子里面装的东西,就连他这个岁数的人也不敢说就一定比他强。
面对送行的同僚,吕颐浩并没有多少伤感,他对赵鼎说道,“赵大人,感谢你这一参,让我醒了过来,否则可要犯上不可逆转的大错了!”
赵鼎低声道,“吕相爷,太子殿下托我转告您,对您的安排不是谪贬,现在外面正在平叛,之所以让您去池州,是太子殿下自己的意思,您是带兵的宰相,那里的局面只有您出面才能镇得住。只要池州事毕,他就会向皇上奏请,把您调回来,太子殿下离不开您这样的老前辈!”
吕颐浩闻听这一番话,呆愣了许久,忽然流下泪来,面向皇宫跪地高声道,“老臣定当不负太子殿下重托,鞠躬尽粹,死而后已!”
吕颐浩这一走,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门道。实在是因为那个“怂恿天子临危涉险”罪名太过牵强,一来天子根本就没去,去的只是太子,二则太子已然平安归来,再来这么一道罪名,实在是说不过去。而那天在朝堂上出面附和吕颐浩顶撞太子的人全都走了,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
所以,聪明人都知道,这其实是太子爷的“小手段”,也是给他们的一个下马威。(未完待续。)
&bp;&bp;&bp;&bp;朝堂之上的局面出现了非常微妙的变化,吕颐浩的离去让许多人变得更加小心谨慎起来,反而是朱胜非,范宗尹,赵鼎等人还如往常一样,但是看在别人眼里却完全不同,因为他们的孩子都在太子公馆任有要职,是有的“倚仗”的。
赵天赐也没有想到,赶走一个吕颐浩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效果,但是整个朝堂上几十人站在那里,就只有几个人说话,那感觉也是怪怪的。
回到太子公馆,他便拉着杨自在进了自己的秘室。
杨自在当真去了皇宫看了赵构的病,不过他的判断也很悲观,赵构基本没有复原的可能了,而且弄不好病情还会加重。
“杨大哥,你是说皇上还有可能失语?”赵天赐瞪大眼睛问道。
杨自在叹了口气说道,“我详细询问过,皇上应该是睡觉的时候忘记了关窗子,被邪风侵入筋脉,导致不能行动,今日我见皇上之时,发现他喉结有异,恐怕是失语的前兆。”
赵天赐眉头紧皱,“这可如何是好?现在朝廷上基本上都没有人说话了,这么多事情要做,没有人说话怎么行啊?”
杨自在道,“他们是在等。”
“等什么?”赵天赐问道。
“等太子你开口求他们说话。”杨自在笑了笑,“太子亲政,很多人还没有摸清你的路数,所以不敢随便迈步,这也是人之常情。”
赵天赐道,“吕颐浩走了,我想让李师傅重回朝堂,由他任正相位,那样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否则感觉总是怪怪的。”
杨自在道,“要想让李将军复相位,赵构这一关必须得过。不过……如果他口不能言,必然会把全部政事交由你来处理。那时候再做行动也不迟,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把太子行营的人马调派过来,替换掉现在的宫中卫军,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无人在枕边作乱。”
赵天赐点了点头。“这一点我也想到了,皇上会答应的。”
杨自在道,“太子将来要北上的,朝中不能无人作镇,这后面的事情你也要早作打算。”
赵天赐道。“我早就想好了,还是让赵伯琮来吧,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杨自在笑道,“此伯琮非彼伯琮,这两****与他也有过简单的交流,发现此子思虑纯净,为人和善,若无强臣明臣辅佐,极易被人左右。”
赵天赐道,“所以我要把李师傅请回来。不过他们一心想要辅佐的人是我,伯琮恐怕只能当个替身。”
杨自在道,“将来我们大事一成,自然不可能再回归,朝中不可一日无君,赵伯琮自然会正位,太子不用过于忧心此事。”
跟杨自在聊了一会儿天,赵天赐感觉心里有了些底气,现在大臣们在观望,他也在观望。国是繁巨,却是不能停的。他没有看到梁红玉等人,便问道,“杨大哥。你看到红玉她们了吗?”
杨自在道,“他们去了行营,说是要练习骑射,让你有事去那里找她们。”
赵天赐倒没什么事情找她们,便从太子公馆来到上书房。
李纲等三人正陪着吕好问说话,见太子到来。便要起身迎接,被太子爷制止了。
他来到吕好问身边,仔细观察他的气色,发觉这位老人家并没有好转的迹象,便奇怪地问道,“这么多天过去了,大师傅的病怎么还没见好转呢?”
吕好问叹了口气说道,“太子,老臣现在进食困难,而且吃多了也不消化,这是命竭之兆,太子不必过于忧心。反倒是太子你,此时要处处小心,独自理政之初,切不可被朝臣们架空了。”
赵天赐道,“我也正在为此事发愁呢。我想让李师傅重回相位,不知几位师傅有什么意见?”
吕好问笑了笑,看了看范浚和李清照,“我们刚刚就在劝说李大将军,可是他说他还没想好呢。”
李纲叹道,“当初我在相位上时间不长,皆因与皇上政见不和,如今虽然太子理政,可是皇上仍然在位,我贸然回归朝堂,会引起别人的非议,于太子不利。”
赵天赐道,“李师傅多虑了。今日杨自在杨大哥对我讲,皇上极有可能失语,如果是那样,他必然会把全部政事交与我打理,那时皇上这边的阻碍自然就不存在了,关键是一下子那么多事情,我根本就处理不过来,而且也抓不到头绪,所以李师傅务必要回到朝堂上帮助我。”
李纲等人相互看了看没有说话,赵天赐接着说道,“我还想让范师傅担任一些重要职务……”他话刚说到这里,范浚摆手道,“太子错了,我自己事自己知,平日里做做学问讲讲道理尚可,真要一件一件地去干实事,恐怕我还不如你府上的朱大总管呢!”
李清照也笑道,“太子,你就别难为他了,不只是他,我也一样,除了舞文弄墨之外,帮不上你的。你只要把李大将军请了去,其它的事情就都不是问题了。”
赵天赐看向李纲,李纲面现难色道,“还是等等看吧!”
三人点头,赵天赐当然知道他说的等是什么意思,所以也不再强迫他。他忽然眼睛一亮,对李清照和范浚说道,“两位师傅,我有一个主意,你们听听是否可行。”
李清照和范浚来到他身边,赵天赐道,“我想办一份报纸!”
“报纸?那是什么东西啊?”他们二人不解地问道。
赵天赐拿过一张纸来,在上面比划起来,“报纸就是把当下的重要时事写在一张纸上,然后把这张纸再卖出去。”
“是简报吗?”范浚问道,“朝廷有发到各级官员手中的邸报,也有简报,但都是以通告的形式为主。”
赵天赐道,“形式应该差不多,但是上面不只写朝廷签发的圣旨和通告。”
李清照问道,“太子想用它来做什么呢?”
赵天赐道,“引导舆论!另外还可以开辟一些专门版块,做一些普及类的东西,比如范师傅的理论,都可以写在上面。”
吕好问一直在侧耳倾听,此时插口道,“历来朝廷都是禁止民间私自议论时局的,那样会对皇权造成冲击,太子此举虽为创新,但是恐怕皇上那边不会同意。”
赵天赐不以为然地说道,“只要四位师傅同意,我就能把它办起来。”
范浚看了看李清照,“李大家,这件事我觉得可行,你若是没有异议,我们就负责主办此事吧!”
李清照点头道,“只要有太子这口上方宝剑在,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赵天赐很高兴,他想了想说道,“这份报纸应该有个名字,师傅们帮我想想,应该取个什么名字好?”
范浚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是面向百姓的,那就叫‘民报’如何?”
李清照道,“既然是创新,那就再加一个新字,叫‘新民报’如何?”
赵天赐拍手道,“好极了,这个名字够大气!”
李纲道,“这件事情要是运作起来,恐怕要耗费不少人力财力……”
赵天赐道,“师傅放心就是,钱我有的是!”
提到钱,四位师傅的脸色都有点不太好看,赵天赐知道他们一直不认同他的赚钱方式,笑了笑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想把宫中的卫军换成行营的人马,师傅们觉得如何?”
四人同时点头,吕好问道,“此事也正是我们刚刚讨论的重点。太子能想到我们前面,足见太子已有大智,如此甚好,甚好啊!”
得到四位师傅的一致夸奖,赵天赐感觉非常有成就感,他得意地笑道,“明师出高徒,我这当徒弟的爬得再高,那也是因为有更高明的师傅。”
他这马屁拍得虽然有点露骨,但是四人也只是莞尔一笑,欣然接受。其实他们根本就不太在意他说什么。
吕好问不能久坐,太子爷扶着他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吕好问忽然问道,“太子,吕颐浩去池州赴任,是皇上的意思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是,皇上是担心我压不住他,所以先把他外放了。”
吕好问颔首道,“当今皇上还是很清明的,他想为太子铺平道路,太子你也要倍加努力才行。”
赵天赐恭声称是,扶着吕颐浩到床上躺下,然后转身对其余三人说道,“三位师傅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出去了。”
李纲道,“关于下面的人事安排,太子切不可对任何人透露风声,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赵天赐道,“我明白。”
李纲又问道,“杨自在是何来历,此人可靠吗?”
赵天赐见其它三人都在听他回答,便郑重说道,“杨大哥与我的过往经历关系非常密切,弟子敢以身家性命担保,此人绝对可靠。”
李纲道,“我见过此人,他确非凡夫俗子之辈。太子只要觉得能够善加利用,与己无碍即可。”
赵天赐应道,“我明白,此人是除四位师傅之外,我还可以交托全部身家的人,各位师傅放心就是。”
其实太子身边忽然多了这么一个人,他们不闻不问那才是不正常的呢,不过既然太子保证没问题,他们也不会过多干涉。(未完待续。)
&bp;&bp;&bp;&bp;从上书房出来,他发现太子公馆一个人也没有,平时当值的人也都没了踪影,叫过下人一问,原来他们都和他的八个美人去了行营。
太子爷闲来无事,便也叫了刘杏儿过来,陪他一起往行营走去。
刘杏儿自从进了太子公馆之后,一直在离歌儿和林凤贤两位小姐身边伺候,很少有机会单独和太子爷相处。今天见赵天赐单独叫了自己出来,不禁有点受宠若惊,忙不迭地收拾了东西跟着太子爷上路了。
按理说刘杏儿身为圣母教的一员,应该身怀异能才对,至少赵天赐是这么想的,可是刘杏儿竟然不会骑马,所以太子爷不得不让她上了自己的马,带着她前往太子行营。
刘杏儿似乎特别胆小,自打一跨上马背,便小脸发白,全身打战,紧紧地抱着赵天赐的腰,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赵天赐大感奇怪,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圣母教招收进去呢?
刘杏儿却只顾着害怕了,两只胳膊把赵天赐勒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马行了半里路之后,他不得不停下来说道,“杏儿姐姐,这是马不是虎狼,我是人也不是救命的稻草,你快勒死我了!”
刘杏儿虽然听他如此说,仍是紧紧抱住他不肯松手,太子爷无奈,只得跳下马背,把她扶到路边休息。
下了马的刘杏儿终于回来神来,她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赵天赐还是能看出,她的恐惧是发自内心的。
“杏儿姐姐,你干嘛这么怕骑马啊?”
刘杏儿听他这么一问,本来恢复了血色的小脸立即变得苍白无比,她紧紧地抓住赵天赐的胳膊说道,“太子爷,我……我从小就不敢骑马!”
赵天赐笑道,“那有什么关系,练习两次就可以了。”
谁知刘杏儿听他如此一说。竟然放声大哭起来。赵天赐忙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杏儿悲悲切切地说道,“我小的时候特别喜欢骑马,总是缠着我娘教我。我娘也总是说我还小,要再长大些才行。过了几年,我觉得我已经足够大了,又去求我娘,我娘终于肯带我去骑马了。可是……可是就在我刚刚骑上马背的时候,那匹马忽然象发了疯一样挣脱母亲手里的缰绳,回过头来把母亲撞倒,不停地用四只蹄子在母亲身上踏来踏去……”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了,眼前那血腥恐怖的场面仿佛再次浮现,她惊叫一声钻到赵天赐怀中,全身颤抖。
赵天赐还头一次听说马会反噬主人的事,他好言安慰了一番刘杏儿,待她情绪平复之后。小心地问道,“杏儿姐姐,那匹马是你母亲平时一直用的吗?”
刘杏儿摇摇头,“我父亲喜欢让我骑马,那匹马是他的坐骑。”
赵天赐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你父亲的马也不可能不识得你母亲啊……”
刘杏儿恨声道,“我父亲喜欢上了一个异族女子,那匹马就是她送给我父亲的。”
赵天赐心道原来如此,在他的印象中,马是除了犬之外最通人性的动物。如果行为举止怪异,必然是受了什么刺激,他不愿多提起此事,便对刘杏儿说道。“杏儿,你只需记住一点,牲畜是没有心机的,谁对它好它就对谁忠诚,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因此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刘杏儿泣道,“我也想过这里面可能会有问题。可是我没有证据,我爹在我娘死后的第三天,便娶了那个异姓女子入门,所以……”她看了看赵天赐,下面的话犹豫着不敢说下去。
“你杀了她?”赵天赐皱眉问道。
刘杏儿把头垂得很低,“我也是一时冲动!”
赵天赐拉过她的手说道,“杏儿姐姐,这件事情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否则你永远走不出来。”
刘杏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赵天赐见她对骑马的恐惧还是很深,便吩咐手下人抬了小轿来,让她坐轿自己骑马。这可把刘杏儿吓了个半死,哪有主子骑马下人坐轿的道理?她死活不肯,赵天赐只得也弃马上轿,两人同乘一顶小轿,刘杏儿这才勉强应允了。
不过如此一来,这速度自然就慢了很多,等他们赶到行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此时行营广阔的作训场上异常热闹,所有的士兵都围在场边鼓掌叫好,场中八朵鲜花如穿花蝴蝶般往来纵跃,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就连太子爷来了都不知道。
下了小轿,赵天赐也被场中的情景吸引了。
梁红玉精于骑术也就罢了,因为她曾经带过女兵,可是其它七人控马术竟然也如此厉害,这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但是他仔细观看了一会儿后便发现了其中的奥秘,梁红玉骑在马上,那是实实在在的控马术,而其它人则称不上真正的控马,只是她们体态轻盈,动作灵活,无论战马如何奔跑,始终能保证身体不离马背而已,不过能做到这一点,那也相当不容易了。
而场中还有一个人更为兴奋,那就是骑兵“总教头”樊云奇。他忽然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聪明的学生,竟然一点就通,虽然动作还不是特别准确,但是能在马上把各种动作都做出来而不掉下来,那可是相当的不简单了。
于是,“明师”遇到了“聪明”徒弟,那么这一次现场传授技艺就变成了真真切切的表演了。
赵天赐看得兴起,对刘杏儿说道,“叫他们给我也备一匹马来!”
刘杏儿来到马代身边说了太子的意思,他这才发现太子爷来了,正要过来请安,被赵天赐用眼神制止了,他便把自己的马牵了过来。
赵天赐翻身上马,两脚一磕马鞍环,战马撒蹄向场内奔去。
众人见场中忽然多了一个人,定睛细看才发现是太子赵天赐,顿时彩声震天,樊云奇却更加兴奋,他大声道,“太子殿下小心些,老马的坐骑只有他能控制得了!”
赵天赐微笑示意,座下这匹马不太听话,从他一跨上马背就感觉到了,此马完全不听指挥,进了场中便开始横冲直撞,试图把背上的人掀下来,不过此时的赵天赐,比场中那八人更“粘”,双腿只需轻轻用力,便牢牢地“长”在了马背上。
梁红玉等人见太子来临,顿时兴致更高,不过太子爷的马可不管她们是谁,不停地扬蹄狂奔,嘶鸣不已,梁红玉等人只得远远避开。
不过再烈的马也有累的时候,它把各种手段都用了一遍,也没把背上的人弄下来,反而把自己搞得大汗淋漓,最后只能乖乖“认输”了。
坐骑不再捣乱,赵天赐便可以放手施为了,他双手在马背上轻轻一按,身体凌空而起,脚尖踏在马鞍上,稳稳地站在了上面,引来众人一阵阵叫好声。
他示意梁红玉等人靠近,然后大笑道,“姐姐们,咱们玩个走马观花的游戏如何?”
梁红玉也笑道,“相公想怎么玩?”
赵天赐道,“看我的!”然后微微下蹲,猛然纵起,身体离了马背,向梁红玉飞去,同时大叫道,“红玉姐姐,换马!”
梁红玉大感有趣,也学着赵天赐的样子纵身跃起,两人在半空中交换了位置,几乎同时到了对方马背之上,众人都被他们俩的奇怪举动惊呆了。在高速奔跑的马背上完成这样的动作,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两人并不是骑在马背上,而是站!
“姐姐们,你们也来试试!”赵天赐兴奋地喊道。
“好!相公,我来了!”本来就有马术功底的王珀当先从马背上跃起,向赵天赐扑来。
“来得好!”赵天赐哈哈大笑,再次凌空跃起,向王珀的战马扑去,不过还不等他来到,王珀身边的顾红儿却早他一步跨了上去,“相公,你来晚了!”
赵天赐见状笑道,“红儿,不带这么玩的!”嘴里说着,双脚已然到了马背之上,轻轻一点再次飞起,向顾红儿的马背落下。
于是,一场真正的穿花蝴蝶表演开始了。
战马们肆意狂奔,八个天仙般的女子以赵天赐为中心,不停地起伏纵跃,在马背上玩起了抢位大战。
围观的士兵们拼命地鼓掌叫好,樊云奇看得两眼发直,这是什么情况?在马上还可以这么玩吗?
马代拍了拍呆愣中的董元,“老董,你敢这么玩吗?”
董元舔了舔唇,“敢!你敢吗?”
刘寻咧了咧嘴,“顶多摔几跤,有什么大不了的?”
马代嘿嘿笑道,“好!我们也去试试!”
不多时,三人便纷纷上马冲入场内,马代高声道,“云奇,过来!”
樊云奇怔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一拍胯下战马,也跟了上去。
不过,他们一上场,这差距可就立马显现出来了。
太子爷和他的八仙子飞来飞去那是优美的,可是他们四个壮汉莫说“飞”,连从马背上跳起来都吃力,除了樊云奇双脚触到了马代的马背,其它三人都是一离开自己的战马,便摔到了地上,引来围观的士兵们一阵阵疯狂的大笑。(未完待续。)
&bp;&bp;&bp;&bp;太子爷也见他们如此狼狈,不尽暗自摇头,自己和八仙子能够如此来去自如,那可完全是因为他们身具别人不具备的能力,岂是普通人可比的?
眼见得四人不停地摔下去然后再爬上马背,赵天赐大声道,“你们不要离得太远,两人相互配合试试!”
马代等人顿时领悟,驱马靠近刘寻,“老刘,搭把手!”
刘寻伸出手来和马代四臂相交,大喊一声,“起!”,两人便分别借力而起,成功跨上了对方的马背,虽然仍然七扭八歪地狼狈不堪,而且是面向马屁股,但是总算没有掉下来。
董元见状大喜,拍马追上樊云奇,“云奇兄弟,我们也试试!”
樊云奇放慢马速,和董元齐头并进,伸手拉住董元的手臂,两人同时用力,身体便跃离马背,稳稳地坐到对方马上,董元喜道,“原来这样可以!”
于是,四人便开始了“交换”游戏。几轮下来之后,他们便找到了其中窍门,慢慢地就不需要两马平齐了,只要马上两人双手搭在一起,便能轻松交换战马了。
“兄弟们,想玩的都过来!”马代高喊一声,围观的士兵本就有很多人跃跃欲试,闻听此言大喜,纷纷上马冲了进来。
一时间作训场上呼喝之声不绝于耳,士兵们有样学样,经过了短暂的磨合之后,也能保证换马不落了,立时便更加兴奋起来。
如此一来,作训场上立时就变成了集体大狂欢的场面,看得场外的离歌儿,林凤贤热血澎湃,也拉了两匹马过来,加入了八仙子的穿花队伍之中,而吕芳菲等人虽然看得心痒难耐,但是终究还是不敢上马一试,只能在场外不停地鼓掌叫好了。
面对千人同欢的场面。赵天赐也是热血沸腾,他忽然想起梦中的场景,对梁红玉等人说道,“红玉姐姐。我们按八星拱月图排一下次序试试。”
梁红玉愣了一下,随即悟道,“相公是说梦中的那个场景?”
赵天赐点了点头,“对!我们之所以能如此轻松,多半是它的原因。我们再试试还会不会有别的奇迹出现。”
梁红玉叫了一声好,和其它人通过信息后,大家迅速分散开来,然后离歌儿和林凤贤策马进入内侧来到赵天赐左右,梁红玉等人则按梦中的场景次序依次环绕在他们三人周围,缓缓驱马转动。
赵天赐凝神仔细体会,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现象,皱眉摇了摇头,“你们再快些!”
梁红玉等人又向后退了退,拉大彼此之间的距离。然后加快了马速。
赵天赐紧紧地注视着每一个从他面前经过的人,随着她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眼前忽然一亮,那八人和身边的离歌儿以及林凤贤同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幅巨大的虚拟图像,仿佛浩瀚星空般深隧幽远,他和身边二人身处那轮明月之中,而场中乐此不彼地做着交换游戏的兵将们则化身为点点星辰,明月外八颗颜色各异的明星缓缓出现。
他凝神体会,忽然心中一动。一股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那八颗明星与他所在的明月隐隐有一丝极为细微的光线相连,通过它他竟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她们的一举一动。
“可以再远些!”他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并没有说出口。
梁红玉等人却心领神会。又扩大了奔跑范围。
他发现,近五百米范围之内,他能够保持与身边十人的思感相连,不需言语即可顺畅交流,但是超过了这段距离,虚拟场景就开始弱化。他们之间的联系也消失了。
赵天赐不禁心中大喜,原来八星拱月还有这种奇妙的功效!他相信,如果加以时日,他们可保持联系的范围还将不断扩大,还会发现更多奇妙之处也说不定。
停下来之后,梁红玉等人围拢过来,每人都兴奋异常,沈明珠第一次如此骑马,小脸通红,“姐妹们,你们有没有发现,我能感知到相公的心意。”
梁红玉道,“没错,我也能!”
其它人纷纷点头,王珀道,“可是我们和相公的距离稍远些就不行了。”
赵天赐道,“大家莫急,我相信这样的距离会越来越大的,直到哪怕天涯海角,我们也能心意相通。对了,你们相互之间感知得到吗?”
众女摇了摇头,王詹儿道,“开始近些的时候还模糊有些感觉,稍远些就没有了,感受不到姐妹们的存在了。”
赵天赐想了想,因为他并没有看到她们彼此之间有什么联系,所以彼此之间应该互相看不到的,“我们先这样练习,待到将来韩大哥他们过来,凑齐外五星,我们再试试看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吧!”
众女点头,满脸都是期待之色。
赵天赐忽然灵机一动,把马代等人叫过来说道,“老马,你把弟兄们分成八组,每组穿上不同颜色的服饰,跟在她们身后演练。”
马代虽然不明白太子爷要干什么,但仍然忠实地执行了太子的命令。
功夫不大,场中近两千人分成了人数相同的八组,每组身上都披了上赤橙黄绿蓝靛紫银不同颜色的袍服,离歌儿和林凤贤身上则各披了一件彩衣,场面看上去非常鲜艳漂亮。
梁红玉等人也披了各色战袍来到归属各自颜色的队伍前,赵天赐高声道,“弟兄们,咱们要演练的是厉害无比的八阵图,等一下大家要听从首领的指挥,随机而动!”
“是!”众兵将高声应道。
梁红玉等人准备妥当,赵天赐大声道,“开始!”,众女便再次围着他旋转起来。
天地一暗,暗夜星空再次出现,眼前人影消失,八颗明星缓缓现形,赵天赐与她们之间的联系再次建立,“让士兵跟上你们!”
通过思感传达了这条命令,梁红玉等人一招手,站在外围的士兵们便有序列队而出,逐渐加快速度,追上各自的首领,快速旋转起来。
在外人的眼里,一切仍然是正常的样子,只不过是八个仙子带着士兵们围着太子爷转圈呢!
赵天赐脑海中的景象为之一变,黑夜中杂乱的星辰忽然变得有序起来,慢慢靠近那八颗明星,逐渐形成了一幅巨大的有序图案,那八颗明星身后仿佛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般绚丽多彩。
“再远些!”赵天赐发现八星与他之间的联系光线变粗了,而且她们彼此之间也有了细微的联系。
包围圈继续扩大,当范围大到五百米之时,八星之间的相互联系消失,千米之后,她们与赵天赐之间的联系消失。
如此演练了数次,这种情况并没有改变,赵天赐便下令停止了动作,各小队解散重回原队,他和梁红玉等人则下了马,来到场外聚在一起讨论起来。
“我发现你们之间也有了联系,是否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了?”赵天赐问道。
“太奇妙了!”顾红儿喜道,“我不但能感知到各位姐妹的存在,还能清楚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林凤仙问道,“相公,这就是我们梦中看到的那个场景,是叫八阵图吗?”
赵天赐笑了笑,“不妨就这么称呼它吧。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们每人各带自己的人马,纵横千里之外,我们彼此心意相通,试问天下还有谁能敌?想想都让人兴奋,真是相当的期待啊!”
“我们可以自己带兵吗?”梅香玉兴奋地问道。
“可以!”赵天赐道,“行营的人马要调去内宫防卫,明天开始咱们就招兵买马,按你们在八阵图中各自的颜色分建八色营,归你们调遣!”
众女再次兴奋起来,梁红玉皱眉道,“相公,我们是女子,好象不能带兵吧?”
赵天赐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韩大哥夫妇……”说到这里他停住了,心道韩世忠夫妇可以带兵,那是因为他们的兵是私家兵,和官兵不一样。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们不是也见过我们的铁甲骑兵吗?我们还参照那样的样式建营,再给你们每人佩一副超酷的面具戴在脸上不就行了。”
沈明珠道,“我可不要那件死人脸面具,丑死了!”
赵天赐笑道,“此事如何落实,就得由明珠来做了,这其中的关节只有你最清楚。”
沈明珠点了点头,“那我们的商号就得重新开张了,我需要很多材料。”
赵天赐道,“没问题,你们马上联系各地的分店,随时可以恢复运营。”
商定此事之后,赵天赐找来马代等人,让他们准备抽调人手替换宫中卫军。因为行营的人马本就不多,所以他们这一走,行营就空了。赵天赐对他们讲了自己准备招兵的计划,又交代他们筹办招兵事宜的具体细节之后,便和八女以及太子公馆的人回去了。
李宗之,赵颐言和吕轻侯等人都想加入八色营,却被赵天赐拒绝了。理由很简单,太子身边需要人手,将来要做的变动会非常多,他们都去了八色营,他手中可就无人可用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回到太子公馆,众人仍然兴奋不已,盘桓良久才各自散去。赵天赐感觉自己全身都充满了力量,他忽然想起一事来,吩咐人取了一把刀过来,来到公馆外的空地上,由慢到快地挥舞起来。
梁红玉等人也跟了出来,见了他的刀法后纷纷大惊,“剔骨刀法?”众女见他演练得起劲,也拿了宝剑在手,加入了他的演练队伍。
这套剔骨刀法本来就是一套剑法,而且出自于雷泽帝国秋枫之手,她本身也是女子,所以由梁红玉等人用剑使出来,也算是回归本源了,那气势丝豪不弱于赵天赐手中的大刀。
她们这八人中,真正从头到尾练习过这套刀法的人一个也没有,但是也都不陌生,所以在赵天赐刻意放慢动作的情况下,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的要领。离歌儿和林凤贤两个小姑娘反而学得最快,不多时相互之间便你来我往,收放自如了
能够完整地把这套刀法使出来,虽然威力不如之前,但那也相当凌厉了,赵天赐非常满意,他相信待自己的身体再强壮些,重现当年的辉煌亦或是有所超越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不过离歌儿和小林凤贤竟然如此快速地学会整套刀法,这让他有点气馁,难道我的刀法就这么容易学吗?
当然不是他的刀法容易学,而是这两人已经不是几天前的那两个人了,八星拱月的出现都给她们带来了无穷的好处,无论身体还是精神状态都在发生着深刻的改变。
赵天赐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人一招一式地对拆,不住地点头,目光瞥向王珀,却发现她速度虽然非常快,但是有几个关键动作不到位,便走上前去说道,“珀儿,你来和我对拆几招!”
王珀停下来应了声好。两人便一招一式地对拆起来。
“这一招剑尖是从下向上斜挑,如果角度不对,剑就提不起来,提不到位的话。下面的招式就会变形,那样一来破绽立显,遇到经验丰富的敌人,那就危险了!”赵天赐边拆招边讲解道。
王珀不住地点头,仔细认真地反复练习。
而此时。在不远处有一人正在看向这里,神情紧张,双眼发直。
纠正了王珀的动作,赵天赐一眼就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赵伯琮,“伯琮哥哥,你来了?”他向赵伯琮招了招手。
赵伯琮神情恍惚地走了过来,“太子弟弟,这套刀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赵天赐笑道,“梦里!”
赵伯琮道,“我也做过一个梦。见过这套刀法,可惜我学不会。”
赵天赐顿时愣住,“你也做过这样的梦?在你梦中使这套刀法的是什么人?”
赵伯琮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和父亲被金人掳到了北边,后来金人的一个大官说我父亲有才学,便让他留下来做官,我父亲为了保护我和家人便答应了,后来趁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便带着我们逃离了那里。”
梁红玉等人见两人说话,便刻意离得远了些。赵伯琮继续说道。“我记得当时经过一座山,那山上有一伙悍匪,我父亲和那个贼首好象还认识,但是那人想要很多钱。还把我抓了起来,威胁我父亲,如果不按时交钱,他们就把我活蒸了吃掉!”说到这里赵伯琮变得面无血色,仿佛那事当真发生过一样。
“后来呢?”赵天赐心中波涛起伏,追问道。
“后来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大英雄。他就会使这套刀法,把山上的盗匪全杀了,我们才能得救返回临安。”赵伯琮目光中全是崇拜之色,说得十分动情。
“伯琮哥哥,你还记得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或者你被扣押的那座山寨叫什么名字?”赵天赐小心地问道。
赵伯琮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问过我爹爹,他说那只是一个梦,不让我多想。”
赵天赐面色古怪地问道,“那座山是不是叫做王屋山?山寨叫做天王寨,那个杀人魔王姓陆?”
赵伯琮大惊道,“你怎么知道?就是那个地方,那个大魔头姓陆,好象叫陆公什么的!”
赵天赐注视他良久,忽然开口道,“此地贼众凶残人多,但是我有神兵在手,可抵万马千军,你不要害怕,暂时拖延时间,我自有办法让贼寇伏法!”
赵伯琮身子晃了晃,“这是那位大英雄在我耳边说过的话,你怎么会知道?应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才对啊!”
赵天赐摇摇头说道,“不对,还有一个人知道!”
赵伯琮不解地问道,“谁?”
“说这些话的人!”赵天赐笑了笑。
赵伯琮愣愣地看着他,久久无语。
“赵清明是你什么人?”赵天赐忽然问道。
“啊……他……他是我爹!”赵伯琮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那个赵灵载呢?”赵天赐又问道。
“他……他是我叔父!”赵伯琮已经彻底迷糊了,这些私密至极的事情,太子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呢?
赵天赐正色道,“伯琮,你要答应我,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然后我告诉你这其中的原委。”
“好!”赵伯琮点了点头,赵天赐附在他耳边窃窃私语起来。
赵伯琮边听边点头,眼睛越瞪越大。
“你明白了吗?事实就是这样。”赵天赐说完,后退了两步说道。
赵伯琮仍是一副不能置信的模样,“世间真有这样的奇事吗?”
赵天赐无奈地点了点头,他也不希望有这种事情,可是他本身就是这样过来的啊!
赵伯琮转头向远处的梁红玉等人望了望,低声道,“太子弟弟,如果你真是那位大英雄的魂魄,那你有没有发现小凤仙很像一个人?”他并不知道林观贤的真名,还象以前一样跟着赵天赐称呼她。
赵天赐摇了摇头,“没发现她象谁啊!”
赵伯琮小声道,“我第一眼见到她时,她的一举一动象极了那天山寨上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姐姐!”
“蕊儿?”赵天赐驳然色变,抬眼向远处和离歌儿对拆剑招的林凤贤,以前他潜意识里把她当作了小时候的林凤仙,根本就没有往别处想,如今被赵伯琮这么一提醒,顿时心中大惊,如果只看她身形动作,举手投足间果然与奢蕊夫人一般无二!
“除了样貎不一样,其它地方是不是无一处不相似?”赵伯琮问道。
赵天赐点了点头,“太像了!伯琮哥哥,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赵伯琮道,“那日在酒筵之上,姓陆的魔头骗我吃人肉,都快把我吓死了,整个席间只有那位姐姐眼神最为温暖,不停地用目光鼓励我,所以我对她印象极为深刻。”
想起奢蕊夫人魂归大同,赵天赐不由得阵阵心痛,再看向林凤贤,当真不就是另一个灵魂附体的蕊儿吗?看着看着眼眶便温润起来。
他忽然心中一动,对离歌儿和林凤贤能成为八阵图中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人忽然有了一丝明悟,如果林凤贤本就是奢蕊夫人转世,那么离歌儿也必定是与他极为亲近的女子,那个人是谁呢?他苦苦地思索起来,忽然眼前灵光一闪,她只有可能是一个人:沙蔓!
沙蔓最后虽然失去了肉身,只存在于他的意识海中,但那也是真实存在的。他被冰封之后,魂魄被七圣姑放走,得以重新转生,那么七圣姑就不可能不把沙蔓也放出来,而且不会让她离自己太远。
想到这里,他心中所有谜团全部有了答案,原来这一切都是有了前因之后的才产生的果,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赵伯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此时对这位太子弟弟更是多了十二分的崇敬,站在那里低头不语。
赵天赐笑罢,忽然对赵伯琮说道,“伯琮,我跟你说一件事情,极为重要!”
赵伯琮道,“你说吧,无论什么事情,我都应下。”
赵天赐正色道,“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将来有一天我必会回到那里找回真身,所以这个国家最终还是要由你来做皇帝。”
赵伯琮大惊正要开口,被赵天赐制止,“我们兄弟做一个约定,将来如果我真的能答成心愿,你便坐镇大宋,登基为帝,并且不能让任何人提起我,也不能让史册上有任何关于我的信息流传下去。”
赵伯琮见他说得极为庄重,点头道,“我记下了!”
赵天赐又说道,“现在赵构生病,我恐怕没有太多时间陪他,你便随我进宫,认了张贤妃作养母,代我陪在皇帝身边尽孝,他日我率人北归,你自然正位为帝,一切水到渠成,不会有任何麻烦。”
赵伯琮感觉自己正在做另外一个梦,比之前那个梦还要离奇上百倍。
说到赵构的病,赵伯琮一拍脑门道,“哎呀,太子弟弟,只顾着说这些话了,我来是叫你赶快进宫的,皇上的病情加重了!”
赵天赐吃了一惊,“这么快就加重了?是不是口不能言了?”
赵伯琮道,“正是!我们快点进宫去吧!”(未完待续。)
&bp;&bp;&bp;&bp;两人匆匆来到皇宫之中,赵构躺在龙榻上双目紧闭,身边围坐着皇后和众位贵妃娘娘,赵天赐和赵伯琮见过礼后,她们便让开了地方,赵天赐扑到床前一看赵构的样子,心下十分难过,他抓过赵构的手轻声呼唤,“父皇?”
赵构微微睁开双眼,眼珠转了转,流下两行清泪。
大太监郭怀安手捧圣旨走了过来,“太子殿下,皇上在病情加重之前已经命人拟下圣旨,一旦情况突变,及时向太子殿下宣读。”
赵天赐望向赵构,见他点了点头,便接过圣旨打开看了一眼,上面文字不多,只有“朕躬违和,不胜国是,太子聪慧,当即大位。”这四句话,他鼻头一酸,握紧赵构的手,流下泪来,“父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构笑了,无声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赵天赐大概也能猜出他的意思,恐怕还是说天命所归,无需怨天尤人的话。赵天赐道,“父皇,孩儿定当努力中兴大宋,恢复国土,驱虏杀敌,重掌天下大势!”
赵构又笑了笑,使劲点了点头。
赵天赐拉过赵伯琮说道,“父皇,孩儿有一事请启父皇,若接掌朝政之后,孩儿恐怕不能****前来侍奉左右,肯请父皇收伯琮哥哥为义子,认张姨娘为娘亲,代孩儿在父皇床前尽孝!”说完便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赵构愣了一下,目光定定地望向赵伯琮,赵伯琮也翻身跪倒,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侄儿愿代太子弟弟侍奉皇上!”
赵构目光望向在一旁呆呆发愣的张贤妃,似在征求她的意见。张贤妃以前听赵天赐提起过此事,不过只当他是开个玩笑,谁知太子竟然在这个紧要的关口再次提及此事,显然他并不是开开玩笑那么简单。
张贤妃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皇后。见她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示,便也盈盈拜倒,“臣妾愿意!”
赵构点了点头,眼中泪水滚滚而下。
第二天一大早。大庆殿上文武群臣汇聚,四品以上官员都来了,偌大的大庆殿显得有些拥挤。
赵天赐一身团龙袍端坐在龙书案后,大太监郭怀安庄重地宣读了圣旨,至此群臣才明白过来。皇上让位了。
在恭贺过太子荣登大位之后,众人便开始战战兢兢地准备聆听新君对他们的新任命了。
不过赵天赐的新任命和他们本身并无关系,原有职位不变,各司其职,各负其责。这让很多人既舒了口气,又有点不甘心,新君甫立,怎么说也得大赦天下,官升一级啥的,可是这位小皇帝什么都没说。
新皇赵天赐颁布的第一条命令便是撤换了宫中卫军。所有内卫全部由行营的人马代替,原有人员远调戍边。这一点对于大臣们来说,倒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毕竟这只是皇家自己的事情。
赵天赐颁布的第二条命令也是皇家内务,重修大佛寺,扩建庙宇,让太上皇赵构入住其中,乞求神佛保佑早日康复。
第三条命令更显得毫不起眼,太上皇收赵伯琮为义子,陪伴在太上皇身边代新皇尽孝。但是赵天赐在后面又加了一句。“凡外戚内官见赵伯琮者,需执太子礼!”这句话可一下子就炸了窝,原本还静悄悄的朝堂顿时热闹起来,赵鼎第一个站了出来。
“皇上。此事有欠妥当!”赵天赐知道会有人反对,笑了笑说道,“赵大人,哪里不妥?”
朱胜非和范宗尹同时出列道,“皇上,以太子礼对太上皇义子。这大大不妥!”
赵天赐怎么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呢,他淡淡一笑道,“你们是不是担心有了一个比我还年长些的太子,会对我的皇位构成威胁啊?”
赵鼎道,“皇上,正是如此!”
赵天赐正色道,“你们听好,我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我要做一个有为之君,江北大片国土,亿万百姓等待我们去救他们脱离苦海,此事我必身体力行,有伯琮太子坐镇宫中,我大宋才不会因此再次生乱。”
朱胜非等人愣住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赵天赐的另一个决定就下来了,“所以,我决定重新启用李纲大将军为左相,主理全国国土复兴大事,当下首要之务也以此为主。”
这是到目前为止大臣们听到的第一个重磅炸弹,一个个呆在那里,半晌没缓过神儿来。
朱胜非道,“皇上,重新启用李大将军为相,臣等无异议,但是伯琮小王爷执太子礼一事还需谨慎为妙,防止有心之人趁机钻营。”
赵天赐道,“朱大人放心就是,我自有计较。”然后他话锋一转说道,“范大人,我这里有一项极为得罪人之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
范宗尹笑道,“皇上尽管吩咐就是,臣既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是不是得罪人,那要看是不是有利于皇命的上传下达了。”
赵天赐点头道,“好!我需要知道咱们大宋的官职设置规则,还有现有的官职是否官责明确,如有机构重叠,人员责任不清,岗位不明的,据实报给我。”
“臣遵旨!”范宗尹躬身道。
这下大臣们可都傻了眼了,这是什么意思?要重新设置官位吗?那将会有多少人因此丢掉饭碗,又会有多少人借此飞黄腾达呢?原本还以为这位小皇帝懒得理他们呢,这下好了,要重新洗牌了!他们几乎同时把目光聚焦在范宗尹身上。
赵天赐发布的最后一道命令便是清理府库,盘点家底,大宋到底有多少存货,这才是决定下一步如何进行的重中之重啊!虽然上次也盘点过,但是那只是大略的问一问,并没有具体的情况报告。而这件事情自然当仁不让,交由太子公馆的人来处理了。
而李纲则在接到新皇任命的当天,便开始工作了。
赵天赐不得不佩服,李纲的工作效率简直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的办公地点设在太子公馆中,一天之内他便接见了四十多位各司属官员,一道道指令在赵天赐面前加盖印章后下发出去。只是盖章这件事情,就让他疲累不堪了。
“师傅,加盖皇印这件事太过简单,还是您自己来吧,随手就办了,多省事啊!”赵天赐想偷懒。
李纲看了他一眼笑道,“太子现在已经是皇上了,何为皇上?手持国器,位居九五才是皇上,如果臣随便拟些无用甚至有害的条陈出去,加了皇印便是圣旨,皇上如何自处?”
赵天赐吐了吐舌头,把头缩了回去。
李纲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些事情对于尚且年幼的他来说太过枯燥无味,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啊!
赵天赐的确很头疼,如果每天都要处理这么多东西,他什么也不用干了,直接坐在太子公馆中就能一直坐到死。
不过他有一点也很奇怪,按理说李纲重归相位,应该立即启用一批得用的人手才对,可是在他加盖印封的皇命中一件也没有,他见李纲终于停下来了,便开口问道,“师傅,你怎么不提拔一些得用的人啊,他们会听你的话吗?”
李纲笑道,“皇上又说错了,臣是皇上的人,要提拔也得皇上提拔,谁人可用,谁人不可用,那要由皇上您来亲自甄别,如果都由臣来作主,相信出不了三天,朝堂之上就会出现一个势力极为庞大的‘李党’,到时候皇上不用开口,赵鼎赵大人就能把臣参回老家去。”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赵天赐也笑道,“跟师傅这样的坦荡君子说话就是轻松。”
李纲道,“皇上,臣知道皇上这个位子应该天下第一苦差事,想做好非常的难,想做坏却极为容易。所以臣会尽心协力辅助皇上,尽量不让皇上太累。”
赵天赐叹了口气道,“师傅,真的很累啊!”
李纲道,“皇上,您初登大宝,现在必须盯住,大臣们都在看您的行事风格,如果您懈怠一分,下面的人就敢做十分,有一句话叫做‘上有好,下必趋之’,这一点是任何人都免不了的。”
赵天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傅!征兵的事情什么时候启动啊?”
李纲道,“待户部盘清了咱们的家底,到时候再决定招多少人吧。”
其实他最关心的还是建立八色营的事情,他把自己的想法和四位师傅说了,他们都一致赞同,但是前提条件就是必须得有把握养得起才行。
李纲道,“只要咱们府库中有五百万以上的存银,按目前的制度,平定内乱这件事情就可以做得彻彻底底,甚至把那些番镇的人马一并收拢了也是可以做到的。”
赵天赐试探着问道,“师傅,我的小内府里还有钱……”
李纲摇了摇头说道,“皇上,臣知道皇上的心思,那些钱皇上留着做自己的事情吧,您不是要组建八色营吗?我看过小内府的帐册,按现在的收入和存银,每营可以招收一万名士兵。要让这个国家走上正轨,银钱流动起来才是正道。”(未完待续。)
&bp;&bp;&bp;&bp;太子正位为帝,几乎是悄悄地进行的,仅管什么仪式也没有,所有在官场上混的人几乎都有了那种不太妙的感觉,这位新登位的小皇帝好象要“搞事”!
赵天赐要搞的事其实在当时来说,绝对是大得不能再大的事,那就是人事和制度改革。
按他的想法,要想让这个国家运转顺畅,首先制度必须清明,而前期则必须有一批能臣干吏把框架搭起来,需要的是创新。这样一来,势必会触动许多既有利益格局,他手里必须要有强力手段,确保不被人中途翻盘,所以他搞的事情先从军队开始。
在无声无息中换掉了皇宫卫军,让外人看到了小皇帝的速度,随后便未经任何朝议,把城防司的人从上到下但凡有官职在身的,全部调整一遍,基层官员全部升职加薪,高级官员调走另有任用。
军队的调整是“静悄悄”进行的,基本上都是皆大欢喜的局面。而其它部门可就完全不同了。
在另一方面,御使台的赵鼎带着手下的官员们开始了更加忙碌的工作。所有调整了职务外放的官员都不能一走了之,统统要向御使台“述职”,其实小皇帝赵天赐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怎么来的就怎么走!
赵鼎很聪明,新皇的意思就是说,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想要搞衣锦还乡,荣归故里那一套,没门了!
于是,仅仅过了两天,御使台的门外便聚集了上百位情绪激愤的官员,御使台的工作被迫暂停,就连赵鼎都被堵在里面出不来了。
另一处更加热闹的地方就是范宗尹的府上了,他倒没有被人家堵住门口,而是被那些过于热情的官员“踏破”了门槛。害得他连喘上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了。
其实最忙最难受的人还是小皇帝赵天赐,李纲的高效率让他也不得不开足了马力,可是小内府这边的事情他也得过问,由李宗之牵头起草的“国家宪法”已经开始。按他的构思,这应该是一部更接近均权制的国家**,对于李宗之来说,这种想法太过前卫。也太疯狂,所以进展十分缓慢,他不得不拟定了框架再拟细节,这样一来就连他自己也差点陷进逻辑陷阱里出不来,最后不得不把朱崇文的老爹朱胜非请了过来。
朱胜非只看了几眼。便惊得合不拢嘴,直言此事必须放缓而且只能暗中进行,否则必将引起天下大乱。
赵天赐也知道此事过于重大,他之所以让这些少年去做这些事情,关键还是看重了他们头脑干净,没有固定程式,否则他的那些想法,只会让人斥为神经病。
这项工作是悄悄进行的,现在他手里还没有足够多的兵呢,莫说是外面的番镇军队不太受朝廷节制。就是皇城根上闹起乱子来,那也是了不得的事情。
所以他的大原则是动文不动武,否则他的这些想法,连四位师傅那一关都过不了。
另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便是天下征兵。皇帝要组建直属亲兵团,此消息一出,果然天下震动,应者如云而来,不到月余的时间,临安城外便聚集了近十万人,等待遴选应召。
其实在那个年代。人们谋生的手段非常有限,基本上以务农为主,经商还算下九流,没有地位。剩下的就是读书入仕,或者应征入伍吃皇粮了。尤其是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没有功名的成年男子几乎全部被征调入伍,农事少了重要劳动力,自然就出现了大量的荒田,粮食产量下降。所以每逢战乱年代,必会有饥荒相随,也就是这个道理。
赵天赐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招的兵马严格限制在每营一万人上限,做为正规御用部队,剩下的人编入民团,有事待招,无事耕田,所以城外前来应征的人几乎无一失望,全部有了去处。
不过要想进入八色营,那还得通过八位主考官的考核,只有参加过考核的人才知道那些考试项目有多难,甚至有点“变态”!
没办法,赵天赐也不想这样,可是冷兵器时代,对战士的体能要求是没有止境的,战场上谁的力气大,跑得快,动作敏捷,谁就会多一分生存的机会,这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太子行营的作训场变成了考核场,一千人一组,绕着宽大的场地跑十圈,然后再爬上将近两米高的鞍马,无论什么姿势,只要能过去,第一关就算通过。
梁红玉头身着红袍,头戴银光闪闪的苍鹰面具,除了那两只眼睛,脸上的其它部位全部遮盖起来了。沈明珠等人也均是银盔遮面,身着彩袍,分坐在高高的塔台上。
那十圈长跑下来,一千人就变成不到五百人了,其余之人不得不放弃下面的考核,到民团报到去了。
而剩下的那五百人,能过得了鞍马的也不过三百人。
沈明珠探过身来问道,“红玉姐姐,相公设计的这套考核程序,恐怕第一关就得结束,要不然我们一个人也招不到了。”
梁红玉笑了笑,“相公的本意也是如此,过得了第一关的,说明体力尚可,后面那三关,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沈明珠撇了撇嘴,“相公太也偏心,我怎么问他都不说,为什么偏偏告诉了姐姐你啊?”
梁红玉侧过头来低声道,“妹妹,你对相公温柔些,他就告诉你了!”
沈明珠闻言不作声了,坐正了身子望向场外。
其实不止是她,她们所有人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太子爷变成了当今皇上,也的的确确是她们之前的那个相公,可是每次看到他的样子,几乎所有人都想狠狠地虐他一番,后来赵天赐说了一句“你们就是把这具身体捣碎了,我也出不来。”她们这才有所收敛,但是感觉还是很怪异。
赵颐言和吕轻侯等人也是主考官,眼见十几组过去了,能留下的人还不到三千,便都有些心急,此时春喜赶了过来,附在赵颐言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赵颐言面色大变,对吕轻侯说道,“吕兄,你先在这里盯着,我那边有事,去去就回。”
吕轻侯见他神色不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多派些人手过去?”
赵颐言恨声道,“有些官员堵了御使衙门,企图绑架朝廷命官,当真是不想活了!”
春喜见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忙说道,“赵将军,皇上有言在先,驱散就是了,可不能伤了人,实在不行就带到皇上面前去。”
赵颐言摇了摇头,“皇上都忙成什么样子了?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办了!”
不过等赵颐言带了五百人来到御使台衙门时,他发现自己错了。围在衙门口的人加在一起至少要有七八百人,再加上围观的百姓,都快到两千人了,吵闹不休,连大声说话都听不见,他带的这点人明显不够用。
不伤人的前提下驱散?这难度恐怕会很高啊!赵颐言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吩咐手下人不得轻举妄动,他坐在马上皱眉沉思起来。不过想来想去,他还是没办法,便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回去一趟。”
他回去搬救兵了,不过他的救兵不是别人,正是小皇帝赵天赐。
闻听御使台被围,赵天赐也吃了一惊,这不是皇权至上的年代吗?怎么还有人敢这么做呢?
其实他也想错了,皇权至上是没错的,但是那可只是对皇上一个人说的,皇命之下,生死由人,可是除了皇上,其它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皇上不敢惹,下面办事的人难道还不能惹吗?
赵天赐的到来,的确起到了震摄作用,原本乱哄哄的人群因为大队车驾的出现停止了喧嚣,纷纷扭过头来观看,当他们发现那顶巨大的黄罗伞下端坐着一个面色威严的少年时,便知道是那位少年天子到了。
“参见皇上!”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围在御使台门口的一众官员大多是没有上朝资格的,基本上都没见过赵天赐的面,所以看到百姓们跪了下去,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纷纷跪倒在地,一言不发。
赵鼎等人见此情景,知道是小皇帝来了,急忙打开大门,带着一众官员穿过人群迎了上来。
“臣办事不力,给皇上惹麻烦了!”赵鼎面容憔悴,眼圈发红,眼睛里全是血丝。
赵天赐坐在鸾驾上没有动,从这里望下去,还真有一揽众山小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和声道,“赵大人辛苦了!带着你的人站在一旁。”
“是!”赵鼎和一众官员起身站在一旁,赵天赐皱眉问道,“是哪些人对我的做法有意见啊?”他非常不喜欢自称为“朕”,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肯改口。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低着头不敢说话。是啊,皇上把事儿都揽自己身上去了,谁还敢出来反对?
赵天赐眉头皱得更紧,“没有意见?没有意见堵人家门口干什么?”他向站在车驾旁的赵颐言说道,“赵将军,无故滋事者,全都抓起来!”
“是!”赵颐言见到父亲憔悴的样子,早就怒火攻心了,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些人一个个都咔嚓了,闻听皇上有命,招呼一声便冲了上去。
“皇上且慢!”跪在地上的官员中一个年轻书生高喝一声站了起来。(未完待续。)
&bp;&bp;&bp;&bp;赵鼎一见此人站起身来,怒道,“卢平,你未经皇上许可擅自起身,不想活了吗?还不快跪下!”
那卢平把脖子一梗道,“反正也是活不得的了,怕什么?”
赵天赐见此人面皮白净,浓眉大眼,颇有几分风骨,便问道,“他想站就站着好了,你叫卢平?在哪个衙门任职?”
卢平没想到这位小皇帝竟然没有责怪他的无礼,不禁愣了一下躬身道,“回皇上,臣卢平,在少府监任少监职,领修内司衔,从六品。”
赵天赐晕了,少府监是干什么的,他可不知道,“卢平,你来御使台所为何事?”
卢平道,“臣是想来问问赵御使,他大张旗鼓地缉查官员私产,弄得人心惶惶,无心做事,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他自行其事?”
赵鼎道,“卢平,少府监主掌百工技巧之事,其中多有不明之道,难道不应清查报与皇上知晓吗?”
赵天赐心想多半是赵鼎把自己的意思“扩展”了一下,不过这样也好,他也的确想了解一下有多少人是“富”官,有多少人是“穷官”。
“卢平,这是我的意思,我新登大位,想了解一下各级官员的情况,个人私产关乎个人私德,本朝即便无人可用,也不会启用那些私德有亏,贪污取巧之辈。”
卢平苦笑道,“皇上,那样一来,恐怕就真的变成朝中无人了。试问哪一级官员不是两只手做事呢?”
“两只手?”赵天赐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卢平道,“当然是一只手伸向朝廷,另一只手伸向下属百姓了。”
“卢平,你不要信口雌黄!”跪在地上的那些官员听他如此一说可就不乐意了,纷纷开口喝斥起来。
卢平冷笑道,“我信口雌黄?你们要不是心虚,为什么一听说要缉查私产,便急急火火地跑到这里来,连本职差事都不干了?”他又转向赵天赐,“皇上,即便如此,让他们贪了些便宜,但是总归还有人做事,都跑到这里来闹,衙门里的事情就没人做了。”
其中一人冷笑道,“卢平,你就敢保证你的屁股是干净的吗?”
卢平哼道,“不敢!但是我也不怕赵大人去查我。”
赵天赐想了想说道,“你们都回家里去,赵大人,把今天在这里的人全部登记在册,重点盘查,但凡发现有贪赃枉法之人,交付刑部论处,如果罪名作实,一律杀头抄家!”
“臣遵旨!”赵鼎高声应道。
跪在地上的官员听到这句话,当时就瘫倒了一大片。
赵天赐看了看卢平,“卢平,你过来。”
赵鼎吩咐人过去给众位官员登记画押,卢平虽然疑惑,但是也得听命于皇上,迈步走了过来。
“你上来!”赵天赐向他招了招手。
卢平吓了一大跳,“皇上,臣只是一个从六品的微末小吏,不能登榻与圣上同辇!”
赵天赐心说规矩还真多,他摆了摆手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先回去吧,届时我会有旨意给你。”
“臣遵旨!”卢平躬身道。
赵天赐是铁了心不给任何有贪念的人哪怕一丁点的机会,他扫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官员,心道这样的人,要他何用?他高声道,“众位百姓,你们可以代我传个话,从今天开始,但凡有官员打着朝廷的名义擅自收费,榨取民脂民膏的,你们都可以直接到御使台来举报。但凡有欺压平民百姓,横行乡里者,都可去……”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应该去哪里举报,索性道,“去太子公馆举报!”
“吾皇万岁!”百姓们哪里听到过这样的皇命,高兴得狂呼乱喊起来。
御使台的麻烦总算是解决了,回到太子公馆的赵天赐急急忙忙地问道,“李师傅还在吗?”
李纲当然还在,他这段时间基本上就没出去过。
“皇上,您找臣何事?”李纲放下手中的案卷问道。
赵天赐搬过一把椅子坐到他身边,“师傅,你给我讲讲咱们大宋都有哪些部门,官职是怎么设置的吧。”
李纲点点头道,“皇上也是该了解一下了。”他取过一张纸,提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我大宋从上至下设有三师,三公,宰执,三司五院,六部九寺等机构,臣一一向您解释一下吧。”于是李纲便开始了他长长的解释说明,把赵天赐听得云里雾里,而且越听越糊涂。
“所谓三师是指太师,太傅,太保,三公为太尉,司徒,司空,都是加官,政和改制时把三师改为三公,另设了少师,少傅,少保,并称三孤……”李纲滔滔地绝,讲得兴起,却不见小皇帝的眉头已经拧到一起了。
“师傅,什么加官贴官的,怎么这么多名头?”赵天赐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李纲道,“这都是历代相传下来的,有些官职与其名不符,有些官是只领薪俸却无实职的,总之就是朝廷花钱养了一些现在用不上但将来可能用得上的人。”
赵天赐道,“太乱了,您这一路说下来,我都快疯了。”
李纲摇头苦笑,“皇上莫不是想要再来一次改制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必须改,师傅,我说一下我的意思,你看一下,现有的机构哪些可以合并的。”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唯一听得明白些的就是六部,其中吏部主管人事考核和任免,户部主管军国财政,礼部完全没有用,取消,兵部主管军事,刑部主管刑法狱讼,工部掌管百工,我觉得还需加上文教部,主管全国的教育考试,有这六部就足够了,另外皇帝以下需设有两名总理大臣,一为政务,一为军务,如此一来,无论何等国家大事,便都有了对口衙门,即便皇帝不在,也能顺畅运行。”
李纲听得有些发晕,“皇上,您这是要改祖制啊!”
赵天赐道,“不合适的当然要改了!”他正色道,“还要单独把御使台划出来作为监察机构,独立于各部司之外,只对皇帝负责,刑部也要独立出来,这样司法,执法和政务部门完全分开,相互监督,可最大限度地保证吏治清明。”
李纲面色变了变,“这样一来,可能会降低行事效率。”
赵天赐道,“那也没办法,总比乱来的强吧?尤其是地方,绝对不能让主官一把全抓,那样没有了约束,什么样的人最终也会变质。”
李纲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此事听来极为可行,不过不能急,要慢慢来。”
赵天赐点了点头,“我只是把我的想法说出来,至于能不能符合现在的情况,就由师傅你来把关吧。”
李纲道,“有些官职是不宜取消的,比如祠禄制,现在民间一些有学士之士基本都靠这些银钱养家,然后才能潜心钻研学问。”
赵天赐道,“这些可以保留,我没有意见,但是要严格审查,防止让有不良心思的人钻了空子。另外可以把一些储备官员列入其中,以精简国家机构,把那些重复的机构和职务撤消掉。”
李纲边听他说边用笔记录,待他讲完,李纲道,“只保留几大部制,地方设立分支机构,这个想法极为新颖,臣觉得可以立即施行,关于兵部的权限和范围,臣还要和几位阁臣商量一下,再奏报给皇上。”
赵天赐点头道,“理当如此,还有一件事情,我今天在御使台遇到一个叫卢平的官员,他是少府监的,主管百工技巧,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个监单独列出来,改为百巧局,负责收集整理我华夏千百年来的技术成果,同时培养各方面技术人才。另外,现在就可以广纳天下有特技在身的能人志士,由朝廷拔款提供扶持,如果朝廷资金紧张,那就由小内府来承担这笔费用,我现在急需这样的人才。”
李纲一一记下道,“好,臣记下了,回头就去办理此事。”
赵天赐最后说道,“朝廷官职的设置一定要在精不在多,而且任选制度也要全部公开,条文清晰易懂,公平公开是最低底线,任何有可能失之公允的事情都要推倒重来,否则必定会滋生**,必须严厉禁止。”
李纲点头道,“此事可行!”他表情庄重,完全没有去考虑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位小小的皇帝,脑袋中怎么会有这么多新奇的想法,这要是换了旁人,非要问个究竟不可了。
李纲的办事效率是非常高的,趁着新君即位这段未定时间,他把赵天赐的想法整理了一下,一股脑地搬上了朝会,经过四次激烈争论之后,终于敲定了六大部制的基本设置,原有与其职能相近或相当的部门全部合并过来,取消了左右仆射和宰执的设置,改为两位总理大臣和内事院,而内事院中的人员则多达八百多人,囊括了原来各院寺的所有人员,一同理政。
其中在赵天赐一再坚持下,取消了品秩制度,除了见皇上必须谨守的礼仪不能废之外,下级见上级再也不需行跪拜礼,而且严厉禁止因言入罪,但是祸乱朝纲者除外,所以高兴的是底层官员和平民百姓,而对于那些身居高位的大臣们,约束反而更严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改革经常都伴随着血雨腥风,赵天赐的改革也不能例外。
文官制改革虽然有抗争,而读书人面对刀枪棍棒的选择是不多的,可是武官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在外带兵的武将。
新皇登基两个月之后,召全体在外武将入京述职的圣旨便如雪片般飞向各地。
手下没有多少兵马的武官倒还好说,他们没有什么顾虑,接到圣旨后便星夜赶来了,而那些手握重兵的大将们可就不同了,他们考虑的事情非常多,比如如何巩固军权,去了会不会被软禁之类的。
若说手握天下兵马最多的人,非张俊莫数了。他起初接到圣旨时的确犹豫了很久,新登基的小皇帝他没见过,从田中的话语中也猜不透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切都完全陌生,这让他心里十分没底。不过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亲自赴临安一趟,自己终究是大宋的臣子,虽然可能存在“风险”,但是如果他不去,那就不是“风险”而是反叛了。
如今他的大军已经把李进控制的六郡团团围住,局面对他已经十分有利,此时断断不能退兵,所以他便把领兵重任交给了田中和副将李德,自己只带了几个亲兵就直奔临安来了。
就在他快到临安的时候,途中遇到了一个人,此人正是北上递交奏表的秦桧。张俊与秦桧并不十分相熟,只不过秦桧打着钦差的头衔呢,他必须恭让。
秦桧很郁闷,虽然没有真的过江到北面去,这封书信送得也算顺利,可是在返回的途中便获悉了一个极为不好的消息,小皇帝登位,而且把他所在的礼部给撤了。
人还没到便先“下岗”,这怎么能不让他郁闷呢?所以见了张俊自然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言谈中便有了几分不满。
张俊很奇怪,秦桧在外办差,怎么会对皇上身边的事情这么清楚呢?
秦桧一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得规规矩矩的纸递给张俊。张俊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写满了大大小小文字的“简报”,不过再一看题头,“新民报”三个大字映入眼帘,“这是什么东西?”
张俊不识得此物,这也再正常不过,范浚等人首发的新民报发行范围还不算大,只能发到没有战乱的地方,象他在前线带兵围城,自然也就看不到这种新鲜玩意了。
他仔细在上面看了一会儿,赫然发现有一大段篇幅讲的是朝廷上的改制信息,其中就有六部的调整和变化。他找来找去,也没发现上面有一个字提及军改,心下稍安,道,“秦大人,皇上虽然裁撤了礼部,但是礼部的职能不能没有,所以你也不用过于担心,皇上必然还有安排。”
秦桧苦笑不语,他不能对张俊讲这位小皇帝在以前是太子的时候就不太喜欢他,当然也不可能因为当上了皇帝,身份变了,对他的看法也会有什么变化。
张俊有心事,秦桧心情郁闷,这两人本身也不太熟,所以虽然同路,却也没什么太多的交流。
两个时辰之后,临安府已然在目,但是途经雷公山时,却被前来传诏的太监止住了脚步。
见张俊不解,秦桧道,“张将军有所不知吧?雷公山下的草场现在是太子行营驻地,新皇让你在此等候,八成他是想在行营接见你们。我是文官,不受此约束,张将军,后会有期了!”说完便抱了抱拳准备离开。
张俊道,“秦大人,你不想在这里见见新皇吗?”
秦桧摇了摇头,“我还是先去见新任首辅李纲吧。”
张俊点点头,二人就此分别。他正要开口询问传旨的太监到哪里等候时,身后马蹄声骤起,他回头一看,只见三只人马飞奔而至,见他在前面挡了去路,便纷纷收了缰绳,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这三人个个身材魁梧,其中一人更是如猛张飞一般的人物,对于他们三人,张俊可是都见过的。那三人见前面之人是张俊,忙上前来拱手道,“张将军请了!”
等待传旨的太监高声道,“哪位是西道招抚使牛皋?”
那猛张飞般的人向前一步洪声道,“我就是!”
传旨太监又问道:“王贵和张宪来了吗?”
那两人上前一步道,“我等就是!”
传旨太监打量了他们两人一会儿,“岳将军何时到达?”
张宪道,“我家将军已经启程,昨日建康一战,活捉了金将孛尔赤一,现已收复建康,将军正准备向新皇献捷,着我等先行面圣。”
传旨太监喜道,“报捷的奏表带来了吗?”
张宪道,“公公,我家将军临行时有言,此奏表需由末将当面交由皇上亲阅。”
“好!你们二人随我来吧,皇上就在行营呢,我带你们去见皇上!”接着向张俊和牛皋打了个辑,“劳两位将军暂等片刻,还有几路人马未到,咱家去去就回。”说完便带着张宪和王贵一同离去。
牛皋瞪起虎目叹道,“岳将军果然神勇,竟然收复了建康,还活捉了敌首,哎!我自叹不如啊!”
张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心里想的可是另外一件事,按田中所说,岳飞和韩世忠与当年的太子如今的皇上交情匪浅,他们虽然归属自己调遣,可那也只是名义上的,实际还是各行其是,他猜想他们应该早到才对。
正思忖间,身后马蹄声再次响起,只见四支人马前后抵近,张俊一见忙躬身让开来路,原来为首之人正是去职不久的首辅吕颐浩,身后赫然是张浚,还有两人他也识得,一个是韩世忠的夫人梁红玉,另一个是曾经与他联手抗敌的宣抚制置使吴阶和他的弟弟吴璘,而梁红玉身边的精豪壮汉他也认识,那是韩世忠手下的得力大将呼延通,开国元勋呼延赞的后人。
吕颐浩在池州刚刚展开布防,一仗未打,便接到了招他返回临安的圣旨,而张浚更是刚刚抵达川陕没几日,这就又接旨折回来了,当真是折腾无比。
韩世忠先派了梁红玉和呼延通过来,他自己另有要事,当然了这重要之事也和小皇帝赵天赐直接相关,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约定,是不能对外透露的。
几人见面寒喧一通,还没来得及多说话,传旨太监就回来了,除了那个粗豪的壮汉呼延通他不认识,其它人都见过,所以也就不再多说废话,留下几个太监原地等候,便直接带着他们向太子行营走去。
传旨太监把他们带到一座高大的看台之上,从此处向下望去,作训场上彩旗飘扬,人头攒动,虽然人多,但是却十分安静。
“杨国夫人,请随我来!”传旨太监来到梁红玉身前躬身道。
梁红玉应了声好,对呼延通说道,“呼延将军,你在此等候,与众位将军多多交流一下。”
“知道了夫人,你去吧!”呼延通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拉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梁红玉微微皱眉,转身跟着传旨太监来到中军大营旁,见一个俏丽的身影婷婷立于营门口,她不禁大喜道,“二妹!”
那人正是洛云飞,她快走两步来到梁红玉身前,两人四手相握,“大姐,我等你好久了。”
两人相视而笑,都颇为感慨。分别的时日虽然不多,但是这其间的变化却是太大了。
洛云飞不是朝廷的人,她接到的是赵天赐亲笔写的密函,言明自己已经登基为帝,嘱她务必返回,有要事相商。她刚刚把散落在各处的圣母教教徒聚拢起来,防止他们变成流民作乱,诸事也才开始有了眉目,本来是走不开的,但是既然赵天赐说有要事相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耽搁了,便星夜赶了回来。
她与梁红玉两人叙了一会儿闲话,梁红玉便悄悄问道,“二妹,皇上为什么把武官们都招到这里来了?”
洛云飞笑道,“他的鬼点子多得数不完,我回来之后还没见过他的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她指了指紧挨看台的黄罗伞处,“他在那里给我们设了座,我们过去吧。”
两人来到黄罗伞下,果然发现那里摆设了一排座椅,前面就是高大的云台,上面空无一人,想必就是皇上的座位吧。
“皇上呢?”梁红玉问道。
洛云飞向场中指了指,“他在那里呢,我们上去吧。”说着便拉着梁红玉了云台。
这座云台,比其它几处所设的看台都高要出一截,从这里向下看,视线范围更宽,整个作训场尽收眼底。
这上面也设了十几个座位,洛云飞拉着梁红玉在前面两把椅子上坐下,便探身向下望去,想在五颜六色的旗帜中找到赵天赐,结果发现这是徒劳的,下面的人也同样身着不同颜色的军服走来走去,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
“二妹,皇上说他要组建八色营,就是这些人吗?”梁红玉问道。
洛云飞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他们。”她忽然转过头来笑道,“大姐,我听天赐说他的八色营之首赤营首领也叫梁红玉,与大姐长得也有几分相象,等一下你们可以见一下。”
梁红玉笑道,“我也听说了,应该见一下。”
(作者的话:哆嗦几句题外话,本书写到现在,已经过了中段,后面的进度会越来越快,非常感谢rfcbh88、j73、金水上仙和冬之魂这几位朋友的鼎力支持,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我的书扑得一踏糊涂,但是有你们的支持,我会坚持把后面的章节写完,诚祝好!)(未完待续。)
&bp;&bp;&bp;&bp;此时赵天赐正在和身披各色战袍,头戴面具的八个美女头碰头商量下面的细节呢,春喜悄悄地走了过来,“皇上,人都到齐了!”
赵天赐抬头看了一眼看抬,上面已经坐满了人,便点了点头说道,“红玉姐姐,我们开始吧。”
梁红玉等人随即散开,回到各自的队伍之中。
经过近一个月的招兵买马,她们每人旗下都有了五千通过考核的士兵,又经过将近一个月的严格训练,如今的八色营已经由最初的散兵状态脱胎换骨,变成了八支利剑。
赵天赐之所以把会见武官的地点改在了太子行营,其实是有他的考虑的。武官不同于文官,他们更看重的是硬实力。他年龄太小,难免会被他们视作孩童,那样一来,以后想让他们乖乖听话不起反意都难,就更不要说再想顺畅指使他们,那可就难上加难了,所以八旗营形成规模之后,他就决定在这里召见他们,先给他们一个初步印象,我这个皇帝虽然小,但是手里有大刀利剑,不听话的人或有别的心思的人,你们在作出决定之前,可要好好想一想了。
随着一声锣响,原本乱哄哄的人马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一般,迅速分列归队,在作训场东端整整齐齐地按赤橙黄绿蓝靓紫银八色排列,在他们前面一马之地,便是身着各色战袍的各队首领,虽然她们头戴面具,身材也各有高低,但是每个人都是昂首挺胸,气势如虹。
在最前端有三匹战马呈品排列,当先一人身材不高,身披金色战袍,头戴苍龙面具,笔直地端坐马上,在他两侧各有一名身材玲珑的少女,她们身披五彩战衣,头戴银盘面具,看样子年龄也不太大。
梁红玉目光在前面的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问道,“二妹,最前面的那人是皇上吗?”
洛云飞点了点头,“天赐左侧是离歌儿,我的弟子,右侧的女孩子我没见过。”
梁红玉又望向后面那八人,“哪一个是与我同名同姓的女子?”
洛云飞指了指左首第一列,“赤色旗下那个苍鹰首领。”
梁红玉仔细观瞧,果然见那人无论身高还是体态,都与自己一般无二,不禁奇道,“当真是奇妙得紧,两个人长得相似也就罢了,竟然连名字也一样,等一会下来,我一定要好好跟她聊聊!”
洛云飞笑而不语。
吕颐浩因为领着首辅的职衔,所以坐在最前排,紧挨着他的左侧是张浚,右侧是张俊,这两人虽然都是姓张,名字也相近,但是相互之间却没什么关系,就象吕颐浩和吕好问一样,虽是本家,却不相熟。
张俊低声问道,“吕大人,哪位是咱们的新主子?”
吕颐浩向前指了指,“除了他,还有谁配戴苍龙?”
张俊注目观看,不禁暗自点头,人虽然小,但是气势可当真大得很。
“哎呀!咱家新主子这么小啊?”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惊叹,众人闻言大吃一惊,纷纷扭头望去,说话之人正是随同梁红玉前来的呼延通,他瞪大了眼睛伸着脖子向下观看,这句话是随口说出来的,他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也没发现所有人都在对他行注目礼。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就连队列前的赵天赐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回过头来向看台上望了一眼,便又扭过头去,右臂高高抬起,然后猛然挥下,座骑电射而出,离歌儿和林凤贤同时跟上,身后八色骑兵同时发动,顿时场内蹄声大作,撼天震地,就连看台都跟着抖动起来。
呼延通张着大嘴叹道,“哇噻,了不得啊!”
台上众人纷纷撇嘴摇头,心说此人恐怕要倒霉了,还在这里一无所知呢。
坐在后面的人都站了起来拥到台前来,吕颐浩沉声道,“都坐回去!”
武官们相互看了看,乖乖地退了回去,一个个都踮着脚伸长脖子向下观望。
五十米开外,是一排排高达一米多的拒马桩,赵天赐双脚一踏马鞍环,整个人凌空飞起,向前冲去,座下战马嘶鸣一声,高高跃起,从拒马桩上方穿过,它四蹄落地之时,赵天赐已然落下,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继续向前飞奔。
而紧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少女离歌儿和林凤贤动作与他完全一致,仿佛两只蝴蝶般凌空而起,待座下战马跃过拒马桩后便安然而下,落于马背之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本来就应该是那个样子一般。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紧接着八朵各色飞云也到了拒马桩前,八人同时从马背上跃起,与战马一起腾空越过,然后再稳稳落下,那场景简直可以用美仑美焕来形容了。
也就在一息之间,八色营兵们到了,他们并没有那种人马分离的动作,而是个个紧伏马背之上,战马轻松跃起,带着他们穿过拒马桩向前飞驰。
如果说完成这样的动作并不算如何困难的话,那么战马起步和落地点都完全一致,队形丝毫不乱,想要做到这一点,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从看台上向下望去,各色人流仿佛波浪般向前涌动,没有丝毫停顿,煞是好看。
梁红玉叹道,“不简单,能达到这种程度,需要下很大功夫的。”
洛云飞也道,“看来天赐在这支队伍上是下了大本钱了。”
过了拒马桩向前一千米左右,是长达千米的八排圆木搭起来的独木桥,此桥高达两米,相互之间仅可容一人一马通过。
赵天赐跃马来到独木桥旁,长身而起,双手攀住头顶独木,身子倒翻而起,立于独木之上,发足向前狂奔,而座下战马毫不停顿,继续向前,一人一马,一上一下,几乎完全同步。
身后离歌儿和林凤贤也如法炮制,弃马上桥,如履平地般飞驰而去。
待到独木桥尽头,战马已然冲出,赵天赐轻松跃上马背,继续前行。
一个人两个人做这样的动作倒也还罢了,八色营每营五千人马同时进行穿越表演,那就相当的骇人了。
梁红玉不禁摇头道,“这个动作我做不来。”
洛云飞也叹道,“我也做不来。”
再向前大约五百米,是一排排草人搭成的障碍,赵天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钢刀,他俯身冲入草人阵中,一阵草沫纷飞,他挥舞着钢刀电射而出,后面之人潮水般涌入,如风卷残云般淹没了草人阵,刀锋破风之声响成一片,大军过后,那大片大片的草人全部变成了粉尘,连一根草梗也没有留下。
赵天赐收刀在手,从马上取下弓箭,前面七八百米处便是一排排的镖靶,他弯弓搭箭,嗖嗖两声双箭齐发,箭尖破风发出咝咝之声,战马高速奔驰中,两只利箭直穿靶心,又飞行了数米后力竭落地。
身后营兵稍做停顿,彼此拉开距离,纷纷取下弓箭,向镖靶射去。
全部命中靶心!
张俊感觉到后背阵阵发凉,“如果这样的队伍出现在金人面前,这仗怎么打都能赢!”
吕颐浩眉头紧皱,“这是一两个月就能训练出来的吗?”他绝对不能相信,因为他也带兵!
梁红玉忽然皱眉问道,“二妹,皇上是不是排练的什么阵法,我怎么感觉不象是普通的训练,他们各队相互之间的位置虽有变化,但是变化方位和尺度完全相同,你有没有注意到?”
洛云飞道,“没错,天赐的确是搞了一种古怪的阵法,他让我们在上面先看看,然后还要跟他一起合练。”
梁红玉点了点头,看得越发仔细起来。
此时场上的各色营兵经过靶林之后便分头折返,沿着作训场两侧分别迂回,而赵天赐则带着离歌儿和林凤贤从中间穿过,然后停在场中,八色营首领们分布在他周围,带着各自的营兵由慢到快地旋转起来。
到这里,看台上面的武官们可就搞不明白了,这是在干什么?
而梁红玉和洛云飞却忽然面色大变,眼前的景物竟然渐渐模糊起来,一片浩瀚星空在她们面前若隐若现,赵天赐和两个少女所在的位置缓缓升起了一轮明月!
“大姐,我好象产生幻觉了!”
“二妹,我也是!”
各色星辰闪烁着微微的亮光,围绕着冉冉升起的明月不停地旋转。世界仿佛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洛云飞和梁红玉同时闭上了双眼,眼前的幻象便更加清晰,她们二人仿佛也化身为其中之一,缓缓地向明月靠拢。
场中八色营兵在各自首领的带领下,围绕赵天赐旋转的半径逐渐扩大,最后达到了千米之外,看台上的梁红玉和洛云飞猛然睁开了双眼,幻象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梁红玉和洛云飞面面相觑,“二妹,我刚刚好象能感知到你的想法,你呢?”
洛云飞也道,“我也是,甚至我还能感知到天赐,可是怎么就忽然中断了呢?”她忽然向场中一指,“大姐,你看,他们又聚拢起来了。”
随着旋转半径的缩小,眼前的幻象再次出现,梁红玉和洛云飞惊愕地对望一眼,顿时若有所悟。(未完待续。)
&bp;&bp;&bp;&bp;当幻象中再次和赵天赐建立联系后,梁红玉和洛云飞同时接收到了他发过来的讯息,说是讯息,其实只是大脑中的一种感应,“大姐,师傅,你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吗?”
两人念头一转,便已传到了赵天赐脑中,他的声音再次传来,“等大哥和二哥来到后,我们再完整演练一次。”说完便消失了。
她们二人睁开眼睛时,发现作训场中的八色营兵们已经停了下来,聚焦在一起在听各自的首领训话,而赵天赐则摘了面具,向她们这边走过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见新皇真容,看台上下,全部跪伏在地,高声参拜。
赵天赐摆了摆手,说了句“平身”便上了黄罗伞台,其实他也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在那么远的距离,也不会有人听得见。
下面梁红玉等人和各自的营兵交代完毕,营兵们列队站在台下,她们八人则依次上台,站在赵天赐身后。
台上的梁红玉看了一眼身穿红袍的另一个梁红玉,两人微微点头致意,彼此会心一笑,便侧过脸去。
赵天赐来到台上站定,接受百官大礼参拜之后,面色严肃地说道,“各位将军,值此国家危难之际,召各位前来此地相会,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众位平身吧。”
众人站起身来,赵天赐示意让他们坐下,他也在主位上坐定,这样一来,两台相邻,仍然如朝堂上般一上一下,错落有致。
赵天赐接着说道,“我父皇身染重疾,不能理政,便提前把国家大事托付于我,然我年纪尚幼,许多大事还不能一人独断,所以先在文官序列中做了些变动,相信你们不少人手中都有最近刊发的《新民报》,那份报纸就是由太子公馆主办,全国发行的,目的就是要让全天下人第一时间知道我们国家发生了什么事,而不是象以前一样,依靠口口相传,常常会引发不必要的误解。”
“我正式临朝的第一件事,便是请回了我的师傅李纲大将军为相,主理国家定疆复土之事,所以各位也应该有所察觉,我当下的大政就是以北伐为主,兼顾国是民生。”
赵天赐顿了顿,指了指下面的营兵,“这些八色营兵是直属皇家军队,归我直接调遣,目前有两个主要目的,一是震摄那些心怀异念之人,不要因为我是小孩子就觉得可欺,一时糊涂之下做出贻害全族之事,另一个重要目的便是作为北伐的主力部队使用,届时我会亲临战场,与众位共同上阵杀敌,收复国土。”
他这话一说完,武将官员们大都低下头去,皇上这话说得太直白了:我有尖刀在手,你要是不服,咱们就较量较量!
“皇上年纪虽小,胆识却是极大,末将佩服!”说话之人却是牛皋。
赵天赐笑道,“多谢这位将军夸奖,敢问将军大名?”
牛皋起身道,“西道宣抚使牛皋!”
“牛皋?”赵天赐对这个名字可一点也不陌生,他目光向众人处望了望,“张宪将军,牛将军不是你们的人吗?”
张宪起身道,“皇上,岳家军旗下没有此人。”
牛皋呵呵笑道,“刚刚听闻岳将军收复了建康,还活捉了金将孛尔赤一,末将佩服得紧,只是还无缘得见岳将军。”
赵天赐道,“好!牛将军请坐,刚才是哪位将军说我是小皇帝的?”他忽然想起此事,开口问道。
呼延通这时才想起刚刚一时口快,说了这句话出来,此时再提起来,才觉得大大的妥,忙起身跪倒在地,“末将呼延通,韩大将军麾下郎将,末将是一个粗人,不会说话,请皇上免了我的罪吧!”
众人听他如此一说,禁不住掩口偷笑,身后的梁红玉更是皱紧了眉头。
赵天赐笑道,“这位呼延将军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的确是一个小孩子。”
呼延通忙道,“皇上,刚刚末将还没看到皇上的手段,如今可不敢还说皇上是小皇上了,皇上的本事大得很,恐怕这普天之下也无人能及啊!”
赵天赐摇了摇头,“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就是,对与不对我都不会追究的,你也不要学别人拍马屁,那不是什么好事。”
呼延通尴尬地道,“末将知晓了,末将本来就不会拍马屁,……真的很别扭!”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赵天赐也跟着笑了。梁红玉附在他耳边道,“皇上,此人心直口快,说话不经大脑,但是上阵杀敌却是一把好手,我今天把他带来,就是让皇上看看,此人能不能用,如果能用就留在身边吧,在军中……我怕他迟早会因此丢了性命!”
赵天赐点了点头,“好,这么直率的性格,我喜欢。”他微笑道,“呼延将军,我的皇家卫军还缺少一位偏将,你愿不愿意担当此任啊?”
众人本以为这位小皇帝会呵斥他一通,可是没想到听了梁红玉一番话语,竟然要把他留在身边听用。
呼延通虽然大条,但是并不笨,闻听此言大喜道,“皇上,您说的是真的吗?我太愿意了!”
赵天赐笑道,“好,稍后你下去找赵颐言将军,让他给你分派差事。”
“谢皇上!”呼延通重重地叩了一个头,喜滋滋地坐了回去。
众人有点发蒙,这是玩的哪一出,这个傻乎乎的家伙,说话不着头尾的,反而还讨了皇上喜欢?
赵天赐道,“这位呼延兄虽然不太会说话,但是说的都是实话。我也说句实话,如今我是皇上,服气也好,不服气也罢,都必须听我的,否则咱们就掰掰手腕,看看究竟谁更牛!”
众人听得直皱眉,这话可一点也不比那位呼延兄强多少,而且……还有点威胁的意思!
梁红玉和洛云飞对视一眼,不禁低下头去抿嘴偷笑。
“这话听着有点别扭是吧?”赵天赐呵呵一笑,“只要你们不让我别扭,我就不找你们的别扭,大家皆大欢喜,否则就只有我一个人欢喜啦!”
众人皆是低头不语,赵天赐继续说道,“所以说,我的倚仗就是下面那些人,你们今天也都看到了,他们会的花活还不止这些。下面我开始说正题!”
下面的才是正题?合着刚刚说的全是铺垫啊?众位官员有点迷糊,彼此看了看,又偷看了一眼满脸严肃的小皇帝,不由得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
“文官制我改完了,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也没谁敢跟我动刀枪,你们也是一样,不管愿不愿意,都得接受!”他站了起来,“从现在开始,全**事事务全部归由军务院管辖,兵部配合执行。所有官职不符的职位一律取消,所有贴官加官一律取消,既然是军队,那么就只能看战功,这是升迁的唯一标准。你们的新任职都已经由吏部拟好,等一下从这里离开后,便都去吏部报道。”
“我要着重强调一点,这是全国统一的一盘棋,从现在开始,各位将军手下的士兵都要实名上报,严禁豢养私兵,军饷的发放统一由户部财税司派专人负责,意思就是说,国家发放的军饷,将直接发到具体的人手里。另外,手下兵士将领的任免权也将由朝廷统一收回,上官只有建议权,决定权在中央。在地方驻扎的军队,坚决不许干涉地方政务,不许扰民,否则杀无赦!”
“啊?”将军们呆住了。说来说去,只有这一条才真正让他们觉得不太好受了。但凡带兵的人都知道,吃空额,扣军饷,历来是上官常用的手段,如果夺了他们的财权,官员的任免权也没有了,那他们可就没了“油水”,成了干巴巴的“水官”了!
众人嗡嗡地议论了起来,赵天赐却不管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那些自立山头的人,朝廷会分别进行处理,但凡是扰民害民,不敢抵御金人的,一律剿灭,绝不容情;凡是扰民未害民,对抗金兵有功的,朝廷会下发明诏,愿意从军的从军,不愿意从军的归民;凡是那些从未扰民,而且全力抗金的,朝廷会直接允其成建制归属朝廷,划入各战区中。”
“战区?”众官员停止了议论,纷纷抬起头来。
“对!战区!”赵天赐道,“全**力布局以战区为主,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大方向,原有的路道番镇设置全部取消,你们到吏部领取新的任职通知时会明白的。”
赵天赐站起身来,正色道,“凡我大宋官员,任职前都需对天盟誓,恪尽职守,一心为公,永不负职责所托。”
众官员也起身道,“末将等明白!”
赵天赐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留在我的身边做客,做到什么时候呢?”他笑了笑,“做到你们的部属都如实上报所有情况之后,接受了朝廷训勉,然后你们就可以去新的岗位任职了!”
众人一听都傻眼了,这不是等同于变相扣押吗?
赵天赐道,“你们猜对了,暂时把你们当人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你们的兵眼里只有你们而没有朝廷呢?”(未完待续。)
&bp;&bp;&bp;&bp;赵天赐把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都当着这些武官的面说了个通透,一丝让人揣度假想的空间都没有,让这些完全没有这种心理准备的武官颇有些受不了。
回到太子公馆,洛云飞把梁红玉带到了自己的房间,而梁红玉关心的却是“另一个”自己,急着与她见上一面,洛云飞笑道,“你的那位妹妹现在可没空。”
那位梁红玉的确没空,她们并没有跟着赵天赐一同回来,而是留在行营继续指导训练。而赵天赐刚刚回到太子公馆,就听到了李纲的办公处所内传来了争吵声,他仔细一听,竟然是秦桧。
秦桧很“委屈”,他先到了吏部,发现自己原来的侍郎变成了内事院的一个普通职员,连品秩也没有了,便气冲冲地跑来找李纲理论了。
李纲对于他的怒气只是报以微笑,然后便欣赏起他的“精彩表演”来。
“你擅改祖制,破坏朝纲,我要去向太上皇申诉!”秦桧跟李纲吵了半天,发现对方根本就不想搭理自己,气得他脸色发白,怒冲冲地吼道。
李纲听他如此一说,收了笑容道,“秦大人,你想找太上皇吗?”
“有何不可?”秦桧心道,你终于有惧怕的人了吗?他冷冷道,“你们唆使新皇胡乱改制,与背叛造反无异,我必须要让太上皇出来说话!”
李纲冷笑道,“秦大人,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太上皇正是因为行动不便,口不能言,才会逊位于当今皇上的,你如果真能让太上皇说话,不用我说,当今皇上都会记你一大功。”
秦桧顿时傻眼了,太上皇原来得的是这种怪病,这下他最后的倚仗也没了,他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放声号哭起来。
赵天赐在外面听了一会儿,迈步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秦桧,“秦大人,你既然对太上皇一片忠心,内事院的差事你也不愿意领,那你就去陪太上皇解闷吧!”
秦桧闻言一惊,慌忙爬起身来,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皇上,臣……臣……”
以前和秦桧的一番交流,赵天赐还觉得他有些见解,说不准还真能用上一用,可是自从杨自在回归之后,他身边有了处理日常事务的朱常远,又有了善于谋划的杨自在,也就不需要其它人了,所以之前对他动过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你愿意去陪太上皇呢,还是愿意去内事院报到啊?”赵天赐问道。
秦桧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陪在太上皇身边比较安全,便恭声道,“臣愿意侍奉太上皇!”
“好!”赵天赐拍手道,“如此甚好,我这就下旨,任命你为太上皇身边首席太监,郭怀安郭公公也该退休了。”
秦桧听着这话有点不对头,抬起头来问道,“皇上,您不是说让臣去陪太上皇吗?这太监之职……”
赵天赐把脸一沉,“太上皇身边侍候的人,难道不是太监也成?”
李纲强忍着笑说道,“当然不成,必须先净身,然后才能入宫。”
秦桧一听大吃一惊,“皇上,臣……臣不能净身啊!臣愿意到内事院任职当差!”
赵天赐冷哼道,“君无戏言,刚刚说过的话怎么能这么快就收回来了呢?你让我以后如何取信于天下人啊?”
秦桧磕头如捣蒜,哀声道,“皇上,请念在臣尚无子嗣的份儿上,就放过臣吧!”
“你没有子嗣?那秦喜是你何人啊?”赵天赐问道。
“这……”秦桧眼珠转了转,“臣还想自己生一个……”
“放肆!”赵天赐怒道,“既然你如此推三阻四,可见对太上皇的忠心是假的,所以你也不用到太上皇身边伺候了。”
秦桧大喜道,“多谢皇上!”
赵天赐古怪地笑了笑,“你先别急着谢我,虽然你不用去太上皇身边伺候了,但是这净身之礼还是必须要进行的。”
“啊?”秦桧瞪大了眼睛,咚的一声歪倒在地,晕了过去。
李纲看了一眼秦桧问道,“皇上真要让他……净身?”
赵天赐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是无奈之举,迫不得已啊,此人我极不放心。本来最初还想收为我用,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倒不如直接让他进内侍房,只要让他远离朝政,还能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就可以了。”
李纲倒不知道他对秦桧的观感是从何而来,不过他也的确不太喜欢这位由北边逃回来的礼部侍郎,所以也就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他现在晕了,此时动手痛苦会少些吧?”
赵天赐道,“师傅言之有理,来人!”
胡巴和春喜从外面走了进来,“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赵天赐指了指秦桧,“带秦大人去净身房净身!”
“是!”春喜和胡巴也没有多问,拖起昏迷的秦桧就走了出去。
于是,等秦桧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命根子已经不见了,他再次号啕大哭起来。
他的伤心难过并没有传给他的夫人王氏,闻知他要进宫,王氏什么特别的反应也没有,这让秦桧大感意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是待到王氏收拾了金银细软登车而去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女人早就变心了。
秦桧心灰意冷,老婆跑了,那个养子也指望不上,既然事实已经这样,那就进宫去好了,如此后半生也算有了着落吧!他想来想去,还是冒死再三请求到太上皇身边去伺候,赵天赐也没有再跟他较劲,便派他过去了,把郭怀安替了下来。
秦桧到赵构身边好一番痛哭流涕自不说,其实无论他怎么闹腾也都于事无补,这一点他自己也清楚,所以很快就收拾了心情,专心“工作”了。
这件事看似平淡无奇,可是传到外面可就完全变了模样,变成了秦桧坚守祖制,惹怒了新皇,被阉了送到太上皇那里去了。这样一来,新皇在外人的印象中,又披上了一层狠辣的外衣。你惹他不高兴,他不要你命,却要你的“命根子”,这可比要命还狠呐!
办完这件事,赵天赐便钻进洛云飞的房间里,拉着“许久”不见的师傅说起了“知心话。”
虽然他现在身份不同了,已然由太子升格为皇上,可是在洛云飞的眼里,他还是那个古灵精怪的男孩赵天赐,梁红玉还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皇上,她却直呼其名,只因为那样叫起来舒服。
“师傅姐姐,你手下现在有多少人啊?”赵天赐也不管梁红玉在身边,拉着洛云飞的手不放。
“已经登记在册的人有一万多,散落在各处的还应该有一万多吧。”洛云飞笑道,“你也想让他们领朝廷的俸禄吗?”
赵天赐严肃地说道,“我想让他们帮我派发《新民报》。”
洛云飞愣了一下,“《新民报》是你办的啊?来时我还奇怪呢,上面怎么敢写朝廷的事呢,原来你是幕后主谋!”说着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梁红玉接口道,“二妹,皇上这个主意不错啊,你手下多的都是百姓,由他们来散发皇上的简报,那就会显得更加亲民,更容易被人接受。”
洛云飞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不难办,交给我好了。”
赵天赐道,“刚刚在作训场上你们也感觉到了,我排演的阵法需要你们配合,所以师傅啊,这些事情你就交给手下人去办好了,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洛云飞摇了摇头,“那怎么行?圣母教的教众刚刚聚拢起来,我要是不在,恐怕还会变成一盘散沙的。”
赵天赐道,“即便是那样,在我们还没有脱离距离限制进行心意沟通的时候,你们都不能离开。”
洛云飞看了一眼梁红玉,“大姐,你的意思呢?”
梁红玉笑道,“我的意思?当然得听皇上的了!”
“好吧!”洛云飞点了点头,“我先留下就是。”
赵天赐大喜,转头对梁红玉说道,“大姐,你有没有见到我另一个红玉姐姐?”
梁红玉点了点头,“她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是我们也算用眼神打过招呼了。”
赵天赐道,“你们两个人不但长得相像,而且还同名,得想个办法区别一下才好。”
梁红玉笑道,“不需要。她现在是八色营的首领,与我本就不同,我听她的手下都唤她为红帅,可没人敢这么叫我的。”
赵天赐点了点头,“不错,各色营兵都唤自己的首领为帅,红帅是八色营之首。”
过了一会儿,梁红玉问道,“皇上,那些武官你真的要留他们到查点清楚在役人员数目之后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那得到什么时候啊?我在等,等他们的底牌,如果他们没有贰心,自然无需多说,否则就要面对我大哥和岳二哥的水陆大军了!”
洛云飞笑道,“这个主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哪个高参的主意?”
赵天赐道,“他是我的兄弟,名叫杨自在,很快你们就能见到他了,到时候演练阵法的时候,杨大哥也是不可或缺的一员。”
&bp;&bp;&bp;&bp;外放的武官们“被迫”留在临安府,每天都要准时到军务院报道,然后集中听“新政宣讲”。象吕颐浩等原来在这里有府邸的还好说,那些没有地方住的人就只能租用民房了,朝廷不管他们,所以怨怼之声也就越来越大了。
另一个让他们无法接受的事情就是负责宣讲的人都是太子公馆的人,而且个个年纪不大,在这些武人眼里,听一群“娃娃”给自己上课,那就等同于羞辱。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话,皇上本身就是小孩子,喜欢重用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多的人,也在情理之中,况且各人的前程还处于未定的状态,每个人从吏部领到的都是一张空牌子,至于那是什么意思,众人谁也不傻,上面会填写什么,全看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
象吕颐浩和张浚等这些人,本来就久居庙堂,对时局的变化有着别人不能比的敏感神经,所以他们两人的府上,就成了武官们打探消息的重要场所,只要一有空闲,便有大批的武官登门拜访,想得到一些最新的消息。
不过他们两个也是莫可奈何,自从在太子行营的作训场上和新皇见了一面之后,这位小皇帝就再没出现过,好象把他们忘记了一样。
赵天赐当然不可能忘记他们这一群人的存在,他在等,等他们的反应。而且他也的确很忙,这段时间新成立的百巧局成了他每天都要去的地方,新任主官就是那个叫做卢平的官员。
卢平从来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得到皇帝的重视,原来的少府监也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设置,其实根本就没什么职权,所处理的也都是一些日常杂务,可是自从少府监变成了百巧局,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小皇帝每天都要来找他聊天,而且全是一些他从未听说过的奇思妙想,这让他惊叹不已。
赵天赐的目的很简单,要让卢平发动民间力量,集中百姓智慧,他要看到这个时代的最高科技水平在哪里,然后把他脑子中那些雄心勃勃的计划一一付诸实施。
他手里虽然有骑兵,可是那些战马是从金人那里剿来的,损失一匹就少一匹,根本就没有补充,所以还得考虑别的办法来对付金人的骑兵,而且长江以北大片城池都落在金人手中,攻城掠地也是必需要务,一些必备的器械还要进行改进。
经过一番了解,所得到的结果让他有喜有忧。喜的是南方的造船术比他想象中的要高明得多,不但可以造出体形庞大的帆船,身形灵巧的小船更不在话下,而且效率也非常高。忧的是冶铁技术还只局限于很小的范围中,没有大规模普及,而且开采的成本也非常高。这就直接影响了他的另一个野心的实现,那就是火器。
没有钢铁做基础,火器就不用想了,这让他很是气馁。不过这也更加坚定了他尽快北上的决心,南方没有煤,但是北方却多得是,他在开封的时候连简易的蒸汽机车“神牛”都能搞得出来,更何况现在他手里的人更多,选择范围也比原来大。
和这些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的问题相比,他的另一些奇异想法却很快得到了实现,其中最让人瞠目结舌的就是“飞艇”。
其实所谓的“飞艇”就是热气球的变形,相比于其它东西,这是最容易实现的一个了。
有了这个东西,人的视野便一下子开阔起来,从地上到了空中,俯瞰之下一切尽收眼底。
赵天赐的野心很大,当他提出要建立一支“空军”时,不只是卢平,所有听到这两个字的人都呆若木鸡。
于是百巧局变成了科研工厂,不断有各种各样的人才被招揽过来,加入了建造新式武器的大军之中。
而每一种新式装备的试验,则都是在太子行营中进行的。
当赵颐言和马代等人看见那个长得象飞梭一样的东西载着小皇帝缓缓飘上半空的时候,他们就只剩下傻眼了。
随着各式装备的出现,赵天赐在众人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已然由少年皇帝变成了天神。
他身边的人早已习惯了他层出不穷的怪异想法,也就见怪不怪了。梁红玉却不是这其中的一个,她和赵天赐的接触还不算多,比起八色营中的那个梁红玉更是差太远,所以当她和洛云飞一起来到行营作训场时,看到高高悬浮在空中的十几只梭形物时,差点没从马上掉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她惊愕地问道。
洛云飞笑道,“大姐,你要是觉得奇怪,那就有得奇怪的了。当年我和天赐初见之时,他就是用类似这种东西传递了消息,朝廷才会派人把他救了出来,而我也是从那时起便认定,他是新圣人临世,而我必须成为他的仆人。”
梁红玉看了她一眼微笑道,“二妹,你很喜欢皇上,我能看得出来。”
洛云飞小脸一红道,“不止是喜欢,还有崇拜,他在我心中就是神!”
这句话如果让赵天赐听到,他一定会美得睡不着觉的。
而此时的赵天赐正站在飞艇之上,八色营首领各操控一艘。现在他还不敢完全放手,分别用绳索拉着这些飞艇,万一一个不好,飞走了回不来,那可就成了大笑话了。
他在飞艇下面不同方位都安装的喷气装置,不断地尝试在不同风力下的可控性以及飞行速度,在有了基本的数据之后,他才敢让八色营接手,逐渐熟悉这些新东西。
好在沈明珠等人没有恐高症,否则他这些飞艇也只能是摆设了。
杨自在站在他身边,向下眺望了一会儿叹道,“有了飞艇,我们的目标实现起来,就更加容易了。”
赵天赐点了点头,“不过这东西也只能做为辅助工具,真想让它发挥实战功能,还差得太远。”
杨自在点了点头,“是这样。在这个高度上,现有的武器对地面的敌人构不成威胁,如果高度降低,敌人射几只火箭上来,那也就完了。”
赵天赐笑道,“正是如此。但是它有一个极为重要的用途……”他看了看杨自在,杨自在也笑道,“运兵!”
“对!”赵天赐道,“不仅仅可以运兵,还可以运送粮草。”他张开手臂,豪情万丈地说道,“到时候天下之大,没有你我兄弟去不得的地方了!”
说完便和杨自在相视大笑起来,笑罢道,“杨大哥,我相信它还有另一个神奇功效,对于那些武官……”
杨自在也笑道,“没错,看了这些东西,那些人恐怕就不敢再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赵天赐叹道,“如果霹雳弹能做得出来,咱们的空军就是真正的空军了。”
杨自在想了想说道,“火药不是问题,关键是铁器,外面如何用铁皮包裹住是个大问题,咱们现在的手段还都做得不好。不过我之前听说北方蒙人中已经有了火弹,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种东西。”
赵天赐信心满满地说道,“慢慢来吧,我相信咱们的智慧,一定能找到正确的方法。”他向下指了指说道,“我们下去吧。”
飞艇渐渐下降,赵天赐和梁红玉等人下了飞艇,赵天赐问道,“红玉姐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眩晕的感觉?”
梁红玉笑道,“还好,就是开始的时候有点,后来就没了。”
“你们呢?”赵天赐看了看其它几个人。
“挺好玩的!”沈明珠和众人异口同声道。
赵天赐道,“明珠,百巧局那里的霹雳弹遇到了困难,你抽空过去看看,指导一下吧。”
沈明珠点了点头,在这些人中,她对火器算是专家了,霹雳弹的设想还是她最先提出来的呢。
“我们到营帐中去,红玉姐姐,大姐来了,你们还没有正式见过面吧?”赵天赐指了指营帐处。
众人向营帐走去,梁红玉道,“还没正式见过面,不过也算见过了。”
众人来到营帐外,洛云飞和梁红玉二人正站在那里,八色营的首领们也都摘了面具,梁红玉和洛云飞是第一次见到她们的真容,顿时惊艳不已,她们个个意气风发,容颜秀美,根本就不象是作训场上纵横驰骋的将领。
梁红玉的目光落在另一个自己身上,顿时呆了呆,眼前这个人除了比自己要年轻漂亮得多之外,那神态气质果然相差不多。众人目光也是在二人身上来回游移,纷纷惊叹不已。
“大姐好!”身披赤色战袍的梁红玉更象是一只浴火的凤凰。
“妹妹,你长得果然与我极是相像,可是姐姐从来没有像你这么美,这么年轻过。”梁红玉上前一步拉住另一个梁红玉的手叹道。
“大姐,我与相公商讨过了,为了不与大姐姓名相冲,妹妹已经改了名字,唤作红绫了。”梁红玉笑道。
“红绫?好,好名字!”梁红玉看了看赵天赐,“是皇上给你取的名字吗?”
梁红玉,现在应该是红绫了,甜甜地笑道,“是的。”
赵天赐道,“这样就好得多了,不至于冒犯了大姐。”
梁红玉笑道,“哪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一个名字而已。”
众人相视而笑,气氛轻松至极。
&bp;&bp;&bp;&bp;来到大营中,赵天赐把赵颐言,吕轻侯,马代等人也都叫了过来,商量军备上的事情。
赵天赐道,“我最初的想法是开发火器,现在看来还有难度,而且试验过程非常危险,所以还是先缓一缓吧。”
沈明珠皱眉想了一会儿说道,“相公,按你所说的做法,倒也不是不能实现,只不过外包铁皮改为竹筒,里面塞上碎石铁渣,效果虽然差了不少,但是也会给敌人造成损伤,尤其从空中投下,其杀伤力也不会小。”
赵天赐一拍脑门,“我真是笨啊!怎么忘了爆竹呢?不过爆竹是靠点燃引信引爆火药的,咱们这个霹雳弹不靠引信,靠撞针。”说着取出一张纸来画了个图形交给沈明珠,“明珠,你看看,就是这种东西。”
沈明珠拿过来看了几眼,“果然奇妙,回头我去一趟百巧局,着人来试。”
赵天赐又道,“火药怕水,务必要把密封做好,南方天气潮湿,以免失效。”
沈明珠点了点头,用笔在那张纸上独自画了起来。
赵天赐又对马代说道,“老马,现在的弓拉起来太费劲,不同的人使出来效果完全不同,我有一个想法,可以把弓箭变成自击连发的装置,挎在身上就行。”
马代大喜道,“皇上,真有这样的东西吗?什么时候能给我装备上?”
赵天赐笑着看了看专心在纸上画来画去的沈明珠,“那就是要我的明珠什么时候把这东西做出来了。”
沈明珠白了他一眼嗔道,“相公啊,我只有一个脑袋一双手,你一下子要做这么多东西出来,哪有那么快啊?”
赵天赐打了个哈哈道,“明珠,只要你说话,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王珀接过话来道,“明珠,我们都可以帮你的。”
沈明珠柔声道,“我知道的!”然后瞟了一眼赵天赐,“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们很辛苦的,不要以为什么东西只要他一说就会自己跳出来一样,整天东奔西跑的,连个鬼影子也见不到!”
赵天赐知道自己最近太忙,的确很少关注她们,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我也只有一个脑袋一双手,不会分身术啊。”
梁红玉悄悄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看几位妹妹不是怨你冷落了她们,而是你身边又多了一个仙子般的人。”
赵天赐这才醒悟过来,洛云飞和她们可还不相熟呢,他忙拉着洛云飞站起身来说道,“各位姐妹,她是我师傅,也是八阵图中外五星之一,没有她也就没有你们相公我了。”
“见过师傅姐姐!”沈明珠起身盈盈一礼道。
洛云飞忙道,“不需如此,我年龄还没有你们大呢,我们以姐妹相称就是。”
“对对,以姐妹相称就行!”赵天赐狠狠地瞪了一眼不停地作鬼脸的沈明珠,忙不迭地说道。
已经改名为红绫的梁红玉拉过洛云飞的手说道,“妹妹不要听她胡说,我们这些人里就数她鬼主意多,但是也最数她讨人喜欢呢,相公有很多事情都离不开她。”
赵天赐听她们要把话题带偏,忙岔过来说道,“下面要做的就是把试验过的新装备成批列装,老马,这件事情要快,尽快让兄弟们熟练操作,过几天就要派上用场了。”
梁红玉问道,“皇上,你还有什么打算吗?”
赵天赐道,“那些武官还在忍,也不能总圈着他们不放啊,我想再过几天,韩大哥和岳二哥也该到了,在这里再和他们嘱咐一番,同时再让他们欣赏一下我们的新装备,然后便放他们回去吧。”
杨自在道,“的确如此,岳将军和韩将军昨日信中所言,除了张俊的部属略有浮躁外,其它一切正常。”
赵天赐道,“所以我打算把张俊围困李进的人马用我们的人换下来,让他们到这里来集训,我们也该积累一下实战经验了。”
梁红玉有些担心,“皇上,行营的人马训练的时日还是短了些……”
赵天赐摇了摇头说道,“真正有效的训练之地还是在战场上,没有刀光剑影的体验,他们永远是新兵。”
马代道,“皇上所言极是,只有从战场上走出来的兵才是真正的军人。”
赵天赐又想起一事来,向赵颐言问道,“颐言,那位呼延将军如何?”
赵颐言苦笑道,“皇上,这位呼延将军真本事倒是有的,只是那张嘴……,说话直来直去,好在咱们的兵都不在意这些,只要他能托起他们的后背就行。”
赵天赐问道,“大姐,你把他带过来给我,为何不留在自己军中使用呢?”
梁红玉也是摇头苦笑,“你韩大哥也是一个粗人,可是这位呼延将军就更加大条,有几次言语间冒犯了他,我见他有些不爽,想把呼延通调走,我觉得此人除了性子直了些之外,还是有些本事的,与其调到别的地方去受人白眼,还不如放到皇上这里,说不定还能起到大作用。”
赵天赐点头道,“的确如此,我对此人观感不错。颐言,你平时多留意一下,不要让他做过格的事就行。”
赵颐言点头称是。
三天之后,岳飞和韩世忠各带了两千人马到了,而且岳云和韩彦直,韩彦质和韩彦古三兄弟也都来了。几人相见,自是好一番的虚寒问暖,欢喜异常,尤其是赵天赐已然正位为帝,对韩世忠和岳飞来说,前途那可是一片亮堂堂了。
太子公馆的秘室里,赵天赐八阵图中的内八星和外五星全部聚齐。他首先向韩世忠和岳飞介绍了自己那从天而降的八位夫人和离歌儿以及林凤贤和杨自在,让他们互相认识之后,细细地说了一遍八阵图的秘密。
韩世忠并不太在意和自己的夫人长相极为相似的红绫,反而更为关心八阵图,“皇上,这八阵图中有什么奥妙吗?”
赵天赐道,“到目前为止,我发现的唯一妙处就是可以让我们心灵相通,彼此探知心意,而不需言语交流。试想如果是在战场上,我们哪怕是在不同的地方,如果也能如此,那么配合起来将会是天衣无缝的精妙。”
岳飞道,“若真能如此,那将是上天赐给我们的一份大礼了,收复北疆失地也指日可待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次日一大早,太子公馆便发下了戒严令,方圆十里范围之内不许有任何闲杂人等,整个作训场进入了封闭的状态之中。
作训场中心的一处高台上,赵天赐一身雪白袍服,左右分别是身着彩衣的离歌儿和林凤贤。自从确认了离歌儿可能是沙蔓的附体真身,林凤贤是蕊夫人之后,他数次试探二人,发现她们根本就一无所知,但是言行举止几乎无一不相似,所以他相信,她们二人还有什么玄机没有参透,导致灵魂还没有被唤醒。
高台下红绫,沈明珠等人带着各色营兵站定,岳飞和韩世忠等人也带着各自人马按设定方位站好,反而是杨自在和洛云飞,他们手下无兵,只是按赵天赐指定的方位站立,显得有些扎眼。
赵天赐见众人准备完毕,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演练开始,红绫等人率各自营兵围绕着高台由慢到快地旋转起来。
随着营兵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暗夜星空的幻象再次显现,明月八星高悬空中,不过当岳飞等人加入进来之时,暗夜忽然华光大放,幻象消失,作训场的实景再次出现。赵天赐一愣,心道哪里不对了吗?可是他心念刚刚一转,脑中便传来红绫和沈明珠等人惊喜的声音,“相公,我们仍然能互传信息!”
赵天赐这才恍然大悟,实景虽然取代了虚幻景物,但是彼此之间的联系仍然还在。他大喜,试着和外围的韩世忠,岳飞,梁红玉,杨自在,洛云飞互传讯息,果然畅通无阻。
他示意外围五人变换位置,他发现,只要这五人处于信息覆盖范围之内,具体在什么位置并没有什么影响。而内围八人却必须按顺序排列,否则相互之间的联系便会立即中断。
找到了这个规律,赵天赐也是喜出望外,如此一来,外围五人即可自由行动,不受方位限制了。他确信,内围八人也应该可以突破方位的限制,但是要点在哪里,他还没有找到。
经过一上午的不停操演,他们相互之间保持联络的有效距离仍然是千米之内,这让赵天赐有些失望,这么短的距离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实际用处的。
发现没有新的进展,他便叫停了演练的进程,让岳飞和韩世忠带过来的人马与八色营兵合在一处,开始对垒厮杀,做对抗演练。
韩世忠和岳飞等人都坐在看台之上,岳飞的人由岳云带领,韩世忠的人则由他的小儿子韩彦古指挥,赵颐言把原属太子行营的人马调了一部过来,三支队伍在宽阔的作训场上纵横来去,杀得不亦乐乎。
坐在看台上的韩世忠和岳飞不断地点头摇头,对下面三支队伍的表现颇为满意。
赵天赐发现,他们两个人带过来的人马都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对战之间的气势战法完全不同,花哨不多但是却简单有效,几轮下来,赵颐言的人马已经招架不住了,这就更加坚定了他把行营人马派上前线的决心。
&bp;&bp;&bp;&bp;新皇的新政,最先“受益”的当然是临安府的百姓们。他们开始的时候还持有观望的心态,可是慢慢的就发现,原来见官不用跪了,可以跟当官的大声说话了,甚至可以随意进出衙门了?!
难道真的变天了?
于是,让赵天赐从来就没有想到过的事情发生了……
沉醉于太子行营中训练人马,演练八阵图的小皇帝赵天赐,终于感觉到累了,接连几天的持续高强度运动,让他这具娃娃身体提出了抗议,他病了。
新皇生病这件事,是绝对不能外传的,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杨自在满面忧色,坐在公馆中看着李纲一语不发。
“杨兄弟,现在该怎么办,我也没了主意,你和皇上走得近,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李纲愁眉不展地说道。
杨自在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皇上的想法都是我们闻所未闻的,成与不成那还都得试过才知道,如今……他还病了,再说武官们还在观望,这个时候不能乱啊!”
“城防司的人呢?让他们去弹压一下如何?”李纲是真的没了主意。
“万万不可!”杨自在道,“新政初立,百姓们所作所为都是有所依据的,城防司的人一出面,就会立即违了国法,那样会让皇上更加难做。”
“那可怎么办?万一真的乱了起来,那可就大大不妙了!”李纲急道。
杨自在想了想,“实在不行,还是找八位贵妃娘娘吧,她们或许有办法。”
“好!也只能如此了!”李纲点头道。
“八位贵妃”当然就是赵天赐的那八个老婆,虽然没有正式策封,但是任谁都知道,她们八人的地位,绝非小小的贵妃所能比拟的。
赵天赐这一病,当真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了,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怪梦,梦中的他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前行,永远也停不下来,直到他精疲力竭,再也迈不动脚步为止。
这一觉,他睡了整整三天。
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唤声,他费力地睁开双眼,八张焦虑的如花美颜映入眼帘。
“你们都在这里?”他吃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王珀端过一碗水送到他嘴边,他抿了一口问道,“什么时候了?”
“相公,你睡了三天。”红绫眉头微皱道,“外面发生了很多事……”沈明珠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她便闭口不言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天赐感觉到她们有事瞒着他。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临安的百姓们对新政接受的有点快。”沈明珠顾左右而言它。
“接受得有点快?”赵天赐目光在众人脸上滑过,梅香玉温声道,“相公,你不要想那么多,先吃点东西吧。”说着端了一碗面过来。
赵天赐的确是饿了,接过面来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精光,他把被子一掀道,“三天,这么长的时间?行营的兵马练得怎么样了?”
红绫道,“相公,行营那边一切正常,只是那些武官们得知你生了病,都吵着要过来看你呢。”
“看我?”赵天赐笑了笑,“他们是想看我还活着没有吧?可能要让他们失望了,我很好!”
女子们见他摆臂扭腰,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不禁都露出了笑容。
红绫道,“相公,如果你真的没问题了,还是抽空上街走走吧。”
“好!”赵天赐点了点头。
赵天赐拒绝了八人相陪的要求,只带了朱常远和春喜两人“偷偷”地跑了出来。
大街上人来人往,人们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怪异,面色赤红,目光呆滞,仿佛得了什么怪病一般。
“他们怎么了?”赵天赐奇怪地问道。
朱常远有点担心,“皇上,我们要不要再叫点人过来,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两个人保护不了皇上。”
赵天赐摇了摇头,“能有什么意外啊?这些人除了表情在点怪异,其它倒也没什么。”
忽然前面一阵骚乱,一个声音传来,“当官的出来了!”然后原本无序的人流便顺着那声音拥了过去。
赵天赐愣了一下,“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三人跟了上去,在不远处的街道拐角处,两个身着官衣的人被人群堵在那里,进退不得。
“姓王的,你终于肯出来了!”一个歪嘴斜眼的大汉抓住其中一个瘦弱的官员恶狠狠地叫道。
“胡老三,你想干什么?”那人惊慌失措地问道。
“想干什么?”胡老三嘿嘿干笑了两声,“现在不同以往了,皇上发布了新政,你们这些当官的再也不能骑到我们老百姓头上拉屎了。以前的帐咱们是不是得算一算了?”
另一人大声道,“胡老三,你不要胡来,我们要到差馆应差,你挡了我们的去路,耽搁了皇差,你吃罪得起吗?”
“是吗?”胡老三歪着脑袋看了那人一眼,“姓丁的,你也不用来吓唬老子,现在皇上看不上你们这些人,你还敢跟老子耍横,信不信老子立即就去太子公馆举告你们?”
那两人闻言面色大变,“你凭什么举告我们?”
胡老三哈哈大笑,“凭什么?就凭老子心情不爽!”
此时人群中又跳出一人,指着二人骂道,“你们两个狗杂碎,当年老子就顺手拿了两只鸡,也被你们捉去打了二十板子,今天终于轮到我们扬眉吐气了,你们两个现在就跪下给我们磕二十个响头,那样的话还可以考虑放你们两个过去。”
那两人面色灰白,“你们这些刁民,皇上的新政可不是让你们来胡闹的。”
“哈!敢说我们是刁民?”胡老三瞪圆了眼睛吼道,“皮痒了吧?大家一起上,打死他们!”说着便挥拳冲了上去。
“打死他们!”百姓们一拥而上,那两人见势不妙,忙抱头蹲了下去。
一阵拳脚相加之后,那两人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忽然不知道是谁又喊了一声,“那边又有当官的出来了,我们快去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转眼间围在这里的人便跑得一干二净。
赵天赐看得目瞪口呆,见躺在地上的二人满脸是血,忙上前扶起他们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有呼吸,低头问道,“你们怎么样?”
那两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从地上跳了起来,“老王,他们走了?”那姓丁的人叹了口气,“不知道又是谁倒霉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赵天赐皱眉问道,“你们究竟是哪个衙门的人,为什么会被百姓们追打?”
那姓王的人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位小兄弟,你不是也要找我们的晦气吧?”
朱常远喝道,“不要胡说,问你话你如实回答就是。”
“好!回答,我回答!”王姓之人躬身道,“现在你们是爷,我们是奴才,惹不起你们。要问为什么,那还不如去问当今皇上,他老人家发布了民举官的新政,以前被我们管的人现在都起来造我们的反了,但凡见到有穿官衣的经过,不管有理没理,先打一顿再说。”
那姓丁的人目光闪烁道,“如果真是良民百姓也就算了,可是他们大多都是些地痞无赖,无事生非之辈。昨天户部的人被堵在前面的路口,硬生生给打残了一个。”
赵天赐心头一颤,“城防司的人呢?他们不管吗?”
丁姓之人说道,“城防司才有多少人呢?哪里管得过来,再说了,这些人只要说到太子公馆举告,城防司的人也没办法。这官哪……”他叹了口气说道,“没法当了!”
赵天赐握紧了拳头,牙关咬得紧紧的,那两人见他表情有异,王姓之人试探着说道,“这位小兄弟,你千万不要想着去为我们打报不平,昨天有一个姓范人,据说还是皇上身边的人呢,替户部的人说了两句话,结果……”
赵天赐一惊,“姓范?他怎么了?”
那人说道,“被两个流氓打了两拳,当场就晕了,要不是跟着来了很多人把他救走,恐怕一条小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赵天赐气往上冲,心想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远处传来无数人兴高采烈的叫喊声,“打死他!打死他!别让他跑了!”然后便见两个衣衫不整的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那丁姓和王姓之人一见,慌忙道,“我们还是快走吧!”说完转身就跑。
赵天赐双目赤红,眼前这些“群情激奋”的百姓俨然变成了失去理智的野兽,手中拿着棍棒石块疯狂追打前面奔跑的人。“春喜,你回去叫红帅带人过来!”
春喜犹豫了一下,“皇上,您一个人……”
赵天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去!”
春喜应了一声,忙不迭地跑掉了。
眼见那两人跑到近前了,后背被两块石块击中,身子踉跄了一下便扑倒在地,百姓们挥舞着棍棒冲了上来。
赵天赐跨前两步挡在二人面前大吼道,“住手!”
为首之人正是那个胡老三,他斜着眼睛看了赵天赐一眼,“小崽子,你毛还没长齐呢吧?这么小点就敢跳出来挡事儿?”
赵天赐怒道,“果然是一群刁民!”
“耶呵?你个不长眼的小崽子,竟然敢骂我们是刁民,你是哪家的公子哥啊?信不信爷这就抄了你的家?”胡老三说着把手中的木棍在赵天赐头上晃了晃。
&bp;&bp;&bp;&bp;地上的那两人爬起来转过头来说道,“这位小公子,你不要为我们强出头了,快点走,这些人都疯了。”
此时朱常远跑过来拉了拉赵天赐低声道,“皇上,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赵天赐的牛脾气上来了,他一把甩开朱常远喝道,“岂有此理!当街追打朝廷命官,你们视王法为何物?”
“王法?”胡老三哈哈大笑起来,“现在的王法是向着我们的,被这些狗官欺压得太久了,这下终于轮到我们翻身了。”
赵天赐怒道,“王法向理不向人,你若胡来,王法照样可以治你的罪!”
“滚开!”
“不要挡我们的路!”
后面的人群骚动起来。
“听见没有?”胡老三得意地向身后指了指,“众怒难犯知道吗?乖乖的让开,否则别怪老子棍下无情!”
那两个官员颤抖着手指着胡老三,“姓胡的,你平日里为非作歹也就算了,现在公然当街行凶,你当真以为没人管得了你吗?”
胡老三大笑道,“那你倒是来管我啊,跑什么啊?”
赵天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胡老三****处,他嗷的一声惨叫捂着裤裆蹲了下去。
后面的人一见此情景,顿时便红了眼睛,大吼道,“打死他!”众人一拥而上,把赵天赐等人围了起来。
赵天赐实在是气极了,自己的新政怎么就成了这些刁民们闹事的借口了呢?不过他却估错了形势,在这群失去理智的人面前冒然出手,那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
朱常远见状不妙,大喊一声,“皇上在此,谁敢乱动?”可惜,他的话被淹没在嘈杂的声音里,根本就没人听得见。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人听见,至少站在旁边的那两名官员听见了,他们二人一愣,随即看向赵天赐,不禁大惊道,“皇上?快护驾!”
无数棍棒雨点般向赵天赐砸下,朱常远和那两名醒悟过来的官员拼命冲了上去,把赵天赐护在身下。
赵天赐气冲牛斗,眼看就要被群殴,大急之下却眼前一黑,自己被人扑倒了,接着就是无数沉闷的击打之声传来。
“打死他!”
“打死这些狗官!”
“……”
“住手!”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暴喝传来,打得正起劲的百姓们赫然发现,他们被身穿赤色铠甲的士兵们包围了。
“是八色营的人!”有人认出了他们,高声叫道。
“你们这些刁民,滚到一边去!”红绫等八人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可是这些百姓们并不惧怕她们,而是向前挤了挤,对她们怒目而视。
沈明珠急道,“红姐姐,相公是在这里吗?”
红绫扭过头叫道,“春喜,皇上是在这里吗?”
满头大汗的春喜道,“没错,我走的时候皇上和朱大人就在这里。”
红绫抽刀在手,“你们再不让开,我可要杀人了!”
此时那胡老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赵天赐这一脚踢得着实不轻,到现在还脸色发青呢。
“你们是八色营的人马?”他斜着眼睛问道。
红绫把钢刀向他一指,“滚开!”
胡老三嘿嘿笑道,“皇家卫队也不能随便欺负我们良民百姓……”
“你再不滚开,休怪我手下无情!”红绫眉头紧紧皱起。
“红姐姐,你跟他废什么话!”王珀上前一步,抬起腿来又是一脚,正踢在胡老三要害之处。两次受袭,胡老三就是再强横的身体,也无法承受,他白眼一翻,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官兵杀人了!”人群骚动起来,“拼了!跟他们拼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出来,人群向他们涌了过来。
红绫秀眉紧蹙,高声道,“兄弟们听令,但凡敢有越界者,杀无赦!”
红衣官兵们纷纷持刀在手,大喝道,“退后!”
“不用怕他们,有皇上为我们撑腰,跟他们拼了!”人群中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一个婀娜的身影腾空而起,向人群中扑下,转瞬间便捉住一人衣领,把他提了出来。
此人正是林凤仙,她把刀架在那人脖子上,“你倒是有胆,要跟谁拼命啊?”
那人一身书生打扮,钢刀在颈竟然面不改色,“不要怕她们,这是天子脚下,她们不敢行凶……”他下面的话还没说完,林凤仙手中钢刀猛然回收,一颗硕大头颅伴着冲天血剑飞上半空,无头的尸体跳了两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杀人啦!”片刻的呆愣之后,人群轰然四散。
“蹲下!”红衣士兵们挥刀如飞,又砍杀了两人,百姓们这才相信,这些红魔真的敢出手杀人,纷纷“乖巧”地蹲了下去。
朱常远护着赵天赐,而那两名官员趴在朱常远身上,已然头破血流,没了呼吸。
红绫等人冲上前去,把那两人推开,发现朱常远也已经晕了过去,而最下面的赵天赐脸色发白,双目紧闭,牙关紧咬,一动不动。
众女围了过来,红绫抱起赵天赐,在他人中处掐了几下,他才幽幽醒转。
“老朱呢?”赵天赐睁开眼睛发现是她们,急忙四处张望。
“相公,他……他晕死过去了!”王珀指了指躺在一旁的朱常远。
赵天赐从红绫怀中跳了下来,扑到朱常远面前,发现他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身上倒没有什么外伤,而躺在旁边的另两个官员却浑身浴血,气吸全无,已然死去多时了。
赵天赐顾不得许多,托起朱常远的头,捶胸掐人中,折腾了好一会儿,朱常远才呃的一声醒了过来。
“皇上,您……您没事吧?”朱常远睁开眼睛看见赵天赐,长出了一口气,“吓死老臣了!”
“老朱,你还能走路吗?”赵天赐问道。
朱常远挣扎着站了起来,目光落在旁边的那两名官员身上,“多亏了他们两个,要不然我也完蛋了。”他苦笑道。
赵天赐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转头目光四处巡视,很快便发现了躺在地上的胡老三,他上前在胡老三脸上踢了一脚,“别装死了,醒来!”
胡老三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他不敢醒!这次是真的碰上硬茬子了,早就听说过八色营是皇帝亲兵卫队,难道皇上来了?不过这一脚下来,他想装也不行了,和命根子的痛相比,小命更重要。
他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你……你是什么人?”
赵天赐抬手就是一巴掌,“跪下!”
胡老三腿一歪,本还没站稳的身体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说,谁让你这么做的?”赵天赐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只有一次机会!”
胡老三结结巴巴地说道,“皇上……皇上……”
赵天赐把手向身后一伸,“刀!”
离他最近的顾红儿把手里的钢刀递了过去,赵天赐提刀在手,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皇上让你这么做的?”
胡老三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钢刀,双腿不停地颤抖,“不是……不是……”
“谁?”赵天赐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胡老三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我错了……是翰林院的张大学士……”
“张大学士?”赵天赐扭过脸来向地上的那具无头尸体看了一眼,“你说的是他?”
胡老三这才发现距离自己不远处有一具无头尸体,看那血染的服饰似曾相识,再看到紧邻尸体处的那颗人头,双眼半闭半睁,仿佛在和他对视,吓得他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了。
赵天赐环顾四周,此时抱头蹲在地上的百姓足足有两三千人,挤满了整条街道,他对满头大汗赶过来的赵颐言说道,“颐言,给我立十根高杆来。”
“在这里?”赵颐言左右看了看问道。
“对,就在这里!”他向前后左右指了指,“就放在这里。”
很快,十根高达六七米的高杆被立了起来。
赵天赐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些长杆,又对赵颐言吩咐道,“去把那些散了职的文人都给我请到这里来。”
“是!”赵颐言转身要走,赵天赐又补充道,“还有那些想见我的武官,也都请过来。”
赵颐言走了,红绫见他脸色不对,来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相公,你不要太过生气,不值得的。”
赵天赐感受到那只柔软的手掌传来的温度,他轻轻握了握,“我太天真了!红姐姐,你的赤营人马都过来了吗?”
红绫点了点头,“还有明珠妹妹的橙营人马也都来了,一共一万人,够用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够了!今天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赵天赐是什么角色!”
红绫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
功夫不大,两波人在赵颐言的“护送”下来到了赵天赐面前。
“臣等参见皇上!”文官和武官分做两排,跪在地上高声道。
直到这个时候,那些蹲在地上的百姓们才知道,原来这个被他们“群殴”的小娃娃竟然是当今皇上,当时就有十几个人吓得晕死过去了。
&bp;&bp;&bp;&bp;赵天赐面色阴冷,他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你们就先委屈一下,跪着吧!”说完转身上了赵颐言带来的车驾,红绫和沈明珠等人分列两侧把他护卫起来,赵天赐忽然问道,“红姐姐,明珠,范师傅现在怎么样了?”
沈明珠看了一眼红绫,犹豫道,“范先生伤势倒是不重,可是受了惊吓,再加上气郁于胸,所以……病得很厉害,到今天为止才刚刚能下地行走。”
王珀上前一步说道,“相公,我们姐妹只所以来得晚了些,还有一件事,吕大师傅……他……他好象不行了!”
“什么?”赵天赐一下子跳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回去!”
他跳下车驾来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说道,“你们在这里看着他们,我去去就回!”说着便拉过朱常远和春喜,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上书房内,一片愁云惨雾。
吕好问的确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这几日外面的局势突变,他本来想让范浚出去探究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范浚却鼻青脸肿地让人抬了回来,老人家急火攻心之下,竟然就此倒下,再也起不来了。
吕芳菲和吕轻侯片刻不敢离开半步,老人家随时都有驾鹤西去的可能,而皇上又沉睡不醒,一时间所有人都没了主意,仿佛大厦将倾一般沉重。
听闻皇上醒来,品芳菲便急匆匆地赶了来,却被告之皇上和八位夫人走了,她又追到行营,却只见八位夫人没见到皇上,便只能和迎出来的王珀说了个大概情况,红绫等人闻听之后便临时决定先去看看吕好问,刚到上书房,便看到春喜回来找她们搬救兵了。
赵天赐风一样闯进上书房,一眼就看到了眼目发青的范浚和围坐在吕好问床前的李纲和李清照。
吕芳菲见是他到来,顿时悲从中来,只说了一句“皇上,我爹……快不行了!”便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赵天赐也顾不得和众人见礼了,扑到床前抓起吕好问干枯的手腕,轻声呼唤,“师傅!师傅!我是天赐啊!”
吕好问已经瘦得不成人形,在他呼唤之下,双目微微张开,嘴巴动了动,“皇……皇上……”声音含糊不清,赵天赐把耳朵贴了上去,隐约听到“民心不古,勿施以恩”这几个字,便再也没了声响,转头一看,吕好问双目大睁,嘴巴张开,已然没了呼吸。
“师傅!”赵天赐悲呼一声,眼泪水滚滚而下。
李纲俯身仔细观看,不禁一惊道,“老相爷……”,赵天赐反手紧紧握住李纲的手,“李师傅,大师傅他……他走了!”说完便嚎啕大哭起来。
李清照轻轻把他拉了过来,赵天赐把头埋在她胸前,任由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室内顿时一片哀声。
一代大儒吕好问就这样带着不甘的心离开了人世。
吕芳菲刚刚苏醒过来,发现乃父已然驾鹤西去,悲伤之下,再次晕了过去。
伤心许久,泪水把李清照的衣襟都打湿了,他抬起头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见吕芳菲刚刚再次醒转,便走过去把她揽在怀中,吕芳菲抱紧他嘤嘤而泣。
“各位师娘,大师傅的后事我来办!”赵天赐咬着牙说道,“你们先帮师傅穿好衣服,等我回来!”
吕芳菲抬起泪眼问道,“你……你要去哪里?”
“算帐!”他轻轻拍了拍吕芳菲的后背,“姐姐,你莫要过于哀伤,师傅走了,还有我在!”
吕芳菲点了点头,从他怀里站直了身子,赵天赐回过头来看向范浚,“范师傅,你跟我同去。”
“好!”范浚毫不犹豫地说道。
赵天赐这一耽搁便是将近一个时辰,跪在那里的百姓们倒还好说,武官们也还能挺得住,那些文官们却不愿意了,左等右等皇上也没回来,便有人想动一动。
“你们最好老实在那儿跪着!”一句清冷的话传来,想动的人抬头望去,见是一身红衣的俊秀将领站在他们面前,虽然她带着面具,但是也能看得出来,是一个女子。
“你是什么人?”其中有一人当先站了起来,瞪着红绫喝问道。
沈明珠沉声道,“跪下!”
那人却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大宋的官员什么时候需要听从女人的指令了?”
“你叫什么名字?”顾红儿手里的刀动了动,被她身边的王珀按住。
“我嘛?大宋翰林院直学士张仲千,位居正三品,敢问这位女侠,你在朝廷中所任何职,又是几品官衔啊?”那人昂首道。
他故意称对方为“女侠”,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梅香玉哧道,“你正三品又如何?当今皇上是我们的男人,需要品级吗?”
张仲千哈哈大笑道,“口出市井之言,如此不知礼仪规矩,我大宋皇家威严何在?莫说你们未经国礼策封,尚不可自入后宫,即使是贵妃娘娘,也不可干政,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你们不知道吗?”
红绫柳眉微蹙,“张大人,你不敬我们就是不敬皇上,你可要想清楚了。我问你一句话,皇上在你眼中还是皇上吗?”
张仲千哼道,“皇上当然是皇上。”
红绫道,“皇上可曾有旨让你起身吗?”
张仲千顿时愣住,“……没有又如何?皇上年幼,为歹人唆使,擅改祖制,动摇我大宋国脉根基,但凡我大宋明臣,皆可犯言直谏!”
“你可以说话,但要守礼,不是吗?”沈明珠冷声道。
“守礼?”张仲千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礼在何处?当今皇上一纸诏令,便连礼部也撤了,上下无序,尊卑不分,还请问这位女侠,这礼在何方?”
“下官见了上官都可以不跪,我们当然也可以不跪皇上!”又有十几个文官站了起来。
“好!”红绫微微一笑,“你们还谁有这个想法,都说出来吧,等一下皇上回来,自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张仲千张开双臂大声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辈饱读圣贤之书,理应辅佐明君以治天下,如今幼主误入岐途,我等自当挺身而出,以正天下!”
“对!正当如此!”又有几十个人站了起来。
“呸!一群废物!”武官中传来不屑之声,而且声音还不小。
“何人敢出言侮蔑本官?”张仲千望向跪在地上的武官,见一个虬髯大汉正不屑地看着他。
“一介武夫,你懂得什么了?就敢胡乱说话?”张仲千冷哼道。
他这句话可大大的不合适,本来文官和武官就相互看不上眼,试问跪在这里的武官,有几个不是“一介武夫”?
那人气得满脸通红,大声道,“红帅,末将牛皋,想和这位懂礼仪的读书人说几句话!”
红绫点头道,“牛将军起身吧。”
牛皋道,“皇上还没回来……”
红绫摆了摆手,“他既然能站着,你也不必跪着,你和他是平等的。”
“谢红帅!”牛皋挺身站了起来,指着张仲千问道,“你姓张是吗?老子叫牛皋,没上过几年私孰,也不认得几个字,可是金人打来的时候,老子扯上一把长枪,拉着几十号人就跟他们干了。敢问这位张大人,那时候你和你们的这些读了圣贤书的人在哪里?”
张仲千闻言一呆,“守土卫国,匹夫有责,你这没什么可炫耀的。本官饱读圣贤诗书,自然懂得如何为国尽忠,不与金人争一日之长短,也是为了留得有用之躯……”
“留得有用之躯在这里喷粪吗?”牛皋打断了他的话,毫不客气地说道。
武官中传来嘻笑之声,还有人叫起好来。
牛皋瞪圆了眼睛说道,“说心里话,老子从来就不知道朝廷设了你们这些鸟官有什么蛋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屁话歪理一大堆,关键时候都变成了缩头乌龟。皇上撤了你们的官,你们不服气是吗?老子倒是觉得皇帝虽小,眼界可不小,如果老子有那个权力,撤了你们还不算,还要把你们个个都赶回老家喂猪去!”
“大胆!”
“一派胡言!”
“岂有此理!”
“……”
牛皋此言一出,顿时就捅了马蜂窝,文官们都不依了,一个个跳了起来,撸胳膊挽袖子就要过来拼命。
“我觉得牛将军说得有道理,你们本来就没什么吊用!”武官中又有两人跳了起来,指着对方破口大骂。
“反了反了!武职竟然敢与文职对峙,朝廷威严何在?”张仲千痛心疾首,捶胸顿足道,“你们仗着手里有兵,就可以胡作非为,试问若没有你们,天下哪来这么多的战事?”
完了,这下彻底把两方人全部对立起来。
武官中除了吕颐浩和张浚等人没有动,就连张俊也跳了起来。武官们这几日憋在心中的怨气和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大吼一声道,“**************,无用最是读书人,说的不是你们吗?除了轻谈误国,争名夺利,你们还会什么?”
“张大人,这话可不是你应该说的!”张仲千可是识得张俊的,见他说话,气势上先就矮了三分。
&bp;&bp;&bp;&bp;“我如何说不得?”张俊大手一挥,“老子也是带兵的武官,和金狗面对面死磕了无数次,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叽叽歪歪?”
“一群书呆子!”
“酒囊饭袋!”
“无知莽夫!”
“……”
双方对骂起来。随后便开始上演全武行。
面对这乱纷纷扭打做一团的文武官员,吕颐浩和张浚退避一旁,冷眼旁观,红绫等人也只是让手下兵士加强警戒,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
论起耍嘴皮子,文官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但是若论挥拳头,那么武官称第二,文官可就连边都摸不着了。所以这一顿群殴下来,还能站着说话的文官,一个也没有了。就连那位气势如虹的张仲千,也被人扇了几巴掌,踹了几脚,坐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斯文丧尽!纲常尽废啊!”张浚摇了摇头叹道。
吕颐浩面不改色道,“如此也好,让皇上亲眼看一看,祖制之所以为祖制,那是有它的道理的。”
张浚道,“恐怕也不尽如此,吕大人没发现吗?范宗尹,朱胜非,李纲等人一个也没来,他们现在是新皇身边的重臣,个个架子都大得很,前几****想找朱胜非说几句话,竟然寻他不到!”
吕颐浩叹了口气道,“我是老了,不过你们还年轻,小皇帝雄心勃勃,想干一番事业出来,本也无可厚非,但身边无持重之臣,这前三脚却是迈错了方向。”
张浚忽然面色一变道,“吕大人慎言,皇上回来了!”
赵天赐其实已经在远处站了有一会儿了,文武官员的冲突他都看见了。身边的范浚虽然容颜不好看,双目还带着淤伤,但是也看得一清二楚。
“师傅,我是不是错了?”赵天赐眉头紧皱。
“不!是我们都错了!”范浚摇了摇头,“我们高估了他们!皇上,老相爷临终前对你说的那几个字,我听见了。”
赵天赐默然无语。
范浚道,“和流氓讲圣贤至理,那无异于对牛谈琴。看看眼前这些人,算起来都是我大宋的中坚力量了吧?可是有几个脑子想的是这个国家呢?文官们打着圣人的名头谋名谋利,武官们仗着手中兵,有过战功,便桀骜不驯,目中无人!”他叹了口气道,“皇上,这就是我宁可做一个平民百姓,也不愿入朝为官的根本原因,与这些人为伍,会让我感到窒息。”
赵天赐苦笑道,“如果我也有选择,我宁可带着她们远走天涯!”
范浚笑道,“你现在是皇上,天涯只是别人心中的圣地,你的心中只能有国家。”
赵天赐长出了一口气,“算了!想跟老子打擂台,今天我就让他们一次打个够!”
两人大步来到场中,文武官员们各各挂彩,见皇上到来,慌忙跪倒在地,却没有人敢说话。
“怎么都不说话了?刚刚不是吵得挺起劲的吗?”赵天赐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你们说也说累了,打了打累了吧?不用跪了,愿意站就站,不愿意站就坐着,躺着也没关系。”
众人一言不发,哪敢真如他所说又坐又躺的呢?
“今天,你们就当做旁听,我要问几件事情。”赵天赐拉着范浚上了车驾,高居众人之上,“胡老三,我问你答。”
胡老三早就吓得变成一堆烂泥了,他是醒了又晕,晕了再晕,反正脖子上这颗吃饭的家伙还能不能保得住,那得看老天爷的心情了。
“草……草民……全说……”还能把话说出口,胡老三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你抬起头来,我身边之人你可认识?”赵天赐指了指范浚。
胡老三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认……认识……”
“昨天殴打他的人中有没有你?”
“有……没……有……”胡老三的舌头开始打结了。
赵天赐冷哼了一声,“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你可以死得痛快点。”
胡老三歪过头在文官中看了几眼,颤抖着说道,“是……是翰林院的张大学士!”他早就忘了,他口中的那位张大学士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张仲千,他说的张大学士你可识得?”赵天赐问道。
张仲千打了个激灵,“回皇上,是……是翰林学士张英。”
赵天赐点了点头,“好,把你们的想法跟我说一说,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合了你们的意?”
张仲千垂头不语,赵天赐冷冷地道,“不要让我也以为你们只是一群书呆子。”
张仲千仿佛被刺了一下,猛然抬起头来,“皇上,您不能侮辱圣人子弟。”
赵天赐看了他一眼,“说!”
张仲千仿佛豁出去了一般,昂首站了起来,“皇上,您年纪尚幼,便受人唆使,擅改祖制,动摇国家根基,如果不能及时止步,我大宋危矣啊!”
赵天赐哈哈一笑,“张大人,我明白告诉你,没有人唆使我,也没有人能唆使得了我,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你告诉我,究竟哪一条会动摇国家根基?”
张仲千道,“既然皇上如此说,那臣就要请皇上给臣一个说法了。取消礼部也就罢了,长幼尊卑,伦常有序,岂可乱来?下级见了上官,不行跪拜之礼,旦古未有,如此必将引发大乱!”
“大乱?就象现在这样?”赵天赐指了指蹲在旁边的百姓,“象他们一样?”
张仲千迟疑了一下,“……差不多吧!”
“你们指使他人殴打朝廷命官,就是为了告诉我,上下尊卑不能有失对不对?”赵天赐冷声问道。
张仲千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赵天赐冷哼了一声说道,“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人性的另一面,我高估你们了。”他站起身来,目视远方,“有些人的腰如果一直是弯着的,那么时间久了,他就会认为本来就应该是那个样子,让他直起腰来反而不习惯了。”
他目光转向胡老三,“胡老三,你殴打朝廷命官,致人受伤丧命,罪无可恕,来人,砍了!”
赵颐言大手一挥,“拖过来!”
他话音一落,马上就有两个士兵把软成一瘫烂泥的胡老三拖了过来,此时顾红儿上前一步说道,“此人交给我。”说着便纵身跃起,手中钢刀寒光一闪,胡老三连眼前之人都没看清,脑袋便和身体分了家。鲜血喷涌,无头的尸体向前蹿了一下,扑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顾红儿目光微转,“张大人,你不是想知道我们姐妹是什么品秩吗?”
张仲千眼见这些人杀人如儿戏般信手拈来,身子晃了晃,勉强稳住身形,却不敢去看目光阴冷的顾红儿。
赵天赐对眼前的情景仿若未见,他向百姓们指了指,“在我这里,没有法不责众这个说法,你们一一主动坦白,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一个也别想蒙混过关。”
“皇上饶命啊!”那些百姓们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赵天赐向赵颐言使了个眼色,赵颐言叫过城防司的士兵,来到人群前伸手提起一人,“说,你跟着来干什么来了?”
那人早就吓得屎尿齐流了,闻言语不成声,“我……我……他……他……给……二两银子!”
“哪只手接的?”赵颐言寒声问道。
“啊?……右……”那人还没说完,赵天赐的声音传来,“去手!”
那人待要挣扎,却被身边的士兵抓住了右手,刀光一闪,那只颤抖的右手便飞上了天空,那人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赵天赐道,“叫他的家人过来,收的赃银全数没收,再罚同等数量银钱过来!”
过不多时,成群结队的男男女女被官兵押着走了过来,他们都是在场那些人的家属。
于是,去手收钱的行动正式拉开大幕。
如此血腥的场面,莫说是那些文官,就是杀人如麻的武官们也是看得胆战心惊,纷纷侧目。
大约一个多时辰,那两千多百姓留下了一地断手和十几颗主犯的头颅后,被他们的家人拖走了。
赵天赐长叹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要他们的命,那是因为他们是不明真相,受人唆使利诱,而你们不同!”他霍然转过头来,“张仲千,原翰林院的人都在这里,你们自己交代,都有谁参与了这次杀官事件,主动交代的家人可免死,否则诛尽九族!”他向赵颐言摆了摆手,赵颐言会意带人离去。
不多时,便又有一批人被他们押了过来,只不过这些人衣着华丽,与那些百姓大不相同。
张仲千脸色发白,“皇上,你如此嗜杀,就不怕背上暴君的恶名吗?”
赵天赐哈哈大笑起来,“暴君?张大人,你抬举我了!翰林院的人,都到左边来!”
经过一阵拉拉扯扯之后,翰林院那些情愿不情愿的人统统被拉到了左边,而此时还能安然而立的人,除了张仲千,便只有区区三人了,其余之人全部瘫倒在地,面无人色,浑身颤抖。
&bp;&bp;&bp;&bp;张仲千面如死灰,他狠狠地望向那三人,“你们准备让人把头砍下来再说话吗?”
那三人相视摇头,张仲千咬着牙说道,“好,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我来吧!”
那三人愣了一下,其中一人道,“张大人,那些人都被砍了手,你没看到吗?”
张仲千双目赤红,大声道,“看到了又怎么样?马上就轮到你我了,难道你们就想坐以待毙吗?”
“请张大人稍等!”另一人沉声道。
“等?等到什么时候?”张仲千狂吼道。
“来了!”那三人同时回过头去,只见从街道另一端又涌过来足有三四千名百姓,他们手持刀斧,叫喊着冲了过来。
赵天赐嘴角现出一抹不可琢磨的微笑,“放他们过来!”
赤色营兵和城防司的人马向两旁闪了闪,人流如潮水般冲了进来,地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断掌,那些人仿若未见,直接把文武官员们围了起来,中间形成了一道人墙,把他们隔在两侧。
“还有吗?”赵天赐冷冷地问道。
张仲千大喜道,“好!来得正是时候!”他狂笑道,“皇上,只要你收回成命,取消那些乱七八糟的改制措施,恢复我等职位,今日局势应在可控之中。”
赵天赐摇了摇头,“要是我不答应呢?”
张仲千面色沉了下来,“皇上,你可要想好了。城里只有城防司的两千人马和赤营橙营的一万人马,可是临安的百姓少说也有十万之数,皇上,你有把握能赢?”
赵天赐哈哈大笑起来,“百姓?你当我白痴啊?今天既然事已至此,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那要看你留不留得住!”人群中忽然白影一闪,一人电射而出,手中宝剑荧光闪闪,直奔车驾上的赵天赐扑去。
“护驾!”车下人马一阵骚乱,那人速度飞快,眨眼间已然到了车驾之上,长剑直奔赵天赐咽喉。
赵天赐回手把范浚拉到身后,同时袖口微微一动,两道微不可见的痕迹一闪而逝,那人呃的一声前冲之势顿止,仿佛被人从后面抓住了领子一般停在了那里。
赵天赐身子向后一翻,让开剑锋,同时手中多了一根绳索,甩手向那人头上套去,那人象是被人使了定身法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绳索套在脖颈之上。赵天赐把绳索另一端扔给下面的红绫,“红姐姐,上杆!”
红绫接过绳索飞身而起,来到一根高杆前,一手拖绳,另一只手攀住杆子,双腿运力如飞,如灵猿般向上爬去。
一息不到的功夫,她人已到杆顶,甩手把绳索挂在上面,然后双腿盘住杆身,滴溜溜地滑了下来。
她这边一下来,那边套索收紧,那白衣人便被提着向杆顶飞去。赵天赐手疾眼快,闪身夺下那人手中宝剑。而那人双手死死抓住套在颈间的绳索,双腿不停地踢蹬。
待红绫双脚落地,那人已然被吊到了半空中。
“放我二弟下来!”人群中又一个白衣人持剑飞出,向那根高杆扑去,试图挥剑砍断绳索。赵天赐冷冷一笑,手中长剑骤然飞出,从下向上直奔吊在杆顶的那人,待那施救的白衣人刚刚到达高杆下,那柄长剑也已然从吊在杆顶的那人腿间刺入,直没入体,热乎乎的鲜血喷潵而下,浇了那人一头一脸。
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痛呼道,“二弟!”然而紧接着便传来他的一声惨叫,红绫一转身之际便把钢刀插入了他小腹之中,手腕手力一拧,然后迅速抽出,那人腹间便出现了一个血洞,五脏六腑一股脑地流了出来,腥臭血腥之气四散飘开,令人闻之欲呕。
“还我二弟三弟命来!”面对如此情景,人群一阵骚动,一个手持大铲的胖大和尚撞进城防司的人马中,挥铲便砍翻了两个士兵,向赵天赐所在的车驾冲来。
“放他过来!”赵天赐见此人勇猛异常,普通士兵根本不是他的敌手,便高声喝道。
士兵们迅速让开一条路,避开那和尚手中的铁铲。那和尚哇哇大叫着冲到车驾下,挥铲就象驾车的战马劈去。
“大胆!”赵天赐怒喝一声,手中又多了一条绳索,随手抛出,直奔那和尚头顶罩下。
那和尚见势不妙,忙收铲后退,却不料眼前一花,另一条绳索从背后套了上来,牢牢地锁在他粗大的脖颈之上。
这和尚可也是大意了,他孤身一人冲进护驾队伍之中,士兵们虽然给他让了前进之路,可是他身形一过,背后之路马上就被堵死,赵颐言趁机下手,锁住了他。
大和尚一见着了道,大惊之下顾不得脖子上的绳索,挥铲向身后砸去,赵颐言身形灵巧,早料到他会有此一招,在他铁铲挥出的那一刻已然纵身跃起,从他头顶跳了过去,翻身落在他面前。
那铁铲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全力挥出再想中途收回那可就难了,况且身陷包围之中,他那铁铲一出手,便被无数棍棒顺势压了下去,再想抽回来,当真是难比登天了。
赵颐言身形落地,和那和尚惊恐的表情对视了一下,手中钢刀在他腰间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手中绳索高高抛出,口中叫道,“明帅!”
那边沈明珠纵身跃起,半空中接住抛过来的绳索,抓住身边的高杆盘旋而上,转眼间便来到了杆顶,她把绳索挂在上面,然后把余下的一段扔了下来,“拉上来!”
随着她一声令下,杆下两名橙营士兵抓住绳索末端,用力向下一拉,那和尚呃的一声瞪大了眼睛,颈间锁套收紧,他忙伸手去拉,却忽然发现使不上力气了,骇然间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腰间不知何时破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不说,腹内脏器已然破体而出,他惨吼一声,双眼一番,晕过去了。
那两个士兵可不管他是死是活,两人四只手交替用力,体重一百七八十斤的大和尚就这样被他们吊沙包一样拉了上去。
这一拉上去不要紧,大和尚本已流出的腑脏之器全部掉了下来,拖拖拉拉地跟着自己的主人上了半空,挂在那里飘来飘去,那场面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人群中已经有人弯着腰呕吐起来。
“还有谁?”赵天赐横眉立目站在车驾之上,手中绳索随风摆动。
人群一阵骚动。
张仲千双眼发直,望着高杆之上的那两具尸体,“那是你们的人?”
他身边那三人也是面色灰败,其中一人大吼道,“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大家一起上,杀了那个娃娃皇帝,大宋的江山就是我们的了!”
“未必!”那人话音刚落,便觉眼前一花,面前多了一个人。那人探手掐住他脖子向后一拖,他的双脚便离了地,整个人硬生生地被拖走了。
“来人!”其余两人见状大惊,正要叫人救援,他们两人眼前也各多了一人,冷森森的面具上泛着惨白的银光,那两人双眼一翻,也被捉住了脖子,倒拖了出去。
“张大人,上面风景不错,你也上去欣赏一下如何?”赵颐言似笑非笑地站在张仲千面前。
“我不去!”张仲千本能地向后跳了开去,“我不去,你离我远点!”
赵颐言嘿嘿一笑,“那可由不得你,你给我走!”说着便象提小鸡一样把张仲千拎了起来,又象个沙包一样扔了出去。
“救我!”张仲千身子飞在半空中,四肢乱舞,口中不停地大喊。
不过,没有人能听见他在说什么。
于是,又有四根高杆有了新主人。
“还不出来?”赵天赐撇了撇嘴,“我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杀!”
他一声令下,城防司的人呼拉拉向两侧闪开,赤营和橙营士兵跨前一步,每人手中已然多了一张满月弯弓,随着嗖嗖之声传来,惨叫之声响成一处,如此近的距离,利箭飞来,根本就避无可避。这一波攒射,几乎箭无虚发,甚至有的人躲闪不及,还被穿了葫芦,刹那间便倒下了二三百人。
第一波士兵收弓在手,转身后撤,后面的士兵搭弓跟上,又是一番攒射,便又有几百人倒了下去。
待到第三波人换上来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大吼,“住手!”
赵天赐仿若未闻,示意士兵们的屠杀继续,于是“杀!杀!”之声四起,把那两个字完全淹没了。
眼前这就是一边倒的屠杀,那些人终于沉不住气了,靠拢在一起的阵形随着有人逃离开始崩溃。
可是本就在包围圈之中,分散开来想逃出去,那也难比登天,反而更容易变成靶子。
“杀!”
“杀!”
喊杀之声不绝于耳,那些人见无法逃脱,纷纷扔了手中棍棒,从腰间抽出短刀,拼命冲了上来。
可是这并没有什么鸟用,在如飞的箭雨中,冲杀得越勇猛,死得也就越快,于是在试了两次全都成了箭下亡魂之后,他们重新又聚集起来,最后想出了一个聪明的办法,把死去的人当做挡箭牌挡在前面,虽然仍然有可能被穿成葫芦,但是生存下来的机率毕竟大了很多。
&bp;&bp;&bp;&bp;赵天赐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范浚脸色也不太好看,除了他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更重要的原因还在于场内。
文武官员被那些冲过来的人分隔成两块儿,彼此互不连接,场面有点诡异。要说那些人是普通百姓,现在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相信了,可是若说他们是盗匪,却与那些朝廷命官井水不犯河水,好象那些人的出现,专门就是为了保护他们一样。
“皇上,原来这里面的鬼还不小!”范浚冷声道。
“是人还是鬼,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赵天赐道。
若说没有人怀疑这里面有问题,那也不对,至少武官中的牛皋就开始怀疑了。
“这些人不是普通百姓,他们手里的短刀大小样式完全一样,难不成……是洞庭湖钟相和杨么的人?”他自顾自的嘀咕着,身边又有两人也同声道,“没错,他们不是百姓。”这两人正是吴阶和吴璘兄弟,他们面现焦急之色,“牛将军,你身上可有兵器?”
牛皋摇了摇头,“面见皇上,身上怎么可能带有兵器?”
吴阶和吴璘对望一眼急道,“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干瞪眼吗?”
牛皋向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些利器,可是根本就没有。他正失望间,忽然眼角扫到了另外两个人,不由喜道,“张宪将军,王显兄弟,你们手里有兵器?”
吴阶和吴璘扭头望去,果然见他们二人手中都握着一把短刀,正在向边缘靠拢。
牛皋大步来到他们面前,“还有吗?”
张宪和王显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从身后又抽出一把钢刀递到他手里,张宪低声道,“牛将军,不要急,再等等看。”
此时吴阶和吴璘也挤了过来,“两位兄弟,给我们也来一把!”
张宪犹豫了一下,仿佛变戏法般从身后又抽出两把钢刀交到他兄弟二人手中,“两位将军,不要鲁莽行事,以免坏了皇上的大计。”
兄弟二人点了点头,接刀在手藏到身后。
吴阶低声问道,“张兄弟,皇上早料到他们是谁了吗?”
张宪点了点头说道,“皇上是圣星临凡,什么阴谋诡计能骗得了他老人家?不只是这些人,刚刚那些被去了手的人和他们的家眷,也都不是普通百姓,吕轻侯将军正伺候他们呢!”
牛皋向车驾上的赵天赐望了一眼叹道,“果然了不得,有了这样的主子,我大宋复国有望了!”
王显道,“牛将军,二位吴将军,你们多多留意身边的人,但凡有行为可疑者,务必远离以保安全。”
“这里面有鬼?”吴阶皱了皱眉头问道。
张宪道,“什么鬼在皇上面前也是白废,皇上嘱我等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即可,其它事情他来做。如果你们确认安全的人,便可唤他们过来。”
吴璘点了点头,悄悄靠近一名不知所措的武官,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那人愣了一下,向他们这边望了望,随即便悄然靠了过来。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武官们之间便悄然出现了一条不大不小的分隔带,有十几个人聚在一起一动不动,表情极为紧张,那其中就有吕颐浩和张浚,而另一波人则人数众多,他们背向里脸向外站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圈子,如果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赵天赐双眼不经意地向这边瞟了一下,范浚低声道,“要不要让他们冲过来?”
赵天赐摇了摇头,“对付这些人,他们比我们有经验,让他们自己决定就是。”
经过几番攒射之后,那些人的外围堆起了由死尸组成的防护墙,弓箭的威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赵天赐挥手让那些人撤了下来。
此时远处马蹄声响起,一个威风凛凛的少年身披盔甲,带着二十几个人奔了过来,来到近前他勒住马缰抱拳道,“皇上,城外的垃圾清理完了!”此人正是岳云。
赵天赐点了点头,“好!吕将军那里怎么样了?”
岳云道,“吕将军已经扫过了三条街,马上就到了这里了。”
他的声音很大,场内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尸山后面的人群一阵骚动,其中一人粗豪的声音再次传来,“住手!你们要是再敢动手,我们就同归于尽!”
这次因为停止了攻击,所以他的声音显得特别大,所有人都听见了。
只见那些人把武官们团团围住,文官们反倒没人理了。
说话之人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年纪在四十岁左右,他手持一把尖刀架在张浚脖子上,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抖动着。
“你是钟相?”赵天赐看了他一眼问道。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大惊失色,文官们更是触电般躲得远远的。
那人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更加丰富,“小皇帝,你是如何得知的?”
赵天赐却面无表情,“我在问你的话,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是又如何?”
“是就好办了!”赵天赐坐回到车驾上,从容道,“你劫持他们没有用。”
钟相咧了咧嘴,“你的武将都在这里,没有了他们,你还用什么平叛?”
赵天赐摇了摇头,“你说的不对。”
“不对?”钟相把尖刀向下压了压,“我不管对不对,你马上下令让这些人散去,放我等出城。”
赵天赐又摇了摇头,“你又错了!我从来没有请你进来,是你自己来的。”他向高杆指了指,“还有四支招魂杆没有主人,所以你们不能走!”
钟相狠声道,“你是铁定了心要鱼死网破了吗?”
赵天赐哈哈一笑,“鱼死我相信,网破?没见过!”
钟相咬了咬牙,“小皇帝,你如此嗜血,必非百姓之福,我钟相今日说不得要做做那替天行道之事了!”
赵天赐撇了撇嘴,“替天行道,不就是想杀了我取而代之吗?你有那个本事吗?”
钟相面色变了变,“钟相一介凡夫,只手不可以遮天,但是喋血一人,流血五步还是做得到的!”说着他一拍张浚肩膀,“张大人,得罪了!”便见他高大的身形直冲而起,双腿在张浚肩膀上一踏,身体如苍鹰般扑向车驾之上的赵天赐。
“准备放箭!”赵颐言见状大惊,高声吩咐道。
“让他过来!”赵天赐大喊一声,从车驾上站了起来,目光直视半空中钟相手中那把明晃晃的尖刀。
“皇上……”赵颐言作势欲扑,被身边的红绫一把拉住,“小小蟊贼,不值一提!”
钟相体形健硕,这一扑之力相当威猛,真有如风雷将至般令人遍体生寒,赵天赐却依然昂首而立,不言不语。
钟相见面前的小小身影越来越清晰,稚嫩的容颜却隐含龙吟虎啸之气,不禁心中暗暗惊惧。一个未及弱冠的懵懂少年,竟然有如此气势,这的确让他大出意料之外。可是既然箭已离弦,岂可半途而废?他手中尖刀内收,刀尖外现,直奔赵天赐咽喉刺下。
那柄明晃晃的尖刀距离他的咽喉尚有尺余,赵天赐身形骤然发动,他上身后仰,腰部倒钩,双手后伸触地,一个漂亮的铁板桥就此出现。
眼前目标消失,钟相大惊收刀,由于人在半空中,再做闪转动作已是不能,只得伸出双手,试图在身体落地前减缓冲撞之势,但是……也就在那一刻,他只觉背部一沉,一记重击狠狠地撞在他后背之上,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记鞭腿却是双手触地之后的赵天赐借力腾身而起,双腿借盘旋之力尽数砸在避无可避的钟相身上。钟相轰然落地,他却错身立起,面带冷笑,静静地看着口吐鲜血,试图挣扎起身的庞然大汉。
这一摔可让钟相伤了根基了,他体形健壮,即便没有外力,如此高度摔将下来,那也非伤不可,更何况赵天赐那一记鞭腿可是用了全力的。
他只觉五雷轰顶,身形俱裂,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射而出。但是他头脑仍然清醒,知道此时自己不能趴下,否则必将性命不保,所以他奋力想要站起来,无奈四肢早已不听他的使唤,努力数次均告失败,疼痛与不甘同时涌上心头,他眼前一黑,便要晕过去,但是仅存的一点灵智告诉他,他必须保持清醒,于是便张口伸出舌尖,一口咬了下去。
“你不必如此!”一声冷喝传来,赵天赐对他的动作尽收眼底,还以为他要咬舌自尽呢,抬起一腿踢在他腮上,顿时咯的一声响,钟相的下巴便动不了了。
眩晕之感不断袭来,眼前景物晃来晃去,钟相口不能言,趴在地上又动不了,一时急怒攻心之下,一口气不继,当真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钟相从跃起到摔晕在地,加在一起也只有一息的时候,赵天赐气定神闲负手在后站在车驾之上,赵颐言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皇上威武!”
片刻之后,震天的喊声冲天而起。
赵天赐昂首向天,仿佛在思考什么极为难决之事一般。
&bp;&bp;&bp;&bp;钟相是什么人?他早就听洛云飞跟他详细说过。
此人在洞庭湖一带名声颇大,大到什么程度?他和杨么等人建立了一个“国家”,名号大楚,还有自己的年号“天载”,他的长子钟子昂与他“同级”为太子。当然了,现在他是皇上,钟相也是“皇上”,他们两个同级。钟相此人深受当地百姓的拥戴,岳飞收复建康时,一直担心他会从背后偷袭,但是他一直按兵不动,虽然没有支持,但是也没有破坏他的行动,这让岳飞对这位农民起义军的首领有了些好感。
赵天赐对他心存为难,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他提出的主张不错,待百姓也和善。等贵贱,均贫富,这都是底层人民的美好愿望,他知道,即便是在几千年后的现代世界里,这种理念也只是一个理想而已。但是钟相做了,他虽然也是以宗教的形式招拢教众加入,但是凡是入教者,均需缴纳一定数量的钱粮,然后便可享受同样的待遇,免了赋税,闲时为农,战时为兵。在他的印象中,这可是“社会主义”的最初形态,他甚至曾经想过请此人入阁,所以他不想伤害他,但是却偏偏是他跳出来跟他的新政做对,这是他始料不及的。
他很为难!
范浚知道他的想法,因为赵天赐曾经和他讨论过钟相此人,范浚也颇为认可钟相的某些做法,但是他并不认为钟相此人有入阁的资本,他的想法比钟相更深入,正是因为深入,所以他才知道其断不可行。至少在为人上,钟相缺少容人之量,这在朝堂上根本就站不住脚。
“皇上,他……怎么办?”范浚见赵天赐在犹豫,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
范浚蹲下身去探了探钟相的鼻息,虽然很微弱,但是说明他还活着,便伸手在他人中上掐了掐,钟相闷哼一声幽幽醒转。
赵天赐也转过身来,和范浚一道把钟相扶着坐了起来,然后自己也一屁股坐他对面。
钟相睁开眼睛便看见坐在自己面前的小皇帝,他大吃一惊,伸手就想去腰间摸索,可是胳膊却没动,刺骨的疼痛传来,他皱了皱眉头,知道自己的胳膊已经断了。
赵天赐看了他一眼,“你的胳膊断了,不想废掉就别乱动!”说着对车下的赵颐言喊道,“颐言,给我扔根木棒上来!”
赵颐言依言取过一根木棒扔了上来,赵天赐接过木棒放在腿上轻轻一敲,木棒折为两断,他从钟相身上撕下两块布条,小心地把他的胳膊绑了起来。
钟相有些发傻,这个黄袍在身的小皇帝竟然在为他包扎伤臂?!
包扎完毕,赵天赐重新坐回到他对面,“钟相,你的腿没问题,不过可能碰到了神经,暂时还不能动。”
钟相面色数变,愣愣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死!”赵天赐与他对视,“跟我说说你是为什么吧?”
“什么为什么?”钟相问道。
“为什么要潜入临安府,听了那些人的蛊惑作出杀官之事?”赵天赐问道。
钟相久久不语,赵天赐道,“你的做法我很赞同,人生而平等,不应有高低贵贱之分,财富也不应该被少数人独占,我的新政和你的理念并不冲突。”
“新政?”钟相不屑道,“你能有什么新政?还不是以官欺民,苛捐杂税,弄得民不聊生的那一套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看来他们没和你说实话。”他指了指下面那些人,“文官反我,是因为我夺了他们的特权,取消了上下尊卑的等级,武官反我,是因为我想夺他们的兵权,禁止他们豢养私兵。”
钟相呆了呆,“你是真这么想的?”
赵天赐点了点头,“有一种人,可以同患难,却不能同富贵,你明白我意思吗?”
钟相没有作声。
赵天赐继续道,“但凡农民起义,都会打出类似‘均贫富,等贵贱,分田亩’的口号,你并不是特例,而且你也没有错。”
钟相张大了嘴巴,“你认为我没有错?”
“对!你没有错!”赵天赐道,“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暴发过一次更大规模的农民起义,他们也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名字叫太平天国。”
“太平天国?”
“对!但是他们失败了,打败他们的是他们自己。原因只有一个,他们的集团,都是由一帮只能同患难却不能同富贵的人构成的,面对同一个敌人时尚可团结一心,但是一旦有了成果,就开始你争我抢了。”
钟相撇了撇嘴,“乌合之众!”
“你也如此!”赵天赐道。
钟相断然道,“不可能!我手下都是忠义之辈,不可能是你说的那种人。”
“好!那我们就假定你手下的人都是忠义之辈,那我问你,等贵贱没错,但是何为贵,何为贱?”赵天赐问道。
钟相道,“达官贵人为贵,下九流庶民百姓为贱,这有何难?”
“好!”赵天赐又问道,“那些由百姓读书入仕,或是武功升迁之人,是为贵还是为贱?”
钟相呆了呆,“这……”他回答不上来了。
赵天赐笑了笑,“钟相,你的想法固然是好的,可是你忽略了个人的能力,有些人依靠自己努力有可能成为‘贵人’,而有的人即便让他坐上了‘贵位’,也成不了贵人。”他见钟相沉默不语,接着说道,“你在你的统治区中杀官破府,废法自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杀了一个官,你是不是还需要另外一个官,烧了一座府邸,是不是还需要再建一座?破坏永远比新建来得更容易,更让人解气,对不对?”
钟相皱眉道,“你是皇上,想杀便杀,何必与我说这些大道理?”
赵天赐却不理他,继续说道,“均贫富,听上去更加诱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贫富是可以均的吗?田地是可以均的吗?现在有别人的财富可以均,有别人的田地也可以分,但是你的人口不增长吗?新生的人口他们的财富在哪里?他们的田地在哪里?”
钟相彻底傻眼了,这个问题他没想过,他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按你的理论,那就只能有一个办法。”赵天赐站起身来,“那就是不断地扩张,掠夺。请问,这是你的最终想法吗?”
钟相摇了摇头,“我没想过那么多!”
赵天赐道,“你不用想,因为结果是明白无误的,平均之后会出现一大批懒人,然后形成新的不公,钟相,恐怕让你长生不死,你的目标也实现不了。”
钟相嘿然道,“你和我说了这么多,究竟想干什么?”
赵天赐道,“我的某些想法和你一样,但是做法绝不会和你相同,我不想杀你,但是也绝对不能容忍你胡作非为,杀官破立。”
“你想招安?”钟相撇了撇嘴,“我钟相杀官无数,不可能接受你的招安。”
“招安?”赵天赐摇了摇头,“你没有资本让我招安,而且我也不会招任何人的安。我看中的是你的思想,如果我把洞庭湖一带划给你治理,你尽可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朝廷不加干涉,但是不能自立为国,你觉得如何?”
“啊?”钟相愣了,“你这话当真?”
赵天赐点了点头,“当真!我给你三年期限,如果你能保证洞庭湖一带民生富足,我还会嘉奖你。否则,如果你坚持不了三年,就得带着你的人归化朝廷,如何?”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钟相奇道。
“因为我要到那边去!”赵天赐把手向北边一指,“我不想杀一个被百姓拥护之人,更何况你还曾经全力抗金,所以我不要求你为恢复国土出力,但是你必须保证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钟相感觉自己的腿恢复了些知觉,他吃力地站了起来,身子晃了晃,赵天赐伸手把他拉住,这才站稳了身形。
赵天赐望向他,“你可否愿与我作此约定?”
钟相注视他良久,慢慢地弯下腰来,曲膝跪倒在地,“草民钟相,愿与圣上做此三年之约定,三年一过,钟相必有抉择!”
赵天赐笑了笑,“好!我们一言为定!”说着伸出一只手来,钟相也伸手和他轻轻一拍。
钟相站起身来说道,“我们既然做此约定,说不定我还可以去劝劝李进!”
“不可!”赵天赐断然道,“李进此人必须除掉!他纵容手下为祸一方,欺压良民,为恶无数,此人断不能留。”随后和声道,“钟相,你为人过于耿直,不善心机,所以不要做些无谓之事,守好你的洞庭水乡,他日我若马踏黄龙,得胜而归,说不定还要请你带我去你那里看一看呢!”
钟相身形微颤,热血上涌,双拳紧握道,“皇上,我钟某与金人也誓不两立……”
赵天赐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但是你记住,如果没有我的旨意,无论何时都不可与官军同路,更不可与官员同谋,否则一旦突发意外,我也护不了你。”
钟相顿生知己之感,摇头叹道,“皇上年纪幼小,竟然有如此心胸,钟某钦佩之至!”
&bp;&bp;&bp;&bp;赵天赐目光望向远方,从他这个位置可以看到不远处的街道,吕轻侯正带着人马正在逐户清查,不断有男男女女被纠出来带走。
钟相面色沉重,他也看到了这一幕,摇头叹息道,“没想到,我们以为计划得天衣无缝,到头来竟然落入了朝廷的算计之中。”
赵天赐笑了笑,“如果他们没有那么安静,我也不会这么安排。”
“他们?”钟相疑惑地向下看了看,几乎所有人都抬着头看向车驾之上的三个人,虽然看得清楚,但是却听不见他们的讲话。
赵天赐道,“就是联系你们的那些人。”
钟相苦笑道,“我本就不相信他们,可是李成……”
赵天赐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就自己孤身一人前来?”
钟相再次惊道,“皇上怎么知道下面没有我的人?”
“我不知道!”赵天赐道,“我以铁血手段处理了那么多人,如果是你的手下,以你钟相的为人,不可能无动于衷。”他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骨子里不相信任何朝廷官员,但是我希望你要相信我。”
钟相微微点头,“我钟某人还有识人之能,皇上值得我相信。”
“好!”赵天赐道,“你回去之后,选些信得过的人,与我保持联系,我的确想知道,如果没有外力的影响,你的想法能实现到什么程度,如果效果好,我会酌情考虑全国推行,如果效果不好,那也只能作罢。”
钟相眼睛一亮,“皇上有此用心,钟某定当竭尽全力!”
赵天赐微笑道,“师傅,麻烦你陪钟先生下去吧,差人好生护送他回洞庭湖去。”
范浚点了点头,抬手道,“钟先生请!”
钟相乃是性情中人,当今皇上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对他如此礼敬有加,的确让他感动非常,他抱拳道,“钟相得见皇上,已经不虚此行。”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皇上身边屑小之辈太多,还请皇上多多保重!”
赵天赐点头道,“我不是大粪,身边自然就没有苍蝇的生存空间,钟先生尽可放心。”
钟相愣了一下,心中暗笑,这位小皇帝说话倒也直白有趣。他不再多说,跟随着范浚转身下了车驾。范浚和红绫耳语了几句,红绫抽调出两百名红衣营兵护送着钟相离开了。
场中一片安静。
赵天赐目光凌厉,面色转冷,高声道,“钟相踞守洞庭湖,虽然与朝廷为敌,但是却做了造福百姓之事,所以我不但不加他的罪,还把洞庭湖一带划归他管理,朝廷绝不干涉。”
下面的人听到这些话,泛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赵天赐继续说道,“但是,李成此人,朝廷必杀之!”他声音干脆利落,“只有一条,你可以不听朝廷的指令,但是你不能为祸一方,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目光微闪,吕轻侯已然带着人马来到了外围,向他拱手致意,赵天赐点了点头,示意他过来。
吕轻侯下马来到车驾上,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赵天赐不停地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没伤到百姓就好,对那些被蒙骗的人,严加训斥一番就是,其它可疑人员一律抓起来。”
吕轻侯说了声遵命,转身下了车驾,来到那些押过来的人面前,让手下士兵把他们分做两部分,然后让其中一部分人在一本小册子上画下签押后,便放他们离去了。而另一部分人则全部绑上了绳索。
见此情景,围困武官的人中有一人大喊道,“钟相此子竟然背信弃义,接受了朝廷的招安,弟兄们,我们冲出去吧!”
那人声音虽大,可是却没人响应他。
冲去出?脑子锈斗了吧?外面那么多人都是吃素的吗?现在恐怕接受招降才是唯一可行之道!
“不要怕他们,我们手里还有人质!”又有一人高声叫道。
这句话倒是给那些人吃了颗定心丸。的确,这么多朝廷命官可都在他们手里呢,这里面还有大得不得了的官员,朝廷不可能不管他们的生死。
人群上前一拥,把武官们围得更加紧密了。
赵天赐对此却视而不见,他目光转向吕轻侯,“吕将军,告诉他们,供出在场头目者,可免死!”
“狗皇帝,你的人在我们手里,快放我们出去,否则我们就干掉他们!”其中一人高声叫道。
赵天赐还未说话,车驾下人影一闪,一个婀娜娇俏的身影电射而出,直扑人群,只听啪啪两声脆响,接着在一阵阵惊呼声中,一个形容猥琐的小胡子被拉了出来,跟随那人从众人头顶飞掠而过,轻飘飘落在车驾下。
此人正是范婷儿!
她抽刀在手,驾在那人脖颈之上,“敢对我家相公无礼,掌嘴!”
小胡子还在发蒙呢,刚刚还在众人的紧密护卫之下,现在怎么就到了人家的脚下了?
“啪”的一声闷响,他的脸上挨了一剑背,留下一条血痕,转眼便鼓了起来。不过这一下倒是把他打醒了。
“你……你想干什么?”他惊恐地问道。
“掌嘴!”范婷儿的声音娇柔却十分生冷。
“为什么?”小胡子的大脑已经短路了,这种没营养的话说出来就等于找死。
范婷儿抬头望向车驾上的赵天赐,“相公……”
赵天赐微微点头,“给他一个!”
范婷儿嗯了一声从背后扯出一条绳索往小胡子脖子上一套,纵身向身边的高杆奔去。
小胡子此时才恍然大悟,这是要让自己当杆主啊!他死死抓住颈间的绳套,杀猪般大叫起来,“我不想上去!不要拉我!我错了!我自己掌嘴还不行吗?”
但是一切都已经太晚,顾红儿体形虽然娇小,但是力气却大得很,她飞快地爬到杆顶,把绳索挂在上面,然后坠绳而下,把那个比她重很多的小胡子直接给提上了半空。
她把绳索系在杆下,拍了拍手道,“你要是不想变成干尸,就说些好听和话来吧!”
小胡子也算聪明,他知道如果自己被吊在半空中,那就必死无疑,所以他死死地抓住高杆,双腿盘在上面,口中大叫道,“皇上,草民知错了!皇上圣明天下无敌,下面还有很多李成的部属,我可以把他们一一指给皇上您老人家,请皇上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吧……”他在上面放开嗓子滔滔不绝地胡言乱语,顾红儿和赵天赐对望一眼,彼此会心一笑,扭过头去不理他。
“庞二狗,你个没胆鬼,死有什么可怕的,你竟然还要出卖我们,就不怕大当家的要了你的命吗?”人群中一人高声骂道。
“皇上!皇上啊,那人是李成手下的副将,叫刘保,快去抓他啊!”高杆上的庞二狗指着那人狂吼道。
“刘保?你给我出去吧!”那说话的刘保本来还挟持着一名武官,谁知他抬头说话的当口,忽觉身子一轻,竟然被那名武官抓着腰带给举了起来,然后便向沙包一样被人大力扔了出去。
赵颐言眼疾手快,纵身而起,把那刘保接住,然后变戏法般在他脖子上加了一根绳索,直接给拉到那庞二狗旁边的高杆上去了。
这刘保也算聪明,学着庞二狗的样子也盘在高杆上,对着他高声叫骂,“姓庞的,我刘保就是作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庞二狗冷笑道,“你不怕死?好啊,那你就去死好了,别妨碍老子举报立功!皇上,下面还有两个人是李成的得力手下,一个叫杜中,还有一个叫卢方,杜中一眼大一眼小,卢方是个瘸子,很好辩认的。”
牛皋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那个王八蛋说的是你吧?”
他身边那人正是一眼大一眼小,闻言一愣,“是又如何?”
“是就给老子出去!”牛皋力大无比,单手扯着他的脖领子拎小鸡般就把他硬生生给甩了出去。
“还有你!别装了,别以为把另一条腿藏起来就没事了!”吴阶和吴璘兄弟挨得最近,站在他们身边的那人正试图把一条腿抬起来藏到后面,却被吴璘发现,兄弟二人一人一条胳膊,把那人抬起来扔了出去。
赵颐言高声道,“上杆!”
那两人刚一落地,便被冲上来的人按倒,套上绳索给提到另两根高杆上去了。
到此,十根高杆全部有了自己的主人。
而下面那些围着武官们的人都傻眼了,人质怎么就变成杀手了呢?本来就已经心虚的他们,此时一见那些武官横眉立目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手中的尖刀也垂了下去。
赵天赐向吕轻侯挥了挥手,吕轻侯会意点头,高声道,“放下兵器,到这里来登记可免一死!”
他声音洪亮,所有人都向他这边望了过来。
张宪把短刀从背后抽了出来,指向面前一人喝道,“想死吗?”
那人倒退数步,惊恐道,“不想!”
“那还不快去!”张宪冲上去一脚那人踹翻在地,那人一骨碌爬了起来,扔掉手中的尖刀,没命地向外跑去,边跑边喊道,“我……我来!”
&bp;&bp;&bp;&bp;此时手中有兵器的武官们纷纷操刀在手,逼向围在那里的人,齐声喝道:“不想死的就快去!”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有了第二个,便会有第三个,第四个……
很快,吕轻侯那边的人就多了起来,武官们的包围圈也就散了。
吴阶收了短刀,递还给张宪,他慢步来到张俊面前,皱眉问道,“张将军,李成不是被你的大军困住了吗?怎么会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竟然还能潜到天子脚下生事?”
张俊面色数变,张口结舌地看着吴阶,“我……我怎么知道?”
吕颐浩摇头叹了口气,“张将军,你知道或不知道都不重要了,你只需告诉老夫一点,你手下的人和李进是不是混在一起了?”
张俊面色苍白,“我……我当真不知!”
吕颐浩转向张浚,“张大人,你家公子可有随你同来吗?”
张浚愣了一下,“这……”
“你也要说不知道是吗?”吕颐浩又叹了口气,“老夫无能为力了!”他越众而出,翻身跪倒在车驾前,高声道,“皇上,事情的前因后果俱已清楚,请皇上决断!”
武官们都面带疑惑地看向吕颐浩。赵天赐和声道,“老相爷请起!”
沈明珠和梅香玉来到吕颐浩面前,一左一右把他搀了起来,“请到这边休息。”说着把吕颐浩扶到旁边坐下。
吕颐浩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微微合上了双眼。
赵天赐把目光转向另一个群体,那些一直躲在旁边的文官们。
“你们这些人……”他颇为犹豫道,“我该怎么发落你们?”
文官们都低下头去。
赵天赐道,“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可是读了圣贤书就能变成圣贤吗?就真的懂得了圣贤之理吗?我不想和你们讲什么大道理了,既有的成法已经在你们的脑子里根深蒂固,改不了了,所以……”他顿了顿,“你们就此回去,每人写一份悔过书,字数不少于十万,言辞不得敷衍,送到太子公馆去,我会逐一审阅,合格的免罪,不合格的举家发配,走吧!”
文官们惊愕之余也有了一丝希望,不就是写悔过书吗?不难!
文官们走了,吕轻侯把那些签押后的人也带走了,场中便只剩下了武官们。
赵天赐挥了挥手,赵颐言从队伍后面拉出一人来,那人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被推到车驾前跪下。认识的人不由得大吃一惊,那人正是张浚的儿子张驰!
赵颐言把破布从他口中取出,张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爹,你快救救我啊!”
张浚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赵天赐看了一眼张驰,“张浚大人,你自己的儿子你要管教好才是,不要随便放出来做乱。我先替你打他二十板子,回去之后你再约束于他吧!”
张浚闻言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车驾上的小皇帝,“皇上,您……您不杀他?”
赵天赐摇了摇头,“他的罪不至死,而且……我不想因为他,坏了朝廷的大事,伤了你张大将军的心,川陕的军国要务还要你张大人来办呢。”
张浚翻身跪倒在地,泣声道,“臣……臣定当尽心竭力,为皇上效命,死而后矣!皇上……这个逆子,臣亲自来打!”
张浚的确是快气疯了,他的这个儿子有些行为比他还嚣张,而且完全不顾及后果,他究竟参与了什么样的行动,作为父亲的他还是有些察觉的,至少那些每天都到太子公馆前喊冤的人,就与他的儿子脱不了干系。
所以他这一顿板子是真用上力了,把张驰打得杀猪般狂叫不已,待他最后一板子下去,便已然晕了过去。
张浚打完了自己的儿子,又向吕颐浩深鞠了一躬,吕颐浩却是闭目不理,他只得悻悻离去。
到此为止,众人就是再笨也明白了,这是小皇帝精心布下的一个局。
自从武官们回到临安府,小皇帝赵天赐便悄悄地去拜访了吕颐浩。吕颐浩虽然对他的一些作法也不尽赞同,但是也不反对,再加上他言辞恳切地解释了一番,吕颐浩便也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其实如果吕颐浩再年轻十岁,他都绝对不会同意小皇帝这么“胡来”,正是因为他已经老了,无论自己是什么主张,这朝堂终究是别人的了,所以他索性便全力支持小皇帝的“改革”大政。
他首要担心的就是张俊,几乎全国的兵马都归他节制,如果不是及时撤换了内卫,皇家卫军也要受他调遣了,所以他给小皇帝提的第一个建议便是武防张俊,文防阁院。
正是因为手中的权力过大,所以他断定张俊不会就此全盘接受新皇的改制措施,必会暗中有所行动,即使他本人不会有什么想法,他的手下人也不可能毫无所动。之后的事实也验证了他的推测,张俊的副将李德与李成串通一气,把李成的两万多人放进了临安府。
之所以说还要防着阁院,那是因为小皇帝的新政改革,几乎完全取消了阁院的职务,其实说得再明白点就是在小皇帝赵天赐的眼里,那些所谓的阁院设置,完全就是一点用处也没有,所以也就没有把原有的人员归属到哪一个部门去的情况。那些平时养尊处优的“文学之士”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让他们离开朝堂,远离权力中枢,不挣扎一番那就不正常。
所以策动百姓曲解新政,制造混乱逼宫皇上的想法便产生了,但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做法却正好被武官们利用了,否则那两万多人怎么可能顺顺利利地混进临安府呢?
有了这几点预警,赵天赐便开始筹划准备。可是那些人却迟迟不动,而他的时间又非常紧,所以不得不把韩世忠和岳飞提前调了回来。那些人仍然不动,他便来了一出“大病一场”的戏码,逼他们动手,同时又让岳飞和韩世忠秘密出城,率人潜回了驻地。
如此一来,大戏终于上场,被赵天赐来了一个瓮中捉鳖,进城的两万多人一个也没跑了,全部成了俘虏和刀下亡魂。
而张俊等人不知道的,岳飞和韩世忠潜回驻地之后,分水陆两路出击,截断了李成所部的后退之路,岳飞更是亲率大军冒充返回之人冲进了李成的老巢。那李成果然骁勇,带着一百多名亲兵杀出重重包围,过了长江投奔那位齐王刘豫去了。
岳飞攻克江南六郡,回兵便围了张俊的部属,把李德等人生擒活捉,田中欲逃跑被当场斩杀,其余人等尽数被俘。
至此,江南大乱已定,岳飞和韩世忠二次搬师回到了临安府。
不过,对于钟相的处理,却有很多人有不同的意见,吕颐浩担心其它不服朝廷归化的人也会效此先例,自立为主,赵天赐笑道,“如果他有本事能让当地的百姓过上好日子,那也未尝不可!”
于是心存愧疚的张浚带着他那个被他打得半残的儿子返回了川陕,吕颐浩也想回池州去,可是岳飞和韩世忠这一路走来,如风卷残云般,把沿途的反叛势力围剿殆尽,池州已然没有了叛军,而且赵天赐也的确觉得自己身边需要有这么一位沉稳的老臣,帮自己压压阵,否则船行太速极易翻啊!所以吕颐浩仍以宰辅之职留在了临安府。
赵天赐的另一大收获便是结识了牛皋,吴阶和吴璘兄弟,他发现这三人不但智谋过人,于用兵一道更是有着自己的独到见解,所以便把他们三人留在了行营中,指导营兵训练。
没过多久,这三人便征得赵天赐同意,把所属各部全部调进临安,进入太子行营参加集训。如此一来,太子行营中各种集训人马在高峰时达到了二十几万人,即使在平日,那里也有近十万人常期驻训。
有了这些本钱,小皇帝赵天赐便开始谋划他的北征大计了。
事实上,他也不得不加快行动的步伐了,因为金人又有新动作了。
自从岳飞收复了建康府,活捉了金将孛尔赤一,长江以南就再也没有金兵的人马了。
金太宗完颜晟把他的四子宗弼训斥了一通,便招来太师过翰,商讨南征事宜。虽然兵败而归的宗弼百般劝说,此时不宜再大举兴兵,但是他的力度和太师宗翰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不少,所以完颜晟决定,由太师宗翰总领南征大军二十万,汇同齐王刘豫,号称六十万人马,陈兵江北,准备随时渡江作战。
对于这一切,江南的百姓们却不再象以前一样畏敌如虎,反而都期盼着金兵快点过江来,让他们的新主再一次大展神威,大杀四方呢。
的确,赵天赐以雷霆手段横扫江南各地,仅用了不到月余的时间便平定了各地叛军,那种张驰有度,刚柔并济的谋略和手段,让崇尚英雄的乱世臣民们看到了希望。
洞庭湖的钟相就是最为典型的一个。
他回到洞庭湖后,立即宣布撤销大楚国号,解散原有国体建制,以地方长官自居。
最初他的手下杨么等人还心存疑虑,后来发现岳飞等人横扫江南,唯独不理洞庭湖一带,这才让他们放下心来,专心治理地方了。因为与小皇帝有过约定,钟相决定让自己的得力助手杨么充当与小皇帝的联络使者,负责往来传递信函。
而杨么自初见小皇帝之后,便赞不绝口,直言钟相之举绝对明智,乱世有明君,国家复兴有望了。不久他就向钟相提出了另一个要求,他要加入朝廷的军队,北上伐金!
&bp;&bp;&bp;&bp;钟相没有同意,赵天赐也不同意。钟相考虑的是他的治理大计,得力助手投奔朝廷去了,不用三年之约,一年就得解体。赵天赐不同意,他是担心这些人和官兵无法相处,而且他也不希望钟相那里太早出问题。
吕好问的丧事办得极为风光,赵天赐亲自扶灵,以晚辈之礼相侍,这让吕家上下感动至极,同时也骄傲得很,有皇帝这棵参天大树可以依靠,吕家的前程风光大大的无限好啊。
金人陈兵江北,洛云飞最忙,圣母教江南江北各处的消息如雪片般飞来,太子公馆的人全部都加入了整理分类资料的队伍中,到赵天赐手中时,已经是经过提炼后的精要内容了。
文官们的悔过书堆满了案头,赵天赐根本就不仔细看,打开大略估计一下字数,差不多的就放过他们了。这些读书人,吃硬不吃软,你给他来点狠的,他就缩回去了。对此,他也只能一声长叹,不能不用,但是又不能过度倚重。
不过范浚倒是出了一个好主意,让他们把悔过书全部刊发在《新民报》上,如此一来便天下皆知了。
朝廷要发兵北伐,《新民报》上早就有了报道,所以整个江南的百姓,无一不是翘首以盼天军北上,收复国土。更有大批热血之士前来报名参军,短短数十天,报名参军的人已经达了到二十多万,而且每天还在递增。
这回轮到赵天赐发愁了。这么多人,拒之门外肯定不行,都收下先不说能不能养得起,起码训练的时间就不够用,他可不想让一群白丁到战场上去送死。
于是,预备役部队就此产生了。
正在他雄心勃勃地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范浚拿着一份给《新民报》的投稿来找他了。
赵天赐打开一看,只见那是一个叫做“勤政”的人写的一篇关于北伐的文章,整篇文章引经据典,洋洋洒洒数万言,他从头到尾看完,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原来这个叫“勤政”的人论述的观点竟然是南人不宜北征,说北人粗鲁,不服教化,且金人占据北城日久,破坏甚巨,收复之后还需大量人力物力重建,所有这些费用均需由南人来承担,所以北征之事对南人有百害而无一利。
赵天赐拿着这份文章气得双手发抖,“这是谁写的?”
范浚摇了摇头,“为了免除那些讨论时政之人后顾之忧,我们允其使用别名,所以……此人也无从查起。但是李大家近日常在民间采风,据她所言,这种论调在百姓之间已经流传多时了。”
“民间?”赵天赐皱起了眉头,范浚继续说道,“负责战时动员的小内府也有报怨,收到的民间捐银捐物和最初相比,越来越少了。”
赵天赐沉思良久,毅然道,“全文刊发,鼓励讨论!”
范浚有些担忧,“这样一来会不会影响到朝廷备战大计啊?”
赵天赐道,“已经影响到了,如果朝廷充耳不闻民间声音,恐怕还会有人借机兴风作浪。刊发出去,让民间人士自由讨论,我也想听听他们的真实想法。”
于是,在最新一期的《新民报》头版头条的位置,刊发了一条长篇政论《北伐之我见》,占了整整两个版面,不但全文刊发了“勤政”的文章,后面还特别署明:欢迎各界人士参与讨论,本报将把最终民意交由朝廷参考。
这下可了不得了,正值朝廷大张旗鼓地准备北伐的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一篇文章来,莫说朝廷官员,即便是民间积极响应备战的百姓们,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难道朝廷要改变主意吗?这份报纸的背后是太子公馆,此事天下人尽皆知。太子公馆是什么所在?那是皇帝的潜邸,他们怎么会允许这样一篇文章出现呢?
于是,朝廷准备罢战议和的“小道消息”开始流传起来。
仅仅三天时间,范浚便收到三百多份稿件,几乎一边倒地责问,是谁允许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让这么一篇东西出现在报纸上的。
范浚则一概不理,把他们的稿件择优原文刊发在上面。
报纸上出现了一正一反两种论调,思维敏锐的人马上就捕捉到了这其中的涵义,于是一场关于是“战”还是“和”的全民大论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仿佛要配合这场论战般,朝廷下令,所有战时动员工作暂时停止,征兵工作也暂告一段落。
至此,“议和”的呼声开始压过“主战”的声音,甚至一些坚定的主战派也开始动摇了。
首先坐不住的人便是吕颐浩,他拿着报纸急火火地跑来找到赵天赐,这种时候怎么能允许这种言论出现呢?可是在和赵天赐密谈了两个时辰之后,老吕便喜笑颜开地离开了,随后他便以“家天下”为别名,发表了一篇长达四五万字的《家国别记》,从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开始,一直到如今的建炎南渡,新皇登基后的绍兴改制,俨然就是一部编年体的大宋史记,只不过这其中加了很多他个人的评论,大宋是如何由盛转衰,由强变弱的,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这篇文章一出现,本来吵得火热的战和之争竟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因为是人都知道,能写出这种文章的人,必定位居中枢或是宰辅重臣,否则别人不可能知道的那么详细。
“皇上在犹豫什么?”钟相眉头紧皱,手里拿着最新的一份《新民报》喃喃自语道。
“大人,皇上是怕有后顾之忧啊!”杨么年约四旬,身材高挑,面皮白净,颌下两缕长须让他看起来更象一个儒雅的读书人。
钟相道,“皇上想多了,值此大事将起之际,岂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啊?”
杨么道,“大人,我不这么认为。”
钟相知道他智计远胜于己,拉着他坐下来说道,“你跟我讲讲,皇上是怎么想的?”
杨么坐下后说道,“大人请看这篇《家国天下》,如果我所料不错,此文必出自吕相之手,而吕相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怎能没有皇上的授意?所以我推定,皇上是在等!”
“等什么?”钟相问道。
“他老人家在等那些重要的人出来表态。”杨么道,“民意说到底来脱不开自身的那个小圈圈,真正会影响到朝廷决策的是那些朝廷重臣,他们之中有很多是南方官员和主张议和的人,恐怕不愿北伐是他们的意思。”
钟相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对!皇上真正担心的是这些人。你马上以我的名义也写一篇文章,把我们的态度告知天下,也好让皇上放心。”
杨么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办!”
第二天,钟相以“洞庭湖钟相”的实名署名发表了一篇洋洋洒洒长达十万字的《愿为国土捐我身》的壮志豪文,《新民报》全版刊发,顿时引发了一场巨震。
谁不知钟相是什么人?那可是洞庭湖上的朝外朝,此人竟然也在有“国家”背景的大报上发表实名文章,放言愿为恢复国土流尽最后一滴血,这种豪情壮志岂是那些食君之禄的当朝官员可比的吗?
于是剧情迅速反转,他钟相都敢说这样的大话,我们凭什么不能?转瞬间各种各样的实名署名文章纷至沓来,中心思想都只有一个,请战!
范浚笑了!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赵天赐暗松了一口气,是时候了。他把范浚叫了过来,“咱们共同署名,发表一篇结语,结束这场辩论吧!”
于是在随后的新报中,署名为“国家大政”的作者发表了一篇五万多字的“社评”,详细阐述了让大家参与辩论是战是和这个问题的初衷和最终目的,并在结语处引用了唐代诗人杜甫的诗《春望》:
国破山河在,
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
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
家书抵万金,
白头骚更短,
浑欲不胜簪。
最后还附上了当今皇上的寄语:但愿从此汉儿不为奴!
这一番下来,所有原本还主张议和的人全部闭口不言了,他们当然不会担心朝廷会把他们怎么样,但是心中难免有点失落,好象站错队了?
没过三日,钟相便遣杨么送了二千石军粮过来。
在密室里,赵天赐接见了杨么。
“钟将军那里情况怎么样?替我感谢他关键时刻助我一臂之力!”赵天赐道。
杨么见过礼后便坐在他身旁,闻言道,“我家大人并没有帮皇上做过什么。”
赵天赐笑道,“要不是你的那篇《愿为国土捐我身》,是战是和的论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杨么笑了笑,“皇上果然英明,竟然能猜出那是出自我的手笔。”
赵天赐道,“这也不难,我见过你请战的奏表。”
提及此事,杨么还有些不甘心,“皇上,我本就是武人出身,如今大敌当前,自当是我等为国效力之时,皇上为何不允我上阵杀敌呢?我家大人也有此想法!”
赵天赐奇道,“他也有这个想法?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杨么道,“钟大人也对我提起过皇上对他所言之事,现在外压一撤,……弊端已然显现了。”
&bp;&bp;&bp;&bp;赵天赐也有些意外,他料到会有问题,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是有人报怨分配不公了吗?”
杨么愣了一下,“皇上,您是如何得知的?”
赵天赐无奈地摇了摇头,“人性!我是从人性的角度来推断的。当所有人都面对一个共同的敌人时,他们的心是一起的,那叫同仇敌忾。但是当那个敌人消失了之后,他们便开始关注自己身边的事了。”
杨么叹道,“我们已经不收赋税了,可供分配的资源本就不多,可还是有人抱怨得到的少付出的多,管事的人更是觉得不应该和别人一样,我家大人非常头疼,他嘱我向皇上求些法子回去。”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尽量做做工作吧,跟百姓们说明一点,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付出就没有回报。另外如果你们手里还有余力,就试着建立些保障制度,对那些没有劳动能力的人提供一些帮助,看看效果如何吧。”
杨么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皇上此法可行。”
赵天赐道,“你送来的军粮,我收下了,但是需按市价由朝廷购买,你走时到户部提现就行。”
谁知杨么吓得站了起来,连连摆手道,“皇上万万不可!”
赵天赐一愣,“有何不妥吗?”
杨么苦笑道,“如果我带了银钱回去,恐怕还不等入库,百姓们就得打起来。”
“啊?”赵天赐吃了一惊,“钟大人还没有制定律法吗?”
杨么更是无奈道,“出了几个方案都不行,从我手里就改过三次了,都没法通过。钟大人说,能不能让皇上把新政里面的相关制度抄一份过去,那样总比我们那几个外行整天憋得头大强得多。”
赵天赐笑道,“这有何难?回头我让小内府给你一份就是。但是你们要择其适者酌情采用,否则一旦出现不好的后果,还会影响到我在全国的推广。”
杨么躬身道,“臣省得了。”
赵天赐想了想问道,“既然你不要银钱,那么有其它的需求吗?你尽管说来。”
杨么摇头说道,“暂时没有。我家大人想问问皇上,能不能由朝廷派人接管洞庭,然后允他带人随军北上。”
赵天赐暗自苦笑不已,钟相毕竟是武人出身,让他带人闹革命可以,可要是为官一处,治理地方,那还真有点为难他了。不过他现在急需一个试验区来验证他的一些设想,这可比让他们参加战斗重要得多了。
赵天赐道,“其实这话我和钟大人说过,你们曾经杀官叛反,即便归化过来,也无法融入朝局,那样反而会让你们更被动。如果你们在洞庭湖一带治理成功,取得了好成绩,到时候再归化之时便名正言顺了。”
杨么只能点头应允,但是内心却是极不情愿的。赵天赐如何看不出来,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你回去和你家大人说,可以把你们的部队拉过来,和行营的人马一起集训,但是不归属朝廷调遣,你看如何?”
杨么闻言大喜道,“如此甚好!”
其实无论是他本人,还是钟相,都有一个共同的隐忧,那就是害怕被朝廷边缘化。如果使用了朝廷的新法,军队也能和朝廷同样进行训练,那么他们就会觉得自己更象是朝廷的人了。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和朝廷做对的时候,恨不得灭了它取而代之,但是当朝廷给他权力任他所为的时候,他又觉得不适应了。
送走了杨么,吕颐浩来了,他是为张俊的事情来的。
自从上次街头内乱的事情之后,岳飞和韩世忠等人收编了他的部属,亲信也大部被杀,但是朝廷并没有深究他的罪责,而是让他一直处于赋闲状态。如今全国上下都在积极备战,作为武官首领的张俊如何能坐得住呢?虽然他自己也知道,朝廷让他再次带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所以便厚着脸皮来找吕颐浩。
吕颐浩不知道赵天赐是怎么个想法,既然不治他的罪,却也不使用他,到头来终究不是个事儿。
赵天赐笑道,“我的确是不敢再让他带兵了,可是他有着别人没有的丰富经验,所以战场他不用去,但可以到公馆来参赞军务。”
吕颐浩想了想点头道,“如此也好!可以让他在后方为皇上出谋划策,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金兵已经陈兵江北,随时有可能渡江南侵,而这是绝对不能让它发生的事情。赵天赐的的打算很明确,即使发生战争,也不能在江南的土地上,战场必须向北推。
在这个没有通讯设备的年代,各路人马一旦出发,便成了**作战的“孤军”,信息沟通极为不便,在赵天赐看来,这是打群架的作法,必须改变。
虽然有洛云飞分布在各地的人传递消息,但是一旦被敌人察觉,立即就会中断,也不是可靠之选。
现在他的手里有帝国空军,可以占据空间的优势,沈明珠的霹雳弹也已经开始列装,只不过飞艇高度不能太低,必须避开弓箭的射程范围,否则极易受到攻击,但是高度提升后,又无法看清地面的目标,这让他头疼不已。
八阵图的演练也没有什么进展,内五星和外八星之间的有效距离仍然在千米左右,短期内突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也让他一筹莫展。
没有了这些助力,这仗一旦打起来,他必将首尾难顾,保一地不失尚可,如果金兵多点出击,全面开花,他就无能为力了。
军务院里,赵天赐愁眉不展,哀声叹气不止。也只有在这里,面对韩世忠,岳飞,杨自在等这些八阵图中的“自家人”时,他才敢表露自己的情绪,否则他必须随时保持自己信心满满的样子,以免不良情绪传染给别人。
红绫见他痛苦的样子,拉着他的手说道,“相公,我们不具备这些条件,敌人也没有啊,你不用担心什么的。”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们没有的,他们也没有,但是他们有的,我们也没有啊,比如人数的优势,如果他们六十万大军同时渡江,我们的人加在一起也不到四十万,而且能形成有效战力的人员还不到二十万,骑兵优势就更不用说了,这仗怎么打都是输!”
韩世忠也在皱眉苦思,“皇上,实在不行就放他们进来……”
赵天赐断然道,“万万不可!这是大原则问题,今年春播刚刚结束,如果战场在我们这边,明年的粮食供应就有了问题……”
岳飞也说道,“可是按目前的情形,我们的确处在劣势。江南水系众多,而金人不善水战,如果在我们的地盘上作战,虽然民间要承受战乱带来的破坏和牺牲,但是对我们来说,取胜还是有把握的。”
赵天赐摇了摇头,“江南是我们图谋北顾的基石,它不能被破坏。无论如何也要把战场控制在长江以北。”
杨自在道,“两位将军所言也有道理,可以化解目前的危机,可是于长久来说,战事一过,我们又要全部重新开始,如果金人每年都来那么一次,我们也就不用干别的了。”
众人皆是苦笑摇头,杨自在长出了一口气道,“我们的人马在数量上不占优势,所以必须要紧密配合,相互支援才行,如果用飞艇来传递信息不知是否可行。”
赵天赐道,“还是太慢。战场形式瞬息万变,如果我们有一支部队受困遇险,其它部队必须及时反应,而这个时间靠飞艇是不行的。”
梁红玉忽然道,“皇上,我们有没有可能用飞艇运送一只敢死队,直接投到金人的老剿去,来个斩首突袭?”
众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看向赵天赐。赵天赐摆了摆手,“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这也是我当初要搞飞艇的初衷。可是我们一是人少,可用于投放的兵力有限,二是信息不通,投下去的人马立即就会失联,三是地形不熟,应该投放在哪里,我们完全不知道,所以……不可行啊!”
赵天赐叹了口气,“我觉得目前对于我们来说,最有可能的办法还是八阵图,如果我们能够突破距离限制实现随时互通信息,那就等于多了一件大杀器。可是时间太紧了,我还没有找到提升联络范围的办法。”
坐在他身边的离歌儿和林凤贤相互看了一眼,离歌儿说道,“天赐,我和凤贤思考过一个问题,不知道会不会对你有帮助。”
“什么问题?”赵天赐问道。
离歌儿道,“在我们的八阵图中,外五星和内八星都有各自的位置和作用,而我和凤贤却只是在你左右,并没有什么用处啊,这是为什么呢?”
赵天赐闻言一愣,“对啊!这个问题我怎么没想过呢?”
此时梁红玉也说道,“我也遇到一件奇怪的事情,我和红绫妹妹如果处于同一方位上时,我和她之间的感应会比别人强很多,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玄机?”
红绫也点头道,“我也有同感。”
杨自在和洛云飞也说道,“我们的位置是松散的,按理说在阵图形成初期,这是不合理的。”
赵天赐听着各人的叙述,陷入了沉思之中。
&bp;&bp;&bp;&bp;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按常理来想,八阵图中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应该有严格限制的,可是在他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他目光在红绫等人身上逐一扫过,按现有八阵图的排列,红绫是赤色位,沈明珠是橙色位,顾红儿是黄色位,王詹儿是绿色位,梅香玉是蓝色位,王珀是靛青色位,范婷儿是紫色位,林凤仙是银色位。
银色位?
他目光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在他的记忆中,只有七色光而没有八色,那么银色是怎么来的?
他凝视着林凤仙苦苦思索。银色,白色……,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不是银色,应该是白色,七色归一即是白色,七色消融即为黑色,如果按此推断,离歌儿和林凤贤身上的五彩光芒极有可能是过渡色,那么起始处在哪里?
他的目光忽然呆住,脑中轰然作响,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了,莫非那起始之处的黑色就在他自己身上?这种念头一出现,便象荒草般在他心中疯长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转回到红绫身上。她原本的名字也叫梁红玉,只不过“双玉”相会,只能舍其一,改名为红绫了。她们两人一个是内八星,另一个是外五星,这其中会有什么关联呢?
他忽然想到,刚刚梁红玉和红绫同时提到,当她们身处同一方位时,彼此之间的联系会加强,会加强?
赵天赐目光一凝,一个大胆的设想出现在他脑海中。
红绫和梁红玉极有可能就是外五星和内八星的联络通道!如果这个假设能够成立,那也正说明了为什么外五星没有位置限制,也能实现千米内的信息互通了,因为他们根本就是相互**的。
至于外五星如何排列,他相信一定和他们出现的前后次序有关。他和岳飞接触时间最长,他应该排在首位,然后便是杨自在,洛云飞,韩世忠和梁红玉等几人。
有了这个想法,他决定立即试验。
众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此时见他面露笑容,红绫问道,“相公,你想通了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摸到了一点头绪,我们来试一试吧!大家先按八阵图的次序站好位,大姐你站在红绫身后,然后是韩大哥,师傅姐姐,杨大哥和岳二哥。”
众人按他所说的方位依次站好,赵天赐让离歌儿站在自己左手侧,面对红绫,林凤贤站在右手侧,面对林凤仙。他之所以这样安排,是考虑到如果离歌儿是沙蔓的托身,自己是那个最初的黑色起始源,那么一旦八阵图发动,他就会变成吸取七色光的源头,而离歌儿作为承接过渡就最为合理。林凤仙是七色合一,蕊夫人与自己最为亲密,由她的托身林凤贤作为分解过渡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一切安排妥当,赵天赐伸手握住离歌儿和林凤贤的手,微微合上双目,静心宁神,进入了思极静笃的状态。
眼前景物逐渐模糊,晃动了几下之后,电光一闪,浩瀚星空出现。赵天赐猛然睁开双眼,眼前仍然是一片无尽星空,并没有象之前集训时那样显现出真实场景。他正疑惑间,便觉得身体轻飘飘地向上浮起,虚空中那轮明月隐隐现出轮廓,他本能地握紧了身边两人的手掌,转头一看,又吃了一惊,离歌儿和林凤贤仍然是原来的样子,身上一丝光华也没有,而且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象两尊雕像一般。
明月越来越亮,他带着离歌儿和林凤贤冲了进去。
原来那种空旷的感觉不见了,浓郁的乳白色光华包围着他,从他四肢百骸渗入身体,浸入每一个细胞之中,丝丝凉滑,异常舒爽。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壮大,而那些白色光华绕过身边的离歌儿和林凤贤,以更快的速度向他的身体聚集,明月的光芒也逐渐暗淡下来。
终于,所有的光华全部进入他的身体之中,明月也只剩下了一个清冷的轮廓,仿佛一个个巨大的圆环,笼罩在他们三人四周。
赵天赐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满满的全是浓得华不开的光华液体,与他融在一处,难分彼此。
忽然一声巨响,一道赤色光芒从他身体中爆射而出,沿着与离歌儿紧握的手掌轰然冲入她体内,离歌儿整个人都变成了赤红色,她脸色苍白,额上汗珠滚滚,表情极为痛苦。
赵天赐见状大急,可是身体里爆发出来的光芒根本就不受他的控制。那赤色光芒仿佛沸腾的油水般在离歌儿周身乱蹿,她终于忍受不住,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赵天赐除了握紧她的小手之外,只能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如果按此趋势下去,离歌儿迟早会爆体而亡。
就在此时,离歌儿另一只手忽然被托了起来,接着赤色光芒一暗,仿佛找到了另一条通路般,红光如流水般一泻千里,一颗赤红色明星骤然出现。
原来站在外面的红绫等人并没有如赵天赐般看到什么异象,只是目睹了他们三人表情的变化,而离歌儿一口鲜血喷出,那却是实实在在的,红绫忙伸手去扶她,就此便如遭电击般呆立不动,眼前幻象再现,星空明月一如往昔。
“红姐姐,谢谢你,要不然我会爆体而亡的。”意念中离歌儿和红绫说道。
红绫奇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离歌儿正要回答,却轰鸣声再次响起,一道橙色闪电从赵天赐身体中飞出,冲进离歌儿体内,她立即便再次呆立不动了。
红绫大惊,伸手要去拉她,赵天赐急道,“红姐姐不可妄动,此时应由明珠接手。”
可是,谁来告诉沈明珠呢?他们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她。
离歌儿体内橙色光芒不断增强,她的身体摇摇欲坠,此时她的那只手再次被人托起。
然而嘭的一声闷响,离歌儿口喷鲜血,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原来是站在另一侧的林凤贤伸手去拉离歌儿,结果却被一股大力弹开了。
现在进入虚幻空间的只有赵天赐,离歌儿和红绫三人,林凤贤虽然也站在那里,但是什么也看不见。
她眼见离歌儿双目紧闭,身体后仰,正要再次伸手去拉,却被冲过来的沈明珠制止,“凤贤,你不要动。”
红绫拉了一次离歌儿的手,人便进入了入定的状态,所以她断定这次必定要由她来出手才行,她把这个想法和身边其它人说了,叮嘱她们如果自己也入定了,那便由下一个人来接手。
于是她在离歌儿倒地前伸手把她拉了起来,结果正如她所料,离歌儿身上传来强大的电流,让她瞬间失去了知觉。
虚空中橙色光芒如闪电般脱离离歌儿的身体,紧挨着红绫,一颗橙色明星出现了。
“明珠妹妹,你来了!”红绫惊喜异常,思维电转间传给了刚刚出现的沈明珠。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和以前不一样?”
离歌儿恢复了正常,她苦笑道,“明珠姐姐,你的问题和红姐姐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赵天赐却急道,“明珠,你有没有对其它姐妹们说,让他们按原来的次序接应歌儿啊?”
沈明珠点了点头,“我猜到可能是这样子的,所以我跟她们说了,如果我也入定了,便由红儿妹妹接应歌儿妹妹。”
赵天赐喜道,“太好了,要不然再来一次,歌儿可就没命了!”
沈明珠忽然问道,“我们在这里说话,外面的人听不见是吗?”随即她便省悟过来,在这里她们之是意识交流,根本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离歌儿忽然喜道,“应该是红儿姐姐拉着我了!”几个人看向她手臂,果然见那只手臂被轻轻托了起来。
接着便是黄色闪电从赵天赐身体冲出,进入离歌儿体内后,只打了个转便离开了,橙色明星旁,一颗黄色明星出现了。
“哇,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顾红儿惊喜的声音传来。
沈明珠问道,“红儿,下一个是不是詹儿妹妹?歌儿妹妹可受不起再一次冲击了。”
顾红儿道,“是的,我接手之前叮嘱过她了。”
离歌儿道,“一定不会错的,我能感觉到拉着我的那只手非常温暖,和刚才不同。”
沈明珠道,“刚刚是凤贤妹妹见你要摔倒,想去扶你,结果被你弹开了。”
“她有没有受伤?”离歌儿紧张地问道。
“没有!”顾红儿道,“我来时还告诉她,切不可随便乱动了。”
其余几人点了点头,赵天赐也感觉到很奇怪,自己明明就拉着林凤贤的手,可是却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绿色闪电爆出,在离歌儿身上一闪而逝,绿色明星出现。
“詹儿妹妹,你来了!”
“哇!你们果然都在这里!”王詹儿喜道。
赵天赐忙问道,“詹儿,你下一个是不是香玉?”
王詹儿道,“是的!”
&bp;&bp;&bp;&bp;果然,功夫不大,随着蓝色闪电从赵天赐体内飞出,在离歌儿身体上略作停留后便飞入虚空中,蓝色明星出现了。
“香玉,你感觉如何?”赵天赐感觉几道闪电离开自己后,身体开始变小了。
梅香玉道,“好奇怪,这次感觉与以前大不相同,我们好象飘在空中一样。”
红绫笑道,“可不就是飘在空中呢吗!”
“啊?那我们会不会掉下去啊?”梅香玉担心地问道。
众人都笑了起来。
啪的一声,青色闪电破体而出,离歌儿身体颤了一下,那道闪电盘旋了两圈之后消失,王珀的声音随着青色明星的出现传了过来,“哎呀,这次不同啊!”
众人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随着一道紫色闪电从赵天赐身上冲入离歌儿体内,一闪而逝之后,紫色明星出现,范婷儿喜道,“你们都在这里啊?我们在外面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赵天赐也笑了,不过他的笑容马上就凝固了,“婷儿,你是不是让仙儿在你之后接手歌儿的?”
范婷儿道,“没错啊,我们这样试下来的,都没有问题啊。”
赵天赐看向离歌儿问道,“歌儿,你感觉到有人托你的手吗?”
离歌儿摇了摇头,“没有啊!”
赵天赐道,“这下麻烦了。”
“怎么了相公?”红绫等人齐声问道。
赵天赐道,“仙儿身上是白色光芒,你们看,我分了七色光出去之后,身体已色恢复原状了,并没有白色光产生。”
范婷儿急道,“那怎么办?仙儿妹妹不是进不来了吗?”
红绫道,“相公,我们可先停下来,告诉仙儿妹妹后再重新开启。”
赵天赐摇了摇头,“停不下来了。”
“啊?那可怎么办?”
这几个人都没了主意。
赵天赐沉吟良久,正色道,“我们只能冒险试一试了。”
“怎么试?”众人齐声问道。
赵天赐想了想,“白色光是由你们七色光重叠而成的,你们试着向一起靠近,看能否产生白色光源,能不能把仙儿拉进来。”
“好!”七人同声应道,然后便开始小心地向一起靠近。
随着她们七色光芒开始重叠,各自身上的色光渐渐暗了下去。
“相公,我感觉有点冷!”王詹儿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我也是!”其它几个人先后说道。
赵天赐目光紧盯着那七色光重叠之处,一抹淡淡的白色光圈出现了,但是还不十分稳定。他知道,这七人正在消耗自身来支撑那道白色光圈,恐怕也还支持不了多久。他咬了咬牙,心念转动间,红橙黄绿蓝靛紫七色光芒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在离歌儿身上形成了道道绚丽的五彩光环。
而与此同时,七星身上的光芒骤然亮了起来,那道白色光圈也瞬间扩大了数倍不止。
“相公!你没事吧?”红绫率先发现了这其中的微妙之处,她们身上的能量来源都在赵天赐身上呢。
“我没事,你们不要停下!”赵天赐淡然道。
其实,他怎么可能没有事呢?那种身体被迅速掏空的感觉非常难受,他甚至觉得用不了多久,自己的身体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随着七星继续靠近,白色光圈在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后,轰的一声爆裂开来,虚空中一个淡淡的白色影子出现了。
“仙儿,是你吗?”赵天赐的声音非常虚弱。
“怎么回事?我拉着歌儿妹妹的手,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林凤仙的声音传来。
众人喜道,“仙儿,你进来了?”
“相公!”林凤仙忽然惊呼起来,“你怎么了?”
众人同时发现了他的不对,“相公!”
赵天赐吃力地说道,“你们不要动,继续保持原位,让仙儿变强,然后再把凤贤拉进来,否则我们都会有危险!”
众人闻听都不作声了,静静地聚在一起,又一个白色光圈出现了。
离歌儿身上的五彩光芒开始闪耀起来,一会儿强一会儿弱,赵天赐拼命支撑着,可是他身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小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第四只白色光圈被林凤仙的白色明星吸收,她才变得耀眼起来。
而到第五只白色光圈出现的时候,赵天赐已然没有多少力气了,他的身体变得甚至比在外面的时候更小。
轰的一声巨响,那只白色光圈冲入林凤仙体内,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虚空,一直站在赵天赐另一侧的林凤贤动了动,身上淡淡的五彩光芒流动起来。
“凤贤妹妹,你来了?”众人喜道。
林凤贤左右看了看,忽然惊道,“天赐呢?”
众人这才发现,虚空中已经没有了赵天赐的身影,她们顿时慌乱起来。
红绫道,“大家不要慌,相公是我们的核心,他要是有事,我们也不可能存在,相公他应该没事。”
离歌儿忽然惊叫道,“哎呀,天赐在这里!”
众人一看,只见离歌儿手中牵着一个小小的人影,看那样貎可不正是赵天赐吗?只不过他身形变得只有巴掌大小,双目紧闭,与众人之间的联系已经不在了。
“这可怎么办啊?相公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了?”众人急道。
红绫毕竟心思沉稳得多,她定了定神说道,“相公是因为支撑我们拉仙儿过来才会变成这样的,我们现在把吸收的各色光还给相公,他就会恢复过来的。”
众人一听都觉得有道理,可是要怎么才能把各自吸收的能量还给他呢?
“歌儿妹妹,你试试,能不能跟相公建立联系?”红绫问道。
离歌儿摇了摇头,“我完全感觉不到。”
此时林凤贤忽然道,“我好象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红绫大喜道,“好极了,我们继续支撑凤仙妹妹,她变强凤贤妹妹也就会变强,相公就有可能醒过来了。”
“好!”众人马上恢复到刚刚的位置,继续向一起靠拢。
没有了赵天赐的支持,那白色光圈的出现极为缓慢,也不知过了多久,每个人身上的光环都暗淡了下去,那道白色光圈才被林凤仙吸收,然后传给了林凤贤。
林凤贤身上的五彩光环亮了些,她握紧赵天赐那只已经变得很小的手,丝丝热流从她掌间冲入赵天赐体内,她身上的光环却迅速暗淡下来。
奇怪的是,那丝热流在赵天赐体内盘桓一周之后,竟然冲到了离歌儿体内,使她身上的五彩光环异常耀眼,正在忧心再也无力聚起白色光环的七女大惊之下,身上的各色光芒又亮了起来,甚至比原来还要强上数倍不止。
“咦?相公又把它还给我们了?”沈明珠奇道。
红绫道,“不是原样还给我们,是比刚才更强了!”
“对!”顾红儿喜道,“我们继续吧!”
于是,七星继续靠拢。很快,另一个巨大的白色光团出现了,嘭的一声爆开,把猝不及防的林凤仙弹出去好远才被她完全吸收掉。
如此一来,林凤贤身上的五彩光环华光大放,暖流如长江流水般涌入赵天赐体内。
如此往复了三次之后,无论是八星还是离歌儿和林凤贤,身上的光芒都不再减弱,而是变得越来越强了,直到此时,赵天赐的身形才开始慢慢变大。
“谢谢你们,让我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赵天赐的声音终于回来了。
众女高兴得欢呼起来。
“相公,要不要我们再坚持一会儿?”红绫望着身体迅速长大的赵天赐笑问道。
“马上停止!”赵天赐道,“我可不想变成最开始的那个傻大个儿。”
众人都笑了起来,心情一下就放松了。
待到众人回到了原位,赵天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现在好了,我们再试着把外面那五个人拉进来。歌儿,我们两个联手,输红色光给红姐姐,让她变强,看是否可以把红玉姐姐先拉进来。如果你们发现我支撑不住了,再聚在一起,否则就不要动。”
众人应声守住各自的位置,赵天赐心念转动,缕缕赤色光芒进入离歌儿体内,同时红绫身上的红光猛地闪耀起来。
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只听得嘭嘭之声不绝于耳,身处外围的梁红玉,岳飞,杨自在,洛云飞,韩世忠竟然一次全部出现了。
天地随之一亮,虚空消失,现实的景物出现在眼前,他们感觉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皇上,这是怎么回事?”梁红玉问道,“我们怎么等了这么久才进来?”
赵天赐笑了笑,“没事了,大家坐下吧。”
众人依言坐了下来,如果不是看不到说话的人嘴巴有动作,还真会以为和平常一样呢。
“大姐,岳二哥,杨大哥,师傅姐姐,韩大哥,你们觉得如何?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五人同时摇了摇头,岳飞道,“如果不是看不到你的嘴巴有动作,我还以为我们已经出来了呢。”
杨自在也笑道,“正是如此。”
韩世忠皱眉问道,“那我们如何退出呢?”
洛云飞笑道,“大哥想退出去干什么呢?”
韩世忠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是啊,如此甚好,还要退出去干什么呢?”
众人同时大笑起来。
&bp;&bp;&bp;&bp;赵天赐一身轻松道,“现在我们再试试距离的限制有没有扩大吧。请大姐,大哥和二哥你们先回行营去,我们还留在这里,一旦联系消失或减弱,你们便立即返回。”
韩世忠,梁红玉和岳飞等三人起身道,“好,我们这就回行营。”
他们三人相继离开,打马向太子行营赶去。
赵天赐等人静坐室中,随着他们三人的离去,彼此脑海中彼此之间的联系并没有丝毫变化,而且他们发现了一个极为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岳飞三人沿途所见景物,竟然全部传入他们每个人的脑海中,仿佛自己亲历一般。
赵天赐看了看其它人,见她们也都是满面惊愕之色,不禁叹道,“原来还能这样?!”
时间不长,太子行营的高大辕门已经矗立在眼前了,他们三人打马进了行营。
赵天赐喜道,“现在莫说千米,十里也已过了吧?可是我们的联系仍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真是太好了!”
可是红绫等人却忽然扭捏起来,“相公,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没有秘密了吗?”
赵天赐和杨自在对望一眼,他笑道,“不会啊,你试试切断和大家的联系。”
红绫意念一转,果然她和其它人的联系便中断了。她们每个人都试了试,竟然一点不差,都可以随意控制相互之间的联络通断,便嘻嘻哈哈地说起了悄悄话。
“大姐,你们也试试切断联系,或是不让我们看你们所处的环境。”赵天赐把自己的想法传了过去。
很快,他就发现,和他们三人的联系出现了暂时的中断,而且所见到的景物也因为他们意念的变化而出现了模糊的情况,赵天赐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这一点的确很重要。因为如果不能完全控制联系方式和范围的话,他们几个男人倒还好说,关键是还有那么多女人呢,总不能把人家的一举一动也都展示出来吧?
挨个试过之后,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了,众人都是喜出望外,有了这件神器在手,一旦打起仗来,即使不能保证必胜,也可最大限度地把己方损失降到最低。
经过这一番折腾,各人也都有些累了,杨自在切断了联系,告辞离去。赵天赐嘿嘿笑道,“你们几个就没必要对我保密了吧?”谁知他话音刚落,不只红绫等八人,就连离歌儿和林凤贤也切断了和他之间的联系,这让他很是郁闷,那些女子们却个个抿嘴看着他,偷笑不已。
忽然,他灵台一动,林凤贤打开了和他的联系通道,但是与其它任何人之间还是处于关闭状态。
赵天赐奇道,“凤贤,还是你乖,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啊!”谁知林凤贤却低声道,“天赐,我……我忽然感觉自己多了很多记忆。”
“天赐,我也是!”离歌儿也加入进来。
赵天赐奇道,“你们都多了些什么记忆?”
林凤贤小声道,“我好象还有一个名字,叫……叫奢蕊!”
赵天赐闻言大惊道,“蕊儿?你的记忆恢复了?”
林凤贤望着他,神色有些恐惧。
赵天赐喜极,拉着她的手不停地安慰道,“别怕啊别怕,你就应该是我的蕊儿才对!”
“可我现在是林凤贤啊!”小女孩真的被吓到了。
赵天赐道,“蕊儿是前世,你是今生。”他又转向离歌儿,“歌儿,你是不是也有一个名字,叫做沙蔓?”
离歌儿惊异地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你们……不会只恢复了名字方面的记忆,别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吧?”赵天赐有点泄气。
林凤贤抓住他的胳膊往怀里拉了拉,“有……你……也是她……她的相公!”
“你……是她的救命恩人!”离歌儿柔声道。
赵天赐一手一个把她二人揽到怀中,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这次老子可是真的回来了!看你们还有什么办法!”
红绫等人看着他们三人,目光闪烁,仿佛在看三个怪物。
虽然取得了重大突破,离歌儿和林凤贤的身份也得到了确认,可是这两个小姑娘始终闷闷不乐,两个身份对她们来说,还是难以接受。
赵天赐开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两个会和他不一样,会怀疑这两个身份,可是后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与她们不同,那是因为他附在赵敷身上之时,实际上赵旉已经“死”了,而离歌儿和林凤贤则完全不同。
“凤贤,歌儿,你们不必太在意身体里面的另一个人,待到我们的大军杀到极北之地,夺回大同,你们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就会离开,让你们回归本源。”当只有他们三人的时候,赵天赐好言安慰道。
谁知他这样一说,两个小姑娘却更加担心了,“如果没有了另外一个人在,你是不是就会离开我们了?”
赵天赐愣住了,这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不但要离开她们两个,这里的一切恐怕都和他再没有关系。
两人见他发愣,更加笃定他必然会离开,眼圈一红流下泪来,“原来你留我们在身边,只是因为另外那个人,对吗?”
赵天赐忙道,“绝对不是!凤贤,我最初以为你是凤仙,隔世来与我相见,所以强留了你在身边。歌儿就更是如此,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谁,你就是你啊!”
两人听他如此一说,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赵天赐道,“还有一点你们不要忘了,你们两人是八阵图中极为重要的一个,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会分开的。”
两人虽然还是心存疑虑,但是终究不那么惴惴不安了。
安抚完两个小姑娘,赵天赐脑中忽然闪出另一个念头来,如今这一切,最终都离不开一个重要的推手,那就是沙蔓的师傅,那位七圣姑。
他知道,无论是之前的万灵根也好,还是现在的小皇帝赵天赐,在那些“人”眼里,与蝼蚁也没多大区别,想和他们做对,也就等于找死,而七圣姑和沙蔓都是那边过来的,尤其是七圣姑,还拥有极强的实力。自己出现在这里,可能属于另外一个时空,不同于之前的那个,但是也不能保证不被“他们”发现,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冷战,如果真是那样,自己手里有什么神兵利器也是白搭,人家随便动根手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他向洛云飞发出了联络信号,没过多久,洛云飞在房间里静坐的影像出现在他脑海中。
“师傅姐姐,歌儿和凤贤脑中多了一些东西,你……有吗?”他试探着问道。
洛云飞看了他一眼,“你在担心什么?”
赵天赐道,“沙蔓在歌儿的身体里,而你是她的师傅,你离我又是这么近……”
洛云飞沉默了一会儿,“我不需要多什么东西出来,因为……本来就是那样。”
赵天赐虽然有所猜测,但是听到她如此说仍然感到震惊,他沉默良久问道,“你……就这么一直守护着我和沙蔓,究竟是为什么?”
洛云飞道,“因为七星圣地!九幽圣地的大轮回时限将至,尤其是你误打误撞之下伤了圣皇,致使他一夜之间变成了废人,九幽无主,各宗派已经蠢蠢欲动,大轮回恐怕会提前到来。”她叹了口气,“我是在赌,为保我们九幽仙脉不断,七星圣地是我们最好的退路,而你是七星之主,如果你有事,我们将再无希望。”
虽然他还听不太懂洛云飞所说的全部,但是也能猜测出个大概。“师傅姐姐,我在这里,不会被他们发现吗?”
“不会!”洛云飞断然道,“这里与之前所在之地不同,如果不是钱莫焉为你建了雷神塔,你在大同又建了一座同样的招魂台,这两个地方相互之间是完全隔绝的,任何人也不可能过得来,也无法探知这边的情况。”
赵天赐呆了呆,“雷神塔?它是……通道?”
洛云飞道,“没错。沙蔓应该对你说过法阵的事,有几座阵眼被毁,扰乱了圣地,而阵眼的完整分布图也只有沙蔓才有。”她顿了顿说道,“你只要按沙蔓的阵眼分布图,以钱莫焉的雷神塔代替原有阵眼,就可开启逆天通道,获得神力,那时你再回到大同,便可破开雪妖塔,解救被困其中的真身,我们便可全部进入七星圣地,激活圣地大门,打开通往九幽之路。”
赵天赐静静地听着,内心却是波涛翻滚。他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与那些“超人”的力量对抗,他不喜欢总是处于被动。
洛云飞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意,淡淡地说道,“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找到其它的方法。”
“师傅,你的法力还在吗?”赵天赐忽然问道。
洛云飞摇了摇头,“这里比之前所在的地方尘压更重,莫说法力,如果不借助此地之人,连生存下来都不可能。”她随即又说道,“不过大幸的是你开启了八阵图,破解了三只龙樽上的秘密,这样一来,我们下面的行动就容易得多了。”
&bp;&bp;&bp;&bp;赵天赐想了想问道,“按你的说法,我们一路杀到大同去还不行,必须得先重建阵眼?”
洛云飞道,“对,我只知道在江南没有阵眼,沙蔓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我担心的是歌儿会抵制沙蔓的记忆复苏,那样一来就无法确定阵眼的具体位置,所以……你对歌儿要好些,这些事情最好不要让她一下子都知道了,我怕她会接受不了。”
赵天赐沉默不语。
原本还以为只要杀到大同,多带点人即可破开那座雪山,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简单的事情。其实沙蔓记忆中的那份阵眼分布图,他根本就不用沙蔓来指点他,当年他们一起把法阵图与实地图合二为一之后,便记在了脑中,毁掉了那张原图。
至于离歌儿和林凤贤,沙蔓和蕊夫人只能算是入侵者,至于如何平衡二者之间的关系,他也没有办法。
洛云飞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有一个办法,便是象我一样。”
赵天赐愣了一下,“像你一样?”
洛云飞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在我到来之前,已经十一二岁,我……是我强行夺了她的身体。”
赵天赐再次沉默,这种事情与杀人害命没有什么两样。
洛云飞道,“不过现在还不行,沙蔓和你的那位蕊夫人之前都不是实体生命形态,她们没有那个能力。”
赵天赐闻言不由得心下一松,可是洛云飞后面的话让他的心一下子又沉重起来,“当你打开逆天通道后,她们将由此获得新生,那时候便一切顺其自然了。”
他当然明白“顺其自然”是什么意思,可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有另一个生命体来承载,她们是不是就不用……”赵天赐想起了另外一种可能。
洛云飞沉默了。
良久,她叹了口气说道,“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说完便切断了和他之间的联系。
三日后,赵天赐来到了修缮一新的大佛寺,赵构和一众妃嫔都已经搬了过来。
他第一个见到的人竟然是秦桧。
两人此地相见,多少都有点尴尬,赵天赐是趁着秦桧昏迷的时候强行给他去了身,变成了太监,他不知道秦桧会不会恨他,反正再见此人,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秦大人,你……还好吗?”赵天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秦桧恭敬地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头,“奴才好得很,太上皇也安好!”听他声音又尖又细,赵天赐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呃……之前种种,我有做得对不住你的地方,希望你能理解!”赵天赐充满歉疚地说道。
秦桧呆了呆,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赵天赐,叹道,“皇上,这都是命,相信即便没有了皇上的那一刀,我秦桧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赵天赐猜不透他的心意,就不知道往下再说什么合适了,不过他忽然想起一事来,“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老奴整日陪伴太上皇,没为皇上做过任何事,皇上何来谢我之说啊?”
“谢谢你的那篇文章啊,”赵天赐微微一笑,“‘勤政’不是你的化名吗?”
秦桧面色大变,偷偷溜了一眼赵天赐,忙低下头去,既不承认,也不反对。
赵天赐道,“如果没有你的那篇文章,我还不知道朝堂之上和民间竟然还有那么多人的想法和我不一样呢。”
秦桧把头垂得更低了。
外面传来下人的通报声,“皇上,小王爷来了!”
赵天赐忙起身道,“快请他进来。”
赵伯琮长高了不少,但是也瘦了很多。他进来之后就要行跪拜之礼,被赵天赐一把拉住,“伯琮哥哥不必如此。”
“皇上……”赵伯琮眼圈一红,正要说什么,赵天赐对跪在地上的秦桧说道,“秦大人,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秦桧低着头退了出去,赵天赐见左右再无旁人,问道,“伯琮哥哥,我父皇情况不好吗?”
赵伯琮叹道,“太上皇终日沉睡,除了三餐之外,从未有过任何行动,我担心长此下去,他……他……”他说不下去了。
赵天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不必担心,他没事的。”
赵伯琮抬起头来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点头道,“我相信你!听说你要出征了?”
“对!”赵天赐点了点头道,“很快!”
“还回来吗?”
“应该不会回来了!”
两人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伯琮哥哥,我帮你把大宋的天下打回来,然后你便迁都到开封去,在那里登基为帝吧!”赵天赐郑重地说道。
赵伯琮摇了摇头,“只要你在,我绝不上位!”
赵天赐笑了,“那是当然!”
赵伯琮愣住了,“你不在?你要去哪里?”
赵天赐揽过他肩膀,在他耳边低语道,“回到我来的地方去。”
他放开赵伯琮,见他一副呆呆的样子,捶了他一拳说道,“大宋的天下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暂时替你一段时间而已。走吧,带我去看看我父皇,我有事跟他说。”
赵构身体有点发福,但是全身上下干干净净,一点异味也没有,这让赵天赐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坐在床边的还有几位妃嫔,潘贤妃和张贤妃也都在,赵天赐给她们见过礼后,便恭敬地跪在赵构床前,“父皇,孩儿来看您了。”
赵构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父皇,孩儿不日将北上御敌,准备让伯琮哥哥监国,您觉得可以吗?”
站在他身边的赵伯琮忙跪了下去,几位嫔妃面色变了变,都望向赵天赐和赵构。
赵构注视他良久,轻轻地点了点头。
“谢父皇!”赵天赐磕了一个头,然后道,“父皇,在临行前,孩儿还有一事,我想纳三位妃子,她们是吕师傅家的吕芳菲和我身边的两位女从,离歌儿和林凤贤。”
这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唯独赵构,竟然面带微笑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便闭上了眼睛。
潘贤妃急道,“皇儿啊,你今年才几岁啊,现在考虑纳妃之事是不是太早了些?”
赵天赐转过身来拜倒在潘贤妃身下,“娘,孩儿此一去万里奔波,不能在您身前尽孝,只有请伯琮哥哥代儿侍母,如果纳了妃子在侧,若能留下一儿半女,也算是孩儿的一片孝心吧!”
潘贤妃听他说得凄凉,忍不住掩面低泣起来。
从大佛寺里出来,赵天赐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后顾无忧了。至于纳妃的事情,那完全是他自己的主意,本来他只想把林凤贤和离歌儿留在身边,不只是要给她们一个名分,而是真的打算让她们做自己的女人,争取让她们为自己生个孩儿出来。不对!他摇了摇头,是必须!必须得让她们有孕才行,至于他这具身体有没有生育能力,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了。对于吕芳菲,那是必须要做的事情,纳了自己身边的两个女从而没有她的份,他绝对相信,在得到这个消息的同时,那个情绪不受控制的小魔女就敢割腕自杀。
皇上要纳妃,这可是举国同庆的大喜事,此消息一传出,便立即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无论民间还是朝堂之上,都是一派喜气洋洋。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高兴,比如赵天赐身边的那八位美女,就很不爽,她们把赵天赐“拎”进秘室里,展开了一通狂轰乱炸式的审问。
“有我们几个在你身边,你还不满足吗?”沈明珠瞪大了一双凤眼,满眼都是怒火。
赵天赐怨自己事先没和她们说明白,只得在饱受了一通皮肉之苦之后,把他的想法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你认为你现在有能力让女人有孕吗?”红绫“上下”打量了他一通,把目光停在他身上某处问道。
赵天赐干笑了两声,“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确实不想让沙蔓和蕊儿夺了她们的身体,而且我相信沙蔓和蕊儿也不会那么做。如果她们怀了我的孩儿,沙蔓和蕊儿便可以直接以新生儿为载体,脱离她们的身体了。”
顾红儿撇了撇小嘴,“那她们就成了你的女儿了!”
赵天赐摇了摇头,“不是我的女儿,是赵天赐的女儿。”
众人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都不做声了。
王珀忽然凑过来,眯起眼睛俯在他耳边昵声道,“相公,跟两位妹妹生宝宝的是赵天赐,不是相公你对不对啊?”
“对!绝对对!”赵天赐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啊,那你跟两位妹妹亲热的时候不许拒绝我们的联系!”王珀伸出一只小手,在他腰间轻轻抚摸。
“啊?你……你们想干什么?”
“闹洞房啊!”众女“郑重其事”地说道,然后便轰然大笑起来。
“哎,你们可是女人呐,能不能矜持一点啊?”赵天赐撇了撇嘴,“开放你们的联络通道,让你们现场观摩?你们不觉得太流氓了吗?!”
众女笑得更加厉害了。
&bp;&bp;&bp;&bp;公元1131年绍兴元年5月,新皇赵天赐登基不久,金兵联合齐王刘豫集水陆大军六十万人,陈兵长江以北,准备渡江作与南宋朝廷决一死战。
不过这次“准备”的时间“稍稍”长了一点,名曰“协调军务”,其实都有点害怕,完颜宗弼刚刚兵败北归时间不长,对于那场惨败,很多人还记忆犹新呢,这就要再次渡江作战,不要说领兵的元帅不敢轻动,就是普通士兵也都不愿意。
不过他们愿不愿意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江南的北征大军却已然悄悄汇集完毕,准备出征了。
之所说是“悄悄”的,那是因为江南江北泾渭分明,江北的金国人马完全不知道江南在干什么,可是对于江南的南宋朝廷来说,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金兵一共有几路人马,每路人马多少人,分别驻扎在什么地方,主将是谁,所有这些信息,一样不少地印在小皇帝赵天赐的脑海中。
朝廷这次出征也的确是在暗中进行的,既没有誓师大会,也没有战前动员,仿佛就在无声无息中,各路人马便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离向北进发了。
这些人马中,岳飞率所部岳家军共计十万人马从池州出发,沿途经江州到达鄂州整装待发。
韩世忠率十万水军乘船由临安府星夜进入京杭大运河,沿途经过秀州和苏州,在太湖一带稍做调整之后,兵分两路,一路五万人马由梁红玉率领奔向常州,两日后到达镇江口休整,而另一路人马则由韩世忠亲自带领,从平江府直接下了东海,向北一路进发。
而长江沿线一带,吕轻侯和赵颐言带着十万预备役部队和数十万飞梭列队江边,随时准备下江作战。
吴阶和吴璘兄弟各率两万人马分别前往岳州和均州,等待过江指令。
经过精简扩编后的八色营人马均已达到了一万,他们没有随大队人马出发,而是待所有人马离开后的第十天,乘坐二百艘高入云端的飞艇和小皇帝赵天赐一同离开了。
至此,整个江南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能让他们兴奋的好消息。
金兵主要驻扎在泰州,扬州,太平州,舒州,蔪州和黄州一带,与南宋军队隔江相望。扬州更是和镇江口相临,梁红玉的人马一到,扬州驻军将领鞑辣便大惊失色,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宋国水军有如此大规模的集结,马上派人去定远南征大元帅太师完颜宗翰驻地请求增援。
完颜宗翰当然不相信南宋朝廷会有如此强大的动员能力,接到境援请求只是一笑置之,笑言鞑辣是被宋国水军吓着了,但是也不能完全不理,他便向卢州驻军完颜宗英发去了军令,命他分兵一万,去扬州看一看。
卢州驻地距离长江还有一段距离,完颜宗英并没有把这份军令放在心上,宗翰命他分兵一万过去看看,他想,既然是“看看”,那一万人马就多了,没有必要派那么多人去,所以他只派了一员副将带了五百人奔向扬州去了。
当然了,鞑辣见到这五百人马,鼻子差点没气歪了,他连句客套话也没说,带着那员副将沿着江边走了一遭,然后连口水都没给他喝,就把他打发回去了。
听了副将的回报,完颜过英可有点坐不住了,宋国这是要干什么?差不多就得了,难道还要真的干上一架不成?他手里虽然也有将近八万人马,可那是他的心头肉,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动用的。
完颜宗英的战报也发到了定远宗翰的帅帐。
宗翰不敢去追究他违命之事,因为宗英是皇子,还顶着一个王爷的名头,若真论起大小来,他宗翰还得给人家磕头呢!
“宋廷有这等实力吗?”宗翰还是不能相信,“来人,去把李将军叫来。”
李将军何许人也?李成啊!那位被岳飞打成了光杆司令的大力士李成,投奔了齐王刘豫,此次发兵他因为是从南边过来的,便被宗翰调到帐前来了,方便随时了解敌人的情况。
李成看了两份战报,眉头紧锁道,“大帅,宋军水师的确不少,但是一次调派如此多的人马据守镇江口,绝不可能是宋军主力,恐怕是虚张声势的吧。”
宗翰哪能知道,全凭听他一说,点头道,“那就再等等看吧。”
谁知这一等就是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江南岸一点动静也没有,宗翰这才相信,那的确是宋兵的虚张声势之举。
可是就在他作出这个推断的第二天一大早,宋兵的渡江行动就开始了。
十万艘飞梭把整个江面全部占满,一直绵延到数十里之外,沿江驻扎的金兵同时遭遇到了强大的羽箭攻击。
宗翰接到军报后大惊,急忙调派所有大营人马,星座赶往长江沿岸支援。
而他不知道的是,吴阶和吴璘兄弟几乎同时接到命令,率人顺利地从岳州和均州渡过了长江,从左侧包抄了过来,而另一路人马却是悄然进入建康府的牛皋,他带领两万人马从建康府以西极为狭长的江面上强行登陆,直奔扬州去了。
还有一股神秘部队,是任何人也没有想到的,直接插进了他们大军的最后方。
至此,赵天赐精心谋划的包围圈便已完成。
没错,他的胃口大得惊人,他要把这六十万金兵全部吃掉!
而他强渡长江的命令下达之日,正是他的帝国空军空降之时。
赵颐言和吕轻侯站在江边,望着江面上纵横驰骋的万千艘飞梭,不禁豪气顿生。
“国舅爷,真想不到我大宋也有今日之雄伟壮观,往日可都是让人家追着屁股跑的。”赵颐言目泛精光,右手紧紧地握着腰间的刀柄。
吕轻侯对“国舅爷”这三个字非常的受用,自从妹妹进了宫名正言顺地成了正宫娘娘之后,他便强烈地感觉到,这个国家有他吕家一份了。
“皇上此时该到了颖州了吧,那里是一大片的平原地带,最适合咱们的空军着陆了。”吕轻侯老气横秋地说道。
“国舅爷,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赵颐言斜着眼睛看着装腔作势的吕轻侯。
“你想什么干本国舅爷什么事……”他话刚说到这里,便觉得眼前一黑,一个高大的身影扑了上来,一下便把他压倒在地上,“你个臭小子,叫你一声国舅爷是抬举你,你还摆上谱了,看我不打你个国舅样!”赵颐言边说边挥拳狠狠地向吕轻侯身上砸下。
“赵老弟慢下手!”吕轻侯可害怕他来这一招,慌忙求饶,“老弟,你是我亲弟弟还不行吗,咱们的人都看着呢,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赵颐言狠狠地踹了他两脚,呸了一声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装?!”
“不装了,绝对不装了!”吕轻侯笑嘻嘻地从地上爬起来,陪着笑脸说道。
左右的士兵对他们两人早已见怪不怪,纷纷侧目装作看不见。
“老吕,想不想下去转一圈?”赵颐言用下巴向江面点了点。
“怕你啊?走!”吕轻侯转身抓起佩刀向江沿走去。
两艘飞梭随后合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江面上箭矢如飞,嗖嗖之声不绝于耳。那些飞梭完全没有顾忌,甚至有几艘靠近北岸试图登陆,把驻守在那里的金兵吓得慌忙纠集人马冲过来,才打消了那几艘“胆大包天”的飞梭登陆的企图,可是即便如此,从飞梭上不断射出的冷箭仍然让江边方圆一里左右范围内,变成了无人区。
从江面上的战斗开始到现在,四五个时辰过去了,躲在飞梭里的宋兵毫发无损,而江边的金兵却已经丢下了七八百具尸体。匆匆赶到江边的完颜宗翰见状也是大吃了一惊,宋国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奇怪的东西?他看了看身边的李成,李成也是一头雾水,飞梭他只是听人说过,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今天不但亲眼见了,而且铺天盖地的整个江面全是这些东西!
完颜宗翰冷哼一声道,“下令,停止攻击,撤出他们的射程范围之外。”
金兵们如获天音般潮水般向后退去,功夫不大便已撤到距江沿五六里远的地方去了。
完颜宗翰摇了摇头,心道即便人家是站在江沿上向你射箭,也不可能达到五六里那么远啊,可见这些兵是被人家给吓到了。
不过这一招倒也有效,江面上的飞梭也灵巧得很,见金兵撤后,脱离了弓箭的范围,便不再发箭,而是绕着江面一圈一圈地盘桓起来。
完颜宗翰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道,“大江之战不可为,我们还是后撤吧!”
当鞑辣发现了满江面乱蹿的飞梭时,他那颗悬着的心反而放了下来,因为这种怪东西他之前见过,除了骚扰军心之外,好象也没有什么别的作用,更不用说它会上岸了。所以他比别人聪明,一发现那些飞梭向他这边冲来,便立即命人后撤,没有出现无谓的牺牲。而他一直担心的镇江口水军,似乎一点动静也没有。
&bp;&bp;&bp;&bp;直到牛皋率二万人马杀到扬州城下时,他还不知道这股人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这也难怪,他把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到江面上去了,建康府那边有什么动静他没有及时得知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两万人马可不是小数目,这么多人过了江面,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这就说不通了。
庐州,扬州,建康三地呈三角形分布,而牛皋的人马杀奔扬州,宗翰的人马从庐州出发去增援长江沿线驻军,两支人马正巧打了个时间差,否则非得迎面撞上不可。
其实有了高入云端的飞艇作为探报利器,想打这个时间差也并不难。
牛皋大军杀到扬州城下,只留了一万人马围城,另一万人马却向回杀去。原因也很简单,鞑辣太过专注于镇江口的敌情,大部分人马都派到那边去了,扬州城中连一万守军也不到,而且其中还要算上临时征调的民夫,战斗力就不用说了,守城尚嫌不足,退敌就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萧统原来是大辽国的人,金国灭辽后,他便投了新主,现在是鞑辣手下最为得力的战将。
此时他刚刚接到鞑辣的紧急军令,命他带所部人马速速回援扬州城。萧统本就不善水战,见到一望无际的江面就发晕,接到全军回援的指令正中下怀,他想也没想,带着手下的两万多人就往回走。
可是才走了没几里,前面便传来一阵人喊马嘶之声,他勒住缰绳一看,不知从何处冲出一支两千多人的宋兵,手持狼牙棒,大呼小叫地冲进他的队伍之中,专往马腿上打。
狼牙棒为何物?就是一根大棒上安了许多倒刺出来的歹毒兵器,马腿为何物?两者相遇,其结果可想而知了。
由于是毫无防备的突袭,而且倒下的又是战马,所以这一乱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而那些人来去如风,每人负责敲断了一匹马腿后便迅速撤走,等到萧统制止了乱势,组织人马列队摘弓的时候,那些人早就跑得没了影子。
“气死我也!!”萧统哇哇大叫起来,他可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他甚至一度以为这些偷袭他的人不是宋兵,而是哪座山上的山贼强盗。
无奈之下,他只得命人拖开倒地不起的伤马,继续前进。
可是另一个问题马上就来了,本来他这两万人都是骑兵,现在有近两千人失去了战马,而备用战马又都留在扬州城中没有带出来,他们的两条腿可追不上战马的四条腿。萧统只得让他们坠在后面,分批前行。
有了刚刚的教训,萧统变得谨慎了,每行一里路,便先派人到前面打探一番,确定安全之后才敢继续前行。可是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办法按鞑辣的要求“速速回援”了。
下了马的骑兵变成了步兵,这对长于骑射的金人来说,无异于老虎没了牙齿,所以他们就更加谨慎,前进的速度也就更慢,这样一来,很快就和前面的骑兵大队之间拉开了距离。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骑兵队伍已经只能看见旗帜了,下了马的这些人有点害怕了。
战场也许能培养出人的另类敏感神经来,他们感觉到了危险,而危险也就真的来了。
一群蒙面人把他们围了起来。
战场上对战需要蒙面吗?金兵们不理解,不过也不需要他们想太多,那些蒙面人手中的狼牙棒告诉他们,这些人是刚刚打过交道的“熟人”!
于是,一场毫无花哨的短兵大战开始了。
把脸蒙上,的确会让敌人产生一种心理上对未知的一种恐惧,所以宋兵们一冲上来,金兵们便开始向后退。
可是,那是一个包围圈,往哪里退都没用。
“滚回老家去!”
“头留下!”
“去死!”
“……”
低低的咒骂声在每一个蒙面人口中发出,却也清晰地传进每一个被他们攻击的敌人耳中。
狼牙棒上下翻飞,带起一篷篷鲜艳的血花,金兵们短暂的抵抗很快就在这种风扫落叶般的攻击下消融了。
当最后一个金兵的头颅被两根同时到来的狠牙棒打成了碎块的时候,战斗结束了。
“怎么样?”
“我们伤了四百人,没有人阵亡!”
“噢!”蒙面战士们欢呼起来,对于他们来说,对阵金兵,零阵亡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你们还有脸欢呼?!”一个蒙面人收回狼牙棒斥道,“面对一群小绵羊还能被人家伤到,牛将军要是知道了,你们少不了要挨上一顿鞭子!”
众人不作声了,彼此看了看,但是都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我们追上去!”那个蒙面人向前方指了指。
蒙面人低声应是,便整装向前飞奔而去。
萧统当然不可能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留下垫后的两千人都成了尸体,也就更不可能知道背后被人盯上了这件事。
牛皋手里骑兵少,他的目标是金兵的战马,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以他的性格,最痛快的打法就是面对面的硬碰硬,可那是他一个人的时候,现在他手下两万人,骑兵只有一千人,而且小皇帝曾亲口他说过,这两万人就是他牛将军全部的本钱,打没了也就没了,不补充,也没地方补充去。
所以牛皋也动起了“智谋”。
第一波偷袭,只是为了给敌人造成心理上的压力,减缓他们回援的步伐,否则都到了城下,让人家来个里应外合,包了饺子可就麻烦大了。
所以,第二波二千人的出现,也是偷袭。从江边到达扬州城的必经之路上,到处都是密布的树林和矮丛,此时江南的梅雨季也快来了,早晚各一场雨是雷打不动的,所以路上泥泞湿滑,战马想快也快不起来。
萧统很郁闷,他不知道宋兵是怎么出现在他的周围的,此时几乎是举步维艰,不断地有冷箭从四周的树林和草丛中射过来,伤了多少人倒还在其次,关键是让人心理上产生了极大的压力,好象随时都要面对死亡一样。
“萧将军,我们还是加快速度,冲过去吧,前面是兔儿沟,过了兔儿沟,就能看见扬州城了。”副将叶赫齐,也是完颜姓,他对这位辽国投过来的大将有点看不上眼。
萧统道,“好,那就请叶赫将军带五千人马作为大军先锋,率先冲过去吧。”
叶赫齐愣了一下,眼珠转了转说道,“遵命!”
叶赫齐点齐了五千人马走了,萧统对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传令下去,大军加快前进速度,跟在……叶赫将军后面两里之外!”
兔儿沟只所以叫做兔儿沟,主要是因为这里长达十余里的地势都是两边高中间低,虽然没有高大的树林,但是矮植丛生,野兔便地,偶尔还有狐狸和野狼出没。
叶赫齐来到这里,便命人分成三队,两个千人队沿着斜坡向上走,其余人在兔儿沟中间的官道上通过。
他不笨,但是有点傻。
他这么做是为防止两侧的山坡上有人埋伏,这本也不错,但是既然是山坡,就不可能是平坦的,刚刚被雨水浸过的地面莫说是马,人踩上去都站不太稳。所以在连人带马摔下来几次之后,叶赫齐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聪明”的想法,让原本准备三千人通过的道路立即变得拥堵起来。
经过好一阵乱之后,队伍之间拉开了距离,终于可以走起来了,叶赫齐才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这里没有人埋伏。
牛皋的确没有派人在这里埋伏,道路湿滑,他的兵同样也不好走,所以他把最大的一份见面礼留在了兔儿沟的尽头。
当叶赫齐带着他的人马走出兔儿沟,看到了远远的扬州城,满心欢喜地以为平安通过的时候,平地里一声炸雷在他耳边爆响,“牛将军驾到!”
“牛将军?哪个牛将军?”叶赫齐本能地一呆,接着便听刺耳的破风之声传来,一支利箭从他前胸穿入,后背透出,把他高大的身体直接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耳边喊杀声四起,猝不及防的金兵眼见得潮水般的宋兵冲杀过来,纷纷回头,结果和后面的人马撞在一起,瞬间便把兔儿沟的出口堵死了。
叶赫齐口喷鲜血,他的肋骨被几匹战马踩踏之后,已经全部断掉了,而随后而来的混乱则让他彻底与身下的大地融为一体,再也难分彼此了。
宋兵挥舞着刀枪冲了上来,砍瓜切菜般把惊慌失措的金兵砍下马来,然后……剁成了肉馅!
“战马留下!”牛皋的怒喝声传遍整个战场。
于是,一场关于战马的争夺战再次展开。
“放手!”一个宋兵抢过刚从马背上跌落的金兵手中的马缰厉声喝道。
“不放!”那个金兵也知道,离开了战马,他只有死路一条。
“跟老子讲条件?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宋兵吹胡子瞪眼睛,样子很牛。
“那也不放!”金兵也很坚持,可是当一把尖刀从他前胸透出来时,他就不得不放开了。
“直接砍了就得了,跟他废什么话啊?”金兵倒下去了,他的背后现出另一个宋兵的身影。
“我不是想积点阴德吗?免得杀人太多,将来生了儿子没屁眼。”宋兵得意洋洋地拉过马缰,翻身跨了上去。
&bp;&bp;&bp;&bp;同样一幕不断地上演着。
金兵们悲催地发现,这些“野蛮”的宋人,不但抢了他们的马,还争着在他们身上捅几刀,不死不休。
萧统有点自作聪明了。
他故意和前面的叶赫齐拉开了一段距离,而且这段距离在进入了兔儿沟之后,因为被踩踏过的路面更加难行,他手下的人更多而变难度得更大。
所以,叶赫齐全军覆没并没有让他获得警示信号,这也许便是自作自受吧。
“萧将军,我们后面发现敌人!”走在最后面的人报了消息过来,萧统愣了一下,“后面?后面不应该是咱们的人吗?”他还想着那二千失去了战马的骑兵呢。
他向前望了望,大队人马绵延散开,先头部队已经接近出口了。
“命令前面的人加快速度,不要管后面的敌兵!”
萧统的命令得到了忠实执行,先头部队加快了出去的速度,后面的人马紧紧跟上。
忽然,先头部队一阵大乱,出去的人马又争先恐怕后地折返了回来,萧统大惊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禀报将军,出口处有无数宋军把守,我们出不去了!”
萧统的心猛地一沉,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报告将军,后面的敌人把入口处也堵死了,我们回不去了!”
恐慌的情绪迅速在军中蔓延,行走在中间的人马也开始慌乱地调转马头。
“不要乱!违令者立斩无赦!”萧统高声喝道。
萧统忽然发现,他的一万多人马,在这短短十余里的山沟,进退不由,而这段路也成了他难于登天的天路。
经过短暂的骚乱之后,人马总算安稳下来,可是下面该怎么办呢?
萧统为难了。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叫起来,“快看,那是什么?”众人闻声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莫名出现了数十个黑色的小点,那些小点迅速变大,竟是一个个梭形的飘浮怪物,正向他们所在方位而来。
“这是什么东西?”萧统瞪大了眼睛。
那些梭形飞行物在他们上空百米处停住,然后肚皮下面打开了一个洞,无数黑色的圆球从那里面洒落下来。
金兵们纷纷躲避,以防被那东西砸到。那些黑球在地上弹跳了两下,球身上冒出一股黑烟。一个胆子大些的金兵拿起来仔细观察着,“这是什么东西,还会冒烟啊?”
答案很快揭晓,轰的一声巨响,黑球爆炸了,那个金兵连胳膊带脸,全部化为乌有。
“快躲开!”也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金兵们纷纷下马躲避,但是……没有什么鸟用!
随着嘭嘭之声不绝于耳,那些黑球纷纷爆炸开来,一时间残肢断臂漫天飞舞,惨叫之声响彻天地。
萧统大惊之下直接从马上跌了下来,不巧的是,他趴在了一颗黑球上面,随着嘭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跳了跳,肚腹处出现了一个大洞,萧统口喷鲜血,气绝身亡。
主帅一死,金兵们立即就变成了无头苍蝇,丢下手中兵的器拼命地向两侧山坡上爬去,还有一部分则冲向两端的出入口。在这个时候,理智是一种多余的东西。
金兵们很快就发现,他们无处可逃。头顶上悬浮着的怪物会跟着他们移动,夺命黑球随时会掉落下来,掠夺他们的生命。
“救命啊!”不知是谁绝望地跪地悲呼起来,接着便呼拉拉地跪倒了一片。
令他们惊奇的是,他们跪下后,头顶的怪物竟然没有再向他们投掷夺命黑球,于是乎更多人跪了下去。
兔儿沟有了那一刻的宁静。
然而短暂的宁静很快就随着出入口入涌进来的宋兵的出现被打破了。
他们是来接收俘虏的。
当俘虏总比丧命强吧!金兵们乖乖地按照“吩咐”相互绑起手来,从出口处鱼贯而出。
铁塔般的牛皋站在出口处,一张大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奶奶的,没费一兵一卒,先收了一万俘虏,这买卖做得值!”
待所有的俘虏全部走出来,那两千名蒙面人也跟着出来时,牛皋的脸色变了,“你们受伤了?”
那些受伤的蒙面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牛皋黑着脸道,“你们先回营养伤,随后我再问你们。”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红色旗子,向空中摇了摇,飞艇上的人也用红旗向下面摇了几下,然后便慢慢地升高,向扬州城方向飞去。
看着下面黑压压的敌兵,鞑辣的头一阵阵的发晕。那站在最前列的分明就是萧统的部下,不用说,萧统已经全军覆没了。
宋兵的战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彪悍了?他不知道,除了让守城的士兵不停地向空中放箭,阻止那些奇怪的梭形物靠近,他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将军,他们在干什么?”站在他身边的副将忽然指着下面叫道。
其实不用他说,鞑辣也看得清清楚楚,宋兵在搭建攻城的器械。
一只只带有轮子巨大平板车被推了出来,然后士兵们两人一组,把折叠在一起的悬梯打开,用上面的搭环扣住,固定在平板上。很快,一架比城墙还要高的移动塔车出现了,两个身背奇怪弓弩的士兵坐在上面,鞑辣甚至能看到他们嘻笑的表情。
“准备弓箭,不能让他们靠近!”鞑辣命令道。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他的命令是无效的。
宋兵推着塔车向前移到距城墙三四百米处停下,然后打开弓弩,向城墙上射了几箭,这一射可不要紧,鞑辣惊愕地发现,他们的弓弩不但射程更远,而且力量非常的大,箭矢竟然扎进泥石筑成的城墙上,力量未竭,尾部仍然不停地颤抖。
而在这个距离上,他手里的弓箭根本就射不到对方!
鞑辣知道,这场仗不用打了。
“投降?”牛皋瞪大了牛眼,“那怎么行?我费了那么大力气把攻城神器弄好了,怎么能不打了呢?不行!他们这一定是诈降,我们不能上当,继续打!”
“将军,守城的鞑辣主帅都出来了,应该不是诈降!”身边的副将张同龄苦笑道,“刚刚空军也传来消息,城中没有伏兵。”
“噢!”牛皋叹了口气,“这仗打个什么劲儿,太没意思了!”
张同龄低声道,“将军,皇上不是还有秘令呢吗?我们不能耽误时间。”
牛皋拍了一下脑袋,“哎呀,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快!进城!”
鞑辣悲摧地发现,没人理他!宋兵就象完全没看见他们一样,直接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好象城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等着他们去抢一样。
“你叫鞑辣?”终于有一个宋兵肯搭理他了,鞑辣忙点头道,“回这位将军,我是!”
那士兵抬手就是一巴掌,“屁话真多!跟上来吧!”
鞑辣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和萧统的降兵一道进了城。
扬州城内,短暂的平静过后,城内百姓倾巢而出,沿街奔走相告,金兵败了,宋军进城了!
有人哭,有人笑,牛皋的人马很快便被百姓们围住,前进不得了。
望着乱纷纷的人群,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是每个人眼睛里都放射着奇异的光彩!
牛皋感到鼻头一阵阵发酸,这都是大宋的子民啊!
“将军,怎么办?我们走不动了!”张同龄有点着急。
“不急!”牛皋咬了咬牙,喉头蠕动了几下,“让他们多看一会儿吧!”
所有士兵均是昂首挺胸,面目庄严。
一个干瘦的老者颤抖着伸出手来,在一个士兵脸上摸了摸,昏花的老眼中流下几滴浊泪,“这……这是我们的兵吗?”
那个士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是!是我们的兵啊!”老者忽然跪伏在地大哭起来。
很快,百姓们便纷纷跪倒在地,哭声四起。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金狗!金狗进城了,打金狗啊!”人群忽然静了下来,跪在地上的百姓起身张望,“在那里!”
人群潮水般向城门处涌去。
“打死他们!”
百姓们蜂拥而至,把那些俘虏团团围住,接着便是无数的拳脚相加。
“将军,那些俘虏还有用处,不能让百姓们打死了啊!”张同龄回头看了看说道。
“那么容易被打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们走!”牛皋呸了一声,率人继续向府衙方向走去。
从进攻开始,到扬州城破,前后一共用了不到三个时辰,牛皋的人马除了伤了几百人之外,竟无一人折损,这绝对是一个奇迹了。
局势稍安,牛皋便以小皇帝赵天赐的名义发布了一道道安民告示,通告中说要在城中建三座天塔,接天地之灵气,以保国泰民安。于是百姓们纷纷前来请愿修塔,当然了修塔那也是有报酬的,这对尚处于饥寒交迫中的城中百姓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建塔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人力是现成的,那些俘虏就是最好的劳工,至于建塔所需的材料,大部分都是木材和土石,原地取材即可。所以建塔运动便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牛皋总算可以松口气了,他把张同龄叫过来吩咐道,“给吕娘娘发邸报吧,让他们派人过来接收扬州!”
&bp;&bp;&bp;&bp;扬州失守,作为南征大元帅的太师完颜宗翰毫无察觉,并不是他策略有误,而是面前的形势让他分不开身。
吴阶和吴璘兄弟二人的四万兵马已然过江,从西向东包抄过来,岳飞的十万大军虽然还没有大举渡江,但是蠢蠢欲动之势最为明显,镇江口的五万宋军也随时可能登陆,这让完颜宗翰极度紧张,他从来没有见过宋朝的军队有过如此大规模的调动和协调动作,凭他多年来的直觉,一场大战可能正等着他呢,所以他宁可保守一些,把队伍向后撤,收缩回来,这才能让他感觉心安。
可是如此一来,沿江布防的部队就空有其名了,整个防线从长江沿岸向后撤了十几里,这个距离对于对岸的宋军来说,抢滩登陆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不过完颜宗翰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他相信宋军不敢轻易过江,否则将直接面对他的三十万大军,届时将是上来容易,退回去可就难了。所以他相信,在江州和鄂州一带屯兵备战的岳飞一直未动,也是有这个考虑的。
然而事实上,他猜错了。
岳飞之所以迟迟未动,只是因为他还没有接到小皇帝赵天赐的行动指令。
韩世忠带着他的船队下了东海,按他们的计划,他不会参加这次战役,而是奔着下一个更大的目标去了。所以水军便只有梁红玉手里的五万精锐,那是不能轻易动用的,她的任务是沿京杭大运河向北直穿,目标是幽州。
长江江面上有赵颐言和吕轻侯的飞梭大军,长江也就变成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对金兵而言,那是一条断头路,走不通的。
而赵天赐率领的十万“天军”则直接越过了襄阳府,在均州和邓州之间的一片平原上降落了。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着陆,那是经过多次商讨的。除了地势平坦之外,最主要的是这里没有金兵常驻,名义上虽然归属齐国的刘豫管辖,但是刘豫在这里也没有多少人马。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便是此地距离唐州,蔡州,颖州都极近,而且向南不远处就是完颜宗翰的南征大军驻地:庐州。
只要吴氏兄弟从岳州和均州出发,越过长江,牛皋占了扬州,那么这个巨大的包围圈也就完成了,完颜宗翰和刘豫无论是六十万大军还是六百万大军,便全部都套在这个口袋里了。
也许是天公作美,赵天赐选择的降落地点和时间都非常有利,着陆时间在凌晨,天还没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他们仿佛暗夜的使者,悄悄地在敌人的大后方聚集了十万天兵。
红绫等人早就知道她们的相公视力超人,林凤贤和离歌儿却是不知道的,当她们发现在联络通道中通过赵天赐竟然能把黑夜中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无论身处多高的位置,都不受任何影响时,两人对他就变得更加“崇拜”了。
赵天赐带着两位新纳的妃子上了前线,吕芳菲虽然是正位,除了投过来一个幽怨的眼神之外,也没办法阻止。当然了,赵天赐交给她的任务也非常重大,那就是负责接收收复的城池,只这一项任务就够她忙的了。
开始的时候,赵天赐对这两位“新夫人”还真有点“下不去手”,在他的观念里,她们还是孩子,可是时间不等人,既然她们都已经成了八阵图中的一员,自然也不会与普通人相同,所以他是“强迫”自己跟她们圆了房的。
对于离歌儿和林凤贤,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既然嫁作人妇,当然就要尽到为人妇的本份,所以对小皇帝自然极力奉应。然后赵天赐便发现,这两个小姑娘只是看起来象小孩子,其实身体已经完全成熟了,而且他本身也不象外表看上去那么“幼弱”,与成年男子并无差异。
于是,三人之间自从有了亲密关系之后,便一下子变得难舍难分了,几乎无时不刻不粘在一起,这令那八个人多少有点吃味,不过她们也知道其中关碍,更何况那具肉身并不是她们的相公,若真要她们也来尽尽“义务”,莫说她们不会同意,赵天赐自己也决然不会答应。
赵天赐抓住一切机会努力“耕耘”,只是希望她们快些有喜,把沙蔓和蕊夫人解放出来,将来自己也要离开这具身体,那么对于离歌儿和林凤贤来说,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即便他走了,但是赵天赐还在,仍然会象自己一样疼爱她们。
而且赵天赐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现象,自从他和两个小姑娘有了身体上的亲密接触之后,他们三人的信息联通能力成倍增强,而且三人的意识观感竟然可以重叠!这可能就是传中的心心相印或水乳交融吧!
在八阵图中,只有所有人全部建立联络通道之后,才会显现出他们所处的真实景物,否则还是位于幻象虚空之中的众星拱月状态。而他和离歌儿林凤贤二人意识重叠后,竟然也能幻虚为实,这让他们三人大为惊喜。
于是他产生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想把红绫等八人也拉进来,可是她们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她们八人在意的是赵天赐的肉身,毕竟那不是她们的相公。
其实如果真的发生**上的接触,赵天赐自己也不同意,那八个人可是他的心头肉,任何人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染指。可是如果身处幻象虚空中,那就不一样了,那里面没有肉身,只是每个人的********,但是她们仍然不愿意,因为明月中的赵天赐,模样仍然还是赵天赐,不是万灵根。
这是一个很让人头疼的问题。但是随着他和离歌儿林凤贤两人相处日久,三人之间的意识交流越来越强大,终于有一天,八阵图发生了巨变。
那轮原本清冷的明月忽然绽放出无尽的华光异彩,颜色也由纯白色变成了赤红,明月竟然演变成了彤彤红日,而明月中的赵天赐和离歌儿以及林凤贤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万灵根金光环绕,已然实质化的影子。
红绫等人见状狂喜,不顾一切地冲入红日之中,与那尊让她们日思夜想的身形融为一体。
而更为奇妙的事情随着他们九人合体发生了,原来空无一物的浩瀚星空消失了,红日下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海面上无数晶莹剔透的蓝色花瓣肆意绽放。
而此时的万灵根,全身绽放着无尽的金光,俊郎的五官更加出尘脱俗,一头青白两色长发无风自舞,双目中闪烁着五彩光芒,隐约可见两个娇俏的人影隐藏其中,赫然便是沙蔓和蕊夫人!
此时,洛云飞出现了,她一言不发,盘膝坐在蓝色枝叶上闭目吐纳。时间不长,她的身形开始虚化,直至完全消失不见,为七圣姑的绝世容颜所取代。
“师傅……”仿佛雕塑般的万灵根开口了。
“这里只属于我们这几个人!”七圣姑微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打通了九道玄门,开启了七星圣地。”
“这里是七星圣地?”万灵根奇道。
七圣姑道,“是,也不是。这里只是七星圣地的影子,但却是真实的。那里仍然处于冰封的状态,但是已经随着你意识的恢复开始启动了。所以……下面我们要快,必须在雪妖发觉之前重建法阵,打开逆天通道。”
“我们有多少时间?”万灵根沉吟道。
“我也不清楚,但我会尽量拖延,毕竟雪妖与我交情不浅,让她卖些面子给我还是可以的。”七圣姑道。
“可是沙蔓和蕊儿……”万灵根有些犹豫。
七圣姑笑道,“你已经成功了。离歌儿和林凤贤已经有了赵天赐的骨肉,沙蔓和蕊夫人已然与她们分离,否则也不可能唤醒你的灵目,让你如此迅速恢复。”
万灵根还有些犹疑,七圣姑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放心好了,除非你允我们共同进入此地,否则你还是赵天赐,我还是洛云飞。直到法阵建成,逆天通道打开之时,我们才会真正回到七星圣地。”
切断了与各人的联络之后,赵天赐发现自己竟然睡了很久,仔细观察身边也处于熟睡状态中的离歌儿和林凤贤,果然发现她们腹中已然有了结晶,顿时大喜过望,立即打开与其它人的联络通道,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不过与岳飞等人建立联络之后,他才发现战场形势已然大变,牛皋拿下了扬州,各人都已就位,韩世忠的水军已然到了扬州东海岸。
他暗叫自己太荒唐,马上下令所有飞艇全速前进,于一天之内便到达了预定地点。
红绫等人和其它人不同,她们都是实实在在的**真身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自从与八阵图中的万灵根灵智合一之后,便立即脱胎换骨,样貌虽然没有改变,可是精气神却已完全不同,由内至外散发着阵阵仙风雅气,看上去就像仙女临凡般摄人心魄。
&bp;&bp;&bp;&bp;这次的围歼战,完全是以步兵对骑兵,所以击败敌人并不是目的,赵天赐的真正用心在于,不但要打败他们,还要把他们留下。
所以,趁着暗夜集结完部队,赵天赐便立即下达命令,八色营在各自的首领带领下,分别向邓州,唐州,蔡州,颖州发起突袭,而他自己则带着两万人马直奔庐州去了。
战略目标很清楚,只占府不攻城。事实上,这几座城池除了庐州真正有金兵把守,其它四州只是名义上归属了刘豫的伪齐政权,而事实上并没有实际上的控制。
所以,当天光大亮,守城的兵将忽然发现城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那么多颜色鲜艳的军队时,首先便是一阵慌乱,不过当他们看清了大旗上那几个大大的“宋”字时,反而安静了下来。
邓州知州原来是一个叫杜云深的人,此人还算有些风骨,他不愿归顺刘豫,便连夜带着家人离开了邓州,去向不明。所以邓州实际上没有长官,只有一个叫做刘全的城守,负责看着邓州的城门。
邓州城下是红绫的赤营和沈明珠的橙营人马,两人均是面戴银色面具,站在众军的最前面。
刘全伸着脖子向下面看了看,旁边一个武将问道,“大人,他们真是南边的人吗?”
刘全瞪了他一眼,“什么南边北边的,你没看见大旗上的字吗?是我们的人!弄不好是八色营的人来了。你嗓门大,问一下是不是赤橙两营的主子到了。”
那名武官点了点头,扯开嗓门喊道,“下面可是赤橙两营的主子吗?”
他嗓门果然够大,这声一吼足够传出一二里远去。
红绫和沈明珠对望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主子是什么意思?
她们可是不知道,皇帝身边的亲军八色营,首领都是皇帝的女人,因为有了《新民报》,所以这些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在外人的眼里,她们不是主子还能是什么呢?
刘全见下面没有什么反应,伸长脖子喊道,“末将邓州城守刘全,如果是两位主子到了,末将这就下去迎主子们进来!”
“刘全是吗?城中有金兵或是刘豫的人马吗?”红绫高声问道。
刘全一听,此人虽然全身笼罩在铁甲之中,但是听声音分明就是娇滴滴的女子,当下更是笃定,“两位主子稍候,末将马上开城迎接。”说完便一溜小跑地下了城楼。
很快,城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刘全带着二百多守城兵将一路小跑来到红绫和沈明珠面前跪倒在地,“末将刘全参见两位主子!”
红绫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刘全道,“回红帅,城中没有金兵,也没有刘豫的人,请两位主子放心入城就是。”
沈明珠问道,“邓州城现在是谁在作主?”
刘全道,“回明帅,……杜大人不愿听命于刘豫,挟全家老小避走了,现在城中无主!”
沈明珠奇道,“你识得我们?”
刘全道,“皇上亲兵八色营,八位主子英名远播,末将哪敢不识啊?”
红绫道,“既然是这样,刘全,那我就代皇上宣旨了。”
刘全高声道,“臣刘全接旨!”
红绫道,“刘全,从即日起由你代行邓州知州之职,马上调派手下百姓民夫,按皇上秘旨行事。你过来!”
刘全应了声是,起身来到近前,红绫取出一张图样交到他手中,“明日午时之前务必完成,届时我来验看,你明白吗?”
刘全接过图样看了一眼道,“臣领旨!”他顿了一下,“臣还有一事,请二位主子成全!”
“你还有什么事?”沈明珠问道。
刘全道,“还请两位主子暂留片刻,让城中百姓一睹我皇天军风采。”
“这是为何?”红绫奇怪地问道。
刘全有些为难,“两位主子有所不知,城中百姓也不愿奉刘豫为主,所以臣的话,……他们是不会听的,如果让他们亲眼见到了我天军到来,那就不一样了!”
红绫和沈明珠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也好,你开放城门就是。但是务必告知百姓,我们正处于战事之中,关于天军的任何消息都不得走漏,否则必杀无赦!”
“是!”刘全大喜应道,他转身吩咐道,“你们快去,沿街通告全城,皇上来解救我们了,大军已到了城外!”
那些守城兵将应了一声后便起跑回城里去了,功夫不大便听见城中远远近近地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皇上北征大军已到邓州!”
于是得到消息的邓州城中百姓涌出城外,面对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两色官兵,先是错愕,然后便是狂喜,接着倒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诉说起各自的苦处来,乱哄哄的一片,场面混乱不堪。
刘全取出那张图样高声道,“皇上有令,全城百姓有愿为抵抗金狗出力,构筑工事者,从即日起,凡参与构筑工事者,朝廷按人头发放工银,供给三餐。”
人群一下子静了下来,待听完刘全的话,便同时高呼道,“吾皇万岁!”场面又变得热烈无比。
红绫和沈明珠暗自点头,吩咐手下留下两百人监督工事,其它人便随着她们向南方的襄阳府去了。
她们这里顺利异常,其它几州也都相差不多。主要是八色营的标志太过明显,而且加上《新民报》上神一般的宣传,所以所过之地,人们一眼便能认出他们来。
唐州虽然不象邓州那般没有长官,但是这位唐州知州一看见城下的黄绿两色官兵,立即便决定开城。事实上他也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城中的百姓早就涌到城门那边去了。
顾红儿和王詹儿轻轻松松地带着她们的两万人进了唐州城,颁布了安民通告之后,便立即开始了防御工事的修建工作。
蔡州也是如此,梅香玉和王珀连城门都没叫,只是在城下转了一圈,守城的士兵便把一个人的人头扔了下来,然后打开城门,把她们迎了进去。进去之后她们才知道,那颗人头的主人正是蔡州知州,他也没想着不开城门,只是犹豫了一下而已,结果就糊里糊涂地变成了刀下亡魂。
范婷儿和林凤仙在颖州倒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守城的将领不太听话,支支唔唔地不敢开城。因为这里离完颜宗翰的庐州驻地比较近,他们怕金兵杀回来性命不保。结果惹得范婷儿起了性子,从腰间掏出勾索,直接攀城而上,钢刀压在脖子上,把那个守城官吓了个半死,乖乖地开城迎了她们进去。
跟她们相比,赵天赐面对的庐州可就是一块硬骨头了。完颜宗翰虽然带走全部南征人马支援驻江守军去了,但是城内仍然还有一万多金兵驻守帅营,想叫开城门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了。
“如果他们闭门不出,我们就只能强攻了!”赵天赐望着庐州高大的城墙说道。
杨自在摇了摇头,“不可,那样一来会伤到城中百姓。此地百姓对朝廷有着极深的感情,他们盼着朝廷来解救他们已经很久了。”
“那怎么办?”赵天赐皱眉道,“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一旦金兵主力回援,而我们的布置还没有完成,那可就麻烦了。”
杨自在想了想说道,“不会。我们把庐州城四门封死,他们的消息传递不出去。”
在庐州留守的将领是宗翰的长子设也马,此人如果出城来,赵天赐一定会想起他是谁来。而那位主将完颜宗英则奉了宗翰之命驰援扬州,结果发现自己晚到了一步,扬州已然失守,他便直接带兵转道去了泗州了,等于是脱离了完颜宗翰的控制。
设也马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女人。跟随他老爹出征之时,刚刚纳了两房小妾,那两个小美人也很会讨他的欢心,正是舍不得放不下的时候呢,所以他暗自作主,竟然把她们藏在军中带了过来,结果一不小心还是让宗翰给发现了,不但斩杀了他那两个娇滴滴的美妾,而且还把他的屁股打开了花,所以他只能留守大本营养伤了。
当他得知城外忽然来了宋军,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否则一向狂妄自负的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龟缩在城中不出来的。
他可以龟缩不出,可是城中的百姓也跟着得到了消息,朝廷的大军到了城下了,虽然金兵有严令,百姓不得在街上随意走动,可是胆子大手段高的人还是有的。更何况城中的百姓早就盼着朝廷前来解救他们呢,一旦有机会出城,根本就不把金人的号令当作一回事。
所以赵天赐的人马还没驻扎下来,城中便有百姓冒死潜了出来,把庐州城内金兵所在的位置告知了束手无策的小皇帝,让他大喜过望。
至于金兵都分布在哪些地方,他倒也不需要别人指点,但是既然有人能出来,那就说明金兵的防守仍有漏洞,详细询问之下才得知,原来庐州城的四门守将虽然都是金人,可是手底下的人大部分还是宋人呢,他们可不是死心塌地地跟着金人跑的。
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赵天赐脑海中形成了。
&bp;&bp;&bp;&bp;庐州位于长江和淮河之间,巢湖之滨,水系发达,是沟通南北,纵贯东西的重要所在,这里原为安丰军节度,归属淮南东路,金兵南侵时便在这里设了一座行营,完颜宗翰的大本营也就设在这里。
不过宗翰本身也不善打水战,所以他的驻兵之地距离巢湖较远,而长江水系和淮河水系正是在此地一分为二,直通城中。
所以赵天赐的冒险之策便是暗渡陈仓,他取消了城外驻扎的计划,而是派出两千人来,不停地在庐州城四门骚扰,另派了一千人则神不知鬼不觉地撤到了淮河水道上,就在当晚从水下潜入了巢湖,然后顺流而下,躲开了高大的城墙护卫,直接插进了庐州城的中心地带。
这一千人进城之后,便直奔城门,途中遇到的几乎都是宋人,所以不但没有遇到阻碍,更是多了无数向导,直接带着他们杀到城门下,然后便是四门大开,城外大军蜂涌而入的壮观场景了。
设也马的一万多人大部分是骑兵,可是在城中作战,骑兵根本就施展不开,所以赵天赐的两万大军倾巢而入的时候,他除了被动应战之外,连弃城而逃的打算都不可能有了。
赵天赐没想放过一个金兵,他命人把金兵驻地团团围住,然后便是一轮轮的强驽齐射,只要有人敢冲出来,立即就会变成刺猬。
但是,能躲避利箭的地方实在有限,强驽在如此近的距离中就是无敌的生命收割机。
一万人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便只剩一半了,营盘内到处都是全身插满利箭的尸体。
设也马心急如燓,如此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他把心一横,命人把战马牵过来,挡在前面形成防护墙,用来阻拦如孔不如的劲驽。
他这一招很有效,赵天赐除了战马之外,什么都不想要。他见金兵把战马拉了出来,便立即命令停止进攻,局面一下子陷入僵持之中。
设也马行动还有些不便,被两个士兵搀扶着向外张望,发现宋兵停止进攻了,不由得心中大喜,随即命令手下驱马在前,金兵隐藏在后,向外突围。
战马一动,赵天赐立即便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他冷笑一声,曲指在口,发出一声绵远幽长的哨音,手下士兵见状也照学着他的样子发出高高低低的呼哨之声。前进的战马听到这种声音,立即停了脚步,竖起耳朵四处张望,随着哨音越来越尖,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这种声音入了人的耳朵倒还可承受,可是马儿却受不了。后面的金兵见战马停滞不前,挥鞭便抽,可是他的鞭子刚触到马屁股上,便被那匹战马飞起一蹄踢破了天灵盖,当场身亡。
一向乖巧听话的战马在那一刻,全部变成了惊马,开始撒足狂奔,到处乱蹿!
赵天赐命人让开一条通道,受了惊的战马沿着那条通道狂奔而去,等到金兵们醒过味来,他们身前的那道马墙防护已然消失不见了。
劲驽的嗡鸣声再次响起,那就是阎罗催命的号角,失去了防护的金兵,除了变成到处乱蹿的人肉靶子,便也只能伏地为尸了。
设也马倒下了。
他决定变成尸体。
虽然扑倒在血腥扑鼻的尸体之中,但是屁股上的疼痛已然麻木,腿上又中了两箭,新痛压旧痛,他“不得不”晕了过去。
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金兵一万守军全军覆没,赵天赐的人重伤十余人,轻伤百余人,无一阵亡。
庐州百姓举城欢庆,纷纷涌上街头,帮助官兵收拢战马,打扫战场。
赵天赐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金人真是如此不堪一击吗?
身边一身戎装的杨自在看出了他的心意,他笑道,“金人的强悍主要在马上,没有了马,他们和普通士兵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们的劲驽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伤害,能取得这样的战果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了。”
赵天赐点了点头说道,“虽然这样的距离确保了我们的安全,可是仍然有十余人重伤,可见金人中还是有很多善战之士的,我们也不可调以轻心。”
杨自在道,“那绝对是少数。如果金人马上马下都一样彪悍,我们大宋早就毁在他们的铁蹄下了。”
两个时辰之后,庐州城终于平静下来,战场也打扫干净了,金兵的尸体被运到城外集体掩埋。宗翰的长子设也马本准备趁机逃跑的,可是腿上的那两只箭把他和身下的两具尸体连在了一起,于是……他被活埋了!
新皇御驾亲征,并且驾临庐州城,这个消息很快便传便了大街小巷,百姓们倾巢而出,把赵天赐的大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民众对朝廷的期盼如此之深,这倒让赵天赐多少有些意外,他只得登上高台,发表了一篇“热情扬溢”的即兴演讲,把百姓们的热情完全调动起来,然后发布了修筑前沿工事的命令,百姓们便争先恐后地报名去了。
做完这一切,已是日近黄昏,他稍事安顿之后,扬州的战报也到了。
牛皋没有先筑工事,而是叫人修塔,这让他有点意外,好在扬州与庐州相距不是很远,他便马上差人快马赶去扬州,着他立即停止建塔,开筑工事。
至此,赵天赐预先构想的包围圈全部完成。
牛皋当然不是有决要自作主张,只是手里多了一万多金人俘虏,让他感觉有点象“土财主”,有这么多人在,两边开工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所以在接到小皇帝的命令后,大喜过望的牛皋立即召城中百姓出城修筑工事,他自己则把事情交给副将张同龄,自己偷偷地带着几十个人跑到了庐州,面见小皇帝去了。
也不是牛皋临阵脱队,实在是因为这十几个人中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必须要他亲自护送才行,那人便是新晋正宫娘娘吕芳菲。
前线部队这么快就攻城掠地,传回消息向朝廷要人接收城池,相信此事为真的人并不多,所以吕娘娘自告奋勇亲自前来一探究竟了。
当她得知小皇帝就在离此不完的庐州时,便立即要求牛皋送她去与小皇帝相见。
其实她还有另一层小心思,与小皇帝完婚之时,两人并没有行那周公之礼,但是两个侧妃却一直随侍驾前,这让她心里十分不甘,究竟是不是因为小皇帝年纪还小,不宜同房,她也要探个究竟。
赵天赐刚刚与八色营取得联络,得知她们已经顺利完成预定任务,只不过红绫和沈明珠在襄阳城处停了下来,因为完颜宗翰在那里驻扎了五万大军,所以他的计划必须作一下改变,暂时放过襄阳,待她们与吴氏兄弟合兵之后,再向江陵府推进。
也就是在此时,牛皋把吕芳菲送来了。
这让赵天赐非常意外,拉着牛皋叮嘱了几句之后,牛皋便回扬州去了,而吕芳菲却也不与他多说话,直接去找离歌儿和林凤贤了。
赵天赐心说此事要遭,吕芳菲那火爆脾气,如果发现她们两人有了身孕,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呢。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小心翼翼地走进离歌儿和林凤贤的房间,却见三人正亲亲热热地说着话呢。
吕芳菲见他进来,白了他一眼嗔道,“皇上,两位妹妹有了喜,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在军中出了什么意外可了不得,还是让她们随我回临安吧!”
赵天赐忙道,“那可使不得!她们两个与大军行动密不可分,不能离开。”
吕芳菲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倒是夫妻同心,两位妹妹也是一样说话。既然如此,那姐姐我就委屈一下,亲自伺候两位妹妹吧。”
赵天赐呆了呆,“你……不打算回去了?”
吕芳菲起身来到他面前,用后背挡住后面两人的视线,把手伸向他腰间,捉住一块软肉用力一拧,脸上却笑意盈盈道,“皇上,你说呢?”
赵天赐眉目扭动,吸了口冷气道,“如此甚好!甚好!”
离歌儿和林凤贤抿着小嘴偷笑道,“我们姐妹身子有恙,皇上很辛苦的,正好姐姐来了,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让姐姐走呢?”
吕芳菲小脸一红瞪了她们两人一眼,“做了人妇了说话也不知遮掩些!”
是夜,赵天赐犹豫再三,还是钻进了吕芳菲的房间。
“你不去看看你那两位爱妃吗?”吕芳菲冷着小脸问道。
“她们……她们好得很!”赵天赐小心地凑到她身边坐下,“菲姐姐,我……我想和你说说话。”
“说话?说什么话?”吕芳菲忽然杏眼一瞪,转身把他扑倒骑在他身上,挥拳便打,“你不是还小吗?怎么就有本事让她们有喜了?那晚你不肯碰我,根本就是找个借口来搪塞我,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说着眼中泪水扑涑涑而下。
赵天赐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有用,他腰部用力翻身把吕芳菲钳在身下,“我带着她们是想试一试!”
“试什么?你想和她们暗渡陈仓才是真的吧?”吕芳菲满面菲红,身子早已软了下去。
“试验的结果还不错,菲姐姐,我们也试试吧!”赵天赐语带魅惑,定定地盯着不敢与他对视的那张如花美颜。
&bp;&bp;&bp;&bp;吕芳菲“半推半就”地让赵天赐“试验”了他的最新“成果”,当然也就怨气全消,再望向赵天赐时,那眉眼间全是浓浓的情意,让小皇帝大呼受不了。
赵天赐在背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完颜宗翰如果再一无所知,那么他这个南征大元帅也就不用当了。
对于宋军是如何突然出现在背后的,他已经顾不上去考虑了,邓州,唐州,蔡州和颖州失守,这都在他意料之中,可是庐州城里不但有全部作战军需粮草,还有他的长子设也马,庐州失守,并且未见一兵一卒逃出来,宗翰可真的急了。
他一面加紧调派人马回驰庐州,一边命部下全部撤回,据守襄阳,舒州和蕲州,而扬州和均州也落入宋军手中,这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按此推断,宋军这是要把他的六十万大军全部吃掉的架势啊!
不过紧张之余,他也产生了怀疑,有此胆魄的宋军将领只有李纲一个,可是他不是已经被贬到琼州去了吗?难道又复出了?
多方打探之下,宗翰终于从一份叫做《新民报》的报纸上获知,李纲的确是被启用了,只不过身份并不是大将军,而是太子师,当今的宰辅,带兵出征的人竟然是小皇帝赵天赐。
得知这些情况之后,完颜宗翰把手里的报纸一扔哈哈大笑起来,“幼稚!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既然你有这么大的胃口,那就让老夫教教你,真正的仗该怎么打吧,顺便带你去北边见见你的先人们!”
随即完颜宗翰发下军令,告知全军,与己方对阵的是南宋新皇赵天赐,此子务必要活捉,捉住者重重有赏。
于是,两边的人马都出奇地安静下来,一边是想把对方全部吃掉,另一边则想着把他们的主帅生擒回北疆,两边的人都开始叫上劲了。
而真正的大战随着岳飞的岳家军由池州和鄂州全面渡过长江开始正式展开了。
宗翰在襄阳,舒州和蕲州各驻扎了十万人马,其余人马则直接在外扎营,其实按他的本意,连那几座州府都不用守,直接用自己的铁甲骑兵冲开宋军精心布置的包围圈,擒了小皇帝走了便是。
但是多年征战的经验告诉他,轻敌必败,虽然明知对方是一个小娃娃,他还是不敢太过掉以轻心,单单从对方所布的这么大一个局上来看,这位小皇帝恐怕还是有些想法和胆识的。
岳飞渡过长江之后,并没有稍做停留,而是避开金兵,直奔襄阳府去了。
当完颜宗翰得知这个消息时,他的十万大军已然到了襄阳城下,襄阳守军将领是刘豫手下的大将李成,而岳飞大军的到来,让襄阳立即变成了三面受敌,北面是红绫和沈明珠的两万八色营兵,西面是吴氏兄弟的四万人马,只有东面没有宋军,这让李成也大呼不妙,急忙派人向完颜宗翰求援去了。
之所以让李成守襄阳,完颜宗翰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首先金兵不善守城,而李成是刘豫的手下,是汉人,把襄阳城交给他比交给自己人更稳妥,另一个重要原因则是岳飞的大军直奔襄阳去了,这反而让他更加放心了,因为李成就是被岳飞从江南给赶出来的,此次仇人相见,他相信,李成会更加“用心”的,所以即便接到了李成的求援战报,除了给他拔了一万石粮草之外,他没派一兵一卒过去。
不过这一万石粮草并没有成为李成之物,反而被北面的宋兵给劫了过去,成了人家的军需,这让李成暴跳如雷,但是他也只能顶住。投了刘豫,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不过那些粮草没了也就没了吧,完颜宗翰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让他守住襄阳城,牵制住岳飞的人马,其它事情一概不用管。
不过粮草被劫这件事,让李成意识到,东面虽然没有宋军,但是恐怕并不象表面看上去那样太平,恐怕人家还有别的手段控制着呢。
岳飞到达襄阳城下,马上便与吴阶和吴璘兄弟以及北面的红绫等人取得联系,然后也不扎营,便命令手下直接攻城。
当站在城头的李成看到宋军中出现了上百架高大的移动塔车时,他倒吸了口凉气,面对这种攻城器械,别的不说,至少是城门,他守不住。
于是,李成一咬牙,干脆来了一个兵行险招,他把十万兵马分成三路,分别从北城,西城和南城杀出,他要和围城的宋军来一个对决。
其实他这也是被逼无奈,因为他发现,压力最大的就是南面的岳飞,不但人数众多,而且攻城器械也很多,而西部的攻城军队相对较少,攻城器械也只有十余架,北面人数就更少了,一架攻城器械也没有,所以他分了两万人马出西城和一万人出北城,冲散攻城的宋军即可,而其余的人马则由他亲自率领,全部从南城杀出,直奔岳飞的攻城大军。
李成的算计也许不错,可是他犯一个致命的错误,襄阳城里他只留了不到两千人驻守,而襄阳的百姓加在一起却超过十万!
他的大军刚一出城,襄阳城的百姓就暴动了!
两千人对十万手持锄镐的百姓,虽然这场战斗不会很快结束,但是结果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李成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虽然在出城之后不久,他就听到了城内传来的啸叫声,但是他不能回头,眼前之人就是破了他十年根基的大仇人,他必须报仇雪恨,不为任何人,只为他自己!
他手里有筹码,岳飞的手下基本上全部是步兵,而他的人则差不多全是骑兵。
“岳飞,你可敢与我单独一战?”李成阵前勒马,高声叫道。
岳飞微微一笑,他身边冲出一员小将,正是岳云,“爹,我去吧!”
岳飞摇了摇头,“李成此人力大无比,手中铁斧所向披糜,云儿,你不是他的对手。”
岳云不服气地嘟嚷了几句,但还是乖乖地退了下去。“李成,你除了投降再无第二条路可选。”
李成哈哈大笑起来,“早就听闻你岳鹏举单手可开十三石弓,我李成也可做到。怎么样,我们比试一下如何?”
岳飞没有说话,抬头望向天空,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在他的脑海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二哥,你先拖住他,红绫和明珠很快就会结束北边的战斗,待她们的人马进入襄阳城,出城的敌军必然军心大乱,到时候你和两位吴将军一鼓作气,把他们全歼就是,别外咱们不要人,只要战马和军需器械。”赵天赐骑在战马上,正在向他这边瞭望。
“好!”岳飞道,“红绫,明珠,你们那里是否需要支援?”
红绫和沈明珠正和对面的敌人对峙,闻言笑道,“二哥放心就是,这么点人,我们姐妹吃得下!”
“岳飞!你怕了吗?”李成叫了几次,岳飞都没有反应,他摘弓在手,取下一支利箭喝道,“你再不应声,我可要射箭了!”
岳飞收回目光,他眼中凌厉之色一闪而逝,“随便你!”
自从进入八阵图之后,他的眼疾竟然也神奇般地不治而愈,而且更加清亮有神。
“好,你接住了!”李成把手中强弓拉成了满月,然后嗖的一声刺耳嗡鸣,利箭化作一道流星,直奔岳飞面门面来。
岳飞叫了声“来得好!”随即也摘弓在手,在身前一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只利箭在箭尖处与箭身断为两截,掉在了地上。
身后众军士爆出震天的叫好声。
李成点了点头,“好个岳鹏举,果然名不虚传,再接我一箭!”说着便又取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岳飞双腿一磕马鞍环,战马长嘶一声,撒蹄奔出,他高声道,“该我了!”说着取箭搭弓,弯弓射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李成稍一愣怔,那支劲箭便带着风声到了眼前。
李成忙收腰后仰,劲箭带着风声从他面前飞过,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倒霉的士兵替他受了这一箭。
李成大怒,摘下铁斧拍马而出,与岳飞战在一处。
这李成果然了得,他手中的一柄铁斧足有一二百斤重,被他耍得轻松写意,斧头带着风声划出道道黑色弧影,在岳飞周身上下翻飞。
岳飞却也不和他硬碰,手中铁枪幻出点点银芒,也把李成围得密不透风。
两人策动战马不停地盘旋环绕,只见双方兵器破风翻飞,却不闻相碰之声,当真是奇妙至极。
其实两人心中都有计较,双方臂力不相上下,如果兵器相碰,必然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所以他们两人都刻意避免金铁相交,小心地控制着攻击和闪躲的节奏,以防有失。
岳云夺过中军官手中的鼓槌,亲自为父亲擂鼓助威,而李成那边却没有这样的气势,因为他手下的人,真正属于“自己人”的,加在一起也不到三百人,其余都是刘豫的手下,对于此战的胜负并不放在心上。
李成对此怎能视而不见,耳边听得战鼓声声,却都是为人家助威的,顿时便有些心浮气躁,咬牙切齿间,下手之时便又加了三分力道,两人对拼厮杀之势也就变得险象环生,却也更加精彩了。
&bp;&bp;&bp;&bp;面对出城的一万骑兵,红绫和沈明珠二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完全不以为意。
以一万对两万,看似人数上不占优,可是如果这一万人全是骑兵,而对方的两万人全是步兵,那么情势就完全不同了,即使不能全胜,也绝对不可能全败!
丘启就是这样想的。能打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反正后面这座城,他没打算再回去,因为他已经听到城内传出的厮杀声了。
红绫和沈明珠向身后摆了摆手,站在后面的士兵们迅速向两侧散开。
丘启皱眉看了一会儿,心说他们想干什么?包围我的骑兵?他哈哈大笑起来,用步兵包围骑兵,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是,当他看见那些形成弧形包围圈的士兵们闪身退开,露出放在地上的一排排斜向上扬起的尖刺时,他笑不出来了。
一排,两排,三排,四排……
整整十排!
它们彼此相距四五丈有余,尖利的倒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拒马桩?
不是拒马桩,是拒马刺!
所有人都退到了“拒马刺”之后,然后摘下背在身上的黑色弓驽,搭箭抬弓按扳簧,嗖嗖的尖啸声便此起彼伏,响成一片了。
丘启悲哀地发现,在如此远的距离,对方的利箭竟然也能轻松到达,而且力道不减!
“下马!”他大吼一声当先从马背上滚落,夺夺两声在他身后响起,两只利箭嵌入后面的城墙中,尾部还在不停地颤动。
惨叫声响起,躲闪不及的人从马上栽了下来,战马低低地打着响鼻,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显得躁动不安。
“打吗?”
第一波攒射结束后,对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问道。
丘启从马屁股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对方弓驽上寒光闪闪,显然已经上好了利箭了,他赶紧把脖子缩了回来。
“还打吗?”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将军,打不打?”身边一名副将小声问道。
“打又怎样,不打又怎样?”丘启面色变了变问道。
“如果打,我们每人身上至少有上百支箭,如果不打,你们把马留在原地,人可以离开。”对方答道。
丘启沉默了。
这场仗明显没法打,骑兵的优势在那一排排拒马刺面前一点作用也没有,想拼命更是没有可能,人家根本就不用理你,站在你的射程之外,向你发箭就行了,背后是城墙,想退都没地方。
“你们说话算话?”丘启又问了一句。
“你们没有选择!”对方回了这么一句,丘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呼出,起身从战马后面转了出来。
“所有人,放下兵器,我们……投降!”丘启走了出来。
他相信,这是他自从上战场以来,打得最窝囊的一场仗。
“你们沿此路向东去,找你们的主子去吧!”宋兵让开了一条通往东方的小路,摘了盔甲,扔了兵器的降兵低着头,小心地走了过去。待脱离了宋军的射程之后,便发疯般地飞奔起来。
待最后一人离开之后,沈明珠和红绫打了个手势,“接收战马兵器,进城!”
城门处没有守军,轻轻一碰就开了,赤橙两色营兵昂首挺胸,鱼贯而入。
不远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红绫挥了挥手,“清城!”
随着一声令下,两万名士兵蜂拥而出,冲向大街小巷。
不久,阵阵欢呼声响彻天地,城里的战斗因为她们的加入而很快结束了。
红绫和沈明珠依然带着银盘面具,率领军兵登上了城楼。
而西城,吴家兄弟遇到的是一个二愣子,他仗着自己的人都是骑兵,对他们兄弟二人摆出来的拒马刺视而不见,直接下令全军出击。
“傻逼!”
“白痴!”
吴阶和吴璘对望一眼,口中同时吐出了这两个词,他们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退到拒马刺后面,备好了弓驽。
战马蹄声隆隆,第一波两千骑转眼就到了拒马刺前,马蹄高高扬起,轻松跨过了第一道障碍,但是……全却无一例外,部折在了第二道拒马刺前!
这是因为两排拒马刺之间的距离只有大半个马身长,想要连续跨过两道拒马刺,对于没有办法精确控制起跳点的战马来说,基本没有这个可能。最为关键的是,前后两排拒马刺之间都有一块板相连,马蹄踏在上面,相领的拒马刺会跳起来!
没错,就是象张开的大嘴合上的那种动作,然后再放开!
吴阶和吴璘率人静静地站在最后一道拒马刺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怪物。
“冲!”
二愣子的命令冲口而出,又有两千骑飞奔而来。
虽然第一道和第二道拒马刺之间躺满了战马和士兵的尸体,已经看不到那些骇人的尖刺了,但是看不到不等于不存在,那些尖刺斜立起来也有半个人高,无论是人还是战马,挂在上面却也阻碍不了它们刺破苍穹。
这两千骑有一半继续留在了第一道拒马刺处,还有一半留在了第二道,只有几骑侥幸挂在了第三道上。
“冲!冲!全部冲过去!”
二愣子疯了。
一万多人排山倒海般冲了过来。
吴阶和吴璘二人摇了摇头,“一群疯子!”
吴阶叹道,“算了,战马我们不要了,兄弟们,准备给他们收尸吧!”
军兵们接令后向两侧散开,让开了拒马刺后面的大片空地,于是那里便成了那些不知死活的骑兵们向往的“圣地”,前仆后继地冲了过来。
可是……
直到最后一骑倒在第九排尖利的倒刺前,也没能实现他的愿望!他眼前的那排拒马刺好象动了一下,尖刺在他扑倒前晃了晃,然后他就失去了知觉。
吴阶呸了一口骂道,“跟一群傻逼打仗,真他娘的没劲!”
士兵们嘻嘻哈哈地收起地上的拒马刺,踩着那遍地的人和马的尸体进城了。
岳飞虚晃一枪逼退李成发疯般的进攻,打马跳出了圈外。李成打得正起劲,忽然眼前目标消失,他稍一分神,一斧轮空,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李成,不要再打了!”岳飞笑吟吟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打?还没分出胜负呢!”李成红着眼睛叫道。
“你用什么打?”岳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冷静下来的李成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对方的十万大军已经呈弧形把他们围在了城墙下,而且在他们面前,是一排排明晃晃的倒挂金枪。
“李成,你派到西城的那些傻逼不信邪,都串了糖葫芦了。”吴阶向城下喊道。
李成猛然回头,赫然发现城墙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换了主人。
“你们……”李成只觉一阵眩晕,他再冲动也不会犯浑,从东面逃走的人虽然脱了盔甲,但是他仍然能一眼认出,那都是自己的手下。
此时不但人数上比岳飞少,而且骑兵面对遍地的倒挂金枪也没了作用,身后的城池也成了别人的了,他现在已经成了笼中困兽。他双目赤红,对岳飞怒喝道,“岳飞,你这个无耻小人,竟然暗中算计于我,若是真好汉,就与我大战三百回合,一决生死!”
岳飞摇了摇头,“我们是在打仗,不是阵前比武。你现在只有投降一条路。”
“放屁!”李成怒吼道,“老子堂堂七尺男儿……”他的豪言壮语刚说到这里,便被从背后射过来的一支劲箭打断,那只利箭从他后颈处射入,再从咽喉处透出,把他高大的身躯带得从马上冲了下去,可见那支箭的力道是如何之大了。
“岳兄,此人口出秽言,我替你打发了!”吴璘收起手中的强驽笑道。
“多谢吴二哥!”岳飞向城墙上抱了抱拳,面向城下的敌兵高声喝道,“下马!”
“下马!”震天的吼声冲破云霄,十万人同时吼出来,那声势是绝对不可小视的。
除了下马投降,还能干什么呢?
“马留下,解甲,人可以走!”岳云高声道。
待所有人都走得干干净净了,岳飞命人打扫战场,收了战马和军甲器械,便被襄阳城的百姓们敲锣打鼓地迎进城去了。
“可惜了我的两万匹战马啊!”赵天赐捶胸顿足,痛不欲生。
岳飞和红绫,沈明珠对望一眼,岳飞笑道,“皇上,这一仗咱们未伤一兵一卒,便拿下了襄阳城,还收获了七万多匹战马,军需器械就不说了,城中的粮草足够我二十万大军吃上一年的了,你还不满足啊?”
赵天赐撇了撇嘴,“那算什么?我要的是四条腿的马!有了战马,咱们才能飞得起来,才不用担心金人打不过就跑啊!”
红绫笑道,“你还是小心你自己吧,金人的主帅已经下了死令,要捉你回去和家人团聚呢!”
赵天赐哈哈大笑起来,“有本事就让他来啊,我等着他呢!只要他不怕我的拒马刺就行!”
沈明珠轻叹道,“相公,你那脑子里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啊?我原本以为这东西在战场上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谁知道……”
岳飞道,“普通的拒马桩当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关键是咱们的拒马刺排列位置很奇妙,让那些战马无处可避,而且还会跳,呵呵……”
赵天赐笑了笑,“好玩意儿多着呢,以后有机会一一展示给你们!”
沈明珠呸了一声关掉了联络通道。
红绫笑道,“相公,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收口袋?”
赵天赐摆了摆手,“不急,先让宗翰着着急,他越上火,咱们的仗就打得越轻松。”
&bp;&bp;&bp;&bp;完颜宗翰的确非常的上火。
襄阳城连一天都没守住就丢了,李成被人射杀不说,七八万人全给放了回来,对方一个俘虏也没收,这让他极为郁闷。
他们在想什么,他心知肚明。这些人没了战马和军器,战斗力下降了不止一半不说,关键是这些人是要吃饭的,如今身处人家的包围之中,外部粮草供给就不要再想了,只能靠现有的余粮支撑,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真要是断了粮草,不用人家打,自己就先乱了。
“拒马刺是个什么东西?”宗翰听那些逃回来的士兵说了半天也没明白那东西和拒马桩有什么区别,即便是木桩变成了刀枪,那也不可能变成不可逾越的天堑啊!
赵天赐心情非常好。
拿下了襄阳城,便彻底阻断了金兵的西去之路,南面是一望无际的长江,东面是更为宽阔的东海,而北归之路则被他堵得死死的,所以,这场仗躺着打都能赢了。
完颜宗翰只把舒州和蕲州当作存粮的后勤补给之地,他赵天赐同样也不和他的打攻城战,只是稳步向前推进他的防御工事。
宗翰派去回驰援庐州的大将是金将格灵哈尔克,他也让人给自己取了个汉人名字王显,与王珀那个死去的哥哥同名。之所以叫王显,无他,只因为此子一心想封王显贵。
他不是完颜族人,想要封王必须要立下不世战功,获得金皇赐国姓完颜后才有希望,所以当宗翰告诉他庐州城被南宋小皇帝带人占领了,给了他十万人马杀回来时,他便告诉自己,“封王显贵”的机会来了!
小皇帝必须是他的,由他带往圣京!
有了这个坚定的信念,王显带着十万人马,当真是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庐州城下。
可是当他看到庐州城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错觉,这还是那座走时看到过的庐州城吗?城外何时出现了两座高达十丈有余的石塔?
城下空无一人,地面也平平整整,连一根草沫也没有。
难道有鬼?王显皱眉沉思起来。
此时城墙之上,小皇帝赵天赐一身戎装,和杨自在并肩站在那里,向下张望。
“金将报上名来!”赵天赐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却传出去很远。
王显听着那个明显稚嫩的声音,内心一阵狂喜,“你可是南朝小皇帝?”
“正是!”赵天赐道。
“哈哈哈……”王显狂笑起来,他果然在这里!
“杨大哥,这个傻逼笑什么呢?”赵天赐没看明白,问身边的杨自在。
“此人精神不太正常,可能是兴奋过度,犯了疯病吧?”杨自在含笑说道。
站在他们身后的军兵们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赵天赐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下面,“哎呀!这么多好马啊,杨大哥,咱们划的圈子还是小了些,一下子吃不下这么多啊!”
杨自在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皇上,下面足足有十万人马,即便一匹不少地都给了你,你有那么多人吗?”
赵天赐愣了一下,“对啊!没那么多人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既然如此,就让他们都进来吧。”
王显可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打的什么鬼主意,他仍然在那里狂笑不已呢。
过了好久,他才停住了大笑,指着城墙吼道,“南朝小皇帝就在上面,兄弟们,给我冲啊!”说完便一马当先,策马冲了上去,后面的金兵潮水般跟在他后面,狂呼乱吼着冲了过来。
大地在马蹄的践踏下微微震颤着。
赵天赐看着这种壮观的景象,有点发晕,“杨大哥,金人都是这么打仗的吗?这叫什么?群殴?”
杨自在也皱眉道,“奇怪,这么一窝蜂地冲过来,能有什么用?”
王显是高兴过了头,有点兴奋过度了。他梦寐以求的目标就在不远处向他招手,抓住他便是金山银山,高官厚禄,美女绕膝的幸福生活啊,他怎么能不兴奋?不过换句话来说,让他攻城,他也不会!
这一兴奋起来,就可忽略掉一些显而易见的东西,比如城下为什么一个人他没有,为什么地面上一根草梗也看不见。
战马狂奔,那奔跑的节奏一如他狂热的心跳一般铿锵有力。
近了,更近了,他已经看到那个小皇帝的眉毛眼睛了!
忽然,战马好象消失了,屁股下面一空,他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然后啪的一声闷响,一块木板狠狠地砸在他屁股上,一股大力传来,他下坠之势骤然停止,整个人箭一般被弹了起来,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向城头落下。
原来他在这里!
王显双目圆睁,那个小皇帝正抬起头向他微笑呢,手中一根亮闪闪的东西向他伸了过来,好象在对他说,“来,抓住它!”
他伸出双手,真的想抓住它,然而就在他的手将要碰触到那根亮闪闪的东西时,他双目猛地一缩,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钢刀?!
然而,就在他仿佛明白了什么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直直扑下,那柄钢刀扑的一声从他后背透出,钢刀的主人则扔下它远远地跑开了。
王显口喷鲜血,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跑远了的身影,伸出一只手去,五指张开,口中喃喃道,“你……是……我……我的!”
他的愿望只能由阎罗老爷帮他完成了。
城下不断地有人飞上来,城头的军兵们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开始了切人大战。
狂奔中的金兵们,谁也没有想到,最先冲到城下的主将也不知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战马忽然沉了下去,然后从战马沉下去的地方弹出一块木板,把他们的主将弹上了城墙。
仿佛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倒下,随后便引发了后面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原本平坦的地面忽然变得松软起来,一道道巨大的环形深坑出现了,战马纷纷落入坑中,而马上的士兵则被坑中踏翻的木板掀上了半空,向城头飞去。
于是,他们一边享受着飞翔的快感,一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城头的宋军用手中带血的钢刀来迎接他们了。
杨自在挥刀砍飞了一个向他砸下来的金兵,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赵天赐,“我的皇上大人,这不是你设计的吗?”
赵天赐咽了口唾沫,“是我设计的没错,可是……怎么这么有趣啊?”他原本是想说“怎么这么厉害啊”,可是转念一想,这有自卖自夸的嫌疑,便临时改口了。
杨自在叹了口气,“你应该让他们飞远一点,这样容易砸到人的。”
赵天赐谦虚地道,“好,我下次注意,让他们离远点再飞过来。”
十万人马,前仆后继地落进了陷马坑里,那坑很深,战马掉下去就没过了头,再也别想跳出来,而那些没有被木板弹起来的金兵,掉在坑里,也都成了惊马的蹄下之鬼。
赵天赐的翻板设计十分巧妙,首先是启动顺序,前面的一排启动后,并不会直接引发第二排启动,而是隔了十几排,这样就把前面和中间的人马隔离开来,后面的人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不会得到任何警示,仍然继续前进,而最前面的战马踏开翻板,后面的人只会看到飞起来的人,看不到落下去的战马,乍一看之下,还以为是空中飞人呢,所以警惕心理仍然不高。其次就是翻板排列的距离,两排相邻的翻板之间正是一个半马身的距离,这样战马上的人即便发现了不妥,在这个距离内也是停不下来的,而且陷马坑里面的翻板并不是只有一块,那是四块嵌在一个轮轴上的翻板轮,战马掉下陷马坑,必然会踩到轮轴上,那股大力则带动轮轴旋转,把倒霉的士兵们一个个要么拍晕,要么送上半空。
十万人马就这样全部进了赵天赐精心布置好的埋伏圈。
但是,他的陷马坑可不是为这么多人马准备的,原本的想法是战马入坑,以便收伏,而人的死活那便听天由命了。
可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马,陷马坑原有的功能便发生了变化。本来能够容纳十匹战马的陷马坑一下子掉下来数百匹战马,所以里面的空间就没有了,最先掉下去的人马也就变成了铺路石,后来的战马就不是掉下去了,而是“陷”了下去,马蹄被拥挤不堪的战马别住,再也拔不出来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也便有了将近两万人的侥幸活命。
可是他们也只是侥幸躲过了入坑和被弹飞的命运,但是到处都是挣扎不起的战马,即便是从马背上跳下来,他们还能去哪里呢?
赵天赐站在城头,和士兵们一起向下张望,城下万马齐喑,马首晃动,嘶鸣不已,而群马之间的金兵,就象狂风中的老鼠一样,左冲右突,就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要不要派人下去帮他们一把?”杨自在问道。
“不用,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累了,累了就会停下来。”赵天赐摇了摇头说道,“那时候咱们再下去请他们进城做客。”
杨自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不过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耻。
&bp;&bp;&bp;&bp;清扫战场的工作,两万人足足耗去了三个时辰。
那些俘虏倒还好说,关键是交错在一起的战马太难分开了。
赵天赐有点后悔了,如果将来再有超过十万的兵马杀到,他的超级踏板虽然可以防止敌人攻城,可是自己也别想出去了。
联络通道里,岳飞面色凝重,庐州城下的情景他看得一清二楚。
“皇上,此利器果然非常神奇,但是清理起来太费力了。”
赵天赐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那么奋不顾身,冲杀起来没完没了。”
红绫笑道,“如果不好清理便不清理,让他们挂在那里好了。”
赵天赐撇了撇嘴,“红姐姐,我还没富到那个程度,这些东西还要收起来下次使用呢。”
梁红玉的声音传来,“皇上,我的五万水军什么时候行动?”
赵天赐道,“再等等,宗翰会去找你的,到时候你尽情截杀就是。”
韩世忠叹道,“东海如此广阔,如果不是有战事在身,我真想再向远处走一走。”
赵天赐道,“韩大哥,会有机会的,在那个方向上,有很多域外之国,到时候我们一一收了他们就是。”
韩世忠喜道,“如此甚好!”
洛云飞道,“天赐,金兵已经开始调动了,你要早作准备。”
赵天赐点头道,“我知道了。”
完颜宗翰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派往庐州的部队恐怕有麻烦了。襄阳府如此轻易地陷落,悍将李成身死,这让他忽然意识到,这位南朝的小皇帝,好象手中握着什么极为厉害的大杀器,所以他决定,再次派人前去试探一下,务必要搞清楚,敌人手中的大杀器究竟是什么。
于是,他命三个千夫长各带了两千五百人分别向襄阳,庐州和颖州方向突进,目的只有一个,搞清楚宋军手中有什么厉害的手段来对付他们的骑兵。
赵天赐手中拥有的大杀器,完颜宗翰永远也猜不到,而且也看不到。他做梦也想不到头顶上还有机关,其实这也不奇怪,习惯了平原厮杀,谁还会抬头向天上看呢?
所以他的三路人马刚一出发,便被宋军获悉,莫说行军路线,就是哪一个时刻到了哪里,那都被人家牢牢掌握着呢。
“二千五百人,就想到襄阳来,金人是不是太狂妄了?”吴阶不屑地说道。
岳飞笑了笑,“恐怕没那么简单,飞艇上传来的消息称,这两千五百人均是轻装简从,每人手里只有一匹马,而且都是快马。这说明什么?”
红绫和沈明珠对望一眼,沈明珠哂道,“想来刺探我们的虚实,那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吴璘有些为难道,“这么少的人,我们应该怎么打才不算欺负他们呢?”
岳飞等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战争本来就是以大欺小,以多胜少,否则还打个什么劲?所以岳飞和众人商量后决定,在襄阳城外十里处沿途设伏,把这两千五百人包围起来,一举歼灭。
而对于前来刺探虚实的金将阿骨力来说,对这一切完全不知,所以他和他的人马妥妥地进了岳飞等人的包围圈。
阿骨力已经很谨慎了,太师宗翰反复交代过,宋军手中有利器,一定要小心行事,他们的目的不是与敌交手,战败敌人,而是摸清敌军虚实后马上撤回。
所以阿骨力在进入襄阳十里范围内便吩咐手下放慢了前进的速度,派出几路斥候探马前面开路,回报无虞后才继续前进。一个原因是这里距离襄阳城不远了,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官道两侧生满了密密麻麻的树木,特别适合在此地设伏。
可惜,他的小心谨慎已经没有用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十里的范围,在这个距离去看襄阳城,那还只是一个影子,再远就看不见了。
前方探路的人回来禀报,没有发现伏兵踪迹,阿骨力这才命手下人继续前进,而那些探马则继续飞奔而去。
连续走了两里多路,阿骨力忽然产生了一丝警觉,他派出去的探马每次都是远远地高喊一声,“将军,前面没有敌兵!”然后便转身离去,根本就看不清面容。所以,当探马再次在前面高喊,“将军,前面没有敌兵!”时,他命令道,“上前回报!”
谁知那几名探马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上前?干什么?要你等狗命吗?”接着便转身打马飞奔而去,消失在两侧的树林中。
队骨力大惊失色,“停止前进,马上后撤!”
“现在想起来后撤了?晚了吧!”吴璘纵马当先从树林中蹿出,挡住了阿骨力的退路。
阿骨力摘弓在手,搭箭射出,利箭直奔吴璘面门,吴璘大叫一声来得好,也不躲闪,抬手一抓,竟然把那只箭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阿骨力感觉一阵阵凉气从后背上涌,直透天灵。吴璘立马当道,他身后无数骑兵源源不断地从树林中蹿出,转眼就把他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一箭!”吴璘说着摘下身上的驽弓,双臂平伸向前一指,嗡的一声闷响,一道流星从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上飞了出来。
阿骨力大惊之下,本能地俯身在马背上,身后传来两声惨叫,那只劲驽竟然穿透了两人的厚甲,继续飞了两三米远才落地。他眼见得吴璘身后的士兵人人手中均握有此等利器,不由得亡魂皆冒,大喝一声“快走!”拔马就往回走。
退路已经被人堵死,前路无人,所以只能往前跑了。他的骑兵们没命地向前奔去,嗡嗡之声不绝于耳,两侧树林中不断有劲箭飞出,而且它们的目标并不是马上的人,而是体形更大的战马!
阵阵马嘶哀鸣声响起,战马纷纷中箭倒地,马上的人也跟着滚落,前进的路已经乱成了一团。
阿骨力在几百名骑兵的护卫下,拼死冲出了树林的范围,两侧的偷袭终于没有了,他回头看一眼,跟着自己逃出来的人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二百人。
“将军……”身边的人惊叫起来,他扭回头一看,顿时目瞪口呆,在他面前百丈开外,整整齐齐地站满了身着赤色军服的宋军骑兵,关键是……他们人人手中都端着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阿骨力身子一软,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却听对面传来一声大叫,“哎呀,怎么就这么点人啊?算了,放过他们吧!”
阿骨力又气又急,大叫道:“无耻宋人,靠手中利器取胜算什么本事,敢不敢与我一决高下?”
“一决高下?”对面的宋军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人大声道,“你个傻逼,谁和你一决高下啊,去死吧!”说着那人把手一挥,顿时嗡鸣声四起,顿时眼前流星乱飞,阿骨力大叫一声“我跟你们拼了!”催马向前冲去。
可是他随即便发现,战马已经执行了他的命令,高速向前冲去,而他却“飘”上了半空,大骇之下低头一看,胸前插着两只劲箭,鲜血正沿着箭身汩汩流出,他眼前一黑,身体重重地摔了下去。
吴璘带人从后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向前看了看,高声道,“赤营的兄弟们,一个活口都没留吗?”
“活口?”之前说话那人扭头问道,“兄弟们,有活口吗?”
士兵们齐声道,“没看见!”然后便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吴璘道,“你们也太欺负人了,人家加在一起才二百多点,为啥不让人家多走几步,再说了,后面的橙营兄弟们还等着干活呢,你们把他们的活都干了,他们会不高兴的。”
“哎呀!忘了这事儿了!”那人猛地拍了一下脑袋,旋即好象想起了什么,抬手道,“哎我说吴将军,这可是你的不对了,人家二千多人,你就给我放过来二百多个,如果就这也让后面的橙营兄弟看见了,那我们赤营还混不混了?”
“没错!”赤营的士兵们嘻笑着鼓噪起来。
吴璘哈哈一笑道,“行了小祖宗们,本将军惹不起你们,要算帐你们得去找我大哥和岳将军,两边的人都是他们的,与我可没关系。”说完便摆了摆手,“兄弟,撤喽!”然后便带着人马向襄阳城方向狂奔而去。
“兄弟们,我们也撤!”随着这一声喊,赤营人马也呼啸着尾随而去。
少倾,两侧树林中涌出几百人来,他们左右看了看,再看看
地上的尸体,其中一人道,“二将军就这么走了?好吧,我们来打扫战场,这战功可就归了我们了!”
士兵们开始拖人拽马,功夫不大,地面上除血水之外,便
无一物了。
阿骨力的两千五百人就这样全军覆没了。至于宋军手中的“利器”,他的确是看到了,只不过没有办法告诉远在舒州的主帅完颜宗翰得知,也只能“托梦”给他了。
岳飞等人收了这整整两千五百人的尸体之后,便打马回了襄阳城。留在后面做最后一道屏障的橙营人马边个敌影子也没看到,自然少不了在沈明珠面前一通牢骚,几位主将也只能笑而不语了。
&bp;&bp;&bp;&bp;范婷儿和林凤仙在颖州呆得有点无聊,除了在密室里睡大觉,跑到八阵图中找她们的相公厮混是唯一的乐趣之外,两人便无事可做了。这一日听闻金兵派了二千五百人来颖州“做客”,两个闲极无聊的美女立即便象打了鸡血一般,连赵天赐主动发来的联系请求都不理,举高彩烈地准备迎接“贵宾”的到来去了。
鲁哈阳带领他的二千五百轻骑兵一路狂奔,不到四个时辰,便到了颖州城外二十里处。他极目远眺,颖州城还只是一个很小的轮廓,他叫人停止了前行。
从这里到颖州城,可以用一马平川来形容,如果不是前面还有一条淮水主干道相隔,直接打马扬鞭,用不上一个时辰就可以到达颖州城下。
“将军,前面遇到宋军!”前方派出的探马回来报告,鲁哈阳有点意外,宋军这么快就知道他的到来了吗?
“对方有多少人?”鲁哈阳问道。
“回将军,对方只有十几个人,他们给将军带了一封信来,然后……便走了。”探马递过来一封书信。
鲁哈阳接过来看也没看就递给了身边的另一个人,“你帮我念念。”
那人接过书信打开念道,“金国将领你好,欢迎来到颖州,前面淮河之上已备好大船,请将军安心过河一聚。”下面没有落款,鲁哈阳皱眉拿过书信看了两眼,虽然他不懂汉文,但是那寥寥几行字还是看出来的,“突毕合,你认为他们会不会是在耍诈?”
那念信之人躬身道,“将军,前方必定有诈,我们不能过去。”
鲁哈阳往前走了几步,问道,“方圆十几里空无人烟,哪里来的诈?”
突毕合也伸着脖子看了一会儿,“将军说的对,好象没有。”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鲁哈阳皱眉看了他一眼。
“看这封信应该是有,可是实际上应该没有。”突毕合一本正经地说道。
“放屁!”鲁哈阳呸了一声,“一堆废话!”他把大手一挥,“走,到淮河边看看去。”
淮河宽阔的河面上,波光闪闪,河边果然停着十几艘大船,船上空无一人。
鲁哈阳来到近前看了看,“诈在船上?”
突毕合道,“很有可能!”
“怎么诈?在船底凿洞?”鲁哈阳看了看突毕合,“你下去查探一番如何?”
突毕合连连摆手,“将军,我不会水,下去就沉了。”
鲁哈阳转身问道,“有没有识得水性的,下去看看,这船下有没有古怪?”
很快,便从队伍中走出几人来,他们脱了衣甲跳入水中,潜到了船下。过不多久,那几个人浮了上来高声道,“将军,船下完好无损。”
鲁哈阳点了点头,“嗯!看来宋军果然是诚意邀我们过去,大家上船吧!”
连人带马,这两千多人便上了大船,向对岸开去。
淮河从这里向东延伸,在庐州的巢湖以南与长河交汇,所以水面很宽,水也很深。大船行了多半个时辰才到达对岸,鲁哈阳率人上弃船上岸,派人左右打探,仍然没有见到一个人,心中虽有疑惑,但是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多半是因为宋军惧于我大金国虎威,主动弃城而走了吧。
有他这种想法的人,在宗翰的大军中占绝大多数,宋人不堪一击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这一路上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放松。
又走了五六里路,颖州城已然在目,可是令鲁哈阳奇怪的是,城外旌旗招展,城下整整齐齐地摆了十几排流水筵席,身着白色和紫色军服的宋军士兵分两侧站立,人人身挎腰刀,个个威武不凡。
他忙叫人停下脚步,只见宋军中一紫一白两骑飞奔而出,来到他前面百米处站定,高声道,“来人可是金国将军吗?”
鲁哈阳将信将疑地走了出来,“我是鲁哈阳,你们是谁的手下?”
那两人看了他一眼道,“鲁将军请了,我们是婷帅和凤帅的手下。”
“我不认识!”鲁哈阳昂首道,“你让他们亲自过来吧。”
那两人道,“我家大帅已为将军备下接风酒筵,请各位兄弟下马入席,我家大帅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突毕合忽然插口问道,“你我双方是敌非友,你家大帅为何要设筵为我等接风啊?”
那两人道,“这位将军所言不错,我们的确是敌非友,但是我家大帅乃是好客之人,各位不远万里从极北之地来到江南,旅途劳顿,我汉家儿女礼仪之邦,岂可怠慢了远来的贵客呢?各位如果觉得不放心,大可不去。”
那两人说完便打马欲走,鲁哈阳沉声道,“我大金虎师一路行来,汉人无不顶礼膜拜,你家大帅有此美意,我等当然却之不恭了!”说完他扭过头来问突毕合,“汉人的话是不是这么说的?”
突毕合竖起大指道,“将军果然才高八斗,聪慧异常!”
鲁哈阳哈哈一笑,“汉人说话就喜欢绕来绕去的,好不麻烦。兄弟们,下马赴宴去!”
两千多人纷纷下马,肩挎长弓向城下走去。
待他们来到筵席前时,从上首站起两人,那两人身材不高,身着紫白两色战衣,头戴银盘面具,只在眼睛处露了两点出来,看不见五官。
“欢迎金国鲁将军驾临颖州!我等略备薄酒,不成敬意,还请鲁将军不要嫌寒酸才是。”
鲁哈阳闻言一呆,听这声音分明就是女子,他愣了一下后哈哈大笑起来,“好说好说,宋人的男儿都死光了吗?怎么让女人披挂上阵了?”他身后的金兵也跟着大笑起来。
那两人却不为所动,和声道,“鲁将军开玩笑了,你所见的每一个人均是威武不凡的男儿汉,我姐妹二人只是一个摆设。请鲁将军入席!”
“入席!”鲁哈阳挥了挥手,众人纷纷就座,鲁哈阳坐在前面,紧邻那一紫一白两个女帅,“请问哪位是婷帅,哪位是凤帅?”
身着紫衣的范婷儿欠了欠身,“鲁将军,我是婷帅,这位姐姐是凤帅。”
鲁哈阳道,“既然是两位美人,何不去了面具,让我等一睹玉人风采啊?”他把他所知道的汉文词汇全部想了一遍,觉得这几句最合适,便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林凤仙摇了摇头道,“鲁将军,我姐妹二人也不愿意终日戴着这种东西,可是我家相公不许我二人以真面目示人。”
“相公?你家相公是什么人啊?”鲁哈阳大笑道,“叫他出来,我赏他两记老拳,他就不会这么要求你们了。”
范婷儿道,“鲁将军,我家相公现在坐镇庐州,他姓赵!”
鲁哈阳猛地收了大笑,瞪着眼睛问道,“坐镇庐州?姓赵?”
范婷儿和林凤仙同时点了点头。
鲁哈阳回过头来和突毕合低声道,“听说南朝那个小皇帝也姓赵……”
“没错,就是他!”范婷儿和林凤仙同时说道。
鲁哈阳面色一僵,“当真??”
突毕合道,“不对吧?听说那个小皇帝才几岁年纪,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老婆呢?”
范婷儿和林凤仙哈哈大笑起来,“谁说小皇帝就不能娶大些的老婆了?”
鲁哈阳和突毕合呃了一声,“也对!”他端起桌前的一杯酒道,“谢谢两位女帅盛情款待了,我先干为敬!”说着举杯一饮而尽。
范婷儿奇怪地问道,“你就不怕这酒里有毒?”
鲁哈阳摇了摇头,“不怕!”
林凤仙问道,“为何?”
鲁哈阳道,“如果你们想害我,只需把船底凿穿就行了,不用费这么大事。”
林凤仙和范婷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鲁将军看起来有点鲁,可是胆识智计还是相当厉害的。”说着也举杯抿了一口,“鲁将军也知道我姐妹二人是女子,不能象你们男儿那样豪饮,还请见谅!”
鲁哈阳得她二人赞誉,有点得意忘形,哈哈大笑道,“无妨。很有意思,我还以为咱们得先打一架呢,谁知迎接我老鲁的是好酒好肉啊!”
金兵们都大笑起来,端起酒杯开始大吃大喝。
“鲁将军,你们前来可是为了打探一下我们这边的虚实的吧?”范婷儿待鲁哈阳吞下一大块肉后问道。
鲁哈阳点了点头,“我家太师着我等前来看一看,你们手中究竟有什么神兵利器,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想把我们六十万大军全部吃掉。”
“六十万?没有那么多吧?”林凤仙道。
鲁哈阳喝了一口酒道,“当然有。襄阳城里有十万,舒州和蕲州各有十万,太师又派格灵哈尔克那个老东西带了十万人去回援庐州,剩下的二十万都在城外驻扎,这绝不会有错。”
范婷儿道,“鲁将军说的那是最初,据我所知,襄阳城的李成被我家岳二哥斩了,那十万兵马回去的也不到十万了吧?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格什么的,那十万人在庐州城上被我家相公收了,所以你家太师手中顶多还有四十万人,真正能打仗的应该不到三十万吧?”
&bp;&bp;&bp;&bp;鲁哈阳愣了一会儿,“格灵哈尔克被你家……小皇帝收了?不太可能吧?那老小子挺能打的。”
范婷儿道,“不是收了,是杀了。十万人马全都掉进庐州城下的陷马坑里了。”
突毕合小声道,“将军,那老小子整天叫唤着要立大功封王封侯的,看到南朝的小皇帝还不发疯?中了人家的埋伏也属正常。”
鲁哈阳道,“那也不可能十万人全中了埋伏啊?那是十万人,不是十个人!”
林凤仙道,“所以啊,我家相公清理战场的时候,可费了不少功夫呢!”
范婷儿道,“姐姐,鲁将军想看看咱家的神兵利器,那就拿出来给他们看看吧!”
林凤仙点了点头,“兄弟们,把咱们的家伙搬上来。”
很快,宋兵们便两人一组,抬了银光闪闪的拒马刺放在四周,然后便如门神般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鲁哈阳站起身来,来到那些拒马刺前,边仔细观看,边用手抚摸着尖利的倒刺,“哎呀,这东西是用来阻挡骑兵的吗?”
突毕合道,“将军,骑兵对上这种东西,那可讨不到好处啊!”
鲁哈阳深以为然,点了点头问道,“两位女帅,你们手里有多少这种拒马刺?”
林凤仙伸出两根手指。
鲁哈阳看了看,“二百?”
范婷儿笑了,“鲁将军真会开玩笑,二百怎么够用啊?是二万。”
鲁哈阳啊了一声,看了看突毕合,“如果咱们的骑兵……”
突毕合忽然笑道,“将军不用担心,咱们的马都在外面呢。”
鲁哈阳点了点头,“嗯!这东西太吓人!”他转向范婷儿和林凤仙问道,“除了对付骑兵的拒马刺,还有什么?”
范婷儿指了指站在外围的宋兵,“他们身上的劲驽不知道算不算?”
鲁哈阳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就是弓吗?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
林凤仙问道,“鲁将军,你手下最勇猛的武士能射多远?”
“最勇猛的武士?”鲁哈阳哈哈大笑起来。
突毕合道,“我家将军就是最勇猛的武士,单手可开十石弓,两百丈外可射中大雁!”
范婷儿道,“鲁将军果然了得,不过我姐妹二人使用此驽可在千丈外发箭,射中目标力道也不会减多少。”
鲁哈阳愣了一下,摇头道,“不可能!”
范婷儿从身后取出一物,却正是那黑乎乎的劲驽,她搭了一支箭在上面,向前面远处一指,“鲁将军,那是你家的帅旗,距此有多远?”
鲁哈阳道,“虽无千丈,七八百丈是有的。”
范婷儿道,“请鲁将军看仔细了!”说着用手轻轻一扣扳簧,只听嗡的一声低鸣,那只利箭化做一颗流星,直奔那面帅旗而去,仿佛听见了啪的一声清脆之音,那面远远的帅旗便从顶部二尺处折断,旗子落了下去。
鲁哈阳瞪大了眼睛,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突毕合叹道,“如此远的射程,当世无此神物啊!”
鲁哈阳转过头来问道,“可否让我一观?”
范婷儿把劲驽递到他手中,鲁哈阳仔细观看起来,不过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不懂。”
范婷儿把劲驽收回来笑道,“我们也不懂,好用就行了。”
“这是何人所造?”鲁哈阳问道。
林凤仙道,“是我家相公。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小皇帝。”
鲁哈阳骇然道,“当真吗?”
范婷儿和林凤仙同时点了点头。
鲁哈阳沉默了。
拒马刺的出现,让他们的骑兵优势荡然无存,而这种劲驽更是直接把短兵相接的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有了这两样东西,莫说自己六十万大军,就是再多一倍恐怕也是无用。
鲁哈阳一口喝干杯中酒,“两位女帅,你们准备让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范婷儿和林凤仙对望了一眼,“还没想好。”
“马给你们留下,如何?”鲁哈阳咬了咬牙说道。
“不够!”范婷儿道,“我们还想知道完颜宗翰的兵力分布。”
鲁哈阳摇了摇头,“那没用,我今天告诉了你们,明天他就会改变布置。”
林凤仙道,“如果他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兵力分布不就行了。”
鲁哈阳苦笑道,“你们还是没打算让我们离开。”
范婷儿道,“鲁将军错了,我们没打算留下你们,但是你们的路在北面,南面不能回去了。”
鲁哈阳愣了一会儿,叹道,“我可不是完颜宗英,他可以不听帅令单独行动,我要是带人北归,皇上一样会杀了我。”
林凤仙笑道,“如果你们的太师全军覆没,而你是从战区里唯一带队突围的人,你觉得你们的皇上还会杀你吗?”
鲁哈阳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来。
突毕合低声道,“将军,我觉得此法可行,只不过咱们的手下口锋要严些才行。”
鲁哈阳低着头不说话,仿佛在思考着极难的问题。
范婷儿道,“鲁将军,我们姐妹为你们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就是想让你们吃饱了之后好有力气走路。”
鲁哈阳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准备往哪边去?”
林凤仙道,“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的。”
鲁哈阳抬起头来,眼中神色变幻,“你们的小皇帝准备一直向北?”
范婷儿道,“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鲁哈阳起身抱了抱拳,“但愿他日相会,不是在战场上,否则……”他苦笑道,“我不想投降!”
鲁哈阳带着他的手下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情走了,他们从颖州出城后,便一路向北,直奔许州去了。
而另一路奔向庐州的二千五百人,还没有到达庐州地界,便中途返回了。
因为他们遇到了偶然之下从庐州城外的陷马坑里逃出来的同伴,那里被他们描绘成了人间地狱,莫说刺探情报,恐怕一个人都没见着呢,小命就先没了,去了就等于送死。
这是唯一一路回来的部队,完颜宗翰被彻底激怒了。
自他两次进兵中原以来,除了遇到了李纲那个让他头疼的宋军将领之外,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放在心上,更何况是一个娃娃皇帝?
接连的试探,接连的失败,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完颜宗翰火冒三丈,他决定主动进攻。
其实这也是形式所迫,一**回来的人都仿佛见了鬼一样,恐惧情绪便象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还有一点,大军中所剩的军粮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再继续耗下去了。
不管对方有什么神兵利器,面对我大金国几十万大军,一样无效,汉人不是有一句话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吗?
可是就在他准备下达战前******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天空中不知为何忽然多出了许多悬浮的怪船,无数黑色雷球从天而降,准确地砸在他的大军聚集之地,一时之间,爆炸声四起,惨呼悲号之声充斥天际,金兵们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般发疯狂奔,完全失去了理智。
“这才是宋军的神兵利器吗?”宗翰望着天空中缓慢浮动的怪物长叹一声,匆匆聚起人马,向北杀去。
手里本就不足四十万人马,经过这一番狂轰乱炸之后,跟着他一起杀出去的人还不到二十万,这仗恐怕是没法打了。
就是这不到二十万人,宗翰也不敢再大队行军了,天上的那些怪物几乎如影随形般跟着他。他把那些人分成若干小队,每个小队只有四五千人,分不同的方向向北突围。
而此时,赵天赐的口袋正式开始收紧了。
岳飞等人从襄阳城倾巢杀出,从后面包抄过去,战场局势变成了一路撤,一路追的局面。
只不过这一路上走来,半空中的飞艇只是保持着对金兵的威慑,让他们不敢再次聚集,并没有再次投掷震天雷,因为那东西金贵啊,投一颗就少一颗。
完颜宗翰带着人马,弃了舒州和蕲州,发挥骑兵的优势,一路上日夜不停地急行军,终于在三日后到达了唐州和蔡州地界。
而赵天赐之所以把包围圈拉得这么开,也正是算准了飞艇出现后,面对从天而降的突袭,金兵必然分散开来,所以从邓州到庐州漫长的战线上,他为数不多的人马,也就不用担心会面对几倍于己的敌人了。
到目前来看,这种策略已经大获成功,单股行动人数过万的也就只有宗翰的中军,其它各部没有一个人数超过五千,所以赵天赐下达了全部收紧包围圈,沿线各部分别出击,各个击破的命令。
反正打得过就全歼,打不过就逃回州城去,那里还有一大堆好玩意儿等着金兵来投呢。
宗翰已经意识到自己将面临很大的困境了,如此分散兵力绝非兵家所为,可是不这样做,头顶那些可恶的东西随时会找人多的时候给他们丢些东西下来,那滋味可是相当的难受的。
在距离唐州和蔡州城四十里的地方,宗翰决定暂时扎营,调整军队部署后,准备与宋军决战。
&bp;&bp;&bp;&bp;可是他的大营刚刚驻扎下来,飞艇出现了,无数震天雷雨点般砸下来,支起来的营帐转眼就变成了一片火海,就连粮草辎重都没能幸免。
宗翰急怒攻心,却又无可奈何,手下兵将四散奔逃,这种情况下还如何与敌人决战?
一番狂轰乱炸之后,飞艇升上高空,消失不见。宗翰刚刚松了口气,远处却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宋军杀上来了。
而此时,漫山遍野都是乱纷纷的金兵,宋军从四面八方掩杀过来,直插进战场中,迅速把他们分割包围起来,然后便是一边倒的大屠杀!
眼前的一景象,让完颜宗翰感到阵阵眩晕,那个小皇帝不是放下豪言,要把他的六十万大军全部吃掉吗?现在的情况不正在朝那个方向发展吗?
拼了!
宗翰怒吼一声,提起大刀冲入宋军阵营中,狂杀乱砍起来。
可是那些宋兵滑溜得紧,和他对了两招发现讨不到好处后,便拔马就走,根本就不和他正面相碰。
宗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一路狂奔,竟然杀出了包围圈,带着几千人马向北而去。
陆续有金兵从包围圈中逃了出来,或远或近地向北聚集,因为他们都知道,越向北方就越安全。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在前面,衣着鲜艳的各色宋军正站在那里,等着他们过来呢。
宗翰同样发现了前面一里外的宋军,他勒马站住了。因为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身后的剿杀战早就停止了,更多金兵仓皇而至,他们没有更多的想法,只求快点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于是,金兵们也不管对面站着的是什么人了,潮水般向前冲去。
而后面的宋军却整队徐行,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好象对逃出包围圈的金兵毫不在意。
一定有阴谋!
宗翰回头看了看,自己身边还有两千多人马,他叫过一名亲兵吩咐道,“传令下去,各路人马停止冲杀,原地集结!”
那名亲兵犹豫了一下,“大帅,传令给谁啊?”
宗翰被问住了,久久无语。
无奈之下他仰天长叹一声,“难道今天我就要殒命于此吗?”
虽然被宋军分割劫杀,但是仍然有近二十万金兵逃离,他们打马狂奔,转眼便来到了前面的宋军近前,正在他们准备挥刀攻击的时候,忽然发现胯下的战马向下一沉,眼前平地赫然变成了黑幽幽的深坑,连人带马陷了进去。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陷马坑随着第一道的出现,迅速扩散开来,后面的金兵前仆后继地冲了进去。
宗翰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身子晃了晃,差点栽下马来。
直觉告诉他,完了!
陷马坑很快就被填平了,后面的金兵仍然没命地向前冲。
前面的宋军动了,他们步调一致,齐刷刷地向后退开,一排排斜冲向上的拒马刺出现了。
宋军退到拒马刺后面,然后单膝跪地,摘下身上背着的硬驽,平举身前,指向冲杀过来的金兵。
至此,宗翰已经彻底死心了,他的人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了。
他苦笑摇了摇头,自己真是幼稚,还一心想着跟人家决战呢,可是到目前为止,他全军覆没已成定局,可是连人家主帅的影子还没看到呢。
他忽然特别想看一看,那个小皇帝到底长什么样子,究竟是人还是怪物。
可是他没有机会了,岳飞等人的人马已经包抄上来了。
他回过头来,提起手中长刀,在人群中寻找,站在宋军前面的将领中,并没有年纪很小的人。
“岳飞,你们那位小皇帝真的来了吗?”宗翰高声问道。
岳飞点了点头,“皇上坐镇庐州,你送去的那十万人马,就是被他老人家收了。”
宗翰向身后指了指,“就是那些陷马坑?”
岳飞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不止那些,我家主子还没狂妄到用几道陷马坑就敢收你十万大军的地步。”
身后惨叫声不断传来,那是从陷马坑上冲过去的金兵,撞进了拒马刺阵里。
“宗翰,今日之局已不可为,你……还是下马吧!”岳飞知道这位金国太师十有**不会下马受降,但是仍然“建议”道。
“哈哈哈……”宗翰狂笑起来,笑声中既有无奈,更有无尽的苍凉。
“我戎马半生,足迹踏便大江以北,如今竟然被困大江边,命数如此,夫复何言?岳飞,你可愿与我单独一战,让我死也死在英雄手中,如何?”
岳飞凝视着他道,“可以!”
两匹战马几乎同时相向冲出,就在二马交错的一刹那,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两人眨眼之间便过了一招。
战马前冲之势方止,二人同时拔转马头再次对冲。
岳飞暗自惊叹,完颜宗翰此人臂力恐怕还在自己之上,刚刚两人兵器相交,他虽然只用了八分力道,但是虎口仍然被震得阵阵发麻。所以这次他虚晃一枪,直奔宗翰咽喉,待枪尖快到他面前之时,忽然向下一压,直奔他胸口而去。
宗翰策马而来,手中大刀平举,对岳飞刺过来的长枪视而不见,竟然直直地撞了上来,噗的一声被铁枪穿透护甲,枪尖从后背透了出来。
岳飞一惊,见他仍然死死地握着手中大刀,眼睛却直钩钩地看着前方,顿时明白过来,他一定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忘记了躲闪。
他双臂用力,把宗翰庞大的身躯从马背上挑了起来,战马嘶鸣一声,撒蹄奔走。他收枪顿地,宗翰口喷鲜血,摔倒在地,已然气力不继,双目兀自大睁着。
岳飞转过身去,他也不禁愣了一下。
只见蔡州城下,拒马刺阵之后的宋军中,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人,而一人黄袍顶盖,高居车驾之上,正是小皇帝赵天赐。
他顿时恍然,刚刚宗翰必是看到了小皇帝的出现,才一时失神,被他得了手。
赵天赐在看到完颜宗翰的一刹那,他竟然也有些失神,那张面孔是如此的熟悉,而他同时也看到了宗翰初见他时那种震惊莫名的神情。
“二哥,把他抬过来!”赵天赐向岳飞摆了摆手。
战场上乱纷纷的情势仍然继续着,金兵们仿佛扑火的飞蛾,争先恐后地向前冲,哪怕前面是死路一条!
完颜宗翰被四个宋兵抬了过来放到地上,赵天赐从车驾上走了下来,来到宗翰身边弯下腰,见他双目圆睁,口角流血,胸前一个大洞,知道此人活不成了
“你认得我吗?”赵天赐俯在他耳边问道。
宗翰喉头动了动,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你……回……”他只说了含混不清的两个字,然后便张大嘴巴一动不动了。
赵天赐站起身来,目光掠过眼前的战场望向远方,心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完颜宗翰真的认识他吗?
“师傅姐姐!”他轻轻呼唤了几声,洛云飞出现在他脑海里。
此时的洛云飞,正身处在建成的高塔中,在里面做着各种布置。
“他会认识我吗?”赵天赐问道。
洛云飞沉默了一会儿,“你靠近些,让我看看他。”
赵天赐俯下身去,宗翰虽然已经死去,但是他的表情仍然保持着震惊之色。
“师傅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好象认识我一样?”赵天赐问道。
洛云飞道,“你回到车驾上去,我和你说话,此间不要和任何人联络。”
赵天赐听她语气凝重,心下一沉,起身回到车驾上,命人把车驾向后移了移,远离战场喧嚣,“师傅姐姐,现在可以了吗?”
洛云飞道,“天赐,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她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在已经建成的高塔中做法轮道时,发现受到了极强的干扰,而且干扰源离我并不是很远。”
赵天赐心中一惊,“法轮道是什么?什么干扰?”
洛云飞道,“法轮道是承气的法门,也是彼此联系的通道。你建的高塔上如果没有法轮道,也只能是一座普通的石塔。当初钱莫焉在开封府的雷神塔顶为你布下了法轮道,引来了天劫之力,结合他自身的精血,才成功让你复活。这干扰……”她顿了顿,“我在塔顶布下法轮道,并没有引导它运行,但是好象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自动介入,产生了强烈波动,刚刚那个人,可能就是受了这股波动的影响,让他想起了什么……”
赵天赐呆住了!
其实这种感觉他也有,而且更加强烈,只是他没有提起。从洛云飞进入第一座石塔开始,他便感受一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试图冲击他的大脑和记忆,仿佛要在里面寻找些什么东西一样。
“师傅姐姐,我也有这种感觉,好象有人想破开我的记忆,寻找一些东西。”
洛云飞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现在只能先这么做了,先把石塔建成,最后再统一布下法轮道。”
赵天赐道,“可是石塔遍布各地,如何能做到同时布置而不受干扰呢?”
洛云飞道,“我再仔细想一想,究竟哪里出了纰漏。”说完便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络。
&bp;&bp;&bp;&bp;而令赵天赐感到大为意外的是,金兵竟然有两万多人突围了!
细察之下更是令他恐惧莫名,原来是赴襄阳的红绫和沈明珠两人率赤橙两色营兵在合围时出现了缺口,红绫突然病发,战场昏倒,人事不知,她手下的赤营兵群龙无首,乱成了一盘散沙,沈明珠发现后驰援不及,结果自己的一万营兵损失过半,硬生生被金兵破开了一个缺口,突围而去,沈明珠也是急怒攻心,口喷鲜血,当场昏倒。
赵天赐与二人联络不通,情急之下派人前去接应,才及时发现了两人的危情,他马上命令吴家兄弟放弃一端,前去支援她们,才免去了更大的损失,但是也因此让金兵寻到了逃生之路。
赵天赐知道,这其中必定出现了重大问题,也必定和他与洛云飞的对话内容有关,所以他严命各部就地休整,安营扎寨,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许擅自行动,这才带着昏迷不醒的红绫和沈明珠二人进了临时行宫。
这里洛云飞和内八星的人都在,赵天赐焦急地握着沈明珠和红绫的手,“师傅姐姐,她们两个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醒啊?”
洛云飞眉头紧皱,“她们二人似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心脉,所以一直沉睡不醒。”
“是什么东西?”赵天赐问道。
洛云飞摇摇头,“我还猜不透。”
正在这时,沈明珠呀的一声醒了过来,赵天赐大喜,“明珠,你终于醒了!”
沈明珠睁开眼睛,疲倦地转了转眼珠,“相公,我这是在哪里?”
赵天赐道,“我们在蔡州暂住,你不记得了吗?”
沈明珠忽又想起了什么,面色变得极为苍白,“相公,我的人马呢?”
赵天赐苦笑道,“明珠,他们还在,只不过……损失了一些。这些事情你先不要想,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明珠眼中流下泪来,“他们是为了保护我才……”
赵天赐扶着她坐了起来,沈明珠见其它人都在,只有红绫躺在床上未醒,抬手拭了泪水问道,“红姐姐还没醒过来吗?”见众人神色黯然,她缓缓地说道,“我离红姐姐最近,当时金兵正在四处逃蹿,我们带领人马围剿,我忽然感觉到不知从哪里出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把红姐姐从马上提了起来,我忙去拉她,结果自己也跟着被拖离了马背,我身边的士兵便过来救我,结果……他们都……”
赵天赐拍了拍流泪不止的沈明珠,若有所思地沉吟起来。如果真的和那股神秘的力量有关,为什么只有红绫中招呢?他想着想着,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马上发出了和梁红玉的联络请求,结果毫无反应,他颓然道,“果然如此!”
“你发现什么了?”洛云飞问道。
赵天赐道,“如果是那股神秘力量作怪,并且只有红姐姐一人中招,我猜必定与大姐有关,因为……红姐姐没改名字之前,也叫梁红玉!”
众人皆惊愕不止,仿佛捕捉到了什么,赵天赐道,“红姐姐和大姐是内八星与外五星的媒介,如果我所料不错,这股神秘力量是想切断她们之间的联系,破坏八阵图。”
洛云飞面色变了变,能够知晓八阵图的秘密,那便不可能是此间之人。
赵天赐旋即又说道,“可是他并不知道,我们已经破开了八阵图时空的限制,现在即便伤了大姐和红姐姐,也不可能阻断我们之间的联络了。”他目光转向其它七人,“我们开始吧,把红姐姐唤回来!”
很快,八阵图再次启动,阵图中处于首位的赤色星暗淡无光,赵天赐握着离歌儿的手,不断地把强大的赤色光芒输入红绫体内,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红绫终于悠悠醒转。
众人大喜之下,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竟然一无所知,只j以为自己睡了一觉。
而随后与梁红玉的联络也接通了,她也莫名其妙地陷入沉睡之中,之前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赵天赐和洛云飞对视点头,“法轮道不能布了!”
洛云飞道,“布道极为费时,我们可以留下道眼不开,待所有石塔完成后,再一一打开道眼,时间会缩短很多。”
赵天赐还是有些担心,“那样稳妥吗?”
洛云飞笑道,“道眼不开,法轮道等于是废物,一点用处也没有。”
赵天赐得到她的确认之后才放下心来。
有了这一段小插曲,众人行事变得更加小心起来,他们清理战场,列队休整了一段时间,和临安派过来接收城池的人做好了交接工作,便开始谋划继续北上的事情了。
虽然跑了两万多人,但是和六十万大军相比起来,那只是一个零头,况且主帅完颜宗翰被岳飞挑于枪下,这个消息绝对是大得不能再大了。
经过《新民报》的连续报道,整个江南陷入了一片欢腾之中。
赵天赐与众人仔细商讨之后决定,梁红玉带领她的五万水军由京杭大运河北上,牛皋率他手下的两万人马沿途配合,直奔泗州和楚州;吴阶和吴璘兄弟二人带四万人马出均州向西北金州,华州和京兆府方向;岳飞率他的岳家军从襄阳府出发,过邓州,直奔河南府;而赵天赐则再也不敢把八色营分开,全部带在身边,出蔡州一同向北面的许州和徐州方向直插过去,如果各路人马一切进展顺利,将于月余后在开封府下会师。
一切安排完毕,各路军马便开始行动了。
因为有了上次的插曲,赵天赐对飞艇的使用更加小心谨慎,能在地上走的尽量走陆路,陆路不通走水路,能不用飞艇就不用,因为他深知,只要敌人发现了他手中有这种东西,必定会想尽办法来对付它,而飞艇本身并没有什么防护,所以只能被动防御,安全性不高。
这一路上,几乎可以用势如破竹来形容,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有效的抵抗,金人放弃了所有城池,退到黄河以北去了。
可是这样一来,倨守在开封城的刘豫就成了孤军,他思忖再三,毅然决定放弃开封府,带着他的亲兵卫队退到真定府去了。
如此一来,赵天赐的大军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顺利到达开封城下,与各路人马会师了。
如此顺利,倒是大大出乎赵天赐的意料之外,不过他也不敢过于冒进,大军在开封会师后,便发布诏书通告天下,黄河以北国土尽数恢复,号召天下有识之士参与国家治理,靖平地方,而他则带着八色营兵进城去了。
如今再入开封城,赵天赐顿有隔世之感,当初自己在开封所做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事实上,眼前的这座城池和他刚来到此地之时并不是同一个,他也清楚这一点,可是城中耸立的那座高塔又是如此的熟悉,那是他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这座雷神塔是假的!”洛云飞在看到雷神塔的一刹那,这句话便冲口而出。
“假的?”赵天赐瞪大了眼睛,左左右右地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洛云飞指了指塔底说道,“你仔细想一想,钱莫焉最初为你建的那座雷神塔,底部是这样子的吗?”
赵天赐仔细一看,果然发现了不同之处,这座塔底座好象是浮在地面上一样,完全没有坐实。
“海市蜃楼?”赵天赐惊道,如此近的距离,又如此逼真的情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雪妖的幻术!”洛云飞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这一段时间以来,因为那股神秘力量的存在,让她倍感压力,如今见到这座幻化出来的雷神塔,她终于明白了。
赵天赐有些紧张,“雪妖也过来了?”
洛云飞笑道,“没有。这座雷神塔是虚化的,它只存在于心中有它的人眼中,没见过雷神塔或是与它无关的人,它就不存在。”
赵天赐没听明白。
洛云飞道,“现在能看见这座塔的人,只有你我和红绫八人。”
赵天赐心中一动,对站在身边的离歌儿说道,“歌儿,你在前面看到有什么了吗?”
离歌儿笑道,“有很多百姓站在那边向我们张望呢。”
赵天赐愣住了,在他的眼中,这座巨大的雷神塔挡住了他的视线,面前除了它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凤贤,你呢?”赵天赐又问道。
林凤贤道,“我和歌儿看到的是一样的,相公你看不到吗?”
自从得知自己即将成为人母之后,这两个“小姑娘”越发变得温婉可人了。
赵天赐满脸的惊愕之色,幸好他和洛云飞的交流是在联络通道中单独进行的,否则被她们听了去,会引起恐慌不说,怕还会出现别的波折。
他马上打开和红绫等八人的联络通道,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们,她们听后震惊不已,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幻象。
可是,现实情况就是,除了她们几人之外,别人的确看不到雷神塔的存在,这也由不得她们不信了。
&bp;&bp;&bp;&bp;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赵天赐立即提高了警惕,他马上把安排入城的事宜全部交给了随军而来的吕芳菲,自己和红绫等人只是听从安排,直到进了开封府中的皇城所在,他才忽然有了一种回到现实的感觉。
这一路走来,他竟然看到了原来居住的大帅府,演武场等各种场所,迷蒙中竟然还有一群人跪在他面前高呼,“大帅,您回来了?!”这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用和其它几个人交流,只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她们眼前也一定是幻象不断。
吕芳菲处事果断麻利,很快便把行在人员全部安排妥当。她早就发现赵天赐神色不对,脸色苍白不说,目光也暗淡无神,游移不定,仿佛生了病一般,而跟在他身边的那八个美女主帅也个个如此,她便命人在皇宫中收拾出一间宽大的宫殿,让他们几个人进去休息。
回到宫中,赵天赐一屁股坐在榻上,感觉身体象散了架子一样疲惫不堪,而红绫等人也是如此。
洛云飞一直跟在她们后面,她倒没什么异常,只是表情由最初的轻松也变得凝重起来。
赵天赐正要打开联络通道,洛云飞摆了摆手,“在此地,我们不能启用八阵图。”
赵天赐一愣,洛云飞道,“还是小心为妙,除了皇宫之外,到处都有雪妖布下的幻术,万一被她发觉我们在这里,那就麻烦了。”她看了看红绫等八人,“几位姐妹们,你们切切记住,不可单独行动,出入时必须要有歌儿或凤贤陪同,更不可随意碰触你们所见之物。”
几人点了点头,沈明珠皱眉道,“相公,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不能行动了吗?”
赵天赐也道,“可不是吗,我有一种感觉,从开封向北,我们曾经所过之地,必将重现在我们面前,只要我们稍一不小心,触动了那些幻象,恐怕麻烦就会随之而来了。”
洛云飞道,“正是如此。雪妖的幻术独步九幽,就连圣皇都破解不了,所以她行事向来独来独往,常常做出些异乎寻常之事,让人琢磨不透。”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赵天赐问道,“师傅姐姐,你所感觉到的那股神秘力量会是雪妖吗?”
洛云飞点了点头,“应该是雪妖布下的幻术灵种,法轮道这种玄门秘术只存在于九幽之中,想必是她想用这种方法来探知我的存在。”
红绫道,“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会作用在我身上呢?”
洛云飞道,“这便是关键所在了。”她看了一眼离歌儿和林凤贤,“我和歌儿,凤贤,还有天赐都有双重身份,而只有你们八人是真身在此,按常理来说,你们……不应该存在于此。”
赵天赐忽然道,“还有杨大哥,他也是真身。”
洛云飞道,“所以我想关键可能就在这里,他们九个人是被‘安排’过来的。”
赵天赐道,“我马上派人把杨大哥唤来。”
洛云飞道:“万万不可!这里是皇宫禁地,女子进出均有缘由,男子外戚绝不可随意进去,任何意外之举均可能引起异动。”
赵天赐急道,“那怎么办?我们这几个人至关重要,如果行动都被限制住了,以后的事情就没办法进行了。”
洛云飞道,“这正是雪妖的目的所在。”
赵天赐咬牙切齿地道,“这个妖雪倒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一意与我为敌呢?”
洛云飞叹了口气道,“雪妖本是妖身,但是已修化脱形,与人无异,可是正因为她是出身妖界,所以无缘圣皇大位,否则此时的九幽,应该由她来执掌。”
赵天赐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说到这里他忽然停止了,那位圣皇破功变成了废人,怎么会和他没有关系呢?“跟他有关?”他犹豫着问道。
洛云飞点了点头,“圣皇真身在异界被破,这么重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即便她不想做什么,但是个中原委她一定会探查清楚,否则一向不理九幽之事的她,也不可能在此事发生之后,主动要求和我一同前去找你。”
赵天赐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来,“她不会是想再次上位吧?借着把我这个罪魁祸首绳之以法的机会,让九幽重新回到她的手中。”
洛云飞摇了摇头,“我与雪妖交情匪浅,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根本就不会有那种打算。如果她真想争位,被你废掉的那个圣皇根本就不可能坐得稳。”
“她不会只是因为好奇吧?”赵天赐无奈地说道,“她的好奇会让我万劫不复的。”
洛云飞道,“八成如此。雪妖虽然道法深不可测,但是……她的性子有时候就象个孩童般变幻不定。”
赵天赐深吸一口气道,“好,既然她愿意玩,我就陪她玩一回!”
洛云飞道,“你想怎么做?”
赵天赐仿佛重新找回了力量,起身伸了伸胳膊道,“她不是想用我们记忆中的影像来迷惑我们的行动吗?如果我不是我,脑子里就没那些东西,那就迷惑不了我。所以……”他笑了笑,“我若跟她玩一回,她必输无疑!”
众人都望向他,赵天赐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红姐姐你们和杨大哥一样,恐怕是受了她的‘点拔’才出现在这里的,而你们身上也必然带有她可以捕捉到的东西,所以,只要你们原地不动,她便无法可想。从即日起,红姐姐你们几人就住在宫中,我也会差人告知杨大哥,让他在府中读书,然后我会尽快把小内府迁过来。”
洛云飞问道,“你想重建开封城?”
赵天赐哈哈大笑起来,“还是师傅姐姐了解我的心思。对!我就是想重建开封城,我给它来一个乾坤大挪移,东西交错,南北易位,没有了这些屏障,她的幻术再怎么厉害,这些依附的载体还是不能少的吧?”
洛云飞微笑道,“的确不错。雪妖的幻术之所以让人真假难辨,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化虚于实,如果实物发生了变化或是不在了,那么她的幻术也就不攻自破了。”
赵天赐心情大好,“师傅姐姐,还要你多费费心,看看雪妖在红姐姐她们身上留下了什么东西,如果能早日除去,我们就可以早日开展后面的行动了。”
洛云飞点头道,“好,这个容易。”
“至于石塔……”赵天赐忽然面色变了变,“师傅姐姐,雪妖会不会也有一份阵眼分布图?”
洛云飞苦笑道,“不可能。沙蔓的阵眼图在她的本命玉牌中,别人根本无法开启。雪妖就是因为知道沙蔓手中有这份阵眼图,所以才耍了很多小手段,企图获得沙蔓的信任,得到那份阵眼图。所以……沙蔓不止是我的弟子,她也是雪妖在九幽唯一的一个得她真传的人。”
“得她真传?”赵天赐可不相信,在他的印象中,沙蔓只对美食感兴趣,没听她说过还会幻术。
洛云飞叹道,“雪妖处处与我争夺沙蔓,她知道蔓儿贪嘴,就不断地以美食供她,我教她的聚气之法,也全部被雪妖破掉,所以……沙蔓学无所成,其实也不全怨她的!”
赵天赐奇道,“这是为何?你们两人一起传她不就行了吗?”
洛云飞道,“你别忘了她是妖身,她的幻术说到底还是妖法,与我七贤居的法门完全不通,两者不能共存。”
赵天赐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那么沙蔓究竟有没有学到她的法术?”
洛云飞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后来一段时间她干脆把蔓儿带走了,根本就不让我见她。”
赵天赐忽然把目光移到离歌儿身上,她的小腹已经微微凸起,有了孕形。
洛云飞见他目光停留在离歌儿身上久久不动,也望了望离歌儿,忽然面色大变,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赵天赐扭过头来看了看洛云飞,“师傅姐姐,你也想到了?”
洛云飞面色苍白,“如若果真如此,那可怎么办?”
赵天赐伸手把离歌儿揽入怀中,“师傅姐姐放心就是,我自有办法。至于是不是你我猜想的那样,试试便知。师傅,你有没有办法,把她们暂时封闭起来。”
洛云飞道,“我可以在她们周围布下小修罗阵法,暂时让她们处于隔绝状态。”
赵天赐道:“好极了。师傅你这就试一试,我出去看看,那些幻象有没有变化。”
洛云飞点了点头,让这十个女子围坐成一圈,然后她捏了一个奇怪的印诀,每个人身后轻轻点了一下,便盘膝坐在一边道,“天赐,我只能支持小半个时辰,你快去快回。”
赵天赐点头起身来到宫外,快速奔上一座七八层高的阁楼,站在顶端极目远眺,只见远处的雷神塔等景物一如往昔,丝毫变化也没有。他正奇怪间,忽然感觉天空暗了一下,然后又迅速亮了起来,眼前景物一变,远处的雷神塔竟然变得透明起来,仿佛是印在空气中的影子一般。赵天赐睁大了眼睛仔细观看,更远处的大帅府等景物也虚化起来,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那些景物便又重新开始凝实,他从这个由实到虚再化实的过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丝微不可察的气息,他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暗道:原来如此!
&bp;&bp;&bp;&bp;回到内宫之中,见各人已回复了原位,洛云飞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赵天赐问道,“师傅姐姐,刚刚你有没有察觉到她们身上有气息波动?”
洛云飞深吸了几口气说道,“我专注于维持阵法,并没有特别在意。”
赵天赐目光一转,忽然发现离歌儿和林凤贤两人面色有异,忙走到两人身边问道,“歌儿,凤贤,你们不舒服吗?”
离歌儿咬紧下唇道,“刚刚腹痛难忍,不知是为何。”
林凤贤道,“我也是!”
赵天赐一愣,“你也是?”
远在临安府的太子公馆和太子行营,还有小内府,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全部搬迁到了开封府,而开封府也开始了有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改造。
东西城移位,街道改向,整个开封城就好象在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一样。
这个工程耗费的人力物力竟然出奇地小,小到只用了五百多名雕画工匠,花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连五万两银子也没花完。
这让那些看到小皇帝计划书的人都惊叹不已,但是同时他们也不理解,这么折腾一番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过,当赵天赐和洛云飞二人重新登上阁楼,向远处暸望之时,都不尽喜出望外,什么雷神塔大帅府的,全都消失不见了。
可是随之而来的便是,红绫等人病倒了,而且病症完全一样,都是昏迷不醒。就连宫外深居简出的杨自在,也同样病倒了。
他们生病,赵天赐和洛云飞反而高兴起来,这样便完全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这些人的出现,的确与雪妖的幻术有关。
按赵天赐的想法,他们集体病倒,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正好趁这个机会强渡黄河,杀向金人老巢。此时无论他做什么,雪妖都不可能知道。
可是,别人暂且不提,离歌儿和林凤贤是有身孕的人,如此昏迷不醒会不会对腹中胎儿造成不良影响,这才是他最为担心的。
洛云飞更加忙碌,她整日和这十个女子呆在一起,试图从她们身上找出雪妖做下的手脚,可是始终一无所获。
这一日,赵天赐安排完了大军北上的行程,便过来找洛云飞。现在可以说万事具备了,但是在没有搞清楚这里面的状况之前,他还不能行动,尤其是红绫等人的八色营,是他这次行动的重中之重,她们八人不醒过来,八色营就不能动。
洛云飞愁眉不展,神情憔悴,坐在大床边闭目养神。
“师傅姐姐,还没有进展吗?”赵天赐端过一杯水递给洛云飞。
洛云飞接过水来喝了一口便放在床边的桌案上,“我试过了很多方法,都无法查探得出来雪妖在她们身上究竟做了什么手脚。”她叹了口气,“我寄身于人,法力无法施展,否则必定能找出她们身上与常人不同之处。”
赵天赐搬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至少有一点我们可以肯定,沙蔓接受过雪妖的传授,她一定是雪妖在此地施展法力的媒介,那股神秘力量必定出自歌儿体内的沙蔓。而她在红姐姐她们和杨大哥身上做下的手脚,只能让她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和活动,通过他们来探知我的所在。”
洛云飞道,“你说的不错。雪妖就是妖术再高深,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即便仙皇亲临,他也不可能破得开法界。”
赵天赐道,“师傅姐姐,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和我都是一丝虚幻的跨界存在,是借了别人的身体。按理说,红姐姐她们也一样是跨界而来,但却是真身在此,这不合理啊,难道她们的肉身就能横跨两界吗?”
洛云飞暮然睁开双眼,“绝对不可能!据我所知,若要穿行异界之间,修为至少要达到通窍的至尊级别,七窍全通,灵形合一,而这样的人,在九幽圣地,一个也没有。即使是圣皇也仅仅达到了神玄中级。雪妖修的是妖法,但也只是达到了通玄的境界,绝对不可能做得到这一点。”
对于洛云飞口中的一大堆新名词,赵天赐虽然听不甚明白,但也能猜出个大概,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那也就是说,她们若想到这边来,也只能和你我一样,借体还魂,可是她们……”他忽然面色一变,张了张嘴,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洛云飞注视着他的表情变化说道,“我也想到了。”
赵天赐紧张地问道,“那……会是什么样?”
洛云飞摇了摇头,“我和她们从来没见过面,不清楚她们本来是什么样子,所以无从辨别真伪,但是她们能顺利进入八阵图,按理说应该假不了。”
赵天赐眉头紧锁,现在对他来说还是挺尴尬的,这八个女子虽说都与他发生过亲密关系,可是对于她们的形貌特征,他还真是从来没有特别留意过,在形体上的熟悉程度甚至还不如杨自在。
“师傅姐姐,我们改变了雪妖施展妖术的地理形态,让她的妖术再无所依,按我们之前的推断,顶多是歌儿受些影响,怎么会所有人都变成这样了呢?”
洛云飞道,“我猜测可能是沙蔓在歌儿腹中有了新的载体,灵智先复,打乱了雪妖的预先布置,让她不得不暂时关闭了某些东西,这才导致了她们集体陷入沉睡之中。”
“那会不会就是雪妖留下的印记?”赵天赐问道。
“应该是,可是我找不到在哪里。”洛云飞叹道,“可惜,我的法力哪怕恢复一成,也能轻松找到问题所在!”
赵天赐眼珠转了转,忽然凑到洛云飞耳边低语道,“师傅姐姐,我有一个办法,你看这样……行不行?”
洛云飞闻言大惊,面红过耳道,“那怎么可以?”
赵天赐道,“师傅姐姐难道忘了吗,我是如何打开九道玄门,开启七星圣地的,关键还在于我和歌儿还有凤贤三人有了更深的接触所致啊!”
洛云飞呆愣许久,目光有些迷离,“天赐,歌儿和凤贤与你心灵相通,自然可以水到渠成,而我……和她们不一样。”
赵天赐笑道,“师傅姐姐多虑了,你的这具身体和我的这具身体本就不属于我们自己……”
洛云飞苦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如果当真那么做了,我们两人意识与身体分离开来,那是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赵天赐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我也想不出别的好办法了。”
洛云飞有些心烦意乱,她叹道,“天赐,你让我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再说吧。”
“好,师傅姐姐你也不要太过着急,保重身体为重。”赵天赐说完便起身告辞了。
而洛云飞却陷入了深深的矛盾挣扎之中。
三天之后,洛云飞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单独把赵天赐叫了过来。
赵天赐其实对她的决定还是有些期待的,不仅仅是因为她在全力帮他的忙,而是无论是现在的洛云飞,还是八阵图中的七圣姑,对他来说,都具有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洛云飞面容沉静,目光柔和中带着一股坚定,“天赐,我决定按你的想法试一试。”
赵天赐喜道,“师傅姐姐想通了?”
洛云飞道,“天赐,我希望你能明白,这样做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赵天赐点了点头,静静地听她说话。
洛云飞道,“七贤居本为我七姐妹所有,可是我的六个姐姐都已找到了双修伴侣,先后离开了,所以在我们七姐妹中,也只有我的修为最为高深,你明白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难道嫁人会影响你们的修为吗?”
洛云飞道,“那要看双修的人是什么修为境界,双修有一个永恒不变的法则,便是高取低平。”
“什么是高取低平?”
洛云飞道,“所谓高取低平便是看这二人的修为境界,如若男高女低,女子修为会尽数为男子吸去,变为女傀,如若女高男低,则两人修为会同时降到低处,日后需同时提升,难度非常高。只有修为相当之人,两情相悦之下,都心甘情愿为对方筑基,双修效果才是最好的。”她叹了口气道,“我那六个姐姐所找的双修之人,虽然修为与她们相当,但是……并无进展。”
赵天赐总算是听明白了,这双修之法好象女子吃亏多些,他思考良久摇了摇头说道,“师傅姐姐,那我们还是算了吧。我一点修为也没有,只会害你失去更多,那样一来就没有意义了。”
洛云飞目光闪亮,“天赐,你说错了,你不是一点修为也没有,我若与你……不只我们两人现在的身体,在八阵图中也需要灵体合一,那样我极有可能变成你的女傀。”
“啊?”赵天赐呆住了,“那怎么可能?”
洛云飞正色道,“你难道忘记了吗,你可是七星圣地之主,即便你现在没有修为,那也不意味着你很弱。所以我需要你以另一个身份,七星圣地之主的身份给我一个承诺。”
&bp;&bp;&bp;&bp;“什么承诺?”赵天赐问道,“师傅姐姐,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洛云飞笑了笑,“但愿我做下的不是一个愚蠢的选择。天赐,你要承诺我,无论将来我会变成什么样,七贤居门下三千弟子,也都是你的弟子,你要照顾他们平安。”
赵天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师傅姐姐,你高看我了,我若真有那个本事,何必让人家一巴掌就给压到雪山底下去了呢?”
洛云飞摇了摇头,“你不要管现在,我说的是将来。本来有沙蔓在,我不能做这样的选择,但是现在看来,沙蔓已经被雪妖洗净修身,事实上她已经不是我的弟子了,所以即使将来再有重聚之日,我和她也不会因此被人诟病。”
赵天赐正色道,“好吧师傅姐姐,我承诺,如果将来真有那么一天,我定会以命相保,永不负今日之约。”
洛云飞脸上浮现出温柔之色,“天赐,你随我到房中去,然后我们同时开启八阵图。”
赵天赐对洛云飞的身体非常“熟悉”,那是因为她们两人在一起时,他几乎一有机会便会和她赖在一张床上,不过那时并没有杂念。如今却是不同,两人需要同时跨过那极为重要的一步,所以当他们同时打开八阵图,进入其中时,还是费了不少周折的。
八阵图浩瀚的星空中,洛云飞婀娜的身形款款飘入那轮明月之中,与神情专注的明月之主携手相对。
随着他们二人彼此相拥,合二为一的一刹那,明月绽放出异常炫目的华光异彩,星空阵阵颤动,明月很快便为红日取代,星空下出现了一片蓝色海洋,七星圣地再次开启。
红日之中,波涛翻滚,耀眼的光芒时强时弱,一场惊天巨变正在酝酿之中。
仿佛被充了气一般,那轮红日随着光芒不断膨胀收缩,原来平静的蓝晶海面上也是一片惊涛骇浪。经过无数次膨胀之后,轰的一声巨响,红光爆出道道残影,一轮淡淡的明月从红日中幻化而出,静静地悬浮在下方,而那轮红日则一下子变小了许多,但是光芒却更加凝实明亮,一丝微光把红日和明月联接起来。
慢慢地,明月中一个虚幻的人影出现了,看那身形和越来越明晰的五官,分明就是七圣姑。而那轮红日之中,也隐约出现了一个身影,仿佛雕塑般一动不动。
“你……还好吗?”细微的声音传进红日之中,却丝毫反应也没有。
“你果然在这里?”一个尖厉妖异的女子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雪妖?果然是你!”
“当然是我!”雪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尖刻,“你竟然不怕真身受损,跑到另一个地方去了,你就不担心回不来了吗?到时候你那三千弟子可就都便宜我了,哈哈……”
“他们和蔓儿不同,你不可能再对他们洗净修身。”七圣姑淡然道,“我还以为你能进来呢,看来你的妖法也不过如此!”
雪妖的声音顿了顿,“我会进去的!那小子一点修为也没有,全凭结界守护,我会找到办法破了他的结界的。”
“你没有机会了。”七圣姑道,“他的结界,你永远也破不开。”
雪妖忽然沉静下去,过了好久,她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小七,你……给他了?”
七圣姑道,“你才发现?你的修为退步了!”
雪妖恨声道,“你疯了吗?他一点修为也没有,你这么做,只会便宜了他,咦?不对……”她忽然声音一变,“你竟然没事?他呢?”
七圣姑没有说话。
雪妖哼了一声道,“小七,你运气不错。这个傻小子竟然为了你,放弃了筑基的机会。不过,他好象不行了,哈哈……”
七圣姑寒声道,“你也不用这么幸灾乐祸,他一定会没事的。”
雪妖冷哼一声道,“他会没事?你信不信我只要在我的神塔上再加一分力,你那个小情人就永远也见不了天日!”
七圣姑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雪妖道,“没什么!这小子竟然能破了那个笨蛋圣皇的罩门,让他从高处一下子摔下来,变成了废人,多年的阴谋算计最后变成了一场空,怎么说也算帮我出了一口恶气,所以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再说了,现在又多了一条理由。”
七圣姑:“什么理由?”
雪妖娇笑起来,“你啊!在九幽这个破地方,能和我说上话,不嫌弃我浑身妖气的人,也就只有你小七一个,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朋友,他现在变成了你的小情人,我就更不能伤害他了。”
七圣姑道,“你说话太让人讨厌。”
“讨厌?”雪妖呵呵笑道,“不过我很好奇啊,他开启了蔓儿的本命玉锁,而你又是蔓儿的师傅,如果你们两个见了面,这话可怎么说呢?”
“蔓儿还是我的弟子吗?”七圣姑道,“你在她身上下了那么多功夫,她身上哪还有一点我七贤居的印记,早就不是我的弟子了!”
雪妖嘿然道,“假模假式!是弟子又如何?谁又管得着!小七,你现在跟我说一句实话,你把他放到哪里去了?”
七圣姑道,“我不知道。”
雪妖闻言大怒,“你都跟他那样了,你会不知道他在哪里?”
七圣姑道,“我的确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雪妖道,“你不告诉我也无所谓,我自己会想到办法的。”
七圣姑没有再说话,雪妖也沉默了许久,“好吧,我再送你一个人情,我把神塔提起来一点,要不然,你的小情人永远都别想醒过来。”
七圣姑喜道,“当真?”
雪妖的声音转冷,“我不管你们在哪里,你记住我的话,现在九幽已经乱成一团了,我先帮你护住七贤居,你自己快点回来,那个小子无论如何不能跟你一起,否则会引动仙劫,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仙劫一动,九幽必亡,届时你我都会灰飞烟灭。”
七圣姑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雪姐姐,多谢你能帮我。如果到时真有不测发生,我……我也能护住你的妖子妖孙。”
“你?”雪妖哼了一声,“你的修为比我还差两个层次呢……嗯?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七圣姑道,“我现在还不能说……”
“不能说?”雪妖冷声道,“我把你的三千弟子一个个全都抽了魂魄,让他们变成妖身,看你说不说!”
“雪姐姐,那是天机,我若说出来,我们恐怕就连最后一丝退路也没有了。”
“我们?和他有关?”雪妖顿了顿,“你也不要枉费心机去破解我的机关了,你记住今天的话,这是你给我的承诺,他日若大限来临之时,我必向你索回。那几个人……你们不必在意,我不理就是!”
“多谢雪姐姐成全!”七圣姑柔声道。
“不用谢我,到时候让我好好看看那个小子就行了,竟然能让你眼高过顶的七贤居圣主委身相随,我很好奇!”
雪妖的声音消失了,虚空中陷入了无边的宁静之中。
洛云飞醒来时,赵天赐仍然处于昏睡中。她精神饱满,神清气爽,可是赵天赐却显得异常委顿。
洛云飞没有叫任何人过来,而是亲自侍候他饮食,为他擦洗身体,直到二日后,赵天赐才悠悠醒转。
“师傅姐姐……”赵天赐刚要开口,洛云飞嫣然一笑,“你……还可以吗?”
赵天赐愣了一下,苦笑道,“姐姐,我刚刚醒来……”
洛云飞轻轻贴上他脸颊,“你都给了我,就不怕长眠不醒啊?”
赵天赐咧了咧嘴,“不会,我命硬着呢。姐姐赶快帮红姐姐她们看看,她们没事了,你再还给我就是了。”
“姐姐现在还你……”洛云飞吹气如兰,把手伸进他被子里,“雪妖说不用管她的手段,她不会阻碍我们的。”
赵天赐忙抓住那只带电的手掌,“姐姐,你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那人亦正亦邪,喜怒无常,她的话可不能当真!”
洛云飞愣了愣,“的确如此,可是现在非比寻常,她还是知道轻重的。如果我们没有……她或许还会为难于你,现在……应该不会了。”
赵天赐道,“不可!我可不敢跟这么个琢磨不透的人对赌,姐姐你还是先找到她布下的机关,即便不用除去,也要做到心中有数才行。”
洛云飞想了想说道,“也好,那你先休息一下吧,等你复原了,我再解决她们的事。”
又过了两日,赵天赐身体完全复原,精神状况也完好如初,两人携手来到红绫等人休养之地。洛云飞在她们周围布下一个奇怪的阵法,然后口中念念有词,盘膝坐在正中。空气中一阵微微的波动之后,每个人的身体四周都泛起淡淡的红色光芒,在红光之中,分别有出现了一个极为细微的白色光点,洛云飞默念法诀,从手中打出一道道印记,把那些白色光点给收了起来。
然后,奇迹便发生了。沉睡许久的十个人全部苏醒过来。待来问她们是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懵然不知。
洛云飞和赵天赐也不解释,两人来到杨自在府中,如法炮制解除了他的禁制,杨自在也是对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bp;&bp;&bp;&bp;公元1131年10月,秋高气爽,北方已然有了淡淡的冰寒之气。赵天赐的北征大军自开封府出发,全面向北推进,各路大军在黄河沿岸集结,并于10月23日这一天,正式渡河。
而黄河北岸的卫州和蒲州,早就得到宋军将要大举渡河的消息,留守在这里的仍然是齐王刘豫的人马,不过在看到黄河上铺天盖地的大小船只时,这两州的主帅便很“自觉”地弃城而走了。
所以登陆黄河北岸的行动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卫州和蒲州的百姓们来到城外,准备了酒肉****,赵天赐只是派人略表谢意之后,便带着大军直接越过此地,继续向北突进。
他的目标是刘豫所在的真定府。
岳飞率十二万人马在他左翼侧应,右翼牛皋和吴氏兄弟合兵一处,增兵至十万,水路梁红玉的五万人马沿大运河继续北上,韩世忠在海州登陆,与梁红玉合兵一处。
赵天赐手下只带了八色营的八万营兵,沈明珠的橙色营损失已经由其它兵种补齐,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次北征大军,已经全部是野战骑兵了。
这一路上翻山跃岭,辛苦自不必说,赵天赐也弃了车驾,换上了快马。虽然吕芳菲和离歌儿,林凤贤三人都留在了开封,但是洛云飞一直相伴左右,这也让他的征程增添了许多春色。既然师傅姐姐要“还”,那当然要一点一点地“还”才有效果了。
而沉睡之后醒来的红绫等人性情却有了变化,虽然也象以前一样和他有说有笑,但是赵天赐还是察觉到她们情绪上的细微波动,那是一种被她们刻意隐藏起来的冷厉之色。
按洛云飞的说法,她们本身的记忆并未受损,雪妖在她们身上布的禁制虽然已经清除,恐怕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所以赵天赐也没有非常在意此事。
不过这影响究竟有多大,还是慢慢显现出来的。
一天不到,他的大军便开到了潞州,潞州守将是刘豫的同胞兄弟刘奇,此人机敏善变,早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前,便把家小送到了大名府,他自己也只是在城头转了几圈,然后随便找了个由头,也退到大名府去了。
这样一来,潞州就变成了一座无人值守的空城,赵天赐的大军在城中驻留了一天,那只是因为这里需要建两座石塔,他找来当地的官员,简单训诫了几句,把建塔的任务交代给他们,然后便带着人马继续北上。
他这种行军,大张旗鼓,完全不讲什么兵法策略,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以雷霆之势,给敌人造成心理上的巨大压力,然后再一举克之。
这种做法在最初时非常有效,几乎到了闻者披靡的地步,可是到了大名府,那就止步不前了。因为刘齐不可能再退,后面过了邢州,就是他老兄所在的真定府,大名府要是丢了,单靠一座小小的邢州,根本就护卫不了真定府。所以他一面加紧布防,一面向他的兄长要援兵,刘豫也不含糊,把他手下最为精锐的几支队伍全部调了过来,小小的邢州硬是塞进去了十多万守军。
赵天赐大军开到邢州外十里处,便见到了一番壮观景象。一条长长的土石墙挡在他面前,墙下是深达两米左右的沟壑,后面的邢州城城墙也加高到了两米多,而且上面还有无数民工正在那里挥汗如雨呢。
赵天赐取过一支弓弩,搭射射出,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只箭全部没入土墙之内,他摇了摇头,心想刚建好不久,基础还没有坐实,能有多大用处呢?
这道墙他可以忽略,可是墙下的那道深沟他就不能不理了,主要是沟宽也达到了两米左右,战马过不去。
“天赐,你觉得怎么才能做到快速越过面前的障碍?”杨自在含笑问道。
赵天赐也笑了笑,“杨大哥可有好办法吗?”
杨自在点了点头,“好办法不敢说,他们挖沟筑墙,无非就是为了阻拦我们的骑兵,可是与此同时,他们的人马也过不来。只要确认那道高墙后面没有机关,新墙根基不稳,直接推平了就是。”
赵天赐笑道,“最好直接推到沟里,墙倒沟平,两全其美。”
杨自在道,“没错,刘齐太着急了,这座墙明显是由沟中挖出来的泥土筑成,因时间仓促,没有分离开来,直接从沟里把泥土扔了上去,我们再填回去就是了。”
赵天赐道,“我们也不用管高墙后面有没有伏兵,直接掘了它的根就是。”
于是两万名士兵手执砍刀越过深沟,开始清除墙根下的泥土,前面一边把清下的泥土推入沟中,后面再叫人把切出来的斜槽用短木板撑住。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墙下长达千米的根部几近掏空,赵天赐命令用绳索栓在支撑板上,所有人撤回,后面的士兵驾好弓弩,然后一声令下,所有绳索一齐拉动,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随着支撑板的撤离,整座土墙瞬间倒塌,墙上的泥土大部分落入深沟中。
这座高墙的消失,让那些躲在高墙后面的敌兵立即便现了形,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此时无数利箭射来,那些人就在懵懂中失去了生命。
此墙一撤,眼前豁然开朗,赵天赐命人到沟中把掉下来的泥土踏实,然后便指挥着骑兵轻松越了过去,向大名府逼近。
城头上干活的民夫们远远地看见了这边的情况,一阵骚动之后,便跑了个干干净净,很快便被副武装的士兵取代。
城墙之上,刘齐在将官们的簇拥下向下眺望,见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第一道防线让人家轻轻松松地就给破掉了,不禁皱眉摇头不已,“宋军为何忽然变得如此犀利难缠,看样子他们是打算硬攻了。”
他身边一人道,“将军,末将请战。听闻下面那八色营首领皆是女子,个个容颜娇美,请将军允末将带五千人马出城迎敌,顺便擒一两个美女回来给将军享用。”
刘齐看了他两眼,点头道,“也好。林允才,你也要小心些,切不可轻敌。”
刘允才拱手道,“请将军放心就是。”他转身下了城楼,点齐五千人马,打开城门杀了出来。
赵天赐笑道,“杨大哥,这个姓刘的好象还有点胆量,敢和我正面交锋。”
杨自在道,“无知者无畏,这没什么可奇怪的。”
赵天赐点头高声道,“几位姐妹们,你们谁想去跟他过两招啊?”
沈明珠抢先道,“相公,我去带了他的狗头回来。”
赵天赐道,“好,你多加小心!”
沈明珠嗯了一声,带上橙营两千骑兵迎了上去。
那林允才见对方带兵之人头戴面具,身穿橙袍,身后骑兵个个杀气腾腾,心中也有点打鼓,不过仔细打量为首之人,发现她身姿秀挺,应该是女子无疑,便拍马而出,高声道,“前方可是橙营明帅?”
“正是你家姑奶奶到了!”沈明珠边说边摘下弓弩,搭箭扣簧,那只利箭呼啸而出,直奔黄允才胸口,黄允才只觉眼前一花,风声已至,惶急之下身子向后一仰,平躺在马背之上,那只利箭贴着他身前护甲嗖地飞了过去,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利箭穿透一人身体,力竭落地。
林允才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刚刚坐直身体,却骇然发现,沈明珠带着她的橙营人马已然到了近前,他大喊一声:“迎敌!”,自己却打马向后退走。
沈明珠的两千多人直直地撞进了惊慌失措的敌兵阵中,顿时就是一片大乱,两千人直接把林允才的五千人马冲得七零八落,而沈明珠更是盯紧了林允才不放,始终打马跟在他身后,在战场中绕来绕去。
林允才找不到机会出手,他更是不敢回头,身后那个小娇娘已然变成了吃人的老虎,随时会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他心中恼恨不已,被一个女人追得到处乱蹿,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林允才咬了咬牙,在经过一个士兵身边时,伸手把那个士兵从马上提了起来,用力向身后抛去,然后他借势勒马止住前冲之势,把马头调转过来。
沈明珠正追得起劲,忽然眼前一黑,一个人影飞了过来,她一俯身,手中钢刀向上一挑,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血光迸现,她手中的钢刀把那人胸前护甲破开,直接开膛破肚了。
“无耻!”沈明珠呸了一声把马向侧边一带,让过变成尸体的士兵,怒目望向林允才,“你就这么对敌的吗?”
林允才嘿嘿笑道,“你管我?小娘子,你不在家里侍候爷们儿,跑到战场上来发狠,大爷我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女人!”说着挥起手中大刀,拍马冲了上来。
沈明珠呸了一声,也不搭话,把手中钢刀护在胸前,也策马迎了上去。
林允才手中是一柄长达两丈的大刀,沈明珠手中只是一把短柄钢刀,这样对阵她绝占不到好处,所以林允才毫无顾忌,举着大刀就往下砍。
&bp;&bp;&bp;&bp;可是就在他距离沈明珠还有一马之遥时,沈明珠忽然把钢刀向前一指,清喝一声:“下马!”,林允才便觉得手臂一僵,大刀脱手而出,身子扑通一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沈明珠眼疾手快,打马跟上,俯身抓住林允才胳膊,另一只手钢刀一挥,噗的一声,血花喷射,林允才硕大的头颅便滚落在地,沈明珠随手一扔,林允才无头的尸体便掉落地上,立即便被无数马蹄践踏在脚下,功夫不大便没了人形。
林允才殒命,而沈明珠连溅在身上的血花也没顾得擦一下,挥刀加入了追杀敌兵的队伍中。
这骇人的一幕,被站在城墙上的刘齐等人看了个清清楚楚,眼见得己方溃兵向城门涌来,刘齐大喝道,“不许开城门!”本欲打开城门让自己人进来的守门士兵只得放开拉门的手,任凭那些恐惧至极的士兵在门外狂呼乱吼。
屠杀以令人震惊的速度进行着,沈明珠的两千多人马转眼就把林允才带出来的五千人马杀了个干干净净,包括那些试图投降的人。
刘齐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身着橙色战甲的宋兵施施然拖刀归队,仿佛刚刚的战斗如同儿戏一般轻松写意。
“传令下去,高悬免战牌,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刘齐发布了这条命令之后,便匆匆回府了。
赵天赐对沈明珠的表现有点意外,她什么时候变成了如此嗜杀之人了?不过也只是意外而已,毕竟阵前杀敌,本就没有什么规矩可言。
眼见城头的士兵簇拥着那位主帅刘齐下城去了,然后便是城门紧闭,免战牌挂了出来。赵天赐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个东西,一面白旗上面写着两个大大的“免战”,不禁奇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杨自在笑道,“他们怕了,不敢出来。挂上免战牌,意思就是告诉你,你随便打骂,我不理你!”
“我随便?”赵天赐面带古怪之色,“我随便起来,他能受得了?”
事实证明,他“随便”起来的威力是十分骇人的。他命令手下士兵轮番往城墙上抛掷震天雷,如此一来,本就不坚固的城墙从最新加高的那部分开始,不断地倒塌跌落,很快就四处都是缺口了。
这下子守城的士兵可傻了眼,震天雷轰出来的破洞之大,四匹马并排通过都没有问题,这城还怎么守?
赵天赐却不急着攻城,而是轰完了南门轰东门,然后是西门,把整个城墙轰得千疮百孔,城门已经虚有其表,什么作用也没有了。
刘齐这下可真慌了手脚,几乎把所有的守城兵将都派了出去看守各处的缺口,可是因为城墙破损太严重,宋军又过于彪悍,他手里的那些人马反而显得不够用了。
眼见得城外大军金甲林立,步调整齐地向前行进,刘齐不得不下达了最终的命令,弃城北遁。
他这一退,赵天赐立即下令全速追击,十万大军穿城而过,一路掩杀过去。
刘齐见状亡魂皆冒,玩命狂奔。也由不得他不玩命,后面追杀过来的宋兵可不是单单的比谁跑得快,而是边追边放冷箭,那些利箭力道奇大,射程也非常远,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一个个将领中箭倒下,死亡的气息时时包围着他,他又怎么能不害怕呢?
宋军不收降兵,这是那些试图投降然后又丢了性命的人告诉他们的。于是,在逃命无望的情况下,零零散散的抵抗开始出现了。
可是那也没什么鸟用,只是拖延了他们到阎王那里报道的时间而矣。
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刘齐决定,不跑了,跟身后这些杀神们拼了!
可是,他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中一闪,便被蜂涌而至的追兵淹没了。
其实,如果他认真组织抵抗,绝对不至于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彻底,毕竟这里面还有刘豫手下的几万精锐部队。可是恐惧就象瘟疫一样是会传染的,只要有一个两个人逃命,便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只能说这是人的本性使然吧。
当距离邢州还有十几里路的时候,刘齐的手下基本上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赵天赐马不停蹄,带人一鼓作气,直奔邢州杀去。
邢州守军是刘豫的大舅子蒋从柱,此人眼高于顶,好高骛远,还有点刚愎自用。刘豫给了他二十万人马,一再向他申明,他们刘家祖宗十八代全指着他来护佑了,蒋从柱满满地答应了,可是心里却十分的不以为然。
赵天赐的大军几乎是毫无预兆地杀到了城下,这位蒋大将军正窝在他的副将句良仁的被窝里,抱着他那位新纳不久的年轻小老婆胡天胡地呢,守城的士兵也顾不得被骂了,撞门就冲了进来。
“将军,宋军杀到城下了!”
“滚出去,没看到老子正忙着吗?”蒋从柱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吼道,“句良仁呢?找他去!”
“噢……,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士兵眨巴了一下眼睛,转身退了出去。
“将军,你可真行啊,有活让部下干,你就只管干部下的老婆啊!”蒋从柱身下那具白花花的身子扭了扭,怩声道。
“哈哈哈!当然,要不然我姐夫养他们干什么,白吃饭啊?”蒋从柱说完,重新把头缩回被子里,哼哧哼哧地继续埋头苦干。
句良仁年纪在四旬左右,就是因为某方面功能不太行,一直被那个小老婆踩在脚下,甚至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也不敢作声,就更不要说送帽子的人还是他的顶头上司了。
“宋军到了城下?”句良仁听完军兵的禀报吓了一跳,“刘齐呢?他的人马在哪里?”
“将军,没见到刘将军的人马啊!”
句良仁还是决定亲自到城头看一看。
不过,他这一看,着实把他吓得不清,城下人山人海,兵甲林立,少说也有二三十万人。
“我没看错吧?”句良仁揉了揉眼睛,“这真是宋军?”
“他奶奶的,还真是宋军杀到了!”蒋从柱不知何时来到了城头上,“句良仁,你带两万兵马出去退敌。”
“啊?将军,下面的宋军……”句良仁刚想说什么,蒋从柱把三角眼一瞪,“你想抗命?”
句良仁一缩脖子,“末将遵命!”
城下,两军对垒。
“来将通名!”句良仁声音虽高,可是明显底气不是很足。
“我是你姑奶奶!”红绫晃了晃手中的钢叉,这是她在攻克大名府时捡到的,感觉用着顺手,便拿了过来。
“噢,原来是位女将!”句良仁摇头晃脑地说道,“身为女子,自当谨守妇德,相夫教子,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你……还是回去吧。”
“放你娘的狗臭屁!”红绫怒喝道,“要打就过来,不打就滚回去!”
句良仁摇了摇头,“如此没有教养,将来如何嫁人……”他话刚说到这里,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一阵恶风袭来,他本能地一偏头,一只利箭从他耳边飞过,火辣辣地疼,他忙用手捂住耳朵,却发现满手都是鲜血,顿时大怒道,“大胆泼妇,竟敢暗箭伤人,看本将如何教训于你!”
话虽说得硬气,可是他的动作可丝毫变化也没有,仍然安静地站在本阵之中,“谁人愿替本将军出此恶气?”
“将军我来!”一个阴阳怪调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句良仁闻言一喜,“丁寅将军小心此女手中的弓弩!”
“将军放心就是,末将把此女捉来给将军暖被窝!”那人哈哈一笑,便催马而出。
这丁寅是一个矮胖之人,头大腿短,坐在马上显得特别滑稽。
“姐们儿,咱们还是不要动粗为好,打个商量吧,你解甲让本大爷看看你本钱如何,如果值得本大爷动手呢,本大爷自然不会客气,如果不值得……”他正斜着眼睛说得起劲,谁知红绫一催胯下战马,连个招呼也不打,笔直地冲了过来,把滔滔不绝地胡说八道的丁寅吓了一大跳。
“喂,我说你不用走这么近,我看得清楚……”他话未说完,便见眼前红影一闪,一把明晃晃的钢叉直奔他咽喉而来,丁寅大叫一声俯身趴在马背上,拔马就走。
刚刚躲过那致命一叉,丁寅身子还没立直,红绫双脚用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在丁寅马背上轻轻一点,身子再次凌空,跃他头顶上方,双手握紧叉柄,猛地向下一推,只听嚓哧一声,钢叉前面的三个尖翅准确地插进丁寅口中,从脖子后面透了出来。
红绫借势身形下坠,口中打了个呼哨,她的那匹战马闻声而来,两马交错,她腰间借力一扭,便轻飘飘地落到了自己的马背上,同时把手中钢叉猛地向上挑起,丁寅矮胖的身体便离开了马背,被红绫戳在叉尖上,在场中转了两圈,回到本阵之中。
稍许的平静,宋军中暴发出如雷般的喝彩声。
红绫把叉子顶端的丁寅向前一甩,早已气绝身亡的丁寅便软绵绵地掉到地上,口中兀自汩汩地流着黑血。
句良仁目瞪口呆,丁寅从上阵到被人家挑到叉子上加在一起也不到一刻钟,这是……什么情况?
&bp;&bp;&bp;&bp;就在句良仁呆呆发愣的那一瞬间,红绫一催坐下战马,手舞钢叉向他冲了过来。
句良仁大惊失色,“快挡住这个疯女人!”他边大声喊叫边连连后退,左右的军兵一拥而上,把句良仁团团护在中间。
红绫身后的赤营人马见状大喝一声,“杀!”一万人马踏起阵阵烟尘,左右拉开,包抄上来。
两军刚一接触便形成了犬牙交错之势,赤营兵马一味前冲,直到刺破句良仁那两万人马组成的防线,然后又倒转回抄,彼此交缠在一起,到处都是赤红一片,令人眼花缭乱。
句良仁脊背发凉,他感觉自己好象被一群红魔包围了,那个凶神恶煞般的女人正撕开他面前的重重防护,钢叉挥舞之下,中者非伤即残,纷纷退避。
转瞬间,她和他之间……没有人了!
句良仁大惊失色,拔转马头就向城门奔去。
而城门之下,无数赤营兵马和句良仁的人马混杂在一起,拼命冲撞着厚重的城门,十几下重击之后,脆弱的城门终于轰然倒塌,众人潮水般涌进城去。
“挡住他们!关上城门!”城墙上蒋从柱面色大变,眼见得宋军各色营兵从城门处蜂涌而至,把他骇得亡魂皆冒,如此一来,这城不就破了吗?
混乱中,句良仁的战马不知被谁捅了一刀,扑通一声摔倒。句良仁身子一歪就要跟着倒下,他及时用手中的兵刃点在地上,算是找到了一个支点,然后纵身一跃,双腿离开了马背。
“看招!”一声厉喝在耳边响起,句良仁猛然瞪大了双眼,只见一柄钢叉直奔面门而来,他一缩脖子身子迅速下沉,避开了钢叉的袭击,可是他的身体却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然后……
一匹,两匹,三匹……
句良仁口喷鲜血,头部终于在一匹马的大力踩踏下象西瓜一样碎裂,脑浆迸射,一命呜呼了。
冲进城门的各色营兵不再恋战,而是拼命脱离了战斗,向城中跑去。
于是很快,城中各处便冒起了黑烟,然后便是熊熊大火。
蒋从柱驻扎在城中的兵马被卷入了混战之中!
整个邢州城顿时乱做一团。
……
就这样,赵天赐的人马进城了!
混战在城中各处同时展开……
而城门处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城外的宋军仍然源源不断地涌进来,踩踏着尸山血海,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虽然双方各有损失,可是他的人马是成片成片地消失,而且蒋从柱惊恐地发现,他走不了了。
无论是他的手下,还是涌进来的宋军,彼此交叉在一起,贪婪地盯着他的目光不下百余道!
句良仁在城门下被踩成了肉泥,那是他亲眼所见,如今自己寸步难行,蒋从柱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来人,保护本将军冲出去!”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忽然背心一凉,接着便是巨痛传来,他低头一看,一柄带血的刀尖从他的前胸透了出来。
“谁……?是你?”他目光死死地盯着身边的一名副将,“你敢偷袭我?”
“对不住了姓蒋的,自从你睡了我老婆的那日起,我就想这么做了。”那人咬牙切齿地说着,手里的钢刀向前又捅了捅。
蒋从柱喷出一口鲜血,回手一拳打在那人脸上,那人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水,门牙尽数被打落,而蒋从柱也翻身落马。
“有人要造反啦!”蒋从柱周围的军兵见状大惊,纷纷转过头来,把蒋从柱和那人团团围住。
“快救将军!”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军兵们一拥而上,把蒋从柱和那人一起淹没了。
蒋从柱悲催地发现,在他落地的一刹那,前胸和后背至少被插了四五十刀。
难道他们就这么恨我死吗?
这个答案只有阎罗先生能告诉他了!
句良仁是被乱蹄踩成肉泥的,而他蒋从柱,则是被无数柄钢刀插成肉沫的!
邢州城北门大开,城中的守军一拥而出,四散奔逃。
邢州城破!
当刘豫得知这个消息时,他直接就从他的“龙椅”上摔了下来。
刘齐毁了他手下大半的精锐,蒋从柱更是把他的家底也给搭了进去,现在留守在真定府的人马加在一起也不过二十几万。宋军如此势如破竹,他手里这点人马恐怕也不够看的。
向金人求援!
这已经第十道求援奏请了,金人好象忘记了和他的关系一般,每一封求援信都如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回音。
“金人再不派人前来,我他娘的就带人投降!”刘豫恨恨地叫嚷道。
赵天赐占领了邢州城,他并没有立即派人向真定府进攻,而是开始整顿吏治,安抚百姓,他要在这里建四座石塔。
战战兢兢的刘豫既没有等来金人的援兵,也没有等来宋军的攻城大军,战事好象就此中止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刘豫不断派出人马前去刺探虚实,可是所有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如此一来,刘豫更加惶惶不可终日,整日里提心吊胆,终于在一个月后,他病倒了,而赵天赐的大军也来了。
赵天赐在邢州驻扎了一个多月,因为他发现,当地的百姓和官员对于他的到来,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热情,他交代下去的事情也进展缓慢。其它事情他都可以通融,唯有建石塔这件事,那是绝对不能耽搁的,征调民夫的告示发出去几天了,也没一个人前来报名,管饭还给工钱,竟然没有人愿意来,这让赵天赐大感意外。
不过他手里不缺人,百姓不愿意听他的招唤,他也不在意。如果办事的人不积极,说不定还会把石塔建成斜塔,所以他干脆让自己的人去办了。
四座石塔,对于他手下这些轻车熟路的人来说,干起来只是时间的问题,于是他也就踏踏实实地在邢州呆了一个月,顺便休整一下。在此期间,开封派过来接管邢州的官员也由最初设想的三人增加到了后来的二十多人,几乎把本地的官员全部换掉了。
对于邢州官员和百姓的不配合,赵天赐倒也没多想,反正他也不会在此地逗留多久。
杨自在却有些担忧,“天赐,当地百姓和官员好象不太欢迎我们,你可知是为何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可能还不习惯吧!”
杨自在道,“民间有传言,说我们的人是杀人不眨眼的人魔,所以他们都不敢接近。”
赵天赐愣了一下,“人魔?还杀人不眨眼?我们杀的都是敌人好不好?”
杨自在苦笑道,“你的那八个夫人给他们的观感可不太好。”
赵天赐这才猛然一惊,自从开封发兵以来,他几乎整日和洛云飞呆在一起,很少和她们交流,而她们和他好象也是若即若离的样子,现在想起来,恐怕还是雪妖的影响所致,他担心地问道,“她们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杨自在道,“太出格的事情倒也没有,只不过有几个官员不太听话,被她们杀了。”
赵天赐心想,这还不算出格吗?他看了看杨自在,忽然想起一事来,“杨大哥,你有没有发现,红姐姐她们自从开封病了一场之后,性情有些变化。”
杨自在摇了摇头,“没有啊。”
赵天赐道,“比如杀人这件事,这要是放到以前,她们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杨自在笑道,“天赐,你想多了。在这里,我们是主,他们是客,不听话当然要以铁血手段杀掉,以儆效尤,否则我们如何立威?我担心的是你,初到此地,太过仁慈,容易被人误导。此地百姓,多为贱民,服刀不服笑,拿鞭子抽他们就听话了,给了笑脸反而不成……”
赵天赐听着他这番“高论”,暗自匝了匝舌头,“杨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先去找师傅姐姐商量一下吧,石塔也快完成了,我们该去看看刘豫了,听说他病了。”
杨自在点了点头,起身和他告别,赵天赐便急急地去找洛云飞了。
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洛云飞早已没有了少女的青涩之感,仿佛脱胎换骨般成熟热情起来,容颜也更加俏美动人,所以让一向对女色不太上心的赵天赐也每每流连忘返。
“师傅姐姐,我感觉他们都变了,这可怎么办?”赵天赐急急忙忙地找到洛云飞求主意来了。
洛云飞嫣然一笑,拉着他的手坐下,轻轻挨入他怀中,“人都在变,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不也在变吗?”
赵天赐神情一阵恍惚,每次和洛云飞一有肢体上的接触,他便把持不住,****蒸腾,而洛云飞却也极为配合,宛若一汪清泉一样,让他醉心不已。
“姐姐,你的变化是我喜欢的,可是他们好象变得冷血嗜杀了。”赵天赐担心地说道。
“这一点我也想过,雪妖留在他们身体里的印记一时半刻无法清理掉,性情有所变化也是正常的,你不用过于担忧。只要没有过分的刺激,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事。”洛云飞眼中浓雾弥漫,轻声道,“反而是你,我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赵天赐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其实他只是醉心于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对于洛云飞想“还”给他的那些东西,他不配合,洛云飞也没有办法。
“姐姐,我们该去看看刘豫了!”赵天赐顾左右而言他。
洛云飞柔柔地笑道,“我都听你的!”
赵天赐又醉了……
&bp;&bp;&bp;&bp;刘豫这个齐王当得非常郁闷。
从他接受金人的策封那一天开始,无数的白眼和唾骂便一直相伴左右,而金人也只是把他当成一条听话的狗。如今一病不起,他更是感觉到深深的无奈和无助。
“皇上,南边的小皇帝已经到了城下了!”他的谋士安顺章俯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刘豫睁开了眼睛,左右看了看,身边围着一圈人。这些人里面,究竟会不会有人向他拔刀相向,亦或说有几个这样的人,他心里一清二楚。
“安先生,你代我去一趟两军阵前,去和南朝皇帝谈谈吧。”
安顺章愣了一下,“谈?谈什么?”
“归降的条件!”刘豫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谈判?”赵天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目光在安顺章身上打量着。
“我大军已到城下,还谈个鸟?直接打就是!”杨自在不屑地说道。
“就是!我们可不是开善堂的,姓刘的啰哩叭嗦提了一大堆条件,把我们当什么了?”红绫随手把安顺章带来的谈判文书扔到了地上。
安顺章尴尬地捡起文书,抚了抚上面的尘土,“皇上,真定府守军有二十多万,如果真要打起来,皇上的部下虽然神勇,但是也难保没有一点损伤吧?”
“敢伤我一人,我灭他十族!”沈明珠腾地跳了起来,双目喷火道,“你就把我这话原原本本地告知你家齐王,我沈明珠说话算话!”
安顺章向后退了一步,心说这几位看着貎美如花,怎么一个个都是如此的火爆脾气啊?
“皇上,您意下如何?”安顺章还是觉得这个小皇帝好说话。
赵天赐笑了笑,“我听他们的!”
安顺章啊了一声,心道原来如此,真正作主的人不是小皇帝!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礼单递了过来,“请八位女帅和杨大人过目,这是我家大人备下的薄礼,区区……”
“混蛋!”红绫也跳了起来,“我们八个人的礼单为什么一模一样?”
安顺章呆了呆,“呃……我家大人不知各位女帅所需,又怕怠慢了各位,所以备的礼品是一样的。”
杨自在歪过头看了一眼那张长长的单子,“给我的礼物也和她们一样,这又是为何?”
安顺章都快哭了,“杨先生,我们同样……”
“放屁!”杨自在怒道,“她们是女我是男,这你们也不知道吗?那些个胭脂水粉给我作甚?分明就是存心敷衍,对我****不敬!皇上,此人当凌迟处死!”
安顺章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万万使不得啊,臣断断没有不敬之心,何况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赵天赐暗自苦笑,“安先生请起,你跟我进来说话!”说完便起身转向后帐。
安顺章在那九人虎视眈眈之下,缩手缩脚地跟着赵天赐来到后帐,赵天赐道,“安先生请坐。”
安顺章苦笑道,“皇上,我还是站着吧。”
赵天赐小声道,“你放心,我们在这里说话,外面听不见的。”
“啊?”安顺章愣了一下,坐下后苦笑道,“皇上,您身边的这几个人,脾气都不太好……”
赵天赐笑道,“也只是最近变得不太好。安先生,我有几个问题问你,你要如实告知于我。”
安顺章道,“臣定知无不言。”
赵天赐正色道,“真定府到底驻扎了多少军队?”
安顺章道,“如果不算守城禁卫军,骑兵有十二万,步兵有五万,加上守城军,就有二十万了。”
赵天赐道,“刘豫经营多年,手下必定有些死士,他们绝不会轻易归顺,这些人有多少?”
安顺章摇了摇头,“皇上您想错了,真正忠心于刘豫的人一部分在邢州被皇上剿了,另一部分在大名府的蒋从柱手中,也都不剩什么了。”
“好!”赵天赐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安顺章,“安先生把它带回去,让你家主子按这张图上的方位和图样建好这三座石塔,石塔建成之日,再让他领兵出城,接受我的招降。”
安顺章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东西,收在怀中,“皇上,您打算如何处置我们这些人?”
赵天赐想了想说道,“刘豫不能留在真定府了,你让他改换个名字,离开这里,去哪里随他愿意。其它人……愿意留的就留下,不愿意留的就走。至于安先生你嘛……”赵天赐沉吟了一下,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安先生在刘豫身边多久了?”
安顺章忙起身道,“两年多吧……”
赵天赐道,“安先生也看到了,外面那几个人都不太正常,我给你一道秘旨,刘豫出城之日,你便接管真定府。”
安顺章大惊道,“皇上,使不得啊!”
赵天赐愣了一下,“有什么不妥的吗?”
安顺章苦笑道,“我的亲眷族人都在刘豫手中,如果由我来接管真定府,他们性命忧矣!”
赵天赐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你作何打算?”
安顺章道,“皇上入城之日,我便接了他们离开,送他们到南边去。”他恭敬地跪倒在地,“如果皇上不弃,臣愿意追随皇上左右。”
赵天赐笑了,“如此很好,我可不想耳边整天都是打打杀杀的声音。这就算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你暂且回去吧!”
安顺章走了,杨自在不解地问道,“皇上,这个人你要留他在身边吗?”
赵天赐点点头,“此人我派人查过,他对北边之事极为熟悉,智计非凡,我留他在身边,对我们北上之行有利。”
安顺章回到真定府,把赵天赐的想法和刘豫说了一遍。修几座石塔倒没什么,刘豫关心的是送了那么多重礼出去,竟然一样不少地给退了回来,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安顺章打消了他要继续送礼的念头,当务之急是拍好小皇帝的马屁,可不是去讨好那几位喜怒无常的魔星。
赵天赐的大军可不象表面看上去那样平静无波,每天派几波人在城下对冲演练,那都是做样子的。他真正的用心在真定府的后面,那个地方叫瀛州。
幽云十六州中最靠近南端的便是瀛州,金人也非常重视这个地方,他们在瀛州驻扎了三十万精锐。而他们之所以对刘豫的救援请求置之不理,那是因为休息了没多久的四太子完颜宗弼复出了,重新执掌兵权。他派了重兵守在定州,和瀛州遥相互应。这样一来,即便刘豫丢了真定府,只要定州,瀛州和西面的代州还在,宋军就别想跨进幽云十六州。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左侧翼的岳飞带着他的岳家军,势如破竹般突破忻州防线,在北普陀河分兵两路,一路过河,一路绕河而走,同时向代州杀去。
而另一路水路大军韩世忠已经从东面渡过黄河,到了瀛州和莫州的东部地区。
赵天赐在等,等的就是岳飞和韩世忠的消息,只要代州的金兵出不来,那么他就有把握把定州和瀛州拿下来。
至此,宗弼即便手握雄兵百万,也不得不面对三个方向的敌人同时进攻的局面,兵力被牢牢地牵制在原地,不能随意调动。而赵天赐手中的机动部队却有十几万之多。
战场形势在悄然向着有利于宋军的方向发展。
真定府的工作进展非常顺利,刘豫患得患失,病情时好时坏,不过得了安顺章带来的南朝小皇帝口谕,让他改名换姓,遁走他方,虽非他所愿,但是能保得住一条命在,那就比什么都强了。所以他便刻意退向幕后,把安顺章的那些亲眷族人全部送还给他。而安顺章也算对得起他,在三座石塔落成之日,宣布刘豫病亡,尸骨被家人带往祖居之地埋葬,他率守城二十万大军及上百官员全部出城,迎接小皇帝入主真定府。
不过赵天赐关心的却是那三座塔,他从远处遥望了一会儿,确定与图纸上的图样并无二致,便下令策封安顺章为北征副帅,出城的二十万原齐王部属一律听从安顺章安排。
安顺章可没想到小皇帝会给了他这么高的一个职位,要知道,北征的主帅可是他赵天赐,这副帅是什么意味,根本就不用多说。
感恩戴德的安顺章带着全体族人来到赵天赐驾前,逐一叩谢圣恩。赵天赐本想走个过场也就算了,可是当他看到安顺章的族人中出现了三个气势非凡的人时,他认真了!
这三个人其实跟安顺章搭不上太大的边,只不过都是同族,前来投个前程而已,如果按九族来算的话,他们三人恐怕应该算十一二族了。
这三人一个叫安远方,年约二十一二岁的小伙子,长得浓眉大眼,方脸降鼻,看起来非常精神,另一个叫安远在,也是二十岁左右,不过他就长得有点窘迫,小鼻子小眼睛不说,还是个尖下颏鹰钩鼻子,看上去感觉怪怪的,这两人都是安顺章的远房表亲,应该是堂弟,连安顺章自己介绍他们的时候都拿不太准。
而第三位却是一个女子,年约十七八岁,名叫安远良,她虽然一身戎装,但是眉眼五官却非常秀气精致。她越是装出一股男儿气概,越是让人觉得三分好笑,七分可爱,所以赵天赐一看见她,顿时便是眼前一亮,眼睛再也挪不开了。
其实这三人之所以能引起他的注意,还是因为他们是“刻意”为之的缘故。安远良就不用说了,本来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非要摆出一副盖世男儿的气概来,想不让人记住她都不行,而另外那两个人一个全身黑衣,另一个全身彩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要唱戏呢。
&bp;&bp;&bp;&bp;赵天赐是什么人,见他们三人这副奇奇怪怪的样子,怎么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安远方,安远在,安远良,你们是想为国尽力吗?”赵天赐尽量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得客气一点。
谁知这三人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同声道,“皇上,我们没想过!”
赵天赐差点被他们三人气笑了,没想过会穿成这副模样?安远方说道,“皇上,臣听闻皇上身边有八色神兵,臣和弟弟愿为皇上凑足十全之数!”
赵天赐点了点头,望向安远良,“安远良,我军中虽有女子,但都是主帅,没有女兵,你这副打扮是什么意思啊?”
安远良把头一昂,“皇上,我安远良从来没想过当兵,我要当女帅!”
赵天赐知道自己这是遇到奇葩之人了,也不和他们过多计较,只是交代他们事后单独来找自己,便匆匆了结了真定府之事,准备下一步行动了。
而这三人也真的老老实实地站在赵天赐的帅帐外等了一天一夜,其实赵天赐忙着忙着就把这件事儿给忘了,直到他晚上出来方便时才看到鬼魅般站在远处的三个人影。
把人家晒在那里一天没理,赵天赐感觉有点过意不去,便把他们三人叫进了帐中。
经过一番奏对,赵天赐忽然发现,这三个人简直就是“奇才”,无论是说话还是想法均与现在的人相差很多,如果不都是一副呆萌样,他还真以为他们是穿越过来的呢。
“安远方,军队划分旅团,你是从哪里想来的主意?”赵天赐好奇地问道。
安远方自豪地昂首道,“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赵天赐暗自摇头,又问安远在,“两军作战,打的是钱粮,这又是谁教你的?”
安远在也把头一扬,“也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赵天赐又摇了摇头,看向歪着小脑袋注视自己的安远良,“小姑娘,上阵杀敌的事,你就不怕吗?”
安远良撇了撇嘴,“一群臭男人而矣,有什么可怕的,我一刀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赵天赐哑然失笑,“好,我暂且给你们一个机会,安远方,安远在,我把我的近卫军各拔给你们一万人马,半个月的时间,我来检视,如果一切安好,我便给你们扶了正位,还有安远良,我也给你一万人马,你们自己去带,如果半个月内没有起色,你们便回家去吧。”
三人闻言大喜,美滋滋地领命离去了。
赵天赐并不是闲着没事干,而是他手下的确缺少得力干将,除了八色营兵之外,手下还有三万人马直属自己调遣,可是他根本就不懂运兵之道,所以这三万人经常做一些类似收尾的“后勤”工作,时间一长,难免军中会有怨言。
这下好了,这三个初生之犊“上任”的头一天,就惹了大麻烦,他们手下的士兵不仅不服管,而且还跟他们对着干了起来。
这三人不但把各自手下的一万人划分成了旅团,打乱了原有的建制,而且还安排了一系列奇奇怪怪的训练科目,比如集体背忠字歌练手脚动作,这让赵天赐看了也不禁忍俊不止,那篇忠字歌完全就是狂拍他个人马屁的煽情文,不过既然答应了他们半个月为限,所以他强力阻止了士兵们的“上访”,让他们随意发挥去了。
不过半个月后,这三人的确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惊喜”,经过他们三人的胡乱调教,这些大头兵们居然都有了“气场”,个个精神饱满不说,那目光中流露出来的神彩也与其它人马不同。
三万人同声齐唱忠字歌,单凭这一点,就连八色营都自叹不如。赵天赐也最终给了他们一个正式的任命,三员安家虎将正式走马上任。
由于安远良的模样实在是震不住人,所以赵天赐让红绫等人给她也做了一副面具,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用心,红绫等人一商量,便把之前用过的骷髅面具拿了出来,安远良反而非常喜欢,戴上去之后就再也没摘下来过。
为什么说他们是安家三员虎将,这可是实打实的拼出来的。在休整完毕之后,赵天赐的大军便准备开拔,而安家三位近卫军帅主动要求打前站,也就是充当先锋的角色,赵天赐也想看看他们的本事,便同意了。
于是这三人便把赵天赐的近卫亲军拉上了前线,安远方和安远在直奔定州去了,安远良则去了瀛州。为什么她一个女儿家带兵反而是一个人行动,那皆因她“不屑”于与那些臭男人为伍,所以自己带人去了瀛州。
赵天赐非常在意这两地的战事,所以在他们出发后不久,也便带着八色营出发了。
安远方和安远在兄弟二人到达定州后,连营盘也不打,直接就往城门上冲,把守卫在此地的金兵将领阿拉尔山看得目瞪口呆,宋军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了?
撞破定州城的城门,可以说完全是靠人多,一万多人一齐撞过去,就是再强硬的结构也完蛋了,不但城门倒塌,就连周围的城墙也塌了一大片,于是定州城内展开了连续三天的大厮杀,等赵天赐带人赶到的时候,安远方和安远在已经在城头备好了酒筵,迎接小皇帝的到来了。
守将阿拉尔山见城破,也只得带着部下逃出城去了。
头戴骷髅面具的安远良并不满足于自己拉风,他把部下所有人全部配上了这种面具,一万多人刚一到达瀛州城下,就先把守城的金兵吓了个半死,他们还以为是地狱来人了呢!
北普陀河横穿瀛州和莫州,在瀛州城下形成了一道深广的地下河,而安远良发现这个秘密之后,便先派了一千多熟悉水性的江南士兵潜了进去。随后她亲自阵前叫战,守城的金将完颜阿骨鲁见她是女子,顿起轻敌之心,带了十万人马便从城中杀了出来。
就在阿骨鲁刚刚带兵出城,先前潜进河道中的宋兵便从里面杀掉了守城的金兵,把城门硬生生地砸了下来。
这样一来,瀛州城等于没有了城门,安远良根本就不和阿骨鲁缠斗,绕过他的两万大军,直接杀进城里去了,而阿骨鲁反而成了城外之兵,坱内的守军在不知所措的情势之下,也学了定州的阿拉尔山,夺门而逃了。
所以当赵天赐赶到瀛州城下时,也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阿骨鲁带兵攻城骂阵,安远良反而高居城头,品茶赏景,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
赵天赐的八色营兵一到,便把阿骨鲁包了饺子,安远良带人从城里杀出,十万人马虽然也跑了大多半人,但那也无关紧要了。
而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安远良带人从城里杀出来后不久,城外的金兵虽然被灭了,可是城门竟然奇迹般地关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城里还有金兵吗?”赵天赐皱眉问道。
安远良也急了,如此一来,她这几日的功夫可就白费了。“绝对不可能!我进城之后连杀了三日,城里的金兵即便是有,也不可能形成规模。”
他们正在城下奇怪不已,城头上却出现了一群衣着各异的百姓,为首一个白面书生向下看了几眼高声喊道,“下面可是南朝的皇帝吗?”
赵天赐听他说话十分不客气,寒声道,“你是金人还是宋人?”
那人道,“在下贾道学,瀛州十万百姓推举本人来和南朝讲话。”
“你有什么话说?”赵天赐问道。
贾道学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一只卷轴高声念道,“瀛州十万百姓告南朝君主书,瀛州自古为法外之地,多次为番邦占据,黎民百姓深受其苦,如今金人败走,瀛州百姓向南朝皇帝声明,自此瀛州**一方,不再接受任何人节制,请南朝君主明悉瀛州十万百姓为求**之决心,如若不然,玉石俱燓,汝等只得空城焦土而矣!”
赵天赐呆住了,这是玩的哪一出?
闹**?赵天赐咬了咬牙,“贾道学,金人占据瀛州有多久?”
贾道学摇头晃脑地说道,“十年之久,之前被辽人所治,长达一百多年,所以我等与中原汉人已非一家,还请南朝皇帝成全我等自立为国之决心。”
红绫跃马而出,高声叫道,“放你娘的狗臭屁!金人在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向金人宣读什么狗屁书?”
贾道学见是一个女子,竟然出言如此粗鲁,不尽皱眉道,“中原人果然素质低下,我等断然不能归其所制!”
赵天赐寒声道,“回答她的问题,否则我也认为你是在放狗臭屁!”他话音一落,身后暴起阵阵狂笑。
“无耻!”贾道学脸色变了变,“金人重兵屯城,我等当然不能做此不明智之举了。”
赵天赐道,“我大军虽然在城外,你们这么做依然不是明智之举。”
贾道学道,“南朝皇帝,在瀛州右侧有一条通往北边的大路,可以不经此城,请你们从那里走吧。”
“我要是不想走呢?”赵天赐感觉自己的耐性正在一点点消失。
“不走?”贾道学向身后挥了挥手,几百名衣衫破烂的士兵被拖了过来,安远良一见顿时大怒,“你们敢扣押我的人?!”
贾道学冷笑道,“你们若是不走,我们便先杀了这些人,然后与瀛州城共存亡。”
&bp;&bp;&bp;&bp;赵天赐沉声问道,“远良,他们是怎么回事?”
安远良带着哭音说道,“皇上,我们进城之后开始围剿城中的金兵,因为有金兵躲进百姓家中,咱们的人破了几户人家,杀了金兵之后,我依军纪让他们为那些百姓恢复破损之处,所以……他们就没跟着出来!”
赵天赐摆了摆手,正要说话,沈明珠拔马上前一步高声道,“我不管你是贾道学还是真道学,我们的人你若敢伤了一根汗毛,不用你说什么与城共存亡,姑奶奶就先送你们去见阎王爷。”
贾道学并不惧怕她的语言威吓,大笑道,“不信你们就试试!”
“大帅,不要管我们,这里的人全是狼崽子,一个都能不留!”其中一个士兵喊道,“兄弟们,不能让大帅为了我们难做,受小人的鸟气,我们拼了!”
那几百人同时起身,挣断绳索,和手执刀枪的百姓们混战起来。
“不要命的东西,杀!全部杀掉!”贾道学惊慌之中躲开一个士兵的袭击,疯狂吼道。
“不要!”安远良心急如燓,“你们不要反抗!”
可是……事已至此,城头上的局面已经失控,几百名手无寸铁的士兵在踢翻了几十个持刀百姓之后,还是倒在了他们的刀剑之下。
赵天赐至此耐心全消,他把手一挥,高声道,“进城!但凡有反抗者,杀无赦!”
随着他命令下达,八色营兵潮水般涌向刚刚关上的城门。轰然一声巨响,破损的城门再次被推倒,城门后成百上千名百姓惊叫声四起,纷纷四散奔逃。
赵天赐一马当先,冲进城门后命令道,“把城墙上的那些王八蛋都给我抓起来!”
军兵们一拥而上,把正要跑下来的贾道学等人一个人少地抓了个正着。
安远良推开人流,冲到城墙上,眼见得地上到处都是惨死的士兵,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他们没有死在金人的刀下,却被“自己人”给害死了,这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接受。
“带他们下来!”赵天赐把痛哭不已的安远良拉了起来,命人把那些士兵的尸体小心地抬了下去。
清城行动开始了。
赵天赐命人封闭四门,发下诏命,城中所有百姓,无论男女老幼一律到城中广场集合,但凡有违令者,立斩无赦。
城中的百姓对他们有多么不友好,赵天赐自打进城开始就一直在体验着。时不时地会有人从暗处扔一块石头出来,或是甩出一坨冒着热气的大便,让人防不胜防。
城中宽阔的广场上搭起了一座高台,这里原本是金人设的演武场。赵天赐面色阴寒,高居台上,身边是除了八色营的首领,便是杨自在,安顺章和安远良。
“你们这群南蛮子,没骨气的东西,跟我们老百姓耍的什么横?”人群中乱纷纷的吵嚷不停,不过这句话赵天赐听清楚了。
“把说话那人给我叫出来!”赵天赐吩咐道。
很快,一个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被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赵天赐问道。
“你就是南朝的小皇帝,分明是个娃娃嘛!”那人昂首道。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赵天赐冷声喝道。
“老夫的名字你不配知道!”那老者傲然道。
“砍了!”赵天赐一挥手,立即便有两个士兵扑了上来,把那老者按倒在地,举刀就砍。
“慢着!爹!你就告诉他叫什么又能怎么样?”贾道学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赵天赐摆了摆手,“他是你爹?”
贾道学瞟了他一眼道,“是,他是我爹贾仁毅。”
士兵们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赵天赐冷哼一声道,“好,你们父子两个,一个是假道学,一个是假仁义,看来我今天是走运了,碰到了两个披着人皮的东西。”
贾仁毅从地上爬起来,弹了弹身上的尘土道,“老夫乃是刚毅之毅,不是仁义之义。”
赵天赐道,“你爱用什么字就用什么字,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此地之主,为什么辽人来得,金人来得,我大宋汉人却来不得?”
贾仁毅道,“这有何想不通之处。辽人也好,金人也罢,那都是北地骁勇之士,与南人软弱无能不可同日而语,我十六州百姓宁做虎奴,也不做猫臣。况且南人根本就没有资格为我北方万民之主!”
“你是这么想的?”赵天赐哼了一声道,“你站到左边去。”
贾仁毅哼了一声,没有动。
“老东西,给你脸了是不是?”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士兵抬起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拔刀压在他脖子上,“皇上让你站到左边去,你的耳朵是****的吗?”
“爹!”贾道学上前一步挡在贾仁毅身前,“你别碰我爹!”然后扶起贾仁毅站到左边。
“跟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也都站过去!”赵天赐在高台上起身向前走了一步。
人群一阵骚动,几万名百姓在手持刀枪的士兵虎视眈眈之下犹豫了一会儿,纷纷向左边移动。
贾仁毅向身后看了一眼,把头抬得更高。
场中只有几百人站在原地没动,那些移到左边的人见状指着他们大骂起来,“没胆鬼!”“畜牲!”“见风使舵的小人!”
那几百人低着头不作声,赵天赐寒声道,“我现在有几个问题,愿意回答的人可免死!”
“我们不怕死!”
“来杀我们吧!”
左边的人群乱哄哄地叫了起来。
赵天赐向身边的沈明珠看了一眼,沈明珠早就按捺不住了,她飞身而起,直扑人群,把两个身材瘦小的人从那里拽了出来,抬手把他们扔到地上。
这一摔之力可着实不轻,把那两人疼得直哎哟,沈明珠纵身来到他们近前,拉起其中一人问道,“不怕死是你说的吗?”
那人眨了眨小眼睛,“是又如何?”
“那就去死好了!”沈明珠把他向前一推,手中钢刀在那人身前一闪,他那具干瘦的身体便和头颅分了家,满腔热血喷涌而出,头颅在地上滚了几滚便不动了。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是你说的来杀你们吗?”沈明珠又把另外一人提了起来。
“我……我……我……”那人舌头打卷,已经说不清话了,沈明珠戴着面具,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言语却十分生冷,“成全你!”手中钢刀向前一探,噗的一声插入那人腹中,她手腕用力一扭,钢刀在那人腹中旋转一圈,然后抽了出来。
那人口喷鲜血,双眼暴突,低头看了看腹下的大洞,咯的一声倒地身亡。
沈明珠收刀来到那群人面前,“你们很有骨气!”
几乎所有人都扭过头去。
沈明珠道,“我希望下面皇上问话的时候,不要再出现自己找死的人。”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赵天赐抬手示意沈明珠回到台上,他摆了摆手,整整二百九十一名士兵的尸体被抬了过来,整整齐齐摆放在前面。
他沉声问道,“第一个问题,我的人是在谁家被抓起来的。”
人群鸦雀无声。
“不想说?”赵天赐又挥了挥手,三百多个被捆成了粽子的百姓被士兵们押了过来。
“你们告诉我,我的人是在谁家被抓起来的?”安远良从台上跳了下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来到最左边一人面前问道。
那人扭过头去呸了一声,“南蛮子!”
安远良抬腿就是一脚,把那人踹翻在地,身后却传来范婷儿的声音,“小妹妹,你太温柔了,还是我来吧!”
身材娇小的范婷儿从台上一跃而下,来到安远良身边,“妹妹回台上去吧。”
安远良呸了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婷姐姐,交给你了!”说完便转身回到了高台之上。
范婷儿抬脚踏在倒地之人身上,“你不想说是吗?”
那人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那就去死!”范婷儿手起刀落,刀锋直插入那人胸口,那人惨叫一声,喷血而亡。
范婷儿拔回钢刀,来到旁边另一人面前问道,“你知道吗?”
“我……我……”那人咧着嘴,下巴不停地颤抖。
范婷儿把钢刀架到他脖子上,“敢做不敢说?那就不是男人,你这颗头也就不用要了!”
那人双腿颤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恶臭之气传来,竟是吓得拉了出来。
“我……我……我说!不要杀我!”那人嚎啕大哭起来。
范婷儿抬手在面前扇了扇,“你坏了本姑奶奶的心情,不用你说了。”说着把钢刀往回一拉,那人惨叫一声,头颅从肩膀上歪到了后面,扑通一声倒地身亡。
范婷儿目光落在他身边之人身上,见那人双腿仍然不停地颤抖,“如果你也想拉,我也不问!”
那人身子僵了僵,“我……我不拉!”
“好!”范婷儿扯着脖子把他拽出来,“从现在开始,你一个一个地给我往出指!”
那人连声点头称是,被范婷儿半拖半拽着来到那群人面前,“张……张老五家!”
人群一阵骚动,“你这个胆小鬼,竟敢出卖我们!”
&bp;&bp;&bp;&bp;“张老五出列!”站在旁边的士兵怒喝道。
“谁是张老五?”范婷儿问道。
那人抬手指了指,“靠左边那个胖子!”
“老狗子,我****八辈先人!”那个胖子被拉出来的同时,破口大骂起来。
“张老五,你他娘的也别怪我,谁让你偷我家鸡吃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掀起家底来,范婷儿听了几句便不耐烦了,轮里大刀背砍在张老五肩膀上,“你们两家的破事别在这里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有没有参与抓捕我们的人?”
张老五被砸了一下,当时就闭了嘴,小眼睛转了转,“抓你们的人又不是我一个,凭什么单单来问我啊?”
“好啊,还有谁?你帮我找出来!”范婷儿把刀收了回来。
“你们都他娘的别装了,干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牛,现在怎么了?傻逼了?”张老五伸着脖子吼道,“你们要是不出来,老子可就一个个地叫了!”
人群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妈的,想让老子当替死鬼啊?没门!”张老五陪着笑说道,“这位小姑奶奶,你跟我来,我帮你把这帮****的一个不少地弄出来。”
张老五气势汹汹地来到那群人面前,开始一个个地“点名”。随着一家一户的百姓被先后揪出来,叫骂声便响成一片。
“张老五,你他娘的公报私仇!”一个尖厉的女子声音传来。
范婷儿看了一眼那个女子,年约三十左右,身材不高,还颇有几分姿色,“你不要乱叫,我不会随便冤枉人的,你没参与?”
那女子红着眼睛说道,“这位妹子,我是一个寡妇,怎么可能抓得了那么壮的男人?姓张的总想占我便宜,我没让他如愿,这个天杀的狗才竟然胡攀乱咬!”
范婷儿转过脸来问道,“她当真是寡妇吗?”
张老五小眼睛一眯,低下头去。
范婷儿心下明了,回过头来问道,“你既然是一个寡妇,跑到那边去干什么?”
“我……哪里人多,我……我就站哪里了!”那女子低头说道。
范婷儿摇了摇头,“你反对当今皇上吗?”
那女子摇了摇头,“只要能让我吃上饭,谁来作主都行。”
范婷儿点了点头,“人多不一定安全,你到右边去吧。”
那女子愣了愣,犹豫了一下,站到右边去了。
范婷儿高声道,“跟她有一样想法的人,自己站到右边去,否则后果自负!”
人群骚动起来,陆陆续续地有人回到右边,虽然绝大多数都是老幼妇孺,但她们的影响力却大得很,一个人离开便呼朋唤友一番,带走了几个甚至几十个人过来。
功夫不大,站在左边的人已经变成了少数,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一千人了。
赵天赐暗自摇头,一千人还是多,而且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年富力强的中青之辈。
范婷儿冷眼看了一圈,被揪出来的人竟然有四五百人之多,“你们都参与了抓捕我的人,对不对?”
那些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谁的主意?”范婷儿寒声问道。
仍然没有人说话。
“不想说?”范婷儿把张老五拉了过来“你说!”
张老五吭吭哧哧地说不出一个字来,范婷儿把手里的钢刀提了提,“你怕那个人?不怕我?”
张老五脸红脖子粗地小声道,“是……是同盟社的人。”
“同盟社?那是个什么鬼东西?”范婷儿左右看了看,“谁是首脑?”
张老五眼睛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贾家父子,没敢说话。
范婷儿回过头去看向赵天赐,赵天赐向她点了点头。
沈明珠纵身从台上跳了下来,目光直视贾家父子,“同盟社是什么东西?”
贾仁毅傲然道,“同盟社乃我十六州有识之士自发组织,以**建国为己任,与民谋福祉,保我一方国泰民安……”
“啪”的一声脆响,沈明珠用她响亮的耳光结束了贾仁毅的长篇大论,“老不死的东西,你还有精力干这种事?”
她深吸一口气道,“同盟社与朝廷为敌,图谋分裂国家,国法不容,即日起解散!”
贾仁毅哈哈大笑起来,“我同盟社仁人志士心比金坚,岂是你一句话就能解散得了的?”
“是吗?”沈明珠摆了摆手中的短刀,“愿意退出同盟社的人,站到中间来。”
百姓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动。
沈明珠冷笑道,“我的理解是要么这里没有同盟社的人,要么就没有人愿意退出来!”她用短刀一指张老五,“说!谁是同盟社的人?”
张老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哭着说道,“女侠,你就饶了我吧,同盟社的人遍布天下,我要是说了,全家老小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沈明珠转身看向贾仁毅,“他是不是同盟社的人?”
贾仁毅哼了一声,“无耻屑小之辈,岂能是我辈中人?”
范婷儿走了过来,“明姐姐,这很好办,和这个老东西站在一起的人,一定都是同盟社的人,杀了就是!”
她此言一出,站在贾仁毅身后的人轰然大乱,沈明珠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转头对右边的人高声道,“朝廷不想滥开杀戒,你们的家人之中有同盟社成员,请你们指认出来,只要写下保证书退出,永不对抗朝廷,我们既往不咎!”
“你们可要说话算数!”人群中传来几个女子的声音。
“当然作数!”赵天赐抬手道,“只要愿意退出那个狗屁社,写下悔过书,朝廷不再追究。但是……以前有过作奸犯科劣迹的人不在此列!”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很快便有几个男子被女人推搡着,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给他们纸和笔!”赵天赐挥手叫人取过笔墨纸砚,那几个人低着头走上前来,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贾仁毅冷哼道,“一入同盟社,终生不得叛离,否则天诛地灭,人人得而诛之!”
那几个人身子一僵,握笔的手放了下去。
范婷儿走上前来,收了那几张纸道,“站到中间去,你们很快就会知道,自己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那几人垂头来到中间站定。
范婷儿道,“我先解决杀官兵的事。你们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同盟社的人?”
贾仁毅昂首道,“同盟社乃顺应天命而立,有何不可对人言?”
那些人一听他这话,顿时都把头抬了起来,“我们都是!”
“好!果然有胆!”红绫拍手叫好,然后纵身从高台上飘了下来。
赵天赐怕她再做出偏激之事,忙道,“红姐姐容我问几句话。”
红绫抽刀在手,来到那些人面前,“皇上问话,你们可要乖一点,否则姑奶奶我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此时,安顺章附在他耳边道,“皇上,同盟社正式入社之人脚底都有烙痕,男左女右,只要脱下来看看就知道了,以免他们胡乱攀咬。”
赵天赐点了点头,“所有人,无论男女,脱履去袜!”
“安顺章!果然是你!”贾仁毅目光一闪,看清了站在小皇帝身边的安顺章,抬手指着他怒喝道。
“贾先生,安某只想求得一世平安,你们何必苦苦相逼?”安顺章皱眉道。
“安顺章,你竟然投靠了南朝小皇帝?你以为有了皇帝这棵大树,你安家就可逃得过我同盟社遍布天下的追杀了吗?”贾仁毅恶狠狠地说道。
赵天赐心中一动,原来这安顺章也是同盟社的成员?
安顺章面色一变,咬了咬牙,“贾先生,当初你们跟我说成立会社是为了抗金复国,可没说要自立为王,否则我安顺章就是死也不会入你们的会社!”
“哈哈哈!”贾仁毅大笑起来,“现在知道后悔,不是太迟了吗?”
赵天赐摆了摆手,“安先生不必与他计较,我自有办法惩治于他。”他向下看了看,只有一小部分人脱去了鞋袜,他眉头一皱,“不听招呼?红姐姐,你自便吧!”
红绫面具上透露出来的目光一寒,“我数三个数,不脱鞋袜者去脚!”
“是!”赤营士兵呼拉拉地围了上来,抽刀在手,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些人。
片刻的犹豫之后,面对寒光闪闪的钢刀,他们终于还是选择了服从。
“男左女右,逐个检查,脚上是否有印记!”红绫厉声道。
“抬脚!”士兵们齐声吼道。
果然,在城头上杀害安远良手下的人脚上都有一个火印的“盟”字,贾仁毅父子身后所有人都是如此,右边的那群人中也揪出来了几百人。
赵天赐看了看贾仁毅,“贾先生是吧?你和你的儿子怎么不脱鞋袜啊?难不成要求别人留下烙印,而你们自己却是没有的吗?”
“脱鞋!”两个士兵冲了上去,直接把这父子二人按在地上,强行脱去了他们的鞋袜,两人四只脚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果然没有!”赵天赐哈哈大笑起来,“你们是怕疼不敢烙印吗?”
贾仁毅和贾道学面色发白,昂首不语,站在他们身后的人群动了动,都望向那父子二人。
&bp;&bp;&bp;&bp;“我父亲是同盟社领导者,不需要印那种东西!”贾道学争辩道。
“那你又算什么人?怎么你的脚上也没有呢?”范婷儿踱到贾道学身边问道。
“他不是同盟社成员!”贾仁毅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还没等赵天赐发问,他身后的那上些人先不愿意了,“贾先生,你不是说你儿子是副盟主吗?怎么可能不是社中之人?”
贾仁毅哼了一声,“那又如何?”他斜视着高台上的赵天赐,“南朝小皇帝,老夫正告于你,我同盟社成员遍布天下,如若你识些时务,允我十六州自立为国,我们便井水不犯河水,每年朝贡也可考虑,否则你的江山必坐不安稳。”
赵天赐哑然失笑道,“十六州?我才刚刚打下来一个瀛州,那十五州还在金人手里,你应该去和他们谈这个问题吧?”
贾仁毅道,“想把金人赶走的是你们,与我等无关!”
“无关?”赵天赐奇道,“你不是想**吗?金人占着十六州,你们如何**?”
贾仁毅道,“我们可以等!”
“等什么?”
“等你们把金人赶走!”贾仁毅淡然道。
赵天赐哈哈大笑起来,“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至今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姓贾的,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凭什么我来赶跑金人,然后让你们**呢?”
贾仁毅不屑地说道,“无论是金人还是辽人,百姓愿服其教化,而南人却不行。”
赵天赐脸色冷了下来,“姓贾的,你只需告诉我一件事,你到底是不是汉民?”
“是又如何?”贾仁毅道,“你们不也同样是汉人?”
赵天赐道,“好,我的理解是,你们是汉人,所以汉人统治你们不服,而外族来统治你们就可以,是不是?”
贾仁毅顿了顿,“外族属异类,我们不与他们争一日之长短,但同为汉人,这皇帝吗,却是人人都做得的。”
“好!好!好!”赵天赐接连说了三个好字,咬着牙根说道,“我也是汉人,但是我有汉骨,而你们所谓的狗屁同盟社,却是以贱为本,看来我想做个好人也不行了。”
他把手一挥高声道,“残杀我手下亲兵的人,不论男女老幼,就地凌迟!”
他一声令下,八色营兵们便一拥而上,每个人提起一个赤足的百姓扔到场中,然后便挥舞着钢刀围着他们旋转起来。
这是改版后的剔骨刀法,这些士兵身法和手劲还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平,所以真正剔骨刀法的威力和效果只显现了二成不到。但是那一刀刀下去,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斩得血肉模糊,这可不是谁都承受得了的。
惨叫之声响成一片……
一刻,两刻……
惨叫之声渐渐小了下来,那几百个人全部变成了一堆堆看不出首尾的血肉,森森白骨顽强地挺立出来。
“怎么样,姓贾的,你要不要也试一试?”范婷儿抓住贾仁毅的脖子问道。
“哼!”贾仁毅眼角跳了跳,“我同盟社没有怕死之人!”
“好!”赵天赐道,“贾道学,该你了!”
“啊?”贾道学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我不去!不要拉我!”
“道学,一死而矣,有何可惧?”贾仁毅双目圆睁怒喝道。
“爹!你说什么啊?我可是你的亲儿子啊!”贾道学面色惨白,直勾勾地盯着一脸不屑的贾仁毅。
“你如此缩首畏尾,真是丢尽了老夫的脸面,你不配做我的儿子!”贾仁毅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贾道学惨然一笑,猛然转过身去,从右边的人群中拉出一个二十几岁的白面书生,“爹,如果他们要杀的人是他,你还会不会这么淡定?”
那个白面书生一把推开他怒道,“你疯了吗?拉我做什么?”同时一个颜色妖娆的中年女子抢了出来,一把拖过那白面书生,对贾道学怒吼道,“你是疯狗吗?拉扯我儿子做什么?”
贾仁毅眼角一跳,喝道,“你这个逆子,不要胡乱攀扯无关人等!”
“哈哈哈……”贾道学大笑起来,“看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和她果然……果然……”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的泪水却越来越多,下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有意思!
赵天赐微微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场内的一切,他现在对这个所谓的同盟会越来越有兴趣了。
沈明珠好象对这几个人的关系更感兴趣,她来到那个女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白面书生,又回过头仔细看了看贾仁毅,“还别说,细看之下,还真有几分相象呢!你叫什么名字?”
也许是被刚刚的血腥屠杀给吓着了,那白面书生一见她,吓得赶紧躲到那女人身后,缩着脖子不敢和她对视。
“你别吓我儿子,他叫……席备明,是我的儿子。”
沈明珠歪了歪头,“席备明,西贝明,贾明吧?”
那个女人听到这两个字吓了一大跳,惊慌道,“不是贾明,他不姓贾!”
贾仁毅哼道,“恐吓女人,胡乱猜疑,算什么正统?”
范婷儿离他最近,嘿然道,“老东西,刚刚死了那么多人,你都没放一个屁,我们又没说杀她,你紧张个什么劲啊?”
“我……我哪里紧张了?”贾仁毅面色一呆,向后退了一步。
“好极了!”范婷儿来到沈明珠身边,伸手把那个“席备明”抓了过来,“我才不管你是贾明还是席备明,到了姑奶奶手中,你活不成啦!”
那女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作辑,“几位小姑奶奶,你们就饶了我儿子吧,他和那个狗屁社没关系啊!”
“胡说!什么狗……,一派胡言!”贾仁毅怒喝道。
“你给老娘闭嘴!”女人发疯般吼了回去,贾仁毅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扭过头去不理她。
范婷儿却不管她,手上一用力便把席备明推倒在地,抽出钢刀架在他脖子上,“想死吗?”
席备明全身颤抖,“我……我不想死!”
“不想死就好,那我来问你,你娘和那个姓贾的老头子是什么关系?”范婷儿问道。
“我……我不知道!”席备明颤抖着说道,裤子下面已经湿了一大片。
范婷儿皱了皱眉头,“那个老头子有没有钻过你娘的被窝,你可要实话实说哟,否则……”
“啊……这……有!”席备明脸色发白,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范婷儿放开吓得半死的席备明,来到贾仁毅身前,“老东西,看来你还挺有想法的,现在这两个人我要杀一个,你来告诉我,我该杀谁?”
贾仁毅愣了一下,“你想杀谁就杀谁,不用来问我!”
范婷儿还没说话,跪在地上的那个女人却不依了,她蹭地跳了起来,扑到贾仁毅面前破口大骂,“你这个老不死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装清高,你自己的儿子不想要了吗?你连儿子都保护不了,还当的什么盟主,你怎么不去死!……”
整个场上除了这个女人的怒吼,便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贾仁毅也怒道,“你这个泼妇,上了他们的当了。你这么一吵,还有谁不知明儿和我们的关系,啊!”说着抬起手来狠狠地扇了那女人一巴掌。
那女人被打得一愣,随即杀猪般嚎叫起来,“老娘跟你拼了!”说着一头撞进他怀里,两人同时滚翻在地,扭打起来。
赵天赐也不让人制止,反而坐回到座位上,接过王珀递过来的茶水喝了起来。
贾仁毅和那女人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撕打,脸上也被女人尖利的手指抓出了几道血沟,甚至她那一爪子下去,把他的眼皮也给抓破了,结果连眼睛也睁不开了。贾仁毅大怒,挥拳狠狠地在女人头上脸上砸了几下,女人嚎叫了几声,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贾仁毅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头发篷乱,满身灰土,脸上全是血痕,刚刚的孤傲气派荡然无存。
“你杀了她?”范婷儿歪着头问道。
“该死的贱妇,她早就该死了!”贾仁毅恨恨地说道。
谁知那女人竟然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指着贾仁毅骂道,“姓贾的,你真给我下死的手啊?”她跪爬到范婷儿脚下哭诉道,“小姑奶奶,这个老王八不是个东西,我本是他把兄弟的老婆,嫁过来时被他看上了,入洞房时他灌醉了他兄弟,强占了我,那时就有了明儿。可是他……不但害死了他兄弟,对我们娘俩还不闻不问……”
沈明珠插口问道,“可是看他的样子,好象很在乎你们两个啊!”
“哼!”女人哼了一声道,“那是他发现贾道学是他老婆跟别人生的野种,才想起回头来找我们!”
贾仁毅哼了一声,“胡说八道!”
“哈哈哈……”赵天赐大笑起身,“好极了,原来同盟社的盟主是这样的人,很好,很好!明天的《新民报》可以上头条了。”
贾仁毅当然不知道《新民报》是个什么东西,他正要说话,赵天赐摆了摆手说道,“姓贾的,你的名字还真没叫错。现在如果你愿意赴死,你手下的教众便都能活,朝廷不予追究,否则就只能他们死,而你和你的家人活了。”
&bp;&bp;&bp;&bp;“哼,使用这种低劣的离间之计,于我等无用!”贾仁毅道,“但凡我社之人,都有为理想献身的气概,你的招数不管用。”
“管不管用要试过才知道。”赵天赐冷冷地说道,他叫人把笔墨纸砚拿上来,又准备了几张条幅,对安顺章说道,“安先生,你帮我写几个字”,接着便和安顺章耳语了一番。
安顺章听完他所说的话,微微错愕,提笔写了起来。
功夫不大,条幅写好,由士兵托起,众人一看上面所写的东西,不由得一愣。
“同盟社臭****!”
“同盟社狗屁不如!”
“同盟社盟主是混蛋!”
“我是大宋人,我爱大宋国!”
赵天赐满意地点了点头,“安先生果然好笔法!”他指着这几幅大字说道,“从现在开始,大声诵读十遍者可免死。”
贾仁毅冷哼一声,“拙劣!”
范婷儿把瘫在地上的席备明拉了起来,“小子,不想死是不是?”
席备明点了点头,满眼都是惊恐之色。
“去,到前面去,大声读十遍,你就不用死了!”
席备明犹豫着看了看他娘,那女人跳起来叫道,“这有何难?明儿,跟我一起念!同盟社是臭****!”
“同盟社是臭****!”席备明的声音很小,他娘踹了他一脚骂道,“没吃饭啊,大点声!”
“同盟社是臭****!”席备明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
“同盟社狗屁不如!”
“同盟社狗屁不如!”
“……”
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一高一低,听起来虽然刺耳,但也显得非常滑稽。赵天赐这边的人看着他们想笑,而贾氏父子身后的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中更多的是鄙视和不屑。
很快,两人喊完了十遍,赵天赐道,“很好,你们不用死了,到一边站着去。”
席备明抓着他娘的胳膊挪到一边,仿佛脱了力一般。
沈明珠把贾道学拉了过来,“到你了!”
贾道学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父亲”贾仁毅,贾仁毅偏过头去不理他,贾道学咬着牙齿道,“既然我不是你的儿子,也不是同盟会的成员,那么同盟会便与我无关!”
他扭过头来,注视着那几幅字,眼中仇恨之色渐浓。
“同盟会是臭****!”他这一嗓子喊出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的声音之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脸也涨得通红。
“同盟会狗屁不如!”
“……”
他一声高过一声,全身心的投入,这十遍喊完,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很好,你也不用死了!”赵天赐挥手向他站到一边去,目光望向贾仁毅,“老东西,你做何感想?”
“一群败类而矣!”贾仁毅哼了一声道。
“哈哈哈……”赵天赐大笑起来,“我倒想看看你眼里的败类,在你的狗屁社里究竟有多少!”说完他向红绫使了个眼色,红绫会意,纵身来到贾仁毅旁边,把站在他身边的人拽了出来,“你来!”
那人昂首挺胸道,“我乃仁义刚烈之辈,岂能……啊!”他话未说完,红绫手中钢刀毫无征兆地捅进他小腹中,那人瞪大了双眼,“你……”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两腿蹬了几下,便气绝身亡。
红绫抽回钢刀,向后一指,“你!”
她这一指下去,并没有具体到哪一个人,可是很多人都以为叫的是自己,扑通扑通一下子晕倒了十几个人。
红绫的手仍然抬着,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便成了直接面对她手指之人,“我……我……”
“说不说?”
“我……说……”那人哆哩哆嗦地走到前边,结结巴巴地念了起来。
“我也说……”又有一个人跑了出来。
“我……”
眨眼间站在贾仁毅身后的人就剩下三个了,红绫眉头一皱,心说真有铁骨之人,她上前两步伸手一拉,谁知那三人竟然在一碰之下纷纷倒地,已是死去多时了。
红绫哈哈大笑,“我还以为真有不怕死的呢!”她眼中寒光一闪,转向贾仁毅,“老不死的,到你了!”
贾仁毅面色发白,嘴唇颤抖,“你……你们……我不会屈服在你们淫威之下的!”
“是吗?”红绫冷笑一声,“我来试试!”说着手中钢刀一闪,贾仁毅眼前一花,右手齐腕而断,他大叫一声翻倒在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沈明珠道,“来人,给他包扎一下,现在他还不能死!”
很快跑过两个士兵把贾仁毅抬了起来,手脚麻利地把他那只右手伤口包扎好,然后在他人中处狠狠地掐了两下,贾仁毅大叫一声醒了过来。
钻心的疼痛从断腕处传来,贾仁毅五官扭曲,嘶声道,“我有神灵护体,你们敢冒犯我,就是亵渎神灵,会遭天遣的!”
“是吗?”红绫上前一步,把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抓了起来,“我倒真想看看护佑你的那个神灵长的什么模样呢!”说着挥刀就砍,贾仁毅大叫一声拼命缩回胳膊,“不……不要……”
“怕了?”红绫冷笑一声,“不想死就去念一百遍!”
贾仁毅嘴角抽搐不停,“凭……凭什么……”
沈明珠厉声喝道,“你还敢顶嘴?”
贾仁毅大叫道,“凭什么他们念十遍,我要念一百遍?”
众人皆是鸦雀无声。
“为什么……为什么?”贾仁毅状若疯癫,左手抓紧断腕转来转去。
“为什么?因为你就是那个狗屁盟主!”范婷儿飞起一脚把他踢翻在地,“你再胡说八道,姑奶奶就一刀一刀剐了你!”
贾仁毅竟如弹簧般一跃而起,跑到台前,抢过那几张条幅扛在肩头,边跑边喊道,“狗屁盟主!臭****同盟社!哈哈哈……”
贾仁毅疯了!
赵天赐把手一挥,“你们统统跟在他后面,他喊什么,你们就跟着喊!”
百姓们愣怔了一下,然后便如潮水般追了上去,广场上转眼间便空无一人了,远处传来阵阵高呼,“狗屁盟主!”
……
人群远去,呼声却一浪高过一浪,安顺章张大了嘴巴望向人群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就这么走了?”
赵天赐面带微笑,“安先生,原来你也曾入过那个狗屁社?”
安顺章正在失神,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我……我那是迫不得已啊!”
赵天赐起身把他拉了起来,“安先生不必如此,我晓得的。”
安顺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皇上,那些人……”
赵天赐抬头向远方望了望,“让他们折腾去,必须要好好打压一下他们的嚣张心思,否则……”他忽然面色一变,“他们向哪里去了?”
前方有人回报,“百姓们正涌向城门,准备出城!”
赵天赐驳然色变道,“快撤!所有人马立即出城!”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赵天赐已经夺马而走,众人在后面急忙跟上。
就在他们全部撤出城门的一刹那,冲天的火光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大地一阵猛烈摇晃,整个瀛州城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虽然离开了城门,但是仍然有不少人被到处乱飞的碎石木屑击中,离城头最近的人更是直接被热浪抛上了半空,然后再重重地摔下来。
赵天赐勒马调头,眼见得瀛州城被夷为平地,己方人马伤亡惨重,他牙关紧咬,大叫道,“出城的百姓,一个不留,全部杀掉!”
贾仁毅带着数万百姓狂奔出城,耳边听得身后爆炸声响起,他停下脚步转身望去,瀛州城已然变成了一片火海,他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去死吧!都去死吧!”
百姓们见他停下来,也纷纷停下脚步,回头观望。
“杀!”几万骑兵从侧翼奔出,转眼便到了他们近前,一时间刀箭齐飞,惨叫之声不绝于耳,贾仁毅一见大惊,“怎么还有人活着?”嘭的一声闷响,他的脑袋被一柄飞刀击中,直接被削去了半边,尸体向前跳了几跳,摔倒在地,很快就被疾驰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等这些百姓们反应过来想要逃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红了眼的士兵们见人就砍,人倒便用马踩,一个时辰不到,几万百姓再无一人生存,全部变成了堆积如山的尸体。
赵天赐暴怒如狂,这一记闷棍吃了个结实,若不是他醒觉得早,恐怕早就全军覆没了。在他的内心之中,从来没有对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有如此的切齿之恨。
“清点人马!”赵天赐见所有部队都聚集完毕,所有主帅都安然无恙,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这一清点可不要紧,八色营兵损失了近万人,安远良的一万人马更是只剩了三千。
赵天赐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所有人马,分散开来,就地寻找掩体!”
众人也不问为什么了,忠实地执行了他的命令,纷纷在能躲藏的地方隐蔽起来。
大火,浓烟,热浪,这就是现在的瀛州城,它所能提供的就只有这些!
赵天赐有一种直觉,这个阴谋绝不会到此为止,后面一定还有后招!
&bp;&bp;&bp;&bp;他猜对了!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瀛州城内的大火渐渐熄灭了,只有冲天的浓烟仍盛,而远处传来阵阵马蹄之声,成群结队的金兵出现了。
原来逃出城去的阿拉尔山和阿骨鲁两人并没有走远,宗弼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定州和瀛州之战事关大金国脸面,即便炸成废墟,也不能落入宋军之手。
阿骨鲁还真有点“鲁”,既然四太子说了,炸成废墟也行,他就在全城百姓的配合下,真的埋下了**。
无论是阿骨鲁还是阿拉尔山,两人对于宋军风格突变的战法都十分的不适应,所以暂时避走也只是为了平复一下心情而已。
安家三员虎将和赵天赐都同时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轻敌。赵天赐是因为这一路从江南打过来,实在是太过于顺利,基本就没遇到什么象样的抵抗,而安家三兄妹却是因为没有战场经验,导致了临场轻敌冒进,造成了重大损失。
阿拉尔山带兵包围定州,阿骨鲁着人引爆了瀛州城后去而复返,立即让赵天赐陷入了被动之中。
阿骨鲁手下至少还有十几万人马,他在瀛州城外十几里处停下脚步,命一个千人小队接近仍然冒着青烟的瀛州城。
也正是他这种小心谨慎,暂时救了他一命。
赵天赐见金兵裹足不前,只来了一支千人小队,就知道不用再躲藏了,只要那支千人队发现城外百姓的尸体,就能判断出他们仍在,所以他立即发布命令,全军出击,吃掉那只千人队。
千人队绕着瀛州城转了一圈,当他们发现堆积如山的百姓尸体时,便觉察到事情不妙,急忙掉转马头,准备往回跑。可是宋军突然从暗处杀出,一阵绷簧之声响起,无数利箭从天而降,这只千人队连半个时辰也没坚持到,就变成了一千具尸体。
阿骨鲁也看到了这一幕,他非但没有派人救援,反而命令大军又后撤了三十里,和赵天赐的人马脱离了接触。
赵天赐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见金兵后撤,立即命人全速追击。不过等他追近时才发现,阿骨鲁之所以退到三十里之外,因为那里是一大片广袤的平原。
原来金兵要和他打一场正面对冲的硬仗。
赵天赐恨得咬牙切齿,金人不但狡猾,而且阴狠毒辣,好好的一座瀛州城变成了一片焦土,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他们全部送上西天,去见如来大仙。
“天赐,你怎么想?”杨自在眉头紧锁问道。
“怎么想?我不想留下一个活口!”赵天赐的声音极为阴冷。
“金兵擅长野战对杀,我们现在在人数上并不占优势,骑兵的控制恐怕也不如他们。”安顺章道。
赵天赐咬了咬牙,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将士,他们每个人脸上身上都留有烟熏过的痕迹,目光中滔天的杀意让人胆寒。
“我倒是想看看他们的战力究竟有多强!”他叫过红绫等八人和安远良,低声吩咐道,“这些人我一个都不想留,你们有办法吗?”
红绫道,“此地是平原,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可能预做布置,只能靠士兵们的战力了。击溃他们应该没有问题,如果全歼的话,就要想点办法了。”
沈明珠道,“没错,我们手里有强弓硬驽,战马也不比他们的差,但是我还有一个担心,我们的战马大部分都是从金兵手里抢来的,一旦打起来,它们还会不会乖乖听话,那就很难说了。”
安顺章道,“我的担心也正是如此,咱们的马匹都是北地胡马,它们相互之间还是通些习性的。”
杨自在道,“既然马上不安全,那咱们就马下打。”
“以步兵对骑兵?”安顺章摇了摇头,“那样一来即使能胜,我们的损失也会很大。”
王珀道,“以步对骑兵,我们有经验,先灭了他们的锐气,让他们惧战,后面再怎么做,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好!我们就以步兵击溃骑兵,然后再留两万骑兵在外围机动,不能让一个金兵活着出去!”赵天赐想了想说道。
众人一齐点头,赵天赐道,“那我们再商量一下具体行动细节。”说着几个人头碰头仔细研究起来。
阿骨鲁整军备战,他一直在观望。他的人马全部都是骑兵,对方也是如此,而且他们手里的战马明显就是自己的,所以他对双方硬碰硬对冲的结果究竟如何还是心存一丝疑虑的。
他观察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对面的宋军竟然开始撤退了,“他们要跑?”阿骨鲁急忙传下命令,立即全速出击,绝不能让宋军跑掉。
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十几万骑兵同时发动,漫山遍野都是策马狂奔的金兵,大阵开始震颤起来。
阿骨鲁在后面压阵,他忽然觉得有点诡异,宋军的骑兵跑得不算快,而且……骑兵过后,后面竟然多了无数步兵,他们的马呢?他揉了揉眼睛,难道是自己眼花了?他们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战马?
两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步兵是不可能跑得过骑兵的,虽然如此,可是宋军的步兵似乎也没想快跑,到后来甚至全部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冲过来的金兵。
阿骨鲁眉头皱了起来,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呢?
答案很快揭晓,宋军的步兵忽然整整齐齐地蹲了下去,他们右手抚左臂,左手持驽,平平地指向金人的骑兵。
他们的目标是金兵座下的战马!
一股莫名的寒意笼上阿骨鲁的心头。他听之前败退回来的人说起过,宋人手中多了一种神兵利器,但是具体是什么没人说得清楚,难道就是这种端在手中的怪驽吗?
就在他犹疑不定之时,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宋兵手中的弓弩发动了。
金兵前冲之势不减,迎面狠狠地撞上了那些如飞的箭矢,马上的人倒是没事,可是战马却遭了殃,纷纷中箭倒地。
仿佛巨浪来临之时遇到了洼地,最前面的金兵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马上之人滚落在地,而后面的骑兵正在全速突进,猝不及防之下又撞上了倒地的人和马,于是混乱之势如潮水般迅速扩散开来。
宋军的步兵和金军的骑兵之间那百余丈的距离,立即就变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一条收割生命的生死线。
前面的宋兵发射完一波驽箭,后面一排宋兵上前一步,和他们交换位置,继续发射,秩序井然,不慌不忙,看起来极为轻松。
阿骨鲁大惊,急忙传下军令,命令全军停止前进,立即后撤。
他的部队还是非常“听话”的,在丢下万余具人马的尸体之后,开始快速撤退。
“这就想跑?”赵天赐哈哈一笑,“兄弟们,他们想跑我们就追一追吧!”
战场上攻守之势立转,金军骑兵潮水般后退,宋军本已撤远了的骑兵又杀了回来,坠在后面又是一通乱箭。
后背对敌的结果可想而知了,这次宋军的目标可不只是战马了,连马上的人也不放过。
于是金军即便头军变尾军,但是波浪般下沉的趋势仍然没有丝毫改变。
对于那些落马的金兵,宋军的骑兵直接绕过,把他们留给了后面赶上来的步兵。
骑兵袭扰,步兵杀敌,这一招交替使用,顿时就让阿骨鲁汗毛倒竖,进退不由。眼见自己的人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他心急如燓,再次下令全军反击。
可是这次的命令并没有被忠实执行,前面的人马停下了,可是后面的人还处于宋军的攻击范围之内,他们是停不下来的。于是,新的混乱再次产生了。
停下的金兵也纷纷摘下弓箭还击,可是效果实在有限的很,甚至就没什么效果,因为射程不对等,他们手里的弓箭根本就够不着人家。
阿骨鲁狠了狠心,命令留下一万人组成人墙,拼命挡住宋军的冲击,他的大部队全速后撤,这才算拉开了安全距离,可是那一万人连一刻钟都不到,就被宋军冲得七零八落了。
宋军却没有乘势追杀,而是收住了冲势,也退了回去。
两军间重又进入对垒的状态。
安顺章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闲庭信步似的杀敌方式和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节奏,他有生以来从未见过。
“皇上,金人怕了,恐怕不会再轻易上来了。”金顺章向远处看了看说道。
赵天赐摇了摇头,“不怕他不来!他不来,我们去!传令,全军保持攻击阵形,前进!”
阿骨鲁脸都绿了。
现在他的军心已经不稳了,这一轮攻守下来,他至少损失了三万多人,面对宋军这种战法,他想不出好办法来破解。
“将军,宋军上来了!”
阿骨鲁面色数变,“迎敌!”
“迎敌?”
阿骨鲁并不是奇谋善变之辈,面对这种情形,无异于被人当众打脸,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阿骨鲁整理了一下战甲,“两军分列,我亲自叫阵!”
“将军,宋军手中的弓弩非常厉害,你要小心些才好啊!”
阿骨鲁对于身边这位副将的话充耳不闻,他哼了一声,“宋军如若当真如此厉害,何必被我们捉了他们的皇帝?”
&bp;&bp;&bp;&bp;“皇上,金军列阵了,这是要和我们对战。”安顺章道。
赵天赐看了看,“对战?何为对战?”
安顺章道,“两军列阵,由双方战将挑战。”
赵天赐心中了然,“不管他,继续压上去!”
阿骨鲁打马来到阵前,高声道,“宋将听着,可有人敢与我一战?”
没有人应他,宋兵仍然手中弓弩平举,稳步前进,没有丝毫停留下来的意思。
阿骨鲁气血上涌,破口大骂道:“南蛮汉人,你们难道都是懦夫吗?单靠利器取胜,不是大丈夫所为!呸!”
“傻逼!”赵天赐呸了一声骂道,“放箭!”
嗡嗡声瞬间响起,劲箭如风射向阿骨鲁。阿骨鲁大惊失色,挥刀磕飞两只利箭,另两只箭正射中他的马头,战马悲鸣一声摔倒在地。
它这一摔反倒救了阿骨鲁一命,战马倒地,他也跟着摔倒,近十只利箭贴着他头皮飞了过去。
金兵见状忙一拥而上,把狼狈不堪的阿骨鲁拽了回来,几十条生命同时消失。
阿骨鲁暴怒如狂,嘶声吼道,“冲!冲上去,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金兵金将稍作犹豫,阿骨鲁挥刀斩了一人叫道,“阵前违令者立斩无赦!”
金兵们这才下了必死的决心,哇哇乱叫着向宋军冲去。
可是他们向前一冲,宋军立即后退,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于己安全的距离,但是他们手中的弓弩却成了金兵挥之不去的梦魇。
阿骨鲁感觉天地都在旋转,这根本就不是打仗,而是赤*裸*裸的调戏和玩弄!
渐渐失去了耐性的金兵行动开始变形,包括主帅阿骨鲁在内,已经不再去考虑什么战法和规则了。从两军开战到目前为止,对方一人未伤,自己这边却已经损失了五六万人马,而且这个数字还在继续扩大!
跑不了,追不上,打不着,这就是阿骨鲁目前的状态。
“将军,我们分兵吧!”红了眼的副将眼见得自己的人马一点点消失,心急如燓,跑到阿骨鲁身边建议道。
“分兵?”阿骨鲁眼珠转了转,“怎么分?你没发现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吗?”
副将向四周看了看,顿时眼前一阵金星乱舞,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就在这几次进退之间,宋军不知不觉地分兵多路,从四面八方把他们的人马围了起来。
原本金兵人数占优的情况已然逆转,阿骨鲁绝望地仰天长叹,“各部自由突围,退至莫州,莫州城下集合!”
有了这道命令,金兵立即开始了集体大溃散,他们拼命向北方逃去。而赵天赐的大军也终于放弃了戏弄他们的游戏,大军收了弓弩,挥刀冲了上去!
他开始收割成果了!
当撞向北边的金兵遇到了强大的阻击之后,他们不得不调转头来从其它方向寻找出路,可是随着人数差距的不断拉大,这种机会已经越来越少了。
包围圈还在缩小,赵天赐的人马在拼了命的金兵面前开始出现了伤亡,但是相比于金兵的损失,那简直是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八色营兵仿佛披着色彩的魔鬼,尖刀般刺入金军队伍中,左冲右突,分割包围,速战速决,甚至砍上一刀后,也不管对方生死,扭头就走,不过很快就会有人继续补刀,所以侥幸的漏网之鱼一个也没有。
阿骨鲁被两千名亲军紧紧地护卫在中间,外面走马灯似的宋军让他看得眼花缭乱。他知道,在这个距离上,宋军只要摘下弓弩,来上那么几下子,他这两千多人也就报销了,可是他们偏偏就不这么做,而是一味地挤压他们的空间,直到连兵器都没有办法挥起了,宋军才停止了进攻,静静地看着他们。
阿骨鲁换了另一匹马,他的大军已经被分割成了二十几个小部分,每一部分都在迅速消失瓦解。
赵天赐出现了,他和阿骨鲁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十丈远。
“你叫阿骨鲁?”安顺章在赵天赐耳边耳语了几句,赵天赐开口问道。
阿骨鲁看着这个威风凛凛的孩子,“是我!你是谁?”
“赵天赐!你们口中的南朝小皇帝!”赵天赐微微一笑道。
“你……”阿骨鲁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自己就是被这个小娃娃吃掉了二十几万大军,现在还被他困在这里一动也不能动?
“不甘心?”赵天赐看明白了他的表情,“我也觉得奇怪,你为什么去而复返?”
阿骨鲁不想再说什么了,他不喜欢做一个失败者,更不喜欢面对打败自己的强者所提出的问题。
“不愿意说?”赵天赐抬了抬手,周围的士兵架起了弓弩。
“你觉得你能顶住我几轮射击?”赵天赐问道。
阿骨鲁没有说话,把头偏向一边。
赵天赐脸色冷了下来,“你突破了我的底线!”他回手指了指变成废墟的瀛州城,“你竟然敢把一座城池炸成废墟?”
“你不也杀光了城里所有人?”阿骨鲁终于开口了。
“那不一样!”赵天赐摆了摆手,“我从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杀他们,但是他们却是从一开始就想害死我们,所以……他们必须死。”
“哼!那有什么分别?”阿骨鲁不屑地哼了一声。
“有区别!”赵天赐道,“我是被动杀人,是为了自保,而你却是谋人在先。”
阿骨鲁又不说话了。
赵天赐也不说话,他在等,等战场上的事情结束。
大约一刻钟的功夫,战场终于安静下来,除了阿骨鲁和他身边的二千多人,已经没有他们的人了。
“我不会投降的!”阿骨鲁瞪圆了眼睛喝道。
“我说过要接受你的投降吗?”赵天赐笑了笑,“收网!”
随着他一声令下,嗡鸣之声顿时响成一片!
第一轮箭雨过后,外围的金兵倒下了。
阿骨鲁仍然顽强地端坐马上,他肩上,胸口,大腿上至少插了十几只箭。
“好!”赵天赐看了他一眼,勒马转过身去,然后把手臂高高抬起,再狠狠地向下一挥……
第二波箭雨过后,场中再无人声……
赵天赐命人清理战场,把己方的伤亡人员从金兵的尸体中拉出来,单独安葬他们。
这一役,阿骨鲁战死,所属部下全军覆没,赵天赐的手下伤亡二万人左右,也算是不错的战绩了。
“皇上,他们怎么办?”安顺章看了看战场上的尸体问道。
“让老天爷去收他们吧!我们去莫州!”赵天赐仰天长叹一声说道。
大军稍事修整后便整体开拔,向莫州方向杀去。
定州方向的情况就更加简单明了,阿拉尔山带兵围了定州城,而岳飞根本就没有要守城的意思,他亲自带着精锐部下从四门杀出,和阿拉尔山的大军展开了肉搏战。
阿拉尔山素来以刚猛善战闻名北疆,可是他遇到的却是更加凶悍的岳飞和他的岳家军,大战从午时开始,一直杀到申时结束,阿拉尔山带着两百名亲兵逃向莫州,其余人等尽数被歼。
他当然不知道赵天赐在瀛州把阿骨鲁吃了个干干净净,所以马不停蹄地向莫州逃来,与杀过来的赵天赐撞了个满怀!
结果就不用说了,赵天赐不收俘虏,所以……阿拉尔山率部集体阵亡!
岳飞所部在定州留了一万人马驻守,其余人马兵分三路,直奔代州,飞狐州,和易州杀去。
两天之后,赵天赐大军到达莫州城下,和牛皋以及吴家兄弟二人会师了。
莫州城下,赵天赐老老实实地扎下营寨,有了瀛州的教训,他现在变得异常小心。北地的民心向背对他并没有什么有利的地方,他不但要面对金人的百万大军,还要时刻提防当地百姓还有那个狗屁同盟社。
他把牛皋和吴家兄弟叫过来议事,现在他需要明确,莫州城里到底有多少人马,是谁在镇守。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只能由安顺章的口中得出了,因为他才是最为熟悉北地兵力分布之人。
“如果没有太大的变化,此地应该是腾王完颜宗英在此镇守。”
“完颜宗英?”赵天赐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完颜宗弼会在哪里?”赵天赐其实最关心的人还是他。
安顺章道,“以宗弼此人的性子,他最有可能驻扎之地是幽州。”
“幽州?”赵天赐沉吟起来,韩世忠和梁红玉的水路大军最终目标也是幽州。
赵天赐道,“好,我们的目标就是幽州。”他在地图上找到幽州的位置说道,“只等岳二哥到了北三州城下,我们便一起行动。”
岳飞北行的大军过了南普陀河后便一路通行无阻,其实这只能说当时的通讯手段太过落后,定州和瀛州失守,阿骨鲁和阿拉尔山全军覆没,连个送信的人也没留下,所以完颜宗弼还以为定州以北是自己的腹地,不需要设防呢。
这样一来,岳飞的大军便长驱直入,真的成了如入无人之境了。沿途的驿站少得可怜,当他们的人马出现的时候,那些驿卒还在睡大觉呢,不过这样也好,死去的时候会少了许多痛苦。
&bp;&bp;&bp;&bp;入夜,月朗星稀,寒气袭人。
莫州城外的宋军大营,灯火皆无,一片沉寂,仿佛没有人一般。
一片乌云飘来,遮住了那半轮明月,暗夜中那唯一的一点光亮也随之消失不见。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几个黑影悄悄地向大营附近摸来。
摇曳的火光一闪而逝,一个低沉粗重的男子声音传来,“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另一个轻细的女子声音,“他们远道而来,刚刚燓了瀛州,犯下如此大罪,恐怕累得不行,正在睡大觉呢,正好方便我们行事。”
几个黑影狸猫一般闪进营门,消失在林立的营帐之中。
“师姐,哪个营帐是他们的主帅啊?”这是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
“向左!”一个低低的声音说道。
“小虹,咱们找最大的那个就是了。”这是之前说话的那个女子。
“师姐,他们的营帐好象有颜色。”
“那应该是他们的八色营,他们的主帅营帐不应该有颜色。”
“后面那个!”那个低低的声音再次传来。
过了一会儿,那几个黑影来到最大的一个营帐前,“应该是这里了!”
“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们一定是睡了,我们进去!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你们在外面接应,我和小虹等人一块摸进去。”
“好!”
“师姐,他们主帅的营帐怎么没有人值守啊?”
“别管那么多,我们冲进去,杀了主帅立即就撤!”
“好!”
四个黑影掀开帐帘钻了进去。
“二师兄,你踢我干什么?师妹让我们在外面接应。”
“我没踢你!”
“谁又踢我?”
“你们都给我进去吧!”
“谁?”
营帐内忽然灯火通明。
赵天赐稳座中位,两侧分别是红绫等八人,牛皋以及吴氏兄弟,右手侧是杨自在和安顺章,安远良。
“你们太慢了!”赵天赐看着面前黑巾蒙面的五男二女摇了摇头,“我派人引了你们两次,竟然还能摸错方向,你们倒底长没长脑子?”
“你胡说!”个子高挑的女子喝道,“你就是那个燓了瀛州城的南朝小皇帝吧?受死吧!”说着她纵身跃起,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刀飞射而出,直奔赵天赐咽喉而来。
赵天赐端坐在那里一动未动。不只是他,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没有动,而且看向那些蒙面人的目光中充满了鄙视。
飞刀来到眼前,赵天赐右手迅速抬起,稳稳地握住了刀柄。那几人大吃一惊,向后退了一步。然而就在此时,营帐外涌进几十名手持钢刀头戴骷髅面具的黑衣营兵,把那七人团团围住。
同样面戴骷髅面具的安远良站起身来,踱到他们面前,“放下你们手里那些没用的家伙,否则会让我的人误会你们有别的想法,伤了性命可就不好玩了。”
那七人背靠背紧张地围成一圈,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短刀,一语不发。
“师姐,怎么办?”身材稍小的女子问道。
“还能怎么办?我们中了奸人的计了,大家不要怕,我们找机会冲出去。”
“还真不是一般的笨啊!”安远良摇了摇头,“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还有可能冲出去吗?”
那位师姐怒道,“你才笨呢!明明是个女子,却要戴个鬼脸,你就不怕吓到自己吗?”
“哈哈哈……”安远良咯咯大笑起来,“有意思!”他拔开营兵走进包围圈中,仔细看了看这七个人,“原来年纪都不大,小妹妹,你过来,我问你几句话。”她伸手去拉另一个女子。
“别碰我师妹!”高个女子伸手去挡安远良伸出来的那只手,可是安远良的手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竟然异常柔软地沿着她的手腕绕了一圈,躲了过去,把另一个女子手中的短刀诡异地夺到手中,顺势在她腕上轻轻一拉,那女子轻呼一声,便随着安远良出了包围圈。
“师妹!”其余六人焦急地叫了起来,无奈黑衣营兵立即上前,再次把他们团团围住。
安远良拉着那个女子跳出包围圈,两手如飞,在她身上摸了一遍,又搜出两柄短刀,嘻嘻笑道,“小妹妹,你年纪不大,身材倒还不错嘛。”说着右手在她面前一拂,蒙面的黑纱轻轻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秀美面庞。
“哟,原来你长得这么漂亮!”安远良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笑吟吟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僵立在那里,眼中惊恐之色渐浓,“你……你别碰我……我……我叫孟彩虹!”
“师妹,不要告诉她!”包围圈中的女子厉声喝道,可惜已经晚了。
“孟彩虹?好,好名字!”安远良转过身来道,“皇上,几位姐姐,这个小妹妹我很喜欢,把她交给我吧。”
赵天赐面带微笑点了点头,“远良,这位小姐姐胆子小得很,你不要吓到她了。”
沈明珠也笑嘻嘻地说道,“远良妹子,你要温柔些才好。”
“知道了!”安远良拖起孟彩虹的手,“走吧妹妹,我们两个换个地方说话,这里人太多,不方便!”
“师妹!”眼见孟彩虹被那个鬼脸女人强行拖走,其余六人大叫起来,虽然他们也知道,无论怎么叫也不会有什么用处,但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带走一声不吭吧?
营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赵天赐道,“我们继续吧!”
“好!”红绫等人转过身来看向赵天赐。
“明珠,我们军中震天雷和驽箭还有多少?”赵天赐问道。
“震天雷还有两千多枚,驽箭还有十万只左右。”沈明珠道。
“不够!”赵天赐道,“这两天应该到了。”
杨自在道,“必须确保沿途安全,否则不能轻易动用它们。”
赵天赐道,“应该没有问题的,这几日起了西风,北风少了,应该有利于降落。”
安顺章问道,“要攻下莫州城,震天雷至少得有十万枚才够。”
赵天赐点了点头,红绫道,“更多些才好。金人不是喜欢用**吗?他们愿意把州城的地皮掀开,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从上面往下掀!”
“瀛州城果然是你们炸毁的!你们这群畜生!”包围圈中的那六个人一直留意着他们说话,闻听红绫的话后便破口大骂起来。
而这边的人根本就不理他们,继续商量他们的“大计”。
赵天赐道,“北十六州的百姓并不愿意让我们解放他们,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事情,弄不好还会给我们增添无尽的麻烦。”
王珀道,“相公,实在不行就……”
赵天赐摆了摆手,“不到万不得已,我们还是不要去做那些有违天和之事。”
红绫冷笑道,“相公当真多虑了,我们自始至今,做的哪一件事是死老天愿意的呢?”
众人听完她的话都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安远良带着低垂着头满面通红的孟彩虹从营帐外走了进来,安远良道,“皇上,这位小妹妹乖巧得紧,我想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当真讨人喜欢啊!”
赵天赐笑道,“好极了,我们正苦于不知城中之事呢,有了他们,这不就是有了现成的情报嘛!”
“师妹,你当真和她什么都说了?”那位师姐急道。
“师姐,她……她逼我的!”孟彩虹怯怯地说道。
“你这个鬼女人!究竟对我师妹做了什么?”
安远良瞟了她一眼,“你叫苏青云吧?同盟社莫州分舵副堂主?你这位师妹我很喜欢,我也没对她做什么,只是让她别把我当女人,当男人就好了!”说完便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无耻!”苏青云怒喝道。
“该死!”另一个矮胖的男子也出言骂道。
“三师弟,你不用紧张,她也是一个女人,能对小师妹做什么呢?”他身边的男子安慰道。
“对啊!”那人喜道,“我怎么忘了她是女人呢?”说着眼中露出一丝贪婪之色,仿佛想到了什么动人的场景,目泛蓝光,眼睛也眯了起来。
安远良声音一寒道,“小虹啊,这个一直喜欢你的三师兄不是个什么好鸟啊!”
孟彩虹忙道,“他喜欢我那是他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又不……不喜欢他!”
安远良哈哈大笑起来,“小虹,那你喜欢姐姐不?”
孟彩虹羞红着脸道,“你……你是女人,我……我如何能喜欢你呢?”
安远良拉过她的手向上指了指,“小妹妹,你抬头看看,坐在上面的那位,是我们的皇帝,你喜欢他不?姐姐跟你说说,让你给他做妃子吧!”
赵天赐知道这安远良胡闹率性,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出格,悄悄瞪了她一眼,可是安远良根本就不搭理他。
孟彩虹抬起头来看了赵天赐一眼,慌忙又低下头去,喃喃道,“他……那么小,再说了,他杀了瀛州城所有百姓,还有我们同盟社的人,我……我和他誓不两立。”
安远良忽然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小虹妹妹,你别看我家小皇帝年纪不大,他已经快做爹了。”
“啊?”孟彩虹惊愕地抬起头来看着赵天赐。
“还有啊,姐姐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同盟社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抓紧时间退出来!”
“你说……瀛州城是金人埋下的火药,由城里的百姓引爆的,是真的吗?”孟彩虹小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安远良收了戏谑之意说道,“此事黄天可鉴!”
&bp;&bp;&bp;&bp;“师妹,别听她胡说八道,圣主遇害,此仇我们必须要报!”苏青云大声叫道。
“啊?”孟彩虹抬起头来说道,“师姐,如果是金人埋了火药,那毁城就和他们无关了啊!”
苏青云道,“师妹你可真笨,他们的话你也能信?”
安远良忽然冷声道,“我们的话不能信,那谁的话可信?我问你,炸毁那么大一座城池需要多少火药?需要多少人用多少天埋多少个点?我们是城外攻城的人,请问你,我们是如何潜入城中,动员了那么多人,找到那么多的火药,又哪来那么大的本事埋好了火药又没有被城里的守军发现,然后再安然撤出城去?真是猪头!”
她这一连串的质问,一下子就让那几个人没了声音。这种事情想想就清楚了,根本就不需要费什么脑子。
“好,就算是金人预先埋下了火药,可是城中的百姓是你们杀的吧?我会中圣主是死在你们手里的吧?”苏青云质问道。
“哈哈哈……”安远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若不是我家皇上身具异能,提早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我们有一个算一个,早就到玉皇大帝那里去报道了。”
她拔开包围他们的士兵,来到苏青云面前,寒声道,“城中的百姓也许无辜,但是火药引爆之时,他们无论男女老幼均在城外,这其间有太多的机会,哪怕有一个人说上一句话,结果都会不同。”
“我们的人虽然及时逃离了险地,但是仍有一万多人受到波及,其中我的部下……有五千人死于这场阴谋,瀛州城百姓,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同谋,你告诉我……”安远良把脸贴近苏青云,“面对谋害我们的凶手,我们除了用手中的刀来说话,还能做什么?”
苏青云向后仰了仰脸,“那……那你们也不能不分男女老少全部杀了啊!”
安远良轻轻地呸了一声,转身回到包围圈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杀贱人!这是我家皇上的至理名言,也是我大宋军队的行事准则。”她声音变得更加冷厉,“敢算计我们,与我们为敌的人,不论他是谁,什么身份,有多少人,结果都一样。”
她回过头来笑了笑,“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们,你们口中的那位狗屁圣主,就是被我一飞刀削掉了半个脑袋,然后被我的部下踩成了肉泥,你们不是有骨气吗?过来找我报仇吧!”
“哼!你们把我们团团围住,怎么报仇啊?”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说道。
“哈哈哈!”安远良又笑了起来,“兄弟们,你们退出去吧。”
“是!”黑衣营兵们步调整齐地退了出去,安远良来到说话那人面前,“郭钱子,大师兄?现在没人围着你们了,你们可以找我来报仇了,不过我要先把话说清楚,跟我动了刀枪就必须打赢我,否则必须死,怎么样,你愿不愿意第一个来?”
“如果打赢你,你就放我们走?”郭钱子问道。
“当然不能!”安远良道,“打赢了我你也得死。”
“左右都是一个死,那还打个什么劲?”郭钱子气道。
“不跟我动刀,说出我们想听的话,那就不用死了。”安远良道。
“大师兄,别听他胡说!”苏青云道,“城中的兵力布署我们怎么会知道?”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你一定知道!”安远良看向苏青云,“完颜宗英的家门,你不是常去吗?”
苏青云面色一变,瞪着孟彩虹怒斥道,“师妹,这事你也和她说了?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孟彩虹把头垂得更低,一语不发。
安远良哈哈一笑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男女之事,你情我愿,谁也管不着。但是,既然你和完颜宗英有这样的关系,那么其它几人的生死可就由你决定了。”
苏青云面色变了变,“我什么也不知道!”
“是吗?”安远良慢步来到那几人面前,“你是三师兄吴麻子吧?”
那矮胖之人向后缩了缩,“是又怎么样?”
安远良在他脸上看了许久,“一颗麻子也没有啊,怎么会叫这样一个名字呢?你过来,我问你话!”
“我不去!”吴麻子又向后退了退。
“你不是喜欢你的小师妹吗?跟她有关的。”安远良向他勾了勾手指,“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让她允你亲她一下,如何?”
“当真?”吴麻子立即双眼放光,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孟彩虹急道,“你胡说什么?我才不让他……”
“你知不知道莫州城中有多少金兵?”安远良问道。
吴麻子回头看了一眼苏青云,“我不知道具体数目,不过不会少于十万人吧。”
苏青云呸了一声道,“软骨头!城里面有多少金兵你会知道?城里面有多少花楼,花楼里面有多少姑娘你最清楚吧?”
“对啊!”吴麻子嘿嘿笑了起来,“城里面一共有十三座花楼……”
“闭嘴!”安远良斥道,“我没问你这个问题。”她顿了顿,忽然附在吴麻子耳边低语起来,吴麻子一听,眼睛又亮了起来,目光不时地瞟向苏青云,嘴里说道,“呵呵……大……白……还特别软呢!”
苏青云面色大变,尖声喝斥道,“吴麻子,你想死吗?”
吴麻子愣了一下,“师妹,本来就是嘛,又大又白,摸上去还软软的啊!”
“你还说!”苏青云暴怒,右手从腰间又摸出一柄短刀,纵身一跃来到吴麻子面前,扑的一声插进了他胸口。
“你……?”吴麻子愣愣地看着没入胸口的短刀,“师妹……难道……难道……咱们莫州……的馒头……不是……”
苏青云闻言顿时呆住,而吴麻子却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嘴角流血,已然气绝身亡。
“师妹,你怎么了?为什么要杀三师弟?”郭钱子瞪起了眼睛,“就算他以前对你做过什么,你也不应该在这里杀了他啊!”
苏青云从呆愣中清醒过来,向后退了两步,“他胡说八道,不能怨我!”
郭钱子道,“就算三师兄以前偷看过你洗澡,可是这也叫事儿吗?你洗澡的时候经常不关门,我们师兄弟几个谁没见过?本来就又大又白嘛,摸起来……啊?那小子还摸过,妈的,师妹,你杀得好!他该死!”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苏青云咬牙切齿地瞪着她的几位师兄,“你们都看过我……我……”
郭钱子道,“师妹,我们只是远远地看过,隔着门呢!可是姓吴的那小子太过分了,他竟然还摸过,这事儿他从来没跟我们说起过,太不够意思了!”
“你们都给我去死吧!”苏青云疯狂地挥舞着短刀,冲进了那几人中间,胡乱砍杀起来。
“师姐!”孟彩虹想上前阻止,被安远良一把拉住,“小虹妹妹,你师姐疯了!”
苏青云的确是“疯”了,此时她羞怒交加,只想把眼前这几个可恶的臭男人砍成肉渣。
“师妹!”郭钱子大叫一声上前抱住苏青云,其它几个人也一拥而上,把苏青云围在中间。
“啊……师妹,你的刀扎到我了!”
“师妹……你为什么又捅了我一下?”
“师妹……你也扎到我了……”
“师妹……”
“……”
苏青云急于脱身,手中的短刀胡乱挥舞着,围在她身边的每个人都被她刺中了一刀不止。
“大师兄,老三说得没错,果然……”
“……嗯,那小子没撒谎……”
“……”
四个男人接连倒了下去,最后倒下去的郭钱子那只手还不忘在苏青云身上捏了一把,“果然……软……”
“去死!”苏青云挥刀斩断他手腕,俯身在倒地的几个人身上乱刺起来,“去死!去死!……”
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有点发懵。
安远良叹了口气,她仍然拉着孟彩虹的手,她手掌微微颤抖,手心里全是汗,“小虹妹妹,你怎么会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啊?”
孟彩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安远良轻轻把她揽入怀中,她的哭声更大了。
赵天赐摇了摇头,和其余几个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道这同盟社当真是污秽不堪,里面没什么好人。他目光落在安远良身上,见她正轻轻抚慰着孟彩虹,想了想说道,“远良,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安远良拍了拍仍然啜泣不已的孟彩虹,“别怕啊,姐姐去去就来!”她来到赵天赐身边,俯身低声问道,“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赵天赐看着她露出的那一段白晳的脖颈,再想到她刚刚的表现,顿时便有些失神,真不知道这个女子究竟是什么做成的。
“你……”他压低声音道,“你究竟对这个小姑娘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听你的话?”
安远良噗哧一笑,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起来。
待她说完,赵天赐眉头紧皱,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流氓啊?”
安远良笑嘻嘻说道,“皇上,这位小妹妹才是大又白呢,摸上去还软软的,而且还傻傻的,你可不要错过了啊!”
“你信不信我一拳打扁你?”赵天赐挥了挥拳头。
“不信,但是我信你能……”她把嘴巴贴在赵天赐耳朵上咬了咬,说了几个别人听不见的字。
“妖孽!”赵天赐身子一歪,离她远了些,安远良却吃吃地笑个不停。
&bp;&bp;&bp;&bp;苏青云直起身子,全身仍自颤抖不停,手中滴血的短刀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赵天赐看了她一眼,“苏青云是吧,你身上还有两把短刀,你是准备丢给我呢,还是留一把自己用?”
苏青云愣了一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两把短刀,胡乱扔向他气道,“都给你算了!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一直没有作声的牛皋和吴家兄弟愣了一下,同时暴笑出声,杨自在和安顺章也相视而笑。
“你们笑什么?”苏青云怒道,“我们杀不了你,明天还会有人来,他们可没有我们这么好对付。”
“还来?”赵天赐摇了摇头,“我就是坐在这里等上一百年,你们也没人能杀得了我。”
苏青云毕竟头脑还算清醒,闹了这么一出,她也冷静了下来,“看来我这位小师妹是被你们给策反了,指望不上了,你们准备怎么对付我?”
安远良迈着小碎步走下来,她边走边说道,“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不可能!”苏青云把头一扭断然拒绝道。
“你没有选择!”安远良指了指地上的五具尸体,“他们是你杀的吧?”
苏青云哼了一声,“他们死有余辜!”
“可你也别忘了,他们是你们的同伙,同门相残,这件事情说出去,你解释不清的。”
“你们想威胁我?”苏青云皱眉问道。
“恭喜你答对了,我们就是要利用这件事来威胁你。”安远良呵呵笑道。
赵天赐换上了便装,站在孟彩虹和苏青云之间,三个人两高一矮,看上去有点滑稽。
“皇上,你一个人去会不会很危险啊?”除了红绫等八人之外,其它人都非常担心他的安危。
“只要到了莫州城下,我大喊一声‘南朝小皇帝在此’,你立即就被会变成刺猬!”苏青云撇着嘴角说道。
“你不会的!”赵天赐还没说话,安远良插口道,“你和你的小师妹喝下了我家皇上配制的独门猛药,没有他的话,你们活不成的。”
苏青云脸色变了变,刚刚被强行灌下去的那东西味道非常怪,现在想想还有点恶心,“你不是喜欢我的小师妹吗?怎么舍得她死吗?”
安远良拉起赵天赐的手说道,“相比起来,我家小皇帝才是我的最爱,谁也比不了!”
“小安子,你越来越放肆了!”赵天赐故意板起脸说道。
安远良嘻嘻一笑,放开了他的手,“我的五千禁军会象影子一样跟着你们,不要想耍什么花样!”
“这位姐姐,你让我们吃的东西会不会没有解药啊?”孟彩虹担心地问道。
安远良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傻妹妹,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所以就当真没有解药。这可是一个事关我家小皇帝生死的大事,你千万要保密,尤其不能告诉你师姐,我看她不象好人。”
孟彩虹愣住了,回过头定定地望着安远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安远良在她耳边嘘了一口气,“因为姐姐喜欢你啊!”
孟彩虹脸一红低下头去,“你就喜欢胡说八道,原来你在吓我。”
“师妹,你少跟她说话,她一看就不像正经人。”苏青云瞪了安远良一眼说道。
安远良哈哈一笑,“我不是正经人?那也总比你一个大姑娘家经常出入人家腾王府好些吧?”
苏青云顿时面红过耳,急道,“我……你尽在胡说,那个腾王在你们眼里是王爷,在我眼里……”
安远良歪着头看着她,“是什么啊?小情人?”
苏青云呸了一声,“你真不要脸!他我眼里就是一坨屎!”
安远良哈哈大笑起来。
孟彩虹低声说道,“我师姐就是脾气不太好,但是人还是非常好的。”
“是吗?”安远良收了夸张的大笑说道,“不管是不是好人,此行有多重要你们最清楚,我家小皇帝没事,那便皆大欢喜,万一他有个什么闪失,我们完全不介意再来一次屠城大战。”
苏青云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孟彩虹也低头不做声了。
夜色仍深,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浓密了。
三个黑色的影子从宋军的大营中悄悄溜了出去,消失在黑暗里。
再深的黑夜对赵天赐来说,也和白昼没什么分别,所以虽然他人小步子也小,但却走得最快,那两姐妹反而慢了下来。
“喂,你乱走什么?”苏青云低声喝斥道,“从这里到城下,至少有二十几处陷马坑,你想死,我们姐妹两个还没活够呢!”
赵天赐道,“你们要是相信我,就跟着我走,要不然就自己慢慢摸,我到城下等你们。”
孟彩虹小声问道,“小……小……”赵天赐道,“你叫我小哥哥就行。”孟彩虹顿了顿,想到他身份高贵,叫小哥哥恐怕还是人家吃亏呢,便轻声道,“小……小哥哥,你真的看得见?”
赵天赐点了点头,“前面靠左侧有一处,长五丈左右,宽不足两丈,深也不足一丈,右面还有两处。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脑子的人搞出来的,这么小的陷马坑能有什么鸟用!”
不只是孟彩虹,苏青云也呆住了,她愣愣地看着前面那个模糊的身影,“你……你真的身怀异能?”
“当然!”赵天赐道,“你见过哪个象我这么大的娃娃能带兵出征的,不但把金人打得满地找牙,还能让女子怀孕,我没有异能怎么办得到?”
“你?!”苏青云发现,这个小皇帝和那个鬼脸女流氓好象是一路货色。
不过不管她们愿不愿意,跟在他身后,倒还真的不用费心去找方位了,直接就把地面以下横七纵八的坑道给绕了过去。
一直到城下,苏青云和孟彩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赵天赐,对于他身怀异能之事,九成已经信了七成了。
“到这里,就是你们的地盘了,从现在开始,我听你们的。”赵天赐向城门处指了指。
苏青云和孟彩虹都没有说话,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紧闭的城门外,轻轻叩了三下,然后嘟噜嘟噜地叫了两声,城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它人呢?怎么多了一个小娃娃,他是谁?”
苏青云瞥了赵天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他是我从对面宋军营中俘虏来的小皇帝,其它人都死了。”
那人听到她这样说话,嘿嘿干笑了两声,“副堂主,你的火气可不小啊!今天晚上的行动不顺利吗?他是南朝小皇帝?不是你和谁的私生子吧?哈哈哈……”
“啪!”一声脆响,那人脸上挨了一巴掌,苏青云低声喝道,“不想死就快点开门!”
那人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两下,神色转冷道,“老子现在心情不爽,不想开门了。”
“是吗?”苏青云冷哼一声,“要我去叫腾王来亲自和你说吗?”
那人愣了一下,心有不甘地打开城门,让她们三人进来,嘴里还小声地嘀咕着,“腾王有什么了不起的……”
进得城来,走了几道街了,苏青云仍然气鼓鼓地走在前面,赵天赐放慢了脚步,接近孟彩虹问道,“小姐姐,你师姐怎么了?”
孟彩虹轻笑了一声道,“你这称呼好奇怪,让我唤你做小哥哥,你却叫我做小姐姐,哪有这么乱叫的。我师姐今天的确是心情不好,她杀的人里面……有她喜欢的人。”
“啊?”赵天赐呆了呆,“她什么眼光啊?那几个男人哪有一个好东西?”
“你就是什么好东西了吗?”苏青云竟然听到了他们两人的话,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道。
赵天赐撇了撇嘴,“大姐,你先帮我找个地方睡一觉,然后咱们就各奔东西吧。”
苏青云愣了一下,“你不想给我们解药?”
赵天赐摇了摇头,“哪来的什么解药?你们两个喝的只是加了胡盐的白开水,根本也不是什么毒药。”
“又被那个鬼女人骗了!”苏青云咬牙切齿地说道,“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她一下不可。”她看向赵天赐,“莫州城大得很,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好了,师妹,我们走,不管他了。”
她话虽这样的说,可是身子却没有动,孟彩虹也没有动,“姐姐,他不认识莫州,我们给他找个地方住下吧。”
“你身上有钱吗?”苏青云瞟了一眼孟彩虹,“我们还是走吧,少管闲事为好。”
“喂,小……小哥哥,你身上有钱吗?”孟彩虹问道。
赵天赐摇了摇头,“没有。即便有,我也不敢带啊,我们用的钱和这边的不可能一样,被人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孟彩虹想了想说道,“你要是不嫌简陋,就跟我走吧。”
苏青云斜着眼睛看了看孟彩虹,又看了看赵天赐,“师妹,你别忘了,他这个小娃娃是能让人有孕的,你就不怕他欺负你?”
“所以啊!”孟彩虹上前拉住苏青云的手,“你陪我一起回去,就不用担心他会欺负我了。”
对于她们两个人的奇葩理论,赵天赐很无语。他要是想“欺负”女人,莫说她们两个,就是再来二十个,恐怕也是不够。
&bp;&bp;&bp;&bp;又七拐八拐了一番,这姐妹二人把赵天赐带到了一家不大的家舍里,里面住着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太太。
苏青云道,“我们这里是普通百姓人家,比不得你的锦衣玉食,你愿意就在这里凑合一晚,不愿意就自己走吧。”
孟彩虹拉了拉苏青云,“师姐,我们不能往外撵人家!”
赵天赐笑了笑说道,“很好,我喜欢这个地方,有床有铺,关键还免费!”说着往床上一滚倒到了床里,背对着姐妹二人,闭上了眼睛。
苏青云小声说道,“你挨着他吧,我怕他睡着睡着会爬起来。”
孟彩虹呵呵笑道,“姐姐,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我才不信他会……会……,不可能的。”
“好了!睡吧,我也累了。”苏青云说完便也爬上了床,踞在一角,和衣而眠。
孟彩虹看了看他们二人一角一个,只得在他们中间睡下了。
赵天赐躺在床上,半点睡意也没有,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另一个房间的那个老太太正在向他们这边张望。
那种被偷窥的感觉非常不好,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过去问问她,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学人家偷窥?
苏青云发出轻轻的呼吸起,孟彩虹却一点声息也没有,他知道她没有睡,便转过身来碰了碰她,在她耳边说道,“小姐姐,另一个房中的老太太正在向咱们这边偷看呢。”
孟彩虹身子僵了一下,小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赵天赐以更小的声音说道。
“你们两个不要嘀嘀咕咕的,我没睡着。”苏青云翻了个身说道,“你们要么就大点声让我听见,要么就闭嘴,别在耳边烦人。”
赵天赐和孟彩虹对望一眼,同时吐了吐舌头,赵天赐道,“我说那位姐姐,你不要那么大声好不好?隔墙有耳啊!”
“有什么耳啊?”苏青云没好气地说道,“孟婆婆都快八十岁了,她早就听不见了。”
赵天赐心头一惊,他感觉到那位八十岁的孟婆婆在苏青云说完这句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来。
她绝对听得见!
赵天赐压低声音说道,“你小点声再说一遍。”
“什么?”苏青云愣了一下,不过这次声音小得多了。
隔壁的那位孟婆婆把耳朵贴到了墙壁上,还在努力往上压。
这次她没听见,至少是没听清。
赵天赐附在孟彩虹耳边低声说道,“小姐姐,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孟彩虹问道。
“你帮我摸摸你师姐,是不是真的……又大又软?”赵天赐声音更低。
孟彩虹把头缩了回来,“我才不呢!”
赵天赐知道她不肯,探手过去,抓住她小臂向紧靠墙边的苏青云胸前探去。
“啊!谁啊?小混蛋,你找死啊!”苏青云忽觉一只手掌在自己胸前抓了一把,然后迅速缩了回去,她本能地尖叫出声坐了起来,第一反应便是赵天赐在耍流氓,起身就要打回去,却发现孟彩虹瞪着一双大眼睛怯怯地望着她,“师姐,是……是我!”
“你摸我干什么?你自己没有啊?”苏青云瞪了他一眼,正要躺下,忽然发现赵天赐亮晶晶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身后的墙壁,她这才注意到,刚刚自己尖叫出声的时候,好象听到墙后面发出了另外一个咚的声音,好象什么人倒下了。
她忽然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赵天赐向他比了比手指,嘘声道,“她听得见!”
刚刚他故意让孟彩虹刺激一下苏青云,让她发出尖叫,果然贴在墙壁上的老太太耳朵被刺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倒在床上。
苏青云愣了一会儿,仿佛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蹭的一下跳了过来,躲在赵天赐身后,以极低的声音问道,“她……她怎么会听得见了?”
由于赵天赐已经很靠近另一边的墙了,苏青云这一挤过来,立即便紧贴在他身上,他身子一僵,暗道果然又大又软。不过他的这个小动作可没有逃脱苏青云的眼睛,她恨恨地伸出手去,揪住他屁股上一小块肉,狠狠地一拧,赵天赐呀的一声赶紧捂住了嘴,身子一挺,离她远了些。
孟彩虹正要向另一边让一让,被赵天赐拉住,“小姐姐,你别动,孟婆婆又把耳朵贴到墙上去了。”
这样一来,三个人就变成了身挨身了,赵天赐感觉很美妙,身子扭了扭,他很长时间没有碰过女人了,如此********簇满怀,某个地方迅速起了反应。
“小哥哥,你身上还着带刀了?”孟彩虹感觉到了有一个事物顶在自己身上,不解地问道。
赵天赐大感尴尬,“是……也不是,我自己的。”
苏青云却要明白得多,她把手向下一探,温声道,“小哥哥,要不要我帮你扭下来啊?”
赵天赐大惊失色,“哎呀,不要不要,还是让它呆在那里吧。”
孟彩虹就是再笨,也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了,一张脸顿时羞成了大红布,低声道,“原来……你真的这么坏!”
赵天赐可真怕自己把持不住,急忙转移注意力,低声道,“孟婆婆是什么人啊?”
苏青云倒是非常好奇,这么一个小不点的娃娃,怎么会有成年人的反应,不过听他这么一问,也忙收了好奇心,低声道,“我们这么说话她能听见吗?”
赵天赐道,“听不见了。”
孟彩虹也尽量让自己的身体离他远一点,苏青云道,“孟婆婆是我们莫州分舵的总堂主,我是她的副手。”
赵天赐想了想问道,“你平时有没有因为她听不见,跟她说过一些什么私秘的话?”
苏青云脸色变得有点难看,“秘密的话倒没有,不过发几句牢骚而矣,那时候孟婆婆也只是笑。”
赵天赐打趣道,“你们这个组织还可以发牢骚吗?”
孟彩虹小声道,“当然不可以了。师姐本来不愿意做这个副堂主的,可是原来的那个副堂主被金人收买了,分舵有很多东西都变成了金人的财产,师姐去要了好几次,那个腾王看上了师姐的美貌,非要师姐嫁给她,师姐不答应,他就死活不肯给。”
赵天赐轻轻笑了起来,苏青云以为他不怀好意,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你笑什么?”
赵天赐可怕她再给他来上一抓,忙说道,“姐姐慢动手!我只是奇怪,那个腾王既然看上了你,那还不直接来个霸王硬上弓?”
苏青云还是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小小年纪不学好,什么霸王硬上弓啊?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王爷,脸面总归是要的吧?”她叹了口气说道,“他想纳我为妾,我怎么可能答应呢?”
“金人霸了你们什么东西不肯还啊?”赵天赐问道。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苏青云作势又要掐他,可是手触到他身上又停住了。孟彩虹道,“我们在城中有一处房产,现在被那个腾王占着,他说等打退了宋军……打退了你们,然后娶了师姐才肯还呢。”
“那他还不了了。”赵天赐道,“他这辈子都别想打败我。”
“你还能跟他打一辈子?”苏青云哧笑道。
“当然用不上,”赵天赐笑道,“等我摸清了他城中的兵力分布,打垮他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你们那处房产很漂亮吗?我要是打下莫州城来,它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苏青云愣了一下,孟彩虹却把身体向他靠了靠,柔声道,“小哥哥,你要是打下莫州城来,你会把那座府宅还给我们吗?”
赵天赐呵呵一笑,“当然要还。我赵天赐可不是那种霸着人家东西不给的人。”
“当真?”苏青云喜道,“你要说话算数才行。”
赵天赐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腾王想要美人换房产,我呢……怎么也不能比他差啊!他要苏姐姐一个,我嘛就必须得你们两个同时答应……哎呀!”
赵天赐正想得美美的呢,听出话锋不对的苏青云早早地就把双指刀准备好了,这次下手那可是一点花哨也没有,直接用上了真力。
“让我们两个同时什么啊?”苏青云边用力边“柔柔”地问道。
赵天赐索性把心一横,强忍着疼痛说道,“你喜欢那里的肉,拿去好了!我就是要让你们两个同时嫁给我才行!”
苏青云手指顿了顿,力道也就消失了,她忽然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那个地方,“你是皇上,三宫六院的还会少得了吗?要我们这些江湖女子有什么用?”
赵天赐哪有那个心思,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的玩笑话罢了,听苏青云语气落寞,也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以为我愿意做这个皇上吗?等我的事办完了,就把皇位让给我哥哥,找个没人的地方……”他忽然停住不说了。
一直没有作声的孟彩虹低声问道,“怎么了?”
赵天赐无语了,真要等此地事了,他一走了之,这具身体还会存在吗?
苏青云以为他想的是别的事情,轻轻道,“你是皇上,哪怕曾经是皇上,也不会和我们草民百姓相同。在你的世界里,没有没人的地方。”
&bp;&bp;&bp;&bp;赵天赐仍然没有说话。
苏青云以为自己的话说重了,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的确对你……什么了一点,大不了你攻下莫州城后,我……我陪你就是!”
赵天赐闻言心头一跳,戏谑之心再起,“只你一个人可不行,否则那座府邸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孟彩虹以极小的声音说道,“那我也答应你就是,你……你可要守诺言!”
赵天赐心头又是一跳,难不成她们认真了?忙干笑了两声说道,“……呵呵,我……我开玩笑呢,你们不要认真,到时候是你们的东西,你们拿回去就是。”
“你……你不喜欢我们?”孟彩虹身体颤了一下,失望地问道。
“师妹,你说什么呢?我们是没人要的老姑婆吗?”说着狠狠地推了一把赵天赐,转过身去把后背对着他,然后又使劲挤了挤他,便不作声了。
她这几下用了大力,赵天赐被她挤得向前一拥,撞进了孟彩虹怀里,一抬手碰到了她的脸,竟然湿了一片,“小姐姐,你哭了?”
孟彩虹不作声,赵天赐往她怀里挤了挤,环住她的腰,把脸贴了上去,“小姐姐,你要是愿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但是我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附加条件,两个人要真心喜欢才能在一起的。”
背后的苏青云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慢慢地转过身来,“女子还可以选择吗?”
“当然!”赵天赐嘴里虽然这么说,可身子还在使劲往孟彩虹那边挤,苏青云推了推他后背,“你过来一点!”
“不,这边很好。”赵天赐抱紧孟彩虹不肯松手。苏青云哭笑不得地瞪了一眼孟彩虹,“师妹,他在占你便宜!”
谁知孟彩虹却嫣然一笑道,“他喜欢就好,早晚还不是一样?”
苏青云顿时语塞。
赵天赐忽然喜欢上了这个简单直率的小姑娘,戏谑之心也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姐姐,我喜欢,但我不占你的便宜。”
孟彩虹轻轻一笑,凑到他耳边道,“师姐身材比我好,你到她怀里去吧!”
赵天赐有点害怕,“她手里有刀,我可不敢去。”
苏青云说道,“你们两个不要嘀咕了,你……靠过来一点,我不掐你了。”
“我不相信你!”赵天赐不为所动,语气极为坚定。
苏青云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一会儿,赵天赐轻轻的酣声响起,苏青云侧过身子看了看他,“他睡了吗?”
“嗯!”孟彩虹轻应了一声,她也没睡,“师姐,他……可以相信吗?”
苏青云坐了起来,眼睛望向黑漆漆的窗外,“我们还有选择吗?”
孟彩虹也坐了起来,“师姐,他是皇上,是天底下最有权力的人,如果我们……都从了他,他也许愿意帮我们呢。”
苏青云道,“小虹,你别傻了,他也许和其它人不一样,但是人家凭什么为了我们去冒那么大的险呢?”她向孟彩虹身后指了指,“小虹,孟婆婆当真听得见,那她也应该会讲话才对啊。”
孟彩虹道,“可是自从我认识她的那一天起,她的确一句话都没说过。”
苏青云道,“所以她身上一定藏有极为重大的秘密,她的话……八成也不能相信了。”
“如果连她都不能相信了,那我们还能相信谁呢?”孟彩虹轻叹道。
两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发起呆来。
“你们为什么带了一个陌生人回来?”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们吓了一大跳,两人均是面色苍白,身子一下子僵在那里。
这个声音她们从来没有听到过,象破掉的锣一样沙哑难听,即使如此,她们也能判断出,说话的是一个女人。
“孟婆婆?!”两人慢慢地转过身来,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白发老妪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拐杖,眼睛里射出两道寒光,死死地盯着她们。
“你……果然会说话!”苏青云的声音有点苍白。
“呵呵……”孟婆婆笑了起来,“如果你有这么一副嗓子,你愿意说话吗?”
“你还可以继续装下去。”苏青云冷静下来,站起身来把孟彩虹挡在身后。
“如果没有他,我会继续装下去的,一直到死。可是他竟然能猜出我不是真的聋哑人,这很不简单,他是谁?”孟婆婆指了指床上仍然熟睡的赵天赐问道。
“他是……”孟彩虹刚一开口,苏青云抢着把话接了过来,“他是我们在路上捡到的流浪人。”
“流浪人?”孟婆婆阴阴地笑了起来,“流浪人会有这么干净吗?”
苏青云微一错愕,“他是从瀛州逃出来的。”
“逃出来的?”孟婆婆摇了摇头,“你们不要再骗我了,他是从瀛州来的不假,但绝不可能是瀛州人,他……是南边的人吧?”
苏青云顿时紧张起来,上前一步道,“孟婆婆,他是谁和我们没有关系,明天他就离开了,你不要伤害他。”
“呵呵……”孟婆婆的怪笑声又响了起来,“我不伤害他,然后让你们把他带到西边去见耶律大石吗?”
“啊?”苏青云和孟彩虹同时惊呼出声。
孟婆婆道,“你们也不用这么防着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重新拿回十六州。如今他们来了,倒也省了我的事。小皇帝,别再装睡了,我们谈谈吧!”
原来酣声正浓的赵天赐在她这句话说完之后,竟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我还是瞒不过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孟婆婆看了他一眼,“让她们躲开些,给老人家让个位置出来。”
赵天赐道,“她们不是你的人吗?怎么会听我的话呢?”
孟婆婆冷笑了两声,“女人终归是女人,动了春心就说不定是谁的人了。”
苏青云道,“你确定不会伤害他吗?”
孟婆婆道,“我萧观音还没那个本事呢!”
“萧观音?”苏青云和孟彩虹同时呆住,“你是萧观音?”
孟婆婆也不理她们二人的反应,径直来到床边坐下,“你们不要告诉耶律大石,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赵天赐心中一动,既然是萧姓和耶律姓,没准和辽国有什么瓜葛,便开口问道,“你们是辽国人?”
孟婆婆叹道,“辽国早就被金人灭了,没有辽国了。”
苏青云道,“萧……萧妃,辽国没有灭亡,西边的蒙古高原上还有……”
孟婆婆厉声道,“不要跟我提那个耶律大石,他建立的西辽国与我大辽国没有任何关系。”
赵天赐也搞不清楚这里面的关节,他也不想被绕到里面去,便问道,“你是萧太后?”
孟婆婆道,“那是以前的事情了,那时我也不是太后,现在我就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太婆。”
赵天赐道,“萧妃,你拿回十六州还有什么用处?同盟社是你组织起来的?”
孟婆婆道,“没错!同盟社现有成员近百万,都是心向我大辽的忠烈之辈。如果我们能重新拿回十六州,就可以把金人重新赶回到长城以北去,让他们冻死在冰天雪里,永世不得超生!”
赵天赐冷笑道,“不过据我所知,你们的同盟社好象没什么好人啊!”
孟婆婆嘿嘿干笑了两声,“我要的是能做事的人,至于其它嘛,我也懒得去理。”
赵天赐问道,“你想跟我谈什么?”
孟婆婆道,“合作!”
“凭什么?”赵天赐眉头微微一皱。
“凭我同盟社的人脉!中原有一个圣母教,但是在十六州以北地区,圣母教无法生存,而我同盟社不同,有人的地方就有我们的影子。”孟婆婆道。
“条件呢?”
“我为你们提供情报,帮助你们把金人赶走,然后你要把十六州交给我,做为我们合作的筹码。”孟婆婆道。
赵天赐摇了摇头,“没有你的帮助,我一样可以赶走金人。而且你提的合作条件,我吃亏太多。”
孟婆婆道,“我相信,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一样可以打败金人,可是你要花多少时间,死多少人才能把金人赶走,你想过吗?”
赵天赐笑道,“你的条件开得太高,十六州不可能全都给你。”
孟婆婆道,“你不想给,我们就没法合作。”
赵天赐道,“我可以把金人原有的地方给你。”
孟婆婆愣了一下,“你有这种自信能把他们赶尽杀绝?”
赵天赐道,“斩草必除根!”
孟婆婆想了想说道,“如果你真能把金人赶尽杀绝,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提议,但是……”
赵天赐笑道,“你若是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那我们就不用谈合作。”
孟婆婆眼角瞥了瞥苏青云和孟彩虹,“你们是耶律大石派过来的人,这一点我早就知道。我和南朝的合作不希望他知道,更不想让他参与进来,你们明白吗?”
苏青云和孟彩虹没有说话,孟婆婆对赵天赐说道,“她们两个能不能听话,就看你的了。”
&bp;&bp;&bp;&bp;孟婆婆走了,回到她的房间继续装聋作哑去了。
赵天赐打了个哈欠道,“我也累了,睡吧。”
苏青云看着他问道,“你不想问我们些什么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对你们那位大石头没什么兴趣,问他干什么?”
孟彩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孟婆婆,噢不,是萧妃,她都说了我们是西辽皇派来的人,你就不怕……不怕我们从中捣乱吗?”
赵天赐翻身躺下说道,“与其担心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还不如做个美梦,享受一下左拥右抱的美好感觉呢!”
苏青云轻叹了口气说道,“不管你有没有兴趣,我把我知道的说出来,听不听的就都在你了。自从天祚帝被俘病故后,耶律大石便带着辽国旧贵远走蒙古高原,在那里建立起了西辽国。我们之所以到这里来,也是肩负着刺探十六州虚实的重任的,他们无时不刻不想杀回来,夺回十六州,重现大辽国昔日辉煌。”
赵天赐没有说话,好象真的睡着了一样。
苏青云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真是头猪!”然后便和孟彩虹一左一右躺在他身边,不再说话,也不知睡着了没有。
赵天赐并没有真的睡着,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耶律大石和萧观音,给他的北征大计带来了不可控的变数,按他原来的想法,那个所谓的同盟社只是一个松散的民间组织,一些有野心的汉人通过愚弄另一群笨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可是现在看来却远不是那么回事。
此时赵天赐正在和红绫八人以及杨自在交流此事。因为他们对北地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所以把安顺章也叫了过来。
安顺章当然不可能知道他们是如何跟赵天赐沟通的,只当是这九人找自己了解情况,便把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同盟社背后是萧观音?”安顺章闻听杨自在说出此事后,惊讶不已。
“萧观音是什么人?”杨自在问道,其实这个问题是赵天赐问的。
安顺章道,“萧观音是前辽帝的一个妃子,据说不但长得出众,才华也非常好,不逊于当年的萧太后。后来被皇后下药给害了,她竟然没有死吗?”
杨自在对他的这个问题只能笑而不答,他又不能对安顺章说这是皇上看到的,“安先生,耶律大石在西部另立辽国,这事你清楚吗?”
安顺章道,“耶律大石等一众前辽贵族被金人追得无处可逃,前几年据说去了西部蒙古草原,在那里自立为帝。不过此人长久不了,他本身非皇族中人,所以部下多有不服,如果我所料不错,他很快就会被人推翻。这样一群人,成不了什么大事。”
红绫皱眉问道,“如果他们都想谋夺十六州呢?”
安顺章面色变了变,“那就不一样了。十六州外有长城固守,阻断了关外的敌人,内有黄河为凭,进可攻,退可守,当年若不是大宋失了十六州,也不可能落到今日地步。”
杨自在问道,“安先生,按你的想法,这样一群人的存在,会给我们的行动带来多大的影响?”
安顺章皱眉想了想说道,“很难说。要说成什么事,他们没这个本事,但若是坏事,还真不需要多少人就能办到了。尤其是同盟社,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北地的汉人,以百姓身份藏于民间,最难防范。”
“既然防不了就不防!”杨自在道,“组织中的人,必定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为了一个共同的利益才能维持存在,如果再出现一个更大的诱饵,相信这样的组织再想维持下去就难了。”
安顺章问道,“杨先生的意思是……”
杨自在笑道,“这不是我的意思,是皇上的想法!”
“皇上?”安顺章道,“原来皇上早就有了主张!”
杨自在等人笑而不语。
赵天赐结束了“临时会议”,睁开眼睛看了看,身边两个女子安静地躺在那里,一点声音也没有,而隔壁的孟婆婆却不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推自己,他睁开眼睛一看,原来天已大亮,孟彩虹和苏青云坐在床边正看着他,床沿上有一碗稀饭和一碟小菜。
“你还真睡得着,杀人杀累了吧?”苏青云躲过他的目光说道。
“还真有点累!”赵天赐翻身坐了起来,闻了闻那碗稀饭,“还挺香的,小姐姐,是你做的吗?”
孟彩虹笑道,“是师姐做的,我不会做。”
苏青云撇了撇嘴,“小虹,人家是皇……让人伺候惯了,你去喂他吧。”
赵天赐抢先端起碗来,咕咚咕咚几口便喝了个精光,然后咂了咂嘴,“味道当真不错!”
“跟你们皇家的御膳没法比,这只是我们小百姓吃的东西。”苏青云仍然不看他。
“小姐姐,你师姐怎么了?为什么说话都带着刺啊?”赵天赐小声问道。
孟彩虹看了苏青云一眼,“我师姐平时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说话就这样……”
“我心烦行不行啊?”苏青云转过脸来道,“你们两个总是在一起嘀咕来嘀咕去的,真的让人烦得不行啊!”
赵天赐眼珠转了转,趴在孟彩虹耳边低声道,“小姐姐,你到外面去给我看着点,不要让人过来,我和你师姐说几句悄悄话。”
孟彩虹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你要跟我说什么?你不是已经答应跟萧妃合作了吗?”苏青云大眼睛瞪得溜圆,“我们姐妹对你没有用处了。”
赵天赐向她招了招手,“苏姐姐,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悄悄话。”
苏青云瞪了他一眼,“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有话就说吧。”
赵天赐向外面指了指,“你师妹在外面呢。”
“你还怕她听到吗?”话虽然这样说,她还是把身子向他靠了靠,可就在于此同时,赵天赐忽然扑了上来,抱住她的腰把她按在了床上。
苏青云大惊,“你干什么……”她下面的话还没出口,嘴巴就被赵天赐封上了。
赵天赐身体虽然还略显矮小,可是力气却大得出奇,苏青云挣扎了几下,竟然动弹不得,她大急之下伸手就去掐他,可是赵天赐却全然不理,一心品尝她口中的美味,两只手也十分“没礼貌”地在她身上乱摸起来。
赵天赐摸不透这个女人的脾气,而自己所处的环境也不容他过多分心,所以他干脆就来一个最为直接的办法,霸王硬上弓!
苏青云可没想到他真的能干什么,只当他是顽皮耍赖,掐他几下,让他吃点苦头,他也就知难而退了。可是当赵天赐的行动一步步升级的时候,她才忽然害怕起来,这个长得象孩子一样的男人,其实本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男人。
再强壮的女人,在面对男人的侵略时,她所能做出的反应都是极为有限的,如果这个女人还不是特别抵触的时候,那就更是另外一回事了。
赵天赐虽然吃了不少苦头,身上到处都有苏青云留下的痕迹,可最终取得胜利的还是他。
一个时辰之后。
“你这个混蛋小子,流氓皇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欺负我,我……我咬死你!”苏青云恨这个孩子皇帝,更恨自己,为什么就让他得逞了呢?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了!”赵天赐心满意足地笑了,他可不相信苏青云在这个时候还能对他发的什么狠。
果然,苏青云拳打脚踢加嘴咬,也没有真的用上力,见赵天赐根本就不为所动,眼圈一红,泪水滚滚而下。
“苏姐姐,你莫要哭,要不我叫小姐姐进来陪你说说话吧!”赵天赐正要起身,被苏青云一把拉住,“不行!”她红着脸说道,“被她发现我这个样子,我……我哪还有脸……”
“那我来陪姐姐说说话吧!”赵天赐嘻嘻笑着缩进被子里去了。
苏青云身子一僵,立即又开始魂游天外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能进去!”外面传来孟彩虹焦急的声音。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到堂口里说一声,其它兄弟呢?”一个闷声闷气的男人声音传来。
苏青云猛然惊醒,把缩在被子里作怪的赵天赐拉了出来,“韩宗雨来了,快别闹了!”
“韩宗雨是谁?”赵天赐被搅了兴致,有点不高兴。
“他也是副堂主,被他看见我们这样子那就完了。”苏青云急道。
“我跟我老婆睡觉,谁管得着?”赵天赐理直气壮地不肯起来。
苏青云愣了一下,眼圈又红了起来,“谁是你老婆啊?快点起来!”
“怎么?苏副堂主还没起床吗?还是屋子里藏着什么人?”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你莫要胡说八道,我师姐……她……她还没起床呢。”孟彩虹辩解道。
“小师妹,你不会撒谎!躲开些,让我进去。”那个韩宗雨显得有点不耐烦了。
“谁在外面胡说八道呢,让他滚远些!”赵天赐见苏青云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脸上尽是惊恐之色,不由得心头大怒,开口喝斥道。
苏青云听见他的话愣了一下,然后呆呆地望着身下某处一言不发。赵天赐还以为她真的吓着了,可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见床上绽开了一朵鲜红的梅花,顿时也呆住了。
&bp;&bp;&bp;&bp;“你……你莫让他进来!”苏青云声音颤抖,显得极为无助。
赵天赐握了握她的手,“你是我的人!”然后便麻利地穿好衣服跳下床来,刚走到门口,便和一个大汉撞了个满怀。他也不说话,抬起一脚踢在那人裆下,那人惨叫一声滚翻在地,退出门去。
“你……你是什么人?”韩宗雨捂着裆部站起身来,当发现面前站着一个面笼寒霜的孩子时,警惕之心先自松了三分。
“韩宗雨,你是副堂主,苏姐姐也是副堂主,而且还是女子,你凭什么就敢直接闯进女子的卧房内?”
韩宗雨愣了一下道,“我有要事相询,当然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要事?你妈洗澡的时候没告诉过你吗?女人和男人不一样!”赵天赐语出恶毒,韩宗雨面色一白,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咬牙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她男人!”赵天赐昂首道。
“哈哈哈……”韩宗雨大笑起来,“男人?你毛还没长齐呢吧?就想给人家当男人,小娃娃,你还早着呢!”
此时孟彩虹早先一步跨进屋中,然后垂着头转出来,在后面轻轻拉了拉赵天赐,“师姐让你进去。”
“这条疯狗怎么办?”赵天赐斜着眼睛瞪着韩宗雨问道。
“韩副堂主,我身体不适,稍后再与你相见,请你暂且在外面等候!”苏青云的声音传了出来。
“好!我就在外面等着!”韩宗雨瞪了一眼赵天赐,转身退到了外面。
赵天赐这才回到房中,见苏青云已经穿好了衣服,只是有些地方在两人拉扯时脱了线,虽然被她刻意遮盖,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
“你过来!”苏青云冷着脸道。
赵天赐小心地走到她身前,刚要说话,苏青云抬手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你……你竟敢破了我的身子!”
赵天赐被她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身子晃了晃,被后面的孟彩虹扶住,“师姐,你不要打他!”
苏青云眼中含泪道,“你可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吗?我二十几年千辛万苦积攒的东西,就被你这样给夺走了!”
赵天赐彻底迷糊了,不就是睡了你吗?老子负责任就是了,哪里需要搞得如此惊天动地的?但看苏青云的样子,的确不似作伪,便有些委屈地说道,“苏姐姐,我……我这样做也只是想让你踏踏实实地对我好,你这辈子只能嫁给我了,我会对你好的!”
苏青云气道,“可你知不知道,我是不能嫁人的!”
赵天赐愣住了,“为什么?”
孟彩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师姐服了守身蛊,不能嫁人的。”
“守身蛊是什么东西?”赵天赐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么个东西。
苏青云脸色转白道,“守身蛊是藏边的一种蛊虫,从幼卵时开始植入人体内,对于女子来说,只要破了身子,蛊虫便开始迅速长大,如果同时植入同家族有血缘的男子体内,它们也会感应到蛊虫被唤醒,跟着一起长大,然后蛊虫便会噬咬人体内脏,痛苦不堪,死状异常惨烈。关键是……你破了我的身子,蛊虫也会进入你的身体,即便不考虑我和我的家族,你若是有事……”她说着说着泪水扑漱漱流下。
赵天赐越听越离奇,首先他便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东西存在,其次即便有这种奇怪的动物,也不可能做到相互感应这么神奇。
苏青云见他表情奇怪,不由得急道,“你不相信是吗?我曾亲见族内的女子因为不能守禁被破了身子,那惨死时的样子……”她面色铁青,下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赵天赐忽然道,“好吧,我相信你说的话。你坐定了,让我看看你。”
“你看什么?”苏青云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刚刚你还没作践够我吗?”
赵天赐却不理她,双目凝神,仔细观察起她的身体来。苏青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躲开,赵天赐道,“你不要动!”,她见他表情严肃,只得坐直了身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赵天赐眉头皱了起来,他在苏青云的身体里的确看到了一些东西,在她的小腹中有一种很小很小的硬甲虫,象只微缩的乌龟,它们正在奋力地破开包裹着的肉膜,试图破茧而出。
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陌生,他曾无数次接触过它们,只不过他所看到的那些东西体形要大得多,而且还拥有一定的灵智。
没错,就是噬灵虫!
他再往下看,皱紧的眉头却渐渐地松开了,到后来甚至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苏青云怒道。
赵天赐上前一步,附在她耳边道,“姐姐,你体内的蛊虫我见过,而且它们最大的克星就是我!”
苏青云愣了,“你说什么?”
赵天赐道,“如果我说,我破了你的身子,会让它们试图复苏,可是我却又让它们露头既死,你信不信?”
“不可能!”苏青云使劲摇了摇头,“连我们藏边法术最强大的巫师都解不了,你怎么可能!”
赵天赐问道,“姐姐,如果正常情况下,这种东西多长时间会发作?”
“两个时辰吧!”苏青云想了想说道。
“好!”赵天赐道,“那你感觉一下,你的身体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我不知道!”苏青云脸一红低下头去,罕见地露出了小女儿之态。
赵天赐道,“不妨我们就等上两个时辰,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且我也可非常明白地告诉你,我什么事也没有。”
赵天赐的确什么事也没有,他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那种小甲虫也曾试图侵入他的身体,可是刚刚与他的身体接触,便化成了一滩脓水,死得连影子都没了。
苏青云仍是半信半疑,但是自己的身体的确没有什么痛苦的感觉,这也让她信了几分。
“小虹,你去告诉韩副堂主,就说我女儿家的事来了,腹痛难忍,暂时不见他。”苏青云对孟彩虹说道。
孟彩虹应了一声走了出去,功夫不大便转了回来,“师姐,韩副堂主走了。”
“好!”苏青云拉过赵天赐坐在自己身旁,柔声道,“你再帮我看看,真的没事吗?按理现在应该腹痛了啊。”
赵天赐趴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吧姐姐,我留了灵丹妙药在你身体里,它们活不了了。”
那“灵丹妙药”是什么,苏青云怎么能不清楚,她也顾不得羞涩,轻声问道,“是真的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真,真的不能再真了!”他眼珠转了转,“不过,药量还不太够,等一下让本神医再施妙手,把你身体里的垃圾彻底清除干净。”
苏青云听他说得暧昧,咬了咬下唇,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如果真的管用,……都随你!”
孟彩虹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想来应该是好事,便也坐在赵天赐身边问道,“小哥哥,师姐真的没事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放心吧,一定没事!被我浇灌过之后,你师姐只会比以前美上一万倍。”
苏青云却是满面含羞,任他胡说八道,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小辣椒一下子变成了乖乖女,这让赵天赐大感有趣,也顾不得身边还坐着另一个呢,揽过苏青云的腰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手脚也不规矩起来。
苏青云只是低头红着脸不作声,任他胡为。把一旁的孟彩虹看得眼睛发直,“师姐,他在占你便宜啊!”
苏青云白了她一眼,“最大的便宜都被他占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赵天赐哈哈一笑,“对对!苏姐姐此言正确!”说着便更加放肆起来,把孟彩虹看得满脸通红,扭过身子不敢看他们了。
随着苏青云脸红耳赤,身体开始发热,赵天赐发现她腹中的那些噬灵虫幼体也跟着兴奋起来,不停地冲破束缚,探出头来,可是它们所需要的“养分”并不是真的美味,而是触之即死的毒药。
赵天赐不断地刺激着苏青云,调动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活跃起来,破头而出的噬灵虫幼体也越来越多。
苏青云抓紧他那只作怪的手,“你……你想要我的命啊?”
“姐姐,你要配合我,我在给你治病呢!”赵天赐贴在她耳边说道。
苏青云叹了口气,喃喃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随后便软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个时辰很快就过了。赵天赐发现,那些噬灵虫幼体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再也没有露出头来的了,便推了推坐在旁边的孟彩虹,“小姐姐,你带师姐出去方便一下。”
“啊?”孟彩虹正在那里坐卧不安呢,师姐口中发出的声音让她也难受不已,忽然听到赵天赐叫自己,把她吓了一跳。
“好吧,师姐,我带你去吧!”孟彩虹扶起软绵绵的苏青云走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相互搀扶着走了回来了。
赵天赐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姐姐,你身体里的蛊虫清理得差不多了。”
“当真?”苏青云喜上眉稍问道。
“一定是真的师姐,”孟彩虹道,“现在两个时辰已经过了。”
苏青云杏眼含情,晕晕地道,“可是我感觉还是有些不对,小虹,你到外面去帮师姐看着,让你的小哥哥再帮我看看吧!”
&bp;&bp;&bp;&bp;小辣椒变成了一团烈火,赵天赐彻底被点燃了。
孟彩虹在外面站了将近两个时辰,屋子里面奇怪的声音就没有停止过,她远远地看见一个人走了过来。
“孟婆婆!”孟彩虹一想到屋子里面的那两个人,立即紧张起来。
孟婆婆仍然佝偻着身子,看了她一眼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孟彩虹讷讷道,“快两个时辰了吧!”
孟婆婆从怀中取出一张老羊皮交给她,“你进去,把这个东西交给他,年轻人身体再好,也不能索求无度,去吧!”
孟彩虹犹豫着不敢进去,孟婆婆沉着脸说道,“你总不能让我一个老太婆去瞧两个光屁股的家伙吧?”
“婆婆,我……我也不行啊!”孟彩虹红了脸。
“你有什么不行的?快去!”孟婆婆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孟彩虹低着头走了进去。
不过让她尴尬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赵天赐和苏青云两人衣着整齐地躺在床上,好象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你们不是在……”孟彩虹有点迷糊了,做那事能穿着衣服吗?
赵天赐坐了起来,“是什么东西啊?”
孟彩虹把老羊皮交到他手中,赵天赐打开来看了看,原来是一张地图,上面还有一些刚刚做过的标记。
“苏姐姐,你看看,这上面画的是什么东西?”赵天赐把老羊皮交到苏青云手中。
苏青云起身接过来看了看,从怀里也掏出一张大小相近的皮纸,上面也有一幅相差不多的图形,两相对比之下,立即便发现了其中的不同。
“孟婆婆改动了两处,”苏青云指着孟婆婆的那张老羊皮说道,“这两个点没有金兵在此,因为此处是民宅,根本就不适合驻兵。”
赵天赐道,“小姐姐,你把它还给孟婆婆吧,我不要改动后的地图。”
“我只是为了试探你一下,究竟有没有诚意跟我合作。”孟婆婆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为什么不把窗子打开,这里面的味道可不太好!”
苏青云俏脸一红,正要说话,赵天赐笑道,“婆婆说笑了,我非常喜欢这里面的味道呢。”
孟婆婆摇了摇头,“年轻人!”她又看了看苏青云,“她成了你的人,这下我就不担心了。她手里的地图是真的,我这份也是照着她那份画的。”她上前收起那张老羊皮说道。
“那就多谢了!”赵天赐说道。
“你最好帮她想想办法吧,她的麻烦来了。”孟婆婆对赵天赐说道。
“麻烦?什么麻烦?”苏青云问道。
“我刚刚看见腾王府的车轿奔这边来了,想必是腾王想你了吧?如果他发现你成了别人的人,恐怕会不太妙啊!”孟婆婆向门外指了指。
苏青云不屑地撇了撇嘴,“他来又能怎么样?”
孟婆婆道,“怎么样?以前他知道你身上有守身蛊,所以一直不敢碰你。可是现在呢,你的守身蛊竟然被这个娃娃皇帝给破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苏青云脸色立刻就变了,在莫州城里,腾王才是说一不二的人,“小皇帝,你还是先躲一躲吧!”
赵天赐哈哈一笑,“腾王?完颜宗英?我可不怕他的,他敢来抢我的女人,我怎么能躲起来呢?”
“那这份兵力分布图……”苏青云犹豫起来。
“毁了吧,我不需要它了。”赵天赐说道。
苏青云点了点头,“好吧,小虹,拿去把它们烧了。”
孟彩虹接过她手中的地图和孟婆婆手中的老羊皮,走到烛台前,点燃烛芯,把两张地图同时引燃了。
老羊皮烧得很慢,而且发出刺鼻的气味,赵天赐皱了皱眉头。
远处已经传来了人喊马嘶之声,听蹄音少说也有二三百人。
孟婆婆叹了口气,“我先躲一躲,你们好自为之吧,那个腾王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是人可不傻。”说完转身走出门去。
“师姐,我们怎么办?”孟彩虹有点紧张。
苏青云看了看赵天赐,“你真要见他吗?”
赵天赐笑了笑,“当然!”
马蹄声在大门外不远处停下,很快就有人过来敲门,“苏小姐在吗?我家王爷求见!”
苏青云正要起身,被赵天赐拉住,“你别动,在这里说话就可以了。”
苏青云点了点头,“我身体不适,让你家王爷自己过来吧。”
外面的人停了一会儿道,“我这就去告知我家王爷!”
功夫不大,一个清朗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苏小姐,宗英来访,请苏小姐开门纳见!”
苏青云向孟彩虹使了个眼色,孟彩虹会意,起身来到门口,“王爷可是一个人来的吗?我师姐身体不适,不宜见外人。”
完颜宗英喜道,“宗英只身前来,请苏小姐放心就是。”
孟彩虹伸手拉开屋门,身材高大的完颜宗英迈步走了进来。
“苏小姐,久未谋面,想死本王了……”他话音至此,便一下子停住了,两把钢刀一前一后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孟小姐,苏小姐,你们这是……这孩子是谁?”完颜宗英面色变了变,看见了站在身前的赵天赐。
“王爷,别来无恙啊!”赵天赐笑嘻嘻地问道。
“你是……”完颜宗英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竟然给了他一种无比强大的压迫感。
“我是赵天赐!当日在庐州之时,王爷带人驰援扬州,然后借道北去,我与王爷失之交臂,今日得见,也算是补了当日之憾事了!”赵天赐道。
完颜宗英面色大变,“你是南朝小皇帝?”
“正是!”赵天赐笑了笑,“顺便跟王爷说一件事,苏姐姐是我的女人,王爷就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
完颜宗英目光闪烁,在苏青云身上打量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虽然苏小姐精神很好,可是你……太小了吧,更何况苏小姐非同凡人,她可是不能随便嫁人的。”
“那就不劳王爷费心了!”苏青云嫣然一笑,“这位南朝的小皇帝的确是我的男人!”
完颜宗英眉头一皱,“他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的,我都能做到,他不能给你的,我更比他强!”
苏青云压了压手中的钢刀,“王爷,你今天不该来的。”
完颜宗英道,“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如此对我,只要我喊上一声,外面的人就会冲进来,你们走不了的。”
赵天赐道,“王爷,有你在,我相信莫州城任何地方我们都行得,对不对?”
完颜宗英神色一僵,“你们想干什么?”
“开城门!”赵天赐淡淡地说道。
“你们休想!”完颜宗英冷哼一声道。
“是吗?”赵天赐上下打量了一番完颜宗英,“王爷衣着整齐,洁净无尘,想必是一个爱惜羽毛之人,如果我先在王爷身上讨点势利,比如一只手或是一只耳朵什么的做为信物,王爷以为如何呢?”
完颜宗英大惊,瞪大了眼睛喝道,“你敢?!”
“有何不敢?”赵天赐对这位王爷多少有些了解,所以也就把他拿得死死的。
完颜宗英面色变幻,颓然道,“你的人马进城来也没有用,我城中驻有二十万大军,除非你再次屠城,否则定然讨不到好处去。”
“你只管开城就是,其它事情就不用你管了。”赵天赐手里多了一柄短刀,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藏在袖中,“王爷,你我同乘一骑,咱们走吧!”
那柄短刀完颜宗英见过,初见苏青云时,她就在他面前挥舞过。
他叹了口气,“苏小姐,本王待你如何……”
“闭嘴!”苏青云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如若不是你怕我身上的蛊虫传了给你,我还能守身至今吗?畜生!”
完颜宗英冷哼道,“你和他行那苟且之事,一样也会传给他。”
苏青云大眼睛眯了起来,“王爷,您说错了!我们两个早就行过苟且之事了,可是……你不也看见了,我们两个都好好的站在这里呢!”
完颜宗英脸色一白,咬牙道,“他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如何做得了那事?你当我是傻的吗?”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王爷,我们走吧!”苏青云推了推他,赵天赐走到他近在,在他身上关节处敲了几下,完颜宗英顿觉筋骨一软,再也提不起力气来了。
“带三匹马过来!”完颜宗英来到门外,孟彩虹和苏青云一左一右和他并肩而立,身后紧跟着赵天赐。
很快,三匹高头大马牵了过来。直到三人上马之后,其它人才发现,完颜宗英身后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三匹战马丝毫不停,直奔城门而去。
城门之上,完颜宗英脸色苍白,城下无边无际都是盔明甲亮的宋军,他们嘭嘭地踩踏着脚下的大地,发出震人心魄的洪音。
“命令:打开城门,迎宋军入城!”完颜宗英的声音有些颤抖。
站在他身边的孟彩虹和苏青云也非常紧张,但紧张中更多的兴奋。
“小哥哥,这都是你的人马吗?”孟彩虹问道。
“看来我们夜入大营,能活着回来完全是侥幸!”苏青云叹道。
赵天赐笑了笑,“小姐姐说错了,不是我的人马,是我们的人马。这里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孟彩虹小脸红了红,和苏青云对视一眼,甜甜地笑了。
完颜宗英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她们这番眉来眼去,对他来说,无异于天降冰川,遍体生寒。
&bp;&bp;&bp;&bp;莫州城城门大开,宋军如潮水般涌入。而城中守军早已接到消息,腾王献城了。
所以宋军入城后,立即分散开来,准确无误地找到各个驻军大营,开始接收降兵。
“皇上!”红绫和杨自在等人登上城楼,整整齐齐地跪在他面前,“请皇上移驾主事!”
至此,城上的人才知道,这个小孩子竟然是南朝的小皇帝!于是也跟着纷纷跪了下去。
城头上还站着的就只有四个人。赵天赐看了一眼完颜宗英,面容清冷,目光凌厉。
完颜宗英身子颤抖了一下,双腿一软,也跪了下去,“……皇上!”
苏青云和孟彩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也行跪拜礼,赵天赐一左一右拉着她们的手笑道,“两位姐姐,带我去你们家看看吧!”
苏青云和孟彩虹闻言大喜,忙不迭地点头称好。
莫州城内早已乱成一团,因为对此地的住民没有信任,红绫等人下令实行街禁,任何人不得随意上街,都得呆在家里听候下一步指令,可是纷乱的百姓却不肯遵命,到处乱蹿。
赵天赐见此情景眉头大皱,他分明看到有很多人是故意在那里手舞足蹈,大喊大叫,以期引起更大的混乱。
“红姐姐,把那几个家伙抓过来!”赵天赐冷声道。
很快,赤营士兵把几个跑来跑去的百姓抓了过来。那几人即使面对官兵也毫无惧色,满脸的不屑之情。
“你们是什么人?”赵天赐问道。
“你是什么人?”其中一人斜着眼睛问道。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说话?”红绫上前一步狠狠地甩了那人一耳光,那人身子晃了晃杀猪般嚎叫起来,“宋兵杀人啦!”
红绫抽刀在手,右臂一挥,那人也只喊出了这一句话,人头便滚落在地,无头的尸体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一见此情景,其它几个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全身抖做一团。赵天赐又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几个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必须回答!”赵天赐冷冷地说道。
眼见得当场杀人,百姓们非但不怕,反而越聚越多,赵天赐不断地冷笑,他把手一伸,“红姐姐,借你的刀一用。”
红绫把自己刚刚砍过人头的刀递了过去,赵天赐把带血的刀背放在一人肩上,“说话!”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惊恐之色一闪而逝,不过仍是一语不发。
“好!有骨气!”赵天赐手腕一转,刀锋掠过,那人闷哼一声,人头滚落在地。人群一阵骚动,其中又有人大喊道,“宋军滥杀百姓,我们跟他们拼了!”
王珀最是眼尖,她纵身一跃便把那人从人群中提了出来,“你喊的?”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王珀手中钢刀在他颈间一划,那人惨叫一声倒地身亡。
这下子人群安静了下来,纷纷向后退了几步。
赵天赐高声道,“宋军不杀良民,不杀善民,但凡心怀叵测者,聚众扰乱者,格杀勿论!”
“是!”身后的宋兵同声应道。
红绫和沈明珠等人吩咐手下全城散开,凡是见到违反军令擅自上街者,一律格杀。
于是,在短暂的纷乱之后,街道终于清静下来,再也没有敢不听指令乱跑的人了。
苏青云和孟彩虹两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赵天赐出手如此狠辣,杀人还眼睛都不眨,不尽暗自心惊。
赵天赐向两人微笑点了点头,“杀人非我所愿,逼我杀人也非我所愿。”
苏青云撇了撇嘴,“男人都像你这样强词夺理的吗?”
赵天赐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孟彩虹笑道,“杀人还有被迫的吗?”
“对啊!”赵天赐道,“你象刚刚这种情况,如果不杀几个引头作乱的人,情形很快就会失控。”
苏青云罕见地没有反对,她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不过你杀的人好象都和孟婆婆有点关系。”
其实赵天赐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只不过没有完全肯定而矣。
“这个老太婆,心思实在是太怪!”赵天赐笑道。
苏青云道,“你的手段也是太狠了些,你就不怕城中百姓反你吗?孟婆婆此举是想突显她的重要性,你破城之后好象还没见过她吧?”
赵天赐十分反感这种耍心思的作法,他摇了摇头道,“真把我惹急了,我就派人剿了他们。到时候她就自己来找我了!”
其实不用他说,红绫等人已经开始清剿了,而且效率奇高。面对大刀片子还能保持硬骨头的人当真是不多的,所以一个牵两个,两个牵四个,很快就把潜在城中的同盟社之人给抓了个干净,更是杀了个干净。
不过孟婆婆并没有来找他,而是当真的消失不见了。
他们正行走间,前面忽然有人拦路,仔细一看,却是一群身着官服的人,只不过那官服并不是大宋的官衣。
“你们是什么人?”赵天赐皱了皱眉头。
“他们是城中各府司的人。”苏青云附在他耳边说道。
“你是宋军的首领吗?”其中一人昂首而立,高声问道。
“见到大宋皇帝还不下跪!”沈明珠厉声喝道。
那人看了她一眼,“怎么宋军中还有女子吗?他是宋国的皇帝?我们做的是金国的官,不需跪宋国的皇帝。”
“莫州易主了!”赵天赐说道,“从今天开始,莫州城姓赵了!”
那人仍然昂首挺胸道,“要我们归顺宋国也可以,这官禄可不能比现在低。”
赵天赐看着他们就有气,“我说过要用你们了吗?”
那人一愣,“不用我们?不用我们,你如何管理莫州城?”
赵天赐寒声道,“我数十个数,你们要是不把身上那层皮脱掉,我就脱你们十层皮!一!”
那些人愣了一下,纷纷道,“这是什么道理?我等做大金国的官做得好好的,你们来了就要我们听你们的,一点好处也不给,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啊?”
“三!”
在他们乱哄哄的间隙里,赵天赐可没有停止数他的数。
“四!”
“要我们脱衣也可以,必须在我们现在的官品上再加一级,俸禄也要升两级!”
“八!”
“九!”
“十!”
赵天赐越数越快,当十字一出口,他把手一挥高声道,“全部都有,去皮!”
身后的士兵们一拥而上,挥舞着钢刀围着那些官员打起转来,惨叫之声传来,场中顿时血光四溅。
不到一刻功夫,那些趾高气扬的官员便全部变成了血葫芦。
“挂起来!”赵天赐抬手吩咐道。
很快,那一具具血葫芦便被挂上了高杆,高杆上面还多了一幅字“装逼者死!”
没过多久,城中几乎每一条街道上都立起了几个甚至是几十个高杆,“装逼者死!”的巨大条幅下都挂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让他们出来吧!”赵天赐命令道。
禁街的命令取消了,百姓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走上街头,当他们发现多了很多吊杆时,先是震惊,然后便驻足围观起来。
宋国小皇帝在此,而且嗜杀成性,这个消息很快便在莫州城中流传开来。
虽然赵天赐也不喜欢被人安上一个杀人魔王的头衔,但是对他来说倒也无所谓,这样一来反而更方便行事了,他所到之处,几乎是人人都对他避而远之。
又走了好一会儿,他们来到一座巨大的宅院前,那里面围了好多人。
“这就是你们的产业?”赵天赐问道。
苏青云点了点头,“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聚在这里?”
“不会又是一群找死的人吧?”赵天赐现在对这里的人,打心眼里往外的讨厌他们,他一摆手,“围起来!”
几千名士兵手持刀枪分散开来,把这座大宅围了起来。
吵吵嚷嚷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赵天赐道,“找个嗓门大的来,问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很快便有一个赤营士兵走了出来,“涂言参见皇上!”
赵天赐一看,此人身材粗壮,面目严整,点了点头道,“你去代我问几句话。”
“遵旨!”涂言起身来到赵天赐身旁,赵天赐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涂言躬身转立,开始问话。
“你们是什么人?”涂言一开口,他的声音果然浑厚无比,传出好远去。
人群微微骚动了一下,一个头戴青巾的中年人踱步而出,向赵天赐抱了抱拳,“在下王普,我们都是莫州城的百姓。”
涂言虎目一瞪,“你可知你面对的是何人?”
“不知!”王普道。
“不知?好,那我告诉你,你面对的是我大宋神勇无敌的至尊皇帝,还不跪下?”涂言昂首道。
谁知那王普非但不跪,反而振振有词道,“我莫州城官民一体,尚未认可南朝驾临,故不需跪拜南朝君主。”
涂言热血上涌,伸手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赵天赐道,“不用理他,你问问他,我们没来之前,他们归谁管,又是怎么跟管他们的人谈判的。”
涂言依言问道,“姓王的,我来问你,我们没来之前,你们归谁管,你们怎么跟他们谈的?你必须如实回答!”
&bp;&bp;&bp;&bp;王普愣了一下,“你们没来之前嘛,当然是归属大金国管理,我们是大金国的子民。大金国是胡虏之辈,有什么道理可讲的,当然是他们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了。”
赵天赐眉头越皱越紧,“你问他,凭什么我们汉人重归北地,他们就要和我们讲条件!”
涂言大声问道,“我们是汉人,你们也是汉人,为什么你们就要和我们讲条件了?”
赵天赐对这位涂言的表现非常满意,他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还能适当发挥一下,并不简单的是一个传声筒。
王普傲然道,“让我们久处胡人治下,是你们无能,如今想让我们重归正统,当然要对我们过往所受的屈辱做出补偿。”
赵天赐被气笑了,这是什么鸟逻辑?
涂言皱眉低声道,“皇上,这些人仍然身着胡服,言语不敬……”
赵天赐明白他的意思,摆了摆手说道,“等等再说。告诉他们,我们也没条件可讲,必须无条件服从,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涂言厉声喝道,“皇上有旨,莫州百姓必须无条件服从朝廷安排,不得讲任何条件,否则杀无赦!”
人群一阵骚动,王普面色数变,拱手道,“你们如此作法,与胡人何异?”
涂言低声道,“皇上,我可以说几句话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尽管说就是。”
涂言提起中气,洪声道,“你们是被人欺负傻了吧?我们汉人大军收复失地,你们不夹道欢迎也就算了,竟然还厚起脸皮来跟朝廷讨价还价,想干什么?想自立一方吗?休想!”
赵天赐笑道,“好!说得好!你再加上一句,原来金人给你们什么好处,或是有什么不公之处,一律作废,为官不用,为仕免除,一律以普通百姓待之。”
涂言得他夸赞,精神一振道,“所有人听着,不论你们之前是什么东西,或者不是什么东西,从现在开始,全都一样,都是普通百姓,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赵天赐竖了竖大指,“好,你这么讲比我说得清楚,更容易让人听得懂。”
涂言咧着大嘴笑了起来。
王普和身后的一众人等都愣住了。能到这里聚集的人都是“有头有脸有职衔”的人,此言一出,就等于彻底断了他们在新朝继续出人头地的可能。
“如此作法,莫州百姓断难接受,还请南朝皇上开城放我等北去。”说着便跪了下来,他身后众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好啊!”赵天赐道,“告诉他们,既然是战争,离开的也只能是难民,每个人都可以出城北去,但是除了一身外衣之外,任何东西都不准带。”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安顺章附身道,“皇上,如果这样的话,可能还会引起另一波骚乱,不如让他们到城门口处登记,我们派重兵监督,但凡有携带财物离开者,一律将财物扣留,不服者当众杀之!”
赵天赐点了点头,“好,就依安先生所言。”接着便对涂言交代了一番,涂言点头会意,高声道,“好,皇上准了!所有人都到北城登记出城!”
那王普等人也不道谢,直接站起身来却也不离去,涂言问道,“你们为何还不离开?”
王普道,“此地乃金国腾王所在,其内藏有大量民脂民膏,如今我等离去,自当将其财产充公归民!”
涂言不等赵天赐吩咐便怒斥道,“给你脸了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怎么处理,自当由我家皇上作主,哪里轮得到你们来聒噪?再不滚开,小心性命不保!”
“滚开!”周围的士兵踏前一步,齐声喝道。
王普等人面色变了变,无奈地摆了摆手,“南朝比胡人还不讲道理,我们走!”
虽然满心的不情愿,但是他们还是在生与死之间选择了生,慢慢腾腾地离开了。
赵天赐回头道,“红姐姐,明珠,你们加派人手到北城去,凡是想出城的人,人和物单独检查,随身财物一律扣留,人嘛……直接赶走就是。”
红绫和沈明珠等人点了点头,带领着手下离开了。
赵天赐看了看身边,只剩下苏青云和孟彩虹等人,便笑道,“两位姐姐,这里从现在开始就是你们的了,可不可以带我进去参观一下啊?”
苏青云和孟彩虹相视惊愕,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这就可以了?”
赵天赐道,“当然!谁敢反对,我就杀了他。”
苏青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流氓皇帝!”然后便是俏脸一红,仿佛想起了什么令人难堪的事情。
孟彩虹喜道,“皇帝小哥哥,我们进去吧!”
赵天赐和身边其它人交代了一下,让他们在外面等候,便跟着苏孟二人开门进府去了。
腾王府中的人还没来得及逃离,城中乱起之时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直到大门被百姓们堵上了,才知道大事不妙了。
“是王爷回来了吗?”一个身着青衣小帽的老者跑了过来。
得知百姓们退出,正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却不是他们的王爷。
“你们是什么人?苏小姐……”那老者显然是认识苏青云的,“苏小姐,城中大乱,据说宋军入城了,你见到我家王爷了吗?”
苏青云冷哼一声道,“托克鲁,你家王爷回不来了,这座宅子从现在开始物归原主,你把这里的人全部叫到正厅来,我有话说。”
托克鲁愣住了,“王爷回不来了?此话当真?我得先去禀报夫人!”说着转身就跑,苏青云在他背后道,“你最好按我说的话去做,否则会有什么后果,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托克鲁身子顿了顿,继续向前跑去。
北城门口。
成群结队的百姓赶车驱马,男女老幼都有,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远远望去,足有四五万人。
红绫命人在距离城门一里处设立了人物分离检查站,人单独走一个通道,另一个方向走车马财物。
开始的时候接受检查的人还有些犹豫,那些给他们做检查的人连他们身上最小的物什也都取了下来,单独放到一个袋子里,然后和其它登记好的随行物品放在了一起,单独走向一个由士兵挡起来的人墙通道,直接出城去了。
那道人墙组成的通道一直延伸到城外五六里处的北普陀河岸边,早备有船只把他们送过河去,让他们在那里等待物品通关。随后又告诉他们,由于每个人携带的物品非常多,物品通关远没有人快,所以要等多久没人知道。当然了,如果有人不愿意等,直接走人就是。
至此,那些渡河等待的人开始心慌了,经过这一番检视,他们除了身上的衣物之外,便一无所有了,而除了站在岸边等待之外,更是别无它法。
从日出到日落,四五万人也所剩无几了,北普陀河对岸的百姓开始骚动起来。
“到现在了,我们的东西也没送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王普被一群人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质问起来。
王普真是有口难辨了,他若不是把全家老小十几口子人全都带了出来,非得被这些人活吃了不可。
“各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没发现我也是身无分文吗?”王普苦笑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所有财物都在城里没出来呢!”
“哎呀不好了,你们看,城门关了。”忽然有人惊叫了起来。
众人抬头望去,果然见排在河对岸的宋军飞快地撤了回去,而且城门也开始关上了。
不仅如此,河中的那向条船也被收走了。
“糟了!我们被骗了!”人群乱哄哄地叫嚷起来,女人和孩子们的哭喊声也随之传了出来。
没过多久,两匹快马从城中奔出,很快便来到河对岸,一人手持卷宗高声道,“宣大宋皇帝旨:莫州城光复之日,尔等不思同宗同族之情,扼手相助,反做出令人齿寒之事。今应尔等之请,自为难民,朝廷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予留难,但是尔等之财物,均不予带走,全部没收充公。自此我汉人国家与尔等再无瓜葛,生生死死,全凭天命,以此河为界,擅越河界者杀无赦!”
所有人都呆住了!
然而片刻的宁静之后,这四五万人沸腾了!
“让我们回去!”
“把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
“无赖!”
“你们不得好死!”
“……”
不过最终几乎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王普。
“姓王的,出城是你提出来的,现在你说该怎么办?接应我们的人呢?”
王普根本就没办法说话,他一个人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
没有了财物随身,他们就是一群不折不扣的难民,一个大负担,谁会愿意接收他们呢?
“大家不要吵了!听听王大人怎么说!”有人高声道。
王普道,“我也没有想到宋国人如此无赖不讲道理,现在我们身无分文,即使到了北边,他们也不会好好对待我们!”他回头向岸边看了看,见那两名宋军还没走,便来到河边高声道,“两位军爷,宋国皇上此是何意?”
其中一名军士道,“你们仍不认为自己是宋国人,我宋国当然不会以子民之礼待之,你们还是快快离去吧!”
&bp;&bp;&bp;&bp;王普心中发苦,如此离去,莫说投奔金人人家会不会收留,就是还能不能走到地方,都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不过,我家圣上曾有秘旨……”两名宋军似乎还有下文,对岸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有何秘旨,你快说啊!”早就有人不耐烦了,大声催促起来。
那人道,“我家圣上心怀仁义,凡是女人和孩童,属于被强行带走的人,如果愿意,可以回来,不过要写下绝情书,与夹带之人永不往来!”
沉默……
“那我们的财产还会还给我们吗?”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怯怯地问道。
“当然!”那名军士说道,“否则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力气登记你们的每个人的财物呢?只要你们愿意与那些媚骨太深的人划清界限,属于你们的东西自然还是由你们领回去。”
他此一言,马上就有人叫道,“我要回去!”
“我也回去!”
转瞬间叫喊之声不绝于耳。
那两名军士道,“你们且稍等,待我们去叫人过来!”说完两人一拔马头,打马跑回城里去了。
功夫不大,几百名士兵从城中冲出,来到岸边,放了十几条船下去,其中一人高声道,“每条船每次只许过来二十人!”
那十几条船刚一靠岸,便有妇女孩童争先恐后地上了船。
于是,一批又一批妇人孩童被送回城里去了,北岸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着。
月上高天,北普陀河两侧仍然是一派繁忙之象。待所有愿意回归的人都上了船之后,宋军便准备把船收起来,此时对岸的人群中忽然有人问道,“军爷,我们也愿写下保证书,以后一心归服大宋,做我大宋国的子民,如何啊?”
宋军中主事的人却正是那个充当传声筒的涂言,他把虎目一瞪喝道,“你们没长脑子的吗?早干嘛去了?一个都不准!”
眼见得宋军收了器械和船只打马回城去了,这些人也不得不哀叹一番,恋恋不舍地向北走去。
那些跟随宋兵返回城内的妇人孩童,虽然也领回了自己的财物但是那只是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很小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是,她们原有的房屋住处已经卖给别人,回过头来要重新收回来,那可就千难万难了。
于是,关于房屋买卖的纠纷一下子多了起来,而她们唯一可以投告的地方就只有新成立的城关防备司,那里的负责人是一个叫安远良的女子。她的回复很简单,买卖关系既然存在,便再无反悔,人家愿意还给你的就还,不愿意还的也不能强求。至于住处,城中空置房屋多了去了,向防备司交些保证金便可以领到一张临时房契,官府指派一间民居暂时居住下来,反正不会让她们睡大街就是了。
而她们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带着孩子一同进了官府举办的“学习班”,学的便是“爱国主义”课程,目的就一个,清除她们头脑中的“余毒”,汉人就是汉人,要认祖归宗!
接着官府又发布了招工令,朝廷要在城中建三座石塔,广招各类民夫,一日三餐,还有工钱。这对刚刚经历了“换主”之痛的莫州百姓来说,绝对是一个“表现”的好机会。于是公告发布一天不到的时间内,所需要的十万民工便全部到齐。
这都是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情,而此时在苏青云的那座大宅里,也就是原来腾王完颜宗英的府邸中,正在上演着另一出苦情大戏。
之所以说是苦情大戏,那是因为自从苏青云让府中所有人都到中厅聚集,听她训话之后,原腾王府中的男男女女就没有停止过哭泣,把气氛搞得异常沉重。
其实是他们还以为腾王被宋军给杀了呢,还是赵天赐实在忍不住了,说了一句腾王没死,只是暂时囚禁起来了之后,满屋子的哭声才算停下了。
完颜宗英这位王爷还的确会当王爷,即使是带兵打仗,府中丫环仆人也多达百人,更有他从上京带来的两位如花似玉的夫人相随,这让赵天赐都有点吃惊,这完全是跑到莫州来过日子来了吗!
至于这些人怎么处理,苏青云并没有主张,完全是听赵天赐的安排。赵天赐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府中人等全是完颜宗英从上京带过来的,那就随同完颜宗英一道,押往开封府待审。
遣走了这一群人,偌大的宅子里便一下子安静下来,他们三人难得耳根子清静了,同时都松了一口气。
赵天赐心中暗忖,看苏青云和孟彩虹对待这些人的态度举止就知道,她们二人从来就没有被人伺候过,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处理与那些人的关系,甚至非常厌烦他们的存在。
苏青云和孟彩虹两人在房中左顾右盼,转来转去,仿佛遗失已久的宝物重新回到手中一般,那种感情是非常复杂的。
赵天赐跟着她们二人转了一圈,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才把这座大宅子全部走完,三人最后停留在一座高大的阁楼内室中。
苏青云和孟彩虹低头耳语啊几句,孟彩虹红着脸羞答答地来到赵天赐身边,“皇帝小哥哥,你答应我们的事做到了,我们答应你的事也不会反悔的。”
“什么事情啊?”赵天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孟彩虹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赵天赐一下子跳了起来,连连摆手道,“我说着玩的,你们可别当真!”
孟彩虹小脸一白,大眼睛中涌现泪水,戚然道,“你要了师姐,却不要我是吗?”
赵天赐尴尬地说道,“你师姐不太听话,我当然要用男人对付女人的办法了,而你不一样,你这么乖巧,不用的,不用的……呵呵……”
在旁边偷看他们二人举动的苏青云一听可不愿意了,她冷着脸走过来说道,“你什么意思?”
赵天赐一看小辣椒又要发威,急忙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说,苏大姑娘甜美可爱,我是情不自禁,嘿嘿……情不自禁!”
“好啊!”苏青云眯起眼睛说道,“你对我都能情不自禁,我小师妹比我要好一万倍,你就更不能自禁了,快去吧!”
于是赵天赐就被这两人象小鸡一样给拎到里面的卧房中去了。
这可真是太逊了,从头到尾都在抵抗,好象自己被强暴了一样,而施暴者却是个旁观者,这种感觉太差劲了。
终于,赵天赐怒了,被一个女人如此摆布,这让他颜面何存?
愤怒的赵天赐雄起了,他把站在旁边指手划脚的苏青云也拉到了大床上,开始了一场无休无止的挞伐大战。
不过他们三人之间,倒也没有谁对谁错之争,一个是曲意逢迎,一个是千可万可,有求必应,另一个虽然龙精虎猛,却也粗中有细,怜爱有加,所以这场大战,基本就是一场你侬我侬的**之天地同温了。
三人胡天胡地,完全忘形物外,直到时至三更了,才算鸣金收兵。
苏青云和孟彩虹疲极睡了过去,而赵天赐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和两女缠绵交战的同时,他脑海中的八阵图竟然自动开启,而且迅速便打开了洛云飞所说的七星圣地映象。于此同时,映象中的洛云飞化作那轮明月,不断地围绕着他所处的红日旋转,明月中的七圣姑虚影飘入红日之中,再次与红日之主合为一体。
接着便发生了另人不可思议的一幕,无边无际的暗夜竟然开始逐渐明亮起来,遥远的边界处有一座金色的宝塔若隐若现,晶蓝色的海平面上也有了淡淡的金光。
但是随着与两女之间战斗的结束,暗夜便随之来临,一切都重新陷入黑暗之中,那座金色的宝塔也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赵天赐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自己这具身体与女子交欢之时,会产生其它的作用吗?
他有一种直觉,那座金色的宝塔他非常的熟悉,当年他还没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狗血经历时,被强雷劈中,就是有一座同样的金色宝塔融入了他的身体,形成了强大的电网脉络,才使他拥有了施放雷丝的能力。如果在这个世界里,自己能够重新获得这种能力,那将无异于脱胎换骨般的重生数次!
可是自从他来到这里,莫说被雷劈,就是雷雨天气都少见。既然通过这种方式可以使七星映象实化,并且能够使宝塔重现,那么……
他看了看身边两位白玉美人,如果不是自己主动罢战,她们恐怕就危险了。
他叹了口气,如果真要那样做的话,他赵天赐恐怕就入了魔道了。
他开始进退两难了。
他绝对相信,如果与女子交合的时间能够持久到一定程度,那座宝塔一定会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那也许也就意味着,他可能不需要再带领着大军东征西讨就能达成目标了。
这种想法一旦产生,便不可抑制地疯狂滋生起来。
&bp;&bp;&bp;&bp;他把手伸向了熟睡中的两尊白玉……
苏青云嗯了一声,没有睁开眼睛,“我……我好累……”
赵天赐收回了手,轻轻叹了口气,苏青云不行,初经人道的孟彩虹就更不行了。
他脑海中忽然一动,洛云飞出现了。
“师傅姐姐,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赵天赐刚一开口,洛云飞的声音便传来,“我也看到了,你识得那尊宝塔吗?”
赵天赐道,“我之所以有了这么多离奇的经历,都和它有关,当年就是它融到了我的身体里,我才拥有了异于常人的能力。”
洛云飞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那是仙界极品仙宝九转玲珑塔,它竟然能与你合而为一,那就说明它已经认你为主了。”
赵天赐没听明白她的话,“这是何意?”
洛云飞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你以一界凡人之身,竟然能够开启七星圣地,并成为圣地之主,定然身具奇能或超然仙宝,没想到竟然是它!不过也只有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仙界至宝,才有此可能……”
赵天赐静静地听她说着,洛云飞道,“天赐,如果你能尽快实现与玲珑塔再次合二为一,那将给你带来莫大的好处,与我们的计划也会有极大的助益。”
赵天赐道,“可是这条件,还真是有点尴尬,需要有一个能力极强的女子陪着我才行,而且师傅姐姐……”
洛云飞道,“这样的女子并不存在,所以……如果你愿意,可以多找些过来……,我倒没关系,毕竟我们在一起,与她们是不同的。”
赵天赐苦笑道,“我可不想成为种马……”他忽然心中一动,“师傅姐姐,我们可不可以把红姐姐她们拉进来?”
洛云飞摇了摇头,“最初我想过此事,可是她们在七星映象中都是真身存在,强行拉她们进来恐怕会有危险。”
赵天赐奇道,“那为什么师傅姐姐就可以呢?”
洛云飞笑了笑,“你别忘了我和她们不一样,她们全部是真身在此……”她忽然停了下来,“或许可以把歌儿和凤贤两人接过来!”
赵天赐摇了摇头,“她们二人都有身孕,怎么经得起那么折腾呢?”
洛云飞道,“你难道不记得了吗,她们身体中的孕儿只是形态,实际上却是你的那位蕊夫人和沙蔓的灵结之体,与我相似,倒是有可能把她们二人拉到七星映象中来!”
赵天赐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不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拿她们两个人冒险。”
洛云飞正色道,“天赐,你之前与玲珑塔结合,只是强化了你的肉身,让你的身体有了异于常人的能力,如果此次结合成功,那将是与你灵魂的彻底融合,你将获得玲珑塔上全部的资源,脱离**限制。到那时,莫说一个小小的结界,便是三界之外,也无人能阻你!”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不需要那种能力,只要能让我重回世事,做个正常人就行了。”
洛云飞也摇了摇头,“你那种想法已经不可能实现了。既然玲珑塔真身显形,那也就意味着三界大劫将至,你……没有选择!”
赵天赐听她越说越玄,笑道,“师傅姐姐,我可不想当救世主!”
洛云飞神情有些落寞,“可以选择吗?如果可以选择,我……”她叹了口气,“她们二人毕竟是凡人之躯,你挞伐过度,她们会受不了的,对她们好点吧!”说完便关闭了联络通道。
赵天赐也轻轻叹了口气,虽然自己的胸怀还没有那么宽广雄厚,但是足够的温暖还是有的。他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然后轻轻拥她们入怀,闭上了眼睛。
时至五更,赵天赐忽然睁开了眼睛,身边空空如野,苏青云和孟彩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出去了。
他起身坐了起来,发现被子里她们二人睡过的地方还是暖的,应该出去不久。他穿好衣服正要下床,却发现一脸羞涩的孟彩虹端着两碗热汤面走了进来。
“你……吃点东西吧!”孟彩虹把汤面放在床边的桌案上,垂手站在那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初为人妇的少女,其实还仍然是一朵盛开的鲜花,娇艳动人。赵天赐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小姐姐,你还好吧?”
孟彩虹更加羞窘,摇了摇头又连忙点了点头,赵天赐也不迫她,看了看那两碗面,“苏姐姐做的?怎么只有两碗?”
孟彩虹说道:“是我做的。师姐去秘室了,她嘱我等你醒后吃了面再过去。”
“秘室?这个房间里还有秘室吗?”赵天赐好奇地问道。
孟彩虹点了点头,“这里的秘室只有师姐知道。”她端起一碗面递到赵天赐手中,“你吃吧,吃完了我们一块儿过去。”
赵天赐接过碗来挑起一根面来偿了偿,味道竟然鲜美无比,“小姐姐,你的手艺不错啊!”
孟彩虹俏脸一红,捧着另一碗面低头小口吃了起来。
赵天赐却没她那么秀气,稀里呼噜地连汤带面很快就吃了个干干净净,舔了舔嘴角,“小姐姐,还有吗?”
孟彩虹啊了一声,“没有了,我这碗吃不完的,要不给你吧!”
赵天赐摆了摆手,笑道,“我逗你玩儿的。那么大一碗,再吃就撑破肚皮了。”
孟彩虹听他说得夸张,抿嘴偷笑不已。不过她那一碗面倒的确是吃不完,只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去了,赵天赐也不客气,端过来咕咚咕咚几口就吃了个精光,把孟彩虹看得眼睛发直,“你……我用过的碗,脏的……”
赵天赐哈哈一笑,“你是我的小宝贝,哪会嫌你脏啊?”
孟彩虹闻言大窘,低着头脸都红到脖子后面去了,赵天赐贴在她耳边说道,“做了我的女人,以后叫我相公就好。”
“相公……?”孟彩虹看了他一眼急忙又低下头去,那娇羞的样子让人心动不已。
赵天赐跳下床来拉起她的手道,“小姐姐,我们走吧,去看看苏姐姐在哪里。”
孟彩虹被他拉着,也顾不上收拾碗筷,一路小跑着来到门外,赵天赐左右看了看,“秘室在哪里?”
孟彩虹向右侧指了指,“师姐说那边有个暗门,左扭三下右扭三下,然后再推一下就开了。”
赵天赐拉着她来到右侧一看,只有一堵墙,并没有什么暗门的痕迹,但是想到她说什么左扭右扭的,应该有执手才对,可是左右看了几遍也没有发现突出来的东西,便奇怪道,“你确定是这里吗?”
孟彩虹道,“一定是这里,我看着师姐从这里进去的。”
赵天赐问道,“那你看到她按什么地方了吗?”
孟彩虹摇了摇头,“我是背对着她的,没看到她怎么操作的。”
“背对着她?”赵天赐正要再问,忽然一抬头发现头顶上方有一个凹槽,那里好象有扳动过的痕迹,便伸手摸了摸,“小姐姐,你个子比我高,拉一下那里面,看看有没有活动的东西。”
孟彩虹依言伸手进去向外拉了拉,什么反应也没有,“相……公,这里什么也没有,拉不动啊。”
赵天赐道,“你向里面推一下试试!”
孟彩虹用手指向里面轻轻一按,只听嘭的一声轻响,那道凹槽旁边的一块砖石跳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赵天赐伸手把那块石头拿开,里面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环来,赵天赐望着那个铁环发起呆来,这里面藏了这么个机关,自己竟然看不见?
“是它吗?”孟彩虹问道。
“应该是它,你按苏姐姐说的方法操作一下。”赵天赐道。
孟彩虹小心地握住那只铁环,向左右分别扭了三下,然后向里面一推,只听咔的一声,整个墙都颤抖起来,赵天赐拉着她的手退了几步。
咔咔的一阵闷响,那面墙正中方位慢慢地凹了下去,出现了一扇门的样子,然后向一侧滑动,露出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来。
赵天赐向里面看了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不禁暗自奇怪,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他看不到的地方?
孟彩虹道,“师姐就是从这里下去的。”说着就要迈步进去,被赵天赐拉住,“小姐姐,你在外面等我,我先下去看看。”
“万一有危险怎么办?”孟彩虹有些担心地问道。
赵天赐笑了笑,“你师姐都下去了,能有什么危险,不过还是我先下去看看比较好。”说完便迈步踏了进去。
到了里面,赵天赐忽然感觉眼前一阵模糊,黑暗中的景物开始逐渐清晰起来。难道外面有什么东西阻挡了他的超级眼吗?待到眼前的景物完全清晰了,他不禁暗自吃了一惊,脚下是一条陡峭的石阶路,几乎是直上直下地向地下通去。
“小姐姐,你下来吧!”他把手伸出来,拉上孟彩虹的手,两人同时踏上石阶,里面的那道暗门隆隆地滑动起来,很快就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bp;&bp;&bp;&bp;“拉住我的手,跟在身后,不要乱动。”赵天赐扶着墙壁小心地向下走去。
孟彩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也扶着墙壁和他亦步亦趋地向下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见有了一丝微弱的亮光,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石门上摸索着。
“苏姐姐!”赵天赐下了石阶拉着孟彩虹来到苏青云身边,苏青云愣了一下,“你们这么快就下来了?”随即好象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有异能在身,比我快也是正常的。你帮我看看,这道石门上的暗环怎么消失了?”
赵天赐注目看了一会儿苦笑道,“我的异能失灵了。刚刚在外面就没看见那道暗环,这道门恐怕也差不多。”
苏青云有些失望,“那可怎么办?找不到暗环,我们就打不开这道石门,也就进不了密室了。”
赵天赐问道,“苏姐姐,密室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你为什么一定要进去啊?”
苏青云叹了口气说道,“你也知道我身上有守身蛊的事了,这是侥幸遇到了你,才为我解了去。可是我族中还有很多人象我一样,终身不能嫁娶,按族中先祖的说法,这道密室中或许有永久破解它们的办法。”
赵天赐一听此事如此重要,也忙收了轻视之心,郑重地道,“你不要着急,让我们冷静下来想一想,你的族人没有告诉你密室门的破解办法吗?”
苏青云道,“只是说进了第一道门,按同样的办法即可打开第二道门。”
赵天赐皱眉想了想问道,“你确定是这里吗?”
苏青云道,“从石阶下来就只有这道石门,再别无它物了啊。”
赵天赐仔细在石门边缘摸索了一遍,他忽然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感觉非常奇怪,好象这个地方他以前曾经来过。
忽然,他心头微微一动,手指在左上角的位置触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他用力按了一下,轰的一声响,石门忽然颤动起来。
他向后退了一步,苏青云和孟彩虹也跟着退了两步,站在他身后。
石门颤抖了一阵子之后,便吱吱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向左侧滑动,露出一个闪着微弱蓝光的门口来。
苏青云大喜,抢先一步冲了进去,孟彩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相公,你不进去吗?”
赵天赐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从外面向里面望去,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他曾经来过!
孟彩虹见他呆立不动,便也站在他身后没有进去。苏青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们快进来,我什么也看不见。”
赵天赐神游物外,听见苏青云的声音才呃了一声,拉起身后孟彩虹的手,“小姐姐,我们进去吧。”
两人并肩踏入秘室之中,身后那道石门竟然又活动起来,吱吱呀呀地重新合上了。
密室内蓝光萦绕,仿佛身处浓雾之中,苏青云和孟彩虹两人视线为浓雾所阻,看不清室内景物,赵天赐比她们好些,依稀可以辨别出四面墙壁和几张桌椅,桌子上面好象还有几个瓶子。
苏青云向两人身边靠了靠,赵天赐位住她的手,感觉她手心里全是汗水,“苏姐姐,你不要担心,这里面没有什么危险的。”
苏青云没有作声,而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另一边的孟彩虹也是如此,手心之中也有了汗水,呼吸也急促起来。
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头升起,他好象看到了周围的浓雾慢慢地旋转起来了。
“相公,我有点头晕……”孟彩虹的声音很微弱。
“我也是……”苏青云身子晃了晃,竟然软软地倒了下去。
赵天赐大惊,急忙俯身去拉她,谁知孟彩虹也软软地伏他后背上,三人同时倒地。
浓雾旋转得越来越快,眩晕的感觉强烈袭遍全身。躺在地上的苏青云紧紧地抱着赵天赐,在他耳边喷着热气,喃喃道,“我……好热!”
赵天赐不但感受到了苏青云身体异常的热度,压在他身上的孟彩虹也是全身灼热无比,难道这浓雾里有毒?
这种念头刚刚一出现,便被另一种感觉冲散,两只灼热的柔软手掌一上一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他的身体也在那一瞬间燃烧了……
浓雾飞转中,三具赤条条的雪白身体纠缠在一起,疯狂地相互索取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把结合在一起的三具身体包裹起来。
一股奇异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幽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浓雾中无数黑色尘埃破空而出,向浑然忘我的那三人冲去。
可是,当它们刚刚碰触到那层金芒,便纷纷被弹开,化成了飞灰散落在地面上。
随着越来越多的黑色尘埃出现,浓雾渐渐变淡,密室中的蓝色光芒也明亮起来,室中景物变得越来越清晰。
赵天赐再次神游太虚。
当他和苏孟两女再次亲密接触之后,意识便脱离身体进入七星映象之中。
而这一次,洛云飞并没有出现,那轮明月始终静静地挂在下方,无光无波,仿佛一枚静止的圆盘。
红日中万灵根淡淡的虚影闪现出来,他微微转过头,望向无边黑暗之中渐渐现形的玲珑宝塔。他略作犹豫,便纵身从红日中飞跃而出,向那座宝塔飞去。
随着他和宝塔的距离越来越近,宝塔周身散发出明亮的金色光芒,同时快速向他飞去。
一人一塔无声相撞,顿时金光四射,虚空中电闪雷鸣,宝塔消失了,万灵根的虚影凝实为一个金灿灿的高大罗汉之身,他顶天立地,全身雷光闪烁,眼中蓝幽幽的电光噼叭作响。
夜空在他的照耀下完全亮了起来,无边的蓝色海洋奔腾翻滚,海面上蓝色枝叶随波浮动,阵阵电光隐现其中,整个场景显得非常诡异。
金身罗汉扭动了一下头颅,抬起手臂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然后金身迅速缩小虚化,重新变成了万灵根的样子,飘飘摇摇地回到了红日之中。
赵天赐睁开眼睛时,只觉得全身酸痛无比,手脚仿佛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一般,他使劲挥了几下才摆脱了那种被禁锢的感觉。身边的苏孟二女仍在沉睡,他苦笑了一下,心说怎么会在这里又跟她们胡天胡地起来了?
他捡起地上的衣服,发现上面布满了黑灰,仔细一看却让他大吃一惊,那些黑灰分明就是死去的噬灵虫幼体所化!当他再次注目观察,赫然发现他们三人所处之地全部被相同的黑灰包围,只不过在他们外面两三尺处整整齐齐地依着他们的身形勾勒了一圈,仿佛是他们在地面上投射出的影子。
他震惊之余,仔细检查自己的衣物,发现上面除了那些灰尘之外,再无它物,这才小心地拍掉灰尘,把衣服穿在身上。他又把两女的衣物取过来,把沾在上面的黑灰清理干净,俯身为她们穿上,做好这一切,他才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观察四周景物。
不过这一看之下,更是让他惊骇莫名,这间封闭的密室之中,墙壁四周全部布满了巨大的壁画,它们首尾相连,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立体图像。
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中,赤橙黄绿蓝靛紫七色光芒不停地闪烁着,七颗不同颜色的星球围绕着一棵巨大水晶树不断地变换着位置,那棵水晶树顶部尖尖,四周发散,极象一只巨大的火炬……
每一幅壁画上的东西都完全一样,只是位置不同,相互之间连接在一起,毫无违和之感。
赵天赐脑中轰然作响,这分明就是当年他在秀根堂时,那座废弃的老化工厂实验室中看到的场景!
他的目光猛然转向墙边桌案上的那几个瓶子,盛有蓝色液体的瓶子旁边分别是一模一样的紫色和橙色瓶子,只不过和他之前所见不同,这三只瓶子里面空空如野,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苏青云的声音传来。
刚刚他太过于专注,就连身后苏孟二人醒转起身来到他身边都没有察觉到。
“你们看到地上的灰尘了吗?”赵天赐转过身来指了指地面,不过当他的目光在她们二人脸上掠过时,顿时愣了一下,“你们……”
“我们怎么了?”孟彩虹焦急地问道,“刚刚师姐和我说……说我变了,可是……师姐变得更漂亮了,我是不是变丑了?”
“哈哈哈,”赵天赐大笑起来,“你们两个都变漂亮了!”
的确,这两人本身条件就很好,只不过变得更加丰满红润,双眼神光奕奕,五官清明,乍一看上去,给人一种脱尘之感。
“真的吗?”两女似乎对这件事更加感兴趣,两人摸了摸自己的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同声道,“多谢相公!”,然后又相视低下头去,娇羞无限。
赵天赐忽然发现,在她们二人面前,他变得越来越没有自制力了,见她们婷婷而立,面目含羞,便又开始心猿意马了。
苏青云抬头瞟了他一眼,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慌忙连连摆手,“你不要再来了,我……我怕了你!”
赵天赐哈哈一笑,又望向孟彩虹,孟彩虹更是吓得躲到苏青云身后,“我也不行!”
赵天赐哈哈大笑不止。
&bp;&bp;&bp;&bp;收了旖旎心思,赵天赐正色道,“你们看看,地面上有什么东西?”
苏青云和孟彩虹同时蹲下身去仔细观察起来,“这是从哪里来的黑灰啊?”
赵天赐也蹲下身来,捻起一小撮黑灰送到眼前,“你们仔细看看,它们象什么?”
苏青云低头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面色大变,如触蛇蝎般惊叫一声,躲到赵天赐身后,“这是……”
孟彩虹却不识得此物,看了半天还是没看明白,不过见苏青云如此反应,想必也不是什么吉物,便也向后躲了躲。
“这东西就是植入你身体里的蛊虫。”赵天赐起身道,“不过你放心吧,它们已经全部都变成飞灰了。”
站起身来,赵天赐指了指壁画,“画上的东西,你们见过吗?”
苏青云面色数变,“这是我们族中先人留下的图腾。”
“图腾?”赵天赐愣了一下,谁会把这些与他自身密切相关之物当做图腾呢?
苏青云道,“是的,我族一脉发源于此,所以历代族长都把它做为本族的圣物,存放于天塔内,每到重要时刻便带领全族人前去祭拜。”说着便虔诚地跪倒在地,叩拜起来。
孟彩虹也学着她的样子跪地叩拜,赵天赐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们是雷神族的人?”赵天赐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苏青云和孟彩虹大惊失色,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赵天赐也是一愣,“怎么?雷神族见不得人吗?”
苏青云惊慌了一阵子之后便平静下来,苦笑道,“让你见笑了,这里只有我们三人,而且你还……是自己人,我们……哎!”她叹了口气道,“雷神族这三个字,也只有在我们族人长老之间可以说,在其它人,尤其是外人面前,是严厉禁止提及的。”
赵天赐奇怪地问道,“那又是为什么?”
苏青云说道,“我听我爹提及过此事,我们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举族迁过来的。在我族先辈们还处于散乱状态时,有一位擅驭雷电的仙人破了天劫,救了他们,从那以后他们便自发地聚集在一起,以雷神为族名,世代聚居在那里。”
孟彩虹道,“师姐还有一个身份,她是我族第三十二代圣女。”
“三十二代?”赵天赐喃喃道,“你们的第一代圣女是不是叫红萝?”
苏青云闻言立即呆住,双眼瞪得大大,“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天赐苦笑不已,心道这可真是世事时移,当年的奇遇竟然在此地再现,而他,也不再是那时候的肖根儿了。
“她……故去了吗?”赵天赐这话一出口就立即后悔了,三十二代是什么概念,那恐怕得好几百年了吧?谁能活那么长时间呢?
苏青云惊愕之色不减,“你识得圣祖吗?不可能!不可能!”她接连说了好几个不可能,然后叹了口气道,“传说圣祖与雷神心意相通,得了雷神首诺,她带了十八勇士进入通天塔等候雷神回归,一直到河野族占领了我们的土地,圣祖也没有出来过。”
“河野族?”赵天赐皱了皱眉头,“那是个什么东西?”
苏青云道,“河野族非常凶悍,传说他们是从河里冒出来的,就象是河里的野人一样。他们不但占了我们的土地,还给我们的族人施下了毒蛊,想借此绝了我们的后人。听我爹说,他们还曾试图毁掉通天塔,可是通天塔是雷神当年大战天劫时形成,具有无上法力,那些试图冲击通天塔的河野族人连方圆十里都进不去,死了不少人之后,才把那里围了起来,变成了禁地,不许任何人进出。”
赵天赐心中一动,“然后你们就举族逃了出来?”
苏青云道,“是的。河野族人把通天塔划成了禁地,我们失去了和圣祖的联系,为了生存下去,就只能举族迁走了。”
赵天赐皱眉问道,“你们族里现在有多少人?”
苏青云道,“据说鼎盛时有上千万人,到现在我们这一支剩下不到五十万人了。耶律大石到了西疆之后,我们还不得不听从他的统治。”
赵天赐垂头暗叹,“是我失约了!”
“你说什么?”苏青云问道,“你当真认识圣祖?”
赵天赐知道这话没法说,说了也没人信,摇了摇头道,“你们不会懂的。但是请你们相信,雷神族和我,永远是一家!”
孟彩虹羞道,“你是师姐的男人,我们当然是一家了。”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既然是雷神族的人,怎么还会有师门之说?而且你们的那几个同门明显不是什么正景货色。”
苏青云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为了扩大掩盖我们的身份,族中几乎所有人都在其它族群中有另一个身份,不到族中重大时日,绝不会相聚,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赵天赐又问道,“族中象你一样的女子有多少人?”
苏青云想了想说道,“几乎每个成年女子体内都或多或少地留有蛊毒,所以大家谁也不知道谁能不能嫁人,只能不嫁或自残,这也是我们族人迅速减少的根本原因。”
赵天赐眼中厉色一闪而逝,“那河野族与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使用这种恶毒手段对付你们?”
苏青云道,“我被选为圣女之后,我父亲说河野族并不是因为与我们有仇,而是因为雷神得罪了他们,他们才把仇恨转移到我们身上,据说他们这样做就是为了逼雷神现身。”
赵天赐呆住了,他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一波人。“你们族中还有人记得回去的路吗?”
苏青云看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赵天赐正色道,“此地事了,我带你们回去!”
苏青云和孟彩虹又呆住了,“你……你要带我们回去?回哪里去啊?”
赵天赐仰首长叹道,“当然是回你们的来的地方去,我去还愿,顺便把那群垃圾送进地府。”
“你……当真有这等本事?”苏青云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巴,眼中涌出泪水。
“你体内的蛊毒我都能破得了,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赵天赐笑了笑,“我会让他们万劫不复的。”
苏青云和孟彩虹眼含泪水道,“如果真是那样,那将是我雷神族天大的喜事,到时候我带你回西疆地下总坛,据说那里存有先祖的贵训,依据先祖遗训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好!”赵天赐点了点头,“他们让你们两个到这里来,目的是为了解除蛊毒吗?”
苏青云点了点头,“是啊,可是现在看来,这里除了几幅壁画,什么也没有啊。”
赵天赐摇了摇头,“有的!”说着他来到一幅壁画前,用手掌贴在壁画上的长生树上,“这幅画后面还有东西。”
“还有东西?”苏青云和孟彩虹看着他问道。
赵天赐点了点头。当年他身具雷电之威,施放雷丝电网即可破开画壁,可是现在他的身体只是一具凡人,已经不能再有那种能力了。
可是就在他心念一转之间,画壁忽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来,四处看了看,“你们感觉到它动了吗?”
苏青云和孟彩虹摇了摇头,“没有啊!”
赵天赐手贴在画壁之上,只感觉到有一股热流自手心处钻入体内,然后壁画上的七星和水晶树迅速变小,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化成了一个小点,消失不见了。
手掌处冰凉的感觉回复了过来,重新变成了刚刚触摸时的样子。赵天赐收回手掌看了看,手上倒没有什么异样,而壁画上的那幅画面却发生了变化。
在七星和水晶树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空洞,那空洞迅速变大,转眼覆盖了整个画壁,然后另一幅图景出现了。
蓝天白云,碧草如茵,远山如黛,花草相映,蜓飞蝶舞……
一群身着半黑半红色服饰的人四处忙碌着。
“是我们族人的服饰!”孟彩虹惊叫了起来,“师姐,他们是我们的族人啊!”
苏青云愣愣地看着变幻的壁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塔出现在画面中,成群结队的雷神族人从四面八方走来,在石塔前虔诚膜拜。
苏青云和孟彩虹两人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双手合什,双目微闭,轻轻地叩首在地,那动作和画壁里面的人一模一样。
一个身着红衣的美丽少女从石塔中走了出来,在她左右分列着十八名壮汉。少女手持净瓶,用一根新发的柳枝蘸了瓶中的水,然后依次点洒在每个人的头上。
“师姐……”孟彩虹神情落寞,“我们都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行过净礼了?”
苏青云惨然道,“当年圣祖有仙力在身,净礼自然有了灵气,能保佑我族平安,可是现在……”
赵天赐呆呆地望着画面中的场景,尤其是那个手持净瓶的美丽少女,不是红萝还有谁?
&bp;&bp;&bp;&bp;如在梦中一般,赵天赐呆呆地看着红萝的一举一动,伊人如斯,只是容颜中多了些许淡淡的哀愁,和眉心处那一抹化不开的幽远深邃……
当最后一个族人从她面前走过,红萝收了柳枝和净瓶,净首礼结束,她慢慢地转过身来,明亮的双眸望向画外,仿佛在寻找什么,久久不动。
赵天赐默默地与她对视着。
然而……
画中人却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但是他却能“听”到画中人的心声,“圣水已经不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赵天赐身形微颤,他伸出手去按到画壁上,可是红萝已然转身走回了石塔之内,那十八名大汉也跟着走了进去,石门无声合拢。
画面逐渐变暗,天空中涌起层层乌云,赵天赐眉头一跳,他分明在乌云中看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东西:幼体噬灵虫!
乌云越来越低,暴雨在那一瞬间从天而降,无数噬灵虫随着雨水落到地面上,隐入山川河流,花草树木之间……
万灵根双拳紧握,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山川河流都被污染,雷神族将再无生路!
暴雨过去,原本生机勃勃的大地逐渐为枯枝败叶覆盖,美丽怡人的山河呈现出一片衰败之相。
苏青云和孟彩虹早已站了起来,她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画壁,“这是我们的族人,我们的家乡……”
天空中红光闪过,漆黑的阴云逐渐为浓重的血红色取代,在枯萎的大地上,无数身着硬甲的红色怪人从下面钻了出来,他们破土后迅速长大,很快便与常人大小无异,模样也与人类有了八分相似。
“他们是……红河族人?”苏青云捂着嘴巴惊道。
赵天赐目光阴冷,至此,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什么红河族人?分明就是被他破了老巢的噬灵虫回归了!
结局不用想了,手无寸铁的雷神族百姓如何是它们的对手?赵天赐不忍去看那些惨烈的画面,无数雷神族人被野蛮的红河族人追赶杀戮,不得不背景离乡,远走他方……
密密麻麻的红河族人涌向那座石塔……
可是就是它们刚刚进入石塔十丈之内时,塔身忽然电光四射,无数蓝色电网喷薄而出,那些红色怪人猝不及防之下,立即就被吞噬,其余之人见势不妙,纷纷撤走,四散奔逃……
赵天赐紧紧地怕抿着嘴角,暗暗道:“好!红河族人!我记住你们了!”
画壁上的画面再次轮转,雷神族人东迁的画面出现了。
赵天赐精神一振,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同时心中默念着:这里有一座山,一条河,城镇,雪山……
然而,他却越看越揪心,雷神族人每到一处,都会受到当地原住民和统治势力的排斥,他们连城镇都不能进去,官道不许走,只能绕行荒山野领之间,无数老幼妇孺倒在了艰难的旅途之中……
赵天赐牙关紧咬,拼命忍住没有让眼中的泪水流下,沿途中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变成了一个个不可磨灭的印记,深深地烙入他的脑海中……
而身后的苏青云和孟彩虹两人,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
赵天赐忽然明白了,画壁是有灵性的,它在向他讲述他的族人所经历的苦难历程,他们都是因为他才被迫背井离乡的,这个债,需要由他亲自来偿还!
他长吁了一口气,“我万灵根对天铭誓,不灭噬灵虫,不灭红河族人,必天诛地灭!敢阻我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你……你能告诉我们,你究竟是谁吗?”苏青云颤抖着声音问道。
赵天赐转过身来,目光中尽是温柔之色,“将来你们会知道的,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们。”他四处观望了一会儿,“如果我所料不错,那所谓解蛊灵药就应该是那几个瓶子里的液体,但是……如今你们遇到了我,那东西已经没有用了。不过还是带上它,我们出去吧!”
苏青云和孟彩虹两人虽然心中疑问甚多,但是眼前这个已经是自己男人的“小男人”与她们雷神族必定渊缘极深,而且是心向雷神族的,所以她们选择了无条件相信他。
三人来到石门边,那里已经没有了石门的轮廓,都为画壁所掩盖。赵天赐神目如电,抬脚在墙根处踹了一下,密室一阵晃动,画壁轰然破碎,化成点点金光消失不见。而那道石门则重新显现出来。
赵天赐对苏青云道,“苏姐姐,你个子比我高,正上方有一个小凸起,你向里面按一下。”
苏青云依言上前,伸手在上面摸索了一会儿,触到一个似有似无的凸起之物,便用力向下一按,咯的一声轻响,石门颤动起来,伴随着隆隆的震动声,石门缓慢地打开了。
一俟洞口出现,赵天赐立即拉着二女飞快地冲了出去。苏孟二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见那道石门开到一小半的时候,竟然嘭的一声迅速回弹,重新把洞口封得死死的。
“我们快点上去!”赵天赐道,他已经能够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起来。
三人在赵天赐的带领下,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从暗室里冲了出来,然后又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这座宅子。
轰隆隆的大地震颤声不断从地下传来,地上的房屋也跟着摇晃起来,随着幅度越来越大,房屋开始解体倒塌……
“这是怎么回事?”孟彩虹脸色发白,紧紧地拉着赵天赐的手。
“我们站在这里别动!”赵天赐道。
剧烈的摇晃很快结束了,以他们刚刚出来的密室所在位置为中心,方圆二十丈内,所有站立的东西全部被夷为平地,形成了一道极为规则的圆形区域。
“皇上,您没事吧?”吴阶带着两百多名士兵冲了进来。
“我没事!”赵天赐摆了摆手,“外面的情形怎么样了?”
“皇上,岳将军已经打下了代州,飞狐州和易州,兄弟们也想……”吴阶看了看站在赵天赐身边的两个女子没有说下去。
赵天赐心想自己这两天就没有断了做些乱事,所以也没有和岳飞等人沟通,“非常好,我们只等城中事毕,立即挥师北上,与岳将军汇合!”
“遵旨!”吴阶带着人躬身而退,赵天赐道,“两位姐姐,我们也出去吧!”
出了这座大宅,赵天赐便带着苏孟二人来到了城中临时设立的州府大堂。对于苏青云和孟彩虹来说,那座宅子已经没有了用处,既然已经成为小皇帝的女人了,更有雷神族这一层关系在里面,所以她们两人便理所当然地跟在他身边了。
红绫等人对于这两人的出现并不在意,事实上她们根本也不关心赵天赐有几个女人,她们真正在意的是他身体里的那个人。
城中的石塔建设进展非常快,不到十天时间,三座石塔已经有了雏形,赵天赐到现场去看了一次,回来后便决定闭关静思。
当然了,他的静思可不是一个人关起门来谁也不理,跟在他身边的至少有十二个女子,这其中就包括他不远千里从开封接过来的离歌儿和林凤贤二人。
这二人有孕在身,但是却没有孕相,也就是说既没有什么妊娠反应,从外形上也看不出来。
赵天赐决定再做一次试验。
当然了,他的这个想法是相当的荒唐的,不过对于这些女子来说,再荒唐的想法由他的嘴里说出来,都值得去尝试。
于是,出于一个本就说不清楚的原因,赵天赐和他的女人们开始了一场极为荒谬的游戏。
为了不让她们彼此之间太过堪,一间大屋子被分隔成了几个小的空间,每个空间里正好可容纳下一个人,而赵天赐则可自由穿行其中。
把门窗一拉,至此屋里屋外就变成了乾坤两界,互不相通了。
苏青云和孟彩虹两人本就相熟,更是同时侍奉过他,所以她们倒不十分在意,两人宿在了一处。赵天赐的征讨大计也就是从她两人身上开始的。
当鲜花绽放,春风徐来的时候,赵天赐打开了八阵图,进入了七星圣地映像之中。这次洛云飞没有躲避,而是径直飞入红日之中,与他合二为一。
七星映像中的黑暗世界很快明亮起来,远处的玲珑塔也再次显出身形,而且逐渐向他靠近。
“你上次不是试着接近它吗?没有融合成功吗?”七圣姑问道。
“不行!”万灵根的声音传来,“我接近它之后,它仿佛会自爆一般,只是给我镀了一层金身,然后就会消失。”
七圣姑思索了一会儿道,“我想应该是它来主动找你才对。”
万灵根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把她们几个都叫过来了。”
七圣姑道,“我观察蔓儿和蕊夫人的情况,她们已经凝结成形,应该可以脱离**,可以让那两个女孩子在八阵图中等候,我们合力招唤她们,看能否成功!”
万灵根点了点头,“这就要苦了那个孩子了!”
&bp;&bp;&bp;&bp;七圣姑道,“他本就是已故之人,倒也没什么可婉惜的,不过看他的身体状况,早就不是孩童可比了,想必你在他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吧?”
万灵根轻叹道,“我的出现,总是有人跟着倒霉,能让他们减少些痛苦,我做些努力也是应该的。”
言罢,两人虚化的身形合二为一,红日顿时华光更盛,晶蓝色的海平面上也泛起了片片金色波纹。
“我们试着让蔓儿了蕊儿进来吧!”赵天赐道。
八阵图中,离歌儿和林凤贤两人双目紧闭,仿佛入定了一般。两道若有若无的虚影从她们头顶飘出,围着她们转了转,然后便飞向头顶的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七星映像中,红日的亮度还在继续增大,两道虚影出现在外缘,万灵根的声音传来,“师傅姐姐,她们来了。”
七圣姑道,“她们还是太弱,恐怕进不来。”
万灵根:“让红姐姐她们一起过来吧!”
很快,红绫和沈明珠等人出现在外围。
“红姐姐,你们有没有看到蔓儿和蕊儿,如果看到了便带她们过来吧。”
红绫道,“好,我们看到她们了。”
随着嘭的一声轻响,红日的光芒暗了一下,然后飞速暴涨起来,转眼间几乎整个虚空中全被它的光芒覆盖了。
红绫等人拉着沙蔓和蕊夫人一鼓作气闯了进来,与万灵根合为一体。
远处的玲珑塔移动的速度随着红日光芒的增长而加快,不久便到了红日正下方,玲珑塔塔身颤抖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小,缓慢地腾空而起,向红日飞来。
当红日中心赤白色的光芒把玲珑塔全部笼罩之后,通体变得晶莹无比的玲珑塔虚化为巴掌大小的一块,冲进了万灵根体内。
红日光芒再次暴涨千倍,噼叭的电光四处漫延,到处乱撞,在虚空中某处仿佛遇到了阻碍,几乎所有电光全部向那一个方位撞去。
轰的一声巨响,大地晃动,红日也跟着抖了抖,万灵根等人原本合在一起的身形也有了分散的迹象,“大家彼此抓紧,千成不要松开!”这是七圣姑的声音。
只见那暴响之处,裂开了一道长达千余丈的巨大缝隙,无尽的寒风从那里呼呼地刮了过来。
“结界打开了!”七圣姑惊喜道。
“这是通向哪里的?”万灵根问道。
过了一会儿,七圣姑道,“这应该是一条还未被发现的结界,通向哪里还看不太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距离七星圣地一定不远。”
万灵根向那道巨大的裂缝处看了一会儿,“那里好象全是冰封的世界!”
七圣姑道,“那就对了。雪妖的御雪术必须要有足够的寒冰才能够施展,真没想到,她竟然能找到这么一个地方。”
万灵根道,“我们可不可以过去看看?”
七圣姑道,“万万不可!你刚刚与玲珑塔合体,必须要完全融合后才可以前去冒险。再说了,如此轻易就能破开的结界,里面必定凶险异常,还是待日后我们能力增长了再说吧。”
万灵根嗯了一声,“我们再坚持一会儿,我感觉它还在试图挣脱出去。”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红日的光芒开始逐渐暗了下来,那条长长的裂口也开始快速合拢。
八阵图中出现了阵阵波动,赵天赐和洛云飞等人相继现形,处于入定状态之中的林凤贤和离歌儿也睁开了眼睛。
“谢谢你!”一个温婉的声音从离歌儿脑海中传出。
离歌儿面色一变,“你是……她?”
林观贤也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她的脑海中也出现了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小姑娘,辛苦你了!”
赵天赐笑道,“歌儿,凤贤,你们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已经苏醒,很快就可以脱离你们的身体了。”
离歌儿和林凤贤相视低下头去,对她们来说,这好象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一般。
洛云飞问道,“天赐,你确定它没离开你吧?”
赵天赐点了点头,“绝对确信,它就在我胸口呢!”他叹了口气道,“可惜现在没有雷电降下,否则我极有可能再次获得雷威之能,到时候莫说是小小金国,就是天涯海角也任我行得。”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还有一个族群的人等着我去拯救,带他们回到这乡去,所以这里的事情要加快了。”
洛云飞道,“你说的是雷神族的人吗?他们竟然会在这里出现,此事想来殊不单纯,我们还是多加小心为妙吧。”
赵天赐和她的女人们打开门窗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天之后了。
此时城中石塔已然完工,赵天赐神彩飞扬地视察了一番之后,即日便点兵继续北上了。
沿莫州向北,有一段路处于南北普陀河之间,泥沙很多,行走起来不是很方便,赵天赐便命人分散开来,一部走水路,一部分绕行走易州方向,因为飞狐州和易州都已经被岳飞拿下,所以那里倒是一路通畅,所以虽然路途稍远了些,但是速度却比赵天赐的本部人马快了许多。
他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岳飞的军队前进速度太快,完颜宗弼鬼心思不少,他故意放开路口让岳家军过去,然后再从后面包抄过来,企图把岳飞困在北三州之外。
只不过他调兵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他的战略意图被赵天赐识破,所以也就不会起到什么作用了,吴家兄弟二人各领十万兵马不急不徐地从后面跟上,把宗弼用于抄岳飞后路的人马再次收入网中。
而岳飞和赵天赐之间拥有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利器,两人随时随地沟通两地战况,对所处的环境了如指掌,所以宗弼妄图借助地利的优势分割包围的想法,也就变成了一个大笑话,他的包围圈还没形成,就被赵天赐后面派过来的人马再来了一次反包围。
岳飞拿下易州和飞狐州之后才发现,州城前面不远便是一条宽大的拒马河。此河又宽又深,和南北普陀河一样,都是黄河的分支,可是水流偏在此处变得湍急起来。
所以岳飞到达此地之后,便原地驻扎,等待赵天赐那这的进一步行动。
而赵天赐的野心却是极大,十六州呈半弧形东西分布,他的人马从南杀向北,面对的便是十门州弧内部分,所以他的真实想法便是由南向北,齐头并进。
吴家兄弟率二十万大军在飞狐州和易州城下与岳飞会面后,便马不停蹄地向西部的代州进发,接管那里的布防,然后准备北向寰州和应州朔州这三州,他们的任务便是拿下这三州,然后就地守城,不再北上。
赵天赐本部人马的目标是涿州,这一路向北直插,路上也遇到了一些零星的抵抗,但是大规模的千人以上的战斗就没有了,这让他有点奇,宗弼手里的人手不够用吗?
其实他不了解情况,时值深秋时分,北方寒流已然开始聚集,宗弼大军的粮草出现问题了。
连年不休的征战和宋廷异乎寻常的反扑,始终让金国举国上下都紧绷着战争这条弦不敢放松,所以农耕生产便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粮食收成不足,莫说百姓们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就是军粮供应也受到了波及。这也是为什么赵天赐的大军一路横扫过来,几乎罕逢硬敌的主要原因,宗弼可不敢把队伍派得太远,到时候粮草接济不上,莫说打仗了,自己就得先乱了。
金人缺粮,这个消息还是赵天赐在易州和岳飞会合后才得知的消息,他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北地山多水少,金人缺粮,可是他的存粮也不多啊,原本的战术便是以战养战,大军基本不带太多余粮,所以才会有了不停歇的急行军。如果北边粮草供应不足,那么他带人打下来的地方粮草也就不可能有多充足,到时候恐怕自己的队伍也要受到影响了。
不过岳飞倒是不以为然,只要行军速度够快,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赵天赐思忖良久,既然面对这种情况,那么吴家兄弟就不能踞守西三州了,万一陷入缺粮的被动局面就麻烦了。他与岳飞商议过后,便派快马给吴阶和吴璘发去了改变战术的秘令。
拒马河很宽,宗弼在河对岸布置了大量部队沿岸布防,赵天赐和岳飞站在河边向北眺望,都有点一筹莫展的意味。
“二哥,天气马上就转冷了,我们必须在冬雪来临前结束战事,否则就麻烦了。”赵天赐道。
岳飞高大的身躯更加挺拔,他双手负于背后,傲然道,“小小一条拒马河,如何能挡得住我大宋铁骑神兵?”
赵天赐向对岸指了指,“那边没有可供大队人马登陆的地方,可是小队人马过去就等于送死啊。”
岳飞没有作声,他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着当前的形势。
赵天赐道,“实在不行,就得调动飞艇运兵强攻了。”
岳飞道,“那也不是上上之策,河北尽是敌人,我们的人不容易找到合适的降落地点。”
&bp;&bp;&bp;&bp;“不能冒险!”赵天赐道,“飞艇受季风影响非常大,现在已入深秋,风向常变,使用飞艇不是良策。”他目光望向远方,“既然过不去,我们就绕过去。”
岳飞眼睛一亮,“代州?!”
赵天赐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代州!”他向对岸指了指,“从地图上看,拒马河蜿蜒狭长,几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半弧,但是它只是一条内河支流,东起黄河,西止太行山脉,所以我打算带人去代州与吴家兄弟汇合,二哥你继续在这里准备渡河事宜,最好能有几场对拼,让宗弼以为我们的主力还在河这边。”
岳飞点头道,“如此甚好,只不过此地距离代州路途遥远,而且山地居多,行军会很辛苦。”
赵天赐道,“辛苦倒不算什么,只要能顺利绕过拒马河,打乱敌人在对岸的布置,届时二哥大军全线渡河,十六州便大半入我之手了!”
赵天赐还是低估了西行的难度。
从易州西行至飞狐州,一路上山道纵横,根本就不适合大队骑兵通过,只能沿拒马河旁的栈道前进,可是那样一来,大军如此大的动作,就会被对岸的金兵发现,声东击西之策必然失败。
只走了一日,赵天赐便命人马停了下来,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达代州城呢。
安顺章见他愁眉不展,知道他在发愁行军的问题,便给他出了个主意,“皇上,金兵驻扎河北,日夜监视我们大军的动向,若要快速到达代州,也只有行栈道一途了。”
赵天赐道,“可是这样就没有办法瞒过对岸的敌人。”
安顺章道,“如果我们只是在调动大军,准备全线渡河呢?”
赵天赐愣了一下,“我们现在就在这么做啊!”
安顺章道,“还可以把声势做得更大些!”
赵天赐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点头道,“白天调动,晚上行动?!”
安顺章道,“皇上英明!”
赵天赐明白了安顺章的意思,无外乎就是用大军布防做为障眼法,暗中把大军向西部集结。但是这种作法也有风险,初时还可以,可是越向西部就越容易暴露,除非牵制住对岸的金兵,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飞狐州和易州之间或以东的地带,他才有可能实现他的意图,所以在和岳飞再次沟通之后,他们便决定随时准备渡河。
砍木造筏的行动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的,而且场面非常浩大,拒马河对岸的金兵当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岳飞大张旗鼓地造筏,这可不是什么计谋策略或是障眼法,而是实实在在的要使用的东西。
砍木行动结束之后,造筏行动展开。不过宋军是如何造筏的,对岸的金兵就看不见了,因为宋军沿着河岸搭建起了一道高高的屏障,沿拒马河一直向西延伸,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而赵天赐的大军则在这道屏障之后,大摇大摆地向西去了。
随着造筏行动的进行,这道人工屏障便由东向西逐渐撤除,后面露出来的便是宋军十几日的劳动成果:成千上万条崭新的木筏!
对于宋军如此大规模的准备,金军不是没有察觉,而是即使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他们除了被动等待之外,什么也干不了。
其实在拒马河上,原本是有十几座木桥连接两岸的,可是宗弼早料到挡不住宋军北进的步伐,便提前一步让人把所有木桥都拆除了。
如此一来,不但宋军过不来,他自己的人马也出不去了。
临近深秋,北方的气温已经开始下降,小风中也多了许多寒气。赵天赐的大军经过十几天的急行军,也终于到达了拒马河在西太行山下的末端。
不过让他大感意外的是,拒马河虽然是黄河的分支,可是河水却清澈见底,河底可见屋屋细沙,那河水并不是在末端淤积,而是在山脚下形成了一个积水潭之后,直接灌到地下去了。
而此地距离应州已经非常接近了,只要翻过了太行山左侧的余脉,便可见应州城了。
赵天赐丝豪不做犹豫,派人前去代州通知吴家兄弟,即刻起开始大举攻城,而他则把安远良留了下来,让她带着五万人马直奔应州,自己带着余下的人马绕过拒马河,沿着河岸向回杀去。
来的时候速度不快,那是因为要边走边做掩护,而现在却大不相同,所有人马放开了心性一路狂奔,把护河的金兵吓得四散奔逃,根本就没有出现什么有效的抵抗。
原本十几天的路程,如今却只用了四个时辰便把杀回了大半,把守河的金兵阵角完全打乱了。
另一边岳飞接到赵天赐的消息后,立即开始组织大军强行渡河。
蔚州守卫是金将阿灵善记,取了个汉人名字叫做包道阁。包道阁手中有十万骑兵,当赵天赐的人马潮水般出现在蔚州城外时,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还以为宋军要攻城,吓得他赶紧下令四门紧闭,城头上备好了滚木雷石,准备死守。可是当他看到宋军从他的城前经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时,他反而又狐疑起来。
“将军,我们……得做出决定了。”站在包道阁身边的是一个中年汉人,此人面皮白净,双目炯炯有神。
“卢先生,能确定那个消息是真的吗?”包道阁皱眉问道。
“圣女传回来的消息,一定假不了的。”卢姓之人正色道,“据圣女所说,她就随行在圣王身边。”
包道阁左右看了看,“能否让圣女带圣王过来一趟?”
卢姓之人摇了摇头,“圣王还有一个身份,他是南朝的皇上,岂能随意走动?”
包道阁道,“此事事关重大,我族中之人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经不起再一次折腾了。”
“好,我亲自去一趟吧,确认无误后,我们再依计行事。”卢姓之人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
赵天赐一刻都不想停下来,他和大队人马一道冲杀在前,由于速度实在是太快,金军根本就来不及组织有效的反击,便被他们从头到脚撕开,血淋淋地扔到一边。
宋军绕河而过的消息传到幽州完颜宗弼的大帅府,把他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宋人真有如此大的胆子吗?别的不说,绕过河来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成为一支孤军,后背是拒马河,面前却是蔚州和涿州的二十万精兵,弄不好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啊!
不过不管他信不信,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宋军当真就这么做了。他紧急命令蔚州的包道阁和涿州的完颜蒲鲁虎立即率人马出城拒敌。
完颜蒲鲁虎是什么人?此人身份可了不得,他是金太宗完颜晟的长子,钦封为宋王,镇守涿州已经近二十年了,手下人马全部以他的私兵为主,个个都是忠勇之辈。
也正因为他有着这样的身份,所以宗弼的军令发给他的时候,那是要加上敬请之语的,换句话说,这位宋王可以“酌情”应变,对宗弼的军令可遵也可不遵。
于是乎便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宗弼的两道军令发下去了,但是两州都没有人按他的命令出战迎敌。宋王的理由是敌人距离涿州太远,够不着,而那位蔚州守将包道阁,更是连个理由也没有,直接把的命令给淹了。
命令发下去了,部下有没有执行或是执行到哪种程度,那是事后才能知道的事情,可战场的形势却是瞬息万变的。赵天赐也一直在担心会有金兵杀过来搅局,可是苏青云在见了一个人之后,再三向他保证,蔚州不会出兵,而涿州的那位大王子更是个极有心思之人,你不到他脚下,他一定看不见你。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赵天赐便彻底放下了心中顾虑,命令部下全力追杀守河金兵,务求全歼。
而岳飞赶造的那些木筏也正式派上了用场。对岸守军一乱,岳飞立即命人乘木筏渡河。过河的人手中拉着铁索,到达对岸后就地埋桩,把铁索固定在上面。
就这样,短短两个时辰的时间,拒马河两岸便出现了数十道横贯两边的铁索,宋军乘木筏沿索而至,速度飞快。
守河的金兵眼见大势已去,索性便放弃了抵抗,全线北撤了。
赵天赐的人马和岳飞的大军在河北岸会师,至此便底定了十六州半壁归宋的大势。
岳飞和赵天赐的人马稍事休整之后,便立即兵分两路,岳飞带人杀向涿州,赵天赐则率人奔蔚州去了。
为什么会这样分工,这也是因为苏青云的强烈建议,而且她一再要求赵天赐,务必交代岳飞和吴家兄弟,入城之后,但凡见到头裹红巾的人,一定要善加对待。
赵天赐当然知道,那些人必定是雷神族的族人无疑。
不过他也很好奇,这些人虽然保持着同族的传统,却也能完全融入别的族群之中,这也不能不说是一件怪事了。其实也不难理解,一个两个人还好说,同族中那么多人,而且居住的又十分分散,想做到这一点的确是不容易的。
&bp;&bp;&bp;&bp;蔚州城下,赵天赐面对的是一番令他大感意外的景象。
蔚州城四门大开,无数头戴红巾的军兵和百姓倾城而出,整整齐齐地站在宋军对面。
苏青云和孟彩虹二人也是头戴红巾,打马站在赵天赐两侧,两人均是眼中含泪。
“参见圣女!”
“参见圣王!”
对面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赵天赐侧过头来问道,“苏姐姐,圣女是你,圣王是谁啊?”
苏青云含泪白了他一眼,“你说会是谁啊?”
“不会是我吧?”赵天赐干笑了两声,“我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情,受不起他们的大礼……”
苏青云和孟彩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苏青云小声道,“你把雷神族的圣女都收为己有了,这事儿还不够大吗?”
“蔚州城守包道阁参见圣王,请圣王入城!”包道阁起身说道。
苏青云踏前一步道,“好!卢先生呢?”
跪在包道阁身这的白面书生站了起来,“回圣女,卢有方在此!”
苏青云道,“卢先生,圣王入城事宜,由你全权负责。包道阁,你带着我族之人到钦天阁,等待圣王驾临。”
包道阁和卢有方领命,转身带着众人让开了一条通道,垂首站在两旁。
赵天赐一言不发,在苏青云和孟彩虹两人的带领下,率一众军兵进入了蔚州城。
蔚州城内,到处红旗飞舞,头戴红巾的百姓们皆是喜上眉稍,站在街道两旁不停地鼓掌叫好。
自从进入十六州地界以来,赵天赐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不禁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苏姐姐,咱们族中之人都在这里吗?”赵天赐问道。
“北十州最多。”苏青云说道,“包道阁是族中在外职务最高的一个,所以蔚州城中我们的族人也最多。”
赵天赐喜道,“如此甚好!这样一来,我就不用发愁打下城池来守不住了,金兵好打,总不能把不听话的百姓全杀光吧?”
孟彩虹喜道,“我们有了圣王,一切就都有了主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钦天阁是蔚州城中最高大的一座建筑,远远看去就象是一座尖顶寺庙,走进去就会发现,这座“寺庙”宽大无比,一层的大堂之中,容纳几千人一点问题也没有。
赵天赐和苏青云上了首座,下面齐刷刷地站满了头戴红巾的百姓。
“恭迎圣王回归!”包道阁带着众人跪伏在地,齐声说道。
赵天赐还真有点不太习惯,尤其是他们以一个族群的身份向他行礼,让他感受到了无比沉重的压力。
“大家都起来吧。”赵天赐抬了抬手,“我和你们一样,为能够成为你们的一份子而感到自豪!”
包道阁带着众人站了起来,“圣王,城中还有部分百姓不服归化,我们应该如何处置?”
赵天赐冷然道,“不听话?能劝的就劝一劝,不能劝的就直接杀掉了事。”
“是!”包道阁拱手道,“谨遵圣王谕令!”
赵天赐道,“包道阁是吧,城中大小事务,从现在开始,全部由我族中之人掌管,如有不服者,杀无赦!”
“是!”包道阁退出去了。
陆陆续续大堂中就只剩下几百名年轻女子了,赵天赐见她们还不离开,看了看苏青云问道,“苏姐姐,她们还有什么事吗?”
苏青云抿嘴笑了,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圣王,皇上……你是我雷神族的圣王,族中女子就都是你的财产,你想要谁就要谁……”
赵天赐吓了一跳,“万万不可,大军正处于征战之中,我身为主帅,岂可纵情女色?不可!不可!”
苏青云咬着他的耳朵说道,“我的圣王皇上,你少来这套!她们是我们族中的女子,关键是她们和我一样,身上也有蛊毒……”
“噢……让我解毒?”赵天赐摸着下巴想了想,“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苏青云和孟彩虹两人相视笑而不语。
蔚州城中忽然出现了这么多头戴红巾的人,原来的百姓们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关键是那些戴了红头巾的人,大多数都是他们眼中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贱民,如今竟然堂尔皇之地进了衙门,成了主事之人,这让他们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很快,两个族群之间的对立便因为一件小事被引爆了。
城中有一个姓吴的大户人家,家中的两个仆人忽然摇身一变,成了粮道官,率先带人到吴家来征粮,这一下子就把吴家老太爷给惹翻了。
吴家不是没有粮,只是昔日的下人如今成了老爷,这种转变实在太快,任谁也接受不了。于是在和那两人争辩了几句之后,吴家老太爷一怒之下取出宝剑把那两人杀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城守包道阁亲自出面,带了两千多人,不但抄了吴老太爷的家,而且还把他全家两百余口全部当场格杀,这下便引起了城中其他人的不满,他们很快便聚集起来,抄起家伙准备造反了。
包道阁得了赵天赐的亲口真传,对这些人他是半点耐性也没有,先是让手下把他们赶到了城外,然后便是一通乱箭,有一部人想逃跑的,也被他派了骑兵追上,一个不剩地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他也懒得收拾,派人挖了一个大坑,把那些人的尸体就地掩埋起来,连个标记也不做,直接把那里变成了官道的一部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蔚州城的屠城事件很快就被人添油加醋地传遍了天下,再加上瀛州城全城尽毁的事情,宋军“魔鬼”兵团的称号就这样给坐实了。
对于这些事情,赵天赐一无所知,他现在面临一个极为重大的任务,那就是为族中女子解除蛊毒。
虽然辛苦了些,但是赵天赐身具“异能”,战斗力超强,连续几个日夜下来,他竟然越来越龙精虎猛,到后来,他甚至一次召了十几个人同时过来,这让苏青云和孟彩虹两人吃惊不已。
其实也并不是他赵天赐贪恋女色,而是他实在是急着让自己有些变化。
自从玲珑塔与他合二为一之后,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这让他非常郁闷。而随后他就发现,在与女子交欢时,身体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之中,七星映象便可自动打开,也只有那时,他才能体会到玲珑塔的存在,也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有机会去研究玲珑塔上的奥妙,所以他才会这么“拼”!
一方面为族中女子除了蛊毒,另一方面还可以籍由她们来实现自己的目标,真可谓两全其美了。
可是在别人的眼里,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他赵天赐已然变成了一个贪淫好色的“无道暴君”了。
既然是“暴君”,那么自然就会出现“替天行道”的义士了!
刺客的出现完全打乱了赵天赐的美好计划,当十几个手持刀剑的蒙面人冲进他的内室时,他还正在辛苦地“工作”着呢!
刺客之所以能这么轻易地闯进来,完全是因为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波人出现,苏青云和孟彩虹更是早早地就休息去了。
“果然是荒淫无道的昏君!”刺客之中竟然还有女子,她们可见不得这种光洁溜溜的场面,纷纷扭过头去骂道。
其余几个大汉可就不客气了,先饱饱眼福再说吧,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大床上的男女们。
“好看吗?”赵天赐邪魅地笑了笑。
“好看!”几个爷们儿咽了一口唾沫,他们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他们可以忘,但是他赵天赐被人坏了心情,七星映象被强力中断,那滋味就象被重物当胸给撞了出来一样难受。
床头有一把筷子!
那是他昼夜不出,连饮食都在此解决时所用之物。
筷子到了他的手里……
“你们想不想过来试一试?”赵天赐根本就没有穿上衣服的打算。
“……呃,可以吗?”还真有不要脸的人敢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可以啊,不过那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么硬的命!”赵天赐冷笑道,手中的筷子闪电般掷出。
“啊!”惨烈的叫声破空传出好远,那几个壮汉捂着眼睛倒在了地上,翻滚了几下便不动了。
筷子从他们的眼睛射入,从后脑透出……
“我们一起上,杀了这个暴君!”那四个女子挥舞着手中的宝剑冲了上来。
“女人不是用来杀的!”赵天赐微微一笑,手中的筷子又飞了出去,不过目标却只是那几个女子的腿弯。
“哎呀!”
几声惊叫传来,扑上来的四个女子腿弯处一麻,身子便扑扑通通地跌落在床上。
赵天赐哈哈大笑起来,“你们来得正好,我手里需要新人了!”说着便去扯她们的衣服。
“你……你要干什么?”那四人的面巾被扯了下来,惊叫起来。
赵天赐看了她们一眼,“长得还不错,今天我就教教你们女人应该干什么吧!”
当听到动静不对的苏青云和孟彩虹赶来的时候,她们除了发现地上多了几具男人的尸体之外,床上也多了四个正被赵天赐“惩罚”的女人。
&bp;&bp;&bp;&bp;“这是怎么回事儿?”苏青云和孟彩虹问道。
“等一会儿她们会告诉你们的。”赵天赐对这四个女人可是半点柔情也没有,全部都是直来直去的狠招式,哪怕其中有两人还是未经人事的处子,他也完全不顾及了。
苏青云和孟彩虹摇了摇头,把地上的尸体拖了出去,约两个时辰之后,才重新回来,把那四个奄奄一息的女子也拖走了。
“你做得有些过分了!”洛云飞的声音在赵天赐脑海中响起。
“师傅姐姐,我想尽快获得些突破。”赵天赐日夜不停地战斗,终于肯停下来歇一歇了。
洛云飞叹了口气,“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
赵天赐问道,“我这样做会有什么问题吗?”
洛云飞道,“你们同族的女子倒没有什么问题,你昨天捉到的那四个女刺客……现在外面已经有人在传,你是一个荒淫无度的暴君了。”
赵天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并不是十分在意谁会怎么说我,毕竟将来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
洛云飞道,“你可以离开,可是他呢?赵旉怎么办?”
赵天赐苦笑道,“我要是走了,他还能活吗?”
洛云飞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之所以这么急着在玲珑塔上取得突破,主要还是为了这几个被寄宿的人,也包括我,对不对?”
赵天赐无语了。自从上次离歌儿和林凤贤因为沙蔓和蕊夫人脱体而陷入假死状态起,他就意识到了,如果这几个寄宿体分离之后,很有可能让宿主们失去生命。
洛云飞道,“别人倒还好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可以成功让她们分离而相互不受影响,你给他留下的恶名怎么办?”
赵天赐忽然抬起头来,“天下事本就如此,是非好恶全凭一张嘴一支笔,大不了我再送他一程,谁敢胡言乱语,我就杀了他。”
洛云飞叹了口气,“杀孽太多,也会影响到天和。你多多留意一下你身边那几个人,他们做下的杀孽最终都会记到你的头上。”
赵天赐无所谓地笑了笑,“乖乖听话就不会被杀……我又没有想过要修佛悟道,所以……无所谓了!”
洛云飞道,“我再说一件事情,你知道即可,我来处理就是。我们建成的石塔经常会有人去破坏……”
“什么?”赵天赐一下子跳了起来,“谁有如此大的胆子?”
洛云飞道,“对你的观感,南北两地完全不同。所以我们在这边建成的石塔经常会受到骚扰,我已经调了圣母教的人过来守护,你不必分心。”
赵天赐眉头紧皱,现在的石塔对于他来说,比重夺失去的江山更为重要,竟然有人敢来搞破坏,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它继续发展下去。
“师傅姐姐,你的法阵需要灵魂吗?”赵天赐问道。
“你想干什么?”洛云飞愣了一下问道。
“胆敢破坏我的石塔,我就让他们永远留在那里,为我们守候石门!”赵天赐的声音异常冰冷。
洛云飞沉默良久道,“我和雪妖相交甚深,她曾演练过魂祭之术,因为此术过于残忍,我没有接受。如果……那样的确会加快我们的速度!”
“好!”赵天赐断然道,“既然我们来到了这里,那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了,他们愿意来,这也是天意,我们成全他们就是。”
密室里,赵天赐端坐在上首,面前站着四个衣衫破烂的女子。
“现在这里没有别人,跟我说说吧,你们是谁?”赵天赐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沉声问道。
“昏君!”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子呸了一声骂道,其余三人都偏过头去,不敢看他。
“我……对你们的确有点……那个,对不起啦!”赵天赐想起那日对四人所做之事,尤其其中还有两个未经人事的姑娘,自己也觉得太过禽兽,便起身恭敬给四人鞠了一躬。
“假仁假义!”那女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看你年纪不大,折磨起女人来一点也不比禽兽差,我等若不杀你,他日待你成年之后,天下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女子遭殃呢!”
不过除了她之外,另外三个女子看到他这个样子,十分诧异地看了看他,便又迅速偏过头去,躲开了她的目光。
“我在外面的名声很差吗?”赵天赐问道。
“昏君!”那女子骂道,“天下谁人不知,你带着虎狼之师,灭村屠城,所过之处尸山血海,冤魂无数,但凡有些姿色的女子,无一不被你掳入宫中,据为己有,让她们生不如死……”
那女子滔滔不绝地骂开了,赵天赐越听越离谱,到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有本事就杀了我们吧!”女子忿忿道。
赵天赐收了大笑道,“我不想跟你们解释什么,我的确杀了不少人,可是他们都有必死的理由!至于女人……我承认,我对你们做了一些让你们感觉痛苦的事情,那也仅仅是因为你们要杀我……”
“哼!我们亲眼所见,你和那么多女人鬼混,还……还……你还想狡辩吗?”那女子怒道。
“狡辩?我为什么要狡辩?”赵天赐忽然气往上冲,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们!”
“哼!”那女子倔强地扭过头去不理他。
赵天赐大怒,“你既然说我是荒淫无道之人,那我就做给你看!”说着伸手哧的一声扯下了她肩头上的衣物。那女子尖叫一声向后退了退,雪白的半边身子露了出来,她急忙用手捂住,“你……你若再想欺辱于我,我……我便死在这里!”
赵天赐的眼睛直了,定定地看着那雪白的一片……那上面有几道刺目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疤,有的还在向外渗着血水。
他上前两步抓住那女子胳膊,拉开她捂住肩头的手,那女子泪水汩汩流下,“你……你当真要……要……”
“谁干的?”赵天赐冷冷地问道。
“啊?”不只是那女子,其它三人也惊愕地望向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赵天赐冷着脸来到另三人面前,麻利地扯下她们身上的外衣,那三人惊慌失措地左遮右掩,赵天赐道,“你们都已经是我的人了,别再做那些没用的事!”
那三人呆了呆,颓然放下了手臂,垂首不语。
她们美好的身体上,无一不留下了大量伤痕,让人触目惊心。
“谁干的?”赵天赐再次问道,“你们在我的囚牢里,也有人胆敢对你们用刑?”
“你真的不知道?”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子抬起泪眼看着他问道。
“别在这里假仁假义了,那两个女人不是你的姘头吗?”另一个女子索性也不再遮掩自己的身体,恨恨地骂道。
赵天赐快步来到门口,高声道,“两位姐姐在吗?”
苏青云和孟彩虹担心再出什么意外,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走。
“什么事?”苏青云探过头来问道。
“苏姐姐,你对她们用过刑了吗?”赵天赐回手指了指那四个女人满是伤痕的后背。
苏青云看了一眼孟彩虹,“不是我们,是沈姑娘和王姑娘。”
“明珠和珀儿?”赵天赐皱眉问道,“她们……拷打她们了?”
苏青云和孟彩虹低声道,“我们觉得这两位姑娘的表现有点反常,她们进去之后什么也没问,打完人就走了。”
赵天赐暗暗心惊,最近这一段时间,红绫等八人的心性变得越来越古怪,不但话说得少了,脾气也越来越坏。
“麻烦两位姐姐,取点金创药来。”赵天赐道。
孟彩虹从口袋取出一个小瓶子笑道,“早备好了!”
赵天赐接过药瓶子笑了笑,“还是小姐姐知道我心意!”
苏青云撇了撇嘴,“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啊!”
赵天赐也不和她争辩,想了想说道,“还是你们两个来吧,她们毕竟是女子,我不太方便……”
苏青云哼了一声,“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她们身上哪个地方你没见过?没摸过?”
赵天赐尴尬地瞪了她一眼,“你就象个女流氓!”
苏青云眯起眼睛道,“那不正好配你这个小色狼吗?”
孟彩虹掩口吃吃轻笑,里面那四人也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轻斥声传来,“不要脸!”
苏青云向里面看了看,“小相公,她们说我们不要脸呢!”
赵天赐哈哈一笑,“我们好象还真有点不要脸……”
苏青云趴在赵天赐耳边说道,“小相公,女人们呢,吃软不吃硬的。尤其是你还睡了人家,不管是不是她们自愿的,有了那事之后,你好好说话,她们会听的。”说完还不忘在他耳边吹了一下。
赵天赐向后退了两步,“你果然是个妖孽!”
苏青云却掩口哧哧娇笑不已,低声道,“那个骂你骂得最凶的,肯定第一个听你的话,你好好表现哟!”
&bp;&bp;&bp;&bp;赵天赐可不想去“表现”什么,他只是看不得女人被虐待。在他的观念里,女人可以疼,可以抱,也可以欺负,就是不能动粗,不过女人打女人这种事情,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转身来到四人面前,打开手中的药瓶道,“是你们自己上药,还是我来帮你们?”
那四人偏过脸去不理他。
赵天赐暗骂自己糊涂,她们身上受伤的部位大部都在后背和隐密之处,自己根本就够不着,再说了,现在她们是囚犯,怎么可能在他面前随便动作呢?
屋子里没有床,他让苏青云取了一床被子来铺到地上,把脸一板,冷声道,“你们过来!”
“你想干什么?”四个女子同时向后退了退。
赵天赐哈哈大笑起来,“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是我的阶下囚,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要是不想难堪,就乖乖按我说的话去做!”
苏青云眯起眼睛说道,“你们最好识相点,我家小相公那方面强得很,每天晚上都要十几个人相陪才行,惹急了他,他真的敢在这里要了你们,而且……他一旦开始,便不容易停下来,你们可要好好想清楚哟!”
那四人虽然知道她在胡说八道,可是眼前这个恶人的强横可是她们亲身体验过的,不由得身子僵了僵,都不说话了。
赵天赐看了看之前不停地骂自己的那人,“你是她们的头儿?那就从你开始吧!”
那女子吓得向后倒退数步,“你……你别过来……你要是再敢碰我,我……我……”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下文来,赵天赐哈哈一笑,“你若不想让我当着她们三人的面做出什么事来,就乖乖地趴下!”
那女子面色数变,恨声道,“怕你干什么?反正也被你欺负过了,你想干什么,随便你吧!”说着便走到地上那床被子旁边,趴了上去。
赵天赐目光在另三人脸上扫过,“你们……”
那三人可就“听话”得多了,不用他多说,依次趴在被子上,把眼睛闭得紧紧的。
赵天赐暗自苦笑,看来自己这好色的名头是做实了。
他小心地把药粉撒在四人伤痕累累的身体上,然后小心地为她们抚平抹匀,再用粗布缠好,“好了,你们可转过来了。”
四人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身前美好风景一览无遗。赵天赐心如止水,可是这四人却只能偏过头去,闭着眼睛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做完这一切,赵天赐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你们起来吧,先回去……算了,你们就在这里吧,哪儿也不要去!”他忽然想起红绫等人,如果让她们回到原来的地方,说不定她们还会想出什么怪主意来对付她们呢。
赵天赐刚想离开,想起一事来,转回身来到骂他最凶的那人面前,“大姐,你骂我最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昏君!你想干什么?”那女子瞪了他一眼斥道。
“不干什么,就是我想杀你的时候,给你立块碑!”赵天赐冷着脸说道。
“你……”那女子呆了呆,脸上苍白一片,泪花涌现,又硬生生被她给瞪了回去,“好!我叫韩俊怡,你记住了!”
“韩俊怡?好名字!”赵天赐咂了咂嘴,满意地来到另一人面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韩俊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恶心!”说完便气鼓鼓地扭过头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人瞪了他一眼,也想硬气一回,可是赵天赐站在她身后,双手顺着她肩头滑进了她衣服里,握住她胸前两团丰盈,“你不想告诉我吗?”
那女子羞急道,“我叫刘巧儿,你快把手拿开!”
“刘巧儿?这个名字好耳熟啊,在哪里听过呢?”赵天赐“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看向另外两个女子。那两人可是被他破了处子之身的,所以他就不敢嘻皮笑脸的了,看向她们的目光也有些躲闪。
“我叫轻影,她是我妹妹轻萍。”那两人也是与他目光一触,随即躲开。
赵天赐顿时呆在了那里,“你们是姓梅的吗?”
那两人摇了摇头,“我们本就是这个名字,为什么要姓梅?”
“噢,我知道了!”赵天赐心中一阵狂跳,急急忙忙地夺门而去。
他走了好久,屋中这四个女子才面面相觑地站了起来。
“怡姐姐,他……好象没那么坏啊!”轻萍和轻影看了看门口,轻声问道。
韩俊怡哼了一声,“你们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是皇上,而且还不是一个好皇上,那晚他和那么多女人鬼混,你们没看见吗?”
刘巧儿叹了口气道,“我们都被那小恶人欺负了,这要是让家里人知道了,我们……恐怕都得去死了。”
韩俊怡呆了呆,“要死也要拉着那个小混蛋一起死!”
“你们死不了,只不过可能会稍微难受一些!”一个银玲般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八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出现在门口。
四人一惊,忙靠在一起,韩俊怡斥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
皇帝寝宫,你们竟然敢擅自……”
“哈哈哈……”王詹儿哈哈大笑起来,“现在想起找皇上当护身符了?你们不是想杀了他吗?”
韩俊怡把那三人护在身后,紧张地喝道,“你们别过来!”
当然了,她的抗议和反对是无效的,这八个人毫不客气地把她们再次剥成小白羊,然后开始了无休止的“拷问”。
赵天赐正在和安顺章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苏青云和孟彩虹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赵天赐闻言大惊道,“她们又去了?”
当他急匆匆地来到韩俊怡等人所在之地时,红绫等人已经走了。赵天赐一冲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韩俊怡和刘巧儿等四人均是一丝不挂趴在地上,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新增的伤痕,把赵天赐看得皱眉跺脚,“这是怎么了?总跟她们过不去干什么啊?我这药不是白上了吗?”
不过这四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赵天赐给她们穿上衣服,命人把她们抬到自己的寝宫里去。他相信,那八人即使胆子再大,也不至于到他那里去抢人。
韩俊怡等人幽幽醒来时,发现身处暖阁之中,身上的伤痛也重新被药物遮盖包扎好,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时,赵天赐出现了。他手里捧着几碗面,鼻子脸上全是黑灰。
“你们过来吃点东西吧,我自己做的,你们尝尝手艺如何?”他边说边把托盘放到桌案上,用手抹了一把脸,那几道黑灰便成了信手涂鸦之做了。
“你杀了我们吧!”韩俊怡急道,“你在这里装好人给我们疗伤,而随后你的女人们便过来折磨我们,好玩吗?”
赵天赐正色道,“我先声明,她们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去管,但是我可以让她们对你们客气点。”
“你别在这里装好人了,我们姐妹几个清白身子也让你给毁了,你的那些可恶女人又跑过来折磨我们,你……你干脆给我们一刀算了!”
其它三人均是低头垂泪。
红绫等人在她们身上留下痕迹太过明显,不过每个人留下的伤痕都不一样,这是让赵天赐最为大惑不解的地方。
“你们……要是觉得委曲,就向我发吧,打我骂我也行!”赵天赐颓然坐在床边,心中愤懑不已。
红绫等人行为举止越发的怪异难测,他几次试图跟她们发起联络,均被她们拒绝了,这让他越来越摸不着头脑。而另一个变化更大的人便是杨自在,他几乎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即使出来了,也是双眼布满血丝,神情极是萎靡。
韩俊怡等四人均是不住地抹着眼泪,偶尔瞪他一眼,更多的却也是无奈,谁让自己是人家的阶下囚呢?
“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找她们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赵天赐见她们这种样子,心中十分郁闷,起身向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便和冲过来的孟彩虹撞了个满怀,“小姐姐,你急什么呢?”
“不好了,相公,她们走了!”孟彩虹语无伦次地说道。
“谁走了?”赵天赐奇怪地问道。
“就是红姐姐她们啊,她们带着各自的营兵,出城去了!”孟彩虹理顺了一下思路,急急地说道。
“啊?”赵天赐呆住了,她们走了?
“杨先生呢?”他忽然想到了杨自在。
“杨先生也跟着她们一道走了!”孟彩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只不过是看着赵天赐着急,她也跟着着急。
“哎呀呀!”赵天赐顿足道,“快叫安先生过来!”
不用他去叫,安顺章早就得了消息,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皇上,这可如何是好啊?”安顺章急道,“八位营帅和杨先生不听劝阻,带着人马出城向北去了。”
“向北?”赵天赐顿时头大无比,北边是什么?那是金人重兵驻扎之地!他有一种直觉,自打进得十六州以来,进展还是过于顺利,宗弼必定在某个地方布好了罗网等他过来投,红绫等人冒冒失失地闯进去,恐怕非得吃了大亏不可!
&bp;&bp;&bp;&bp;赵天赐心急如焚,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到好办法,情急之下又想到了洛云飞。
“师傅姐姐,她们和杨先生都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洛云飞叹了口气道,“我还是低估了雪妖的能力,她在她们身上留下的禁制余威仍在,以致心性改变,这一去……”
“我们现在去追她们还来得及吗?”赵天赐问道。
“没用的。”洛云飞道,“如果我所料不错,她们是用自己的意志在和雪妖留下的禁制抗争,离开这里是不想让你分心,给你添麻烦,她们向北而去,应该是为你攻城去了。此事……只能由它去了。”
“如果她们遇到危险怎么办?”赵天赐真正担心的是这个问题,“她们现在一直拒绝我和她们联系。”
洛云飞道,“她们也曾经问过我,如果雪妖留下的禁制还在,与你联络会不会有问题,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所以她们主动切断和你的联络,也是迫不得已的。”
赵天赐内心一阵苦涩,说到底还是自己连累了她们。洛云飞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她们的安全,能真正伤到她们的,除了自己之外,不会再有别的什么人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赵天赐还是有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我不能再等下去了,要尽早行动,不能让红姐姐她们变成孤军。”
洛云飞道,“你放心就是,我会一直监视着她们的。”
赵天赐重又回到寝宫之中。
“你们放心吧,她们不会再来了,她们……走了!”赵天赐神情落寞地说道。
韩俊怡等人看也不看他,坐在床沿上发呆。
“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了,对你们做的事情,我……对不起了,你们走吧。”赵天赐起身鞠了一躬,向门外指了指,“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韩俊怡等人齐齐扭过头来,愣愣地看着她,“你要放我们走?”
赵天赐点了点头,韩俊怡面色苍白,然后迅速转红,“你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她起身拉过刘巧儿,怒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舵主的大儿媳妇,你毁了她的清白,舵主和他那个混蛋儿子岂能饶她?”
她显然是气忿至极,双手颤抖指着轻影和轻萍,“她们两个已经许了舵主的二子和三子,礼金都过了,就差迎娶了,现在她们的身子也被你破了,她们,还有她们身后的家族都将面临灭顶之灾,你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
“大姐!”刘巧儿拉了拉韩俊怡,“舵主同样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就不要为我们操心了。”
韩俊怡双目赤红道,“我父亲常年游历在外,他们就是想找他的麻烦也找不到人,至于我……大不了一死而已!”
赵天赐越听越糊涂,“你们口中的舵主是什么人?”
韩俊怡闻言愣住了,掩住嘴巴定定地望着他,“我……我什么都没说!”她惊慌失措地拉起刘巧儿等人,“我们走!”
看着这四人慌里慌张落慌而逃的样子,赵天赐眉头皱了起来。不过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就顾不得其它了,略一沉吟后便转身出了寝宫。
和包道阁等人交代了一番之后,赵天赐便率领他的十万大军出发了,他的目标是位于东部的涿州。
涿州是幽州的南大门,打通了这道关卡,幽州便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了。可是赵天赐这里刚一行动,那边便有了反应。
蒲鲁虎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没有遵从宗弼的军令,出兵打击宋军,如今宋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刺杀行动进行得怎么样了?”蒲鲁虎皱眉问道。
在他身前躬身站立一人,此人年约五旬,眉眼细长,几缕长髯飘于胸前,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
“回王爷,派出去的人都是我的得力弟子,即使不成功,也可保全身而退,王爷不必担忧。”那人道。
“张保,你知道我关心的是什么。”蒲鲁虎有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手下人的生死与我何干,我只想知道南朝的小皇帝是否还活着!”
张保拱手道,“王爷,我已经派人出去打探接应了,很快就会有消息回来。”
蒲鲁虎怒了,他猛地一拍桌案,“张保!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宋人十万大军已经杀奔我涿州来了,你还要去派人打探?这摆明了南朝的小皇帝没死,你真是头猪!”
张保唯唯喏喏地躬着身不敢说话,蒲鲁虎挥了挥手,“滚滚滚!没用的废物!”
张保愣了一下,“王爷,那剩下的二百万两……”
蒲鲁虎把牛眼一瞪,“你要命还是要钱?”
张保面色变了变,“王爷,不管此行任务成败,我们之前约定的是……”
“跟我讲条件?”蒲鲁虎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来,“你大师兄是怎么死的,你难道忘了吗?”
张保身子一僵,“……王爷,好吧,我回去禀明我家舵主,让他老人家来定夺吧。”
张保十分不情愿地走出去了,蒲鲁虎轻轻叩了叩案头,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他吩咐道,“伊哈罗,你派人跟上姓张的,严密监视虎头帮的人,这些汉人狡诈多变,一旦发现有不对的地方,立即向我报告!”
“遵命!”伊哈罗洪声应道,然后便转身退了出去。
赵天赐大军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他本就心事重重,所以一路之上甚少说话,安顺章也不敢过来打扰他。
身边没了红绫等人,赵天赐感觉天都是暗的,整个人也提不起精神来,走了不到一半路的时候,他便命人安营扎寨,不想再走了。
白云山庄位于涿州以西大丰山腹地,庄主白从俭已经年过花甲,但是精神状态仍然很好。此时他正陪着三个俊秀挺拔的年青男子谈笑风生。
“金龙,金虎,金豹三位贤侄,冯总舵主一向可好啊?”白从俭笑吟吟地问道。
“家父安好!”三人拱了拱手说道,“我们不准备在此地过多打扰,几位师兄弟姐妹前去办一件大事,许久未归,家父放心不下,让我兄弟三人前去接应。”
白从俭笑道,“三位贤侄既然有要事在身,老夫也不便强留,回程之时还望在此停留一下,老夫为冯总舵主准备了一些薄礼,还要劳凡三位贤侄代为转交。”
“一定一定!”三人起身道,“那我等就此告辞吧!”他们三人正要向外走,忽然见门口处家丁带着四个人走了进来。
“巧儿?”为首男子见到那四人大喜道,“你……你们都平安,这可太好了!”
另两人也喜出望外,“轻影,轻萍,你们也回来了?”
“韩姨娘!”三人目光和为首的女子一触,忙低头躬身行礼。
“你们怎么在这里?”韩俊怡等人愣了一下,神情极不自然。
“回姨娘的话,家父不放心你们,特地让我兄弟三人前来接应。姨娘,其它师兄弟呢?”
韩俊怡面色变了变,“……他们,任务失败,他们都留在那边了!”
“啊?”冯家兄弟三人同时抬起来,惊愕地相互看了看,“都死了?”
韩俊怡秀目一瞪,“我还会骗你们不成?”
此时白从俭从里面迎了出来,“哎呀,几位仙姑驾临敝庄,当真是我白某人的荣幸啊,三位贤侄,我看你们也不必再劳师远行了,既然她们回来了,此事也当明了,你们还是先在庄中住下吧!”
冯家兄弟虽然还有疑云,但是当着外人的面,也不便细问,便跟着白从俭进了内堂。
白从俭倒也识相,刻意寒喧了几句之后,便留了他们几人单独说话,让所有人都离开了。
“韩姨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傅他们怎么会都死在那边了呢?”冯金龙问道。
“点子太硬,死在那边有什么了不起的?”韩俊怡冷冷地说道,“你们当人家是小猫小狗吗?那是南朝的皇帝!”
冯金龙被她呛了几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无言以对,他转向站在韩俊怡身后的刘巧儿道,“夫人,你……没什么事吧?”
刘巧儿瞪了他一眼,“我们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能有什么事?”
“轻影!”
“轻萍!”
冯金虎和冯金豹伸手就要去拉那两个女子,那两人吓得俏脸一白,躲到了刘巧儿身后。
“你们要干什么啊?”韩俊怡怒道,“我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到了这里,气还没喘匀呢,你们就猴急的想东想西的,是不是嫌我们死得慢或是没和他们一起死在那边啊?”
冯家三兄弟一愣,忙陪着笑脸说道,“韩姨娘说的哪里话来,我们多日不见,当然想念得紧了。”
韩俊怡冷声道,“我们累了,今天便宿在这里,你们可以回去禀报舵主,就说我们平安无事,让他放心就是了。”
“我们明天一道回去可好啊?”冯金龙问道。
“随便你们!”韩俊怡看了看身后三人,“今晚我们四人宿在一起,你们不要过来打扰!”
说完拉着三人转身就走,连正眼也不愿多看他们一下,把这兄弟三人给晾在了那里。
&bp;&bp;&bp;&bp;“大哥,她们怎么了?”冯金虎不解地问道。
“姓韩的一直对我们看不上眼,这倒也没什么,怎么大嫂也变成这样子了?”冯金豹忿忿不平地说道。
冯金龙道,“我去找你大嫂问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云庄的内院客房里,四个女人愁眉不展地围坐在一起。
“怎么办啊?他要是来问我,我该怎么说啊?”刘巧儿惶急地说道。
“怎么说?什么也不能说!”韩俊怡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我都是为人妇之人,自己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还有你们两个,轻影轻萍,这件事要让它烂在肚子里,明白吗?”
轻影和轻萍点了点头,垂首不语。
笃笃的敲门声传来,四人皆是一惊,韩俊怡问道,“谁?”
“韩姨娘,我是金龙,我想和我娘子说几句话。”冯金龙的声音传了过来。
“明天再说吧,我们累了!”韩俊怡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刘巧儿说道。
冯金龙沉默了一会儿,硬起声音说道,“韩姨娘,巧儿是我的娘子,我们多日不见,你再怎么也不能不让我们夫妻二人叙话吧?”
韩俊怡看了看刘巧儿,刘巧儿拼命地摆着手,韩俊怡低声道,“他说的对,你们是夫妻,我再怎么霸道也不能阻着不让你们见面不是。巧儿,你记住我的话,不要怕,去吧!”
刘巧儿十分不情愿地站起身来到门口,“我今天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吗?”
“娘子,自从娘子离开涿州已有两个月了,为夫甚是想念,还望娘子体谅!”冯金龙温声道。
刘巧儿回头看了看韩俊怡,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巧儿!”冯金龙一见刘巧儿出来,张开双臂就要抱她,刘巧儿吓得急忙向旁边躲开,“相公,我们客居在别人家里,还请相公收敛些!”
冯金龙扑了个空,随即寒着脸说道,“娘子随我到这边来吧!”
刘巧儿却站在原地没动,“相公有话就在这里说吧,天晚了,我也要休息了。”
冯金龙终于忍不住了,“刘巧儿,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还不快点过来?!”说着便径自走到门口屋檐下站定。
刘巧儿犹豫了一会儿,也缓步跟了过来。
冯金龙问道,“师傅他们呢?他们当真死在那边了吗?”
刘巧儿也不抬头看他,正声道,“那是我们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冯金龙笑了笑,“师傅他们手底下的功夫高出你们许多,怎么可能他们丧了命,而你们却安然无恙呢?”
刘巧儿咬了咬牙道,“他们是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你说什么?”冯金龙瞪起眼睛问道。
刘巧儿道,“我们冲进去之时,南朝的小皇帝正在……正在……师傅他们几个看花了眼睛,遭了人家的暗算,就那么死了!”
“嗯?”冯金龙微微皱起眉头,上前一步问道,“果真如此吗?”
刘巧儿向后退了两步,“你不信我的话就去问姨娘好了!”
冯金龙冷笑道,“你怕我?你别忘了现在你还是我冯金龙的女人,虽然你为人刻板无趣,象块木头一样,但是我也不会休了你的,毕竟你父亲对我和我父亲还有些用处。你也不需要这么躲着我,等这次回去你就知道了,我已经新纳了两房小妾,我保证以后都不会碰你一根指头。”说完他嘿嘿冷笑起来。
刘巧儿闻言松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那我就先恭祝冯大公子了!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回去休息了!”说完转身便走。
冯金龙也不拦她,只是望着她的背影冷笑不已。
“大哥,你问出什么了吗?”冯金虎和冯金豹围着冯金龙问道。
冯金龙喝了一口茶道,“什么也没问出来。不过按她所说,师傅他们的确是进了小皇帝的行营,只不过遭了他们的暗算。”
“啊?怎么会这样?”冯金虎和冯金豹还是不能相信。
冯金龙忿忿道,“我也不相信此事为真!你们过来!”他把两兄弟招到嘴边低声道,“不管有没有事,这是一个好机会,等回去之后我们就和父亲大人说,姓韩的和南朝的小皇帝不清不楚,以父亲的为人,一定会休了她,把她逐出帮派。”
“那大嫂呢?”冯金豹问道。
冯金龙嘿嘿笑道,“我已经给你们又找了两个新嫂子,她嘛,没什么用了。”
冯金虎忽然色变道,“轻影会不会也……”
冯金龙哈哈一笑,“这还不简单,你们把她们两个叫过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冯金豹道,“不好吧?反正骋礼已经下了,用不了多久她们就过门来了,也不用急在这一时。”
冯金龙瞪了他一眼,“如果别人捷足先登了,到你这里成了二手货,你还高兴得起来?”
冯金豹愣了愣,“……要不就试试?”
“试试!”
冯金虎和冯金豹咧起大嘴笑了。
入夜时分,两条黑影偷偷地溜到了一扇门前。
大床上,四个女人和衣躺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点睡意也没有。
咚咚的敲门声传来,“轻影,轻萍,你们出来一下!”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轻影,轻萍,你们的母亲有书信在我房中,你们睡了吗?”
轻影和轻萍坐了起来,“在哪里?”
韩俊怡轻声道,“别信他们,骗你的。”
轻影犹豫了一下说道,“万一真有我母亲的书信呢?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两人起身下地,来到门边问道,“我母亲的书信在哪里?”
“在我们房中,你们过来拿吧!”
轻影刚要推门出去,她的右手被人握住,塞了一物进来。她低头一看,是韩俊怡给了他一把短刀。
她们姐妹二人一前一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冯金虎和冯金豹正猫着腰贴在门板上偷听,“你们干什么呢?”
冯金虎和冯金豹见她们出来,陪着笑脸说道,“刚见面的时候我们兄弟两个只顾着高兴了,把这事给忘了,你们跟我们来吧。”
说着两人便向另一侧厢房走去。
轻影和轻萍跟在他们身后,出了大门绕了两绕,来到一间屋子前,冯金虎推开门走了进去,冯金豹站在门边抬了抬手,“就在里面!”
轻影和轻萍迈步进了屋里,冯金豹回手便把门关死了。
“你们干什么?怎么不点灯啊?”轻影紧张地问道。
“我们要做的事情有灯就不方便了!”冯金虎嘿嘿狞笑着转过身来。
“你们想干什么?我母亲的信呢?”轻萍急问道。
“你们两个乖乖从了我们,回头我亲自告诉你!”冯金豹边说边向轻萍扑去。
“你放开我!”轻萍大惊,被冯金豹抱了个正着,冯金豹伸出臭哄哄的嘴巴就往轻萍脸上贴,轻萍吓得大叫起来,“姐姐,快来救我!”
“放开我妹妹!”轻影转身扑了过来,冯金虎哈哈一笑道,“你是我的,别管他们两个!”说着就向她扑了过来。
“你滚开!”轻影随手一推,冯金虎只觉胸口一凉,身子顿时僵在了那里。
“姐姐,快救我啊!”轻萍奋力抵抗着,轻影顾不得许多,一脚把冯金虎踹翻在地,向冯金豹扑了过来。
冯金豹屡试不能得逞,见轻影扑了过来,不耐烦地抬手一推,“你走开!”可是他忽然觉得腰间一麻,然后便是剧痛传来,眼前金星乱闪,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轻萍奋力推开倒在地上的冯金豹,“姐姐……”她随即便呆住了。
屋中虽然黑暗,但是眼睛的适应能力还是有的,此时已经能够依稀看得清屋中之物了。冯金虎和冯金豹倒在地上,身下是一滩黑色的东西,散发着恶臭味。
“姐姐,你……你杀了他们?”轻萍惊叫道。
轻影也是一呆,手中短刀差点脱手,“妹妹别叫,我……看看他们还有没有气?”说着便蹲下身去在冯金虎和冯金豹的鼻子前面探了探,“死了!”
“怎么办?”两人都呆住了。
“我们回去问问大姐吧!”两人小心翼翼地出了门,一路小跑着回了自己的住处。
冯金龙也没有睡,他还在等着那两个兄弟的“试验”结果呢。如果她们两个不是处子之身了,那么韩俊怡和刘巧儿也一定有了同样的遭遇,所以这个结果对他也很重要。
可是他等来等去也没见那两个兄弟回来,最后他干脆披上外衣走出门去,他决定亲自去看看。
当他来到那间房门前时,一股奇怪的气味从里面飘了出来。他皱了皱眉,推开门走了进去,“老二,老三,你们干嘛呢?事儿办完了吗?”他刚迈出一条腿,便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身体失衡,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啊?”他双手触地,碰到了粘乎乎的东西粘在手上,还没等他看清是什么东西时,脖子上就被利刃划了一圈,鲜血喷涌,他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上一声,便倒地身亡了。
“死了吗?”韩俊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bp;&bp;&bp;&bp;“大姐,怎么办?我们……”刘巧儿声音颤抖,“我……杀了他!”
“杀就杀了,他们哪有一个好东西?”韩俊怡冷声道。
“我们去哪儿?”刘巧儿问道。
“回去!”沉默了一会儿,韩俊怡道。
“万一舵主知道……”刘巧儿话还没说完便被韩俊怡打断,“舵主的三个儿子因为救我们被那个小混蛋杀了,我们实话实说就是了!”
“大姐,推到他身上好吗?”轻影问道。
“你心疼他啊?”韩俊怡厉声道,“那个小混蛋害我们在先,帮我们背点黑祸怎么了?舵主再强悍,还能把他如何??”
三人都不做声了,刘巧儿逐渐冷静下来,“大姐,白老庄主……”
韩俊怡道,“怨不得我们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笔帐都算在小混蛋头上!”
“大姐,你的意思是……”
深夜,白云庄忽然火光冲天,滚滚浓烟直冲九霄。然而,整个庄子里没有一点人声,仿佛一座坟墓……
“什么?他们……死了?”宽大的结义堂里,须发皆白的老者双目圆睁,胡须颤抖!
韩俊怡面色凄然道:“他们……中了南朝小皇帝的埋伏,葬身火海……我们……”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龙儿虎儿豹儿一向与你不睦,你不会趁机……”
韩俊怡冷笑道:“冯瞎子,你鬼扯个什么劲儿,你那三个崽子个个比我强壮,我要是有那个本事,还能让他们活到现在?”
老者哈哈笑道,“这才象你!阿怡啊,你我多日未见,快来让我亲热一番!”说着便伸手去抓她。
韩俊怡厌恶地闪开,“冯瞎子,你还真不是人,你三个儿子全死了,你还有心情想这事儿?”
冯瞎子哼了一声道,“死就死了,难道我掉几滴眼泪他们就会活过来吗?”
“是吗?”韩俊怡撇了撇嘴,“你的儿子死了,他们收了不少漂亮女人呢,还有两个待娶之人,你有何打算?”
冯瞎子叹了口气,“只能由我这个做父亲的代为行事了。”
“你想把她们收了?”
“那又如何?”
“没问题,很好!”韩俊怡呵呵笑道。
“阿怡啊,我们快来亲热一番吧!”
“你有药吗?”
“这个……”
“你还是省省吧,我跟了你快十年了,你哪次成过?”韩俊怡白了他一眼,“我特别奇怪,你根本就不行,娶那么多女人回来干什么?”
冯瞎子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什么了?”
“你那些女人个个在外面有人,又不是不知道,其中就有你那三个宝贝儿子,我没说错吧?”
“那又如何?你也可以去找男人!”冯瞎子寒声道。
“我没那个兴趣!”韩俊怡道,“南朝小皇帝的大军已经离涿州不远了,你想报仇就去吧!”
“不急!”冯瞎子嘿然道,“好多年没看过你的身体了,让我看看如何?”
“你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撒谎!”
“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韩俊怡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你跟我进来吧!”
看着女人婀娜多姿的身影,冯瞎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迈步跟了上去。
“舵主,王爷来了!”冯瞎子刚迈进去一条腿,屋外传来门徒的通报声。
“请王爷到正厅,我马上就来!”冯瞎子皱了皱眉头,转身走了出去。
韩俊怡紧握的手腕一松,暗骂道:“老变态,让你再多活几天吧!”
“王爷想让我入军营行刺?”冯瞎子脸色有些难看。
“不错!”蒲鲁虎沉声道,“此次你亲自前去,务必把小皇帝的人头给我拿回来!”
“王爷,宋军此次不同以往,不好对付……”冯瞎子还想说什么,被蒲鲁虎抬手制止,“我没在和你商量,这是命令!宋军已到城外百里之地,你现在就走,明日亥时不见你回来,你虎头帮所有帮众一律斩首!”
蒲鲁虎说完起身便走,把冯瞎子扔在那里呆呆发愣。
赵天赐两天时间只前进了五十里。
“安先生,前面有一个庄子,不过好象刚刚被大火烧过。”赵天赐向山谷处指了指。
安顺章手搭凉棚看了一会儿,奇道,“这里应该是白云庄,庄主白从俭曾是绿林大盗,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谁有这个胆子,敢对他下手?”
赵天赐笑了笑,“命令大军在此歇营,明日再走!”
这场火很大,但是也没大到把所有东西全部烧成白地。
赵天赐带着几个人在废墟间走着,似在寻找着什么。
“皇上,这里有人!”
赵天赐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士兵正从一间烧光了屋顶的破屋子里翻找着。
“别动!”赵天赐喝止了士兵们的动作,快步走了过去。
碎石乱瓦下,三具姿态各异的尸体露了出来,赵天赐蹲下身仔细观察,尸体口鼻洁净,不似烟火致死,他向尸体身下摸了摸,发现一块木板,上面似乎有刻过的痕迹。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不禁哑然失笑,只见那上面依稀写着几行字:小混蛋,这三个东西是我们杀的,火也是我们放的,但都得记你头上!如果你能看到这块牌子,说明这三个东西还没烧光,你自己看着办吧!让他们的死变态老爹知道是我们干的,我们肯定生不如死,你自己看着办吧!
言语之间威胁之意甚浓,赵天赐摇了摇头,“把他们三个拉出来,乱刀砍一遍,挂到外面去!”
安顺章奇道,“这是为何?”
赵天赐苦笑道:“还债!”
赵天赐的大营就设在白云庄的废墟上,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不少事,把那些还能用的房舍简单收拾一下,就能当军营了。
天快黑下来的时候,有人来报,挂到外面的三具尸体不见了。
赵天赐微微一笑,“今晚有贵客来到,我们准备一下吧!”
安顺章也笑了笑,“我还真不太相信他们还敢来。”
赵天赐向外望了望,“但凡手底下有点本事的人,经常会认为自己无所不能,今天来的这伙贵客,就是这样的人。”
距离赵天赐的大军几里路的山坳里,二十几个黑衣蒙面人静静地站成一圈,地面上躺着三具尸体。
“龙儿,虎儿,豹儿!”冯瞎子虽然也戴着面巾,但是白须白发仍然无法完全遮掩,他悲痛欲绝,双拳紧握,“我的孩儿,为父必定为你们报仇血恨!”他把目光转向身边四人,“你们都见过那个狗皇帝,今晚的行动就由你们带路!”
那四人正是韩俊怡,刘巧儿,轻影和轻萍。
当初见这三人尸体时,着实把刘巧儿等三人吓得不轻,反倒是韩俊怡表现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当她们看到那三具尸体时,便一下子放松下来。那三具尸体除了面目还能看清是谁之外,身体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已经被乱刀给砍得血肉模糊了,至于她们在那三人身上留下的伤口,即使拿着放大镜去找,也绝对不可能找得到了。
韩俊怡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们四人在前面带路就是。”
这群人草草地把那三具尸体掩埋起来,也不敢在上面立什么碑,只用几株野草插在上面作为标记,一待大事完成之后,再过来把他们迁走。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盛怒之中的冯瞎子便开始安排行动了。他们嘀嘀咕咕地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然后便分头离去,转眼便空无一人了。
可是过了不久,又有一个人影返了回来,他左右观望了一会儿,来到埋葬尸体的地方,用手中的钢刀飞快地掘开新土,把里面的尸体露出来之后,便转身如飞而去。
月上稍头,远处传来几声狼吼。漆黑的夜空中,几道绿幽幽的野火在空气中游荡了一会儿,来到那三具裸露在外的尸体旁边,发出阵阵低吼,然后便聚在一起,享用起“美味”来……
宋军的大营掩没在黑暗之中,一点灯火也没有。
几道黑影相继出现在其中,摸索着向前走着。
“你们确定是这里吗?”刻意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
“不相信我,你们就自己去找好了!”这是一个女子轻微的声音。
又向前走了一会儿,绕过了几座废墟,其中一人轻咦了一声,“宋军果然狂妄,荡平了白云庄,竟然还敢在此扎营,就不怕白家的冤魂找上他们吗?”
“你少说两句不会死!”走在最前的女子轻斥道。
“哼!”那人轻哼了一声,暗道,“等此地事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应该是这里了!”前面那几个在一座相对完整的大宅子面前停下了脚步,这里本应该是白府的议事厅,也是白云庄中最大的宅子。
“你们先过去看看!”跟在后面的男人低声喝道。
“我们走!”前面的女子向身后挥了挥手,三个窈窕的身影跟着她灵巧地跨进院子里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漆黑一片。
“大姐,他……会在这里吗?”
“他要是敢不在这里等我们,我就要他好看!”韩俊怡气呼呼地说道。
&bp;&bp;&bp;&bp;“你们要给谁好看啊?”黑暗中忽然伸出两只手来,迅速把她们四人拉到另一侧,隐在黑暗中。
“你是谁?”韩俊怡斥问道。
“你想要让他好看的人!”赵天赐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让我来推断一下,你们谁是谁吧!”赵天赐边说边把手伸进挤在一起的四人衣服里。
“你是阿怡!你是巧儿!你是轻影,你就是轻萍了!”赵天赐兴奋地轻语着。
韩俊怡轻斥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小?小混蛋,你摸她们都****,为什么偏偏摸我屁股?”
赵天赐贴着她小耳说道,“你们的特点不一样,阿怡的屁屁与众不同啊!”
“你好恶心!”韩俊怡推了他一把,“你再那样叫,我就把你丢出去,让外面那个老变态把你切成八十块。”
“……”
“喂!里面有没有人啊?怎么还不出来?”外面有人低声问道。
赵天赐的手就没有离开过韩俊怡的下三路,把她弄得娇喘不已,“你要是再这样,我可要喊救命了!”她话虽这样说,可是一张口却是另一番说辞,“里面没有埋伏,你们进来吧!”
踢踢嗒嗒的一阵脚步声,十几个人影闪了进来。
“他们都在这里了吗?”赵天赐耳语道。
“你们都进来了吗?”韩俊怡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反而大声喊了出来。
“你想死啊?喊这么大声!”男人喝斥道。
“你的声音就比我小了吗?”韩俊怡哧了一声不屑地说道。
“你……回去再收拾你!小皇帝在哪里?”那个男人哼了一声问道。
“我在这里!”另一个人的声音忽然响起,把那几个人吓了一大跳,“谁?!”
“你们不是要找我吗?”院落中忽然间灯火通明,足有四五百人手持火把,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天赐站在一侧的狭长通道里,在他身边是那四个“五花大绑”的女人。
黑衣蒙面人短暂地慌乱了一会儿,便手持钢刀聚拢在一起,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的士兵。
“把黑巾摘了吧!”赵天赐踱着小方步从回廊里走了出来,“让我看看你们的真面目!”
“摘下面巾!”士兵们齐声吼道。
十几个蒙面人向后退了退,把手中的钢刀抬了抬。
“谁是冯瞎子?”赵天赐手里多了一把短剑,指向其中一人,“老东西,你是冯瞎子吧?”
冯瞎子向后又退了一步,赵天赐手中的短剑闪电般挥出,挟着劲风从他脸前划过,黑巾随之无声滑落在地。
赵天赐向后招了招手,韩俊怡走了过来。赵天赐虽然身材还不够高大,但是伸手正好揽住她的腰。“阿怡,他是那个老变态吗?”
韩俊怡点了点头,“别人有那么老吗?”
冯瞎子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张得老大,他分明看见那个小皇帝的手在他老婆的****上上下滑动,时不时的还揉一下。
“看什么看老变态?阿怡是我老婆,你难道不知道?”赵天赐斜着眼睛瞪着冯瞎子,“难怪你叫冯瞎子,果然瞎!”
冯瞎子随即大怒,“贱人,你竟然和他勾搭在一起了,你就不怕我灭了你的族人吗?”
韩俊怡肩膀晃了晃,身上的绳索松松垮垮地掉了下去,那所谓的“捆绑”完全是在作戏。“姓冯的,是你自己把我送上他的床的,你这就是自作自受!”
冯瞎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呢!原来你也喜欢被男人压啊……”他口出污言秽语,越说越过分,韩俊怡秀目圆睁,拍了一把在自己身上作怪的那只手,瞪了赵天赐一眼,“他在骂我,你没听见吗?”
赵天赐嘻嘻一笑,“听见了,他交给你了,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好了!”
韩俊怡上前一步,狠狠地甩了冯瞎子一个耳光,“老变态!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牙齿全部拔光!”
冯瞎子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她这一下,顿时大怒,挥刀便砍,口中骂道,“贱人找死!”
韩俊怡身形流转,右手顺着冯瞎子握刀的手顺势滑了上去,只听咯咯两声轻响,冯瞎子哎呀一声,那条胳膊便软软地垂了下来。
“贱人!你敢对我使阴?”冯瞎子抬起左手就打,韩俊怡微微一笑,手中寒光一闪,冯瞎子那一巴掌下来,五根手指便齐根而断,鲜血喷射而出。
“哎呀!”冯瞎子大叫一声翻倒在地,可是右手动不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断指处血如泉涌。
韩俊怡抬起一脚踢在他口鼻处,冯瞎子再次惨哼一声,脸上也染上了鲜血,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赵天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目光在其它黑衣人身上扫过,“你们是投降呢还是想掉脑袋呢?”
黑衣人骚动了一下,相互看来看去,其中一人手中的钢刀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其它人都向他看去,那人急忙弯腰捡起来,讪讪道,“对不住了,没拿住!没拿住!”
当的一声,又有一人的钢刀掉在地上,“不好意思,我也没拿住!今天这刀怎么变得这么沉了?”
他的同伴们给他投去了一道鄙夷的目光,不过看不起归看不起,当前局势保命才是第一要务,所以不断的有人“拿不住”刀而缴了械。
赵天赐哈哈大笑,“虎头帮,北方第一大帮,帮中弟子杀人如麻,残暴成性,难道我听错了吗?还是我看错了,你们不是虎头帮的人?”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确切地说,是没有人敢回答他的话。
赵天赐当然也不是真的要他们回答,他拉起韩俊怡的手道,“阿怡,你们过来,我有些话要问你们。”
他拉着韩俊怡来到刘巧儿等人身边,回头吩咐道,“这些人交给你们了!”然后双臂一伸,把这四人向前一推,“走,到我房中去!”
“你的房中没有灯的吗?”韩俊怡感觉自己坐在了床上。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要灯干什么?”赵天赐很无耻地说道。
韩俊怡的声音传来,“小混蛋,你要是再敢随便摸我,我就给你好看!”
“来吧,我等着呢!”一床大被从天而降,把韩俊怡和呆愣愣的另外三人盖了起来。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又一个日月轮转,新的一天开始了。
赵天赐伸了伸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经过一整晚的“奋战”,韩俊怡和刘巧儿等人再一次由女侠变成了女人,只不过与第一次不同,她们这一回却是心甘情愿的,所以同时也体会到了其中只可意会的无边快乐。
所以,她们不想起……
不过赵天赐可不能赖床,他使用这种最为原始却也最有效的方法确认了这四个女子对他的感观之后,便完全放下心来,有了她们在,以后什么虎头牛头的这帮那帮,就都不用担心了。
他穿好衣服正要出去,韩俊怡把一张慵懒的如花俏颜从被子里露了出来,“你……你干什么去?”
赵天赐笑了笑,“我还有很多事要办,你们接着睡吧!”说着便走到床边,在她们每个人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才施施然走了出去。
韩俊怡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她叹了口气,重又缩回被子里。
安顺章也早早地过来了,“皇上,昨晚的刺客都招了,他们是虎头帮的核心成员,那个冯瞎子……死了!”
“死了?”赵天赐有点意外,“他是舵主,不是应该会些绝招啥的,怎么会轻易就挂掉了呢?”
安顺章苦笑道,“北方尤其是十六州地界上,各种大帮小派的多如牛毛,不过他们大都是虚有其表的乌合之众,欺负一下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还行,真要碰上稍微硬些的对手,他们就原形毕露了。这虎头帮恐怕也是这路货色!”
赵天赐嗯了一声问道,“从他们口中能不能探知涿州的布防情况?”
安顺章摇了摇头,“他们根本就接触不到金军的核心机密。”
赵天赐道,“既然是这样,留着他们也就没什么用了,不如……”
安顺章试探着问道,“皇上是想……杀了他们?”
赵天赐哈哈一笑道,“这样的人留着他们也成不了什么事,再说了……他们毕竟是有组织的人,交给俊怡她们去发落吧!”
安顺章打心眼里佩服这位小皇上,对付女人的手段当真是强横无比,却也招招见效。
“皇上,有没有可能利用他们作为涿州城的内应?”安顺章问道。
赵天赐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听听她们几个人的意见吧,说不定她们能帮上我们大忙呢!”
安顺章笑道,“皇上神勇无敌,收服了她们四人,如果善加利用,定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赵天赐哈哈大笑道,“安先生言之有理!”他收了笑容道,“安先生,我们这就准备一下吧,今天急行军,争取在日落前到达涿州!”
&bp;&bp;&bp;&bp;大军立即开拔,此次一改前几天的慢悠悠之态,骑兵步兵,粮草辎重全速前进,其动作之快,行动之迅速,让韩俊怡等人吃惊不已。
“小混蛋,你准备怎么安置我们姐妹四人?”韩俊怡拒绝了“接收”被俘的虎头帮帮众,让赵天赐把他们全部砍了脑袋,而她们四人虽然跟在他身边,却又犹豫起来。
“你们当然是跟着我了!”赵天赐笑道。
韩俊怡斜了他一眼,“你晚上那么疯,是不是只把我们当成玩物了?”
赵天赐连忙摇头,看了其它三人一眼,见她们也都侧耳细听,他压低声音道,“不管你们信不信,事实上我在练一种奇怪的功法,需要不停地和女子作战,而你们是我最好的伙伴,伙伴明白吗?不是玩物!”
韩俊怡等人瞪着他不说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在蔚州,得知红绫等人离开,离歌儿和林凤贤便一直闷闷不乐,很少与他说话,在他率大军离开蔚州时,她们二人便回开封去了,这样一来,他的身边便只有洛云飞一个人了。而洛云飞很忙,每建成一座石塔,她都要在里面忙碌一段时间,更少有时间来陪他,所以他基本上处于“断粮”的状态。
韩俊怡等四人的出现,不但弥补了他身边无人的缺憾,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他发现这四人在与他发生身体接触时,七星映像的反应更加强烈,尤其是韩俊怡和刘巧儿,竟然会让红日中的万灵根虚影凝实,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所以,无论如何,这四个人他是必须要留在身边的。
“那就是说,你只是迷恋我们的身体,并不喜欢我们对不对?”韩俊怡年纪较其它几人要大,思维也相对敏锐,赵天赐除了在床上敢对她肆无忌惮,其它时候还真有点怕她。
“姐姐,你们的身体是不是你们的?”赵天赐陪着小心说道,“无论我喜欢你们身上哪一点,对你们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不是吗?”
赵天赐相信自己有泡妞的潜质。
韩俊怡等人眨了眨眼睛,其它三人抿嘴一笑,侧过头去,似乎对他这个答案很满意。韩俊怡却没那么好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除了对女人的身体感兴趣之外,什么都不懂!”
赵天赐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我懂!”
韩俊怡呸了一声道,“我跟了那个老变态十几年,他也不敢对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你倒好,想摸就摸,想睡就睡,我父亲常年在塞外游历,他要是知道你敢这样对待他的宝贝女儿,你的项上人头可就真的不保了!”
赵天赐哈哈一笑,“想来杀我的人还少吗?结果呢?”
刘巧儿忽然接口道,“大姐的父亲韩平人称‘塞外弓神’,和虎头帮这些小蟊贼可不一样……”
“谁?”赵天赐愣了一下,“你说她父亲叫什么名字?”
“‘塞外弓神’韩平啊!”刘巧儿以为自己声音太小,他没听清楚,便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赵天赐呆住了,怎么这里也有一个“塞外弓神”而且也叫韩平呢?
“怕了?”韩俊怡得意地看着他,“你以后对我们姐妹好点,乖乖听姐的话,我就跟我父亲好好说说,让他认了你,否则……”她把手在颈间一划,“去头!”
赵天赐根本就没听她在说什么,盯着韩俊怡问道,“你是他的女儿?他还有一个侄子叫韩书林对不对?”
韩俊怡闻言面色大变,刚刚还一脸轻松戏谑之色,现在竟然变得苍白无比,“你……从哪里听说的?”
赵天赐见她面色不对,其它三人也目光躲闪,笑了笑道,“我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韩俊怡冷着脸打马走到前面去了,赵天赐见她忽然晴转多云,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了她,侧过头来对刘巧儿问道,“巧儿姐姐,她怎么啦?”
刘巧儿看了看韩俊怡的背影,没敢说话。韩俊怡没有回头,却扔了一句话过来,“他想知道你就告诉他吧,反正发生过的事情……”
刘巧儿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怡姐姐的确有一个表哥叫韩书林的,从小就被她父亲带在身边,当亲生儿子一样养着。他非常喜欢怡姐姐,可是怡姐姐不喜欢他。在他成年之后,有一次欺负了怡姐姐,怡姐姐就把他……把他那个了,要不然她也不会同意嫁给那个老变态!”
“那个了?”赵天赐看了看前面的韩俊怡,韩俊怡放慢马速,看了他一眼,“我把他阉了!”
赵天赐见她满面都是泪痕,显然这件事对她来说极为重要,一时有些心软,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握住,入手一片冰凉。韩俊怡挣了挣,赵天赐抓得很紧,她转过头瞪了他一眼,眼中的泪水更多了。
赵天赐道,“姐姐,你都说了,那是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事情有两点不可更改,一点是已经发生了,另一点是过去了,这两点都不值得活在现在的我们去纠结,你说对不对?”
韩俊怡愣愣地看着他,“你……可是他坏了我清白,我最恨别人强迫我……”
赵天赐使劲拉了拉她的胳膊,把她半边身子拉向自己,嘴巴贴在她耳边低声道,“姐姐,你都把他命根子给废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再说了,你们……那里面什么也没有!”
韩俊怡脸上一红,呸了一声道,“你果然是个小混蛋!”她虽然这样说,但是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抽回自己的手,推了他一把,然后扭过脸去,肩头微微抖动,显然是强忍着笑的样子。
“你……跟她说什么了?”刘巧儿奇怪地问道。
“我只是告诉了她一个非常浅显明白的道理。”赵天赐老气横秋地说道。
韩俊怡终于把大笑的冲动给忍回去了,她转过身来抓住赵天赐的衣领,把他拉过来道,“你不是说那里面什么也没有吗?让你那么多老婆去找别的男人好不好?”
赵天赐正色道,“只要她们喜欢,我无所谓啊!”
韩俊怡愣了一下,抬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死了个老变态,又来一个小变态!”
“怡姐姐,他……他说了什么啊?”刘巧儿极是好奇,凑过头来问道。
韩俊怡和她头碰头地小声嘀咕起来,轻影和轻萍也把头伸了过来。
“啊?”三人几乎同时轻呼出声,面色绯红,看了得意洋洋的赵天赐一眼,忙又偏过头去。
赵天赐虽然说的是奇言怪语,但是却解去了刘巧儿和韩俊怡心头的隐忧,虽然还是有点抹不开面子,但是已经不是原来心事重重的样子了。
谁说没有通向女人心灵深处的捷径?老子就知道!赵天赐“志得意满”地想着。
大军行进至过午时分,赵天赐命令暂时休息一下,开始埋锅做饭。
赵天赐带着几个女人进了临时营帐,韩俊怡奇道,“给你当兵可真幸福,整天没仗打,饭倒吃得勤。”
赵天赐哈哈一笑,“无论是谁,也不管他在干什么,首先得喂饱自己的脑袋,吃饱肚子才有精力干事嘛!”
韩俊怡等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不理他,赵天赐知道她们想歪了,哈哈笑道,“现在我们还有些时间,还够干些事情,你们过来!”
韩俊怡等人向后退了一步,“现在不行!”
赵天赐哈哈大笑起来,“你们想什么呢?快过来!”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放在地上铺平,“你们帮我看看,城中的军队都分布在哪里,我从哪个点开始比较好?”
这四人脸一红,相互望了一眼,彼此都尴尬不已,再看赵天赐,还坐在那里偷笑呢,韩俊怡上前两步,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小混蛋,你笑什么?要不是你贪得无厌,我们……我们能这么怕你吗?”
赵天赐伸手把她拉着坐了下来,“不要害怕,你们帮我看看,哪里才是突破口。”
韩俊怡看了看地图,对还在那里扭捏不已的三人说道,“你们过来!”
刘巧儿等三人坐在韩俊怡身边,韩俊怡说道,“巧儿,你经常在外面跑,对城中的形势比我熟悉,你说说吧。”
刘巧儿伸头看了一会儿地图,便用手在上面比划起来,“蒲鲁虎在城中的大军有十万左右,大都分布在东西南北四门,城外五里坡处有两座军营,那里也各有十万左右人马。”
“两波人马?”赵天赐问道。
刘巧儿正色道,“城中的十万人马都是蒲鲁虎的嫡系亲兵,城外是金国的普通兵将,直接受朝廷调遣。”
韩俊怡看了看轻影和轻萍,“影儿,萍儿,你们跟那些人打过交道,跟小混蛋说说他们的实力如何吧。”
轻萍道,“还是姐姐你来说吧。”
轻影道,“城中的人马无论是战力还是忠诚度,都是数一数二的,我们的人马……”她说到“我们的”三字时,顿了顿,偷看了一眼赵天赐,见他没有在意,便接着说道,“我们的人马战力也不弱,不过跟他们相比,恐怕还要差些。”
&bp;&bp;&bp;&bp;赵天赐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的人马战力不如别人,看了一眼轻影,“你继续说下去。”
轻影见他没有责怪自己,顿时信心大增,“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们是长途跋涉而来,是****,而他们是守军,气势上就不一样。”
赵天赐点了点头,“是这样,还有呢?”
“还有……”轻影想了想说道,“他们手里有火器……”
赵天赐闻言一惊,“他们手里有火器?什么火器?”从南打到北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金兵手里也有火器。
轻影碰了碰轻萍,“小萍,你不是还弄过一些吗?”
轻萍点了点头,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青布包,打开之后,里面露出一支生了锈的球状物,赵天赐一见大吃一惊,“你……你就把它随身带着?”
轻萍点头道,“对啊!”
赵天赐取过那东西仔细看了一会儿,那是一枚简陋的手雷,末端还有小半截引线,比他的震天雷要差很多。“他们有多少这种东西?”
轻影道,“好象有上千只。”
赵天赐皱眉道,“你们知道这东西是怎么用的吗?”
轻萍道,“我偷看过他们使用这种东西,好象把尾巴那根线点着,扔出去就行了。”
赵天赐暗自心惊,这个傻丫头随身带着这种会自爆的东西,自己竟然没有察觉,真要是一不小心爆了,自己可就成了冤死鬼了。
“这东西不能随身携带,否则你随时有性命危险!”赵天赐说着把那只手雷上的引线轻轻拉了出来,“没有了它,这就是一个玩具!”
他眉头皱了起来。话虽然这样说,可是这东西也会对他的人马造成不小的杀伤力,他必须得认真对待。
“怎么了?这东西真的很厉害吗?”韩俊怡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认真的样子,见他皱眉不语,开口问道。
“是的!尤其是大规模作战,人员密度高的时候,这东西随便一投,指不定会在哪里炸开,杀伤力不能说有多大,但是会给人造成心理上的压力,会瓦解军心。”赵天赐道。
“没有能克制它的东西吗?”刘巧儿问道。
“有!”赵天赐道,“水!但凡是火药都怕水,沾水就失效。”
“噢!”韩俊怡点了点头,“小混蛋,看在你对我们还不错的份儿上,我们先帮你一个忙如何?”
赵天赐摆了摆手,“这件事想都不要想,太危险!”他看着四人正色道,“他们既然手中有这种东西,就一定知道它怕水,而且看守也必定十分严密,你们不值得去冒险。”
韩俊怡撇了撇嘴,“我们既然敢说这话,就一定有办法。”
“不行!”赵天赐断然道,“你们陪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危险的事情,还是让男人们去吧。”
“留我们在你身边?很重要?有多重要,你不就是想着每天晚上有人陪你吗?”韩俊怡气鼓鼓地瞪着他问道。
“那有什么不对吗?你们都是如此可爱的女子,难道不需要男人好好来爱吗?”赵天赐理直气壮地说道。
刘巧儿等三人忙低下头去,每次遇到这种问题,也只有韩俊怡敢跟他争,她们连多一句话也不敢说。
韩俊怡可不管那么多,她抬手揪住赵天赐的耳朵拉了过来,“你那点龌龊心思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不就是喜欢屁股大的吗?我帮你找一群屁股大的人来让你睡,好不好?”
赵天赐咧着嘴说道,“谁说我喜欢屁股大的了?你快放开我!”
韩俊怡咬着牙说道,“你不总是喜欢摸我屁股吗?我就只有那个地方比她们三个大,你还敢说不喜欢******女人?”说着手上又用了用力。
赵天赐哎呀哎呀直叫,“姐姐快放手,耳朵掉了!”
韩俊怡偷笑了一下,放开了手,“谁叫你不说实话的!”
赵天赐边揉着耳朵边说道,“我喜欢屁股大的,那也得看她长什么样子,长在谁身上啊!”
刘巧儿等三人把头垂得低低的,拼命忍着笑。
韩俊怡抬起手又要落下,赵天赐腾的一下跳了起来,“还来?小心我家法从事!”
“家法?谁的家法?”韩俊怡也跟着跳了起来,“你是皮痒了吧?”
赵天赐把眼睛一瞪,“你想干嘛?”他话音未落,便被飞扑而的雌虎压在了身下,一场实力悬殊的攻防大战拉开了序幕。
战争很快转变了性质,战火迅速波及到了旁观者身上,赵天赐的临时营帐变成了温馨火热的“禁地”……
涿州城下,赵天赐的大军在五里外扎营,城下安安静静,一个人也没有。
赵天赐心急如焚。
中午又糊里糊涂地和那四个美女胡天胡地直到日头偏西,他急急忙忙地起来布置行军事宜,转身却发现本来睡得香甜无比的四人女子一个都不见了。只给他留下了一张字条,她们进城去了!
她们本就是涿州城里的人,都够随意进出自然没什么奇怪的,可是现在正是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刻,而且她们是跟随着刺杀团来的,这样冒冒失失地跑回去,怎么能不让他心急呢?
扎营之后,赵天赐马上和岳飞取得联系,他早已经率领岳家军在附近驻扎,只不过他的行踪极为隐秘,十万大军全部隐入附近的山林之中。当得知赵天赐到来之后,他立即飞马前来会合。
两人再次相见,自然别有一番欣喜,但是没有见到红绫等人,岳飞也感到十分意外,赵天赐只得解释了一番,说她们先行北上了,岳飞却也担心不已。
“皇上,我已经率人暗中把城西的人马围了起来,只等一声令下,就可以来一次大规模的突袭行动,不敢说能把他们全歼,至少击溃是没有问题的。”岳飞道。
赵天赐点了点头,“我们的劲敌在城中,蒲鲁虎的十万亲兵将是我们最难对付的硬骨头。”
岳飞道,“我也有所耳闻,这位宋王手下死士甚多,强攻恐怕会损失很大。”
赵天赐想起了他们手中的火器,“二哥,他们手中有火雷,你见过没有?”
岳飞摇了摇头,“听说过,但是没见他们用过。”
赵天赐道,“所以,我的想法是,尽量先避免大部队集群行动,他们手中的火雷数量有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使用。”
岳飞道,“那我们就先吃掉外围驻军,再用小队人马骚扰,让蒲鲁虎向完颜宗弼求援,只要宗弼的援军一出城,韩大哥的水军就可以行动了。”
赵天赐道,“正是,届时我们三面同时开花,完颜宗弼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敢和我们同时开战的。”
两人又商定了一些行动的细节之后,岳飞便连夜赶回大营去了。他刚走了没多久,洛云飞就回来了。
“师傅姐姐,你回来了!”赵天赐喜出望外,以前一直通过八阵图联络,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本人了。
洛云飞有些疲惫,她匆匆地喝了口水,看看左右只有她们两人在,便拉着赵天赐的手说道,“天赐,红绫她们强攻妫州,遇到了阻碍,还有吴家兄弟在西边也不太顺利。”
“她们没事吧?”赵天赐急忙问道。
洛云飞摇了摇头,“她们倒没什么事,可是手下伤亡不小,宗弼在那里布置了十几万精兵,我让她们暂时到西边去帮助吴家兄弟稳定应州,朔州和寰州的形式,避开金军的精锐。”
赵天赐松了一口气,“她们没事就好!”
洛云飞叹了口气说道,“可是……她们走的时候屠光了那些不配合她们的村镇住民,加在一起……超过十万!”
“啊?”赵天赐呆住了,屠杀平民,这将为他后面的行动带来极大的阻碍,至少再也没有办法采取怀柔政策了。
洛云飞道,“据我所知,涿州城中的完颜蒲鲁虎也不是好对付的主,他手下精兵强将很多,你千万不可大意。”
赵天赐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红绫等人的状态越来越不好,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惹出大事来。
洛云飞见他愁眉不展,温言安慰道,“你也不用太过挂心此事,她们自会照顾好自己。反而是你,这几天有进展吗?”她知道他身边多了四个陪伴的人,而且也不太节制,自然关心进展如何了。
赵天赐也唯有这件事还能让他高兴一下,他握着洛云飞的手说道,“师傅姐姐,那四位姐姐好奇特,她们竟然和别人都不一样,跟她们在一起,圣境映像特别容易打开,而且我能明显感觉到玲珑塔的存在,它正在和我的那具身体融合。”
洛云飞苦笑道,“天赐,此事我也不甚明了,但是你要做好准备,要想获得更大的进展,跟你在一起的女子就绝不能少,她们四人体质特异,但是也经受不住你无休止的索取,终有一天会力竭,所以你还是要早做打算。”
赵天赐怎么能不知道呢,现在那四个女子竭力奉迎他,大多是因为他对她们还足够尊重,真要是体力不支的时候,那就不好说了。
&bp;&bp;&bp;&bp;他又想另外一件让他挂心的事情来,“师傅姐姐,石塔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洛云飞道,“局面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杀了一批人之后,已经没有人再敢随便靠近了。我担心的是红绫她们不知收敛,一旦我们的坏名声传了出去,引起众怒,我们就是再多人也防不住啊。”
赵天赐咬了咬牙道,“也说不准这是雪妖的伎俩!”
洛云飞苦笑道,“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可是……我们除了被动防守之外,也没有其它办法可想。”
赵天赐目光注视着洛云飞略显瘦削的脸庞,抬手轻抚道,“师傅姐姐,你……会不会影响到你的真身?”
洛云飞俏脸飞霞,喃喃道,“如果我和你还没有越过那一道防线,可能我早就不在了,现在不同的……”
两人四目相对,动情地相拥在一起……
涿州城内,宋王府中。
蒲鲁虎身前躬身站着一个中年文士,他焦躁地走来走去,“虎头帮的那堆废物呢?全都给我杀了!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也办不成,现在倒好,人家的大军都杀到城下了!”
中年文士拱手道,“王爷,此事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们应该立即向大将军请求增援涿州,否则涿州一破,幽州必定不保,相信大将军也应该清楚这一点。”
蒲鲁虎有点犹豫了,“我上次违了他的军令,他会不会记恨此事啊?”
那人道,“既然身为大将军,自当以大局为重,更何况您是王爷,居大皇子之位呢!”
蒲鲁虎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在理。我这就向四弟发出增兵函,请他火速调派十万大军过来,段先生,你对虎头帮那些废物有何看法?”
中年文士摆了摆手说道,“王爷您错了,不是十万,应该是百万!至于虎头帮的那些人,王爷想怎么处置都行。”
蒲鲁虎愣了一下,“百万?那不就等于把四弟手下的兵马全都调过来了吗?他绝计不会同意的。”
中年文士哈哈一笑,“王爷,涿州是您经营多年的地盘,此处无论军民,都对王爷俯首贴耳,莫不唯王爷马首是瞻。如果把主战场移到涿州来,请问王爷,真正作主的人应该是谁呢?”
蒲鲁虎闻言眼前一亮,随即抚掌喜道,“对啊!到那时四弟就不得不把他所有的指挥权交由我来处理了,段先生果然高人!”
中年文士从袖中取出一份表章递给蒲鲁虎,“王爷,请求调兵的信函我已经为王爷拟好,王爷只需照抄一份即可。”
蒲鲁虎接过来翻看了一下,“嗯,段先生好文采,我这就亲自誊抄。再请段先生辛苦一下,到城外耶律齐和肖左的军中通告此事,让他们务必坚守到大军到来。”
中年文士躬身道,“段志文敢不从命!”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段志文离开不久,又有一人走了进来。
“王爷,末将请命,请王爷准我带领五千人马今晚夜袭敌营,一探宋军虚实。”那人身披盔甲,年约四十上下,一脸凶戾之气。
“都尔汗,你是我摩下五虎之首,勇武过人,但是此次宋军不同以往,你一定小心行事!”蒲鲁虎收了抄好的信函说道。
“请王爷放心就是,宋军无论如何奸诈,在我都尔汗面前都不过是一群无头的苍蝇。他们竟然敢把大营驻扎到如此之近的位置,就让我先给他们一个教训吧!”都尔汗恶狠狠地说道。
从宋王府出来,都尔汗随即点齐五千名王府禁卫军,从南门潜了出去。
夜色正浓,赵天赐的大营中安静得很。他没有派人值守的习惯,所以大片的军营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之中,彼此相互**,却又密不可分。
赵天赐恋恋不舍地离开洛云飞,“姐姐,你还要走吗?”
洛云飞轻巧地笑了笑,满脸都是幸福至极的红晕之色,“天赐,我们的计划已经过半了,此时最不能松懈。十六州中还有二十八座石塔,建成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启法阵了。按你现在的进展,到那时应该可以把你的真身唤出来,也只有那样,这天下之大,才会任我们自在行之。”
赵天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黯然道,“姐姐,我身边没有人了……”
洛云飞环住他轻轻道,“人生来就是孤独的,你要学会接受它。再说了,即使一个人也没有了,不是还有我陪在你身边吗?”
赵天赐没有说话,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享受着彼此拥有的幸福感觉。
“他们来了吗?”洛云飞问道。
“来了!”赵天赐点了点头,“姐姐,你要多多保重,我得去迎接客人了!”
都尔汗身高足有八尺,铁塔一般的人骑在马上,更显得威武气派。
宋军的大营已经在望,虽然夜色一片漆黑,但是并不阻碍他判断前方敌营的位置。为了保证行动隐秘,五千人被他分成了五组,每组一千人,以半弧形同时向潜入。
其实他所做的这一切,本身意义也不大。如果只是人而没有马,五千人轻手蹑脚,倒还有可能实现“隐秘”前行,可是他的五千人可都是骑兵,即使把马蹄子都用布缠上,这么多人马同时行动,大地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对于这一点,都尔汗也并不在意,他本就不屑于搞那些偷偷摸摸的行径,真正的战斗应该在阳光下你一刀我一枪地对拼,那才叫有血性的真汉子呢!
不过他的偷营行动和平常的倒也不同,被偷袭的目标同样是隐在黑暗中,一丝灯火也没有。双方都身处暗地,那么究竟是谁偷袭谁,这就有待商榷了。
前方传来两声狗叫,这是都尔汗派出去的前哨传回来的安全信号。虽然那声音不太像,但是他都尔汗能听懂就行了。
“传令下去,接近敌营后,各自寻找目标战斗,能毁多少就毁多少!”都尔汗发布了他的作战命令。
赵天赐站在暗处强忍着笑,黑夜对于他来说,与白昼并无差别,眼前景物清晰可见。都尔汗搞出来的小动作在他的眼里,就象一群小丑。
他取出一把驽弓搭在手上,把目标对准了雄纠纠气昂昂的都尔汗。他对这个满脸横肉的大黑塔注意很久了,确定他就是这支队伍的主帅之后,也就注定了他将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冲!”都尔汗把手中大刀向前一指,他的部下们呼哨一声,打马向前冲去。
也就在他那一个冲字出口的一瞬间,耳边刮过一阵阴风,一只利箭从他左耳处射入,再从右耳透出,劲箭力道奇大无比,把他庞大的身躯从马背上掀了下去。
由于是在黑暗之中,都尔汗的战马执行的是向前冲的命令,所以他的身体从侧面翻下马去,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于是他的身体便成了前后左右一致向前的战马蹄下之物了。
可怜的都尔汗,蒲鲁虎手下最威武的五虎之一,就这样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便与涿州城外的大地融为一体了。
主帅下达的命令是各自寻找目标作战,所以也就没有人去在意主帅在哪里了。
仿佛黑夜中穿行的蚂蚁,五千名失去了主帅而浑然不知的骑兵冲进了宋军的大营之中。
仍然是静悄悄的仿佛空营一般,金兵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把一个个营帐挑飞砍烂……
的确是一座空营!一个人也没有!
在里面冲杀了一通,金兵们的疑惑越来越重,这么大一座营盘,五千人散在里面都不显,怎么会一个人也没有呢?
一个金兵下了马,掀开一座营帐向里面看了看,里面空空如也!
“兄弟,你看什么呢?”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
“这是座空营吗?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啊?”
“谁说是空营?谁说一个人也没有啊?”
“那你给我找一个宋兵出来看看!”
“我不就是吗,笨蛋!”
“噢……!”这是那个好奇宝宝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个字。
当然了,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不可能只有这一个,所以……
赵天赐看了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金兵在他的大营里面什么也没得到,最后连一把火也懒得放,五千人便空手悻悻而归。
没错,就是五千人,和来的时候一样,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
如果说中了人家的埋伏,可是从头到尾就没有见过一个宋兵出来袭击他们,所以金兵们除了奇怪之外就是摸不着头脑了。
来到城门下,守城官看也没看,照例打开了城门,五千人鱼贯而入。
“你们的主帅都尔汗将军呢?”守城官还没忘了他的职守,拉住一个士兵问道。
那个士兵向前指了指,“问前面的人,我不知道。”
前面的人都已经看不见影子了,问谁去啊?守城官知道那位都尔汗是个什么脾气,所以也不再多嘴,待全部人马入城之后,重新把城门关上了。
“大人,我怎么感觉回来的人比出去的人多啊?”有心的人还是有的,守城官刚回来,便有人提醒道。
“出去多少人你数过?”守城官白了那人一眼,“少说点废话,就能活久一点!”
&bp;&bp;&bp;&bp;都尔汗没回来,这让蒲鲁虎寝食难安。他带出去的人马全部回城了,可是主帅却没回来,问部下都说不知道,天太黑没看见。
蒲鲁虎很生气,等了两天之后还是没有见到都尔汗,他立即下令严惩都尔汗的部下,可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都尔汗的部下集体失踪了。
这下可把蒲鲁虎吓得不轻,五千人集体失踪,涿州城军民加在一起何止百万,五千人融入其中,那还不和大海捞针一样难以寻觅?不过话再说回来了,五千人即使全部是奸细,想憾动拥有十多万雄师的涿州城,那也是痴人说梦一般,所以蒲鲁虎着急了一阵子之后,便下令封锁所有城门,禁止一切军民出入,这样一来,即使有奸细在城内,那也别想把消息传递出去。
其实他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赵天赐派进城里来的人压根儿就没打算出去,那是埋在涿州城中的定时炸弹,在他需要的时候引爆,就能把涿州城搅个天翻地覆。
而他们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便是和潜回城中的韩俊怡等人接上了头。这四个女子倒不是纯粹因为要帮赵天赐的忙,她们的家产祖业全在涿州城中,如果真如蒲鲁虎所说,交给虎头帮的任务完不成全部剿杀,那她们的家族产业也要受到影响,所以潜回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安全大转移。
本来这件事由她们几个女子来做,还真是有点力不从心,可是忽然多了这么多帮手,那就不一样了。他们不但能帮上她们的忙,而且还带来了赵天赐的亲笔书信,嘱她们不可轻举妄动,潜入城中的军兵她们可以随意调遣,配合城外大军的行动。
赵天赐此举一下子就把这四个女子感动得一塌糊涂,即便刚烈如韩俊怡,也偷偷流了几把子眼泪,心中暗骂了几十遍小混蛋。
被毁了营帐,赵天赐根本就不在意,他命人重新安排扎营,继续等待。
他在等,蒲鲁虎也在等,他们等的都是一个,那就是完颜宗弼的援军。
二十天后,完颜宗弼的援军果然来了,不过让赵天赐没有想到的是,完颜宗弼把指挥中心搬到涿州来了,整整一百二十万大军,铺天盖地而来,直接把他的十几万人马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发愁,涿州城中的蒲鲁虎可高兴坏了。完颜宗弼刚到,便下令封他为副帅,全权参赞一应军务,他的权力瞬间达到了顶峰。
完颜宗弼离开幽州不到一天,韩世忠的水军便从大运河深处杀出,直入幽州腹地,轻而易举地占领了幽州城。
而完颜宗弼对此却完全不在意,在他的眼里,在北地,无论有多少股人马进来,都是孤军。
接到这个消息,赵天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还从来没见过超过百万的军队,放眼望去,涿州城远远近近全是盔明甲亮的金人骑兵,别的不说,只看那气势就能让人心惊胆寒。
“敌人虽然数量上远超过我们,但是我们还是有机会的。”赵天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一些。
安顺章道,“我有一个想法,可能有点大胆,但是值得一试!”
“攻城?是吗?”赵天赐笑了笑问道。
“你想到了?”安顺章瞪大了眼睛问道。
“当然,”赵天赐道,“目前我们身处敌人的重围之中,唯一有屏障可守的就是涿州城,而且宗弼的百万大军都在城外,以雷霆手段闪电攻城,现在应该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安顺章伸了伸大指,“皇上,我本来不太会拍马屁的,可是您……自从营帐被毁之后,您一直没有更新,我就在猜想……哈哈……”
赵天赐也哈哈一笑,“不会拍就不要拍,拍马屁也是一门学问来的!”
两人相视大笑。
五里坡后面就是茂密的五里岭,野林密布,岳飞的大军就隐藏在这里。按赵天赐的计划,他暂时还不能动。
蒲鲁虎得意洋洋地在城中巡视,他有一种感觉,所有人望向他的目光都与以前不同了,那是轻飘飘于云端之上的美妙,他很享受!
“王爷,不好了,东城有流民做乱,点燃了那里的几户民居商铺!”惊慌失措地跑来的城兵把蒲鲁虎从美梦中拉了回来。
“什么流民啊?杀了就是,何必大惊小怪的?”蒲鲁虎气恼地瞪了那人一眼喝斥道。
“王爷,这些流民非常厉害,他们手中都有兵器……”
蒲鲁虎闻言一愣,随即大骂道,“岂有此理,流民手中怎么可能有兵器?他们有多少人?在哪里?阿束也将军呢?”
那人道,“王爷,那些人来去如风,放了火之后,又射杀了我们许多人,然后……然后就跑得没影子了,阿束也将军带人追去了。”
“那就不用着急了,阿束也将军会抓住他们的!”蒲鲁虎道。
“不是啊王爷,阿束也将军刚刚离开,他们就又回来了,不但杀了守门的人,还……还把城门打开了!”
蒲鲁虎差点没从马上栽下来,“什么?城门打开了?真是岂有此理!来人,马上去东城!”
可是他话音还没落,又有几个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将军不好了,南城北城西城全都被作乱的流民打开了!”
“王爷,大元帅请您速回府中议事!”一骑飞奔而来,马上之人高声喊道。
蒲鲁虎眼前一黑,在马上晃了晃,勉强稳住身形,“快!快!回府!”
可是……他发现他回不去了!
“宋军进城了……!”随着乱糟糟的叫喊声响成一片,街道立即就被四处奔跑的百姓给堵死了。
“宋军是从哪个城门杀进来的?”蒲鲁虎颤抖着声音问道。
“王爷,是从西城和南城两个方向进来的!”
蒲鲁虎立即向东一指,“快!出东城!”
他高居马上,看得比别人要清楚得多也要远很多,一身黑盔黑甲的宋兵已经潮水般地涌了进来,他们手中端着奇形怪状的弓驽,见人就射,在他们前面两里范围内,没有一个生人,那是一片死地!所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攻城的速度有多快,只能用摧枯拉朽来形容,当那些试图阻止他们的金兵发现根本就无法靠近他们时,便很聪明地选择了避走。
于是,满城的百姓和守军都向北城和西城涌去,一时之间拥挤踩踏乱成一团,宋军借势从后面追了上来,也不管是军还是民,统统射杀!
关键问题是,乱哄哄的人群中还时不时地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跳出来喊上一句,“宋兵来啦!杀人啦!”让金将强力镇压的效果立即消失不见,形势越来越乱。
赵天赐也终于亲眼见到了他自己的名声有多差,那些百姓们丢掉了所有东西,没命地逃跑,仿佛他们是阎罗殿来的索命瘟神一般。
不过这样一乱,倒也帮了他的大忙,他本来就没打算和城中的守军硬磕,被这些吓破了胆的百姓们一拥,就算拥有再强横的战力也发挥不出来,所以他命令手下,放开了去打,完全不加约束!
涿州城很大,蒲鲁虎在城中常驻军队超过十万,这样一辙,正好给他留下了闪转的空间,他手下的兵将全部杀进城来,开始关门驱虎。
西南两门全部控制在自己手中之后,赵天赐命令所有人马全部压向东北两门,绝不能让蒲鲁虎的亲军有反击的空间。
于是,过百万的百姓和十万左右的城中驻军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蒲鲁虎命令手下当场斩杀了数十名百姓,可是仍然无法阻止百姓和官兵抢道,无奈之下他只得弃马步行,在数千名护卫的掩护下杀出一条血路,当先冲出了北门。
而身居宋王府中的完颜宗弼可没有想到蒲鲁虎竟然会率先弃城而去,他还等着这位大皇子王爷回来议事呢。可是随后城中乱起,这座豪华的大宅立即便成了宋军攻击的首要目标,火箭乱飞之下,大火熊熊燃起,宗弼在亲将的护卫下仓皇逃出门去。
可是当他们来到外面时却发现,已经无路可走了,街道上挤满了外逃的百姓,根本就寸步难行。而他身边的护卫亲军在宋军强弓劲驽的集中攒射下,正在迅速减少。
“大帅!我们顶不住了!”身边的副将这句话刚出口,便被飞来的一只利箭射中咽喉,从马上摔了下来。
宗弼大惊失色,大吼一声,“换装!”提刀便冲进百姓之中,抬手砍翻了几人,扒下他们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对于这一切,刚刚来到变成一片火海的王府前,赵天赐便从乱纷纷的人群中发现了他们这一伙子人,他高声道,“那几个人,务必活捉!”
士兵听令一拥而上,把裤子套在头上的宗弼等人直接拍晕了。
就在宗弼晕倒的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一张让他永世难忘的面容,正高居马上向他微笑。
士兵们把他们几个人拖死狗一般拽了过来,赵天赐翻身下马,来到宗弼面前看了看,仰天大笑起来,“哈哈……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bp;&bp;&bp;&bp;城中的战事随着存活下来的百姓和驻军逃离城门之后便停止了,涿州城四门再次关闭,只不过此时已经换了主人。
虽然战事结束了,但是城中纷乱的景象并没有跟着结束,逃出城去的百姓毕竟是少数,而且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留下来没有跑掉的,基本上都是老弱妇孺。
赵天赐的临时指挥中心就设在被烧成白地的王府旁。
由于宋军攻城过于迅速,外围的金兵还没来得作出反应,涿州城就易主了。即使如此,他们也没有接到主帅发过来的军令,只能在原地警戒等待。
直到副帅宋王蒲鲁虎仓皇出城,来到城外的中军大帐时,金兵金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涿州城丢了!
不过他们并不是特别在意此事,城外有上百万大军,你十几万人马就算得了涿州城,结局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但是有一点是他们没有想到的,那就是出城的几十万百姓。如果涿州城始终在宋军手中,而他们又闭门不开,这些百姓的生计就是一个大问题,如果让金人拿出军粮来分给百姓,那他们是万万不愿意做的。
而赵天赐却也正有此意,他并不在乎那些百姓如何,反正名声也坏掉了,索性就万事不理。有了那几十万百姓在,也就等于让金军多了一只大大的拖油瓶,对他只有利没有弊。
他的手下还是十分守纪律的,城门一关,宋军便立即停止了行动,全部到指定地点集结,对于满街乱蹿的百姓视而不见了。
之前潜入城中的人马也已归队,赵天赐给予了他们重重的奖励,入城如此顺利,他们功不可没。而韩俊怡等四人的再次出现,却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
涿州城的大小官员跑了个精光,可是他们的家眷却也一个不落地留在了城中。为了防止被别有用心之人称乱打劫,这些官员眷属便找到了虎头帮,请求他们的庇护,而现在的虎头帮,主事的人实际上便只有韩俊怡一人。
她爽快地答应了保护他们的请求,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每户人家必须送出至少一位姿色过人的女子来,无论婚否均可,否则免谈!
于是南朝小皇帝好色无厌的名头再次被坐实!
看着韩俊怡带着足有二百多名带着头纱的美貎女子来到他面前,赵天赐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
“我说各位姐姐,你们这是干什么啊?”赵天赐急忙遣散了无关人等,把韩俊怡拉到一边问道。
韩俊怡笑道,“你不是要练功吗?如果只有我们四个人,早晚让你给拆了骨,现在有这么多人愿意陪你练功,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赵天赐问道,“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人啊?”
韩俊怡拉着他的手来到众女子面前,“你们把头巾都去了吧,让皇上看看你们。”
女子们依言摘了头巾,都低着头一动不动。赵天赐从她们面前一一经过,这些女子虽然是低着头,可是赵天赐也没有成年男子精壮的身体,从她们眼前经过,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这还是个孩子呢。
韩俊怡跟在他身边说道,“皇上,这个是守备家的千金,这个是宋王府一个千夫长的老婆,这个是……”她滔滔不绝一一道来,赵天赐越听头越大,这要干什么?强男霸女啊?
他停住了脚步,黑着脸问道,“大姐,你这是要干什么啊?强占人家妻女?我还没坏到那个地步吧?”
韩俊怡笑道,“她们都是自愿的,你不信可以自己去问啊!”
赵天赐如何能不知道她搞的那一套,瞪了他一眼道,“逼着人家去做违心的事情,太缺德啦!”他回过头来对众位女子说道,“你们都回去吧,我不需要你们陪!”
韩俊怡面色一冷说道,“你们也都听见了,皇上没看上你们,都回去吧!”
谁知那些女子一听此言,扑通扑通跪倒在地,哀求道,“皇上,您就收了我们吧,我们是自愿的……”
“这种鬼话我会相信?”赵天赐撇了撇嘴,“她和你们提了什么条件?”
没有人敢回答他的问话。
韩俊怡歪着头说道,“怎么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她们的家人想托庇在我们虎头帮门下,防止变成城中乱民的猎物。可是我们没有这个义务,只有皇上肯要的人才能得到保护,这难道不合理吗?反正我觉得天经地义!”
赵天赐道,“城中秩序已经恢复,如果你们各人的家当遭受损失,可以找临时长官,不用担心。”
显然他的话没有人相信。
韩俊怡道,“反正这些人都在这里了,你放出来一个,我就把他们的家人全部轰走。”
赵天赐气极而笑,“你……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韩俊怡趴在他耳边道,“谁让你那么疯的?有了她们在,我们姐妹就不用担心死在你的床上了。”
赵天赐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我没打算在城中久住,用不了几天我们还得撤出去。”
“我知道!”韩俊怡道,“这些人全部都是城中官员家中的人,有的是子女,有的是夫人,还有的……反正只要你睡了她们,你想一想,你弃城,他们必然回来,如果发现……你说城中会乱成什么样?”
赵天赐愣愣地望着韩俊怡,“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对啊!”韩俊怡正色道,“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在练那什么没影子的鬼功夫啊?那只不过是你为了明正言顺地欺负我们找的一个借口而已。”她翻了翻白眼继续说道,“我们姐妹已经认命了,让你欺负就是。但是这些人不一样,她们任何人,有一个算一个,你睡睡就行了,绝对不能带在身边,她们也不可能愿意跟着你。所以……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的!”
赵天赐扭过头来扫视了一遍那些女子,他的心活了。
韩俊怡这个想法虽然有点流氓,但是绝对不失为一个妙计。这些人年龄大小不一,看面相也不似普通人家女子,显然都是有些地位的人,既然能够做到“舍身保家”这么勇敢,那也就一定都不简单。
他一边想着一边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我家夫人所言有理,所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既然想要求得一家平安,那么就要有些诚意,但凡是家族中女主人的,都留下,其它人嘛,叫女主人来替回去!”
他此言一出,那些女子们都愣住了,刚刚还感觉这位小皇帝有点慈悲之心,怎么一转眼就变了呢?
韩俊怡附在他耳边道,“有的人家女主人都能给你当娘了,你也要啊?”
赵天赐正色道,“要!当然要!必须要!”
“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变态!”韩俊怡轻呸了一声直起身来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只能听皇上的了,你们速去叫家中女主人前来,不得有误!”
女子们犹豫了半晌,见他们二人没有要改口的意思,只得纷纷起身向外走去,快到门口时,赵天赐又加了一句,“凡是直系亲属的都可以,一个不少都过来,留谁不留谁,我自己做决定!”
功夫不大,赵天赐的临时帅帐外便站得满满的全是人了,粗略看去,至少有四五百人之多。
“这么多人,你真要一个个挑啊?”韩俊怡向外面望了一眼问道。
“对啊!既然是给我用的,当然要由我自己来作主了!”赵天赐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在这里问,你们帮我叫,轻影轻萍两位姐姐帮我造个名册来。”
四个女子便开始分头工作了。
韩俊怡可没想到这事到了小皇帝这里会搞得这么大,局面刚刚稳定便开始公开选女人,这也有点……太那个了吧?
赵天赐可不管这个那个的,他还真的就认认真真地筛选起来。
“你是千夫长的老婆?多大了?”
“回皇上,奴家二十八岁,已育有两个孩儿……”
“好,你合格了,到那边登记去吧!”
“你是……年龄太大了,不合适!回去吧……”
“……”
这一翻筛选下来,留下来的人比韩俊怡带过来的还要多上二百多人,而且姿色参差不齐,赵天赐要的就是个身份,睡了她们,要让她们家的男人肉疼才行!
不过,见到小皇帝真容的人,无论年纪大小,都对他是否具有那个能力表示出了或明或暗的怀疑,赵天赐却也不理会她们,见轻影和轻萍姐妹二人记录完毕,便郑重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按名单叫人,你们进来履行你们的义务!”
他说完这些话,便转身进了临时隔出的内室,准备开始工作。
韩俊怡接过那本花名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哈哈笑道,“哈哈,好!好极了!从现在开始,我每念到一人的名字,你们便到里面去伺候皇上,记住一定要把皇上伺候舒服了,否则之前的约定失效!”她提起笔来念道,“百夫长家刘张氏,进去!”
从众女子中走出一人,年约三十上下,她垂着头向韩俊怡施了一礼,迟疑着走了进去。
&bp;&bp;&bp;&bp;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倾听里面的动静。因为她们没有人相信一个半大孩子真的会干出什么事来。
韩俊怡如何能不知道她们的心思,当初她和那三个姐妹一样,也是存了这样的想法,被那个半大孩子按在床上的时候,也不认为真的会发生什么,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再想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里面传来那个刘张氏的声音,“皇上,奴家姿色平庸,且已育有子女,难入皇上法眼,还请皇上放过奴家吧!”
赵天赐沉声道,“我不在乎你们长什么样子,或是多大年纪,我只在乎你们是什么人,睡了你们之后,能让你们的男人生气或发狂就行。”
其实这间临时隔出来的内室,只是用两道纱帐遮挡起来的一张大床,不但不隔音,甚至连里面的人影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刘张氏道,“皇上,我的女儿也在这里,您这样对待奴家只会让她以后羞于见人,况且区区一个百夫长之怒,带不来任何您想要的效果……外面那些人里,还有更重要的……”
赵天赐道,“今天她们任何人也逃不掉,都要进来侍寝!”
刘张氏道,“皇上,奴家说的不是这里面的人,是刚刚您放到外面的那些人,奴家有幸见过王爷府的几位贵人,她们化了污妆混在外面,骗过了皇上。宋王对她们都十分宠爱,如果皇上占了她们,宋王必定暴怒,您想想,一个小小的百夫长和堂堂的王爷之尊,哪个更合您的意呢?”
赵天赐闻言一愣,“竟然还有漏网之鱼?”他起身拉起跪在地上的刘张氏,仔细端详了几眼,此女虽然姿色一般,但是双目灵通,面对他毫无惧色,与外面那些战战兢兢的人大不相同,不禁奇道,“你不怕我?”
刘张氏微微垂首道,“您是汉人的皇帝,有何可怕?”
赵天赐哈哈一笑,“我带人进城,城中百姓避如蛇蝎,可见我的名声并不怎么好,你如何不怕?”
刘张氏道,“城中乱起,双方交战之时,谁会顾及得到平民百姓。况且四门关闭后,我并未见到一个宋兵上街行凶,作乱的反而是城中住民。既然皇上约束部下如此严明,皇上本人必定也是如此,当然不会真如传言中那般不堪,再说……我也是汉人,我……宁愿死在汉人手里!”
这是赵天赐进入十六州地界以来,听到的最“有营养”的话,而且还是出自一个女子之口,他叹了口气道,“你随我出来!”
他从帐后转出来,刘张氏跟在他身后,韩俊怡等人早就把之前筛选出去的那些人又带了回来。
赵天赐对刘张氏道,“你去找到你的女儿,站到右边去。”
刘张氏躬身道谢,从人群中拉起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站到右边去了。
赵天赐道,“我初来此地,你们如果蒙骗于我,后果将非常严重,传言中的淫暴之君可能就会真的出现在你们面前。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那些恨我的人难受,更难受!”他向后指了指,“那两道纱帐挡不住什么,你们如果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陪我上演活春宫,那就出来指认我所需之人。刚才刘张氏之言你们也都听到了,她和她的女儿可以免了当众出丑之苦,你们看着办吧!”
韩俊怡道,“这群人里面有谁是侨妆过的官眷,你们相互指认,有功者就不用当众丢人,隐瞒者罪加一等!”
这些女子虽然不信小皇帝真的会干什么,可是只隔了那么薄的一层纱帐被脱光了衣服,那也是她们无法承受的,为求自保,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我识得宋王府的三夫人!”当先有一个女子站了出来,指着后进来的那群人中畏畏缩缩的黑面女子说道。
赵天赐目光悄悄瞟了一眼刘张氏,见她不经意地点了点头,便挥手道,“拉出来!你站到左边去!”
有人开了头,下面的人便逐渐放开了,纷纷出来相互指认。
渐渐地,场面便有些失控了,除了指认官眷之外,那些平时不睦或有嫌隙之人也开始相互攻诘了。
赵天赐等人也不阻拦,除了不许她们动手之外,一切听之任之,通过她们相互之间的叫骂互揭老底,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谁是谁非来。
所以……越是失去理智的女子越容易对付,赵天赐耳边都是高分贝的噪音,他两手捂着耳朵想道。
经过将近两个时辰的纷乱吵闹,赵天赐忽然发现,这里面能放走的人加在一起还不到一百人。
除了象刘张氏这样的小官员家眷,认识的人不多之外,其余但凡有点名头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背负着些污名。尤其是宋王的四个妃子和五名小妾,为了逃避当众受辱的命运,被拉出来之后,很快就开始了互相指责,互泼脏水。
赵天赐最烦的就是这种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他皱着眉头把手一挥,“赶紧让她们把脸洗了,再有多说一句话者,立即杀头!”
他这一句话倒还真有效,叽叽喳喳的女子们一下子便鸦雀无声了。
净了面之后的宋王妃妾们回来了,赵天赐看也不看她,向后一指,“你们都进去!”
那几个女子面色惨白,扑通通跪倒在地,开始嘤嘤哭泣起来,“皇上,如果您真想要了我等,也……也不是不可,可是……能不能不要在这里……”
说话的是领头的大妃子,赵天赐何偿愿意当众上演这种戏码,那只不过是做出样子来吓人的。他故作为难地说道,“我这里简陋得很,没有那样的地方。”
大妃子犹豫了一下说道,“王府有一间地下秘室,王爷平日里喜欢找些陌生的年轻女子……,皇上若是不嫌弃,就……就去那里吧!”
赵天赐想了想,“好!你前面带路!”
那位大妃子起身来到墙角,那里有一把铁制的椅子,她拖住椅背转了一圈,嚓的一声,旁边的地面上弹起一个盖子,露出一个洞口来。
赵天赐上前看了看,里面还有一丝光亮透出来,他正要下去,刘巧儿抢前一步道,“我先下去看看!”说着纵身便跳了下去。
功夫不大,刘巧儿的声音传来,“皇上,下面还有好多人呢!”
大妃子面色一凝,赵天赐看了她一眼,“你先下去吧!”
这间秘室极为宽大,居中有一张大床,上面绫罗锦被,香气四溢,四周墙壁上发光的竟然是上百颗夜明珠,墙壁四周还有很多石像假人。
赵天赐进来之后,立即便有了另外一种感觉,这不是一间普通的密室!
无论是夜明珠摆放的方位,还是墙壁四周竖立的石像假人,他都无比的熟悉。
“喂,小混蛋,你想什么呢?”韩俊怡碰了碰他,低声问道,“这里面的人怎么办?”
赵天赐收回心神看了一眼,果然见这里面躲着几十个身着薄衫的女子和一些仆人,看样子应该是被那位宋王囚在此处的。
“问问她们来自哪里,送出去就是了。”赵天赐这话刚一出口,马上又改口道,“慢着!”说完便站在那里发起呆来。
洛云飞接通了和他的联络通道。
“天赐,这个地方很奇特,那些女子都是体质纯阴之人,还没被人碰过,你把她们留下来。”
赵天赐道,“师傅姐姐,这个地方我见过,当年在大同的海陵王府中,多格……圣皇……?”
洛云飞道,“这里绝不是圣皇的九幽大阵本体,应该是有人模仿它的样子弄出来的。”
赵天赐奇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处?当初海陵王府也搞了一个。”
洛云飞道,“九幽大阵极为神奇,它在发动之时可助人瞬间提升修为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而且可以维持一段时间不破,它一直以来都是圣皇独有的秘法,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这与那些女子又有什么关系?”
“体质纯阴的女子在此阵中与男子交合,会产生阴阳互生之效,那是开启大阵最直径有效的途径。”
赵天赐问道,“这个大阵不是仿制的吗?也会有这种效果吗?”
洛云飞笑道,“在普通人那里,它当然没有什么用处,可是你别忘了我们是谁,等一下你把这里的人都遣出去,只把这些女子留下,开启圣境映象,我在里面照此重新布一个相同的阵法,相信如此一来必有奇效!”
赵天赐喜道,“好!”
韩俊怡见他一直发呆,也不打扰她,和刘巧儿一同上前盘问那些女子的来历,而那位大妃子也站在一旁,神不守舍。
“你们先都出去!”赵天赐回复了清明,对韩俊怡说道。
韩俊怡看了一眼大妃子,“她呢?”
赵天赐犹豫了一下,“她先留下,你们在外面听我的命令,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韩俊怡和刘巧儿把那些仆人召集到一起,从入口处攀了上去。
对于这些女子来历如何,他根本就没听到韩俊怡和她们之间的对话,不过他也不关心此事,既然洛云飞说她们都是纯阴体质,出处来历也就不重要了。
&bp;&bp;&bp;&bp;“你们都过来!”赵天赐向那些满眼恐惧的女子招了招手,不过没有人应他。
他看了一眼垂首站在一旁的大妃子,“你去叫她们过来!”
“啊?”大妃子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望了望那些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咬了咬牙走了过去。
“小贱人,快过去!”她抬手便在身前的一个女子脸上打了一巴掌,“以前勾引我家老爷,要不是我管得紧,老爷早就被你们害死了!现在有人要你们了,还不快去!”
赵天赐摇了摇头,此女……哎,不过任谁看见自己家的男人藏了这么多娇娇女在这里,表现也都好不了。
在大妃子的雌威之下,被打的女子捂着脸走了过来,大眼睛偷瞟了一眼赵天赐,坐在床沿上一言不发。
赵天赐从她那一瞥之间捕捉到了一丝无助,还有些许无奈,他不由得心头一跳,便有些迟疑起来。
大妃子偷看了一眼赵天赐,推了一把那女子,“你是死的吗?还不快脱衣服!”
那女子低垂着头,开始一件一件地脱掉外衣。
赵天赐数次产生了想伸手阻止她的冲动,可是……理智告诉他,那样做是不明智的!
他需要突破!
白玉般的身体呈现在他面前,女子眼中流下两行清泪,认命般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睫毛不停地颤抖。
赵天赐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关,心中暗道,“你们要是怪,就怪贼老天吧,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天边涌上大片乌云,在涿州城上空汇集,形成一个浑圆的井口,井口外是蔚蓝的天空,阳光从那里直泄而下,给昏黑的苍穹带来了一丝孤独的光明。
虽然赵天赐极尽温柔,但是身下的女子的表情仍然十分痛苦。初次为人的经历本就没什么妙处可言,再加上环境如此,所以就更加痛苦不堪了。
赵天赐也终于知道了纯阴体质的女子原来如此难以对付,无数次他都想中止,可是脑海中洛云飞却在不停地给他鼓劲。
“体质纯阴的女子不同常人,必须有同样体质纯阳的男子方能打开她们的身体,激发她们的潜能,你若中途放弃,那女子必死无疑,而你也会重伤变成废人……”
有那么一刻,赵天赐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无尽的冰川之中,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轰隆隆的雷鸣声由远而近,一道闪电刺破长空,赵天赐迷乱的头脑猛然一震,眼前景物开始变幻起来。
又一道闪电落下,轰然咂在他头顶的地面上,爆起阵阵电光火弧。
“天赐,天劫将至,我不能继续和你联络了,你千万要小心些!”洛云飞说完这句话便切断了和他的联系。
“天劫?”赵天赐有点发懵,这个地方怎么也会有天劫?
雷声越来越密集,闪电也一个接一个地劈下来,头顶的地面破出了一个大洞,女子们惊声尖叫着抱在一起蹲在墙角,缩成一团。
终于有一道极强的电光砸在他头上,赵天赐全身一震,脑海中七星映象浮现,那道闪电竟然跨过他的意识海,直接撞在那轮红日之上!
耳边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那一刻,只有意识深处那道闪电与红日之间拼死厮杀纠缠……
赵天赐已经顾不得身下女子的反应,开始拼命地冲杀起来!
他不能输!
红日华光大放,在他的支撑下逐渐放大,终于在某个瞬间张开了一道缺口,把那缕闪电吞噬掉了!
“轰!”又一道闪电破空而至,把赵天赐笼罩在其中,赵天赐却浑然不觉,继续忘我地运动着!
闪电再次进入他意识海中,与那轮闪耀着亮白光芒的烈日刚一接触,便被吞噬得踪影全无。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这是唯一一次电闪雷鸣。
闪电不断地从万米高空砸下,赵天赐的身体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金光之中,原本还痛苦万分的女子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嘴角露出一丝迷人的微笑……
那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幕……
赵天赐发现女子已然魂断香消,他状如疯魔般纵身而起,全身披着电光火石,双手指向苍穹,放声怒吼……
闪电在那一瞬间有了片刻的停顿,然而也就是一息不到的功夫,无数更加凌厉的电光从天而降……
他的身体开始燃烧……
缩在一旁的女子中忽然站起一人,毅然向他走来。
“躲开!”赵天赐怒吼道,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他的指挥了。
“雷神!”那女子喃喃道,“带我走吧!”然后纵身一跃,扑入火光四射的赵天赐怀中。
在那一刻,阵阵金光爆射而出,周身的火苗瞬间熄灭,女子紧紧地拥抱着他,摔倒在床上……
闪电没有丝豪减弱或停止的迹象,赵天赐重新焕发了战斗力,本已有些萎顿的圣境映象再次清晰明朗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怀里的女子已经没了气息,她的身体在闪电下迅速萎缩消散……
“雷神,带我走吧!”又一个女子跳了进来!
“你们……为什么?”赵天赐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能力已经开始迟钝了。
没有答案,只有火热的身体和倾尽全力的付出……
……
当最后一个女子在他怀中闭上双眼,停止呼吸,无休无止的雷电之威也跟着消散了。
怀里除了一团若有若无的空气,什么也没有!
赵天赐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只有那个缩在一边全身发抖的大妃子表明这一切都真实发生过,否则这完全就是一场梦……
而在他脑海中圣境映象之中,红日已然恢复原状,万灵根金身再现,长发飘飘,双目炯炯有神……
“天赐,恭喜你,玲珑塔已经与你完全融合了!”洛云飞的声音传来。
“完全融合?”赵天赐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四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是与我完全融合了!”脑海中另一个声音说道,“谢谢你!”
赵天赐呆住了,“怎么还有另一个人?你……”
洛云飞也呆了呆,“你……和他分离了?”
那个充满磁性的浑厚声音再次传来,“师傅姐姐,我暂时还不能离开他的身体,但是我不会再影响他自己的判断了。”
赵天赐沉默了!
记忆疯狂涌进他脑海中,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一直到现在……
“我本该死去了的对吗?”他的声音有些落寞。
“我就是你,你也是我!”万灵根的声音仿佛一缕春风从赵天赐冰冷的心头抚过,“我们是一体。”
“我们是一体?”赵天赐喃喃道,“可是我……”
“从现在开始,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我都支持你!”
“哈哈哈……”赵天赐忽然起身大笑道,“好!那就让我们一起雄霸天下吧!”
他目光微转,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邪魅笑容,指了指蹲在地上的大妃子,“你过来!”
“啊?”大妃子惊惧地抬起头来。
电闪雷鸣消失之后,天空中的乌云迅速散去,蔚蓝的天空一碧千里。
韩俊怡等人向下望了望,被雷电砸出来的破洞下,依稀可见大床上不停翻滚的两个身影和声声哀鸣……
赵天赐仿佛神鬼附身一般,不断地叫人进去,又不断地把里面的人抬出来,抬出来的人气息奄奄,都只剩半条命了。
“大姐,他……他怎么又变强了?”刘巧儿吐了吐舌头问道,“这都二百多人了,他怎么不知道累啊?”
韩俊怡撇了撇嘴,“那个小混蛋,雷都劈不死他,可见老天爷都拿他没办法,谁还管得了他?”
没被叫到的人都战战兢兢地面无人色,下去不但意味着清白不保,而且能活着出来就已经万幸了。
韩俊怡看了看她们,“算了,你们如果还想好过一点,就一块儿下去吧!”
“一块儿下去?”女子们面面相觑,不过好象这样的确比单独面对那个魔头要好一些。
于是,在稍许犹豫之后,她们都下去了。
“师傅姐姐,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万灵根轻轻拥着身形轻盈的七圣姑问道。
七圣姑白了他一眼,“这不都是你弄出来的吗?”
“我?”万灵根苦笑道,“我何时这么过分过?”
七圣姑叹了口气正色道,“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就让他放纵一回吧!”
“可是……”万灵根紧了紧拥着七圣姑的手,“他的身体现在和我还是一体……”
七圣姑哧哧笑道,“怎么了?你……想干什么?”
万灵根露出一个迷倒众生的微笑,“现在圣地映象已经完全激活,我们可以探讨一下九幽大阵的问题。对了师傅姐姐,你不也是纯阴体质吗?我体质纯阳,这一点绝不会有错的!”
七圣姑轻轻靠进他怀中,“你想要我就直接说好了,干嘛搞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理由来?”
“噢……那样显得我……高大一点!”
七圣姑粉面含情,“你在我心里,早就高大得一塌糊涂了,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红日泛起道道炙热的光芒,其中两道人影逐渐虚化合一……
&bp;&bp;&bp;&bp;赵天赐志得意满地从地下秘室中走了出来。阅读
他倒是春得意了,这满屋子的女子可全都遭了殃。他也不管之前跟谁说了什么,只要是女子一概拉到下面胡天胡地了一番,就连韩俊怡等四人也没能躲过他的魔爪。
赵天赐发下豪旨,城中但凡成年女子,十六岁以上到五十岁以下,全部都要到宋军临时指挥所报到。
“报到”是什么意思,这就不用解释了,是个人就明白。涿州城的百姓们算是亲眼见证了这位南朝“色君”的真实面目。
自家妻子女儿乖乖地送来让人家宠幸,然后还得感恩待德一番,任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于是,入城还不到两天时间,民间怨言便已经四处流传开来了。
万灵根虽然已经和这具身体分离,但那只是把属于赵天赐的意识还给了他,他自己却没有办法脱离这具身体,所以对他的奇言怪行,也只能听之任之,更何况他还从内心深处感觉愧对这位小皇帝呢,所以他悄悄地叮嘱了小皇帝几句,喜欢女人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对她们“好”些,让她们感受到尊重。
到第三天的时候,几乎全城符合条件的女子都被他召了个遍,百姓们终于走上了街头,要求小皇帝给他们个说法。
其实这个说法小皇帝赵天赐还真给不了。他召来宠幸的女子,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不情不愿,但是一旦上了他的龙床,过了那一关之后,便观感大变,若不是强行送走,至少会有九成人愿意留下来。即使强行送了回去,她们也性情大变,有男人的也不让男人碰了,没男人的干脆就又跑了回来。如此一来,就是想忍气吞生的人也受不了了。
赵天赐也发现自己惹上了麻烦,他却把罪责推到了万灵根身上,“老大,你让我对她们好一点,温柔一点,你看看现在怎么办吧?”
万灵根若是有形,一定会暴揍他一通,“我让你对她们好一点,温柔一点是没错的,因为她们也是人,需要尊重,可是我没让你对她们那样好法啊!”
赵天赐理直气壮,“那些对付女人的法子也是你教我的,她们喜欢,我有什么办法?反正现在麻烦来了,你帮我搞定!”
万灵根彻底无语。
于此同时,蒲鲁虎也摆平了城外的军队归属问题,准备攻城了。
对于这位王爷,众将早就有所耳闻,对他倒也没什么,可是他手下的那十万精兵,可是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
之所以还会有指挥权的归属问道,那是因为主帅完颜宗弼未归,生死不知,现在就完全听命于宋王,这与体制不合。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给了赵天赐三天的时间,否则如果他们立即组织攻城,赵天赐连一天也坐不住。
宋王蒲鲁虎重处了几个坚持等待完颜宗弼消息的人,重新发布军令通告全军,主帅失陷城中,作为副帅的他当仁不让要担起调遣大军的重责,夺回涿州,救回主帅完颜宗弼。
百万大军把涿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天赐站在城头看了一会儿,心里头多少有点犯怵,“老大,这么多人,怎么办啊?”
脑海中传来万灵根的声音,“外面那个王爷是个草包,攻城而矣,还需要把所有人都派上来吗?你看看那些兵马,一个挨一个,象稻草人一样,把你手里的震天雷扔出去吧。”
赵天赐还不太习惯于有“自己”的思维,闻言笑道,“我都忘了,我们不但有震天雷和弓弩,还有飞艇呢!”
谁知万灵根斥道,“你不要胡思乱想,飞艇在这里不能用。”
赵天赐吐了吐舌头,“我没乱想,只是有点犯困!”
万灵根道,“你要是再整天想着那些女人的胸和屁股,我就让你终生不举!”
赵天赐忙道,“好了好了,老大我错了还不行吗?再说了,我找女人你不也跟着爽吗!”
万灵根呸了一声不说话了。
此时,城下金兵向两边让开,一个黑炭般的金将打马冲出,指着城上的赵天赐高声道,“兀那南朝小皇帝,你家大爷阿束也在此,速速把我家主帅四爷放出来,可饶尔等不死!”
赵天赐探头向下望了望,“小子,你是从非州来的吗?”
阿束也一愣,“非什么粥?你家大爷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你看这是什么?”赵天赐把手中的弓弩藏在城垛之后,只露出一个尖来,趁阿束也分神之际,右手猛地一扣绷簧,嗡的一声闷响,利箭飞射而出,直奔阿束也胸前护甲飞去。
阿束也身手极为敏捷,他摆起手中大刀猛地一磕,口中大叫道,“南朝小皇帝好卑鄙”他的话还没说完,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这一刀下去,打在了那只利箭箭尾之上,可是并没有如他想象中击箭落地,那只箭力道奇大无比,尾部一偏,力量却不减,由原本射向左胸的位置略一偏,直接刺进他右胸之中,破开铁甲,从后背透了出去。
阿束也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胸前那只箭尾,满脸的惊愕之色。
“将军,你没事吧?”他身边的士兵也张大了嘴巴碰了碰他。
阿束也身子晃了晃,嘴角溢出鲜血,“没事?你让人家这么来一下子试试,看看你有没有事?”
“将军,你还能讲话,应该没事!”
阿束也双目暴突,口中猛然喷出鲜血,身子一歪便重重地摔在地上,气绝身亡!
金兵一阵骚动,不由自主向后退去,只有阿束也的坐骑没有动,它打着响鼻在阿束也仍有余温的身体上拱了拱,见主人没有反应,又抬起头来向前面看了看,昂首长啸一声,忽然撒足狂奔,嘭的一声狠狠地撞在城墙上,断颈而亡。
众皆愕然!
赵天赐呆愣了一会儿,叹道,“果然灵兽,有情有义!”
“还我三弟命来!”金兵中一声怒吼如炸雷般在空气中响起,紧接着一只劲箭呼啸而至,嘭的一声射在赵天赐身前的城墙上,泥土碎石乱飞,把赵天赐吓得向后一仰,咚的一声坐在地上。
“孩儿们,冲上去,活捉南朝小皇帝,为三将军报仇!”城下喊声阵阵,金兵潮水般冲了过来。
赵天赐暗叫丢脸,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大声吩咐道,“震天雷伺候!”
城上宋兵听令便开始向城下投掷震天雷,有几个人刚一探头,就被城下飞上来的劲箭射中丧命,其它人一见干脆坐在城墙的石垛之下,看也不看,抓过震天雷直接就往城下扔。
其实看与不看倒也没什么关系,城下金兵密度实在太大,随便扔一颗下去,必定砸中一人头部,然后再爆开,那威力之大,当真是无与伦比!
赵天赐身材不高,正好躲在墙垛之后,他悄悄地探头向下观望,顿时心花怒放。只见他的震天雷如雨点般砸下,每落下一颗,敌人必定倒下一片,人海之中遍地开花,密密麻麻的金兵挤在一起,根本就没地方躲。
乱势已起!
“停!”赵天赐大吼一声,叫停了胡乱投掷震天雷的士兵,因为金兵已经退下去了。
士兵们起身向下一看,不禁齐声欢呼起来。只见城墙之下,方圆几里之内,全部是金兵人马的尸体,此时就是放手让他们再来攻城,恐怕也上不来了,不把那些人马的尸体搬走,什么也别想做。
赵天赐洋洋自得地笑了,“这仗打得有意思!”
此时的万灵根实在是懒得再理他了,他静静地坐在红日之中,对面是七圣姑窈窕的身影。
七圣姑在圣境映象中布下了一个和外面一模一样的九幽大阵,经过赵天赐和那十几个体质纯阴的女子共同努力,大阵开启,圣境映象已可保持不灭,这也是万灵根为什么能和赵天赐本体意识脱离的主要原因。
“师傅姐姐,她们十四个人,为什么明知必死,还要义无返顾?”万灵根神情庄重,那十四个女子的容颜已经深深地刻入他的脑海之中。
七圣姑轻叹一声道,“她们必定是得了什么暗示,否则绝不可能认你为雷神,义然赴死的。”
“师傅姐姐,她们有灵魂吗?”万灵根问道。
“天下万物皆有灵性,更何况万物之首的人呢?只不过她们却是不同”七圣姑道。
“她们没有灵魂?”万灵根睁开了眼睛。
七圣姑指了指他的头顶,“她们的灵魂已经与雷威融为一体,而那些天劫雷威,现在是你的了!”
“那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她们?”
“你不是记得她们每个人的样子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清晰无比!”
“那就是了!”七圣姑垂下眼敛道,“让那个混小子收敛点吧,抓紧时间办正事,阵眼补齐后,我们即刻离开这里!”
她说得没错,此时的赵天赐仿佛着了魔一般,扎进女人堆里就不肯出来,关键是他还不知道累!如果不加克制,恐怕终有一天会精尽人亡的。
万灵根不得不佩服这个小混蛋,他只是粗略地“指点”了一下他讨好女人的法门,这小子不但完全领悟,而且还发扬光大,让那些上了他床的女子欲罢不能,再也不肯离开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城外的金兵吃了大亏,蒲鲁虎的得力干将阿束也阵亡,还有两员虎将被震天雷炸掉了胳膊,已经不能上战场了,蒲鲁虎开始后悔抢夺指挥权了。阅读
于是他做出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辞去副帅的职务,甘当普通将官,由原来宗弼的副将完颜铁托代行主帅职责。
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名,这位宋王爷又开始耍心眼儿了。他这是心疼他的嫡系军队了。
也正如众人所料,辞去职务的蒲鲁虎以手下主将负伤为由,带着他全部人马退到了外围,背靠五里岭,堂而皇之地休整起来。
不过他可不知道,五里岭中还有一群丝毫不比城中宋军弱的虎狼之师在那里隐藏好久了。
而这位完颜铁托,可完全没有宗弼的决断,他与众将官权衡再三,决定把大军后撤三十里,出城的百姓一率不许跟随,否则杀无赦。这样一来,局面就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原本以为退到安全地带的蒲鲁虎又变成了前军,其它部队撤出的距离比他要远得多,而那几十万的百姓不敢入城,既然他离得最近,那当然就得找他要饭吃了。
于是蒲鲁虎又开始发愁了。
同时发愁的还有小皇帝赵天赐。他的临时指挥所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百姓前来哭闹要人。
赵天赐也很烦,那些女人不愿意走,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万灵根也没有办法,其实他自己也不太了解女人心思,身处在这个时代,现在的女子想的都是什么,他没有那本事知道,也不会读心术。
其实赵天赐完全可以一弃了之,采取强硬手段赶走了事,但是他做不到这一点。喜欢在女人们身上爬来爬去,这是拥有**思维之后的他感到最有趣的一件事,所以才会乐此不疲,但是他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凉薄寡义之人,玩完了就一脚踢掉的事情他做不出来,否则万灵根也会狠狠地教训他。
“阿怡啊,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天天让人家堵门口要老婆女儿的,好象还有要娘的,这不好看啊!”赵天赐求救无门,只得厚着脸皮来找韩俊怡。
韩俊怡除了在床上乖巧无比之外,对他可从来没客气过,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斥道,“你这个你给我老实交代,那些乱七八糟的花活从哪里学来的?”
赵天赐怎么说?告诉她是身体里另外一个人教他的?鬼才会信呢,他只能连连求饶,“怡姐姐,轻点轻点!我那是天生的好不好?”
韩俊怡放开了他叹了口气,“小混蛋,你知道吗,你这个人虽然对女人坏得冒泡,但是一点都不讨厌。”她轻轻揉了揉他那只被拉扯得发红的耳朵,“我们姐妹四人被你霸王硬上弓时,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可是后来后来发现你也挺好的,比其它男人强太多。连我这种不把男人放在眼里的人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其它人还用说吗?”
赵天赐听得有点飘,“我有这么优秀呢!”
韩俊怡瞪了他一眼,“别臭美啦!那些不愿意离开你的人中,有很多是像我一样的人,喜欢在你身边那种轻松随意的感觉,还有就是被你那些鬼手段给迷住了!亲个嘴儿都能有那么多花样,你你到底是不是人啊?”说着作势又要下手,赵天赐急忙躲开。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啊?”赵天赐苦着脸道,“我们下一步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整天在外面堵着,碍事啊!”
韩俊怡想了想,眼睛转了转,凑过来低声道,“你看这样行不行”
赵天赐闻言大喜,一把搂住韩俊怡的脖颈,在她嘴巴上狠狠地亲了一下,“阿怡果然足智多谋!”
韩俊怡俏脸飞红,反手捉住他的头,醉眼迷离地看着他,“把你那害人的手段再给我使一回,我也很喜欢呢!”说到后面,已经轻不可闻了。
那些不愿意回家的女子,基本都不敢面对家人,所以缩在赵天赐的临时指挥所里不出来。赵天赐命人把前来索人的百姓分批带进去,给他们提供一间隐密之所,隔出一道屏障,让他们在两边可以说话也可以看见人,就是不能接触。
按韩俊怡的想法,直接让她们和家人当面说清楚,免了总来纠缠的麻烦,可是赵天赐又多了一个心思,现在的男人把女人当成财货一样,背叛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如果没有任何安保措施,恐怕会酿出惨事来。
果然,那些女子们最初听到这个安排,死活都不肯出来与她们的家人直接相见,但是看到赵天赐的安排之后,便都放下心来,至少人身安全有了保障。
于是,进来的人暴怒如狂者有之,涕泪交零软语相求者有之,威胁恐吓的者也不少,可是女子们无一例外地一副铁石心肠,连正眼都不肯瞧他们,即使他们把那道屏障拍得啪啪作响,也只能咬牙切齿,图呼奈何。
门口有一张桌子上,上面放着纸和笔,纸上是拟好的文书,只要在上面签了押,双方从此以后便再无瓜葛,不得再来无理取闹。
如此一来,原来喊得山响的口号一下子全没了,仗势欺人?强抢民女?霸人妻女?人家那是自己愿意啊!
结果并不意外,没有人愿意回去,要人的人签了文书后悻悻而回,可是人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怨气无处发泄。
几乎同时,他们发现,涿州城东门和北门可以出入了!
于是,城中受了窝囊气的人便再次倾巢而出,找他们的主事之人去了。
出城的百姓官眷们找到了先前逃出来的人,很快便上演了一出血泪控诉,集体请宋王出面主持公道的大戏。
蒲鲁虎也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
那么大一座王府,一把火给烧成渣了不说,自己的妻妾也一个不落地签了断绝关系的文书让人带了过来,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自己潜心经营多年的秘室被破,里面千辛万苦搜罗来的“药女”竟然全都便宜了南朝小皇帝,秘室也被毁掉,几十年的辛苦全部作废!
他全身颤抖,五官扭曲,手中握着他那位大夫人写给他的信函,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南朝小皇帝,我完颜蒲鲁虎在此铭誓,有生之年必将你剥皮浸肉,碎尸万段!”
失去理智的蒲鲁虎立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立即攻城!
“阿雅,你写的那封信里有没有把我说成英武不凡,天下无敌的英雄啊?”赵天赐得意洋洋地对身边蛇一样扭动着的女子说道。
蒲鲁虎的大夫人名叫乌提热雅,她非常喜欢“阿雅”这个称呼,“皇上小哥哥,当然要说了,要不然怎么能气到他呢?”
赵天赐满意地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我也没想到啊,我竟然这么伟大,这么有魅力!”
乌提热雅吃吃地笑了起来,青葱般的手指在他胸口划来划去,“我们这么多人赖在你身边,你烦不烦啊?”
赵天赐哈哈一笑,“醒掌杀人剑,醉卧美人膝,美哉妙哉!尤其这美人还是别人的老婆,那就更美了!”
乌提热雅玉面生霞,喃喃道,“你就是我们女儿家的克星,上了你的床就下不来了”
赵天赐见她情动不已,忙转移话题,“阿雅,以你对蒲鲁虎的了解,他多久会动手?”
“马上!”乌提热雅把美好的上身压在他身上,“以往但凡有一言不合他的意,他都可以提剑杀人,更何况这种事呢!”
赵天赐呼地坐了起来,帮乌提热雅披上衣服,“阿雅,我得去准备准备了,你们也要早做准备,跟我一道出城去。”
乌提热雅一把抱住他,眼含热泪道,“我的好人,你果然没有想丢下我们,你知道吗?这么多人不肯走,除了你让人安心之外,她们的顾虑更多的是失了贞洁,回不去了!尤其是我们,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赵天赐也有想到过这一点,只不过被这些表现得过于“热情”的女子扰乱了认知,如今听乌提热雅一说,心下一动,“如果你们只是为了保命,大可不必如此讨好我。”
乌提热雅见他情绪有异,抹了抹眼睛笑道,“如果你不值得托付,哪会有这么多人赖在这里不走呢?”
赵天赐拍了拍她的肩膀,“但愿你们没有选错!”
乌提热雅把头靠在他肩上,“我们女儿家就象是有了生命的泥雕一样,遇水即破。如果遇不到懂得珍惜她们的人,结局都会很悲惨。这么多人同时做出的选择,应该不会的错的!”
沉默了一会儿,赵天赐忽然问道,“你是蒙古人?”
乌提热雅点了点头。
“草原上有一个飞天凤凰,你可听说过?”赵天赐问道。
乌提热雅愣了一下,“飞天凤凰?你从哪里听来的?”
赵天赐笑了笑,“以前听人提起过,此人在草原非常有名,我随便问问的,你不必在意!”说完便走了出去。
乌提热雅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未完待续。
&bp;&bp;&bp;&bp;涿州城四门再次关闭,虽然蒲鲁虎攻城的大军只有十万左右人马,比之前百万之众少了很多,可是那些兵马并没有离开,随时有可能掩杀上来,再次围城。
蒲鲁虎急昏了头,命令他的大军直接攻城,也不用什么梯之类的攻城工具,其实就算是要他也没有。
这时,城外的百姓也终于派上了用场,他强令他们把城下堆积如山的人马尸体搬走,清理出通道,然后十万大军直奔北城门和东城门,一顿刀劈斧凿之后,城门破开,蒲鲁虎在部下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杀了进来。
城外的和城里的百姓均是欢呼雀跃,一方是庆祝重返家园,另一方却是庆贺可恶的南朝小皇帝走了。
“走了?”蒲鲁虎站在变成了废墟的王府前狂怒不已,“跑到哪里去了?”
“王爷,他们从西门出去了。”段志文小心翼翼地说道。
“西门?我们的大军呢?怎么能让他们从西门跑掉了呢?”蒲鲁虎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马上派人去追!”
“不用追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四弟?你还活着?”
完颜宗弼很憔悴,自从被俘之后不但见不到宋军主帅,每天也只给一顿稀得不能再稀的粥喝,如果蒲鲁虎再晚来两天,饿也把他饿死了。
“大哥,赶快给我弄点吃的东西来!”宗弼要不是有人搀扶着,早就倒在地上了。
看着宗弼狼吞虎咽地吃光了所有食物,蒲鲁虎不解地问道,“四弟,他们虐待你了?”
宗弼吞下最后一块牛肉喝了口水叹道,“不是,他们根本就是把我给忘了。”
“这不合理啊!”蒲鲁虎起身皱眉道,“你是主帅,他们怎么会把你给忘了呢?至少拉你出来是可以谈判的人啊!”蒲鲁虎五官又开始扭曲了,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定是这样了!南朝小皇帝只对城中的女人感兴趣,进城这段时间只顾着找女了!”
宗弼吃得有点多了,肚子涨得难受,“大哥,赶快派人去查查,他们有没有在城中留下什么东西!”
“查什么查?!”蒲鲁虎怒道,“他把我所有的女人都带走了,还能留下什么?”他转身道,“四弟,你马上以大元帅的身份下一道军令,让外面的部下人马全部开进来,防止宋人再次攻城!”
宗弼犹豫了一下,“这样不妥吧?”
蒲鲁虎可是被那个叫做震天雷的东西给吓着了,他急道,“四弟,你没有见识过他们手中的火雷吗?比我的那些厉害百倍不止,留在城外的大军就是他们的活靶子,只有转移到城内才是最安全的,他们总不会把那东西扔到城上来吧?”
宗弼的确没有亲眼见过震天雷的威力,但是看见蒲鲁虎如此激动,想必也差不了,便同意了他的想法,把城外的大军全部转移到城内来。
大军全部进城,这个想法不但愚蠢,而且费时费力。他们从东北两处城门鱼贯而入,足足用了一天时间才算完成。城中几乎每户人家都变成了兵营。
占据涿州城这段时间,赵天赐整日里胡天胡地,可是他的手下可不能象他那样。他们在安顺章的带领下日夜不停地开凿地道,从他的临时指挥所直达城外十里处。
蒲鲁虎大军进城,赵天赐让一小部分人出了西城作为表象迷惑敌人,大部人马却进了地道。金兵金将也是被他的震天雷吓怕了,明明看见他的人马就在城西,还是全当没看见,绕了一个大圈子,跑到东北进城了。
赵天赐暗暗摇头,此时如果金兵全力与他作战,他虽然不至于落败,但是即使是胜也一定是惨胜,损失小不了。战机稍纵即逝,没有抓住那就不会再来,所以赵天赐从从容容地安排大军在城外十里处驻扎下来,然后准备下一步行动。
他在城中埋下了无数**,按他的想法,金兵关上城门的那一刻,就是他引爆**之时,可是这个想法被万灵根阻止了。
**一响,整个涿州城都得翻个底朝天,那样一来要在城中建两座石塔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他没有同意赵天赐的想法。但是他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速胜,一百多万人就算不是手持武器的大头兵,从城里跑出来也是一股洪流,谁也挡不住。
在和洛飞反复商量之后,万灵根决定还是依照赵天赐的想法去做。因为宗弼的主力一百多万人全在这里,如果能够给予他们重创,那么金国的有生力量将不复存在,对于后面的行动将带来莫大的好处。
“天赐,你要想清楚,你这样做了之后,涿州城将不复存在,你将背上更大的骂名,将来”万灵根必须要把这件事情的利弊跟他说清楚。
谁知赵天赐完全不把这件事当回事,“老大,我这条命是你给续回来的,活一天就赚一天,只要能痛痛快快一回,骂不骂名的没什么关系。”
万灵根叹道,“话虽这样说,可是终有一天我要离开你的身体,而你还要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如果众叛亲离”
“行了老大!”赵天赐反倒比他还潇洒,“顾虑那么多,人生就没了乐趣啦!”
万灵根再次无语。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混小子想得比他通透。
赵天赐的帅营非常气派,主要就是一个字:大!
从城里带出来的女子加在一起超过两千人,足够编成一支娘子军了。不过这件事不用他操心,韩俊怡帮他办了。
赵天赐面对他的娘子军,豪情万丈地向涿州城一指,“你们的相公我,今天将毁掉现在的涿州城,给你们再现一座新的出来!”然后便在众女子艳羡的目光中一声令下,涿州城开始了长达三天三夜的绚丽大爆炸!
爆炸是从贴近城墙的地方开始的,然后逐步向城中心推进,这样一来,即使有想脱城逃命的人,也出不来了。
赵天赐这一招,是彻底想让城里的人死绝!
“砸碎旧世界,创立新天地”,赵天赐命人把这十个大字写在大旗上,矗立在大军之中。
三天之后,赵天赐大军再次入城。
自从得知了赵天赐的安排之后,岳飞便率人西去接应吴家兄弟了,其中一道离开的还有苏青和孟彩虹二人。而涿州城经过这一番爆炸,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城。
对于爆炸后景象,赵天赐没有想过,**的威力全倒是在瀛州见识过了,所以城中的断壁残桓并没有让他如何吃惊,反倒是随处可见的断臂残腿让他有点皱眉头。
这场大爆炸中,也不能说一个幸存者也没有。蒲鲁虎和他的几个亲兵带在主帅宗弼在爆炸刚起之时,便察觉到了不妙,率先躲进了地下的秘室之中。
可是这个秘室赵天赐早就来过了,根本就不是秘密,所以赵天赐进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扒开入口,把里面的人一个不少地给拉了出来。
如此剧烈的大爆炸,那间小小的秘室不受损那是不可能的,之所以说是把他们从里面“拉”出来的,正是因为在爆炸的余威之下,秘室坍塌,把他们全都给埋了起来。
蒲鲁虎只剩下了半口气,拽出来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宗弼比他要强很多,生命倒无大碍,但是他疯了!
他挣脱控制他的士兵,发疯般地冲进废墟中,抓起散落在地上的断臂就啃,弄得满嘴满身都是血水,样子极为恐怖骇人。
赵天赐也懒得搭理他,任由他自生自灭去了。
确定城中再无生人之后,赵天赐和在幽州的韩世忠建立了联系,让他从幽州调二十万民夫过来,清理战场,同时重建涿州。
韩世忠的效率很高,二十万民夫不到十日便到了。
涿州城外设立了几十处焚烧点,把那些变成器官的尸体统一燓化,然后铲地平土,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重建行动。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赵天赐便带着他的大军往幽州去了。
幽州城比其它几个地方相对来说要好很多,民间没有太大的反对举动,这主要得益于韩世忠夫妇的安民政策。他们进了幽州城后,只是占了府衙,其它一切都按部就班,原来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所以幽州的百姓并没有觉察出宋军来了之后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但是随着小皇帝赵天赐驾临幽州,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坏名声和涿州被掀了个底朝天,没有一个活口留下的恐怖消息,幽州城里开始出现外逃的百姓了。
不过赵天赐也不在意此事,愿意留就留,不愿意留就走,他一概不留。到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改民,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我是大宋人!”“大宋万岁!”的大字报。
不仅如此,他还开设学堂,把远在南方的范浚给请了过来,坐地讲学,百姓们不论年纪大每天必须前去听讲,不愿意去的棍子侍候!
于是乎,南朝小皇帝的头上又多了一条“蛮横”的标签!未完待续。
&bp;&bp;&bp;&bp;范浚来到幽州,以他饱满的热情开始为北地的百姓们“扫盲”,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另一个极为重大的问题:小皇帝品行不佳!
谁见过侍寝的时候外面排起长队的?一个人一晚上能宠幸多少女子?需要那么多人排队等候吗?
小皇帝的坏名声打从上路开始,便一直不绝于耳,范浚不相信。可是如今亲眼所见,也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此事太过重大,范浚未经赵天赐同意,就给李纲和李清照发了密信,着他们火速北上幽州,共商大事。
和他们二人同来的,还是吕芳菲和离歌儿,林凤贤二人。
小皇帝好色无厌,每晚至少百人相陪,这也太过耸人听闻了,她们必须要亲自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赵天赐见忽然来了这么多老熟人,可把他高兴坏了,可是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众人表情不对,而随后他们便开始了长达半天的“审问”。
李纲:“皇上,臣曾对皇上讲过,上兵伐谋,我大宋兴仁义之师,收复失地乃天命所归,可为臣沿途所见所闻皆是皇上残忍嗜杀,所过之处鸡犬不留,这又是为何?”
赵天赐:“师傅啊,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啊,可是十六州的百姓视我大宋雄师如虎狼一般,根本就不配合,尤其在瀛州时,他们竟然配合金兵埋伏暗算我们,致使我们无端损失了上万人马,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弟子下令以牙还牙并无不妥之处啊!”
李纲皱眉道,“好,如果说瀛州百姓自作自受,那涿州又如何说法?”
赵天赐:“师傅,金兵百万大军屯于城中,弟子采取雷霆手段全歼敌兵,偶有伤及百姓,这也在所难免啊!”
吕芳菲:“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强占了人家妻子女儿,惹得天怒人怨,全城反你,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赵天赐:“绝无此事!那是她们觉得我乃当世明君,自愿跟随于我的!”
吕芳菲呸了一声扭过头去。
李清照:“皇上,为君者自当心中常怀仁念,爱民如爱子,方能得正道,多助益,切不可任意妄为啊!”
赵天赐:“师傅,我记住了!”
范浚:“臣亲眼所见,皇上夜召百人侍寝,此事过于荒唐,沉迷女色,将来必误国是,皇上不可不时常示警于心啊!”
“什么?”吕芳菲跳了起来,“一夜召百人?”她意识自己有点失态,微微福了一礼道,“各位师傅请暂退,我与皇上说些话来!”
屋子里只剩下离歌儿,林凤贤两人了,吕芳菲冲到赵天赐身边,双目圆睁道,“你不想要命了?”
赵天赐愁眉苦脸地拉起吕芳菲的手,“菲姐姐,我……我得了一种怪病!”
吕芳菲被她一拉,登时就软了下来,“天赐,你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不召太医前来啊?”
赵天赐叹了口气道,“没用的,就算神仙来了也治不好我的病。”他看了看离歌儿和林凤贤,“自从你们离开我之后,我便每晚都得要有女人陪才能入睡,而且……一旦开始便停不下来,寻常女子根本承受不住我……”
“这叫什么病?”吕芳菲皱眉沉思起来,“你不是因为好色?”
赵天赐嘿嘿笑道,“菲姐姐,歌儿,凤贤,你们都在这儿,我的毛病……是这样的……”
赵天赐出手了……
屋子里沉寂下来,很快便温度飚升,春意盎然了。
“天赐……我不行了!歌儿……凤贤妹妹,你们快来……”吕芳菲的声音非常虚弱。
半个时辰之后……
“菲姐姐……救命啊……!”
缓过神来的吕芳菲面色苍白,见赵天赐仍然生龙活虎,一副急欲择人而噬的样子,她开始相信了。
“来人!快去叫其它侍寝之人过来!”
……
掌灯时分,满脸疲态的吕芳菲和林凤贤,离歌儿三人坐在灯下,愁眉不展。
“菲姐姐,皇上这样下去不行啊,他的身体会垮掉的。”林凤贤忧心忡忡地说道。
“是啊!我仔细数过了,算上我们,一共二百八十三个人,这太可怕了!”离歌儿说道。
“会不会……和那个有关系?”林凤贤忽然眼睛一亮,仿佛想起了什么。
离歌儿也是一惊,“哎呀,那可怎么办?”
吕芳菲听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但是她却知道她们之间有秘密,“两位妹妹,如果你们能确定皇上不是得了病就行,否则可就大大不妙了。”
离歌儿道,“菲姐姐,此事待我们问过飞姐姐之后便能确定。”
三天之后,洛云飞从涿州赶过来了。
赵天赐,洛云飞,吕芳菲,离歌儿,林凤贤围坐在一起。
“飞姐姐,天赐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吕芳菲问道。
洛云飞笑了笑,“你们相信我,他没问题的。”
“没问题?”三个女子同时瞪大了双眼,“都这样了还没问题?”
洛云飞道,“我说的是他的身体,他的身体绝对是正常的。之所以现在表现得超乎寻常,那是因为他刚刚经历过雷威洗炼,身体已经不是常人可比的了。”
“雷威?”这件事吕芳菲等三人并不知道,赵天赐伸了伸胳膊说道,“你们相公我现在是超人!”
四对白眼同时飘了过来,赵天赐尴尬地笑了笑,“超人另有其人,不是我啊,不是我!”
吕芳菲瞪了他一眼道,“天赐,你现在是皇上,不能再随心所欲了!”
赵天赐哈哈一笑,“我这个皇上本来也没想过要做多久!”
吕芳菲大惊道,“你胡说什么啊?”
赵天赐拉过她的手说道,“菲姐姐,有些事情早晚也得让你知道,临行前我为什么让琮哥哥继了太子之位,我本就没想过再回去做那个鸟皇上,你要是愿意跟着我,我就一辈子照顾你,如果不愿意……”
吕芳菲急道,“你说什么呢?你做不做皇帝,我们也是夫妻啊!”
赵天赐道,“此事我早已暗中和几位师傅说过,他们也明白我的心思。”
吕芳菲看了看其它三人,见她们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奇道,“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洛云飞道,“芳菲,我们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天赐如果愿意告诉你,就由他来说,如果他不愿意说,你就不要问了,肯定对你是有好处的。”
吕芳菲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天赐,无论你做不做皇帝,你都得对我们负责,你一个人担负着我们这么多人的终身呢!”
赵天赐点头道,“我知道!趁我现在还有资本,先过把瘾再说,等日后有一天……就没机会了。”
这里面除了吕芳菲,其它三人都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吕芳菲也不在意,诚恳地说道,“反正你记住这一点就是了,不论你在哪里,贫穷还是富贵,我们都跟着你就行了。”
赵天赐感动地握着她的手说道,“放心吧,我在此郑重向你们承诺,你们不离,我永远不弃!”
四人八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安抚完了女人们,赵天赐又来到范浚和李纲的住所,李清照也在,他们三人正在那里长吁短叹呢。
“三位师傅,你们是在为我的事发愁吗?”
李纲道,“皇上,你的心思我们都知道,你想让位给琮太子,可是你如此做法,坏了名声,一旦去了皇权,哪里才是你的容身之地呢?”
范浚接着说道,“我一直不太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让位,现在我好象懂了。”
李清照看了他一眼,“你们不会懂的!”
赵天赐本不想把自己的底牌过早亮出来,见他的三位师傅是真的为他的前程担忧了,便起身一辑到地,“三位师傅,请恕弟子没有提前告知我的想法,让你们担心了。”
李纲奇道,“你还有别的打算吗?”
赵天赐直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现在所作所为,虽然也有被迫的成份在,但那不是主要的。”他向西指了指说道,“大宋的心腹之害不是金国,而是在西边!我的最终目标也是那里。今天我在这里胡作非为,把昏君的戏份做足了,将来琮哥哥登位再行仁政,必将事半功倍。我去西边,把那里的隐患彻底铲除,把蒙古草原变成我大宋的西北门,我去做那个守门人!”
李清照,范浚和李纲听他说完,激动得站了起来,“皇上当真有此宏愿?”
赵天赐坚决地点了点头,李纲和范浚二人相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好!既然如此,那么就请皇上在草原之上为我二人留下一席之地吧!”
“还有我!”李清照面带微笑道。
“你们……琮哥哥年幼,还需要名臣辅佐……”他话还未说完,李纲摆了摆手说道,“皇上此言差矣,你的小内府如今已经成了真内府了,否则我们也不可能如此放心地来此与你相会了。”
赵天赐喜道,“那就太好了!我最担心的就是琮哥哥被朝中那些老古懂绑架,国家再次走上不归路。”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三位师傅,“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不久的将来,我们就是草原上最出色的英雄!”
&bp;&bp;&bp;&bp;既然皇上“天赋超人”,那么多召几个女子自然无可厚非。于是,幽州最吸引眼球的官方告示出现了:招秀女入行宫。
据说这份告示是由大学士范浚亲自起草,太师李纲执笔,大词人李清照润色,其庄重程度可见一斑了。
它之所以吸引眼球,那是因为遴选的条件极为宽泛,只要是五十岁以下的成年女子,无论婚否均可,即使是夫家还在,只要家人同意,那也没关系!还有一条更为奇怪,被选中之人不需要离开本家,而且其家族可以免除一切税赋,愿意陪多久就免多久。
小皇帝“饥不择食”,无论年龄大小,也不管出身来历,只要符合条件的,来者不拒,此事一时成为街头巷尾的热点话题。
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可是仅仅两天之后,皇帝行宫外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这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皇帝夜御百女的传奇便流传开来,行宫外待召的女子也越来越多。“睹秀”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了百姓们乐此不疲的大事。
而到了第十天,事情发生了转变,看热闹的百姓们不愿意了。因为他们在待召的队伍中发现了自家人的身影。
前来应召的女子绝对出于自愿,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报名是有程序的,首先到行宫外事堂领取一块黑纱,把脸遮起来,然后再到外面排队登记。那块黑纱除了在面试官那里取下来看一眼之外,全程都戴在脸上,所以没有人会知道她们是谁,长的什么样子。
而整个过程除了用简易的木栅栏隔了一下之外,没有朝廷的人看守,所以这里也就成了百姓们围观的重点区域。
但是一旦到了面试官那里,那就不一样了。不但有朝廷的官兵执守,而且和外面远远地隔开,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老张,今天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啊!”密密麻麻的人群前面,一个面目丑陋的汉子对身边的矮胖男人说道。
“老张,你看后面第三个,屁股够大,胸也够高,就是个子矮了些,合你的口味啊……咦?老张,你不舒服吗?”
“你******给我闭嘴!”那人一脸狰狞骂道,“老子昨天刚托人买了个丫头,还没来得及收拾人就跑了,你帮我看看在不在这里!”
“老张,你一个杀猪的娶那么多老婆干什么?”
“老子愿意,你管得着?”
“哎?老张,你看看最里面低着头的那个,像不像你老婆香草儿啊?”
那人闻言顿时紧张起来,踮起脚尖来紧张地张望着,“在哪儿呢?”
“前面第三个!老张,你老婆也跑了?”
“少他妈废话!……还真是!”那人脸色青紫,一猫腰从栅栏下面钻了进去。
这道栅栏虽然简陋,也没有人看守,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道警戒线,普通老百姓谁也不能逾越。
今天忽然见有人进去了,乱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贱人!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那矮胖子跑得倒快,三步两步便来到排队等候的女子队伍旁,伸手就是去拉人。
谁知那女子反应很快,发现他跑过来时愣了一下,然后便飞快地拉了拉身后两个女子,推开前面的人,直接跑进门内去了。那人的手连她们的衣服也没碰到。
“你是什么人?出去!”一个士兵抬起一脚把矮胖子踢了个倒仰,那矮胖子杀猪般地嚎叫起来,“刚刚进去的三个人是我老婆,她们是自己偷跑来的,我没同意啊……!”
这道大门里面便是面试厅,进了这道门,便不再是自由身,一切都得听从官家安排了。那个士兵回头看了一眼冲进来的三个女子,“你们认识他吗?”
三个女子低着头不作声。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禀报我家主子。”士兵瞪了一眼还躺在地上手蹬脚刨的胖子晃了晃手中钢刀,“你要是再敢叫唤一声,我就要了你的命!”
胖子果然听话,立即收声,乖乖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士兵进去时间不大,一身红衣的梁红玉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梁红玉面笼寒霜沉声问道。
那三个女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为首一人泣道,“夫人,那胡老三待我们不好,经常打骂不说,还整日里在外面花天酒地,我们……”
梁红玉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矮胖子,“你是胡老三?”
那人陪着贱笑道,“回夫人的话,小的正是胡老三。”
“她说的话属实吗?”梁红玉问道。
胡老三呆了呆,“……这个,女人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收拾她怎么行?”
跪在地上的女子动了动身子,抬起手臂掀开袖子,“夫人请看,奴家身上还有!”
梁红玉眉头紧皱,只见那条雪白的胳膊上到处都是伤痕,还有几处竟然是烫伤,“这都是他弄出来的?”
那女子点了点头。
胡老三呃了一声低头不语,小眼睛贼溜溜地转来转去。
“你们希望我怎么处置他?”梁红玉寒声问道。
“千刀万剐都不解我心头之恨!”那女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胡老三身子颤了一下,“你这毒妇……”
梁红玉抬手道,“抓起来!”
两名士兵从里面冲了出来,扭着胳膊把胡老三按在地上。
“夫人饶命啊!我还有八十岁的老娘要侍奉啊……”胡老三又杀猪般叫喊起来。
“夫人别听他胡说,他娘早就被他逼死了!”
梁红玉眉头皱得更紧,“胡老三,此话当真?”
“啊?这个……那个……”胡老三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梁红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拖到栅栏外面去,砍了!
两个士兵拖着胡老三就往外走,胡老三吓得腿脚发软,话卡在喉咙里也喊不出来了,裤裆里一片湿热……
一刀下去,胡老三变成了一具尸体。
胡老三的生死历程,前前后后加在一起,连一刻钟都不到,围观的百姓们骇然向后退了退。
梁红玉站在门内高声道,“但凡有受到虐待的女子,直接进来举报,自有官家为你们作主!”然后便转身进去了。
算上待召的女子,外面足足有上万人,梁红玉的声音却传出去很远。
良久,人群才一阵骚动,重又恢复了乱哄哄的景象。
“我也回去看看吧,我家那婆娘这两天也有点不对劲!”之前与胡老三说话之人转身挤了出去。
从这之后,每天来睹秀的人少了很多,看紧自家老婆女子才是重中之重啊!
可是……如果她们真的想跑,谁又能看得住呢?
于是,栅栏外又多了另一个群体,他们日夜守候在那里,眼睛紧紧地盯着每一个来此待召的人,只要发现苗头不对,便立即上前盘问。
不过有了胡老三的先例,再也没有人敢越过栅栏到里面拉人了,只要女子们进了栅栏排上了队,即便发现不对的人,也只有在外面捶胸顿足,大骂不已的份儿了。
这样一来,前来应征的人数便开始减少了。
此事是由梁红玉来负责的,作为大姐,皇帝弟弟要女人,她就必须得负起安全责任来,不能把一些乱七八糟甚至染了病的女子都弄过来。开始的时候她还只是负责面试,看看样貌身材,检查一下身体是否健康,可是到了后来,这性质就变了。
她忽然发现,这是一个让广大女性姐妹们获得“解放”的一个好机会,当她发现前来应召的人数减少时,便立即意识到她们可能被限制出户了,于是她便把集中登记改成了上门服务服务服务。
这下可了不得了,那些成功阻挡家里的女人们出门的人再也没办法隐藏了,官家以皇命为由逐户盘查,当面征询女子意见,只要同意的便立即发放“行宫待召”的牌子,有了这块牌子,那就等同于尚方宝剑,任何人不得阻拦。
梁红玉把这件事情办成了极端事件,赵天赐头上又多了一个标签:与民争妻!
“大姐,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啊?我……我怎么能跟老百姓抢老婆呢?”赵天赐对这些事情早有耳闻,今天到韩世忠府上商量事情,看到梁红玉正准备出去,便顺便问道。
梁红玉正色道,“皇上,这些事情你不要管,女人呢,姐姐负责给你招,你只管对她们好就行了。”
“可是……”赵天赐还是有些犹豫,“民间闲话太多了!”
梁红玉咯咯地笑了起来,“皇上,你还在意民间流言吗?”随即面色转冷道,“今天我亲自去王财主家,他们家愿意应召的女眷有二十几个,这老东西今天竟然说她们都回老家去了,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不知道老娘长了几只眼睛!”说完便气呼呼地走了。
赵天赐目瞪口呆地看着梁红玉的背影,“大哥,大姐这不是给我选女人去了,这是……给妇女们撑腰去了吧?!”
韩世忠哈哈大笑起来,“皇上,谁让你同意让她来负责此事的呢?她现在已经着了迷了,整天在幽州城里走街串巷,老百姓们都叫她‘天鸨’呢!”
“天鸨?”赵天赐头一次听到这个词,愣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和韩世忠一道狂笑起来。
&bp;&bp;&bp;&bp;笑罢,韩世忠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天赐,“皇上,你夜御百女,还能如此气定神闲,究竟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赵天赐哈哈一笑,“大哥要是不怕被烧成灰,哪天也被雷劈一次就行了。”
韩世忠摆了摆手,“算了吧!我还是这样吧!”
两人又相视大笑了起来。
金国派出御敌的一百多万人马全部毁在了涿州城中,已经动摇了国本,若再让他派出百万兵马来,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直到这时,金太宗完颜晟才真的慌了神。
他果断地作出决策,割掉十六州,求和。
赵天赐来找韩世忠,主要就是商量金人议和的事情。他们的消息也算灵通,小皇帝好色的毛病也被他们得知了,所以前来议和的特使完颜思室随行带了两百名金国顶级美女过来,谈不谈得成先放在一边,女人们先送上来打个前站再说。
赵天赐迷恋女色不假,可是他对金人的女子却不感兴趣。原因也很简单,他对金人没有好感,那些讨好女人的招式他不想用在她们身上,同样,让他象没有感情的牛马一样去对待女人,他也做不到。
“大哥,二百名美女,我见过了,绝对一顶一的漂亮,你先挑几个吧。”赵天赐说道。
韩世忠奇道,“皇上不喜欢北地的女子?”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只是不喜欢金人的女子,对着她们,我怕萎掉。”
韩世忠哈哈大笑道,“皇上言重了。既然皇上不喜欢,我就留几个吧,其余人等还是给二弟他们送过去,吴家兄弟和老牛听说你夜夜春歌,早就羡慕得不得了了。”
赵天赐也哈哈大笑道,“好!十六州不用那么辛苦去打了,就给他们送过去,好好犒劳一下大家吧。”
说定此事,赵天赐收了嘻笑之态道,“大哥,金人这么轻易就把十六州给了我们,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韩世忠皱眉想了一会儿说道,“恐怕涿州之战伤了他们的根本,一时半会儿派不出人来了,即使他不让出十六州,早晚也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所以这个筹码没什么意义。”
赵天赐点头道,“安先生也是这么说的,你觉得我们应该跟他们签和约吗?”
韩世忠面色古怪地笑了笑,“那就要看皇上要做什么样的皇上了。”
赵天赐道,“十六州我肯定是要的,至于是否继续打下去,一纸和约就能约束得了我?笑话!”
韩世忠道,“那就是了。他们给的东西我们照单全收就是,和约也可以签,但和约的效力有多久,嘿嘿……那可由不得他们!”
赵天赐拍手道,“大哥与我所见完全相同,我也是这样想的。他们既然想用十六州缓战,那我也用十六州缓收。安先生的想法就与我们不同,他说君子要守信什么的,我觉得他说的对,但是不适合我!”
韩世忠撇了撇嘴,“安先生以为皇上是君子?”
“大哥认为我不是吗?”赵天赐斜着眼睛看着韩世忠。
韩世忠强忍住笑反问道,“皇上认为自己是吗?”
“好象不太像!”赵天赐认真是想了想说道,然后两人再次狂笑起来。
笑罢,赵天赐正色道,“所以我决定,由韩大哥做为我的全权代表去和完颜思室谈,什么都可以谈,什么都可以签,反正我们也没打算遵守。岳二哥去了西三州,老吴他们在那里遇到了点麻烦,我得过去看看。”
韩世忠道,“皇上放心去就是,另外红绫她们……你最好能劝一劝她们……”
赵天赐叹了口气,“我这次去也主要地想和她们好好谈谈,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好的方式,让她们先退到南边去。”
韩世忠却摇了摇头说道,“难啊!我虽然和她们几个人接触时间不长,但是脾气秉性也略有所知,她们不是轻易能被人说动的人。”
赵天赐道,“这也正是我为难的地方,试试再说吧!”
两人商定完毕,赵天赐当夜便悄悄地带着两千人马离开了幽州,一路奔西去了。
完颜思室苦等了十几天也没见到小皇帝的面,美女人家一个不少地收下了,可是他这个正主也给晾在一边,这多少也有些说不过去。他派人一打听才知道小皇帝竟然去了寰州,把谈判的大权交给了韩世忠,这不由得让他泄气不已。
本来这次谈判就是被逼的,双方强弱之势已然易位,此时和谈,等于是变相的求和,所以他虽然心里不悦,但是也只能忍着。
韩世忠从那两百名美女中选了十个留了下来,梁红玉可不能让他如此胡来,只是让那十个女子陪了他一晚,之后从中选了两人留下随侍,其余之人全部送给了征战有功的部下。
按赵天赐和他的商定结果,在他离开幽州三天之后,韩世忠把等得心焦不已的完颜思室叫到了大帅府,开始了一场奇怪的谈判。
完颜思室对这位韩大将军早有耳闻,宋军之中能数得上的悍将之中,韩世忠仅次于张浚,若论水军,那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了。
韩世忠此人并不善于言辨,所以见到完颜思室之后,一句客套话也不说,直接开门见山,“把你们金主的条件说一遍我来听听!”
完颜思室本还想和他套套近乎,哪知他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不禁有点尴尬,“韩大将军倒是直率,我家圣上念在时已入寒季,不适合两军作战,故提出以割让十六州为诚,金宋两国永修盟好,以期世代和平。”
韩世忠撇了撇嘴,“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们金主不割让十六州给我们,他还能坚持多久?”
完颜思室呆了一呆,脸子上有点挂不住了,可是却又没有话可应对,只得干咳了两声说道,“贵军神勇无敌,杀人如麻,所过州府无一完壁,我们……自叹不如。”
韩世忠哈哈一笑道,“我韩某人虽然身为武将,一介莽夫,但是你言下之意我也听得出来。说实话,十六州不属中原久矣,民心并不在我们这边,所以我们也不在意会有多少城府留下,也同样不在意会有多少人留下归心,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完颜思室张口结舌地看着韩世忠,“这……这是贵国皇帝的意思吗?”
韩世忠点了点头,“不错!所以我们的条件也很简单,十六州的土地我们必须收回,但是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东西,你们都可以带走!”
完颜思室心说这还谈个什么劲儿啊,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什么城池啊民心啊,看来皇上的如意算盘怕是打不响了。
“韩将军,我家圣上的诚意是完全真实的,让出十六州当然也包括城池和百姓,我们一文不取,全部交给贵国。”完颜思室态度很坚决。
韩世忠无可无不可地道,“可以!”
完颜思室喜道,“那我们就以长城为界,渝关为屏,关内为大宋,关外为我大金,两国永修盟好,互不侵犯,如何?”
韩世忠道:“可以!”
“嗯?”完颜思室有点晕,“贵国没有条件吗?”
韩世忠道,“想议和的是你们又不是我们,条件当然得由你们来提了。”
完颜思室犹豫了一下道,“临行之时圣主曾有交代,十六州历年来为我大金国主要粮米赋税供应之地,如果就此割让给贵国,对我大金国发展极为不利,所以……圣主的意思是希望贵国每年能将十六州粮米所得一半供给我国……”
“那我们还是打吧!”韩世忠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我们通过武力打下来,你们还要粮米吗?”
完颜思室顿时卡在那里,“这个……打当然是不能打的,圣主是想请贵国皇帝体谅他的难处,如果没有这个条件,他无法说服国内的臣民……”
韩世忠冷笑道,“请问贵史,十六州是你们固有之地吗?”
完颜思室愣了一下,“这个……当然不是!”
“那么没有十六州之前,你们是如何活过来的?”韩世忠嘿然冷笑道,“睡惯了绵板床不想睡帐篷了是吗?没关系,谁想要就来向我们要,只要他有那个本事就行。”
完颜思室见他语气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得改变话锋道,“如若贵国觉得这样做有难度的话,那我们就退一步,贵国可以用二十万贯钱来替代……”
“啪”的一声脆响,韩世忠拍案而起,“给你们脸了是不是?”
完颜思室见状大惊,“韩将军何出此言?”
韩世忠怒目圆睁道,“十六州我们可没向你们要,是你们自己送上来的,如果你觉得吃亏,大可回去等我们一州一府的打下来,既然想议和还弄出一大堆屁话来,是不是把我们大宋当成肥羊了?”
完颜思室忙起身道,“韩将军请息怒,既然是议和,当然要一点一点的来议了,韩将军不必着急……”
韩世忠冷笑道,“不着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你们送来的美人我收了两个,这两个丫头床上功夫一点都不会,我不得一招一式的教吗?你想知道我们的条件对不对?那我现在就实话告诉你,十六州我们收了,外加每年十万匹战马,这就是我们的条件,除此之外一文不取,如果你们能答应,我们就议和,不能答应你明天就可以走了!”
说完,韩世忠向完颜思室抱了抱拳,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啊?韩将军慢些走,我收回刚刚的话,十六州给你们,其它条件一概不加,你看如何啊?”完颜思室对着韩世忠的背影急道。
可是韩世忠仿佛未闻般已经走远了。
&bp;&bp;&bp;&bp;完颜思室狠狠地扇了自己几巴掌,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如果刚刚顺着他的意,直接把协议一签,万事大吉!如今可好,人家的竹杠没敲着,反倒叫人家给了一闷棍,这不是犯贱吗?
韩世忠这一去,就又是十天,把个完颜思室急得象只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乱转,每天都要到大帅府去等,可就是不见人来。
终于到第十一天的时候,韩世忠来了,一见到完颜思室满嘴的火泡,不禁哈哈大笑道,“完颜兄这是上火了,要不要把你带来的美女送你两个消消火?”
完颜思室哪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咧了咧嘴说道,“韩将军,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我们的议和协议……”
韩世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刚刚接到皇上的旨意,只要你们协助我们顺利接管其余各州,那十万匹战马可以再商量!”
“这个……”完颜思室又开始犹豫起来了。
韩世忠把脸一沉,“完颜兄,又怎么了?难道你们献出十六州为假?”
完颜思室忙摆手道,“真!绝对为真!好吧,我们就此约定!”
“哎……!这就对了嘛!你好我好大家好,今晚我给你设宴,然后找两个花楼姐儿帮你解解乏如何?”韩世忠搂着他的肩膀亲热地说道。
“韩将军美意心领了!”完颜思室苦笑道,“此地事了,我要立即返回上京,向我家圣主禀明情况,不能再耽搁了。”
“这样啊!”韩世忠大感失望,“那好吧,既然完颜兄归乡心切,我就不强留你了,等一下签完协议,你就上路吧!”
“啊?”完颜思室又呆住了。
完颜思室走得很郁闷。
南朝军队的名声不好,十六州百姓不愿归附,这一点绝对是真实可信的,所以他才向金主完颜晟献上了这条妙计,把十六州还给他们,当地百姓必然不愿,然后让他们陷进州府管治的陷坑里去,为金国争取喘息复原之机。
可是谈完的结果却是,要由金人带头把十六州“平稳”地交给宋国,否则就算违约,每年还要搭上十万匹战马,这笔帐怎么算都是吃亏啊!
所以他完颜思室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在圣主面前,这一顿斥骂是免不了的了。
此地事了,韩世忠刚刚松了一口气,梁红玉就来跟他辞行了,她要去找小皇帝。理由很简单,小皇帝身边一日不能没有女人,这行宫待召的任务还得由她来完成。
韩世忠哪敢违她的意,暗笑她这是召女召上瘾了,便派了两千人马给她,一路向西追小皇帝赵天赐去了。
十六州将重归大宋版图,这个消息率先由金人那边散播出来,然后迅速在十六州地界传遍,在当地的百姓中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没办法,谁让小皇帝赵天赐的名声那么响亮,那么差呢?
吴阶和吴璘兄弟以及牛皋等人在寰州就遇到了麻烦,金兵弃城而去,而他们却进不了城,当地百姓把城门堵死,誓要与寰州共存亡。
红绫等人带着八色营的人马来到城下,不由分说便是一通猛射,杀死了近百名百姓,城门仍然是不开,她们竟然要放火燓城,吴家兄弟和牛皋当然不赞同她们的作法,两波人就此产生了分岐。
待到岳飞率人来到之后,红绫等人带着八色营兵负气而走,奔新州和雲州去了。
岳飞对于百姓拒开城门这件事也是一筹莫展,他和吴氏兄弟等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带着部下到应州去了。
应州城的情况和寰州如出一辙,城中一个金兵也没有,百姓们把城门堵死,就是不开,早在此处驻扎的安远良也是一筹莫展。
如此僵持了十天之后,小皇帝赵天赐带着一百多名大金国贡献来的美女到了代州。
岳飞和吴氏兄弟等人齐聚代州迎接圣驾,商讨下一步行动大计。
代州知州是一个叫梁笣的中年人,他对小皇帝的“名声”早有耳闻,正踌躇着要不要早做准备时,被提前到达的岳飞等人训斥了一通,严令他不得胡乱行事,败坏皇上名声,他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赵天赐来到代州,并不进城,而是直接到了驻扎在城外的中军大营之中。
岳飞,吴阶,吴璘,牛皋和代州知州梁笣一同迎驾,苏青云和孟彩虹两人早一步到了赵天赐身边,把他带来的那一百多名金国女子接管过来。
赵天赐本来就不喜欢搞那些假大空的花架子,也没有皇帝的“谱”,岳飞等人在他身边时间比较长,知道他的习惯,而梁笣却是第一次见到小皇帝,对小皇帝如此“平易近人”大感新奇,好感度直线上升。
对于百姓拒城这件事,赵天赐早有预料,金国这么轻易地就把十六州还给他,就是因为知道他名声太臭,百姓们避之如蛇蝎,与其固守,不如让他们“内斗”,所以当岳飞等人说起此事时,他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
“皇上可有良策吗?”岳飞见他不急不缓的样子,还以为他有了计较呢。
赵天赐哈哈一笑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经历了瀛州和涿州的事情之后,我的名声彻底坏掉了,在百姓们眼里,我和索命无常应该相差不多了。”
梁笣道,“皇上,是什么人在外面败坏皇上的名声,臣一定彻查到底,严加惩办!”
赵天赐摆了摆手,“老梁,你也不必如此,嘴巴长在人家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难不成别人说我是鬼,我就真的是鬼了吗?”
梁笣把脖子一梗道,“皇上,所谓众口烁金,积毁销骨,假话说多了也就变成真的了。臣这几天就抓了几个故意散布谣言的人。”
赵天赐无所谓地说道,“没必要,又不是什么杀人越货的大罪,问问就放了吧!”
梁笣道,“皇上,臣这一问之下,还真问出东西来了,他们是一个叫做‘同盟社’的人,到处散播谣言,专门与皇上作对……”
“同盟社?”赵天赐的脸沉了下来,“好!我不去找他们,他们倒先来惹我!老梁,你把那几个人交给我吧!”
梁笣道,“臣遵旨!”
岳飞道,“皇上,那几个人我们几人也见过,三州百姓拒不开城,和他们散布谣言关系很大,只惩治这几个人恐怕没什么用处。”
赵天赐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只是想知道一个人的下落。老梁,你事情办得不错!”
梁笣翻身跪倒,叩首道,“皇上,臣乃代罪之身,当不得皇上赞誉!”
赵天赐看了看吴阶,吴阶笑道,“皇上,老梁是个执拗性子,金人占据代州时,他就是州府长官,如今我们来了,他觉得做过金人的官就是罪人,执意要向皇上请罪呢。”
赵天赐正色道,“老梁,你做金人的官,代州百姓有没有受到特别的对待?”
梁笣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应该没有。”
赵天赐笑道,“那就是了。做谁的官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你做了什么。我既然是皇上,那就免了你的罪,继续执掌代州吧!”
“谢皇上!”梁笣重重地叩了一个头,站起身来,仿佛卸掉了一个莫大包袱一样,脸上全是轻松至极的笑容。
当赵天赐听到“同盟会”这三个字时,心中便有了计较,那个姓萧的老女人又在捣鬼了。不过他现在有了另一大助力,那就是苏青云等人的雷神族族人,所以他根本就不在意同盟会的人说什么,他关心的是那个老女人在哪里,非常有必要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把她关起来。
不过让他失望了,提审了被梁笣抓住的那几个人之后得知,那位孟婆婆西出雄关,往蒙古去了。
赵天赐不由得阵阵心烦,蒙古草原是他的下一站,那个老女人又跑到那里干什么去了?商定的合作呢?她改主意了不成?这些问题统统都没有人能回答他,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赵天赐颁下圣旨,但凡同盟会成员,一律诛杀,隐匿窝藏者同罪。这道圣旨一出,立即便是另一场血雨腥风。
所谓上有好,下必趋之,赵天赐是一个雷厉风行,不太讲规矩的皇帝,所以他手下能办事的人也大都是这个风格,但凡罪名做实,那便是手起刀落,人头滚滚,毫不含糊。
所以,时间不长,在宋军控制的州府内,同盟会便基本绝迹了。
梁红玉只比赵天赐晚了一天到达代州,她本想在代州开展“妇女解放运动”,却被赵天赐制止了,原因很简单,代州不是十六州,代州百姓对他们并不排斥。
梁红玉可不愿意了,无论是不是十六州,皇上身边都得有女人陪不是?再说了,行宫待召是自愿的,又不是到人家家里去抢人过来,所以梁红玉和赵天赐“讨价还价”了好一番,赵天赐实在拗不过她,只得由着她把行宫待召的牌子又立了起来,但条件是绝不许她派人上门登记。
梁红玉信心满满,等待“苦大仇深”的妇女同胞们前来应召,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牌子立了三四天,一个应召的人也没有。
&bp;&bp;&bp;&bp;赵天赐本来还在为红绫等人行踪不定而头疼不已呢,可没功夫去管这位大姐如何愁眉不展,又如何咬牙切齿,他找来苏青云和孟彩虹,商量如何另辟奚径,在不造成伤亡的情况下顺利入城。
苏孟二人按照赵天赐的吩咐,把那一百多名金国美女分给了岳飞等人,吴氏兄弟和牛皋欣然接受,岳飞却把那些女子给了他的手下人,他一个也没留。赵天赐知道他为人刚正,不好此道,也就一笑了之。
“两位姐姐,如何能和城中的族人取得联系,你们有没有试过?”赵天赐问道。
苏青云摇了摇头,“倒是可以联系得上,不过他们相比城中百姓来说,数量太少,起不到什么作用啊。”
孟彩虹也说道,“弄个不好,还会让他们陷入险地,所以我和师姐没敢让他们露面。”
赵天赐点头道,“正该如此。我本不想使用最后的手段,看来如果所有的办法都行不通,那也就只能快刀斩乱麻了。”
苏青云道,“皇上,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地方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守城的军队都没有了,百姓竟然敢拒城不开,他们凭借的是什么啊?”
赵天赐笑道,“愚蠢人大集合!一个人蠢会让别人笑话,所有人都蠢就会形成合力,一起去笑话别人了。因为我们是宋人,同为汉家同胞,他们就认为我们不会下死手,简直是太天真了!不过从古至今,亦或是将来,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消失。”
孟彩虹担忧地说道,“皇上小哥哥,我们这一路走来,所见所闻,都是说你不好的,你……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赵天赐哈哈大笑,拉起她的手说道,“小姐姐,差不差劲儿的有什么关系啊?”
苏青云撇了撇嘴,“别的我不说,至少在女色这方面,你一点节制都没有,还夜御百女,咋不累死你呢?!”
赵天赐笑得更开心了,“……苏姐姐,没办法,你家相公我得了神人相助,雷都霹不死,那方面超人,我也没办法啊!”
苏青云呸了一声扭过脸去,孟彩虹道,“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入城啊,非要杀人吗?”
赵天赐瞬间冷下脸来说道,“把我当病猫的人,是没有机会后悔的!”
苏青云正色道,“天赐,你也不能怪他们死了一条心要和你做对,你想想,如果他们知道你进城之后,不但前程未卜,就连老婆子女都有可能丢了,能不和你抗争到底吗?”
赵天赐皱眉道,“我真有那么坏?”
苏青云和孟彩虹同时点了点头,“是的!”
“强攻?”岳飞眉头紧皱,“皇上,里面的人可都是我大汉同胞,普通百姓啊!”
吴氏兄弟也低头不语,牛皋坐在那里直搓手,“这不好办啊!”
赵天赐知道他们不会同意他这么做,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不这么做,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沉默了一会儿,岳飞忽然起身道,“皇上,我有一句话要单独问你,请皇上据实答我!”
赵天赐起身和他来到里间屋子,岳飞向外看了看,确定外面的人听不到他们说话之后,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天赐,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打算拿下十六州后便让位给琮太子,然后远走他方?”
赵天赐的这种想法并没有和岳飞提起过,如今他问起来,想必是他和韩世忠有过交流了,笑了笑说道,“是有这个想法,大哥是不是和你说过了?”
岳飞点头道,“大哥的确和我说过此事,他说你想去蒙古守西大门,当真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是的,我这个皇位本来就应该是琮哥哥的,到时候只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再者说,有了我这个坏透了皇帝在先,琮哥哥接位之后,怎么做都容易被人接受了。”
岳飞昂首深吸一口气道,“好!既然如此,我也就有了主意。大哥问我愿不愿意他日我们兄弟三人称霸草原,我现在可以答复他了。”
“二哥!”赵天赐心下狂喜,有了这两大猛将助力,统一蒙古草原就容易得多了,他握住岳飞的手道,“二哥当真愿意去吗?”
岳飞笑道,“别忘了我们是兄弟!”
两人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岳飞道,“既然有了这样的打算,那么在这里如何行事,就不用顾虑太多了。但是外面那三位将军都是难得的骁勇之士,还是留给琮太子吧。既然十六州已经不用再打了,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回去归太子调遣,你觉得如何?”
赵天赐道,“我正有此意!”
两人商定,便从里屋走了出来,赵天赐道,“三位将军,我有几句心里话和你们说说。”
吴阶等三人忙端正细听,赵天赐便把自己的想法如实说了一遍,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皇上原来是这么想的!”
赵天赐道,“所以,恶人我来做,现在此地不会再有大的战事,你们回到开封去听命于琮太子,将来在他的手下建功立业,如果可能,我们还有机会在草原相聚!”
牛皋犹豫了一下说道,“皇上,我不想回开封去,我想到岳将军军中效力,不知可否?”
“这是为何?”赵天赐奇怪地问道。
牛皋苦笑道,“我仰慕岳将军久矣,这是一方面,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我和两位吴将军不能比,他们是世家出身,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无根无派,在朝廷中不会有太多机会……”
“我……”赵天赐刚想说“我就是你的根和派”,可是一想自己的名声太差,还不如不说,只得收得了话头笑道,“还是别说我了,这事我听岳将军的。”
岳飞等人当然知道他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不禁莞尔道,“牛兄弟愿意投入我岳家军门下,当然再好不过了!”
吴阶刚要开口说话,赵天赐抬手道,“两位不要再说了,新皇手下不能没有干将,我做事无论如何出格,琮太子必知我,所以你们放心前去就是。”
吴阶和吴璘只得翻身拜倒,与他们惜别一番,便带着各自的人马回开封去了。
牛皋见他们走远,回过头来看了看岳飞和赵天赐,“我们什么坏事都能干吗?”
岳飞和赵天赐同时点了点头,“就怕你不够坏!”
牛皋哈哈大笑,“好人我老牛做得太辛苦,做坏人嘛,那就容易多了!”
他这一笑过后,世上自此便多了一个令人谈虎色变的牛魔王!
既然决定了要做坏人,那就好办多了,牛皋被岳飞任命为副帅,带领两万人马奔应州接应安远良,岳飞则率本部其余人马绕过寰州杀向朔州,把寰州留给了赵天赐。
赵天赐手下全部人马加在一起,也不过两万人,分别由安远方和完在兄弟带领,不过对付城中的百姓,那是绰绰有余了。
大军来到城下,赵天赐向城墙上望了望,许多服色各异的百姓挥舞着刀钗走来走去,赵天赐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涂言,替我喊话!”
大嗓门的涂言哎了一声打马冲了出来,“皇上,我喊什么?”
赵天赐挥了挥手,“你想说什么就喊什么!”
涂言道,“好嘞!”他把双手拢在嘴边高声道,“城上的刁民们听着,你们太也不识抬举了,让金人管傻了吗?大宋天军到此,竟然还敢拒城不开,想找死是不是?”
他嗓音宏亮,城楼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上面的人乱了一阵子,从中走出一个长须老者,他对身边的一个壮汉说了几句话,那壮汉弯着腰探出头来吼道,“下面的人听着,我们不欢迎你们进城,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绕过去吧!”他话音一落,围在他周围的百姓们嘻嘻哈哈地笑做一团。
“放屁!”涂言怒道,“寰州也是我大宋的国土,岂容尔等胡为?我已好话说尽,你等再不识时务,执意与朝廷作对,休怪我天军手下无情!”
那壮汉愣了一下道,“你们的皇帝实在太过份,不但要我们的钱,要我们的地,连我们的女人也不放过,我们不要这样的皇帝!”
涂言冷笑道,“要不要可不是由你说了算!”他扭过头来问道,“皇上,这些人顽固不化,不给他们点厉害看看是不行的!”
赵天赐冷着脸点了点头,涂言麻利地取下肩上的弓弩,搭箭入扣,向城墙上一指,“老子数到三,你们要是还不开城,休怪老子不客气!”
“数到三?数到三十又何妨?”那壮汉哈哈大笑起来。
“三!”涂言直接把一和二给跳了过去,三字一出口,手中利箭呼啸而去,正中那壮汉咽喉,把他庞大的身躯带着向后倒飞出去,直接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城墙上的百姓们一呆,随后一阵大乱,口中胡乱喊道,“官兵杀人啦!”然后便一哄而散,转眼就跑得连个影子也没有了。
涂言一见愣了一下,回头道:“皇上,跑没影子了!”
赵天赐把手一挥,高声道,“攻城!”
&bp;&bp;&bp;&bp;其实这种攻城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真正的战斗,涂言从城墙上射杀了一人,然后宋军又往城内扔了几颗震天雷,城门附近便跑得连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宋军便堂而皇之地进城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仓皇奔走的民众,见宋军冲进来,来不及躲开的便抱着头蹲在道路两侧,浑身发抖。
赵天赐感受到了那种深深的挫败感,自己真有那么可怕吗?
苏青云和孟彩虹二人跟在他身边,感觉非常好玩儿,看着小皇帝咬牙切齿的样子,两人不住地捂嘴偷笑。
梁红玉的目光不停地在百姓中搜索着她想要的目标。代州城的挫折并没有让她气馁,反而激发起了她更加强大的斗志,她要在寰州城内“大干一番”!
所以,赵天赐刚刚来到空无一人的州府衙门,她便把行宫待召的牌子挂了出去。不过这次赵天赐可没对她说不许上门,所以她亲自带着两千多全副武装的士兵开始挨户“排查”去了。
赵天赐关心的可不是这件事,城中百姓对他观感极差,他要把罪魁祸首找出来。
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那大嗓门涂言去办,梁笣也从代州城赶了过来,带着他的亲信前来接收寰州城。
逃出城去的百姓很快便又都回来了。因为他们发现,到处都是宋军,根本就没地方可去。
赵天赐是真的生气了。
他和梁红玉商量了一下,把所有的百姓全部赶到了城是宽敞的空地上,让梁笣带人把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天赐让人搭了一座高台,他坐在高台上,向下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头。他忽然想起在瀛州时候的情景,忙暗暗叫道,“老大,你在吗?”
万灵根正和七圣姑在圣境映象中研究九幽大阵,听见他叫自己,虽然不太爱搭理他,但是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你不用担心,这座城里干干净净,什么也危险也没有。”
赵天赐放下心来,又问道,“老大,我该如何处理这些刁民?”
万灵根实在是懒得理他,随口道,“你随便吧,没事别来烦我!”
赵天赐却不管他愿不愿意,碎碎念道,“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你,诋毁我就是诋毁你,中伤我没关系,中伤你那就不行,老子就要跟他拼命”
万灵根真想狠狠地踹他两脚,“小子,别墨迹了!如果你觉得有人对我不敬,直接教训他们就是了!”
赵天赐大喜道,“好嘞!那我可就按你说的去办了啊!”
万灵根愣了,“我说的?我说什么了?”
七圣姑抿嘴笑道,“他果然是个小混蛋!”
万灵根有些犹豫了,“我要不要把他的意识重新夺过来?”
七圣姑咯咯笑道,“你舍得吗?”
万灵根拍了拍脑门,“就是,让他疯去吧,我们继续”
赵天赐当然不可能听得到他们的对话,此时得了脑子里那位真神的“最高指示”,他兴奋得不得了。
“老梁”他刚要吩咐梁笣办事,梁红玉凑过来说道,“皇上,女的交给我!”
“好!”赵天赐丝毫犹豫也没有,点头答应了。
梁笣跑过来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赵天赐道,“你去问问他们,拒城不开是谁的主意,这里面有没有同盟会的人,如果有,当场处斩!”
梁笣道,“臣遵旨!”起身来到百姓们面前高声道,“我们大宋天军,只查主犯,从犯不究,举报同盟会成员者有奖,诬告者重罚!”
赵天赐点了点头,“不错,是个能办事的人!”
那边梁红玉叫人把男女分开站到两边,这其中免不了又是一阵爹喊娘叫,真真是让人耳膜破裂的严峻考验。赵天赐死死地捂住耳朵,直到乱哄哄的场面完全控制住之后,才把手放下来。
赵天赐对梁红玉说道,“大姐,你问问她们,有没有同盟会的人?”
梁红玉点了点头,高声道:“现在开始报名参加行宫待召,有罪责在身的,主动应召者可免罪,其它人应召后免去一切税赋,免税时间长短与应召时间相同。同盟会成员必须应召,否则诛灭九族!”
赵天赐听得直瞪眼,这叫什么规矩啊?
果不其然,男人群中有人叫道,“传闻皇上每到一地,必强征民间女子陪宿,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啊!”
梁笣正要派人把说话之人拉出来,梁红玉一摆手说道,“我有说过是强征吗?完全自愿懂不懂?没人强迫你们!”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女子们连头都不敢抬,如此场合之下,即使有人想应召,也绝不也说出来啊!赵天赐把梁红玉叫过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梁红玉呆了呆,“是我想得太过简单了!”
她转过身来对女子们说道,“现在我只是通知你们有这件事,具体报名应召的不在此地,行宫旁有应召点,你们去那里报名,只要到了报名点,我们就有办法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和身份不外泄!”
仍然没有人应她,梁红玉也不在意,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前面,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赵天赐目光在男人堆里扫视了几遍,对梁笣说道,“老梁,你派人去把今天上过城墙上的人拉出来,先问他们。”说着抬手向里面指了指,“里面那个老头儿,还有他左边和右边的十几个人,全都拉出来。”
官兵们一拥而上,把躲在人群中的那十几个人拽了出来。
梁笣正发愁从哪里下手呢,一见有人被拉扯出来,顿时大喜道,“皇上英明!”然后厉声道,“全部跪下!”
那十几个人其中还真有几个不肯下跪的,被旁边的士兵抡起刀背在腿弯处砸了几下,也就乖乖的都跪下去了。
梁笣看了那个老者几眼,“这位老先生,我怎么看着你眼熟啊?”
老者把头一昂道,“老夫张孝贤,常年在外讲学,识得老夫的人不在少数!”
张孝贤是谁,赵天赐没听说过,皱眉问道,“既然是讲学之人,当知理明义,怎么也跟着老百姓一道瞎起哄呢?”
张孝贤冷哼了一声道,“皇上此言差矣,何为瞎起哄?请问皇上,传言皇上每到一地,必城毁人亡,鸡犬不宁,还有强征他人妻女之行,这些可有一样不实吗?”
梁红玉瞪起眼睛刚要起身,赵天赐摆手让她稍安勿躁,淡淡地说道,“实与不实我不与你解释,也没有义务向你说明什么。老子是皇帝,天底下我最大,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敢瞎我就要他的命,怎么样,你不服?”
张孝贤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可笑,实在是可笑之至!从三皇五帝到如今,如皇上之言行者,唯有桀纣之君可比,皇上就不怕史上留下骂名,不得善终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不怕!”
“好!”张孝贤忽地站了起来,高声道,“皇上年纪轻轻,正是大展宏图,一展抱负之时,如今却走上邪路,实是天下万民之大不幸!”
赵天赐冷笑道,“你说得倒轻巧得很,我不来收复寰州,天下万民就幸福了吗?”
张孝贤道,“金人虽然苛刻,但是我汉家子弟仍有凭真才实学以图上进之路,绝不会象皇上这般丝毫道理都不讲!”
赵天赐站了起来,走到台边问道,“我尊你一声张先生,你倒是给我说说,你是哪只耳朵听说了,还是哪只眼睛看见了,我大宋天下不许汉家子弟上进?”
张孝贤愣了一下,“有如此之君,上不上进的还有何用?”
赵天赐哈哈大笑起来,“笑话,桀纣之君身边就没有明臣了吗?我看你年纪不智商可实在是堪忧啊!”
张孝贤面色微变道,“昏君身边虽有明臣,他们的下场可都不怎么好吧?”
赵天赐已经不想再跟他辩论下去了,事实已经摆明,这个张孝贤是替别人说话来的,他沉声道,“好了,我不想再跟你费口舌了。你只需告诉我,你身后的金主是谁?”
张孝贤冷哼一声,“莫名其妙!”
赵天赐正要发作,脑海中传来万灵根的声音,“小子,他胸口处有一封书信,拿出来看看就明白了!”
赵天赐大喜,“老梁,搜他的身!”
梁笣答应一声冲上来就去扯他的衣服,张孝贤慌忙躲闪,“你们这些粗人,这是要干什么?”
梁笣哪管他说什么,大手在他身上摸索一番,便从胸口处把那封书信取了出来。
“皇上,这里有一封书信!”梁笣举着书信说道。
“打开来念一念!”赵天赐吩咐道。
“遵旨!”梁笣依言打开那封书信念了起来,“梁先生亲启,据前方战报,宋军已达代州,随时可进犯寰,应,朔三州,还请老先生发动门徒,宣宋皇劣迹于三州民众得知,以三州百姓之力阻宋军北上步伐,不胜感激之至!金太宗晟敬上!”
赵天赐听罢大笑道,“老梁,看这意思,这位老张先生和金国皇帝关系不浅啊!”
梁笣冷哼道,“张孝贤,我知道你是谁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张孝贤面色变了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笣道,“坊间早有传闻,金国皇帝拜了一位汉人师傅,那人也姓张,请问这位张先生,他是谁啊?”
张孝贤哼了一声闭口不言。
赵天赐道,“好!好极了!原来始作俑者竟然还是一位他国帝师!”
张孝贤不再躲闪,昂首道,“圣人有训,万民皆可教化,无论身份,胡人亦在可教化之列!”
“可教化?”赵天赐冷笑道,“那么我要问问张老先生,您教化的结果如何啊?金皇准备什么时候把徽钦二帝以及掳去的王公贵族送回来啊?还有,占据的我汉人江山何时还回来呢?”
张孝贤支吾了一阵说道,“教化也需时日,只要他一心向善,自当会明悟之前所犯业障,真心悔过则不久矣!”
“不久是多久?”赵天赐追问道,“一年?十年?一百年?还是没有时间?”
张孝贤目光躲闪道,“需要多久,我如何知晓?”
“我知道!”赵天赐道,“在您老人家的教化下,他不停地发布南侵的命令,这就是他给您的回报,对不对?”
张孝贤闭口不语。
赵天赐继续说道,“恐怕您教化他的是先统一全天下,然后再去真心悔过,对不对?”
张孝贤呃了一声道,“那有何不可?战乱早一天结束,黎民百姓便可早一日脱离苦海!”
赵天赐哈哈大笑起来,“你也算是读书人?这种歪理都能让你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他收了笑声厉色道,“你也说了,我不是一个好皇帝,我现在对你的老婆孩子感兴趣,你如果不把他们献给我,我就一直杀下去,你看如何?”
张孝贤冷笑道,“我的家眷都在上京。再者你杀别人与我何干?”
“伪君子!”赵天赐呸了一声转身坐回到椅子上,“老梁,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就从他开始,点天灯!”
“遵旨!”梁笣答应一声,立即叫过手下人吩咐道,“速速去取麻油和草绳来!”
功夫不大,手下之人便抱了一堆草绳和一大桶麻油过来,把草绳浸入麻油之中,然后拉住张孝贤就往他身上捆。
张孝贤大惊失色,拼命挣扎起来,“你们大胆!我是金国帝师,你们竟敢对我无礼!”
梁笣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老匹夫,你糊涂了吧?这里是大宋,你是金国帝师管个鸟用?”
张孝贤被他这一巴掌打得向后一仰,被身边的士兵拉住,他气急败坏地叫道,“你你敢打我?”
梁笣摇了摇头,“果然是个疯子,你不懂什么叫做点天灯吗?打你一巴掌算个屁?”
“且慢!”另一边女子中忽然走出两人来,颤声道,“你们不要为难老师!我们我们姐妹愿意应召,只请你们免了老师的罪吧!”说着那两人跪在地上,以头触地,身体微微颤抖。
梁红玉一见双目一亮,起身来到那两人面前道,“你们抬起头来!”
那两个女子抬起头来,梁红玉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模样还过得去。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那两人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垂头不语的张孝贤,其中一人道,“我们听过张老师讲学,他他是我们的老师!”
梁红玉来到张孝贤身边,盯着他问道,“老头儿,你认识她们吗?”
张孝贤仍然低着头不说话。
“不想说话?”梁红玉笑了笑,“没关系,说不说都没关系。”她转回到那两个女子面前,“虽然我家皇上弟弟不太喜欢金国女子,你们那个议和使者带来的二百名美女,也都被他送了人,但是你们不一样,说不定他会感兴趣的。”说完招手叫过两个人来,“带她们到那边去,登记!”
那两个女子被带到另一边去了,写下自己的名字之后便乖乖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梁红玉拿过名册看了一眼,“琉璃?玉斑?你们两个谁是姐姐?”
其中一个女子道,“我叫琉璃,我是姐姐!”
梁红玉来到赵天赐身边,和他耳语了一会儿,走下台来说道,“我家皇上弟弟准你们应召了。不过既然你们承认姓张的是你们的老师,老师有罪弟子也当连坐,你们主动应召,自身的罪过就免了,但是他”梁红玉指了指张孝贤,“仍然还要点天灯!”
琉璃和玉斑闻言一愣,“那怎么可以?”
张孝贤闻听此言猛地抬起头来道,“你们你们竟然言而无信?”
梁笣撇了撇嘴,“老头儿,你到底还行不行啊?你哪只耳朵听见我们对你有什么承诺了?”
张孝贤急道,“她们两个愿意应召,难道我不该免罪吗?”
“不该!”梁红玉和梁笣同时说道,“算了,你是真老了,拎不清前后关系。张大人,让他上去吧!”
张笣点头道,“拉起来!”
两个士兵拽着张孝贤就往高台上走,张孝贤拼命扭动着被捆成粽子的身体,“慢着,我还有话说!”
赵天赐摆了摆手,“停下!你还想说什么?”
张孝贤眼珠转了转道,“我这些话要单独和皇上说。”
赵天赐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吧,我没兴趣单独听你说话!”
那两个士兵又要拉他,张孝贤急道,“我有办法让你生擒金皇完颜晟”
“嗯?”赵天赐眉头一皱,“当真?”
全场一片安静。
“老师”琉璃和玉斑眼含泪珠望着他,脸色一片惨白。
张孝贤咬了咬牙说道,“她们是我的弟子不错,可她们还是是金皇的女儿!”
众人一听顿时哗然,琉璃和玉斑闻言身子晃了晃,眼中泪水滚滚而下。
张孝贤颓然道,“金皇非常疼爱他的两个女儿,我我主要是给她们做教习师傅,只要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就有办法让金皇出来!”
赵天赐皱眉道,“我会信你吗?她们既然是金皇最为疼爱的女儿,怎么可能让她们独自跑到寰州来?”
张孝贤急忙说道,“此事绝对为真!寰州守将是薛王宗懿,她们是来找薛王的,我只是陪她们出行而矣!”
赵天赐奇道,“薛王?他在哪里?怎么会把她们两个女子丢下不管呢?”
张孝贤道,“寰州,应州,朔州同时被围,薛王本想侨装带她们离去,可是中途遇到宋军,薛王重伤身亡,我们便又回来了!”
赵天赐摸了摸鼻子,“嗯,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老梁,这老头儿的天灯先不用点了,好好把他看起来!”
“遵旨!”梁笣叫人给张孝贤解了身上的草绳押走了。
赵天赐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其它人,“到你们了,供出主谋者可免罪,诬攀者加一等,说吧,都有谁是同盟会的成员?”
那几个人犹豫了着低头不肯说话。
赵天赐向梁笣使了个眼色,梁笣会意,提刀拉起一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你来说吧!”
那人吓得面无人色,“我我我说!”
梁笣冷笑一声把他扔到地上,“说吧!”
那人颤抖着开始指认起来。
有了开头,下面再进行下去就容易得多了。随着一个个人被拉出来,恐慌气氛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那边拉出来一个,梁红玉便在她这边找一遍,看看有没有他们的家眷。不过她这一招倒还灵光,那边拉出来五六百人,这边就多出了七八百个家眷来。
梁红玉看了看她们,年纪大都不算太大,便说道,“老规矩,你们要是不想被牵连,就过来报名应召!”她这句话引来了男人们的一片骂声,不过女子们犹豫良久,还是选择了免罪的那条路,只把她们男人的咒骂声当作未闻了。
梁红玉和梁笣都很满意,两人的任务都有了巨大的进展,砍头的砍头,拉人的拉人,一边是生,一边是死,各得其乐。
赵天赐坐在那里心里美得很,照这样下去,同盟会的人肯定一个也剩不下,他这威风肯定是立得足足的了。
苏青云和孟彩虹一直站在他身后,见他一副悠哉游哉的轻松模样,苏青云低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两位公主?”
赵天赐道,“有个便宜老丈人可以认,我为什么不认啊?”
苏青云轻呸了一声道,“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肠!你美吧,红玉姐姐给你选了那么大一票人,今天晚上小心别累折了腰!”
赵天赐却正色道,“今天晚上可不行,我还有正事要办呢!”
“正事?什么正事?”苏青云好奇地问道。
“找人聊天啊!”赵天赐说道。
“找谁啊?你是想找那两位公主聊天吧?”苏青云撇了撇嘴。
“她们两个肯定要聊的,但是我得先跟那个老头聊聊。”赵天赐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来,“对了,苏姐姐,你们两个抓紧时间联络一下族人,还是让他们来接管十六州我比较放心!”
苏青云和孟彩虹点头道,“我们已经和他们联系上了。”未完待续。
&bp;&bp;&bp;&bp;雷神族在寰州的族人加在一起还不到一千人,赵天赐和他们见过面之后,从中选出几百个有灵性的人交给梁笣,安排他们进入府衙任职,其余人也都正式入籍,以一个**族群的形式在官府登记入册了。
这件事情虽然繁杂,但总归是有始有终。而那位金国帝师张孝贤,就让人头疼得多,赵天赐单独见了他两次面,此子说话反复,前言不搭后语,被他问了几句之后就答不出话来了,最后干脆变成了闷葫芦,一言不发了,把他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万灵根觉得此人有古怪,还要留着看看的话,他早就一刀宰了。
不过相比于张孝贤的胡言乱语,那两位金国小公主就更加难缠,无论赵天赐如何威逼利诱,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就象个哑巴一样。实在没办法了,只得求助于苏青云。
“你还没有把她们拉上床吧?”苏青云劈头就是这么一句,赵天赐尴尬地笑了笑,“你当我是什么啊?种马啊?见个雌儿就想上吗?”
苏青云咯咯笑道,“你不是吗?种马不像,倒像一条喂不饱的饿狼!”
赵天赐拉起她的手道,“苏姐姐,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面对金国的女子,我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苏青云知道他没有说谎,想了想问道,“你想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啊?”
赵天赐道,“我想知道那个完颜晟的真实情况。”
苏青云道,“你把她们两个交给我吧,毕竟我们都是女人,应该好说些。”
“那就辛苦苏姐姐了!”赵天赐道。
苏青云道,“你最好还是把那个小妖精叫回来,她对付女人有的是办法。”
“小妖精?”赵天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安远良,这个小妖精在应州呢,我派人跟老牛说一下,让她回来吧。”
这安家三虎,只有安远良离赵天赐最远,其它两人安远方和安远在一直都在他身边带领禁卫军,苏青云要是不提,他都快把那只小雌虎给忘了。
安远良自从瀛州的事情之后,对十六州的百姓完全没有了信任,她率人到了应州城下,连金人的守将是谁都没看见,对方就弃城而去。
百姓拒城不开,她也没什么好办法,岳飞来了之后更是计无所出,只是嘱她守住此地,便回代州迎接圣驾去了。
此女是个倔脾气,既然小皇帝把代州交给她,那就无论如何也要拿下来,百姓们守着城门不开,她也不着急,干脆把应州城四门一堵,来个对耗,她手里有军粮,城中的百姓出不来,终有一天会坚持不住的。
可是没过多久,牛皋来了。
牛皋对这位安家雌虎的所作所为大感有趣,但是他并不赞同安远良这种对耗的办法,大军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时间宝贵,跟他们耗个什么劲儿啊?
可是他也知道,这只小雌虎在皇上面前都随便得很,他也只能把她当奶奶供着。而且她几乎每天都要骑着马到城下转上好一阵子,牛皋根本就抓不着她的人。
终于有一天,圣旨来了,召安远良回寰州伴驾,牛皋这下高兴了,小姑奶奶一走,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安远良表面上很不满,把前来传旨的大嗓门涂言给训了一通,弄得涂言象个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小姑奶奶。
不过圣旨是必须得遵守的,安远良收拾了一下,便带着自己的人马准备赶回寰州。
牛皋心下欢喜,送别时表情丰富了些,安远良冷着脸问道,“牛将军是不是很高兴我离开啊?”牛皋啊了一声忙矢口否认,“没有的事!绝对没有这种事!”
安远良哼了一声道,“你不要忘了,应州是我的,即使你进得城去,应州也是我的!”
“好!没问题!”牛皋把胸脯拍得山响。
安远良白了他一眼,话也不再多说,扭头就走。
涂言可不敢再招惹她,一路上都离她远远的。快到寰州的时候,安远良把他叫了过来,“哎,大嗓门,我问你,小皇帝夜御百女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涂言愣了一下,摸了摸大头说道,“百女吗?好象没少过二百人吧?”
安远良呸了一声扭过脸去,“咋不累死他呢!”
涂言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躲开了。
安远良一走,牛皋可就不再客气了,立即下令攻城。
他的攻城法门直白得很,城头上的百姓手里也没什么兵器,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东西砸下来伤了他的人,他派了二千人轮番砸城门。两个时辰,厚重的城门被他硬生生地给砸成了碎块,怒发冲冠的宋军冲进去就是一通乱砍,城门处血流成河。
牛皋入城,发布的第一道命令便是清城,但凡是参与拒城的人,无论男女老幼,一概斩首,然后又把所有人分开来安排,把那些姿色尚佳的人单独挑选出来,其余人等便全部开放。
“全部开放”的意思就是他手下的兵将,看中了哪一个,直接抱走就是,完事之后再给送回来。其实这就等于把她们当成了“公妓”,除了对他的人免费开放之外,城中百姓如果也想来,那也不是不可以,交钱就成了。
牛皋的这种作法,粗糙得很,但是对于提振士气却有奇效。他手下的人马和岳飞以及赵天赐的人都不一样,基本上都是他从家乡带来的草莽之辈,对这种事情自然是乐此不疲了。
赵天赐得知此事后,也只能是摇头苦笑,派人叮嘱牛皋,一定要肃清军纪,规定以外的事情绝不能出格,真要惹得天怒人怨,连他都不用混了。
相比于牛皋“接地气”的做法,岳飞就要高明得多了。真要做坏人,以他岳鹏举的为人,也坏不到哪里去,他只是不再顾及普通民众的看法,到达朔州之后,先派人在城下宣告朝廷诰令,阻挡大军入城视同谋逆,罪在不赦,然后又等了三天才派人攻城。
朔州是十六州中最靠西部的州府,规模相对也较小,但是民风甚是彪悍,在这里拒城不开的其实并不是城中的百姓,而是一个叫做杜如匡的山贼,他乘金人撤离之际带人杀进城来,自立为王,企图做大。
所以岳飞的攻城与应州和寰州不同,他还是遇到了抵抗。当然了,这种抵抗在他的大军面前,与儿戏无异。
杜如匡见打不过岳飞,朔州城四面被围,他就是想跑回山上继续当山大王都不行了,于是他便向岳飞请降,条件是在朝廷弄个一官半职。岳飞当然满口答应,大军入城之后立即翻脸,把杜如匡及他的同伙一个不落,全部腰斩于市,这一下子便赢得了朔州百姓的交口称赞。朔州也成了宋军进入十六州以来唯一一个真心欢迎他们的地方。
赵天赐得到这个消息当然是非常高兴的,能以这种结局结束对抗,他是求之不得的,只不过人和人不一样,人家岳鹏举能做到的事情,他赵天赐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做得来。
不过岳飞还是想“坏”一点,但是这种“坏”不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他把大姐梁红玉请了过去。
牛皋是把应州的女子集中起来,也打上一个行宫待召的名头,等着小皇帝驾临应州时使用。岳飞做不出这种强行驱掳民女的事情来,他还是比较认同梁红玉的做法,充分征求人家的意见,不能强求。
梁红玉这“天鸨”的名头算是彻底做实了,不过她也乐此不疲,甚至从中找到了乐趣,接到岳飞的信息,便兴致勃勃地带人赶过去了。
当地的百姓们虽然也不喜欢这种做法,但是他们很“诚实”地把这个罪名安在了小皇帝身上,与岳家军无关。
至于小皇帝何时驾临应州和朔州,这些行宫待召何时能派上用场,那是另外一回事了。手里拿了行宫待召的牌子,身份立即陡增,哪怕原来还只是闲杂仆役,有了这块牌子立即就得供起来。所以在稍事宣传之后,梁红玉在朔州的待召工作进展得异常顺利,几乎每家每户,但凡有适龄女子的,都拥有一块或几块待召御牌,拿着这块牌子连官府都可以不理,这种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以拥有待召御牌为荣,这种“新时尚”很快便由朔州传播开来,在其它各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再加上已经被小皇帝召过的人出来佐证,一人待召,全家光荣的理念,开始深入人心了。
这是赵天赐没有想到的,梁红玉更是欣喜若狂,因为她再也不用走街串巷去做动员了,天下无人不知梁大姐乃皇帝御用“待召使”,每到一地,成百上千的女子挤破她的府门,只为求得一块待召御牌的事情,已经屡见不鲜了。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赵天赐大张旗鼓地天下招女,自然就有人欢喜有人愁了。欢喜的是翻身得解放的广大妇女,发愁的自然是那些颐指气使惯了的男人们。
当然了,也有女人,比如安远良。
&bp;&bp;&bp;&bp;苏青云看不上安远良,这是从两人最初见面就开始的。
苏青云同样也没能让那两位金国小公主开得了口,只得把她们交给了安远良,而安远良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自打从应州回来,她就没有直接去见皇上,而是被她的那两个哥哥叫走了。
安远方和安远在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安远良,把她看得直发毛,“喂,你们两个没毛病吧?”
安远方摇了摇头,“屁股小了点”
安远在也皱着眉头道,“胸也小了些”
安远良怒了,她冲上前去,在他两个哥哥身上便是一顿老拳,“你们两个变态啊,我是你们亲妹妹啊!”
安远方也不躲闪,任她发完了飚,看了看完远在,“你看看,她哪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安远在嗯了一声,“没有,一点也没有。”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安远良气得脸色发白,抬腿就要走,被安远方拦住,“老妹啊,这么大的危机摆在眼前,你看不到吗?”
“危机?”安远良愣了一下,“哪来的危机啊?”
安远在道,“妹妹,我们哥儿俩虽然还是禁军首领,可是皇上眼里没我们啊,你不能让他眼里也没有你啊!”
安远良好象明白他们两个想说什么了,神情立即变得扭捏起来,“他他眼里有没有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安远在顿足道,“皇上每到一地,必召无数女子侍寝,可是妹妹啊,你是什么人啊?”
“我是什么人?我是他手下的将军啊!”安远良顾左右而言它。
安远方道,“妹妹,你也是女人啊!”
“那又怎么样?”安远良内心闪过一丝隐隐的不安。
“怎么样?”安远在道,“那就说明你在皇上眼里不是女人啊!”
安远良瞪着他们二人,气鼓鼓地说不出话来。
“要不然,我们也向梁大姐要一块待召的牌子来吧!”安远在说道。
“你们敢!”安远良跳了起来,“我想上谁的床,我自己会去,不用别人召!”
“好啊!”兄弟二人拍手道,“皇上的龙床空着呢,妹妹快去,我们早就想尝尝当国舅爷是什么滋味了!”
“你们两个都去死吧!”安远良暴走了。
他们两人想当国舅爷,安远良何尝不想当娘娘?这可能是每个有心思的女孩子心中都会想的事情吧?可是那个可恶的小皇帝好象还真没把她当女人。
“不行,我要争口气!”安远良决定去找小皇帝当面问个明白。
气冲冲地准备找小皇帝“兴师问罪”的安远良没看到小皇帝,倒是和苏青云撞了个正着。
现在的苏青云,早就不是偷营时初见的模样,整个人光彩四射,神气活现,“哟,安大将军?!”苏青云故意扭了扭腰,“找皇上啊?”
“对啊,小妹子,如愿了?看来皇上没少给你浇灌啊,越来越水灵了,来,让姐摸摸!”安远良眯起眼睛走上前去。
苏青云虽然心中不忿,但是她那一副女流氓的嘴脸还真是让她有点犯怵,“你站在那里别过来!”苏青云向后退了退,“难怪皇上召遍天下女子,偏偏就对你视而不见了,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这句话可正碰到安远良的痛处了,她杏眼圆睁怒道,“你是不是想死?”
苏青云是个能看得出轻重缓急的人,见她真的生气了,吐了吐舌头向后面指了指,“皇上在里面呢,你自己进去吧,我先走了!”说完掉头就跑。
“算你识相!”安远良哼了一声迈步就往里走,可是到了门口时却又停住了脚步,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女儿家,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进去,说什么啊?
她在这里犹豫不决,里面的赵天赐却早已看了个清清楚楚,大大咧咧的安远良竟然也有扭捏的时候,这让他感到非常好玩,“外面是谁啊?”他故意不抬头看她,捏着嗓子问道。
他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怪声一下子就把安远良紧张踌躇的心情打得烟消云散,她把头一昂,迈步走了进去。
“皇上!我有话问你!”安远良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噢,是安家姐姐啊,来来来,让我看看你,变漂亮了没有?”赵天赐难得见她露过一次小女儿姿态,这一下子又原形毕露了,便存心想戏弄她一下。谁知安远良把胸脯一挺,当真走了上来,“皇上,你看吧!”
赵天赐仔细认真地看了看,“嗯,变大了!”
安远良俏脸一红,双手捂住胸口怒道,“你人家还真是没说错,你果然是个流氓皇帝!”
赵天赐哈哈一笑,“你要问我什么话啊?”
安远良咬着下唇盯着他道,“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不是女人?”
赵天赐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应该是,可是又不像!”
安远良怒火上涌,把心一横抬手解开衣襟,把外袍脱了下去,胸前惊心动魄的景象弹跳而出,“这样呢?”
赵天赐呆住了,立即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安远良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上前一步弯下腰轻声道,“你召遍天下女子,却忽略了我,却又是为何?”
“啊?”赵天赐的头晕晕的,眼前波涛翻滚,眩目撩人,他没有办法说话,也没有办法思考。
安远良见他只是发呆,什么行动也没有,干脆把身子向前一扑,两人便滚倒在地上,“皇上,你是想让我自己到大姐那领牌子,还是你自己给我一块?”
“不用不用!”赵天赐终于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了,手忙脚乱地说道。
被一个小女子给推倒了,赵天赐感觉有点冤,但是那滋味却实美妙得很。
安远良实在是过于莽撞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赵天赐有多危险,**的闸门一旦打开,根本就停不下来。初次为人的她还想逞强,若不是苏青云及时到来,她的那条小命就要交代了。
赵天赐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一旦投入便停不下来,仿佛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根本就不受控制,无奈之下只有去求助万灵根。
万灵根也很奇怪,如果说对异性的渴望是出于人类的本能,那么这种无休止的索取绝对是不正常的。而且他也发现了,每次那个混小子在女人身上发疯的时候,他所在的圣境映像都会得到滋养生发,蓝晶海面上花朵盛开,瑰丽异常,非常壮观。他和七圣姑对九幽大阵的体会也就会越深。
原本七圣姑和洛云飞还不能象他一样实现意识分离,但是随着圣境映象越来越强大,她浸淫其中,也已经不用担心没有意识的洛云飞会变成木偶了。简单地说,她又复制出一份完整的意识给了洛云飞。与赵天赐不同的是,洛云飞的头脑中完全没有之前的记忆,是个地地道道的复制品。
这让七圣姑欣喜若狂,这意味着她可以有分身了!
万灵根把自己的担心对她讲了,七圣姑十分肯定是告诉他,赵天赐之所以现在表现得索求无度,完全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圣境映象的存在造成的,只有早日脱离他的身体,他才能恢复正常。
万灵根当然不能把这一点告诉赵天赐,那样会吓着他的,只是嘱他尽量少地与女子接触,以免引来无穷后患。
赵天赐只需要确定自己没事,也不会给别人带来危险,那就足够了。
只剩了半条命的安远良并不太长记性,她不信赵天赐会有那么强大的能力,自己不济事可能只是因为是第一次的缘故。于是便想再次挑战赵天赐,结果当然不用说了,再次丢了半条命,虽然她也十分喜欢那种飘飘然的感觉,而且深深陶醉其中,但是相比来说,小命毕竟重要些。于是她也跟着学聪明了,想挑拔这个变态小男人的时候,身边必定要跟着一个两个人才行。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和苏青云的关系立即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由最先的相互看不上眼一下子就变成了闺中蜜友。
金国的两个小公主这么多天仍然还是完璧之身,这让安远良大感奇怪,几乎是个雌儿就不放过的赵天赐,怎么可能对她们两个不闻不问呢?
当苏青云告诉她这位小皇帝不喜欢金国女子时,她还不太相信,两人偷偷地商量了一个小计谋,悄悄地把两个小公主带到他的床前,在他最为亢奋之时把两人推了上去,可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一向雄风勃勃的赵天赐竟然神奇般地怒火全息,偃旗息鼓了。
赵天赐把她们两人狠狠地训斥了一番,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弄个不好就可能让他的身体终身受损。
两人虽然默默承受,心中却是大惑不解。
其实就连赵天赐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这种“选择性”是受了万灵根的影响。
在万灵根的潜意识中,金国是敌人,对于敌人,他没有任何感情可以付出,这是他的本性。现在两人还是两体一身,赵天赐自然要受到他的影响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受了一番训斥,安远良和苏青云“灰溜溜”地从行宫里跑了出来。苏青云回了自己的住所,安远良却把气都撒在了两个小公主身上。
一言不发?没关系,安远良把她的“流氓”本领发挥到了极致,把两个小公主剥了个精光,然后对两人采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结果……
她们倒是肯开口了,可是却也疯狂地“爱”上了安远良,这让她大惊失色,跑到苏青云那里躲了起来,不敢露面了。
苏青云当然不能错过这个好好取笑她一番的好机会,好一通的冷嘲热讽,安远良也只能狠狠地瞪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其实她也就是一种玩闹恶作剧的心理,本身的取向方面并没有什么问题。真要象这样玩大发了,让人家粘上来,她可就没辙了。
最后还是苏青云给她出了个主意,两个小公主不是喜欢她吗?那就收在身边,当个贴身的小丫环好了。
安远良想想也可以,自己身边没有人伺候,整天跟一群爷们儿混在一起终究也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现在她身份不同了,身边没人哪成啊?
于是她便把这个想法跟赵天赐说了一遍,赵天赐当然不会有任何异议。两个金国小公主也非常高兴,终于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不管做什么吧,那都是没有问题的。
这个时候,赵天赐并不关心安远良收几个奴婢侍女,他在意的是两个小公主说出来的大秘密。
原来,金太祖完颜晟遇到了大麻烦,他被逼宫了!
逼宫他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他自己指定的储位继承人:完颜亶。
完颜亶并不是他的子嗣,而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嫡亲子孙,就象完颜宗弼也是他的第四子一样。完颜晟有两个儿子,他本打算把储位传给他的长子,可是朝中几位重臣诸如宗翰,宗望,宗弼等人都反对,完颜晟没办法,不得不在众人的“建议”下立了太祖的嫡孙为储位继承人。
金太宗之所以不停地派兵南下,还有另一层不能明言的意图,那就是把宗翰和宗弼等手握兵权的人放出去,让自己的觉能睡得安稳些。
果然不出他所料,宗翰在南下征程中再也没有回来,宗弼在保卫十六州的作战中也没有了消息,朝中能够制约他的力量大为削弱,于是他便再次萌生了换储的想法。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平常一向低调的完颜亶竟然趁他病体缠身之际携一众大臣逼他提前退位!完颜晟一怒之下命归黄泉,他的子女亲眷害怕遭到清算,都纷纷借故从上京逃了出来,两个小公主在张孝贤的陪同下来到十六州,却正巧撞上了赵天赐的攻城大军,变成了宋军的俘虏。
得到了这个消息,赵天赐也就一下子明白了金国为什么宁肯割让十六州也要休战了,新主即位,国内政局不稳啊!
他立即把这个消息告知了岳飞和韩世忠,现在的计划要变一变了。
他叮嘱梁笣好好安顿寰州各项事务,留下安远良暂时镇守,便带着其它人奔朔州去了。
岳飞在朔州的情形与牛皋完全不同。
朔州城内拒城不开的并不是当地的百姓,而是一个叫做张老五的山贼。金人从朔州一撤,他便最先得到了消息,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便带着山寨所有人杀进了无主的朔州城内,裹挟当地百姓与宋军作对。
当地百姓对这位五阎王敢怒不敢言,只能给他被动当枪冲在前面。岳飞到来之后,张老五从城头向下一望,顿时就傻了眼,岳家军无论是军容还是装备,那都不是他一个山贼所能相比的。
所以还算识时务的张老五马上派人出城和岳飞和谈,主动献城,但是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帮他在宋廷中谋一个职位。
岳飞满口答应,待大军进入城中,便立即翻脸,把张老五等一众贼人全部捉拿,当街斩首示众,当地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于是朔州便成了十六州中唯一一个对大宋军队不排斥的州府。
岳飞严令手下不得扰民,到了朔州后也不做大的变动,民心安定,征调民夫修建石塔的事情也进展得异常顺利。
虽然如此,但是有一件事情他还是要做的,那便是行宫待召。以他的为人,也只能做到发布一张公告,告知民众有这么一回事,具体施行他就做不来了,他把梁红玉请了过来。
梁红玉当然乐此不疲,得到消息后立即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行宫待招的大牌子一立,立即便开始挨家挨户做工作。
百姓们当然反感这种作法,但是他们很自觉地把这一恶政安在了小皇帝赵天赐身上,跟人家岳将军是没有关系的。
反感归反感,他们随后就发现了这其中暗藏着巨大的好处。
只要到行宫待召处登个记,领块牌子,便可免了当年税赋,而且无论原来是什么身份,哪怕是一个杂役奴婢,只要拿到了行宫待召的牌子,身份立即改变。最吸引人的一点就是她们可以持牌越官,根本就不用理会当地的大小官员,获得超然的地位。
在得知了这些大得没边的好处之后,领取一块行宫待召的牌子便成了一种时尚和潮流,甚至有人花钱找门路也要拿到那块牌子。
梁红玉非常兴奋,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多人,这么踊跃地前来报名呢!
赵天赐来到朔州,匆匆地和岳飞见过面,商讨了一下后面的行动细节,便要奔应州去。梁红玉哪能让他不做停留就走呢,为了显示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她把赵天赐强行留了下来,让那些热情高涨的女子们履行“义务”。
赵天赐当真有点哭笑不得,不过对这种事情他向来不排斥,假意谦让了一番,便顺从了她的意思,安安稳稳留了五天。
原本还以为捡了便宜的女人们见皇帝还是个不大的孩子,就更加不把他当回事儿了,可是当她们顺次来到行宫然后再出去之后,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被皇上宠幸之后就不想再被别的男人碰了,这是她们完全一样的想法。于是,小皇帝身有妖术的传言便不胫而走。
前几天还是动员前来的女子们,得了小皇帝的“好处”后,便开始主动前来应召了。不过小皇帝头脑还是清醒的,温柔乡里春光固然好,可是大事当头,还是得忍一忍。
和岳飞约定在儒州相会之后,他便带着人马出城奔应州去了。
来到应州城下,远远地就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之气。待他进得城来,发现城中百姓对他们的到来丝豪不在意,道路上还依稀可见斑斑血迹,百姓们却也没有惊恐之意,谈笑风生,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赵天赐来到牛皋的中军,却发现他没在,一问之下才得知,他带着人剿匪去了。
不过功夫不大,牛皋便带着人马赶回来了。
见到赵天赐到来,他也没觉得意外,笑呵呵地说道,“皇上,您来了,我刚刚把山上的一伙盗匪给剿了。”他向左右看了看,神秘地说道,“皇上,这伙山贼作恶已久,今天让我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山贼也都杀了,一个没留。不过有两个压寨夫人长得不错,我给您带回来了。”
赵天赐瞪了他一眼,“胡说!我是那种人吗?”
牛皋愣了一下,“皇上,这种人干嘛不要?”
赵天赐也不想跟他解释,半开玩笑地说道,“好,那我就作主,把她们两个赏给你了。”
牛皋摇了摇头,“皇上,我老牛是什么人自己还不知道吗?哪怕人家就是山贼的老婆,也不会看得上我的。”
赵天赐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这位有点傻白的牛将军还真有点喜爱了。
晚上,牛皋设宴,安家兄弟作陪,赵天赐三杯酒下肚,便喝了个酩酊大醉,被牛皋亲自送到西院去了。
西院是什么地方?那是他为小皇帝挑选出来的行宫待召之人所在之地,所以赵天赐顺理成章地开始了他的另一次大展神威。
虽然他的身体很努力,但是意识始终不太清楚,迷糊之中仿佛有人进来了,他也没管他们是谁,统统给拉上了床。
第二天天光大亮之时,他才清醒过来,结果却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大床上,床上到处都是衣不蔽体的女子,身边还躺着一个面目清秀,身材修长的女子,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扯成了布条,眼角还有淡淡的泪痕,最吸引他眼球的是,那女子身边还有一把小巧的匕首。
他使劲揉了揉太阳穴,万灵根的声音传来,“小混蛋,你还能醒过来啊?”
赵天赐不明其意,“老大,发生了什么事情?”
万灵根道,“你被人灌了多少迷汤啊?连男人女人都不分,照单全收啊?”
“啊?还有……男人?”赵天赐差点没跳起来。
万灵根道,“昨晚来了四个刺客,要不是我帮你抵挡一番,你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刺客?”赵天赐目光落在身边那女子身上,“她是刺客?”
赵天赐点了点头,“四个刺客,两男两女,两个男的被你当成了女人,完事后跑了,那个年纪大些的女人刚跑没多久!”
“啊?”赵天赐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bp;&bp;&bp;&bp;赵天赐惊出了一身冷汗,吩咐人严加看守此地,然后叫人准备了一大桶水,跳进去好一通的洗。
“老大,我会不会得病啊?”赵天赐惊魂未定地问道。
万灵根没好气地说道,“你的身体比牛都壮,什么样的病能比你还毒?”
赵天赐知道惹自己那位主子不爽了,连忙陪着小心道,“老大,我对天发誓,我不喜欢男人!”
“我知道!”万灵根仍然不想搭理他。
赵天赐想了想道,“老大,昨天的酒太厉害了,才喝三四杯就醉得不行了,不应该啊。”
万灵根冷哼道,“酒里被人加了料,你一点察觉也没有?”
“下毒?”
“放心吧,你自己就是个大毒源!”万灵根没好气地说道,“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想着跟女人睡觉那点事儿,咱们还有很多正事要办呢。”
赵天赐神情忽然落寞起来,“我知道,你急着离开我去别的地方。”
万灵根也沉默了。
“天赐,我不能总占着你的身体,你很优秀,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良久,万灵根叹了口气说道,“我也应该去我该去的地方。”
赵天赐的情绪低落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转眼便又兴奋起来,“老大,我答应你,等我统一了蒙古大漠,睡遍蒙古美人,你就可以离开我了!”
万灵根顿时无语了,他真的开始后悔,不应该把那么多有的没有的信息都灌进他的脑子里去了。
“老大,你说如果我统一了蒙古,是不是就没有了元朝,大宋也就不会亡了,中国的历史就被我改变了,我会不会名垂青史啊?”赵天赐仿佛得了妄想症一般,开始胡言乱语了。
万灵根忽然有一种想抽自己两耳光的冲动。
“但是我也告诉你了,中国历史上没有哪一个明君是从女人的被窝里修炼出来的。”万灵根正色道。
“康熙生了好几十个儿子,女儿就不说了,他不和女人睡觉能生出来吗?”赵天赐理直气壮地说道,“老子一定比他强!他不是金人的后裔吗?老子现在就在打他的先人呢,从我这里就给他断了根,让他生,生个鸟去!”
万灵根直接转身,再跟这个小混蛋多说一句话都是多余了。
赵天赐反复确认自己“干净”了之后,便重新回到西院。留下的那个女刺客早就醒了,此时正象只受了惊吓的小鸟一样缩在墙角。
赵天赐的满腔怒火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么一个人,牛皋不知情,命人把她单独隔离开了。
“你叫什么名字?”赵天赐不想再吓她,和声问道。
那女子使劲往墙角缩了缩,用手挡住脸,如果那里有个洞,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的,赵天赐非常确信这一点。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那两男一女已经在我手里了。”赵天赐云淡风轻地翘起二郎腿说道。
那女子猛地放下手,转过脸来瞪着他,“你这个魔鬼,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赵天赐愣住了,那是一双明亮又无助的大眼睛,其深处隐隐可见愤怒燃烧的火苗。
“你不知道我把他们怎么样了?”赵天赐向前探了探身子,“你真的不知道?”
女子发疯般跳了起来,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你……魔鬼……你欺负我还不算,你还……还欺负我娘,我和你拼了!”
“你娘?”赵天赐大脑瞬间短路,那个女人是她娘吗?
眼前一花,发了疯的女子已经到了他眼前,五指成勾,向他脸上抓来。赵天赐抬手擒住她手腕向后一推,女子轻呼一声倒跌在床上。不过她迅速爬起,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了过来。
赵天赐一次次把她推开,见此女衣不蔽体,也不管身前如何春光外泄,皱眉道,“你再这样我可要不客气了!”
那女子仿若未闻,仍然往上扑,赵天赐抓住她手腕,反手把她按在床,掀起她身上的布条,在她屁股上打了起来。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女子雪白的臀部上泛起了五个红色指印,那女子一愣,身子登时软了下来。
“太过份了!你爸你妈没教过你吗?跟大人说话时小孩子不许乱动!”说着啪啪又是两下。
哇的一声,女子放声大哭起来,“你……你杀了我吧!”
这么可爱的女子,杀肯定是不行的,不过要对付她,别的法子还是管用的。赵天赐啪啪几下之后,再打下去就没有了力道,由打变成了抚摸。
他的动作由重变轻,由抚摸变成了轻揉,女子的哭声也停了,咬着下唇闭上眼睛,一声不哼了。
赵天赐见状大感奇怪,探过头去一看,见她满面坨红,呼吸均匀,竟然睡过去了。他摇了摇头,放开她的胳膊,拉过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转身走了出去。
此女表现过于诡异,不过他也没功夫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吩咐手下待她醒后便带她一同上路,他要先行到云州去了。
云州和应州一南一北,中间隔着一条桑乾河。
安家三虎手下各领一万人马,只用了两个时辰便过了桑乾河,向北开进。
赵天赐有了上次遇刺的经历,也就变得小心起来,他让苏青云和孟彩虹两人挑选了一千名身手敏捷的精壮士兵做为随身护卫,日夜守护在身边。又把那个一言不发的神秘女子交给了安远良,叮嘱了她两句多加留意之后,便放心地上路了。
因为按照和金人的约定,十六州已经易主,不再可能有什么大规模的战争出现了,所以他的人马也就没有平时那么紧张,走走停停的倒也轻松写意。
这一日天将过午,赵天赐停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就地安营扎寨。士兵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行军节奏,面前不远便是蜿蜒曲行的金水河。
赵天赐站在这里向北望去,仿若隔世一般,这个地方,他来过。
云州原来就是大同府所在地!
见他表情凝重,安远良问道,“皇上,你对此地有何感想吗?”
赵天赐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也会这么说话吗?”
安远良自从变成了“女人”之后,不但人变得更加内敛了,言语上也收敛了很多,不再让人感觉疯疯癫癫的象个男人婆了。
“皇上如果喜欢我变回去,也可以啊!”安远良抛了一个媚眼过来,赵天赐打了个激灵,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鸡皮,“不用了!这个地方,怎么说呢,梦里见过。”
“皇上的梦还真多!”安远良撇了撇嘴,“你交给我的那个小丫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想要,跟我说一声就行。”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要她做什么?她肯说话了吗?”
安远良道,“她刚才还问我,我们要到什么地方去呢,她是真让你给吓到了,我一提到你的名字,她就吓得全身发抖。”
赵天赐尴尬地扭过脸去,眼前金水河波光粼粼,不时有鱼儿跳出水面,他有点奇怪,这么冷的天气,金水河竟然没有结冰,而且还有鱼儿跳来跳去?
苏青云安排完手下之后也跟了过来,见他望着金水河发呆,开口道,“皇上是不是感到很奇怪,这么冷的天气金水河为何却不结冰?”
赵天赐点了点头,“是有点奇怪。”
苏青云道,“金水河下有暗流,据说是通往地下的火泉,所以这里的水一年四季都不会结冰。”
赵天赐笑了笑,“是吗?吩咐护卫队的兄弟们,今天晚上不用值守了。”
苏青云奇怪地问道,“为什么?”
赵天赐笑而不答,转身对安远良道,“小良子,今天晚上把她送到我帐中来。”
安远良瞪了他一眼,“你要干什么?她刚恢复过来,再说了军中只我和苏家姐妹三人,你可不许发疯!”
赵天赐哈哈大笑道,“放心,我只是跟她聊聊天儿而已。”
“鬼才信你!”安远良扭过头去,她当然不信。
三人又向前走了一会儿,靠近金水河岸边时,赵天赐道,“前面大片的金沙滩,上面应该有营帐的,现在怎么都没了?”
苏青云道,“如果有也应该是金人的兵马在此驻扎,会不会是撤走了?”
赵天赐摇了摇头,他的目力远超常人,看见的东西当然不止眼前这些,“应该不是,看来红绫她们来过这里了。”
红绫等人带着八色营的人马单独行动,目标是云州和新州,赵天赐知道她们有意躲着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他想追,她们也有上百种办法让他扑个空。
起风了,寒风中还有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微微发疼。
“皇上,我们回去吧!”苏青云抬手挡在脸侧说道。
赵天赐点了点头,“好!”三人转身往回走去。
他的大帐在最前面,士兵们的营帐中不断有笑声传出,赵天赐张望了一会儿,躬身走进帐中。
安远良如约把那个神秘女子送了过来,去出之前还不忘提醒他一句,“不许乱来啊!”
赵天赐哭笑不得地向她摆了摆手,“你要是不放心,就在外面看着好了。”
安远良哼了一声没理他,留下那个惶恐至极的女子不停地向后退。
&bp;&bp;&bp;&bp;赵天赐摇了摇头,“你别再退了,后面是帐幕,退不了了。”
那女子惊恐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你别过来!你敢过来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赵天赐哼了一声,“我真是想不通,你要胆子没胆子,要功夫没功夫,跑来干行刺的构当,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就是脑袋有病!”
“谁说我没功夫了?”那女子抗声道,“要不是你……你……”她眼中流下了泪水,哽咽起来,“我练的功法……让你给破啦!”
“被我给破了?”赵天赐开始还没听明白,可是后来一想,没准她练的功夫是不能破身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倒是自己的罪过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对不起了!”他转念一想又说道,“好端端的一个女儿家,不安心学些女工织绣,舞刀弄枪的成何体统,以后谁还敢娶你?”
女子眼中泪水更多了,“让你这个大魔头欺负过了,更嫁不了人了,我……你干嘛不杀了我!”
赵天赐起身来到她身边,把惊恐万状的女子拉了起来,也不管她如何挣扎,拖到帐中扔到地上,然后蹲在她身边注视着她的眼睛,“想死是吗?死吧!我看着。”
那女子愣愣地看着他,眼中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般落下,“你……你们没一个好人!”
“不想死了?你们是从云州来的对吧?告诉我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天赐问道。
“你知道还来问我,不是你让她们那么做的吗?”女子勇敢地坐了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她们?八色营?”赵天赐心中暗惊,难道自己的担心变成现实了?
“她们在云州干什么了?”他紧张地问道。
那女子定定地望着他,“你真的不知道?”
赵天赐心下焦急,“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干什么?”
“她们……她们……”女子眼中充满了恐惧,“她们强行破开城门,然后……连杀了三日,云州……云州已经没有活人了!”
“什么?!”赵天赐忽地站了起来,头皮一阵阵发麻。他在金沙滩上向云州方向瞭望之时,以他的目力,完全可以看得清城墙上的一切,可是除了冷冰冰的城墙和上面爬来爬去的老鼠之外,的确一个人也没看见。
“云州城没人了?”赵天赐颓然坐在地上,“她们疯了吗?”
“她们就是疯子!杀人的疯子!”那女子咬着牙说道,“她们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吃人的绿光,她们……她们根本就不是人,是魔鬼!”
“魔鬼?魔鬼……”赵天赐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他忽然转过头来看向那女子,“你愿意陪我去看看吗?”
那女子惊恐地向后退了退,“我不去!满城都是死人,我不去!”
赵天赐站起身来,慢慢地转过来,看向营帐门口处,无力地说道,“你们进来吧,守卫都撤了!”
那女子呆了呆,“你在和谁说话?”
赵天赐没有回答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知道我们来了?”一个沉闷的声音在营帐外响起,帐帘一掀,七八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闯了进来。
“草儿!”其中一个蒙面人看见了那个女子,快步跑了过来。
“娘!你……你还活着?”那女子一听那人声音,起身扑到那人怀里,放声大哭,“娘,我还以为你死了……”
赵天赐仍是一动未动,那几个黑衣人手持钢刀,把他围了起来。
“云州城……真的没有活人了吗?”赵天赐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干涩。
“你真的不知道?”先前说话那人向前跨了一步,“不是你让她们干的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你们能带我去看看吗?”
那人愣了一下,“你手握大军数万,为何不派兵过去?”
赵天赐摇了摇头,“从金沙滩到云州城下,共有二百七十二处地坑,坑中刀枪密布,我的人马……过不去。”
那人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是如何得知的?”他随即看向抱在一起的母女俩,“草儿,是你告诉他的?”
那女子愣了一下,“三叔,我什么也没说!”
赵天赐道,“不是她告诉我的。自从到了我这里,她跟我说过的话,就是刚刚你们听到的那些。”
“想让我们带你去?你不怕我们杀了你?”那人又向前跨了一步,手中钢刀离赵天赐的脸不到一寸。
赵天赐伸手把他的刀尖拔开,“你们杀不了我!”然后向外走去,“走吧!”
那几个黑衣人犹豫一下,先后跟了出去。
赵天赐左纵右跳,一路飞奔,后面那几个黑衣人竟然跟不上他,待他到了云州城下时,他们还在后面气喘吁吁地狂追呢。
云州城毫无生气,黑洞洞的城门仿佛急欲择人而噬的魔鬼之吻。
“你……你……为什么不在白天过来?”那几个黑衣人终于追了上来,为首之人喘着粗气问道。
“我不想让我的手下看到那些情景!”赵天赐向城里指了指。
“她们不是你的手下?”那人问道。
“是!”赵天赐转过身来看着那人,“她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造成的任何后果,我一力承担!”
后面的人陆续跟了上来,此时望向赵天赐的目光中,已经没有敌意了,对于一个远超自身能力的人,但凡聪明一些的人,都是恨不起来的。
那人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杀不了你。可是……云州城十几万百姓的性命……你不是要一力承担吗?你准备怎么承担?”
赵天赐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掠过,“至少,我没有亲手杀过你们任何人!”
“放……胡说!”其中一人大声道,“和草儿同去的共有四人,现在只剩下她们母女两个,老三和老五不是死在你的手中了吗?”
“老三和老五?”赵天赐目光在那母女两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见母亲目光闪烁躲避他的眼神,便点了点头说道,“他们两个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杀他们属于自保,这不算数!”
“果然是你杀了他们!”那人举起钢刀就要往前冲,被他身边之人拉住了。
“我说过,你们杀不了我,但是如果想来杀我,而又没杀得了,那他就得死!”赵天赐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情感。
那人不甘心地望向之前说话那人,“三叔,你说怎么办?我们真就杀不了他吗?”
被称做三叔之人摇了摇头,“看样子他是不知情的。莫说我们杀不了人家,即使杀了他,那几个魔头仍然还在行凶,没有什么用处的!”
“那老三和老五的仇也不报了?”那人嘶吼道。
“杀人者被人杀,技不如人,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那位三叔瞪了那人一眼,沉声喝斥道。
赵天赐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也不想知道。如果你们还想做点事情,就动用你们的力量,告诉那些即将被八色营清洗的人们,快些离去,这也算是帮我的忙吧,我赵天赐定当铭记于心!”说着向他们深深一躬。
那几人愣住了,定定地望着他,一言不发。赵天赐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还请你们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那人问道。
赵天赐回手向城中指了指,“让他们安息吧!”
沉默良久,为首那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大家分头进城,寻找可燃之物,放火!”
那些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依言四处散开,消失在黑暗的城堡中。
“你们怎么不去?”赵天赐看了一眼仍然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
“谢谢你!”其中一人轻声道。
“你错了!”赵天赐回头向城中望了一眼,已经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亮了起来,“是我害你们在先!”
“娘,你谢她干什么啊?他那样欺负我们……”
“草儿,两码事!”母亲轻轻抚了抚女儿的脸,“娘是过来人,不在意那些事情,只是苦了你……”她看向赵天赐道,“我不知道老三和老五发了什么疯,找到我之后一言不发就向我出手,我假意受伤倒地,没想到他们两人又互相残杀起来……”
赵天赐暗自苦笑,这不就是想杀人灭口吗?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这对母女身前,从腰间取出两块牌子,抓过她们冰冷的手掌放在掌心处,“我赵天赐不想解释什么,也不想做个假惺惺的烂好人,伪君子,你们两个被我所害,这件事已经无可挽回。这两块牌子你们收着,只要是大宋的治下,凭借此牌,你们自可畅行无阻!”
母女俩愣在了那里,赵天赐却已转身如飞般跃上城墙,然后纵身跳下,消失在夜色中。
“娘,这是什么东西啊?”女儿看了看手中的牌子,“好象是玉石。”
母亲爱怜地拍了拍女儿的脸蛋,“草儿,收好它,也许今后……我们就要靠它了!”
云州城中火光越来越亮,火点也越来越多,烧焦的腐肉味弥漫在空气中,越来越重。
“娘,我们也去吗?”
“当然去!我们走!”
&bp;&bp;&bp;&bp;云州城变成了一片火海。
赵天赐目光凝重,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在静夜中显得有几分诡异。
那几个黑衣蒙面人已经摘下了面巾,站在他身边。
赵天赐的心情非常沉重,同样是杀人,虽然结果都一样,但是不同的理由,会让人有不同的感受,或理所应当,或莫名其妙。他现在的感觉就是莫名其妙,对于普通百姓,杀几个挑头闹事的人,其它人自然就安分了,根本没有必要一个不留,全部消灭掉。
“皇上,我们也该走了,如果运气好,还能赶得上她们。”为首那人年约五旬,花白胡须,双目暴突,看起来非常凶悍。
赵天赐仍然目视前方,淡淡地说道,“余三公,你若能完成我所托之事,将来十六州有你们狼帮的位置,为官为民均可!”
其它几人神情微动,一丝微不可见的喜色在各人脸上一闪而逝,余三公抱了抱拳,“我记住皇上今天说的话了。狼帮只反金狗不反宋,更不会屠害平民百姓,请皇上放心就是!”
赵天赐点了点头,“三公,她们手中有我的亲赐御牌,凭此牌大宋天下任可行得!”
余三公愣了一下,其余之人也都望向站在末端的母女俩。
“我的御牌,要和人配在一处方才有效,你明白吗?”赵天赐分明从有些人的眼中看到了贪婪的火苗。
余三公苦笑道,“皇上英明,否则她们母女二人恐怕就不得安生了。”
赵天赐对这个粗豪汉子的直白倒是颇为欣赏,他转身来到那母女二人身边,伸手道,“把牌子给我。”
母女二人愣了一下,从怀中取出玉牌放入他手中。赵天赐温声问道,“你叫草儿吗?”
那女子向母亲身后缩了缩,“她的名字叫连香草!”母亲轻声道。
赵天赐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飞快在其中一块玉牌上刻了几个字,交还到连香草手中。
“你叫什么名字?”他看着母亲问道。
母亲犹豫了一下,“蓝行云!”
赵天赐也飞快地在另一块牌子上刻了几个字,把牌子交到她手中,忽然附耳低声道,“草儿的功夫被我破掉了,你有办法帮她恢复吗?”
蓝行云摇了摇头,“草儿练的是**功,破了身子便功废,无法恢复。”
赵天赐大感失望,没有一技在身的江湖女子,根本就寸步难行。
蓝行云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道,“我可以保护她的!”
赵天赐点了点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可以来找我!”
蓝行云转过脸去轻轻拥女儿入怀,不再说话。
赵天赐再次望了一眼火光熊熊的云州城,“各位,我们就此别过吧!”说完便纵身跃起,如飞而去,转眼便消失在黑夜里。
云州变成了无人之城,下一个便是新州,赵天赐心急如焚,回到营帐后马上把苏青云叫了过来,“苏姐姐,云州和新州等地可有我们的族人吗?”
苏青云道,“有啊!”
赵天赐大惊,苏青云却说道,“但是都不太多,前段时间这边需要人手,我叫他们都到这边来了。”
赵天赐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雷神族人丁不旺,如果再来那么一下子,可就麻烦大了。
苏青云很少见他有如此庄重的时候,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天赐道,“她们……屠了云州,我估计新州也可能难以幸免了。”
苏青云沉默了,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她还是一个“外人”。
赵天赐轻轻揽她入怀,把头靠她胸口上,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这种温暖踏实的感觉。
红绫等人的所作所为,对他来说,本也没什么,可是她们现在明显不是正常状态,如此下去,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他心里一点谱也没有。虽然他的意识和万灵根已经分离,他也知道她们和他赵天赐没什么关系,但是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累积的感情已经非常深厚,更何况他的思维意识直接受到万灵根影响,他的徘徊犹豫也正是万灵根此时的心态。
万灵根心急如焚,红绫等人性情大变,行事越发出格,此次屠城事件便已说明问题相当严重了。云州如此,新州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他唯一能与之商量的人便只有七圣姑一人。
而此时的七圣姑仍然醉心于九幽大阵之中,根本无暇分心他顾,这让万灵根更加焦急。
“天赐,你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她们,十六州不能再让她们任性胡为了,你必须追上她们,我再来想办法。”万灵根郑重地对赵天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怕就是追上她们,也没有办法阻止她们的行动啊!”赵天赐也是愁眉苦脸。
“这样吧,你不是打算西进草原吗?让她们先去吧!”万灵根沉思良久,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
赵天赐道,“这样也好,让她们先去探探路吧。”
于是,一道加急圣旨马不停蹄地向红绫等人飞去。
等圣旨追上她们的时候,武州也已成了一片死地,只不过那里的百姓事先得到了通知,提前撤走了。她们放了一把火,把武州烧成了一片白地。接到圣旨后,她们也是二话没说,带着八色营的人马便向西北方向杀了下去。
得到红绫等人西去的消息后,赵天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此时的西部草原,天大地大,人迹罕至,她们手里那几万人进去根本就如同捧沙入海,不用担心会再造出什么杀孽来了。
此时,北部州城已经开始降雪,赵天赐带领所属人马越过新州和武州,直奔儒州和妫州。
这两地倒是没有发生百姓拒城不开的事情,不过很明显地,当地人对他们的到来表现得非常冷淡。
赵天赐也不在意这些,只要允他们进城接管治权就行。不过相比于对他的冷淡,梁红玉的“生意”却越做越火,当地百姓,尤其是女子们,几乎是敲锣打鼓地把她迎了进去。
赵天赐很郁闷,你们不欢迎我,却争着做我的待召,这是什么道理?不过更让他郁闷的是,领牌子的人挤破了头,可是拿了牌子之后再想找人,基本上就很难了。
所以就出现了奇怪的一幕,牌子发完了,可是赵天赐的行宫门口却一个人也没有。
不过赵天赐此时关心的已经不是这些事情了,韩世忠已经到了檀州,岳飞也已在路上,他要去和他们汇合,商量继续北上的事情。
他可以不关心这些事情,可是梁红玉却不能不管,她只是到行宫门口转了一圈,便发现了不对之处。得知详情后,梁大姐便怒了,这是明目张胆的欺骗啊!
梁大姐怒了,那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她手下可是有兵的。于是,那些领了牌子却不去行宫报到的人便迎来了一队队挎刀持枪的官兵,挨户排查待召的真实情况,可是这样一弄,麻烦便也随之而来了。
无数百姓涌到州府衙门前控诉官兵擅闯民宅,强行拉人,可是衙门管事的人早就得到了梁红玉的通报,不但不为他们作主,还当场打了几个牵头人的板子。
衙门指望不上,百姓们便开始“自救”了。
于是,官兵们开始遇到了大大小小的抵抗。开始的时候还是几户人家联合起来对抗官兵,到后来就演变成了上百户百姓成群结队地和他们打起了游击战。
最初梁红玉得到报告的时候并没有在意此事,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而已,吓唬吓唬就老实了。可是事情发展到后来,百姓们聚集成群,手中竟然有了只有军队中才可配备的兵器,她的人马出现了伤亡,这时候她才真正重视起这件事来。
赵天赐知道这件事之后,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普通百姓手中有兵器,说明什么?这至少说明他们早有准备!
这个后果会有多严重,想想都让他脊背发凉,他手下的兵马再强悍,也没有办法对付散落在各处的百姓。
赵天赐当机立断,把军队和重要部门全部撤出城外,然后再次清城。
而“百姓”们也不客气,他的人刚刚撤出,他们便占领了州府衙门等重要部门,大肆庆祝他们轻易获得的“胜利果实”了。
梁红玉暴跳如雷,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戏耍她呢!她请示赵天赐允她带人杀进城去,把那些刁民全部绳之以法。不过赵天赐拒绝了她的请求,此时没有必要再做无谓的牺牲。
在儒州的安家三虎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他们不敢随意处置,便来请示赵天赐。由于两座城池相距不远,赵天赐便让他们也从城中撤了出来。
两州百姓见官兵撤走,纷纷上街庆祝,还把两州自制的大旗也立了起来。
至此,赵天赐已经完全明白了,这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行动。他立即通知岳飞和韩世忠,沿途所经州府不要轻易进入,军事行动不能停止。
赵天赐本想能快速接管其余各州,然后再图北上,如此看来这个想法暂时不现实,如果不能理顺当下之事,他们走了之后,恐怕还会发生更大的麻烦。
&bp;&bp;&bp;&bp;赵天赐没想过要当好人,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但是形势逼迫他不得不再次举起手中的屠刀!
妫州城外,赵天赐的目光凝聚在墙头上那面高高飘扬的蓝色旗帜上,那是妫州城百姓“自制”的旗帜,只代表他们自己。
赵天赐把手高高抬起,然后狠狠挥下,“入城!”
宋军再次入城。
这次入城与之前不同,宋军入,百姓出,无论男女老幼,全部赶出城去。
反抗者面对不在乎他们生死的虎狼之师,只能选择屈从。
很快,城中百姓一个不剩地全部到了城外,赵天赐命令关闭四处城门,然后大军再次开出,把近六万百姓团团围在中间。
赵天赐高踞城头,面容冷峻。
城下万头攒动,清冷的阳光下,百姓们手中的钢刀隐约可见。
“传令下去,男女老幼分列两边!”赵天赐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安远方接令而去,很快便带着一千人冲进百姓之中,强行将男女分开。
梁红玉来到惶恐不安的女子们面前,“你们都有哪些人手中有待召御牌?”
无数只手举了起来。
梁红玉冷笑道,“手持待召牌,却不尊待召令,你们倒是聪明得紧啊?”
“梁将军,我们有难处,还请梁将军体谅!”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越众而出,福了一礼说道。
“你是什么人?上来说话!”梁红玉向她招了招手。
那女子低着头边走边说道,“奴家是金家米铺的少夫人虽然手中也有御牌,可是我家夫君不愿与别人共享奴家,所以”她说到此,已然来到了梁红玉身前两步处,忽然从腰间摸出一把长刺,猛地向梁红玉扑去,“去死吧!”,她面目狰狞,手中长刺直指梁红玉胸膛。
事起突然,梁红玉见状大惊,忙翻身倒地,躲开那柄长刺,同时右腿顺势踢出,正中那女子小腹,女子闷哼一声,身体倒飞了出去。
“大胆!”安远在离梁红玉不是很远,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大喝一声,抽刀扑了上去。
那女子身体还未落地,安远在已然赶到,手中钢刀由下向上倒削而起,女子惨叫一声,一篷鲜血从她颈间喷出,身体坠地,头颅飞上了半空。
梁红玉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站起身来,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好啊!竟然敢打起本姑奶奶的主意来了!”她踏前两步来到那群面无人色的女子面前沉声道,“谁的身上还带有兵器,速速交出来,否则我可要命人“搜”身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一声不吭,梁红玉冷笑不已,她绝对不相信这样的人只有一个。
“安将军!”梁红玉咬了咬牙,“让你的兄弟们去她们身上摸摸,有没有什么硬家伙在!”
安远在哈哈大笑道,“兄弟们,你们谁想女人了?干活去吧!”
他话音未落,士兵一拥而上,伸手就去拉扯里面的女子。
尖叫声四起,“不要碰我我身上没有”
梁红玉摆了摆手,士兵们停止了动作,“你们要是不想当众出丑,就乖乖地自己出来,否则他们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无论你们手里有没有待召御牌!”
“跟他们拼了!”男人们离女人们不远,对这里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有几个人大声鼓噪起来,接着便是一片群情激愤。
女子中也有人大声附和着,“宋兵残暴无耻,欺男霸女,姐妹们,拼了!”
手持兵器的男男女女冲了出来,向站在四周的士兵们冲了过去。
“撤!”安远方大手一挥,士兵们整齐地向后撤去,百姓们一见顿时兴奋起来,哇哇乱叫着胡乱挥舞着手里的大刀不顾一切地追了上来。
“围!”安远在见手持兵器的百姓和中间没有动的人拉开了距离,一声令下,让手下人马迅速把中间的空白地带填补上,手无寸铁的百姓中原本还有人想跟着起起哄,可是一见此情景,马上就不敢乱动了。
梁红玉脸色铁青,冲出去的女子加在一起超过三分之二,留在原地没动的都是些老幼之辈,她牙关紧咬,暗骂道,“原来都在跟姑奶奶我耍心眼儿!”
“收!”安远方和安远良遥遥对视一眼,彼此打了一个手势,同时下令。
外围士兵停止了撤退之势,转过身来亮出了阴森森的刀锋,中间隔离地带的士兵们也开始向外移动。
处于疯狂状态的百姓们靠的一股热血和官兵对抗,当他们发现离那些僵尸般毫无表情的士兵最近的人被削去了脑袋时,恐惧便开始占据了主导地位,他们开始向后退可是,后面的空间也正在迅速缩小!
“当啷”一声,一人因四肢颤抖不停,手中钢刀掉落在地上,紧接着便是两个,三个
转眼间,内外夹攻中的百姓们便跪倒了一片,而仍然站在那里的都是女子。
安远良和安远在兄弟二人看向梁红玉,见那位梁大姑奶奶正在那里咬牙切齿地发狠呢,彼此会意地点了点头。
“杀!”这两个字从二人口中同时发出,虽然声音不算宏亮,但是却令人毛骨悚然。
士兵们举刀落刀,然后退下,后面的人补上,继续举刀落刀,步调一致,井然有序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刻钟后,全场安静下来,有的只是浓浓的血腥之气,随风四处飘散
赵天赐面无表情,那些呆立不动的百姓们,虽然身体还留在原地,但是他们心中的怒火仍然通过躲闪的目光展露无遗。
安顺章站在他身边,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安先生,我们在播洒仇恨的种子。”赵天赐长吁了一口气回过头来。
安顺章早已熟知了这位小皇帝的行事风格,见他征询自己的意见,面无表情地说道,“皇上,臣也不是一个死读书的书呆子。能结善缘我们当然要去努力,如果留下的是仇恨的种子,就不能让他有机会生根发芽,否则那绝对是自讨苦吃。”
赵天赐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如此说话,笑道,“安先生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吧?”
安顺章微微一笑,“近墨者黑,臣在皇上身边久了,也受了皇上的感染。”
赵天赐点了点头,“希望我不会误导你。”
“不会!”安顺章躬身道。
“这些人怎么办?”赵天赐问道。
“皇上,您已经有了想法,就遵从自己的意志吧!”安顺章道。
赵天赐顿了顿,苦笑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恐怕阎王爷都不会收留我!”说完便转身走下城楼。
皇上走了,安远方和安远在看了看梁红玉,梁红玉也起身进城去了。
安远方冷声道,“不想死的,都过去搬尸体!”
百姓们木然地走了过去,在经过一个士兵身边时,那个士兵忽然倒地大叫道,“你们要造反吗?”
安远方“大惊”道,“造反了,杀啊!”
梁红玉快走到城门口了,身后传来纷乱的声音让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头也没回,便继续打马进城。
至此,妫州城再无“旁人”。
安远方和安远良没有进城,而是直奔儒州去了。
他们的作法与赵天赐如出一辙,进城后驱逐百姓出城,然后一通乱箭了事。
“苏姐姐,让我们的族人过来接收城池吧!”赵天赐显得异常疲累,靠在大帐上闭上了眼睛。
苏青云和孟彩虹相视一眼,上前来到他身边,轻轻地为他按摩肩膀。
“苏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我很残忍?”赵天赐抓住孟彩虹柔软的小手,轻轻抚摸着。
“没有!”苏青云道,“如果我是一个旁观者,或许会有那样的感觉,但是我就在你身边,我清楚地知道每一个细节!”
赵天赐背靠着营帐滑坐在地上,把孟彩虹拥入怀中,寻到她殷红的樱唇,痛吻了下去。
苏青云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世界在这一刻停止了!
营帐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出奇地,赵天赐没有发疯,他竟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没有让苏青云和孟彩虹两人太过承受不住,及时终止了讨伐行动。
赵天赐脑海深处,圣境映象中。
七圣姑终于肯歇上一口气了,“那小子情绪有点低落,你要不要去安慰他一下?”
万灵根摇了摇头,“他终究需要**成长。按他的生理年龄,他现在顶多应该是个七八岁的孩童,可是我灌输给他太多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事情,而且他的身体”
七圣姑轻声道,“你也不必过于自责,这也是他的宿命。如果没有你的到来,他早已不在人世了,不是吗?”
万灵根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问道,“师傅姐姐,你研究出什么来了吗?”
七圣姑笑了笑,“收获很多。我现在发现了一个开启逆天通道的捷径。”
“是什么?”万灵根兴奋起来。
“现在我们建成的阵眼很快就将全部完成,有了九幽大阵,我们就不需要逐个去激活它们了。只要阵眼补齐,然后再按九幽大阵的模样做一个同样的子阵出来,我们就有办法直接进入逆天通道,那时就连雪妖也别想捕捉到我们的踪迹!”
“这样啊”万灵根沉吟道,“如果完全按九幽大阵的样子做出来,需要很大的地域啊。”
七圣姑道,“他不是想去蒙古吗?那里正是我们天然的训道场!”未完待续。
&bp;&bp;&bp;&bp;赵天赐低落的情绪一直到儒州见到岳飞和韩世忠之后,才稍有好转。
韩世忠是从幽州出发,一路经由蓟州,顺州,檀州再转道来到儒州的。那几州百姓虽然没有过分的表现,但是韩世忠仍然以铁血手段镇压了几股势力,屠了两三万人,才放心带人前来与赵天赐和岳飞相会。
赵天赐对此忧心更重,“大哥,我们在此地尚可压住阵角,如果离开了,那些人极有可能再次作反,毕竟……我们的名声太差了些。”
韩世忠呵呵笑道,“皇上尽管放心就是,我只所以没有铁血到底,是因为早有计较。那几州百姓虽然也不愿接受我们的统治,但是没有强力人物带领,他们也只是一盘散沙,我把那几州中所有的组织和有些名望的人全部歼灭,然后再扶持一些无赖之辈接受朝廷的好处,由他们去和那些有心人纠缠去,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想起朝廷的好处,主动来找我们投诚的。”
赵天赐听得目瞪口呆,“大哥,你……真阴险!”
韩世忠和岳飞对望一眼,三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岳飞道,“皇上,此时越往北方,天气越是寒冷,我们的队伍中大部分是南方儿郎,不耐干寒,恐怕不利于我们下面的行动。”
赵天赐道,“这也是我这几日来一直在思考的事情。时已入冬季,不利于战事开展,于敌于我皆是如此,所以我想从我们的人中精选出一批忠勇之士,人数不用多,能有一万人即可,由我们三人分别带领出关。金国新主登基,国是不稳,我们的出现将给他们带来无穷的变数。”
岳飞点了点头,“此事可行,但是我觉得皇上不必亲躬,十六州还需要进一步稳定,需要皇上在此地坐镇。”
赵天赐笑了笑,“二哥是担心我到了北地,无法面对前朝旧属吧?”
岳飞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如说正统,二帝膝下都有子嗣,皇上到了那里,恐怕不好说话。”
赵天赐道,“二哥尽管放心就是,我们费心费力地如此折腾,可不是为了再找几个爹回来。”
韩世忠道,“皇上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岳飞也点了点头,赵天赐寒声道,“如果见了他们,识些时务的,带回来就是,不识时务的,就留在那里好了。”
岳飞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们也都是我大宋的颜面,到时……”
赵天赐知道他放不下心中那块石头,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二哥放心,我们见机行事就是!”
公元1135年深冬,大雪封闭了几乎所有通往关外的道路。渝关内外,千里冰封,白雪茫茫,人迹罕至。
渝关,后世还有一个人尽皆知的名字:山海关。不过此时的山海关,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雄关之状,而且也没有人值守。此地边城破败,残砖破瓦到处都是,被皑皑白支覆盖,从远处望去,更象一个不大的山丘。
风雪中,茫茫天地间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他们兽皮裹身,头戴铁帽,只露出一双眼睛,颇为神秘。在他们的脚下,是两条长长的铁板条,在手中铁钎的操控下,在雪面上行进如飞,很快便“飞”过渝关口,消失在苍茫的地平线上。
大定府被辽和金人称做中京,归属中京路,是通往北方大片广袤平原的重要关口。辽国还在时,便设立了五京,分别北京临潢府,西京大同府,南京析津府,东京辽阳府,还有就是著名的中京大定府了。金国灭了辽国之后,仍然承继了辽的设置,这些州府的建制仍在,而且绝大多数辽朝旧属仍是官位不变,只不过职能发生了一些改变。
其实所有这些建制安排,大都是仿照了宋朝的制度,辽国的官体更加接近于宋朝,文明程度更高。而金国则不同,基本还处于初始部落分权统和的状态,这也就是为什么完颜晟身为皇上,也不能立自己的儿子为储君的重要原因,金国的皇帝,还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各族共主。
在辽国时,中京的地位相当重要,辽国历代君主也极为重视此地,几乎每任皇帝都会在此常住。可是到了金国,情形便大不一样,他们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上京会宁府,反而把中京府闲置了起来。
完颜亶成功逼死了完颜晟,登基为帝。可是他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后如果没有了象宗望,宗翰和宗弼这样的人物支撑,他根本就搞不定朝中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
在完颜思室成功拿回了和南宋朝廷签署的停战协议之后,完颜亶终于可以大大地松一口气了,没有了南方的威胁,他就可以抽出手来好好“整治”一下那些不太听话的臣子了。可即便如此,他的重心仍然被牢牢地牵制在上京这么一小块儿地方上,根本就无暇它顾。
驻守中京的主官本是一个叫做汗铁花赤的千夫长,统领着中京五万人马。可是新皇登基之后,这位汗铁花赤便失了宠,被新皇一纸调令给调到了泰州任司粮官去了。
汗铁花赤走得也算利索,什么后话也没留,军政要务一概没有交接,直接带着家人老小就赶奔新的任所去了。
于是中京府便出现了“暂时”的无主状态,这个“暂时”究竟要持续多久,没人知道。
可是就在这个要命的空档,一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山贼”出现了。他们身着黑衣铁甲,腰挎大刀,肩背利箭,脚踩奇怪的行走工具,在雪地上奔走如飞。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们不期而至,横扫大定府驻军大营,把里面的军需物资全部洗劫一空,然后便溜之大吉了。
同时遭遇此种境况的还有相隔不远的兴中府,那里的主官倒是还在,只不过还没有接到新皇的圣旨,所以终日惶惶不安,根本就无心军政之事了。所以也被那伙山贼一击得逞,两万多人的大营粮草全部被抢,这个冬天是过不去了。
大定府是因为主官不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无人可报,而兴中府的这位千夫长多合古力就更不敢报了,新主甫立,不立功也就算了,反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只要把这事儿向上一捅,他这个位子铁定是保不住了,项上人头还能不能继续呆在原地,那都不好说了。所以他也选择了“忍”!
其实这么大一伙盗贼,又抢了那么多东西,是不可能做到完全匿形的,只要有心人稍加追查,立刻就能找到他们的踪迹,不过可惜的是,没有人愿意这么做。
赵天赐身披夹袄,站在白雪覆盖的山坡上向远方眺望。在他身边站着一男三女四个人。
安顺章没有赵天赐那么强的火力,穿了两层夹袄仍然觉得冷,站在那里不停地搓手跺脚,而那三个女子却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安先生,我们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出来,金人仍然一点反应也没有,看来新登基的这位金皇遇到的麻烦还不小啊!”
安顺章呼出一口白气说道,“是啊,劫军营这么大的事情都没人来处理,可见他们的心思都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赵天赐道,“是时候来帮他一把了!”他扭过头来看了看身边的女子,“小良子,你和她们讲清楚了吗?”
安远良张开手臂搭在那两个女子肩上,“放心吧,她们都明白得很。”
赵天赐目光又落在那两个女子身上,“琉璃,玉斑,你们一定要想好,这么做是有危险的……”
“你……你不是跟我们一同前往的吗?”琉璃抬头看了他一眼,急忙避开。
赵天赐点了点头,“不错,我是要和你们一同前往,但是一旦进了你们的皇宫,成为新皇的女人,一切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琉璃和玉斑听到他这句话,身子微微颤了一下,都低下头去。
赵天赐道,“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吧,我们明天就出发。”
琉璃和玉斑点了点头,安顺章带着她们转身向山上走去。
安远良见他们走远了,轻声道,“她们两个只是想替父报仇,对我们并没有到完全死心塌地的地步。”
赵天赐握住她两只手笑道,“她们不是对你很好吗?”
安远良笑了笑,“我可没当真,她们两个也应该知道,我喜欢的是男人。所以,我担心她们还会有别的心思。”
赵天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直入肺腑,舒爽无比,“无论如何,这个办法是目前最为行之有效的办法,值得去试。”他向远处指了指,“白雪茫茫,道路不清,大军无法顺利行动,不适宜大规模作战啊!”
安远良道,“我们劫了军粮都没人理,灭了西边的白鞑靼部族也没人理,还不如杀进大定府和兴中府……”
赵天赐打断了她的话,“不可!那样一来,金人警觉之后,势必再次联合在一起,一致对外,与我们将大大不利。所以,还是安先生的计谋最为稳妥,在金国新皇身边安插我们的人,从内部瓦解他们。”
“为什么一定要你自己亲自前去呢?”安远良握紧了他的手,“你不能有事!”
赵天赐道,“正是因为如此,才必须得我去。”
安远良轻轻偎进他怀中,在他耳边嘘了口气,“那……我想你的时候怎么办啊?”
赵天赐在她腰间轻轻一按,“那就来找我好了!”
安远良热情似火,醉眼迷离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想让她们两个死心塌地,有一个最快捷的办法……”
赵天赐抓住她那只不规矩的手,“我知道那个办法是什么,你不怕冷吗?”
“不怕!”安远良使劲往他怀里挤了挤,把头靠在他肩上。
此时的赵天赐,无论身材还是外貎,都与成年男子没有差别了,安远良偎在他怀中,仿佛一只觅食的小鸟……
&bp;&bp;&bp;&bp;赵天赐和安远良上演了一出天当被,地当床的荒唐戏码,安远良把她的疯癫豪放之举发挥到了极致,赵天赐是第一次由攻变成了守,不得由衷叹服了。
两人分开后他便来到琉璃和玉斑的房间,他倒不是想真的要干什么,但是他觉得有必要和两人好好聊一聊。
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洞府更合适些。他们暂居之地在这座山的背面,那里原来有一个不太大的洞穴,赵天赐率人到来之后,悄悄地把里面扩大加深,开凿出了几十个子洞,供各人住宿休息。
他进来时,琉璃和玉斑两人正坐在土墩上发呆。见他进来,两人也只是欠了欠身,便把目光转向别处,态度十分冷淡。
赵天赐也不在意,在她们对面坐下,“你们想好了吗?”
玉斑低下头去不说话,琉璃转过身来看着他问道,“我们有选择吗?”
赵天赐笑了笑,“有!你们可以选择不去,我一样会杀了完颜亶,替你们的父亲报仇。”
琉璃道,“替我们报仇?没有我们,你就不杀他了?”
“当然要杀!”赵天赐知她心结甚深,淡然道,“有没有你们的事情,我都要杀。我要杀的人是坐在上面的那个,不管他叫什么名字。”
玉斑抬起头来,愕然望着他,“如果……是我父亲,你也要杀是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玉斑眼中流下泪来。
琉璃撇了撇嘴,“你不该这么说话!”
赵天赐道,“我的确就是这么想的,没必要隐瞒你们,况且即便我想隐瞒,你们就不会那么想了吗?”
琉璃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妹妹,“你倒还诚实。”
赵天赐笑了笑,“你这个姐姐比你妹妹心思可要多得多了。故意纠缠安远良,怕是别有目的吧?”
琉璃愣了一下,“自保而矣!不过……我发现那是多余的。”
赵天赐问道,“多余?”
琉璃道,“你根本就没想过把我们送给别的男人,不是吗?”
赵天赐道,“我没有那个习惯。女子也是人,不是货物。”
琉璃冷笑道,“你说得好听,他们送给你的美人你还不是转送了别人吗?”
赵天赐哼了一声,“那你来告诉我,她们是被你们的人送来的,我不收,如果也不转送别人,她们应该去哪里?”
琉璃沉默了。
良久,她抬起头来注视着赵天赐,“我们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赵天赐愣了一下,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琉璃恨声道,“你们汉人的女子,你便来者不拒,可是我们……”
赵天赐顿时醒悟,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欺负你们,同样也不会允许别人那样做。”
“安将军没有对你讲过吗?想让我们姐妹心甘情愿为你所用,你需要给我们一些东西。”琉璃说道。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如果此事不成,或危及你们的安全,我会随时把你们带走。”赵天赐郑重地说道。
“好!”琉璃站起身来,“但是不够!”
“不够?”赵天赐道,“我现在能给你们的也只有这个承诺。”
琉璃来到他身边,蹲下身来,仰望着他说道,“还有……”她边说边把手伸向他腰间。
赵天赐忙捉住她的手说道,“不可!莫说以前不行,现在就更不可以了,如果你们不是完璧之身,就无法进宫了。”
琉璃挣脱他的手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们金人不在意那件事,即便是皇上,娶了别人的老婆的也不在少数。”
“那也不必如此!”赵天赐有点尴尬,他想起身,却被琉璃死死按住,“我们是女人,你想让我们死心塌地为你做事,那只有一条,你必须得是我们的男人才行!”
赵天赐无语了。这个理由虽然说有点牵强,但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
琉璃见他没有反对,手上的动作更加大胆了,“妹妹,过来!”
玉斑低着头来到二人身边,蹲下身来。
“妹妹,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们的男人,生死相托男人,你记住了?”琉璃郑重地说道。
玉斑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赵天赐被她撩拔得火起,抓住她手腕,起身拦腰把她抱了起来,“你们的皇上真的不在意那件事?”
琉璃眯起眼睛点了点头,轻轻靠进他怀中……
黎明在黑暗逝去之后,再次露出了它温情的一面,空气虽然仍然清冷,但是火红的朝阳还是用它炙热的手掌轻轻抚慰着皑皑白雪下的万物生灵,给它们带去一丝难得的温暖……
一支十几人的队伍从大定府北城出发,向永州方向走去。
宽大的马车内,赵天赐端坐其中,琉璃和玉斑一左一右靠在他身上。
赵天赐抚了抚二人柔软的双肩,“你们两个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安将军跟你们说什么了?”
琉璃嫣然一笑,“你的安大将军当真了不得!那些话根本就不用她教我们,我们自小就接受汉人师傅的教导,很多事情知道得比别人要多得多。”
“张孝贤?”赵天赐想起了那个差点被他点了天点的家伙。
琉璃摇了摇头,“他只是让我们看到了人性卑劣的一面,我们的启蒙老师可不是他。”
赵天赐也笑了笑,“我忽然不想那么做了!”
琉璃看了看他,“后悔了?”
赵天赐冷下脸来说道,“你们两个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别人当老婆,这种事情可不是我该做的。”
琉璃和玉斑同时抬起头来看着他,眼中泪光隐现,琉璃揽了揽他的腰说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去那个地方,我一个人就行了,妹妹留在你身边吧。”
“姐姐!”玉斑愣愣地看着姐姐,泪水流了下来。
“妹妹,你为人过于老实,那个地方不适合你!如今你是他的人了,你就留在他身边吧。”琉璃坐正身子擦了擦眼睛说道。
赵天赐正色道,“琉璃,我派给你的那二十个人,个个都是骁勇之士,我已经吩咐他们只听从你一个人的命令,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他们都可保你平安。”
琉璃感激地点了点头,三人又相拥在一起,享受着彼此之间安静详和的温暖感觉。
“满都小姐,永州到了!”车外传来卫士的声音,琉璃抬起头来向外看了看,果然前面便是永州城了。
赵天赐还是有些担心,“琉璃,你的那位远房舅舅靠得住吗?”
琉璃笑道,“从现在开始,我是裴满都,你可不要再乱叫了。”
赵天赐撇了撇嘴,“什么怪名字啊?”
琉璃道,“我们族人的名字都是这样的。如果说名字取的不好,那也只能怨那个死去的女人了。”
赵天赐无语了。
也不知琉璃姐妹和安远良说了些什么,她悄悄带着人潜入了西部的白鞑靼部,把部族长老的女儿裴满都给掳了过来,此女竟然和琉璃长得惊人的想似。然后她们便杀了那个真的裴满都,把琉璃当成长老的女儿送了回去,被当做新皇待选之人送走了。
而那个可怜的白鞑靼族,则尽数被安远良带人给剿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又弄了另一个“白鞑靼族”出来,于是赵天赐带来的人马便堂而皇之地在金国的大地上抛头露面了。。
过了一会儿,赵天赐问道,“满都小姐,你确定不会有人认出你吗?”
琉璃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姐妹自小就深居闺中,得见之人本就不多。再说了,也绝对不会有人相信我还敢再回去的。”
车队进了永州城,早有当地的官员前来迎接,行宿之事早就安排妥当,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新皇登基不久便开始选妃,这其实是另一场权力斗争的开始。但凡有些想法的人,都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争抢着把本族人送到皇帝身边去,以求将来多一份助力。
所以这一路上,应招入京的车队络绎不绝,越是接近上京,人就越是多了起来。
赵天赐暗叹,看来无论在什么地方,人心自古如此,争权向利就没有改变过。
他们在永州停宿了一晚,然后便到北京临潢府与其它几波人会合,然后由金国派专人护送,直接向上京进发。
从临潢府到会宁府,足有七八百里的路程,护送的人马加在一起有一千多人,再加上女眷居多,所以浩浩荡荡的根本就走不快。
走了一段路,赵天赐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需要这么多人来护送了。去上京的各路待选队伍都是些身强力壮的汉子,他们彼此之间相互看不上眼,经常会找各种理由挑起争端,然后大打出手。每到这个时候,护送的人马便会出面调停,两边劝说一番了事。
赵天赐的队伍和别人比起来,简直就小得可以忽略不计,而且那些人得知他们是白鞑靼部的人之后,更是嗤之以鼻,完全不把他们当回事。
不过这样一来,他也乐得轻松,一路之上不用担心会被人骚扰,闲下来的时候再欣赏一下其它人之间的互扯大戏,旅途倒也不算寂寞。
十天之后,大队人马来到了济州,此地距离会宁府就不算远了,顶多也就再有一两天的路程,而且道路也平整好走得多。
在济州补充了些必需物资之后,大队人马就再次上路了。
&bp;&bp;&bp;&bp;一路之上,赵天赐等人有意与其它人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即不交流,也不冲突,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态。
所以无论别人如何闹得鸡飞狗跳,他们总能保持平静,只是作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旁观者。
可是到了上京城外,那可就不一样了。所有人都得在这里等待登记,排定入城次序,然后由专人把他们送到指定的客栈去。
赵天赐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上京城给吸引去了。说它是“城”,实在是言过其实了,它顶多算是一座“超级村镇”。
城墙,暂且和称之为城墙吧,那只是由黄土堆起来高不足一米的围墙,连狗都拦不住,城门就更不用说了,就是在黄土围子上开了个缺口,然后用拇指精细的枝条编压成的“门帘”立在那里,连个锁闩也没有,只有十几个顶盔贯甲的金兵守在那里,那就算是守城门了。而再向城里看,全部都是低矮的泥土房,偶尔有那么一座两座木质结构的大宅,也破破烂烂,看似没完工,可更象刚拆未完的样子。
赵天赐忽然想笑。
到了这里,看到了这些东西,他才忽然明确,自己的确是回到了古代了。
手下那十几个人也跟他一样,看着这座传说中的上京,金国的首府,一个个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全都陷入了另一种奇怪的状态,身边一人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公子,咱们就是被这里的人打得丢了半壁江山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那人摇了摇头,“见了鬼了!这种地方出去的怎么可能是正常人呢?”
“喂……你们,说你们呢,哪个部族的?还不过来登记,不想进城了?”他们在这里大眼瞪小眼,殊不知城门处的登记已经接近尾声,轮到他们这里了。
“噢!来了来了!”赵天赐忙收回心神,带着众人来到登记处。
“白鞑靼部?”负责登记的人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们几人,“你们不是挺高傲的吗?我记得以前凑热闹的事情,你们是不会来的,怎么了?新皇登位,怕失宠了?”说完,那人哈哈大笑起来。
琉璃仍在车轿之中,听见外面动静,掀开轿帘一角偷偷向这边望了一眼,赵天赐摆摆手示意她不要露面,陪着笑脸说道,“这位官爷,我们初开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官爷多多担代。”
那人听他开口说话,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丰富起来,“以前就听人说过,白鞑靼部族汉化最深,就连族长也完全按照汉人的规矩行事,现在看来不虚,连你们这些下人说话也与汉人没有差别了。”
赵天赐听他这话说得酸溜溜的,好象白鞑靼部人占了多大便宜一样,只得继续陪笑道,“官爷说笑了,我们那里的确与汉人相交多年,相互取长补短,学了些他们的规矩,让军爷见笑了。”
那人随手丢给他一本厚厚的册子,“把你们的名字写在后面,前面的人已经先到望君阁了,还有没有你们的房间,那就得碰运气了。”
赵天赐打开那本册子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竟然以汉文居多。翻到最后,才发现只剩很小的一块空白之地,便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待他写完,那人拿过册子看了一眼,“万灵根?你们连名字也汉化了?”
赵天赐忙点头道,“是啊,汉人的名字最多四字,而且都有意义,比我们的名字好记得多。”
那人白了他一眼,“现在只有王公贵族才配取汉人名字,你最好还是用回原来的名字吧。”
万灵根故作为难地说道,“真对不起了官爷,我原来叫什么名字,早就不记得了。”
那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过去吧,再哆嗦就真没地方住了。”
赵天赐点头哈腰地道过谢,便带着众人进“城”去了。
望君楼在这座“超级大村”的最东侧,说是“楼”,其实也只是上面搭起了一个二层的木架,放东西用的,并不能住人,所有人都在下面的隔间里居住。
待他们来到门口,从里面走出一个头戴青巾书生模样的人来,见到他们愣了一下,“怎么还有人没住进来吗?”
赵天赐奇怪道,“没有房间了吗?”
那人拿起帐册翻了翻,为难地说道,“你们是白鞑靼部的吧,本来是给你们留了房间的,可是……可是王纪刺部来的人比报上来的人多,你们的房间……被他们占了。”
赵天赐皱眉道,“占了?让他们腾出来不就行了?”
“腾出来?”那人瞪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王纪刺部第一猛士毕里改在那里,谁敢让他去腾房,除非他活够了。你们有胆子就去要,要不然就睡到柴房去吧。”
“大胆!”赵天赐还没说话,他手下的人早就听得不耐烦了,大声喝斥道,“再怎么说我们也是部族里的人,我家公子更是不远万里赶来朝拜新君的,你们竟然敢对我们如此无礼,就不怕掉了脑袋吗?”
那人摇了摇头,“这位大爷,我脱兔儿活了快三十年了,只知道那位叫毕里改的人一拳就能把人的脑袋砸扁,白鞑靼部?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人物!”
那名手下正要再次出言喝斥,脱兔儿陪着笑脸说道,“行了,几位大爷,你们就不要跟我较真了,无论大部落还是小部族,我都惹不起。从这里向左走到头,右首那三间都是给你们准备的,现在里面都有人,能不能住进去,就看你们的本事了。”说完他转身就走了,丝毫恭敬之意也没有。
赵天赐皱眉道,“王纪刺部的人占了我们所有的房间?”
脱兔儿头也没回,“王纪刺部只占了一个房间,塔塔尔部和吉里迷部的人也各占了一间,你们要是听我的话,就好好的求求他们,或送点宝物,让他们让出一间来给你们吧。”
赵天赐眉头紧皱,他不想和这些部族的人过早地发生冲突,可是眼下情形又不容得他有别的选择,他来到车轿旁边低声问道,“琉璃,我们……要不要凑合一下?”
琉璃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宫里来初选的人只会到指定的房间里去看人,不在房间里便被视为弃权,你看着办吧。”
赵天赐向里面看了看,本该属于他们的那三间房里不时传出放肆的大笑声。他咬了咬牙说道,“兄弟们,我们过去!”
众人应了一声,便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
来到门前,他停住了脚步,清了清嗓子说道,“白鞑靼部应选队伍到达,请里面的朋友暂时让出房间来吧!”
他尽量把话说得客气些,里面的哄笑声突然停止了,随后乓的一声响,那三间房门同时被踢开,几个体形壮硕的汉子从里面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喂!小子,刚刚是你在说话吗?”其中一人嗡声嗡气地问道。
赵天赐躬身道,“这位壮士,说话的正是在下。”
那人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白鞑靼部没人了吗?把个娃娃都派了出来。”
赵天赐虽然身高体态与成人无异,但是面容清秀,俊秀里还透着三分稚嫩,稍有眼光的人就能看出他还是一个孩子。
出来的那些人都跟着哄笑起来,那人边笑边说道,“你们送来应选的人是不是也是个娃娃啊?”
赵天赐虽然心里厌烦他们,但是表面上却仍是一副和气之色,“这位壮士说笑了,还请把我们的房间让出来吧,感谢感谢!”他边说边抱拳,可那些人却一点脸色也没有。
赵天赐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皇上也给我们留了房间,不是吗?”
那人愣了一下,眼珠瞪了起来,“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一路上你们一言不发,整个队伍象个死人一样,今天就让大爷我来教教你们,想住到房间里面去吗?只要你们有人能把我摔倒,我就把房间让给你们。”
赵天赐推断此人八成就是那个脱兔儿口中的王纪刺部第一猛士毕里改,摇了摇头说道,“来时家父曾严令我等,不许在外与人斗狠,更何况您还是王纪刺部第一猛士,我们就更不敢了。”
那壮汉愣了一下,“原来你们白塔塔部并不是什么也不知道啊?我毕里改的名声还是挺大的吗!”接着便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既然你们也知道我是谁了,那么不好意思了,你们今天晚上只能睡柴房,要么睡在我屋外看门也行。”毕里改眯起一双三角眼,呵呵笑道。
“对不住了,我们只想住自己的房间。”赵天赐的耐性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语气中也多了几分生硬。
毕里改斜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小子,你是不是皮紧了?”
“我不想杀你,你别逼我!”赵天赐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散不见,冷冷地说道
&bp;&bp;&bp;&bp;“杀我?哈哈哈……”毕里改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其它人也跟着狂笑不已。
“真是不知死活!”
“白鞑靼部长本事了?哈哈……”
“你们笑够了吗?”赵天赐把手伸向腰间,那里有一把软剑缠在腰上。
“小子,你不是想杀我吗?来吧!”毕里改向前走了两步,铁塔般的身体挨到赵天赐身前,“来啊!”
“各位大爷慢动手!”那个脱兔儿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头来,“各位大爷,你们要是真想动手,先立份文书来,否则真有什么损伤,我们可没法向朝廷交代啊!”
毕里改哼了一声,“好啊,要立就立生死文书,小子,你敢吗?”
赵天赐问道,“何为生死文书?”
毕里改冷笑道,“那意思就是我打死你白打!”
“如果我杀了你呢?”赵天赐冷冷地问道。
“嗯?”毕里改愣了一下,“当然也是生死不论!”
“好!”赵天赐扫视了一遍周围之人,“凡是想占我们房间的人,都可以和我签生死文书!”
“大胆!”
“狂妄!”
“小子,我和你们白鞑靼部族长还有些交情,虽然那个老东西有点固执,但是我也不希望看到他的族人枉死他乡。”一个身穿兽皮袄的长脸男子走上前来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送来的人不可能选上,所以还是不要浪费房间,到那边柴房凑合一晚,明天事毕就回去吧,这样大家脸子上都好看些!”
赵天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签不签?”
那人一愣,顿时大怒道,“岂有此理!不知死活的东西!等一下我要亲自砍你几十刀!”他叫过脱兔儿吼道,“快去准备文书!”
脱兔儿点头哈腰地刚要走,毕里改道,“顺便再订二十一口棺材,要快!”
脱兔儿愣了一下,面色古怪地笑了笑,“大爷果然是仁慈之人……”
赵天赐不等他说完,沉声道,“再加二十口!”
“啊?”脱兔儿愣住了,“这位大爷,你……你说什么啊?”
“我说再加二十口棺材!”赵天赐道,“万一不够用呢?你说是不是啊,毕里改?”
毕里改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我有点等不及了!”
脱兔儿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他们这边一闹,已经回到房中的其它部族也都打开房门向外观看,见是一路上默默无闻的白鞑靼部人和其它部族起了冲突,都饶有兴致地走出来看热闹。
功夫不大,脱兔儿拿着拟好的文书走了过来,赵天赐拿过来看了一眼,文书一式三份,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句话,比斗自愿,生死不论,与他人无关。他把文书交给你毕里改,“签吧!”
毕里改毫不犹豫地在上面按下了手印,然后传给其它人。
这一圈下来,上面足足按了三四十个手印,赵天赐把自己的手印也按了上去,脱兔儿给了他一份,自己留了一份,然后躬着身退到后面去了。
场中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毕里改傲然道,“小子,准备好死了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等一等!”
“哈哈哈……怕了?现在知道怕已经晚了!”毕里改和其它人哄然大笑起来。
“棺材还没到!”赵天赐冷声道。
“你说什么?”毕里改的笑声卡在了脖子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子,我本打算给你留个全尸,可是现在,你真的激怒我了!脱兔儿!”
脱兔儿从人群中伸出脖子来,“大爷,棺材马上就送过来,已经在路上了!”
“好!”毕里改向后退了两步,“让你再多活一会儿!花奴,把我的刀拿过来,我要把这个小子剁成肉馅,今天晚上的夜宵就是他的肉包子!”
站在他身后的一人道,“好嘞,我这就去!”说着转身跑回屋里,从里面扛出一把大刀来。
赵天赐根本不看他,目光向人群外瞄了瞄,不远处有一伙人抬着大大小小的东西正向这边跑过来。
“让开让开!”那些人健步如飞,很快便来到人群外,“棺材到了,快点让开!”
众人忙让开了一条道,二十几口棺材抬了进来,整整齐齐地放在地上。
“怎么样?小子,棺材来了,可以开始了吗?”毕里改凶相毕露,握紧手里的大刀喝道。
“不够!”赵天赐寒声道。
抬棺之人闻听愣了一下,“这位大爷,还差十五口棺材,半个时辰就送到。”
“还要等吗?”毕里改咧着大嘴问道。
“等!”赵天赐道。
“好!老子就陪你等!”毕里改把大刀往地上一杵,闷声道。
“小子,怕了吧?拖延时间没有用,生死文书一定,玉皇大帝来了都救不了你了!”有人喊道。
“哈哈哈……”随后又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脱兔儿对那人说道,“老古,你还是快点催催吧,我们可等不起!”
那人皱眉道,“兔子,你一下子要了我们半年的货,哪有那么快啊?”
赵天赐又向远处望了望,“你们的老板还是很敬业的!”他回头说道,“刚刚在文书上签字的人你们都记住了吗?”
他手下那二十人点头道,“都记得!”
赵天赐指了指毕里改,“这头猪归我,其它人你们自己选择!”
“是!公子!”那二十人整齐地抱拳答道。
“猪头,可以开始了!”赵天赐向毕里改勾了勾手指。
“你说什么?”毕里改跳起来叫道,“拿命来!”边说边挥着大刀扑了过来。
赵天赐低喝一声:“上!”便和身后的二十条壮汉同时发动,仿佛一阵黑旋风般冲了上去。
毕里改稍稍一呆,眼前黑风一闪而过,那二十人以惊人的速度向他身后扑去。几乎与此同时,赵天赐已经到了他面前,当的一声清响,他只觉虎口一麻,手里的大刀猛地向下一沉,然后他便又是一呆。
自从他能拿刀的那天开始,便没有人能撼动他分毫,他的力气之大,从未逢敌手,类似今天这种虎口发麻的情况,他也从未遇到过。
但是,错愕也仅仅是一刹那之间,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人物,轻视之心立即消失不见,他眉头一凝,原本还有些轻浮的脚步也沉稳下来。
赵天赐也是暗暗心惊,此人臂力之强绝对是他见过的人中最大的,他使上了洛云飞传授给他的借力推力之法,若是平常人物,手中的大刀早就飞出去了,而此人只是刀势下沉,并没有脱手,这让他也不得不重新评估对手的实力。
“看来你这头猪还有点实力啊!”赵天赐站在他面前,笑吟吟地说道。
“你也不错!”毕里改绝不敢再大意了,手里的大刀往回收了收说道。
两人站在这里彼此对望,都在估摸对方的手段,而在他们身后,情形却完全不同。
赵天赐手下那二十人都是经过魔鬼般手段训练出来的精英,扑上去便是致命一击,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些黑旋风便到了面前,然后便只听得一声声惨呼声响起,随之便是一条条人影飞上了半空。
惊叫声从人群中传来,站在棺材旁边脱兔儿叫声最大,因为他被劈头盖脸地喷了满脸的鲜血,热乎乎的腥臭之气差点没把他憋死,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一个重物落入到打开的棺材之中。
脱兔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向棺中望了一眼,只见一具脖颈断了一半的尸体横在里面,头部倒折回来趴在胸前,紫黑色的血液仍在咕咚咕咚地从脖腔中向外冒着,他顿时白眼一翻,咯的一声软软地晕倒在地上。
人群迅速向两边散去,一字排开的棺材中,不断地有人从空中坠落下来再掉进去,血花四溅,场面恐怖而血腥。
“脱兔儿!兔儿呢?你小子要得这么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都给你送来啦!”不远处又有二十多人抬着十几口棺材一路小跑过来。
“脱兔儿呢?”领头之人是个四五十岁的胖子,他边走边大声嚷嚷着。
咚的一声闷响,一物从空中坠下,直接撞开一只棺材上面的盖子掉了进去。
“什么东西啊?”那人回头看了一眼,一股热乎乎的液体当头浇下,他哇的叫了一声骂道,“谁啊?什么东西就往我脸上泼啊?”
没人应他,他抹了一把脸,瞪大眼睛看着他的那些伙计,“你们******看什么呢?快把那人给我找出来!”
其中一人脸色苍白地向棺材中指了指,“……老……老板,他……他在那里!”
胖子上前来到棺材旁向里面看了一眼,妈呀一声坐在了地上。
又一条人影扑了过来,伙计们大叫一声,一哄而散。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场上便只剩下那二十个黑衣人和呆呆而立的毕里改,还有面带笑容的赵天赐。
那二十人身上一滴鲜血也没有,他们面无表情地信步回到赵天赐身后站定,看着对面的毕里改。
毕里改喉头动了动,眼前一片虚幻。
他知道,自己今天惹上大麻烦了。这些人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比最厉害的杀手还要可怕千百倍。
&bp;&bp;&bp;&bp;“你是自己进去,还是我帮你?”赵天赐脸上仍然带着笑,毕里改的那张黑脸却白了。
他喉头动了动,张了张嘴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有看热闹的人都退到不能再退的位置上去了。
毕里改现在面临着生死抉择。
到目前为止,所有在生死文书上签押的人,除了他之外,全部飞到棺材里面“安息”去了,而他也不得不面临这样一个艰难的选择。
“你有决定了吗?”赵天赐晃了晃手中的软剑,“这把宝剑还没开过刃,要不你帮帮我?”
毕里改仍然没有动。
“呃这位小兄弟!”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豹皮的中年人,他抱了抱拳说道,“小兄弟,我是王纪刺部少族长跃山,毕里改年轻气盛,不识进退,不如小兄弟你就卖我一个薄面,就此罢手如何?”
赵天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冷地看向跃山,“跃山?汉人名字?”
跃山点头道,“让小兄弟见笑了!”
“是挺好笑的!”赵天赐毫不客气地说道。
跃山愣了一下,脸上神色微微一变,眼中厉色一闪而逝,赵天赐接着说道,“如果现在睡在棺材里的是我的人,你还会说毕里改年轻气盛,不知进退吗?”
跃山脸色沉了下来,“小兄弟,你和你的手下的确是真人不露相,手段高明,可是你也别忘了,我王纪刺部绝非你一个小小的边外部族可比的,得罪了我王纪刺部,在大金国的土地上,你们将寸步难行!”
赵天赐哈哈一笑,伸手从怀中取出那份生死文书扬了扬,“这是什么?废纸?”
跃山道,“我说他是废纸也无不可!”
“哈哈哈”赵天赐仰天大笑起来,“好一个你说,我还想说你是个杂毛混蛋呢,行吗?”
跃山双目暴睁,他猛地把手一挥,“给脸不要脸!人来,把他们全部拿下!”
人群中一阵骚动,冲出来三四十个手持大刀的壮汉,可是他们和赵天赐等人的目光一触,便立即止住了脚步,惊惧之色显露无疑。
赵天赐转过头来说道,“先把这份文书上约定的事情办完了再说,兄弟们,既然他不愿意自己去,我们就送他上路吧!”
“是!”那二十人齐声暴喝,同时纵身跳起,苍鹰般扑向呆愣愣的毕里改。
“快去救下毕里改!”跃山高声叫道,可是他身后的那些人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不但没有向前,反而又向后退了两步。
然而此时,毕里改已经不可救了!
二十条人影围着身躯庞大的毕里改飞快地旋转起来,首先飞上半空的是毕里改手中的那把大刀,它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当的一声掉进了最后那口棺材里,只露出半截刀柄在外面,而那上面,还有一截断手仍然紧紧地握着刀柄!
毕里改完全没有机会做出任何反应,他的四肢五官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离体而去。
“胳膊!那是胳膊!”
“哎呀,这是耳朵!”
“哇!这是什么怎么这么臭啊!”
“”
十几个呼吸之间,山一样的毕里改便成了棺材中一堆分不清模样的碎肉。
那二十个黑衣人完成这份壮举之后,步调整齐地退回到赵天赐身后站定,赵天赐再次转向面无人色的跃山,“少族长,你要不要也和我签一份生死文书?”
“不不不!”跃山本能地向后倒退了数步,连连摇头摆手,样子十分滑稽可笑。
赵天赐轻蔑地斜了他一眼,吩咐道,“打扫房间!”
“是!”那二十人立即分成三组,冲进那本应属于他们的房间中,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扔了出来,也不管它是什么,堆在一起一把火给烧了起来。
所有人就那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看着熊熊上蹿的火苗把那堆东西化为灰烬。
“公子,里面干净了!”其中一人躬身道。
“好!”赵天赐毕躬毕敬地来到琉璃的车轿前,隔着轿帘说道,“小姐,里面的臭虫都扫净了,可以入住了。”
“好,辛苦弟兄们了!”琉璃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赵天赐躬身掀起轿帘道,“请小姐移步!”
琉璃莲步轻移,从轿子里面走了出来,她站定身子,四周看了看,“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什么呢?你让兄弟去问问吧!”
赵天赐道,“是的小姐!兄弟们,过去问问他们,围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手下闻言转过头来,目光在四周之人脸上一一扫过,那些人如临大敌般呼啦啦跑了个干干净净。
琉璃这才昂首挺胸地走进房去。
至此,他们所居住的那三间客房,彻彻底底地变成了禁地,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从晕厥中苏醒过来的脱兔儿强忍着把胃吐出来的冲动,独自一人清扫“战场”,送棺材的那人连钱都没来得收便跑得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琉璃单独住了一间房,夜半之时,她以房中不干净为由,把赵天赐叫了过去。
房中当然不可能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如果说有,那也只是少女那颗充满了崇拜和悸动的心灵。
他刚一踏进门来,却发现床上没有人,身后的门却自动关上了,然后一具蛇一样的身体从背后缠了上来。
“我的大英雄!”轻轻的呢喃在耳边响起,赵天赐回过手去,触到的是女人丝缎般光滑的身体,“这么晚了,不穿衣服会生病的!”
“我已经病了!”琉璃吹气如兰,身子滑溜溜地转到他身前,湿热的唇贴了上来。
赵天赐拉她不动,只得任由她象只树袋熊一样吊在身上,一起钻进了被子里。
“你听我说!”赵天赐好不容易把她那张火热的嘴唇分开,琉璃翻身伏上,醉眼迷离地说道,“我的大英雄,你现在不需要说话”然后便把头缩进了被子里。
至此,赵天赐才忽然感觉到,被子里还有一个人。
“玉斑?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火热的激情过后,赵天赐把缩在被子里面不肯出来的玉斑拉了上来。本来在临潢府的时候,玉斑没有和他们一同上路,而是留在那里,准备事后再到上京找他们的。
玉斑小脸赤红,吃吃地笑了一会儿,轻声道,“我我一个人满脑子都是你,所以我”
赵天赐轻轻抚着她发烫的脸颊,再偏过头来看向趴在另一侧的琉璃,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他,心中顿时一片温热,刚刚的激情似火因为刻意压抑不敢发出声音而快意难舒,此时便又有点难以自制了。
“你怎么进来的?这里的房间很紧张的!”赵天赐轻声问道。
玉斑向他怀里挤了挤,“我说我是白鞑靼族人,他们就让我进来了,恭敬得很呢!”
琉璃昵声道,“我们的男人可真的是了不得,他把那些挑刺的人都扔进了棺材,就连王纪刺部的毕里改都变成了一堆碎肉,妹妹,你有福了!”
玉斑瞪大了眼睛问道,“王纪刺部第一勇士毕里改吗?”
琉璃点了点头,赵天赐尴尬地说道,“那不是我干的,是你姐姐手下的人做的。”
玉斑甜甜地笑道,“姐姐手下哪有人啊,那不都是你的人吗?”
琉璃闭上眼睛,一副陶醉的模样,“我们也是!”
三人正在你侬我侬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赵天赐示意她们二人收声,悄悄地起床穿好衣服,来到门边站定。
脚步声在门前停止了,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再次响起,不过比之前更轻,最终消失在后面的窗沿下。
刺鼻的麻油味从外面飘了进来,赵天赐冷笑不语,向床上的两姐妹打个勿动的手势,然后轻轻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缝,躬身敏捷地钻了出去。
暗淡的月光下,几十个身穿夜行衣的人猫着腰在那三间房周围堆放干柴,同时在上面泼洒麻油。
“怎么样?他们都在里面吗?”
“肯定在,我一直派人盯着呢,只有一个人进去,没有人出来。”
“好极了!我们这就送他们上西天吧!”
“好,点火!”
一只点燃的火把被扔进干柴中,轰的一声火苗冲天而起,很快就把那三间客房吞没了。
“我们走!”那些人躬身向后退去。
“咦?谁挡着我呢?啊?你”
嘭的一声闷响,火光中暴起片片火星冲天散开,一个又一个人影被扔了进去。
没有惨叫,也没有哀号,除了呼呼的火势,什么声音也没有。
大火持续燃烧着。
这三间房与其它房间还有一段距离,正常情况下是不用担心火苗会烧到那边去的。
可是,就象面对如此大的火势没有一个人出现一样,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天空中忽然刮起一阵旋风,卷着冲天的火势横扫天际,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爆开,无数火花从天而降,把其余客房一间不落全部包围起来。
大火瞬间变成了喷薄的火山!
惊魂未定的脱兔儿从房里冲了出来,“哎呀,怎么回事?”他揉了揉眼睛,“没有人?没有人就好!”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到房中,忽然啊了一声愣住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没有人就好了吗?”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从房中传了过来。
“谁?”脱兔儿伸手就要去拉门,一把冰冷的钢刀压在了他的脖子上,“不要乱动!”
“你竟然敢谋害皇上要见的人,胆子不小啊!”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不是我!”脱兔儿双腿发抖,如果不是身体靠在墙上,他早就坐在地上了。
“是不是你不重要了,明天你自己向皇上解释吧!”那人说完把他用力向前一推,他便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房门打开,热浪轰然涌入,然后房门再次关上,屋内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脱兔儿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他宁愿自己下半生就这样一直趴下去。
“没事,只不过烧了客房,只要人没事就好!”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翻身从地上坐了起来,“幸好那些人早就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要不然可就麻烦大了!”
这样一想,他的心情立即就好了起来,“反正这事儿与我无关,他们报不报得了仇,也与我无关。”
他正在这里杂七杂八地想着,嘭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十几只火把同时出现在门口,脱兔儿忙用手挡住眼睛,“你们是什么人?”
“放屁!外面烧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坐着?”门口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大吼道。
脱兔儿这才看清,那人一身军装,样貌粗豪,却原来是认识的,他忙起身道,“王班头,今晚你老人家当值啊?”
“少废话!外面这场大火是怎么回事?”那个王班头向身后团团飞转的火场指了指问道。
“王班头,天干物燥,容易走水,我也没办法不是?”脱兔儿陪着笑脸说道。
王班头瞪着眼睛说道,“你没有办法,我就有了吗?你的客房烧不烧的与我何干?只是皇上要的人可都在你这里住着呢,他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保证没事!”脱兔儿点头哈腰地说道,“我早就把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那就好!”王班头哼了一声道,“有本事把你自己住的狗窝也点了!兄弟们,我们走!”说完便扭头带着人走了。
脱兔儿摇了摇头到门口向外望了望,不远处的大火仍然噼叭作响,火势正旺,阵阵异味随风四散开来,他又打了一个喷嚏,目光忽然在外墙的角落里停住了。
“那些棺材哪里去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四十一口棺材连同里面的尸体都摆放在那儿的,怎么一口都不见了呢?
脱兔儿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自言自语道,“这些大神一个比一个凶,我还是少管闲事为好!”然后转身回到屋内,把房门闩死,放心地爬到床上睡他的大觉去了。
大火足足烧了半宿,日将破晓之时才逐渐熄灭,屡屡轻烟在空气中缭绕盘桓,焦糊的气味久久不散。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脱兔儿揉着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昨晚大半夜的折腾了一番,让他连个安稳觉也没睡好。
“谁啊?”他懒洋洋地打开门问道。
“老板早上好啊!”赵天赐面带微笑向他摆了摆手,脱兔儿本能地一哆嗦,身子向后退了退,强挤出一丝笑容,“万大爷好!”
“请老板帮我们准备些早点过来吧,忙活了一晚上,大家都饿了。”赵天赐向后院指了指。
脱兔儿伸出头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你们……住那边?”
赵天赐正色道,“你的客房都烧成灰了,不是你让我们过去住的吗?”
“我?……呃,对对,这入冬以来吧,大大小小的火烧了几十次了,不早做准备哪成啊!”脱兔儿感觉自己的表情都是僵硬的,“大爷回去等着吧,早点我马上就吩咐人送过去。”
“有劳了!”赵天赐抱了抱拳,转身离开了。
望君楼的客房和东家的房间隔的虽然不算很远,但是中间都是泥土垒起来的分隔带,沟里还有存水,已经冻结成冰,看样子就是防火用的。
在这边还有十几间连通房间,主要是给伙计们用的,但是如果客人多了住不过来的时候,也会安排客人过来住。
脱兔儿吩咐了十几个人端着大大小小的盘子走了进来,早餐还是很丰盛的。
“各位大爷,让您久等了,我在这里给各位赔罪……”脱兔儿跟在那些人后面,前脚踏进门来,话还没说完,便愣在了那里。
他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偌大的房间内,便只有赵天赐和他的那二十个手下,再加上一个应选的小姐和一个美貎书僮。
赵天赐起身笑道,“多谢老板了!我们加在一起也才二十三人,用不了这么多东西的。”
脱兔儿脑中轰轰作响,他强自镇定下来,颤声问道,“就只有你们?他们呢?”
“他们?谁啊?”赵天赐奇怪地问道,“昨天晚上我们过来的时候便只有我们啊,没有见到其它人!”
“不可能!”脱兔儿脱口道,“我亲眼看见他们进来的。”
赵天赐回头问道,“你们看见这里还有别人吗?”
那些人都摇了摇头,“没看见。”
脱兔儿大声道,“不可能!昨夜客房失火,他们早就到这里来了。”
赵天赐眉头微皱问道,“他们早就进来了?那是在失火之前还是之后呢?”
“当然是失火之前了!”脱兔儿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也就是说,你事先预测到了客房会失火,然后先把他们安排了过来是不是?”赵天赐问道。
“啊……这个……”脱兔儿被问得哑口无言,赵天赐却不理他,继续说道,“反正我们是在起火后逃到这里来的,我们来的时候便没看见这里有什么人。”
脱兔儿全身的冷汗都下来了,“你当真没有看见他们?”
赵天赐想了想问道,“你们有看见吗?”
其它人都摇了摇头,其中有一人道,“噢,我好象想起来了,我们进来时,有几个人从这里冲了出去,说想到里面取点东西,然后就再没回来了。”
“取东西?去哪里取东西?”脱兔儿紧张地问道。
那人道,“当然是他们住的地方啊,我亲眼看见他们进去的,然后……好象没再出来过。”
脱兔儿嗡的一声热血上涌,身子晃了晃忙用手扶住门框,“你们几个,把东西放下,马上到前面给老子挨个屋子翻去!”
“翻?翻什么啊?”端盘子的人把手里的盘子放下,却没听明白他说的话。
“翻什么?找人啊,笨蛋!”脱兔儿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
“我觉得你应该去报官!”赵天赐冷冷地说道,“你随意触动现场的一草一木,将来你都说不清楚!”
脱兔儿呆了呆,“报官?报官……!快去报官!”
这绝对是一起通天大案!
四大部族派来的全部都是族中的精英人物,一场大火付之一炬,这种事情所造成的后果有多严重,只有那位新任熙宗完颜亶知道。
而这种通天大案,能审的人也不多,完颜亶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现任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兼太师位,这都是他那个倒霉哥哥宗翰生前的职务。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也只有他才能担当此任了。
宗望接到这个任务之后,立即命人严密监视四大部族的动向,然后便亲自来到了望君楼。
宽敞的地面上,整整齐齐地躺满了黑乎乎的尸体,前来应选的人,能拼凑成一具完整尸体的,除了白鞑靼族人,一个不少,全在这里。
脱兔儿已经失去站立的能力了,他被两个兵丁拖着来到宗望面前,趴在地上不住地叩头。
宗望坐在太师椅(暂时称之为太师椅吧,真正的名字是秦桧给的,这个时候还没传到北方)上,翻看着手里的卷宗,“各部族的人争斗不休,互相打压,最后纵火同归于尽,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吗?”
脱兔儿额头已经出血了,仍自不停地叩头,“回太师,句句是真啊!”
“那白鞑靼部族的人是怎么回事儿?”宗望放下卷宗看了一眼脱兔儿,“别磕了,再磕下去你也跟躺在地上的人一样了!”
“谢太师!”脱兔儿缩着脖子说道,“白鞑靼部族的人始终不与其它人同行,来此投宿时也最晚,本应分给他们的房间被四大部族的人占了,小人没办法就安排他们去了后院。”
“后院?”宗望皱眉道,“他们的人呢?”
“万灵根参见太师!”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赵天赐听见宗望问话,迈步走了过来。
“你是白鞑靼部的人?”宗望只略略扫了他一眼,便又拿起卷宗看了起来。
“是的!”赵天赐道,“自从临潢与大队汇合之后,各部族之间便争斗不休,互有死伤的情况常有发生。我们身为微末小部,不敢与他们相争,只能坠在后面。来到此地更是连原先备好的房间也被人占了,只能请店家另行为我们寻找住所了。”
宗望问道,“难道你们不知道不入正房,等于弃权这条规矩吗?”
赵天赐苦笑道:“当然知道。我们此行前来,本也没什么别的打算,只想得见皇上一面,以表明我白鞑靼部仍然归属大金国的心意。”
宗望点了点头,“昨晚你们可听到或见到什么了吗?”
&bp;&bp;&bp;&bp;赵天赐道,“回太师,后院离正房较远,我们入睡得比较早,所以其中细节并不太清楚,只是听人说那些人又发生了口角,还立了生死文书,把棺材也抬了过来,准备决一死战,我们没敢过来看。后来……晚上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走了水。”
宗望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是这份文书吗?”
赵天赐看了一眼道,“我不知道。”
脱兔儿听赵天赐在这里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字未提他的名字,顿时底气足了起来,口齿也清楚了不少,“回太师,您手里那份生死文书是小人为了免责留下的,虽然烧掉了一些,但是上面的签押和内容仍然可以看得清楚。”
宗望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既然是部族之间相互械斗,然后再挟私报复,那么这个案子就简单多了。”他站起身来,从卷宗后面又抽出一迭纸翻开来说道,“经查,四部族所派之人私自械斗至死,罪有应得,与旁人无碍。另,四族之人挟私报复,残杀城中寿材铺全部人等,罪加一等。此案就此了解,你们过来签个证押吧!”
脱兔儿听得有些迷糊,糊里糊涂地在上面按上了自己的手印,赵天赐按完手印偷偷瞄了他一眼,脱兔儿忙叩头道,“太师,望君楼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宗望不等他说完便抬手道,“好了,我知道了。皇上有旨,如果此事与望君楼无关,朝廷自当出面为你重修烧毁的客房,并补黄金五百两。”
“谢太师!谢皇上!”脱兔儿大喜,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宗望看了一眼万灵根说道,“你们跟我直接去面见皇上吧!”
赵天赐拱手道,“是!”
宗望望着他忽然问道,“你们久习汉礼,果然与旁人不同,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叫手下人牵过战马,翻身上马后便当先离去,赵天赐等人纷纷上马跟了上去。
脱兔儿从地上爬了起来,和赵天赐深深对视一眼,露出一个感激至极的眼神,重又把腰杆挺得笔直。
一路之上,好一番的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处相对宽敞些的街道上感受了一丝“皇城”的味道,道路两侧值守的士兵多了起来,眼前不远处便是一大片连在一起的土石混杂的平房。
这里就是皇城?赵天赐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的印象中,皇城嘛,即便不象开封那样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水系环绕的吧,也不能是现在这种样子啊,莫说什么绝顶的武林高手,即便是他,在这个地方也能“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一般。
来到近前,众人纷纷下马,宗望笔直立于“宫门”前,等待里面的侍卫通报。
功夫不大,侍卫跑了出来,向里面比了个手势,宗望便独自一人走了进去,其它人则由几个下人带着从侧门进去了。
赵天赐等人被安排到一间空荡荡的房间中等待,不但没有茶,连杯白开水也没有,二十几人只能大眼瞪小眼地干坐在那里发呆。
“琉璃,你们这里的待客之道可真奇怪,连口水都没有啊!”赵天赐低声问道。
琉璃和玉斑对视一眼笑道,“你们汉人的茶道我们这里是没有的,那些东西只有富贵人家才有,皇室中也不少,但是很少用来待客。”
赵天赐点头道,“也好,那我们就先休息一下吧。”说着便闭目凝神静坐,进入了冥想的状态之中。
其实他可没有真的去冥想什么,而是神思远游,注意力飘向几百米外的另一个房间中。
宗望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前,正在详细地叙述着望君楼那场大火的情况。
那少年一直很认真的在倾听,宗望说完之后,他思索道,“这样说来,应该是四个部族之间为了争夺先机起了争执,然后发展到纵火报复的地步,最终酿成了火烧连营的惨剧了?”
宗望躬身道,“皇上可以这么去想。”
显然,对面这个少年便是当今的熙宗完颜亶了。
“什么意思?”熙宗抬起头来看向宗望。
宗望道,“皇上,此案如此了结最为有利。无论四族之人被何人算计,对我们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你是说暗算他们的另有人在?”熙宗皱起了眉头。
宗望道,“我不能肯定。四族之人虽然向来不睦,但是也不至于弄到同归于尽的地步,这里必定还有一批人,我们没有看到。”
“是谁?白鞑靼部?不可能吧?”熙宗道。
“不可能!”宗望道,“白鞑靼部一直以来很少参与朝中之事,而且他们部族人丁不旺,绝不可能做这种四面树敌的事情。”
熙宗道,“如果就此结案,四部族如何安抚呢?”
宗望道,“无需安抚,皇上只需发一道明旨,讲明事情经过即可,他们自己就会解决此事。”
熙宗沉吟了一会儿道,“让他们先斗起来,然后我们再出面收拾残局?”
宗望点头道,“皇上英明!”
熙宗又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选妃的事情已经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白鞑靼部的人得想个办法应付一下。”
宗望道,“皇上好言安抚一番即可,纳妃之事已不可行,而且我观那白鞑靼部送来的应选女子,眉间散乱,已非处女,如果我所料不错,她应与那领队万姓公子有情,届时皇上可以此为由,推掉便是。”
熙宗道,“昨日与天水郡王一番深谈,获益良多,郡王膝下有三女,都已到待嫁之龄,我有意请郡王把他的三个女儿送入宫中来,你觉得如何?”
宗望叹道,“天水郡王和天水郡公这父子二人虽为南朝旧主,但两人身负绝世才学,绝非我等可比可学的,他父子二人无论书画还是诗词歌赋,都可称天下第一,其子女自当也是人中龙凤,皇上对她们属意,正说明皇上您有识人之能,如此一来,郡王和郡公与我皇室联姻,定能安心在此辅佐皇上教化臣民,与我大金国乃是天大的功德啊!”
赵天赐猛地睁开了双眼!
“好!”熙宗点头道,“选妃之事就此商定,现在就让他们过来吧。”
宗望道,“臣先行告退吧。”
“不必,太师在此无碍!”少年道。
赵天赐瞪大了双眼,靠近琉璃低声问道,“琉璃,天水郡王和天水郡公是谁啊?”
琉璃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就是你们之前的那两个皇帝啊,郡王是爹,郡公是儿子。”
“徽钦二帝?”赵天赐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们不是阶下囚吗?怎么又封王封公的了?”
琉璃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在我们大金国,要说最金贵的人,那就非他们莫属了。”
“他们?”赵天赐疑惑更重。
“是啊,就是我们从开封掳回来的那些王公贵族,他们的地位一点也不比我父皇差。”琉璃道。
玉斑也小声说道,“现在的王公贵族,都以能和他们扯上关系为荣呢!”
赵天赐越听越糊涂,“他们是俘掳,我怎么听说二帝被囚在井中,一日单餐,子女更是受尽欺凌……”
琉璃笑道,“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啊?这件事情我知道得最清楚了,从头到尾都是我父皇亲自安排,由宗望护送他们回到上京的。途中为了让他们安心,特地让在我朝为官的汉人负责照顾他们一路饮食起居,来到上京之后,按照他们原来官秩品级分配了房产官位,每月都有丰厚的俸禄可领,而且他们在这里非常受尊敬,所到之处无论官民,均是礼让有加呢。”
“啊?”赵天赐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琉璃又道,“如果说对他们有些不敬的地方,那就最开始的时候封了二帝为重昏公和重昏侯,不过时间不长就去掉了。可即便如此,那也是正二品的官位,俸禄很高的。”
赵天赐的神经已经完全短路了。如果说被俘的南朝君臣在这里没有受到任何虐待,那么历史上为什么写得那么凄惨呢?
琉璃想了想又说道,“我明白了。你们那边一定说被俘之人到了这里之后,受尽了虐待,痛苦万分,他们之所以这么说,还不是为了煽动对我大金国的仇恨?”琉璃颇有些忿忿不平,“我父亲还在位之时,虽然灭了辽国,可是辽国原有的部属但凡愿意归顺我国的,绝大多数都保留了原有的职位,甚至兵权都没有变动过,但是却从没听他们说过我们金国如何如何不好啊,想起兵复国的更是没有!”
赵天赐苦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如果他们真的在这里处处被尊为上宾,那倒也不错。”
琉璃忽然偏过头说道,“等我们为我父皇报了仇,你就做我们大金国的皇帝吧!”
赵天赐愣了一下,摆摆手说道,“我做不来,还是你来吧。”
“好啊!”琉璃道,“我做女皇,你做我的国王!”
赵天赐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琉璃偷笑道,“你那方面很强,我们金国女儿也不弱,到时候我多给你招些美人过来陪你如何?”
赵天赐嘴巴动了动,“我想打你屁股!”
琉璃眯起眼睛舔了舔嘴唇,“好的呀!”
&bp;&bp;&bp;&bp;赵天赐发现玉斑也偷偷瞄着他浅笑盈盈,一副任君采撷的可爱模样,不禁心头一跳,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身边的女子都很“放肆”,是不是和他自身有些关系呢?
正在他想前想后的时候,一个身穿小黄袍的下人走了进来,打了一辑说道,“各位请随我来吧,皇上召见!”
拐了两道弯便来到了宗望和少年熙宗皇上议事的地方,他们进来时,少年皇上正端坐在上首看书,宗望垂首站在一旁。
“参见皇上!”赵天赐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跪,偷眼看了看那两姐妹,见她们都乖乖地跪倒在地,也跟着跪了下去,那二十名护卫则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熙宗放下手中的书卷问道,“你是白鞑靼部的少公子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回皇上,正是万灵根。”
熙宗道,“昨晚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现在选妃的事情……”他还没说完,赵天赐却接过了话头,“皇上,臣有一事要先奏明皇上。”
熙宗愣了一下,“好,你先说。”
赵天赐道,“启禀皇上,此次前来的是臣的两个表妹,臣与她们二人情投意合,而且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无奈家父强要我送她们过来参选,臣不想欺瞒皇上,请皇上成全,让她们姐妹二人嫁于我为妻吧!”说完叩伏在地,等待熙宗的答复。
琉璃和玉斑顿时愣住了。
熙宗和宗望对望一眼,都有点错愕,虽然他们认为这三人之间关系不单纯,可那还只是猜测,没想到这人倒是利索,自己直接说了出来。
熙宗稍愣片刻便哈哈笑道,“好!这是一桩美事,应该成全。”
“多谢皇上!”赵天赐和琉璃姐妹同时叩首致谢,熙宗道,“你们起来吧!”
三人依言站了起来,熙宗道,“她姐妹二人朕便作主赐与你了,你让她们先退下去,我有话要单独问你。”
赵天赐尊了声是,附在琉璃和玉斑耳边轻语了几句,她二人点了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熙宗向宗望点头示意,宗望着人把大门关上,屋内便只剩三人了。熙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绕过桌案来到赵天赐面前,“万公子,你白鞑靼部族久居南边,与当地汉人相交甚深,你父亲可否说起过,南朝此次议和是否为真?”
赵天赐心中一惊,警觉之心立起,他躬身道,“回皇上,家父对朝廷之事向来不太上心,所以很少在我面前提及国家之事。”
熙宗有些失望,“那么你以为呢?”
赵天赐想了想说道,“臣以为,无论南朝议和是真还是假,在此季节也绝不可能再发动战事,皇上初登大宝,正可趁此时机整顿内务,剪除枕边之忧。”
宗望道,“皇上,万公子年纪不大,见识可不小啊!”
熙宗点了点头,“嗯!朕刚刚在想,此次四大部族的人尽数遇难,唯白鞑靼部幸免,此事想来有些诡异,你们在所有部族中算是最为弱小的一个了,是如何自保的呢?”
赵天赐心中微微一动,对方这是起了疑心了,他正在想着该如何应对时,门外传来下人的通报声,“皇上,南边的人回来了,请求陛见!”
“传!”熙宗重新回到座位上坐定,赵天赐趁机站到一边,垂首而立。
大门打开,光线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门口,快步走了进来,“臣燕青参见吾皇!”
赵天赐一直低着头,只看清了来人的一双大脚,可是一听他说话,顿时一惊,猛地抬起头来。
眼前此人虽然跪伏在地,但是身形样貌可不正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个浪子燕青吗?
宗望目光极为锐利,见他反应有异,开口问道,“万公子,你识得燕青燕大侠吗?”
熙宗也向他望来,赵天赐道,“浪子燕青之名,天下谁人不知,我部族常年与汉人打交道,自然听得就多些,只不过没有见过燕大侠真容。”
熙宗颔首道,“燕青之名的确不小,即便在此地,那也是响当当的英雄人物。他可是天水郡王手下得力的助手,今次若不是朕亲自相求于郡王,他是绝计不会答应燕大侠为朕辛苦这一遭的。”
赵天赐心想,那天水郡王不就是徽宗吗,燕青在他手下做事?他记得最初见他之时,燕青北上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李师师的,这么一想来还真有点乱了。
此时燕青道,“能为皇上效命,是燕青之福!”
熙宗问道,“燕大侠,你那边可有什么最新消息吗?”
燕青道,“皇上,我此次南下,还带了一个人回来,他是宋王的手下,叫做段志文。”
“宋王的手下?”熙宗面色微动,“涿州不是被毁了吗?据说无人幸存,他在宋王身边,怎么会幸免于难的呢?”
燕青道,“还请皇上当面询问于他吧,这其中细节,我也不太清楚。”
“好,宣他上来吧!”熙宗道。
功夫不大,一个身材瘦高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快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道,“必死之人段志文,参见我皇万岁!”说着便一个头磕了下去,低低地抽泣起来。
赵天赐对“段志文”这三个字有些耳熟,再一见到此人形貎,顿时眼前一亮,想起当年在武州时见过一个兵马司可不就是这个段志文吗?这样一想,便对他多留意了几分,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不禁眉头微微一动。
“段志文,你不是在宋王手下供职吗?涿州沦陷,全部人等无一生还,你是如何逃出来的呢?”熙宗问道。
段志文没有抬头,哀声道,“皇上,南朝之人阴险狡诈,离城之时在城内埋下了无数火药,宋王和大元帅不察,入城后中了伏,全部人马都……都被埋到地下了!我……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呀!”
熙宗哼了一声道,“瀛州的又一个翻版而已。段志文,你是何时到达上京的?”
段志文道,“我无处可去,一路向北逃,不敢走大路,便在武州遇到了燕大侠……”
熙宗还未说话,赵天赐忽然开口问道,“这位段大人,从涿州到武州有多远?”
段志文没想到还有人向他问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忙又低下头去道,“哎……何止千里啊!”
赵天赐笑道,“段大人运气真是不错,不远千里,竟然能毫发无损地回到上京。”
段志文愣了一下,“皇上,我无意间得到了南朝在十六州的兵力分布图,所以不顾千里劳顿,亲自带来送给皇上!”
熙宗闻言大喜道,“快呈上来!”
段志文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只卷轴平托在手,垂首向前走去,岂知赵天赐横跨一步挡在了他面前,“段大人,何不把它交于我手,由我来呈给皇上,如何?”
段志文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人?如此重要之物我当然要亲自交到皇上手中,速速让开!”
熙宗道,“万公子,你先退到一边,让他过来。”
赵天赐瞪着段志文说道,“皇上,您可听说过图穷匕现的典故吗?”
熙宗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段志文却大吃一惊,面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燕青却听得明白了,腾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段大人,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说着伸手便去抢他手中的卷轴。
段志文面目狰狞,后退一步,右手一拉卷轴柄,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出现在他手中,猛地向燕青刺去,“你躲开!”
由于距离太近,段志文这一刀刺下来,燕青无处可躲,正中左胸。燕青大叫一声,一拳击出,那段志文却灵巧得紧,一击得手便弃了尖刀,身子一躬,从燕青身边转了过去。
事起突然,无论是上座的熙宗还是下首的宗望,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燕青已然受伤,单手抚胸跪地,鲜血染红了衣襟。而那个段志文双目赤红,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柄尖刀,纵身向熙宗扑去,口中大叫道,“你逼死皇上,罪无可恕,我来替大公子报仇啦!”
熙宗大惊失色,仓皇起身,椅子翻倒在地,他也跟着倒在地上,段志文瘦长的身形已然扑到近前,挥舞着手中尖刀狠狠地刺了下去。
当的一声脆响,他手中的尖刀在熙宗面前划出一道弧形,飞上了半空,然后便见眼前人影一闪,赵天赐一脚踢出,正中段志文下颏,他惨叫一声,身体倒飞而起,咚的一声摔倒在下面,竟然晕了过去。
赵天赐收了软剑,伸手把熙宗扶了起来,此时宗望也才反应过来,抢步上前,扶住熙宗,“皇上,您没事吧?”
熙宗狼狈不堪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事!万公子,谢谢你啦!”
赵天赐拱了拱手,回到下首站定。
熙宗坐定,深吸了几口气,“燕青,你的伤怎么样?”
燕青额上斗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皇上,我……没事!”
“来人!”熙宗把驻守在外面的侍卫叫了进来,“送燕大侠回天水郡王府,把这个人送到天牢里去。”
侍卫走过去扶起燕青,另一人到段志文身边看了看,“皇上,他死了!”
&bp;&bp;&bp;&bp;“死了?”熙宗一拍桌案站了起来,快步来到段志文身前低头一看,只见段志文颈间多了一把细小的尖刺,从前到后贯穿脖颈,段志文已然一命归西了。
赵天赐也低头看了一眼,抬头时和熙宗目光相碰,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拉出去剁碎了喂狗!”熙宗怒气冲冲地挥手吩咐道。
侍卫们扶着燕青出去了,段志文也被拖了出去。宗望慌忙跪倒在地道,“皇上,臣一时疏忽,差点酿成惨祸,请皇上降罪!”
“太师请起,此事与你无关!”熙宗摆了摆手说道,“万公子,你殿前救驾,立下奇功,朕要封赏于你。”
赵天赐忙躬身道,“护佑君主,这是臣子的本分!”
熙宗仍是满脸怒气,“段志文此子,竟然带着凶器上殿面君,此事朕必将彻查到底。万公子,朕有意让你出任御前带刀侍卫,领百夫,食千户,你意下如何?”
“这个……?”赵天赐一呆,就连宗望也大感意外。
熙宗道,“如果不是你刚刚出手相救,朕已遇害,小小封赐不足挂齿,万公子就不要推辞了。”
赵天赐思虑良久,恭身跪倒在地,“臣愿为我皇效命!”
熙宗喜道,“好极了!朕赐你一道金牌,即刻带着你的人彻查宫卫之事,另外……”他起身来到赵天赐身边低声说道,“你送来的人还是留在我这里吧!”
赵天赐一愣,“皇上……”
熙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莫急,你把姐姐留下就行,我给她一个名份,你们仍然是夫妻,这样一来便都好说话了。”
赵天赐明白了他的意思,躬身一辑道,“谢皇上成全!”
熙宗转身对宗望说道,“太师,此事就由你去出面办理吧,我和万公子单独说几句话。”
宗望躬身道,“是!臣这就去办!”
待宗望退出去之后,熙宗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万公子,是谁干的?”
赵天赐摇了摇头,“事发突然,我也没看清楚是谁下的手,那两人皆有可能。”
熙宗皱眉道,“燕青和太师?这怎么可能?燕青是郡王府的护卫总管,我与郡王一直相交甚深,他没有理由害我啊?太师就更不可能了,我能上位,他们兄弟二人出力最多!”
赵天赐道,“皇上,您和郡王私交很深,和燕青可有私交吗?”
熙宗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赵天赐又说道,“太师为人如何,我不知道,也不敢妄言,不过为了皇上安全着想,皇上左右的侍卫必须换掉。”
熙宗紧抿嘴唇似在犹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毅然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赵天赐笑了笑,“皇上身边还有可以相信的人吗?”
熙宗愣了一下苦笑道,“的确不多。朕想把你的那位表姐认为干姐姐,可以不住宫中,宫后外西侧有一处暖香阁,就送给你们吧。”
赵天赐忙俯身谢恩。
“干姐姐?”琉璃愣住了,随后喃喃道,“其实他还真是应该叫我一声姐姐的。”
赵天赐好言安慰了她一番,“皇上此举可不只是报答我对他的救命之恩,其实给我的感觉是,到现在他也没有完全放弃对我们的怀疑。”
玉斑急道,“那怎么办?你在他身边不是很危险?”
赵天赐笑道,“那倒也不会。这位小皇帝虽然比我大些,但是城府太浅,身边更是没有可听用之人,如果宗弼不死,他们两个说不定还会有些话说。”
琉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你不是真的想给他当御前侍卫吧?”
赵天赐道,“那又有何不可呢?”
暖香阁不但地方宽敞,而且环境也非常好,因为靠近皇宫,所以左近都没有什么杂人,非常安静。
赵天赐等人住下不久,熙宗便给他派过来了二十几个仆人侍女,清一色的都是金人。
上京应选的人全部都进了火海,四大部族的人是在十天之后接到朝廷下发的通告的,他们当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很快便又选派了一批人马到上京来聚齐了。
熙宗不想见他们,可是宗望又传过话来说生病了不能见客,这让熙宗心中的疑惑更重,便让赵天赐去他府上看看,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
赵天赐只带了两个人,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来到宗望府上。
身为大金国太师的完颜宗望,为人却极是低调,他的太师府混在民居之中,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分辨不出来与普通民居有什么区别。
对于赵天赐的到来,完颜宗望丝毫也没有感觉到意外,他亲自迎出门来,挽着他的手臂笑呵呵地说道,“万小兄弟,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几天了。”
赵天赐也笑道,“太师,你应该躺在床上等我去见你才对。”
宗望哈哈大笑起来,“皇上派来的人是你,就不必那样作戏了。你快随我进来,我府中正有一位贵客在,你也来见一见他吧。”说着便亲亲热热地把他拉进了正堂。
赵天赐前脚刚踏进府门,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太师有贵客来了吗?本王还是回避一下吧。”
宗望哈哈大笑道,“王爷安坐就是,这位小兄弟是我刚结识不久的新朋友,正好引荐给你们认识。”
赵天赐进得府来,只见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正坐在那里品茶,他面容清瘦,头发花白,但是气色却好得很,见宗望带人进来,微笑起身道,“是哪位贵客啊……”他一抬头,和赵天赐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呆住了。
此人面目依稀,可不正是徽宗赵佶吗?赵天赐还是万灵根的时候,可是亲眼见过他的,而且还受了他的金书铁券。
宗望见此情景也愣了一下,“咦?王爷,你们见过面吗?”
赵佶揉了揉眼睛,呵呵笑道,“这位小兄弟与我的一位故人很有几分相像,但是年龄不对,呵呵……是我老眼昏花了。”
赵天赐却道,“这位是南朝的贵人,北归之时我曾亲眼见过,白鞑靼部少族长万灵根有礼了!”说着一躬到地,状极虔诚。
赵佶上前拉起他笑道,“汉家名字?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好!好啊!”
宗望哈哈笑道,“来来来,我已备好了酒菜,我们一同喝两杯如何?”
赵天赐忙道,“太师,我酒量不行!”
宗望笑道,“放心,我不拼你喝酒就是。”
三人在宗望的带领下来到后厢房,果然那里早就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三把椅子,三副碗筷,赵天赐奇道,“太师,你在皇上身边有耳目啊!”
宗望也不隐瞒,呵呵一笑道,“为了能让自己活得久一点,皇上身边哪能没有听话传话的人啊?”
赵天赐忽然觉得这位金国太师还蛮“可爱”的。
来到桌前,宗望把赵佶让到上首坐下,自己和赵天赐一左一右陪在下首。赵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摇了摇头,“还是太烈!”
宗望道,“王爷,我们的工匠的确技艺有限,做不出来地道的南方米酒。”
赵佶道,“太师,米酒虽然不如烧酒这般浓烈,但贵在绵软幽长,可驱除体内寒气,与身体有益啊!太师多年征战,受寒气侵蚀,筋骨疲累,不可不多加注意。”
宗望起身恭敬道,“多谢王爷教诲,宗望省得了。”
赵天赐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转来转去,这哪里是什么主和囚,分明就是主和仆,而且是颠倒过来的主仆。
赵佶端起杯说道,“太师家的好酒我都尝遍了,现在真要让我再去喝南方的米酒,反而觉得无味了。来,万小兄弟,我们一同谢太师的盛情款待吧。”
赵天赐也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小口,那种辛辣入喉的感觉让他吐了吐舌头,宗望和赵佶见他样子滑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赵佶道,“看来万小兄弟是不习惯北方烈酒啊,我府上藏有十几坛米酒,哪天得空,小兄弟到我府上去品尝一番如何?”
赵天赐忙道,“多谢王爷!小子定当造访!”
宗望道,“来来,吃菜!”他边说边夹了几小块肉放到赵佶碗中,“王爷,这是我北方的鹿肉,袪寒滋补极为有效。”接着又夹了一大块肉放到赵天赐碗中,“万小兄弟,这是北方的兔肉,你尝尝味道如何?”
赵天赐连忙道谢,夹起来放到嘴中尝了尝,除了咸之外再无它味,笑着摇了摇头,“除了咸不太象肉味!”
宗望大笑道,“哈哈哈,万小兄弟果然直爽之人,我府上以兔肉待客,只有两人敢说此肉无味,那便是你们二位了。”
赵天赐看了一眼赵佶,见他醉心于品尝鹿肉,并不在意宗望说什么,点了点头说笑道,“来时家父再三叮嘱,不可妄言冒犯了贵人,可我这脾气就是这样,改不了,所以只能少说话了。”
宗望叹了口气说道,“此地只有我们三人,我也不怕说些不该说的话。人生在世即便位居九五,那又能如何,还是要小心翼翼,活得甚累啊!”说着便一口喝干了杯中酒,又自顾自的倒满。
&bp;&bp;&bp;&bp;赵佶也喝了一口酒说道,“是啊,世事本就如此,因果循环,有生就有死,有升就有贬,也只有这样,才得显上天公平。”
赵天赐非常不习惯讨论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接不上话,所以只得低着头吃菜。
宗望看了看赵天赐问道,“万兄弟,皇上是不是怀疑我出手灭了段志文的口啊?”
赵天赐点了点头,“燕青也有嫌疑啊!”
宗望笑道,“其实在我的眼里,小兄弟你的嫌疑最大才是,可是就因为你救了皇上一命,所以便没了嫌疑了。”
赵天赐笑道,“正是如此。”
赵佶道,“燕青绝不会去干那种事情,师师在我这里,他的心思都在师师身上,其它事情他不会去理的。”
赵天赐道,“我杀人是用刀剑的,从来不用暗器。”
宗望苦笑道,“如此说来,嫌疑人就只剩一个了!”
赵天赐面色古怪起来,“为什么?”
宗望道,“兔子面对群狼环伺时,它最希望发生什么事呢?”
赵佶没有作声,赵天赐道,“让狼群先乱起来,然后它趁机逃走或可从中渔利!”
宗望举杯和他碰了一下,“你是聪明人!”
几杯酒下肚,宗望已经有点口齿不清了。赵佶皱了皱眉说道,“太师,你不能再喝了。”
宗望摆了摆手,眼中涌现泪花,“王爷,万小兄弟,我宗望一生自负,未曾向任何人低头,可是自从我大哥命丧大江边,我便有了许多感悟,也许这条路并不适合我们。”
赵佶叹了口气道,“有很多事情你是没得选择的。相比于做南朝的皇帝,我更享受现在这个王爷,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必担忧别人会说什么,也不用去管对与错,率性而为,快意人生,岂不美哉!”
宗望忽然拉住赵天赐的手说道,“小兄弟,你向皇上透个话,看看他有没有可能允我告老归隐,我我真的累了!”
赵天赐心中微微一颤,眼前这个满脸落寞之色的壮汉,那心灰意冷之态是发自内心的,绝不是装出来的。他握了握那只粗糙的手掌,“太师,你现在言退还为时过早,我想用不了多久,四大部族的人就会有所动作,只有帮皇上渡过了眼前的危机,你才有可能全身而退。”
宗望松开他的手,望向赵佶,“王爷,将来我若归隐,可否请王爷在南方辟一隐秘之地,容我老死山林啊?”
赵佶摇了摇头,“太师说笑了。真正能做到全身隐退的,都是些无名之辈,象太师这样的人物,走到哪里都是明地,无处可隐啊!”
宗望失望已极,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怅然道,“天下之大,就没有我宗望托身之所吗?”
“太师,你喝多了!”赵佶站起身来,把宗望身前的酒杯拿了过来,“你不能再喝了。”
“王爷我没喝多!”宗望也试图站起来,可是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被赵天赐从侧面托住了胳膊。
赵佶摇了摇头,“来人!”
宗望府上之人显然对这位天水郡王非常的熟悉,三个下人走进来恭声道,“王爷!”
赵佶指了指宗望,“你家太师醉了,扶他去休息吧。”
“是,王爷!”那三人把宗望扶了起来,向内室走去。此时宗望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含含糊糊地说道,“王王爷,替我陪送万兄弟”
赵天赐见他实在是醉得不行了,起身道,“王爷,我也该走了。”
赵佶道,“好,我送你!”
两人并肩走出来,赵天赐有意落后小半步,赵佶以低不可闻的声音道,“不必如此!”
赵天赐微微错了错身,“不敢!”
宗望府上之人远远地陪着他们来到门口,赵佶忽然道,“燕青伤势未愈,你要不要到我府上去看看他?”
赵天赐愣了一下,看向赵佶,见他眼神清澈,半点酒意也没有,便抱了抱拳,“如果可以,那我就到王爷府上去讨杯酒喝吧!”
赵佶点了点头,也不说话,躬身上了停在不远处的豪华大轿,然后从侧窗探出头来说道,“跟我来吧!”
赵天赐飞身上马,带着那两人跟在大轿后面,不疾不徐地向西行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前面的大轿在一片朱漆大宅前停了下来,赵天赐侧目观瞧,只见大门上的飞檐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天水郡王府。
“怎么样,这是我亲自书写的。”赵佶在他集中注意力看牌匾时从轿中走了下来。
赵天赐急忙翻鞍下马,微微躬身道,“小子不敢置评!”
赵佶也不说什么,昂首进门,赵天赐快步在后面跟上。
进到里面,豁然开朗,完全是另一番天地。赵天赐至此算是完全相信他们在此地所获得的优渥待遇丝毫不假了。这座大宅子里面,假山遍布,亭台楼阁随处可见,完全不是金人的建筑风格。
他一路走一路看,下人们纷纷垂首立于两侧。来到正堂后,赵佶吩咐道,“去请郡公过来!”然后便带着赵天赐继续向后厢走去。
“王爷”赵天赐见他引着自己越走越偏僻,心下不由得有点起疑,“王爷要带我去哪里?”
赵佶抬了抬手,“先不要说话。”
走了好一会儿,两人来到一间矮小的茅草屋前,赵佶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门上的锈锁,推开门道,“进去吧!”
赵天赐迈步进屋,室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赵佶随后也走了进来,呯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屋内便更加昏暗起来。
赵天赐呆住了。
这是一座祠堂!
屋子里唯一的一件家具便是一张宽大的桌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灵牌,从宋太祖赵匡胤到高宗赵构,甚至还有一个宋简宗的牌位,唯独没有徽宗和钦宗的的牌位。而那位宋简宗,却正是他赵天赐的帝号。
“这是我大宋列祖列宗的牌位,跪下!”赵佶说着缓缓地跪了下去,赵天赐眼前一阵虚浮,眼前的赵佶一改之前的轻松写意,满面苍凉之色,双目微垂,口中念念有词。
“父皇,您找我”门被推开了,一个略显福态的身形出现在门口,赵天赐回头望去,和那人四目相对,顿时都僵在了那里。
“进来,关门!”赵佶的声音显得非常苍白无力。
赵天赐知道那人便是钦宗赵桓,惊愕之余向旁边侧了侧身子,赵桓一直注视着他,来到赵佶身边缓缓跪下。
“你不想跪?”赵佶仍然半闭着眼睛,冷冷地问道。
赵天赐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来到赵桓身后,跪了下去。
“你不该来的!”赵佶喃喃道,“这里不属于你,守住江南就可以了。”
赵桓声音颤抖着问道,“你真的是九弟的孩子?”
赵天赐至此彻底明白了,他的身份在别人面前可掩饰,可是在这两位先辈面前根本就隐藏不住,也许这就是血缘吧!
“天赐参见皇爷爷,皇伯父!”赵天赐重重地叩了两个头,鼻子一酸,流下两行热泪。
赵佶喉头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身形微微颤抖,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父亲还好吗?”
赵天赐道,“不太好!”
“九弟怎么了?”赵桓急忙问道。
“他病了!”赵天赐道,“口不能言,四肢无法行动。”
赵佶长叹一声低下头去,“还是来了!”
赵天赐沉默无语。
过了一会儿,赵佶又问道,“现在国家由你主事?”
赵天赐道,“我父亲把皇位给了我”
赵佶猛然转过头来,怒视着他问道,“那你还来到这里干什么?我和你大伯活得很好,不需要你来搭救!”
赵天赐垂下头去说道,“皇爷爷,我已经立了伯琮为太子,我”
“你来了就没打算回去是吗?”赵桓厉声问道。
赵佶仰首长叹道,“天数,这都是天数!大宋江山最终还是要回到太祖一脉手中。”
赵天赐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还是不对,其实如果万灵根的意识没有和他脱离,赵佶也好,赵桓也罢,绝计不可能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现在的一切完全凭籍相互之间的那种血脉亲情,已经不受理智的控制了。
赵佶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在十六州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庆祝,但是每个人心里都很高兴。你的人马现在到了哪里?”
赵天赐道,“已经出关了,先遣部队在中京大定府集结。”
赵桓惊道,“你已经到了那里?金人他们怎么会毫无察觉?”
赵天赐还没说话,赵佶接口道,“无论如何,你记住,在金人的土地上,不要再那样做了。”
赵天赐没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赵佶轻声道,“就算给你皇爷爷和皇伯父留下一块颐养天年之地吧!”
赵天赐呆了呆,“你们不想回去?”
赵桓苦笑道,“莫说金人上至公侯王爵,下到平民百姓对我们都礼敬有加,即便我们愿意回去,势必又是一场正位之争,免不了一番内乱,与我大宋没有任何益处。如此一来,我们回去又有何意义?”
赵天赐登时便沉默无语了。
赵佶又道,“熙宗有意迎娶你的三位皇姑,如果此事可成,我赵家血脉便又多了一支,什么金人还是宋人,还有什么打紧的呢?”
赵天赐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佶道,“我不管你要在此地做什么,你记住这件事就可以了,帮我们多结些善缘,就算是报答我们了!”
赵天赐俯身叩拜在地,一言不发。未完待续。
&bp;&bp;&bp;&bp;赵佶见他沉默不语,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们父子二人每日都要到此来祭拜,时时提醒着我们是谁,从哪里来,可是……我们二人终究还不是人君之才……”
赵桓深深拜伏在地,把头埋在了手臂里。
赵天赐道,“皇爷爷,我答应你,不去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如果金人能够真心归化……”他暗自摇头,这恐怕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下面的话便说不下去了。
赵佶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金人与汉人不同,他们仰慕我们汉家的诗书礼仪,渴望融入我们的群体,以成为我们的一员为荣,与十六州的伪汉人不同!”说到这里,他转过头来,眼中精光闪闪,“天赐,你即便把十六州全部屠灭,皇爷爷也只会为你高兴,而不会责怪你。”
赵天赐听得有点莫名其妙,赵佶眼中微泛泪光道,“当年被掳北上之时,金皇本属意将我等留在燕京封王,可是当地百姓乃至微末官员视我等为草介,随意欺凌,你的两个兄弟和姐姐就是在那里被他们害死的……”
赵天赐并不知道他还有两个兄弟和姐姐,但是见赵佶悲愤莫名,身形微微颤抖,便可以想见,他对此事极为在意。
“若不是太师宗望及时察觉苗头不对,奏请金皇准我等赴上京任所,你……今天已经见不到我们了!”赵佶眼中流下两行清泪,双唇颤抖,已经说不出话来。
赵桓忙起身扶住赵佶,轻轻为他捊着后背,眼中也有泪光闪现,“天赐,你记住,对我们敌意最深的是宋人,不是金人!”
赵天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平复一会儿情绪,赵佶道,“天赐,过来的这些人只有少部分女眷还想着故土难离,其余人等已经不愿意再回中原了,你我祖孙二人做个约定,将来若有那么一天,你把她们带回去即可,其它人则不可强求,可好?”
赵天赐点了点头,“好,孙儿省得的。”
赵佶在赵桓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目露慈爱之色,“天赐,虽说此地之人对我们礼敬有加,可是居心不良者甚多,你要多加小心才是。我着人带你去见燕青,稍后我们再叙。”
赵天赐恭敬地给二人施过礼,便先后出了祠堂,在下人的带领下向座落在府外的一处大宅走去。
“万公子,前面就是王府护卫总管燕青大人的居所了,您请自便!”下人躬身退去,赵天赐迈步来到门前,轻轻叩了叩门环,里面传出一个妇人的声音,“谁啊?”
“白鞑靼部少族长万灵根求见燕大侠!”赵天赐高声道。
里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容颜憔悴的秀丽妇人扶在门边躬身道,“万公子请进来吧。”
刺鼻的药草味扑面而来,赵天赐皱了皱眉,向那妇人点头致意,然后便径直向内堂走去。
与他同来的两名侍卫在门外守护,那妇人见他们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便轻轻掩了门,迈着小碎步跟在赵天赐身后。
内堂也不算宽敞,烟雾缭绕,一床土炕上,燕青雄壮的身躯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层薄被,不时发出几声干咳。
“万公子……”燕青面色苍白,想坐起身来,赵天赐知他受伤甚重,忙伸手把他按住,“燕大侠安心静养就是,不要乱动。”
那一刀的确是实实在在地把他伤得不轻,刀尖离心脏只有寸许距离,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赵天赐道,“皇上着我前来探视燕大侠的伤情,可好些了吗?”
燕青笑了笑,“刀伤而矣,不算什么的,休养几天就无碍了。”
那妇人倒了一杯茶递给赵天赐,赵天赐一愣,“燕大侠府上还有待客的茶水吗?”
燕青道,“在金人那里,这东西金贵得很,在我们这里却也没什么!”
那妇人递了茶水后便退到一边整理杂物去了。赵天赐看了看她的背影,俯身问道,“燕大侠,你可寻到师师姑娘了吗?”
他声音虽然不大,可那妇人倒也听得见,闻言身子一僵,很快便垂下头去。
燕青也有些错愕,“万公子果然消息灵通。姐姐,这位是白鞑靼部族的万公子,你可见过了吗?”
那妇人身形未动,仍然忙着手里的活计,轻声道,“见过了。”
赵天赐愣了一下,“姐姐?她……”
燕青点了点头,“她就是师师。”
赵天赐心中虽然也有猜测,可还是有些意外,“她……不是应该在……”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闭口不言了。
谁知那李师师竟然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天赐,“万公子为何对我中原之事如此熟悉?”
赵天赐和她目光一触,顿时一惊,此女双眸发亮,神彩超人,仿佛要把他看透一般。
“李家姐姐有礼了!”赵天赐抱了抱拳道,“我白鞑靼部族与中原汉人相交甚深,向来仰慕中原文风,对那里的风土人情更是多有涉猎,所以……”
李师师面色变了变,“那么万公子可否听说过周邦彦此人?”
赵天赐本就是胡说八道,哪里还会认识什么周邦彦,反正自己是异族之人,不知道的就直接推脱了事,便笑道,“我所知有限,并不识得周邦彦此人,也未曾有所耳闻。”
李师师怅然道,“也不知他是生是死,现在何地!”
赵天赐见她神情哀婉,不禁疑惑地问道,“师师姑娘与那周……先生相熟吗?”
李师师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木然道,“你既晓得燕青和李师师,却不知师师和周邦彦,传你此事之人太也奇怪。”
赵天赐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这件事是他自己不知道,闹了个大乌龙。相比于李师师和燕青的故事,在民间流传更广的却是她和宋徽宗的游龙戏凤,更传神的还是她与名宿周邦彦的一段风花雪月,而且宋微宗还因此与周邦彦相交甚深,由情敌变成了知己。赵天赐若说是听人所说,应该说的是后面的故事才对。可是赵天赐了解的只有一部水浒,那里面提到过燕青和李师师,其它的他一概没听说过。
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的好奇心太强,好好的问什么李师师啊?
见两人的谈话陷入了短路状态,燕青笑道,“姐姐,万公子毕竟不是中原之人,不可能熟知中原之事。”
李师师深深地看了赵天赐一眼,微福一礼,转身继续忙他的活计去了。
赵天赐明明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你说谎”这三个字,只得故作不懂转过头来说道,“燕大侠,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说与你听……”
燕青还没有说话,李师师的声音倒是先传了过来,“万公子若是刻意避讳与我,我出去便是!”
赵天赐一愣,燕青笑道,“姐姐是我最亲近之人,万公子有话直说就是。”
赵天赐忙摇了摇手道,“燕大侠觉得无碍即可。”他顿了顿正色道,“我这几句话是自己想问,与皇上无关。燕大侠想回答就说,不想回答就当我没问好了。”
燕青道,“无碍,万公子尽管问就是。”
赵天赐道,“好。段志文心怀旧主,一心要为主赴死,我可以理解,可是燕大侠却是为何呢?”
燕青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定定地望着他,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赵天赐继续说道,“段志文此人,我虽然与他从未谋面,但是也看得出此人绝不是有情有义,士为知己者死之辈,燕大侠,你能告诉我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吗?”
燕青仍然瞪着他一言不发。
赵天赐见他始终不说话,摇了摇头道,“既然燕兄不愿意说,那就算了。皇上那里我会据实回奏,燕兄伤势未愈,还需静养,我便告辞了!”说着起身微微一躬,目光在燕青身上微作停留,转身向外走去。
李师师起身道,“我来送送万公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内堂来到外室,李师师道,“万公子请留步!”
赵天赐现在有点害怕跟他讲话,自己那点老底在她面前还真有点兜不住。
李师师转到他身前,定定地望着他问道,“我与燕青之事,你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
赵天赐知道她会继续追问此事,而这也正是他最大的破绽之处,这个谎根本就圆不过来。既然圆不过来,索性就不去圆它,笑了笑说道,“我部族之人尚武,敬慕英雄,所以对燕大侠了解多些,至于师师姑娘,有所耳闻也仅仅是因为燕大侠之故。如果有不对之处,还请师师姑娘见谅!”
李师师目光闪烁,微微摇了摇头,“你不愿意相信师师,我也无话可说,但是燕青之事,还请你多多转圜,他不是善谋之人,很多事情他也作不了主的。”
赵天赐道,“我也只是猜测。如果此事与我无关,我自然不会过问,但若牵涉到我或我的人身家安全,我就要确认谁是敌谁是友了。”
李师师神色一黯,“我虽然出自风尘,但是识人之能还是有的。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都在这里,他们无一不是良善之辈,请你无论如何都要相信我!”
赵天赐目光一凝道,“实在对不住师师姑娘,到目前为止,我还只能相信我自己,告辞!”说完起身便走,把一脸愕然的李师师扔在了那里。
&bp;&bp;&bp;&bp;回到暖香阁,赵天赐并没有急于去见熙宗皇上,而是找到琉璃姐妹,把她们拉进屋内问道,“琉璃,你可听说过一个叫燕青的人吗?”
琉璃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
赵天赐皱起眉头想了想,又问道,“你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
琉璃道,“还有几个哥哥,他们也都出去避祸了。”
赵天赐道,“我见过一枚玉佩,上面有一个半虎半鹰的雕刻,不知道你见过没有?”
琉璃色变道,“你从哪里看到的?”
赵天赐问道:“你见过?”
玉斑从怀里取一件玉佩递了过来,“是不是和这件相似的?”
赵天赐接过来看了看,玉斑这只除了图案不同之外,大小样式与他在燕青身上发现的那只一模一样,便点了点头。
琉璃道,“那是我最小的哥哥鹘沙随身所带之物!”
“你哥哥?”赵天赐脑中灵光一闪,“我并不是在你哥哥身上看到这件东西的。琉璃,有没有可能你哥哥请别人来替你父亲报仇呢?”
琉璃苦笑道,“绝不可能!我的那个哥哥生性软弱,从来就不会自己拿主意,反倒是我这个妹妹,经常替他作主。”
赵天赐道,“那就奇怪了。对了,那枚玉佩别人还有吗?”
琉璃道,“除了我妹妹,别人没有。”
赵天赐又问道,“都有谁知道他身上有这枚玉佩?”
琉璃道,“皇室的人都知道。”
赵天赐暗自思忖着,这其中说不定还有别的波折。
“万公子,皇上宣你速速进见!”一个小太监在门外喊道。
由于这间暖香阁紧挨着皇宫,其间还有暗门相通,所以宫中的太监可以直接出入。
赵天赐应了一声,告别了琉璃,跟着小太监进了皇宫。
熙宗正在宫中急得团团转,见他进来,急忙拉着他问道,“万公子,太师的病情如何?”
赵天赐笑了笑说道,“皇上,太师是心病,他已萌生退意,恐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
熙宗急道,“四部族的人来上京了,他不出面安抚,让我如何处理?”
赵天赐道,“皇上只需下一道圣旨,让他们先等等就行了。”
熙宗道,“可是他们还带了本族的人马前来啊!”
“啊?”赵天赐一呆,“带了多少人来?”
熙宗道,“据城防司的人来报,每族都带了至少两万多精兵,现在上京城外陈兵十万,局势十分危急。”
赵天赐可没有想到,这些部族争起私利来一点都不含糊,这样带兵来此面圣,离造反就只差一句话了。
“这是想逼宫啊!”赵天赐皱眉道,“皇上手里还有可用的人吗?”
熙宗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真到不得已之时,也只有去找他了。”
“谁?”
“朕的庶出弟弟,海陵王完颜亮。”熙宗道。
“完颜亮?”赵天赐眉心一跳,他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
“他不是原太师宗翰的次子吗?这个人可以让宗望去说说吗?”赵天赐问道。
熙宗摇了摇头,“太师宗望虽然是他的亲叔叔,但是两人性情不合,不说势同水火也差不多。”
赵天赐见熙宗说及此人,显得颇为忌惮,便问道,“此人平素为人如何?”
熙宗不屑道,“于宗亲中倒是博了个好名声,但野心极大,只是善于伪装而已。”
赵天赐道,“那也无所谓,如果他有能力劝说四部族退兵,就请他出来又如何?”
熙宗道,“朕是怕请神容易再送回去就难了。”
赵天赐道,“皇上仅管请他来就是,到时候我负责送他。”
熙宗问道:“你有把握?”
赵天赐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有!”
从皇宫里出来,赵天赐特意带人到城门处看了看,果然见城外七八里处营帐林立,人喊马嘶之声不绝于耳。
待他回到暖香阁时却发现,门口被人给堵上了。
堵在他门口的人加在一起超过三百人,但是他手下的那十几个人把门挡得死死的,那些人想强闯,都被拦了下来,地上还躺了两具尸体。
赵天赐急忙下马分开人群上前观察,发现那两具尸体不是自己的人,这才放下心来,寒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堵住我家的大门?”
“你又是哪根葱?”站在前面的一个矮胖之人眯着一对小眼睛喝问道,语气极是轻蔑。
“我是万灵根,白鞑靼部族少族长,你又是谁?”赵天赐对此人极为讨厌,所以无论语气还是表情都十分不善。
“好小子!白鞑靼部十几年来深居简出,从不参与朝廷任何事情,这次怎么巴巴的跑来凑热闹了?”那人把鼻孔扬得高高的,说话时嘴巴都扯到耳朵后面去了。
“我在问你是谁?你听不懂人话吗?”赵天赐寒声问道。
“咦?”那人旁边跳出一个瘦子喝道,“大胆!白鞑靼部弹丸小部族,竟然敢对我塔塔儿部少主无礼,还不自行掌嘴,跪下谢罪?”
赵天赐却不理他,回头问道,“地上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公子,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那两个人的生死与我们无关。”他手下的侍卫们答道。
“好,既然与我们无关,那就扔远些,别弄脏了我们的地面。”赵天赐道。
“是!”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上前拖起那两具尸体,卯足了劲头向外甩去,咚咚两声闷响,尸体落在了人群外百丈处。
“大胆!我们的人你也敢随意处置!”人群中冲出两个手持钢刀的人直奔那两个侍卫而去。
那两人向后退了一步,看向赵天赐,赵天赐猛然抬起脚来,飞快踢出,只听哎哟哎哟两声惨叫,那两个人腹部中招,倒飞了出去,撞进围在四周的人群中,又跟着砸倒下了十几个人,那两人落地,勾着身子不停地呻吟。
赵天赐踏前一步,距离那个矮胖子只有一步之遥,“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
那人见他出手利落,阴狠无情,面色变了变对身边的瘦子说道,“贴木合,告诉他我是谁!”
那贴木合缩了缩脖子道,“这是我们塔塔儿部少族长巴哈彦,你还不快过来跪拜?”
“跪拜?”赵天赐冷声道,“一条哈巴狗而矣,我拜他做甚?”
“白鞑靼族人什么时候这么有脾气了?”人群中又走出三个壮汉,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共中一人长脸细眉,阴恻恻地说道,“王纪刺部庄孝严见过!”
“胡里改部杜尔特见过!”
“吉里迷部多日格尔见过!”
这三人虽是口中说“见过”,可是头扬得高高的,也只是象征性地抱抱拳而已。
“对不住各位,你们这些人,我一个也没见过!”赵天赐撇了撇嘴说道。
杜尔特摇了摇头,摸了摸嘴边的两撇小胡子,“你白鞑靼部虽然小得象颗蚂蚁屎,但是怎么说你也是少族长,我们就给你个面子,与你平辈论交,你只需要告诉我们,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自不会为难于你!”
多日格尔道,“那日只有你白鞑靼部无一损伤,这太也奇怪了些,你若不如实交待那天所发生之事,哼哼!休怪我吉里迷部大军先荡平了你们!”
赵天赐哈哈一笑,“你们也说了,我们在你们的眼里只是一颗蚂蚁屎,谁会在一颗蚂蚁屎上浪费精力呢?你们说对不对?我们就是这样幸存下来的。”
众人听他说得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巴哈彦笑罢道,“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那日之事你可见过有外人参与吗?”
众人听他发问,都安静下来,等待赵天赐的回答。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们住在后院厢房,与客房相隔甚远,不知道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晚上月黑风高,你们的人相互看不顺眼,你烧我一把,我点你一下,一起归西见佛祖去了,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放屁!”庄孝严怒道,“怎么可能一个人也没逃出来?”
“你才放屁!你放的是狗臭屁!”杜尔特瞪着眼睛骂道,“你没听他说是晚上吗?睡觉的时候谁会知道什么时候走水?”
庄孝严伸手握在刀柄上,“小子,你不是还不服气啊?刚才那两人玩得还不够吗?”
杜尔特也瞪圆了眼睛道,“那两个人中没有你的人吗?”
“废物一个,技不如人,被人砍死也是活该!”庄孝严道。
“那你也不能背后出手啊!”杜尔特骂道。
“老子的人只能老子来杀,你懂吗?猪头!”庄孝严向他比了比拳头,不屑地说道。
“你带了两万多人,我带的人也不比你少,你狂什么狂?”杜尔特当的一声拔出钢刀指向庄孝严,“有胆子陪老子练练吗?”
至此,赵天赐算是听明白了,地上那两具尸体原来是他们两家的人。“两位,你们要是想比试一下谁高谁低,请到别去处,别在我家门口行吗?”赵天赐道。
“就在你家门口怎么了?”多日格尔道,“老子一个小指头就能让你们白鞑靼部族永远消失,你信不信?”
巴哈彦皱了皱眉说道,“哎小子,我们站了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不请我们进去喝点水啊?”
赵天赐道,“我家里没有招待你们的水!”
多日格尔眯起眼睛说道,“听说你们送来的两个小妞长得还不错,既然皇上不要她们,不如送给我们吧,和我们大部族结个姻亲,如何啊?”
赵天赐脸色猛地一沉,“这话你敢再说一遍吗?”未完待续。
&bp;&bp;&bp;&bp;多日格尔把眼睛一瞪,“再说一遍又如何?你还敢吃了我不成?小子,你到城头看看去,外面那十多万大军可不是摆设!”
“是吗?”赵天赐冷笑道,“你的十万大军是不假,可你现在身边有几万大军啊?我取你狗头也就分分钟的事儿,你想不想试试?”
“试试就试……”多日格尔下面的话还说出口,便觉眼前一花,一把软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怎么样?好玩吗?”赵天赐把剑锋向下压了压问道。
“你敢!”多日格尔那张紫色的大脸瞬间变得苍白无比,额上汗珠隐现。
“住手!”远处传来一声暴喝,一小队人马飞快奔了过来。
赵天赐和众人扭头望去,只见十几个人簇拥着一个大头少年跑了过来。
赵天赐一见此人,立即便想起之前在大同的经历,那不是完颜亮还是何人?只不过现在的完颜亮,也就十几岁的模样,比那位熙宗完颜亶还要小上几岁。
完颜亮从马上跳了下来,快步来到近前,看了一眼赵天赐,抱了抱拳说道,“万公子,卖我个薄面,就不要与这位贵客计较了吧?”
赵天赐呵呵笑道,“既然是王爷出面说项,我当然要遵从了!”说着便收回软剑,退回到门口。
完颜亮哈哈笑道,“各位,皇上有旨,着我前来接待诸位贵客,至于上次的事情,我相信很快便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咱们还是先去驿馆吧!”
巴哈彦,杜尔特,庄孝严和多日格尔同时看了一眼完颜亮,“海陵王?皇上让你来接待我们?”
完颜亮躬身道,“正是!”
巴哈彦嘿嘿干笑了两声说道,“王爷是吧?刚刚这个白鞑靼部的小子对我们不敬,你看该怎么办啊?”
完颜亮道,“我已在醉仙楼摆下酒宴,稍后让万公子多敬几位几杯酒赔罪就是了。”
“酒宴?”杜尔特眨了眨眼睛,“王爷,只喝酒可没什么意思啊!”
完颜亮笑道,“怎么可能只有酒呢,美人当然也是不能少的!”
“好!”杜尔特道,“那我们就走吧!”临走时他还不忘对赵天赐说道,“小子,你必须得来啊,否则后果自负!”
醉仙楼位于这座“大村”的中部,那是整个村落最为繁华的地段,也是这里唯一的一座二层建筑。
完颜亮手笔很大,不但包下了整个酒楼,而且把上京城中几个花楼中知名的姐儿都叫了过来,莺莺燕燕,粉坠蝶红,好一派的热闹景象。
二楼偌大的厅堂中,便只有中间一桌客人。上首是身材比例严重失调的完颜亮,左右两侧分别是巴哈彦,杜尔特和庄孝严,多日格尔,最下首坐着赵天赐。
包括完颜亮在内,每个人身边都坐着一名娇艳的女子,而赵天赐身边却空空如野。
完颜亮搂着那女子的腰笑道,“万公子,你不想要姐儿来陪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王爷,家父曾有严令,嘱我远离酒色,虽远在上京之地,也不敢稍有怠忘!”
巴哈彦在身边那名女子的胸上抓了一把贱笑道,“万公子,你怕是不行的吧?还是你喜欢兔儿?王爷,要不要给他找个兔儿来,或者万公子本身就是个兔儿呢?”
“哈哈哈……”众人狂笑起来,完颜亮也大笑道,“万公子,你当真喜好那个调调吗?年轻粉嫩的兔儿我也是有的,要不要给你唤一两个过来?”
赵天赐淡淡道,“多谢王爷美意,我的确没有那个兴致!”
杜尔特冷声道,“王爷曾经说过,要让这小子为我们敬酒赔罪,王爷,他这一句远离酒色就把我们打发了,还赔个什么罪啊?”
完颜亮也冷下脸来说道,“万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冒犯了几位少族主,敬酒赔罪是份所应当之事,你可不能扫了本王的面子啊!”
赵天赐道,“敬酒赔罪当然也无不可,不过我万某人从来不做糊涂事,只要王爷与我讲清楚,我究竟哪一点做的不对,又是对哪一位少族长不敬了,即使是千杯相赔,我也绝无怨言!”
完颜亮皱了皱眉头,“万公子,你非要这样吗?”
“妈的,给你脸了是不是!”庄孝严啪的一声拍案而起,“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这个理由够不够?”
“不够!”赵天赐不疾不徐地说道,“你看着不顺眼的人就要给你赔罪?这是你自己订的规矩吧?”
巴哈彦哼了一声说道,“姓万的,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地上爬三圈,学三声狗叫,要么就乖乖给老子喝酒。”
赵天赐瞟了他一眼道,“对不起了这位哈巴兄,我只会学人笑,不会学你叫!你的酒我也决计不喝!”
巴哈彦大怒,拍案就要起身,完颜亮忙伸手按住他,“且慢!万公子,你这样让本王很难做啊!”
杜尔特推开身边的女子起身喝道,“来人,把这个小杂种给我按住,我就不信他今天敢不喝老子的酒!”他话音刚落,从楼下蹬蹬蹬跑上来十几个手持钢刀的侍卫,杜尔特一指赵天赐,“按住他!”
那十几个人立即便围了上来,其中一人伸手就去抓赵天赐的肩膀,赵天赐身形一矮,双腿用力,连人带椅子猛地向后撞去,身后那几个侍卫猝不及防,咕咚咕咚便被撞翻在地。那个试图从后面偷袭他的人更是直接趴在了他后背上。
赵天赐头也不回,双手向后探出,捉住那人衣领猛地向前掀起,那人惊呼一声身体便从后面倒翻过来,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赵天赐右手翻花,软剑已然在手,双腿再次用力,拖着那人回到了桌前,软剑在那人颈前一划,血剑迸射而出。
那几人包括完颜亮在内,都看得目瞪口呆,陪坐在旁的女子们更是惊声尖叫,呼啦啦地跑了个一干二净。
赵天赐收回软剑,拿起桌上的酒碗接住喷射而出的鲜血。鲜血很快便装满了一碗,他把碗放在桌上,又从呆呆发愣的多日格尔身前拿起另一只空碗接满鲜血,放回原位,然后又拿起庄孝严身前的酒碗……
也就只有几息的功夫,就连上首的完颜亮身前的酒碗也盛满了鲜血。赵天赐随手把那个已经流干了血的人扔到一边,端起血碗道,“各位少族长,我以此代酒,向你们赔罪如何?”
完颜亮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嗜血之色,端起面前的血碗闻了闻,眯起眼睛说道,“嗯!够新鲜!万公子果然好品味,我先干为敬!”说着端起血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赵天赐微微点了点头,“王爷果然人中豪杰!”他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的那四个人,“我不善饮酒,但是我可没说过不善饮血。”说着端起碗来昂首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精光。
那四个人傻傻地看着他抹净了嘴角的鲜血,眼中尽皆是惊恐之色。
赵天赐双目圆睁,起身来到巴哈彦身边,“你怎么不喝?”
巴哈彦嘴巴动了动,把头摇得象个波浪鼓,“我……我……”
“你们几个呢?”赵天赐目光阴冷,在那三人脸上扫过,“你们也不喝?”
他冷哼一声,“不敢?我来帮你们!”说着闪电般端起巴哈彦身前的血碗,哗的一声扣在他脸上,巴哈彦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拼命地用手去擦脸上的血水。
几乎于此同时,赵天赐软剑出手,那三人面前的酒碗分别向他们脸上飞去。
“哎呀!”
“啊……”
“呜……”
三种不同的声音从三个不同的人嘴里发出,无论他们的脸原来是黑还是白,现在统统变成了血红色!
楼下一阵骚动,那四人手下的护卫一涌而上,转眼就挤满了楼梯。
赵天赐把弄得全身上下都是鲜血的四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让你们的狗崽子放下兵器!”
至此,这四个颐指气使的少族长的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溃,身体软得象一瘫泥,连坐都坐不住了。
“放下……放下兵器!”
“放下……!”
那些护卫们见此情景,面面相觑,眼见主子被制,只得乖乖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赵天赐冷声问道,“都上来了吗?”
巴哈彦带着哭腔说道,“都……都在这里了。”
完颜亮一直盯着赵天赐看,眼睛都不曾眨一下。赵天赐也不理他,沉声道,“听我的指令,解下腰带,自己捆住手脚!”
那些护卫们犹豫了片刻,只得一个个解下腰带,来了个相互帮助,把手脚都捆了起来。直到最后一人,他也乖乖走过来,跪在地上。
“还有你们!”赵天赐狠狠地踹了那四人一脚,“捆!”
功夫不大,这四位少族长也变成了粽子。
赵天赐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分批让城外的人进来,每次不超过一千人,如果不听招呼,我就会从你们身上取走一样东西,明白吗?”
那四人忙不迭地点着头,赵天赐对完颜亮说道,“王爷,准备接收降兵吧!”
完颜亮仿佛要把他看透一般,正把眼睛直勾勾地定在他身上,闻言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这样最好啦!”
&bp;&bp;&bp;&bp;真正的造反逼宫,主帅和他的士兵是不能分开的,而威慑式的装逼以谋取最大利益则与此不同,大军在外,主帅昂首挺胸地进城谈条件,这样自然有它的好处,进退皆有度,可是也有另一个坏处,那就是如果碰到的是一个浑不吝的主,就很容易翻船。
四大部族的几位猪头少族长就是这样翻船的。
因为他们遇到的两个人都不太“正常”。
两万多人马,对于一个部族来说,已经不算少了。
巴哈彦,庄孝严,多日哈尔,杜尔特被捆了起来,吊到了醉仙楼外面,这是赵天赐的主意,至于扒光了衣服,让他们接受全民免费参观,那就是完颜亮的主意了。
相比来说,赵天赐还算是个正常人,城外各部族的兵马按各自主子的手令分批进城,完颜亮的“接收”方式非常简单,缴了械之后直接拉到训马场上砍了脑袋。
赵天赐可不愿意跟着他一块儿发疯,他跑回暖香阁,寻了个没人的地方抠着嗓子翻江倒海地好一通吐。那可是直接喝人血啊,哪怕煮一煮加点盐也行啊!
“混蛋小子,你这具身体还有我一份儿呢,下次再敢这么做,我直接让你生不如死!”万灵根恶狠狠地教训道。
赵天赐直吐得眼冒金星,浑身发软,“老大,我总不能在那里就把那几头猪都宰了吧?”
“那也用不着自虐!”万灵根道。
他现在和七圣姑一道研究九幽大阵的奥秘,也刻意让赵天赐自己去作主办事,不去干扰他。可是这家伙竟然上演了一出生喝人血的狗血闹剧,如果万灵根有形,非得把胃吐出来不可。
不过经此一事,白鞑靼族少族长“吃人”的名头可就传开了,完颜亮如何变态没人去说,放到他头上那就不一样了。
连续三天三夜,城外四部族的精锐部队全部分批调进城里来了,待他们发现不对的时候,也为时已晚,已成俎上之肉,生死由人了。那位年纪不大的海陵王也足足地砍了三天三夜的人头,而且越砍越兴奋,后来直接跑到皇宫去见熙宗,要求亲自带兵讨伐四部,理由很简单:斩草要除根!
熙宗对他这位弟弟的确十分不喜,以朝廷兵力紧张为由拒绝了他,可是完颜亮竟然带着自己的家兵直接出城向北边杀去了,根本就没理会熙宗。
怒发冲冠的熙宗马上便龙颜大怒,命人围了完颜亮的府邸,把他全家老小从上到下全部投进了大牢。
赵天赐得知这个消息,吓了一大跳,心说这位小皇帝办事怎么不过脑子啊,完颜亮带兵出去杀敌了,你这边却把他的家人关了起来,若那小子一犯浑,联合各部族再杀回来了,那可就麻烦大了。他急急忙忙找到熙宗,却见他仍然怒气难平,气鼓鼓地生闷气呢。
“皇上,您此举太过冒险了!”赵天赐也不管他脸色好不好看了,直接说吧。
熙宗怒道,“连我的话都敢不听,我不治他的罪那还了得吗?”
赵天赐道,“您新登大宝,不听话的人少不了,此时他带兵出城,万一和各部族联合起来就麻烦了。”
熙宗道,“此事我也想过,各部族的势力经过他这一番砍杀,势必元气大伤,而且我已经提前让人透露了消息给他们,是完颜亮破了他们的大军,而且还杀了他们的公子,这样一来完颜亮此去,势必面对拼了性命要报仇血恨的各族人马,他绝对讨不到好处,而且他的家兵人数也不多,我着人调查过,他的人马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过万余人。”
“万余人?”赵天赐暗暗吃惊,一个王爷就可以拥有私兵上万,看来这金国的朝廷还真有点奇怪。
熙宗见他表情有异,恨声道,“因为他父亲是太师宗翰,多年来执掌天下兵马大权,这其间他擅自安排士兵退伍,然后收入府中,培养私兵,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不但我知道,太宗也知道,所以”他顿了顿没有接着说下去。
赵天赐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宗翰功高盖主不说,还存有私心,这种事情放到哪里都说不过去。宗望一心求退,想必也是基于此吧。
“所以,他与各部族联合之事绝不可能发生!”熙宗非常肯定地说道。
赵天赐想了想,“我还是觉得把这件事情暂时封锁,任何知情之人都要严加看管,等到完颜亮与各部族交战之后再召告天下比较稳妥。”
熙宗点了点头,“也好!”他目光在赵天赐脸上打量了一会儿,忽然神秘兮兮地问道,“万公子,听说你生喝人血,此事为真吗?”
赵天赐慌忙摆手道,“皇上,那是别人讹传,我哪敢干那种事情,那是我在醉仙楼使的碍眼法,为求自保而已!”
“那完颜亮可是真的喝了吧?”熙宗问道。
赵天赐脸色变了变,“我也没想到他真的敢喝!”
熙宗咬了咬牙道,“如此嗜血之人,绝不能留他在世上!”
赵天赐和他再无其它话可说,便托了个借口回到暖香阁。他刚坐下,侍卫便来回报,有人求见。
来的这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物:李师师!
李师师戴了一顶宽沿大帽,黑色纱巾把她整张脸都遮了起来。赵天赐把她让到内堂,她才摘去了纱帽,露出略显疲惫的面容来。
“坊间传言你生饮人血,此事可当真吗?”李师师劈头便问了这么一句,赵天赐苦笑摇头道,“当然是假!应该也有人说我生食人肉呢吧?”
李师师长出了一口气道,“听到你亲口说出来,我也就放心了。虽然我也不相信你是那样的人,可是外面传得太厉害了!”
赵天赐奇道,“师师姑娘今天就是为了找我求证此事的吗?”
李师师道,“当然不是。但是此事极为重要,如果为真,我下面的话也就不用说了。”
赵天赐道,“是燕大侠的事吗?”
李师师道,“自打你离开后,我反复追问燕青,他开始不肯说,后来耐不住我纠缠不放,便跟我说了一些事情,其中可能和你还有些关联!”
赵天赐微微一愣,坐正了身子说道,“与我有关?”
李师师道,“万公子可还记得我与你提起过周邦彥此人吗?”
赵天赐道,“记得。他应该是另一位仰慕师师姑娘的才子吧!”
李师师道,“你所言不错。周邦彦才学出众,为人极重情义,我与他相交甚深。”她有意顿了顿,偷偷观察赵天赐的反应,见他仿若未闻一般,不尽有些微微失望,“万公子是不是不齿师师所为,水性杨花?”
赵天赐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听她如此一问才笑道,“师师姑娘本就是红尘中人,吃的是青春饭,身边有几个恩客相随,那又有什么打紧的?”
“你真的没有看不起我吗?”李师师很认真地问道。
“当然没有!”赵天赐道,“不但没有轻视之心,相反,万某还十分敬佩师师姑娘是一个可共患难的有情有义之人呢!”
其实他现在最关心的是李师师口中的那个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至于她身边有多少个人,跟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犯不着瞎操心。可是总不能要求她直奔主题,只说自己关心的东西吧?
李师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周先生也随我来了此地。”
“噢!”赵天赐点了点头道,“可上次师师姑娘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了。”
李师师道,“那也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找不到他的人了,我追问燕青刺客之事,他无意中说起,周先生可能在海陵王府,做了他的门人。”
“噢啊?”赵天赐随口应了一声,待听清楚李师师后面的话,马上就意识到这里面有一个极不寻常的大问题。
“万公子想到什么了?”李师师见他如此反应,好奇地问道。
赵天赐道,“如果周先生在他府上,那么完颜亮此举就不会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了。”
李师师道,“听燕青说了这事之后,我曾到海陵王府上拜访过,可是王府上的人说他随海陵王出城去了。”
“出城去了?”赵天赐眉头皱了起来。
李师师注视着他说道,“据说出城之后,海陵王便和他分开,两人一南一北向两个方向去了。”
赵天赐沉吟道,“一南一北?”
李师师道,“完颜亮自然是向北去找四部族的人了,周先生受了他的秘令,去了另一个部族”
“另一个部族?”赵天赐的脸色变了,“他去了白鞑靼部?”
李师师点了点头。
赵天赐只觉后背发凉,他不能确定这个主意究竟是完颜亮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受了熙宗的暗示,现在自己的处境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李师师见他一言不发,轻轻问道,“万公子,你能告诉我吗?”
“什么?”赵天赐有些失神。
“对于白鞑靼部,我也略有耳闻,他们常年与当地汉人相处,已经与汉人无异,可是他们的确从来不参与朝廷事务,也不关心谁来当皇上。万公子,你真的是来自那里的吗?”李师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问道。
赵天赐愣住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李师师仿佛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轻轻一笑道,“师师只有一个要求,还请万公子成全。”
赵天赐苦笑道,“我现在已经自身难保,还能帮到你什么呢?”
李师师起身福了一礼道,“他日还请万公子助我回到江南去。”
赵天赐大感意外,“他们都在这里,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回到江南去?”
李师师神情落寞道,“半生沉浮,容颜早衰,我还是应该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赵天赐道,“可是据我所知,按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没有人想回到那边去。”
李师师叹了口气道,“我出身风尘,虽与贵主相交莫逆,可终因身份低贱,不能登堂入室。而另两人虽与师师有情有义,但我终究是宋人,做不来舍本忘祖之事,将来必定身如浮萍,无所凭依。故斗胆请托庇公子门下,望公子应允!”说着便盈盈下拜。
赵天赐忙起身扶起她说道,“师师姑娘不必如此多礼,我若有此能力”他见李师师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只得改口道,“我答应你就是!”
李师师喜极而泣,“万公子厚义,师师没齿难忘!”
赵天赐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上京即将陷入风雨飘摇之中,所以我想请师师姑娘尽快离开此地。”
“去往何方?”李师师问道。
“白鞑靼部!”赵天赐道。
送走了李师师,赵天赐立即改换衣装,潜到天水郡王府,找到正在潜心作画的赵佶。
“皇爷爷,上京将有大事发生,你们最好先出去躲一躲!”赵天赐的确非常焦急,他现在手里没有人,一旦发生不测,他是照应不过来的。
赵佶摇了摇头,“即使有天大的事发生,我也不能走。”
赵天赐急道,“为何?”
赵佶放下画笔看着他,“如果我走了,只会使事情变得更大。”
赵天赐道,“可是我手中没有人马,万一”
赵佶道,“没有万一!”他拉过赵天赐附耳低声道,“你还记得那座祠堂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记得!”
赵佶道,“那里有一条通往城外的秘道,容纳三五百人住上半年不会有任何问题。”
赵天赐瞪大了眼睛看着赵佶,赵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虽不敢说一定能逃得走,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赵天赐问道,“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赵佶道,“仅三人,我,你,你大伯!”
赵天赐放下了心中最大的隐忧,顿时倍感轻松,回到暖香阁和琉璃姐妹二人秘语了一番,又把那二十名手下召过来,细细叮嘱,一切交代完毕,他便马不停蹄地去见另一个人了
宗望这次是真的病了。
赵天赐来到他床前时,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看着脸色蜡黄的宗望,赵天赐眉头越皱越紧。
“万公子,你坐吧!”宗望虽然睁不开眼睛,但是意识还很清醒。
赵天赐见四周的下人们都退了出去,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低声问道,“太师,何人给你送了药来?”
宗望愣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赵天赐道,“此时上京临危,太师怎么能病倒呢?”
宗望叹了口气道,“他等不及了!”
赵天赐默然无语。
宗望道,“事已至此,我也无语可说,宗望一人死不足惜,我大金国恐灾祸降临,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赵天赐仍然沉默。
宗望从身下摸出一块玉牌塞进赵天赐手中,“万公子,虽然我不确定你是谁,但你必是值得我宗望信任之人,这是我的贴身玉符,凭此可调动我府中八千骁勇之士,如果你有所需要,尽可使用!”
赵天赐握紧那块玉符,感受着上面淡淡的温度,动容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宗望喉咙动了动,“为我的子孙后代结一份善缘吧!”
赵天赐霍然起身道,“你的药不能再吃了,我去帮你找”
宗望抬手阻止了他下面的话,“如果我停止服药,立即便是灭门大祸,万公子不必费心了!”
赵天赐愣住了,“你府中有人?”
宗望咧了咧嘴,“我不笨,也不能指望别人傻是不是?”
赵天赐道,“既然如此,那么你在服药之前”他俯下身去,贴在宗望耳边低语起来。
“有用吗?”宗望疑惑地问道。
“有没有用我也不敢肯定,试试总归是没害处的。”赵天赐道。
宗望点了点头。
赵天赐起身要走,他忽然想起一事来,重又俯身问道,“太师,天水郡王府上的祠堂是你所建吗?”
宗望又点了点头。
赵天赐从宗望的太师府出来时,天色已渐晚,黑压压的浓云布满了天空,挤迫得大地沉闷无比。
一场暴风雪就要来了。
完颜亮突然带兵出城,宗望“无故”中毒,命悬一线,还有那个周邦彦,按李师师的说法竟然奔白鞑靼部去了,这明显就是去调查他的虚实了。所以,赵天赐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巨大的局,而布局人的目标恐怕和他有着分割不开的关系。
“我该怎么办?”赵天赐把沉迷于九幽大阵的万灵根唤了出来。
“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万灵根不想干扰他。
“好!”赵天赐深吸了一口气,“想从我这里打开缺口吗?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不管你布的什么样的局,在我这里都只不过是一个吹大了的气泡!”
赵天赐回到暖香阁,把玉斑叫到身边道,“玉斑,你帮我做一件事!”说着附在她耳边低语起来。
玉斑郑重地点了点头。
赵天赐交代完毕,便换上一套夜行衣,从后门离开了。他离开后不久,另一个“赵天赐”从正门堂而皇之地带人巡街去了。
上京城北部有一片禁区,那里是皇城天牢所在之地。
漆黑的夜色中,一个黑影在摇曵的灯光下一闪而逝,隐入了禁区深处。
天牢内的甲字号房,里面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如果不是坐落在禁区天牢内,门口有一扇巨大的铁栅栏隔离,还真会让人误以为那是一间高级宫殿。
此时甲字号房内,几十个衣着华丽之人围着一桌丰盛的酒菜聚拢在一起,谈笑风生,喝酒吃肉,好不痛快。
“让开,快点让开!”外面有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我要见老爷,快!”
一个满头华发的老者放下酒杯站了起来,“伯尔它,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那个叫伯尔它的家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道,“咱们的府邸走了水,所有房子都烧了!”
“什么?公子小姐们呢?他们出来了吗?”老者惊叫起来。
“老爷他们全困到里面了!”
“嗯?那你是怎么出来的?”老者沉声怒道。
“是我放他出来的!”伯尔它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衣人,而伯尔它已经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已然毙命了。
“你是谁?”老者向后退了退,房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面现惊恐之色。
“送你们上路的人!”黑衣人冷冷地说道。
“你是皇上派来的?”老者身边一个中年人惊恐地问道。
黑衣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爹,我早就说过皇上不可信,你看看,你看看啊,他这不就是派人来杀我们了吗?”中年人脸色苍白,嘶声吼道。
“你是皇上派来的?”老者身子晃了晃。
“蠢货!现在知道不是太晚了吗?”黑衣人道。
“不可能!”老者瞪大了眼睛吼道,“我们有约定,他若失约”
“失约又怎么样啊?”黑衣人冷冷地说道,“死人和活人谁的话更可信呢?”
“死人怎么可能会说话?”中年人指着黑衣人喝问道,“你尽在这里胡说八道!”
黑衣人摇了摇头,“所以说你们蠢呢!死人会说话吗?”
老者颓然坐了下去,“他就这么容不得我们吗?”
黑衣人道,“你们府上算上刚刚这个,一共一百三十二口,没在这里的五十二人,已经在路上了,你们去找他们团聚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支竹筒。
“慢着!”老者霍然起身道,“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加倍给你!”
黑衣人又摇了摇头,“蠢成这样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说完猛地拔掉竹筒上的塞子,一股淡黄色的烟雾伴着刺鼻的味道从里面飘散出来,他把竹筒向房内一扔,“走吧!”
然后便踏步离开,向里面走去。
丙字号房内,四只庞大的浴桶内,热气缭绕,四个高矮胖瘦不一的人泡在里面,只露了一个头出来。
“你们这牢坐得可真是安逸啊!”黑衣人站在铁栅栏门外看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老子可是四大部族的少族长,谁敢怠慢,那是不想活了!”其中一个白胖的脑袋动了动,没有回头。
“是吗?”黑衣人呵呵笑道,“如果是我想动你们呢?”黑衣人冷笑道。
那四人闻听此言顿时怔住了,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定定地望着门口处的黑衣人,“你你”
“你们猜对了,就是我!”黑衣人微微点了点头,抽出腰间的软剑,“我这就送你们上路!”未完待续。
&bp;&bp;&bp;&bp;又是一道黑影从禁区闪过,只不过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这次是离去的方向。
功夫不大,禁区内忽然骚动起来,很快便灯火通明,无数人在天牢内大呼小叫地跑来跑去。
狂风呼啸,大雨纷飞,暗夜间一片苍茫。
赵天赐气喘吁吁地来到皇宫中,“皇上,您这么急着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熙宗脸色灰白,眉稍不停地跳动,“城中出了大事,你可知道吗?”
赵天赐向左右看了看,这里多了很多平素不见的士兵,“皇上,我刚从外面回来,城中有一处人家失了火,我带人救火去了。”
熙宗道,“你可知道那是谁的家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到上京时日不多,认识的人有限,并不知道那是谁的府邸。”
熙宗沉声道,“那是完颜亮的府邸!”
“噢!”赵天赐随便应了一声,熙宗直勾勾地看着他,“你为什么没有感到意外?”
赵天赐道,“没什么可意外的。上京城容易走水,我已经领教过了。这次也差不多,里面也有很多人死在大火中。”
熙宗注视了他一会儿问道,“你可知道天牢中进了刺客,朕囚在那里的完颜亮家人全部被人毒死,而且四部族的少族长也被人割破了喉咙!”
赵天赐左右的看了看,上前一步低声道,“皇上,四部族的人没被完颜亮杀死吗?”
熙宗愣了一下,“这个这个朕是和你说过,完颜亮杀了四部族的少族长,可那是为了骗四部族的人所说的假话。”
赵天赐道,“那皇上还担心什么呢?”
熙宗道,“如今不但四部族派来的人全死了,连完颜亮的家人也死了个干干净净,其中还有太师宗望的亲眷,这让朕如何面对天下人呢?”
赵天赐奇道,“皇上不是希望海陵王一脉断了根苗吗?这不正合了皇上的意吗?”
熙宗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我叫你前来,就是想让你帮我参详一下,行凶之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赵天赐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不是皇上?”
熙宗皱眉道,“你也是这样想的?”
赵天赐摇了摇头,“不是只有我这样想,而是所有人都会这样想。不过此事的影响应该不会太大,完颜亮已经出城,消息不会这么快传到他那里,皇上已经差人告知四部,少族长为完颜亮所杀,其实这一切本应就是这样,只不过皇上可能还有别的考虑,所以”
熙宗眉头越皱越紧,“朕的确是有意这样做,但是如果不成,朕还有后招,此事一出,所有退路都没有了。”
赵天赐低头不语,熙宗道,“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只有暂时封锁消息了。”
“难道皇上还没有封锁消息吗?”赵天赐问道。
熙宗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殿外守卫高声道,“皇上,太师府有人求见皇上!”
“进来吧!”熙宗摆了摆手说道。
“皇上,太师太师故去了!”一个身穿白服的人从殿外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什么?”熙宗大惊道,“怎么可能?”
那人伏在地上大哭道,“皇上,太师目不能视物,入夜时分忽然口喷鲜血,已经已经仙去了!”
熙宗面色一片惨白,呆呆地望向大殿门口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上”赵天赐见他久不言语,轻声唤道。
“什么事?”熙宗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问道。
“皇上,今日将晚时分,我曾经去过太师府上,太师身患怪病,双目不能视物,但是也不至于恶化得如此之快”赵天赐小心地说道。
“你去见过太师了?”熙宗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的!”
“太师曾对朕言身体不适,朕应该亲自过去看望才对!”熙宗不无惋惜地叹道。
“皇上,他既然自知有病在身,病情恶化也在情理之中,您说呢?”赵天赐想了想说道。
“好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随时传唤于你。”熙宗有些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赵天赐躬身退了下去。
暴雪一夜未停,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之时方才消止,而上京城内的大小街道已经被厚厚的积雪完全覆盖,几乎家家户户都推不开门了。
城防司的人开始逐家逐户逐条街道清理积雪,然而怪事发生了。
随着他们清理进度的深入,积雪下面开始出现了大量的尸体,看那些人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军中的士兵。
这个消息一出,全城震动,熙宗更是亲自来到现场查看。
整整一天的时间,上京各个大小街道全部清理完毕,清理出来的尸体却也堆满了大街小巷,足足有七八千具之多。
熙宗很快便贴出了安民告示,说昨晚有人意图谋反,已经被朝廷剿灭,让百姓们不要大惊小怪。
这样一来,虽然暂时安定了民心,各种谣言减少了一些,可是对于有心人来说,这份告示还是过于牵强。至少有一点朝廷没有给出解释,那就是为什么剿灭了叛军之后不清场,却任由他们的尸体被大雪覆盖而置之不理呢?
很快,城中的各种议论再次升温。
赵天赐的暖香阁四周并没有太厚的积雪,那是因为他手下的侍卫们不停地清理,大雪没有留下来。
侍卫们忙乎了一晚上,他也几乎是一夜没睡。发生的这些事情,思来想去都觉得诡异,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琉璃和玉斑就那样陪了他一晚上,他不睡,她们两人也不睡,这让赵天赐颇为感动,索性便把自己的疑问一一说给她们听,看看能不能帮自己找到有用的线索。
“我们这一路过来都没有什么问题,不应该引起别人的怀疑啊!”琉璃皱眉说道。
玉斑道,“是啊,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呢?还是我们想多了,完颜亶根本就没有怀疑我们?”
赵天赐摇了摇头,“他一定是怀疑我们了,这一点我绝对肯定!”
琉璃道,“当初我和安姑娘提起白鞑靼部的事情时特意叮嘱过她,白鞑靼部与汉人杂居,基本上已经被汉化,较难分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全部囚禁起来,安姑娘也是这么做的,不应该有问题的。”
赵天赐道,“不会是那里出问题,否则我们不可能平安到达上京。”他想了想问道,“会不会这里有人认得你们呢?”
琉璃摇头道,“绝不可能!自从完颜亶逼死我爹,我们家所有人都逃走避祸去了,我和妹妹是最后一批离开的。”
玉斑问道,“要不要再叫那个师师姑娘来问问?对了,上次她来说了什么让你起疑了?”
李师师来找他的事情,他并没有对二人详细说起,她们两人也有追没问,如今想到这个地方,赵天赐也不由得心中一动,会不会是她误导了自己呢?
琉璃道,“她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赵天赐道,“她只是对我讲有一个和她非常要好的男人不见了,据说是到了完颜亮府上做了客卿,此次完颜亮出城的时候,就是此人向南去了。”
琉璃想了想说道,“和她要好的人,那一定是宋人了,叫什么名字?”
赵天赐道,“周邦彦!”
“啊?”琉璃和玉斑同时大惊失色,“他他叫周邦彦?”
赵天赐见她们表情夸张,有些失态了,便奇怪地问道,“你们见过这个人吗?”
琉璃道,“他我们的启蒙老师就叫周邦彦,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
赵天赐顿时呆住,“你们可记得他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吗?”
琉璃道,“他好象三十岁左右,做得一手好词,据说在南边非常有名气。”
玉斑道,“那也不对啊,张老师张孝贤来了之后他就走了,据说出了上京城,去了别的地方了。”
琉璃也说道,“我也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我们见过的人有限,如果真是周老师,我们绝不可能认不出来的。”
赵天赐一直皱眉沉思,闻言道,“如果真是他的话,他应该没有见过你们。”
玉斑松了口气说道,“可吓死我了,如果我们的身份被人认了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琉璃也点了点头。
赵天赐道,“现在从各方面的情况来看,他们对我的身份起疑也应该和你们有关。正是因为没有百分百地确认你们的身份,所以到目前为止,一切还都是猜测,否则我们也不可能安坐到现在。”
“那怎么办?”琉璃和玉斑同时问道。
赵天赐道,“如果我所料不错,那周邦彦一定是从完颜亮口中得知了我们的情况,然后做出了一些推测,他此去南部查探白鞑靼部族,大概也就是为了验证此事。”
琉璃急道,“不能让他到白鞑靼部族,否则就麻烦了。”
赵天赐笑道,“放心吧,他到不了那里。”
玉斑看了他一眼,怯怯地问道,“你你会杀了他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莫说他还是你们的师傅,即便没有这层关系,我也不会杀他。”
琉璃撇了撇嘴,“你不会也看上那个李师师了吧?”
“啊?”赵天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可没有和别人分享女人的爱好!”
琉璃和玉斑对视一眼,脸上涌起一片红云,甜甜地笑了。未完待续。
&bp;&bp;&bp;&bp;“万公子,皇上有事相召,请你速速前去!”门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声音。
赵天赐苦笑道,“现在这个熙宗皇帝什么事情都来找我,好象他身边除了我没有别人一样。”
琉璃笑道,“他身边的确没有什么人。”
赵天赐道,“但是他可绝不象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玉斑道,“那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赵天赐点了点头,起身出了大门,和小太监一起向外走去。
“公公,这不是去皇宫的路啊?”赵天赐问道。
小太监道,“万公子,皇上不在宫中。”
赵天赐和小太监一路走来,道路两侧的积雪堆积如山,需仰视才能看到顶端,他越走越觉得奇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怪的味道,道路上的人也特别稀少。
大约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了一片宽敞的空地上,这里距离醉仙楼不远。赵天赐远远地看见一大群人站在那里,熙宗一言不发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一群身披甲胄的人站在他身后,也是一言不发。
而让赵天赐大吃一惊的却是,那片空地上堆着的并不是积雪,而是黑乎乎的尸体。
“皇上!”赵天赐来到近前,躬身施礼。
“万公子,你看看那些人!”熙宗看了他一眼,向身前的尸山指了指。
赵天赐回头看了看,“皇上,这是怎么回事啊?”
熙宗道,“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万公子有勇有谋,你去看一看,能否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赵天赐躬身应是,缓步来到那堆尸体前,低头仔细观察起来。
从装束上看,应该是士兵无疑,而且是金国的士兵。他们面容平静,死得很“安详”,身上也看不到有什么明显的伤痕。
赵天赐眉头微皱,按死状来看,他们应该是受到突然袭击所致,可是什么样的袭击能让他们如此快速地死去,而且身上要害部位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呢?
他目光上下扫视了一番,心中微微一动,起身来到熙宗面前说道,“皇上,我也看不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熙宗道,“朕已经找人辩认过,这些人应该是完颜亮手下的家兵。”
“啊?”赵天赐当真被惊到了,“完颜亮的私兵?他们不是已经出城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熙宗看了他一会儿说道,“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去而复返的,而且全部死在了这里。”
赵天赐忽然想起一事,上前一步低声道,“皇上,完颜亮……”
熙宗摇了摇头,“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赵天赐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说道,“皇上,您封锁消息了吗?”
熙宗点了点头,“当然!”
赵天赐奇道,“那就怪了,难道完颜亮出城是假?”
熙宗面色微变,“不可能!”这句话刚一出口,神色便是大变,“难道他去而复返,并没有向北去?”
赵天赐道,“极有可能是这样。可是……这样做,他有什么意图呢?”
熙宗面色大变,“他……”
赵天赐沉声道,“皇上,您暂时不能回宫了。”
熙宗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是说他……”
赵天赐点了点头,“必定如此,只不过还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得知部下全部阵亡的消息。”
熙宗牙关紧咬,握紧了拳头,“回宫!”
“皇上!”赵天赐急道,“您可想好了吗?”
熙宗道,“该来的总归要来的,我偏要去看看究竟是谁从中搞怪!”
城防司的人马加在一起有五千多人,宫中禁卫也有两千人左右,这些人都合在一处,规模也不算小了。
熙宗面容冷峻,一路之上一语不发,赵天赐等人跟在后面也不敢出声。
很快,他们便来到皇宫门前。
皇宫宫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熙宗挥了挥手,“城防司的人,在外面守候,禁卫军与我一同进去。”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天赐,“万公子,你也进来。”
两千名禁卫军,进入宫门后立即四处散开,护卫着熙宗等人直接来到大殿外。
殿门紧闭,旁边也没有人值守,熙宗向前走了两步,“是何人在里面?”
“欢迎皇上回宫!”一个怪声怪气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大殿的两扇大门吱压压地打开了。
“果然是你!”熙宗一见里面之人,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大殿内本应是他所坐的位置上,此时正被一个头大身小的人占据着,左右还有几百名手持弓箭的士兵站在那里,不是完颜亮还有哪个?
“是我!”完颜亮站了起来,“你还敢回来?”
熙宗冷笑道,“这里本就是我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哈哈哈!”完颜亮怪笑起来,“本就是你的地方?你是太祖之孙,我也是!凭什么你就可以占着这个地方,而我就不能?”
熙宗冷哼道,“你想造反?”
完颜亮摇了摇头,“我不是造反,大金国仍然是大金国,只不过这皇帝嘛,应该由我来做!”
“凭什么?”熙宗冷笑问道。
“凭什么?凭这个!”完颜亮猛地一挥手,“带上来!”随着他一声令下,从后面涌出几十个手持大刀长枪的士兵,押着一群老少妇孺走了过来。
“完颜亮,你竟敢挟持我的家人?”熙宗怒喝道。
“哈哈哈!”完颜亮又怪笑起来,“你不也同样挟持了我的家人?”
熙宗面色微变道,“他们……他们只是临时住到天牢中而矣,并没有受到一丝怠慢!”
“是吗?”完颜亮冷哼道,“可是我怎么听说他们现在不太好啊?”
熙宗面色大变,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天赐,“你……你是听谁说的?”
完颜亮道,“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我不但请了你的家人过来,还帮你请了其它人,是你最想见到的人噢!”说完他又挥了挥手,“带上来!”
又有一群人被士兵从后面押了出来。
熙宗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你这是什么意思?”
完颜亮道,“你和我的约定,我做到了,你要的人全在这里,那么我的呢?”
熙宗愣了一下,“我们的约定?我说过要见他们了吗?”
完颜亮呵呵笑道,“没说过。不过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得漂亮些,让你亲眼看到我的诚意!”说着他寒声道,“动手!”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士兵便挥舞着大刀长枪冲了上去,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全部倒在了血泊里。
熙宗愣住了,赵天赐也愣住了,从那些人被押出来到动手被杀,前后还不到几息的功夫,完颜亮的手段实在过于毒辣了。
完颜亮对下面各人的反应很是满意,他坐回到龙椅上,云淡风轻地说道,“现在我的事情办完了,该你了!”
熙宗面色数变,“该我了?可是你现在占了我的位子!”
“对啊!”完颜亮道,“该你宣布退位,让位于我了!这是我们的新条件。”
熙宗面色古怪起来,“凭什么?”
完颜亮哈哈大笑道,“凭什么?当然不能只靠这里的人了。我知道你的城防司和禁卫军都在这里,可是他们加在一起有多少人?”
“七千人,如何?”熙宗冷冷地问道。
“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完颜亮饶有兴致地说道,“我的家兵一共八千五百人,现在就分布在皇城各处,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的皇城……我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子,它就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吗?”熙宗呵呵笑道,“果然是庶人生出来的贱种,连想法都这么下贱!”
“你说什么?!”完颜亮仿佛被人捅到了痛处,怪叫一声跳了起来,“混帐东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他们?”说着抽出钢刀来到那群战战兢兢的老幼妇孺面前。
熙宗愣了一下,“你敢动他们一根毫毛,我立即下令处死你的家人!”
完颜亮怔了一下,“好!我不动他们!咱们等一会儿吧,等我的家人来到此地,我连你一块儿杀!”
熙宗闻言愣了一下,赵天赐忽然上前一步道,“皇上,我去请他的家人来此!”
“你不行!”完颜亮一见是他,立即叫道,“万公子,你白鞑靼部此次表现得过于活跃了,让人不得不起疑啊!”
“王爷,你是怕我挟持你的家人吗?”赵天赐笑了笑问道。
“不错!”完颜亮道。
“王爷多虑了!”赵天赐道,“我的手下加在一起也不过二十人,你有多少人,皇上又有多少人呢?”
熙宗道,“我认为万公子值得信任!”
“值得信任?”完颜亮咧着嘴道,“再过两天就真相大白了,所以……我的皇上,弟弟我还是建议你先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到时候再说吧。”
熙宗哈哈笑道,“你还承认我是皇上?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哥?”
完颜亮道,“两码事!四大部族已经元气大伤,小小白鞑靼部何足惧哉?我只是担心有南边的奸细混起来!”
“南边的奸细?”赵天赐哈哈大笑起来,“王爷,那我倒要问问你了,你派了南朝的人去查我白鞑靼部是否有南朝的奸细,王爷意欲何为啊?”
&bp;&bp;&bp;&bp;熙宗闻言大惊,“什么?你派了南朝的人去查白鞑靼部?”
完颜亮嘿嘿一笑,“万公子,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呢!”
赵天赐冷哼一声,“王爷,跟我耍心机的人都到阎王爷那里报到去了,而且我也不怕明白告诉你,你派出去的人根本就到不了目的地。”
完颜亮面色一沉,“你还有外援?”
赵天赐昂首道,“白鞑靼部与汉人相交已久,汉家学问博大精深,我部族但凡有些追求之人都以精通汉学为荣。所以,你派了南朝的人去,看到的只会是汉人,而没有白鞑靼部族。所以我很好奇,王爷你也是崇尚汉学之人,否则也不会把南朝大家周邦彦留在你的府上,可是你派了周邦彦去查我的底,你想给皇上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
完颜亮没想到赵天赐连珠炮般说了这么一通话出来,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可是熙宗的脸色却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完颜亮,周邦彦以前在哪里供职你不是不知道吧?他怎么会成了你的客卿?”熙宗皱眉问道。
完颜亮干笑了两声说道,“现在纠缠这些细节还有用吗?你这个皇上马就要让位给我了,你不是也不相信这个姓万的吗?此人不但智计超群,而且心狠手辣,即使他真的是白鞑靼部族的少族长,那也绝对不能留下!”
赵天赐哈哈笑道,“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吧?”
熙宗冷笑道,“我相不相信一个人,那要看他是否值得我相信,而不是看他是谁!万公子,你现在就去把完颜亮的家人带过来,如果他还有一丝良知,那便立即迷途知返,我绝不加罪。”
赵天赐冷冷地瞪了一眼完颜亮,转身向门外走去。
完颜亮面色一僵,他从那双凌厉异常的双眸中看到了令他胆寒的东西。
熙宗偏过头去不理他,完颜亮也昂首望天,局面一下子陷入了僵持之中。
时间就在这种等待中一点点过去,完颜亮有点坐不住了,他瞪大了眼睛问道,“你确定他这个人不会中途跑掉?”
熙宗斜眼瞟了他一下,没有说话。
“我为什么要跑掉?”门外传来赵天赐的声音。
完颜亮站了起来,熙宗也猛然转过身来,然后他马上就呆住了。
在赵天赐身后,整整齐齐地走进来一百多人,他们老少不一,男女都有。完颜亮一见顿时松了一口气,“好!你还算讲信用,这样吧,等一下我留你一条命就是。”
熙宗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赵天赐,挥手道,“看管起来!”他身后的禁卫军士一拥而上,把那些男女老少围了起来。
完颜亮摇了摇头,“真蠢!放他们过去!”他一声令下,站在他身边的熙宗家人被推了下来。
熙宗上前一步,把家人护在身后,“放他们过去?”他看向赵天赐。
赵天赐点了点头,“来而不往非礼也!”
熙宗摆了摆手,“让他们过去吧!”
禁卫军们向后退了退,让出一条路来。完颜亮的家人小心翼翼地离开禁卫军的控制范围,躲到完颜亮身后去了。
“带他们到后面去!”完颜亮吩咐手下把那些人带走,然后好整以暇地坐在龙椅上说道,“好啦!现在我们约定的事情都已经了结了,该说说你了。”
熙宗哈哈大笑起来,“完颜亮,死到临头了你还不自知,真是可笑至极!”
“你才可笑至极!”完颜亮大声喝道,“死到临头的是你!”
熙宗冷笑道,“好啊,那你现在就命令你那些家兵们,前来擒拿于我吧!”
完颜亮呵呵笑道,“用不着他们,我手下的人就能办到。动手!”他大喝一声,却不见他身边的人动上一动。
而熙宗的脸色却变了,他身边的禁卫军犹豫了一下,纷纷向四周散开,把熙宗和他的家人包围起来,当然了,赵天赐也在其中。
“你们……想干什么?”熙宗面色苍白地喝问道。
“对不起了皇上,王爷扣留了我们的家人,我们……不得不……”
“完颜亮,你好狠!”熙宗指着完颜亮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果然够狠!”
赵天赐却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傻了吧?刚刚在外面看到的都是假像吗?你们也不想想,他能控制的人都在这里,谁来看管或是威胁你们的家人呢?”
完颜亮哈哈大笑道,“你也是傻了吧?我刚刚说过,城中有我的人马在,我想让他们做什么……嗯?难道你们不顾及家人的安危了吗?”因为他看到那些禁卫军竟然放下了手中的兵器,向他这边转了过来,而且面色都不太“友善”。
熙宗也马上清醒过来,沉声道,“你们今日之事,我不予追究。你们现在马上上去,把完颜亮拿下,便可将功赎罪!”
“是!”禁卫军们操起兵器就往上冲,完颜亮怒道,“大胆!来人,立即命令外面的人,将这些言而无信之人全家大小全部诛杀,一个不留!”随着他的说话,从后面冲出一百多名士兵,挡在完颜亮面前。
“王爷,你的人早就变成了雪下僵尸,你若不信,可以派人到街上去看看!”禁卫军中有人说道。
“嗯?”完颜亮闻言面色一僵,“不可能!”
熙宗哈哈大笑起来,“所以我说你不知死活,好!现在我就等你,你马上派人去查探!”
完颜亮目光闪烁,“你们不可能知道我的人在哪里!”
熙宗道,“那我倒是很好奇,城中哪来的那么多具无名尸体呢?”
赵天赐道,“你以为你很聪明?其实你比谁都蠢!”
完颜亮冷哼道,“你说什么?现在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最好少说几句话!”
赵天赐哈哈笑道,“完颜亮,你是我见过最自以为是的人。我让你把四部族的人马分批调进城来,你却把他们全部杀了,然后你做的事情便自以为天衣无缝了是吗?”
完颜亮顿时面色大变,瞪着赵天赐一言不发。
熙宗皱眉问道,“万公子,你还知道些什么?”
赵天赐道,“皇上,我当时还不太确定,如今想来必是如此了。完颜亮把进城受降的人全部杀掉,然后又迫不及待地带着自己的人出了城。皇上想想便知,十多万人的尸体,全部弄到城外掩埋,那要需要多少人力?而那些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完颜亮听他说到此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熙宗抬起头来问道,“你是说那些搬运尸体的百姓……”
赵天赐点了点头,“他带出去的私兵并没有离开,而是到城外转了一圈,换成普通百姓的衣装又回了城里,隐藏在各处,只等某一个约定的时刻,换上统一的衣装,便可准备行动了。王爷,我说得可对吗?”
完颜亮黑着脸不说话。
赵天赐道,“但是天公不作美,昨天夜里下了一晚上的雪,你那些隐藏在各处的兵将们都被压在大雪下面了。”
完颜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了现在,外面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已经由不得他不相信手下伏兵已经出了状况这件事了。
“即便如此,你们又能耐我何?”完颜亮锵的一声抽出腰间大刀横在胸前,满脸的狠戾之气。
“耐你何?”熙宗哈哈大笑起来,“完颜亮,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家人,一个都不能活!”
“哈哈哈……”完颜亮也怪笑道,“是吗?那你就准备让你的家人为我陪葬吧!”
“你有这个本事吗?”熙宗摆了摆手,“放箭!”
禁卫军们摘弓搭箭,对准了完颜亮。
完颜亮大喝道,“且慢!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家人喝了什么东西呢?”
熙宗一愣,“你什么意思?”
完颜亮狂笑起来,“没什么意思!反正今天无论怎样你也不会放过我了,那咱们就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吧!”他大吼一声,“兄弟们,拼了!”说着纵身从上面跳了下来,挥刀便向面前一人劈了下来。
“拦住他!”熙宗大喝一声向后退去。
禁军侍卫们立即开弓放箭,惨叫声响起,完颜亮身后的兵士纷纷中箭倒地,完颜亮挥刀磕飞射来的两只利箭,狂吼着把身前一人砍翻在地,拼命向熙宗扑去。
“挡住他!立杀无赦!”熙宗一边大叫一边不断后退,完颜亮凶猛异于常人,挡在他身前的人只几个回合便都成了他的刀下之鬼。
赵天赐也跟着熙宗一道退到了大殿之外,完颜亮身上多处负伤,仍然挥舞着钢刀追了出来。
“射死他!”熙宗一边大叫着一边继续向后退,守在门外的禁卫军更多,让过熙宗等人之后,便把状若疯虎的完颜亮团团围住,任他如何凶猛却也冲不出几百人的包围圈了。
“啊……!”完颜亮嘶吼一声,终于在十几把钢刀的砍杀之下丢掉了两只胳膊和一条大腿,身体嘭的一声倒在地上,然后便是两把大刀同时砍下,他那颗硕大的头颅也终于离开了他的身体。
“皇上,逆贼完颜亮已经伏诛!”禁卫军首领快速来报,熙宗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他仰首大笑道,“哈哈哈……他终于肯死了吗?”
&bp;&bp;&bp;&bp;熙宗完颜亶拔开众人,冲进包围圈中,一见完颜亮那颗大头滚落一旁,立即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哈哈哈你终于死了,你终于死了!”
“皇上!娘娘”极度兴奋中的熙宗高涨的情绪被打断,他瞪大眼睛喝斥道,“放肆!大胆!没看到朕在娘娘怎么了?”
“皇上,娘娘不行了!”倒霉的小太监缩着脖子说道。
熙宗大惊,推开众人向他的眷属所在之地扑去,这一看之下,他顿时傻了眼。
不止是娘娘不行了,所有人都萎靡在地,口吐白沫,白眼外翻,四肢抽搐,已然是不活了。
“完颜亮!完颜亮在哪里?”熙宗发疯般大叫起来。
“皇上!他他死了!”
熙宗目眦欲裂,“谁杀了他?谁杀的?”
众兵将沉默不语。
熙宗狂怒地转来转去,眼见得自己的家人一个个没了气息,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完颜亮的家人呢?在哪里?杀了!全部碎尸万段!”
这是圣旨,不能不听,而且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敢不听!
很快,完颜亮那些倒霉家人全部被拉了过来,熙宗夺过身边一个侍卫手中的长剑便冲了上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无论男女老少,一个不少,全部倒在了熙宗疯狂的剑下
“都去死!都去死!”虽然地上的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熙宗仍然疯狂地挥舞着手中浸血的宝剑!
赵天赐观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冷笑不已。
癫狂过后,熙宗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扔掉手中的宝剑,脱下身上染血的袍服,冷声道,“完颜亮及其家人,全部扔到外面去,曝尸三日!”
“遵旨!”手下人办事很利落,三下五除二便把地上的尸体收拾得干干净净。
熙宗扫视了一眼众人,“都跟我进来!”
大殿中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熙宗来到龙椅上坐定,目光向四处看了看,寒声道,“想逼我让位?这就是下场!”
“不错,这就是他们的下场。不过你仍然要让位!”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上飘荡,显得诡异而恐怖。
赵天赐心头一颤,蓦然抬起头来。
“谁?”熙宗警惕地站了起来。
“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了!”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妇人从龙椅后面转了出来。
熙宗吓了一大跳,本能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踉跄几步,差点从上面摔下去,被赶上来的手下人扶住。
老妇人稳稳当当地坐在龙椅之上,把手中的拐杖放到一旁,喃喃道,“难怪人人都想抢它,坐在上面果然感觉不一样啊!”
“你是谁?”熙宗缓过神来,待发现只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婆时,沉声问题。
“你告诉他我是谁!”老太婆没有抬头。
赵天赐哼了一声,“你不是奔蒙古去了吗?”
老太婆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我是想去蒙古找耶律大石谈谈的,可惜啊,你手下那几个不要命的丫头把西去之路给毁了,我老太婆可没有她们那样的本事,不吃不喝就能夜行八百里。为了不变成野狼口中的美味,我还是回来了。”
不用说,这个老太婆便是那个失踪已久的孟婆婆了。
熙宗看了看赵天赐,“你认识她?”
“你果然蠢得可以!”孟婆婆冷笑道,“他是谁你都不知道,大金国的器数也算是尽了。”
“你到底是谁?”熙宗惶恐地向后退了退,望向赵天赐问道。
赵天赐道,“你先别管我是谁,她是谁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她是谁?”熙宗已经乱了方寸。
赵天赐道,“既然她让我告诉你,那我就告诉你好了。被你们灭了国的辽国,和她有些关联,她原来的名字叫做萧观音,现在嘛,应该叫她孟婆婆。”
“萧观音?”熙宗满脸的疑惑,他并不知道萧观音是哪尊大神。
孟婆婆道,“你年纪轻轻的,没听说过我也正常。宗望是不会忘记我的,不过呵呵,他没那个命了!”
“是你给宗望下的毒?”赵天赐问道。
“也不能算是吧?”孟婆婆看了看熙宗,“他不是想让宗望早点离开吗?我只不过帮他又加了点料而已。”
“原来是你?”熙宗指着孟婆婆说道,“完颜亮的八千人马也是你干的?”
“你终于聪明了一回!”孟婆婆还是一副病殃殃的样子,裂开嘴笑了笑,满脸的皱纹也跟着舒展开了。
“不可能,你哪来的那么多人?”熙宗问道。
“你又笨起来了!”孟婆婆道,“许他完颜亮玩调包计,就不许我也学他一回吗?他调的是他自己的人马的包,我调的是全城的百姓!”
“全城的百姓?”熙宗愣了一下,“你是说”
“你猜对了!”孟婆婆呵呵笑道,“所以你手里那点人马没用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般,皇宫外远远近近地传来了阵阵喊杀声,很快便到了皇宫附近。
“皇上,不好了,城中百姓哗变,把皇宫包围了!”城防司的首将从外面跑了进来,当他看到端坐上首的孟婆婆时愣了一下,但仍然如实向熙宗报告了外面的情况。
“百姓?赶走就是,不服从命令者杀无赦!”熙宗怒道。
“皇上他们手里都有武器!”
“那就不是城中百姓!”熙宗怒喝道,“出去给我顶住了!”
赶走了那个蠢货,熙宗直勾勾地盯着孟婆婆,“老太婆,你最好离开那个位子,否则会倒霉的!”
“倒霉?哈哈哈”孟婆婆尖厉的怪笑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小娃娃,你以为凭借这里面的人就能把我拿下是吗?”
“有何不可?”熙宗随即沉声道,“将此人拿下!”
禁军侍卫们刚要上前,大殿外一阵大乱,殿门被咚的一声撞倒在地,几百个身着布衣的“百姓”闯了进来。
禁军侍卫们忙退了回来,把熙宗等人围在中间。
孟婆婆斜靠在龙椅上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熙宗,“你的人完了。再说了,你的家人都死得一个不剩了,你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吧?”
熙宗狠狠地瞪着她,一言不发。
孟婆婆不再理他,把目光转向赵天赐,“现在说说我们的事吧,你不守约定,每到一处必围剿我同盟社的人,这笔帐怎么算啊?”
赵天赐微微一笑,“那只能怪你的同盟社鱼龙混杂,行事乖张,不服教化,我替你管教一下而已。”
“管教?”孟婆婆哼了一声,“你的管教方法倒也独特!”
赵天赐道,“对于孩童之辈,我自然愿意细心教导,但是对于那些顽固不化的成年之人,只有一刀最痛快,绝对胜过千言万语!”
“是吗?”孟婆婆冷哼了一声,“现在你身边可没有千军万马,加在一起也不过二十个人,我倒是想知道,你还有什么威风可耍的。”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不需要太多人!”
“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狂妄的一个,而且也是唯一一个狂到现在还没有死的人!”孟婆婆向后面摆了摆手,“带上来吧!”
几十个同样身着布衣的人手持钢刀从后殿押着一波人走了过来,赵天赐一见大惊,来人正是他手下的那二十名侍卫和琉璃玉斑姐妹二人。
“怎么样啊?他们的确很厉害,不过我的人也没费什么手脚,他们就乖乖跟着来了,好象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嘛!”孟婆婆嘿嘿干笑了两声说道。
“是吗?”赵天赐抬头望了一眼,“他们愿意跟你们来,那是他们愿意,如果他们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他们做任何事情!”
“把他们带过来,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有多硬!”孟婆婆阴恻恻地说道。
“过去!”
“过去!”
呼喝之声此起彼伏,那二十人向赵天赐这边望了望,赵天赐摇了摇头。被他们护卫在中间的琉璃和玉斑却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去!听见了吗?聋了?”外面的人伸手去推琉璃和玉斑,谁知琉璃忽然俯身抽出他腰间钢刀,迅捷无比地挥刀而出,那人惨叫一声,整条右臂飞上了半空。
“保护小姐!”原本被捆了手脚的那二十人大吼一声竟然齐齐挣开了绑绳,如猛虎般向围在他们四周的人扑去。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一息不到的功夫,那几十个身着布衣的人便全部变成了尸体。
孟婆婆大吃一惊,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此时眼前人影一闪,赵天赐已然飞身而起,跃到琉璃和玉斑姐妹身边,扶住二人,“你们没事吧?”
琉璃和玉斑一见是他,顿时泪流满面,“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赵天赐顺着她二人目光望去,竟然是地上那些被完颜亮快手杀死的人。
“他们”赵天赐心头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他们是是”琉璃身子一软晕了过去,玉斑哀呼一声“姐姐”,竟然也跟着倒了下去。
至此,赵天赐已全明白了,被完颜亮杀死的那些人,必定是她们的亲眷无疑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赵天赐急忙扶住二人,一边掐人中,一边轻抚后背,好一会儿二人才悠悠醒转过来。她们睁开眼睛发现附在赵天赐怀中,顿时大放悲声。
“够了!”孟婆婆寒声道,“你们也太不把我萧观音放在眼里了!”
“你最好闭嘴!”赵天赐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孟婆婆一愣,竟然真的闭上了嘴巴。
“大胆!你是什么人,竟敢对圣主如此无礼!”冲到孟婆婆身边的几个人见赵天赐如此说话,不禁齐声喝骂起来。
赵天赐扶起琉璃和玉斑瞥了他们一眼,“想死快些的就过来吧!”
孟婆婆摆了摆手,“你们不要动!”她直勾勾地盯着赵天赐,“小子,你就身边这么点人手,我现在如果跟他合作,你立即就会身陷万劫不复之地。”
赵天赐哈哈一笑,“跟他合作,你不要上京城了?你不想做你的女皇了?”
孟婆婆又愣了一下,“那又如何?即便不与他合作,我的手下也有十几万人,你杀得完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杀不完!但是如果我想走,你也别想留得住我!”
孟婆婆又怪笑起来,“我留不住你!我承认,天下底没人能留得住你。可是你也别忘了,我留不住你,却留得住别人!”
“这位婆婆,你能否告诉我,他们身上中的毒是你干的吗?”琉璃抬起泪眼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道。
孟婆婆呵呵笑道,“我只不过是想让他们安分些,交给完颜亮那个废物时能少费点力气吧!”
“是你把他们交给完颜亮的?”琉璃站了起来,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怎么了小姑娘,想找我报仇啊?你可要想好了,现在这里所有的人,除了你身边那个小情郎,没有人希望和他们有关联的人活在世上。”孟婆婆瞟了一眼琉璃,不屑地说道。
“那就要看看谁的命长了!”琉璃缓缓抽出腰间宝剑,指向孟婆婆。
孟婆婆摇了摇头,“小姑娘,你找错人了。”她向下指了指熙宗,“真正想要他们的人是他,不是我。”
琉璃沉声道,“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哈哈哈”孟婆婆的怪笑声响彻大殿,“小姑娘,你的口气可真不小啊!”
一直静观情势的熙宗看着琉璃等人,忽然开口道,“你们果然不是白鞑靼部族的人?”
琉璃冷笑道,“完颜亶,你逼死我爹,如今又害了我所有家人,今天我和你誓不两立!”
“果然是完颜晟的余孽!”熙宗转向赵天赐,“你究竟是什么人?”
赵天赐微微一笑,“你若能解了今日之危,自然会知道我是谁,现在我还不想告诉你。”
孟婆婆不耐烦地说道,“好了!不要再东扯西扯的了,孩儿们,把下面那些人办了!”
“是!”围在外面的“百姓”们挥舞着兵器冲了上去,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在有限的空间内迅速展开。
孟婆婆看了一眼气鼓鼓的琉璃,“小姑娘,我帮你报仇呢!”
琉璃向下看了一眼,“不用!”
赵天赐皱眉道,“那日冒充我到天牢中行凶的人也是你吧?”
孟婆婆哼了一声道,“哼!完颜亮的家人,我本也应该割了他们的喉咙,让你救不过来,你也就演不了今天的戏了!”
赵天赐摇头笑而不语。
下面的战事很快便有了结果,那些“百姓”凶悍异常,十几个回合下来,就把熙宗外围的禁军侍卫们全部放倒,几十把钢刀同时架在熙宗脖子上。
“怎么样啊?”孟婆婆咂了咂嘴,“真是可惜,你才做了几天的皇帝,就要去那边报到了,真是太可惜了!”
熙宗面色苍白,“这位婆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来就是。”
孟婆婆阴阴笑道,“杀你啊!”
熙宗道,“你即使占了这座皇宫,也不代表大金国就会易主,皇城外还有数十几万大军,他们不会听命于你的。”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她看了看赵天赐,“你口中的十几万大军,恐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
熙宗猛然望向赵天赐,“他他是”
“临死前聪明了一回,那还有什么用呢?”孟婆婆摇了摇头。
“把他留给我!”琉璃忽然开口道。
孟婆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好,给你就是!”她挥了挥手,“让她过去!”
琉璃手提宝剑走下台阶,来到熙宗面前,“完颜亶,你逼死我父亲之时,可有想过今日场景?”
熙宗退了一步道,“你卖国求荣,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将来有何面目去见你的父亲?”
“少跟我来这套!”琉璃抬手把宝剑架到他脖子上,“你不是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吗?他是我的男人!我只是一个小女子,不懂家国之事,但是谁是我的仇人我还是分得清楚的,所以你去死吧!”说着手一扬,宝剑回锋,在熙宗脖子上狠狠划过
熙宗瞪大了双眼,软软地倒了下去。
“琉璃,回来!”赵天赐把呆呆发愣的琉璃叫了回来。
“好了,这里的事情终于结束了。”孟婆婆站起身来说道,“小皇帝,如果你愿意遵守我们当初的约定,上京北金国之地归我所有,你们尽可离去,但是。”
赵天赐摇了摇头,“孟婆婆,我们的约定从来就没有生效过,你不会不知道。而且如果我走了,这个地方你也坐不住。”
孟婆婆道,“所以我们的交易还得继续!”她向殿外指了指,“你听,城中还没有平静下来,我的人还在干活。如何平定金国,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什么时候我能坐得稳了,你们就可以离开上京了。”
赵天赐冷笑道,“我看你不只是嗓子坏掉了,脑子也不太好使了吧?”
“你说什么?”孟婆婆驳然色变道,“我最讨厌别人说的话,你说了!”
赵天赐向殿外指了指,“你没有听力的吗?”
孟婆婆侧耳细听,脸色微微一变,对下面的人吩咐道,“你们出去看看!”
“是!”下首几个人转身向殿外走去,可是他们刚刚出了殿门,便惨叫连连地倒飞了进来。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金兵蜂拥而入,一时间刀箭齐飞,惨叫之声不绝于耳,转眼间殿中便再无站立的“百姓”了。
孟婆婆猛地站了起来,“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城中怎么可能还有官兵?”
“公主,城中乱党已肃清,请指示!”一个威武不凡的中年将领越众而出,拱手道。
琉璃点了点头,“石将军,把这里清理一下。还有这位孟婆婆”她走近惊慌失措的孟婆婆,“你也该走了吧?”
孟婆婆面色数变,她忽然指着赵天赐声嘶力竭地喊道,“他是南朝的皇帝,你们还不把他抓起来!”
可惜,没有人听见她说话,那些冲进来的金兵自顾自地清理着大殿中的尸体,根本就没有向这边望上一眼。
“你还想说什么啊?”琉璃的脸上全是厌恶之色,“你这个老妖婆,去死吧!”
带血的剑锋从身形干瘦的孟婆婆背后透出,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柄没入腹部的短剑,“你你”
扑通一声,孟婆婆没有了生命的身体倒在地上,琉璃收回短剑,来到那堆尸体面前,跪地放声痛哭。
赵天赐黯然垂首而立,无论政治立场如何,眼前这些尸体的主人,和他本也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姐妹二人哭了一会儿,赵天赐把她们拉了起来,好言安慰了一番,两人这才勉强止住了悲声。
赵天赐道,“琉璃,现在情形已然至此,有些事情你要早做准备。”
琉璃愣了一下,红着眼睛说道,“我大仇已报,再别无他求,你你带我们走吧!”
“不可!”赵天赐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道,“这里需要你!”
“啊?”琉璃愣愣地望着他,随即苦笑道,“你还真想让我当女皇啊?以前那是和你说着玩儿的。”
“没错!”赵天赐道,“就算你帮我吧,我不想再造杀孽,以免将来我们的孩儿福缘太浅,遭人唾骂。”
“我们的孩儿?”琉璃抬起泪眼定定地望着他,然后便扑入他怀中,再次悲恸哭泣。
赵天赐拉过仍然泪流不止的玉斑,把这姐妹二人拥入怀中。
宗望的太师府中,赵天赐和一身盛装的琉璃静静地立于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宗望床前。
“太师,诏告天下的文书需要你的授权。”琉璃轻声道。
宗望眼珠动了动,“我已是废人一个,皇上需要什么,仅管拿去就是。”
琉璃微微躬身道,“太师安心静养就是!”
宗望叹了口气道,“皇上,宗望只有一个要求,请皇上允准!”
琉璃道,“你说吧!”
宗望道,“我的后人,世代远离中枢,不要召他们在朝为官,至于我还请皇上允我移居南方,择地终老吧!”
琉璃愣了一下,“你想去那边?”
宗望道,“皇上,南也好,北也罢,终是天下一统,没有什么区别的。”
“好!我答应你!”琉璃看了看赵天赐,点头道。
宗望闭口不语。
良久,赵天赐道,“太师,谢谢你的玉符,如果没有它,今日不可能是如此局面。”
宗望摇了摇头,“不是我帮你,是你帮我!”说完便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琉璃轻轻拉了拉赵天赐,两人悄然退了出来。“琉璃,你现在是金国的女皇了,我也要准备下一步的行动了,你跟我去见见皇爷爷吧!”
琉璃轻轻挽起他的胳膊,甜甜地笑道,“好!”未完待续。
&bp;&bp;&bp;&bp;11世纪的蒙古草原,还被大片的原始森林覆盖着,即使是草肥水美的草场,也鲜有部落出现。
这是因为此时的蒙古部落,还没有强大到威加四海的程度,人口分散,部族拥有的土地因为人口的问题更是不足,还有一些稍远些的部落,仍然还处于以狩猎为生的时代。
所以攫夺人口,便成了各部族间争斗的主要目标。
由森林进入草原,这应该是蒙古部族强盛壮大的重要分水岭,也正因为如此,原有的氏族制度便不能够适应新形式的发展,由氏族变为部族也就成了大势所趋。
在辽朝时,定居下来的蒙古部族与中原地区联系日渐紧密,中原文化暂且不提,铁器的输入彻底改变了他们的生活方式,随着部族财富的增加,私有制开始发展起来。
巴彦在蒙古语中为富人的意思,部族的首领由富人来担当,自然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他们承袭了中原的世袭制,巴彦担任部族首领,他们的子孙也就世代为首领,这样一来,社会便分化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那彦,蒙古语为贵族的意思,另一部分就是依附于贵族的阿拉尤,有点类似于中原战国时期的门客或者家奴。
那些通过战争攫夺来的人口也便成了胜利者永久的财富,世代占有,这些人也有一个专有的名字,叫做齐窝尔。当然了,这都是音译,翻译过来也就和家奴的意思差不多。
有了权力和财富,自然就需要军队来保护或抢夺。有权势的人拥有属于自己的私兵,叫做那坎,而首领还组织有防卫军队,称做窝勃齐,叫起来非常拗口,那也是因为是蒙古语的缘故。
蒙古部族经过多年的征战,逐渐形成了几个势力比较大的分部,各部联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比较松散的大联盟,联盟首领便是葛布勒,称为汗实际上这个“汗”字也不读,而是与单于中“单”字类似,应读为。
葛布勒为何人?他便是日后大名鼎鼎的成吉思汗的曾祖父!
葛布勒还有一个兄弟,叫做宁昆,这个名字前面还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修饰,具体是什么意思也没必要去深究了。
为什么要提他呢?因为他的后裔分化为两个最有权势的大部族,其一为乞颜氏,另一部为乌赤氏。乞颜氏贵族的首领孛尔只斤也速该,便是后来的成吉思汗铁木真的父亲。而另一部族乌赤氏,却因男丁不旺,势力几经分化,形成了后来的乌赤三族,分别是克利部,察赤利部和牙罕部,这三部分分合合,始终在聚与散的边缘徘徊,其力量反而变成了几大贵族中最为弱小的部分。
这三个部族都为日后铁木真统一蒙古立下了汗马功劳,辅佐铁木真的左膀右臂便是克利部的首领王汗和察赤利部首领扎木合,三人结为安答,也就是异姓兄弟。当然了,面对权力之争,日后兄弟反目,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里面有一个相对来说的另类,那便是牙罕部。铁木真结盟时邀请的是三族首领,牙罕部虽然也派了代表,但是那只是象征性的,表示我和你们站在一起,而在后来的东征西讨中,牙罕部也只做了一些简单的后勤工作,始终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到铁木真统一蒙古成为成吉思汗时,牙罕部便彻底销声匿迹了,现在的史料上也很少能见到有关于他们的记载。
赵天赐从上京出发,一路向西,横穿王纪刺部和塔塔儿部,把本就元气大伤的两大部族彻底击溃,王纪刺部大部投降,其余被杀,而塔塔儿部残余势力则越过龙驹河克鲁仑河进入了蒙古本部,消失在茫茫草原中。
赵天赐和岳飞,韩世忠三兄弟在也里古纳河额尔古纳河边汇齐,准备进入草原大漠。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隆冬季节,士兵们本已御寒有限,已经不适合作战了。他们三人详细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由岳飞和韩世忠屯兵塔塔儿部原驻地,他一人深入蒙古查探情况,再适时做一些安排,待到来年春暖花开之时,会同大军一同进入草原。
此时的蒙古草原,还没有“蒙古”这两个字,如果说贴点边儿的,便是位居中央的萌古斯部。在它的东北部是三族之一的察赤利部,依窝南河而居。西北部是巴拉忽部,靠近贝加尔湖。西部便是莫尔吉部,这里是三河交汇之地,分别是车梁格河,窝儿汗河与突无拉河,而此地便是日后蒙古国首府乌兰巴托的所在地。而牙罕部便位于巴拉忽部和莫尔吉部之间,贝加尔湖的南侧。
在南部便是三族中的另一族克利部,承接窝儿汗河,依王吉河而居,也是所有部族中,地域最大的一个。
赵天赐没有选择过龙驹河直接入蒙古本部,而是绕道向南,进入了克利部南端浩瀚的大草原之中。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红绫等人的八色营便是从此处进入蒙古的。
此时的大草原,到处都是一片衰败之象。草叶枯黄,赤地千里,到处都是皑皑白雪,当真是千里无人烟了。
赵天赐一个人也没带,单枪匹马就进入了茫茫大漠之中。
岳飞和韩世忠都知他身怀异能,也不担心他会有什么安全问题,人带多了反而会成为累赘,反正他们要想沟通,随时都可以,所以便也放心地让他去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赵天赐的确是忙得可以了。琉璃顺利成为金国女皇,赵天赐也是第一次见识了这位“铁面女皇”的凌厉手段,她从他手里“借”了十万大军,亲自带领指挥,把吉里迷部和胡里改部屠了个干干净净,当真是斩草除根了。然后更以雷霆手段强行发布诏令,金国所有辖地全部归入宋廷,取消金国国号,改为金邦,做为单独的部分加入大宋版图,奉大宋律法,接受宋廷辖制。
当然了,这“金邦”两个字也是赵天赐帮她想出来的。
局势平定之后,琉璃便整天缠着赵天赐,要给他“生儿子”。这可着实让他分身乏术,他的那些狠招式又不能在这两姐妹身上使,所以只能小心应对,苦不堪言。最后还是岳飞和韩世忠的到来,替他解了围。
来到金蒙边界,他无数次试图与红绫等人取得联系,可是她们八人仿佛石沉大海般,毫无动静,这让他无比担心。待看到这一望无际的荒凉破败之相,心中的焦急便更重了。他开始后悔了,不应该一纸调令,让她们进了蒙古草原。
不过还有一点让他感到心安的就是,现在的草原之上,除了冰封千里荒无人烟之外,倒也没什么沼泽泥潭之类的凶险之地,以她们的脚力,如孟婆婆所说,夜行八百里可能还真没什么问题。
如果按孟婆婆的说法来看,耶律大石所在的位置应该是蒙藏边界,更靠西边才对。不过这个时候不但没有“蒙”,连“藏”也没有,有的只是一个叫作西辽的地方。其实这也是赵天赐后来才明白的事情,所谓的西辽,就是耶律大石所建立的那个西辽朝。
赵天赐如果向那个方向走,他将进入克利部的势力范围是不错,但是更接近西夏的边界,相比于克利部对边境似有似无的管制,西夏的布防反而更严密些。
所以,赵天赐在进入那片荒无人烟的荒草甸子,当他看到左侧那一望无际的大沙漠时,若不是万灵根及时提醒了他,他还真有点想打退堂鼓的想法了。
腾格里沙漠被一座贺兰山挡在了西夏国境之外,成了西向的一道天然屏障,这也是西夏王国能够得以存活下来的重要倚仗。
权衡再三,赵天赐和岳飞韩世忠两人沟通过之后决定,向西夏派出特使,言明此时天下之势,看他们做何取舍。
此时的西夏,正是崇宗李乾顺执掌大权的时候,时年已经52岁的李乾顺经历了生母梁氏之后,16岁亲政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过去了,虽然已经年过五旬,但是身体仍然强壮得很,所以他还雄心勃勃地计划准备南下,把西宁州青海省西宁市收为己有呢。
当然了,也不能说他不知天高地厚,痴心妄想之类的话,因为就在不久前,他刚刚攻下了宋境内的定边军,把自己的疆界向东又沿伸了那么一小点。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赵天赐正调动全国兵力一心北伐呢,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而如今金国大势已定,太子赵琮便把大将军吴阶派了过来。
李乾顺之所以敢往南部和东部扩张,那是因为他和北边的克利部多年交好,没有边防之忧,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宋国太弱”!
当然了,他的这个判断已经错得离谱了。当他接到宋廷发过来的照会文书时,也真就没当回事儿。他在金国也安排有线人,根本就没有什么金国被灭了的消息传回来,所以李乾顺只当这是宋人吓唬他来的。未完待续。
&bp;&bp;&bp;&bp;派去的使者被人家给赶了回来,赵天赐怒了。
他从来就没有把这个弹丸之地当成过一回事儿来看待,所以他立即修书一封,递给在开封坐镇的太子赵琮,让他派人到西线布防,准备对西夏作战。
于是大将军吴阶亲率十万精兵来到了东胜州和晋宁军所在之地,开始沿线布防。
这冰天雪地的时候通常不会有大的战事发生。凡是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会这么想,当然了他李乾顺也不例外。
可是吴阶是什么人?他是跟随赵天赐从大江南面一直打到十六州的人物,潜移默化中受了赵天赐的影响那可不是一点半点,所以越是常人不能想的或是不敢想的,他便认为应该去做。
所以,吴阶的先头部队既不是马,也不是骆驼,而是两万名脚踏翘翘板的步兵,身背强弓硬弩,就那样一路“滑”了过去,直接冲进了夏州城!
宋兵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进了城呢?一方面是此时的宋军已然鸟枪换炮,早就脱胎换骨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西夏之人不善城防。
赵天赐在金国的上京看到了那一圈土石结构的“栅栏”,就让他吃惊不已了,可是夏州城,连那道栅栏都没有!宋军杀过来,几乎是一马平川就进了夏州腹地了。
夏州守将是崇宗李乾顺的表亲,他生母梁氏的族人梁成海,此人倒也称得上是一员战将,可是面对突如共来的虎狼之师,他也只能选择弃城而走这一条路了。
吴阶一见夏州此景,顿时大喜过望,他仍然让先遣步兵开道,自己带着骑兵坠在后面,直接杀往西夏首府兴庆府去了。
他的人马和从夏州逃出来的梁成海几乎同时到达,结果把个梁成海吓得绕过兴庆府,又逃向西凉府去了。
仿佛神兵天降,丝毫预兆也没有,当李乾顺发现城外无边无际的宋兵时,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呢!但是那撼天震地的喊杀声可不是虚幻出来的,李乾顺匆匆忙忙地吩咐城中的卫军前去迎敌,他自己则带着皇族宫人向西逃去。
于是,吴阶率领他的十万大军在西夏境内和李乾顺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其实李乾顺手下的人马,鼎盛之时也有二十几万人呢。可是他的西夏境内沙州遍布,适合大规模屯兵的地方并不多,所以他的人马基本都分布在北部的燕军司和威福军司,西南的甘肃军司,南部的南军司这几个地方,根本就调集不过来。
还能保护着他继续跟吴阶玩捉迷藏游戏的,只有拱卫京师的翔庆军和白马镇军司两部,不过这些人马全部加起来也不到八万,在吴阶几次东堵西追的蚕食下,最后跟着李乾顺逃到西凉府的,连两万人都不到了。
至此,李乾顺才忽然意识到,他所面对的宋军,早已不是之前的蔡京之流,张着利爪的野猫变成了吃人的真老虎,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事情。
于是,他决定上表求和!
可是问题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到哪里去找可以和谈的人呢?宋将吴阶所过之处,坚壁清野,连只鸡都没有留下,更不要说人了。
那是他李乾顺头疼的事情,吴阶现在可美得很,兴奋得很,因为他接到了赵天赐的手书!小皇上就在边界处,交代他的只有一条,无论采取什么办法,只要能让西夏乱起来就行!
于是吴阶在经历了最初的大快朵颐之后,开始改变了作风,把十万人马一分为十,深入西夏各地,只要有人居住的地方,统统都来上那么一下子,专司破坏,然后也不停留,扭头就跑。
这样一来,李乾顺可彻底受不了了。如果是两军对垒,他还能看得到对方的模样,可是现在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最为重要的问题是,他们破坏了这个国家的后勤补给和生产力,他大夏国的军队和百姓们断粮了!
李乾顺甚至想到了投降,可是向谁投降呢?连个人都找不着,派出去几批使者,全部杳无音信,有去无回。
就在他焦头烂额,进退不由的时候,好消息终于来了。
有人主动来找他和谈了!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找他和谈的人竟然是个女子。
红绫的赤营大军从进入蒙古境内开始便偏离了原定的方向,一直在蒙古和西夏边境徘徊。八人经过再次确认各自的位置之后,便决定分兵进入了西夏和西辽的边境地区。
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说起来也很简单,进入克利部统治的南部地区之后,她们发现在这个地方想找到一个人比找只兔子还难,而且茫茫千里一望无际的全是无人区。
按目前所处的状态,没有人对于她们来说倒也没什么,可是隐藏在她们内心深处的一个声音不停地告诉她们:找人!杀人!
她们一直在边境犹疑,便是不确定赵天赐后面的安排是什么,担心擅自行动打乱了他的布署。但是西夏境内战事一起,她们得知吴阶在西夏境内“横行无忌”时,便不再犹豫,八支营兵全线进入西夏境内。
而此时原来驻扎在北部的燕军司和威福军司的人马,都被调去勤王了,所以北部沿线出现了防卫真空,红绫等人乘虚而入,竟然没有被人发现。
她来找李乾顺谈判,其实并不是真的要和他谈什么议和,而是另有目的:她们需要向导!
于是,当这位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女英豪出现在李乾顺面前,并提出自己的要求时,李乾顺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跟着彻底破灭了。想偏安一隅,玩平衡术?再也不可能了!
如果不想被大宋的人马消灭干净或是活活饿死,那就只有一个选择,跟着走!
这就是红绫的“和谈”条件!
对于风雨飘摇的李乾顺来说,他没有选择。
于是,当吴阶越闹越起劲的时候,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了不对,整个西夏境内似乎没有人敌人了!
经他多方探查,竟然得到了一个令他震惊不已的消息,八色营在这里出现了,而且还“掳走”了西夏王庭大部人马。
大惊之下,他立即发了加急文书告知赵天赐。
此时的赵天赐仍然还在边境处等待消息,接到吴阶的书信之后也是大吃了一惊,她们掳了西夏王庭的人马向西去了,西部是什么地方?那正是西辽所在之地啊!
不过即便知道了她们去了哪里,他也只能图呼奈何,那八人到现在为止也不肯开启与他的联络通道,这让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其实吴阶在书信中所说的,有相当大一部分是他自己的推测。八色营中只有红绫和范婷儿,梅香玉的人马进了西辽边境,顾红儿和王珀,王詹儿的人马却向南进入了吐蕃部,而沈明珠和林凤仙则仍然留在克利部境内没有离开。
这也是经过她们八人慎重考虑之后得出的结果,向西也好,向南也罢,毕竟是她们擅自作主,没有和赵天赐沟通过,会不会对整个战局产生不利的影响,她们并不确定。赵天赐最初要求她们西进入蒙,其主要目的也就是打个前站,探个虚实而已。
如今金国大事已定,赵天赐把重点转向西部,而她们的任务好象还没完成,所以商量之后便决定让沈明珠和林凤仙的两营人马继续留在原地执行未完的任务,其它人则另开一径。因为她们相信,赵天赐必定会随之而至。
红绫等人反复叮嘱沈明珠和林凤仙二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赵天赐找到她们。茫茫大漠,天地皇皇,不到两万人散在其中,想躲一个人那还不容易?沈明珠和林凤仙满口答应下来,众人便分头行动去了。
赵天赐当然不可能完全相信吴阶所说,红绫等人全部向西进入了西辽境内,因为他太了解她们了。克利部境内一定还有她们的人马在,只是不确定是谁并且在哪里罢了。
其实整个过程中,最倒霉的还应该算是李乾顺的王庭人马,或者说是西夏。
本来还雄心勃勃地想开疆扩土,成为一代霸主的李乾顺,几乎是一夜之间便美梦破灭,国土沦丧不说,堂堂王族竟然也沦为了那些身着各色服饰的宋兵的下人,呼来喝去的使之如婢,稍有怠慢便是一顿鞭子,这其中的辛酸,岂是“屈辱”这两个字所能形容的呢?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西夏或是大夏王朝也就不存在了。
吴阶在接到赵天赐的回书之后,便立即停止了在西夏境内的行动,分别派出小队人马潜入西辽和吐蕃各部,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追踪八色营的下落,得到消息之后及时传回。
同时,开封府也按赵天赐的意思,派出了一个庞大的治官团,由韩彦直带领,浩浩荡荡地前来接管西夏属地了。而西夏这两个字也从此在地图上抹去,由大宋的另一个州“夏州”取而代之了,并在那里设置了平西路。
做完这一切,吴阶便率领他的队伍退出了夏州,由他的弟弟吴璘前来接掌第一任平西路大将军,负责西疆军务。
至此,赵天赐终于可以放心地进行他自己的计划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赵天赐从白鞑靼部边界沿西夏和克利部边界一路向北,原本还有路径可循,可是走着走着便被一望无际的雪原阻断了去路。
无奈之下,他只得弃马步行。
“老大,我可不可以不去啊?”赵天赐愁眉苦脸地把万灵根叫了出来。
“想打退堂鼓了?”万灵根已经结束了对九幽大阵的研究,通过他和七圣姑不懈的努力,终于把奇幻无比的大阵全部搞清楚了,所以他的心情也不错。
“老大,前面这么大一片雪地,连只兔子都看不见,我倒还能坚持,可是我的马儿怎么办啊?”赵天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万灵根道,“前面十里处有一片树林,你要是想被冻死的话就坐着吧。”
赵天赐腾的一下跳了起来,“有树林?有树林就好!”说完拉着马便向前大步走去。
万灵根笑了。
七圣姑轻声道,“他怕是想那些女人了吧?”
万灵根哼了一声,“该他好好干点正事儿了。”
赵天赐这一路走来,果然身上暖和了很多,虽然大雪深达膝盖,十里路走了足足有两三个时辰,但是和前面不远处那片茂密的树林比起来,辛苦些也是值得的。
万灵根的声音忽然从脑海深处传来,“停下!”
赵天赐一呆,“怎么了?”
万灵根冰冷的声音传来,“狼群!”
“狼群?”赵天赐打了个激灵,他的确是忽略了这个问题,有树林的地方,猛兽也多,这是必然的。不过,大白天的会有狼群出没吗?
现实情况是已经没有时间让他质疑了,眼前白影幢幢,阵阵嘶吼声传来,足有上百只雪狼向他这个方向扑来。
赵天赐有那么一瞬间大脑是空白的。
脚下的积雪已经没了小腿,走路尚且艰难,想跑就更不可能了,换句话来说,即便能跑,也绝对不可能比雪狼还快。
“老大,我要死在这里了吗?”赵天赐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万灵根也有点犯狇了,若是他自己真身在此,恐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脱身,毕竟他也没有上天入地的本领。
入地?万灵根忽然想起一个办法来,“马不要了,让它引开狼群,你钻到雪下去!”
“啊?马不要了?”赵天赐的心思也极为敏捷,立即便明白了万灵根的意思,飞快地从腰间抽出短刀,在躁动不安的马臀上刺了下去,战马吃痛,长鸣一声,撒足狂奔。几乎与此同时,赵天赐俯身在地,运刀如飞,在雪地上掘出一个深坑来,然后一头便钻了进去。
前面以短刀开路,他匍匐前行,在确认整个身体全部进入到雪下之后,才敢停了下来。
乒乒乓乓的踩踏声从身上传来,至少有几十只狼脚透过积雪踩在他身上,利爪抓破了他的外衣,在他后背上留下道道伤痕,赵天赐咬着牙死死忍住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耳边传来战马绝望的嘶鸣声,他不尽心头一颤,这匹马完了!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狼群应该走远了,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身体猛然抬起,整个人破雪而出,可是他身子还没站稳,便又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眼前不足两尺之地,一只体形硕大的雪狼正瞪着一双幽幽的三角眼注视着他!
赵天赐只觉头皮发麻,身体侧翻倒转便要起身,而那只雪狼的动作比他还要快,他身形刚刚一动,雪狼便纵身跃起,张开大口向他扑了下来。
赵天赐甚至已经闻到了狼口中散发出来的阵阵恶臭之气,眼前一花,嘭的一声,那只雪狼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溅起大片雪沫到处乱飞。
赵天赐抹了一把脸上的飞雪,踉跄着站起身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只雪狼竟被一只利箭从颈后牢牢地钉在了雪地上。
“别发呆了!不想死就快跑!”万灵根的声音传来,赵天赐猛然惊醒,抬头便看到了几十丈外成群的雪狼正围着一物不停地撕扯,想必就是他那匹可怜的战马了。
他转身刚要跑,忽觉眼前一花,脖颈处发凉,身体忽然变轻,整个人凌空飞了起来。
其实这都是他的错觉,在他发呆的刹那间,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如飞而至,提起他便向树林处狂奔。
当然了,他的错觉也只是那一瞬间的事情,很快他就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人家给救了。
那人提着他一路狂奔,速度竟然丝毫不减,只用了几息的功夫便到了树林旁边,那人把他扔进一个巨大的树洞中,然后便站在洞外警惕地四处张望。
赵天赐坐起身来,从树洞口处望去,那人身高足有七八尺的样子,肩宽体阔,看起来甚是雄壮。他手臂上握着一把强弓,背上是一个巨大的箭筒,里面至少有上百只箭。
那人观望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和赵天赐四目相对,眉眼之间竟然有些熟悉,赵天赐忽然一惊,“你是韩平?”
“你认识我?”那人微微错愕,“让开些!”
赵天赐向旁边让了让,韩平钻了进来。
树洞虽然不但是两个人进来仍然显得有些不够用。
“你是谁?”韩平上下打量着赵天赐,“你是宋人?”
赵天赐确认他就是那位大漠弓神韩平无疑,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交到他手中,“你女儿给你的。”
韩平将信将疑地接过书信,打开来看了几眼,“你果然是他!”
这封书信是他准备离开金国时韩俊怡亲手交给他的,如果能在大漠碰到他父亲,便以手书告知他的来历,让二人相认。本来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面,赵天赐大感意外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怡儿从了你?”韩平对他的态度显然不太友善。
赵天赐心说你女儿不是在信中说了吗,怎么还这用个态度对我呢?“是,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韩平虎目圆睁问道,“你要去哪里?”
赵天赐顿时语塞,他要去哪里?根本就没有具体目标,他总不能对他说自己是来蒙古境内捣乱的吧?
“你和怡儿是如何相识的?你有没有对她用强?”韩平并不在乎他的答案,问题一个接一个,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赵天赐咧了咧嘴,“韩大哥”
“嗯?”韩平皱眉瞪着他,赵天赐只得改口,“韩大叔!韩大叔可以吧?我先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用!”韩平冷冰冰地说道,“你先跟我说清楚怡儿之事,谢不谢的一会儿再说!”
赵天赐暗叹此人这脾气还真是难搞,但是也只能好好回答人家的问题,“韩大叔,是这样的,怡姐姐当初和几个人去刺杀我”
他倒是丝毫隐瞒也没有,把如何与韩俊怡相识的过程说了一遍,韩平听得很认真,到后来听他说到杀了虎头帮的老大,韩俊怡现在是虎头帮的带头“大哥”时,脸上才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
“好!”韩平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自己喜欢的女人,用些手段也是应该的。”
“啊?”赵天赐被他这句话给惊到了。
韩平吁了口气说道,“我听说金国那边出事了,担心怡儿有危险,便急匆匆地赶回来想把她带走,结果还是晚了一步,让你给捡了便宜。”
赵天赐面色古怪地看着他,“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岳父?”
“不用!”韩平摆了摆手,“你对她好就行了,怡儿的性情我知道,她不喜欢做的事情,任何人也勉强不了她。”
“好吧,你不用我叫你岳父,叫你大哥行吗?”赵天赐“一本正经”地问道。
韩平瞪了瞪眼睛,“放肆!你是中原汉人,不同于虎头帮那个老混蛋,我不想做你的什么国丈,但是辈份不能乱,你叫我大叔就行了。”
赵天赐纯粹是逗他玩儿,见他认真起来也便收了嘻闹之意道,“既然有了这层关系,我便对你直说了吧,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给蒙古人添乱的,最好能让他们互相掐起来,最后全部死光光,否则日后一旦成了气候,对我汉家江山必是大患。”
韩平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说的是萌古斯人吗?”
赵天赐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反正他们现在有好多个部族,最后会变成一个强大的蒙古族群,很牛的!”
韩平道,“那我劝你还是先回去吧。”
“为何?”赵天赐问道。
韩平道,“今年草原上的雪较往年任何时候都大,各部族牛羊损失很重,大雪封山,他们能不能挨过这个冬天还不知道呢。如果挨不过去,你就不用这么费心了,直接过来接收不是更好吗?”
“这样好吗?”赵天赐想了想,“有点乘人之危吧?”
韩平又把他“打量”了一番,“你是说你是君子?”
赵天赐急忙摇头摆手,“那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见过!”
韩平咧嘴一笑,马上便回复到严肃之态,低声道,“别出声,外面有人来了。”说着伸手在树洞上方摸索了几下,从上面掉下来一块树皮,正好把洞口遮了起来。
赵天赐侧耳细听,果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格吱声,还有说话的声音。未完待续。
&bp;&bp;&bp;&bp;“雪狼还在那边呢!”赵天赐压低声音说道。
“放心吧,你的马根本就不够它们吃的,这群雪狼饿了好几天了。”
提起自己那匹可怜的战马,赵天赐便恨得直咬牙,还没走出多远就光荣牺牲了,这群狼太不是“人”了!
“一百二十人,两辆车!”韩平侧耳听了一会儿说道。
“算上车夫一百二十二人!”赵天赐道。
“你也会闻测之术?”韩平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赵天赐摇了摇头,“不会!”,什么是“闻测之术”他可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那是他“看”出来的。
那些人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其中有一个人说道,“族长,这里有很多雪狼的脚印!”
另一个声音说道,“不只是雪狼,还有人!”
赵天赐咧了咧嘴,“我们被人家发现了!”
脚步声来到树洞前停下,“里面是哪位英雄,可否出来一见?”
韩平正要摘弓搭箭,赵天赐抬手道,“不用,人家是客客气气的过来请咱们的。”
韩平将信将疑,赵天赐伸手拔开树皮,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正抱拳站在那里,便抢先一步跳了出来。
韩平见那人果然没带兵器,面目也甚是和气,便收了弓箭从树洞中迈步走了出来。
“在下牙罕部百夫长成吉珂,敢问两位是从东边来的吗?”那壮汉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和声问道。
赵天赐正不知如何回答,韩平道,“我们是从东边来的,你们是牙罕部的人?”
此时另一个面目粗豪的老者阔步走了过来,呵呵笑道,“我是牙罕部的成高义,敢问这位壮士大名?”
韩平抱了抱拳“原来是族长,韩平有礼了!”
成高义道,“好说好说!韩英雄既然是从东边来的,我便有几句话想要单独相询,不知韩英雄可否行个方便?”
那成吉珂向赵天赐躬身道,“这位兄弟请跟我来吧!”
赵天赐知道人家这是要和韩平单独说话,自己在这里“碍事”了,便“知趣”地跟着成吉珂来到他们的队伍中。
他随便看了一眼这些人,一百多人全部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想来应该是保护这位牙罕部族长的吧。
“成兄,你和那位族长是”赵天赐听他二人名字相似,便随口问道。
“那是家父!”成吉珂也不隐瞒,笑了笑说道。
“你们不是这里的人?”赵天赐又问道。
成吉珂面色微变,“你是说我们的姓氏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蒙古噢萌古斯的人名字都很怪的。”
成吉珂笑道,“还不知道小兄弟的名字呢!”
赵天赐想了想说道,“小弟万灵根!”
成吉珂道,“万兄好!我们的确不是萌古斯部族的人,而且也不是本地的住民”
“珂儿!”成高义和韩平说完了话,皱着眉头说道,“好好招待两位中原来的朋友,不要胡说八道。”
成吉珂忙躬身道,“是,父亲!”
赵天赐和韩平坐在离他们不远的树橔上,“韩大叔,他跟你说什么了?”
韩平看了他一眼,面色古怪地说道,“他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赵天赐的人。”
赵天赐闻言一愣,“问我?干什么?”
韩平道,“我告诉他了,不认识。对了,你没有告诉他们你叫什么名字吧?”
赵天赐道,“万灵根!不是赵天赐!”
韩平点了点头,“赵天赐这个名字太过响亮,还是不用为妙。”
两人正说着话,成吉珂送了两张饼过来,“两位先用些食物吧,前面的路不好走。”
赵天赐接过来咬了一口,**的很难咬下来,韩平道,“这是他们的食物,不是这么吃的。”说着用手撕下一小块来放入口中,然后又抓了一把干净些的雪沫含在嘴里。赵天赐依他的样子也扯了一小块饼混着雪沫放在嘴里,雪沫入口即溶,果然嚼起来容易了许多。
那些人吃喝完毕,成高义对成吉珂耳语了几句,成吉珂叫了十几个人过来,在树林外忙碌起来。
赵天赐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便悄声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韩平看了一会儿道,“他们想捕狼!”
“捕狼?”赵天赐大感好奇,起身走了过去。
成吉珂见他走过来,躬身道,“万兄弟,请回去吧。”
赵天赐见他们把一根根极细的丝线埋入雪中,便问道,“你们要用这些东西捕狼吗?”
成吉珂点了点头,“它们还没吃饱,等一下必定会回来,我们捕了它们,这一路上的食物就有了。”
赵天赐回到韩平身边问道,“就凭那几道暗索就能捕到雪狼吗?”
韩平道,“有可能吧。”
成吉珂带人布置完毕,便回到队伍中,和他的父亲成高义低声说起话来。
“来了!”韩平身子一动,摘下肩上的强弓站了起来。
赵天赐抬眼望去,成群结队的雪狼正压低头颅向这边走过来,显然它们已经发现了林中的猎物。
成吉珂挥了挥手,他的队伍一分为二,散向两边,同时把车上盖着的粗布掀了起来,那下面都是动物的尸体。
前面的雪狼用鼻子使劲嗅了嗅,然后扬起头来嗷嗷叫了几声,后面的狼雪也跟着叫了起来。
韩平拉着赵天赐躲在一颗大树后面,“雪狼很聪明,它们散开了!”
赵天赐把短刀握在手中,紧张地注视着林外的一举一动。
车上野兽的尸体散发出来的味道强烈地刺激着雪狼,在还有十几步距离的时候,它们终于发动了。
一百多只雪狼发足狂奔,低吼着向那两辆车扑去。
“起!”成吉珂大喊一声,隐在两侧的人同时把藏在雪下的绳索拉了起来。
最先被拉起来的是最外侧的两道绳索,奔跑中的雪狼直接撞了上去。
雪狼奔跑时纵跃起来腹部的高度和绳索提起来的高度相当,它们的前腿落下时,绳索已然到了它们的腰部。两边的壮汉齐齐用力,便把雪狼拦腰兜起,狼身绕着绳索转了一圈,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一摔之力,对于雪狼来说是致命的。狼首着地之后,后面的狼群又不顾一切地踏了上去,这样一来,经过一摔一踏之后,基本上就没有还能站起来的了。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埋下的绳索一道接一道的被提了起来,冲在前面的雪狼一**倒下。待到最后两根绳索提起来时,便只剩不足十只雪狼了。
成吉珂呼哨一声,其余人等一拥而上,用手中的木棍一通乱打,仅余的几只雪狼也就这样报销掉了。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半个时辰也没用上,他们动作麻利纯熟,一看就知道他们经常这么做,赵天赐不禁暗自点头不已。
众人把或晕或死的雪狼拖上了车,然后在每只雪狼头上再补上一棒。把它们捆扎完毕,成吉珂来到赵天赐和韩平身边问道,“你们和我们一同走吗?”
韩平看了看赵天赐,赵天赐点头道,“好!”
成吉珂道,“请你们跟在车后面吧!”
一行人上路了。
走了一会儿之后,赵天赐才发现,之所以把他和韩平安排在车后,那实在是人家的一片好意,因为整个队伍之中,只有这个位置走起路来最轻松。
大约又走了两个时辰左右,日已偏西,天色暗了下来。四周仍是白茫茫的一片,连座山丘也没有。
成高义等人停了下来。
赵天赐见状问道,“韩大叔,他们就准备在这里过夜吗?”
韩平点了点头,“想必是如此吧。”
赵天赐道,“为何不在林中过夜,那里的风还小些。”
韩平道,“没错,那里的风是小些,可是野兽也更多。”
赵天赐想想也的确如此,便不再说什么了。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害怕什么冷风吹,只是就这么躺在雪地里过上一夜,想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成吉珂又让人送了两张饼过来,赵天赐没有接,刚刚的那张饼还剩了一大半在怀里放着呢。
即便太阳完全沉下去了,黑夜中的雪地也没有那么黑暗。赵天赐躺在雪地上,上面是高高的星空,繁星点点,他一点睡意也没有。
成高义的手下一百多人以那两辆车为中心,分布在四周,围了三圈。除了赵天赐和韩平,成高义和他的儿子成吉珂也在,只不过那父子二人和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也不和他们说话,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仿佛入睡了一般。
耳边除了人的呼吸,还不时有沙沙的脚步声掠过,赵天赐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韩平,他也在瞪着两只眼睛望着头顶的夜空发呆。
“韩大叔,你听见声音了吗”赵天赐轻声问道。
“嘘!”韩平竖了一根手指在嘴边,“别作声,我在数有多少只。”
赵天赐再次压低了声音问道,“要不要告诉他们?”
韩平摆了摆手,“不用。”他翻身坐了起来,面色大变,“超过五百只!”
“啊?”赵天赐大吃一惊,也坐了起来。
他只是听到了远远的狼吼之声,并不知道有多少只。
韩平回头看向成高义父子,见他们二人早已睁开了双眼,正一动不动地望向远方。未完待续。
&bp;&bp;&bp;&bp;狼吼声越来越近,甚至远处点点白影也若隐若现了。此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紧张地握着手中的木棍。
成高义和成吉珂起身来到赵天赐身边,沉声道,“两位朋友,狼群出现,你们躲在车后,如果情形有变,你们……便自行逃命吧!”
韩平道,“族长,野狼嗜血,如果没有血腥气吸引,它们不会主动攻击我们。”
成高义摇了摇头道,“草原连日来暴雪不止,它们的食物也不足了,自相残杀的事情也会有,何况面对我们这些异类呢?你们两个还是早做准备吧。”
赵天赐道,“你们不是有捕狼的法子吗?”
成高义道,“那个法子只对小规模狼群有用,如此大的狼群……什么办法也不行。”
赵天赐道,“狼群再厉害也怕火,我们生火吧。”
这次韩平率先说话了,“在雪地里生火?不可能!”
赵天赐大脑飞速运转,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草原中会有这么多危险,一群野狼就两度把他置入了生死边缘。
“族长,这里是平原,无险可守,我们应该抓紧时间筑起高台来,面对狼群的攻击也好防守!”赵天赐道。
成高义和成吉珂对望一眼,点了点头,“此法可行!”
说干就干,他们把两辆车拼在一起,然后以此为基础,开始攒雪。
狼群逐渐逼近,放眼望去,足有上千只之多。它们四处散开,把埋头造台的一百多人围了起来。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一座方圆二三百米,高达两三米的高台总算完成了。众人齐心协力把马匹拉了上去,然后所有人都上了雪台,围成一圈,和狼群对峙。
来的都是清一色的白色雪狼,体形有大有小,它们围在四周,也不急着进攻,里面的雪狼甚至趴在了地上,只有最外圈的雪狼不紧不慢地走来走去。
“它们这是在干什么啊?”赵天赐紧张地问道。
韩平道,“它们在等,等我们给它们可乘之机。”
“没错,这是一场对赌!”成高义道,“就看谁先受不了。”
赵天赐道,“它们趴着,我们为什么要站着?”说着便坐了下去。
韩平道,“要让自己时刻保持进攻的状态,坐着可以吗?”
赵天赐没有答他的话,他在想办法。
“老大,今天可能真的要完蛋了!”赵天赐又把万灵根叫了出来。
“完不了的!”万灵根道,“大不了逃跑就是了,如果连几只野狼都跑不过,你的身体就白白被雷霹过一回了。”
“跑?”赵天赐向下看了看,“这冰天雪地的,往哪儿跑啊?”
万灵根没有再往下说。他相信,无论是他本人,还是现在的赵天赐,都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来。不过他一直有一个疑问,始终没有对赵天赐提起过。
在攻打涿州时,赵天赐的身体经历过一次雷劫,也正是因为那次雷劫,让他变成了超级“战神”,夜御百女面不改色,究竟有没有其它方面的提升,他不敢问,赵天赐当然也不可能知道。
思虑再三,万灵根最终还是决定亲自试一试。他倒不是想重新拿回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只是不再象以前一样做为一个旁观,无论赵天赐做什么他都不理,现在他要和赵天赐一道来控制它。
赵天赐当然非常高兴了,有了那位真神的协助,他确信,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危险,他都死不了了。
这样一想,他也就兴奋起来,腾的一下又站起来了。
韩平看了看他,“你又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赵天赐哈哈一笑,“好主意嘛,没有。躲不了就打,打不赢就跑!”
韩平冷笑道,“要是跑不了呢?”
赵天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跑不了?那就同归于尽好了,总不能向一群畜牲投降吧?”
他此言一出,身边众人都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为之一缓。成高义呵呵笑道,“这位小兄弟说得不错,我们即便向它们投降,它们也不会接受的。”
突然有人叫道,“快看,它们过来了!”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最内侧的雪狼起身走了过来,它们并没有往高台上蹿,而是用前爪抓刨高台底部的积雪!
众人的脸色瞬间都变得苍白无比!
谁说畜牲就不会动脑子?
如此一来,它们根本就不用主动进攻,只待雪台一塌,这一百多人连同那十几匹马,便成了它们口中的美味了。
“爹,怎么办?”成吉珂紧紧握着手中的砍刀,望向他的父亲。
整个队伍中,手里有刀的,也就这父子二人。成高义眉头紧皱,“这群畜牲是想让我们跌落高台,如此情形,只能主动进攻了。”
赵天赐向下看了看,高台根部已经挤满了雪狼,如果再不想办法,用不了多久,这座用雪堆起来的高台就得垮掉。
“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赵天赐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
“哎呀,小心!”他话音刚落,站在他身边的人脚下一松,身子晃了晃,赵天赐一把把他拉住。
可是此人站得的位置靠近边缘,那个地方下面的雪已然被掏空,咚的一声雪台掉了一个角,那人脚下一空,身子猛然向下掉落。
赵天赐抓住那人胳膊用力向上提起,谁知脚下一滑,也跟着掉了下去。
韩平离他最近,可是他全神贯注在脚下的狼群身上,待发现有异时,赵天赐和那人已然滑到了下面。他大惊之下搭箭上弦,瞄准了前面跃跃欲试的那几只雪狼。
两三米的距离滑下去,眨眼就到了地面上。赵天赐虽然在上面说得轻松,可是这一下到了地面,群狼绿幽幽的眼睛近在咫尺,还是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他的身体现在不只有他自己在控制着,还有一个人在,那就是万灵根。
“快点上去!”赵天赐双脚挨地的那一刻,用力一点,竟然拉着那人直挺挺地冲了起来,然后他右臂发力,硬生生地把那人抛回了雪台之上,可是他自己的身体也因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面上。
众人一片惊呼声中,赵天赐还未等起身,数十只饥饿的雪狼便扑了上来。
赵天赐只觉眼前一黑,腥臭之气扑面而来,无数只利爪踏在他胸口之上,他本能地侧翻滚出,避开狼扑,而那些雪狼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赵天赐只得一滚再滚。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尽快站起来,那么结局就只有一个,变成这些饿狼口中的美食!而对于万灵根来说,这个场景却是无比的熟悉,当年他在桃花峪口过黄河时便有过这一遭经历,而且攻击他的是比这些雪狼凶猛得多的白虎!
高台之上众人无比焦急,但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赵天赐在下面,把所有雪狼都吸引了过去,高台反倒安全了。
这些人中,最为焦急的非韩平莫数了。赵天赐是谁,这个人有多重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抛开他的女儿韩俊怡那层关系不提,作为一个中原人,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韩平双箭在弦,挽弓如满月,紧紧地盯着不断扑向赵天赐的那些雪狼,瞅准一个机会,双箭骤然射出。
随着嗖嗖两声闷响,哀号声传来,四只扑向赵天赐的雪狼被那两只利箭钉到了雪地之上,身了连动都没动一下,便一命呜呼了。
雪狼攻势为之一顿,赵天赐趁此良机飞快地站了起来,把那把短刀紧紧地握在手中。
“快点上来!”韩平大声吼道。
可是此时的赵天赐,双目充血,全身上下热血翻涌,直冲脑门,他怒了!
不只是他怒了,狼群也开始骚动起来。
淡淡的血腥气息从那四具雪狼尸体上散发出来,雪狼们不约而同地扭头望了过去。
“快点上来啊!”韩平再次呼喊道。
赵天赐把手中的短刀高高扬起,“我来引开它们!”说完这句话,他便如离弦的箭一般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只雪狼,短刀闪电般在那只雪狼颈间划过,顿时鲜血四溅,雪狼呃的一声倒地毙命。
做完这些动作,赵天赐长啸一声,向远处发足狂奔。
狼群稍一停顿,随即便蜂拥着向赵天赐追去,高台下眨眼之间便一只雪狼也没有了。
高台的上人都愣住了。
那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在最前方飞奔不停,后面无数只雪狼紧追不舍,韩平大喝一声,纵身跳了下去,手中弓箭连发,坠在后面的雪狼纷纷中箭倒地,但是这也丝毫改变不了它们“勇往直前”的趋势!
成高义面色凝重,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珂儿,你还愣着干什么?”
成吉珂闻言顿时惊醒,大叫一声,“兄弟们,跟我上!”说完纵身跳下高台,向狼群追去。
一百多名壮汉随之跳了下去,跟在成吉珂身后一路狂追。
成高义深吸了一口气,仰首望向夜空,长叹道,“我族男儿当如此!”
此时的高台之上,除了他和那些马匹之外,便一个人也没有了。
点点繁星之下,一场人与狼之间的追逐大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bp;&bp;&bp;&bp;经过千百只雪狼的踩踏,雪面已经完全散开,所过之地,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圆形区域,赵天赐的就在这个区域中发足狂奔。
由于没有了积雪的阻碍,再加上赵天赐体能全部暴发,他奔跑起来的速度是相当骇人的,雪狼虽有四条腿,却也被他远远地抛在身后。
赵天赐信心大增,纵横来去,奔跑跳跃越来越得心应手,一时间玩兴大起,和身后的狼群玩起了偷袭战。
这个时候,人和狼的智商差距就显得极为重要了。近千只雪狼,只知道跟在赵天赐屁股后面狂追,围着这片圆形区域绕来绕去,却不懂得分散包围,这可给了他赵天赐天大的机会。他甚至跑到雪狼队伍的尾部,杀掉了后面的几只雪狼,那些笨狼也没有因此回过头来看一看,而是跑得更快。
你追我赶的区域还在扩大,而那片区域的中心位置,雪狼的尸体越来越多。
赵天赐每杀死一只雪狼,便把它们的尸体扔到中间去,以免影响了这场游戏的进行。
可是,他的游戏最终还是因为韩平等人的加入戛然而止了。
其它人,包括身形敏捷的韩平在内,都没有他那种运脚如飞的速度,也没有他一跃便是十几丈高的能力,他们的加入,立即便让狼群转变了攻击目标,人狼大混战就此展开。
除了韩平还能在众多雪狼的攻击下闪转腾挪以外,其它牙罕族的壮士只是身强体壮,气力超乎常人而已,被狼群一围,立即便成了孤军作战之势,立即便是险象环生的惊险局面。
赵天赐开始的时候还真有点责怪他们打乱了自己的步调,进来纯属捣乱,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这些人是来帮自己的,他们的目标竟然是向自己这边靠拢,试图把他和狼群分开。
狼群有了新的目标,就不会轻易改变,险非目标消失。赵天赐眼见得每个人周围都至少有七八只雪狼,首尾难顾,功夫不大就已经有多人被抓伤,他情急之下大喊道,“大家聚到一起来!”然后飞快出手,流星般穿梭于每个人之间,把围攻他们的雪狼冲散,众人才得以有机会聚拢在一起,背靠背面向雪狼。
如此一来,人和狼之间的情形便为之大变,变成了人守狼攻。一百多名牙罕族勇士挥舞着手中的木棒,把疯狂扑上来的雪狼一一击退。韩平也干脆不再浪费他囊中利箭,抽出腰间配刀,直接用刀背拍向雪狼,一时间乒乒乓乓之声和野狼的号叫声不绝于耳,每个人身上脸上都溅上了鲜血,呼喝之声此起彼伏,竟然越打越兴奋。
赵天赐并不在这群人里面,他象只流莺一般穿梭在狼群之中,所到之处,必定是雪狼乱飞,哀号阵阵。
鲜血能刺激野兽暴发出它们最为原始的野性,而对于人类,也一样!
浑身浴血的牙罕族勇士们齐声暴喝,竟然纷纷散开,各自追逐目标去了。
韩平也是怪笑连连,挥舞着手中的大刀砍翻了一只雪狼后,立即向另一只雪狼扑去。
此时的场中,无论是人还是兽,都陷入了癫狂兴奋的奇怪状态之中。
雪狼的数量飞快地减少,一刻钟之后,便再无一只存活了。
“没了?”
“没了!”
“不过瘾哪!”
“哈哈哈……”
勇士们仰天狂笑,然后便一个接一个地歪倒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他们脱力了!
韩平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浓血,喘着粗气看向仍然站在场中的赵天赐。
这个场面有点诡异。
场中横七竖八地散布着雪狼的尸体,或高或低地堆叠在一起,一个人站着,还有一个人坐着,就那样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看着。
“你没事吧?”赵天赐的确是意犹未尽,见韩平象个木雕一样盯着他看,还以为他出了什么问题呢。
韩平喉咙动了动,“你……到底是不是人?”
赵天赐放心了,他没事!
其实刚刚让他分神的却是另外一个场景:那些发了疯的牙罕族勇士扔掉了手中的木棍,徒手和雪狼搏斗!他看得清清楚楚,许多雪狼硬生生地被他们扯断了上下鄂!还有许多人完全不顾雪狼的尖牙利爪,抱住雪狼的身体,拼命地攻击它们的腹部,直到它们死得不能再死为止,因为那是雪狼身体上最为柔软的部位!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些人和他之前带过的削骨大军是如此相象,他们都是被激发了最原始的野性,并且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来的,那是怎样的一种恐怖景象?
赵天赐走到一个躺在地上狂喘不已的人面前,那人浑身是血,对他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他在笑!
赵天赐伸出手去,和那人伸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赵天赐手上用力,把那人拉了起来。两人虽然全身都是鲜血,仍然紧紧地拥了一下,“少族长,你好臭!”
成吉珂咧开嘴呵呵地笑道,“你也一样,大英雄!”
两人再次紧紧地握了握手,分别走向下一个人。
简单的动作,用力的相拥,那是一种生死与共才会有的浓浓感情。
赵天赐来到韩平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韩平犹豫了一下,伸手和他握住。赵天赐用了用力,却没拉动他,“韩大叔,你还有力气呢?”
“要不要试试?”韩平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来。
“试什么?”赵天赐没明白他的意思。
韩平忽然手上用力,把赵天赐拉向自己,然后纵身而起,直接把他扛在身上,发足狂奔,口中发出一阵阵狂笑,“哈哈哈……”
成吉珂等人愣了一下,随即便跟了上去,口中也发出各种各样的怪叫之声,手舞足蹈地跳来跳去,仿佛是一群原始人!
“韩大叔,你快放我下来,我的胃都快被你颠出来了!”赵天赐俯在韩平肩上“恳求”道。
韩平却不理他,一路狂奔到了高台之下,才把他放了下来。
赵天赐踉跄了几下勉强站稳身形,干呕了一阵子,也没吐出什么东西来,他指着韩平道,“韩大叔,你那哪是跑啊,明明就是跳!咦?”一回头却没发现韩平的人,低头一看,韩平竟然恭恭敬敬地跪在了雪地上,正在向他顶礼膜拜呢!
赵天赐愣住了,“韩大叔,你干什么?”
后面跟上来的成吉珂等人也学着韩平的样子跪伏在地,口中咕哩咕嚕地说着什么,赵天赐使劲去听也没听懂他们说的是什么,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了。
“少年英雄,这是我们族人对英雄的最高礼遇!”成高义从高台上跳了下来,来到赵天赐身边深深一躬,“请接受牙罕族人的敬意!”
赵天赐慌忙摆了摆手,“族长,我可不是什么大英雄,受不起的。”
成高义手抚胸口,郑重其事地鞠了三个躬,“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牙罕族的英雄,欢迎你成为牙罕族的一员!”
赵天赐呆了呆,“这个……”
成高义取下腰间的腰带,双手呈上前来,亲手为他挂在脖子上,赵天赐有点发晕,“族长,这个……是不是叫做哈达?”
成高义愣了一下,呵呵笑道,“不是哈达,这是牙罕族的情谊!”
“谢谢!”赵天赐也躬身还了一礼。
“孩儿们,从今天开始,我们牙罕族又多了一位大英雄!”成高义回身举起双手高呼道。
“噢!”成吉珂等人起身高举双手,齐声欢呼。
赵天赐有点晕!
他和韩平成了这些人眼中的英雄,受到的待遇一下子便高得不得了,每个人看向他们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敬意。
九百八十二只雪狼,被分成了两部分,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起。
“族长,我们要把它们带走吗?”赵天赐不解地问道。
成高义笑道,“这些雪狼可是我们的本钱啊!”他带着赵天赐和韩平来到数量最多那些雪狼尸体前说道,“这些都是你们二人的战利品,虽然皮毛受了损伤,但都在颈部,并不影响它的品级,都能卖上一个好价钱,你们有权处理它们。”
赵天赐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们手中使用的是木棍,是不是就是为了……”
成高义摇头苦笑道,“也不尽然。当然了,用木棍猎兽,可保留完整的兽皮,但是危险也最大,还是不如刀枪来得快。可是我们牙罕部……太穷了,全族加在一起的铁器还不如克利部的百万分之一。”
赵天赐没有说话,成高义继续说道,“你们猎得的那些雪狼,足够你们在克利部换取足够多的粮食物品,捱过这个冬天了。”
赵天赐和韩平对望了一眼,“族长,你不是说我们已经是牙罕部的一员了吗?这些东西当然要归部族所有。”
成高义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话虽这样说,可是以你们的身手,不应该呆在我们这样一个弱小的部族之中,到了克利部我会向桑前族长推荐,让你们在那里谋个职位,至少做个百夫长是没有问题的。有了这些战利品,我相信他们会答应的。”
赵天赐看了看韩平,没有说话。
&bp;&bp;&bp;&bp;这一晚上都在忙碌,大家虽然体力消耗很严重,但是谁也没有睡意。
赵天赐和韩平坐在众人之中,谈天说地好不痛快,所有人对他们两个都已经视为自己的一员,所以便也没了顾忌,各种谈说的不该说也就全说了。
尤其是成吉珂,拉着赵天赐不放手,非要让他传他一些轻身功夫不可,赵天赐知道自己那些功夫是怎么回事,可是又不能明说,推三阻四的反倒让他不高兴起来。
“万兄弟,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做你的朋友啊?”成吉珂正色道。
赵天赐苦笑道,“成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教你。如果你想学,我便教你些别的功夫吧。”
成吉珂闻言大喜道,“好极了!”
赵天赐起身道,“成兄,借你的刀一用!”
成吉珂把自己的砍刀交给赵天赐,赵天赐便在雪地中一招一式地耍起了剔骨刀法。
众人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由于他的动作非常缓慢,看起来平淡无奇,成吉珂挠了挠头问道,“这种刀法有什么用啊?”
赵天赐道,“这套刀法的精要在于速度,要快才管用。”
“好,我来试试!”成吉珂见他从头到尾演练完毕,接过砍刀照着赵天赐的样子舞弄起来。
他一招一式耍得极为认真,赵天赐便也郑重地指正他刀法上的不当之处。成吉珂从头到尾耍了几遍,越用越顺手,速度也越来越快,舞到后来,他的影子竟然模糊起来,至此,那些原来看着无所谓的人开始吃惊了。
“我也来试试!”又一个壮汉站了起来,他正是被赵天赐从雪台下扔到上面的那个人,名叫庄清源,也正因为这件事情,他和赵天赐之间显得格外的亲密。
成吉珂把刀递到他手中,庄清源便依样一招一式地比划起来,赵天赐也便从头到尾给他指正了一番。到后来,庄清源竟然也能把身形隐遁到刀影之后了。
众人兴趣大增,纷纷上前比试,就连韩平也在旁边比划起来。
成高义眉头紧皱,把手里的刀照着赵天赐的样子划了划,沉声道,“万小兄弟,这套刀法可不简单啊!”
赵天赐道,“这是我用来保命的,如果速度和力度都够的话,还能震慑敌人。”
成高义点了点头,“依我看来,恐怕还没有威慑敌人那么简单,按此刀法的走向,处处不离人体要害之地,但却又轻轻一带而过,顶多给对方造成些皮肉外伤,不会有太大的作用啊?”
赵天赐笑道,“族长,我这每个刀法,每一个动作,都不是一次就完的,而是要重复很多次,但是下刀的位置稍有不同”
成高义闻言色变道,“难道是用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太不可思议了!”
他转过身来沉声道,“孩儿们,万兄弟这套刀法你们务必练熟了,说不定到时候会有大用处。”
“是!”众人应了一声,练习得更加卖力了。
韩平见赵天赐站在一旁不停地点头,靠近过来问道,“传闻中原有一种极为变态的刀法,可在瞬间将活人剥骨,你的这套刀法是不是”
赵天赐含笑点了点头,“正是!”
韩平面色变了变,叹道,“你身上究竟还有什么本事没有显露出来的?”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能使出来的,都在这里了。”
韩平虽然言语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态度上早已大是不同,他对这个年轻的小皇帝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叹服。
众人一晚上的时光便在这样相互学习切磋中度过了。
早上的朝阳从东方升起,给白茫茫的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成高义吩咐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可就在这个时候,天边出现了一支黑色的队伍。
之所以说是黑色的队伍,那是因为那些人统统黑巾蒙面,胯下的马儿也是清一色的黑骑骏。
成高义示意众人停下,那些人很快走近,围着他们转了几圈,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赵天赐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些人加在一起有二百多人,每个人腰间都挎着一柄钢刀,显得非常威武。
成高义见他们转了几圈,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抱拳道,“来的可是狼王干铁莫兄弟吗?”
为首之人愣了一下,“你认出我来了?”
成高义笑道,“克利部四大勇士之首,我成高义哪敢不识啊?”
“哈哈哈!”那干铁莫大笑起来,伸手扯掉了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长脸来,“成大族长,难得你还记得我。兄弟们跟着这群野狼走了有几天了,没想到被你们捡了去。成大族长,这样吧,你把这些雪狼交给我,到时见到我们桑前头人时,我为你美言几句如何啊?”
成高义脸色变了变,“干铁莫兄弟,真是不好意思。如果你们一直跟着这群畜牲,自然知道这些雪狼并非我族之物,而是这两位勇士的战利品,能否让你们带走,我做不了主。”说着向赵天赐和韩平指了指。
干铁莫皱了皱眉头,“你们两个是中原人?”
赵天赐刚要说话,被韩平拦住,“干铁莫,我们是中原人不错,可是我韩平对大漠更加熟悉。”
“韩平?”干铁莫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会儿,“你就是传说中的大漠弓神?”
韩平也不客气,冷着脸说道,“不错!”
干铁莫寒声道,“你既然对我们大漠更加熟悉,那就应该知道我克利部四大勇士的名头吧?”
韩平道,“当然。狼王干铁莫,鹰王赤勒温,虎王扎尔日,豹王胡里海,四大兽王名震大漠,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不过鄙人常年奔走四方,没有机缘得见其中一位罢了。”
干铁莫又大笑起来,“哈哈哈!还算你识相,既然知道我们四大勇士的名头,那就不用再费唇舌了,拿来吧!”
韩平奇道,“拿什么?”
“嗯?”干铁莫面色一沉,“你在跟我耍花枪?”
韩平淡淡地说道,“这些雪狼是我们二人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请问狼王,我为什么要给你呢?”
干铁莫眉心一跳道,“在大漠,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讨价还价!”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天赐上前一步说道,“这位狼王,你想要这些雪狼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我们原准备敬献给桑前大头领的,想以此做为见面礼,能在贵部求个前程,如果你拿了去,我们二人倒也还好说,只不过桑前大头领那里该如何交代呢?”
干铁莫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道,“你敢拿大头领来压我?大胆!”说着扬起手中的马鞭便向赵天赐抽了过来。
赵天赐不慌不忙地侧身躲过,干铁莫的鞭子落空,他立即恼羞成怒道,“你还敢躲?”
赵天赐奇道,“我不躲难道等你来打我不成?”
干铁莫哼道,“卑贱的下等人,我的鞭子打在你的身上,那是看得起你,你应该跪下亲吻我的马蹄才对!”
赵天赐仿佛听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指着干铁莫大笑起来,“亲吻你的马蹄?你脑子坏掉了吧?”
“放肆!”干铁莫身边一人用马鞭指着赵天赐喝骂道,“大胆中原人,竟敢在此撒野,还不跪下请罪?”说着扬鞭便打。
这次赵天赐没有躲闪,而是探手抓住了鞭稍,用力一扯,那人哎呀一声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干铁莫大怒道,“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是!”他身边的人应声围了上来,成高义忙上前陪笑道,“狼王请息怒,他们两人不懂我族中规矩,请狼王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干铁莫寒着脸道,“成高义,你可别给脸不要脸,躲开!”
“你说什么?”成吉珂瞪起眼睛喝道。
“大胆!”干铁莫挥鞭便打,这一下可结结实实地抽在成吉珂肩头之上,把他打得身子一歪,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干铁莫身边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成高义面色数变,强呈笑脸道,“狼王,小儿出言无状,该当教训!你就不要再和他们二人一般见识了吧?”
谁知干铁莫把眼睛一瞪喝道,“成高义,我家大头领抬举你,和你平辈论交,你自己可别忘了身份,你牙罕部族在我们克利部眼里,连个屁都不是。快些躲开,否则休怪我干铁莫鞭下无情!”
成高义终于色变道,“狼王,我再怎么不堪,你也没有资格贬损我牙罕部族!”
干铁莫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好!有骨气!那我倒要问问成大族长,你们此次来我克利部所为何事啊?”
成高义顿时愣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极为尴尬。
干铁莫冷笑道,“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还想要面子?如果我们克利部不帮你们,明年春雨来时,牙罕部还在不在都不知道呢,对不对啊?”
成高义咬了咬牙,低下头去,“好!狼王既然把话说到这里了,那我成高义也说一句话,这二人与我牙罕部族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所做之事也与我牙罕部无关,你可听明白了吗?”
干铁莫冷哼一声,“躲到一边儿去!”未完待续。
&bp;&bp;&bp;&bp;成高义转过身来向赵天赐和韩平鞠了一躬道,“两位中原的勇士,我牙罕部和狼王也无任何关系,我们不参与你们之间的纠纷,请你们自行处理吧!”说着挥了挥手道,“撤!”
成吉珂从地上爬起来,急道,“爹!”
成高义瞪了他一眼,“退下!”
成吉珂只得乖乖地退到成高义身后,他偷偷瞄了赵天赐一眼,见他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忙充满歉意地低下头去。
干铁莫对现在的情形很满意,他冷笑道,“如果刚才你们好言听劝,乖乖磕头认罪,我尚可饶你们一命,现在嘛,你们没有选择了!”说着一挥手,他身边那些人大叫着打马围了上去。
韩平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久闻大漠狼王比狼还要凶残,今天我正要领教一下!”说着纵身跃起,把冲过来的一人直接从马上撞了下去。那人大叫一声滚翻在地,正要翻身爬起,韩平却比他要麻利得多,双脚在他胸口一点,整个人便直立而起,而那人双眼一翻,喷出一口鲜血,径直晕了过去。
干铁莫见状大惊吼道:“杀!”,他的手下们纷纷抽出腰刀,向二人当头砍下。
赵天赐身形一矮,脚下发力,闪电般钻到一人马腹之下,然后双手抓住马腹上的鞍环绷带用力一推,那匹马长嘶一声,硬生生被他托得四蹄离地,然后狠狠地向冲来之人抛去。
马嘶人吼和重物坠地之声响成一片,那匹马儿连同上面的人一同砸到冲过来的马身上,登时便有两匹马同时被撞翻,马身上的两人猝不及防下,被压在了马体之下,一命呜呼了。
赵天赐身前出现了难得的空裆,他纵身跃起,苍鹰般从半空扑下,双手探入一人臂弯处,借力身形倒转,稳稳地坐那人身后,然后右手轻轻一托,那人手中的钢刀便到了他的手中,他低喝一声,“下去吧!”右手执刀在那人颈间轻轻一抹,一颗大好头颅一歪便掉了下去,身子扭曲了几下便不动了。
赵天赐可没功夫理他,双腿夹紧马腹用力一磕马鞍环,那匹马儿长嘶一声撒蹄狂奔,转眼就冲出了包围圈。
此时韩平也已飞身上了另一匹无主的黑马,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干铁莫一见咬牙切齿地吼道,“想跑?给我追上去,把他们碎尸万段!”
二百多人打马向两侧追了过来。
韩平在前面打马狂奔,身后一百多人紧追不舍,他摘弓搭箭,也不瞄准,反身就是一箭射出,身后惨叫声传来,离他最近的一人中箭落马。他也不管射中的是什么,飞快地抽出另一支箭搭在弦上,再次反身射出。
他这弓神的名头那可不是白来的。仅凭身后的马蹄的声音和节奏,他就能准确判断出目标的位置,而且是箭无虚发。只几息的功夫,身后便有数十人中箭落马,而且全部贯穿咽喉,断无再生之理了。
赵天赐这边就更加神速,他刻意让马儿跑得慢些,等那些追兵跟上来,然后突然掉转马头,挥舞着手中的钢刀直直地撞了进去。紧接着便是好一通的人仰马翻,他手中钢刀几乎是平推而过,所过之处,碰之即倒。这一个回合冲下来,追赶他的一百多人便只剩下几十个了。
赵天赐根本就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冲出人群之后立即拔马杀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来了一次平推,这一趟下来,他身边便再也有人了。
他转过头来冷冷地看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干铁莫,然后打马向韩平追去,他身边还有二十几个人仍在和他纠缠着。
韩平见他追来,大笑道,“你倒是快啊,我这还有几个!”边说边发箭如飞,立即便又有几人应声落马。
此时赵天赐已然赶到,撞入那十几人之中,手中钢刀上下翻飞,顿时惨叫连连,中刀者纷纷落于马下
韩平大笑不止,收了弓箭抽出腰间钢刀转身也加入了近身搏斗的战团之中。
两人你一刀我一刀,很快便把欲逃无门那十几个人全部砍落马下。
干铁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跟着他一块儿出来的人,个顶个都是身手了得之辈,怎么到了这二人面前,就变成了面瓜一样让人家切菜般给杀了个干干净净呢?
“怎么样?狼王,你既然叫狼王,我们二人刚刚积累了些杀狼的经验,你要不要试试?”赵天赐和韩平两人信步游缰,来到干铁莫面前站定。
干铁莫身子一僵,“你们……你们可敢与我单打独斗?”
韩平刚要开口,赵天赐伸手拦住他道,“好!我就和你单挑好了。”
干铁莫心中大喜,那位大漠弓神的名头太大,而且刚刚他也亲眼见到了韩平的手段,如果和他单挑,说不定哪一下子被人家来上那么一箭,他的小命也就报销了。但是面对这个身材相对弱小些的“白面书生”那就容易得多了。
干铁莫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好整以暇地说道,“我观你不擅骑马,我也不占你便宜,我们就下马比试好了。”
赵天赐道,“好啊!”说着也翻身下了马,来到干铁莫面前。
两相一对比,赵天赐发现,这个干铁莫体形比他健壮得多不说,竟然比他高出大半个头去,这一对比,高下立现,心说难怪这个家伙要下马比试了,这是欺我身材比不过他啊!
“可以开始了吗?”赵天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干铁莫心里算是有了底了。他相信,即使不用刀,只用拳头砸都能把对方砸成肉饼。
“可以……”干铁莫刚说出前两个字,忽然眼前一花,面前那个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他大吃一惊,刚一愣怔之下,眼前刀光闪现,钢刀狭着寒风直奔他面门而来,他急忙抬刀去架,谁知那刀锋竟然虚晃一下,又奔他小腿去了。
只这两招下来,干铁莫方寸大乱,手忙脚乱之下便没了章法,而赵天赐则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围着他打起转来。
“爹,万兄弟用的是他刚刚教我们的那套刀法啊!”成吉珂兴奋地叫道。
不止是他,所有学习过那套刀法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团旋风看。
赵天赐身形赵转越快,干铁莫已经分不出来身前哪个是他了,惊惶失措地跟着转来转去。
阵阵凉意袭来,干铁莫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碎片离他而去,而且……不只是衣服,暴露在外面的肌肤也开始剥落,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
赵天赐身法如此之快,如此灵巧,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因为万灵根已经发现了,身处在这片陌生的大漠之中,如果他还象以前一样,任由赵天赐自己行事的话,那么他敢断言,赵天赐随时会丧命于此。
于是,他决定出手。
当他重新获得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时,不尽让他喜出望外。经过雷霆洗礼后的身躯不但强壮刚猛,而且无论是反应度还是关节间的配合,都异常灵巧,完全不逊色于他本体之时的状态。
于是,在他和赵天赐合力掌控之下,剔骨刀法再次展现出了它神奇的威力!
干铁莫的思维能力已经消失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成白骨,而且由腿部飞快向上移动着……
一息,两息,三息……
五息之后,身材高大的干铁莫便只剩脖颈以上还有肌肤了。
赵天赐停了下来,他抬起刀背,吹了吹上面的血珠,看了看双目暴突的干铁莫,“我再帮你最后一下吧!”说着纵身跃起,钢刀从他颈骨间一扫而过,那颗失去了支撑的头颅高高飞起,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了十几圈,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骨肉四散,五官尽失,变成了一摊烂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被这骇人的场面震住了。
“天啊!这套刀法竟然如此恐怖!”韩平缓缓地从马上跳下来,一步步来到仍然保持站立姿势的干铁莫身前,仔细端详着这具“骨骼标本”。
其它人也围了过来。
“咦?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呢!不会还没死吧?”有人看到了干铁莫肋骨后面跳动着的心脏。
“哇,原来我们的肚子里面是这样的!”有人伸手去触摸骨骼内的脏器。
“别碰它!”旁边有人示警,可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那人手指一触,干铁莫没了血肉的身体便哗啦啦地散落在地,内脏也流了出来,散发出阵阵刺鼻的恶臭。
众人捂着鼻子退开,“这家伙怎么这么臭啊?”
成高义远远地望了一眼,他并没有上前去看,而是来到了赵天赐身边,“万兄弟,你是如何做到的?”
“速度!”赵天赐笑道,“刀本身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运刀的速度一定要快!”他边说边比了比手中的钢刀。
“万兄弟,我……我也能这样吗?”成吉珂眼中充满了渴望。
“能!”赵天赐非常肯定是说道,“只要大家勤加练习,都能做到的。”
“太好了!”闻听此言,所有人都雀跃起来。
赵天赐看了看他们,“但是前提是……你们手里得有刀啊!”
“刀?”成吉珂看了一眼他的父亲,面现犹豫之色,“刀……那里有啊!”他指了指远处的尸体。
成高义哼一声道,“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成吉珂愣了一下,随即一声怪叫,“抢刀去啦!”当先冲了下去,其它人愣了一下,也刻也跟着跑了下去。
&bp;&bp;&bp;&bp;成高义摇了摇头,赵天赐笑道,“族长,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将来他们就是族中的猛虎,什么这个王那个王的,打倒他们统统不在话下。”
成高义叹道,“小兄弟有所不知,我们牙罕部位于克利部和巴拉忽部之间,地盘小人口少,要不是两部不睦,相互制衡,我们恐怕早就不存在了。”
赵天赐问道,“巴拉忽部?很大吗?”
成高义道,“对我们来说巴拉忽部和克昨部一样,都是大漠上的巨无霸,我们谁也不敢得罪。今年风雪太大,族中过冬成了问题,我这才来到这里求援的。”
赵天赐奇道,“两个大部族不和,你们既然是小部族,如何能起到制衡的作用呢?”
成高义道,“这是因为我们牙罕部族身后还有西辽部族,那里才是我们的根。”
“西辽?”赵天赐愣了一下,“你们和西辽还有关系?”
成高义道,“本来是没有关系的,可是一个萧姓之人到了那里之后,建立了现在的西辽朝,我们的生存空间受到了挤压,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探探路,如果可以,我们会离开那里。”
赵天赐心中一动,“族长,我问你一件事情,你是不是曾经向韩大叔问起过一个叫赵天赐的人?”
成高义微一错愕,目光在他身上刻意打量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苦笑道,“这是本族的一大秘密,那个人对我们极为重要。我们这次之所以绕道南行,其实也并非迫不得以之举,我们得到消息说他要西行,如果能碰到他或是得到他的消息,对我们牙罕族而言,那便是一次重生的机会。”
赵天赐目光闪烁,一瞬不瞬地看着成高义,“你们和雷神族有什么关联?”
成高义面色大变,向后退了两步,“你你说什么?”
赵天赐上前一步道,“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我希望族长能据实相告。”
成高义眼中凌厉之色一闪而逝,“万小兄弟,虽然你我是友非敌,但是此事太过重大,请恕无可奉告。”
赵天赐道,“因为我知道他在哪里。”
“你知道?”成高义面色再变,“他在哪里?小兄弟,你若能引我们去见他老人家,牙罕全族愿奉上族谱为报!”
“老人家?”赵天赐闻言哈哈一笑,“他连二十岁还不到,怎么能称得上老人家呢?”
“你果然见过他?”成高义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红色,“他在哪里?”
赵天赐道,“我必须确认你们到底是不是雷神族后裔,否则我不能让他身陷险地。”
成高义目光灼灼,嘴唇不停地颤抖,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极为艰难的天人之战。
“苏青云给你们传过信吗?”赵天赐忽然问道。
成高义听到“苏青云”三个字,身子猛地一震,“你到底是谁?”
其实对话进行到现在,两个人心中都有了猜测,而且都有了九成的确信。
“你是”成高义握紧了拳头,身子微微颤抖。
“你猜对了!”赵天赐点了点头微笑道。
成高义呆呆发愣,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塑。
“爹,你看我这把刀怎么样?克利部真富有啊,随便一个武士身上就能配上这种刀!”成吉珂把玩着一把宽背大刀跑了过来。
“珂儿,叫大家都过来!”成高义的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天赐说道。
成吉珂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赵天赐,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转身喊道,“大家都过来!”
牙罕族的勇士们每人手中都捧着一把钢刀,正自兴奋不已,闻听成吉珂招呼,纷纷收起钢刀走了过来。
待所有人都到齐了,成高义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大家可知这位大英雄是哪一个吗?”
成吉珂和其它人一样,没明白他老爹的话是什么意思。
成高义兴奋地说道,“他就是我们至高无上的圣王!”
“圣王?”所有人都愣住了。
成高义转过身来,面向赵天赐,虔诚地双手合什,恭敬地跪倒在地,颤声道,“雷神族成高义率十八分部勇士参见圣王!”
“参见圣王!”所有人都跪了下去,齐声宣道。
韩平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赵天赐至此更加笃定,他提了一口气在丹田,洪声道,“既然你们是雷神族人,那我们便是一家了。”
眼前这个神勇无敌的少年竟然自己的圣王,牙罕族的勇士们脸上挂着自豪的笑意,眼中满含浓浓的崇拜之情,认认真真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赵天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安然受之。
众人礼拜完毕,赵天赐让他们起身,顺便把韩平的身份也和他们说了,成高义更是喜不自胜,大名鼎鼎的大漠弓神也是“自己人”,这让他们雀跃不已。
成高义终归是老成持重,现在已经确定了赵天赐的身份,之前的计划便再不可行。他吩咐人把那些尸体清点一番,确认没有漏网之鱼,然后便就此掘雪造坑,把他们埋了起来。
“圣王,克利部我们还去吗?”做完这一切,成高义恭敬地征求赵天赐的意见。
赵天赐道,“当然要去!我们不是还指望着他们过冬呢吗?”
成高义有些犹豫,“发生了这些事情,狼王失踪,他们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现在再去克利部,恐怕是自投罗网啊!”
赵天赐道,“族长,你手里有地图吗?”
成高义从怀中取出一张老羊皮来递给赵天赐,赵天赐笑了笑说道,“你还是给我说说吧,我看不大懂这张图。”
成高义点了点头,展开老羊皮,在上面比划起来,“这是巴拉忽部,这是克利部,而我们在它们之间!”它指着地图上的一块狭小地段说道。
“这么小的地方?”赵天赐见那上面画的轮廓大小不一,牙罕部所在这地非常的细小。
成高义道,“这几年如果不是和克利部走得近些,恐怕这点地方也保不住。”
赵天赐皱眉问道,“夹在咱们和克利部之间的是莫尔吉部吗?”
成高义点了点头,“莫尔吉部依托萌古斯部,势力发展得也不算小了,但是克利部挡了他们南下之路,克利部过于强大,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对我们就不一样了,所以他们现在一直在找我们的麻烦。”
赵天赐想了想问道,“既然我们过冬有问题,他们与我们相邻,就没有问题了吗?”
成高义道,“他们与萌古斯部之间有很大一部分边界重合,所以萌古斯部想扶助他们是非常容易的。”
赵天赐道,“这样啊,那我就明白了。克利部为什么不遗余力也要扶助我们了,他们是想借我们来对抗莫尔吉部,进而牵制萌古斯部和巴拉忽部,看来他们的野心也不小啊!”
成高义道,“正是如此,所以我们的日子不好过啊!”
赵天赐摇了摇头道,“我们正可利用他们的关系来达成我们的目的。”
成高义没听明白,“圣王所言何意?”
赵天赐道,“既然克利部想借壮大我们来牵制三方,那我们当然也可以借力打力啊。”
成高义叹道,“这个办法我也想过,可是我们有一个先天的劣势,那就是我们不是原住民,想取得他们的信任难上加难啊。”
赵天赐道,“总会有破绽可寻的,只要他们还在争,我们就有机会!”
成高义躬身道,“全听圣王安排就是!”
赵天赐摇了摇头,“具体事务我搞不来,你们该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不干涉!”
成高义呵呵笑道,“圣王果然少年大才,我族复兴有望了。”
离开成高义,赵天赐来到坐在一边的韩平身边,韩平目视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韩大叔,你还要跟我们一起走吗?”赵天赐问道。
他知道,韩平得知他身后还有这么大一群人支撑的时候,恐怕不会再愿意跟着他东奔西跑了。
韩平看了他一眼道,“你们口中的雷神族倒底是个什么族群,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赵天赐在他身边坐下,简单地把雷神族的前世今生捡些他能听得懂的部分说了一遍。
韩平待他说完后叹了口气,“怡儿在信中反复交代我,要我在这一路之上保你安全。现在你有了他们,安全自然没有问题了,所以我跟不跟着你已经不重要了。”
赵天赐笑道,“你认为不重要了吗?”
韩平没有说话。
赵天赐道,“在所有人里面,能够完全放得开手脚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你,另一个是我。所以,无论有没有他们的存在,对我来说差别都不太大。除非有一天,他们也变成和你我一样的人。”
韩平转过头来定定地望着他,“你的意思是说”
“对!”赵天赐道,“我希望雷神族中个个都是弓神!”
韩平嘴角微微上挑,“你的想法很有诱惑力!”
“怎么样?能诱惑得到你吗?”赵天赐笑呵呵地问道。
“我可以试试!”韩平正色道。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bp;&bp;&bp;&bp;再次上路之时,气氛已经大为不同,牙罕族从族长成高义到普通一员,皆是满面春风,一路之上有说有笑,时近中午时分,便来到了赵天赐自入大漠以来看到的第一个集镇:采石镇。
赵天赐也终于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帐篷。
采石镇人口并不是很多,但是分布得比较稀疏,看起来有点象各自独居的人家一样,虽有联系,但是**的意味更强。
他们手里的雪狼皮和骨肉立即便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但是依成高义所言,这里距离克利部的石头城还有两天的路程,他们手里的东西不能买卖。
当那些围拢过来的人们得知这些东西是要献给他们的桑前大首领时,虽然也满心的不情愿,但是也只能接受。
所以当他们稍做停留之后再次启程时,那些人仍然恋恋不舍地望着他们,希望他们能留下些东西来。
赵天赐的心情十分复杂。
现在的这些部族民众,还没有完全脱离那种非常原始的生存状态,无论男女老幼,脸上的表情惊人的一致,那就是麻木!也只有在见到食物时才会有稍许的变化。恶劣的生存环境让他们始终徘徊在生存与死亡的边缘,根本没有机会去考虑其它的事情。
“族长,我们的部族也是这种状态吗?”赵天赐问道。
成高义叹了口气说道,“这些人没有信仰,再加上死亡随时会降临到他们头上,与行尸走肉无异。我们的族人虽然奉雷神为主,可是生存环境同样恶劣,比他们也强不了太多。”
赵天赐心情沉重,他想到了移民,可是立即便打消了这个想法,西部虽然地处极地,可是位置实在太过重要,这里孕育出来的强大部族势力必须加以控制。
成高义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有了别的想法,“圣王,你不必与我们生活在一起,待接受了部族民众的礼拜之后,圣王即可返回中原。”
赵天赐笑了笑,知道他想偏了,“族长,你们既然奉我为圣王,我自然有义务为自己的族人谋福利。如果你们还在为生存发愁,而我却锦衣玉食,那还有什么资格作为你们的圣王呢?”
成高义微微动容,“现实情况就是如此,春雨来时虽然好过些,但是战事也跟着来了,冬天虽无战事,可是老天又不开眼,没办法啊!”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赵天赐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解决它,与老天对抗,说说就行了,真要做起来,恐怕会第一个遭雷劈。
众人又走了一会儿,采石镇已经很远了,赵天赐仍然时不时地回过头去看上两眼,颇有些恋恋不舍的味道。
其实并不是他对这个地方有什么留恋之处,而是万灵根比较看重此地。按他和七圣姑对九幽大阵的研究结果来看,在此地布置一个节点将是极佳的选择,可是目前来看,基本没有这种可能,而他又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再次回到这里来,放弃此地又实非他所愿,所以很是犹豫。
不过他的这个举动看在成高义等人的眼中,却是另一番想法了,他们认为自己的这位圣王心怀慈悲,系挂民生呢。这就有点离谱了,要说赵天赐别的优点可能还有,偏是他杀伐果决,偏偏就和什么慈悲啊民生的沾不上半点关系。
又向前走了没多远,那两辆载满雪狼的车忽然陷进雪坑里出不来了,众人齐齐上阵,七手八脚硬生生地把它抬了出来。可是没走几步,便又陷进去了。
成高义皱眉道,“怎么回事,这条路走了也不下十几回了,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坑出来!”
赵天赐走过来看了看,“这是有人故意布好的。”
成高义愣了一下,“故意?这一带没有劫匪存在啊!”
赵天赐道,“你仔细看,前面的积雪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有被修整过的痕迹,我们绕着走就是了。”
成高义仔细观察,果然发现,有坑的地方上面的雪是被人挖过后回填上去的,便吩咐众人绕过这些地方,虽然走得慢了些,但也总比卡住不动要强得多。
赵天赐仍然不时回头观望,这次他看的可不是早就没了影子的采石镇,而是观察后面有没有人跟上来。既然费了这么大功夫弄了这些坑出来,必然会有人监视才对。可是他们已经走出布了陷阱的区域了,也没见有什么人出来,这让他感觉非常的奇怪。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走了不到两里路,就再也走不了了。
赵天赐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布坑却没有人监视了。
在他们面前,横亘着一条深达数丈,宽达数十丈的“天坑”,从左到右呈弧形把他们的队伍围了起来,看那起始的终止端所处的位置,竟然是采石镇方向。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走时,采石镇那些人的表情,可不是简单的“麻木”!
成高义面色凝重,“看来早有人预谋此事!”
赵天赐道,“这应该是新掘不久的,上面的雪还是新翻出来的,看来采石镇的人为了我们这些货物,还是很拼的。”
成高义皱眉道,“是采石镇的人干的?有本事挖这么深的沟出来,何不直接动手抢夺?”
韩平道,“他们的目的恐怕不止于此。”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骇然发现对面高堤上出现了百十号人,他们手持弓箭,正在向他们瞄准。
成吉珂忽然叫道,“爹,他们是莫尔吉部的人,领头的是忽必利,我认识他!”
成高义眉头舒解开来,淡淡地笑道,“这才对路!忽必利,你盯了我们很久了吧?”
对岸虽然有几十丈远,但是声音却也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全身裹在皮毛里的大汉哈哈大笑道,“成高义,对付你区区牙罕人何须动这么大心思?我在等别人!”
赵天赐心中一动,低声道,“他在等狼王?”
成高义面色一变,“你们和克利部开战了?”
忽必利道,“本来也没打算动你们的心思,既然你们有货在身,那就交给我们吧。老邻居,你总不能让我们白跑一趟吧?”
成高义道,“交给你?你就能带回你们莫尔吉部吗?”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忽必利向身后指了指,“你没有选择,我们的强弓硬弩把你们射穿是没有问题的。”
成高义低声问道,“圣王,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
赵天赐想了想说道,“给他们吧!但是要写下字据,否则就打!”
成高义犹豫了一下,高声道,“好!忽必利,我牙罕部与你莫尔吉部也算相交不浅,虽常有争执,但也远没到兵戎相见的地步。我可以把这些皮货给你留下,不过你要给我立下字据,届时我也好向你家都哈大头领要个人情。”
“要人情?哈哈哈!”忽必利大笑起来,“成大首领果然有意思,既然你想要这个字据,我给你就是!”说着叫人取过纸笔来吩咐道,“你们过去查点数量,然后签押给成大首领!”
赵天赐正奇怪他们的人如何过来时,却见那边两人顺着堤坡直接滑了下来,来到这边后,在下面摸了摸,然后手抓坡上的积雪爬了上来。原来他们在斜坡上设了暗桩。
那两人上来后也不多说话,直接来到那两辆车前,仔细地查点起货物来。
“成大头领,一共一千零九十只雪狼,没错吧?”其中一人问道。
“没错!”成高义道。
“爹,为什么要给他们啊?”成吉珂咬牙切齿地问道。
那两人看了一眼成吉珂,“不给也行啊,那就变刺猬好了。”
“你说什么?”成吉珂怒目而视,那两人显然是认识他的,对成高义说道,“大首领,管管你家公子吧!”
成高义瞪了成吉珂一眼,“闭嘴!”
成吉珂看了看心不在焉的赵天赐,乖乖地闭口不语了。
清点签押完毕,那两人向对岸喊道,“大人,全部货物清点完毕,可以接收了。”
忽必利道,“好!成大首领,你们过来吧!”
成高义挥了挥手,“大家走吧!”众人虽然都有点不情愿,但是族长的命令也没人敢不听,际,贯续跟在成高义身后,沿着斜坡上的暗桩走了下去。
赵天赐还是有点担心,此时他们在坡底,忽必利等人在坡顶,距离又如此之近,对方若有异心,只需一番攒射,他们这些人就全得报销,“族长,他们会不会”
成高义道,“不会!有了约定就要遵守,这是我们部族之间的规矩。再说了,莫尔吉部还没有那个胆子敢向我们宣战。”
果然,当他们走到对岸坡下时,忽必利吩咐手下让开了一个缺口,“大首领沿此地攀上来即可。”
成高义在坡上摸索了两下,果然发现雪下埋有木桩,可以用上力道,便带着众人攀了上去。
忽必利右手抚胸鞠了一躬,“大首领!”
成高义没有动,待他起身后问道,“忽必利,你若能告诉我如何带着这些东西穿过克利部,我便把另一件极为重要之事也告诉你。”
忽必利愣了一下,“另一件?”未完待续。
&bp;&bp;&bp;&bp;成高义道,“你要等的人!”
忽必利面色变了变,“好,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在和克利部做一桩大买卖,边境通道会开放二十日,届时无论我们带了什么东西回去,他都不能阻拦。”
成高义听完后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靠近忽必利耳语道,“狼王来不了了!”
忽必利怔了怔,“他不走这条路如何返回石城?”
成高义指了指那两辆车,“他号称狼王,但若遇到真的群狼,他只能做回人,你明白吗?”
忽必利僵在了那里,成高义不再理会他的反应,带着众人径直离去了。
已经走出去很远了,成吉珂回头看了看,恨恨地问道,“爹,为什么要给他们啊?那些东西能换很多物品回去呢!”
成高义瞪了他一眼,“换再多的东西,也得能运得回去才行!”
成吉珂看了一眼赵天赐,赵天赐笑道,“我们自己运实在费时费力,他不是留了签押吗?我们回去的时候再向他们要回来就是了。”
“要回来?”成吉珂咧了咧嘴,“圣王有所不知,那莫尔吉部向来就没有向外给过东西。”
成高义笑道,“那是以前,现在不同了。”
赵天赐道,“成兄放心就是,我向你保证,我们的东西一件也不会少,而且还要让他们出点血。”
成吉珂将信将疑,但是这话是圣王说出来的,那就应该错不了,所以也就放下心事,脸上有了笑容。
没有了那些东西的羁绊,他们行走的速度快了很多,天还未黑的时候,便来到了另一座更大些的镇子,跑马镇。
五马镇虽然也以帐篷居多,但是密度很高,相邻也就几步远,也已经有了酒楼茶肆这样的公共设施。
众人在一间名为“引客来”的酒楼中住了下来。赵天赐也终于享受到了可以不用在雪地里睡觉的待遇了。
虽然床是粗木板搭起来的,上面铺了些干草,被子也是潮的,但是感觉竟也无比美好,睡得非常踏实。
沉沉之中,耳边传来杂乱的喧闹之声,赵天赐睁开眼睛,打开门来看了看,发现其它人也探头向外张望。
吵闹声是从外面传过来的,好象有一批人要住店,但是房间不够,店老板正在和那些人解释。
“把里面的人全部赶走,这间酒楼今天我们包了!”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雷鸣般响起,店老板不停地陪笑,“这位客官,来的都是客,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啊,真要那样做,我这家小店也就不用再开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少给爷儿们废话!不赶他们走也行,都到大堂打地铺去,把里面的房间给我们让出来。”
店老板为难道,“这也不好啊,大堂是用来招待客人用饭的地方,再说了,地上冰寒,不能睡人啊!”
“老小子,你是不是活够了?老子手里有刀,你没看见吗?”那人恶狠狠地说道。
“有刀?”店老板一听这话反而严肃起来,“各位客官,你们是第一次来跑马镇吧?在马跑镇动刀动枪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难道你们没听说过?”
“哈哈哈!”那人狂笑起来,“死?规矩?老子来了,这规矩就得由老子来定!”
经过这一番吵闹,几乎所有客房中的人都被吵醒了,纷纷披上衣服出来一探究竟。
“什么人敢到这里来撒野,活得不耐烦了吧?”一个身披狐皮大衣的虬髯壮汉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走了出来。
赵天赐向韩平和成高义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回到屋子里去,他自己披上衣服走了出来。
那人手执钢刀大摇大摆地来到门口,正要出言训斥,可是一看到门外的场景,立时便愣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滑稽。
赵天赐向前走了两步,向外一看,也不由得呆了呆。只见外面全副武装清一色的士兵,足有五六百人之多。
“怎么着啊?想说话是吗?”之前说话之人是一个身材不高的矮胖中年人,他把手中的大刀向前一伸,搭在那人肩膀上,斜着眼睛问道,“现在还想说吗?说吧!”
那人脸色灰败,咧了咧嘴道,“这位大哥,误会!误会了!小弟没有什么话要说,你们请便就是!”说着小心翼翼地退了回去。
店老板道,“这位客官,小店虽然不大,一次接待几百人的事情也是做过的。我奉劝诸位还是把家伙收起来吧,如果遇上巡夜的官爷,你们怕是要惹麻烦的。”
“惹麻烦?我没听错吧?”那人哈哈大笑起来,“爷们儿这一路过来,找麻烦的人也不是没有,不过他们可都变成了死人!你滚一边儿去,马上准备上好的酒菜过来,兄弟们还饿着肚子呢!”说着也不再理会店老板,直接把他推到一边,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士兵们呼啦啦地全部跟着涌了进来,那些伸出头来看情况的人见此情景,都缩了回去,把门关得死死的。
那人大刺刺地往椅子上一坐,粗着嗓门叫道,“都他娘的出来吧,别装死了,赶紧把房间给爷们儿让出来!”
没有人应他的话。
那人冷哼了一声,挥手叫过几个人来吩咐道,“上去挨屋搜,只要有人的,无论男女,全部赶出来!”
“是!”那几个人应了一声,抽刀便冲了过去。
咚咚当当的一通乱响,偶尔有那么几声不情愿的争辩,也被士兵们近乎野蛮的断喝声给压了回去。
很快,所有房间里的人都被赶了出来,只有靠最左首的那几间房,出来的却是那几个士兵,确切地说,他们是飞出来的。
“将军,里面的人手里有家伙,不肯出来!”狼狈不堪的士兵们边往起爬边说道。
“找死!”那矮胖之人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操起钢刀吼道,“兄弟们,跟我去看看,什么人胆子这么大!”说着便气呼呼地向那几间房走去。
赵天赐站在后面冷笑不已,那几间房正是成高义等人所在之地。
“什么人哎呀!”那矮胖子来到门口,抬脚就要踹门,谁知那扇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他一脚踢空,但被从里面飞出来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小腹之上,他惨叫一声倒飞出来,咚的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肚子不停地哎哟。
“大胆!”士兵们齐声呼喝,却都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
矮胖子被他的手下扶了起来,咬着牙吼道,“放箭,给我射死他们!”
“将军,距离太近,人也太多了!”他身边的士兵提醒道。
那人怒道,“岂有此理!放火,烧死他们!”
“将军,烧死他们,这间酒楼也毁了,我们就没地方住了。”
“那就放毒,毒死他们!”那人双眼布满血丝,手舞足蹈,状若疯癫。
“将军,我们手里没有毒药啊!”
“放屁!那你说怎么办?”那人抬手给了身边人一巴掌,恶狠狠地骂道。
“外面的人听着,大爷们在睡觉,若再在那里吵闹,小心性命不保!”屋子里传来一声断喝,矮胖子的脸顿时变成了苦瓜。
“睡觉?老子不睡,谁他娘的也别想睡!”矮胖子跳着脚骂道,“你们上去,把里面的人拖出来!”
士兵们面面相觑,都有点犯嘀咕,矮胖子怒道,“不听招呼了是吗?”
“将军息怒,我们这就过去!”近一百名士兵冲了过去。
紧接着便是乒乒乓乓的一通拳打脚踢,冲上去的士兵象沙包一样被里面的人一个个地给扔了出来,滚倒了一地。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了?”外侧的屋门打开,成吉珂高大的身躯出现门口,他一脚踢飞扑上来的一名士兵,顺势夺过他手中的钢刀架在另一人脖子上,“谁是你们的头儿?”
矮胖子面色变了变,“我就是!敢问这位兄弟,是哪个部族的?”
成吉珂白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你没资格知道大爷的身份!”
“反了反了!”矮胖子跳着脚骂道,“你们这些部落究竟还是不是我大金国治下之臣?竟敢对我们如此讲话!”
“大金国?”成吉珂愣了一下,偷偷看向站在人群中的赵天赐,赵天赐轻轻摇了摇头,成吉珂哈哈笑道,“对不住了这位大爷,我们部族根本就入不得你们大金国的法眼,既没受过你们的封诰,也没领过你们的银钱,所以嘛,你那一套在我这里,不管用!”
“你!”矮胖子气得直翻白眼,“好!好!我说的话不管用,那总归有管着你的人吧?你把他叫出来,我看看他敢不敢象你一样张狂!”
他话音刚落,成高义的身形出现在另一间屋子的门口,“管着他的人就是我!真对不住了这位大爷,我也没见过你,也没吃过你们大金国一粒米,不欠你的!”
“你是什么人?”矮胖子指着成高义喝问道。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而且你也的确没有资格知道。”成高义向成吉珂使了眼色,“再有擅闯者,杀无赦!”
“是,爹!”成吉珂恭敬地说道。
“爹?”矮胖子看了看二人,“你们是父子?”
成高义根本不理他,扭头进屋,嘭的一声把门关死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赵天赐至此坐实了自己的判断,这些人果然是被他打散后逃入大漠的塔塔儿部人。不过他还是很好奇,他们逃入大漠后是怎么聚集到一起的,按理说应该比现在的四五百人要多得多才对。
成吉珂把钢刀扔到地上,抬脚把那名士兵踹开,“你们滚远些,不要扰了老子睡觉!”说完也转回屋内,把门关上了。
现在的蒙古大漠,虽然几个部族联合在一起组成了联盟,势力已经非常可观,但是彼此之间貎合神离,无法做到完全一致对外,所以仍然接受金国的纳封,以臣子自居。
成高义从赵天赐口中得知,金国已经质变,实际上已经成为大宋的一个属邦,他自然不会再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是知道此事的人还不多,部族联盟仍然奉金国为上国,如果在金人面前把事情做得太过,惹来部族联盟的一致讨伐,那就不妙了。所以他也只是说说硬话,真要动起手来,顾忌还是很多的。
矮胖子吃了个闷亏,被这父子二人顶得干瞪眼,站在那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里面什么人,速速出来接受询问!”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店老板带着一个身披甲袄的壮汉走了进来。
“大人,就是他们!里面那个叫库离华的人是他们的头儿。”店老板指着那个矮胖之人说道。
“库离华?你是金人?”他显然是听到了刚刚屋内的对话,走进来左右看了看问道。
那矮胖子库离华瞥了一眼那人哼道,“正是!你是谁?”
店老板跟了过来说道,“这是驻守我们跑马镇的百夫长木日故德大人,你还敢如此放肆?”
库离华不屑地说道,“区区一个百夫长,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塔塔儿部象这样的人有成千上万!”
那木日故德面色变了变,“贵使既然是上国来的,可有公文吗?”
库离华愣了一下,立即便掩饰了过去,“公文自然是有的,不过你没有资格查看,见到你们大首领时自然会给他的。”
木日故德面色再变,“木日故德奉命在此巡守,过往可疑人等均有权盘查,还请贵使不要为难于我。”
库离华道,“我们只是想住店,也要这么麻烦吗?”
站在旁边的那些被赶出来的人不愿意了,“你们想住店,就要把我们赶出来吗?”
“太霸道了!”
“你说是金国使者,假的吧?”
“对!一定是假的!说不定是从哪里过来的强盗!”
“……”
那些人乱哄哄地吵嚷起来。
库离华面色赤红,大声道,“都给老子闭嘴!再敢胡说八道,小心你们的狗命!”
“大人,这里是在我们的土地上,怎能让他族歹人在此横行霸道?”
“大人,你要替我们作主啊!”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其它人便跟着附和起来,乱哄哄的好不热闹。
木日故德冷着脸挥了挥手,对库离华说道,“近日听闻那边不大太平,贵使如不能出示身份文牒,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库离华的脸已经变成了紫猪肝,眼睛瞪得象两只铜铃般,“老子说过了,见到你们大首领,自然会给他看的,你聋了吗?”
“听说金国内乱,你们塔塔儿部勾结其它几部造反,被朝廷大军打散了,你们不是逃过来的吧?”人群中又有人高声道。
库离华猛然转过头去看向人群,“谁?谁在说话?”
众人向后退了退,没人搭理他。
木日故德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你若再推三阻四,不能证明你的身份,我可要拿人了!”
库离华怒道,“大胆!你敢拿我?你以为我的兄弟们是吃素的吗?”
木日故德目光扫视了一圈,“比你们多的贼寇我也见过不少,象你这么张狂的倒是第一次。”他皱着眉头挥了挥手,“准备!”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店门和窗子同时被打开,无数弓箭探了进来。
库离华脸上的肌肉颤抖了几下,他手下的士兵们握紧了兵器,背靠背围在一起。
“兄弟,你一定要这么做吗?”库离华额上开始见汗了。
木日故德冷冷地说道,“几日前,也有一股强盗,人数比你还多些,就是在这个地方,让我做成了人肉包子,你想不想试试啊?”
“兄弟,可否借一步说话?”库离华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你不是说过,象我这样的百夫长,在你的手下有成千上万吗?”木日故德冷着脸说道,“有话就在这里说,别想耍什么花花肠子!”
库离华咧了咧嘴,从怀里掏出一颗亮晶晶的珠子,木日故德眼睛一亮,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哎呀!小心暗器!”眼见得那颗珠子竟然从库离华的手中飞了起来,直奔他面门而来。
木日故德大惊,身子飞快地向后一扭,手中钢刀骤然挥出,口中大喝道,“大胆!你竟敢暗算于我!”
库离华仿佛毫无反应一般,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大刀从自己胸前划过,“你……”
鲜血喷涌而出,库离华双眼发直,表情痛苦,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上。
木日故德这一刀是用了全力的,直接破开了库离华的衣甲,在他胸前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杀人啦!快跑啊!”站在旁边的那些人怪叫一声,四散而逃。不过他们逃跑的方向也都是自己住的房间,争先恐后地把门关死,再也不出来了。而其中跑得最快的却正是那个店老板,身子一转就没了影子。
“将军!”库离华身边的士兵忙把他扶住,但是他已经不能说话了。
“为什么……?”那两人把软软的库离华放到地上,双目喷火,慢慢地把腰刀抽了出来。
“是他暗算我在先,我只是为求自保而已,你们要干什么?”木日故德向后退了两步,“难道你们都不怕死的吗?”
“为将军报仇!”那两人大喝一声,挥刀向木日故德扑去。
“为将军报仇!”其它人也跟着叫喊起来,一部分人冲向木日故德,另一部分人则向门口冲去。
木日故德虽然布置了弓箭手在外面,可那只是用来震慑敌人的,他自己还在里面呢,乱箭一飞他也难以幸免。如今见这些人红了眼睛要找他拼命,他顿时便慌了手脚,边向后退边喝道,“你们不要过来,马上弃械,我可饶尔等……”
他话还没说完,十几把钢刀便先后落在他身上,他大叫一声倒在地上,又有十几把钢刀同时落了下来……,就这样,可怜的木日故德竟被活活地分了尸。
外面埋伏之人看不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贸然行动。而门口处冲出来的金兵却已经开始向他们动手了。
一场混战立即展开。
赵天赐躲在角落里,暗自冷笑不已,他只是做了一个小小的手脚,这两伙人便立即血拼起来了。
库离华本想用一颗夜明珠换来木日故德的让步,却没想到夜明珠变成了暗器,反而让他送掉了自己的命。
惨叫呼喝之声不绝于耳,店内的士兵全部向门外冲去,埋伏在外面的人受到袭击,便也不再顾及店内的情况,全部投入到杀敌自保的战斗中去了。
由于情况突发,外面的人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劣势立显,但是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他们立即稳往了阵脚,脱离了和金兵的接触,开始用手中的弓箭对付他们了。
随着嗖嗖之声响起,金兵纷纷中箭倒地,有些人见状不妙,扭头就跑,可是如此一来,反倒越发变成了人家的活靶子。
不到半个时辰,外面的战斗便结束了。
外面的巡守军人全身是血,留了一部人清扫战场,另一部分人冲进店内,却发现他们的百夫长木日故德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了,一个个都愣在了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人才找了几块破布来,把木日故德的身体包裹起来,小心地抬了出去。
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店老板才小心翼翼地从房中走了出来,他招呼所有伙计过来清理房间,赵天赐便也趁机回到了自己的房中,继续他未完的睡觉大计。
虽然说受了惊吓,但是所有的房客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早早地起了床,对于昨晚发生之事,只字不提。
伙计过来送早点之际,赵天赐拉住他问道,“昨天晚上发生那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害怕吗?”
谁知那伙计笑道,“客官不常来吧?我们这里为什么叫做跑马镇?那就是因为这里流民多,我们这家店隔个三天五天的,必然会有这么一出,昨天晚上那根本就不算什么。”
赵天赐虽然不甚理解,但是想到此时此地的情况,也就释然了。在基本生存状况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人和动物的反应是不会有太大的差别的。
收拾完毕,成高义父子清点过人数,确认没有遗漏后,便准备继续北上。就在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却被店老板“好言”留住了。
原来昨晚死了个百夫长,这可不是小事,需要向上边有个交代,所以店老板便把所有住客都强留了下来,承诺一切费用全免,让他们到时候给他做个见证,要不然这个罪责压在他头上,不但个人性命不保,恐怕还会累及到家人。
可是成高义等人却不愿意留下去给他做的什么证,反正也有了那么多人在,不少他们这一波,店老板倒也没有过多勉强他们,结了帐之后便让他们离开了。
&bp;&bp;&bp;&bp;之所以急着离开,这还是赵天赐的主意,因为他有一种直觉,塔塔儿部逃入大漠的人不可能就这么四五百人,后面说不定还会有更多,如果在那里耽搁久了,恐怕会碰上更大的麻烦。
金人历来看不起大漠里的这些游牧民族,即使现在他们自己也变成了流民,这种深入骨髓的观念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所以,如果后面还有塔塔儿部的溃部过来,他们一旦发现自己人被害,势必会掀起一轮猛烈的报复,他可不想被卷进来。
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他担心塔塔儿部的散兵中有人见过他!
成高义当然也明白他的想法,所以他们特意加快了行程,本来两天才能赶到的路,他们只用了一天多点便到了克利部的王庭所在地:石头城。
之所以叫石头城,是因为整个城堡中几乎象点样的建筑都是由石头堆砌而成,石头城也只是意译,按蒙人的叫法,应该是赤拉曲。为了读起来更容易些,更为普遍的称呼是石城。
石城无论是规模还是“现代化”程度,在当时的蒙古部落中都是首屈一指的。
成高义等人来到石城,便依部族规矩到驿馆报备,等待克利部的大首领桑前接见。
在这里,赵天赐无意间发现了中原才有的一些小物品和米粮,虽然还不是很多,但是紧俏得很,价格也非常的昂贵,尤其是中原盛产的盐巴,在这里竟然比丝绸还要贵。
对此赵天赐更是深有同感,这一路走来,每顿餐饭,无论是象样的还是临时对付的干粮,统统少盐,原来盐巴在这里如此珍贵。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能够开通道路,让中原的货物更方便快捷地运到这里,自由互市,同时文化也必然会出现交叉,以中原远高于他们的文明程度,恐怕历史会有一个完全不同的走向了。
当然了,这也只他的一个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任何公平的贸易规则都是建立在彼此相差不多的文明基础之上的,否则那就只能是盘剥。
他们在驿站等了三天,也没有人过来告诉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大首领桑前,直到第四天傍晚,才有人过来通知他们,大首领回来了。
他们本以为要等到第五天才会去见桑前,可是当天晚上,他们便被桑前召了去。
桑前的议事之所虽然也是石头搭起来的建筑,但是做工明显要好了很多,而且前后左右都有卫兵把守。
在没见到这位大首领之前,赵天赐一直以为他也应该象成高义一样,是个耄耋老者,可是见了面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这位桑前大首领顶多也就四十多岁,身材也不是很高大,方脸浓眉,唇上两撇胡须,又黑又重,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多了几分威严。
成高义上前热情地和他把臂拥抱,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成高义只带了成吉珂和赵天赐以及韩平三人,其它人都留在驿馆之中等待消息。
两人见礼寒喧完毕,成高义把成吉珂,赵天赐和韩平介绍给桑前,桑前显然是见过成吉珂的,对赵天赐和韩平两人不熟,但是相比于赵天赐的毫无名气,他对韩平却有些了解。
“哈哈哈,大漠弓神竟然也入了牙罕部,成兄,你们部族的吸引力可不小啊!”
成高义客气道,“韩兄弟愿意加入我微末小部,无非是图个行走便利罢了,我们可不敢要求他做什么。”
桑前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韩平,“韩兄弟,我克利部地广人强,可供施展的空间更大,你愿不愿意来我这里,我给你一个千夫长!”
成高义面色微变,但也只是一闪而逝,当着他的面拉人,这种事情虽说颜面上不太好看,可对于他来说,哪还顾得及这些东西。只不过他心里有底,韩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到克利部来。
果然韩平抱拳笑了笑说道,“成族长刚刚也说了,我韩某闲云野鹤的习惯了,不喜约束,如果做了大首领的千夫长,恐怕那些手下人一两年也很难会认识我是谁啦!”
桑前哈哈大笑起来,“韩兄这话说得有意思!”
众人落座后不久,事先备好的酒菜便端了上来,桑前不断地招呼他们四人喝酒吃肉。
两杯酒过后,桑前正色道,“韩兄弟,我刚刚所说希望你能来给我做个千夫长的事情并不是玩笑。”
成高义奇道,“大首领,你手下猛将如云,何须如此?”
桑前叹了口气说道,“前几日在跑马镇中发生了一些事情。”
成高义等人一听他提到跑马镇,心下不由一动,开始注意听他说话。
桑前道,“那里不知何时来了一批金国流蹿过来的溃兵,在跑马镇杀了我一个百夫长,然后他们的人也被歼灭了。”
成高义看了看赵天赐,“大首领,此事我们知道。”
“你们知道?”桑前愣了一下,看向成高义。
成高义便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桑前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原来那天晚上离开的人是你们,那就难怪了。”他正色道,“你们知道的是前面的事情,后面的事情才难办。”
几个人都望着他,等着他往下说,桑前喝了一口酒说道,“第二天,又来了一千多人,他们到了跑马镇后,发现前面的人都死于非命了,于是便起了报复之心,把整个镇子都给屠了。”
“啊?”成高义瞪大了眼睛问道,“一股溃兵而已,敢在我大漠上行凶屠村?”
桑前看了他一眼说道,“虽是溃兵,但是他们何时把我们当做过一回事来?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我迅速派出两个千夫长带领人马前去围剿,经过三天的激战,折损了我的两个千夫长不说,带去的人马也所剩无几。”
“那些流兵呢?”成高义问道。
桑前道,“还好,流兵已经全部歼灭。但是这代价也太大了些。所以我迫切需要一些象韩兄这样的人物来训练我的勇士。”
韩平笑道,“大首领抬举我了。早闻大首领手下有四大悍将,他们个个都神勇无敌,我韩某难望其项背。”
桑前苦笑道,“说起此事,更令我心烦不已啊。狼王久去不归,据推测应是和这些金国溃兵相遇,恐怕凶多吉少了。”
成高义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暗自放下心来。这个黑锅由那些塔塔儿部的溃兵来背起业是最好不过的了。
桑前道,“所以,我觉得我们的勇士无论如何强悍,面对擅战的金人,还是多有不足啊!”
他的这个想法倒是让赵天赐大感意外,蒙古草原上的人不都是骁勇善战之辈吗?怎么还会如此顾忌金人呢?
没有接他下面的话,成高义道,“大首领,我此次前来的目的……”
桑前摆了摆手说道,“成兄不必着急,你族中人口不多,过冬所需物资也用不了多少,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成高义闻言大喜道,“多谢大首领!”
桑前笑道,“成兄先莫急着谢我,东西我是给你准备好了,可是你怎么运回去呢?总不能再从南边绕回去吧?”
成高义闻言一愣,“大首领,每次我前来求援,都是你们和莫尔吉部打好了招呼,允其对我们开放边界,今年有何不同吗?”
桑前为难地说道,“今年的确不同了。我和莫尔吉部的阿日斯兰大首领在谈一桩买卖,他和我提的条件……其中有这一条,不能给你们开放边界。”
“什么?”成高义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又是为何?你们之间的买卖与我牙罕部何干?”
桑前伸手把成高义拉着坐了下来,“成兄莫急!你听我慢慢说来。”
成高义气鼓鼓地坐了下来,桑前道,“你我两部世代友好,无奈这中间隔着一个莫尔吉部,而他们背后又是萌古斯部。所以我也不得不小心从事啊。”
成高义皱眉问道,“大首领,你们之间究竟做的什么大买卖,竟然还要扯上我牙罕部?”
桑前道,“其实也没什么,成兄你也知道,我们克利部人口众多,全赖境内这几条河维持生存,而这几条河无一不是从布拉尔湖经过阿日善河道过来的。今年大雪封山,就连阿日善河道也不通畅了,所以我们这边也跟着受了些影响。”
成高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虽然桑前一直在这里绕来绕去的没有明说,但是他的担心却一下子重了起来。
桑前继续说道,“因为阿日善河道上游是由你们牙罕部管理的,他们的意思是……是希望你们能让出河道的管理权,然后……”
成高义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沉声道,“大首领,你也不是不知道吧,我牙罕部和莫尔吉部为了争夺阿日善河道断断续续争斗了十几年,你和他们无论做什么交易,也不应该拿我们牙罕部族的生存来做为筹码吧?”
桑前干笑道,“成兄你想多了!为了我们克利部的长远发展,我想再多扩两条河道出来,阿日斯兰大首领也同意了,前提么……他希望你们能把阿日善河道中段以下交给他们管理……”
&bp;&bp;&bp;&bp;“不可!”成高义猛地一拍桌子,“阿日善河道只有中段可以引水,上游没有水道,根本无水可用。他们这么做,是想把我们牙罕部斩尽杀绝,我牙罕部誓死不应!”
桑前面色变了变,“成兄,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你先别着急。”
成高义气呼呼地说道,“除了此事之外,其它万事好商量!”
桑前叹了口气道,“那我就没办法了。你所需的物资我都给你备好了,存放在雪库中,你随时可以取走。”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刚刚也说了,南边出了乱子,所以那里的通道我暂时封闭了,成兄想从南面绕行恐怕也不行了。”
成高义正要再次发作,一直听他们说话的赵天赐起身道,“族长,大首领既然给我们备好了物资,我们取走就是。”
桑前奇道,“你们有把握通过莫尔吉部?”
赵天赐开始的时候对这位桑前大首领还有些好感,可是到了现在,对他却是半句话也不愿多说,抱了抱拳说道,“这就不劳大首领操心了。”
桑前被顶了回来,面色有些尴尬,“既然这样……那你们就随意吧!”
和大首领桑前的这次会面,可以说是以热情开场,却以冷脸结束,宾主都不太舒服。
回到驿馆,成高义仍然忿忿不平,口中不停地说着牢骚话。赵天赐说道,“族长,我们得提前准备一下了。”
成高义叹道,“怎么准备?莫尔吉部的边界不开,我们根本就过不去,南面又被大首领暂时封闭,我们上下不由,等于是活活被困在这里了。”
赵天赐道,“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离开这里,桑前一定会把我们的态度转告给莫尔吉部,届时他们势必会在中途阻拦,我们再想走可就难上加难了。”
韩平也说道,“没错,趁他们现在消息还没有传的那么快,我们明天取了货物便走。”
成高义叹道,“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赵天赐道,“族长,我们可以这样……”他和韩平等几人头碰头小声商量起来。
成高义不断点头,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轻松,到后来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成高义等人便来到了桑前所说的雪库,提取他们承诺的物资。
这一看物品清单,把成高义等人吓了一大跳,桑前此次可是有点大方过了头,单单是羊皮就有两千多张,其它肉类物品更是不计其数。
有了这么多东西,成吉珂等人喜不自胜,成高义却暗暗苦笑不已,这些东西全部装运起来,没有百十辆车是不可能的,桑前这是摆明了告诉他们,东西给你们了,就看你们怎么运走。
赵天赐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给的东西,不怕多,有多少拉多少。桑前笃定他们出不了克利部边界,所以“全力支持”,甚至连帮他们运往边界的车马都准备好了。
成高义特意找到桑前,感激涕零了一翻,然后便在桑前疑惑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上路了。
这一路上,可谓顺风顺水,不单单有人管车马费,就连食宿等所有费用也全部由桑前包办了,而且前行的速度非常的快,到了第三天过午的时候,浩浩荡荡的百余辆车队便到了莫尔吉部的边境了。
到了这里,前来相送的人扔下了一句话,让他们自己去找莫尔吉人谈,如果三天之内,他们还不同意开放边界,所有车马连同车上的东西就得全部原路返回。
成高义和赵天赐等人暗自冷笑不已,心说这才是桑前的真正用意所在。成高义让成吉珂带人看管车辆物资,他和赵天赐两人来到了边界找莫尔吉人谈判。
莫尔吉和克利部边界处设有两座兵营,负责守护边界。成高义和赵天赐来到这里时,毫无意外地见到了莫尔吉部的大首领阿日斯兰。
阿日斯兰在蒙语中的意思是雄狮,这位阿日斯兰大首领和这个名字的意思相差得有点远,人又瘦又高,长着一对小三角眼,转来转去的,让人感觉他好象无时不刻在算计着什么。
把成高义和赵天赐迎进兵营大帐之中,阿日斯兰咧着大嘴哈哈大笑了一通,“成兄啊,你在这里见到我是不是感到很奇怪啊?其实我……”
成高义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大首领,我们两个就不要搞那些虚式子了,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不想知道,我来是和你作交易的。”
阿日斯兰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在那里,愣愣地瞪着成高义,又看了一眼赵天赐,十分的不悦,“……呃,老成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有多讨厌,多没趣啊?你根本就不会聊天儿!我好心好意跟你客气客气,你这老小子又摆出一副谁都不**的死样子,真是气死我了!”
赵天赐看着他那副义愤填膺样子,感觉非常的滑稽,忙偏过头去,以免一个忍住笑出声来。
阿日斯兰继续“控诉”成高义,“老成啊,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说说你多没良心,你不是本地住民,别的部族看不上你,我有过吗?我对你一直不错吧?哪一次你有困难不是我第一个出来帮你?哪一次萌古斯送来的物品没给你分过?可你每次见到我都是一张死人脸,我……我恨不得一巴掌抽死你啊!”
赵天赐越听越糊涂,听这话的意思,这两人的关系不象成高义说得那么紧张啊?
成高义黑着脸不理他,阿日斯兰越说越气,“好啊,又跟我来这一套,不说话是不是?就你有脾气吗?我今天就不让你过,看你能怎么地!”
成高义冷笑一声,“那就一块死好了!”
阿日斯兰怒道,“是你死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成高义斜眼瞪着他,“你和桑前谈买卖就谈买卖,拉我进来干什么?再说了,你是不是傻掉了?阿日善河道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桑前说要再开两条河道你就答应了?我离布拉尔河最近好不好,到时候难受的是你,不是我!”
阿日斯兰听了成高义这一番话,顿时便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了下来,低着头生闷气。
“怎么了?你刚刚不是骂得挺凶的吗?没气了?”成高义哼了一声问道。
阿日斯兰猛地一拍桌子,“我……”可他一见到成高义冰冷的眼神立即就软了下来,脸上堆起毫无诚意的笑容说道,“成大哥,这事你可不能怪我啊,咱俩加在一起也不如人家克利部的三分之一大,桑前说要开两条河道,我敢说不吗?我不把你拉进来,你能来找我吗?我这不一直在这儿等你来呢嘛,我们两个好商量出个主意来呀!”
他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让赵天赐大感吃惊,对这位“草原雄狮”又多了几分好奇。
成高义扭过脸去气道,“我没主意!”
阿日斯兰起身拉了拉他的胳膊,“成大哥,大哥?大叔?爷爷?我叫你爷爷行不行啊?”
成高义皱眉呸了一声扭过脸来,“你这人真是要多不要脸就有多不要脸!有现成的靠山你不去找,找我有什么用啊?”
阿日斯兰愁眉苦脸地说道,“我能不找吗?找了,可是没有用啊!人家不理我,让我自己去谈。”
成高义哼道,“哼!没一个好东西!这事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当然不会插手了。”
阿日斯兰情绪低落,不断地摇头叹气,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趴在桌子上把脑袋伸了过来,“老成,你跟我说要找的那个重要人物找到了没有啊?”
“干什么?”成高义警惕地向后躲了躲。
“我还能干什么啊?”阿日斯兰气道,“你要是找到了他,咱们不就不用到处去演戏了吗?你不累啊?”
成高义看了一眼赵天赐,瞪着阿日斯兰说道,“我能告诉你吗?就你那张破嘴,连几个老婆都搞不定,整天闹得鸡飞狗跳的,你敢说你跑到这里来是为了等我,而不是被那几个女人赶出来的?”
阿日斯兰目光一亮,在赵天赐身上盯了一会儿,嘴巴动了动,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赵天赐忙摆了摆手说道,“你别看我啊,我什么也不知道!”
阿日斯兰猛地一拍桌子,终于哈哈大笑起来,“不用说,我明白!老成,桑前要开河道的事情怎么办?”
成高义摇了摇头,“我真不明白,你那个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那河道是说开就能开得出来的吗?你以为那是画画啊?随便划拉两笔就成了?”
阿日斯兰道,“我也知道没那么快,可是一年不成,他可以修两年啊,两年不成他还可以修十年,我们怎么办啊?”
成高义冷冷一笑,“十年?那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运气,十年之后他还在不在才行!”
“嗯?”阿日斯兰愣了一下,面色古怪地看了看赵天赐,又看了看成高义,咧着嘴呵呵地笑了起来。成高义也学着他的样子呵呵地笑,后来两人干脆变成放声狂笑了。
到现在,赵天赐好象明白了,成高义为什么只带他一人前来,而不带他的儿子成吉珂了,原来这两人之间“有猫腻”啊!
&bp;&bp;&bp;&bp;成高义和阿日斯兰肆无忌惮地笑够了,两人仿佛变脸般在同一时间收了笑容,成高义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这是忽必利那小子写的字据,你看一下。”
阿日斯兰拿过来看了一眼,张大了嘴巴叹道,“行啊老成,你发达了!一千多只雪狼?还是完好无损的?老规矩,一人一半!”
成高义说道,“你别着急……”
“不行!没商量,必须一人一半!”阿日斯兰双眼放光,死死地盯着成高义,仿佛要从他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成高义瞪了他一眼,“你就是只贪得无厌的恶狼!我让你先别急你就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不行!”阿日斯兰断然道,“你不先答应给我一半,下面的话我一句也不听。”
成高义气道,“好好好!给你一半就给你一半,但是后面的东西……”
“还有?!”阿日斯兰一下子跳了起来,“老成……不是你,一定不是你对不对?你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赵天赐。
现在赵天赐算是完全明白了,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生死冤家,而一对性情脾气完全不相干的“老熟人”!
成高义用手指敲着桌面得意地说道,“两千张羊皮,五百斤野鹿肉,一千只牛角……”
“啊?”阿日斯兰盯着成高义那张不断张合的嘴,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
听成高义一样一样说完,阿日斯兰顿时手舞足蹈起来,“哈哈哈,发达了发达了!这下好了,他奶奶的萌古斯三年不给我东西都没问题了……”
成高义用力敲了敲桌子,“好了!等一下再高兴,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运过去!”
“运过去?对啊!怎么运过去啊?”阿日斯兰颓然坐下,刚刚的兴奋之色一扫而空,神智重新回到了身上,他喃喃道,“桑前断定我不会放你过去,否则不可能下这么大的血本啊!既然他认为我不会放你过去,那我就不应该放你过去啊,这可怎么办?”
成高义道,“三天!他们给了我三天时间跟你谈判,谈判不成东西他们原样拉走。”
阿日斯兰瞪圆了眼睛道,“三天?干嘛要用三天?还谈什么谈啊?东西都到了咱们手里啦,还能让他拉回去?那绝对不可能!哎……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来,忽必利传话回来说那一千多只狼都是你弄死的?”
成高义摇了摇头,“我没那个本事!”
阿日斯兰看了看赵天赐,“明白!还有一个狼王……”
成高义点了点头,阿日斯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笑罢,阿日斯兰郑重其事地说道,“看在你这次立了这么大功劳的份上,我就吃点亏,那些狼皮对半分的时候,我……少收一张好了!”
赵天赐见他说得郑重其事,结果却只是为了一张狼皮,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阿日斯兰却不以为然,待他笑罢,神秘兮兮地凑上来说道,“哪天你顺便另外三只兽也给他干掉了,那可就去了我们一大块心病了!”
赵天赐笑而不语,成高义道,“好啦!我们开始谈判吧!”
阿日斯兰道,“急什么?三天呢!慢慢来!前几天我得了两瓶好酒,要不要尝尝?”
成高义摆了摆手,“尝就免了,到时候你送我一瓶就可以了。现在让你的人进来,把我们两个扔出去吧!”
成高义和赵天赐“如愿以偿”地被阿日斯兰的人给扔了出来,两人灰头土脸地回到车队,负责押送的人看见他们两人的样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成吉珂等人不明就理,见老爹受了欺负,尤其还有他们的圣王在,立即操起家伙便要杀过去,被成高义严厉制止了。
第二天,成高义一个人来到边界处,大骂了一通,阿日斯兰连门都没让他进就给轰了回来。
到了第三天,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成高义带着他的勇士们气势汹汹地“杀”过了边界,冲进阿日斯兰的大帐,把“毫无防备”的阿日斯兰给押了出来。
于是,又在押送人员的集体注目之下,变成了“人质”的阿日斯兰垂头丧气命人接管了车队,把那些物资带入了莫尔吉部境内。
直到他们消失不见了,那些呆若木鸡的人才猛然醒觉过来,大叫一声,“不好了,快去报告大首领!”
桑前闻听此事大吃一惊,心想难道成高义疯了吗?劫持了莫尔吉部的阿日斯兰,这下子两个部族还不得打起来啊?他立即派人飞速赶往边界处,一方面传信给阿日斯兰,千万不可莽撞行事,另一方面发文给成高义,严厉斥责他行事冲动不计后果,最后由成高义亲自出面,向阿日斯兰当面赔罪道赚,然后再以重礼相随,总算是化解了两部之间的危机。
成高义和阿日斯兰把这出双簧演了个十成十,恐怕除了知道内情的赵天赐和他们二人之外,所有人都把这事当了真。
桑前松了一口气,他已经顾不得去考虑他送出去的那些东西了,两部真要打打起来,万一萌古斯部介入,他也得被迫出面干预,那样一来局面大乱,可就不好收拾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成高义和阿日斯兰这两个“老奸巨滑”的家伙了,各自得了实惠,回家庆祝去了。
赵天赐来到牙罕部,才算切身体会到了部族生存是如何的艰难。牙罕部所有民众加在一起也不过两万人左右,还不如他的一只近卫军人多呢。人虽然少,可是地方就更小了,成高义带着他骑马只用了大半天的功夫便把部族的边界走完了,而且整个边界范围内,便只有布拉尔湖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水源地,现在也处于半冰封的状态。与其相连的阿日善河道更是被积雪覆盖,想要用水,还得凿开冰面来取,非常不方便。
赵天赐心情很沉重。
虽然此次带回来的毛皮和肉类足够渡过这个冬天了,可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尤其是看到民众们对他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崇拜和期盼时,他便更加觉得身上的担子是如何的沉重了。
而对于牙罕部和莫尔吉部的奇怪关系,赵天赐也从高成义的口中得到了答案。这两个部族都是后来迁到此地的,所以相互之间便多了许多同病相怜的感情,如果他们不是象现在这样表现得水火不容,游走于几个大部族之间,从中获些私利,恐怕早就不存在了。
赵天赐接连几天躲在自己的房中不出来,他在冥思苦想,有什么良策能让部族尽快走出生存困境。
同时着急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他身体里的万灵根。其实说到底,赵天赐对雷神族的感情全部缘自于他,他也在伤脑筋。如果能把雷神族所有族人都聚到一起,再找到他们的发源之地,把他们送回去,这才是万灵根最终的想法,可是现在看来,首先要解决的倒是如何活下去的问题了。
“老大,你有没有好办法啊?我的脑袋都快爆掉了,除了移民,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赵天赐只得再次求助于万灵根了。
“我也在想。”万灵根道,“如果在大漠之中能够完成至少十三座石塔,我的办法就能实施,否则……还得靠你。”
赵天赐问道,“那十三座石塔都在什么位置上?”
万灵根道,“很不幸,按成高义手中的地图来看,克利部境内有三座,巴拉忽部境内有两座,萌古斯部有四座,察赤利部有四座。”
赵天赐奇道,“怎么牙罕部和莫尔吉部一座也没有吗?”
万灵根道,“的确一座也没有。”
赵天赐泄气道,“我还想着能不能先在这里建个标杆呢,看来也没用啊。”
万灵根叹道,“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莫说石塔了,建个雪塔还有可能。你出去看一看,哪里能找到一块象样的石头?”
赵天赐忽然问道,“我们不是从克利部的石城走过吗,他们的石头是从哪里弄来的?”
万灵根道,“那座城下都是岩石,根本不用去别的地方找。”
赵天赐道,“那可就没办法了,其它地方也找不到可用于建筑的石头啊。”
万灵根沉默了许久后开口道,“还有一个办法,不用找石头这么难办,但是也需要你去努力。”
赵天赐喜道,“什么办法?”
万灵根道,“那便是在有道路和边界处用小石子堆起石堆来,数量足够的话也是可以的。”
赵天赐问道,“什么叫做数量足够?需要有多少?”
万灵根道,“没个几百座恐怕不成。”
赵天赐傻眼了,“这么多?我怎么努力也不成啊!”
万灵根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给你一个名头,雷神!”
赵天赐道,“老大,雷神是你不是我,我做不来!”
万灵根笑道,“你以雷神之名,号召大漠上的人去做就行了。”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总不能骗他们吧?再说了,我也不会啊!”
万灵根道,“越是生存环境艰难的时候,人们就越会相信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你就说这些东西会给他们带来好运,比如象征什么风调雨顺,黄道吉日之类的,随便你怎么说吧,就是大吉大利无限美好的意思了。”
赵天赐微微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bp;&bp;&bp;&bp;“你要建敖包?”成高义听完赵天赐的叙述,奇怪地问道。
“敖包?”赵天赐愣住了。
成高义道,“对啊,你说的要建石堆嘛,在蒙语中就叫敖包啊!”
赵天赐面色古怪起来,“敖包啊!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成高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赵天赐笑了一半感觉不太对头,在这位族长面前这样放肆似乎不太好,转脸便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是本族圣王,我现在以雷神之名召告全族,噢不,是整个大漠,若要上天赐福于我们,就需要无处不在的敖包,上天会把它当做赐福的使者,庇护大漠子民。”
“是!”成高义恭敬地应道。
“好了,你去办吧!”赵天赐急急忙忙地把成高义打发走了,然后便钻进自己的房间里,兴奋地把万灵根叫了出来。
“老大,那个东西是叫敖包的吗?”
万灵根也有点发蒙,敖包是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却听过,有一首很有名的歌曲,唱的就是月下年轻男女敖包相会的故事。他留给赵天赐的记忆中有这一段,所以赵天赐一听到“敖包”这两个字时,立即就显得有点失态。
万灵根绝对不相信敖包是出自他的手笔,可是现在的大漠上的确没有这东西,如果真的从他这里发扬开来,那不是也是了。
“你随便吧!”万灵根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老大,你把那首歌词告诉我,要完整的啊,我有用!”赵天赐兴奋地说道。
万灵根也懒得管他要干什么用,凭自己的记忆把那首歌词默念了一遍,赵天赐仍不满足,“老大,你再教教我怎么唱出来吧!”
万灵根:“”
牙罕部的民众对于圣王的回归都比较低调,因为族长成高义有过交代,圣王是雷神族的圣王,而他们现在是牙罕部,属于大漠的一员。可是在十天之后,这种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成高义公开向外界宣布,牙罕部迎来了雷神转世,并将于十五日后在牙罕部圣坛举行拜祭仪式,邀请各部族前来观礼。
此消息一出,不只是牙罕部本部族民众兴奋不已,就连相邻的其它部族也都感到十分好奇,分别派人前来询问。不过牙罕部给出的回答是:保密!想知道真相吗?十五天后到现场来看!而且是有条件的,来多少人就得带多少贡品来,否则雷神发怒,后果自负!
于是,有人质疑,有人好奇,克利部的桑前大首领更是遣人过来训斥成高义,说他是“不务正业”“哗众取宠”,要求他立即取消这种无聊的活动,否则一切后果自负。不过可惜的是,族长成高义深居简出,什么人都不见,就连桑前的特使也被他挡在了门外,还是那句话:十五日后再来。
桑前很生气,一个他从来都没看上过眼的小小部族,或者说是靠他的接济才能生存到现在的微末小部,竟敢这样对待他,必须给点教训才行了。于是他第一个向牙罕部发出照会,十五日后亲率克利部代表团赴会,届时如果不能给他一个明确的说法,他会怒的!
有了他做表率,其它部族也由最开始的观望变成了参与,而且规模都不低。
莫尔吉部的阿日斯兰是唯一一个完全知情的人,所以他“扭扭捏捏”地做了一番戏之后,“毅然”决定亲自赴会。不过成高义对他却提出了一个要求,因为两部邻邦,且冲突不断,为了求得雷神的同等庇护,他们必须派出族人参与准备工作,否则必遭天遣。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一向与牙罕部族水火不容的莫尔吉部竟然全盘接受,由族长阿日斯兰亲自率队,进入牙罕部参与迎接雷神转世的准备工作,两部族之间的“世仇”好象一夜之间烟消云散了一般。如此一来,外界对这次活动的好奇心就更重了。
牙罕部族的密室里,阿日斯兰和成高义对面而坐。
“老成,此次你必定又是一番海赚,我们还是老规矩,一人一半!”阿日斯兰郑重地说道。
成高义罕见地没有和他讨价还价,“都给你也行!只要你全力帮我做好此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扬眉吐气,再也不用委曲求全了。”
阿日斯兰道,“是啊!届时我会宣布,莫尔吉部并入牙罕部,你爱折腾你去,我可要休息了。”
成高义摇了摇头,“不可过早做此决定,还是看情况再说吧。”他取出一张长长的名单递给阿日斯兰,“你看看,各部族除了萌古斯部派了副族长之外,其它部族都是族长亲来,我们不能不提防他们会借机搞事啊!”
阿日斯兰看了一眼便扭过头去,“搞事?搞什么事?”
成高义道,“虽然没人看得上我们,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联盟中的一员,到时候他们若以联盟的名义对我们发号施令,你说我们是遵从还是不遵从?”
阿日斯兰道,“这种可能性不大,萌古斯部是联盟的首脑,他们不是没派族长来吗?”
成高义道,“所以我才会更加担心,至少桑前就没安什么好心思。”
阿日斯兰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他有几分把握?”
成高义苦笑道,“自从回来之后,他便只召见了我一次,说心里话,我也没底!”
阿日斯兰咬了咬牙,“既然狼王都折在他手里,应该差不了!我们就赌他一回吧!”
成高义双目泛光,伸出手去和阿日斯兰紧紧地握在一起,“好!我们就赌上一回!”
赵天赐一直处于“闭关”的状态,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独特的想法,而是万灵根需要对他的身体做一番研究。
自从上次发现了这具身体的强横之处,万灵根便想试一试其它的效果,所以需要赵天赐配合一下。
所谓的“配合”,其实就是让他睡大觉去,然后把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完全拿回来。
不过,经过一番仔细“研究”之后,万灵根发现,这具身体并不能象他原来的身体那样,有一些特别的地方与常人不同,至少可以储存雷力的经脉就没有,只不过是比普通人更加强健有力罢了。
虽然有些失望,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反倒让他放下心来。将来那一天来临,他离开这具身体,赵天赐仍然会以一个正常人的形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可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所以万灵根决定,还是让他**作主处理各种事情,自己只做一个看客就好了。
赵天赐再次“醒”来,那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他找到成高义,看了一眼那张名单,把他吓得差点摔个跟头,“要来这么多人?”
成高义非常严肃地说道,“不但人多,而且只有萌古斯部是副族长,其它各部都是族长亲自前来观礼,我担心”
赵天赐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要担心,万事有我,乱不了的。”说完他便匆匆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向万灵根求援了。
“来了这么多人?”万灵根也没有料到,此事竟然闹得这么大。
“我现在手下没人啊!”赵天赐道,“那些人明显没安什么好心,我得有人给我站台才行啊!你能不能和那几位姐姐联系上,看看她们谁在呢。”
万灵根也想知道她们谁在,可是一直联系不上。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人恐怕是来拆台的,就凭牙罕部这点人马,顶多再加上一个莫尔吉部,那也没什么用,根本就无法支撑局面。
“这样吧,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去了,我再试试,看看能和谁取得联系吧。”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赵天赐了。
赵天赐果然乖乖地窝在房间里不出去了。
万灵根也没什么好办法,他只能去找七圣姑。
“师傅姐姐,你能联系上她们吗?”
一直处于沉寂状态之中的七圣姑许久才出声,“我和她们联系上了。”
万灵根大喜道,“真的?她们在哪里?有没有说为什么不跟我联系啊?”
七圣姑叹道,“雪妖在她们身上留下的印记已经开始发作了,如果她们和你有所交流,就会被雪妖发现,她们是担心雪妖寻到了踪你的迹,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来,另外”
万灵杰根神色一黯,“还有什么?”
七圣姑道,“她们的心神大部分已被雪妖控制,个个变得残忍嗜杀,所以也不想被你看到她们现在这个样子。”
万灵根沉默了。
“师傅姐姐,这些事是谁和你说的?”许久之后,万灵根开口问道。
“王珀!”七圣姑道。
“珀儿?”赵天赐愣了一下,“她没有”
七圣姑道,“我在她身上探查过,她身上没有雪妖的任何痕迹。但是我却感受到了另一种气息的存在!”
“另一种气息?”万灵根愣住了。
七圣姑道,“绝对不会有错!雪妖也应该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只不过被她身体里原有的一种东西给冲掉了。”
“能把雪妖留下的印记冲掉?”万灵根吃惊地问道。
七圣姑道,“没错,此人的法门非常奇怪,不属于我们九幽中的任何一派!”
万灵根彻底呆住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现在回想起与王珀相识的点点滴滴,的确透着许多怪异之处。尤其是在他离开开封府后,她和王显莫名其妙地失踪,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出现,最初他并没有想太多,可是现在把这些事情串连起来,才发现其中存在许多逻辑上的不通之处。
可是现在王珀不在身边,也不知道留下来的究竟是谁,万灵根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师傅姐姐,她有没有说留下来的是谁,她现在在哪里?”
七圣姑道,“她说沈姑娘和凤仙两人留下了,现在……她回来了!”
万灵根愣了一下,“她回来了?在哪里?”
七圣姑道,“我已经告诉了她我们的位置,她很快就会过来。”
万灵根问道,“她为什么不开启联络通道?”
七圣姑道,“你和她单独开启过吗?”
万灵根:“没有。”
七圣姑:“我也是刚刚发现,她只敢和我开启联络通道,却是不敢单独联络你。”
万灵根:“……”
距离十五日之约仅剩三天了,各部族的人开始陆陆续续来到了牙罕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牙罕部的情况,所以也都自觉遵守了他们订下的规矩,来多少人,带多少物资,由牙罕部统一登记管理。实际上就相当于各部族都交了一份份子钱。
也就是在这个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成高义却遇到了让他更加抓狂的大事,赵天赐消失了。
本来他是想征求一下赵天赐的意见,各部族首领来到,是否需要他先去和那些人见个面。可是当他来到赵天赐的房间时,只发现桌子上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有事外出,很快回来”这几个字,人已经不见了。
成高义深知此事重要性,如果赵天赐这里哪怕出现一丁点的意外,对于他和牙罕部来说,都将是万劫不复的打击。正因为如此,他才命人严密看守赵天赐的住地,任何人不得进入。而这份担心和焦虑,便只能由他一个人扛起来了。
赵天赐突然出走,是因为王珀到了。
牙罕部向西大约二十里左右,有一处冰雪覆盖的湖泊,名曰木仁泊,此时湖泊之上,两个身覆白雪的身影遥遥相对,彼此相望,却相对无语。
“我应该叫你什么?”赵天赐面无表情地问道,此时控制这具身体的是万灵根。
“我……”王珀犹豫良久,低声道,“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你没有伤害我,不是吗?”赵天赐向前走了几步,身上的积雪扑簌簌落下。
王珀没有动,笑了笑说道,“我很不习惯和这个样子的你说话。”
“我们可以换一种交流方式。”赵天赐道。
“不行!”王珀断然道,“绝对不行!”
“我能知道你是谁吗?”赵天赐问道。
王珀轻轻叹了口气,向西北方向指了指,“你不应该和雷神族的人接触的。”
赵天赐一愣,“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王珀道,“和我有关系!”
赵天赐看着她没有作声。
王珀道轻声,“你听说过红河族吗?”见赵天赐没有反应,王珀眼中闪过异色,“他们没和你说过?”
赵天赐岂能不知道红河族是什么,雷神族人就是因为他们才背井离乡,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的。
王珀自顾自地说道,“在我的世界里,从我有记忆开始,便是下等人,而且是属于被遗弃的那一类。”她苦笑了一下,“你一定想象不到,在我们那个世界,人类的繁衍不是靠男女的相亲相爱……”
赵天赐猛然一惊,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猜一猜吧。每一个成年男女,都会在育幼司留下体液标本,分别保存,哪两家同意联姻,便由育幼司负责将两份标本放在一起,培育出婴儿,直到可以进入上学院时才会被送回家族中,是这样吗?”
王珀瞪大了眼睛,吃惊地望着他,“你是如何得知的?”
赵天赐摇头苦笑,“你不要告诉我你来自雷泽帝国!”
王珀身子晃了晃,“你……你究竟是谁?”
赵天赐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思绪已经乱成一团了。
王珀面色苍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血色,“你既然知道雷泽帝国,看来那套刀法必定是秋家的秋风扫落叶了!可是秋家的家传是剑法,而且不外传啊……”
赵天赐心说这要是一点一点说起来,几天几夜也说不完,而且也没法说,便摇了摇头,闭口不语。
王珀见他不言不语,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处,也不再强求,接着说道,“我并非来自雷泽帝国,但是我知道那个地方。按那种方式匹配出来的成功率并不高,能正常成长的不超过一成,而大部分都变成了半成品或残次品被处理掉了,而我……和我的族人……就是被处理掉的那一类!”
赵天赐吃了一惊,这一层他倒是没有想到。
王珀道,“还没来得及孕育成形的就被送去喂养灵虫,已经成形的……多半也活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她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自说自话般,“直到有一天,我们的先辈发现了让自身强大完善的方法,然后便齐力破开禁制,到外面去寻找适合我们生存的空间。可是……”
她面现痛苦之色,“很多年前,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人,他天生异能,可聚雷电之威,随意收放……”
赵天赐面色凝重起来,“你们的先辈找到的方法是不是借助噬灵虫之体,转移到其它宿主身上,重新开始新的生命?”
王珀又呆了呆,“你说的对!”
赵天赐问道:“而你和你哥哥就是这样的人,对不对?也正因为这样,雪妖留在你身上的印记才会失去作用!”
王珀低声道,“对!”她忽然抬起头来大声道,“可是那个人破坏了我们的通道,毁了我们的根基,致使我们有家不能回……”
赵天赐寒声问道,“所以你们就找那些无辜的雷神族人出气是吗?”
“他们才不是无辜的!”王珀道,“我们发现了他们和那人沟通的证据,他们就是帮凶……”
赵天赐皱眉道,“那你们也不至于下了蛊毒在他们身体里吧?”
王珀道,“那算什么……?”她眼中流下泪水来,目光凄迷地望着他说道,“遇到你之后,你知道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我……我只想为你生了个孩儿……可是……可是我们注定是没有这个机会的!”说着便捂着脸来痛哭起来。
赵天赐叹了口气,“你们无法繁衍后代是吗?”
王珀擦了擦眼泪说道,“是的!虽然我们赶走了雷神族人,可是我们也……也很快会消亡,所以……我们便循着他们的足迹到了这里,试图找到破解我们自身问题的方法。”
赵天赐愣了一下,“方法?会有这样的药方吗?”
王珀低下头去点了点头,“我找到了!那药方……就是你!”
赵天赐啊了一声,“是我?”
王珀抬起头来说道,“我哥哥即便不被仇家杀死,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可是我……我到现在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就是因为……因为做了你的女人,我身体里有了你的血液!”
经她这么一说,赵天赐心头的疑问反而越来越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了。
王珀见他不说话,犹豫好一下问道,“你当真是他们的雷神吗?”
赵天赐苦笑道,“我若是,那不就是你们的勀星了吗?”
“我们?”王珀惨笑道,“怎么可能还有我们?过来的那些族人,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赵天赐道,“你不会找我报仇吧?”
王珀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个本事,更何况……你是我的男人。”
赵天赐问道,“你一直躲着我又是为了什么?”
王珀道,“当我看到了八阵图,又看到了七星连体时,我便开始怀疑你和那个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后来和另一位姐姐交谈之后更加确信你就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离你远些!”
“另一位姐姐?”赵天赐恍然道,“是师傅姐姐吧?”
王珀点了点头,赵天赐又问道,“那你这次怎么又肯回来找我了呢?”
王珀道,“因为我发现另外几位姐姐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虽然她们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危害,可是你身边也没了帮手,所以……我便和她们商量了一下,由我过来帮你,其它人都到那边去了。”
赵天赐奇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开启和我的联系通道呢?”
王珀急忙摆手说道,“万万不可的!一旦我们两个通过那种方式交流,你我的信息都会被其它人感知到,那就麻烦了!”
“其它人?”赵天赐目光一动,“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吗?为什么你和师傅姐姐就没事?”
王珀道,“使用思感交流是我们族人独有的方式,会激发我体内的某些东西,我的族人都能够感应得到!你的师傅姐姐有一种奇怪的方法可以屏蔽我自身的信息,而你就不行。”
赵天赐暗自点了点头,大感奇怪问道,“你的族人不是没有了吗?”
&bp;&bp;&bp;&bp;王珀道,“我感应到他们从其它地方传过来的信息!”
虽然万灵根内心还有很多疑问,但是就目前来说都不重要,他现在需要把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赵天赐,因为下面的事情才是首先要处理的。
“珀儿姐姐,你带了多少人马过来?”赵天赐一改之前的沉静如水,看着王珀喜形于色地问道。
王珀愣了一下,“你”
赵天赐笑道,“珀儿姐姐,我现在是赵天赐,老大累了,休息去了。你什么时候想和他说话,我再叫他出来。你带了多少人来啊?”
王珀笑道,“一万人够不够啊?”
赵天赐大喜道,“够了够了,是你的营兵吧?咱们的八色营名声太大,容易穿帮,得让他们换了衣服,最好扮成天兵天将的模样才好玩儿。”
王珀笑着摇了摇头,“你可真是长不大,好吧,姐姐来想办法吧!”说完转身就要走。
赵天赐奇道,“姐姐不和我回去吗?”
王珀道,“演戏嘛,当然要演得象才行,我跟你回去了,这戏就演不成了。”
赵天赐噢了一声,忽然道,“珀儿姐姐,你的人有粮食吃吗?要不要我给你送点过去?”
王珀白了他一眼道,“你现在才想起来,不是太晚了吗?”
赵天赐呆了呆,“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忘记时间啊!”
“知道了!”王珀扔下这三个字后,转身飘然离去。
赵天赐看得两眼发直,“老大真是好福气啊!珀儿姐姐美得哎!我所有的女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她一个!”
万灵根可没功夫去搭理他,把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交给赵天赐后,立即找到七圣姑,参详起刚刚和王珀交谈的内容来。
赵天赐悄悄回到牙罕部,看到成高义时把他吓了一跳。这才一天多时间没见,成高义的头发竟然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许多。
“族长?你这是”赵天赐沉声问道,“有人为难你了吗?”
成高义心道这都是让你给吓的,但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圣王,这几日各部族的人都到得七七八八了,只有克利部的桑前还没到。你要不要先去见见他们?”
赵天赐摇了摇头,“不见!克利部不是应该第一批到达的吗?”
成高义苦笑道,“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你回来就好,你可千万不要再凭空消失了,否则我这把老骨头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赵天赐好言安慰了他一番,成高义这才安心离去。
傍晚时分,成高义又来了,他告诉赵天赐,桑前来了。
桑前与其它部族人不同,来到之后直接找到成高义,让他必须回答他几个问题:第一,凭空冒出来的雷神使者是怎么回事?第二,如果有这样的人,必须让他先见一见,一断真伪第三,如果此事为真,那么必须由克利部来主导仪式,牙罕部退居次位。
这三个问题,成高义一个也回答不了,而且也没办法回答。他只能来找赵天赐,看看他能不能有什么好办法应对。
赵天赐对这位品貎不一的大首领本就没什么好感,如今听到他这三个问题更是居高临一下,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式,心下更是不喜,直言不必理会,他即便心中有所不满,当着各部族首领的面,也不敢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情来。
成高义忐忑不安地原话回了桑前,桑前果然没有再为难他,而是好言安慰了他一番,这倒是让成高义大感意外。
各部族带来的物资虽然什么东西都有,但是有一样是牙罕部特别提到的,那就是石子。别人当然不知道他们要石子来干什么,到了之后才发现,这东西是用来“玩儿”的。
之所以说是“玩儿”,实在是因为它的游戏性质太重了些。各部族中的青年男女或是有所诉求的人,均可抓起石子丢入到指定的地点,哪个石子堆得越高,那么丢下去的愿望也就更容易实现。
各部族带来的年轻男女都不少,他们对这个游戏非常感兴趣,兴致勃勃地玩了起来,石子堆起来之后,便围着它又唱又跳,好不热闹。到了晚上更是点燃了篝火,唱情歌跳勇士舞,喝酒吃肉,气氛高涨到了极点。
而一直保持冷眼旁观的,除了深居简出的赵天赐,便是各部族的头人们,和他们带来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到了举行仪式前一天的晚上,热烈的气氛达到顶峰,有许多相互有情的未婚男女开始单独约会了,那几十座石子堆起来敖包便成了他们约会的最佳地点。
偷偷溜出来想看看情况的赵天赐便频频“踩雷”,他绕开人多的地方,悄悄地去查探敖包的情况,看到最多的便是几乎无处不在的青年男女们互诉衷肠的情景,甚至连不惧天寒情不自禁的也不在少数,这可让他“眼界大开”了。
春光无限好,那也只是别人的,与自己无关。赵天赐只专注于敖包的情况,转了一圈之后便返回去了。
无论是他还是万灵根,对敖包的情况都很满意,至于人嘛,谁也说不准各人心里想的是什么。
由于第二天便是重要的拜祭仪式,所以当天晚上的聚会活动便早早地结束了。那几十座敖包所在之地,便是将要举行拜祭活动的圣坛,牙罕部挑选出几百名身强体壮的勇士轮流守护,禁止任何人靠近。
夜重更深之时,天空中黑云沉沉,赵天赐出来了。
牙罕部的人都见过他,也都知道他就是那位极为重要的雷神使者,所以在他面前个个挺胸昂首,目不斜视,神态威严。赵天赐并不在意他们怎么表现,他关心的是里面的情况。
成吉珂跟在他身边,小心地问道,“圣王,你担心里面会有什么问题吗?我们都检查过了,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赵天赐低声道,“我再去看看吧,毕竟此次人数太多,事关重大,大意不得的。”
成吉珂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赵天赐认真仔细地查看逐个敖包,转了一圈之后,他对成吉珂吩咐道,“你叫几个兄弟进来,把左边那几个敖包下面挖开”
安排妥当之后,赵天赐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他也得做一些准备。
此时,万灵根的声音传来,“你确定外面都清理干净了吗?”
赵天赐道,“老大,你就放心吧,你告诉我的那几个地方全部清理过了,那帮人渣,明天我得拿他们来立立威了。”
万灵根道,“你先不要着急,我还有些事情没有拿定主意,明天可能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你先休息吧。”
赵天赐并不担心会有什么意外,他相信,即便自己应付不了,那不还有另一位大神在呢吗?
黑夜中一道白影一闪而逝,消失在赵天赐的房前。
万灵根可没他那么轻松,他和七圣姑的交流一直在进行着。赵天赐的床前站着一个婷婷玉立的人影,正是洛云飞。
赵天赐大喜道,“师傅姐姐,你来了可太好了!”
洛云飞微笑点了点头。
另一处
“师傅姐姐,你担心的事情会发生吗?”万灵根问道。
“目前来看,极有可能发生,我们必须早做准备才行。”七圣姑的话语中充满了担忧。
万灵根道,“上次有了雷劫的经历,他应该应付得来。”
七圣姑道,“我还是不放心,现在云飞到了,我让她来帮助他吧。”
“珀儿可以相信吗?”万灵根犹豫了一下问道。
“目前我们还只能相信云飞,其它人看情况再说吧!”七圣姑谨慎地说道。
万灵根结束了和七圣姑的对话之后便消失了,赵天赐却拉着洛云飞不肯撒手了。
“姐姐,你可想死我了”赵天赐边说边强行把洛云飞拉入怀中抱紧,“我身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洛云飞制止了他不规矩的手正色道,“天赐,为了保证明天的事情顺利进行,我现在有一件大事要办,你等我回来再陪你说话好不好?”
赵天赐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那你可要快点回来啊,千万注意安全!”
洛云飞点了点头,深深望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洛云飞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七圣姑“复制”了一份自己的意识给她,使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思想,而七圣姑在万灵根的圣地映象中不出来,向她传递信息的时候也非常少,所以渐渐地她便有了独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思维,但是那只和赵天赐有关。
事实上,她已经和七圣姑脱离了关系,除了可以随时接收对方发来的信息之外,与一般正常女子并无不同之处。
暗夜之中,茫茫雪地里,洛云飞行走如飞,很快便消失不见。
赵天赐一直坐在那里“苦等”。也不知过了多久,屋门才悄然响起,一具火热的身体带着屋外的凉风扑入他怀中。
迷迷糊糊中的赵天赐如获至宝般紧紧拥住怀中玉人,仿佛稍一放纵,她便会飞走了一般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天,所有人都早早地起来,开始准备即将到来的拜祭大典。
而空中凝结了一晚上的浓重黑云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空气中飘荡着沉闷的气息。
各部族的人分别按场中预先设定好的位置就坐,围着那十几座敖包整整坐了一圈。
首座是萌古斯部副族长苏日勒克,虽然他是副族长,但因为萌古斯是部族联盟的领导者,所以他当仁不让坐了首位。在他左边便是克利部的桑前和莫尔吉部的阿日斯兰,右边是察赤利部大首领扎那和八拉忽部大首领查干巴日,做为东道主的牙罕部位居最末。
成高义一身盛装,来到敖包旁搭建起来的高台之上,张开双臂大声说道,“得长生天护佑,我牙罕部今天迎来了古老的雷神派来的使者,各部尊贵的客人将与我们一同见证这神圣的时刻。愿长生天保佑他的子民世代兴旺,繁荣昌盛!”
众人纷纷起身,张开双臂一同诵念,神情肃穆至极。
诵罢,成高义躬身示意众人落座,然后又来了一篇冗长的歌诵天地致辞,虽然说的都是罗圈话,但是所有人听得都非常认真,没有一个人出声。
此时赵天赐身披金袍位于圣坛中心,四周被敖包遮挡,别人看不到他,只等成高义发表完“演说”,便由几个壮汉把他脚下的浮台托起,制造出那种缓缓上升的效果,他这位雷神使者便正式面世。
成高义的这篇长文,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在座众人虽然面有不耐之色,但是也只能忍着,因为他说的话无一句不是感天诵地之词,对他不敬,便是对天地不敬,这是底线,没有人敢逾越。
其实成高义是有意这么做的。
身为东道主的他,各部族首领来到他这里,除了按规定带了物品前来,其它就什么都不做了。就连最基本见面礼也没有,各自呆在给他们准备的房间中,既不出来,也不说话,仿佛身处在一个**的密闭空间里一般。
成高义曾经想请他们一起吃顿饭叙一下情谊,可是无一例外地全部被他们断然拒绝,给出的理由也很直接:我们是来看雷神使者的,其它事情一概不参与。
这是对东道主最直接的打脸。
所以成高义暗暗憋着一股气呢!
他自己也知道,这些人包括阿日斯兰在内,没有人愿意听他多说哪怕一个字,只想看看那位雷神使者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是,你们不是到了我的地盘上了吗?什么时候让雷神使者登场,那还得我说了算!
成高义决定把他准备的长篇“演讲”再说得深刻些!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在几乎所有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桑前站起来了。
“成大族长,拜祭仪式什么时候开始啊?”
成高义看了他一眼,“已经开始了!”
“雷神使者什么时候出来?”
“时辰到了,他自然会出来,桑前大首领,你坐不住了吗?如果各位有谁坐累了,可以回去休息,雷神上仙并不会在意谁在或谁不在!”成高义面无表情地说道。
桑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坐了下去。
赵天赐在后面暗笑不已,心说这老头儿还真有点倔脾气。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天空越显阴暗,桑前黑着脸又要站起来,成高义微微一笑,“大首领请安坐,马上进行仪式的下一项了!”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纷纷打起了精神。
成高义觉得闷气也出过了,这样拖下去不只是下面的人难受,后面的赵天赐也等着呢,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吧。他正容道,“下面,让我们用最真诚的敬畏之心,迎接雷神使者的到来吧!”说完便带着牙罕部族全部民众恭敬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口中不停地低声吟诵着什么。
原本坐在上面的阿日斯兰也带着他的族人跪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望向圣坛中心。
随着一阵沉闷的吱压声响起,身穿金甲金袍的赵天赐慢慢进入人们的视线之中。
“啊?他就是雷神使者啊?”周围的人小声嘀咕起来。
桑前眉头越皱越紧,这个年轻人他见过!
待赵天赐完全出现在众人面前站定,成高义带着族人高呼:“牙罕族全体民众,参见雷神使者!”
赵天赐慢慢把手臂抬起,“我代表万能的雷神向你们虔诚的部落子民赐福,愿你们成为大漠的主人,天下的万物之灵”
“谢伟大的雷神使者!”部民们齐声高唱。
“雷神与你们同在!”赵天赐装腔作势了一番之后,放下了胳膊,目光在下面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各人表情尽收眼底。他不禁心中暗自冷笑,下面这些人,除了年轻人有些动容之外,没有一个人的表情是正常的,都无一例外地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他甚至还在桑前的脸上看到了鄙视。
“成大首领,他就是你口中的雷神使者吗?”桑前冷着脸问道。
成高义知道,到现在为止,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便都是台上那位圣王赵天赐的事情了。他起身恭敬道,“尊敬的使者大人,下界小民对您有所疑问,请大人为他们解惑吧!”说着便退到了一边。
“大胆!”他话音刚落,从桑前身边站起一人,指着成高义骂道,“成高义,你竟敢称我家首领为下界小民,你不想活了吗?”
成高义垂首不语,仿若未闻。
赵天赐清冷的声音传来,“你是何人?”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我是何人?我是你家鹰王赤勒温大人,雷神使者是吗?故弄玄虚的吧?”
他身边的人也跟着他大笑起来。
桑前起身向萌古斯部副族长苏日勒克鞠了一躬,“副族长大人,此人我前几日见过,他只是成高义手下的一个普通部族成员,并不是什么雷神使者,请副族长大人示下!”
苏日勒克肃容道,“牙罕部多承你克利部扶持,自然有托管训教之责,此事你自行处置就是。”
桑前道:“联盟的意思”未完待续。
&bp;&bp;&bp;&bp;苏日勒克道,“如果此事为虚,牙罕部由你来接管,那人你随意处置就是!”他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全场无一不是听得清清楚楚,众人微微骚动,牙罕部族民众更是听得呆住了。
赵天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真是笑话!我秉承雷神旨意,护佑信民。牙罕部和莫尔吉部已对本使奉信,从现在开始,这两部族将由本使代雷神行使护佑之责,任何人想对他们指手划脚,有损其利益者,均需经本使同意方可!”
桑前怒道,“你这无知小子,部族联盟岂容你来破坏?来人,把他拿下了!”
“大人,我来!”鹰王赤勒温抽出腰刀大踏步向敖包走来。
赵天赐冷冷地看着他,赤勒温气势汹汹来到敖包之下,可是他转了几圈也找不到上去的路,抓耳挠腮地转来转去,引得牙罕部和莫尔吉部的人偷笑不已。
赤勒温恼羞成怒,挥刀在敖包下方胡乱砍了起来,一时间石子到处乱飞,烟尘四起。
赵天赐沉声道,“雷神曾为本使立下严规,敖包为雷神赐福之吉物,任何人不得冒犯!”
“老子就冒犯了,我看你能把我如何?”赤勒温抬刀指着赵天赐骂道。
赵天赐哈哈一笑,“自作孽不可活!”紧接着便纵身跃起,划做一道金弧向赤勒温扑去。
赤勒温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来,只觉眼前金光一闪,啪啪两声脆响,左右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眼前金星乱舞,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赵天赐重又稳稳地落回原地,仿佛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赤勒温勉强猴稳住身形,再看赵天赐,他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赤勒温甚至有点怀疑,刚才那两巴掌到底是不是他打的,挥刀就要向上冲。
“鹰王且慢!”暴喝声从席间响起,两个高大的身影扑了过来。
赤勒温闻言大喜,双腿曲膝微微前倾,那两个身影飞快地来到他身后,纵身一跃跳上他肩头,然后再次用力向上拔起,那两人便以赤勒温为基,一前一后到了圣坛之上,和赵天赐怒目相向。
下面的赤勒温见状大叫道,“等我一下!”然后向身后招了招手,“你们过来!”
从席间又跳出两个壮汉,来到赤勒温身旁,赤勒温双手一左一右搭在二人肩上,纵身一跃,那二人伸手托住他双脚向上一送,赤勒温借力再跳,落在那两人身边。不过他的身手明显不太利索,身体晃了晃,被那两人扶住。
赵天赐一动未动,静静地看着他们三人,“你们就是传说中的那四只兽吧?”
赤勒温怒道,“胡说八道!我们是四大兽王,他们二人便是虎王扎尔日和豹王胡里海,狼王外出未归。小子,今天你的戏演不下去了!”
“是吗?”赵天赐冷笑道,“你们擅闯圣坛,已是必死之人了,还有心情跟我发狠?”
“哈哈哈”三人同声狂笑起来,“必死之人有一个,但不是我们,而是你!去死吧!”三人大喝一声,同时扑了上来。
眼前刀影幢幢,风声阵阵,赵天赐身形未动,双手骤然探出。
“啪啪啪”三声脆响!
每个人脸上都挨了重重的一巴掌,三人身体晃了晃,手中的钢刀失去了准头,同时也没了力道。赵天赐握指成拳,飞快地在三人手腕上一击而过,又是当啷当啷三声响,三把刀先后掉落在地上。
“捡起来!”赵天赐厉声喝令道。
三人都有点发晕,这也太快了吧?
周围的人看得明白也听得清楚,那位金袍金甲的雷神使者根本就没动,仿佛鬼使神差般,那三只兽王便挨了一巴掌,手中钢刀落地。
桑前也暗暗心惊,之前见此人时,并未太过在意,看似文文弱弱,出手如此之快,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还是他真有什么法力在身?
阿日斯兰暗暗窃喜,内心还有点小激动。他从来没见过赵天赐出手,如今一看,三个兽王在他面前连刀都拿不住,再联想起他干掉了狼王的事情,心中便有了十分的笃定,看来今天这场戏有得看了。
成高义昂首挺胸站在那里,表情淡然,平静无波。赵天赐的手段怎么样,他清清楚楚,即使当场把这三人削成白骨,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
克利部的四大勇士是什么人,在座的人几乎没人不知道,今天虽然少了一个,可是威势仍在。三人联手竟然使不出一招来,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发了一会儿呆之后,三兽王俯身拾起各自的兵器,彼此对望一眼,分别向两侧散开,呈三角之势把赵天赐围了起来。
赵天赐仍然一动不动。
他就是要把这个架势摆足。经过刚刚的交手,他心里已经有了定数,这所谓的四大勇士,只不过是力气大过常人而已,若论格斗技巧,跟他相比,说是天差地别也丝豪不过分。
那三人可不相信他真的有什么神技在身,刚刚只是因为一时大意才着了对方的道,现在他们三人至少有两人在他背后,除非他后面还生有眼睛,否则绝然无法同时兼顾。
“杀!”三人暴喝出声,挥刀纵身扑上。
赵天赐双手负在背后,在三人举刀的一刹那飞快地抬腿踢出。
“嘭”的一声闷响,他那一脚闪电般踢在面前的赤勒温小腹之上,然后迅速转身,又是一脚踢出,正中胡里海小腹,身形再次偏转,在扎尔日小腹上也来了那么一下,转了一圈,然后回复原位。
赤勒温惊骇之余,腹中剧痛传来,双腿一软,单膝跪倒,手中钢刀脱手,他忙用两手撑住,才没有倒地出丑。
而其余两人的动作,只乎和他一模一样。
这一系列动作下来,速度之快,不止是他身边的三个当事人莫名其妙,在旁人看来就更加神奇,赵天赐仿佛全然未动,那三人便弃刀拜伏下去。
“起来!”赵天赐的声音更加清冷,可是传到他们三人耳中,却显得无比的刺耳难听。
这是赤祼祼的羞辱!他们从未体验过的羞辱!未完待续。
&bp;&bp;&bp;&bp;赤勒温和另外两人目光交汇,虽然中间隔了一个讨厌的人,但是并不妨碍他们眼神的交流。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怒火。
他们是什么人?大漠上无敌的勇士!怎么可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面前如此不堪呢?
单膝跪地,这个姿势太过丢脸,他们拼命地鼓气,准备站起来,可是腹中隐隐传来的剧痛一阵接一阵,四肢根本就不听他们大脑的指挥。
“站不起来了?”赵天赐讥讽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热血上涌,血贯瞳仁
在那一刻,理智这种东西再与他们无关!
“啊!”不应属于人类的怒吼声从他们的喉咙中冲出,三人同时身体前冲,向赵天赐扑去。
既然握不住刀,那就生撕了他!
那个金盔金甲的影子迅速在眼前变大,然后他们看到了彼此的脸,影子消失了!
“嘭!”三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致命一击变成了毫无花哨的正面相撞,胡里海体形较其它二人大一些,占了点便宜,其它两人直接晕了过去,而他则摔倒在地,脸上鲜血淋漓,鼻梁骨已经断了。
他们的小图谋怎么可能逃得过赵天赐的眼睛,在三人扑来的瞬间,他便轻轻一纵,灵巧地跳到了三尺之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三人直冲正碰的“精彩场面”!
桑前眉头紧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成大首领,你们的雷神使者就是这样肆意行凶的吗?”
成高义冷脸说道,“桑前大首领,你座下勇士到上面干什么去了?”
桑前为之一呆,沉声道,“上去两个人,把那三个废物抬下来!”
赵天赐道,“不用!”说着俯身提起倒地不起的三人,一个一个扔了下来。
桑前脸色更加难看,“我不管你是什么使者,部落联盟不容破坏,如果你能代表牙罕部,或者莫尔吉部,那么这两部要么退出联盟,要么与联盟合并,你能做决定吗?”
赵天赐哈哈一笑,“我只是雷神使者,并不负责管理部族。牙罕部也好,莫尔吉部也罢,无论他们的子民在什么地方,都会得到雷神的庇护。这位大首领,我想你是会错意了吧?”
桑前又转向成高义,“成大首领,你是什么意思?”
成高义道,“我们部族接受雷神庇护,当然也无意退出联盟,但是任何人想吞并我牙罕部,那是痴心妄想!”
阿日斯兰也傲然道,“莫尔吉部也接受雷神庇护,任何部族都休想吞并我们!”
苏日勒克沉声道,“牙罕部擅自作主,召集各部族前来观礼,蛊惑人心,此罪不可谓不大。少年人,为维护联盟尊严,你只有自尽一途,方可保证联盟声誉不受损害,否则这两个部族将不复存在。”
“哈哈哈!”赵天赐仰天大笑起来,“你们这是在考验我这个使者,到底有没有本事保护他们吧?”
苏日勒克冷哼一声扭过脸去,赵天赐道,“我刚刚已经手下留情,没有要那三人性命,如果你们还是如此不知进退,给脸不要脸的话,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大胆!”苏日格勒身边站起一个虬髯大汉,“无耻小辈,竟敢如此出言不逊,让我岱钦来教训教训你吧!”
“岱钦?”下面的人一阵骚动,成高义猛地一愣,和阿日斯兰对望一眼,两人脸色均是变得苍白无比。
岱钦是什么人?那是萌古斯部族长伊勒德手下第一悍将,名声尤在四兽王之上,死在他手下的部族族长就不下十余位。
成高义虽然见过赵天赐的手段,但是他并不认为赵天赐有和岱钦一博的本钱。他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说话,那岱钦已经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径直飞上了七八米高的圣坛。
“苏日勒克副族长,你让岱钦上台意欲何为?难道萌古斯部真的要把我们牙罕部赶尽杀绝吗?”成高义躬身问道。
苏日勒克哼了一声道,“这一切均是你咎由自取,与旁人无碍!”
成高义涨红了脸瞪着苏日格勒,“你”
苏日勒克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把目光转向别处。
而此时圣坛之上,赵天赐却心惊不已。
岱钦体形庞大,但是动作竟然如此灵巧,一个纵跃便上了圣坛,上得前来也不多说话,挥刀就砍,根本就不给他任何机会。
赵天赐眼前刀光凌厉,闪闪生辉,他不得不贵踮步后退,因为他无法确定那一刀劈下来的具体位置。
他知道自己这是遇上真正的高手了。
岱钦挟着刀风山一样压了过来,赵天赐一退再退。现在最要命的是他手中没有兵器,再这样退下去可就掉到台下去了。
“老大,快来救我!”赵天赐情急之下呼叫万灵根。万灵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以赵天赐现在的身后,基本不会有什么人能在他面前走过一两招,可是岱钦的出现让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他迅速出手控制了这具身体,身形古怪地一扭,从岱钦臂下钻了过去。
所有人都呆住了。
赵天赐这个动作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他在身体后仰躲避迎面而来的刀削时,竟然诡异地向右一扭,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样,划出一个奇怪的弧形,从岱山腋下“滑”了出去。
没错,就是滑出去的!
岱山一刀劈空,眼前目标消失,他顿时便愣住了。明明局面已经完全掌控,只需再来一个平削,这个无知小子必然会跌落高台,那么这场闹剧也就可以收场了。可是人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动作来?他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抬起左手揉了揉,眼前仍然空无一物!
颈后风声响起,岱钦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惊愕之余警惕之心不减,身形一矮,溜溜地转过身来,举刀上迎,眼前金光闪过,赵天赐倒翻而回,站在他前面两丈之地。
他两脚虚浮,身形挺拔,双眼射出的神光深邃而清冷。他身上的金色外袍无风自动,仿佛金仙下凡一般。未完待续。
&bp;&bp;&bp;&bp;岱山目光停留在他手中的那把短刀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按刚刚的风声来判断,那至少应该是一把二尺以上的长刀方能带起来的刀风,而对方手中的这把短刀顶多三寸长,那就只能说明此人的力道和速度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了。
“你很强!”赵天赐淡淡地说道。
岱钦又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好象换了一个人。
“你是谁?”岱钦握紧钢刀,手心已经沁出汗珠。
“你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赵天赐淡淡地说道,“对我的使者无礼,便是对我的不敬,结局只有一个:死!”
下面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能明显地感觉到,台上的那个略显浮夸的年轻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均可引动风雷之威的另外一个人!
而让他们震惊莫名的却是之前的一个场景,就在岱钦因目标消失呆呆发愣的时候,那个金色的身影从他腋下滑出后,蓦然凌空飞起,既没有借力的动作,也没有稍许停顿,金光闪耀下,径直向岱钦颈后飞去!
在下面这些人的眼中,那就一条舞动的金色苍龙!
“雷神!”
成高义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雷神在上,你的族人子民在此”他语音哽咽,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所有牙罕部族的人全部跪倒在地,低低的啜泣声响成一片。
阿日斯兰肃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带着族人恭敬地跪倒在地,“雷神上仙,莫尔吉部族愿做你忠实的信徒!”
“你们很好!”浑厚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此至,所有人都已经确信,此时台上的少年绝对不再是刚刚的那个人了。
苏日勒克脸色苍白地站了起来,定定地望着台上。不只是他,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天空中浓重的黑云慢慢地旋转起来。
“你!过来!”赵天赐慢慢地抬起手臂,向岱钦指了指。
岱钦额上汗珠滚滚而下,他真真切切地看到,对方那金色的身影是飘浮在空中的!
“跟我战斗!”低沉的声音仿佛天雷般滚滚而来,岱钦身体晃了晃,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在他身后,便是高台边缘。
赵天赐身上的金色袍服无风自动,“过来!”
岱钦双手颤抖,额上的汗水越来越多。
“岱钦,回来!”苏日勒克高声喊道。
他是个聪明人。
他已经发现了台上那年轻人另有身份,恐怕不是任何人能招惹得起的,不能因此白白折扣了一员战将。
赵天赐向前移动了一步,看在岱钦眼里,却是他向前飘动。
“当”的一声,岱钦手中的钢刀掉落在台上,他身子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岱钦拜见雷神上仙!”说着一头磕在台面上。
赵天赐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嘴唇未动,声音却已发出,“对我部族子民不敬,即是对我不敬,你可知罪吗?”
岱钦全身颤抖,“小民知罪!不知雷神上仙驾临,小民甘愿受罚!”
“下去吧!”赵天赐手臂一挥,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道悠然而出,岱钦高大的身躯被托了起来,稳稳地落到地面上。
“参见雷神上仙!”除了几位部族首领和萌古斯部的副族长苏日勒克,所有人都拜伏在地,恭声诵道。
岱钦的体重至少也有两百斤,可是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轻飘飘地下来了,这只有拥有无上法力的神仙才能做得到啊!
赵天赐冷冷的目光在仍然站立的那几人脸上一扫而过,“你们记住了,对我的子民不敬,便是对我不敬,必遭天谴!”
“谨遵雷神上仙教诲!”众人异口同声道。
阵阵阴冷的寒风从天际吹来,赵天赐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乌云缓慢的旋转虽然看不太明显,但是对他来说,此情此景,再熟悉不过了。
“师傅姐姐,来了!”万灵根暗暗说道。
七圣姑道,“我现在只能使用简单的御物术,如果当真是雷劫来临,还是需要你自己来对抗才行。”
万灵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无所谓!”
隆隆的雷声由远而近,浓云中电光隐现,赵天赐眼中金光一闪而逝,“成高义,阿日斯兰,速带你们的族人及其它人等,离开此地,退到五里之外!”
成高义和阿日斯兰闻听雷神唤到自己的名字,身形一震抬起头来,“遵命!”
成高义和阿日斯兰站起身来,中气十足地喊道,“奉雷神上仙谕令,所有人等退到五里之外!”
牙罕部族和莫尔吉部族率先离开,其它人随后跟上,功夫不大,圣坛周围便空无一人了。
虽然离开了现场,但是这些人并没有走远,而在五里外停了下来,回头继续观望。在这个位置看过去,圣坛已经变得很而台上那个身披金甲战袍的身形在电光的映照下忽隐忽现,格外引人注目。
而此时,牙罕部和莫尔吉部隐隐已经成了众人托举的目标,其它部族包括首领在内都不自主地退后一步,让他们站在前面。而成高义和阿日斯兰却没有心情去享受这份难得的“尊荣”,他们内心的不安更重。
“老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雷神为什么要让我们离开啊?”阿日斯兰小声问道。
成高义眉头紧皱,望着电光中若隐若现的赵天赐道,“我有一种感觉,可能会有大事发生,雷神是怕牵连到我们!”
阿日斯兰摇了摇头,“我带的人太少了!”
成高义看了他一眼,“你带再多人来也没用!”
阿日斯兰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过来,叹了口气道,“他可不能出问题,否则后面那帮家伙能把咱们嚼成渣吞到肚子里去。”
成高义傲然道,“放心吧,从今以后,没人再敢对我们发号施令了!”他声音说得很大,身后几个部族的首领彼此看了看,没有说话。
天空中黑云越来越低,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赵天赐头顶的位置已然成了浓云旋转的中心,也是雷电聚集之地。未完待续。
&bp;&bp;&bp;&bp;赵天赐眉头紧皱,目光注视着头顶的天空,内心波澜起伏。
“师傅姐姐,这次的雷云有古怪。”
“是有古怪,雷是伪雷,云也是假云!”
“姐姐,你的御物术能发挥几成?”
“放心吧,支撑你的行动完全没有问题。”
“好!我们动手吧!”
圣坛上,一道金光一闪而逝,消失在浓重的黑云之中。
“雷神走了吗?”
“不可能!他还会回来的!”
站在远处围观的人群见此情景骚动起来。
“成大首领,他……走了吗?”桑前陪着小心问道。
成高义淡淡地哼了一声,“雷神他老人家来云凭心,不需向别人支会!”
桑前能听出成高义话中有刺,但也只能瞪他一眼,向后退了退。
赵天赐一纵之下,直入百丈之上的云层之中。
眼前黑雾缭绕,雾气蒸腾。
“你仔细听,有人说话!”七圣姑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我听不见!”赵天赐仔细倾听,没有任何声响。
“你到我身边来!”
赵天赐脑海深处,彤彤红日中,两道虚影合二为一。
赵天赐眉头一扬,几个人的说话声清晰无比地传了进来。
“王珀,你在吗?”这是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
“鲁长老,我在!”这个声音是王珀的。
“你找到秘法了吗?”王珀口中的鲁长老问道。
“是什么秘法,快说?”这是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
“卫长老,你不要着急,你们答应我不会伤害他,我才会说。”王珀的声音有点虚弱。
“岂有此理!”鲁长老怒道,“你究竟心向哪边的?如此重大之事,你还敢和族里谈条件?”
“你若不愿意说,我破了你这具身体,一样可以搜得出来!”那个卫长老的声音中透着阴狠。
王珀声音颤抖道,“是他!”
“谁?”一粗一细两个声音同时问道。
“雷神!破我们通道的那个人。”王珀道。
“是他?”那两人同时惊呼起来,“你没有说谎吧?”
王珀道,“不敢!”
“你如何做到的?”
王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我是他的女人。”
“嗯?”那两人闻言沉默了许久,“只有这个?”
“不对!你在说谎!”卫长老声音严厉起来,“我探知你的身体里有一种特殊的血液,不是你的,难道是他的?快说,怎么来的?”
王珀轻啊了一声许久没有发出声音。
“你若不说,我可要动手了!”卫长老厉声道。
“我……我隐疾发作时,他……他用自己的血救了我!”王珀的声音很轻很弱。仿佛脱力了一般。
“哈哈哈……”那两人狂笑起来,“原来如此!他的血液才是我们要找的灵宝,看来**师的推断还是正确的,只是我们没有找对人而矣!”
“你们答应我不能伤害他!”王珀急道。
“你算什么东西?你别忘了,你和你哥哥一样,都生有贱根,没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我哥哥……是你们杀了他?”王珀的声音颤抖起来。
“任何人想背叛本族,或是暗藏心思,都得死!”鲁长老沉声道。
“哈哈哈……”卫长老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杀你哥哥根本不需要我们出手,况且……那时我们还不知道你们在哪里。不过,你放心,此事如果成功,我们会向族长请求,脱了你们全家贱籍的!”
王珀惨然一笑,“脱贱籍?我还能回去吗?在他眼里,我根本就不是贱民,我和别人一样,有自己的地位,还有属于我的人马……我为什么要回去?”
“王珀,你……你变了!”鲁长老深吸了一口气道,“不过,此事若成,你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反正你的家族也没什么人了!”
王珀没有说话。
“鲁长老,不要和她废话了,她是被那个小子睡糊涂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忘了。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办吧!”卫长老不耐烦地说道。
“怎么办?好办!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他不是喜欢雷电之力吗?我们给他就是,届时……哈哈哈!”鲁长老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他没有那么好对付的!”王珀的声音很轻,被完全淹没在那两人的狂笑声里。
对话到此结束了。
万灵根疑惑道,“这段对话不象是现在的。”
七圣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我刚刚探查了一下,是王珀偷偷留给我的片段,这应该是她和那两个人之前的对话,她……想让我们早做准备。”
万灵根冷冷地一笑,“想借假雷电之力让我上当,他们好趁虚而入,取我身上的血液,想得未免太天真了些。”
七圣姑也冷哼道,“一群渣滓,能有这份智商也算难得了。不过我奇怪的是,他们本身惧怕雷威,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搞出这些东西来的呢?”
万灵根道,“我们再向上走一走。”
七圣姑道,“不行,再向上会被他们发现的。”
万灵根想了想,“也好,那就让我来对付他们吧,让他们见识一下,没有雷威,我一样杀得了他们!”
“这件事我帮不上你,你要多加小心!”七圣姑叮嘱道。
万灵根道,“姐姐,有你的御物术就足够了!”
一道金光从浓去中缓缓落下,赵天赐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圣坛上。
“雷神他老人家回来了!”阿日斯兰见状立即兴奋地大叫起来。
成高义昂首挺胸,脸泛红光,双目闪亮。
“借你们的兵器一用!”赵天赐浑厚的声音远远传来,接着便是一阵狂风刮过,在场之人都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腰间有兵器的更是身子向前冲云,不过也只是几步的距离,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一般,他们腰间的兵器纷纷挣脱他们的主人,向圣坛方向飞云。
“上仙!”远在五里之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极是虔诚。
那些或大或小的钢刀落在圣坛之上,赵天赐张开双臂,掌心向天,昂首望向头顶的云层深处。
&bp;&bp;&bp;&bp;轰隆隆的雷声越来越大,乌云也越来越低,盘旋环绕着逐渐把圣坛上那个金色的身影包围起来,仿佛一个巨大的漏斗从天而降。
赵天赐心中冷笑不已,他还打算看看那些异类有什么超然的手段,制造出他们自己的克星来让自己上当,原来是这种低级的障眼法。
他闭塞口鼻,双目微合,两手向上高高扬起,圣坛上的各式兵器腾空而起,绕着黑色云柱高速旋转,只不过旋转的方向与云柱盘旋的方向相反。
赵天赐双臂猛地一收,外面的兵器瞬间没入云柱之内。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云层中传出,无数黑色云团从高速旋转的云柱中飞射而出,四处散落,砸在地上溅起团团雪雾。令人惊奇的是,雪雾并未散去,而是聚拢成形,摇摇晃晃地立在那里,十分诡异。
随着散落的云团越来越多,耸立起来的雪柱也越来越密,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雪柱大阵,靠近云团中心处的雪柱竟然开始行移动起来。
“那是什么?”五里外,所有人都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轰”的一声爆响,一个黑色云团迸射而出,直奔人群砸下。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惊呼声中,一道白影冲天而起,狠狠地撞向那团黑云,一声巨响过后,那团黑云化作缤纷的焰火,消散在空气中。
那道白影甫一落地,即幻化成一个婀娜女子,她手持长剑,剑指圣坛,口中高呼,“围起来!”
随着她一声呼喊,远处杀声四起,地面一阵颤动,无数手持钢刀,头戴骷髅面具,身着黑衣黑甲的战士蜂拥而至,把围观的人和那些数量越来越多的雪柱隔离开来。
“这是天兵天将吗?”阿日斯兰咽了口唾沫,喃喃道。
成高义面色由白转红,“这是圣兵!”
“圣兵?”桑前等人骇然相顾,内心均是波涛翻滚。
洛云飞宛若九天仙子般,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云团中时隐时现的赵天赐身上。
浓云中仍然不时有云团飞出,落地成为雪柱。
“杀!”洛云飞清亮的声音传出很远,黑衣骷髅战士闻声而动,如离弦之箭般杀入雪柱大阵之中。
嘭嘭之声不绝于耳,一黑一白两个影子狠狠地撞在一起,然后爆出一团火光,黑影破雪而出,继续冲向下一个目标……
此时,身处云团之中的赵天赐眼见得黑云四散,化作雪柱随时可能对外面的人造成威胁,他正心急如焚之时,洛云飞带着人出现了,这才让他松了一口气,以更快的速度操纵舞动各式兵器,继续斩杀云团中的异物。
天空中的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间聚拢,缩小,消散!
黑衣军团的战士们每过一段时间便会轮换一批到外面值守,换上去的人继续冲入雪阵“灭雪”,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忙而不乱。
洛云飞几个纵跃间来到赵天赐身边,作势就要冲入,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你守在外面即可,不要进来!”
洛云飞愣了一下,听这声音根本就不是赵天赐,她和赵天赐的目光一碰,不禁微微一愕,那双她熟悉无比的眼睛中透露出来的却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无边杀气和刺骨冰寒。
洛云飞暗自咬了咬牙,纵身退下,冲入雪阵中挥剑砍杀起来。
“老成,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阿日斯兰双拳紧握,跃跃欲试。
成高义看了他一眼,“有天军在此,你上去只会给上仙添乱,我们还是向后撤一撤吧!”他回过头来寒声道,“大家再向后退出二里,不要给上仙增加负担!”
此时成高义的话,已经代表了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众人同时向后退去。
“咦?”赵天赐耳边传来一声轻响,“这小子怎么不上当?”听这声音,正是之前那个鲁长老所发。
“难道他看破了我们的用意?”这个声音尖厉妖异,却是那个卫长老。
“不可能!”鲁长老道,“我们的传心术不会有人识得出。”
“老鲁,再不想办法,我们的徒子徒孙可就是要死光了!”卫长老急道。
“再等等!”鲁长老道,“他们虽然破了我们的形体,可灵体还在,你没看到外面那么多人吗?只要我们在一个时辰内吸了他的血液,显露真身,便可以招唤他们寻找新的宿体,你无需担心。”
卫长老道,“你有把握一个时辰之内结束?”
“有何不可?”鲁长老冷声道,“那些破铜烂铁对付别人可以,象你我这样的人,有用吗?”
“你干什么?你想出手吗?”卫长老迟疑了一下问道。
“不是我,是我们!”鲁长老沉声道,“看来普通法术困不住他,我们必须出手才行!”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消失不见。
“他们两个终于肯出手了吗?”万灵根冷笑道。
“我们还要小心为妙,我刚刚依照王珀留下的痕迹截取到了他们的对话。”这是七圣姑的声音。
“他们难道还有什么了不得的法术不成?”万灵根不屑道。
七圣姑道,“了不得的法术倒不见得有,但是到现在为止,王珀还没有出现,你不觉得奇怪吗?”
万灵根愣了一下,“是啊,珀儿去了哪里?不会被他们控制了吧?师傅姐姐,你可以联络一下她。”
七圣姑道,“不可,那样太冒险了。现在那两个家伙已经对她起了疑心,如果我贸然和她联系,恐怕会被他们发现,只会害了她,我们静观其变就是。”
赵天赐运指如飞,操控着高速旋转的兵器扩大了斩杀范围,头顶的黑云已经只有一丈左右大小了,他的身形也完全显露出来。
“来点狠的吧!”赵天赐大吼一声,纵身跃起,携千百把钢刀冲入云层深处,一番横冲直撞之后,云层渐渐散开,重又露出蔚蓝的天空和雪白的云朵。
赵天赐一脚踢飞最后一片黑色云团,身体轻飘飘落在圣坛之上。与此同时,四周的雪柱大阵也已冰销雪融,完全消失不见了。
&bp;&bp;&bp;&bp;他知道,从刚刚听来的对话推断,那些异类虽然散了身形,但是并没有被消灭,只要那两个长老现形,他们就会被重新唤醒,把周围的普通人当作新的寄宿体。
黑衣军团的战士们在他落在高台上的同时,单膝跪地,口中齐呼,“参见圣主!”
洛云飞如婷婷而立的雪莲,静静地望着此时的赵天赐发呆。
“你来了?”赵天赐身形未动,目光微向右一转,沉声道。
一个人影在他右侧出现,缓缓转过身来,竟然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
王珀!
赵天赐轻轻抬手,圣坛上各种兵器缓缓飘起,向外飞去,重新回到它们的主人身边。
“杀了我!”王珀面现痛苦之色,苍白的嘴唇不停地颤抖。
“什么?”赵天赐一呆。
“杀了我!”王珀身子晃了晃,向前迈了一步,“他们……在我身体里,我……我有你的血脉!”
赵天赐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不能让他们……”她的话刚说到这里,身子猛地一顿,五官扭曲起来,从她口中传出另一个人的声音,“贱人,你果然吃里爬外!”
“你们占据了珀儿了身体?”赵天赐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王珀吃力地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目光中尽是令人心碎的哀求,“快……快……”
“你不能再犹豫了,他们一旦侵入她的大脑,那可就来不及了!”七圣姑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赵天赐双手颤抖,原来他们的招术竟然如此恶毒下作!
王珀艰难地向前又迈了一步,“快啊……”
赵天赐抬起了手中的短刀,犹豫着又放了下去。
他下不去手!
王珀忽然双眼上翻,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脖子,身体一歪就要摔倒,赵天赐抢前一步抱住她。王珀闪电般探出右手,死死地抓住他握刀的手,狠狠地向自己胸口刺去。
“扑”的一声,短刀深深地插进她软弱的身体里,刀尖从后背透了出来。
“嘭嘭”两声闷响,从王珀的伤口处蹿出两条虚影,迅速向远处遁去,“贱人!就差一点了,她竟然为了那小子自杀!”
洛云飞纵身跳上高台,赵天赐把软成一团的王珀交到她怀中,丢下一句,“看好她!”抽出她腰间长剑,便纵身向那两团虚影追云。
“他追上来了!”其中一个影子中出现了一个身材不高的人形,他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
“我有什么办法,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另一团虚影叫道。
“不行!我们必须马上找到新的宿主,否则不用他追,我们自己就完蛋了!”
“宿主在这里!”赵天赐怒吼一声,挥刀劈下。
扑扑两声轻响,那两团虚影被长剑从中切开,两声惨叫传来,虚影消失在刀身之上。
赵天赐咬破左手食指,挤出两滴鲜血滴在刀背之上,血滴触到剑背上之时,红光闪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你们就永远呆在这里吧!”他回手收剑,飞快地跑了回来。
“她……不行了!”洛云飞把王珀交到赵天赐怀中。
此时的王珀,面白如纸,呼吸已然是轻不可闻了。
“珀儿……!”赵天赐低呼一声,眼中泪花涌现。
王珀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动了动,赵天赐俯下身去,把耳朵贴到她嘴巴上。
“我……要走了,你……你能让我……让我……再见你……一面……一面嘛?”王珀的声音极轻极淡。
“师傅姐姐,你能帮帮她吗?”万灵根沉声问道。
七圣姑摇了摇头,“我的法术只能借助这具身体施展,除了御物术,其它的……”她顿了顿,“你这样来试试……”
赵天赐呆愣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珀儿,你忍着点儿,可能会有点疼!”说着他握住短刀的刀柄,用力向外拉出。
王珀猛然睁大了双眼,口中鲜血喷出,赵天赐及时以口覆住,腥甜的鲜血冲入他口中。
“珀儿,你忍着点儿,一会儿就好!”赵天赐一点一点地吸食她口中的鲜血,直到王珀的伤口中不再有鲜血溢出。
赵天赐的身形逐渐虚化,另一个人形出现了。
洛云飞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双手捂住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个俊逸潇洒的少年,长发抚肩,肤净如雪。那头发一半金黄,一半雪白,剑眉入鬓,星目如月,定定地望着王珀那双无神的双眼。
“相公……你……你回来了!”王珀嘴角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相公……你给我的……我还给你了!”她的脸上忽然涌现出一抹妖异的红色,话也说得流利起来。
“相公……你……你要永远记得我!”王珀冰冷的手掌紧紧地握住了另一只同样没有温度的手。
万灵根用力地点了点头。
七圣姑用他吸入的精血在王珀面前幻化出了万灵根的样子,别人看到的只是一团虚影,而在王珀的眼里,他便是实实在在的万灵根。
“我要去找我哥哥了,他……他很孤单!”王珀轻声道。
万灵根握紧了她的手,同样的冰冷。
王珀的笑一点点地消失,她那张吹弹可破的脸颊上浮现出道道皱纹!
她正在老去!
“相公,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变老……”王珀已经笑不出来了,她的肌肉在快速萎缩。
万灵根紧紧地拥住她,把头埋进她怀里,双肩微微颤抖。
这种感觉他有过,那是蕊夫人离去时,同样的一种骨肉剥离的钻心之痛。
相比于蕊夫人无声的离去,王珀却带走了太多的无奈和不舍。
怀里的人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原本丰满的身体也变成了一副枯槁的骨骼,万灵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紧咬着的下唇,眼角泪珠浮现。
“放开吧!”七圣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已经提取了她的生命精华,她将与我们同在。”
万灵根愣了一下,抬起头来,却发现怀中的身体正在虚化,飘飘缈缈间便只剩一套衣物挂在他手臂之上。
&bp;&bp;&bp;&bp;虚化的人影渐渐消失,赵天赐的模样重又清晰起来。他转过身来看向洛云飞,“师傅姐姐,你这把宝剑不能用了,它已经沾染了灰尘!”
洛云飞虽然不知道他所说的“灰尘”是什么,但是见到熟悉无比的人重新出现,内心满满的全是喜悦,柔声道,“你处理吧,我再换一把就是了。”
赵天赐点了点头,左手托起宝剑,右手执短刀在剑背上轻轻一刮,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然后猛然抬刀劈下,当的一声剑身断裂,奇怪的嘶鸣声响起一片,空气中瀑出朵朵淡红色的小花,一闪即逝。
“成大首领,你们过来吧!”赵天赐的声音虽然也传出去很远,但是很明显没有了那种深厚的底蕴,这就是那位雷神使者。
即便如此,现在再也没有人敢轻视于他了。
成高义挥了挥手,“跟我来,上前参见使者!”,说完便大踏步向前走去。
众人跟在他身后,也向圣坛走去。黑衣军团起身让开了一条通路,让他们来到圣坛之下。
赵天赐拾起那截断剑,和王珀那套空荡荡的衣物放在一起,“大首领,烧了吧!”说着便把那些东西抛了下来,成高义上前伸手接住,“谨遵使者谕令!”
熊熊的火焰吞噬了衣物和断剑,赵天赐望着不断跳跃飞起又消失的火花,呆呆发愣。
直到最后一缕轻烟也消失不见了,他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在下面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今日之事,皆为雷神上仙指引,破劫免灾,尔等若对我仍有异议,尽管前来。”
“不敢!”所有人都低下头去。
赵天赐继续冷声道,“若想得到雷神护佑,便在你们所居之所,凡有道路河流之地,以石子砌标,雷神自然会降福,若有刻意诋毁者,我的黑甲神兵会随时前去问候。”
众人皆沉默不语。
阿日斯兰跨前一步躬身道,“莫尔吉部与牙罕部一样奉使者为上,请雷神赐福!”
赵天赐点了点头,“你们仰慕雷神,雷神自然知晓,你们放心就是。”
阿日斯兰大喜道,“谢使者!”
赵天赐微微点头道,“其它部族也当如此,若想得到雷神护佑,以诚挚之心筑下敖包,雷神将一体视之!”
“谢雷神上仙,谢使者!”众人同声道。虽然这里面还有一些人心有疑问,但是这位雷神使者身负“异能”却是他们亲眼所见,惹不起的,所以只能暂时应付,待回去之后再商议对策了。
时已近过午,赵天赐再无它事,在黑甲战士的护卫下离去。成高义也毫不客气,对其它部族之人说了一句恕不远送,便自顾自地带着族人也离开了圣坛。
桑前等人望着成高义的背影良久,转过头来说道,“苏日勒克副族长,今日之事过于重大,我们需要重新商定出一个办法出来,如何应付下面的形势了。”
苏日勒克皱眉道,“我即刻返回告知伊勒德大首领,尽快召开联盟会议,商讨当前形势,你们等待通知吧。”
桑前等人点头称是,彼此又寒喧了一通之后,便各自带着族人离开了。
赵天赐回到住处,交代洛云飞安排军兵事宜,他跑回房间里把门关死,又把万灵根叫了出来。
“老大,珀儿姐姐怎么会消失了呢?”
万灵根道,“她只是在你面前消失了,但却和我在一起。”
在圣境映象中,那轮高悬的红日右上方,有一颗明亮的星星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颗明星之中,有一个淡淡的人影若隐若现,仔细看去,可不正是王珀吗?
赵天赐看不到这些,他奇怪地问道,“珀儿姐姐也成神了吗?”
万灵根笑道,“哪里来的神,她只是换了另一种生命形式,就象我存在于你的身体里一样。”
赵天赐兴奋地道,“老大,我好象看到你的样子了,你太酷了!”
万灵根道,“酷?这个字不属于现在,你不要胡说八道。下面的事情更多,那几个部族首领并没有真心认同你,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正商量着如何对付你呢。”
赵天赐立起眉毛道,“我手里有兵,谁不服我就****!”
万灵根皱了皱眉,“你越来越象流氓。”
赵天赐嘿嘿笑道,“我可不坏啊!”
万灵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小子,我警告你,洛云飞的身体还没强壮到让你索求无度的程度,十天之内不许你再碰她。”
赵天赐愣了一下,“啊?老大,我身边除了她也没有别的人了,再说……我已经很小心了。”
万灵根冷哼了一声,“你记住我的话就行了。”
赵天赐吐了吐舌头,“好吧,那我就忍忍好了。”
其实这并不是万灵根真的有那种怜香惜玉的心思,而是他发现,当赵天赐和洛云飞在一起时,两人都不知道节制,连累到了七圣姑。
洛云飞只是七圣姑的一个分身,而且有自主意识,按理说两人可以实现互不干扰。可是令人不解的是,洛云飞的身体处于极度兴奋之中时,她的意识竟然会产生反噬波动,牵动七圣姑的意识也跟着有了异样的反应。
万灵根严令赵天赐十日之期,就是为了让七圣姑在这段时间里找到这其中的症结所在。
若要让赵天赐十天不碰洛云飞,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考验,他只能选择避而不见。
娇滴滴的大美人就在身边却不能碰,这种煎熬实在太过难受。不过,他的救兵马上就来了。
他在房中呆了没多久,成高义就来找他了,巴拉忽部的大首领查干巴日去而复返,求见使者大人。
赵天赐对这几个部族的首领根本就没什么好印象,所以压根也就不想见他,本来想让成高义对付他两句打发得了。可是成高义说,查干巴日要奉雷神为上仙,而且还带了“重礼”来献给使者,以表诚意。
对于什么重不重礼的他根本就不在乎,正想一口回绝的时候,成高义的一句话让他改了主意,查干巴日带来了他们巴拉忽部出了名的美人才音巴雅。
才音巴雅是谁,他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是那两个字:美人!
师傅姐姐不能碰,别人应该没问题的吧?赵天赐小心征求万灵根的意见,万灵根只给了他一个字:滚!
&bp;&bp;&bp;&bp;得到大神的一个“滚”字,赵天赐喜出望外,高高兴兴地跟着成高义云见查干巴日去了。
巴拉忽部的查干巴日大首领是真的心虚。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和牙罕部较劲,数得上的大规模冲突都不下十几次,双方互有损伤,若不是牙罕部靠上了克利部,他早就把牙罕部吞掉了,然后再干掉莫尔吉部,那么他巴拉忽部便可进入四大部族前两位,关键是他背靠布拉尔湖,把克利部的水源把得死死的,成为大漠第一部族,甚至到代萌古斯部,统一大漠都极有可能。
这是查干巴日的野心。
可是今天看到了牙罕部族竟然请出了一个雷神使者,而且亲眼所见这位使者的不凡之处,善于机变的查干巴日立即便动了心思。他能看得出来,无论是萌古斯部,还是克利部,连察赤利部也算上,对这位凭空出现的雷神使者顾虑颇多。而雷神使者的出现,势必会引起联盟情势的巨变,此时向雷神使者示好,获得第一手支持,在将来的权力架构中谋得先机,这才是他的不二之选。
来到牙罕部族中心大帐,查干巴日正和两个女子说着话,见成高义带着赵天赐走进来,查干巴日慌忙拉着那两个女人跪倒在地,“巴拉忽部查干巴日拜见尊敬的雷神上仙使者,巴拉忽部所有民众愿奉雷神上仙为主,期待他老人家的庇护!”
赵天赐对这个细眉小眼的部族首领倒不甚在意,目光瞟向他身边的那两个女子。那两人一个年纪稍大些,丰满圆润,另一个则要年轻得多,大眼睛高鼻梁,五官立体,看上去非常可人。
他目光所至,正巧和那两个女子眼神相碰,后者给了他一个妩媚的笑脸,然后低下头云。赵天赐顿时食指大动,和声道,“雷神上仙福泽天地,只要你们真心奉他为主,他老人家自然会庇护你们的。”他顿了顿说道,“查干巴日是吧?你的诚意我看到了,很好!你先下去吧!”
查干巴日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成高义,谁知成高义目光却看向别处,根本就不搭理他。他有点不太情愿,起身道,“使者大人有什么事情叫我就是,我在外面候着。”
赵天赐心说你候什么候啊,还不赶紧走?他向成高义使了个眼色道,“有什么事情我会让成大首领转告的,你出去吧。”
查干巴日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那两个女子,转身和成高义一起出去了。
赵天赐有点奇怪,心说这人难道后悔了吗?怎么看上去不情不愿的样子?不过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伸手拉起那两人笑道,“嗯,很好,不错不错!你们随我来吧。”
那两个女子相互看了一眼,神色有点异样,但是也没说什么,跟在他身后走出大帐。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因为急色而不问青红皂白的糊涂蛋,那他赵天赐绝对就是一个。
他拉着这二人钻进他的房中,废话也不多说,开口就让她们脱衣服。见这二人扭扭捏捏地犹豫不决,他便自己动手了。
这二个女子半推半就地顺了他的意,赵天赐便彻底地疯癫了一回。不过他却发现,年纪稍大些的那个女子有些经验,应付起来反而容易些,那个年轻女子却还是第一次,虽然也放得开,但是彼此的感觉都不太“美好”。反倒是后来,年纪大的开始“引导”年纪小的,来了一次“现场教学”,这让赵天赐大叹大漠女子果然不同于中原人。
梅开数度之后,赵天赐发现她们二人都有点承受不住了,便适时而止。
“你们两个谁是才音巴雅啊?”双拥美人,赵天赐心情大大地好。
“我是!”年轻女子道。
“这位姐姐叫什么名字啊?”赵天赐笑问道。
“我叫宝音!”年纪稍大些的女子笑答道。
“你们姐妹都很好!”赵天赐“由衷”地赞叹道。
“姐妹?”宝音嘻嘻地笑了起来,“使者大人可真会说话,才音巴雅是我的女儿啊!”
“啊?”赵天赐忽的一下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才音巴雅捂着脸缩进被子里,吃吃地笑个不停。
“我的使者大人,冷气都进来了!”宝音把惊骇莫名的赵天赐拉进被子里盖严,“查干巴日那个老鬼,本是打算把我女儿送你的,可是……你连我也要了,这下那个老鬼可要难受了。”
赵天赐大呼要命,心说老子也特别难受,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在这里天人交战呢,宝音和才音巴雅却一前一后蛇一样缠了上来,“使者大人,你……想什么呢?”
赵天赐咬了咬牙,脑海中闪现出另两个女子的模样。去他娘的!这种事老子也不是没干过,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做一次也是做,一百次也是做,谁敢把我怎么样?
“我在想……你们两个应该改改称呼了!”说着便把头缩进了被子里去。
好一番的胡天胡地,整整一天一夜,赵天赐的“伟大工程”断断续续地就没有停止过。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才起床“重新做人”,那母女两收拾一番之后,便被成高义安排到单独的一顶帐篷中去了。
赵天赐再见到成高义,也不免有点尴尬,“成大族长,你怎么不告诉我她们两个是母女啊?”
成高义撇了撇嘴,“那又如何?”
“如何?”赵天赐咧嘴问道,“你们这里很流行这样玩吗?”
成高义哼了一声,“他查干巴日以前可没少欺负我们,今天只是让他送上他最喜爱的女儿和小妾,要不是他母亲年纪太大……”
“停!”赵天赐厉声制止了成高义下面的话,“你这个老头儿,满脑子乌七八糟的想法,当我是什么啊?”
成高义躬身正色道,“你是我们的圣王,雷神的使者,全天下的女人都应该奉你为主,这有何奇怪?”
赵天赐面色古怪地看着他,“你的想法真奇怪!不过此事下不为例!”
成高义道,“圣王不必为此费心,只有大漠上最为优秀的女子,才有资格享受圣王的雨露恩泽,占有强者的女人,这是大漠之主的权力!”
赵天赐盯着成高义看了一会儿,“你好象不是大漠上的人吧?”
&bp;&bp;&bp;&bp;查干巴日非常后悔,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本想着把女儿送上去讨好一下,结果人家连他的老婆也一并给收了。
成高义再三示意他赶紧离开,可是他不甘心啊,宝音可是他最宠爱的女人,他也不相信她会弃他不顾,于是他便固执地一直等下去。
可是两天过去了,他的小妾宝音连个面也没露,直到有人来告诉他,她们母女俩已经住到专为使者大人准备的内宅去了,他这才心灰意冷地回去了。
赵天赐也很尴尬,虽然这种事情他也干过,可是那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而且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跟着他。可是这对奇葩就不同了,虽然也是不知情时做的事,但是她们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说出来,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偏偏她们没有这么做,而且还心安理得地住到了他的内宅之中,做起了他的内人!
所以,脑子里还有点基本“底线”的赵天赐只得躲在自己的房中不出来了。
“小子,你是不是熟女控啊?”万灵根恶狠狠地教训起来。
“老大,什么是熟女控啊?”赵天赐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光彩,所以说话也就没了底气。
万灵根气道,“母女你都分不出来?还是你对年龄大的女人有偏好?”
赵天赐很没有节操地笑了起来,“感觉不一样啊”
万灵根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痛感神经,赵天赐大叫起来,“哎呀!老大手下留情啊,我错了!”
赵天赐在这里一边纠结辈分的问题,一边享受着齐人之福,而在萌古斯部主城波日特城,几大部族首领正齐聚此地,秘密商讨一件极为重大之事。
这几大部族包括察赤利部的大首领扎那,克利部大首领桑前,巴拉忽部的查干巴日竟然也在,唯独少了牙罕部的成高义和莫尔吉部的阿日斯兰。
萌古斯部的大首领伊勒德是一个年近五旬的老者,虽然脸上皱纹纵横,但是精神状态却非常的好。
听完副族长苏日勒克的陈述,伊勒德眉头紧锁道,“此事影响实在太大,现在几乎所有部族民众都在谈论此事,而且各处都已经有大量敖包出现,这样下去恐怕日久生变。”
“此人必须铲除!”查干巴日红着眼睛说道,“他不但蛊惑人心,耍弄妖术,还强行霸占了我的宝音和女儿!”
桑前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查干巴日大首领,我怎么听说那日离开之后,有人去而复返,亲手把自己的老婆和女儿送给人家了,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啊?”
查干巴日瞪圆了眼睛怒道,“你听谁说的,绝无此事!”
伊勒德皱了皱眉,“好了!现在这个时候大家应该同心协力,一致对外,任何人不允许私下行动,你们明白吗?”说完他狠狠地瞪了查干巴日一眼。
扎那道,“可是民间谣言满天飞,民众争相攒建敖包,这该如何是好啊?”
伊勒德道,“此事不能强来,需要商量一个稳妥的办法,最好能让我们的子民了解,那个所谓的雷神使者只是一个骗子而已,那么其它的事情也就都好办了。”
桑前道,“我倒有一个办法,不知是否可行。”
伊勒德问道,“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桑前道,“再过两个月便是联盟大会的日子了,到时候牙罕部和莫尔吉部也要来参加,我们就趁那个机时,公开申明雷神使者的骗术,以同谋的罪名把牙罕部和莫尔吉部解散,诛杀造谣惑众者,各位以为如何?”
查干巴日急道,“两个月?那我的宝音怎么办?”
伊勒德斥道,“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此事就这么定了,两个月后联盟大会上再说!”
十天之后,成高义和阿日斯兰见面了。
“老成,你接到联盟发的信函了吗?”阿日斯兰问道。
“接到了,约我们出席联盟大会。”成高义取出一张羊皮纸来放到桌子上。
“你想去吗?”阿日斯兰不屑地撇撇嘴,“他们葫芦里肯定没什么好药,我不打算去。”
成高义道,“你若不去,便给了他们一个处置你的现成理由。”
阿日斯兰把牛眼一瞪,“谁敢?我们有雷神使者支撑,谁敢动我们?”
成高义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摆明了就是冲着我们的雷神使者来的。我们不去,他们便可以以擅自脱离联盟为由集体讨伐我们,如果我们去了,也就落入了他们布好的陷阱。”
阿日斯兰道,“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请示一下使者大人,听听他的意见?”
成高义道,“此事是一定要请示使者大人的,我们听从他的吩咐就是。”
此时的赵天赐,除了操练那一万人马,便整日躲在房里和那两个妖一样的女子胡混。洛云飞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带着人马驰骋在雪地之中,和两个部族的青壮男子一起练习各种骑射技巧。
万灵根对于赵天赐的行径也不再加以约束,毕竟他也知道轻重缓急,他现在关心的是七圣姑和她的分身的问题。
他也发现了洛云飞的表现有些反常,自从王珀离去之后,她便很少说话,地操练兵马,而七圣姑也冥思苦想,不知道有什么进展。
“师傅姐姐,云飞会不会有了自主意识之后,发现了自身的问题?”万灵根还是决定问一问。
七圣姑道,“不排除这种情况的存在。她毕竟和赵天赐不一样,我进入她身体时,从来没有想过要保留她原有的记忆。”她叹了口气道,“而你就不同,你一直在试图唤醒赵天赐,所以你成功了,而我”
“有什么问题吗?”万灵根问道。
“我还不太确定。”七圣姑道,“我感觉得到,她现在开始有意识地封闭自己,好象在抵抗我对她的操纵。”
万灵根问道,“会不会是我虚化出来的样子吓到她了,那个混小子整天就知道抱着那两个女人胡混,她有了想法却不肯说出来呢?”未完待续。
&bp;&bp;&bp;&bp;七圣姑道,“我也不清楚,她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且还在试图去回忆某些事情,如果实在不成,我只能收回我最初的想法了。”
万灵根沉默了。
七圣姑道,“我们冒不起这个险,如果雪妖找上她,而她又抗拒我的指挥,雪妖就极有可能通过她寻到我,那样一来,可就麻烦大了。”
收回她最初的想法,那也就是意味着毁掉这具分身,洛云飞当然也就不再存在,万灵根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但是他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
“联盟大会?”赵天赐听成高义仔细地说了一遍那封信函的内容,奇怪地问道,“联盟就联盟,还要开什么大会?”
阿日斯兰恭敬地说道,“使者大人,部族联盟第五年便会举行一次大会,重新推举联盟的领导者,今年正是第五个年头了。”
赵天赐点了点头,“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可以不去!”
成高义道,“使者大人有所不知,联盟规定,任何联盟中的部族必须听从联盟指令,擅自违背者将被逐出联盟,各部族也可以此为由共同讨伐。”
赵天赐呸了一声,“这叫什么规矩?加入了就不能退出?”
阿日斯兰道,“象萌古斯部或察赤利部等大部族,当然可以想退就退,谁也不可能傻到去讨伐他们的。”
成高义道,“事实上,这些约定就是为我们这些小部族制定的。”
赵天赐道,“他们恐怕已经想好了对付我的法子,就等我上钩呢。”
成高义道,“所以要请使者大人示下!”
赵天赐道,“既然不去会召来战事,那就去好了。我倒真想看看,他们想了什么高明的法子来对付我。”
成高义和阿日斯兰相视一笑,“谨遵使者大人法旨!”
阿日斯兰挤了挤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使者大人,听说他们召开了一个秘密会议,巴拉忽部的查干巴日也去了。”
赵天赐笑道,“他的老婆女儿全在我这儿,他能不去吗?”
成高义和阿日斯兰大笑起来,“此人反复无常,最善投机钻营,这次却吃了个闷亏。”
赵天赐道,“是她们两人不愿意回去的,与我无关。”
成高义和阿日斯兰再次相顾大笑起来。
赵天赐的雷神使者身份,早已经传便大漠了。即便最开始是传说,很多人只是把它当成一个谈资来看待此事,可是奇怪的是,自从雷神使者出现之后,大漠之上三天两头必来一次的暴风雪竟然销声匿迹了,接连二十几日全是艳阳天。所以有心人便把这两件事情联合在一起,说这是受了雷神上仙的眷顾,开始为大漠子民们谋福利了。
传言这种东西就是这样,经一人之口和经百人之口,说出来的东西必定不同。所以到了最后,便演变成牙罕部为雷神驻居之地,民众们争先前来朝拜了。
牙罕部一下子便热闹起来,每天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人多了,交流自然也就多了起来,所以象客栈和互市之类的活动便也跟着多了起来,各种各样的交易也异常兴旺。
随之而来的便是另一个问题,几乎所有的人全部心向牙罕部,争先恐后地前来朝圣,作为中心城市的波日特便萧条了许多,尤其是一个月之后,大漠上最为重要的联盟大会就要在此举行,可是今年竟然一点气氛也没有。
人少了,各种交易同时减少,波日特城的收入自然直线下滑,作为副族长的苏日勒克坐不住了,他家族的生意已经一落千丈了。
“族长,这件事不能再拖了!”苏日勒克忧心忡忡地对伊勒德说道。
伊勒德同样也心烦得很,但是他是族长,萌古斯部的大首领,即便心中有所怨言,也不能随意表现出来。
“放心吧,等到联盟大会之日,我们必然再次成为联盟领导者,届时把那个什么使者随便安个罪名除去就是。”
苏日勒克有些担心,“大首领,当日我们所见,他好象的确有些本事!”
伊勒德笑了笑,“什么本事?按岱钦所言,他不是人,是神吗?可笑!”
苏日勒克道,“虽然那样说的确是夸张了些,但是我们还是应该小心些才是。”
伊勒德收起笑容说道,“大漠上的雄鹰只有一个,那便是我萌古斯!岱钦此次的表现让我很失望,你回头跟他聊聊,如果勇士失去了战斗的毅力,那他就不配成为英雄的臂膀。”
“是!”苏日勒克躬身道。
牙罕部一下子成了万众瞩目之地,成高义自然是喜出望外,他和阿日斯兰商量了一下,把两部族边界彻底打开,为那些商队和前来朝圣的人大开绿灯,赚得的利润当然还是要对半分的。
得了实惠的成高义和阿日斯兰又冒出了一个惊天的大想法,既然雷仙在此,那么部族联盟大会的地点也应该在此,那才显得庄重不是?于是两人又兴高采烈地找到赵天赐,把这个想法一提,赵天赐二话不说,举双手赞成。
如果真能把大会的地点放在自己这边,那可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形了,根本就不用担心那几个部族会在暗中搞什么鬼。
不过他们也知道,牙罕部和莫尔吉部加在一起也没人家一个部族势力大,说的话根本就没有分量。
赵天赐却不以为然,他对成高义和阿日斯兰交代了一番,只要有意无意地把联盟大会在此召开顺应天意这个说法透露出去,以现在来来往往的人流量来说,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全天下皆知,到时候真假难辨,萌古斯部也好,其它部族也罢,想要辟这个谣,恐怕难上加难。
他的想法一说出来,成高义和阿日斯兰拍案叫绝,这才叫做四两拔千斤呢!联盟大会之所以隆重,并不单单是因为简单的一次聚会,这其中还有很多安排,比如各种比试较量,万人大会什么的,没有足够多的人捧场,根本就开不起来。
于是,部族联盟大会将在牙罕部和莫尔吉部交界举行的消息飞快地传遍了大漠上每一个角落,无数人蜂拥向两部所在之地,风头之盛,一时无两。未完待续。
&bp;&bp;&bp;&bp;伊勒德坐不住了。
改变大会地点的确是一个谣言,可是这个谣言的影响力之大,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先不要说波日特城会有多大损失,单单是他们之前谋划好的一些布置也将失效,那可是一大笔费用啊!
所以,伊勒德动了真火,他以部族联盟的名义发布了数道公告,严厉斥责有人心故意歪曲事实,联盟大会只能在波日特举办,任何人胆敢误传,联盟将以最高刑法对相关人等进行处罚。
他的布告一道接一道地发出去了,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部族民众仍然潮水般向西涌去。
伊勒德不得不派苏日勒克出使各部族,确定察赤利部和克利以及巴拉忽部均无此意之后,苏日勒克来到了最后一站,牙罕部。
他刚一踏入牙罕部的莫尔吉部的交界,差点就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凉,现在竟然高楼林立,人山人海,硬生生地多了一座城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苏日勒克自从踏入莫尔吉部开始,脸色就没好看过。
按以前的规矩,他身为联盟首领的副族长,应该由其它部族的大首领相陪才对,可是阿日斯兰只是让他的长子接了他一下,然后便集体消失,他是自己带着两个随从来到边界的。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忽视!
迎接他的是成高义的长子成吉珂,他的脸上,一丁点谦恭之色也看不到,闻言笑了笑,“苏日勒克副族长,这是雷仙之城,乌兰巴克,是我们牙罕部和莫尔吉部朝圣之地。如果苏日勒克副族长有什么别的想法,也请你尽量忍一忍,否则雷仙可能会不高兴的。”
“你?!”苏日勒克最不喜欢有人称呼他时加上“副族长”三个字,这人偏偏把那个“副”字咬得很重,这让他极度不爽,“小子!你爹呢?怎么是你来接待我?”
成吉珂道,“苏日勒克副族长,我爹很忙,我也很忙,等一下到了里面,会有其它人招呼你的。”
“岂有此理!”苏日勒克勃然大怒,“牙罕部这是要干什么?要造反吗?竟敢如此怠慢联盟之人?”
成吉珂冷冷一笑,“苏日勒克副族长,我们也是联盟之人吧?”
苏日勒克皱眉道,“你们以前见了我个个都象狗一样,现在怎么了?长本事了?”
成吉珂哈哈一笑,“现在我们是雷仙的子民,你眼中的狗早就不存在了。另外”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苏日勒克的肩膀,“我在族中也算副职,和你相当。不过呢,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是新的部族族长,老兄你呢?你什么时候把那个副字去掉啊?到那时候我们两个再好好说话如何?否则不配啊!”
说完这些,成吉珂向一张脸已经涨成紫猪肝的苏日勒克挤了挤眼睛,“晚上我请你吃饭!”然后便转身离去。
苏日勒克双拳紧握,全身颤抖,牙齿咬得格格做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生气归生气,不过他真心觉得这个叫做乌兰巴克的地方比波日特城强,而且要强得很多很多!
象这种石木混杂的高大建筑,莫说波日特城没有,就算把整个大漠都走遍,也绝对看不到第二家。
走在街道之间,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叫卖之声此起彼伏,各种各样叫不上名字的精美物品多不胜数
苏日勒克忽然发现他好喜欢这个地方!
自始至终,成高义也没有出现,苏日勒克郁闷的心情在晚上得到了舒解。
成吉珂为他准备了一顿极为丰盛的大餐。
本来还想摆摆谱的苏日勒克很快就发现,这个成吉珂很“懂事”!
“族长大人,家父特别交代,让我好好招待你。”成吉珂恭敬地捧上一杯酒说道。
苏日勒克的身体没来由地颤了一下,“这个我是副族长!”
成吉珂摇了摇头,“大人你是说你不够资格做族长?”
苏日勒克把眼睛一瞪,“谁说我不够资格?整个萌古斯部族,除了我,还会有谁?”
成吉珂正色道,“对啊,所以我叫你族长大人,有错吗?”
苏日勒克一口喝干杯中酒,颓然道,“可我还是副族长。”
成吉珂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递到他手中,“这是我牙罕部未来族长送给萌古斯部未来族长的礼物!”
苏日勒克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成吉珂笑道,“我的人告诉我,族长大人在这栋宅子前面站了许久,这是它的钥匙。”
苏日勒克心中一动,“什么意思?”
成吉珂道,“从现在开始,它是你的了。”
“我的?”苏日勒克以为自己听错了,“真的是给我的?”
成吉珂道,“没错!等你我正式成为族长的那一天,我便把地契亲手交给你。”
苏日勒克眉头一皱,“成吉珂,你跟我耍什么心眼儿?”
成吉珂道,“大人莫急。我也可以把地契现在就给你,可是副族长大人,你敢要吗?”
苏日勒克愣了一下,心有不甘地低下头去。
成吉珂道,“只有你是族长,才可以理所当然地拥有这里的地产,否则那就是在害你。”
苏日勒克咬了咬牙,“谢谢你啦!不过恐怕我没有这么好的福气了。”
成吉珂奇道,“大人你何出此言吗?”
苏日勒克道,“即使伊勒德让位,也只能让给他的大儿子,我没有希望。”
成吉珂道,“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只要你信奉雷仙,以雷仙为主,莫说小小萌古斯,即便是整个大漠,谁又能阻你?谁又敢来阻你?”
苏日勒克心头猛地一跳,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成吉珂,一言不发。
“雷仙能帮我坐上族长之位?”
良久,苏日勒克小心翼翼地问道。
成吉珂摇了摇头,“雷仙是什么?那是天上的圣仙,他老人家怎么可能来管人间的事?他老人家不管,可是使者大人可以啊!”
“雷仙使者?”苏日勒克目光一亮,“他愿意帮我?”未完待续。
&bp;&bp;&bp;&bp;在牙罕部停留了十日,苏日勒克享受到了族长才有的待遇,不但成高义和阿日斯兰“接见”了他,就连那位深居简出的雷仙使者也破例跟他喝了顿酒。
得到多方保证的苏日勒克兴高采烈地回去了。
此时距离联盟大会召开的日子已不足半月。
心急如焚的伊勒德等来的却是坏消息。
“你是说所有人都已经在那边有了准备?”伊勒德盯着苏日勒克问道。
“是的,族长大人,不只是普通民众,我发现其它部族也在那里留了暗哨。”苏日靳克躬身道。
“时间已经不容许再做它想了。既然如此,那也只能这么做了。”伊勒德思索良久,沉声道,“通知各部族,今年的联盟大会改在那个叫什么地方?”
“乌兰巴克!”苏日勒克道。
“好,就改在乌兰巴克吧,你现在就去,马上去安排我们的人马到边境集结,此事务必要在暗中进行,明白吗?”
苏日靳克道,“明白!”
更改大会地点的通知送到各部族,果然没见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象就该如此一般,伊勒德心中暗恨,既然你们别有心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伊勒德同时也给牙罕部和莫尔吉部发了一份通告,命他们二部族配合做好今年的大会准备工作,但有纰漏,必定严加追责。
牙罕部和莫尔吉部同时给他回了一封函,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一切听从雷神上仙安排。把伊勒德气得当场就把那封信函撕得粉碎,扔到火炉里去了。
相比于之前盛传的谣言,此次真的把地点改在乌兰巴克,反倒没有任何人注意了,那是因为从来就没有人认为之前那个谣言是假的。
成高义和阿日斯兰当然非常高兴,事情正在按照他们预想的样子发展,不过萌古斯部忽然增加了西部驻军,巴拉忽部也陈兵南部,克利部更是把所有主力都移到了西北边境,这种情况虽然也在预料之中,但是真的发生了,他们二人心中还有些担忧。
赵天赐却不关心这些事情,只要还没有撕破脸正式宣战,彼此之间都还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层纸,那就一切都好办。
他和万灵根约定的十日禁欲期早就过了,可是洛云飞根本就不搭理他,这让他非常不理解,昨天还热情如火,今天就冷若冰霜,这转变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他决定找她谈谈。
可是洛云飞却避而不见,这令他万分苦恼,只得再次向万灵根求救。
万灵根和七圣姑经过反复商讨,也觉得有必要跟她谈一谈,他无法赞同七圣姑的想法,无论如何,那也是一条绚丽的生命,谁也无权剥夺。
洛云飞几乎吃住都和那些士兵们在一起,她有单独的营房。赵天赐悄悄赶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大帐里发呆。
看见赵天赐进来,洛云飞脸上露出一丝不耐之色,“你来干什么?”
赵天赐微微一笑,“找你聊聊天。”
洛云飞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呆住了,“你你是他?”
赵天赐点了点头,来到她身边坐下,“你为什么不理他了?”
洛云飞神色变幻,沉默了好久才说道,“我不能确定什么时候是他,什么时候是你。”
“有区别吗?”赵天赐问道。
“以前没有,但是现在我感觉很别扭。”洛云飞道。
“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吗?”洛云飞小心地问道。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赵天赐淡淡地一笑说道。
洛云飞点了点头,静静地听他讲述起来。
从如何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一直到将来会怎么样,赵天赐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洛云飞由最初的将信将疑,到后来变成了吃惊不已。
“你是说你会离开他?”
“是的。”赵天赐道,“我要回到我来的地方去,他也该有他自己的生活。”
“可是按你的说法,他他应该”洛云飞道,“没有了你,他能存在吗?”
赵天赐笑道,“你应该感觉得到,我和他是不一样的,对不对?”
洛云飞点了点头,“的确不一样,相差很远。他感觉更真实。”
赵天赐道,“那就对了。现在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他自己的主意,我不干涉。”
他看了看洛云飞道,“凤贤和歌儿身体里还有我的朋友在,不久的将来,她们也会和我一同离开。到时候你们和天赐会共同生活,这也是我能为他做的事情之一。”
洛云飞点了点头,“那这具身体现在你也有份儿,你该管管他,那两个女人心思不纯,他怎么一点都不在意啊?”
赵天赐又笑了笑道,“你放心好了,他现在的身体有点问题,我会帮他变成正常人的。”
洛云飞当然知道他所说的“问题”是什么,低着头想了一会儿问道,“我也会变成正常人吗?”
赵天赐愣了一下,“你想到什么了?”
洛云飞道,“我总能感觉到脑子里有一些东西是不属于我自己的,非常不舒服。”
赵天赐拍了拍她的胳膊,“你放心好了,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回到住处,赵天赐回复神智,得知洛云飞不会再排斥他了,当然高兴万分。
万灵根并不太关心他情绪的变化,对七圣姑说道,“师傅姐姐,云飞已经有了自主意识,她对我们还有用处吗?”
七圣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会一点点让她恢复完全自主的,但是前提是必须确保她和你我的安全。”
洛云飞重新回到赵天赐身边,这让他喜出望外,可是回是回来了,无论他怎么软磨硬泡,就是不肯与他同住。虽然如此,他也很满足了,那边有人会满足他的旺盛需求,对这位师傅姐姐,他可不只是那方面的需要,甚至可以说那方面的事情有没有都关系不大。
随着时间的推移,联盟大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赵天赐虽然不怎么过问这件事,但是涉及到最终的结果,他还是不敢太过大意,叫过成高义和阿日斯兰,仔细认真地商讨了一遍,尽量把各种可能的情形都考虑到,以免到时候陷入被动之中。未完待续。
&bp;&bp;&bp;&bp;牙罕部也好,莫尔吉部也罢,从来都是小配角,没有主办过部族联盟如此重要的活动,所以各方面的准备工作基本上都没有,就连最起码的欢迎礼也不搞。
所以各部族人马到来之后,也只得到了一个通知,告诉了他们哪个地方是允许使用的,哪个地方是不能碰的,其它事项一概不理,这让那几个准备在细节上发威的人大感意外,原来准备好的说辞也全没了用处。
正常来说,如此重要的会议,准备工作必须要做得非常充分才行,可是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无论是成高义还是阿日斯兰,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甚至各部族首领想找他问一问日程安排时,也碰了一鼻子灰,找不到人。
伊勒德暗自冷笑不已。每年都是萌古斯部牵头,其它部族交纳会费,然后统一安排住宿等事项。可是今年呢,各部族虽然省去了那笔数额可观的会费,可是也没人来伺候他们,需要什么都得自己去集市上买,这不满情绪肯定是少不了的。他就等着那些人来他这里告状呢。
不过让他失望了,怨言听了不少,可是一个告状的也没有,直到第三天晚上,告状的人才来找他。
不过,看到告状的那两个人,差点没把伊勒德的鼻子气歪了。
来不是别人,正是成高义和阿日斯兰。
苏日勒克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会来,还没等二人说话,伊勒德便怒道,“你们二人到哪里去了?现在各部族人马都到了,你们为什么不出面接待?”
成高义和阿日斯兰对望一眼,奇怪地问道,“伊勒德大首领,没人和我们说过还要我们来接待啊,我们正要来问问大首领呢,这么多人来了,吃喝拉散睡的,已经打乱了我们的正常生活了。”
伊勒德差点没气乐了,“你们两个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你们要求把地点改在这里的吗?”
成高义瞪着阿日斯兰问道,“你说的?”
阿日斯兰狠狠地瞪了回去,“我没说,是你说的吧?”
成高义哼了一声道,“我也没说。大首领,是谁代表我们向你提的要求,请你马上告诉我们,此人包藏祸心,绝不能轻饶!”
伊勒德一下子愣住了,的确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件事。他看了看瞪着眼睛等待他回答的两张可恶面孔皱眉道,“先别说这件事,我来问你们,人马都到齐了,你们准备的场地呢?接待人员呢?”
阿日斯兰把脖子一梗,“大首领,这件事不说不行啊!你当初发了通告给我们,可是我们也没答应啊。”
伊勒德怒道,“要求到这里来的是算了,不管是谁了,我的通告发给你们了,你们接不接待是自己的事情,我管不着。”
成高义躬身道,“大首领,以往开会之时,我们各部族都要向萌古斯部缴纳会费,作为主办经费统一使用。既然大首领发了通告,由我们两部族准备,请问大首领,这会费您交给谁了?”
伊勒德又愣住了,稍顷他把眼珠子一瞪,“有钱谁不会办啊?没钱能把事情办成,方可显示出你们的本事,对不对?”
这回轮到成高义和阿日斯兰发愣了,“大首领,您这话的意思是不用花钱?”
伊勒德道,“当然不用花钱了!”
成高义和阿日斯兰同时躬身道,“请伊勒德大首领归还我们历次所缴的会费!”
伊勒德冷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阿日斯兰道,“既然大首领说了,开会不需要花钱,那我们缴纳的会费当然也没有用在大会上,那就请伊勒德大首领还给我们吧。”
伊勒德呆了呆,“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好了好了,你们先回去,我和他们几个商量一下,明天给你答复行不行?”
成高义摇了摇头,“不行!你必须立即就给我们答复,那些人到处乱闯,不给钱不说,还不听劝告。今天要没有个明确的说法,我们可要下令拿人了。”
“你们敢!”伊勒德猛地一拍桌子,“没有我的命令私自拿人,视同造反,你们不知道吗?”
阿日斯兰冷哼道,“大首领可别忘了,这是在谁家的地盘上!”
伊勒德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大首领,我说两句话吧!”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苏日勒克开口道,“两位大首领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哪有在人家的地盘上开会一分钱不掏的呢?这事儿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那你说怎么办?”伊勒德气哼哼地问道。
苏日勒克道,“我的意思是,还是老规矩,往年拿多少,各部族还是拿多少,交由两位大首领支配就是了。”
“如此甚好!”成高义和阿日斯兰同时赞道。
伊勒德喘了几口粗气说道,“这样做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两个可要记住了,拿了我们的钱,如果办不好事情,我们可唯你们两个是问。”
成高义道,“大首领放心就是,只要会费一到,我们立刻准备。”
伊勒德挥了挥手,“苏日勒克,此事交由你去办吧。”
“是!”苏日勒克躬身说道,然后便和成高义二人一同走了出来。
从萌古斯部出来,成高义和阿日斯兰暗暗比了个手势,到了没人的地方,成高义拉过苏日勒克说道,“此事还需副族长大人多方协助,各部族所缴费用全部交由你来支配,我们不干涉。”
苏日靳克喜道,“二位老兄放心就是,此事必定会办得妥妥当当。”
分开之后,成高义和阿日斯兰来到赵天赐的房间,跟他商谈下面要做的事情。
听他们二人说了一遍和伊勒德的对话,赵天赐哈哈大笑起来,“好极了!有了苏日勒克,我们就不用浪费精力去管那些琐事了,关于这次大会都有哪些具体内容,你们自己把握就行,需要我来出面协助的,我自然不会客气。”
阿日斯兰道,“其实大会是各部族交流切磋的场所,重点还是在后面重新选出下一届首脑的环节,这件事我们必须出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萌古斯部继续坐下去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在苏日勒克的“大力”帮助下,各项准备工作一夜之间全部开动起来,牙罕部和莫尔吉部全民动员,把乌兰巴克城分为东西两个部分,城西大片未开垦的地方搭建高台,圈建场地,大会所需的各种设施一一完备。
到第二天大会正式开始的时候,伊勒德等人还是大吃了一惊,只看现场布置的完善程度,他绝对有理由相信昨天那两个可恶的家伙是在他面前演戏。
会场非常大。
四大部族再加上牙罕部和莫尔吉部,所有人加在一起超过十万人,这些人把会场围起来,一匹快马从头跑到尾至少也需要半个时辰。
大会的流程早就固化好了,前几天是各部族勇士之间的相互切磋和交流,最后一天是最为重要的,根据前几天的结果评选出各部族优秀勇士,再按各部族的实力,确定下一个五年联盟的领导者。
当然了,这里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重要因素,部族中有些头面的人家的成年女子,也要在这个盛会上选出合意的男子,决定终身大事。
所以,第一天的大会开幕便是以各部族相互之间的比武大赛为开始为标志,拉开了热闹而紧张的序幕。
各部族的大首领和族长等人大多隐在后面,小心地评估着这些比赛的成果,应该派出哪些人上场,都必须认真考虑,因为每一次的成绩,都可能对后面的利益分配造成直接或间接的影响。
与往届不同的是,象牙罕部和莫尔吉部这样的小部族基本上是不参加这种比试的,因为即便参加,也只是陪衬。而今年却大大不同,因为他们这里出现了一个雷仙和雷神使者,几乎所有人都抱着一种别样的心情,想看一看他们与以往会有什么不同。
成高义和阿日斯兰“野心”都很大,他们也卯足了劲头想崭露一下头角,所以他们二人早早地就把族中精壮青年送到赵天赐的黑衣军团中,与他们合练,经过这短短的两三个月时间,那些人已经脱胎换骨,面貎一新了,都想着在大会上一展身手呢。
所以此次大会上,引人注目的并不是克利部的那三个兽王,也不是萌古斯部的岱钦,而是牙罕部和莫尔吉部会派什么人出来。
由万众瞩目的出场到围观者不温不火的态度转变,岱钦还好些,能泰然处之,而克利部的那三个勇士却接受不了。尤其是他们得知那位上仙使者并不会出现在赛场上之后,便底气十足地准备把任何挡在他们前面的人踩在脚下了。
所以在第一场的热身赛抢花球上,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对准了场上的东道,由牙罕部和莫尔吉部各出一百名壮汉组成的护花队。这些小伙子们赤着精壮的上身,为首的正是被赵天赐搭救过的庄清源。
这种比赛有点类似于现在的手球,只不过球门只有一个,禁忌也更少。无论哪一个队,只要把花球完整地扔进球门就算取胜。
象这种类似于群殴的游戏,自恃有点身份的人都不会参加,只是在一旁看热闹。最关键的是,这种比赛,无论胜负都不会计入部族成绩,但是对于年轻男女的吸引力却最大,因为这是他们相互认识的最佳场所。
所以,抢花球是部族比赛的热身赛,也是唯一一个女性观众最多的项目。也正是这个原因,无论天气有多么寒冷,小伙子们无一例外地赤着上身,把他们强健的肌体展露出来。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开始,在少女们可震破天地的尖叫声中,各部族小伙子们向位居场中的护花队冲去。
因为有牙罕部和莫尔吉部的人参与,伊勒德和桑前,扎那以及查干巴日特意躲在人群后面偷偷地向里面张望。
牙罕部和莫尔吉部的人特别容易辨认,他们分别穿着红色和黄色裤服,在场上奔跑如飞,特别显眼。
“你们觉得怎么样?”伊勒德望着场中奋力突围的红黄两色队伍问道。
桑前似笑非笑地说道,“有点意思!不过还是太弱,用不了一刻钟,他们就护不住了。”
扎那和查干巴日不住地点头,而查干巴日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伊勒德看了他一眼问道,“查干巴日大首领,你见到你的小妾和女儿了吗?”
查干巴日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有。也不知道她们在什么地方。”
伊勒德笑而不语,
仿佛印证桑前的话一般,手持花球的庄清源被前后左右不断穿插上前的人晃得眼花缭乱,一个不备之下便被人撞倒在地,手中的花球也脱手而出,到了萌古斯部手中。
就在他倒地的瞬间,还有几只脚有意无意地向他小腹踢去,好在他反应敏捷躲了过去,否则非得重伤吐血不可。
他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站稳,便被身后冲过来的人再次撞倒在地,从他身上踏了过去。
庄清源很郁闷,明明手里已经没有花球了,怎么还会成为众人攻击的目标呢?
他的队友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问题,纷纷聚拢过来把他扶了起来。而没有了他们的护卫,萌古斯部的人得到花球之后,径直冲向球门,轻轻松松地把花球扔了进去,第一局便以萌古斯部的胜利而结束了。
庄清源恨恨地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人,呸了一声道,“玩阴的?好,兄弟们,下面该怎么办,你们知道了吗?”
其它人均是面现不忿之色,点头道,“知道了!”
短暂的停顿后,第二局开始了。
而此时伊勒德等人已经转身离开了。他们虽然有点小失望,但是这也在意料之中,昔日的小绵羊,怎么也不可能因为忽然多了一只猛虎而在一夜之间变成狼的。
临走之时,伊勒德还不忘拍拍查干巴日的肩膀,“别找了,她们已经和你无关了。”
查干巴日愣了一下,似乎从伊勒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中看到了另一层意思。他狠狠地呸了一声,扭头回自己的大帐去了。
他们离开了,而场上的情形却在哨声吹响的那一刻起,发生了惊天大逆转。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局的护花队变成了上一局的胜者萌古斯部,他们洋洋自得地高举着花球在场中晃来晃去。
庄清源向他的队友们使了个眼色,呼哨一声向花球冲去。
就在他们启动的同时,其它队伍也向他们冲来。
这样一来,场上的情形就有点奇怪了。按理来说,花球在哪里,目标就应该在哪里才对。可是只有东道队的目标是花球,其它人的目标却是他们。
庄清源暗自冷笑,与围上来的人快要接触的时候,他又发出一声呼哨,众人调头向后跑去。围拢上来的人愣了一下,随即追了上去。
跑出去几十米开外,庄清源再次发出讯号,和他的队友们再次转身,狠狠地撞进了追上来的队伍之中。
猝不及防之下,立时便是一阵人仰马翻,东道队拳脚相加,也不管打在对方什么部位上,胡乱的一通打下去,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手持花球的萌古斯部壮汉正兴致勃勃地观看着这场有趣至极的好戏,忽然从人群中冲出一条红色人影,闪电般扑到近前,抢走了他手中花球的同时,在他小腹上狠狠地来了一脚,那人哀号一声倒地不起。
一击得手的庄清源抱起花球绕开乱哄哄打做一团的众人,飞快地来到球门前,正要把花球扔进球门里去,耳边和身后同时传来风声,他不得不扑倒在地,抱着花球翻滚了几圈,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
同时向他发起偷袭的人至少有三四个,由于用力过猛,他们收势不住,撞在一起摔倒在地上。庄清源趁势杀回,故意从那几人身上踩了过去,然后纵身跃起,把花球稳稳地投进球门之中,引来围观的少女们发出一阵阵尖叫之声。
球已经入门了,场中纠缠在一起扭打的人仍然没有罢手的意思。直到把所有人都打倒在地爬不起来,东道队的队员们才哼哼唧唧地收了手,重新回到场中站定。
“喂,你们在耍赖啊,球都入门了,怎么还不肯罢手啊?”萌古斯部的队长嘎鲁气呼呼地来找庄清源“理论”。
庄清源冷冷地回道,“是吗?那你来告诉我,花球在你手里,为什么其它人却来追打我们呢?难道我们是球?”
嘎鲁顿时便没了说辞,愣怔了一会儿恨道,“好,那就让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第三局便在浓浓的火花味中开始了。
这一局仍然是由庄清源护球,队友们围在他四周警戒。其它部族的人从地上爬起来,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东道队并不急着离开躲避,而是留下三十多人护在庄清源身边,其它人则冲进围上来的人群中一通拳打脚踢,然后再迅速退回,和里面的人交换位置,继续主动进攻。
这是从赵天赐的黑甲军团那里学来的战术。这样做的好处便是每个人殾能有足够的时间休息,以最大限度地恢复体力,让战斗一直持续下去。
其它部族的人向前冲了几次,可是当他们看到前面的人口鼻喷血倒在地上之时,一股莫名的恐惧便由心底产生了。
庄清源迈着小方步,好整以暇地向球门走去,跟在周围的人已经不怎么敢发起进攻了,和他周围的护卫队之间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几乎是“目送”着让他们把花球扔进了球门之中。
到了第四局,比赛就变得更加诡异了。继续护花的东道队只乎没有面对任何有效的攻击,便把花球投入球门之中。这场比赛也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之中结束了。
其实并不是他们有多牛,威慑力有多大,以致于人家不敢进攻抢夺,实在是因为他们下手太重,倒下去的人大多数爬不起来了。莫说现在爬不起来了,就是在将来的半个月之内,恐怕也难以再站起来。
其它部族的人垂头丧气地退了场,围观的姑娘们却兴奋地冲了进来,围着庄清源等人争先恐后地唱起了情歌。
“什么?他们赢了?”看到回来的人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伊勒德大吃了一惊,“他们用什么方法取胜的?”
嘎鲁哭丧着脸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了,那些不太光彩的事情是不能说的。
要说牙罕部和莫尔吉部的人“恃强凌弱”,伊勒德无论如何也是不会相信的,因为那些人跟“强”这个字完全不沾边。
“他们是不是使用了什么法术之类的东西,让你们自动放弃了比赛?”伊勒德问道。
嘎鲁有点发懵,“法术?真的有法术吗?”
伊勒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们这些人下去养伤,他便着人把桑前等人叫了过来。
查干巴日不在,只有扎那和桑前来了。
“大首领,你们的人怎么也伤得这么严重?”桑前走进来之后便皱眉问道。
“你的人也受了伤?”伊勒德问道。
扎那道,“我们的人伤势也不轻,难道牙罕部和莫尔吉部真的得了什么高人指点不成?一夜之间由羊变成狼了?”
伊勒德断然道,“不可能!再有神通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他们有如此大的转变,他们一定是耍了什么阴谋手段,其它人看不出来罢了。”
桑前道,“我们派出去的年青子弟大多受伤不轻,下面的比赛恐怕要受到影响了。”
伊勒德咬了咬牙说道,“我们手下的勇士还有很多,岂是小小的牙罕部和莫尔吉部所能比的?”
桑前和扎那同时点了点头,“没错!”
伊勒德道,“所以,下面的比赛正式开始之后,我们不需要留手,必须给他们以沉重打击,才能挽回我们的尊严!”
“大首领所言极是!”桑前和扎那同声赞道。
此时的比赛场上,已经成了一片花的海洋,歌的世界。
少女们围在自己心仪的男子身边,唱着动人的情歌,跳着多情的舞蹈,让这些刚刚取得胜利的小伙子们坠进了甜蜜的云雾之中,东西莫辩了。
庄清源更是如此,在他身边至少围了十几个少女,她们或明眸善睐,或歌声甜美,或身姿迷人,把个庄清源美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
&bp;&bp;&bp;&bp;热身赛出尽了风头,不过也树下了死敌。一般来说,首场抢花球的运动只是各部族友好交流的一个开端,如今除了牙罕部和莫尔吉部,其它参赛部族的人全部卧倒不起,这“友好”二字是无论如何也谈不上了。
成高义和阿日斯兰有点发懵,就连赵天赐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愣了好一会儿,如此一来,当初还打算对各部族分而化之的想法便行不通了,这群小子也太不知道深浅了吧?
不过,变化总归是有的,他们也没人去责备那些小伙子们,做就做了,本来也没想过会有什么圆满的结果,这样早点挑开了也好,至少能让别人私底下的动作少一些。
感到难过的却是苏日勒克,他们彼此之间保持着斗而不破的状态,对他来说最为有利,撕破了脸,他就不得不更加辛苦地在两边穿梭了。
第二天,正式的比赛开始,牙罕部和莫尔吉部没有派出任何人参赛,这让伊勒德等人大失所望。本来说好了目标一致,可是现在目标退出,他们就不得不再次回到原来的路子,尽心尽力地争夺各自的胜利去了。
第三天仍是如此,牙罕部和莫尔吉部除了尽心尽力做好东道的后勤服务之外,其它事项一概不参与,恢复到了原来应该有的样子。
在随后几天的比赛中,仍然看不到那两个部族的影子。至此,对他们原本还有些期待的人也放弃了,部族的大小和实力的强弱,那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改变的。
伊勒德等人也终于放下心来,小小牙罕部和莫尔吉部也只能在那种不入流的小赛事上耍耍威风,其它事情还是不敢出头的。不参与正式比赛,也就等同于放弃了下一次联盟利益分配的权利,这可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不再考虑这两个小部族的事情,那么下一个大问题便来了。萌古斯部连续做了两次联盟领导的位子,今年要重选,那么有资格竞争的也就只有巴拉忽部,察赤利部和克利部了。巴拉忽部的查干巴日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他虽有野心,却是没有那个胆子来争,察赤利部的扎那平日里为人谨慎低调,他也不太可能出面,剩下来的便只有克利部的桑前了。
伊勒德召开过几次首领会议,希望由他们口中说出让萌古斯部继续担任联盟首领的话来,可是那几个人没有任何一个肯顺着他的话头走,每每提到换届之事,他们便顾左右而言他,这让伊勒德心里十分不爽,但是又无可奈何。
随着最终时间一天天的临近,伊勒德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他找来苏日勒克商讨对策。
“那几人可有私底下的交流吗?”伊勒德问道。
苏日勒克道,“大首领,查干巴日终日里东游西走,估计是在找他的那个小妾呢。扎那深居简出,很少露面,只有桑前活动比较多,也经常到那两人住地去,说些什么就不知道了。”
伊勒德点了点头,“桑前果然有野心,你帮我想个办法,让他知难而退吧。”
苏日勒克道,“想让桑前知难而退,办法也不是没有,可是需要大首领您来配合一下。”说着便附在伊勒德耳边低语起来。
伊勒德边听边不住地点头,最后拍了拍苏日勒克的肩膀,“好,你去办吧。”
苏日勒克出门之后,便直奔克利部的驻地去了。
桑前的确很忙。
萌古斯部连续两届担任联盟首领,这次应该换一换了,这是私底下和其它几个部族交流意见后得出的结论。四大部族中也只有他才有这个资格和意愿担当此任。
可是从伊勒德的言谈举止之中,谁都能看得出来,他还想让萌古斯继续充当领头羊的角色,所以不只是他,其它两部族首领也不愿意。
苏日勒克来到的时候,他正要出去找扎那喝酒。
“大首领!”苏日勒克躬身道,“我家族长备下酒宴,邀请各位大首领议事,请大首领随我去吧。”
桑前看了看苏日勒克,“副族长大人,伊勒德大首领想议什么事啊?”
苏日勒克左右看了看,上前一步小心地说道,“关于那两个部族的问题,伊勒德大首领想和几位商量一下,什么时候行动合适。”
“只是此事吗?”桑前半信半疑地问道。
“我家族长就是这么说的。”苏日勒克道。
“好,副族长大人先回去,我准备一下就过去。”桑前道。
打发走了苏日勒克,桑前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小心些为妙,便吩咐人把那三个兽王叫了过来,与他一同前往。
当他们来到伊勒德的大帐前时,苏日勒克却把那三人挡了下来,“此事机密,请大首领单独进去。”
桑前犹豫了一下,低声和那三人交代了一番,便随同苏日勒克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他才发现,扎那和查干巴日早就来了,伊勒德正陪着他们二人说话。
“桑前大首领来的正好,我们正说着牙罕部和莫尔吉部的事情,你也来听听吧。”伊勒德笑道。
苏日勒克跟在后面问道,“族长,可以了吗?”
伊勒德点头道,“可以了,上酒菜吧!”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酒肉很快备齐,伊勒德道,“桑前大首领,我们刚刚说到,牙罕部和莫尔吉部连日来很是低调,后天便是联盟推选新一届首脑的日子,我们要商量一下,如何布置才能防止他们捣乱,确保我们的计划安全进行。”
桑前道,“捣乱?不可能吧?我们几部边境人马加在一起超过十五万,他们敢捣什么乱啊?”
扎那笑道,“我刚刚也是这么说的,伊勒德大首领还是不放心呢。”
查干巴日道,“大家还是太小心了些,牙罕部和莫尔吉部加在一起也不超过十万人,我们直接发兵灭了他们就是,何必如此麻烦呢?”
伊勒德笑道,“你还没有找到你的老婆和女儿吧?听我一句劝,别找了。”
查干巴日一拍桌子,红着眼睛说道,“伊勒德,你要是同意帮我找回女人,我就支持你继续做下一任的联盟首领!”
他此言一出,包括伊勒德在内,都愣住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查干巴日,你喝多了?”桑前铁青着脸喝斥道。
扎那也尴尬地笑道,“来来来,我们喝酒吧!”
伊勒德难掩心中兴奋之色,“查干巴日大首领,联盟首领之位我萌古斯部已连续担任两届,得各位鼎力相助,才能使大漠子民团结一心,共谋发展,伊勒德感激不尽。当然了,无论我萌古斯部会不会成为下一届联盟首领,你巴拉忽部的事,我伊勒德自当全力去办!”
桑前道,“查干巴日,你听见了吧?伊勒德大首领原意帮你,和是不是下届联盟首领无关。”
扎那也说道,“正是,我们各部族同为一体,自当相互扶助才是,没有附加条件。”
伊勒德呆了呆,他刚刚的话只是客气一番而已,是个人就能听得出来啊,看来这两人是故意装糊涂呢!他面色变了变,端起酒杯道,“好了,我们还是先喝酒吧!”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三人神色各异,分别喝光了杯中酒,桑前放下酒杯道,“伊勒德大首领,你叫我们过来,不是要商讨如何对付牙罕部和莫尔吉部的吗?”
伊勒德现在对这个人讨厌至极,哼了一声道,“倒也不是很急。”
桑前道,“既然不是很急,那么我手上还有些紧急之事需要处理,我就此告辞吧!”
其它三人都愣住了,桑前起身就要告辞,伊勒德忙抬了抬手,“既然来了,我们就议一议吧,早晚也是一样。”
桑前正色道,“那我们就只议这两部族之事,其它无关之事一概不提如何?”
扎那道,“如此甚好!”
查干巴日撇了撇嘴道,“桑前,你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能帮我找到我的女人,我就支持你来做下一届联盟首领,如何啊?”
伊德勒闻言把眼睛一瞪,“查干巴日,刚刚说过不议此事,你怎么又说上了?”
查干巴日哼了一声道,“行了,别装了,累不累啊?我巴拉忽部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联盟首领,我相信扎那也不会去想,那就只有桑前你和伊勒德大首领了,你们谁当我都不管,我只想找回我的女人。”
扎那摇了摇头,放下了酒杯,闭口不语。
伊勒德和桑前对视了一眼,同时扭过头去。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还是伊勒德率先开口了,“桑前,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就说说你的想法吧。”
桑前看了他一眼说道,“萌古斯部已经连任了两届,这一届是应该让出来的。”
伊勒德哈哈大笑起来,“桑前大首领,这管理联盟之事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说得清楚的,要平衡各部族之间的利益,也很不容易”
“难道在未联盟之前,萌古斯部就做过此事吗?”桑前打断了他的话,“更何况萌古斯部既然有管理的经验,拿出来大家分享就是了。伊勒德大首领,你不是不想跟大家分享吧?”
伊勒德面色一寒,马上又转暖道,“当然不会!我们各部族本是一体,谁来作这个联盟首领都是一样。”
桑前道,“既然谁来做都一样,那就请大首领把这个位子让给我们克利部吧!”
伊勒德面色再变,心说你这人还真是登鼻子上脸了?嘴上却说道,“这也不是不可以,就怕其它部族的人不服啊!”
桑前撇了撇嘴,“查干巴日,我不但能帮你找回女人,还可以把牙罕部划到你手下,如何?”
查干巴日大喜道,“当真?”
桑前道,“当然!前提是我得是联盟首领。”
“好!我支持你!”查干巴日猛地一拍桌子,把桌上的盘子震得跳了起来。
桑前又转向扎那,“扎那大首领,莫尔吉部划入你察赤利部,如何?”
扎那愣了一下,笑呵呵地说道,“那可再好不过了!”
“那就是说,你也支持我做下一届联盟首领了?”桑前问道。
“当然!”扎那道。
伊勒德的脸色变不回来了。
“伊勒德大首领,你的意思呢?”桑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
伊勒德眼角跳了跳,“我们下面还有很多部族,虽然但是一样也有发言权,我不能替他们作主。”
桑前从怀里掏出一张老羊皮来,打开后铺到桌子上,“伊勒德大首领请看,这是其它部族联合的署名,他们都同意下一届联盟首领由克利部来做。”
伊勒德彻底呆住了。
那张老羊皮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不用细看也知道,几乎所有部族都有了。
“桑前,你的功夫可没少下啊!”伊勒德冷冷地说道。
“克利部愿为大漠子民献上微薄之力,尽一份心而已。”桑前道。
扎那道,“既然桑前兄已经获得了所有部族的提名,我看此事就这么定下来吧!”
“好!”查干巴日道,“巴拉忽部没有意见。”
伊勒德进退维谷,他想保持风度,不象眼前这三个人那样猥琐,可是
“大首领还要考虑一下吗?”桑前起身道,“那就请大首领考虑一下吧。不过,有了这份提名和两位族长的承诺,萌古斯部同意或是不同意关系都不大了。告辞!”说完转身就走。
“大首领,我也先告辞了!”扎那起身施了一礼,也向外走去。
查干巴日嘿嘿笑道,“族长,放开点儿,等到下一届没准又是你了呢?”说完还挤了挤眼睛,起身离去。
人走得干干净净了,伊勒德双目圆睁,猛然起身,抬脚把桌子踢翻,怒道,“岂有此理!”
苏日勒克从外面走了进来,他面色清冷地看着伊勒德,“族长,你怎么让他们走了?”
“不让他们走,还能干什么?”伊勒德气呼呼地吼道,“原来他早就有了准备,苏日勒克,你是干什么吃的,桑前到处串联,为什么不早点向我汇报?”
苏日勒克没有搭他的话,俯下身拾起地上散落的杯盘,回身叫道,“来人!把这些东西收拾下去!”
很快,从外面走进几个仆人,把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端到外面去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族长,你没有维护本族的利益。”苏日勒克直起腰来说道。
“你说什么?”伊勒德怒目而视。
“我是说,你没有尽到维护本族利益的责任,这个族长之位,你不能再做下去了!”苏日勒克目光望向帐顶,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日勒克,我能不能做本族的族长,还轮不到你说话!”伊勒德上前两步,气呼呼地说道。
“我建议马上召开本族长老会议,商讨此事。”苏日勒克道。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做事?”伊勒德双目快要喷出火来。
“凭我是副族长!”苏日勒克正色道,“我已经通知了各位长老,今天晚上就在此地召开会议,商谈本族大事。”
“今天晚上?”伊勒德抬手指着苏日勒克,“你你早就”
苏日勒克轻轻把他那只手拔开,“伊勒德,我没有阴谋,你能不能保住本族声誉,适时监督,这是我身为副族长的职责。”
“职责?”伊勒德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来,“苏日勒克,萌古斯部族族长之位必定与你无关,我若让位也应该让位于我的长子拉克申,你不要白费心思了!”
苏日勒克微微一笑,“族长大人,你好象忘了,你若身故,按照族规,应由你的长子拉克申继族长之位,但是若是你犯下大错,解除族长之位,你的长子便没有了继承族长的资格,不对吗?”
“苏日勒克,你想废了我?”伊勒德怒道,“来人!”
十几个护卫从帐外冲了进来。
伊勒德指着苏日勒克吼道,“把他给我抓起来!”
苏日勒克不慌不忙地说道,“刚刚他们也都听见了,你丢了本族联盟首领的位子,他们还会听你的话吗?”他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退出去吧,让长老们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开会。”
那些侍卫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伊勒德,躬身退了出去。
伊勒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萌古斯部的大帐里,灯火通明。
二十多个年纪大小不一的人围坐在一起,冷冷地注视着垂首不语的伊勒德。
“伊勒德,你当真丢了联盟首领的职位吗?”上首花白胡须的老者沉声问道。
“蒙克长老,这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我我们还没有答应。”伊勒德的话说得有点结巴。
苏日勒克寒声道,“伊勒德,到现在了,你还想隐瞒吗?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克利部的桑前得到了另外两部族的支持,难道这会有假?”
伊勒德抗声道,“我萌古斯部精兵无数,怕他克利部何来?”
蒙克长老怒道,“伊勒德,你是想让我们陷入战乱之中吗?一个克利部可以对付,可是再加上察赤利部呢?对了,还有巴拉忽部,你是不是想陷我萌古斯部于万劫不复之地?”
“伊勒德不敢!”伊勒德忙低声道。
蒙克长老肃容道,“好了,你不要辩解了。现在我代表长老会宣布,解除伊勒德族长职务,由副族长苏日勒克暂代族长之职,等回去之后,再行正式族礼。”
苏日勒克起身道,“谢长老们信任!此地事了,还请长老们先去休息,明日送你们回波日特城!”
伊勒德忽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们无权如此处置于我,我手下还有十万大军,就在边境待命,你们不要逼我!”
蒙克皱眉起身,定定地注视着伊勒德,“伊勒德,你要是不说这些话,我们还能为你想一想,既然你真是这么想的,那后面的事情,我们长老会就不管了。”
伊勒德愣了一下,“你们什么意思?”
长老们都站了起来,蒙克长老拍了拍苏日勒克的肩膀,“按你说的去做吧!”
“苏日勒克,你要干什么?”伊勒德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苏日勒克昂首道,“伊勒德,你果然有了异心,竟然敢出言威胁长老会。我也不怕告诉你,就在一日前,长老会授权,我已撤换了你的人,你手下的那几员将领因不服安排已经被诛,你的家人我会安排他们与你相见的。”
“你!”伊勒德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是不是?”
“我们走!”蒙克长老哼了一声,带着一众长老转身离去。
“苏日勒克,我平日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对我?”伊勒德抓住苏日勒克的胳膊吼道。
苏日勒克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抽回胳膊道,“伊勒德,你太自以为是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的老婆苏日格早就是我的人了,吉达也不是你的儿子,我才是他的亲爹!”
“你?!”伊勒德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原来如此,我说那个贱人怎么总是躲着我,原来是跟了你!”
苏日勒克昂首道,“我已与雷神使者答成共识,我萌古斯部向雷仙效忠,奉雷神为主,你竟然还妄图与上仙作对,真是不知死活!”
伊勒德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苏日勒克,你这样做,长老会知道吗?”
苏日勒克傲然道,“我今晚就送他们回去!”
“回去?回哪里去?”伊勒德愣了一下,“你你想苏日勒克,你太狠毒了!”
苏日勒克哈哈大笑起来,“伊勒德,当年你抢走我的苏日格时,我就发下毒誓,今生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伊勒德眼中闪过复杂之色,“苏日勒克,你当时和我说过苏日格是你的妹妹”
“我不这样说,你能留我在身边吗?我能坐上副族长之位吗?”苏日勒克冷冷地说道。
伊勒德怔怔地看着苏日勒克,仿佛从来就没有见过此人一般。
“不要看了,再看也改变不了今天的结局!”苏日勒克道,“你的女儿图门宝音今晚就将成为雷神使者的女人,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你掳了她过来?”伊勒德喝问道。
“不止是她!”苏日勒克道,“你那几个小妾都来了,今天晚上我要一个一个地宠幸她们,你应该感到欣慰,你在的时候她们是族长的女人,你不在的时候,她们依然还是族长的女人,哈哈哈”
伊勒德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咚的一声摔倒在地上,晕了过去。未完待续。
&bp;&bp;&bp;&bp;赵天赐很悠闲。
四大部族之间的争斗已然掀起,他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成高义带着一脸喜色的苏日勒克来了。
“恭喜族长大人荣登正位!”成高义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赵天赐也是如此。
“多谢成大首领!多谢使者大人!”苏日勒克喜形于色道。
成高义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契交到他手里道,“族长大人,这是我们当初承诺给你的东西,你收好了它。”
苏日靳克喜出望外,“好!好极了!”
赵天赐等他的高兴劲过了,开口问道,“族长大人,伊勒德你准备怎么处置?”
苏日勒克正色道,“此人在族内党羽众多,必须快刀斩乱麻,我已经在波日特城预做准备了。”
赵天赐道,“小心无大错,还是多多注意一些吧。”
苏日勒克陪着笑说道,“使者大人,我带了一个人来,她是伊勒德的女儿,请使者大人笑纳!”
赵天赐眼珠转了转,看了一眼成高义,成高义道,“好,交给我就行了。族长大人,今天是你大喜之日,我们一定要好好喝两杯!”
“好好!一定一定!”苏日勒克忙不迭地说道。
这顿酒喝得极为尽兴,苏日勒克喜极忘形,席间把伊勒德那几个小妾全部召了上来,如果不是成高义频频向他使眼色,恐怕当场就要上演活春宫了。
酒到酣时,赵天赐先走了,成高义差人把酩酊大醉的苏日勒克和那几个女人送了回去。
苏日勒克的确是醉得厉害,不过头脑还算清醒,还没忘了“正事”,回到自己的住所,便把伊勒德的那几个小妾拉上了床,整个晚上都在不停的奔跑中渡过。
痛快过了头的苏日勒克直到第二天日上三杆了才醒过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赶紧看看那几个女人还在不在,当发现她们一个不少地躺在身边时,心里才算踏实下来。可是还没等他安稳地喘上一口气,便有人急急忙忙地跑来向他报告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昨天晚上长老团的人在返回波日特城的路上遇到劫杀,死得一个不剩,第二件是伊勒德跑了。
对于第一件事情,苏日勒克早知是怎么回事儿,只是随便敷衍了几句,可是第二件事却把他吓了个半死。
伊勒德跑了?这怎么可能?别的不说,就身边这几个女人,那可都是他的心头肉啊,他怎么可能扔下她们自己一个人跑了呢?
“赶紧派人去追啊!”苏日勒克本能地命令道,可是转念一想,一个晚上都过去了,还上哪里去追?
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苏日勒克马上派人各处去搜,虽然他也知道那是白费力气,但是解解心疑吧!
遇到这种事情,再心宽的人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所以苏日勒克连个招呼都没打,带着全族人员马不停蹄地赶回去了。
“伊德勒跑了?”刚刚得到消息的桑前呆住了,“苏日勒克也走了?”
当他急匆匆地把扎那和查干巴日叫过来时,他们也已经知道了萌古斯部发生的事情。
“现在怎么办?”扎那和查干巴日都有点六神无主了。
桑前咬了咬牙,“实在不行,问问东道主吧,看看他们有什么想法。”
“问他们?”扎那和查干巴日同时看向桑前。
“不问他们还能怎么办?大会究竟还要不要开下去,下届的联盟首领究竟是谁,这些大事都还没定下来呢。”
扎那和查干巴日听他这么一说,更没了主意。
正在他们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成高义和阿日斯兰来了。
“成大首领,现在萌古斯走了,我们这次大会还开不开?”桑前问道。
“当然要开!”成高义正容道,“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通知你们,明天的决胜局比赛,我们牙罕部和莫尔吉部联合派人出战。”
“嗯?”桑前愣了一下,“成大首领,之前的比赛,你们一局都没有参加,不是自动放弃了吗?”
成高义把嘴一撇,“放弃比赛是要书面告知的,请问你们谁收到我们的弃赛通告了?”
桑前等三人闻言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成高义道,“规则很简单,你们这几天胜出的人才有资格接受我们的挑战,如果我们仍然不能取胜,一切便听从你们的安排。如果侥幸取胜,对不住了各位,你们就得听从我们的安排。”
查干巴日冷哼道,“成大首领,你手下那几个人的身手我可是见过的,抢个花球也就算了,真要到场上去比试,恐怕讨不到什么好处!”
阿日斯兰笑道,“查干巴日大首领,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家使者大人说了,如果你表现得好,他会亲手把宝音还给你。”
查干巴日闻言大喜道,“果真?”
成高义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堂堂雷仙使者,会跟你说假话不成?”
查干巴日忙陪着笑脸说道,“不敢不敢!我巴拉忽部一定全力配合东道的安排。”
桑前见他卑躬屈膝的贱样子,恨不得冲上去把他那张肥脸打烂。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成大首领,没有萌古斯部参与,大会的效力”
成高义道,“桑前大首领放心就是,在雷仙的眼里,谁都是平等的,有或没有也是一样的。”
桑前呆了呆,成高义这话说了也等于没说,“成大首领,如果你们获胜能怎么样?难不成你们两个部族也要争联盟首领之位吗?”
阿日斯兰道,“桑前大首领,你说错了,争取联盟首领位子的是牙罕部,与我莫尔吉部无关。”
成高义道,“没错!我牙罕部现在有雷仙护佑,更有使者居中指挥,这联盟首领之位也不是我牙罕部不自量力,非要拿来自己做什么大首领,而是为使者大人争下的。”
“为他?”桑前看了看扎那,又看了看查干巴日,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成高义道,“此事就此安排,明天你们都要做好准备,接受我牙罕部的挑战,可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未完待续。
&bp;&bp;&bp;&bp;成高义没有说谎,牙罕部的挑战不但不轻松,甚至非常危险。
相比于萌古斯部提前退走,牙罕部的强力挑战更加吸引眼球。所以一大早天还未大亮的时候,比赛场地上就挤满了人。
桑前的脸始终是黑的。
现在的他,距离自己的梦想就只差那么一小步了,萌古斯提前退出,让他成为联盟首领这件事便只少一个仪式了,可是没有想到,牙罕部竟然在此时宣布参赛。
本来他也可以和其它部族协商,以违反规则为由拒绝牙罕部的请求,可是昨天晚上的串联很不成功,几乎没有一个部族支持他的主张。甚至就连扎那也劝他不要这么做,因为部族之间挑战强者例来是允许甚至是鼓励的,只有一个没有人敢于挑战的强者才是真正的强者。
但是桑前心里十分不踏实,牙罕部有什么底牌他不知道,如果真的被他们夺了头筹,自己这已经到手的联盟首领之位难道还要拱手让出去吗?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不能再犹豫了,该出手时就必须强力出手。他把那三个兽王找来,细心叮嘱了一番,第二天的挑战便由他们三人代表克利部参加。
这一天的天气也一如桑前的心情一样沉闷。面对周围的人山人海,他忽然有了一种君临天下的豪迈之感。他看了一眼牙罕部所在之地,除了成吉珂之外,都是一些身着黑衣的青壮汉子,并没有见到那个使者的身影。
只要他不来,桑前的心里就有了底。他侧过身对的鹰王赤勒温,虎王扎尔日,豹王胡里海三人低声道,“等一下上场之后,务必速胜,生死不论!”
“族长放心就是!只要不是那个使者上场,其它人我们都有办法让他们生不如死。”赤勒温信心满满地说道。
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桑前和扎那来到成高义身边,“成大首领,既然是挑战,想必你也应该清楚,挑战不同于比赛,万一出现伤亡……”
成高义不等他说完,便插口道,“既然是我们提出挑战,当然就已经有了准备,生死勿论!”
“好!”桑前道,“成大首领果然痛快,那我们就开始吧。”
成高义点了点头,“好!”
首先上场的便是克利部的鹰王赤勒温。在这次比赛中,他和另外二人以全胜的成绩稳稳拿下部族头等勇士的荣耀。当然了,前提是萌古斯部的岱钦没有参赛。可是即便如此,这个成绩也足以让他们骄傲很久的了。
成高义脸色有点难看,阿日斯兰更是呸了一声道,“桑前这个伪君子,这是等不及了,直接把他的家底儿亮出来了。”
成高义叫过成吉珂问道,“珂儿,你有几分把握?”
成吉珂看了一眼场中耀武扬威的赤勒温,“九成!”
成高义低声道,“不可强求,能赢则赢,不能赢就退。”
成吉珂点了点头,气宇轩昂地下场了。
赤勒温见是成吉珂来挑战自己,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的少族长不想当了是吗?”
成吉珂却不答话,趁他还在大笑之时,猛然一拳挥出,结结实实地打在赤勒温左腮之上,顿时便打断了他两颗牙齿。
赤勒温眼冒金星,身体晃了晃,稳住身形,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水,大叫道,“臭小子,你敢偷袭我!”挥拳就向成吉珂扑去。
这种比赛是不能带兵器的,正常情况下是比试摔跤,谁先倒下起不来谁就算输,可是挑战就不一样了,除了不能带兵器之外,其它限制都没有了,这也是成吉珂为什么上来就敢下手的原因。
成吉珂抢了先机,哪能就这么放过?眼见赤勒温山一样地压了过来,他一矮身,原地打了个转,灵巧地转到了赤勒温身后,抬腿向他屁股踢去。
其实成吉珂的身形也不算小,但是和赤勒温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个数量级,所以在动作变换上比对方要灵巧了不少。
赤勒温见眼前人影消失,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他,敌人很可能背后下手,于是他借势发力前冲,虽然没有被成吉珂踢实,但是看在外人的眼中,却是他被对方踢得向前冲出很远的狼狈样子。
桑前的脸绿了,他看了看身边的胡里海和扎尔日说道,“赤勒温过于托大,你们切记,上去后不可小觑对手,直接下手就是。”
胡里海和扎尔日点头称是,胡里海道,“成吉珂那点儿本事,挺不了多久,只要赤勒温转过身来,他就没机会了!”
他或许说得对,赤勒温也急于转过身来以正面对敌,可是成吉珂仿佛知道他心意一般,转来转去就在他身后搞偷袭,这让赤勒温抓狂不已。
全场都静静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赤勒温始终转不过来,成吉珂在他改变方向的时候总能快他一步,绕到身后来上那么一拳或踹上一脚,显得轻松无比。
赤勒温终于怒了!
这是**裸的戏弄!
在成吉珂又一次踢向他屁股时,他不再躲闪,而是直接转过身来,成吉珂那一脚便结结实实地踢在他小腹之上。
赤勒温闷哼一声咬牙忍住剧痛,伸手嘭的抓住了成吉珂的衣领,“小杂种,你有本事再躲啊!”
成吉珂也是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赤勒温竟然如此拼命,连下盘要害之处都不守了,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衣领,不断地用力,分明是想勒死他。
成吉珂知道,如果不能快速脱离他的铁爪,自己的小命可能就此交代了。但是想破开他的铁拳,那是想都不用想的,在力道上根本没法和对方比,所以他只能采取围魏救赵之策,你抓我脖子,我踢你肚子,就看谁先挺不住了。
于是,赤勒温双手抓住成吉珂的衣领死命拉向自己,而成吉珂的膝盖则雨点般落在他小腹之上。
赤勒温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这个让他颜面丢尽的家伙活活勒死!
可是……成吉珂不但不挣扎,而是直接撞进他怀里,在他身上拳脚交加,完全不管究竟落在了哪里。
&bp;&bp;&bp;&bp;两个人都在拼命!
成吉珂脸色越来越难看,脖子上的铁拳越收越紧,他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而赤勒温则死死地瞪着他,牙关紧咬,嘴角已然有一丝黑血溢了出来。
有那么一刹那,成吉珂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离体而去……
咚的一声闷响,两个高大的身躯同时倒在地上,溅起一阵烟尘。
全场的人都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向场中的地面上望去。
成高义心头猛地一颤,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他急急地说道,“庄清源,快下去看看!”
庄清源纵身跳入场中,飞也似地来到那两人身边,低头看了一会儿,转身向成高义摆了摆手,成高义长出了一口气,重又坐回到座位上。
“扎尔日,你去看看赤勒温怎么样了?”桑前皱眉说道。
“是!”扎尔日应了一声,来到场中,低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成吉珂只是晕了过去,此时被庄清源抱在怀中,已然清醒过来。而赤勒温,腹下一片血肉模糊,口鼻鲜血长流,已经永远也没有再醒过来的可能了。
“你杀了他?!”扎尔日怒目喝道,挥拳就要砸向成吉珂,庄清源反应更快,抱起成吉珂向后退了一步,“傻大个儿,你别着急,下一场我来挑战你!”
很快,十几条壮汉冲入场内,把早已气绝身亡的赤勒温和仍然虚弱的成吉珂抬了下去,场中便只剩下扎尔日和庄清源二人了。
扎尔日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子,现在轮到你了。”
和成吉珂相比起来,庄清源又小了一圈,而扎尔日却与赤勒温体量相当,所以两个人乍一看之下高下立现。
“我会让你象那只死鹰一样,变成一只死老虎!”庄清源轻蔑地向他勾了勾手,“来吧,让我取你狗命!”
扎尔日双目一瞪,马上又放松下来,哈哈一笑道,“小子,你想激怒我,然后再趁机出手对不对?我可不是赤勒温,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庄清源呸了一声道,“果然胆小如鼠,我有必要激怒你吗?”
扎尔日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
两人在那里僵持着,谁也不肯先动手,别人还好说,桑前却把眉头皱了起来。
“扎尔日在干什么?”
“族长,他在等对方露出破绽。”胡里海说道。
“哼!”桑前越来越焦躁,刚刚赤勒温的死,让他忽然感觉到,那本已入手的东西真的有可能离他远去。
要说扎尔日在等对方露出破绽来,还不如说庄清源有这个意思更为贴切,扎尔日是担心庄清源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后招,刚刚名不见经传的成吉珂竟然把鹰王赤勒温活活打死,这让他不得不存了几分小心。
庄清源虽然把话说得很带劲儿,可是他自己也清楚,和扎尔日真刀真枪的比拼起来,再多加他一个庄清源也没用,所以他只有取巧一途。如果对方不动,他这个巧就没法取。
“喂,死老虎,我听说你不久前娶了一个小妾,对不对?”庄清源见他久不动手,换上了一副笑脸问道。
“与你无关!”扎尔日冷哼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庄清源向后退了一步道,“可是我怎么听说,那个女子嫁给你之后不到半年就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这不合理啊,是不是之前你们就认识啊?”
扎尔日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庄清源道,“不好意思啊死老虎,那女子我认识。”
“你认识?”扎尔日眼睛瞪了起来。
“对啊,我不但是认识,还很熟。她左边屁股上有一颗黑痣,对不对啊?”庄清源的笑很不庄重。
“你说什么?”扎尔日又向前迈了两步,握紧了拳头。
庄清源继续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只是多喝了点酒,做了些不太妥当的事情,我本来是想补偿一下她的,可是听说她嫁人了,那我就没办法了。”
扎尔日的脸绿了。
他的小妾乌尤的确嫁了他之后不到半年就生产了,这让他一直耿耿于怀,但是没人敢说破此事,他也不去问,今天庄清源竟然当着他的面,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这让他如何还能把持得住呢?
“小子,你找死是不是?”扎尔日的五官已经开始变形了。
庄清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嘻嘻笑道,“死老虎,你可得对我儿子好点啊……”他话音未落,扎尔日怒吼一声“去死吧!”纵身便扑了上来。
“哎呀,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我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不谢我也就算了,哪有你这样的……”庄清源一边仓皇逃开一边大喊大叫道。
刚刚两人的对话,可能还没有太多人听得清楚,他这一喊可就不一样了,场外人虽然多,可是安静啊!
扎尔日真的怒了,这是他的心病,莫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是私下里小声说,他也会发疯的。
“小子,你死定了!”扎尔日大步追了上去。
上一场是成吉珂躲在赤勒温背后捉迷藏,这次变了一个方向,庄清源在前面逃,扎尔日在后面追,围观的人群很快便沸腾起来,“抓住他!”“快跑!”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天际。
对于庄清源来说,这倒是无所谓,可是听在扎尔日的耳里,却完全变了味道,仿佛全天下的人都在耻笑他一样。
扎尔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猛追,庄清源却越跑越起劲儿,“死老虎,来追我啊!只要你追得上我,我就告诉你另一个大秘密!”
“啊……!”扎尔日大吼一声,再次发力加速向前奔跑,然而……他好象看到庄清源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冷笑,然后对方的身形便在他眼前迅速扩大……
庄清源在他加速的同时,倒转身形向扎尔日猛扑了过来。
“咔”的一声轻响传来,扎尔日呆住了,庞大的身躯瞬间止住,庄清源狠狠地撞进他怀里,那声音轻响便是从他的身体上传出来的。
庄清源两只拳头一上一下同时击出,挟着身体倒冲之力,狠狠地砸在扎尔日胸口和小腹之上。
骨骼碎裂之声传来之时,扎尔日下腹遭到重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bp;&bp;&bp;&bp;“死老虎,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庄清源贴在扎尔日耳边轻声道。
“不可能!”扎尔日双眼暴突,眼角鲜血溢出。
“我和她姐姐是老相好,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爹的!”庄清源继续说道,“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另一个大秘密!”
扎尔日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萎顿软在庄清源肩上。庄清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用遗憾,反正都是你们家的种,叫儿子和叫弟弟还不都一样?”
扎尔日已经听不到他恶毒的话语了。
庄清源扶住扎尔日的身体,“来人,把他抬下去!”
十几个人冲了进来,把扎尔日抬下去了。
“我跟你拼了!”胡里海暴跳如雷,从场边冲了进来。
庄清源摆了摆手道,“停下!我刚刚被你家那只死老虎追得满场跑你没看见吗?我不跟你打!”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把胡里海晾在了那里。
“牙罕部的懦夫,没有人敢来了吗?”胡里海大叫道。
“我来对付你!”成吉珂面带微笑走了进来。
“是你?你还没死?”胡里海一见是打死赤勒温的成吉珂,顿时就红了眼睛。
“没收拾完你,我怎么能死呢?”成吉珂笑了笑说道。
他其实一点伤也没受,只是因为窒息昏迷,在场外休息了一会儿,已经没事了。
胡里海对这位牙罕部的少族长,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赤勒温折在他手里,他并没有看清楚成吉珂用的什么手段,所以话虽然说得狠,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退。
“你怕了?”成吉珂似笑非笑地问道。
“大爷我会怕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胡里海咧着大嘴说道。
“那你就过来,别往后退!”成吉珂向他勾了勾手。
“胡里海,如果这一局你也输了,你就不用回来了!”桑前鼻子都快气歪了,情不自禁地怒吼起来。
胡里海面色一僵,冷哼一声道,“哼!就让大爷我来教教你怎么做人吧!”他把腰一沉,扎了一个马步道,“来吧小子!”
成吉珂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是要干什么?吃多了吗?”
胡里海小眼睛转了转,没有搭话。成吉珂越是一副轻松至极的模样,他心里越是没底。
成吉珂忽然收了戏笑之色道,“好吧,小爷我也不和你废话了,你接招吧!”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躯纵身跃起,直向胡里海扑去。
胡里海大叫一声来得好,双手探出,向成吉珂腰间抓去。
成吉珂将要扑到他近前之时,忽然收住脚步,借前冲之势向左侧一歪,从胡里海右肩旁滑了过去。
胡里海大吃一惊,急忙收手转身,可是仍然慢了一步,肩头关节处被成吉珂重重地打了一拳。
他右臂随之一麻,酸痛感传来,他向后倒退两步,迅速转身,仍然和成吉珂保持着面对面之势。
成吉珂也不禁暗暗惊叹,他刚刚这一拳用上了十成力道,若是一般人,即便不会骨折,也不可能象他这样如此从容。所以他再次多加了几分小心,一击得手后,便不再冒进,站在一丈开外和胡里海对视着。
胡里海晃了晃右臂,酸痛感轻了许多,他咧了咧嘴笑道,“你就这点本事吗?再来!”
“那你可要看好了!”成吉珂也不客气,双足发力,又扑了上来。
有了刚才的教训,胡里海躬身快退,双臂平伸,把周身都护了起来。
成吉珂要的就是让他小心翼翼不敢施展,若真论起实力来,他和胡里海也不在一个档次上。但是只要对方心存顾忌,就不敢跟他放手一博,那样反而可以把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见胡里海做好了防御姿势,成吉珂冲到近前,猛然抬腿向胡里海小腹踢去。
胡里海反应很快,向后一坐身,收臂去抄他踢来的小腿,成吉珂就在他双手收回来之际,大腿忽然上扬,小腿飞快踢出,嘭的一声正踢中胡里海的下巴,胡里海大叫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岂有此理!”胡里海恼羞成怒,这一脚踢得他眼冒金星,头顶嗡嗡作响,顿时触动了他的心火,咆哮一声挥拳猛扑上来。他嘴角带血,五官扭曲,样子十分可怖。
成吉珂扭头就跑,边跑边招手,“来追我啊!”
胡里海热血直冲天灵,哇哇大叫着追了过来。
成吉珂可不敢大意,发了狂的胡里海就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一样,满场乱蹿,有几次就差一点便把他抓住了。
胡里海气喘如牛,眼前成吉珂的影子晃来晃去,他轮起拳头狠狠地胡乱砸了下去。
成吉珂耳听得后脑处风声大作,吓得他一缩脖子,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摔倒在地。
胡里海愣了一下,眼前目标消失,他正要收势稳住身形,谁知那成吉珂竟然躺在地上倒滚到他脚下,抱住他小腿,在他腿弯处狠狠地一击,胡里海大腿一软,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控制,向前跌倒。
成吉珂趁胡里海摔倒的那一刻抱着他的小腿猛地一扭,硬生生把还未落地的胡里海转了一圈,咚的一声闷响,胡里海后脑着地,他呃了一声,头一歪,晕了过去。
成吉珂好象“不知道”他已经摔晕,反身跳起,骑在他身上便是一通老拳。
好一通狂殴之后,他才发现胡里海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动作,他这才收了手,俯下身去仔细观察,又把他的眼皮拔起来看了看,起身回头道,“桑前大首领,你来看看他是晕了还是死了?”
桑前只觉得两眼发黑,金星乱舞。自从他看到胡里海失控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败局已定。强者对垒,最忌心浮气躁,情绪失控。虽然成吉珂算不上什么“强者”,但是现在看来,也绝对不是他眼中的弱者。
他不想去看象死猪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胡里海,无论如何他也是输了。
他冷冷地说道,“去几个人,把那个废物抬回来!”未完待续。
&bp;&bp;&bp;&bp;成高义长出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无论是他的儿子成吉珂,还是新晋的勇士庄清源,在硬实力上都不能和克利部那三个顶级勇士相比,他们也只是胜在心理素质和灵活的体质上。但是这也是一种了不起的能力,是雷神使者赋予他们的尊贵礼物。
“桑前大首领,贵部还有谁可以出战的?”成高义问道。
桑前冷哼了一声,“扎那大首领,该你了。”
谁知扎那呵呵笑道,“成大首领,我手下的勇士没有人能比得过鹰王虎王和豹王的,所以我弃权!”
“你说什么?”桑前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扎那,“你弃权?”
扎那对他的目光仿若未见,向成高义深深一躬道,“察赤利部不参与挑战。”
桑前脸色铁青,看向查干巴日,“你巴拉忽部也不想参与挑战是吗?”
查干巴日看了他一眼道,“使者大人已经允我归还我的宝音,巴拉忽部唯使者大人马首是瞻。”
桑前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成大首领,我向你挑战如何?”
成高义哈哈大笑起来,“桑前大首领你错了,我很快就会把族长之位让于吉珂,牙罕部的族长会是他,再说了,我与你克利部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如此!”
族长之间的挑战,那也就意味着部族之间的彻底决裂,成高义还没狂妄到那个地步,所以他直接给回绝了。
“牙罕部为雷仙而战,为使者大人荣誉而战,还有人挑战吗?”成高义不再搭理脸色极度难看的桑前,高声问道。
场中鸦雀无声。
这几个大部族都不敢挑战了,那些小部族就更不用说了。
成高义庄重地说道,“牙罕部代雷仙使者争得下一届联盟领导之位,使者大人代雷仙行善,庇佑大漠子民,各部族可还有异议?”
短暂的沉寂之后,场外响起如雷的欢呼之声。
桑前面色灰败,眼前的这一幕,他梦中见了无数次,只不过那个主角应该是他桑前才对。
待众人的欢呼声小了下来,桑前干咳了两声说道,“成大首领,萌古斯部没有表态,此事就此宣布好象不太好吧,万一挑起什么纷争来,那可就麻烦了。”
成高义冷冷一笑,“桑前大首领不必担心,苏日靳克大首领临行前已经留下手书,同意由牙罕部代使者大人行使联盟首领之权!”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老羊皮,打开之后递到桑前手上。
桑前接过来看了一眼,立即便认出苏日勒克那熟悉的字体,他眉头微皱问道,“为什么是苏日勒克而非伊勒德?”
成高义知道他存心找碴,轻哼了一声道,“桑前大族长有什么问题吗?如果你真有什么问题,等大会结束后,按联盟规矩,通过行馆报上来就是。”
桑前闻听此言立时为之气结,瞪着成高义道,“你想对我指手划脚,呼来喝去吗?还早了些吧?”
成高义道,“桑前你别忘了,我是代使者大人行使权力,你若有异议,可直接找使者大人说去。”
在成高义面前说话他可以什么顾忌也没有,可是那位雷仙使者高深莫测,在他面前装大?那等于自取其辱,对于这一点桑前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他心里即便再有几百个不愿意,眼前情势已然如此,他也已经无力回天,翻转局面了,只能沉默不语。
见桑前不再说话,成高义高声道,“按大会规定,今晚由本部族出面,邀请使者大人与大家共庆,为我大漠子民敬天祈福!”
人群中再次传来经久不息的欢呼声。
随后,便是另一场狂欢开始了。
还没等回到驻地,气急败坏的桑前拉住扎那和查干巴日吼道,“你们两个扎那,你为什么不派人上去挑战,你们察赤利部族的勇士还少吗?还有查干巴日,那个女人是你妈吗?没有她你活不了?”
查干巴日郑重地点了点头,“她比我妈还重要千百倍!”
扎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兄,那种情况你也看到了,你手下三个兽王是什么人物?可以说除了岱钦,他们便无人能敌了,可是结果还不是让人家给废了武功丢了性命?我还上去挑战,那跟白痴有什么分别啊?”
桑前气得脸色煞白,“你们你们好!好啊!一个为了女人什么都可以不要,一个为了保存实力什么也不做,我桑前算是算是真正认识你们了!”说完气鼓鼓地转身而去。
查干巴日咂了咂嘴巴,“扎那,看不出来啊,你还挺狡猾的!”
扎那哈哈一笑,“彼此彼此!你的理由比我更无赖,不是吗?”
查干巴日嘿嘿笑了起来,“形势所迫,不得不为之啊!”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桑前回到驻地,立即写了封亲笔信,吩咐人连夜送走,然后便收拾行装,准备回去了。
可是就在他一切准备妥当,准备离开的时候,成吉珂来了。
“桑前大首领这是要走吗?”成吉珂笑问道。
“有什么事吗?让你爹来和我说,你不配!”桑前对这个人恨之入骨,如果不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恐怕早就抽刀杀人了。
“不好意思桑前大首领,我爹已经退位,现在我是牙罕部的大首领了。”成吉珂从怀中取出一块绿玉晃了晃。桑前呆了一下,“这个老不死的,退得倒是快!说吧,你有什么事?如果没事,我可要回去了。”
成吉珂道,“桑前大首领,你是不是忘了今日我爹曾说过,晚上有一场极为重要的宴会,大首领你不能走。”
桑前把眼一瞪,“怎么?你们难道还想强留我不成?”
成吉珂哈哈大笑起来,“大首领,我是年纪不大,可并不代表我什么也不懂,你若此时离开,按联盟的规矩,就等同于脱离联盟。大首领,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桑前面不改色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克利部五万大军在边境时日不短了,没有接到我的指令,他们万一擅自行动起来,做出什么越格的事情来,我怕损了你们新任联盟首领的颜面。”未完待续。
&bp;&bp;&bp;&bp;成吉珂撇了撇嘴笑道,“大首领尽管放心就是,出不了事的。”
桑前眉头一皱,“你如何敢如此肯定?”
成吉珂道,“大首领不会这么健忘吧?这才不过数月的功夫,使者大人的黑甲天军就从大首领的记忆中消失了吗?”
桑前闻言面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成吉珂道,“黑甲天军虽然只有万余人,但是他们是什么人,身手如何,想必我不说,大首领也是知道的。莫说你边境上只有区区五万人马,即便有五十万人马,那又如何?”
桑前顿时呆住了。
成吉珂若无其事地说道,“为了保证大会顺利结束,我已经以联盟的名义发下诏令,任何人想提前离开均需得到我的首肯,否则后果自负。”说完便施施然离去了。
晚宴是露天举行的,气氛热闹喜庆至极,除了坐在一角闷闷不乐的桑前之外,所有人都在向新任联盟首领举杯道贺。
赵天赐也终于露出了真容,在万众欢呼声中来到现场,和众人举杯共饮。
除了恭贺牙罕部升任联盟首领之外,成高义也正式宣布退位,其子成吉珂接任族长之位,也同时成为了联盟新一任的首领,众人又是一番贺辞如潮,狂喝海饮。
酒过三巡,歌舞也起了几次,成吉珂示意众人禁声,高声道,“各位,我牙罕部得雷仙眷顾,有幸成为圣仙荣居之地,更有使者大人居中坐镇,我牙罕部能成为联盟首领,也是为使者大人行令,下面请使者大人发布谕令!”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赵天赐长身而起,抚胸躬身施礼之后道,“蒙上仙看重,委我以使者之名行善天下,大漠地广人稀,生存条件恶劣,为使大漠子民摆脱困苦,本使者公布以下谕令,由牙罕部代为发布执行。第一,从即日起,各部族所有护卫军团全部到此地集结,统一编排入训,各部族不再单独拥有军队。”
他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大哗,随后便安静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四大部族所在之地。
对于那些小部族来说,他们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武装力量,是否统一安排对他们本就什么影响也没有,可是那四大部族就不一样了,他们每个部族手下的军队都在十万以上,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就等于夺了他们的兵权,也就不存在孰强孰弱和大小部族之分了。
桑前闻言先是呆了一下,随后便是一阵狂喜,心说这可是一条死令,没有人会同意的。他把目光转向身边的扎那和查干巴日,发现两人也是目瞪口呆,显然事前并不知情。
赵天赐可不管他们如何反应,继续说道,“这样做的好处就不用说了,联盟之内共为一体,收回各部族军权,防止以强凌弱的事情发生,更可强化边防,将来也可万众一心,开疆拓土。”
“使者大人,如此一来,便等同于强行将各部族合并,这恐怕不妥吧?”桑前等了半天,也不见那两个人从呆愣状态中醒转过来,只得起身说道。
赵天赐只是用眼角瞟了他一下说道,“桑前大首领是吧?今日之联盟又是什么?”
桑前道,“联盟是联合所有部族之力,一致对外,各部族仍然保持其**性,这是在联盟成立之初就定好的规矩,岂能说改就改?”
赵天赐冷笑道,“你说的那是旧规矩,我定的是新规矩。”
桑前道,“使者大人,此事恐怕不妥!”
“是吗?”赵天赐仰首望天说道,“桑前,我刚刚得到消息,你在边境上派驻的五万人马出现异动,擅自越过莫尔吉部边界,准备向这边赶来。桑前,这不是你下的命令吧?”
桑前愣了一下,“使者大人,我久居此地未归,边军人心不稳,本来我欲返回安抚,新任的成大首领把我拦下来了,此事我也无法控制了!”
众人顿时骚动起来,赵天赐摆了摆手说道,“各位稍安勿躁!吉珂,你和阿日斯兰大首领来说说最新情况吧!”
成吉珂躬身道,“是!按刚刚从莫尔吉部传来的消息看,越过边界的两万人马已经尽数为黑甲军团消灭,其余三万人已经退回去了。”
“什么?”桑前顿时大惊失色,随后叫道,“不可能!”
赵天赐道,“可能不可能的,你自己回去看看就知道了。”随后他高声道,“大家看看,今天推举联盟首领,不合某些人的意,接着便有了这种事情发生,如果我们把所有军队全部收编,这种情况就不可能发生!”
众人鸦雀无声。
赵天赐转过脸来看向桑前,“桑前,你派去送信的人没有完成你的任务就被我截回来了。”
桑前闻言面白如纸,咚的一声坐了下去,额头渗出汗珠。
赵天赐冷声道,“桑前心有异想,意图发动战争,吉珂,你以联盟的名义发布通告,撤除桑前克利部大首领之职,立即逮捕,克利部暂时由我代管。”
“你们敢”桑前大喝一声就要跳起来,从他身后突然蹿出十几个人,把他死死地按在桌案上。
成吉珂道,“押下去!”
“你们无权处置我!”桑前边吼叫着,边被十几个人拉手拽脚地拖走了。
赵天赐望向查干巴日和扎那,“巴拉忽部在边境上也有三万多人,察赤利部有四万多人,你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直接发一道明令,让他们过来就是。”
查干巴日和扎那对望一眼,在赵天赐冰冷目光的注视,犹豫了良久,才十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赵天赐道,“你们也不用去想萌古斯部如何,此时他们留在边境的人马已经散了,只等苏日勒克平定了内乱,我便会接管萌古斯部。”
查干巴日和扎那同时一震,心里暗藏的那点侥幸心思也顿时烟消云散了。苏日勒克急急忙忙地回去平叛了,伊勒德手下的势力有多大,不用说也能猜得到,他这一战,恐怕萌古斯部就得四分五裂了。
“愿听使者大人安排!”查干巴日和扎那起身“恭敬”地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好,那我就宣布第二条新规!”赵天赐点了点头说道,“即日起成立联盟内务府,负责管理联盟内部事务,总部便设在乌兰巴克。从今天开始,各部族防卫赋税以及土地人口等诸事,统一由内务府管理,各部族原有机构改为执行官署。”
现在他说出来的话,下面的人便只有静静地听着的份儿了。
赵天赐见众人没有人出来反对,继续说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为了让雷仙之恩遍泽大漠每一个角落,从即日起,所有大漠子民都有义务广布敖包,为雷仙指路。”
“遵使者大人训令!”众人齐声说道。
“好!那就让我们团结起来,为振兴大漠共同努力吧!”赵天赐挥了挥手说完这句话之后,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景消失在远处,查干巴日拉了拉成吉珂,“成族长,使者大人答应我的事……”
成吉珂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回去知道了。”
查干巴日闻言大喜道,“我的宝音……回来了?”
成吉珂把脸扭向一边,不再搭理他。查干巴日起身就要走,成吉珂的声音传来,“两位无论去哪里都可以,但是在你们的人马到来之前,不能离开牙罕部。”
成吉珂这话显然是说给他和扎那两人听的,查干巴日和扎那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离去。
扎那坐在那里也大感无趣,没过多久也回去了。
联盟大会开到最后,变成了这么个结果,既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却又觉得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雷仙使者就在这里,联盟首领不是他牙罕部还能是谁呢?
查干巴日巴巴地跑回到自己的驻地,果然发现他的大帐里多了一个人,看那身形姿态,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宝音还有谁来?他大叫一声“我的宝贝儿!”纵身就扑了上去,可是宝音却轻巧地躲开,让他扑了个空。
查干巴日呆了呆,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宝音,发现她变得更加丰腴妩媚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满的全是勾魂摄魄的春情,“宝音,你干什么躲着我?”
宝音咯咯一笑,“老爷,我现在是使者大人的人,你还敢碰我吗?”
查干巴日咧了咧嘴,“使者大人?他不是把你送回来了吗?”
宝音扭着小蛮腰说道,“使者大人只是说让我回来看看你,现在看也看过了,我该回去了!”
查干巴日急忙拦在身前,“什么?你还要回去?宝音,你不愿意做我的夫人了吗?”
宝音厌恶地瞪了他一眼,“老东西,你哪点能比得上使者大人?别在这里恶心我,快点让开!”
查干巴日恼羞成怒道,“贱人!你敢如此对我?使者大人有什么?他除了年轻一点之外,哪还有一点比得上我?”
宝音呵呵笑道,“是吗?我怎么听说使者大人收了你的兵权,你也没敢放个屁出来啊?”
查干巴日涨红着脸吼道,“你懂什么?我的兵无论何时何地也都是我的兵,任何人也别想夺走!”
宝音冷笑道,“好啊,那我就等着看你重振雄风的那一天吧,什么时候你统一了大漠,再来找我吧!”
查干巴日恶狠狠地说道,“不用那一天。只要我的人一进来,他们除了我的命令谁也不会听,到时候莫说什么使者大人,所有人……”说到这里他停住了,这种话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
“怎么了?不敢说了?”宝音鄙夷地瞪了他一眼,“让开!”
查干巴日双目赤红,“你还想走?”
“不走干什么?”宝音道,“我们的夫妻缘份早就尽了!”
查干巴日怒道,“尽了?这辈子你除了我,谁也不能跟!”
“是吗?”宝音妩媚地笑道,“那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在我身上的男人好象不是你吧?”
“你……!”查干巴日嘴唇颤抖,指着宝音骂道,“你这个贱妇,我……我……”
“你要怎么样啊?”宝音向前凑了凑,“我实话告诉你,我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使者大人的护卫就在外面,只要你敢对我不敬,我立刻就叫他们进来,把你剁碎了扔出去喂狗!”
查干巴日呆住了,他刚才进来的匆忙,并没有注意到门口有没有别人。
“滚开!窝囊废!”宝音在查干巴日身上推了一把,从他身边跨了过去,走了两步忽又回过头来,附在他耳边轻声道,“老东西,使者大人不但比你年轻,还比你能干呢,他可以让我整晚登云驾雾,你行吗?”说完还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留下一串铜铃般的笑声,向门口走去。
查干巴日只觉热血上涌,眼前景物一阵阵晃动虚幻,他大吼一声,“贱人!我杀了你!”转身就向宝音扑丟。
可是他刚刚迈出一步,就听走出门口的宝音说道,“我们走吧!”
“是!夫人!”那是两个男人的声音,查干巴日仿佛被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也不动了。
他是非常的生气,可是再生气也没有到完全不管不顾的地步,宝音身后的人他惹不起!
但是,这口气他咽不下!
查干巴日大吼一声,拳脚齐出,把大帐内的桌椅之物砸了个稀巴烂。
在乌兰巴克城中一处精致的小楼里,一身红妆的宝音正吃吃笑着偎在一个人的怀里,攀着那人的脖子低声软语。
“我的好人,我的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这么快?他没让你……”听这声音便知此人正是赵天赐。
“那个老东西,他当然想了,可是有了你,奴奴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你确定他很生气很生气的吗?”赵天赐在她扭动的身体上拍了一下问道。
“当然了!我对他说……”她把嘴巴贴到赵天赐耳边上低语起来,说完便咯咯地笑个不停。
“你当真是这么说的?”赵天赐愣了一下问道。
“是啊!”宝音怩声道,“好人儿,我为你做了这么大一件事,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啊?”
&bp;&bp;&bp;&bp;对于宝音的要求,赵天赐并不在意。但是他也感到很奇怪,这个女子与普通女子大不一样,战斗力非常强悍,而且花样百出,让他这个曾经有过辉煌记录的人也有点吃苦。
查干巴日砸光了所有能砸得动的东西,差一点连他居住的帐篷也一把火点着了。他最爱的女人跟了别人,还把他当成垃圾废物一样看待,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查干巴日几欲吐血。
虽然不能离开乌兰巴克,但是行动还是自由的。查干巴日离开大帐,找了个酒馆喝得酩酊大醉,然后一头扎进乌兰巴克最大的花楼里狂掷金钱,彻底放纵了一回。
不过,他放纵的代价还是很大的,不但身上所有的值钱物品被挥霍一空,就连一件外套也没有给他留下,还被几个大汉扔到冰天雪地里。
结局当然是查干巴日不但失去了财物,还丢掉了性命。
没了标榜身份的衣服,他只是一个路人甲而已!
当查干巴日的手下人发现族长失踪的时候,那已经是三天之后了,那个时候的查干巴日,早就变成了一堆骨灰。
这件事情报到成吉珂那里,他立即派人调查,很快便查出了真相。查干巴日喝醉酒之后大闹酒楼,在赌场里输得分文皆无,强闯花楼未果,被扔了出去,冻死在冰天雪地里。结果被当成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烧掉了。
事实清楚,人证物证俱在,这让巴拉忽部的人也无话可说,只能收了一堆据说是他们族长的骨灰回去了。
当然,不相信这件事情的人大有人在,扎那就是其中一个。他绝对不相信一向精明算计的查干巴日会干出那种事来,他的死亡背后一定隐藏着别人不知道的巨大阴谋。
于是,本就不善交际的扎那更加小心翼翼,整天躲在自己的大帐中,连面也不肯露了。
其实这里面本就没有什么阴谋,查干巴日心性大变,完全是因为女人的背叛,与旁人无关。只是因为他死的时机太过敏感,让人不可能不想到别的地方去。
无论如何,查干巴日的死对于成吉珂或是赵天赐来说,就是去了一块心病,剩下的事情就是关注苏日勒克的平叛大计了。
苏日勒克不可能不着急,他的家人都在波日特城,如果伊勒德逃了回去,单凭他多年培植的私下势力,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他紧赶慢赶地终于还是晚了一步,伊勒德不知道通过什么秘密途径,竟然先他一天时间到了波日特城。
回到波日特之后,伊勒德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集结各方势力,策动东山再起。
为什么叫东山再起呢?苏日靳克并没有骗他,军队中直属于他的派系的确被清洗了,而且他的家人也尽数被关押起来,尤其是女眷,都成了他苏日勒克府中的下人,他伊勒德回到波日特城,身上还背着一个叛族的罪名呢。
不过,苏日勒克虽然可以剪掉他的羽翼,但是并不能杀光所有人,尤其是对伊勒德尽忠的底层人员。
伊勒德回归之后,他们立即群起响应,发动了突然袭击,解救了困在苏日勒克府中的家人,更是把苏日勒克的族人全部抓获,男丁一个不留,全部杀死,女眷则分给部下,肆意淫辱,最后也都含恨而亡。
波日特城重归旧主,伊勒德打出除奸大旗,正式号召全部族共同起事,诛杀苏日勒克。
当苏日勒克带着大军赶到波日特城的时候,迎接他的除了城头上高高飘扬的除奸大旗之外,还有他家族数百口人的人头。
苏日勒克眼前阵阵发黑,全身颤抖,立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攻城。
他们之间的对峙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悬念。
首先,波日特城并没有象样的城墙,所以也不存在守城攻城的事情。其次就是苏日勒克手下有三万人马,伊勒德召集起来的人加在一起也不到两万人,而且基本上没有骑兵。所以,苏日勒克攻城令一下,手下的三万人马便象潮水般涌进城中,和分布在各处的伊勒德旧部展开了殊死巷战。
这里需要交代的是,萌古斯部在各部族中最为强大,一是人口众多,另一个便是军队数量和规模都很可观。苏日勒克带了三万人马回城,分布在其它地域的军队加在一起还有近十万,只不过他们要么对于王庭之变一无所知,要么就是持着一种观望的态度,两不相帮。
这种情况随着苏日勒克三万大军无法迅胜很快就有了变化。不同的旨令在两日之内发到各地驻军将领手中,逼迫他们不得不作出选择。
于是,三天之后,各路勤王大军纷纷杀到波日特城下,形成了壁垒分明的两派,短暂的僵持之后,大混战随即爆发。
对于萌古斯部发生的事情,赵天赐无时不刻不在关注着。巴拉忽部和克利部的边军来到之后,他立即让成吉珂把他们打散重编,然后组成联盟平叛大军,气势汹汹地杀向萌古斯部。
这些人里面没有察赤利部,那是因为他们接到联盟首领的指令,因萌古斯部发生内乱,在边境交界处暂时留守不动,等待平叛大军一到,立即合在一处,进入萌古斯部。
现在的几个大部族,都和他们的首领失去了联系,向他们下达指令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联盟最高首领。
桑前被囚禁起来的消息是在联盟平叛大军成立之后宣布的,成吉珂以联盟首领的身份向所有人宣布废掉桑前克利部族长之职,克利部指挥权归联盟所有。
这里面最为提心吊胆的便是扎那了。自从他亲眼看到联盟军成立的那一刻起,他便下了一个决定,退隐!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他发现,只有自己主动提出退隐,交出所有权力,才能保证他的平安,或者说他的家族平安。
他得到的答复是,准请!但是需要他随军到达萌古斯部边境后,亲自向他的部族宣布他的决定。
扎那得到这个答复,悬着的心也终于算是放下了。只要能让他全身而退,其它的就都不重要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联盟军的首领当仁不让的是赵天赐。也只有他以雷神使者的身份身居中军,才能够压得住阵角,毕竟这以联军还是由各部族军队组成的,他们还没有经过整合训练。
事实上,赵天赐之所以想这么做,完全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换句话说,他从来也没打算让这支队伍真的上去和萌古斯人开打,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就行了。
经过一天的急行军,在次日正午之前,联军到达萌古斯和察赤利部边境,安营扎寨,和早已等在那里的部族军队汇合。
赵天赐觉得扎那这个大首领当得有点累,同时也有点可怜他,胡子一大把的人了,还要战战兢兢的做人,让他有点看不下去。
“扎那,你当真想要退下去吗?”赵天赐把扎那单独叫过来问道。
扎那恭敬地说道,“使者大人,我是真心的。”
赵天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其实你可以不用退的!”
扎那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看了赵天赐一眼,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我不敢欺瞒使者大人。”
赵天赐见他诚惶诚恐的样子,更加于心不忍,想了想说道,“你打算去哪里?”
扎那的心突地跳了一下,心说使者大人这是要流放他了吗?他想了想说道,“使者大人,我还没想好!”
赵天赐暗自摇了摇头,“扎那,你不用这样,我不会害你的。”
扎那闻言把头垂得更低了。
赵天赐道,“如果你继续担任大首领,会和我做对吗?”
扎那怔了怔说道,“使者大人,我是绝计不敢与使者大人作对的,但是别人就不好说了,到时候我夹在中间,就更加难受了。”
赵天赐叹了口气,“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不拦你。你想去哪里随你的便,你的族人也由你安排就是,我不做任何限制。”
扎那抬起头来看向赵天赐,眼中已有泪光,“使者大人慈悲心思,我谢过了!如果使者大人不介意,我想迁到乌兰巴克去。”
赵天赐点了点头,“好!”他抬手向不远处的成吉珂招了招手,“吉珂,你过来。”
成吉珂走到近前,施了一礼,赵天赐道,“扎那大首领想迁到乌兰巴克去,你给他划块地吧!”
成吉珂道,“没有任何问题,大首领,你只需告诉我你族中有多少人口就行了。”
扎那大喜道,“多谢使者大人!我的族人加在一起有三百人左右,劳烦成大首领了!”
成吉珂道,“才三百多人啊,乌兰巴克城南有一片刚开的新地,大约在七八百亩的样子,你看够不够?”
扎那忙不迭地说道,“够了够了!”
赵天赐道,“你有什么要求,仅管找他就是。”
扎那终于挺起腰杆说道,“如此一来,我们便是一家人了。我这就去向他们宣布我的决定。”
赵天赐向成吉珂使了个眼色,成吉珂会意离开,他凑近扎那耳边说道,“你是不是想用这个办法让我放心,不要对你和你的族人采取什么不利的手段啊?”
扎那愣了一下,脸色顿时由白转红,瞪着赵天赐说不出话来。
赵天赐却笑容满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只老狐狸!不过,我喜欢!”
扎那听到后面那几个字时,紧张的神情才放松下来,小心地说道,“使者大人,我这只老狐狸在大人面前,也耍不了什么花招了。”
两人相视一笑,扎那躬身在前面引路,赵天赐随后跟上,向察赤利部驻地走去。
两人刚走出营门没几步,迎面走过一人来,和扎那打了个照面,那人躬身道,“扎那伯伯!”
扎那仔细看向那人,“你是图门宝音?”
这人正是那日苏日勒克送给赵天赐的女子,伊勒德的女儿图门宝音。她身形修长高挑,穿着一身厚厚的皮袄,如果不看面目五官,绝看不出来她是个女子。
“扎那伯伯,我有几句话要和他说,请你等一下好吗?”图门宝音指了指他身后的赵天赐。
扎那回头看了一眼神情颇为复杂的赵天赐,连忙说道,“可以可以!”说完向旁边让了让,背过身去。
图门宝音大踏步来到赵天赐面前,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问道,“你不是答应我救我爹爹吗?怎么在这里停下来了?”
赵天赐对这位娇娇女有点害怕,这不单是她站在那里比他还高,还包括她那双穿透力极强的大眼睛,让他想说个谎都不行。
“宝音”赵天赐刚一开口,便被图门宝音给瞪了回去,“不要叫我那两个字,我不是那个荡妇!我跟你说过了,我小名叫作阿尔其,你叫我阿尔其就是了。”
赵天赐尴尬地笑了笑,“好,不叫就不叫。阿尔其,我们现在已经到了你们萌古斯部的边境了,我得处理完他们的事才能安心帮你啊。”
“可是万一我爹被那个混蛋杀了怎么办?”图门宝音瞪大了眼睛说道。
“绝对不会!”赵天赐道,“我敢以我的性命担保,你爹没事。”
图门宝音两只眼睛一转不转地注视着他,好象要看穿他的心思一般,赵天赐反而不敢和他对视,有意无意地躲过她的目光,图门宝音噗哧一笑,靠近他说道,“我就信了你。今天晚上你帐中不要留人,我来找你!”
赵天赐忙道,“不行!晚上我我”他看了一眼身子挺得笔直的扎那,“晚上我要和你扎那伯伯讨论重要事情。”
图门宝音撇了撇嘴,“要谈整个晚上?”
赵天赐用力地点了点头,“可能一个晚上还不够呢。”
图门宝音扭过头来看向扎那,“扎那伯伯,你晚上要来和他谈什么重要的事情啊?要一晚上那么久?”
扎那闻言愣了一下,转过身来却见赵天赐不停地向他挤眉弄眼,便不假思索地说道,“事关族中机密,我不能乱讲的。”
图门宝音瞪了他一眼,“说谎!我不管,听说你家额日敦妹妹也来了,我去找她说话。”说完便一扭一扭地走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扎那急忙转身问道,“阿尔其,额日敦怎么也来了?”
图门宝音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她是你的孙女,你问她好了。”
扎那站在那里呆住了。
“你孙女很麻烦吗?”赵天赐见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走上前去问道。
“使者大人有所不知,额日敦是我的大儿子阿木尔的独生女儿,娇惯的很,而且这个阿木尔并不十分愿意听我的话!”扎那犹豫了一下说道。
赵天赐隐隐听出一些门道来,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他有可能反对你?”
扎那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我宣布退位,他”
赵天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你是担心你退了,他想上对不对?”
扎那忽然说道,“使者大人,我求你一件事,如果阿木尔做出冒犯使者大人的事情,求大人能网开一面”
赵天赐哈哈一笑,“放心吧,我既然是使者,当然不是任谁都可以冒犯得了的,如果他有什么想法,随他去就是,我不会伤害他的。”
“谢使者大人!”扎那躬身就想拜倒,被赵天赐拉住,“好了,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不必如此。”
两人再次向营外走去。扎那错后了小半步跟在赵天赐身边,现在他觉得这位年轻的使者大人也没那么可怕,单是看图门宝音对他的态度,他也不恼不怒的,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便小心地说道,“使者大人,阿尔其是任性了些,她与额日敦素来交好”
赵天赐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扎那道,“阿尔其被伊勒德视为掌上明珠,所以时常任性而为,我的那个孙女呵呵,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使者大人见了,还请大人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才是。”
“比阿尔其还难缠?”赵天赐面有难色地问道。
扎那郑重地点了点头。
赵天赐确实有点犯怵。这个图门宝音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如果再出现一个比她还难缠的人物来,一旦被缠上,那他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当日苏日勒克把她带过来时,赵天赐的确是存了占点便宜的心理的,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此女竟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弯刀来架在自己脖子上,说只要他肯帮她杀了苏日勒克,她就委身以报,否则便自杀。
这让本来就没什么太大兴趣的赵天赐意兴全无,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把她扔在那里一个人走了。可是图门宝音却不肯放过他,几乎无时不刻都跟在他身边,反反复复就那一句话,害得赵天赐想躲都没处躲。后来他便故意到宝音那里留宿,而且让宝音发出很大的声音来,他也非常没有节操地大叫宝音的名字。他知道图门宝音就在外面,而且她的名字里也有“宝音”这两个字,用这个办法应该足以让她“知耻而退”了吧?
可是他又错了,图门宝音根本就不在乎,只在他出来时甩给他一句“你再敢跟那个荡妇鬼混时叫我的名字,我就杀了她!”,把赵天赐弄得哭笑不得,但是他也绝对相信这个女人什么事都敢干。
直到他被缠得没办法,同意了她的要求,她这才不再跟着他了。
所以,赵天赐非常郑重地对扎那说道,“我和你同去,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接收你们部族的管理权,其它事情一概不管。”
扎那颇为好奇地看了看他,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女人就好比草原上的烈马,只要遇到得力的勇士,仍然能够驯服得了。使者大人为何要顾忌她们呢?”
赵天赐心说我和你们可不一样,但是嘴里却不能讲出来,摇了摇头说道,“太麻烦!”
扎那摇了摇头,完全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不过赵天赐的麻烦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去。当他们二人来到察赤利部中军大帐时,等待他们的是严阵以待的肃杀场面。
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上首是一个满面虬髯的壮汉,在他左边坐着一个身着雪绒的年轻女子,图门宝音正挎着她的胳膊坐在一起。这些人的目光先是在扎那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便定在赵天赐身上。
扎那一看到这个场面,顿时便把脸沉了下来,“阿木尔,你把族中长老都叫来干什么?”
那壮汉起身道,“爹,你是不是真的要退位交权,让那个什么联盟来管理我们?”
“爷爷,是真的吗?”那个少女也站起身来问道。
“额日敦,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和阿尔其不要在这里。”扎那沉声道。
“爷爷,我也是长老会的成员,也有权知道族中大事的。”额日敦歪着头说道。
扎那瞪了她一眼,冷冷地望着阿木尔,“我知道你想当本族的大首领,你是我的儿子也不错,可是现在大漠有了更强大的主人,察赤利部自当附苍龙尾翼”
“够了!”阿木尔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爹,你的心思我早就知道,你宁可把首领之位传给额日敦,也从来没有考虑过我,对不对?”
扎那寒声道,“不错!我让额日敦进入长老会正是此意。你狂妄自大,行事粗鲁,不适合成为一族之长。”
额日敦不悦道,“爷爷!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大漠苍龙,是不是你身后的那个人啊?”
扎那眉头皱得更紧,“额日敦,不得对使者大人无礼!”
额日敦双目放光,在赵天赐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神色颇不友好,“我不管你是什么使者,想做我们部族的大首领,必须要有让我们信服的本领才行。”
阿木尔忙说道,“额日敦,不可!此人非我族中之人,即便能胜得了我们所有人,也没有资格成为我族中首领。”
扎那道,“我现在还是察赤利部的首领,我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正好你们都在这里,我宣布,即日起察赤利部并入联盟,听从使者大人调遣,凡我族中之人,于十日内迁至乌兰巴克,凡有违命不遵者,一律驱逐,生死不论!”未完待续。
&bp;&bp;&bp;&bp;他这一番话下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盯着扎那叫嚷起来,“族长,你不能把我们察赤利部毁了啊!”
扎那道,“命令已下,不可能再收回,你们自己选择吧!”
阿木尔气道,“爹,我反对!我才不要去乌兰巴克那个什么鸟地方,我哪儿也不去!”
“对!我们哪里也不去!”
“大胆!”扎那脸色涨红,大吼道,“来人!把这些人统统给我抓起来!”
从大帐外冲进来十几个士兵,赵天赐眼见局势马上就要失控,抬手喝道,“且慢!”
扎那伸手阻止了士兵们的动作,“使者大人有何吩咐?”
赵天赐道,“我没想过要吞并谁,也不希望好好一个部族发生内讧,但是在今日之联盟内,所有人都必须统一行事,这是决不能改变的事实。既然你们还有人不服,那就按你们的规矩办,我一个人向你们全族人挑战,你们任何人,无论用任何方法,只要能够赢得了我,联盟便不再约束你们察赤利部。”
众人安静下来,阿木尔冷眼看着赵天赐道,“你可不要后悔!”
额日敦推开身边之人,来到赵天赐身边,直直地瞪视着他,“我第一个向你挑战!”
赵天赐看了一眼她身边笑盈盈的图门宝音,刚要开口说话,图门宝音却抢着说道,“妹妹,他一定会以你是女流之辈为借口,避而不战的。”
“那便是对我的侮辱,我额日敦将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
赵天赐瞪了图门宝音一眼,暗骂她多事,可是他的确是想这么说来的,正左右为难之际,阿木尔来到近前说道,“额日敦,还是由我来领教他的高招吧,你先让一让!”
额日敦看了他父亲一眼,极不情愿地退了回去。
赵天赐暗自松了一口气道,“不止是你,任何人都可以,但不包括她!”他指了指阿木尔身后的额日敦,后者瞪圆了眼睛向他挥了挥拳头。
比试的第一项便是摔跤。
赵天赐痛恨这种比试,因为这样一来,他身高和体形上的劣势立即就会展现在众人面前。
面对山一样的阿木尔,赵天赐心里不停地打着盘算,究竟应该怎么灭了他的威风,是弄伤好呢,还是弄残了呢?
无意间目光在站在场边的扎那身上扫过,见他正满眼哀求地看向自己,只得深吸一口气,算了,给他点颜色看看就得了吧!
他在这里不停地盘算,看在阿木尔和围观的人眼里,却变成了他犹豫不决了。
阿木尔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还比不比?不如给我磕两个响头就下去吧!”
众人一阵嘻笑,额日敦更是撇着嘴巴扭过头去,图门宝音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木尔,不得放肆!”扎那大声喝斥道。
阿木尔瞪了一眼扎那,踏步上前,“来吧小子,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超人的本领!”
赵天赐知道自己不能后退,身子向下扎稳马步,“来吧,傻大个!”
阿木尔眼中凶光一闪而逝,双手猛然探出,嘭的一声抓住赵天赐双臂。
赵天赐暗叫不妙,此人双手之力大得惊人,仿佛铁钳般死死地扣在手臂之上,一动也动不得了。
阿木尔哈哈大笑起来,双手用力向上提起,硬生生把赵天赐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使者大人,你小心些啊!”阿木尔不怀好意盯着脸色大变的赵天赐,双臂用力一轮,赵天赐的身体便像风筝一样被甩了起来。
阿木尔狞笑着松开了手,众人一阵惊呼,然而
他想象中赵天赐应该被扔出十里开外的景象并没有发生,他的手虽然松开了,可是赵天赐仍然还在那里,正抓着他的手臂向他微笑。
阿木尔愣了一下,赵天赐的脸在他眼前迅速变大,他大吃一惊,忙向后退去。
可是赵天赐抓住的是他的胳膊,不是他的脚,退得再远也没用。也就是一个呼吸之间,赵天赐便到了他肩头,双手在他锁骨上用力一扣,身子倒悬而起,双腿轻巧地盘在阿木尔的脖子上,然后身体猛地向他前胸方向倒了下去。
阿木尔只觉得眼前一黑,赵天赐的身体贴着他倒垂下来。他正处于后退之中,双膝之处忽然被一双手紧紧抱住,小腿一软,向前跪倒,上半身重心失衡,轰然向后倒去。
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阿木尔硕大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赵天赐抱紧他双腿用力一扭,清脆的咯咯之声传来,阿木尔大叫一声,双腿关节处传来阵阵巨痛,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整个过程极为短暂,从阿木尔占尽优势到被抱摔在地晕倒,加在一起也就几息的功夫,周围观看的人都呆住了。
赵天赐拍了拍手掌,从一动不动的阿木尔身上站了起来。
扎那面色变了变,上前来仔细观看,发现阿木尔只是晕过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寒声道,“阿木尔失败!”
周围的人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额日敦跑过来推了推阿木尔,怒道,“你把我爹怎么了?”
扎那道,“额日敦,你爹只是晕过去了。”
额日敦气道,“好,下一场赛马,我来和你比!”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不和你比!”
额日敦大怒道,“你敢看不起我?我告诉你,我现在是副族长,你不和我比,我就让族中的人誓死对抗,你别想如意!”
“我来和你比如何?”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额日敦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壮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韩平。
这段时间以来,韩平一直隐在军中,帮助洛云飞管理部下,很少在众人面前露面,这次出现,也是因为看到赵天赐身陷众人的围攻之中,实在是气不过了。
赵天赐摇了摇头,从韩平的目光中,他已经看到了杀气,这不是他想的结果。
“还是我来吧!”赵天赐淡淡地说道。
“你肯和我比试了吗?”额日敦歪着头斜视着他,满脸的不屑之色。未完待续。
&bp;&bp;&bp;&bp;马上的比试看似简单,实则很难。
从起点到终点,不过五六百米的距离,但是中间要经过两道半人高的障碍,还要把沿途布下的镖靶拾起来。那些镖靶距离地面的高度连马的小腿都不到,要想把它们捡起来,人不离开马就得有极高的控马术,反转身体还能保证不掉下来,这种难度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然后还要再用镖靶击中终点放置的牛皮鼓,那牛皮鼓也只有巴掌大要在马的运动中击中它也绝非易事,最后以谁先到达终点和击中牛皮鼓的点数决定输赢。
赵天赐看得直皱眉头,额日敦却甚为得意,“怎么样?还敢小看我吗?”
赵天赐没有说话,站在额日敦身边的图门宝音却开口了,“这不公平。”
额日敦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不公平的?”
图门宝音道,“我从来就没见他骑过马。再说了,我们平日里做这些动作,也要用自己惯用的马儿,他哪来的马啊?”
额日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为你的小情郎说话啊?那你来替他比吧!”
图门宝音俏脸一红,抬手打了额日敦一下,“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啊?我替他干什么?人家又没来求我!”
额日敦把脸一沉说道,“他求你也不行!想当首领的是他又不是你,必须他来比试,不敢比就认输好了。”
图门宝音瞪了她一眼,趴在她耳边道,“你真的想当族长还是气他小瞧了你?要不要我跟他说说,给你磕头赔罪啊?”
“她肯吗?”额日敦瞥了一眼皱眉沉思的赵天赐,撇了撇嘴。
“他这人……”图门宝音的声音越来越额日敦听她说完,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捶了图门宝音一拳,闹作一团。
韩平来到赵天赐身旁,两人耳语起来。
见那两个人不停地摇头点头,额日敦有点不耐烦了,“喂,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认输好了。”
赵天赐扭过头来问道,“如果我认输,你们会不会继续挑战我?”
他这话说得不太清楚,但额日敦却非常坚定地说道,“只要有一项你输了,就没有资格做我们的大首领。”
赵天赐笑道,“那不就得了,我本来就没有选择。”
额日敦愣了一下,有那么小片刻的失神,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样子有点魅惑人。
“那还不快点开始,磨蹭什么呢?”她嘟嚷了一句,可是声音实在是小了些。
赵天赐有点小失望,看来自己的“美男计”不太成功,并没有让这个**的女子软下来。他只得转过头来对韩平说道,“你帮我挑一匹马吧。”
韩平点了点头,功夫不大便牵了一匹白马过来笑着说道,“骑上它应该效果会好些。”
赵天赐摇了摇头,“那是一个火药筒,我可不想着惹她。”
韩平俯在他耳边交代了一下这匹马的脾性,赵天赐频频点头,接过马缰,翻身上马,试骑了两圈,感觉仍然不是很好。
额日敦见他在马背上歪歪斜斜的样子,小声问身边的图门宝音,“他真的会骑马吗?”
图门宝音的确没有见过赵天赐骑马,摇了摇头说道,“没见过,不知道。”
额日敦忽然嘻笑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一会儿就让让他好了。”
“你肯吗?”图门宝音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还是小心点为好,这个人很奇怪,他身上有很多让人看不懂摸不透的地方。”
额日敦撇了撇嘴,“奇怪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图门宝音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赵天赐带着马缰转过来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额日敦瞪了他一眼,“想急着去丢脸吗?马上就可以开始!”
两人两匹马停在起点线之后,额日敦不敢侧过头去看那个人,现在的赵天赐,骑在白马之上,虽然没有草原男儿那种高大威武的外形,但是神彩飘逸,极具神韵,看上一眼便会让她心跳加速,所以她不得不暗暗告诫自己,还是要小心一些,他是自己的对手!
一声哨响,两匹马同时电射而出。
额日敦驾驭着自己的红马,身体前倾,不断地加速前进,眼前不远处便是第一个镖靶,她偷眼瞧了一下身旁不远处的那个人,马头比她落后了一点。她双脚磕鞍环,红马再次加速,在临近镖靶时她身子忽然侧翻,单脚脱离马鞍环,整个人倒仰下来,右手飞快地把第一个镖靶握在手中,然后又挺身回复原位,重新稳稳地回到马背之上。
雷鸣般的喝彩声响了起来。
额日敦心中暗喜,偏过头去看向赵天赐时,却大吃了一惊。此时的赵天赐,早已超出了他一大截,已经来到第一道障碍前了。
他没有捡镖靶?额日敦疑惑地转过头去,在他那边放镖靶的地方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难道他比自己还要快?额日敦皱紧了眉头,她绝对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赵天赐的马来到障碍前,减慢了速度,偿试了几下,没敢跳过去。
额日敦赶了上来,她盯着赵天赐问道,“你捡镖靶了吗?”
赵天赐扬了扬右手,“在这里!”
“你怎么做到的?”额日敦放慢了马速问道。
“保密!”赵天赐呵呵一笑说道。
额日敦顿时为之气结,咬了咬牙恨声道,“你倒是过去啊!”
赵天赐道,“它好象不太喜欢跳高。”
额日敦忽然感觉到眼前出现了几颗金色的小星星,她抽出腰间的软鞭,啪的一声在赵天赐的白马屁股上狠抽了一下,那白马吃痛,嘶鸣一声纵身人立而起,嗖的一下从障碍上面越了过去。赵天赐猝不及防,身子向后一仰,幸亏他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抓住了马鬃毛,否则非得摔下来不可。
额日敦冷笑一声,提缰纵马,轻轻松松地跃了过去,只见赵天赐狼狈不堪地坐稳身形,右手一扬,一道虚影脱手而出,显然是手中的镖靶射出去了。
额日敦可不敢托大,这么远的距离,她根本就没有把握射中几百米外的皮鼓。不过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前面十几米远处就是另一支镖靶,她打马紧紧跟在赵天赐后面,根本就不去理会前面的目标,她打定主意一定要看清赵天赐是怎么把镖靶取到手中的。
...
&bp;&bp;&bp;&bp;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额日敦大吃一惊。
只见赵天赐马不减速,身形未动,直接从第二只镖靶旁掠过,右手轻轻一挥,那只镖靶便轻飘飘地到了他手中。
这怎么可能?!
额日敦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赵天赐,难道是自己看花眼了吗?他根本就没有碰到那只镖靶啊!
已经容不得她再多想了,前面第三只镖靶出现了,赵天赐同样右手一挥,镖靶到手,而额日敦只能故技重施,单脚套鞍,仰身取靶。
可是这样一来,无论她身手有多么的敏捷,也不可能比得过不做这些动作的赵天赐,眼见得第三只镖靶过后,赵天赐已经超过她两匹马的距离了,她心头大急,再次狠狠地催马追了上去。
赵天赐的控马术也算不错了,可是和这些生在马背上的民族来比,根本就不值一提。所以这场比试,单凭他一人之力,必输无疑。他凝神思考的时候,也正是他在向万灵根求助。
要取得地上的镖靶,对于万灵根来说,只凭七圣姑简单的御物术就可办到,但是要跃过那道半人高的障碍而不从马上掉下来,他可就帮不上他了。所以在到达第一道障碍时,他才会犹豫不决。不过额日敦那一鞭子倒是帮了他,让他确认这匹马是有这个能力轻松越过的。于是剩下的赛程就变得简单无比了。
他甚至有时间回过头来观察额日敦。
额日敦已经乱了方寸,这让他心中一阵窃喜。随手把手中的两枚镖靶扔出,很快掠过了第四只和第五只镖靶所在之地,眼前不远处就是最后一道障碍。
他决定让这个眼高过顶的女子一跌到底。胯下的白马仿佛也知道下面要干什么一样,不用他催,蹄下生风,距离那道障碍还有十几步距离的时候便高高跃起,箭一般地“飞”了过去。
当赵天赐稳稳地越过终点线后打马转过身来,满面春风地看向正准备越过障碍的额日敦时,全场都安静得可怕,仿佛看见了极为恐怖的事情一样。
额日敦怎么可能没看见骑在白马上向他微笑的赵天赐呢,此时她的心里除了气便是恨,就连越过障碍时,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差点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在众人一片惊呼声中,她稳住身形,把手中四枚镖靶一股脑地扔了出去。
不过,她的目标并不是前面不远处的皮鼓,而是那个洋洋自得的可恶家伙!
输掉比赛已经成了定局,从来没有输过的额日敦已然乱了阵角,她只想让这个可恶的家伙变成那只皮鼓,用镖靶在他脸上穿出几个大洞来。
赵天赐可没有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手,正在那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额日敦脸上的精彩表情呢,忽然眼前风声大作,那四支镖靶一个不少地向他面门射来,他大吃一惊,本能地向后仰倒,飞快地探出左右手,嘭嘭嘭几声闷声,那四支镖靶一个不少地被他抓在了手中。
待他直起腰身,却发现额日敦正双目喷火,死死地望着他。
“我不是皮鼓,你射我干什么?”赵天赐尴尬地笑了笑,把手中的镖靶扔到了地上。
“你作弊!”额日敦咬着牙齿恶狠狠地说道。
“我作弊了吗?”赵天赐左右看了看,“没有啊!”
此时扎那等人围了过来。
“额日敦,输了就是输了,你不能胡说!”扎那皱眉训斥道。
“爷爷!”额日敦眼含泪花道,“他根本就没有去捡镖靶!”
扎那等人也知道赵天赐没有下马的动作,他们也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拿到镖靶的,可是他更知道赵天赐是雷仙使者,身赋异能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并没有接额日敦的话,而是转向赵天赐,躬身道,“使者大人,这一局你赢了。”
“我不服!”额日敦大声叫道。
扎那瞪了她一眼,“额日敦,你不要胡闹!”
赵天赐可不想跟她继续纠缠下去,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小姑娘好面子,一时之间还接受不了失败的结果,让她冷静一下就好了。下一项我们比什么?”
额日敦恨得牙根发痒,眼睛快要喷出火来,“下一场还是我和你比射箭!”
赵天赐一愣,“啊?还和你比啊?我看还是算了吧,刚刚就已经有了结果了。”
额日敦怒道,“你说什么?”
赵天赐指了指地上的四只镖靶,“你的皮鼓明明在那里,四只镖靶却全部射向我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准头,射箭还用比吗?”
“你……”额日敦顿时语塞,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赵天赐完全不理会他的反应,“换个人吧!”
“爷爷!”额日敦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妹妹!”图门宝音来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却被额日敦狠狠地甩开,“你躲开啊!他赢了我,你是不是很高兴啊!”说着推开图门宝音,捂着嘴巴跑掉了。
图门宝音狠狠地瞪了一眼赵天赐,转身追了过去。
扎那沉声道,“使者大人身怀异术,下面的比试……我看就不用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扎那终于松了一口气,含笑道,“既然这样,那我的命令就正式生效,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使者大人,你们所有人都要听从大人的安排。”
“是!”众人应道,可是那声音高低不一,稀稀拉拉,一听就知道他们口不对心。
赵天赐道,“既然扎那族长一意退位,支持联盟统一领导权的决定,那么从现在开始,察赤利部一切大小事务便由联盟接管,军队并入联盟军,修整一日后进入萌古斯部参与平叛。”
说完这些话,他也不等这些人是什么反应,从马上跳了下来,拉着韩平就回大营去了。
扎那当然知道他的族人虽然接受了他的命令,可是并没有多少人是心甘情愿的。为了不给使者大人添麻烦,更主要的是不给自己惹祸,他把族中重要人等聚集在一起,召开了一次特别会议,严令各方谨守联盟规令,否则必以族规严逞。
...
&bp;&bp;&bp;&bp;本应出现在会议上的额日敦并没有前来,扎那派人去寻,也没有找到,就连图门宝音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索性就不去理会她了。
赵天赐回来之后,他马上找了成吉珂等人商量接收察赤利部的事情,那些人不情不愿的,八成都不会主动配合,必须早做准备,这其间如果再发生什么预想不到的事情,那就不好收拾了。
赵天赐回到大帐时,已是入夜时分了。
经过这一天的折腾,他还真有些累了。刚刚脱掉外衣,忽然想起图门宝音说过要来找他的话来,便来到营帐门口,见两个士兵站在不远处值守。他向他们招了招手问道,“图门宝音来过吗?”
那两个士兵摇了摇头,“使者大人,没有人来过。”
他这才放心地回转身来,可是就在他准备抬手放下帐帘的时候,身后一阵香风扑来,脖子上多了一把冰凉的利器,“别动!不许说话!”
“额日敦?你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赵天赐奇怪地问道。
“让你别说话,没听见啊?”额日敦手上的弯刀向下压了压。
赵天赐只得举起双手,退回到帐中。
“坐下!”额日敦命令道。
赵天赐依言坐下,额日敦身子一转,来到他面前,虽然帐内没有火烛,但是她双眼中闪着晶亮的光芒依然清晰可见,“你不是有妖术在身吗?怎么我来了你都不知道?骗人的吧?”
“妖术?”赵天赐苦笑道,“谁告诉你我会妖术了?”
“我不管!”额日敦坐在他对面,仍然把弯刀压在他脖子上,“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最恨别人威胁我。你用刀比着我,我是不会说的。再说了,我现在可是你的顶头上司,你敢对我不敬,就不怕我制裁你吗?”
“屁的顶头上司!”额日敦撇了撇嘴说道,“我爷爷年纪大了,被你骗是正常的,我爹愚笨,被你打晕也正常,可是我和他们不一样,你休想来骗我!”
“是吗?”赵天赐微微一笑,右手闪电般挥出,啪的一声把额日敦手中的弯刀打落在地。
额日敦反应也十分机敏,弯刀落地的一刹那,左手迅速抓住赵天赐右手腕用力反扭,虽然她的力道也非常大,但是和赵天赐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这一扭之下竟然纹丝未动,赵天赐却借力把他的手腕抓住,向前一带,额日敦便扑进他怀里。
很快,赵天赐便发现他这个动作是极其危险的。额日敦不同于普通女子,扑入男子怀中便会乱了手脚。她在跌过去的同时,曲膝向他腹部猛地撞了过去。
赵天赐丝毫防备也没有,这一下可给他撞了个结实。剧痛传来,赵天赐闷哼一声,抓住对方手腕的手便松开了,额日敦趁势把他扑倒在地,骑在他身上,双手向他咽喉抓去。
吃了一次亏,赵天赐便长了经验,身上这人根本就不是女子,而是一只地地道道的雌虎,绝不能大意或心存仁念。他收回双手擒住额日敦袭来的手腕,同时曲膝向前,狠狠地撞在额日敦后背之上。额日敦低呼一声身体向前倾倒,赵天赐如蛇般跟上,身体倒翻过去,把额日敦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
额日敦哪能乖乖就范,手脚并用,身体扭动,几次差点都摆脱了他的控制,可是赵天赐的反应更快,给她来了一个手动压手,脚来锁脚,两人就象两棵盘根的老树一样,手脚交织在一起,彼此都动不了了。
“你压着我干什么?”额日敦喘着粗气问道,“你别忘了我是女子!”
赵天赐嘿嘿一笑,“你是女子?现在想起你是女子来了?刚刚想要废掉我的人不是你吗?”
额日敦呸了一声道,“是你自己没本事,被我废了也活该!”
赵天赐道,“我倒想看看现在你还能使出什么招数来?”
额日敦却哧道,“我劝你趁早放了我,否则我大喊一声,你非礼我的事情立即就会被所有人知道,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当我们的大首领!”
赵天赐毫不示弱,“你喊吧,看看会不会有人理你!”
额日敦顿了一下,“好吧,为了不让你难堪,只要你告诉我白天比试的时候你耍了什么把戏,我就放过你。”
赵天赐撇了撇嘴,“你不但脾气差,脑子也不太灵光,我需要你来放过我?现在应该是你求我放过你才是。”
额日敦呸道,“我干什么要来求你?”
赵天赐道,“如果让别人看到我们这个姿势,你说说他们会怎么想?”
额日敦呆了呆,“你少拿这件事来威胁我!莫说是在晚上,即便是在白天,姑奶奶我想睡谁就睡谁,谁敢来管我?”
赵天赐啊了一声说不出话来了,看来这里的女子都挺放得开啊。
“怎么了?不说话了?”额日敦得意地说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满足了我的条件,我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不可能!”赵天赐断然道,“你的话根本就不可信!”
额日敦使劲扭了扭身体,“信不信由你。有本事你就这样别动,我爷爷一晚上找不到我,肯定会派人四处去搜,就让他来给我们捉奸好了。”
“捉奸?”赵天赐差点没笑出声来,“你到底是不是姑娘啊?”
额日敦大怒道,“放你娘的狗臭屁,姑奶奶我是如假包换的黄花大姑娘!”说着抬起头来,张嘴就向赵天赐脖子咬去。吓得赵天赐一缩头,用额头抵在她前额上,“你再敢乱来,小心我使出杀手锏!”
“好啊!你还有什么杀招,使出来啊!”额日敦不屑地说道。
“杀招当然有!”赵天赐搞怪似地扭了扭屁股,额日敦啊的一声惊呼,赶紧闭上了嘴巴。
这个姿势实在过于怪异了些。到现在彼此都失去了攻击对方的能力,赵天赐才切实地感受到身下结实柔软的身体,某部位便起了本能的反应。
额日敦如何能感觉不到,赵天赐恶作剧似的动作提醒了她,危险的感觉迅速袭遍全身,她一动也不敢动了。
...
&bp;&bp;&bp;&bp;安静!尴尬至极的安静!
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赵天赐很窘迫。头脑中绮念大作,他自己也想不通,一向安分守己的身体怎么会对这样的女子有了反应,而且……还有欲演欲烈之势!
“你放开我!”额日敦呼吸越来越急促,说出来的话也软绵绵的。
赵天赐愣了一下,这么温婉的声音怎么会出自这个人之口呢?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黑暗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躲躲闪闪的样子分明就是她。
他也意识到,必须立即结束这种尴尬对峙的局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可是,他手脚刚刚放松,身下的人立即便有反击之势,这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无论她有多么的诱惑,终究还是一颗危险的种子。
额日敦本想趁他放松之际给他来一记狠的,可是没有想到他的警惕性超高,刚刚有了一点动作便被发觉,四肢再次受制,更加难以动弹了。
僵持继续,尴尬也继续。
“使者大人在吗?”图门宝音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了进来,赵天赐和额日敦同时身子一僵,心中暗叫不妙。
“大人在呢!”值守士兵答道。
“大人的帐中还有客人吗?”图门宝音问道。
“没有,大人可能已经休息了。”
“噢,我知道了。没你们的事儿了。”
“小姐……你……”
“让开,我来找自己的男人还要你们来管吗?”显然图门宝音想进来,值守的士兵试图拦阻。
帐帘打开,图门宝音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赵天赐心中绮念全部消失,如果被图门宝音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那可真的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人,你睡了吗?”图门宝音轻轻地问道。
帐内没有光线,黑乎乎的一片,赵天赐却看得清楚,图门宝音正在解开外套。
他紧张之下,禁锢额日敦四肢的手脚便没了力道。而额日敦也处于神经短路的状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耳边听得图门宝音的脚步声近了,额日敦忽然发现四肢能动了,她灵机一动,马上手脚并用,八爪鱼般死死统缠住赵天赐,“非礼啊!”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图门宝音吓了一跳,但是她立即就听出是额日敦的声音,“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姐姐,快来帮我,这个混蛋要非礼我!”额日敦“委曲”地说道。
赵天赐心中大恨,刚才就应该一巴掌把她拍晕,现在好了,让她倒打一靶,想不出丑都不行了。
啪的一声轻响,一道亮光闪现,图门宝音点燃了帐内的火烛。
眼前的景象有点“惨不忍睹”。
赵天赐和额日敦两人一上一下,前者双手撑地,头颅昂起,似要努力摆脱什么,身下的额日敦却死死地攀在他身上,正和他怒目而视。可是……两人都是衣衫不整,尤其是额日敦,胳膊和雪白的大腿都露了出来,身上重要部位也若隐若现,赵天赐的衣服也多处破损,非礼不非礼的先不用说,两人肯定是经历了一番殊死博斗的。
图门宝音蹲下身来,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二人的样子。
“姐姐,你快帮我抓住他啊!”额日敦焦急地说道。
图门宝音笑了,笑得很邪魅。
“你笑什么?”额日敦感觉到了一丝不妥,可是她不敢放松,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她能驾驭得了的,稍一大意,来之不易的优势就会立即丧失。
赵天赐反倒冷静下来,“阿尔其,你信她的话吗?”
图门宝音撇了撇嘴,“你们两个我都不信。”
额日敦闻言急道,“姐姐,这还不清楚吗?我在下他在上,难道不是她要非礼我吗?”
图门宝音摇了摇头道,“妹妹,你冲动,姐姐我可不傻。我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怎么没听见有人呼救啊?”
额日敦一呆,“我……噢,刚刚他亲我了,我发不出声音来!”
赵天赐顿时为之气结,“我亲你?你做梦呢吧?!”
图门宝音又摇了摇头,“被非礼的人死死地抱住非礼者,这种情况我还是头一次遇到呢。”
“你……”额日敦咬了咬牙,忽然松开双手双脚,身体落地,麻利地滚身钻了出来,气乎乎地说道,“好啊,我算看透了,你是铁了心要帮着你的小情郎了是不是?”
她翻身坐起,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窘态,啊了一声躲到图门宝音身后去了。
赵天赐终于解放,长出了一口气也坐了起来。
“妹妹,现在知道害羞了?刚刚抱着人家不知道有多紧呢!”图门宝音哧笑道。
赵天赐皱了皱眉说道,“阿尔其,你这个妹妹脑子有毛病,你赶紧把她带走吧。”
“你才脑子有毛病呢!”额日敦从图门宝音身后露出一个头来斥道。
赵天赐大感有趣,“你还知道害羞吗?”
图门宝音接口道,“使者大人,再怎么说你也不能那样对待一个女孩子啊!”
额日敦终于听到一句为自己说的话了,感动得一把抱住图门宝音,嘴巴扁了扁,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姐姐,他……他真的非礼我了!”
谁知图门宝音呵呵一笑说道,“妹妹,姐姐看得清楚呢,你们两人啊……我就是再晚来两个时辰,等到天亮,他也非礼不了你。”
“啊?为什么啊?刚刚明明他……”额日敦脸一红说不下去了。
赵天赐可不想再纠缠下去,站起身来脱掉破烂的衣服,从角落的包裹里翻出另一件来套在身上,转身却发现她们二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不禁气道,“很好看吗?”
额日敦没有说话,图门宝音却点了点头,“看不出来同,你还蛮结实的啊!”
赵天赐可没心思和她鬼扯,把那件破衣服捡起来扔到一边说道,“阿尔其,快点带着你的妹妹离开吧,天亮之后被人看到她那个样子,我可真就说不清楚了。”
图门宝音婉转笑道,“大人,现在她这个样子也不能出去了。”
赵天赐愣了一下,图门宝音继续说道,“你的大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那边正在交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妹妹衣服破成这个样子,躲不过人的。”
赵天赐呆了呆,“那好吧,你们两个在这里,我出去!”
...
&bp;&bp;&bp;&bp;“你给我站住!”见赵天赐迈步要走,图门宝音立时变了颜色,起身拦在他身前。
赵天赐还真有点怕这只小雌虎发威,只得向后退了退,“阿尔其,你也不想让我难做是不是?我刚刚接手她的部族,不能再有别的事情出来,否则会导致……”
他在这里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图门宝音根本就不听,而是转过身来拉起额日敦,温声说道,“妹妹,姐姐知道你来干什么,放手吧,你不是他的对手。反正你也没吃什么亏,你穿姐姐的衣服回去吧!”说着便解下自己的衣服给额日敦穿上。
“姐姐,你的衣服给我了,那你怎么办?”额日敦担心地问道。
图门宝音嘻嘻笑道,“我来了就没打算穿衣服的,傻妹妹!”
“啊?”额日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脸蒙态的赵天赐,“你们两个还没……那个?便宜他了!”
图门宝音脱得只剩两件内衣了,美好的身材显露无遗。送走了恋恋不舍的额日敦,她转过身来径直灭了烛火,来到赵天赐身边柔声道,“我的******,让阿尔其为你宽衣吧!”
赵天赐一惊,忙道,“******?我不是他,你找错人了!”
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热气在耳边吹过,“******是我们大漠的英雄,我要找的人就是你,不会错的!”
赵天赐身子一僵,很快便迷失在温柔似火的包围中。
第二天,察赤利部的接收程序全部结束,所有军队全部并入联军之中,以小队为单位分散重组,经过简单的合练之后,大军便正式开拔进入萌古斯部。
“得偿所愿”的图门宝音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光彩照人,精神饱满。反而是那个额日敦,神情落寞得很,也不知图门宝音和她说了些什么,跟着扎那回到察赤利部安排后序事宜去了。
萌古斯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其始作俑者正是他赵天赐本人。挑拔苏日勒克野心大暴发,然后协助他除去伊勒德旧有势力,再暗中派人把伊勒德送回萌古斯部,直至挑起内乱,大漠上最为强大的部族就这样被他搞垮了。
这件事的知情者只有他和成高义两个人,就连成吉珂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他能感受到图门宝音对他的迷恋,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个女人不能碰!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联盟的平叛大军一进入萌古斯部,便受到了空前的热烈欢迎,赵天赐便让成吉珂趁此时机大发恩施,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各地的管理权,所以这一路过来,他们的收获反而最大。
图门宝音虽然对赵天赐这位使者大人迷恋至深,可是她终究不是普通人家女子,眼见得这一路走来,无论是萌古斯部族的民众,还是下属管派机构,全部向联盟效忠,那种不详的预感还是袭上了她的心头。
“你……是不是要收了我们萌古斯部?”图门宝音终于找到了一个单独和赵天赐说话的机会,把藏在心中已久的话问了出来。
赵天赐一直有意躲着她,他不想再去骗她。
“统一归入联盟不好吗?”赵天赐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你会杀了我爹吗?”图门宝音神情有些落寞。
“啊?不会……当然不会了。”赵天赐眼睛望向别处。
“你答应过,帮我救回我爹的,对不对?”图门宝音注视着他问道。
“对!”赵天赐肯定地说道,“我一定会帮你救回你爹的。”
图门宝音不再追问,跟在他身边默默前行。
赵天赐如何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可是这件事情本来就没有退路,两个人的心思不可能相同,甚至相反,他没有任何办法去扭转。
苏日勒克非常郁闷。
他手下的三万多人马,在波日特城中杀了三天三夜,也没有把伊勒德的支持者清除干净,顶多是把波日特城一分为二,变成了南北对峙的两个部分。
其实这也不能怨他的手下无能,骑兵的优势是在野战上,城中的巷战步兵更为有效,所以伊勒德手下虽然没什么骑兵,但是并不影响他们的战斗力。
苏日勒克非常焦躁,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现在军中已经有人在议论他得位不正了。
“嘎鲁,联盟军到哪里了?”苏日勒克皱眉问道。
嘎鲁说道,“族长,按今天接到的军报上来推算,最迟明天过午就能到达波日特城了。”
“是使者大人亲自带队吗?”
“是的。”嘎鲁答道。
苏日勒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好!你吩咐下去,让所有人马做好准备,明天上午决战!”
嘎鲁愣了一下,“族长,我们不等联盟军到来之后再决战吗?”
苏日勒克道,“如果等使者大人来到之后才发起总攻,那不显得我苏日勒克太过无能了吗?”
嘎鲁躬身道,“族长所言有理!”
他这边着急,伊勒德那边也不好过。
僵持了这么久,粮草开始紧张了,他的手下已经有了逃兵,尤其是得到联盟军进入萌古斯部,正在向波日特城开过来的消息之后,部下的厌战情绪扩散得更快了。
联盟军明天将要到达的消息他也接到了,所以他决定,在联盟军到达之前,和苏日勒克决一死战。
但是他自己也知道,如果不能一举歼灭苏日勒克,等联盟军一到,他即便打赢了,也无处可去,还是一个被剿灭的下场。
所以,他把几位主要将领召集过来开了一个会,决定趁夜突袭,一举击溃苏日勒克的军队,无论能给他造成多大的损伤,波日特城不能再留了。
苏日勒克准备的是明天上午决战,伊勒德却是今天晚上突袭,所以两人的心思虽然相差不多,可是在时间安排上却前后不同。
于是,在日落后不久,伊勒德的所有人马便全部出动,向苏日勒克驻守的南城发动了猛烈攻击。
苏日勒克虽然没有充足的准备,但是两方的战斗始终就没有停止过,所以他的军队也一直处于战备状态。伊勒德的人马杀过来之后,经过短暂的混乱,防御阵形便很快形成,双方又进入了对攻对耗的老路子。
...
&bp;&bp;&bp;&bp;不过让苏日勒克没有想到的是,伊勒德此次发动进攻,并不是想要夺了他的地方,而是要逃离波日特城。
僵持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倾全部军力以求奋力一搏的伊勒德终于打开了一个缺口,向南部退走。
他为什么要向南部退走呢?因为联盟军是从北边过来的,他只能向南去,而南面却是克利部的地盘,他不知道克利部现在是什么状况,如果全部归入了联盟之中,那么他还有没有活路,就只能靠运气了。
当苏日勒克得知伊勒德带着五六千人逃了出去,这才明白过来,这个狡猾的家伙不是要和他拼命,而是要逃命!当下他便下令,全军火速追击,决不能让伊勒德逃掉。
这一逃一追,苏日勒克手中的骑兵优势立即就显现出来了。不到一个时辰,伊勒德的队伍便被他给截住了。
伊勒德是倾全力逃跑,苏日勒克也没有保留,把所有的人马都带了出来。
“伊勒德,你跑不掉的!”苏日勒克心中狂喜,对着包围圈中的伊勒德大声喊道。
出了波日特城,伊勒德对他便再无筹码。
伊勒德眼见得包围圈越来越厚重,知道苏日勒克也是倾了全部兵力,今日断难善了,他哈哈大笑道,“苏日勒克,你串通外族,杀害长老会长老,出卖我萌古斯部,桩桩大罪,你即使杀了我,你自己也别想好过!”
苏日勒克面色变了变,阴沉着脸说道,“所有人听令,伊勒德及其部属反叛作乱,立斩无赦!”
他这个命令一下,等于是把伊勒德身边那些原本还想投降的人也给圈进去了,左右是一个死,拼了吧!
于是,一场惨烈的对冲屠杀开始了。
此时对于双方来说,目标已经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一方是为了保命,另一方却是为了全歼。
苏日勒克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左冲右突的伊勒德身上。
伊勒德虽然已经年近五旬,但是身手仍然敏捷,下手更是雷厉如风,一把钢刀被他舞得风雨不透,十丈之内无人敢及。
苏日勒克暗自冷笑,任你再凶悍,时间终会让你力气耗光,到时候不需要他来动手,累也会把他累死。
伊勒德仿佛明白了他的想法一般,抛开身边的护卫,向他所在的方向冲杀过来。
苏日勒克撇了撇嘴,摘下身上的弓箭,好整以暇地说道,“让他过来!”
身前军兵向左右退开,伊勒德转眼便到了近前,苏日勒克大叫一声,“伊勒德,我在这儿呢!”
伊勒德哈哈大笑道,“苏日勒克,我们之间的恩怨就让我们用战刀来结束吧!”
苏日勒克道,“好!”话音刚落,一支利箭便呼啸而出,直奔伊勒德咽喉飞去。
伊勒德挥刀磕飞来箭,怒斥道,“无耻!”
苏日勒克阴笑道,“伊勒德,成者王侯败者贼,你今天没有希望了。”说着又是接连两箭射出,也都被伊勒德一一打掉。
“苏日勒克,你可敢与我决斗?”伊勒德无法前进,哇哇大叫起来。
苏日勒克摇了摇头,“伊勒德,我知道你武功高强,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是现在拼的不是你我之力,不需要我动手,你都必死无疑,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决斗?!”
“我跟你拼了!”伊勒德耳边不断响起部属发出的惨叫之声,他知道正在发生着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下,顾虑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只有和眼前这个人同归于尽,才是他最想做的事情。
苏日勒克冷眼看着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来的伊勒德,“你就这么急着去死吗?”
伊勒德却不理他,自顾自地冲了上来。苏日勒克挥了挥手,“放箭!”
顿时伊勒德周围万箭齐发,他狂奔中的身体瞬间便停了下来,无数支利箭刺穿了他的身体。
“爹!”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从不远处传来,苏日勒克愣了一下,“谁在喊?”
“嗖!”尖啸声传来,苏日勒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只劲箭便毫无征兆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你你是”苏日勒克不可置信地看着飞奔而来的图门宝音,“怎么怎么是你?使者大人”
图门宝音冲到近前,看也不看他一眼,向浑身插满利箭的伊勒德奔去。
“爹!”她来到伊勒德身前,伸手想去扶他,可是却无从下手。
“阿尔其,你你快走”伊勒德说完这几个字之后,身体轰然倒地,双眼仍然大睁着,口中鲜血喷涌,已然是不活了。
“爹!”图门宝音满眼泪水,尖叫一声跪倒在地。
苏日勒克已经从马上跌落下来,图门宝音那一箭穿过护甲,直透他心脏,也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族长!”嘎鲁带着人射死了伊勒德,却发现苏日勒克中箭落马,他大叫一声便扑了过去。
“还我爹命来!”图门宝音从地上一跃而起,抽出腰间弯刀狠狠地向嘎鲁掷去。
弯刀在空气打了几转,嘭的一声硕入嘎鲁背心之上,嘎鲁闷哼一声扑倒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什么人?”由于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周围的士兵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呼喝起来。
“你们都是杀死我爹的凶手!”图门宝音状若癫狂,嘶声吼道。
“放下武器者免死!”远处传来阵阵蹄声,大地都跟着震颤起来。
场中激烈交战的两方人马都停了下来。
只见黑暗中人影幢幢,无数匹快马飞一般包抄过来。
“联盟大军在此,所有人放下武器!”
联盟军到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还我爹命来!”图门宝音冲到一个士兵身后,夺过他手中的钢刀,噗的一声插进他后心,那个士兵惨叫一声倒地身亡。
图门宝音不顾一切地挥刀乱砍乱杀,回过神来的士兵纷纷躲避。一支冷箭不知从什么地方射了过来,嘭的一声穿透了她的肩甲,她身子晃了晃,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爹!阿尔其来找你了!”图门宝音笑了,一丝鲜血从她嘴角流下,她手中的钢刀已然插入自己的身体。
“杀!”暴吼声从联盟军中传出,黑云瞬间淹没了一切。未完待续。..
&bp;&bp;&bp;&bp;图门宝音一路上都闷闷不乐,临近波日特城时忽然脱队而走,当赵天赐得知这个消息,想再去追她,已然来不及了。
他不能打乱之前的计划。
图门宝音心里在想什么,他也能猜出来个大概,所以他便传信给在克利部边界的洛云飞,让他带人向萌古斯部境内移动,试图截住她。
洛云飞带着大队人马杀进萌古斯部没多久,便遇到了苏日勒克和伊勒德的生死一搏,而图门宝音为救父舍生求死的事情,洛云飞并不知情,更何况她根本就没见过图门宝音长的什么样子,即便遇到了也认不出来。
按赵天赐的想法,无论是苏日勒克的人马还是伊勒德的手下,统统不能留,所以洛云飞直接下令冲进双方战团中,来了一个里外通吃,把相互对峙的人全部歼灭了。
洛去飞已然变成了冷面罗刹,那一万名黑甲神兵更是如地狱使者一般,风卷残云间便把活干完了。
还不到午夜之时,连战场也打扫完了。
待到第二天赵天赐带领的联盟军来到波日特城的时候,迎接他的便是宿在城外的洛云飞等人。
“师傅姐姐,你有没有见到图门宝音啊?”赵天赐看到洛云飞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图门宝间的下落。
洛云飞道,“是不是她我不能肯定,但从现场的情形来看,八成是她了,她和伊勒德挨得很近。”
赵天赐的心猛地一沉,虽然他也有这个心理准备,图门宝音独自离去,肯定是凶多吉少,可是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洛云飞见他神情萧肃,轻声道,“她是自杀的,你不必自责!”
她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细节,赵天赐听到“自杀”这两个字,心情反而更为沉重。他摆了摆手说道,“生死有命,夫复何求?我们进城吧!”
波日特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全城百姓终于可以不用整天躲在屋子里担惊受怕了。
刚刚经历过大战的城堡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和喧嚣。
赵天赐让成吉珂以联盟的名义发布通告,从即日起整个大漠所有部族全部归由联盟管辖,联盟也正式改名为蒙古汗邦,尊大宋为上国,开放全部边境,与大宋疆土全面联通。
两个月后,天气已经由严寒开始转暖。乌兰巴克城西的圣殿内,赵天赐独自一人盘膝端坐在宽敞的大殿中,周围七八座火炉中时不时地传来阵阵噼叭的响声,鲜红的炭火时明时暗。
自打从波日特城返回,他便把自己关在这座新落成的大殿里,每天坐在这里静静地发呆。
洛云飞还是让他看了那让人揪心的一幕,他的心在那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扭了一下。
他和图门宝音还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曾经和他有过激烈交集的年轻女子!
在那一刻,他的内心深处忽然萌生了另外一种情愫,那便是对于生命的态度。
“他会不会走火入魔啊?”七圣姑对赵天赐的表现有点担心。
“让他好好思考一下也好。”万灵根淡淡地说道。
其实需要“好好思考”一下的人还有他。赵天赐现在的样子跟他的情绪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
从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开始,他手里鲜血和生命就没有停止过更新。虽然大多数时候是迫不得已,但是从根本上来说,那终究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一个个实实在在的鲜活存在!
赵天赐在思考,万灵根也在思考。
“我们可以启动了。”七圣姑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这件事情仍然非常重要,必须抓紧一切时间。
万灵根道,“两个月时间,敖包已经超过两千座了”
七圣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不想离开?”
万灵根道,“怎么会不想?”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什么时候开始?”良久,万灵根问道。
“正月初一!”七圣姑郑重地说道。
万灵根又沉默了。
“正月初一?”赵天赐愣了一下,“那可没有几天了。”
万灵根道,“你也别整天闷在这里了,通知你那两个哥哥,让他们过来吧。”
赵天赐顿了顿问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万灵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已经长大了。”
赵天赐起身长叹一声,“是啊,我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的,我还能做些什么吗?”
万灵根道,“现在她们几个在西辽和吐蕃境内搞事,这里的事情结束后,如果一切顺利,你便可以完全自主行动,那时你便可和你的伙伴们收复西辽和吐蕃各部,再向南下到南海,东海,出太平洋,你就是天下第一人。”
赵天赐笑了笑,“没有了你,我还能是天下第一人吗?”
“能!”万灵根肯定地说道,“但是你要改掉嗜血滥杀的毛病,否则必会成为天下共讨之人。”
赵天赐点头道,“这两个月来,我已经想通了,生命本身并无高低贵贱之分,但是它的存在形式却是有差别的。有的人活着,别人也能活得很好,所以他的生命形式就适合以人的形态存在。而有的人活着,别人就会觉得别扭,甚至不能活,这些人的生命形态就应该是土地里的肥料,通过他们来供养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万灵根听得目瞪口呆,“这就是你闷在这里两个多月悟出来的东西?”
“对啊!”赵天赐道,“我的任务就是让那些走错位的生命重新找到他们本来的归宿。”
万灵根越听越糊涂,“走错位?臭小子,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赵天赐正色道,“老大,我觉得我的确是想通了。一旦有的人觉醒了,知道真正的位置在哪里,他就会突破重重障碍,自己去寻找那个属于他的归宿。比如图门宝音,她本可以不用死的,但是她发现家族中只剩她一人时,她选择了跟随”
“停!”万灵根打住了他的话头,“你确定你现在是清醒的?”
赵天赐淡淡地笑了笑,“老大,我现在无比清醒!”
万灵根无语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正月初一,蒙古汗邦要举行盛大的白圣节,届时雷神上仙将要显圣赐福,这个消息象风一样传遍大漠上的每一个角落,人人都翘首期盼着这神圣的日子早些到来。
赵天赐终于从圣殿中走了出来,因为他的老朋友们到了。
岳飞和韩世忠各带十万精兵来到乌兰巴克,虽然沿途秋毫无犯,但是仍然让那些从未见过中原大军的蒙古民众不免胆战心惊。
见到岳飞和韩世忠,赵天赐仿佛见到了亲一般,拉着他们二人的手,眼里竟然有了泪光。
岳飞和韩世忠也是唏嘘不已,几个月不见,眼前的赵天赐又多了几分沧桑,稚嫩的神情已经很难再见到了。
“大哥,二哥,可想死我了!”赵天赐紧紧地握着他们二人的手说道。
“我们也是!”岳飞和韩世忠同时说道。
“我大姐呢?”赵天赐左右看了看,没见到梁红玉。
“哈哈哈!”韩世忠和岳飞对望一眼,向外指了指,“你大姐帮你找媳妇去了。”
赵天赐一听大叫道,“快把她叫回来吧,我不需要那么多媳妇了!”
“哈哈哈!晚了吧,大姐已经召集了一百多人了,我看还有不少人抢着报名呢!”牛皋哈哈大笑着走了进来。
赵天赐抢前两步抓住牛皋的胳膊拍了两下,“牛大将军,大姐在哪儿呢?”
“我在这儿呢!”梁红玉和洛云飞两人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这里的好姑娘这么多,又这么热情,你身边怎么能只有二妹一个人呢?”
“大姐,我我学好了!”赵天赐尴尬地笑了笑,颇有些手足无措。
洛云飞附在梁红玉耳边低语了几句,梁红玉瞪着眼睛在赵天赐身上看了一会儿,“他正常了?”
赵天赐干笑了两声道,“正常了正常了!所以,大姐,如果你还想让我多活几年,还是让那些人散了吧。”
梁红玉扑哧一声笑道,“吓你的!我早就听二妹说过你的情况了,哪还能再来害你啊。”
赵天赐大喜道,“那就好极了!听说吴大将军也来了,没和你们一路吗?”
岳飞道,“吴将军没带人马过来,他说是护送几位贵主来的,所以要慢一些。”
“贵主?”赵天赐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过来,“是歌儿和凤贤吗?”
洛云飞笑道,“还有你的皇后娘娘呢!”
赵天赐狂喜道,“芳菲吗?太好了,哈哈”
众人见他手舞足蹈的样子,甚是滑稽可笑,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赵天赐把众人迎进圣殿中,安排了盛大的酒席,和岳飞等人把酒言欢。
他们刚刚坐下没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天的鼓乐之声,赵天赐喜道,“这又是谁到了?”
岳飞等人笑而不语,赵天赐起身跑了出去。刚刚跑到门口,他便愣住了,只见对面众人簇拥着三个年纪大小不一的人走了过来,那三人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李师傅,范师傅,李大家”
来人正是李刚,范浚和李清照,赵天赐快走两步来到三人面前,深深地一躬到地,“弟子拜见三位师傅!”
李刚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好!好!结实了不少,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范浚抚须道,“哈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了,这样子才真的是有了帝王之威了。”
李清照也含笑道,“你在这边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现在统一了蒙古各部族,我大宋西疆稳固,再无外忧了,你做得很好!”
得到三位师傅同时夸赞,赵天赐很是得意,不过相比于见到久别的故人来说,其它的事情就都不算什么了。
他亲自陪着李刚等人进了圣殿,和里面的人一一见礼之后,李刚等人坐在上首,酒宴重开,又是一番喜笑颜开的欢庆场面。
几大杯酒下肚,赵天赐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不停地傻笑。众人知道他这是真情流露,心中也倍感温暖。
其实这里面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们都知道赵天赐不再是那个皇帝了,现在他们只是朋友,师傅和弟子。
李刚喝了一杯酒说道,“天赐,你发回去的退位明诏已经颁布天下了,可是琮太子执意不肯继位,他说”
范浚摆了摆手说道,“李大将军,你还是让他自己来说吧,我们怎么说都会辞不达意,也不太合适!”
“琮哥哥也要来吗?”赵天赐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有谁要来啊,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李清照柔声道,“大家都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究竟有些人来或不来,我们也不知道。”
赵天赐现在就只剩下高兴了,岳飞见他端起杯来又要喝酒,忙拉住他说道,“三弟,你还是留点肚子吧,过一会儿要是再来人,你可就陪不了了。”
岳飞口的“再来的人”马上就到了,这些人的出现,差点没让赵天赐高兴得晕过去。
李宗之,范勋,朱崇文,赵颐言,樊云奇等小内府的人一个不少,岳云和韩世忠的三个儿子韩彦直,韩彦质和韩彦古也全都来了,让赵天赐倍感意外的是曾经做过他大秘的朱常远也来了。此时他已然是小内府的大总管了。
众人相见分外亲热,赵天赐一个一个地拉着他们的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拉着众人就要往大殿里走,可是朱常远却笑道,“王爷且慢,后面还有贵客来临。”
他这“王爷”两个字一出口,众人都不禁看了一眼赵天赐,却见他笑嘻嘻地拉着朱常远问道,“老朱,琮哥哥封了我一个什么王啊?”
“一字并肩王够不够啊?”朱常远呵呵笑道。
“那不好,所谓国无二主,一字并肩王?那不是培养造反势力呢吗?”说完赵天赐便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也跟着轻笑起来,气氛无比轻松。
“只要你还在,你就是大宋的皇帝!”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琮哥哥?”赵天赐惊喜之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赵伯琮一身仆人装扮,笑盈盈地走了过来。未完待续。..
&bp;&bp;&bp;&bp;赵天赐快步上前,和赵伯琮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此时的赵伯琮已经高出赵天赐一个头开外了。
“琮哥哥,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我跪你就行!”赵天赐附在赵伯琮耳边轻声说道。
赵伯琮狠狠地捶了一下他的后背,“天赐,当然不用跪我,应该我跪你才对。你结实了!”
“皇上!”周围众人纷纷跪伏在地。
赵天赐和同样激动不已的赵伯琮分开,赵天赐笑道,“琮哥哥,咱们两个打个赌如何?”
“打赌?”赵伯琮愣了一下,笑问道,“如何赌法?”
赵天赐道,“咱俩赌一赌,在他们心目中谁才是皇上。”
“好!”赵伯琮道,“怎么赌?”
赵天赐道,“我们分别让他们起身,看他们听谁的话。”
赵伯琮道,“好啊!”
赵天赐道,“我先说!”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以当今皇上的身份命你们平身!”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动。
赵伯琮笑道,“你这叫什么赌法,这样一说,谁还敢动啊?大家都起来吧!”
“谢皇上!”众人这才起身恭立一旁。
赵天赐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是不是你的话管用?”
赵伯琮知道他在耍心眼,只能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笑闹过后,两人把臂先行,众人在后面跟上,一同进了圣殿。
圣殿内众人起身跪迎,赵伯琮颇为无奈道,“你们这是在逼我啊!”
李刚道,“皇上,和王爷比起来,您的确更适合为我大宋之君。”
“是!”众人附和道。
赵天赐把赵伯琮扶到上位坐下,然后也恭恭敬敬地跪下来给他磕了一个头,“皇上!”
赵伯琮大惊道,“天赐弟弟不可如此!”
赵天赐道,“皇上安坐便是。为了不给有心之人可乘之机,我们兄弟二人的君臣之礼是不能免的。”
赵伯琮也知道他说的话在理,但是终究不忍,站着受了他一礼。
众人落座后,赵伯琮道,“天赐,义父和义母都很挂念你”
赵天赐神色一黯道,“我长年在外,也无法尽孝,还要皇上费心才是。西北之地长年高寒,不适合他们居住,所以”
赵伯琮呆了一下问道,“天赐,你不准备回去了?”
赵天赐点了点头,“过了白圣节,我就准备在此地长驻了,皇上不是封了我一个王吗,就把我定在这里吧。”
赵伯琮沉思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向李刚和范浚等人,“三位太傅以为如何?”
李刚道,“这样也好,这西北大门历来是外族犯我中原之地,有了王爷在此守护,当是再好不过的了。”
赵伯琮道,“那就让天赐弟弟做我大宋的西域靖边王吧,各路番邦属国由你节制,所有事务你自己决定,朝廷不加干涉。”
赵天赐谢过恩之后,宴席再次重开,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直到午夜时分,大家酒足饭饱,便在圣殿中宿下。赵天赐和赵伯琮来到里边的雅室,兄弟二人执手相谈,感慨颇多。
“天赐,过了白圣节你有什么打算?”赵伯琮问道。
“伯琮哥哥,我真的感觉累极了。过了白圣节,他就会离开我,我想好好休息一下。”赵天赐想起这件事,神情便落寞起来。
“他要离开你?”赵伯琮当然知道赵天赐口中所说的“他”是谁,他担心地问道,“没有他在,你怎么办?”
赵天赐道,“现在我和你说话,他就不在。”
赵伯琮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们还能为他做什么?”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好象也不需要我们再为他做什么了,白圣节过后,看看我的状态好不好吧,他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会帮你把吐蕃和西辽拿下来,然后把南海和东海靖平,让我大宋不但拥有世界上最大的陆地,同时还要拥有世界上最广阔,最富饶的领海。”
赵伯琮神情庄重地点头道,“他同样也是我们的守护神。”
两人相谈甚欢,几乎是一夜未眠,天光渐亮的时候才各自睡了一会儿。
他们二人刚刚用过早点,另一波人马就到了。
大将军吴阶带领着一千多骑兵,护卫着十几辆豪华车轿到了。
吕芳菲,林凤贤,离歌儿同时出现在赵天赐面前。赵天赐眼含热泪,把她们一一拥入怀中,不胜唏嘘。
把家人内眷安排好之后,赵天赐竟然在吴阶的队伍中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洞庭湖的杨么。
“王爷!”杨么拉住赵天赐的手激动万分。
赵天赐看了看吴阶,奇怪地问道,“你怎么来了?洞庭湖没事吧?”
吴阶笑道,“王爷,杨大人现在是我大宋的总理大臣,管着三司两院呢。”
赵天赐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赵伯琮,赵伯琮向他微笑点头,赵天赐喜道,“杨大人,你的新政试行得如何啊?”
杨么苦笑着摇了摇头,“新政是不错,可是一言难尽啊!”
赵天赐见他似有难言之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只要你能和朝廷合得来,用心做事,便不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杨么道,“皇上知道我在试行王爷的新政,所以才让我来出任总理大臣,皇上也是希望按王爷的思路治理国家,现在成效已经有了,不过若要取得长足的进步,还需要一定的时日。”
赵天赐点了点头,“这的确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得到的,有了开始就好,慢慢来吧。”
众人进入圣殿,屁股还没坐热,外面便又有人来了。
这些人的到来,让赵天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除了身为金邦女皇的琉璃和她的妹妹玉斑之外,韩俊怡,刘巧儿,轻影和轻萍姐妹也都来了,韩俊怡给了他一个亲亲热热的拥抱后,便扑进她老爹韩平的怀里,眼泪汪汪地诉起别情来。
琉璃身份特殊,和赵天赐简单地叙了几句之后,便到里面正式叩拜大宋皇帝赵伯琮。
赵天赐见人来得这么全,心中满满的全是温暖和感动。可是见到刘巧儿等人之时,他的心中不由微微一动,两个娇俏的身影没来由地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向远处望了望,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和众人一道回圣殿中去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如果说他赵天赐是一个多情的种子,这未免有点抬举他了。只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静思沉淀,他的思维方式发生了一些变化。对每一个曾经和他发生过亲密关系的女子都多了几分莫名的牵挂。
这一夜,赵天赐从未有过的开心,也从未有过的大醉了一场。
他在宿醉之中,可是他头脑深处的万灵根却没有他这份心思。
此时的虚空深处,几个虚影若隐若现地浮在那里,正在进行着一次极为隐秘的对话。
“召你们进来,是我的主意。”万灵根的声音和赵天赐有着明显的不同,他的声音更加低沉浑厚,语速更加缓慢。
“你是他?”岳飞疑惑地问道。
万灵根道,“是的。白圣节是我正式脱离天赐本体的法事,此事你们务必要保密。”
韩世忠问道,“其实你可以不用告诉我们。”
万灵根看了看身边的离歌儿和林凤贤,“歌儿和凤贤身上还有我另外两位朋友在,她们将和我一起离开这里。之所以告诉你们,就是想叮嘱你们一下,我担心天赐会不习惯我的离去”
梁红玉问道,“你走了,我们还能在这里见面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不可能了。天赐本性纯良,但可能是受了我的影响,有时行事冲动,你们要多多辅佐他,防止他做出一些过于偏颇之事,惹下众怒就麻烦了。”
洛云飞道,“天赐对你非常依赖,他平日行事夸张大胆,也只是因为他知道你会护着他的缘故,如果你走了,我担心他会变得谨小慎微”
万灵根摇了摇头说道,“不会。我把这具身体还给他的同时,也留了一部我的思感在里面,只要不是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大事,他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过了一会儿,岳飞又问道,“如果你走了,我们相互之间的感应还会有吗?”
万灵根道,“这一点我也不能确定。但是你们经过这些历练,彼此之间已经有了别人不能比拟的默契,有没有那层感应,本质上说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他顿了顿说道,“白圣节那天,散布在大漠各处的敖包均需白绫覆盖,并且要有专人守护,防止发生意外,伤及无辜民众,现在我把具体位置发给你们,这件事情就由你们分头去办吧!”
片刻之后,虚空中人影消失,万灵根进入了圣境映象之中。
他之所以要把这件重要的事情交代给其它人,是因为他看到了赵天赐的情绪变化太大,不敢保证准备的过程中不会出现差错。
从他内心来讲,他也完全能够理解赵天赐的心理,可以说他的生命都是他给的,而现在要离开他,想让他一下子接受这样的现实,确实有点过于残忍。
赵天赐也的确消沉了好一段时间,整日里除了和他的朋友们喝酒聊天,便是躲在女人堆里不出来,对于他提出来的白圣节事宜,一概不理,不但让万灵根无奈,就连岳飞等人也看出来他不太对劲儿了。
不过好在万灵根早已把此事交代出去,所以各项准备工作也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一直到距离白圣节的日子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了,赵天赐才忽然重新振作起来,结束了“花天酒地”的生活,开始安排布置起来。
“你想通了吗?”万灵根问道。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感觉很累!”
他虽然答非所问,但是万灵根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你担心的是什么?”
赵天赐正色道,“毕竟我这个时候让位,会让很多人不理解,心存幻想的人也绝不在少数,我不能让大宋平了外患又添内忧。”
万灵根由于很少干涉他的事,所以并不太清楚他所指的是什么,但是这其中的道理还是明白的,“赵伯琮是一个极重亲情的人,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赵天赐笑了笑说道,“正是因为伯琮哥哥把亲情看得极为重要,又没有我们那种杀伐果决的作风,所以极易为人所制,我不能给他留下不安定的种子。”
万灵根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赵天赐道,“这次来的人很多,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便是他们都与我关系密切,而且非常有个性。”
万灵根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赵天赐继续说道,“杨么的到来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伯琮哥哥恐怕驾驭不了他,但也不想伤害他,所以”
“所以你担心其它人也会有这种情况是吗?”万灵根问道。
“是的。”赵天赐说道,“小内府的人不用担心,他们会和伯琮哥哥一同成长,最终也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其它人”
万灵根叹道,“你多虑了。赵伯琮带了这些人一同前来,主要是想让你知道,你的人都在,而且他还会重用他们,直到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为止。”
“为什么?”赵天赐奇怪地问道。
万灵根道,“因为他不想当这个皇帝!”
赵天赐沉默了。
万灵根继续说道,“赵伯琮的性格有其坚韧的一面,但是更多的却是一颗淡然无争的脱世之心。可是作为一国之君来说,他比你更合适,这种话没有人敢说出来。你如果完全放手不管,他恐怕支撑不起来这么大的江山,也无法震慑各路番邦,这就应该是他此次前来要让你明白的道理。”
良久,赵天赐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出现臣强主弱的局面,那可就不妙了。”
万灵根道,“所以你必须继续强硬,你们兄弟二人一人在表,一人在里,这样一来,便再无人敢有异心了。”
赵天赐道,“伯琮哥哥把西部甚至各路番邦都交由我来节制也是为了表明这一点?”
“对!”万灵根说道,“他就是要告诉你,大宋江山的主人还是你。”
赵天赐闭口不言了。
万灵根道,“所以,你沉迷酒色的表现,只会让他感觉到失望和不安。”
“我知道了!”赵天赐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对亲情这种东西有点陌生。”
万灵根道,“这不怪你,你是受了我的影响。”
“你?”
“我几乎就没有过亲情。”万灵根稍许停顿之后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赵天赐的确也现了这个问题,众人虽然恭称赵伯琮为皇帝,可是对身为皇帝的他并没有真正的敬畏..相反,在他面前除了应有的热情亲近之外,更多的是对人君才会有的那种感情。
他原来认为那是一个习惯转变的过程,所以故意做出一些迷恋酒色之事来。可是他的目的也没有达到,即便如此,那些人对待赵伯琮的态度仍然故我,并没有丝毫改变。
所以,万灵根的一番话让他明白了,如果他要刻意切割与赵伯琮的关系,那也就等于是把赵伯琮送上了一条不归路。他们兄弟二人是不能分开的。
想通了这些关节,赵天赐顿觉豁然开朗,那种瞻前顾后的状态也不是他所喜欢的。
和万灵根交流过后,他便径直来找赵伯琮,却现后者正在专心写字,他凑上去一看,写的是“苍松翠柏待春风”这几个大字,看那字体倒是与现代的宋体有几分相像。
“天赐,你看看这几个字怎么样?”赵伯琮写完后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问道。
“不错,你写的宋体字倒是十分传神。”赵天赐夸赞道。
“宋体字?”赵伯琮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不错!”
赵天赐也愣了一下,“这不叫宋体字吗?”
赵伯琮笑道,“我的书法是和秦桧学的,他说他的字自成一体,谁家的也不像。”
赵天赐还真是不知道宋体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又会和秦桧扯上了关系。他的记忆里存储的很多知识都是万灵根给他的,他自己却不会分辨。
见赵天赐不说话,赵伯琮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天赐,这幅字是送给你的。”
“送给我的?”赵天赐苦笑道,“你还不如送我个美女呢!”
赵伯琮正色道,“天赐,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个皇位我可以替你坐,但是大宋江山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如若你不在或是放手不管,你觉得我能坐多久?或者说能保持多久的太平时光?”
赵天赐面有愧色道,“伯琮哥哥,的确是我想多了。我不希望你变成一个傀儡皇帝!”
赵伯琮笑了笑,“天赐,我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可是我没有选择,你也没有,因为我们都姓赵。只要是真心拥护你的人,那也就是我能用的人。”
赵天赐点头笑道,“我现在想明白了,你我兄弟一体,江山你坐,开疆拓土的事我来!”说着伸出手来和赵伯琮紧紧握住。
“好!”赵伯琮用力把他拉入怀中,兄弟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温暖和感动在两人心间流动。
平复心情后,两人落座,赵天赐问道,“我猜你带了这么多人过来,不仅仅是为了让我看的吧?”
赵伯琮道,“的确是。自从接到你的退位诏书后,原本平静无波的朝堂便开始暗流涌动,已经出现了结党营私的迹象,所以我才决定到这边来和你见面。”
赵天赐点了点头说道,“我的确没有想到这一层。你把杨么带来,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想法?”
赵伯琮道,“正是。谁都知道杨么是什么出身,他推行的新政与你有直接关系。如果你退位,第一个受到冲击的便是他。而且杨么并不太善于处理与朝臣之间的平衡关系,所以这次前来,也是他主动提的要求。”
赵天赐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人里面,究竟有几个是真心为了国家前途着想的呢?”
赵伯琮无奈地笑道,“如果你想让他们一心为公,公而忘私,那也是不可能的。”
赵天赐眼中凌厉之色一闪而逝,“无论是朝堂之上居中决策的人,还是郡县之下与民相望的地方官员,如果没有这份心思,那么他就必须离开,让位于人。”
赵伯琮正色道,“所以这些事情必须要有你来坐镇,只靠我是不行的。”
赵天赐当然知道他的难处所在,其实关键的问题还是出在他身上。如果他这个人彻底消失了,别人没了指望,也就不会生出两边讨好搞平衡的心思来,甚至对于赵伯琮来说,也不会遇到困难就想推手于他了。
从赵伯琮那里离开之后,赵天赐把杨么找了过来。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两人还没有机会单独说话呢。
杨么见到赵天赐,满脸的激动之色。赵天赐却现他竟然比来的时候还要憔悴了不少,不禁奇道,“杨兄是不是不习惯北方的气候,没有休息好啊?”
谁知杨么却哽咽起来,眼中有了泪光,“王爷,我……我还以为你真的撒手不管了呢!”
赵天赐叹了口气,让他坐下之后说道,“我真是存了放手的心思,可是……”他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不可能了。”
杨么闻言喜道,“王爷真是这么想的吗?那可太好了。关于这件事情,我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什么应对之策?”赵天赐问道。
杨么道,“自从靖康以来,我大宋便有了太上皇和当今皇上同朝的先例……”
赵天赐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想法,笑着说道,“你是想让我当太上皇?”
杨么道,“正是。如果从血缘关系上来讲,这当然说不通,但是王爷既然已经布了退位诏书,而当今皇上又不肯正位改元,那么便可以仿照此法办理。不过不同的地,我大宋同为一国,但实制为南皇北王……”
赵天赐皱了皱眉头,“南皇北王?”
杨么道,“当今皇上以开封为都,而王爷锯守北方,天下君令一统,由你们兄弟二人协同办理。”
赵天赐笑道,“杨兄想得过于简单了,我和伯琮哥哥尚可,可是下一代呢?”
杨么道,“所以臣需要王爷一句肺腑之言,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赵天赐道,“我布的退位诏书是真的。”
杨么道,“那就简单了。只要王爷无意天下,即便镇守北疆,只要法制一统,王爷手下不养私兵,不屯余粮,便不会有野心之人存在的条件……”
赵天赐眼睛一亮,“杨兄高见!”8
&bp;&bp;&bp;&bp;能否处理好两方面的关系,保证国家政令一统,进而实现长治久安,这是一直高悬在赵天赐心中的一把利剑。
无论是他赵天赐,亦或是他的表兄赵伯琮,两人对于名利权位都没有什么想法,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是谁都一样。但是大宋的江山必须得有人来坐,他们二人倒还好说,可是对于他们身后之人来说,那就完全不同了。
想到这里,赵天赐立即便带着杨么来到赵伯琮的房间,三人关上门,仔细地商讨起来。
“南皇北王?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可是……”赵伯琮皱眉道,“我和天赐决无问题,后来之人恐怕就说不好了!”
杨么击掌笑道,“皇上和王爷果然兄弟同心,连想法都一模一样,当真是我大宋之福啊!”
赵伯琮看了看赵天赐,“天赐,你也想到了?”
赵天赐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们要研究的问题。”
赵伯琮道,“这个想法我最初也有过,天赐执意退位,但是现在的情形却不允许你全退,这便是一个两全之策。可是如果这样一来,极易形成一国两朝,造成南北分治的局面,与我大宋不利啊。”
赵天赐笑道,“这就要听听杨兄的高见了。”
杨么微微颔首道,“臣的这个想法之所以可行,完全是依仗王爷和皇上有兄弟情深,不分彼此这层关系在,否则也是无用。”
“你快说来听听!”赵伯琮道。
杨么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所谓南皇北王,则是指中原以南由皇上全权管治,幽云以北以至于将来的西部广大区域由王爷统治。现在的金邦也好,蒙古汗邦也罢,为消弥不必要的杀劫,暂时不予变动。但是王爷要让他们接受中原文化,进而实现整合,尽快取消番邦制。”
赵天赐和赵伯琮同时点了点头,赵天赐道,“这个容易,开放边界,允许民众自由流动,实在不成,那就强制移民。”
杨么道,“这就需要皇上和王爷兄弟二人共同努力才能办到了。”
赵伯琮道,“这一点应该没有问题。”
杨么接着说道,“王爷既然有退位之举,那么下面的事情也就好办了。只要王爷所辖之地实行与中原同法同规,各级官员任免统一由皇上和内阁决定,王爷手下不养私兵,不屯私粮,那便万无一失了。”
赵伯琮望向赵天赐,赵天赐笑道,“这有何难?金邦和蒙古汗邦与我中原分隔已久,暂时不能贸然行事。其它未统之地则无此忧虑,可以直接接手整合。”
说到此处,赵天赐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西夏改制完成了吗?”
赵伯琮笑道,“这件事最终还是由杨大人来完成的,还是由他来说吧。”
杨么道,“西夏已由最初的夏州之名改为西湟郡,有一部分民众内迁到了肃州和甘州,现在局面已经稳定下来了。”
赵天赐道,“有了这个先例,剩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他伸出手来和赵伯琮握在一起,“伯琮哥哥,我来收边,你来定边,就让我们兄弟二人一同把大宋变成天下霸主吧!”
“好!”赵伯琮重重地说道。
杨么和赵天赐一同走出门来,行了几步之后,杨么小声说道,“王爷,臣一直想对你说声谢谢。”
赵天赐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都是诚挚之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杨,不用谢我,你也挺不容易的。”
杨么苦笑道,“说到头来我还是一个水匪出身的人,能坐到朝堂之上议论国家大政,在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赵天赐见他欲言又止,笑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这儿没有不能说的话。”
杨么看了看他说道,“其实……我刚刚的想法也只是一个权宜之计,身为君者,天下大计,别人的生死荣辱集于一身,时间一久……”
赵天赐笑了,“老杨啊,我还真没有想到,你还能有这样的想法。其实吧,有一个法子可以试试,但是难度会更大。”
杨么忙问道,“什么法子?”
赵天赐道,“君主立宪。”
杨么皱了皱眉头,“君主立宪?什么意思?”
赵天赐边走边说道,“以往的朝代更替,百姓们都渴望有明君出现,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少受些苦。可是正如你所说,明君也只是相对而言,绝大多数人久处权力颠峰,性情都会发生变化。但是,如果有这么一部放在那儿,无论是谁,都要依法行事,就连皇上也不能例外,那将完全不同……”
杨么瞪大了眼睛问道,“王爷说的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
赵天赐道,“大概意思差不多吧,我以前和小内府的人说过这件事,你可以和他们多多交流。皇上仍然还是皇上,但是国家权力却不在他一个人的手。”
杨么道,“王爷主张的内阁制是不是这个意思?”
赵天赐点了点头,“是的。”随即他又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已经不奢望这件事情能成了。只要能把监督机制建立起来也就可以了。”
杨么见他情绪不高,忙说道,“王爷何必如此?现在的小内府已经是真正的决策机构了,距离王爷所说的君主立宪已经不选了。”
赵天赐摇了摇头,“这些思想你们可以传播下去,但是不要妄想着一下子就能实现。现在想来,恐怕也只有像你这样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才会有这个动力,其它人……,这也是我当初为什么要你在洞庭湖一带先试行的主要原因。”
杨么也叹道,“王爷高瞻远瞩。我在洞庭湖试行新法,不但仕绅们反对,有些普通百姓也不接受,这让我大为不解。”
赵天赐道,“这也不奇怪。笼子里的鸟儿关久了,即便你打开笼子,它也不愿意飞了。这是人的惯性,慢慢来吧。”
杨么忽然停住脚步说道,“王爷,杨么有一个请求,还请王爷恩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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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赐也停下来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留在我身边做事也不是不可以,可是皇上那边能离得开你吗?”
杨么愣了一下,“王爷是如何得知的?”
赵天赐道,“你身为总理大臣,不应该留在京中处理国事的吗?既然你来到了这里,那就说明国事方面有了别的依托,对不对?”
杨么呆了一会儿摇头叹道,“王爷年纪轻轻果然非常之人。嫂索可濼爾网,看最哆的言清女生爾八一&;的确是这样,虽然小内府的主要人员都来了,但是他们早已安排妥当,朝中即便没有了我这个总理大臣,也一样不会误事。我这个人脾气有点直,遇事不会寰转,常常得罪人,所以……臣需要一个强力的主子才行,而当今皇上……”
赵天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多说,我明白!这样吧,等过了白圣节,我便和皇上说说,就留你在我身边吧。”
“多谢王爷!”杨么大喜过望,翻身就要跪倒,被赵天赐拉住笑道,“行了老杨,我就不喜欢跪来跪去的这一套。你要真在我身边搞君主立宪这一套东西,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跪礼免了。我在那边搞过,但是……我听芳菲她们所讲,还是有人不太愿意,说什么上下尊卑之礼不可轻废,反正……”
杨么认真地说道,“此礼的确不可废!”
赵天赐注视了他一会儿哈哈大笑起来,“好家伙,原来你也是反对的那个人!”
杨么也笑道,“其实形式未必不好,比如我现在就把王爷当做朋友而非君主,但是有些话有些事,朋友之间说得做得,君臣之间却不可。嫂索可濼爾网,看最哆的言清女生爾所以,跪拜之礼可以时刻提醒人注意自己的身份,摆正位置,以免做出越格的事情来。”
赵天赐听了他这一番说话,竟然无言以对,只得摇了摇头说道,“其实形式可以有很多种……哎,算了吧,随便吧,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
杨么一改之前的疲态,脸上神光致致地说道,“既然王爷准备留我在身边,那我就得早做准备了。”
赵天赐点了点头,杨么便告辞离去了。
刚转过身走了没几步,他便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转来转去,他快步来到那人近前问道,“嘿!老朱,你在这儿转悠什么呢?”
那人正是朱常远,他似乎有什么心事,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王爷,老杨走了?”
赵天赐点了点头,“走了。你找我吗?”
朱常远点头道,“对,我是有些话要和王爷说。”
赵天赐问道,“是在这里说,还是到我房中去?”
朱常远呵呵笑道,“王爷,这北方的天气我还真有点受不了。”
赵天赐拍了拍朱常远的肩膀,“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赵天赐的房中,下人送上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朱常远皱眉苦笑道,“王爷,我喝不惯这东西。”
赵天赐道,“最开始我也喝不惯,多喝几次就好了。”话虽这样说,他还是让下人换了两杯茶上来。
落座后,朱常远探过头来问道,“王爷,老杨是不是和你说想留在你身边做事啊?”
赵天赐点了点头,朱常远又问道,“王爷答应了吗?”
赵天赐又点了点头,“答应了。”
朱常远长出了一口气道,“那就好了。
”
赵天赐有点奇怪,“老朱,你也看不上他吗?”
朱常远摇了摇头笑道,“王爷说的哪里话来?我老朱都是土埋到脖子的人了,如果不是机缘巧合遇到了王爷,也就在那个小县任上终老了。我虽然管着小内府的大小事务,可是作主的还是咱们当今皇上。老杨……这人太正,又不会拐弯,朝中不喜他的人很多……”
“所以你就让他来找我对吗?”赵天赐喝了口茶水笑问道。
“王爷果然明察秋毫,还是被王爷猜到了。”朱常远笑道。
赵天赐道,“这有何难?老杨是一根筋,他哪来的这门子心思,能给他出主意的人,整个朝廷中除了你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朱常远放下茶杯低声说道,“王爷,你一定不知道朝中力主要治他罪的人是谁。”
“谁?”赵天赐心中涌起一股隐隐的不安。
“秦桧!”朱常远一说出这两个字来,赵天赐便是一愣。
“秦桧?他不是在太上皇身边服侍呢吗?什么时候可以参与朝政了?”赵天赐皱眉问道。
“太上皇……能说话了!”朱常远这句话一出口,赵天赐顿时大吃了一惊,“太上皇……”
朱常远定定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眉头紧皱,久久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王爷,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赵天赐问道。
“我明白王爷的想法了。”朱常远坐直身子说道,“所以,王爷,为了我大宋江山长远计,臣以为王爷应该把太上皇接到这边来养老。”他故意把“养老”两个字说得很重,赵天赐冷着脸瞪着他,“放到我身边,我就有办法了吗?”
朱常远重重地点了点头,“王爷和太上皇父子情深……”他见赵天赐面色不善,只得打住了话头,犹豫了一下说道,“皇上,开封府到此处何止千里之遥,这一路上……太上皇身体又不是太好,身边当然需要很多信得过的人来照顾,要想平安到达王爷身边,那个……那个波折肯定会有的……”
赵天赐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朱常远,你今天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见,你也什么都没和我说,明白吗?”
朱常远愣了一下,“王爷……”
“不要再说了!”赵天赐起身踱了几步问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朱常远忙起身道,“此事过于重大,我连皇上都不曾提起过。
”
赵天赐奇道,“那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朱常远道,“皇上经常到太上皇身边服侍,有一次我去寻皇上急阅几份奏折,无意间听到了秦桧和太上皇的对话……”
赵天赐神情越来越凝重,“秦桧不是要太上皇复位吧?”
朱常远愣了一下,一躬到地,“王爷真乃神人也!”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所以……王爷的退位诏书下得不是时候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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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赵天赐想了想说道,“老朱,你马上给我拟个名单出来,凡是不宜留在朝中的,包括那些对当今皇上存有异心的人,统统写上,我这里有的是地方让他们磨炼心性!”
“好嘞!”朱常远大喜道,“我这就写。 ”
时候不大,一串长长的名单出现在赵天赐面前。赵天赐皱眉道,“这么多人啊?”
朱常远道,“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老臣,还有一部分是北归的人,虽然没有职位特别高的,但是他们人多啊。”
赵天赐在名单中没有发现朱胜非和吕颐浩等人的名字,这让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些人也出现在这里,那才叫难办了。
收起名单,赵天赐再三叮嘱道,“老朱,你切记此事不可对外人提起,事关家国大事啊!”
朱常远道,“王爷放心就是,这里同的轻重缓急,我还是晓得的。”
送走了朱常远,赵天赐又急急忙忙地来找赵伯琮。
赵伯琮见他又去而复返,笑问道,“天赐,你这是干什么啊,风风火火的跑来跑去?”
赵天赐见他身边没有别人,从怀中取出那份名单铺开,“伯琮哥哥,你看看,这些人对你有没有用?”
赵伯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用处?呵呵,唱反调倒是都有一套。”
赵天赐心怀大放,“那就好,你把这些人都派到我这儿来。”
赵伯琮摇了摇头,“天赐,你这里都是重要得不得了的军国大事,这事人只会捣乱,出谋划策一个也不行,争名夺利倒是个个在行,你不能使用这些人。”
赵天赐笑道,“你放心吧,把他们放在我这里,比放在你那里强,我有上百种法子让他们乖乖听话。”
赵伯琮注视他良久,“朱常远给你拟的名单对不对?”
赵天赐点了点头,“没错。”
赵伯琮叹了口气,“看来他也知道了。”
赵天赐愣了一下,“他也知道……你也知道了?”
赵伯琮苦笑道,“我每日晨昏定省,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赵天赐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怎么想?”
赵伯琮直视着他郑重地说道,“天赐,大宋的江山不能再象以前那样了,你不能停下!我之所以没有对你提起这件事,就是担心你……”
“我明白!”赵天赐道,“伯琮哥哥,今日之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回去之后,你便把太上皇和我皇娘等人一同送过来……”
“天赐,你……”赵伯琮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脸色已经变了。
赵天赐正色道,“伯琮哥哥,你说的对,为了我们大宋的江山,其它事情尽可从权。我把他们接过来,同时名单上这些人也一同跟过来,放在我身边,我才能更加放心,不能让他们对你有任何压力,更主要的是,不能让他们这些人坏了我们的大事。”
赵伯琮定定地望着他,忽然眼圈一红说道,“你能保证善待他们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年龄大了,颐养天年即可,其它事情还是不要去烦他们了。”
赵伯琮重重地点了点头,“但愿他日黄泉之下……”
赵天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想那么多!”
赵构病体恢复,能够言语了,这对他赵天赐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对赵伯琮来说更是如此。这边安顿妥当之后,赵天赐立即把吕轻侯叫了过来。
“王爷,您找我?”吕轻侯更显精壮,眼神也多了几分凌厉之气,显然是在沙场上历练过的。
“大哥,我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赵天赐附在他耳边低语起来,吕轻侯边听边不停地点头称是。一切交代完毕,吕轻侯便带着近卫人马悄悄地离开了乌兰巴克,返回开封去了。
本来还想去找那几个女子聊一聊,有了这件事,赵天赐便什么心思也没有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沉思起来。
“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赵天赐问道。
“无所谓!”万灵根的声音传来,“他虽然是你的父亲,可是……你的思维方法与他不同,他不应该也不可能成为你的障碍。”
赵天赐道,“我是担心伯琮哥哥的地位。本来由我来让位给他就已经有很多人诟病此事了,如果他……我父皇恢复了理政的能力,他完全有理由要求重新听政,那样一来我们以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万灵根笑道,“要不你就回去重新做你的皇帝算了。”
赵天赐忙道,“我可不去!太累了,我还想留着大好时光游山玩水呢!做皇帝,他比我更合适。”
万灵根道,“你不是让吕轻侯回去了吗?那边还有你的人,比如董元等人,有他们护着内宫,不会有事的。”
“我是想……”赵天赐犹豫了一下说道,“是中途制造个意外好呢,还是到这边之后再处理掉他们好,老大,你觉得呢?”
万灵根愣了一下,“你是这么想的?”
赵天赐道,“对啊!弄一堆垃圾过来,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听他们叽歪啊!可是如果中途制造个意外,让他们全部死光光的话,必定还会牵连许多无辜的人,毕竟这里面还有太上皇,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真的到了我身边,再动手就不容易了啊!再说了,你不是告诉,大宋以后的大患来自北方吗?我就守在这里,没事儿就杀杀人,屠屠村什么的,男的统统不许结婚,女的只能嫁给我的人,这样嘛,嘿嘿……”
万灵根吹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你有点仁心呢,看来是我想多了。你小子是不是杀人上了瘾,什么人都敢杀了?”
“没有啊!”赵天赐道,“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这些人跟不上时代了,还是踏踏实实地回归大地,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更好,比如变成肥料滋润万物……”
“打住!”万灵根越听越离谱,“你爱干什么就去干吧,反正我的事你不能耽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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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赵天赐嘻嘻笑道,“有我那几位哥哥姐姐,你的事就是再大,他们也都能搞得定。哎老大,你能不能给我多留点东西,比如那个隔空取物的本事,很过瘾的!”
说到此处,他神情一黯,一个高挑秀丽的身影出现在脑海里,那是死去的图门宝音。
“你真的想要?”万灵根问道。
“算了吧!”赵天赐摇了摇头,“你给我的东西已经不少了。”
万灵根见他情绪忽然变得消沉起来,知道他又想起那个人了,笑道,“你真的喜欢上她了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谈不上。可是如果没有我,她现在应该活得很好呢。”
万灵根也不说话了,他想起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永远地变成了一颗守卫他的星星,静静地守候在他身边……
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无心继续交谈。
过了好一会儿,赵天赐问道,“后天就是白圣节了,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万灵根轻轻道,“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不要再给我添乱。”
赵天赐笑了笑,“你放心吧,我知道轻重缓急的。”
他的确没有让万灵根失望。
白圣节变成了蒙古大漠上最为圣大的节日。
圣仙将要赐福之地,都是聚居人数达到一定规模的大城镇,那里的敖包也相对比较大。
凡是被通知到将要做为法事点的地方,很早便聚集了大量民众,到处都是旌旗飞舞和欢歌笑语,骑马,射箭,摔跤等等各种传统活动一一上演,姑娘小伙子们更是倾力表现,寻找自己爱慕的意中之人。
这些活动都是民众自发的,而做为法事重点的敖包,则以白布遮盖,重兵把守,完全是另一番肃杀之气。
“你确定没有问题了吗?”七圣姑那道虚影已经凝实。经过无数次打磨修补,九幽大阵已经完全成形,得益于此的便是她的形体也越来越实质化。
万灵根道,“我让天赐亲自去查探过了,一共一千八百二十二座,准备得都很充分。”
七圣姑道,“此事过于重大,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我们借助敖包虚布九幽大阵,必须和圣境中的阵法同时启动,天劫之力一开,我便帮不上你了……”
万灵根笑道,“我已见识过好几次天劫之力了,不会有事的。”
七圣姑道,“我担心的是雪妖会来捣乱。天劫启动,我们就等于把自己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再也没什么遮拦,被雪妖发现是必然的。她喜怒无常,如果发现我们骗了她这么久,万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谁也控制不住……”
万灵根对这位雪妖也只是闻其声而未见其形,并不知道她有多恐怖,“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七圣姑忧心忡忡地说道,“天劫一开,与之相联的所有结界都将失去作用,雪妖便可自由出入,只要她在天劫未完之时随便破坏一处阵眼,你我都会被天劫吞噬,永无再生可能。”
“……她呢?她会怎么样?”万灵根问道。
“她……?恐怕也难逃此劫!”
“所以这种最坏的情况不会发生。”万灵根道。
七圣姑叹道,“你不了解她。我与她相交多年,至今也无法摸透她的行事风格。她一直自诩聪明绝顶,可堪破一切玄道法门,如果不是妖身……”
万灵根见她始终放不下此事,淡然笑道,“那就听天由命吧!雷霹火烧的,我不也过来了吗?再说了,你们是老相识,她不会对你太过分吧?”
七圣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怕她何来?可是你……却不一样!”
乌兰巴克城中心的圣坛上,圣大的仪式大典在黄昏时分举行。
之所以选在这个时间,主要的考虑便是想把有可能发生的奇异天象的影响尽量降到最低。
赵天赐一身金袍金甲,手持三尺青锋剑,在众人注目下走上圣坛。他深吸了一口气,暗暗问道,“老大,可以了吗?”
万灵根和七圣姑再次核对大阵布置情况之后说道,“可以开始了。”
赵天赐高举宝剑大声说道,“今日开坛迎圣,雷仙驾临,必携雷霆之威,为避免不要的损害,各处圣兵所在之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谨遵使者大人谕令!”众人齐声答道。
赵天赐点了点头,盘膝坐下,手中宝剑立于胸前,剑锋直指苍穹。
圣坛周围,近十万人寂静无声,目光齐聚在圣坛之巅那个金色的身影上。
天空中阴云密布,似在酝酿着另一场暴风雪的到来。
“我们开始吧!”万灵根说道。
七圣姑道,“法阵开启之后,就要靠你一人之力应对天劫了,你千万要小心。”
万灵根点了点头,对赵天赐道,“可以开坛了!”
赵天赐身形一动不动,口中大喝道,“开坛!”
随着他一声令下,圣坛周围无数火把同时点燃,把方圆几里之内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微弱的白色光芒以目不可察的速度迅速遮掩了整个圣坛,在刺目的火把照耀下,并不十分显眼。
与此同时,遍布各地的敖包也发生了变化。覆盖其上的白布开始无风自动,淡淡的光芒从下面散发出来,只不过为白布所掩,看不太明显。
约半个时辰左右,天空中忽然华光大放,轰的一声爆响,圣坛周围的火把同时熄灭,巨大的白色光柱把圣坛包围起来,直冲天际。圣坛中的赵天赐已然完全不可见。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只见那道光柱在头顶的云层上映出一个圆圆的白色影子,仿佛一轮明月高悬在那里。不过,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是,那些大大小小的白色影子足有上千个,映射在云层的不同位置,好象开了天灯一般。
“法阵已经开启,你……千万小心!”七圣姑的声音在耳边飘过之后,便消失不见,万灵根深吸一口气,盘膝虚浮在圣境映象中的九幽大阵之上,微微闭上了双眼。
天空中的白色光影缓慢地移动着,变幻出一个又一个奇怪的图案,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
&bp;&bp;&bp;&bp;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乌云凝聚翻滚起来。光影的移动变幻和云层的变化彼此互不干扰。但是在几声响彻天地的雷声过后,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白色光影和黑云同时一滞,然后便诡异地同步运动起来。
此时圣坛上的赵天赐已然进入了深度静笃的状态之中,头脑中一片空灵。
他仿若老僧入定般的样子,完全是因为万灵根接过了他身体的操控权。
“咔嚓”一声厉响,一道极为凌厉的闪电当空劈下,顺着赵天赐手中的那把青锋宝剑冲出他体内。紧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直至连成一片。
当然了,这种景象被圣坛周围那道巨大的光柱遮挡起来,外面的人根本就看不见,否则必定会引起众人的恐慌和骚乱。
赵天赐额头见汗,面现痛苦之色。
“可以了吗?”万灵根焦急地问道,“天赐快坚持不住了!”
“再等等!”七圣姑沉声道,“还差几道!”
衣物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开来,赵天赐身上的金色外袍已经燃烧起来了。
轰轰轰!三声雷鸣过后,一道手臂粗细的红色闪电直贯天地,向光柱中的赵天赐当头砸下。
“不能再等了!”万灵根长身而起,在那道闪电砸中赵天赐手中剑尖的一刹那,透体而出,沿着电光直冲而上,那道电光也在那一瞬间收了回去。
无论成与不成,他都不能再等了,赵天赐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这致命的一击了。
“师傅姐姐,你感觉怎么样?”万灵根飞速上升中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七圣姑的声音很虚弱,“刚刚你要是再慢一步,我们就都完了。”
万灵根道,“好极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七圣姑道,“按九幽大阵生发的次序走位即可,只要把所有阵眼走完,我们便成功了。”
“好!”万灵根低喝一声不再说话,从电光中疾射而出,直接冲入距离最近的一个光影之中,那道包裹他的电光随着他的离去而消失不见。
此时万灵根的身形还只是一个金色的影子,看在下面这些人的眼里,也只是那个白色光影之中出现了一抹金色。
“那是雷仙吗?”人群一阵骚动。
“大家稍安勿躁,不要扰了雷仙布法!”成吉珂高声道。
听他这样一说,场中再次安静下来。
赵伯琮带着一众人等距离圣坛稍远,他的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圣坛上的那道白色光柱,因为赵天赐就在那里面。
万灵根刚刚踏入那个白色光圈,便觉被一股大力托举而起,似要推他脱离一般,七圣姑的声音传来,“定心诀!快!”
这“定心诀”是两人多次参悟九幽大阵时,七圣姑传给他的法诀,否则以万灵根的身资,根本就进不了九幽大阵。
万灵根猛然醒悟,急忙默念法诀,轻飘飘的身体仿佛在那一瞬间有了重量一般,稳稳地落下。
嘭的一声巨响,他双脚在踏上那道光影之上时,激起阵阵火花四射,虚空中一道凌厉的闪电当头劈下,七圣姑一声急喝,“快走!”,万灵根纵身而起,扑入另一个光圈之内。
进入第二个光圈,还不等他双脚落实,另一道闪电疾驰而至,轰的一声在他身上溅起阵阵火花。万灵根身体晃了晃,提气纵身扑向第三个光圈。
一声轻咦若有若无地传入耳中,他回头的看了一眼,除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光影之外,什么也没有。
“师傅姐姐,你听见了吗?”万灵根动作不停,在第三道闪电劈下来之前冲向第四个光圈。
“我听见了!”七圣姑焦急地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你要再快些!”
万灵根闻言不再多想,纵身跳了下去,同时心中默念着,“第五个,第六个……”
随着他从一个又一个光圈中掠过,原本只是虚影的身体逐渐凝实起来,待他跳过第一百个光圈时,发肤五官已然完全呈现,与真人无异了。
“果然是雷仙!”下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对于万灵根的真实样貎,他们之中还是有人见过的,只不过当时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但是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金白两色长发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上仙!”众人齐声吟诵,翻身跪伏在地,虔诚无比。
赵伯琮却望着那道光影中闪烁的人影发起呆来,口中喃喃道,“难道……真的是他……?”
万灵根纵身跳向第一百零一个光圈时,耳边那声轻咦再次响起,“原来是你!”紧接着一道白光随着闪电出现在万灵根面前。
万灵根身形一顿,轰的一声闪电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身上,他抖了抖身子,定睛一看,眼前多一个虚浮的人影,那人虽然虚化,但是面目五官极为精致,尤其是那双丹凤眼,大而有神,仿佛一汪深潭,只要望上一眼,便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别看她!这是她的神念,快走!”七圣姑急道。
万灵根打了个激灵,收摄心神,纵身而起,竟然从那个虚化的人形中间穿了过去。
“咦?小七,你也在这里?你们在干什么?”那个声音清晰起来,又一个虚化的人形出现在万灵根身边,好奇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万灵根毫不理会她的存在,再次加速向下一光圈冲去。
身体有了实质的感觉,他的动作也越来越敏捷。那个人影见万灵根不理她,伸手便去抓他,却被万灵根灵巧地躲了过去。
“小七,你告诉我,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这里怎么会有天劫出现?”那个身影被万灵根甩开后迅即消散,随后便在他身边重新凝结成形。
“雪姐姐,你帮我们一次,不要捣乱,此地事了,我亲自向你解释!”七圣姑央求道。
万灵根再次向前跃去,身上的金甲已然现出花纹。待身边的虚影刚刚出现,他双目寒光一闪,回手抓去,那虚影瞬间在他指间化为虚无。
“小子,你胆子不竟然敢对我动手?!”那个声音怒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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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着我!”赵天赐沉声喝道,转过头来冲入下一个光圈之中。嫂索可濼爾网,看最哆的言清女生爾&;
“小子,敢跟我叫板?让你见识一下老娘的厉害!”紧接着便是一阵阴光刮过,数百个妖异的虚影同时出现。
“雪姐姐!”七圣姑急道,“他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
“小七,你少废话,你要是不告诉我你们在干什么,我现在就把他带走!”
“雪姐姐……”七圣姑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万灵根从没见她如此软弱过,眼中寒光再现,狠狠地击散眼前的几个虚影,怒喝道,“你有完没完?”
“哈哈哈……”雪妖尖厉的笑声无比刺耳,万灵根皱了皱眉头,继续向前冲去。
虽然这些虚化的人影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却严重地迟滞了他的度,道道闪电无一例外在他身上砸出片片火光。
万灵根忽然现,随着他身体的实质化程度越来越高,那些闪电对他造成的伤害也在快减少,而雪妖化成的虚影却十分忌惮那些闪电的袭击,只要有闪电落下,她便飞快地躲开。
如此一来,场面就变得有些好看了。万灵根浴雷火前行,无数虚影在他身前身后蹿来蹿去,却又近不了他的身,奈何不了他。
万灵根终于找到了对付她的法门,现在的雷击对他来说已经无法造成伤害,但是对雪妖来说却是避之不及的。所以他索性放慢了步子,就让那些雷电砸在他身上,然后再稳稳地向下一个目标迈进。嫂索可濼爾网,看最哆的言清女生爾
凡是万灵根经过的光圈,便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前面的光影越来越少,雷电之力也越来越大,溅起的火光圈子也逐渐扩散,十丈之内,雪妖已经无法靠近了。
万灵根前进的步子越来越慢,仿佛在等待雷电砸下来一样。
“你……化形了?!”七圣姑惊喜的声音传来,“太不可思议了!”
轰的一声巨响,雷光四溅之下,万灵根身上金甲变成了一道坚硬无比的外壳,他的身体呈现出透明之状,里面流光溢彩,七色纹路有规则地弯曲扭动。
“化髓?!”七圣姑吃惊地叫道。
又一道闪电砸下,万灵根双唇紧闭,对七圣姑的声音充耳不闻。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他忽然现,自己不能说话了。
万灵根的体内,七色纹理开始纵横交错,沿着他的身体四处散,快地向他头顶聚集。
“化神?!”
几乎是一眨眼之间,聚集在万灵根头顶的虚影开始凝实,一个完整的大脑形体出现了。
“结神了?”七圣姑的声音颤抖起来。
万灵根除了四脚还能运动之外,还是不能说话。
在他身体中那些不断闪烁跳动的纹理很快凝结为实质,变成了无数条脉络,与刚刚成形的大脑形体联结在一起,紧接着便是透明状的身体开始实质化,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出现了。
万灵根现,他的身体和意识失去了联系,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走了?”七圣姑焦急地问道。
可是此时的万灵根,身体正在经历着剧烈的变化,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雷球雨点般砸落。
雪妖化成的虚体远远地看着这一切,不停地摇头,“小七,你在里面吗?你没事吧?”
七圣姑也现了,万灵根的身体已然失去了控制,她虽然能听见雪妖的话,也能出声音,但是却传不出去。
万灵根对生在他这具身体上的事情一无所知,轰然巨响过后,他的四肢恢复了活动的能力,双目神光闪现,无数思绪潮水般涌进他的大脑。
“师傅姐姐……”万灵根看了看自己的手脚,“这是怎么回事?”
七圣姑喜道,“你能行动了?只剩下不到十个了,你快过去!”
经她一提醒,万灵根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事情还没做完,迈步向下一个光圈走去。
没错,是“走”而不是“跳”!
他这一步迈出,便直接跨越了千丈的距离,直接进入了下一个光圈之中。
光圈震颤,云层翻滚。
前方出现了一座由闪电雷球组成的光墙。
万灵根微微一笑,这个场景有点熟悉!他毫不犹豫地一拳挥出,重重地打在那道光墙之上,轰的一声巨响,噼叭的碎裂之声传来,光墙闪烁了几下,化作点点金色碎末消失不见。
“雪姐姐……”七圣姑忽然惊呼一声,万灵根抬头望去,眼前还有三个光圈,而雪妖化成的虚影正在试图移动最后一个光圈。
“大胆!”万灵根沉声喝道。
他此言一出,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声音浑厚有力,隐隐有一股震慑天地之威,眼前的虚影晃了晃,竟然无声地消失了。
“你获得了天地之力?”七圣姑惊喜至极地叫道。
万灵根双拳同时击出,打碎面前最后一道光墙,双脚同时踏上最后一个光圈所在之地。
在那一刻,天地同时晃动起来,铺天盖地的雷光瞬间便把万灵根淹没了。
这一幕在下面的人看来,却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他们眼中的雷神上仙不断地出现一个个白色光影之中,伴随着阵阵绚丽的光彩变幻着身形,直到出现在最后一个光影之中后,便不再移动,那道光影四周爆出阵阵刺目的光环,把天地映照得一片雪亮。
“迎接雷神上仙!”随着成吉珂一声高喊,众人再次拜倒在地。
赵伯琮也起身跪倒,身形微微颤抖。
这不是梦!
那个曾经在梦中救过他的仙人此时就在上方,那眉眼神态,无一不与他梦中的样子极度吻合!
圣坛上的光柱逐渐消失,恢复了神志的赵天赐茫然起身,抬头仰望空中那个硕大的身形,呆呆愣,手中的宝剑掉落到圣坛上都不自知。
剧烈的震颤终于停止了,那种要把他撕成碎片的巨力在那一瞬间消弥于无形,万灵根深吸了一口气,自骨髓的脱力之感袭遍全身,可是也就在他一吸气之间,那种无力之感便随之消失不见,全身上下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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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们可以回去了!”七圣姑颤声道。
“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万灵根道。
一道淡淡的红色虚影出现在他身边,“你不回去?”
“我的事情还没有办完。”万灵根眼中闪现温柔之色,“我全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七圣姑问道。
“你赶快回去吧,雪妖把你的本体保存得很好,她是你的朋友。”万灵根说道,“但是你替我转告她,让她自己收了雪山,放我的朋友和我的本体出来,如果我亲自去找她,恐怕对她不太好。”
七圣姑愣了一会儿,“她不可能那么做,即使她自己愿意,上面还有人管束着她呢。”
万灵根无所谓地笑了笑,“那就让她等着我吧。看看是我的拳头硬,还是上面的什么人硬。”
七圣姑颇为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闪电雷球已经停止了,远处的那道裂缝也在逐渐缩小。
“我走了,你自己小心,我在那边等你!”七圣姑说完便飘然而去,消失在那道裂缝之中。
万灵根目送她离去,天空中的白色光影消失,他的身体落在圣坛上。
“天赐!”他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向赵天赐伸出手来。
赵天赐呆呆发愣,眼前的人面目如此和蔼可亲,象久别的朋友,象令人尊敬的长者,更象是骨肉相连的同胞兄弟。
“老大”赵天赐紧紧地握住万灵根的手掌,那种温暖厚实的感觉让他的心为之一颤。
万灵根见他眼泛泪光,笑道,“你现在是男子汉了!”
“你要走吗?”赵天赐顿了顿问道。
万灵根拍了拍他烧焦的外袍上的灰尘,“我得去把她们找回来。顺便帮你把西边那几个地方调理一下!”
“真的?太好了!”赵天赐兴奋地握紧他的手,“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台下,和一双闪亮的眸子碰在一起,他微笑着颔首道,“你好!”
赵伯琮浑身一震,那种熟悉至极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你真的是他吗?”
万灵根向他轻轻招了招手,赵伯琮只觉身子一轻,不由自主地向台上走去。
赵天赐伸手把他拉了上来,赵伯琮恭恭敬敬地拜伏在地,“赵伯琮拜见雷仙!”
万灵根把他拉起来笑道,“你们也别把我当成什么雷仙,我只不过是经历多了些。”他一手拉着一个,收了笑容说道,“你们兄弟二人要同心协力,把中华把大宋江山治理好,不要再发生靖康之事了!”
赵天赐和赵伯琮对望一眼,郑重至极地点了点头。
万灵根道,“我有很多想法和经历都留给了天赐,有些有用,有些不适合这个时代,没什么用处。你们兄弟二人共同努力吧!”
赵天赐道,“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万灵根道,“这里事毕,你们便各自安排,我要去西辽国和吐蕃把她们找回来,如果需要你们协助,我会通知天赐的。”
两人再次点了点头,万灵根抬眼扫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转身飘然下台。
雷仙显圣,这可是万众亲睹的事情。凡是作为仪式一部分的地方,均对天空中出现的异象印象深刻,可能他们还看不清楚那人具体长的什么样子,但是金甲圣衣在身,金白双色长发飘逸,这是绝计错不了的。
所以,万灵根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
赵天赐在圣殿内给他单独开了一间秘室,每日亲自前来安排饮食起居,除了他和赵伯琮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万灵根需要时间来对自己这具新的身体重新熟悉,还需要思考一些一直没有想明白的关结。
首先他能够完全确认的一点是,这具身体与普通人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不需要吃饭喝水,身体机能也不会减弱,或者说饮食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其次他能够确认的是这具身体拥有与常人完全不同的强度和韧性。他尝试扭转手臂和腿部关切,发现它们并没有方向或是角度上的限制,说得更准确些,他身体里的骨骼是柔性的!
再有一点,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他发现自己不但视力较之以往更加强悍之外,听觉和触觉也变得极为灵敏,无论距离远近,只要他意念一动,任何声响均可明辨清晰。
总之一句话说来,他的身体不属于普通人,也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这是身体上的变化,思维上的变化就更加明显。现在他的大脑,仿佛就象一部无限存储量的超级图书馆,里面存了非常多的东西,绝大多数他从未见过,但是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甚至可以用自己的感知触摸到它们。
而他也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豁达明亮之感,世界在他的眼里,和面前的碗中清水一样,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他需要时间来想明白,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了现在的这具身体,还需要那具被冰封在雪山下的本体吗?
无数次,他试图去理解脑中那些奇怪符号所表达的含义,但是就象盲人摸象一样,总是前后不搭,无法统一到一处。
整整十几天的时间,他就那样盘膝而坐,一动不动,有几次赵天赐进来看到他的样子,还以为他坐化了呢。
这一天赵天赐又来给他送饭,发现一如往常一样,送来的饭菜他一口都没动,正准备收走的时候,万灵根说话了。
“天赐,伯琮要走了是不是?”
“是!他想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和他交代。”赵天赐问道。
万灵根摇了摇头,“没有了,该说的那天都说了。另外你帮我准备些衣物,我要带在身上。”
赵天赐愣了一下,“你要走了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我该走了。”
见赵天赐神情萧索,万灵根笑了笑说道,“天赐,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况且我也不会离开你很远的。”
赵天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会想你的!”
万灵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像个女人似的!你要把腰杆挺起来,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多结善缘,少些杀戮,对你日后有好处。”
赵天赐点了点头,万灵根继续说道,“歌儿和凤贤体内的东西我已经带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她们的后半生。”
赵天赐又点了点头,眼圈红了起来。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离开了蒙古大漠,一身斗篷,一把佩剑,踏雪而去。
此时的天地万物,在他的眼里,仿佛变成了一场别人的电影,而他,便是那个唯一的观众。
经过多次尝试探究,他终于发现,这具身体虽然可以**行动,但是若没有这身黑色的斗篷遮掩,他就是一个半透明的怪物。头脑中的那些东西,无论是九幽大阵,还是圣境映像,即便是最后收入进去的蕊夫人和沙蔓,在里面只是一个影子,或者说是一种印迹。
没有那具本体真身,一切都是僵化不动的!
他选择从蒙古边境进入西辽,这是最快的途径。
千前州是西辽国靠近蒙古边境最近的一个州。说是州,其实也只相当于大宋国的一个镇甸,人口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一万人。但因为这里是过往商队的必经之地,所以各种茶楼酒肆一样不少,即便在寒冷的冬季,也同样热闹非凡。
天霸酒楼是这千前州中最大的也是最为豪华的酒楼,与蒙古境内的建筑不同,它完全仿照了中原的建造风格,以土石为基,木材为骨,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即便不看这些,单单是它高达六层的设计,便可俯瞰天地了。
而这座酒楼只所以能傲立于此,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它有一个身份极为特殊的主子,西辽国太师耶律德江。
时近正午,天霸酒楼宽敞的一层大厅里,近百个席位全部坐满了人。整个大厅里闹哄哄的嘈杂无比。
酒楼外面寒风刺骨,酒楼之内却温暖如春,这得益于遍布在各个角落的巨大火炉,十几个伙计不断地往里面加炭添火,忙得不亦乐乎。
大门打开,一阵寒风卷着雪沫扑入,两个身穿黑衣,头戴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哎呀两位客官,小店客满,请您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吧!”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说道。
“我们只是想在此避避风头,酒钱不会少你的。”其中个子稍高的人开口说道,那声音温婉动听,竟是个女子。
店小二仔细看了看她们二人,“原来是两位女官,这个的确没有空位了,如果有哪位客官愿意让你们同坐,那也可以!”
“喂,你们说话就说话,要么进来,要么出去,赶紧把门关上!”靠近门口的几桌客人大声嚷嚷起来。
店小二退了几步把那二人让进来,回手把大门关好,然后做了个罗圈辑,“各位,这二位是女官,你们哪位不介意的,就和她们搭个座吧!”
“到我这来吧,我腿上空着呢!”
“来来来,我这里也有地方”
哄笑声叫嚷声响成一片,那两人不为所动,在大厅内扫视了一遍,发现靠近里面的角落处有一张桌子,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那人背对着门口,同样是黑衣斗篷,看那身姿极为挺拔。
两人微微点了点头,高个女子指了指那个角落说道,“小哥,我们就到那儿凑一下吧!”
店小二带着她们来到那张桌子前,躬身道,“这位客官,这两位女官”他下面的话还没说完,那人便沉声道,“请便!”
“好嘞!”店小二对那两人说道,“你们就坐在这儿吧,想吃点什么啊?”
两人在那人对面坐下,对店小二说道,“一壶茶水,二斤牛肉,主食随便上点就行了。”
店小二唱了个肥喏转身去准备了。大厅内短暂的平静之后,便又恢复了杂乱吵闹的老样子。
“多谢这位大哥了!”高个女子轻声道。
对面这人却仿若未闻般自顾自喝着茶水,面前的两盘小菜丝毫未动。
那两人对望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另一个女子低声道,“娘,我们还能赶上他们吗?”
“不知道,听说他们是从这里经过的。”高个女子压低声音说道,“等一下我们问问那个小二哥吧!”
功夫不大,店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和牛肉走了过来,“两位请慢用!”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正要转身离开,高个女子忽然拉了他一下问道“小二哥,我问你一件事情,前段时间有一队人马从这里经过,你可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吗?”
“人马?”店小二愣了一下,面色古怪地看着她们,“我们这个地方可不常见有官兵出现,你们说的可是红魔军团吗?”
“红魔军团?”那母女二人愣了愣。
店小二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二位还是别再问了,那些人分明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太师他老人家已经有了意旨,凡发现红魔军团者,及时报官必有重赏,隐瞒不报者满门抄斩。”
“小二哥,你知道他们向哪个方向去了吗?”那二人仍不死心,继续追问道。
店小二摆了摆手说道,“我不知道!”然后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两位小娘子,你们是要找红魔吗?”临桌坐着五个身材健壮的大汉,其中一人正撇着嘴角不怀好意地望过来。
“这位兄弟如果能告知他们的去处,我必有重谢!”
“重谢就不必了,你们两个过来陪爷们儿喝两杯酒,爷们儿就告诉你们,如果还能帮咱暖暖被窝,那我们哥儿几个就送你们过去,如何啊?”那人说完,便和其它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那女子猛地一拍桌子喝斥道,“你们想说便说,不想说便闭嘴,岂可满口污言秽语!”
那几人被她喝斥了一番,却不恼怒,反而站起身围了过来,“小娘子,还挺有脾气的嘛,天霸酒楼四层有雅间,我们到那里去聊一聊如何啊?”
“躲开!”那女子厌恶地喝道。
“哟嗬?大哥,她让你躲开呢!”其中一人笑嘻嘻地说道。
“躲?往哪儿躲啊?往床上躲吧?”那人满口秽语,越说越离谱。
那女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把腰间佩剑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摔,“再不滚开,小心你们的狗头!”
“咦?”那个被称为大哥的人眼睛一亮,他看到那把宝剑上挂着一块晶光闪闪的玉牌,“这块牌子不错啊,拿来给老子玩玩儿!”说着伸手便去抢夺。未完待续。
&bp;&bp;&bp;&bp;可是就在他的手刚刚要触及到那块玉牌之时,不知从何处伸出另一只手来,闪电般把那块牌子抢在了手
“谁?”那人面色一变,却现坐在那两个女子对面的黑衣人正仔细观察着那..
“你小子是不是活腻歪了?西域五虎的名头你没听说过?”那人傲然伸出手来,“拿来!”
谁知那黑衣人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一样,把手中的牌子递还给女子,“收好它!”
那女子收了玉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找死!”被人直接忽略的感觉的确不太好,那人恼羞成怒,挥拳向黑衣人砸去。
黑衣人不慌不忙地欠了欠身,身子向后侧了侧,那人的拳头从他胸前掠过,他右手探出,嘭的一声捉住了那人手腕。
“哎呀……!”那人随即便杀猪般嚎叫起来。
“放开我大哥!”其它四人见状,挥舞着拳头便把黑衣人围了起来。
“嘭嘭嘭嘭!”接连四声闷响,那四人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把周围回头看热闹的人砸了个正着。
大厅中一阵骚乱,离得近些的人纷纷起身退开,黑衣人仍然紧紧地握着之前那人的手腕,沉声问道,“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
那人额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被人家制住的手腕已经没有了知觉。
“这位大侠,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此地撒野!”一声暴喝传来,从酒楼上蜂拥而下数百个手执钢刀的士兵,把大厅里的人围了起来。
店小二脸色苍白地跑到那些人后面,拉着一个紫黑色脸膛的大汉说道,“萧将军,你快管管吧,不到三个月已经两回了,酒楼里的东西可都不是凡品,太师问罪下来,小的吃罪不起啊!”
黑衣人扭头向这边看了一眼,低沉的声音传来,“萧统?”
“你认识我?”萧统愣了一下,推开身前士兵来到黑衣人面前,“摘掉斗篷!”
黑衣人摇了摇头,“你不应该在庐州吗?怎么到了这里?”
萧统面色一凝,“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道,“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你来告诉我,她们去了哪里?”
萧统皱眉道,“朋友,你这样是在难为我。太师着我镇守此地,同时查探犯境敌军动静,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黑衣人冷哼一声,右手紧了紧,手下那人出一声惨哼,“大侠,饶命啊!”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黑衣人的声音冷冰冰的毫无感情。
“大侠,小人本是在阿勒满山上的讨饭吃的,三个月前,不知从哪里来了一批魔头,他们身穿红色,紫色和蓝色衣服,破了我们的寨子,向西南去了,至于究竟去了哪里,我……我也不知道啊!”那人表情痛苦,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
黑衣人静静地听他说完,右手一挥,把那人扔出去很远,那人一声没哼便晕了过去。他起身看向萧统,“金国没有了,现在是归属大宋的金邦属国,西辽国很快也会并入大宋版图,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不用说,这个黑衣人正是前来寻找红绫等人的万灵根。
“你说什么?”萧统面色大变,锵的一声抽出腰间钢刀,“朋友,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万灵根长袖一挥,一股大力隔空传来,萧统蹬蹬向后退了两步,手中钢刀脱手而出。
“蓝行云,连香草,你们母女二人跟我走!”万灵根没有回头,身后的母女二人却愣住了,“这位大侠,你是……”
“你们不是要找他们吗?我带你们去会更容易,否则你们出不了这个镇子。”万灵根淡淡地说道。
“多谢这位大侠!”蓝行云拱手说道。
万灵根不再多说,昂向门外走去,蓝行云拉着女儿连香草跟在后面。
直到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大厅中的人才惊魂未定地窃窃私语起来。
“喂,你看见没有,那个人是飘出去的,他的脚根本就没有动。”
“不要胡说!他明明是飞出去的!”
“……你们注意到了吗?他的头好象是白色的!”
“胡说!明明是金色的……”
“……”
萧统捡起地上的钢刀,脸色阴晴不定,站在那里许久没有说一句话。
出了千前州约十里左右,眼前便是一座横亘南北的狭长山脉。万灵根停住脚步观察了一会儿,“红绫她们既然破了山上的贼窝,那便是从山上走的,我们上山。”
蓝行云和连香草二人跟在他后面,始终保持着一段十几步的距离,她们对前面这个高深莫测的人充满了好奇,还有几分畏惧。
“余三公没有和你们同行吗?”万灵根脚步不停,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身后二人耳中。
“你……你识得余三公?”蓝行云和连香草不约而同地问道。
万灵根没有回答她们的问话,继续问道,“狼帮在西辽也有势力延伸吗?”
蓝行云想了想说道,“狼帮在西辽有几个分舵。三公得知几位领带人进了西辽,怕她们不熟悉地形,吃了西辽人的亏,便派我母女二人一路寻过来,但是……还是晚了一步,没有赶上她们。”
“很好!”万灵根道,“我代她们谢谢你。”他顿了顿说道,“我们这样走下去太过缓慢,你们两个过来!”
蓝行云和连香草一左一右来到他身边,万灵根一手一个拉住她们二人的胳膊,“你们不要怕,抓紧我就行了。”
这母女二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得依言抓紧了他的胳膊,接着便觉脚下一轻,身子竟然悄然离地,飞一般向前冲去。
蓝行云还好,只是惊呼了一声,连香草却身子一软,差点摔下去,“闭上眼睛吧!”万灵根沉声道。
连香草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双手死死地抱住万灵根的胳膊,生怕一不小心便坠入深渊一般。
其实万灵根带着她们没有真的凌空飞行,双脚还是贴在地面上的,只不过因为度过快,感觉好象双脚离地了一样。
耳边风声呼呼,无论是蓝行云还是连香草,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8
&bp;&bp;&bp;&bp;待风声消失之后,二人再次睁开眼睛之时,那座高山已经在身后了。
两人稳住心神,回头向身后看了一眼,不禁暗暗吃惊不已。蓝行云深施一礼道,“多谢这位大侠。敢问大侠高姓大名?”
“万灵根!”万灵根淡淡地说道。
“万灵根?”蓝行云和连香草对望一眼,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用过我的名字!”万灵根说道,“我们还得加速前行,否则很难赶得上她们的战马。”
“他?”蓝行云和连香草心中一颤,两人对望一眼,她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那双手非常温暖,无穷无尽的暖意从他手心处传入这母女二人手中,即便前行的速度飞快,耳边寒风如刀,也不觉得如何寒冷了。
“万大侠,你和他很熟吗?”蓝行云已经不再紧张了,连香草也敢睁开眼睛了。
万灵根笑了笑,虽然面部为斗篷遮盖看不见表情,但是语气仍然十分轻松,“那个混小子做的事我都知道。你们不必有什么负担,如果想见他,他很快就会过来,如果不想见他,我也有办法让他一辈子也找不到你们。”
蓝行云呃了一声,神色颇为尴尬。
不到一个时辰,他们三人已在百里开外,那速度丝毫不弱于纵马狂奔。
其实这还是万灵根使出的千分之一的力道,要不是怕吓到她们母女,一纵千里他不敢说,但是这百里的距离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刻钟。
“有人来了!”万灵根放慢速度,很快便停了下来。
他们所走的这条道路,虽然说不上平坦,但是能明显看出是一条路,而且是那种千军万马踩踏过后留下来的路。
此时,前方约两百匹战马疾驰而至,马上之人均半俯在马背上,看不清样貎。
万灵根和蓝行云母女侧身站在路边,那些人在他们面前飞奔而过,忽然有人咦了一声,停下马转了过来,在万灵根身上反复打量。
“杨兄,你可还好啊?”万灵根向马上之人伸出右手来。
那人一愣,翻身下马,抬手掀开脸上的黑巾,竟然是杨自在。他在万灵根身上仔细地看了又看,忽然握住他的手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果然是你!”
可是他用力一握,立即便发现了不妥,笑声也嘎然而止。
那些骑马之人也都停了下来,向这边张望。
万灵根把杨自在拉到一边,掀开斗篷露出真容,杨自在惊道,“万老弟,你怎么”
万灵根道,“杨大哥,这件事情我稍后和你详细说明,你快告诉,红姐姐她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说到这里,杨自在忽然紧张起来,“不可!我们不能和你相见”
万灵根呵呵笑道,“杨大哥,我现在是我,不是赵天赐,你还不明白吗?雪妖已经奈何不了我了。”
杨自在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也好!既然你和天赐已经分开,那就说明你获得了超然的能力。我们哎,此事一言难尽。不过既然遇到了你,我想我们就没有必要再往回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万灵根急忙问道。
杨自在叹了口气,“我们边走边说吧!”,他回身把那两百多人叫了过来,刚要说话,万灵根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现在还不适合表露身份。”
杨自在点了点头,看了看站在路边的蓝行云和连香草,“她们”
万灵根道,“和天赐那个臭小子有关系,她们是来找你们当向导的。”
杨自在大喜道,“当真?那可太好了!”
蓝行云和连香草过来和杨自在见礼,杨自在道,“我们走吧!”
杨自在让两个人让出马来给蓝行云母女,万灵根拒绝了骑马,不疾不徐地跟在杨自在身边。
原来八色营中红绫和范婷儿,梅香玉的人马进入西辽,顾红儿和王詹儿的人马向南进入了吐蕃部,沈明珠和林凤仙与王珀交换了位置,她们带着约两万人马向南和顾红儿等人汇合去了。
无论是西辽国还是吐蕃各部,还都处于隆冬季节,这几路人马的忽然出现,在当地掀起了阵阵血雨腥风。
但是情势很快便出现了急转。
西辽国的耶律大石得知有宋**队入境之后,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把他们当成了一股流兵,派驻防边境的人马前去查探一下,顺便歼灭就是。可是当几路人马全部消失无踪之后,他才意识到那可能不是一股普通的流兵,于是便派出心腹大将耶律德江率精锐出击。
耶律德江为人保守谨慎,在和红绫等人有了一次正面交锋之后,便和她们玩起了捉迷藏。
如此一来,情形就完全不同了。无论是红绫,还是范婷儿或是梅香玉,对西辽地形都不熟悉,掠来的西夏向导在这里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而且这里地域辽阔,双方一明一暗,她们很快便陷入了被动之中。
强悍的战力并不代表他们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经过最初的高歌猛进之后,她们忽然发现,前面的通天大路不知指向何方了。
而进入吐蕃境内的顾红儿等人,情形就更加诡异,除了在边境和守军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战斗之外,纵深千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还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那便是忽然有一天,她们发现彼此之间的联系消失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担惊受怕的,那就是身陷茫茫天地之间,不知该向哪里去了。
没有了相互之间随时随地的沟通联络,她们便立即陷入了孤军作战的状态之中,她们也不得不同时做出一个英明的决定:就近扎营,停止纵深行动。
而这样一来,另一个严峻问题马上出现,那就是粮草,他们没有粮草!
机警的耶律德江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立即组织部队对红绫等人展开分割包围,迫使她们三人合兵一处,然后便伺机一举歼灭。
红绫等三姐妹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的想法,可是即使知道了,也没有破解的办法,只能扛一时算一时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而对她们来说,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她们还有一丝希望,那便是杨自在。
杨自在本是随军督军,和红绫等人一道入了西辽,但是进去没多久,他便发现了不妥之处。在他的力谏之下,她们才没有深入太远。在耶律德江有了合围意图之时,他便带着两百多人返回了原来西夏的边境,届时已经是大宋的国土西湟郡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要粮!
可是还没等他到达官署,便遇到了一个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万灵根。
听杨自在说完,万灵根道,“这么说来,红姐姐她们被耶律德江包围了?”
杨自在道,“也说不上是包围,耶律德江不敢靠得太近,他在等我们自己挺不住主动投降呢。”
万灵根道,“耶律德江的人也同样需要粮草,他是怎么解决的?”
杨自在道,“我们也想到这个问题了,派人出去打探过很多次,都没有什么发现。”其实他更关心的是彼此之间失去联络这件事,“我们彼此不能联络了,是不是和你有关啊?”
万灵根点了点头,“一定是这样的。我和天赐分离,以**的身份存在,必定会影响到我们相互之间的沟通,而且在我没有和本体真身合二为一之前,八阵图无法开启。”
杨自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下面你准备怎么做?”
万灵根道,“找到你们之后,我准备帮天赐把西辽和吐蕃这两块土地拿回来,然后我们得想办法回去,破了雪妖的雪山,只要能够进入秘境之中,那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杨自在点了点头,“可是我们并不知道如何回去啊。”
万灵根道,“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
杨自在问道,“什么办法?”
万灵根道,“既然你们都能过来,那就说明有一条秘密途径存在。”
杨自在道,“可是我们的确不知道那条通道在哪里。”
万灵根道,“你们肯定是不知道的。但是有一个人一定知道。”
“谁?”
“雪妖!”万灵根道,“她在你们身体里留下了印记,既然她可以通过这种手段来影响和控制你们,那我们就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杨自在双目一亮,“有道理!可是她会不会发现你在这里,然后再施展什么妖法出来?”
万灵根摇了摇头说道,“她的妖法在这里施展不出来。而且我敢断定,他发现不了我。”见杨自在一副莫明其妙的样子,万灵根压低声音说道,“我这具身体和你们不一样,其实并不是一具真正意义上的人身。”
杨自在没听明白。不过很快他也就明白了万灵根的意思,因为无论他们在马上如何加速奔跑,万灵根始终不紧不慢地和他保持着一段相同的距离..。
“你如何做到的?”杨自在边策马狂奔边惊喜地问道。
万灵根道,“这就是我和你们不同的地方。”
杨自在愣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可真是天助我等啊!哈哈哈”
一天之后,杨自在带着万灵根等人来到一个叫做也迷里的山坳前,万灵根停下了脚步。
杨自在等人下马站在他身后,万灵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摘掉了头上的斗篷,那一头耀眼的金白两色长发随风飘舞,净白如玉的面容清冷严峻,两道剑眉下,如星般的明眸闪动着迷离的光芒。
除了杨自在之外,其它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真容,都不由自主地呆在了那里。
“是杨大哥回来了吗?”山坳入口处出现了一支人马,为首之人身穿紫袍,头戴雪白的毡帽,口中不断喷出白气。
“婷儿!”万灵根轻轻唤道。
马上之人正是范婷儿,她一见眼前多了一个人,再看他面容时,顿时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差点从马上栽下来,“你”
“婷儿,是我!”万灵根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范婷儿马前。
范婷儿忽然大叫一声,“大姐!香玉!你们快来看啊!”接着便拔马逃也似地跑了回去,把万灵根扔在那里,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很快,山坳内一阵大乱,范婷儿去而复返,两匹快马跟在她后面冲了出来。马上之人正是身着红袍的红绫和一身蓝衣的梅香玉。
“相公”红绫和梅香玉,范婷儿三人飞身下马,扑到万灵根面前。
万灵根张开双臂,把她们三人揽入怀中,“我回来了!”
红绫等人眼含热泪,身子一软,竟然晕了过去。
简陋的大帐里,万灵根坐在宽大的床边,红绫,范婷儿和梅香玉仍然沉睡未醒,杨自在正在给她们三人诊脉。
“杨大哥,她们怎么了?”万灵根问道。
杨自在起身道,“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刚刚见到你,兴奋过度,再加上这段时间太过辛苦了些,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万灵根放下心来,站起身向外望了望,“杨大哥,军中断粮有多久了?”
杨自在道,“应该有几天了吧。按我离开的时间算,至少三天前就应该断粮了。”
万灵根道,“杨大哥,你叫人好好照顾她们,你和我去借粮!”
杨自在一愣,“借粮?去哪里借?”
万灵根道,“找耶律德江!”
杨自在道,“好,我这就去叫人。”
万灵根摆了摆手,“兄弟们都很累了,不要惊动他们,我们两个就够了。”
耶律德江的人马分布在二十里之外的阿拉日山外,这里是也迷里山坳外出的必经之地。
当杨自在带着万灵根绕开耶律德江的人马,迂回到阿拉日山后时,杨自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耶律德江的粮草辎重都存放在山后。
“难怪我派了几波人出来都没有找到!”杨自在恨声道,“这个狡猾的家伙,把粮草藏在山后,他自己来运也要费些力气吧?”
万灵根道,“他堵在前面,这里就是他的后院。杨大哥,我们动手吧。”
“动手?”杨自在看了看遍布数里的营帐,“就我们两个人?”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道,“有我们两个就足够了。你站在这里别动,帮我看看有没有人过来就行。”
杨自在点了点头,万灵根身子一晃,下一秒便出现在了堆满粮草的营帐之中。
杨自在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眼见万灵根在那里面闪来闪去,便也不再多想,转过头来警惕地四处张望。
其实也并不是这么大一片粮草没有人看守,而是因为天气太冷,士兵们都在营帐之中,最关键的一点也是这个地方极为安全,根本就不怕有什么敌人过来。
片刻之后,万灵根回到杨自在身边,“杨大哥,我们走吧!”
“走?粮草呢?”杨自在问道。
“粮草随后就到!”万灵根说完拉起杨自在纵身而起,直向山上飞奔而去。
他们二人刚走了不多时,忽然刮起一阵狂风,把地上的积雪等物卷上半空,不一会儿便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了。
狂风呼呼地刮了近一个时辰,才逐渐停歇下来,然而从营帐中走出来的军兵却惊讶地发现,原来存放粮草的地方,空空如野,连根毛都没有了。
万灵根拉着惊魂未定的杨自在回到山坳中时,那场怪风还没有停止,伴随着呼呼的风声,无数米粮和草料噼里啪啦地从天而降,把驻扎在那里的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苍天显灵啦!”也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士兵们齐齐跪倒在地,不断地向天叩首。
“这是怎么回事儿?”杨自在感觉自己好象在梦中一般,天上除了能降下雨雪冰雹,还能下粮食?
万灵根笑道,“快让他们起来收粮吧,再晚一会儿就都刮到别的地方去了。”
杨自在猛然醒悟过来,哈哈大笑着叫道,“都给我起来,收粮啦!”
“收粮啦!”士兵们翻身而起,兴高采烈地找收粮的工具去了。
万灵根回到主帐之中,却见红绫,范婷儿和梅香玉三人斜靠在床上,小脸红扑扑地望着他,眼中全是无尽的似水柔情。
“相公!你回来就好了!”红绫刚说了一句话,眼中便又有了泪水,万灵根来到床前,把三人搂在怀中,“辛苦你们了!”
此时,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唯有静静的相拥才能感受到彼此心与心的距离是如此之近。
她们就象三只乖巧的小猫一样蜷在他怀中,万灵根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他轻轻抚摸着她们的秀发,柔声道,“此地事了,我们便回家去。”
“嗯!”三人都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久违的宁静和内心深处那股浓浓的甜蜜。
“相公,珀儿妹妹去接应你,她怎么没有跟你一同前来啊?”红绫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抬起头来问道。
“她……”万灵根的心猛地一颤,眼中浮现出一抹亮光,“她会永远和我们在一起的,永远……永远……”
范婷儿和梅香玉也抬起头来看着他,“珀儿怎么了?”
万灵根不想让她们伤心,强自挤出一丝笑容指了指自己的头,“她在这里,她先回去了!她,蕊儿,沙蔓,她们在一起!”
红绫心思机敏,闻言面色变了变,岔开话题问道,“相公,老天爷赐给我们的粮食……是你弄的吧?”
万灵根点了点头,梅香玉拉过他的手掌贴在脸颊上,喃喃道,“你就是我们的天!”
万灵根笑而不语,梅香玉忽然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他的手掌,“相公,你的手怎么这么柔软啊?”
万灵根微笑道,“不止如此哟!”说着便脱去了外袍,露出健壮的胸肌和臂膀,三人目光同时一亮,紧紧地盯着他裸露在外面的身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红绫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他充满弹性的肌肤,“相公,这是怎么回事啊?”
万灵根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具身体应该不是真实的。”说着把手臂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你们看,我的骨头是软的。要想恢复到正常状态,还是要找回那具真身才行。”
范婷儿涨红着小脸喜道,“哎呀,真是太奇妙了!”三人六只手同时在他身上上下游走,把万灵根弄得奇痒无比。梅香玉把身体贴进他怀里,气息咻咻地昵声道,“相公……”
万灵根把她搂紧,贴在她耳边道,“香玉,我的身体也不都是软的,还有……”
“相公……!”他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减红绫和范婷儿也都听到了,登时都羞红了脸,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营帐内的温度开始迅速上升……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地之间再无风声,静得出奇。
“将军,晚膳准备好了,要不要现在送过来?”营帐外传来一个女兵的声音。
“送进来吧!”红绫慵懒地说道。
四个女兵每人端着一个覆着白纱的大盘子低头走了进来,她们把盘子放下之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我可是真的饿了!”红绫掀开盘子上面的白纱,热气腾腾的米饭和几样精致的小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范婷儿和梅香玉偷眼看了看万灵根,见他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们,羞得又低下头去.
“你们快点吃吧,刚刚耗费的体力都不小。”万灵根拿过盘子放到她们二人怀中说道。
红绫边吃边笑道,“相公,你不饿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不用吃东西。”
“噢!”红绫恍然,甜笑道,“相公啊,那个臭小子那方面能力超强,是不是你在作怪啊?”
万灵根忙摆手道,“和我可没有半点关系,他是让雷给霹成那样的。”
三人相视而笑,低着头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
万灵根道,“刚刚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相互之间的联络又恢复了。”
红绫点了点头,“是的。我已经通知了明珠妹子她们,让她们放下那边的事情,加快速度赶过来了。”
万灵根点头道,“我们在这里等她们。”
范婷儿吞下一口饭说道,“红姐姐,你有没有感觉到,咱们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东西好象没有了。”
梅香玉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好象没有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红绫看向万灵根,万灵根微笑道,“放心吧,雪妖现在对我没有任何办法。她留在你们身体里的东西已经被我封印起来了,而且我发现,她给你们每个人留下的东西都不大相同,等明珠她们几个人过来之后,我便能够找出其中的奥妙所在。”
“太好了!”红绫动情地说道,“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会对你产生危害了。”
万灵根重重地点了点头,满眼的柔情蜜意。
三人很快便吃光了盘中的饭菜,范婷儿问道,“相公,你真的有呼风唤雨的本事吗?怎么会有粮草从天而降呢?”
万灵根笑道,“若说呼风唤雨,可能还真有一点,我之所以能和天赐分离,完全是因为一种神奇的阵法,而我现在可以有限地使用这种阵法影响天象变化为我所用。”
梅香玉好奇地问道,“是什么阵法?我们可以用吗?”
万灵根道,“阵法的名字叫九幽大阵,如果没有蔓儿的师傅帮忙,我连门都入不了。你们……肯定无法使用。”
三人略感失望,红绫道,“我们不能用也没关系,有相公在就可以了,反正以后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分开了。”
四人同时点头称是。
一场怪风把粮草吹得无影无踪,耶律德江听到这个消息后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离谱的推脱之词吗?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前来通报军情的护粮官痛打了一通,严令他们务必在两日内把丢失的军粮补回,否则军法处置。
那边如何混乱暂且不说,八色营有了充足的粮草供应,红绫等人手下的兵士们一改颓势,纷纷要求出谷杀敌,杨自在召集中层将领,故意把天降粮草的事说成是上天属意,此战必胜,现在要做的便是等待八色营其它几路人马会齐,里应外合,全歼耶律德江的军队。
将领们把他的意思忠实地传达了下去,至此兵将一心,只待其它人马一到,便立即开拔作战。
在此过程中,万灵根和红绫等人始终和沈明珠那几个人保持着密切联络,她们沿土蕃各部和原西夏边境向西辽境内运动,整个这段路程上很少有敌兵出现,所以她们的行进速度非常快,只用了三天时间便已经到了西辽的边陲重镇哈密力。
耶律德江在此地也派驻有八千名守军。沈明珠,林凤仙,王詹儿和顾红儿四人手下的人马加在一起超过四万,而且都是骑兵,铺天盖地而来,直接就把这座小镇给淹了。
驻军将领也是个聪明人,直接缴械投降,八千人一个不少,全成了俘虏。
沈明珠等人也不为难他们,把这些人就地解散,然后快马通报西湟郡的大将军吴璘,把他们接收了过去,然后吴阶的人马便随后而来,开始为她们“善后”。
四人带着手下马不停蹄继续向西北进发,沿着阿勒满山脉南侧与红绫等人会合了。
当她们看到万灵根那张熟悉至极的笑脸时,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如火山般爆发了。
至此,八色营的将士们才确切地知道了这位神一般人物的存在。
原地整兵三日之后,万灵根和七个变成了温柔小鸟的女杀神带着近七万大军出发了。
没有什么策略,也不需要什么计谋,他们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地杀进了西辽国腹地。
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被他们轻易掠过去的也迷里,那却是一个极为重要之地,是耶律大石准备建都之所在,否则他也不可能把太师耶律德光都派了出来。
也迷里不能丢,而万灵根等人却根本就不知道它的重要性。当六七万大军杀出山坳,直奔中部腹地时,反而让耶律德江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也不能怪万灵根等人没有见识,只因为现在还是冬季,到处都被冰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就分不出来各处的详细地貎。如果放在春夏之季,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也迷里北临阿勒满山,面靠阿拉日山,西部有桑泊湖和阿拉湖,东部有一片不算太大的沙漠,这样的地理环境造就了它独特的自然风貎,可以说草肥水美,正是放牧的首选之地。
不过任何事物都有正反两面,也迷里适宜大规模放牧,却因地势狭长而不能大量邨兵,所以耶律大石的军事重心放在距此五百里外的益离堡,其精锐兵力全部驻扎在那里。
而万灵根等人的目标也正是益离堡。
即便有了狼帮的指引,他们仍然是不知道哪里最为重要,只能说什么地方敌人驻军最多,便向什么地方去。这在当时的环境下来讲,也不能算错,但是却必然少了些战略上的谋划,容易变成舍本逐末之举。
耶律大石在得知入境的宋兵竟然有六七万人之多之后,这才真的慌了神。他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向金国境内的白鞑靼部求援。
他和白鞑靼部的交情还是很深的。当年他在辽天祚帝手下为官,天祚帝被俘,他便带着余族西逃至白鞑靼部,当时的白鞑靼部首领桑古儿给了他不少马匹,骆驼和牛羊,这些东西成了他日后驰骋西疆的重要资本,所以他对白鞑靼部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
可是,他一直忙于在西疆东征西讨,分化拉拢各部族,刚刚又和突厥人打了一架,对于金国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他派到白鞑靼部求援的人请来的大军就变成了赵天赐的人马,大将军牛皋!
不过牛皋终究是一员猛武之将,这李代桃僵的活他还干不好,所以大军一入原克利部和西辽部的边境,便露出了马脚。牛皋也不管他是真是假了,索性一鼓作气杀到了西辽重镇和州,和在那里称王称霸的吴阶会合,然后挥师向南,向罗卜城杀去了。
这个消息直到罗卜城被牛皋攻破后半个月了,才传到耶律大石那里,这位怀揣帝王梦想的辽国旧臣一下子就傻眼了!
他不知道宋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猛了,当年的小绵羊脱胎换骨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同样想不通的还有牛皋,他从来没想到过,在这一望无际的广阔土地上,为什么到处都能碰到沙漠。
罗卜城背后就是一望无际的塔里木大沙漠,他手下全是战马,一匹骆驼也没有。他牛大将军就是再狂妄,也不敢骑着战马过沙漠。所以,在罗卜城盘桓了数日之后,聪明的牛大将军便带着人马沿着昆仑山脚下绕过了大沙漠,一路向西,沿途端掉了燕墨城和窝尔敦两个要塞,到了青葱岭下,他不走了。
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抵抗,而是他的大军中,很多人产生了高原反应。他所在的地方,便是赫赫有名的帕米尔高原,空气稀薄,气压偏低,而且狂风不断,再想一路高歌猛进,那是不可能的了。
牛皋决定原地驻扎修整。
高原反应,同样也困扰着从中原来的八色营。只不过他们都曾经历过魔鬼般的训练,偶尔有头晕恶心的症状,并不十分明显。即便如此,万灵根仍然让大军停止了前进,吩咐士兵们尽量用口呼吸,并做一些低烈度的运动,以减轻反应症状带来的不适。
耶律大石仿佛知道他们会有这种不良反应一样,在他们安营扎寨后的第二天,从益离开过来的五万大军便到了。
其实,就目前这种程度的高原反应来说,对八色营的战力根本就没什么影响,红绫等人更是完全没有不适的反应,他们表现出来的样子主要还是为了麻痹敌人。
耶律大石派来的主帅刚一露面,便被林凤仙和范婷儿给认了出来,那人也认出了她们二人,但他可不象那两个人那般兴高采烈,反而是尴尬无比。
“鲁哈阳,你怎么跑到高原上来了?你跟了耶律大石吗?”林凤仙笑问道。
鲁哈阳干笑了两声说道,“两位女帅,在此地还能相遇,兴会!兴会啊!”
范婷儿摆了摆手说道,“鲁哈阳,咱们可是打过交道的,这种没用的客套话就不用说了。你自己说吧,咱们怎么过招!”
鲁哈阳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道,“你们手里还有……那种东西吗?”
范婷儿和林凤仙对望一眼,抿嘴笑道,“放心吧,还没布置呢。”
鲁哈阳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我有个提议,咱们还是不要伤和气,不打为妙。”
林凤仙问道,“如何不伤和气?”
鲁哈阳道,“我现在上面是耶律德江,他就在你们身后呢,我不拦着你们在他那里交代不过去。所以呢……咱们就做做表面文章,先谈判吧!”
范婷儿似笑非笑地说道,“谈判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表现点诚意出来才行。”
鲁哈阳道,“当然了,我军中粮草充足,你们远道而来,长途跋涉,军中粮草必然不多,所以……我先给你们一万石粮食,不过得你们自己来取,要不然……我就得掉脑袋。”
“好!成交!”范婷儿和林凤仙回到阵中和红绫等人商量了一下,然后折返回来对鲁哈阳说道。
于是,一场十分“热闹”的攻防战在双方都有默契的情况下展开了。结局当然也正如预料的那样,鲁哈阳扔下一万石粮食退走,八色营兵得胜而归,双方进了对峙的阶段。
万灵根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露面。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他也的确帮不上什么忙。
他和杨自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在这茫茫戈壁之上,虽然有了狼帮的向导,可是仍然目标不是十分明确。狼帮毕竟还只是一个帮派,对于各部族之间的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两人仔细研究了几次,都觉得贸然行军弊大于利。
“杨大哥,我觉得还是应该擒贼先擒王,找到耶律大石,先把他灭了,我们可能就不需要继续纵深行军了。”万灵根说道。
杨自在点头道,“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不知道耶律大石在哪里。”
万灵根道,“既然耶律德江是他的太师,想必他们两人相距应该不远。如今耶律德江在我们身后,前面有他的五万大军挡住了去路,不如我们干脆就折返回去,先把耶律德江干掉!”
杨自在道,“这样也未偿不可,不过就怕他跑啊。从我们进入西辽地界以来,见得最多的除了沙漠便是高山,他要是往山里一钻,我们可找不到他。”
万灵根笑道,“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帮手。”
“谁?”
“赵天赐!”万灵根信心满满地说道,“吴阶的人马就在和州一带盘踞,我们只需要让他和我们配合一下,来个两面夹击,到时候耶律德江就是想跑也没有地方可逃了。”
杨自在道,“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是应该派谁去给他送信呢?”
万灵根道,“这个差事非我莫数,其它人都出不去。”
杨自在想了想,点头道,“也的确如此,万老弟,虽然你身赋异能,但还是不能太过大意啊。”
万灵根道,“杨大哥放心就是!”
当夜,万灵根趁着夜色,悄然潜出了鲁哈阳的包围圈,如飞般向和州方向奔去。
吴阶的大军修整了足有月余,早就已经习惯了高原气候,只不过他还不敢贸然行军,一直在和州静等上官的指令。
这一日夜晚,他刚刚在营帐中歇下,忽觉一阵强风吹过,黑影一闪,床边便多了一个人。
他大吃一惊,正要起身喊人,那人向他摆了摆手,拉下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头金白两色长发,吴阶一见顿时呆住,“……上……上仙?!”
万灵根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他目光炯炯,嘴唇微合,有力的声音传入吴阶耳中,“吴将军,明日酉时之前你带人到达也迷里山口,切断耶律德江后路,八色营人马往回截杀,里应外合,全歼耶律德江!”
吴阶不停地点头称是。万灵根说完便片刻不停,身影一晃消失在帐中,让仍然处于懵然状态之中的吴阶还以为做了一个梦,可是眼前的一切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不是梦,都是真实的!
雷仙亲自降临发出指令,他哪里还敢怠慢?吴阶立即起身召集将官商议,准备第二天的行动。未完待续。
&bp;&bp;&bp;&bp;暗夜如墨。
鲁哈阳的大营之中,点点灯火忽明忽暗。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主帅帐中两个人相对而坐,被摇曳的灯光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说话的人正是鲁哈阳曾经的副将突毕合。
“还能怎么办?明知不可能打得赢还要去打?那是找死!”鲁哈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突毕合为难地说道,“将军,我们到此地时间也不长,手下的兵将也不一定会全部听从我们的指挥,这样拖下去,恐怕会对我们不利啊!”
鲁哈阳焦躁地站起身来踱了几步,然后又坐了回去,“突毕合,听说金国被他们收了,是不是真的?”
突毕合压低声音说道,“从那边传来的消息应该不会错的。琉璃当了女王,但是却要向大宋称臣。”
“琉璃?”鲁哈阳皱眉想了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突毕合道,“太宗的长女你都忘记了?”
鲁哈阳摇了摇头,“不可能啊!太宗的后裔子孙怎么可能向大宋称臣呢?”
突毕合道,“听人说琉璃从了大宋的小皇帝,这样一来,那就极有可能是真的了。”
鲁哈阳呆愣良久叹了口气道,“可惜了!大金国我们到这里来,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突毕合道,“将军,我们哪里还有选择啊?还好耶律大石待我等还算不薄!”
鲁哈阳忽然问道,“金国就等于没有了,他们既然到了这里,那萌古斯部族”
突毕合长叹一声道,“这还用问吗?也玩完了。”
“小皇帝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鲁哈阳道。
突毕合神秘地向四周看了看,凑近鲁哈阳道,“将军,我此次就是从那里回来的,现如今大漠有了新主人,那个小皇帝只是一个替身!”
鲁哈阳闻言一愣,“怎么回事儿?”
突毕合压低声音说道,“据说他是雷神使者。”
“雷神?”鲁哈阳皱眉道,“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哪来的雷神啊?”
突毕合道,“千真万确啊!那可是我亲眼所见,雷仙在白圣节上显灵,一身金盔金甲,尤其是他的头发,一半白色一半金色,和我们任何人都不一样!”
“你是在说我吗?”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响起,他们大惊失色,猛然转过头来喝道,“什么人?”
“我在这里!”一个全身隐在黑衣中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大胆!”鲁哈阳起身就要去抓宝刀,那人不紧不慢地掀开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纯白如玉的绝世容颜来,头上那半白色半金色的长发特别刺目。
“上仙!”突毕合失声叫道,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鲁哈阳愣住了!
他想要抓在手中的那把宝刀,此时正虚浮在半空中,离他越来越远。
万灵根把刀抓在手中看了看,轻轻在上面吹了一口气,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把宝刀连同刀鞘带刀身从中间齐齐断为两截。
鲁哈阳的腿开始打颤了!
距离如此之近,他竟然无法看清对方的五官!
“上仙!”鲁哈阳绷紧的神经终于垮掉,咚的一声坐在了地上。
万灵根道,“天命已归大宋,江山一统就在眼前,你们若不想身首异处,便要做些顺应天命之事。”
“全听上仙吩咐!”鲁哈阳看了一眼魂不附体的突毕合,咬了咬牙说道。
“带上你的人马,到西湟郡去!”
“西湟郡?在哪里啊?”鲁哈阳问道。
“将军,就是西夏国!”突毕合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起西夏的事情,所以鲁哈阳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细节。
“如何?”万灵根的声音平而缓慢。
“这个”鲁哈阳犹豫起来。
万灵根单掌平伸,指向鲁哈阳和突毕合,缓缓向上抬起。鲁哈阳和突毕合同时发现,他们的身体被一股大力托起,正在缓慢地离开地面。
“上仙饶命啊!”鲁哈阳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突毕合更是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了。
“如何?”万灵根又问了一遍。
“全听上仙安排就是!”鲁哈阳急忙说道。
“好!”万灵根放下手臂,鲁哈阳和突毕合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疼得他们直咧嘴。
“现在就走!”万灵根说道。
“啊?现在啊?”鲁哈阳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突毕合,满嘴都是苦涩之味。
五万大军连夜开拔,许多仍在睡梦中的士兵被硬生生地拉了起来,这一路上免不了怨声载道,鲁哈阳也只是闷头前行,不做任何解释。他知道,即便真的去解释,他也说不清楚。
“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往哪里啊?”闷头坐在马背上的鲁哈阳被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大汉拦住了去路。
“图卡将军,我们向东去!”鲁哈阳犹豫一下说道。
“向东?东面是什么地方?”那个图卡上下打量了几眼鲁哈阳,“将军,我能看一下令牌吗?”
鲁哈阳面色微变,“没有令牌!”
“那么行军文书也可以!”图卡眼中狐疑之色更浓。
鲁哈阳张口结舌地答不上话来,突毕合沉声道,“图卡将军,行军主帅是我家将军,你有什么资格要看这些绝秘之物?”
图卡冷笑道,“我没有资格?对不住了两位将军,如果你们拿不出这两样东西,大军是不会跟着你们走的。”
“你!”鲁哈阳双目圆睁怒道,“你想造反吗?”
图卡哈哈一笑,“鲁哈阳将军,今日里与宋军一战,我们输得有点太容易了,不是吗?我怀疑你和他们私底下有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是吗?”一个奇怪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图卡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是谁在说话?”
“我!”随着一声断喝,一个黑影凌空而至,把体形庞大的图卡拢着双肩硬生生地从马背上提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放我下来!”图卡拼命地挣扎着,手脚乱舞。
“图卡不尊上官,意图谋反,立杀无赦,再有犯上者,以此为戒!”那浑厚的声音尚在飘荡之中,悬在半空中的图卡惨叫一声,身体瞬间被撕裂成数块,血雨从天而降。
未完待续。
&bp;&bp;&bp;&bp;安静,出奇怪的安静!
鲁哈阳呆呆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盘旋一周后消失在黑夜里,大脑一片空白。
本来他还存了一丝侥幸心理,希望能拖延一下前行的时间,看看还有没有机会翻盘,可是现在看来,还是老老实实的听命行事吧!
万灵根这一招杀一儆百收到了奇效,五万人的大军,在迅速得到这个骇人的消息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出面质疑了。
天还未亮的时候,鲁哈阳的大军已经到达边境了。
万灵根想通知赵天赐,并不需要象吴阶那样当面相告,他只需要一个念头,赵天赐便立即收到了他的指令。
他把岳飞派了出来。
毕竟五万人呢,集体献降,要保证安全有效地进行,没有强大的军力保障是不行的。。
鲁哈阳对岳飞的大名早就有所耳闻,如今见到他带了近五万人前来接收他的五万人马,不禁暗自苦笑不已。
“将军,看来他们对我们还是不放心啊!”突毕合无耐地摇了摇头。
鲁哈阳道,“就是只有一个人前来,咱们不也得乖乖的吗?谁知道那个杀神在什么地方藏着呢!”
岳飞一身铠甲,神采飞扬。他打马来到鲁哈阳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鲁哈阳?”
鲁哈阳飞身下马,单膝跪地,“降将鲁哈阳,携手下五万人马向大宋上国献降!”
岳飞侧了侧身说道,“我代表皇上允了!”说完后他俯身低声问道,“鲁哈阳,你见到他了吗?”
“他谁?”鲁哈阳没听明白。
“雷神!”岳飞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到底见到了他没有?”
鲁哈阳点了点头,“见到了!”
岳飞直起腰来望向远方,神情萧索,不知道在想什么。
万灵根乘风而走,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了。不过他自己却没有觉得如何高兴,反而心中的隐忧越来越重。
他非常不喜欢目前的状态,说到底他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甚至连人类都算不上,只是有着人的身体和思维而已。当他发动全力飞跑时,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风从他的身体中穿过,整个世界都在迅速变小。但是他自己也非常清楚,不是世界变小了,而是他的身体变大了,也不是风从他的身体中穿过,而是他的身体散开了!
他觉得自己更象一只孤魂野鬼!
红绫和沈明珠等七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放着一件黑色的长袍。
“红姐姐,相公会从这件衣服里面出现吗?”沈明珠好奇地问道。
红绫笑道,“反正每次他都喜欢从这里面钻出来。”
“哎呀,快看,衣服动了!”林凤仙指着那件缓缓立起来的长袍叫道。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万灵根健美的身形从长袍下显现出来。
“哇!真的啊!”沈明珠拍手笑道。
万灵根却没有觉得如何好玩,“明珠,我是不是象个怪物?”
其它几人正嘻嘻哈哈地看着他,见他神色不对,也都不敢再说笑了,静静地看着他。
红绫起身来到他身边,轻轻偎入怀中,环住他的腰身说道,“相公,不止你是怪物,我们也是。按常理来说,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万灵根忧郁的情绪马上就一扫而光,“姐姐,我们快点把这里的事情办完,就想办法回去。对了,你和明珠她们说过没有,我要做试验的。”
红绫嫣然笑道,“她们都等不及了呢!”
万灵根目光在沈明珠等人身上一一扫过,见她们个个都面含春色,羞涩却不扭捏,不禁心怀大放,哈哈大笑道,“我的好老婆们,现在时间还有呢,我们马上开始吧!”
床很大,足以容纳八个人在上面以任何姿势睡下,更何况,他们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大的空间
此时他们在一起,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了,说是真正的灵肉合一才更为贴切。
万灵根的身体,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肉身,当和她们每个人达到最亲密的状态之后,他惊讶地发现,她们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肉之躯。
她们的身体,虽然也有血有肉,但是没有骨骼!
这让万灵根感到特别好奇,没有骨骼的身体,竟然比骨肉健全的人更加灵活有力,这是如何做到的呢?
经过他反复的对比研究发现,她们身体中原本是骨骼的位置上,都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物质存在,它们时隐时现,和心脏跳动的频率一致。
而雪妖留在她们体内的印记也终于被他找到,那便是隐藏在她们心脏中的一丝特异波动,正是因为有了这丝波动的存在,干扰了心脏的正常运动频率,才让她们情绪大变,心性也跟着扭曲起来。
知道了这个奥妙之后,万灵根便发动自己身体里的特异能力,把那丝波动封印包裹起来,并试图把它拖离心脏这个极为重要的部位。
可是他很快便发现,这样做是有风险的。
只要那丝波动之力离开了心脏,她们的身体便会立即变软,这让万灵根吃惊不已,也就是说,它不但控制着她们的心绪,同时也控制着她们的身体。
至此,万灵根可以十分肯定地判定,雪妖驱使她们过来的秘密通道必然是在一个在常人看来极不可能通过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极有可能就在西北之地,因为那是她们曾经去过的地方。
“红姐姐,你还记得吗?离开开封找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特别的事情?”红绫皱眉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啊!明珠妹妹,你有印象吗?”
沈明珠也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万灵根一个个看过去,心中略感失望。当他的目光停留在王詹儿脸上时,却发现她正在思考着什么,神情极为才专注。
“詹儿,你在想什么?”
王詹儿愣了一下说道,“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不知道算不算不正常。”
万灵根喜道,“你快说说,是什么事情?”未完待续。
&bp;&bp;&bp;&bp;其它几人也都看向王詹儿,王詹儿又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在宗老将军大营的时候,遇到天现异象,然后一夜之间就全都变了。”
红绫等人点头道,“的确是这样的,颖儿也不见了。”
王詹儿道,“我好象知道颖儿去了哪里”
沈明珠急问道,“詹儿,你看到她了?”
王詹儿点头道,“我见外面火光冲天,天上流星乱飞,颖儿还起身要到外面去,被我拉住了,说外面危险,颖儿却说,外面月朗星稀的,哪来的危险啊,说着便走出去了,我担心她有事,便也跟了出去。”
“后来呢?”万灵根急忙问道。
王詹儿道,“颖儿在前面走,我亲眼见到有三四颗流星砸到她身上,可是她好象根本就不知道一样,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继续往前走,我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见,后来她到了老将军的大帐外,推门走了进去,然后便全部都消失了。”
“这没有什么不对的啊!”林凤仙想了想说道,“和我们遇到的情况差不多啊。”
“詹儿,你确定颖儿是推门进去的吗?”万灵根皱眉问道。
“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错的!”王詹儿肯定地说道。
万灵根道,“奇怪之处就在这里!”
“什么地方不对啊?”红绫问道。
万灵根道,“你们想一想,行军大营之中,用的都是帐篷,帐篷上面有门吗?”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了,“对啊,帐篷上哪来的门啊,不都是帐帘吗?”范婷儿说道。
万灵根道,“事实绝不会是那样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道门就应该是你们来到这里的通道。”
红绫道,“那不对啊,如果它是通道,应该是我们推门进去才对啊!”
万灵根道,“这应该是雪妖使用的障眼法。你们想想看,如果我在你们面前向后退,你们看到的是我在远离你们,如果我不动,而是你们向后退,那么你们看到的同样是我在远离你们,对不对?”
沈明珠头脑最为灵活,她只稍加思考便明白了过来,“相公,你的意思是说,并不是颖儿推门进去了,而是我们被人从那道门里推出来了,对不对?”
万灵根点了点头,“没错,否则不可能一夜之间就什么都变了。”
七人都惊讶地瞪大家了眼睛,彼此望了望,全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万灵根道,“你们所说的天现异象,我在梦中也见过,和你们所说一模一样,只不过在我那里,它只是一个梦,还没来得及变成现实,就被我打乱了。”
七个人七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万灵根道,“因为我们血脉相连,所以我的梦境也感染到了你们,和我做了同样的一个梦,只不过我们的梦都是有人操控的。”
“有人操控,谁啊?雪妖吗?”范婷儿问道。
万灵根道,“应该是她。她不知道我们有七星圣地,同样也不知道我和七星圣地的关系,所以在危险来临之前,圣地给我发出了示警,让我成功地阻止了她的行动。而当她发现行动失败之后,便开始寻找其中的原因。发现你们的行动有异,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她便以为是你们向我提前通报了消息。”
七人听得极为入神,甚至连呼吸都轻了不少。
万灵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正确无比,“而到了后来,蕊儿遇害,我为她建了一座招魂台,而那座招魂台是仿照钱老唤醒我时所用的雷神塔建的,蕊儿也正因为如此才能保持灵魂不散,但是这样一来,一定引起了天地间的某些波动,被雪妖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然后,我便带人西行,雪妖对我下手,把我和手下的全部人马冰封于雪山之下,而我却在师傅姐姐蔓儿的师傅协助之下,冲破结界,来到了这里。”万灵根目光炯炯道,“雪妖知道你们和我关系匪浅,通过你们必定能找到我,于是便施法把你们度了过来。”
顾红儿听得最为认真,她轻声道,“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时间上的先后顺序也不对啊。”
万灵根淡然道,“扭转时空对于雪妖这样的怪物来说,恐怕再简单不过了吧。”
红绫忽然转过头来向王詹儿问道,“詹儿,你还记得颖儿推开的那扇门长的什么样子吗?”
王詹儿点了点头,“记得!”
红绫喜道,“相公,既然詹儿还记得那扇门的样子,我们再找到它就行了。”
万灵根摇了摇头说道,“雪妖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让我们找到它呢?不过能记住它的样子也很好,如果我所料不错,那道门离我们应该不是很远。”
沈明珠道,“说不定雪妖不知道我们还能看破她的法术,那道门没有做特别的处理呢!”
万灵根笑道,“这是极有可能的。以雪妖骄傲自负的性格,她一定不屑于和我们这样的人用多费心思的。”
说了这么多,每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很好,她们似乎感觉到了那道门就在身边的某个地方,等着她们去开启呢。
万灵根道,“我们先不想那么多了。我已经通知了吴阶,明日发动进攻之前绕到耶律德江身后去,断了他逃跑的后路。如果运气好些,还能从他嘴里得知耶律大石藏在哪里呢。”
范婷儿问道,“相公,我们前面还有五万敌军呢,如果我们反杀回去,万一他们从后偷袭我们怎么办?”
万灵根笑道,“放心吧,我回来的时候,顺便到鲁哈阳那里走了一趟,我已经建议他找天赐投降去了。”
“投降?”
“对!就是投降!”万灵根道,“留着他们在身后,时刻都是危险,不如直接拔除来得方便。”
“四五万人就被他带去投降大宋了?”顾红儿撇了撇嘴,“鲁哈阳傻掉了吧?”
万灵根拍了拍胸脯说道,“你们可别忘了,还有呢!我亲自去叮嘱了一番,顺便把一个想造反的家伙撕了,估计现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到了边界了吧?”未完待续。
&bp;&bp;&bp;&bp;鲁哈阳的五万大军被万灵根当做礼物送给了赵天赐,把赵天赐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正当他雄心勃勃地准备亲自前来“”时,万灵根悄悄地跟他提了两个人的名字,他便立即象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蓝行云和连香草这两个人,莫说是本人,单单是名字就让赵天赐心亏气短,哪还有胆子见人家的面呢?
耶律德江也知道前方有己方人马拦住了宋军去路,他稍加思索,但决定挥师前进,打算和鲁哈阳的大军里外夹击,一鼓作气,全歼宋军。可是派出去和鲁哈阳联络的人马始终没有回来,这让他隐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可即使如此,他也绝对想不到,鲁哈阳竟然会带着人马绕过他投降去了。
回报的人马没有等来,另一波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却不请自来了。
八色营因为王珀不在,她所属部下便归由杨自在指挥。近七万大军,潮水般包抄过来。耶律德江大惊之下仓促应战,可是他除了仰仗地势上的便利条件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应对横冲直撞异常骁勇的宋军。
前面派出去的人马抵挡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没有了消息,耶律德江只能下令后撤。
可是他的大军还没撤出十里路,便遇到了吴阶的阻击人马。
吴阶也不急着进攻,他命人在沿途设置了无数拒马桩,带着人马站在拒马桩后面,对着冲过来的耶律德江指指点点,不时地发出一阵阵大笑,好象在看戏一样。
耶律德江对于宋军手中的神兵利器,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眼见得面前到处都是寒光闪闪的尖刀利刺,他只能下令停止前进。
他停止不前了,可是八色营的人马片刻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们卷着漫天烟尘呼啸而至。
一场混战再次展开
被数百名兵丁护在中间的耶律德江心急如燓,照这样下去只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再三思量之下,他决定突围。
说是突围,实际上就是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可是这个念头刚刚在他头脑中闪了那么一下,便忽然觉得眼前的天空黑了下来。
他一愣之下,定睛细看,原来并不是天黑了,而是眼前多了一个黑衣人。
那人头戴斗篷,全身隐在黑衣中,身体如鬼魅般飘浮在半空中。那人向他招了招手,耶律德江便觉一股大力传来,身体腾空而起,直向那人飞去。
“拦住他”耶律德江这句话刚一出口,便没了下文。那人身在半空之中,谁能有那样的本事,到半空中去拦他?
耶律德江少说也有近二百斤重的身体到了那人手中,仿佛没有了重量一般,轻飘飘地被人“拎着”远去了。
主帅被人掳走了?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不过发呆的也只是耶律德江的手下,宋军可没有那种反应,继续大砍大杀,片刻功夫不到,战场上的形势就已经没有悬念了。
耶律德江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在天上飞翔。虽然没有真的腾云驾雾,但是双脚也离开了地面,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人牵着走,这种滋味并不太好受。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风声停止了,黑衣人把他扔了下去。
耶律德江踉跄着站稳了脚跟,却发现黑衣人就站在面前一丈处。
“你你是什么人?”耶律德江战战兢兢地问道。
黑衣人当然就是万灵根。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不带一丝感**彩,“这里没有人,说吧,耶律大石在哪里?”
耶律德江向后退了一步,万灵根自动跟上了一步,始终和他保持着一丈的距离。
“你到底是谁?”耶律德江感到阵阵的心惊,停下脚步,不敢乱动了。
“你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万灵根道,“告诉我,耶律大石在哪里?”
耶律德江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
“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在哪里。”万灵根抬了抬手,一把亮闪闪的弯刀出现了。
耶律德江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要确定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你想让我先从你身上取点东西下来,你才肯说吗?”万灵根挥了挥手中的刀问道。
“不用!”耶律德江脱口道,“他在哪里,我我也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万灵根摇了摇头,“你说的是实话?”
耶律德江知道,眼前这个人绝不是他能招惹的,还是实话实说的好,“这位大侠,他应该就在也迷里,但是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说不准。”
万灵根沉默了一会儿,他能看得出,耶律德江没有说谎。
“详细点说,你为什么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耶律德江略一沉吟说道,“他来到这里之后,在也迷里发现了几处天坑,他在那里建了内宫,没有人知道他会在哪里出现。”
“天坑?”万灵根愣了一下,“什么天坑?”
耶律德江道,“在阿拉日山脚下和龙须河沿岸一带,具体地点我也不知道。”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万灵根问道。
“知道有这件事的人不少。”耶律德江道,“但是具体在什么地方,只有耶律大石自己知道。”
万灵根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帮他建内宫的人也不知道吗?”
耶律德江道,“那些人进去之后就再没有出来过。”
万灵根道,“既然你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所以”
耶律德江一惊,慌忙道,“大侠饶命!”
万灵根道,“我不杀你,从这里一直向北,你走吧!”
“走?”耶律德江以为自己听错了,“去哪里?”
“大宋!”万灵根不紧不慢地说道,“鲁哈阳已经去了,你也去报到吧。”
“鲁哈阳投降了大宋?”耶律德江张大了嘴巴看着万灵根。
“你们没有选择。”万灵根向前迈进了一步,耶律德江悄悄地向后退了退,“我去找谁?”
“找谁都可以!”万灵根道,“你最好带点人过去,如果只是你自己,恐怕没有人愿意接收你。”未完待续。
&bp;&bp;&bp;&bp;耶律德江走了。他带着被俘的手下共一万多人,在吴阶的沿途“护送”下向北去了。
八色营全部接收了耶律德江留下的粮草辎重,稍加整顿之后,便长驱直入,杀向也迷里。
万灵根相信,凭他自身的能力,找到耶律德江口中的所谓天坑内宫,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大军一路上势如破竹,几乎毫无阻碍地进入了也迷里狭长的平原地带。
也迷里南侧便是阿拉日山脉,北侧是同样狭长的龙须河,只不过早已经被冰雪覆盖,如果没有蓝行云母女指认,他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个地方。
万灵根站在破开了一个角的龙须河旁,面容掩藏在斗篷里,静静地沉思着。
他发现,以他的目力,除了可以观察到冰雪下的河水之外,河床下面的情况便看不见了。
这很不正常。
“相公,是这里吗?”红绫来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万灵根道,“我不能确定是不是这个地方,但是这个地方有古怪。”
“要不要让兄弟们把河面凿开?”红绫看了看已经清理掉积雪的冰面问道。
“不用!”万灵根道,“现在情况不明,还不能轻举妄动。”
“相公,那边有发现了!”沈明珠兴奋地跑了过来。
万灵根转过身向那边山脚下望了望,对红绫说道,“我们过去看看!”
当他和红绫等人来到山脚下时,士兵们已经在杨自在的指挥下把一块方圆两里左右的地方围了起来。
“杨大哥,找到什么了?”万灵根问道。
杨自在难掩脸上的兴奋之色,“在那边发现了两个洞口!”
“噢?”万灵根也是一喜,“在哪里?”
杨自在带着万灵根等人来到一堆新掘开的冰雪旁,果然见那里出现了两个半人多高的洞口,分别被两块石头挡在那里。
“这两块石头非常重,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也没能把它们移开。”杨自在说道。
万灵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对杨自在道,“杨大哥,你叫人在这两块石头的周围凿下去一部分,这里面的机关会自己暴露出来的。”
杨自在马上吩咐手下人过来开凿石门外沿。叮叮当当地敲了好一会儿,才把石门周围的冻土层敲掉,在左上角露出一截圆木来,有一个士兵刚要伸手去拉,被万灵根制止了。
“不要动它!大家闪开些!”万灵根把附近的人都叫了回来,让他们站到两侧去,然后伸手在虚空中一抓,那截圆木晃动了几下,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接着便嘭的一声飞了出去。
众人向后退了退,只听咚咚几声闷响,原本死死地堵在门口的石头轰然倒塌,露出两个黑乎乎的洞口来。
几乎于此同时,嗖嗖的破空之声迎面而来,无数支利箭从里面射了出来。要不是万灵根早有准备,这一波齐射下来,人员伤亡是肯定免不了的。
片刻之后,射出来的利箭横七竖八地铺满地面,足有上千支之多。万灵根挥了挥手说道,“我们进去吧!”
杨自在带人在外面守候,万灵根和红绫等七人相继走了进去。
这是一条极深的隧道,入口处七拐八拐的极为难行不说,还没有灯光。
不过这对于万灵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他让红绫等人一个拉着一个跟在他身后,鱼贯而行,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拐过了两个弯之后,前面出现了灯光,万灵根示意大家小心些,放慢了前进的脚步。
隧道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就是他们向前走时发出的脚步声也都没有任何回响,好象身处虚空中一般。
万灵根在前面走了一段,忽然停了步子,皱眉沉思起来。
“相公,有什么问题吗?”红绫问道。
“我总是感觉怪怪的,这个地方”他回身叫过沈明珠,“明珠,你过来看看,前面可有什么机关吗?”
沈明珠来到近前仔细观看,发现前面十几米处有一堵墙挡住了去路,她正要迈步上前,被万灵根拉住道,“小心些,你正前方脚下有二十多个陷坑,一不小心便会踩空掉到下面去。”
沈明珠闻言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说道,“我没发现有暗藏机关的痕迹啊!”
万灵根道,“前面那条应该是可以联通的路,但是地下布了很多机关,我们不需要找那个麻烦。”说完他抬起手来狠狠地砸向身边的墙壁。
只听“轰轰轰”三声闷响,原来厚实的墙壁上竟然陷了一大块下去,在万灵根用尽全力的一击之下,啪的一声出现了一个大洞,里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在众女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万灵根纵身从那个大洞跳了进去。
“什么人?”暴喝声从里面传来,一群手持刀枪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万灵根鬼魅般飘到他们身边,手脚齐出,乒乒乓乓一阵乱响,还没等红绫等人回过神来,那群士兵就已经兵器脱手,倒在地上不停地呻吟了。
“耶律大石在哪里?”万灵根随手抓起一人喝问道。
那人看不见他面目,加上他恐怖的身手,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不不”
万灵根随手把他扔到一边,低声喝道,“有谁知道耶律大石在哪里,可以免死!”
原本还倒在地上不断地呻吟的人,听到这句话后都闭上了嘴巴,有的甚至连眼睛也闭上了。
万灵根正要动手,沈明珠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提起一人道,“你来说吧,知道还是不知道?”
那人见是个美貎女子,恐惧之心立减,“我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们只负责守卫宫门。”
“宫门?”沈明珠扔下那人左右看了看,“这里这么大,还只是宫门吗?”
万灵根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可是他却惊奇地发现,墙壁四周仿佛被一层迷雾遮挡一般,看不清全貎,他不禁暗自皱眉不已。
“门在哪里?”万灵根沉声问道。
“在在那里!”一个士兵向墙角处指了指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向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的墙壁平平整整,不象有门的样子。他迈步来到近前,轻轻推了推,然后回过头来对那人说道,“你过来开门。”
那个士兵爬起来小心地走到墙边,握拳在上面用力敲了三下,时间不大,从里面又传来三声闷响,似是有人在回应他。士兵看了看万灵根,万灵根挥手让他继续,那人又在墙壁上敲了两下,里面静悄悄地不再有声音传出。
万灵根始终注意观察着这人的表情动作,在确定他没有搞鬼之后,向红绫等人招了招手,低声道,“你们小心些!”
那人又在墙壁上敲了三下,此时便听到里面传来咯的一声轻响,墙壁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声,紧接着一条隐藏的裂缝出现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万灵根飞起一脚猛地踹在移动的墙面上,轰的一声巨响,整面墙向里面倒下,阵阵惨叫声随之传来,万灵根大叫一声,“冲!”,带着红绫等人在墙面倒地的瞬间冲了进去。
弧光乱闪,大地震颤。
里面宽大无比,正对着门的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无数只火把熊熊燃烧着,把尽头也照得清清楚楚。足有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向这边冲了过来。
“相公,那道门……!”王詹儿忽然指着通道尽头大叫起来。
万灵根从地上抓起一把大刀叫道,“明珠,上去叫杨大哥带人下来!”
沈明珠应了一声,飞快地退了回去,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入口处。
万灵根手提钢刀,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之势充瞬间充斥整个空间,冲上来的士兵们在他面前两丈处停了下来。
“什么人?胆敢擅闯内宫禁地?”为首一个年轻将官大声喝道。
“什么内宫禁地?”万灵根冷声道,“你们给我躲开!”
“耶律德章在此,谁敢造次?”年轻将官把手中的长枪抖了抖,左右示意了一下道,“拿下!”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杨自在带着人马赶到了。
耶律德章一见外面闯进来的人源源不断,根本就不知道后面究竟还有多少,他面色一变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杨自在瞟了他一眼,“大宋的人!”
“大宋的人?”耶律德章冷笑道,“大宋还有人吗?”
万灵根关心的是通道尽头的那扇门,他寒声道,“我没时间跟你废话,马上让开!”
耶律德章把手中长枪一摆说道,“想过去?那就得先从小爷的身上……”他话音未落,便觉眼前一花,一条黑影在他肩头上狠狠地踩了一下,苍鹰般扑向通道尽门的大门。
耶律德章一愣之际,万灵根已然在那扇奇怪的大门前飘然落下。耶律德章大叫一声,“拿下他!”,与此同时,杨自在也把手一挥,“冲!全部人等,杀无赦!”八色营兵齐声怒吼,抽刀冲了上去。
万灵根大袖一挥,把身后两丈之内的人扫了个干干净净,然后高声道,“杨大哥,红姐姐,你们都过来吧!”
杨自在,红绫和沈明珠等人越过混战成一团的双方人等,来到万灵根身边,万灵根问道,“詹儿,你印象中的那道门是这样的吗?”
王詹儿仔细看了一会儿,点头道,“和它是一样的。”
这道门只在四周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中间从上到下有一条微不可见的缝隙,其它就什么都没有了。
万灵根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你们退后一些,我来试试看。”
众人向后退了两步,万灵根伸出手去,手掌贴在门板上,仔细摸索起来。
“不要动!”耶律德章见他们围在门前,万灵根更是伸手去触摸门板,顿时大惊失色,拼命破开众人的围攻,挥舞着长枪扑了过来。
顾红儿眼疾手快,探手捉住他的枪杆,顺势一带,耶律德章收势不住向前冲了几步,被顾红儿一掌砍在后脖根处,他闷哼一声便跪在了地上。顾红儿不给他喘息之机,双手在他肩头一抹,咯的一声,他的胳膊便脱了臼,疼得他冷汗直流。
万灵根收回手来,转身看着耶律德章,“你说不能动?”
耶律德章道,“那道门是极凶之地,你们不能随便触碰!”
“耶律大石在哪里?”万灵根沉声问道。
“他……他……”耶律德章嘴巴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想说?”万灵根道,“你没有多少机会了,我的人很快就会杀光这里所有人,包括你在内!你现在可以让他们停下。”
耶律德章犹豫再三,咬了咬牙说道,“好!你先让你的人退出去,否则我死也不会说的。”
杨自在望向万灵根,万灵根点了点头,杨自在高声道,“所有人听令,停止进攻,退到外面去。”
处于胶着状态之中的战斗马上便停了下来,两方人马分做两边,八色营兵在杨自在的命令下有序地退到外面,耶律德章的人已经死伤过半,剩下的也个个狼狈不堪。
万灵根向顾红儿示意,让她帮耶律德章把胳膊复了位,耶律德章站起身来,心有余悸地向后退了退。
“说吧!”万灵根淡淡地说道。
耶律德章目光闪烁,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扫视了一遍,将信将疑地问道,“你们真的是大宋的人?”
顾红儿冷着脸挥了挥拳头,“你这人怎么一根筋啊,要说多少遍你才相信?”
耶律德章面色变了变,“大宋的军队都打到这里了?”
“耶律大石在哪里?”万灵根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耶律德章却从中听到了深深的寒意,“他……他失踪了!”
“失踪了?”万灵根愣了一下,其它人也是一惊。
耶律德章道,“我在这里守卫内宫快五年了,我也只见过他一面。”
“怎么回事?”万灵根问道。
耶律德章面露为难之色,“这……”
沈明珠冷笑道,“挺为难的是吗?”
耶律德章见她手里晃动着一把巴掌大小的短刺,面色变了变说道,“这里面涉及到本族的大秘密,所以……我不太方便说!”
&bp;&bp;&bp;&bp;在放弃为本族保守秘密和吃上几刀之间,耶律德章选择了前者。
耶律大石的确是失踪了,而且是悄无声息的就没了踪影。
耶律大石败走西行之时,在白鞑靼部遇到了一位高人,这位高人是个途经此地的青衣道士。他一见耶律大石便断言他命有贵相,可位至九五,耶律大石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听了道士的话自然喜出望外。在以重金相询之后,道士告诉他,能让他转运的地方便在那极西之地。
但是同时,道士也说了,他的富贵极致时间不长,而且也无法顺利传承,若要破解则必须在转运地找到极阴之所,按指定方位修建内宫,并定期在内宫居住,以吸取地藏精华,平衡体内戾气。
耶律大石开始的时候对此事将信将疑,便告知了当时的白鞑靼部首领桑古儿。桑古儿对此却深信不疑,还为他提供了所有必须的马匹骆驼和粮草,助他西行。
耶律大石有了本钱之后,便一路向西来到了现在的也迷里,按照那位高人的指点,果然在龙须河和阿拉日山下发现了几处奇怪的巨大深坑,至此耶律大石才对道士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他依仗也迷里地势上的便利屯兵驻守,并采取远交近攻的策略,很快便把当地的一些大小部族收归旗下,势力开始不断扩张。与此同时,他秘密招募大量民夫修建内宫,历时五载,终于完成了这项极为隐秘的浩大工程。
这几年中,他不断地东征西讨,势力已然遍布整个西域,一统西疆之势已然显现。可是就在这个极为重要的时刻,耶律大石失踪了。
耶律德章奉命守卫内宫,最后一次见到耶律大石进来,那是在半年之前,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他出来过。
万灵根听他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始终沉思不语。他不说话,杨自在等人也不作声,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良久,万灵根道,“耶律德章,让你的手下退出去,接受收编,你带我们在内宫中走一走。”
事已至此,耶律德章已经没有了选择,只得按照他所说的话去办了。他让手下人全部退到外面去,同时把里面的尸体伤兵一并清理干净。
很快宽大的内宫变得空旷起来。
耶律德章指着那道门说道,“曾经有一个人不小心撞到了那扇门上,然后那扇门打开了一条缝,他眼睁睁地看着从那里面伸出一只大手来,把那人硬生生拽了进去。”
沈明珠冷声道,“你说梦话呢吧?一条缝就能把人拉进去,那还能是一条缝吗?”
耶律德章脸色苍白道,“的确是一条缝!那个人……被拉扯得变了形,除了骨架留在外面,身上的衣物皮肉,就连内脏也被拉了进去,而且……一滴血也没有留下!”
“你在胡说什么啊?”范婷儿抬腿踹了他一脚,耶律德章身子晃了晃,却也不恼,苦笑道,“我哪敢胡说八道啊,这都是我亲眼所见的。”
众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离那道门远了些。此时再看过去,仿佛空气也变得阴冷起来。
万灵根相信耶律德章说的是真话,他凝神细思了一会儿问道,“耶律大石到这里来过吗?”
耶律德章摇了摇头,“那件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
“他之前来过?”万灵根问道。
“是的!”耶律德章道,“以前他每次下来,必先到这里站上一段时间才会去坤宫。”
“坤宫?”万灵根看了他一眼,“那是什么地方?”
耶律德章道,“坤宫是内宫中的主宫,他便一直住在那里。”
“你带我们去看看。”万灵根道。
耶律德光道,“我从来没有进去过,只知道入口在哪里。”
“走吧!”万灵根当先迈步向前走去,耶律德章忙快步走在前面带路,其它人则跟在万灵根身后。
这座内宫修建得极为巧妙,各处通道均设在墙壁之上,入口和墙壁浑然一体,如果不是知情人,根本就找不到通道在哪里。
耶律德章接连打开了三道入口的大门,然后指着最后一个入口说道,“这是正门。”
万灵根淡淡地说道,“你先进去。”
耶律德章犹豫了一下,见众人都看着他,知道他们是不相信这里,或者不相信他,等着让他去试探一下呢。他也是心中暗暗叫苦,他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外面这些地方,里面是什么样子,有没有机关暗器什么的,他也不知道。
不过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硬上了。
迈步走下通道,耶律德章试探着向里面走了几步,万灵根等人相继跟着跨了进去。
又是一段长长的甬道,两侧燃着几盏昏暗的风灯,显得幽深诡异。
走了大约几百米的样子,拐了三四个弯道,前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耶律德章停下脚步说道,“我最近的也就是到这里了,后面有什么,我真的一无所知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让他退到一边去,迈步来到那扇石门前,伸手推了推,大石纹丝未动。
“有机关吗?”万灵根问道。
耶律德章摇了摇头,“我每次见他来到这里,只是用手在上面一推,这道石门就会打开,没有看到有什么别的机关。”
万灵根手掌贴在石面上缓缓游移。忽然他心中一动,手指触到了一块凹陷的地方,他暗暗用力向下扣动,果然那个地方又向里面陷进进了几分,可是石门仍然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怎么样?应该可以打开的啊!”沈明珠走上前来也用手摸了摸,“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布置机关。”
万灵根摇了摇头,“打不开的,石门被人从里面锁住了。”
“锁住了?”其它人闻言都愣了,“里面有人吗?”
万灵根道,“我还不太确定,但是这道石门肯定是被人从里面控制住了,从外面是打不开的。”
“那怎么办?”顾红儿有点着急。
万灵根道,“我再来试试,你们退后一些。”说着手下继续加力,其它人都又后退了数步。
&bp;&bp;&bp;&bp;“嘭”的一声巨响,石门晃动了几下,碎石土屑从边缘飞溅出来,万灵根向后退了几步,凌空一掌拍出,晃动的石门终于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倒塌了。
尘烟过后,室内的景象逐渐清晰,包括万灵根在内,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是一间只有二十几平米的房间,相对于其它地方来说已经算是很小的了。就在这二十多平米的房间中央,有一个直径达四五米的的深坑,一座镶满彩色琉璃瓦的蝶形高台从里面耸立出来,高出地面足有两三米,高台侧面有一部梯子,可是那部梯子上部已经断裂,正常人是无法从梯子爬上高台的。
高台之上,空无一人。
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那个深坑中不断涌出蹿上蹿下的蛇头,看样子足有上百条之多,腥臭之气充满整个房间。
万灵根震惊之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房间中的每一个角落处游走。
“耶律德章,你确定耶律大石每次都是从这里出去的吗?”万灵根问道。
耶律德章还没有完全从惊惧中回转过来,听到万灵根的问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的,每次都是我亲眼看见他从这里进出的。”
万灵根向前走了两步,红绫等人不约而同地叫道,“相公!”
万灵根摆了摆手,“你们不要跟进来,这里面有很多古怪的地方。”说着便轻轻一纵,轻飘飘地落到了高台旁边。
咝咝之声大作,对于突然出现的外来入侵者,深坑中的毒蛇扭动着身子缩了回去,万灵根向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弯刀。
片刻的安静之后,咝咝之声再次响起,无数条黑影从深坑中一跃而出,铺天盖地般向万灵根压去。
红绫等人惊呼一声就要冲进去,万灵根大喝一声,“不要过来!”然后纵身而起,手中弯刀闪电般挥出!
蛇头乱飞,绿血飞溅!
万灵根身体浮在空中,手中寒光闪闪,如一朵刀云般盘旋在蛇群上空。
被削掉了脑袋的蛇身掉落在地上,燃起阵阵青烟,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只有蛇头还在不停地跳跃着,但是无论它们如何努力,也只能跳起寸许的高度,看起来非常的诡异。
居高临下的万灵根看到的却是另一幅怪异景象。
蛇身全部消失之后,地面上起伏跳跃的蛇头组成了一幅不断往复变化的图案。万灵根眉头紧锁,那些图案连环起伏,就象一条条流动的线条,杂而不乱,仿佛在昭示着什么。
突然,他头脑中灵光一闪,九幽大阵的形貌出现在眼前,那些蛇头组成的奇异图案在大阵中若隐若现。
万灵根小心翼翼地变换了几个不同的角度,终于在面向高台的方向上,九幽大阵中的一个小部分和蛇头阵吻合上了!
万灵根心头暗喜,看来这些东西果然不是偶然出现的。对于如何操控九幽大阵,他早已烂熟于胸。
九幽大阵是由无数个不同的小阵法组成的,而每个小阵法又要依赖其中的阵眼来运行,如果阵眼受损,与之相关的阵法便会立即失去作用,甚至崩溃。而九幽大阵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可以通过主阵眼的生发演化,自动弥补修复小阵法中被破坏掉的阵眼,保持大阵生生不息地运行下去。
所以对于万灵根来说,蛇头阵简直就是班门弄斧的小儿科,他暗自运力于弯刀之上,然后猛然掷出,随着一声惨叫,弯刀准确地把一只蛇头订在了地上,其它跳跃的蛇头顿时一滞,然后便嘭嘭地先后爆裂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万灵根眉头一紧,那惨叫声明显不是蛇能发出来的,而是更象人的声音!
他身体下冲,头下脚上收回弯刀,然后右手一挥,弯刀狭着风声射进了黑洞洞的深坑之中,又是一声惨叫传来,万灵根轻巧地倒转身形,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高台一阵晃动,万灵根曲指成沟,隔空向深坑中抓去。寒光一闪,弯刀重又回到他手中,紧接着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颗顶着乱糟糟头发的脑袋从深坑里探了出来。
在这颗人头上,两只耳朵被削掉了,鼻子也被割了一个大洞,两只小眼睛上沾满了血污,它正被两条枯木般的胳膊向上托举着,仿佛随时会掉下去一样。
“你是什么人?”沙哑的声音从那张嘴里发出。
“你是什么人?”万灵根反问道。
“我是什么人,你不配知道!”那颗脑袋晃了晃,小眼睛里射出两道寒光。
“是吗?我不配?”万灵根手中刀光再现,嗖嗖两声,脑袋惨叫一声,两条枯骨般的胳膊齐肘而断,硕大的头颅向下坠去。
万灵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脑袋上的乱发,硬生生地把它从深坑中提了起来。
脑袋下面没有身体,而是象蛇身一样的脖子!
“你是蛇妖?”万灵根晃了晃手里的弯刀,在脑袋下面的细长“脖子”上比了比。
“不要!”脑袋怪叫道,“你要是敢动我,必叫你……啊!”
“叫我什么啊?”万灵根不等他说完,弯刀狠狠地插入他那条脖颈中,透体而出,脑袋再次发出惨叫。
“怎么样?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万灵根冷冰冰地说道,“只要我的刀随便这么动一动,断了你的根,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脑袋咧着嘴巴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要是回不去,这里就得塌掉,你……还有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蠢,明知实力相差太大,还在这里叽叽歪歪地说大话,这分明就是在找死啊!”
脑袋上的小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万灵根随手把它扔到地上,然后抬脚狠狠地踩在他长长的脖子上。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脑袋有点气馁了,语气也软了下来。
“告诉我你是谁,还有,耶律大石去了哪里!”万灵根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大石小石的,我不认识。我是谁你也不想知道,我奉劝你现在就放了我,我可以对今天的事情既往不咎,否则……”
&bp;&bp;&bp;&bp;万灵根心头一阵火起,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那点耐心正在逐渐消失。
“你说什么?”他咬着牙根问道。
脑袋显然不具备正常人的智慧,根本就没有察觉出万灵根已经到了愤怒的极限,仍然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你现在聪明的作法就是放了我……”
“去你妈的!”万灵根大骂一声,手中弯刀飞快地在地面上一划而过,把连接脑袋的那条长长的脖子齐齐斩断,脑袋惨叫一声便没了声息。
万灵根迅速收刀在手,抓住那截断颈狠狠地一甩,断颈凌空飞出,绕着高台转了几圈,缠在上面打了个死结便不再动了。
“你不是很跩吗?”万灵根蹲下身来,晃了晃手里的弯刀,扑的一声插入脑袋左眼中,刀身转了转,一颗眼珠便嘭的一声从眼眶里面跳了出来,万灵根一抬脚便把它踩在脚下,然后又用力地扭了扭,啪的一声脆响,眼珠变成了一滩水泡。
“好啦!住手!”脑袋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万灵根把弯刀对准了他的右眼,根本就不理他叫嚷什么,一刀插下,把他右眼剜出,然后如法炮制,一脚踩成了一滩血水。
“你究竟是谁……竟然不怕****沾身?”脑袋声唭力竭地大叫起来。
万灵根仿若未闻,转动着手里的弯刀,在脑袋上寻找下一个切入点。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就是了!”脑袋就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说道。
“贱!”万灵根呸了一声站起身来,“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再敢多废一句话,老子立即让你变成大粪!”
脑袋失去了眼球的血窟窿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他没有说话。
万灵根抬起一脚把脑袋踢得飞了起来,纵身贴了上去,手中弯刀疾速挥出,脑袋大叫起来,“住手!住手……”
皮肉四溅,血雨纷飞!
万灵根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稍作停留,一口气挥出了几百刀下去之后,脑袋消失了,一只鸭蛋大小的银白色肉球出现了。
万灵根停了下来,“这是你的本体吧?”
肉球中传来惊恐的声音,“你……这位大哥,……手下留情啊!”
“留情?”万灵根冷笑道,“你废话那么多,我再削开你的蛋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如何啊?”
“不可啊!”肉球叫道,“我修炼了几百年才刚刚凝形成丹,你若破了我的内丹,我……我就得从头开始啊!”
“从头开始?而不是死掉?”万灵根把玩着手中的弯刀,“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死掉!”
肉球忙道,“死不掉的,你不要白费心机了。我的……”他说到这里忽然不再说下去了,万灵根瞟了一眼缠绕在高台上的蛇身,“我要是把它剁成碎块,你还死不了吗?”
肉球呆了呆,“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以前没有!”万灵根冷冷地说道,“但是现在有了,你不是想杀死我吗?”
肉球忙道,“误会!误会啊!我也只是受人之托,你的生死与我无关啊。”
万灵根道,“现在你能好好说话了吗?”
肉球忙不迭地说道,“能!能!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就一定告诉你。”
万灵根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发问,肉球紧接着又说道,“不过,我有几个问题能先问问你吗?”
“可以!不过你的问题不能太多,我的面耐性有限。”万灵根道。
“不多不多,就一个!”肉球晃了晃圆滚滚的身体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不怕****?”
“****是什么东西?”万灵根问道。
肉球道,“****是什么你都不知道?我喷在你身上的那些水就是****喽!”
万灵根冷哼了一声,“你有那个本事吗?”
肉球道,“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挡我的攻击,可是对你却没有作用,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这是秘密!”万灵根道,“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该我问你了。”
肉球晃了晃,“这叫什么答案?你若是问我,我也可以说不知道啊!”
万灵根冷笑道,“你可以试试!咱们可以赌一下我一刀下去能把你切成几块!”
肉球发出一阵难听的怪叫,“好吧,你赢了!”
万灵根问道,“耶律大石去了哪里?”
肉球道,“我说过了,不认识什么大石小石的,如果你说的是坐在上面那个蠢货,他被我吃了。”
“被你吃了?”万灵根皱了皱眉,“什么时候?”
肉球道,“十天前,这个蠢货不愿意给我提供食物,那我就只能把他当食物了。”
万灵根心念急转,“你是谁?”
肉球傲然道,“我是谁?大名鼎鼎的蛇王你听说过吗?”
“你还想死是吗?”万灵根晃了晃手里的刀。
“你这人脾气怎么这么差啊?”肉球向后退了退,“简直比那个女魔头还要差。”
“女魔头?雪妖?”万灵根心中一动问道。
“一只臭狐狸而矣!”肉球不屑地说道,“只不过比我多了几千年的修行,化成了人形,就整天在那里装神仙,我呸!”
万灵根已然确定了此事的大概,继续问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也不管她是什么东西,告诉我,她让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肉球道,“让我来干什么我不知道,以她那个高傲的个性,也不会和我说。她只是让我隔一段时间便到这边来看看,保持她弄出来的这个破结界不散。”
“结界?”万灵根忽然想到了什么,“结界之门在哪里?”
肉球呆了呆,紧张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万灵根道,“破了它!”
“破了它?”肉球颤了颤,“小子,你可要想清楚了,那个臭狐狸虽然讨厌,但是她的手段非常的高明,你要是敢动她的东西,她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死得连个渣都不剩。”
万灵根不屑地说道,“那是在你们眼里,在我眼里,它就是个屁!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本应该在门那边的,它弄了个破结界把我关到这边来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砸了那道破门,回到我的家里去啊?”
&bp;&bp;&bp;&bp;肉球向前跳了跳,兴奋地说道,“非常对!小子,你真有这个本事能破了它的结界之门吗?如果真是那样,那可就太好玩了,不但你能回去,我也不用整天守在这个鬼地方了!”
万灵根道,“所以你要告诉我结界之门是不是就在那个通道里,还有那道门后面是谁在那里看守。”
肉球的兴奋劲立即消失不见,“门嘛……是那道门,后面守卫的家伙太大,我惹不起。”
“你不想说?”万灵根声音一沉。
“够了!”肉球大声道,“不要总是拿把我切成几百块来威胁我了!我要是告诉了你那个家伙是谁,不用你来切我,它就能把我活吞了,结果都还不如让你切几百刀呢!有本事你就自己去吧!”
万灵根见他语气极为坚决,知道再迫他也没用,换了个话题问道,“他是什么?老虎?熊?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肉球道,“都不是,它是一头独角牛,人不人牛不牛的,丑得要死。只要你说它一个丑字,它立即就会和你拼命。”
万灵根又问道,“你现在是在这边,还是在那边?”
肉球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想干什么?”
万灵根道,“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想知道除了结界之门,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回去。”
肉球道,“可能性不大。你知道那只臭狐狸为什么要让我来这里吗?就是因为我们的身体是软的,没有骨骼,可以穿过结界虫洞中的九曲十八弯,你行吗?”
万灵根心中一动,“在哪里?”
肉球道,“你不要想了,结界虫洞是变化的,九曲十八弯只是它变化过程中形成的一道缝隙,如果你的身体没有足够柔软,会被切成碎末的。”
万灵根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肉球问道,“什么交易?”
万灵根道,“你带我们穿过虫洞,我帮你恢复自由。”
“你帮我恢复自由?”肉球怪笑起来,“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那只狐狸精能够随意设置结界,莫说是我们,就是你们人界之中,也罕见有谁是她的敌手,你还帮我恢复自由?你自己还能不能有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呢!”
万灵根道,“这个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告诉我,如果让你恢复自由,脱离雪妖的控制,要怎么做?”
肉球忽然向前飘近,在万灵根全身前后上下左右飞了一遍,怪叫道,“我怎么没发现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真想试一试吗?”
万灵根正色道,“当然!”
肉球在他面前停住,一改之前的古怪语气说道,“你既然不怕我的****,想必也有些本事。那我就和你说说吧,狐狸精得道之后,便在我们兽界称王称霸,不允许我们单独进阶,所以自它以后,便再也没有能够完全修成人形的了,就更不要说拥有人类的心智了。它控制我们的办法其实也很简单,它在我们的身体里种下了魔根,正因为有了那个该死的魔根,才让我们失去了自主控制能力,必须要听命于它才行,否则便会爆体毁身,一切功夫都会在瞬间废掉。”
“魔根?”万灵根皱眉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肉球飞速地旋转了几圈,飘到缠绕在高台上的蛇身前,上下左右晃动了一阵子,打成了死结的蛇身无声解开,断口处于肉球合而为一,然后便见那蛇身忽然鼓涨起来,一个沉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敢进来吗?它就在这里面!”
万灵根一愣,只见那蛇身曲起摇晃着来到他面前,断口处忽然张大,形成了一个幽深的孔洞,那声音就是从这个洞里面传出来的。
“你敢进来吗?”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万灵根犹豫了,他现在面对的并不是普通人类,甚至连兽也算不上,进入它的身体里面,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未知危险,他完全不知道。
“不敢吧?”肉球的声音中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嘲笑,“还谈什么交易?扯淡呢吧!”
“谁说我不敢!”万灵根忽然纵身而起,身影晃了几晃,便消失在那个幽黑的入口处。
“好小子,你还真敢来!”肉球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惊奇,大喝一声,“收!”,随着他话音一落,鼓涨的蛇身迅速收缩,眨眼间便回复到了正常的样子。
万灵根消失在蛇身之中,站在门外的红绫等人却急了,抬腿就要往里冲,被杨自在拦住,“各位稍安勿躁,万老弟既然这么做,他必定是了十成的把握,我们在此静候就是。”
“可是……相公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林凤仙急道。
红绫收摄心神,轻轻拍了拍林凤仙道,“凤仙妹妹,放心吧,相公做事素来有分寸的。”
不过这次她说的不全对,万灵根是冲动之下进来的,可是自从进来之后,便开始后悔了。
蛇身里面的空间也不算小,仿佛一个巨大的圆筒。气味难闻和黑漆漆的一片倒也不算什么,关键是他在里面找不到方向。
正当他踌躇不前的时候,一个幽灵般的黑影飘了过来,正是那个肉球,“小子,你胆子不小啊,到了这里可就是我的天下了,你就不怕我暗算你?”
万灵根冷声道,“少说几句废话吧,快点帮我带路。”
肉球愣了一下,“咦?你竟然不怕?好,有点意思!有点意思!既然如此,你就跟我来吧!”说着便径直向前飘去。
万灵根屏住呼吸,紧紧地跟在那个黑影后面,向前飘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走了多远,前方出现了一抹微弱的红光,肉球来到那道红光前停下了。
“就在这里!”肉球道,“这是我的心脏!”
万灵根来到近前仔细观察,发现这颗心脏形状有点怪异,象一个倒立的三角形,“你的心脏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
肉球恨声道,“你能看到外面那层膜吗?那就是我们的囚牢!”
万灵根定睛仔细观看,果然见有一层极薄的膜包裹在心脏外面,正是它把那颗心脏挤迫得改变了形状。
&bp;&bp;&bp;&bp;“这是魔根?”万灵根伸手抚摸着那层极为坚硬的外壳问道。
“魔根在上面。”肉球向上飘去,在心脏上方二寸处停下。
万灵根也跟着飘了上来,见有一根极为细小的针状物插在与心脏相连的经脉上。
“把它拿掉是不是就可以了?”万灵根问道。
肉球道,“拿掉?那东西只要一碰就会爆炸,你和我一起都会变成粉末。”
“不碰它不就没事了!”万灵根说道。
“不碰它?不碰它怎么把它取出来啊?”肉球问道。
“我来试试!”万灵根伸出右手,在那根银针上面虚指一抓,肉球猛地跳了起来,“你轻一点!”
万灵根看了他一眼,继续集中精神,把所有的力量都贯注在那一点上,在肉球各种各样的怪叫声中,那根银针从剧烈颤抖的心脏上方缓慢地退了出来。
“快带我出去!”万灵根大喊一声,身体迅速向后退去,那根银针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一般,和他一道向后飘走。
肉球颤声道,“你……千万……不可……不可让它碰到……我身体!”然后便跌跌撞撞地向前逃去。
万灵根紧紧地盯着那根银针的动静,小心翼翼地跟在肉球后面,向外面飞掠。
眼前刺目的光芒一闪,肉球咚的一声坠在地上,万灵根携银针落地,悄无声息。
“相公!”站在外面的红绫等人见万灵根安然无恙,都喜出望外地叫了起来,杨自在也长吁了一口气,高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万灵根单掌平伸,掌下那根银针仍在不停地颤抖,但是那只肉球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万灵根用脚踢了他一下,肉球仍然不动。
“你……先别管我……”肉球发出的声音非常虚弱。
见他还活着,万灵根不再理它,把那根银针提到眼前,仔细观察起来。
仔细一看之下他才发现,这根所谓的银针并非真的银针,而是一条高速振动的丝线,幻化出银针的模样,他小心翼翼地拔开丝线端部,试图将它展平,可是那根丝线弹性异常强大,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一般,动弹不得。
“原来是天蚕丝!妈的,这只臭狐狸,竟然用天蚕丝来束缚我们的心智!”邪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万灵根正专心致致地解针,没有注意到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你是……”他猛然回过头来,见一张青虚虚的中年男子脸庞贴在身边,上面一对精光四射的三角眼,正死死地盯着那根银针。
“别乱动!”那人吓得闪电般退了出去,手忙脚乱地叫道。
万灵根一见他全身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是你!”
那人虽然有一张人脸,可是脖子以下仍然还是蛇身,正是之前奄奄一息的那个肉球。
万灵根看了看手掌下的银针,“蛇王?不用怕,这东西是天蚕丝吗?你过来看看,是什么力量把它变成这种形状的?”
蛇王目光迟疑,望着那根银针仍然心有余悸,“当然是天蚕丝,什么力量?当然是臭狐狸的……对了!”蛇王眼睛一亮,“臭狐狸又不在这里,它的法力也穿不过结界,这个东西嘛……哈哈哈!”他忽然大笑起来,风一般探过头来,张口便把那根银针吞入口中,咔嘣咔嘣地嚼了起来。
万灵根一愣,见他咀嚼得津津有味,还不停地吞咽,不解地问道,“你不怕它再进入你体内吗?”
蛇王把最后一口东西咽下,也不答他的话,怪异地扭动着身子,绕着那座高台旋转起来。
黑雾从深坑下弥漫而上,把蛇王的影子完全淹没其中。
万灵根发现,自己强悍的目力无法穿透那层迷雾。
吱吱呀呀的怪声从黑雾中不断地传来,万灵根谨慎地退了两步,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团黑雾。
忽然,吡啵一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黑雾在那一瞬间消失不见,一个白袍中年人出现了。
只见那人长脸细目,弯眉入鬓,一头黑发杂乱无章地散在肩上,他张开手臂放到面前仔细端详,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疯子一般又跑又跳。
万灵根冷眼看着他,一语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逐渐平静下来,那双眼睛中射出阴冷至极的寒光,慢慢地转到万灵根身上。
“恭喜蛇王,获得真身!”万灵根淡淡地说道。
蛇王双目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直直地来到万灵根身边,“你能把头上那块破皮拿掉吗?”
“可以!”万灵根伸手摘掉了头上的斗篷,室内陡然一亮,金光四射,却原来是他头上那金白两色长发交替发出来的光芒。
“圣王?!”蛇王大惊失色,在金光一触之下,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万灵根也很奇怪,自己的头发竟然还会发光?他把头发拉过来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而那层金光也逐渐暗淡下去。
“你不是圣王?”蛇王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我当然不是圣王!”万灵根淡淡地说道。
蛇王见他仍然摆弄着自己的头发,苦笑道,“你不是圣王就好办。你也不用看了,如果我所料不错,你身上一定有一件护体仙宝,我刚刚……的确是对你有敌意的,所以……那件宝贝自己发动了,还好它只是把我推开,没有伤我!”
万灵根对他所说的话完全听不懂,自己身上有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哪里来的什么仙宝?
蛇王目光炯炯地望着他,“你真的不知道?”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身上什么也没有。”
蛇王皱了皱眉头,小心地靠近他,围着他转了一圈,自言自语道,“的确是没有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好了,你不要再看了。”万灵根转过身来面对蛇王,“你现在自由了吗?”
蛇王愣了一下,忽然翻身拜倒在地,“大恩不言谢,以后小兄弟但有差遣,我定万死不辞!”
万灵根伸手把他拉了起来,“我没有什么让你去死的事情要做,带我们出去就行。”
&bp;&bp;&bp;&bp;蛇王看着他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带你出去,而是你出不去!”说着便扭了扭身体,然后身形盘转,缩成了一团,只露一个头出来,“你能做到吗?”
万灵根微微一笑,“这有何难!”说着便学着他的样子也盘成了一团,甚至把头都缩到了身体里去。
蛇王看着他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万灵根迅速恢复原状,“怎么样?可以吗?”
蛇王从惊骇中醒转过来,也快速起身恢复人形,不断地点头道,“可以!完全可以!”他目光向门外扫了扫,“他们呢?”
万灵根向外招了招手,“杨大哥,红姐姐,你们都过来吧!”
杨自在和红绫等人迈步走了进来,耶律德章犹豫了一下,悄悄地向后退了两步,蛇王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你在外面等着,不许离开!”
耶律德章一惊,感觉身体瞬间被一股冰寒之气包裹起来,一动也不能动了。
万灵根温柔的目光在红绫等人脸上一一滑过,“她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你身上的魔根,她们身上也有。”
蛇王愣了一下,“她们身上也有魔根?”
“对!”万灵根道,“刚刚进入你的身体里面取走魔根时,我就发现了,雪妖留在她们身体里的也是那根天蚕丝,只不过比你的那根要细得多。而且她们的骨骼是假的。”
他这些话从来没有对众女子说过,她们闻言无一不是大惊失色。杨自在也变了颜色,“万老弟,我也是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雪妖要把你们通过结界完好无损地送过来,身体必须要象刚才我和蛇王那样柔软随心才行。”
蛇王道,“如果真是那样,那便简单了。因为结界是那只臭狐狸自己布下的,自然不会排斥自己的法器,更何况他们还曾经走过一次。”
万灵根道,“我担心的是他们一旦进入结界,便会失去行动能力”
蛇王道,“这个你尽管放心就是,他们身上有臭狐狸的法器,必定无碍,反倒是你,恐怕会被它发现。”
“那又如何?”万灵根问道。
蛇王道,“结界之中所有法力全部失效,它不能对你如何,但是一旦出了结界,那就不一样了,它的法力之高,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
万灵根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来,“我们所在的地方可能和你说的不一样,那里可没有什么高来高去,法力通神的怪物。那边和这边一样,都是普通人。”
蛇王一愣,“噢?和这里一样?”,他皱眉沉思起来,“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就不能跟我走同一条路”
王詹儿说道,“我们来的时候,应该是通过了一道门,和外面那道门非常象!”
蛇王双目一凝,“外面那道门?我知道了!”
万灵根问道,“是不是要从那道门进去?”
蛇王点了点头,“正是。”,他看了一眼万灵根,然后又看了看其它人,“你能过去,一点问题也没有,但是他们”
“我们能来,当然也应该能回去啊!”红绫说道。
蛇王摇了摇头,“后面如果没有那头怪牛看守结界,一切都还好说,有它在就不好办了。你们通过结界后一个时辰之内,没有行动能力,随便一只蝼蚁都能要了你们的命。”
众人都沉默了,这是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万灵根也很纠结,如果真的穿过结界之门回去了,却失去了自保之力,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猎物,那还回去干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蛇王问道,“小兄弟,回到那边去,对你对你们很重要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非常重要!”他随即苦笑道,“但是如果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面对死亡,那便没有了意义。”
蛇王道,“好!既然这件事对你非常重要,你帮我恢复了自由身,而且让我成功进阶,这个大人情我现在就还给你!”
万灵根问道,“你有办法?”
蛇王抬起头来说道,“有!但是你们要想好,过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可能回来了。”
万灵根看向杨自在等人,见他们都没有异议,便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说着转身飘然而去。
蛇王道,“你们在这里不要乱动,我跟他说几句话。”说完便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耶律德章走去。
耶律德章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是头脑还是清醒的,他知道走过来的这个“人”并不是和他一样的人,周身禁锢一失,他便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蛇王蹲下身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是谁吗?”
耶律德章木然地点了点头。
“我随时随地都可以杀死你,信不信?”蛇王阴森森地说道。
“信信!”耶律德章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现在不杀你,放你出去,等到这里塌陷之后,你带人把所有天坑填平,但凡只要能看出一丁点痕迹,我必要你全族性命!”蛇王恶狠狠地说着,张口吁出一口寒气,直扑耶律德章面门。
耶律德章忙抬起左手挡在面前,只听咯的一声轻响,他的手掌五指全部变成了惨白色,蛇王伸手在上面轻轻一拔,他一整只左手掌齐腕掉落在地,碎成了粉末。
耶律德章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蛇王站起身来,抬腿在他腰间踢了一脚,昏迷中的耶律德章便无声地飞了出去。
万灵根来到洞外,八色营兵正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他来到蓝行云面前,把她拉到一边说道,“蓝行云,现在这支队伍交给你,你带他们回到他身边去。”
蓝行云愣住了,“你要走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我们都会离开这里,我已经通知他了,把队伍交还给他,或是你们自己带走,听他的吧!”
万灵根转过身来对八色营兵高声道,“即刻起大军指挥权交由蓝将军,所有人等必须听令服从,不得违逆,否则军法从事!”
“是!”士兵们高声应道。
万灵根回身来到洞口,刚要跳入,一阵阴风袭来,从里面飞出一物,正是耶律德章。
他抬手把耶律德章接住,轻轻放在地上。此时耶律德章已然清醒过来,他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万灵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我一定照办!”
万灵根道,“你的队伍你自己带!”然后便飘然飞入洞中。未完待续。
&bp;&bp;&bp;&bp;蓝行云带着六七万大军返回,不过赵天赐并没有接收,甚至连个面都没见,只丢下了一句话:队伍给她了。
蓝行云母女一气之下带着大军重返西疆。自此之后西疆大漠便出现了一位威名赫赫的蓝凤凰,她带领八旗大军东征西讨,不但平定了西辽和吐蕃各部,甚至向南打到了大理,其威势一时之间天下无两。在赵伯琮的再三请求之下,赵天赐只身入疆,唤回蓝凤凰,实现天下一统,这是十二年之后的事情了。
万灵根回到地宫之中,蛇王已经带着杨自在等人来到了那条通道尽头,他正站在那里望着那道门发呆。
“怎么样?可以打开吗?”万灵根问道。
蛇王深吸一口气道,“打开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被那只怪牛欺负得有点久了,现在还是有点怕它!”他回过头来看向众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们还得来试一试。”
“怎么试?”万灵根问道。
蛇王道,“这道门是被臭狐狸下了魔咒的,没有它的认可,绝对没有可能通过的了。所以,你们每个人都过来试一试,把手按在门上,如果没什么别的反应,那就说明没有问题。”
“我先来!”红绫当先站了出来。
“我也来!”沈明珠跟在她身边说道。
“我们一起来吧!”范婷儿等人都向前迈了一步。
蛇王和万灵根对视一眼,彼此微微一笑,蛇王道,“也好,你们把手放上云,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要立即跳开。”
红绫等人点了点头,同时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按在门板上面。
众人屏住呼吸,那道门纹丝未动。
蛇王长出了一口气道,“好,你们过来吧!”
红绫等人也松了一口气,转身退到万灵根身边,万灵根对杨自在说道,“杨大哥,我不用试了,之前我就在上面摸过。”
杨自在笑道,“好,让我来吧!”说着他大步走到门边,啪的一声把手掌按了上去。
石门晃动了一下,裂开了一条缝,杨自在警觉地向后一跃而起,一只粗糙的怪手从那条缝隙中一闪,蛇王眼疾手快,闪电般探手抓住了那只怪手。
杨自在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有问题吗?”
蛇王道,“你也没有问题,是里面的怪帅哥醒了!”
“你是谁?”闷雷般的声音从门缝里面传了出来。
“帅哥,我是蛇王啊!”蛇王拉住那只手不放,不紧不慢地说道。
“蛇王?”那闷雷声音道,“你不在那边,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好事!”蛇王道,“你出来,我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
“什么大好消息?”随着石门一阵颤动,一只独角怪兽从里面探出头来。
蛇王手上用力一拉,那只体形巨大的怪兽便被他从里面拽了出来。
所有人都向后倒退了数步,眼前这只体形巨大的怪物简直不能用丑来形容,它几乎就是由一堆杂乱无章的器官堆叠在一起形成的怪胎。
“他们是什么人?”怪胎眼中射出两道精光,蛇王忙侧身挡在众人面前,“不说他们,说我,说你!”
“我?你?咦?蛇王,你竟然能幻化成形了?”怪胎上下打量着他问道。
“对啊!我要和你说的正是这件事。”蛇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向身后的万灵根指了指,“这里有一位高人,他帮我破了”
怪胎呆了呆,“真的?你不怕被被发现?”
万灵根上前一步来到怪胎身前,在他身上瞄了两眼,眼前这个怪物显然没有蛇王那么高深的道法,在他的目力之下,身体内脏一览无余,同样在他胸腔中有一颗奇形怪状的心脏,在那颗心脏上方有一根极为细小的银针,不停地颤动。
“喂你能帮我们取掉那东西?”怪胎低下头来喘着粗气问道。
“能!”万灵根道。
蛇王附在怪胎耳边低语了一会儿,怪胎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万一他进去乱搞一通,我的小命就没了。”
蛇王道,“有条件的,你放他们过去。”
怪胎断然道,“不行不行!那就更不行了,被她知道了,不但我要变成灰,我的徒子徒孙们也要跟着倒霉。”
蛇王道,“你要是变成了我这个样子,还用怕她吗?”
怪胎犹豫起来。
万灵根指了指他心口的位置说道,“你若是不放心我进入你的身体,你自己把这个地方剖开也行!”
怪胎目光闪烁,犹豫了好一会儿,捉住蛇王的手问道,“蛇王,这是真的吗?”
蛇王甩开他的手说道,“我都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了,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呢?除非你想一辈子就这样,人不人牛不牛的,还总是逼着别人说你帅!”
怪胎呼呼地喘着粗气,“好,我就信你一回,如果他没有办法让我回复原形,我就连你一块杀!”
“随便你!”蛇王不耐烦地说道,“你出来的时间越久,里面就越危险。”
怪胎向他们身后看了一眼,“你们胆子小的,转过头去!”
杨自在等人知道他们要做的事情一定非常怪异,便纷纷转过身去。怪胎抬起双手在胸口一划,然后用力向两边拉开,他的身体就那样被自己的两只手撕开了,露出那颗奇怪的心脏微微颤动着。
万灵根皱了皱眉,扑鼻而来的腥臭味让人作呕,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抬起右手曲指成勾,在他心脏上方的位置用力一抓,怪胎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勉强站稳身形。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也算是驾轻就熟,万灵根精确地把力道聚集在那根银针之上,注力向外引动,那根银针便轻飘飘地脱离了怪胎的身体。
怪胎全身颤抖不已,蛇王见银针离体,立即在他身上狠狠地拍了一下,怪胎一震,松开双手,撕裂的身体迅速愈合,他庞大的身体咚的一声坐在地上。
“老牛,你没事吧?”蛇王拉了拉怪胎问道。
“离死不远了!”怪胎喘着粗气呻吟起来。
蛇王捉住怪胎的手用力按住,“你挺住啊!”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牵引着那根银针来到怪胎面前,蛇王用力一压怪胎的胳膊,痛得他大叫一声张开嘴来,万灵根趁机把那根银针送入他口中。
“老牛,快点把它消化了,你就死不了了!”蛇王大声叫道。
怪胎身形一顿,马上醒悟过来,咕咚咕咚地大嚼起来。
阵阵青烟从他口中冒出,旋转了几圈后又诡异地钻进他身体之中。
万灵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转身来到红绫等人身边道,“没事了!”
杨自在问道,“他们都是什么人啊?”
万灵根笑了笑,“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多谢先生相救之恩!”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万灵根等人回头一看,顿时都愣住了。
只见一个身高八尺开外,眼大如铜铃般的白面书生正拱手站在那里,满脸的虔诚之色,蛇王正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后。
“这位……”万灵根还了一礼道,“可是牛兄吗?”
那人恭敬地说道,“先生言过了,叫我小牛就可以了。”
蛇王哈哈一笑,上前拍打着那人的肩膀说道,“行了,什么大牛小牛的,叫他牛洼就行了。老牛,人家可帮你把事办了,这回该轮到你了。”
那牛洼正色道,“蛇王,你和他们讲过那边的情况了吗?过去之后那边如果没有人接应,哪怕是一阵风都能把他们吹成渣。”
蛇王道,“那边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和他们一起走。”
“你说什么?”牛洼愣了一下,“你也要过去?”
蛇王道,“送佛送到西嘛,我过去了大不了恢复原身。你能不能帮忙把我们扔到树林里,只要保证他们过了一个时辰,我再回来就是。”
牛洼呸了一声道,“蛇王,你还号称王呢,你过了结界化形就没有了,就是一条普通的蛇,还想回来?”
蛇王道,“那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帮我顶一个时辰就是。”
牛洼皱眉看了看万灵根等人,又看了看蛇王,“你和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蛇王哈哈一笑,“关系?和你一样,刚刚化形成功。”
牛洼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张口吐出一颗鸡蛋大小的肉球来递到他手中,“你知道报恩,我老牛也不傻。这是我的内丹,你收着,如果你的内丹耗尽了,就用我的回来。”
蛇王愣住了,“用你的?你没了内丹,我还能回去吗?”
牛洼道,“所以啊,你不能有事,否则咱俩一块死。”
蛇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牛洼的内丹,“好!如果今天你我相安无事,以后你老牛就是我的生死兄弟!”
“多谢二位!”万灵根一辑到地,诚挚地说道。
蛇王和牛洼对视一眼笑道,“相比于你解了我们身上的禁制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我们的交易不是对等的,我们还是占了大便宜的。”说着便和牛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蛇王笑罢,对万灵根等人正色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行动吧。”说着便深吸了一口气,他整个身体迅速膨涨起来,然后张开巨大的嘴巴道,“你们快些进来!”
万灵根早已在他身体里游历过,所以毫不犹豫地第一个纵身跳了进去,杨自在等人倒是犹豫了一下,但也纷纷跟进,跳进蛇口之中。
“你们呆在里面不要动!”蛇王说完便闭上了嘴巴,身体迅速恢复原状。
牛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蛇王,你这样做也太冒险了吧?万一被它发现,你就完了。”
蛇王嘴巴未动,声音却已传出,“为了咱们的后代子孙,冒点险也是值得的。
牛洼道,“蛇王,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内丹也在你手里,你要是完蛋了,我也跟着没命!”
蛇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牛,以前你没少欺负我,我也没少捉弄你。从这一刻起,我们便是生死兄弟!”
牛洼瞥了他一眼,“不等你有命回来再说这话了?”
蛇王笑了笑,身子躬起,转眼间一条体形硕大的绿眼巨蟒出现了。
牛洼摇了摇头,“你还真是心急!”,说完双手平举过顶,他的身躯在一阵虚幻扭曲过后,一头体型怪异的独角牛出现了。它用头上那根尖角顶开石门,和巨蟒一前一后钻了进去,石门发出一阵轻微的颤动,裂缝闭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无边的黑暗,剧烈的颤动,无休止的摇摆……
万灵根和杨自在等人手拉着手紧紧地抱住蛇王那几颗巨大的尖牙,仿佛稍一不小心就会被甩飞。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紧拉着的手松开了,所有人都软绵绵地躺在那里,意识微弱,如垂死一般。
眼前刺目的亮光骤然出现,尚有意识的他们本能地动了动紧闭的双眼。
万灵根第一个睁开了眼睛,在那一瞬间,无尽记忆滚滚而来,头顶的蓝天白云是那样的亲切,他动了动手脚,从地上坐了起来。
这是在一片巨树参天的树林深处,杨自在等人就躺在不远的地方,呼吸轻而均匀,他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他尝试着站起身,感到脚下有些虚浮,身子晃了晃。
“你……你恢复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蛇王?你在哪里?”万灵根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蛇王的影子。
“我……我在这里!”巨树一阵晃动,一条巨蟒从天而降,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受伤了?”万灵根惊骇地发现,这条绿色的巨蟒遍体鳞伤,庞大的蛇身上到处都是裂开的小口,绿色的血液从伤口中不断渗出。
万灵根快步来到他身边,仔细观察他的伤口。他骇然发现,那些伤口虽然不大,但是每道伤口都极深,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内脏。
“没事……没事!”蛇王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还没死,就没什么大事!”
万灵根移步到他面前,把那只硕大的头颅抱了起来,蛇王咧了咧嘴,绿色的血液从他口中流出,万灵根急道,“你伤得太重了,快告诉我怎么为你止血!”
&bp;&bp;&bp;&bp;蛇王呵呵笑道,“不用止血,没用的。你既然恢复了,就不用我来保护你们了。等一下我死后,你把我的肚子剖开,把我的内丹取出来,还有……还有那头老牛的内丹也在我这里,你收着吧,也许对你有用。”
万灵根一愣,“没有了内丹,你……你们还能活下去吗?”
蛇王道,“生死又如何?只不过转换了一种存在的形式罢了!呵呵……”
万灵根能感受到他冰冷的血液浸透了自己的衣服,急道,“蛇王,如果我们回到这边来,就一定要用你和老牛的生命做代价,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不是说你没有问题的吗?”
“怎么可能没有问题?”蛇王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结界之门和结界虫洞不一样,奶奶的,臭狐狸的手段实在是太狠了些,竟然在门里布下了罗生大阵是……”
万灵根万分焦急,“蛇王,你不要再多说话了,快点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恢复体力?”
蛇王无可奈何地说道,“兄弟,没办法了。除非有天蚕丝,还有可能续命回功,否则断然无法。你也不要再为我费心了,能够获得自由,而且有过了化形的经历,我已经很知足了……”
万灵根却不听他说些什么,喃喃自语道,“天蚕丝?天蚕丝……?”他忽然双目一亮,“天蚕丝啊,我有啊!”
“你有?”蛇王的身子动了动,“怎么可能呢?你是说……她们?”
“对!”万灵根大为兴奋,放下蛇王跑到杨自在等人身边,仔细观察他们的情况,发现所有人还都处于昏迷之中,暗暗道,“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他捉住红绫的下颌,让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然后对着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一道微不可见的金光冲入她口中,万灵根的身体迅速虚化起来,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蛇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喃喃道,“他……不是圣王,但是……怎么会有圣王才能做到的道术呢?”
万灵根进入红绫体内,沿着她的经脉一路来到心脏所在之地。他惊讶地发现,她的骨骼竟然恢复了,只不过关节之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了一般,不能活动。他之前看到的那丝波动已然成形,化成了一枚细小的银针。
万灵根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银针剥离,然后虚握在手中,迅速撤出。
红绫张开的口中金光一闪,万灵根的身形再次出现,手心中多了一枚金光闪闪的银针。
“金蚕丝?”蛇王失声叫道,不过他过于激动,身上的血液立即喷溅而出,万灵根悠然飘到他身前,把手中的银针塞入蛇王口中,“你先试试,我再去取!”说着转身就走。
蛇王急忙闭上嘴巴,周身的伤口在那一刹那间便停止了流血,紧接着道道金光从伤口处迸射而出,他的身体慢慢蜷缩起来。
万灵根并不知道发生在蛇王身上的情况,他正专心致致地进入其它人体内,把一枚枚银针取了出来。
而红绫已然睁开双眼坐了起来,正怔怔地看着万灵根和金光笼罩中的蛇王。
万灵根看见了蛇王的样子吓了一跳,忙问道,“蛇王,你还好吗?”
蛇王虚弱的声音传来,“还好!臭狐狸竟然在金蚕丝上下了心蛊,我要先把它剥离才行。”
“我能帮你吗?”万灵根问道。
“你手里还有几根金蚕丝?”蛇王问道。
“还有七根!”万灵根答道。
“好!”蛇王道,“你把那七根金蚕丝放在我身边,我看看老牛怎么样了。”
万灵根应了一声,把手中的金蚕丝虚推而出,那七根银针飘进金光之中,顿时金光大盛,七道彩虹冲天而起,围绕着蛇王飞快地旋转起来。
“你们醒了?”万灵根来到红绫等人身边,惊喜地逐一检视了一遍,发现她们个个精神饱满,气色好象比原来还要好很多。
杨自在起身道,“万老弟,我们回来了吗?”
万灵根看了看一同起身的其它几人,她们的眼中都有着同样的疑问,他笑了笑说道,“应该回来了,只不过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还不得而知。”
“他……怎么样?”杨自在指了指华光中的蛇王。
万灵根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能帮他的也仅此而矣了。”
“哈哈哈……”爽郎的大笑声从华光环绕中传出,七彩光芒瞬间消失不见,一个英姿飒爽的中年秀士大步走了出来,“小兄弟!你又救了我一命,我蛇王终这一生的修行也报答不了你了!”
万灵根等人均是一愣,眼前这个人样貎与之前的蛇王依稀有几分相似,但是眼前此人却是一派仙风道骨,异常俊美,眉眼之间尽是气吞山河之势,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
“恭喜蛇王!”万灵根抱了抱拳,“蛇王,那位牛兄如何了?”
蛇王哈哈笑道,“小兄弟不必挂怀,老牛已然没事了。”说着伸出手掌来,手心处还有五枚银针,“我给他用了两根,现在他也已经进阶到天玄,成为玄兽,我们再也不用怕那个臭狐狸了!”
“那就好!”万灵根虽然听不懂他说的话,但是想来必是好事。
蛇王道,“小兄弟,这五枚银针你收回去,或许以后对你还有些用处。”
万灵根摆了摆手说道,“它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你还是留着吧。”
蛇王也不客气,回手收起银针说道,“小兄弟所言说的确不错,这金蚕丝对现在的你们来说的确没有什么大用,我先收着,将来你功成之时,到魔域森林通天塔内取回就是。”
万灵根不知道他所说的什么魔域森林又或是通天塔究竟是何物,摇了摇头说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蛇王道,“好!我在这里设了结界,我离开之后结界会自然消失,你们多多保重吧!”
“好!”万灵根等人抱拳道。
蛇王大袖一挥,一阵劲风刮过,金光一闪,蛇王消失了。
&bp;&bp;&bp;&bp;万灵根面带微笑,回过头来看向众人,“现在我们需要做一件事情,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红绫道,“结界是什么东西?我刚刚什么也听不到,现在能听到鸟叫声了。”
万灵根道,“那是他们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
“我们去哪儿?”沈明珠问道。
“大同!”万灵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同时向外指了指,“但是现在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出去!”。
若说对此时的地理最为熟悉的,非杨自在莫数了。万灵根说道,“杨大哥,我们上去看看。”
杨自在点了点头,他知道万灵根有高来高去的本事,两人手拉着手,万灵根吸气入腹,双脚轻轻一踏,便带着杨自在扶摇而起,稳稳地落在树稍之上。
杨自在极目远眺,不禁叹道,“不止是江南,你看下面那片楼堂馆所聚集之地,那便是临安城。”
“临安?这里是……青翠山?”万灵根心中一动,想起了他还是赵天赐的时候,被圣母教强掳上山,那座山的位置便在此处。
“青翠山?”杨自在摇了摇头,“这倒没怎么听说过。”
万灵根道,“如此也好,你和红姐姐她们先到宫中去找琮儿,我去大同开山引兵。”
“你自己去吗?”。杨自在问道。
“对!”万灵根道,“以我现在的身体形态,到达大同应该很快。而且我有一种感觉,如果不能快点和我的真身本体会合,恐怕会有大问题。”
两人沿着树稍降下,红绫问道,“相公,这是什么地方?”
万灵根道,“这里应该叫做青翠山,离此不远便是临安府,你们和杨大哥先回临安找琮儿,我一人先去大同。”
“相公!”沈明珠和林凤仙等人都面露不愉之色,“那还不如让我们回开封呢。”
万灵根道,“我们刚刚回到此地,开封府现在是什么情形还不得而知,万一……”
杨自在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先回去找到琮儿探听一下虚实,如果开封那边没有大的变化,你们便回开封去,否则我们贸然一起回到临安,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万灵根想了想,觉得杨自在说得也有道理,便道:“也好。杨大哥,我们先在山下找一处人家宿下,你自行回临安探听情况,然后我们再做决定吧。”
杨自在点头称是。
众人商定完毕,万灵根再次纵上枝头,居高临下辨别方向,指挥着下面的人向山下走去。
走了没有多久,万灵根忽然停住不走了。
“相公,有什么不对吗?”。红绫等人也停了下来,抬头望向树稍处的万灵根。
“是有些不对。”万灵根皱眉说道。
在他眼前不远处,有一座宽大平坦的石台,左右有几十间石舍隐藏在林木之间,还不断有人在那里进进出出。
这分明就是当年青翠山上圣母教所在之地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没有回去?
万灵根正思索间,忽然眉头微微一动,飞快地从树稍上跳了下来。
“万老弟,发生什么事情了?”杨自在问道。
“有人来了!”万灵根低声道。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呼喝之声:“是什么人在那里?”紧接着便从林间蹿出五六个手持钢刀的壮汉,把他们几个人围了起来。
红绫等人本能地向腰间摸去,可是她们穿过结界之门时,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
“几位兄弟有礼了,我们是误入此地的路人,还要烦请几位兄弟告知,要如何才能下山?”万灵根拉过身上的长袍盖在头上,拱手说道。
那几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会儿问道,“行路之人?你们不知道这里是青翠山的后山腹地,是圣母教的禁地吗?”。
“圣母教?”红绫等人不约而同地相互望了望,脸上都是惊诧莫名之色。
万灵根的心也是一沉,拱手道,“敢问几位兄弟,你们圣母教的圣女是哪一位啊?”
那几人闻言一愣,“你胡说什么?这是本教机密,怎可随意发问?如果你们真的是过往的路人,就此向下,沿着矮木分布之地走下去就行了,其它的不要多问。”
“什么事?这些是什么人?”那几个人身后传来一声厉喝,一个青袍中年人走了出来。
万灵根一见此人,顿时就是大吃一惊,来人可不正是那个余轻尘吗?
“参见舵主!”那几人躬身让到两侧,余轻尘来到万灵根等人面前上下打量起来。
他是舵主?万灵根心中疑惑更重,抱了抱拳问道,“余舵主,贵教是不是有一位姓楚的舵主啊?”
余轻尘愣了一下,“你认得他?”
万灵根顺口胡诌道,“以前见过,他好象还有一个女儿,叫做楚天鸽的,对不对?”
余轻尘面色古怪起来,“这位兄弟,你当真见过他吗?”。
万灵根道,“只是有过两面之缘,不算熟。”
余轻尘道,“不熟就好。楚明德叛教投靠了金人,已经依教规处死了,至于他的那个女儿,也跟着一并处决了。”
万灵根心中微微一动,稍稍放下心来,看来和以前并不一样,他又问道,“贵教可有一位叫做离歌儿的女孩子吗?”。
余轻尘摇了摇头,“我圣教之中教众无数,却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万灵根仍不死心,继续问道,“冯护法呢?”
“冯护法?哪个冯护法?”余轻尘问道。
“冯先楚啊。”万灵根说道。
“冯先楚?”余轻尘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本教姓冯的护法倒是有两位,不过可没有叫做冯先楚的人。你们不是本教中人,还是不要在这里停留,赶快下山去吧。”
万灵根还有些话想问清楚些,可是又觉得问多了会引起别人的疑心,正准备和余轻尘告辞时,从树林中又跑出两个人来,对余轻尘说道,“舵主,他又来了!”
余轻尘面色一变,皱眉道,“怎么又来了?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未完待续。
&bp;&bp;&bp;&bp;那人道,“不是一个人,他带了许多兵马来,把下山的路堵死了。”
余轻尘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了。”然后便转向万灵根等人说道,“几位暂时下不了山了,还是先跟随我回山上躲一躲吧!”
万灵根见他面色为难,不禁问道,“余舵主,是你的仇家来寻仇了吗?”
余轻尘摇了摇头,“倒也不是,此人普天之下也没有人敢惹。若只是你和这位兄弟尚还好说,你们身边还有这七位女眷,那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们。你们还是先随我上山吧!”
万灵根和杨自在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点头道,“如此也好,那就劳烦余舵主了。”
余轻尘也不和他们客套,转身便向山上走去,万灵根等人随后跟上。
在山上七拐八拐地走了好一会儿,他们来到一个峡谷处,余轻尘停下脚步说道,“几位先在此地避一避吧,里面房舍用具都有,我还要回去看看。”
“余舵主!”余轻尘转身刚要离开,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余舵主请留步!”一个身姿高挑轻盈的小姑娘从山谷里走了出来。
“云飞,你怎么出来了?快点回去吧!”余轻尘回过身来急道。
那小姑娘忽然注意到他身边的万灵根等人,小心地问道,“余舵主,他们是什么人啊?”
余轻尘道,“噢,他们是山下的百姓,在山上迷了路,刚刚有人来报,他又来了,让他们在你这里先避一下,等他走了之后我再派人送他们下山去。”
他们二人在这里一问一答,万灵根等人却全都没听见,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小姑娘,都傻眼了。
这不就是洛云飞吗?万灵根只觉得脑中轰轰作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余轻尘见他们无论男女都望着那小姑娘发呆,干笑了两声说道,“各位,她是本教下一任圣女人选陆云飞。此地偏辟,不会有人前来打扰,就让云飞招待你们吧。”说完迫不及待地转身就走。
是陆云飞?万灵根看了看身边的红绫,“红姐姐,不是洛云飞吗?”
红绫摇了摇头,“我听得清楚,是陆云飞。相公,你仔细看一下她,和云飞是有九成相像,但是还是不同的。”
此时陆云飞见他们在那里低声说话,轻福了一礼道,“各位跟我来吧。”说着便向山谷中走云。
万灵根等人跟着她在山谷里转了两转,便看到了两排整整齐齐的茅草屋,陆去飞道,“我在后面那间房,其它房间都是空着的,你们随意就是。”说完便皱着眉头向后走去。
她的这种态度让万灵根等人大感尴尬,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面上,主人扔下客人不管,怎么说也有点不合情理。
沈明珠沉不住气了,开口叫道,“云飞姑娘留步!”
陆云飞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问道,“这位姐姐还有什么事吗?”
沈明珠哭笑不得地说道,“什么事?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客人啊,你把我们扔在这里不管,这是什么道理啊?”
陆云飞愣了一下,“啊?这个我我不会招待客人啊!”
“不会?”众人闻言均是一愣。
红绫走上前来微笑道,“云飞妹妹,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走出过这个山谷啊?”
陆云飞道,“也不是。我是圣女人选,所以平日里不见客的。”
红绫道,“妹妹,我们也不用特别招待,你只需告诉我们住在哪里,哪里能找到茶水饭食就可以了。”
陆云飞为难地说道,“这个我不知道。”
“你身边有下人吗?”红绫问道。
陆云飞摇头道,“没有。我平时只在自己的房间中,所用的东西房间里都有,不用下人侍候的。”
红绫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万灵根。
万灵根和声道,“云飞姑娘,是什么人要来为难你们,可否告知啊?”
陆云飞摇了摇头,“你们惹不起他的”
杨自在傲然道,“只要是在大宋的地界上,还没有我们不能惹的人物,姑娘但说无妨!”
陆云飞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们,犹豫良久说道,“他是当今太子!”
不只是杨自在,万灵根也愣住了,“什么?当今太子?”
杨自在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叫什么名字?”
陆云飞道,“听他的人叫他琮太子,是什么名字就不知道了。”
万灵根问道,“他来为难你们?”
陆云飞道,“听余舵主说,他是看上我了!”
杨自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看了看同样面色难看的万灵根,“这小子”他忽又转向陆云飞,“陆姑娘,你可否详细告知,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陆云飞道,“他到山上来,看到了我,就想就想让我随他去,否则否则就剿了我们。”
“他到山上来干什么?”万灵根皱眉问道,“青翠山距离临安府还有一段距离,他是太子,平时应该呆在宫中才对啊?”
杨自在显然也有此疑问,同时看向陆云飞。陆云飞道,“听余舵主说,有几位堂主到外面招募教众时和人起了争执,那人是太子身边的人,回来后没多久,朝廷的大军就到了山下,然后他就上来了。”
万灵根沉思不语,杨自在低声道,“此事可能没有这么简单,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万灵根道,“不用,他们来了!”
“来了?谁来了?”杨自在问道。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陆云飞顿时惊慌起来。
万灵根道,“那小子制住了余舵主,正向这边赶来。”
陆云飞面色数变,焦急地说道,“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快些到后面的房舍中躲一躲吧!”
万灵根和杨自在相视点了点头,带着其它人向里面的房舍走去。
“妹子,你自己小心些,如果有什么危险,你便大声叫出来!”顾红儿拍了拍陆云飞的肩膀轻声说道。
陆云飞感激地点了点头,向山谷入口处走去。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等人并没有走得太远,只是躲到了几处挨得较近的房舍后面,遮住了身形。在这个位置上,能清楚地看清谷口的情况。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出现在谷口,余轻尘被两把刀架在脖子上,推推搡搡地走在前面。
“哈哈哈飞儿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少年发出一阵大笑,笑声极为轻佻。
杨自在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果然是琮儿!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万灵根面色沉静如水,“等等再说!”
陆云飞恭敬地跪拜道,“民女陆云飞参见太子殿下!”
赵伯琮双眼放光,伸手便去拉陆云飞,“飞儿啊,你可想死本殿下了!”
“太子!”余轻尘见状大叫道,“太子不可如此啊!”
“住口!”一个小太监啪地在余轻尘脸上打了一巴掌,“大胆刁民,竟敢对太子爷无礼?”
“春喜?”万灵根眉头一皱,握紧了拳头。
陆云飞向后退了退,躲开了赵伯琮的手,赵天赐把眼一瞪,“大胆!我让你起来了吗?”
陆云飞颤声道,“太子殿下,你身份尊贵,我是一介草民,攀不起太子的高枝,请太子殿下放过民女吧!”
赵伯琮又哈哈大笑起来,“飞儿啊,你既然知道我是太子,我想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得不到呢?你就跟我回去吧,荣华富贵必定少不了你的。”
“我不要去皇宫!”陆云飞又向后退了退。
“不去皇宫?”赵伯琮嬉笑道,“不去皇宫也行,那我们就以天地为媒,在此圆房吧!”说着便向陆云飞扑去。
陆云飞吓得大叫起来,余轻尘奋力挣开两侧的士兵,刚向前跑了两步,便被身后的士兵一脚踹翻在地,几把刀同时压在他身上,再也动弹不得。
“岂有此理!”杨自在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声“住手!”便从房舍后面跑了出来。
万灵根一把没拉住他,向红绫等人使了个眼色,也跟了出来。
赵伯琮拉扯着陆云飞,拼命地去亲她,嘴巴离那张粉嘟嘟的小脸就差一毫之距了,被忽然来的这么一声给吓了一跳,陆云飞乘机挣脱,躲到杨自在等人身后。
“什么人师傅?”赵伯琮刚要开口骂人,却见对面站着的正是怒目圆睁的杨自在,神色顿时就变了。
万灵根把头上的衣物取下,露出一头耀眼的金白两色长发,一双神目一瞬不瞬地盯着赵伯琮。
“舅舅?!”赵伯琮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放开他们!”万灵根沉声道。
赵伯琮面色数变,“舅舅他们是反贼啊!”
万灵根眉头紧皱,“他们造你的反了吗?”
赵伯琮登时愣住,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杨自在痛心疾首地说道,“太子,我以前教你的那些道德文章,圣贤至理,你都忘了吗?”
赵伯琮嗫嚅道,“师傅你你一下子消失那么久,我我还以为你你”
杨自在怒道,“即便我死了,教你的东西就可以不要了吗?你真是岂有此理!”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见到太子殿下不但不跪,还敢对太子爷指手划脚,想造反吗?”小太监春喜显然并不认识眼前这些人,来到赵伯琮身边指着他们喝问道。
赵伯琮尴尬地推了他一把,“小喜子,不要胡说八道,这些人要么是我的师傅,要么是我的舅舅,那些大美人都是我的舅妈”
谁知春喜一本正经地说道,“太子殿下,无论他们是谁,这上下尊卑的礼节可不能废啊!”
万灵根冷声道,“春喜,胡巴没和你一起来吗?”
春喜一愣,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赵伯琮忙接过话来,陪着笑说道,“舅舅,胡巴拉肚子了没跟过来。对了,你怎么认识他的?噢!我忘了舅舅是”他下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万灵根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把山上所有人都放了。你带着你的人下山去吧!”万灵根道。
“啊好,都放都放!”赵伯琮挥了挥手说道,“传本太子爷令,所有人都滚下山去,山上的人全都放了。”
“是!”有人应了一声,跑去传令了。
赵伯琮道,“舅舅,你你不跟我回去?”
万灵根道,“你师傅先和你回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办,随后会去找你。”
杨自在狠狠地瞪了赵伯琮一眼,对万灵根说道,“我在皇宫等你!”
赵伯琮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在场众人,恭敬地陪在杨自在身边,向山下走去。
官兵们都走得不见踪影了,余轻尘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颤声道,“草民余轻尘,拜见雷神上仙!”
“民女”陆云飞也要跪下,被身旁的范婷儿拉住道,“行了妹子,你就别再拜了。”
万灵根轻轻一挥手,便把余轻尘托了起来,“你认得我?”
余轻尘身子轻,轻飘飘地站了起来,心中更加笃定,垂首道,“民间盛传雷神上仙尊容显贵,草民哪能不识?”
万灵根道,“既然如此,我们便讨扰余舵主两杯清茶如何啊?”
余轻尘忙不迭地说道,“可以可以!余某荣宠之至!”
万灵根见只有他一人在此,问道,“余舵主,其它人呢?”
余轻尘道,“都被太子殿下押起来了,不过上仙有令,太子殿下也不敢不从啊,他们应该无碍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跟随余轻尘来到正中的一间房舍前,余轻尘躬身道,“上仙,这是本教招待贵客的地方,还请上仙莫嫌粗陋才是!”
万灵根摆了摆手,“无妨!”
进到房中,万灵根却发现里面和外面看起来的样子大不相同,家什等物品一应俱全,难怪陆云飞会说房中什么都有,不用下人侍候了。
余轻尘请他们上坐,然后便和陆云飞小心地陪在下首。
万灵根见他们过于拘束,便笑道,“你们不必如此,这样一来,我都不好说话了。”
余轻尘道,“草民惶恐之至,怕怠慢了上仙!”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看了一眼身边的红绫等人,苦笑摇头。红绫道,“余舵主,什么神啊仙啊的,那都是民间讹传,我们都是普通人,你只当我们是远方来的客人就行了。”
余轻尘不住地点头称是,可是那诚惶诚恐的神态却没有丝毫改变。
万灵根知道迫他不得,和声问道,“余舵主,我们久未踏足江南,对此地之事不甚了解,有一些疑问,你可否解答一二?”
余轻尘道,“上仙但讲无妨!”
万灵根问道,“现如今宋金两国情势如何?”
余轻尘叹道,“哎!一言难尽!”
万灵根奇道,“怎么了?”
余轻尘道,“不瞒上仙说,我大宋出了一员神勇猛将,此人名叫岳飞。他带领岳家军横扫大江南北,几月前便已打到了黄河,金兵无不闻风而逃,可是”他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上个月,当今皇上以十二道金牌硬生生地把他从前线召了回来,说岳将军意图谋反,给下了大狱。”
“什么?”万灵根等人一下子跳了起来。红绫急道,“你所言可是真的吗?”
余轻尘道,“此事天下无人不知,怎么可能假得的了?据说,此事还和当今的太子殿下有直接关联。”
万灵根心头猛地一沉,示意红绫等人坐下,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余舵主,请详细说一说你知道的情况如何?”
余轻尘点头道,“此事说来蹊跷。坊间传闻太子得位不正,岳将军想率军直捣黄龙,迎回二帝,那样一来势必会影响到太子的地位,所以他不愿意让岳将军过河,可是岳将军好象不太听当今太子和皇上的话,执意要过河。”
万灵根心中纷乱如麻,如果岳飞真的被下了狱,那么他手下的那些将官恐怕也难以幸免,关键还有老将军宗泽和留守开封的张叔夜等人,也将一并受到牵连,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红绫问道,“岳将军有明言过要接二帝回来吗?”
余轻尘小心地说道,“其实这里面另有隐情,和上仙有些关系。”他上前一步说道,“我教在开封附近也有分支,从那里传回来的消息说,岳将军并不是真的要迎回二帝,而是有传言雷神上仙受困北方,岳将军与上仙相交莫逆,过河是为了解救上仙的。不过今日在此地见到上仙现身,这个传言就是假的了。”
万灵根面色大变,无数种可能的想法齐齐涌上心头。他曾经叮嘱过岳飞,无论如何不能提起迎回二帝之事,岳飞也知道这其中关节,那么他带兵过河搭救自己应该才是真的。高宗赵构可能不知道岳飞的真实想法,太子赵伯琮却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余舵主,囚禁岳将军之事,太子知道吗?”万灵根皱眉问道。
余轻尘道,“这也正是太子殿下带兵要剿灭我们的原因。我们离临安较近,想借此地利之机探听谁是陷害岳将军的主谋,然后再图除之。经过我教众多方打探得知,此事主使人便是太子,执行人是秦桧”
万灵根咬了咬牙打断了他的话,“当今皇上呢?”
余轻尘道,“上仙有所不知,当今皇上已经懒得理政了,实际掌管朝纲的便是太子殿下。”
万灵根和红绫等人面色都变得极为难看,万灵根道,“如果此事为真,杨大哥可能要有危险了!”
红绫道,“姜崇不是随”话说到这里她便住口不说了,姜崇说到底是保护张童唯和赵伯琮的,与杨自在却没什么关系。
万灵根道,“余舵主,谢谢你提供的这些消息,我们想先借贵地休息一下。”
“好!上仙请便!有事唤我便是,我和云飞就在外面。”余轻尘躬身说道,然后便和一直默不作声的陆云飞退了出去。
“相公,现在怎么办?”沈明珠急道,“琮儿变了吗?”
顾红儿道,“即便琮儿心性有了变化,可是童唯姐呢?她怎么能任由他拘禁了岳大哥呢?”
王詹儿道,“搞不好童唯姐被软禁了呢!”
梅香玉道,“那也不一定,童唯姐和琮儿本就不属于皇家,荣华富贵的日子久了,会不会”
范婷儿道,“可是再怎么说,咱家相公和她是姐弟啊,别的不说,单单看在这一点上,她也不能让琮儿阻止岳大哥去救相公啊!”
林凤仙道,“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们还是应该先了解清楚状况再说。”
沈明珠道,“如果真是琮儿背后主使,那么他今天看到了我们,会不会对岳大哥”
红绫看了看沈明珠,众人都不说话了,目光都望向万灵根。
万灵根心念急转,刚刚她们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他也都听得清楚,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个中因由还没有办法立即搞清楚,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当年的张琮,现在的太子赵伯琮变了。
万灵根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提醒杨大哥,让他早做防备,其它事情稍后再说。”说着便凝神静气,盘膝而坐,双掌合什立于胸前,微微闭上了双目。
红绫等人知道他是要和杨自在取得联系,便静静地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可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万灵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红绫等人有些着急了,正要开口询问,万灵根忽然长出了一口气道,“他把杨大哥软禁起来了。”
“啊?”众人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站了起来。
万灵根起身说道,“现在我们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红绫等人来到他身边,“相公,我们该怎么办?”
万灵根道,“解救杨大哥和岳大哥都不是什么难事,难办的是我们要去大同,如果没有朝廷的配合”
红绫道,“我们若是想走,谁还能拦得住我们吗?”
万灵根叹道,“普天之下,谁敢与我争锋?可是还是要想另外的办法了!”
顾红儿不屑地说道,“几番生死我们都经历过了,还怕个什么来?大不了再杀一次尸横遍野罢了!”
万灵根目光一凝,冷冷地说道,“红儿说的对,此天地乃我之天地,敢逆我者,死!”未完待续。
&bp;&bp;&bp;&bp;林凤仙直视着他问道,“相公,你把我们放在这里就安全了吗?”
万灵根一愣,仿佛明白了她要说什么。
林凤仙接着说道,“相公,你自身的秘密暂且不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有一种感觉,那便是冥冥之中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操控着我们,而我们只能被动接受。”
万灵根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所以我要和雪妖斗到底!”
林凤仙道,“相公,我觉得你想错了。雪妖只是我们看到的那个,还有我们没有看到的呢。”
万灵根眉头一皱,“仙儿,你想说什么?”
林凤仙道,“相公,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你是从另一个地方来到这里的,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你那里的历史,如果你想改变这里的事情,就是在改变历史,如果改变了历史,你来的那地方还会是那个样子吗?”
万灵根神情一凝,有那么一刻的失神,“仙儿,我明白你要说什么,可是我本身就是个异类,我想既然我到了这里,那就应该做点什么。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们和杨大哥的安全,还有岳大哥不能死!”
林凤仙神色一黯,“相公,你所熟知的那段过往中,我们也好,杨大哥也罢,一定是没有的,可是岳大哥的命运是什么样的?”
万灵根顿时愣住,随即冷笑道,“我管不了那么多,既然让我来到这里,我就不能让岳大哥被秦桧给害了!”
“好!”林凤仙决然道,“那就请相公不要把我们单独留在某个地方,既然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异类,那就让我们生死都在一起吧!”
万灵根道,“仙儿,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我和你们不一样,在这个世界里,可以说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畏惧,可是你们不一样,伤害了你们就等于伤害了我!”
林凤仙婉尔一笑道,“如果是这样,我们就更应该跟在你身边了,若是没有了你的保护,我们随时都会面临危险,那时你该怎么办?”
万灵根无语了,他没有想到这一层,之所以对青翠山或是余轻尘抱有信任,完全是因为在之前那个世界里赵天赐的经历,但是在这个世界里故人虽在,可是谁敢保证他还是他呢?
思索良久,万灵根道,“好!仙儿,那就让我们生死与共吧!”
林凤仙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就是!”
回到房中,其它几人见林凤仙巧笑嫣然的样子,便知道她成功说服了万灵根,顿时喜笑颜开,纷纷围了过来。
万灵根心中涌起浓浓的暖意,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牵挂本就不多,而她们就是其中最为重要的那一部分。
而下面发生的事情马上就验证了他们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万灵根推开房门,准备叫余轻尘过来时,却忽然发现不远处浓烟滚滚,刺鼻的烧灼气味迎面扑了过来。
红绫等人也破门而出,紧张地望向浓烟起处,“发生什么事情了?”
万灵根面色极为难看,“看来是有人想让我们早点死!”
浓烟随风而起,热浪扑面而来,万灵根冷冷地说道,“余舵主早就离开这里了。这把火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
果然,熊熊燃烧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伴随着轰轰的巨响声,直冲天际,他们和身后的房舍已经成为了火海中的唯一目标。
“相公,我们冲出去!”红绫作势就要往外冲,被万灵根一把拦住,“等一下,有古怪!”
七人都是一愣,“有什么古怪?”
万灵根道,“你们见过这样的火吗?都指向一个方向,那就是我们!而且风向一直在变,火势却不变。”
“对啊!”沈明珠道,“的确是这样,好象有人在控制火势。”
万灵根道,“你们先在这里稍候一下,我出去看看。”说完便纵身而起,化作一道长虹直冲云端。
诡异的是,随着他身形暴起,周围的火苗仿佛被他牵引一般也向上冲去,试图阻止他冲出包围圈。但是当他身处云端之上时,那些火焰与白云一触,便轰的一声坠了下去。
万灵根居高临下,放眼向下一望,顿时便是一惊。只见青翠山下东南西北和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个方向上各有一座祭坛,每座祭坛上都有一个身穿道袍的人手持金锏,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青翠山上的火势便随着这八人的动作而不断地变化着。
之前他带着杨自在站在高处观察地形时,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些高台的存在呢?
原来他们早有预谋!
万灵根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雪妖的能力。
现在回想起来,也在情理之中,结界是雪妖自己布下的,蛇王带着他们穿过结界之门,她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呢?万灵根现在甚至有点后悔让蛇王走得那么早了。
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脱困,红绫等人还在下面等他呢。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纵身跃下云端,向下扑去。
大火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万灵根加速下沉,堪堪避过火墙,落到了地面上。
“相公,怎么样?”红绫焦急地问道。
“我们中了埋伏!”万灵根道,“山下四面八方都有人设了法台,看来是专门对付我们的。”
“相公,你刚刚为什么不走?”沈明珠忽然问道。
众人皆是一呆,望向万灵根。
万灵根笑道,“你们在这里,我就应该在这里,我们刚刚不就是这么商定的吗?”
沈明珠道,“也许他们的目标就是你自己呢,你走了,火也就灭了。”
万灵根淡淡地笑了笑,“我刚刚已经脱离了火势的包围,你们身边的火可灭了吗?”
沈明珠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红绫道,“明珠妹妹,相公不愿意舍下我们,那我们就快些想出办法来脱困吧!”
沈明珠眼中含泪,深深地看了万灵根一眼道,“好吧,既然大家都愿意同生共死,那我们就一起想办法吧!相公,你刚刚有没有观察到,哪个方向火势最旺?”
万灵根向前方指了指,“应该是这个方向。”未完待续。
&bp;&bp;&bp;&bp;沈明珠道,“我太公在世时传过我一些奇门之术,如果这个方向火旺,这里就应该是南方!”她又向左侧指了指,“这个方向应该是东方,东方属木,南方归火,两向呼应火生,西方属金克制东方之木,北方属水节制南方之火,我们如果破了南方法台,此火便成了无根之火,也就没什么威胁了!”
万灵根听得直发晕,“明珠,你说的这些我完全听不懂,你就说我们应该怎么做吧!”
沈明珠皱眉道,“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相公,你再上去看看,辨清方向我才好下定论。”
“好!”万灵根毫不犹豫,纵身又向头顶的云端飞去。
见万灵根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红绫等人把沈明珠围了起来。
“明珠妹妹,究竟该怎么做?”
沈明珠目光闪闪,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道,“姐妹们,相公不能有事,对不对?”
其余六人坚定地点了点头。
沈明珠蹲在地上勾划起来,“等一下相公回来,我们八人便向八个不同的方向冲击,我向北,红绫姐姐向南,婷儿向东,红儿向西,詹儿向西北,仙儿向东南,香玉向西南,相公向东北,大家一定要记住自己的方位。”
红绫道,“这样能保证相公安全吗?”
沈明珠压低声音道,“这八方中只有东北是生门所在之地,但是火势也大,我们只要抢在前面冲出去,压制住其它方位,相公就有十成的机会冲出去。”
众人点了点头,沈明珠又道,“大家一定要记住自己的方位,相公回来之后,我们立即出发!”
“好!”其余六人齐声说道。
万灵根反复确认了方位无误之后,再次折返回来,红绫等人早已商量完毕,就等他回来。
沈明珠认真听他描述完外面的情形之后,郑重地说道,“相公,我们现在有八人,正好可以冲破他的八方大阵,我们已经商定了各自的位置,相公你的位置在左下方,我们务必同时发动,才能一击见效!”
万灵根也没有多想,闻言道,“都听你安排就是!”
沈明珠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们行动吧!”说着便和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闪电般向各自不同的方向冲了出去。
万灵根稍一愣怔之间,便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了。想到刚刚沈明珠所言,他也向左下方冲去。
八人分别向不同的方向冲出,火势突然一僵,仿佛时间定格了一般停了一下,然后便嘭嘭的一通乱响,原本连成一片的火墙在四散纷飞的火星中分成了八组,彼此遥相呼应,但是火势已然弱了很多。
万灵根一路疾驰,一头撞进火墙之中,轰的一声巨响,火墙爆裂,无数火星围着他飞速旋转起来,试图钻进他身体之中。
万灵根的身体,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身体,即便火星进入他身体之中,也难以造成什么损害,反而那强大的火势触到他之后,瞬间就弱了下去。
耳边风声呼呼,热浪滚滚,万灵根屏住呼吸一路飞奔,身后带起一片绚丽的火翼,跟着他忽上忽下,煞是好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身子骤然一轻,仿佛冲出了无形的牢笼一般。无尽凉意袭来,舒畅无比,万灵根这一冲之下便是上百里的距离,待他收住势子回头望去时,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青翠山依然笼罩在烈焰之中,那八座法台上的人仍在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金锏!
他脑中轰然作响,她们没有跟着出来!
万灵根心急如焚,立即掉转头来向法台冲去。
可是他刚刚靠近法台,熊熊烈火便忽然掉转火头向他扑来。万灵根也顾不得烈火沾身,直接撞在法台上呼喝不止的那人身上,那人猝不及防,直接被他冲下了高台晕了过去。火势随之一滞,轰的一声破了一道空门出来。
“红姐姐!”万灵根一眼便瞥见红绫浴火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可是他现在顾不上去看红绫的生死,火海之中还有人呢!他大吼一声向临近的法台冲去。
嘭嘭之声不断传来,即使法台上有人发现了不对,可是也没有办法应对,因为万灵根太快了!
几乎就是一眨眼之间,高台上便一个人也没有了,大火也随之熄灭。
“明珠!”万灵根目眦欲裂,眼见得面前一个个他最亲近的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万箭穿心一般,他仰天狂吼起来。
大地一阵震颤!
红绫,沈明珠,林凤仙,顾红儿,范婷儿,王詹儿,梅香玉七个人,整整齐齐地躺地那里,面容安详,只是早已没有了呼吸。
万灵根无力地跪在她们身前,低垂着头,泪水滚滚而下。他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红绫的额头,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火的考验,但是并没有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外在的伤害。
忽然,他感觉指尖微微一麻,脑中仿佛多了什么。他集中精神冥思片刻,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在王珀化做的那颗明星旁边,又多出了一颗闪耀着红光的小星星,依稀可见里面红绫的影子!
红绫进入到他的身体里,那也就同时说明,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再也没有活过来的可能了。
万灵根眼中泪水模糊,颤抖着把手伸向了沈明珠
一颗,二颗,三颗
七颗星全部出现!
至此,万灵根脑海中八颗颜色各异的小星星围成了一个圆环,静静地悬挂在那里,形成了一幅永恒的画面。
万灵根颓然坐在地上,眼眶阵阵酸涩难当,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待他再睁开眼睛时,地上红绫等人的身体开始快速地虚化起来,一如当年的王珀一样,转眼间便只剩一件空荡荡的衣服留在那里。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万灵根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也感觉不到天地的存在。
痛苦的呻吟声传来,万灵根目光一凝,向法台后面望去。
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正呲牙咧嘴地站起身来,向他这边偷偷地张望。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双目圆睁,大喝一声,“滚过来!”右手一挥,一股大力传出,那人惊叫一声,身体腾空而起,嘭的一声摔在他面前。
“都给我滚过来!”万灵根再次凌空抓出,咚咚一阵乱响,另外七人一个不少地出现在万灵根面前。
“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只有一次机会!”万灵根双目泛红。阴阴地说道,“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我……我不知道……”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不知道就去死!”万灵根双手向那人一抓,那人便被凌空提了起来。万灵根双手并指成刀,飞快地划出几道圆弧,那人惨叫一声,身体破成十几块,四散纷飞,鲜血雨点般落下。
其余七人见此情景,登时便晕过去了四个,另三人瘫坐在地上,不停地颤抖。
“我再问一遍,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万灵根阴冷的声音再次传出。
“是……是……太……太……太子!”一人结结巴巴地说道。
万灵根冷哼一声,右拳闪电般击出,正中那人头部,那人呃了一声,脑袋便象西瓜一样被打成了碎块,无头的尸体飞出去十几丈远。
唯一还清醒的那两人也白眼一翻,晕了过去。不过晕也就晕了,他们再也没有机会醒过来,万灵根双掌翻飞,掌锋所到之处,泥土四溅,莫说是人,就连地上的岩石也被劈成了粉沫。
他小心翼翼地把红绫等人的衣物收入怀中,然后仰天一声长啸,身形冲天而起,向临安城方向飞去。
从上向下看去,临安城四周仍按八个方位设置了法台,法台之上金光闪闪,似有不止一人在上面起舞。
万灵根试图下降,但是一股刺骨的阴寒破体袭来,让他不得不再次隐回云端。
不知道这又搞的是什么名堂,万灵根心中暗暗发狠。他正苦于无法下落之时,前方一大片黑云涌了过来,他眉头一动,身随意转,迅速隐入黑云之中。
黑云内阴风阵阵,无数水滴杂乱无章地高速盘旋,让这一大片黑云从外面看去,仿佛翻开的沸水一般。万灵根深吸一口气,黑云停止了翻滚,水滴纷纷向他飞来,黑云迅速缩小。吸足一口气之后,他再大力吐出,这一吸一吐之间,黑云便涨大了无数倍,转眼间便遮天蔽日,天地随之暗了下来。
风起,云涌,天地间充斥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未知的猛兽正在拼命挣脱牢笼。
“怎么回事?”一身白衣的赵伯琮焦急地来到正东方的法台之下高声问道。
“回太子殿下,天现异象,恐怕有变啊!”法台上一个青须道人指着天空中的黑云说道。如果万灵根见到此人,定会大吃一惊,这人他是认识的。
“你们不是和我保证过,此法万无一失的吗?”赵伯琮急道。
“太子殿下莫急,除非他不下来,只要妖灵进入法界大阵,必难逃此劫!”道人自信满满地说道。
“不下来……他要是一直不下来,难道你们就在这里等吗?”赵伯琮怒气冲冲地吼道。
“太子殿下,你不说那两人对他极为重要吗?现在就请太子殿下把那两人押到西法台去,妖灵只要来救,我们就可以将此妖生擒!”
赵伯琮不耐烦地向身后之人挥手道,“快去把他们两个押到西法台去!”
功夫不大,西法台上出现了两个五花大绑的人影,正是岳飞和杨自在。
岳飞满脸都是伤痕,杨自在虽然没有外伤,但是神情极为憔悴,两人同时望向头顶的黑云,岳飞问道,“杨兄,万老弟真的回来了吗?”
杨自在道,“没错!不过……他们布好了陷阱,等着万老弟来投呢!”
岳飞虎目生威,转向台下的赵伯琮,冷冷地注视着他,“你囚禁了你娘,是吗?”
赵伯琮向后退了两步,“你这个反贼,有什么资格来问我?我娘如何,与你何干?”
“哈哈哈……”岳飞狂笑起来,“欺师灭祖,忘恩负义,无父无母,你赵伯琮倒是样样不差!”
赵伯琮脸色发白,恶狠狠地指着岳飞骂道,“大胆逆贼,竟敢对本太子口出狂言,来人啊,大刑伺候!”
他此言一出,身边的兵丁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该怎么做。赵伯琮也发现了,他们在台上,那法台少说也有五六丈高,他的大刑根本就“伺候”不到那里。
“静心道长,你帮我打他两个耳光!”赵伯琮高声喊道。
法台上的青袍道士摇了摇头,“太子殿下,我们只管做法事,其它与我们一概无关。”
赵伯琮气呼呼地呸了一声,不再理他。
“静心?”黑云中的万灵根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感觉怎么这么耳熟?
他驱使黑云向下压来,透过水雾仔细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只见那八座高台之上的道士,倒有七个他都认识,东面和东南面高台上的人正是之前自称是莲花顶之人的钟灵和钟卫,南面法台上站着的人竟然是霑花堂的向荣,西南,西面,西北,北面这四座法台上的人却是静虚观的静义,静心,静性和静情四人,只有东北法台上的人他没有见过,那人长着一张长脸,青须垂胸,目光阴鸷,看年纪比其它人都要大一些。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万灵根满腹狐疑,不过很快他便有了明悟,雪妖若要对付他,当然要找这些来自九幽的人才最为可靠。只是不知道现在这几个人之中,还有谁念着和他的一面之缘呢。
静心道长低声道,“两位不要再作口舌之争,激怒太子殿下对你们没有什么好处,也不利于我们施法。”
杨自在哼了一声道,“你们休想得逞!”
岳飞仰天长啸,高声道,“万兄弟,你若来临,还请你速速离去,妖道在此地布下法阵捉你,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闭嘴!”赵伯琮气急败坏地在台下跳脚骂道,“你若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全家老小全部就地正法!”
杨自在怒道,“畜生!你就不怕遭到天谴吗?”
“天谴?哈哈哈……”赵伯琮狂笑起来,“我有真神护佑,哪个天敢来谴我?”
&bp;&bp;&bp;&bp;“我敢!”闷雷般的声音在空中炸响,赵伯琮面色大变,急忙向后倒退数步,躲到侍卫之中大喊道,“护驾!”
浓重的黑云扑面而来,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和横扫天地的狂风,把八座法台瞬间淹没。
“起阵!”东北方向传来一声断喝,金光同时亮起,穿破黑云,直冲天际,仿佛八把通天的利剑,形成了一座以天为盖,以地为依托的巨大牢笼,把翻滚的黑云死死地钉在了那里。
轰鸣声中,一头金白两色长发飞舞的万灵根骤然现身,双手成勾,向身在侍卫之中的赵伯琮抓去。
赵伯琮大惊再退,万灵根却身形一转扑向法台,抓住杨自在和岳飞便欲飞走,然而他却忽然发现,这两人在他手中重逾泰山,竟然丝毫动弹不得。
就在他一愣怔之间,静心转过身来,双目定定地望着他,口中喃喃道,“果然是你!你当真被困住了?!”
万灵根知道这是他们布下的法阵起了作用,自己想救走二人,必须要先破掉法阵才行。
“静心老友,好久不见。这区区微末小阵,还困不住我!”万灵根嘴唇未动,声音却已清晰地传到静心耳中。
静心盘膝坐下,双目微闭,金光锏半抱于胸前,看似入定,细小的声音却不断从他口中传出。
“贫道曾去过那里,雪仙布下的震仙塔已有松动痕迹,想必是万兄要回来了。”
“雪仙?雪妖吧?我要带我的兄弟离开,可否?”万灵根不想眼他多说,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岳飞和杨自在带离此地。
静心忽然加快了语速说道,“生门之地有玉烟山的法华子长老看守,那里你不能走,我静虚观和莲花顶的朋友还有霑花堂的向使者不会为难于你,你速速离开此地破开震仙塔,与本尊复合,此地两人你断难带走!”
万灵根还待说什么,静心急道,“这两人我们可代为保全,你不必多虑,等一下法阵二次开启,你想走就难了。”
“万老弟,你速速离开此地!”岳飞和杨自在同时说道,“他赵伯琮再有逆胆,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万灵根略一犹豫,知道此时情势已不在他控制之中,心念电转间,丢下一句“有劳道长!”然后便冲天而起,没入黑云之中。
“你们还在等什么?马上开启法阵!”东北法台上的法华子怒声喝道。
“着急了?你自己开启好了!”北部法台上的静情冷冷地说道,“法华子,你难道看不出来那人已是化形之身吗?二次法阵一旦开启,困不住实体之身,立即便会反噬,你身处生门随时可走,我们怎么办?”
法华子一呆,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东部法台上的钟灵讥讽道,“法华子应该没想到这一层,抢在生门上也许只是巧合吧?”
法华子见两人一唱一和,阴阳怪气的颇不友善,冷声道,“雪仙那里如何交代,你们自己去说吧!”
静情道,“我们当然要说,雪仙只言拦住此人,我们拦不住他又能如何?”
“你?”法华子气怒至极,指着静情说不出话来。
静情瞥了他一眼说道,“撤了吧,人家已经走了。我静虚观并不受她雪仙节制,这个人情我们卖完了。”
钟灵也说道,“莲花顶一诺已了,以后之事再不参与,法华子长老,此别之后,不要再见了!”
法华子急道,“你们想走?”
东南法台上的钟卫向南部法台上的向荣问道,“向兄,你怎么说?”
向荣哈哈一笑道,“霑花堂也不是雪仙的属下,更不是玉烟山的走卒,我们当然也不留!”
几人说完,纷纷纵身跃下法台,静心来到仍然惊惶不已的赵伯琮面前正声道,“太子殿下,法台之上这两人非常人之命,岳将军乃将星临世,杨先生占位羊刃煞星,太子殿下万不可为难此二人,否则必遭天谴!贫道言尽于此,就此别过!”说完也不理赵伯琮如何反应,径直带着钟灵等人匆匆离去。
八座法台之上便只剩下法华子一人,他气鼓鼓地望着静心等人的背影,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无可奈何之下也跳下法台,连话也不说一句,向相反的方向飘然而去。
“太子殿下,他们……怎么办?”小太监春喜向台上傲然而立的岳飞和杨自在指了指问道。
“将星?羊刃?那是什么东西?春喜,你马上找人帮我查一查,不要是那几个杂毛老道骗我的吧?这两个人……先押回去再说!”赵伯琮不甘心地说道。
万灵根静静地立于青翠山之巅,衣袂飘飞,长发飞舞,仿佛一株挺拔的青松。在他面前是整整齐齐的七座衣冠冢。
“你们来了!”他没有回头,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七个人,正是刚刚从法台上走下来的钟灵和静心等人。
七人见行踪已现,彼此示意,迈步走了过来,待他们看到万灵根面前的新坟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些人中,只有钟灵和钟卫和他最为熟识。钟灵开口问道,“万兄弟,这里面是什么人?”
“我最亲近的人!”万灵根淡淡地说道,“她们就是被山下的法阵所困,殒命于此!”
“山下的法阵?”钟灵回头看了看身后众人,疑惑地问道,“不可能啊!”
万灵根猛然回过头来,目光如炬,注视着钟灵,“如何说法?”
钟灵道,“万兄弟,山下的法阵只是用来驱动明火的,如果不去强行冲破,是不会有什么危害的,否则也没有必要另设一座八剑台了。”
静心沉思了一会儿问道,“小兄弟,你的同伴是从哪个方向出来的?”
万灵根心中隐隐地感到了一丝不安,“我走东北方向,她们……”
静心正色道,“万兄弟,天罡明火阵只能困人不能伤人,但是如果……东北方向是生门所在之地,你的同伴一定是为了让你逃生,强行冲撞其它法门所在之地,引发了天罡明火大阵反噬,所以……”
万灵根的心猛地一颤,“你的意思是说……她们为了让我逃出来,自愿赴死?”
&bp;&bp;&bp;&bp;静心点了点头,“想必就是如此了。天罡明火阵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虽然万兄弟拥有了化形之身,但是不懂五行生克之理,仍然是出不来的。”
万灵根心头阵阵绞痛,他双手抱头,无力地跪倒在地,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那无边无际的蚀骨之痛。
向荣上前一步道,“万老弟,有人愿意为你放弃生命,你……应该高兴才是!”
万灵根慢慢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身后各人,无力地坐在地上,“向兄,我宁愿放弃生命的人是我!”
静心等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般围坐在万灵根周围,钟灵道,“万兄弟,你怎么会惹上了雪仙呢?此人亦正亦邪,行事毫无道理可讲,就连圣皇也要让她三分呢。”
万灵根苦笑道,“我……好象破了圣皇。”
“啊?”众人皆是大惊失色,“圣皇也来了此地?”
万灵根简要地把发生在大同的事情说了一遍,静心等人面色古怪地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万兄弟,我们之前都做过一个同样的梦,和你所述情况相差不多,如今看来,那可能是真的。”
万灵根知道他们要说什么,笑了笑道,“你们是如何与雪妖搭上的?”
钟灵道,“万兄弟你失踪之后,我们遍寻不得,忽有一日,圣皇令传来信息,让我们追踪破坏此界平衡之人,我们猜想此人必是万兄弟你,所以……我们便聚在一处,发出讯问,回复的信息竟然是来自雪仙的,她言说此界阵眼被破,我们断无返回之途,但只要按她的要求拦阻万兄弟,便可单独为我等开辟结界重返秘境,我们之所以答应,主要是为了见上万兄弟一面。”
万灵根奇道,“你们不相信她?”
静心摇头笑道,“我们岂能信她?雪妖根本就与我等不是同类,她只不过是兽界中修行超人的特例,如果按她所开的结界回去,恐怕是回到魔域森林去了。”
众相相顾宛尔,万灵根这是第二次听到“魔域森林”这四个字了,不禁有些好奇,“那魔域森林是什么所在?”
钟卫道,“传说魔域森林中都是妖兽,偶有修成人形的灵兽出现,但是超越人形的仙兽就极为少见。”
钟灵道,“魔域森林中一道通往我们秘境的隐秘之所,千百年来不为人所知,雪仙便是罕有的一个穿越过来的仙兽,她的法力就连圣皇也比不上。我们到了那里,再想返回秘境,除非修为突进破阶,否则绝无可能,只能与兽为伍……”
万灵根觉得这些事情离自己非常遥远,他顿了顿说道,“我现在能带走岳大哥和杨大哥吗?”
“不可!”静心道,“万兄弟,你现在是化形之身,融合自然之力已是有违天和,如果再强行阻扰本界之事,会造成全界波动,那个后果堪比天劫,一旦发动,无人可阻。”
万灵根大感失望,钟灵道,“万兄弟,你现在首先要做的便是赶紧破开震仙塔,迎回本尊。到时候你身形合一,再做任何事情也都是本界之事,别人干涉不着了。”
万灵根头大无比,“多谢各位,你们的阵眼是我无意中破坏的,再来修复恐怕难比登天了,如果你们相信我,我必会竭尽全力想办法让你们返回故地,但是不见得会成功。所以……”
钟灵道,“万兄弟,我们已经有过约定,如果能回去自然好,回不去也无所谓,如果万兄弟想在此界做一个枭雄人物,我们陪你就是。”
万灵根黯然道,“不必了。跟在我身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我没有必要无端把你们牵扯进来。”
静心道,“圣皇令不仅我们手中有,每一个过来渡劫的人手中也都有,接到雪仙圣皇令的人也绝对不止我们几个人,所以……万兄弟,你就不要推辞了,我们陪你一起到大同去,中途若有人再行施法,我们都可替你破解。”
万灵根奇道,“雪妖对我如此用心,究竟为什么?就因为圣皇?”
钟灵道,“按我们所知的情况,她和圣皇本就不和气,不太可能为他出头,她一定有别的意图。”
万灵根点头道,“随她去吧。我可以走得更快,你们跟得上我吗?”
钟灵等人相视而笑,钟灵道,“我们之所答应了雪仙的要求,还有一个重要的条件,便是由她来帮我们恢复御气的能力。”
万灵根奇道,“何为御气?”
钟卫道,“你可借天地之力,乘五行之威,那便是御气了。”
万灵根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懂,他摇了摇头说道,“只要你们也能跟上我,那我们便出发吧!”
八人不再多言,万灵根最后看了一眼那七座衣冠冢,深鞠一躬,转身一跃便上了云端,钟灵等人见状不禁瞠目结舌,彼此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一个疑问,他只是化形吗?
万灵根把身形隐在云中,一路疾驰,钟灵等人却没有办法象他那样高来高去,他们只是双脚离地,驭风而行,远没有上面的万灵根速度快。
万灵根向下看了一眼,便知他们无论如何也赶不上自己的步伐,索性从云中坠了下来,和他们并步而行。
“万兄弟,你……真的只有化形吗?”钟灵边走边问道。
“不知道。”万灵根摇了摇头道,“我现在的身体和你们还不一样……”
静心道,“你现在的状态其实和我们是一样的,都不是本体真身。”
万灵根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他们的来历,便不作声了。
他们虽然不能高行入云,但是如此速度也是相当骇人的了,路上偶有行人,见到他们也只觉得那是一阵风吹过去而矣,根本就看不到人的样子。
钟灵道,“万兄弟,你对五行生克之理完全不了解吗?”
万灵根其实也不是完全不了解,只是知道的不多,五行虽然只有金木水火土,但是相互之间的生克关系非常绕人,他以前是懒得去研究,觉得那东西没有什么用处。听钟灵问起,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不了解。”
钟灵道,“那我便与你说一说吧,你能记多少便记多少。”
&bp;&bp;&bp;&bp;万灵根刚要说不用,钟灵已经开始讲解了,“五行是宇宙万物之基本属性,包括人体在内,均在其中,四时方位,星宿轮回,莫不如此。上有天干为天,下有地支为地,支中藏干为人,此乃天地人三才……”
钟灵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万灵根根本就听不懂,但是看钟灵十分认真的样子,也不忍拂了他的意,只得先强行记下再说了。
因为行进方式异于常人,所以他们尽量不走大路。这样一来,反而缩短了距离,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他们便已来到了黄河沿岸。
虽然沿途避过了大的镇甸,但是从来往的行人看去,仍然可以感受得到战乱带给他们的痛苦有多深。
几人放慢了脚步。
黄河以北便不再是大宋的管辖之地,万灵根有几次冲动想去开封看一看,可是都被钟灵等人有意无意地绕开了。他心知肚明,他们是不想让他分心。
静心道,“开封是你停留时间最长之地,你离开后,那里变化很大,尤其是……布下的法阵更多。”
万灵根冷哼一声,“想困住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钟灵道,“现在我们也相信了,即便把能用的法阵都用上,雪仙也拿你没什么办法。但是你别忘了,动不了你,不等于动不了你身边的人。”
万灵根双目一凝,“如果她敢那么做,我必与她誓不两立!”
静心道,“也不尽然。从我们接到的信息来看,她好象只是想拦阻你的行程,并没有说要对你怎么样。”
万灵根不愿再去想这件事,事实上他也没办法去想,除了被动等待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万老弟,你想从哪里走?这附近你的熟人很多。”钟灵微笑问道。
“挑没人的地方走吧。”万灵根颇有些心灰意冷。
钟灵等人相视点了点头,“我们也是担心你分心忧神,还是走小路吧。”
众人再次起程,不过这次速度就慢得多了。从黄河上的桃花峪口穿过去,便是高山连连,他们没有办法象万灵根那样直接越过去,只能一座一座地“飞”,丛林密布之下,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
可是即便如此,他们的速度那也不是常人可比的。临近傍晚的时候,大同已经在眼前了。
放眼望去,万灵根不由得一阵阵失神,城中那座最高的建筑,他为蕊夫人建的招魂塔已经不在了。
静心发现了他神情不对,低声说道,“我们来过这里,也知道那座塔,上面的人已经不在了,你还要那座塔干什么呢?”
“人不在了?”万灵根愣了一下,“蕊儿在上面。”
钟灵道,“的确不在了。我们上去看过,那座塔是仿照钱老的雷神塔建的吧?太显眼了。”
万灵根问道,“显眼?什么意思?”
钟灵道,“雪仙要寻找你的下落,当然要从你经过的地方查起,所以……我们几个擅自作主,替你毁了那座塔。”
万灵根心中一阵失落,“蕊儿呢?真的不在了吗?”他明知道答案必是如此,但还是再次问道。
钟灵等人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静心问道,“我们入城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不必,直接去雪山!钟兄,你盘算一下,我们什么时辰到那里比较好?”
钟灵摇了摇头,“什么时辰都不会太好。”
静心道,“震仙塔下必定会有不少人在那里布阵等候,我们无论什么时候去……”
万灵根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几位道兄,你们没有必要为我涉险,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钟灵笑道,“万兄弟你高看我们了,我们无时不刻不想回去,帮你就是在帮我们自己。虽然雪仙也答应过我们,可是如果在雪仙和你之间选一个人,我们都会选你。”
万灵根听他们说过其中缘由,还是忍不住奇怪地问道,“那又是为何?我好象没有那个能力。”
静心道,“雪仙法力高超这是确切无疑的,她也可以在适当的地方布下结界,联通四方,可是我等若是过了她的结界,那以后就要变成她的属下,受她驱使了,我们没人愿意这样去做。而万兄弟你不一样……”
钟灵接着说道,“虽然我们不确定你一定有这个本事带我们回去,但是你至少知道阵眼在哪里,只要知道阵眼的位置,我们就有修复它的可能。另外……”他看了看静心等人,“如果以前的那个不是梦,七贤居的人可以来,我们当然就可以回去。”
万灵根知道,他们寄予最大希望的恐怕还是最后这一点,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们七星圣地的秘密,便转过话头说道,“我尽力吧。下面我们该怎么做?”
静心道,“其实也没什么。以你现在的能力,多少人也拦不住你,守护震仙塔的那些人交给我们就是,你专心去破塔,只要震仙塔中门一开,你抓住机会冲进去就是。”
万灵根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走吧!”
浓浓的夜色中,八人化做八道黑弧,从大同南部绕过,直奔城西而去。
这一段路,万灵根走得很慢,不知为什么,他平静无波的思绪中忽然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烦躁,让他无法集中精力。
“是不是感觉心浮气躁?”钟灵低声问道。
万灵根点了点头,钟灵又问道,“你没有感觉到头疼吗?”万灵根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就是感觉气息不畅。”
静心道,“我们已经进入震仙塔的防护大阵中了,你有这个反应是正常的。”
“防护大阵?”万灵根骤然一惊,立即警觉地四处张望。
钟灵笑道,“那只是一种威势,没什么实质的东西在里面。如果你心浮气躁致头痛紊乱,大阵便会感知到你的到来了。如果你只是感觉呼吸不畅,那只是普通人的反应,大阵里面的人是察觉不到你的。只要我们避开阵眼所在之地,便平安无事。”
万灵根点头称是,心中暗自庆幸有他们相伴,否则必定又是另一场无谓的厢杀,结果如何恐怕还未可知呢。
&bp;&bp;&bp;&bp;暗夜沉沉,流星频闪。
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巍然立于大同以西二十里之地,这里是东胜州,丰州,奉圣州交界之处,自从这里平白无故多了这么一座雪山之后,三州之间的交通往来便彻底中断了。
东胜州位于西夏国与金国交界之处,原来金国的势力还没有延利到这里时,它本归属于大宋的。当年蔡京带兵西出,在此地曾经与西夏王有过一次非常激烈的交锋,当然了,结局是以蔡京兵败退出告终,但是西夏王东进的脚步也就此止步。
现在的西夏王崇宗李乾顺的心思可不是一座小小的东胜州能够挡得住的。本来他已经制订好了联金入宋的大计,中途接管东胜州后,入主大同,那时他和金国之间便不再是主从的关系了。
但是一夜之间,这里多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大雪山,他所有的如意算盘也便就此落空。
奉圣州和丰州以及东胜州不同,他们算是长城以外,而奉圣州则是在长城以内。即使是在北宋鼎盛之时,它也没有完全归属过谁,所以奉圣州所奉的“圣”历来都是变化的,说直白些,便是谁强就奉谁。这座雪山的突然出现,让奉圣州的知州杜知宪连续几十个日夜不能安眠,多年的乱世变通经验告诉他,新的“圣”可能又要出现了。
而丰州则是一个特例。
金国入主中原的大梦由来已久,可是它毕竟还是一个奴隶制为主的国家,这个国家的构成仍然以部族为主,部族之间的分化平衡一直是各任金主非常头疼的事情,否则他们也不会占了中原之地,却交由汉人去治理了,并非他们有什么高风亮节,而是当真不懂。
白鞑靼部是金国所有部族中最为边缘化的一个,若从追根朔源的角度上来说,他们归属金国是毫无异议的,但是他们所处的地理位置又决定了与中原文化的无缝联通。
所以,在金国最为庞大的完颜部主政时期,白鞑靼部的存在是个特例,他有点谁都不靠的意思,金国强盛之时便远离权力中枢,部族平衡之中根本就没有白鞑靼部的影子。当然了,金国的政令到了这里,也基本上没了什么效力。白鞑靼部有自己的一套治法,不过无论是官制,还是民生,都与中原汉人一般无二。所以在这个白鞑靼部之中,汉人也好,金人也罢,没有什么根本上的分别。
也正因为如此,无数汉人陆续来到这里定居,因为这里可以躲避金人和宋人的双重压迫,而白鞑靼部宽松的住民政策也给他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桑古儿已经年逾五旬,他不久前送走了一位极为重要的朋友,前辽国重臣耶律大石。
“仙长,耶律大石今后真的会有所作为吗?”桑古儿拔了拔面前的炭火,阵阵烟尘随着他手中的铁叉盘旋而起,暖意又浓了些。
他面前站着一位青衣道长缓缓转过身来,“族长后悔了吗?”
“仙长说笑了,只是此时我又想起他来。”桑古儿干笑了两声说道,他对眼前这个故作深沉的道士并没有什么好感。
待那道士完全转过身来,面容展露在炉火之下,却正是刚刚在临安府阻击过万灵根的法华子。
“族长,此时你不可再有怀疑之心,天象即显,决定你部族生死的关键时刻就在此时,你的大军准备好吗?”法华子眉头微皱,他对这个年纪偏大的老顽固也很讨厌。
“早就准备好了。”桑古儿看了他一眼说道,“他们已经在一个时辰之前出发了。”
“好!”法华子道,“我代天行命,此次若是功成,你白鞑靼部当会得到上天护佑,气运久远自不必说,你族中出众弟子也可拜我为师,求得大道,这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啊!”
“仙长,老夫有些累了,还请仙长早些休息吧!”桑古儿不想再听他说下去,这种话他至少听了不下十遍,早就厌烦了。
所谓话不投机,法华子也不愿意和一根“木头”多费口舌,他今天还有极为重要之事要做。
见法华子推门离去,桑古儿轻咳了一声,“你出来吧!”
身后帷帘一动,静心道长从后面转了出来。
“仙长,你所说之事,我可以相信吗?”桑古儿一双细长的眼睛忽然睁大,直视着静心问道。
“你可以相信我!”又一个低而清彻的声音响起,万灵根的身形骤然出现。
桑古儿愣了一下,“你从何而来?”
万灵根指了指头顶,“逆天而来!”
“逆天?”桑古儿站起身来,他虽然面容矍铄,但是腰身却已然弯曲。
万灵根虽然和赵天赐同体之时冒充过白鞑靼部的少族长,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位白鞑靼部大头领,今日一见之下竟然心头一颤,这竟是一个年命不久的风烛老人。
桑古儿来到他面前,鹰一般的眼睛注视着他,“我能相信你吗?”
“能!”万灵根重重地说道。
“我两个儿子,三个女儿,都亡于弱冠之年……”桑古儿声音有些发抖,“你让我如何相信于你?”
万灵根毫不犹豫地双膝及地,“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第三个儿子,第六个孩子!”
桑古儿猛地一怔,身形微微颤抖,良久之后沙哑道,“你……不后悔?”
“不后悔!”万灵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好!好……”桑古儿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命该如此,只是……你来得晚了些!”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符交到万灵根手中,“你能不能成为我白鞑靼部的少族长,让他们去说吧,我……老了!”说完便踉跄着坐了回去。
万灵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玉符,深深一躲道,“必不辱使命!”
“去吧!”桑古儿无力地挥了挥手,“我累了!”
万灵根和静心对视一眼,彼此会意,退了出去。
桑古儿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双目已然失去了光彩。
“老爷!”一个鬃发皆白的老妇人从后面走了出来,扶住了桑古儿,“老爷,你怎么了?”
&bp;&bp;&bp;&bp;桑古儿咧了咧嘴,却没有笑出来,“夫人,我真的累了。”
妇人眉头微皱道,“老爷,你把全族都托与那个奇怪的年轻人,会不会……太冒险了?”
“不会!”桑古儿勉力抬起头来望向屋顶,“他与我梦中之人一般无二,这就是天意,天意不可违,你知道吗?”
妇人点了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老爷,我扶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桑古儿摇了摇头,“不!我要在这里等他回来!”
这也许就是天意。
当万灵根和静心等人靠近雪山之时,意外发现了守护在雪山之下的竟然是白鞑靼族的族人,所以他立即便决定和静心一道去白鞑靼部,见一见老族长桑古儿。
在那里发现法华子也在,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对于拦截万灵根这件事情,最热心的莫过于玉烟山的人,原因也很简单,万灵根曾亲手毁了玉烟山数位重要人物。
当然了,如果万灵根当初知道会惹下这些麻烦,他绝对不会去和玉烟山的人作对的,毕竟他还是有选择的。
人世间最难寻的便是后悔这两个字,做了便是做了,后悔是没有用处的,所以万灵根只能这样走下去。
桑古儿身有重疾,北部冰寒之地让他的双腿和脊柱都严重受损,压迫内脏已然无药可医,这些症状对于拥有超级眼的万灵根来说简单至极,可是对别人,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桑古儿自知没有多少时日了,但是大事未了,他还不能放心离去,所以重金礼聘天下名医为自己诊病。来来去去了无数人,对他的病情都是一筹莫展,让他自己也不得不去相信天命所归这几个玄而又玄的字了。
法华子当然不可能看得出他的病根在哪里,他会的只是推测问切的这些东西。桑古儿相信他,是因为他说出了那座雪山。
自从那座雪山出现,桑古儿便时刻感觉那座山是压在自己的胸口上一般,无时不刻在挤压着他的呼吸。与南向西京大同交通中断,白鞑靼部一下子便成了孤岛。
他相信了法华子,也只是因为法华子说,那座雪山与他的病有关,但说法却与他的感观大相径庭。
法华子让他派出族中青壮之士,按他所布下的阵法守卫雪山,防止遭人破坏,否则他桑古儿便会一命呜呼。
桑古儿当然不会相信他这种话,雪山的存在正是让他感觉到真切的压迫的根源,如何移开它才是他所关心的,但是既然这个道士知道雪山的去留很重要,那便说明他还知道其它的事情。
可是无论他如何引诱,法华子再不肯多说一句关于雪山之事,这让桑古儿非常失望,直到有一天夜里,万灵根出现了。
万灵根一眼便看出了桑古儿所患之疾,而且直言无论雪山是否存在,他都好不了了,这反而让桑古儿多信了他几成。
当他得知万灵根受困于雪山之下时,这在常人听来完全不可置信之事,他却深信不疑,一口便答应了他所有的请求。
但是他也有一个要求,那便是做他桑古儿的儿子。
他没想到万灵根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一点就连静心也没有想到。
万灵根当然不能和他们说他早就有过这个经历了,只说缘分在此,天意而已。
对于法华子的存在,他们当然也对桑古儿合盘托出他的目的所在,桑古儿需要做的,便是验证他们谁说的是真话。
法华子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离开桑古儿的大帐,他便直奔雪山而去。
取得了桑古儿亲手交予的玉符,回到雪山附近的万灵根和静心便立即叫钟灵去了那群守卫者所在之地,他要赶在法华子回来之前告诉他们真相。
有了本族的玉符在手,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钟灵很快就回来了,守卫者们已经决定配合他们行动。
万灵根心下略安,白鞑靼部对他来说,意义完全不同,即使今天不能顺利破开雪山,他也不会去伤害他们。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万灵根郑重地问道。
静心道,“按现在的情形来看,子寅之交,星宿换值,天相最弱,那时发动最为合适,我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躲避雪仙的探查,只要在这一个时辰之内,成功破开震仙塔,你和本尊合体,雪仙布下的结界便会自动崩溃,那时她就算再有通天的本领也使不出来了。”
眼前山高入顶,一望无际,万灵根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该结束了!”
雪山之巅,直入苍穹深处,至于究竟终止在何处,没有人知道。
法华子端坐在雪山之下,他能感受到雪山上传来的无尽灵力波动,在这个世界里,灵力这种东西完全就是天方夜谭,根本就不存在。
他放开自己所有的思感,尽情浸淫其中,这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他来了吗?”虚空中一个清丽的声音传来,法华子一呆,忙睁开了眼睛。
眼前没有人,他立即醒悟过来,刚才的灵力波动,是因为有人打开了结界。
“前辈,他已经在路上了。”法华子恭敬地说道。
“帮我看住他!”雪妖的声音响起。
法华子道,“是!前辈,如若不是莲花顶和静虚观的人从中作梗,在临安我们就可以擒住他了……”
“闭嘴!”雪妖斥道,“你自己私心太重,八剑台在那种情况下开启,不但会伤及你们自己,更会波及到我!你这个蠢货,法阵之下不许有私心,你不懂吗?”
法华子呆了呆,恭声道,“前辈教训的是!”
雪妖继续说道,“指望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屁用也没有,还得我自己来。法华子,如果你还是一心想着你们玉烟山那点破事,坏了我的大事,你就死在那边别回来了!”
法华子面色变了变,“前辈教训得是,晚辈再不敢乱来了!”
“闭上你的臭嘴!什么前辈后辈的,子时到寅时之间,结界要暂时关闭,你给我看好了,出了任何差错,我拿你玉烟山是问!”
&bp;&bp;&bp;&bp;“是!是!”法华子忙不迭地说道,“晚辈……我一定办到!”
“呸!”
这是雪妖留下的最后一个字。
法华子咬了咬牙,心中暗恨不已。
同时关注这座雪山之变的人,除了白鞑靼部,还有一个人,那便是前面所言的西夏崇宗李乾顺。
法华子只是到他那里转了一圈,问了一句“可愿作渔翁否?”便让一直蠢蠢欲动的李乾顺欲念大开,秘密派了他的表亲梁成海带了一万人马进入东胜州境内,随时准备做一次得利的渔翁。
同时,法华子也没有忽略奉圣州,他的一身道袍极具现实的说服力。他努力劝说杜知宪相信,新圣是那座雪山。杜知宪满口答应,送走了法华子,便立即大张旗鼓地准备迎接新圣了。当然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蠢到去相信新圣是雪山这种鬼话,他要迎的是雪山后面的那个人。
万灵根的心中,便只有面前的白鞑靼部族人,其它各方面的动作他不是没有注意到,而是根本就不在意。雪山之下还有他的五千铁甲骑兵,那才是他的本钱。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所有人都在等。
随着子时来临,雪山上的光环逐渐暗淡下去,最终变成黑夜中一座毫无光彩的幽灵。万灵根决定,开始行动。
法华子也决定开始行动。只不过他的行动还没走出他所在的帐篷便终止了。
静心和钟灵等七人一个不少地出现在他面前。
“你们来了!”法华子有十足的本钱在他们面前把头昂起,“快些随我去守护大阵。”
钟灵诡异地笑了笑,“我们是来守护你的。”
法华子一开始还没听清楚,“我不需要你们守护,大阵才……你们什么意思?”
静心道,“我们来陪你聊一聊。”
“我没时间!你们若是不愿意随我去守卫大阵,便滚远些!”法华子不耐烦地说道。
“你哪儿也去不了!”静心等人围了上来。
“你们疯了吗?”法华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好象”被包围了。
“法华子,如果此时还是在九幽之地,我等对你玉烟山之人当避之,可是现在在这里,你和我们是一样的。”钟灵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们别忘了,此时的所作所为,九幽之中也有感知。再者说,你们就不怕那个妖人……雪仙问罪吗?”法华子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急忙改口。
“震仙塔一散,结界自溃,你还有何法可想?”静心微微一笑道。
“你们真是疯了!如果真是那样,谁也回不去了!”法华子恼羞成怒地叫了起来。
“谁和你说我们想回去了?”钟卫上前一步,抬腿踢在法华子腿弯处,法华子哎呀一声跌倒在地上,七把利剑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你们会后悔的!”法华子恶狠狠地说道。
万灵根昂首来到雪山下,他能感受到那种奇异的心灵悸动,雪山之中仿佛有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在拉扯着他。
“参见少族长!”一个身材是槐伟的青年看见他黑暗中飘飞的半金半白长发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应该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万灵根淡淡地问道。
“白鞑靼部千夫长明道夫!”青年人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
“我的名字叫万灵根,你记住了?”万灵根虚抬右手,把明道夫从地上托了起来。
明道夫身形一颤,“记住了!请少族长施法!”说着向旁边让了让。
两千名青壮肃立两旁,万灵根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你们离远些,一会儿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小心受伤!”
“是!”明道夫点头称是,向两侧打了个手势,带着他的手下撤离了雪山。
阵阵寒气从雪山上散发出来,万灵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个庞然大物。他能隐约感觉到,有一股奇异的波动围绕着雪山,那种感觉他很熟悉,在红绫等人体内,他便体会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包括王珀在内,八人的面容在他面前一一闪过,胸口一阵发闷,他猛地伸出双手,屈指成勾,向雪山根部抓去。
他这一抓,并不是虚握,而是切切实实地把十指插进了雪山之中。
大地一阵晃动……
那股奇异波动通过他的双手从雪山上向他全身闪电般冲去,万灵根身子一僵,仿佛被冰冻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时间仿佛也停止了。
“哈哈哈……”邪魅的笑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小家伙,你太心急了!”
万灵根身体不能行动,但是头脑却异常清醒,那声音由远及近,在他耳边越来越清晰。很快,一个窈窕的虚影出现在他面前。
是雪妖!
雪妖围着他转了几圈,奇道,“你竟然是化形之身?此地没有灵力,你是如何做到的?”
万灵根仿若未闻,一动不动。
雪妖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噢对了,我忘了,你现在动不了。我说的话你应该可以听得见吧?”她边说边伸手去摸万灵根的胳膊。
可是,就是在她的纤纤玉指触到万灵根胳膊的一瞬间,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喷薄而出,瞬间便把雪妖的那道虚影吞噬得无影无踪。
大地再次晃动起来,这次摇动的是雪山……
“嗯?有古怪!”转眼间另一道一模一样的虚影出现了,她警惕地和万灵根保持着两丈开外的距离,“你究竟有什么法门?”
万灵根仍然静立不动。
虚空中又有十道辉光一闪而逝,和雪妖的虚影重合起来,那道虚影也开始凝实了。
她的样子越来越清晰,晶莹如玉的肌肤,细眉长眼下,尖挺的小鼻子极为醒目,鲜红的樱唇微微抿起,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极难的问题。
万灵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长得太过魅惑艳丽,虽然眉头微收,但是那细长的眼敛下,却是一双黑如珍珠般的暗夜之瞳,时不时地有凌厉的光芒透射出来。
会放光的眼睛,除了自己,今天看到的雪妖是唯一的另一个。
“你是雪妖?”万灵根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开来。
雪妖一怔,大大的双眼皮猛然抬起,定定地望着雕塑般的万灵根。
&bp;&bp;&bp;&bp;在万灵根的身体内部,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无穷无尽的灵力波动涌入他的身体,迅速被他吸收整合,身体中原本只是有形而没有实的骨骼正在快速生成为实体,肌肉,血脉,经络无一不争相生化组合,一个真正的身体正在形成。
对于这一切,雪妖并没有意识到。她那具凝实的身体也不过是穿越结界的一具分身,施展不出什么法力来。
“你能说话了?”雪妖愣了一下,又向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不能?”万灵根缓缓地扭过头来,双目中神光闪闪,和雪妖对视着。
“嗯?不对!”雪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大喝一声,“快停下!”说着纵身一跃,向万灵根扣在雪山上的双手扑去。
然而,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她的手还没有碰到万灵根手腕,嗡的一声低鸣,巨力传来,她的身体再次被拉扯过去。
雪妖大惊之下拼命向后退去,但是那股力道却越来越大,她凝实的身体被拉扯得改变了形状。
“嘭”的一声巨响,雪妖身形爆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万灵根手腕处。
“岂有此理!”虚空中的声音变得尖厉起来,一道白色闪电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闪电消失,一个衣袂飘飞的绝色女子出现了。
这次是真的雪妖!
“你终于肯来了?”万灵根忽然收回双手,站了起来。
“你为何能吸收我的灵力?”雪妖怒目而视。
万灵根心神一滞,此时的雪妖,虽然怒容满面,但是那种异样的妩媚之色却足可迷倒众生。
“不吸了?还是你就只有那么点本事?”雪妖冷冷地撇了撇嘴,不屑地问道。
“不会啊!”万灵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本事多着呢!”
“是吗?”雪妖咬了咬牙,“让我来领教一下!”白光一闪,雪妖转眼便出现在万灵根面前,伸手向他颈间抓去。
万灵根一动不动,任由她五指卡在自己脖子上,微微一笑道,“感觉如何?”
“你就不怕我掐死你?”雪妖面色微变,眼前这个人的笑容怎么这么奇怪?
“你的力道不够大!”万灵根探出右手握住她手腕,雪妖左手刚刚一动,便被万灵根另一只手擒住。
“你想干什么?”雪妖忽然感觉到了危险。
“我不想干什么。”万灵根仍然在笑,“找回自己而已,你为什么要拦我?”
“你不可能比我强!”雪妖用力挣了挣,竟然没有撼动对方的手。
自己的力量呢?忽然,她的面色变得惨白无比。
“你是不是觉得身体越来越沉?”万灵根问道。
“你敢骗我来此!”雪妖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你自己来的,不对吗?”万灵根淡淡地说道。
雪妖再次试图运力,但是这次却让她彻底绝望了,她的身体里,一丝力道也没有了。
“丑时到了!”万灵根松开了她的手,指了指天空,“你的结界关闭了。”
雪妖呆呆地站在那里!
结界关闭了,她没有了灵力支持,现在就是个弱不禁风的普通女子!
眼前的雪山无声地消散着,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掌,拉扯着它不断向半空中飞去,形成片片浓云散开,融入黑夜之中,消失不见。
“你敢骗我!”雪妖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猛地扑到万灵根身上,拳打脚踢牙齿咬,所有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了,但是……什么用也没有!
她后悔了!
自己太冲动了,即使不要这座震仙塔,她也不应该真身来此,结界的存在是因为她而存在,没有了她的支持,结界自然消失,在这个没有一丝灵力的世界里,她……还是她吗?
“欢迎你来此真身渡劫!”万灵根微笑看着她。
“渡你娘的劫!”雪妖登时再次火起,又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万灵根灵巧地躲过,向她摆了摆手说道,“你先等一下,我要办正事了。”
“去你……”她刚要开口再骂,却忽然愣住了。
眼前雪山消失不见,一片黑压压的人马出现了,只不过他们都如俑人一般,静立不动。
万灵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五千人马,这就是你的杰作!”然后他纵身飞起,向俑人冲去。
轰隆隆的巨响声从地下传来,雪妖踉跄着稳住身形,她本来想提气飞起来的,可是这里根本就无气可提,她本身的力气也都消失不见。
“雪仙!”静心等人出现了,对雪妖的出现大感意外。
“她……本尊?”钟灵目瞪口呆地看着雪妖,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雪妖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你们的帐我以后一起算!”
天地之间震颤继续,只不过……好象还有别的东西!
“围起来!”一声暴喝传来,黑暗中火把骤然亮起,无数盔明甲亮的士兵忽然出现了。
“你们是什么人?”静心皱眉问道。
“哈哈哈……”法华子狂笑起来,“梁将军,这里所有人都是反贼,速速把他们一体格杀!对了,还有那边那堆木头人,把他们的头全部砍了!”
“法华子,你疯了吗?”静心大声喝斥道。
“疯?对啊,我就是疯了,怎么样?”法华子面目扭曲,恶狠狠地说道,“现在真的回不去了,你们都满意了?”他阴鸷的目光在雪妖身上停了一下,“这个女人留给我,老子受够她的鸟气了,我要让她给我当牛作马,一解我心头之恨!”
“法华子,你有这个狗胆吗?”雪妖冷冷地看着他说道。
来人正是梁成海。
他嘿嘿冷笑了几声,“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那个小美人嘛,果然不错,她是我的了!”
“是吗?”雪妖眼中寒光一闪而逝,梁成海顿时呆住,口水都流了下来,“哎呀不得了啊不得了!如此美人,天下难觅,来啊,快去把小美人给本将军请过来!”
“大胆!谁敢造次?”静心和钟灵等人拔出宝剑,把雪妖围在中间,“你们是不是想进十八层地狱?”
“哈哈哈……”梁成海狂笑起来,“几个杂毛老道,想去见你们的菩提祖先了吗?老子成全你们,来啊!弓箭伺候!”
哗啦啦一阵乱响,周围的士兵摘弓搭箭,对准了在场所有人。
&bp;&bp;&bp;&bp;雪妖厉声道,“你们几个胆小鼠辈,让开!我看看他们谁敢动我!”
静心回过头来小声道,“雪仙,我们现在都是普通人,没了法力,受不得弓刀之刑的!”
雪妖面色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处之地已非旧土,不禁怒从心头起,大喝道,“那个小王八蛋哪儿去了?把老娘置于险地,他自己跑了吗?”
“我在这里!”一个低沉而响亮的声音从夜空深处传来,众人一愣,纷纷抬头望去,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梁成海提起手中大刀喝问道。
“我!”那个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紧接着便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直扑马上的梁成海。
梁成海大惊失色,挥刀便向那道黑影砍去。谁知刀锋还未触到那人身上,那人便神奇地绕着他的刀柄飞转了几圈,然后沿刀柄而上,嘭的一声把他从马上撞了下去。
梁成海身体落地,眼前黑影一闪便消失了。待他从地上爬起来,发现他手下的兵将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禁大怒道,“你们都是死人吗?没到我被人偷袭了吗?”可是他目光一转,望向场中时,顿时也呆在了那里。
只见一个身材修长,容颜俊郎的青年人笔直地站立在场中央,把静心等人挡在身后。最让人惊异的是,此人竟然全身都笼罩在一层浓重的金光之中,头上的头发一半金黄,一半雪白,无风自动。而且他的双脚根本就没有踏在地面上,他整个人是飘浮在空中的。
“杜知宪参见新圣人!”不知何时出现的奉圣州知州杜知宪踉踉跄跄地带着十几个亲随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马屁精!”雪妖不屑地骂了一句,扭过头去不看前面那个讨厌的年青人。
万灵根静静地浮立于众人面前,身上的金光继续扩大。他忽然飞身而起,仿若太阳般直上半空,强光闪耀之下,大地一片金黄。
至此众人才发现,在不远处,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千名黑衣黑甲的士兵,他们头戴骷髅面具,手持刀枪,胯下战马也完全包裹在铁甲之中,仿佛地狱中的勾魂使者一般,一动不动。
头顶上的金光轰然爆开,把那几千兵马笼罩其中。一动不动的战士们忽然慢慢地抬起了头,然后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孩儿们!回家了!”万灵根的声音在天地回荡。
“哈”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从铁甲骑兵们口中轰然而出,大地随之震颤不已。
雪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那金光中流露出来的气息是如此的熟悉
“还给我!”雪妖大叫一声纵身跃起,向那道巨大的金色光幕扑了过去。
可是,她的身体刚一触到光幕,一股大力传来,把她猛地弹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声未吭便晕了过去。
静心等人知道雪妖如何重要,见她落地,急忙冲过去把她护了起来。
之所以没有人去接她,那完全是因为没人敢那么做。
她雪妖的身体没人敢碰!
梁成海彻底傻掉了。
本来是抱着捡便宜的心思来的,可是怎么平白无故的多出这么多人马来,而且他们明显不是凡人啊!
跑!
这是梁成海脑中唯一还能想起来的东西。
不只是他,他身边的兵将们早已经开始默默地执行他的“命令”了。他们由最初的一点一点地后退,终于变成了一窝蜂似的四散溃逃,等梁成海醒悟过来时,他身边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等等我!”梁成海大吼一声,跳上马背,拔马就跑。
万灵根缓缓地落在地面上,身上的金光闪了几闪,消失不见。
“大帅!”士兵们齐刷刷地望向他。
万灵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回来了!”
赵连城,张怀仁,李记,郭松,樊如桧,及岳云和杨再兴一一摘下头上的面具,跳下马来,脸上的金光一闪而逝,眼中充满了热切的期待。
万灵根来到他们面前,一一给了他们一个结实的拥抱,“让你们受苦了!”
赵连城等人相视一笑,“大帅,我们等了你好久!”
万灵根愣了一下,“你们身处雪山之下,还有知觉?”
赵连城道,“雪山之下虽然不能行动,但是始终有一股温暖的气息围绕着我们,并没有感觉如何难过。”
张怀仁道,“大帅,只是在雪山消失的那一刻,我们便都没了知觉,不知却是为何。”
万灵根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回过头来看向静心等人,“她怎么样了?”
静心道,“雪仙晕过去了。”
万灵根带着众人大踏步来到他们面前,走近一看,只见雪妖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极其微弱。
万灵根正要伸手把她拉起来,钟灵忙道,“万老弟不可!”
“怎么了?”万灵根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钟灵道,“雪仙为人性情古怪,最不喜欢别人触碰她的身体,如若你贸然行动,犯了她老人家的忌讳,后果”
万灵根又看了看静心等人,见他们都是一副十分肯定的表情,笑了笑说道,“她晕过去了,不碰她怎么把她救过来啊?”说完便蹲下身去,伸手把雪妖扶了起来,让她半靠在自己胸前,在她人中上按了下去。
良久,雪妖呃了一声醒转过来,当她发现自己正靠在万灵根怀中,那双悠黑深邃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时,稍一呆愣,她便大叫一声跳了起来,不停地拍打着身上的衣服,“你敢碰我!我我杀了你!”说着便气急败坏地扑了过来。
赵连城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雪妖扑到万灵根身前,万灵根微笑道,“你碰我,不也相当于我碰了你?”
雪妖一愣,张牙舞爪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万灵根深深一躬道,“万灵根谢雪仙对我的兄弟相顾之恩,雪仙但有差遣,万某定当赴死以报!”未完待续。
&bp;&bp;&bp;&bp;雪仙瞟了一眼赵连城等人,“他们本来就活得好好的,与我何干?”
赵连城等人忽然拜倒在地,诚挚地说道,“原来您老人家便是雪仙,蒙您照拂,今日我等才能与我家大帅重逢,请受我等一拜!”说着便以头触地,状极虔诚。
雪妖眉头一皱,“什么老人家小人家的,我有那么老吗?”她即而转向万灵根,“你真想报答我?”
万灵根郑重地点了点头,雪妖冷冷地说道,“那你就去死吧!”
她此言一出,万灵根登时愣住。赵连城等人同时抬起头说道,“我等愿替大帅赴死!”说着拔刀便架在脖子上。雪妖冷笑道,“你们想要死便死,与他无关。”
万灵根摇头苦笑道,“雪仙,你这个要求,我无法做到!”
“好啊!”雪妖眉头一挑,把手一伸,“那就把我的灵力还给我吧!”
万灵根又摇了摇头,“我也做不到!”
雪妖哧笑道,“那不就得了!这也做不到那也做不到,还说那些没用的屁话干什么?”
万灵根被她一呛,顿时尴尬不已,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雪妖对他的表情非常满意,回手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的法华子,“这个人刚才还想让我给他当牛作马呢,你们帮我处理了他!”
赵连城未等她话音落下,狸猫般一跃而起,把正在企图悄峭离开的法华子一把揪了过来,手中钢刀在他脖颈间一划而过。
可怜法华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人头便和身体分了家。
赵连城随手把他的人头扔在一边,刀锋一转,从他无头的尸身胸前一晃,破开皮肉,探手插进他胸腔,从中掏出一物,用力一捏,只听嘭的一声脆响,青烟四起,法华子的人头和尸身迅速虚化为粉末,消失不见。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干净利索,把雪妖看得呆在了那里,张着小嘴满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另一个看呆了的人便是那个杜知宪,确切地说他应该是被吓傻了,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很好很好!”雪妖眯起眼睛笑盈盈地拍了拍赵连城的肩膀,“小家伙,手脚利索得很,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对付他的?”
赵连城躬身道,“大帅!”
“大帅?”雪妖回头看了一眼万灵根,小嘴一撇冷冷道,“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万灵根微微一笑道,“请稍等!”然后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了,而一息不到的功夫,他便再次出现,手里却多了一个人,正是那个刚刚逃跑了的梁成海。
雪妖把头一昂,“这算什么本事,老娘一步就能”她忽然不说了,神情也变得萧索起来,目光转到吓得缩成一团的梁成海身上,眯起眼睛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啊?”梁成海呆住了,只觉得眼前春光灿烂,金星乱闪,全身的骨头都酥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雪妖,“我我嘿嘿我叫梁成海嘿嘿嘿”
他在那里不停地傻笑,口水直流,样子极为滑稽恶心。雪妖眉头一皱,“我拆了你的骨头怎么样啊?”
“好!好!好啊嘿嘿”梁成海根本就没听清楚雪妖说的是什么,只知道一个劲地点头。
雪妖更加厌恶,眼角偷偷扫了一下赵连城,扭过身去。
赵连城会意,从万灵根手中提起痴痴傻傻的梁成海,挥手把他抛了起来,同时大喊道,“兄弟们,干活!”
“是!”十几个士兵立即冲了过去,把梁成海接住然后再次抛起。
这是一个十分诡异的画面。
梁成海一声不吭,身体在半空中不停地起落,十几个士兵在他下面舞动着钢刀,那刀光闪闪,瞬间便连成一片。
梁成海的身体迅速地变破衣翻飞,然后是皮肉剥离
“妈呀!”杜知宪和他的随从哀号一声晕了过去。
雪妖那双细长的明眸再次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让他好奇不已场面。
很快,梁成海不见了,只剩一具白花花的骨架散落在地上。雪妖快步走了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兴奋地问道,“你们怎么做到的?”
赵连城拱手道,“这是大帅传授我们的剔骨刀法!”
“剔骨刀法?”雪妖站起身来到万灵根身前,表情阴冷地看着他,“小王八蛋,是你骗我下来的对不对?”
万灵根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吧!”
“算是?什么叫算是?”雪妖大怒,挥拳便打,万灵根忙伸手阻拦,“好了好了,你说是就是吧!”
“这还差不多!”雪妖狠狠地在他腿上踹了一脚继续说道,“你偷走了我的灵力对不对?”
“没有啊!”万灵根这话刚一出口,眼前人影一花,雪妖已然撞入他怀中,手脚并用和他扭做一团,“你有胆做为什么没胆承认,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不承认?”
万灵根哪敢对她还手,好在此时的雪妖就是一个普通女子,而他的身体却极为强横,所以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攻击”,但是雪妖毫无章法的踢打也足以让他手忙脚乱的了。
赵连城,樊如会等人面面相觑,表情古怪,一副想笑又都不敢笑的样子,忍得颇为辛苦。
的确,雪妖和万灵根两人现在的样子,完全就是男女之间的打闹,若是发生在闺房中尚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就显得有点
心领神会般,所有人都背过身去,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万灵根实在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得求饶道,“好了,是我偷了你的灵力!”雪妖这才气踹吁吁地停止了“进攻”,得胜般地歪着头看着他,“好你承认了就好,这要是在以前,老娘一拳就能把你打得连渣都不剩,现在老娘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赶快把那套刀法传给我!”
万灵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个小祖宗闹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学他的刀法!他连忙说道,“好!好!只要你想学,什么时候都可以!”
“老娘现在就想学!”雪妖冲口说道。
“现在?”万灵根皱了皱眉,“稍等一下行不行?我的弟兄们刚刚恢复,他们需要休息一下。”未完待续。
&bp;&bp;&bp;&bp;“他们如何与我何干?”雪妖目光一扫,竟然发现所有人都背对着她,奇怪地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万灵根哭笑不得地说道,“他们……在面壁吧?”
“那就让他们面壁好了!”雪妖道,“快点教我!”
万灵根忽然发现,自己那招引蛇出洞虽然成功了,可是引来的却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这是什么破刀啊,这么重,我怎么拿得动!”当的一声,又一把钢刀被雪妖扔在地上。
赵连城无奈地看向万灵根,“大帅,没有再轻的了!”
万灵根也很无奈,他们手里的钢刀,面宽背厚,每一把最轻的也都有十几斤重,没了法力的雪妖当然不可能舞得动。
“雪仙,要不要试试我的剑?”钟灵把自己的佩剑解了下来。
“滚开!”雪妖不耐烦地说道,“你们用过的剑我不用!”
万灵根忽然想起自己身上好象还带着一把弯刀,忙在腰间摸了摸,惊奇地发现那把弯刀竟然还在,他不禁有些狐疑,怎么之前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雪妖见他手伸在腰间皱眉想着什么,不悦道,“哎!你傻了?”
万灵根愣了一下,抽出弯刀说道,“你看看这把刀如何?”
雪妖接过弯刀挥了几下道,“勉强凑合吧,就是它了。来吧,要怎么做?”
万灵根示意樊如会把地上的刀都拿走,只留下一把握在手中说道,“你看仔细了!”说着便一招一式地比划起来。
赵连城等人收拾了东西之后,便远远地退开,围成了一个很大的圈子,同样是背对着圈中的万灵根和雪妖。
赵连城,张怀仁,李记,郭松,樊如桧,及岳云和杨再兴几人凑在一起,兴奋地彼此打了几拳,“咱们竟然真的没事?”
赵连城道,“咱们是没事,可是大帅有事了!”说着向背后努了努嘴。
岳云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钟灵等人,抬手叫道,“几位道长,你们过来一下!”
钟灵和静心等人走了过来,“几位小将军何事?”
岳云道,“几位道长,你们知道那位美得不象人的人和我家大帅是怎么回事吗?”
钟灵等人对望一眼,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
不过再长的话也有说完的时候,而万灵根却发现,他传授刀法的过程忽然陷入了没完没了的尴尬境地。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位“徒弟”实在是太难缠了。
“这一招是斜向上挑……”万灵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纠正雪妖的动作了。
“放屁!”雪妖斥道,“斜向上挑多难看,先横削一刀,然后再向上一拉,这样看起来多舒服啊!”
万灵根道,“这套刀法重要的便是速度,只要速度快到一定程度,刀势如何便谁也看不见了。”
“胡说八道!”雪妖道,“别人看不见,我自己也看不见吗?”
“可是你这样一改,下面的动作就连贯不上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怎么知道下面的动作是什么?”
“……”
万灵根额头已经见汗,“小姑奶奶,你到底学还是不学啊?”
“我是你祖宗!”雪妖怒道,“要不是因为你,老娘我能在这里受你的鸟气,还要跟你学什么破刀法吗?我杀了你……!”说着挥刀便向万灵根砍来。
万灵根急忙躲开,这是刀可不是拳头,让它给捅上那么一下子,可不是好玩的。
“你还敢躲?”雪妖大怒追了上来,“不许躲!让我捅一刀!”
万灵根再次轻松避开,“好了好了,再怎么说你也是得道的前辈,跟我一个小凡人叫什么劲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雪妖骂道,“你才是前辈呢,你们全家都是前辈!”
万灵根实在无法,侧身躲过雪妖一击,反手擒住她的手腕道,“别再胡闹了!”
雪妖手腕被制,用了几次力都无法挣脱,踢了他几脚见他也没什么反应,顿时泄气,松开了手把刀扔到地上,绷紧的身子也软了下来。
万灵根松开手,雪妖无力地坐在地上,眼中泪光闪闪,抿着嘴巴一语不发,一副楚可怜的样子。
万灵根见状不由得心头一软,蹲下身来柔声道,“对不起!如果捅我一刀能让你好受点,那你就来吧!”说着便把弯刀捡起来递到她手中。
雪妖愣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说道,“捅你一刀我就能回去了吗?”
万灵根低头不语。
雪妖喃喃道,“在那边,无数人垂涎我的美色和功法,可是没有任何人敢靠近我。在这里……我连一把刀都拿不动!”她眼中的泪水悄然滑落,“这都是因为你!”她忽然伸出双手,死死地拉住万灵根的衣领,“所以,你必须负责保护我,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万灵根任由她发狠,温声道,“只要你愿意就行!”
雪妖呸了一声放开了他,“我一点法力都没有了,还有得选择吗?”
万灵根想了想问道,“没有法力了?我听钟灵他们所说,真身来此……你不是应该变成……”
雪妖一愣,“你什么意思?”
万灵根怕说不好再次惹怒她,想了又想小心道,“我的意思是说,你的本体真身不应该是我们这个样子吧?”
雪妖顿时呆住了,良久才喃喃道,“对啊!你说的对,我应该变回狐狸才对啊。”她站起身来说道,“我累了。”
万灵根也站起身来高声道,“奉圣州的杜知宪在哪里?”
杜知宪可是真心实意地把他们当作真神了,他把自己的府衙让出来给万灵根等人居住,自己带着家小住进了民居,而且一日三餐,晨昏定省,殷勤得不得了。
万灵根特意把雪妖安排在一间最为宽大舒适的房间中,四周派人严秘看守,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雪妖自从进去之后,出奇地没有再闹,也没有再出来过。
万灵根也不去打扰她,他是真的害怕她再次发飚。不管怎么说,在另一处呼风唤雨的雪妖,落得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只要她不再闹了,他就可以安下心来做别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白鞑靼部的千夫长明道夫一直在等他。
万灵根对此人感观极好,就是因为他非常听话。刚刚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甚至被梁成海的大军用弓箭指着,他和他的手下仍然镇静自若,没有任何慌乱的表现。
其实,一方面是因为明道夫的确有着丰富的经历,对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则是,眼前的这位新任少主是一尊真神,根本就用不着他做什么。
等万灵根处理完了所有的事情,人马也安顿下来了,他才过来请安,顺便提上一句,老族长等他回去呢。
万灵根和钟灵等人特别交代了一下,让他们注意雪妖的动静,又和赵连城等人细心叮嘱一番,这才对明道夫说,“我马上就去。”
他的“马上就去”便是身形瞬间消失,明道夫微一错愕,带着人马自行返回了。
桑古儿接连喝了几大碗汤药,胸闷气短的感觉稍有缓解,但仍然不停地咳嗽。
“老爷……”他的夫人坐在他身边,脸上挂满了忧虑。
“我要等他回来……”桑古儿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眩晕的感觉强压下去,眼前不断地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象。
“老爷!”他的夫人忽然站了起来,“他……来了!”
桑古儿眼前的幻象忽然消失了,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包裹在黑色盔甲之中的人。
“义父,义母!”万灵根曲膝欲拜,桑古儿抬了抬手微笑道,“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义父,你的身体……”
桑古儿面现红润之色,对身旁的夫人说道,“叫他们过来吧,把族谱也拿过来。”
夫人轻应了一声,深深地看了一眼万灵根,转身走向后堂。
万灵根上前一步,俯身握住桑古儿冰冷的双手,“义父,你现在需要休息。”
桑古儿摇了摇头,“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要把能做的事情赶紧做完。”
功夫不大,从后堂走出大大小小二十多人来,他们低着头来到桑古儿面前,按顺序跪下。夫人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木质族谱和一把精致的小刀,交到桑古儿手中。
桑古儿接过族谱,眼中放射出温柔之色,望着万灵根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白鞑靼部第三十一任族长,桑古-铁木真!”说着便把族谱翻到最后一页,用小刀在上面刻划起来。
万灵根呆了呆,低声道,“义父,我的名字叫万灵根。”
桑古儿慈祥地说道,“那是你汉人的名字。铁木真是百变不坏的金刚,你便是我白鞑靼部的护族金刚!”
万灵根心中涌起阵阵波涛,铁木真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不过跟他可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其实他是想多了,铁木真这个名字只是因为后来出了一个成吉思汗而闻名,之前就象张三李四一样普通。
桑古儿把族谱交到他手中说道,“接过我白鞑靼部的族谱,你便是我白鞑靼部族的引领者和守护神!”
万灵根恭恭敬敬地跪地接过族谱,“万……铁木真定不负义父所托!”话是真心话,可是“铁木真”这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别扭得很。
桑古儿面带微笑,脸上的红潮更盛,说话也开始吃力了,“你们……记住,从……从今天开始,他……他便是我……白鞑靼部……第……三十一任……族长……铁……铁木真!”他用尽力气把这句话说完,然后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参见族长!”下面跪着的人参差不齐地说道。
万灵根起身向他们摆了摆手,“你们都起来吧。”
那些人抬头看了一眼闭目调息的桑古儿,纷纷站起身来。万灵根这时才发现,这些人中有一半都是年过花甲的老人,剩下的便是未成年的孩子,看来桑古儿找到他,也的确有不得已的苦衷。
“老爷!老爷……”夫人轻轻推了推桑古儿,桑古儿一动不动,脸上带着舒心的微笑,他已经魂归天外了。
万灵根的心猛地一沉,翻身跪倒,刚刚站起来的人也跟着跪了下去,低低的啜泣声响了起来。
“铁木真,你是他的儿子,我们的后事,就由你来操办吧!”夫人的声音显得非常虚弱,万灵根猛然抬起头来看向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却发现她已经软软地瘫坐在桑古儿身边,嘴角流出一丝紫黑色的血液。
她跟着他的丈夫一块儿走了……
万灵根感觉胸口沉闷,隐隐作痛。他把脸埋在手掌间伏在地面上,泪水从指间悄然渗入地面。
从内心来讲,他对桑古儿也好,他的夫人也罢,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只是因为有了之前的经历,心里对白鞑靼部有些愧疚之感。尤其是经历了这一番往返的波折之后,被他寄予厚望的赵伯琮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里虽然是故地,但是还不知道有多少旧事变成了尘烟,有多少人变会成回忆,那种苍凉无助的感觉让他窒息。
画面就此定格……
良久,一个苍老的声音把他从无限悲凉中唤了回来。
“族长,我们应该让老族长和夫人安息了。”
万灵根使劲抹了抹眼睛,抬起头来,见身边跪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便问道,“好!你是……”
“老奴铁托,以前是老族长的管家……”
“你现在还是管家!族中的规矩我不太熟悉,如何操办此事,就由你去拟个章程出来,我该如何做,你尽管吩咐就是!”万灵根道。
铁托低头道,“族长言重了,老奴岂敢吩咐族长大人?有族长这句话就够了,老奴这就去安排!”说着便起身道,“大家都起来吧,准备送老族长一程。”
下面的过程,并没有象万灵根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只不过经过了一番祈祷之后,老族长桑古儿和他夫人的尸身便被火化了,然后骨灰连同未烧尽的柴火一同被埋入地下三尺之处,连个墓碑也没有。
处理完桑古儿的后事,万灵根和族中有些资历的人一一见面,交代他们一切事务照常进行,然后又把明道夫叫过来,让他任副族长之职,代他处理族中事务。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回奉圣州去了。
&bp;&bp;&bp;&bp;3 从白鞑靼部回来,难得有这么一段安静时间,万灵根和赵连城等人尽情日夜把酒言欢,好不畅快。只是看到岳云和杨再兴便想到了还在临安受苦的岳飞和杨自在,不免情绪有些低落。
岳云和杨再兴并不知道他们的父亲临安落难,所以也不知道万灵根情绪为何变化。万灵根正要开口说话,坐在他身边的钟灵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向他使了个眼色。
万灵根终于还是忍住了没说,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他独自一人来到外面,头顶星空点点,寒意袭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深入心脾的清凉感觉。
“万老弟,你现在还不能说。”钟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万灵根没有回头,“为什么?”
钟灵来到他身边站定,也望向幽深的夜空说道,“岳飞将军是将星临世,你的那位杨家兄弟却是羊刃煞星,他们的大限早就到了。”
“什么?”万灵根猛然回过头来看向钟灵。
钟灵收回目光向他点了点头,“因为你的出现,这里很多人都改变了命运,但这并不是好事。”见万灵根没有说话,他继续说道,“这其中便包括老将军宗泽等人,他……已经故去了。”
“宗老将军故去了?”万灵根身子一震,倏地握紧了拳头。
钟灵道,“来时我们没有告诉你,是怕扰了你的心神。自从你被困震仙塔下之后,我们遍寻你不得,暗中仔细考查了一番,发现了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它们因为你的存在而存在,也会因为你的消失而消失。”
万灵根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钟灵道,“岳小将军还好,那位杨小兄弟如果得知他的父亲受困临安,必定会不顾一切地赶回去营救,可是那注定是一次徒劳的行程,而且还会把他自己的性命搭上。”
“不会!”万灵根断然道,“我不会让他一个人回去的。”
钟灵道,“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你若随他们去了,那你的麻烦就非常大了!”
万灵根看了他一眼说道,“我的麻烦,我还会怕什么麻烦吗?”
钟灵道,“以万老弟你现在的身手,单打独斗没人能奈何得了你,可是一旦陷入五行大阵之中,你便无法脱身。”
“五行大阵?”万灵根皱眉道,“就像你们之前布过的那种阵法吗?”
钟灵点了点头,“圣皇出了意外,此地阵眼被毁,来此渡劫的人都会收到这个消息,现在还有另外一个大麻烦,那便是雪仙。”
万灵根点了点头道,“她的确非常的麻烦。”
钟灵正色道,“她的麻烦来自于她自己。”
万灵根问道,“她自己?”
钟灵道,“对!在秘境之中,雪仙是一个特例独行的存在,万老弟也见识过了她的美貎,在秘境之中,再无一人能比得过她。而她的脾性又十分的古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在秘境之中,除了七贤居的人和她还算有些交情之外,任何门派都对她敬而远之。也正因为这样,她竖敌无数,此时真身来此,法力全无,如果被那些来此渡劫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后果会如何,可想而知啊!”
万灵根想了想问道,“你们九幽之中不是有规矩的吗?”
钟灵笑了笑说道,“九幽的规矩针对的却不是由仙兽化形而来的雪妖。可以这样说,她无论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秘密那边也绝无一人会过问此事。”
万灵根傲然道,“我欠她一个大人情,而且……她身处险地也与我直接相关,我尽我所能护佑她就是了。”
钟灵道,“这正是关键症结所在,万老弟你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但是雪仙毕竟不是人类,你护佑她,不但会招来各路共同讨伐,恐怕还会引发天谴。”
“天谴?”万灵根冷笑道,“我遇到的天谴还少吗?”
钟灵忧心忡忡地说道,“万老弟还是没明白,你所遇到的天谴是有大道可循的,只要掌握了它的法门,是可以避过的,但是……”
万灵根断然道,“钟兄不必多说了,我不会扔下她不管的。”
钟灵注视了他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做,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会和你在一起,一直!”
万灵根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我想雪仙既然没有化回原形,她身上必然还保存了法力的,只是在这里无法使用罢了……”
钟灵道,“是这样的。她一直都没有出来,想必也是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否则天谴必将因她未化回原形而追踪至此,如果万老弟能在天谴到来之前,想到规避之法,此事或有可为,否则……我们都断然难逃一劫。”
万灵根心想,他的规避之法只有七星圣地,可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成功地开启过七星圣地,结果如何还是个未知数。
“我去看看她吧!”万灵根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找雪妖谈一谈。
钟灵道,“我和静心等人已经商讨过,岳将军和杨先生之事交给我们来处理就是,你专心去想对策吧。”
“多谢了!”万灵根抱了抱拳,“我现在就去雪仙那里走一走。”
钟灵点了点头,两人便就此分开。
对于钟灵所说的那些事情,万灵根心里早就有了揣测,只是还没那么具体。以雪妖的个性,能这么安安静静地不吵不闹,这本身就说明她所面临的问题极为严重。但是他也有一种直觉,单单依靠雪妖自身的力量,恐怕什么也做不成。
来到雪妖的住所门外,守卫在这里的是李记的人,他们见万灵根来到,忙迎上来说道,“大帅,里面那位姑奶奶闹了有一会儿了,把送进去的饭菜都扔了出来,刚刚还嚷着要见你呢。”
万灵根点了点头,拍了拍那几人的肩膀,迈步走了进去。
距离大门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便听见了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摔打之声。他推开门刚走了两步,一物便凌空飞来,他抬手接住一看,是一只破了一半的盘子,里面传来雪妖尖厉的声音,“那个小王八蛋呢?快把他给老娘叫来,你们给老娘准备的是什么东西?那是给人吃的吗?”
&bp;&bp;&bp;&bp;3 给雪妖派过来的使唤下人都躲到了门外,万灵根向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那些人如获大赦般转眼就跑得没了影子。万灵根快走两步,推门走了进去。
“你终于肯死过来了?”雪妖披头散发站在房中,脚下到处都是破碎和翻倒的物什,一双大眼睛布满了血丝,正死死地盯着他看。
万灵根俯身扶起一把椅子微笑道,“你跟它们发火没有用的,它们又没有生命,不了解你的心意。”
“我饿了,你叫他们给我弄点能吃的东西过来,我又不是畜生,随便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可以对付我了吗?”雪妖气色极差,但是即便如此,反而让她有了另一种病态之美。
万灵根看了看她,“你等一下,我叫人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去给你准备。”说着便走了出去。
待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返回来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打扫干净了,雪妖也整理了一下衣装,妩媚之气再现,不过神情却还是异常冰冷。
“你想饿死我是不是?从你离开到现在,我念了一千两百二十二次让你死!我发誓,我念到一千两百五十次的时候你还不来,我就一定让你真的去死!”雪妖的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万灵根把面放到她面前笑道,“那不还有两百多次没念到吗?”
雪妖皱眉斥道,“你是卖笑的吗?没事乱笑个什么劲儿?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吗?你笑一笑我就晕了?”
万灵根顿时无语,雪妖的逻辑他实在搞不懂,索性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了。
奇异的香味飘进鼻孔里,雪妖双眼骤然睁大,凑过头去在那碗面上仔细地看来瞧去,然后不经意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这个味道……你怎么做出来的?”
万灵根却在发呆。雪妖的舌头薄而灵巧,可任意翻转角度,与普通人大不相同,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动物:猫!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雪妖与常人的不同之处。
“喂!你傻掉了吗?”雪妖见他没有回答,使劲拍了拍桌子怒道。
万灵根回过神来,笑了笑,“蔓儿喜欢的味道,你也应该接受得了吧。”
“蔓儿?!”雪妖罕见地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无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抱起面碗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吃了起来。
万灵根奇道,“你不用筷子吗?”
雪妖转过头来怒道,“要你管那么多?!”
万灵根见她殷红的小嘴旁边沾了许多面汤,顿时觉得好笑无比,伸手在自己脸上比了比,“你这样吃法,会把脸弄脏的。”
雪妖忙扭过头去把嘴巴擦干净,然后忿忿地把面碗放在桌子上,“我都已经……不知多久没吃过东西了,到了这个破地方竟然还会饿!都怪你……!”说着抓起筷子便恶狠狠地抛了过来。
万灵根抬手把飞过来的筷子接在手中道,“吃东西就要有吃东西的样子!”说着便重又把筷子塞到她手里,把她的拇指和食指以及中指分开,“用手指控制两根筷子,难道还能比你修习法术难吗?”
雪妖呆了呆,如此被人摆弄手指,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她触电般缩回手来斥道,“你不要碰我!用筷子有什么难的?……你用一下给我看看!”
万灵根指了指碗中的面,“我能吃吗?”
雪妖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做的,爱吃不吃,问我干什么?”
万灵根道,“那你看好了!”说着便以极慢的速度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放入口中,“你看,这样就不会把面汤弄到脸上了。”
雪妖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撇了撇嘴说道,“这么简单!”然后抢过他手里的筷子,熟练无比地挑起面条吃了起来。
万灵根愣了愣,心说这哪里是不会啊,分明就是用筷高手!
雪妖却顾不上看他的表情,低着头专心致致地吃面,稀里哗啦地转眼就把一碗面吃得连汤都不剩。
“还有吗?”雪妖放下光滑如玉的面碗问道,可是一见到万灵根的表情,顿时便又怒了,“喂!你什么表情啊?要不是因为你,我能饿成这样吗?”
“没了,不过如果你还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做。”万灵根忙道。
“那还不快去?等着我赏你一巴掌呢是不是?”雪妖作势抬起手来吼道。
万灵根忙抓起那只空碗,转身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这次他回来的比上次要快了很多,手里端着的却是一只盆。
雪妖眼睛一亮,随即又不悦道,“你当我是猪吗?拿一盆面来喂我?”
万灵根见她不高兴,忙说道,“好吧,我给你换小碗。”
他刚要转身,雪妖却道,“放下!”
万灵根乖乖地把盆放到桌子上,雪妖瞪着他说道,“转过去,不许偷看!”
万灵根道,“你先吃,我一会儿再过来!”
谁知雪妖却冷冷地说道,“坐那儿!你敢走出去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万灵根又无语了,只得老老实实地坐下来,转过身去。
耳边传来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万灵根不由觉得好笑不已。怎么说这也是一个成了“精”的得道人物,可是怎么就象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公主呢?
一刻钟不到,声音停止了,万灵根怔了怔,心说会有这么快吗?他刚想到这里,雪妖的声音传来,“你转过来吧!”
万灵根转过身来一看,不尽吃了一惊,不但一盆面被她吃得一点不剩,甚至……这只盆都不用洗了!
“嫌我吃得多是吗?”雪妖直直地瞪着他,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意思。
万灵根忙摆了摆手陪笑道,“没有没有,你这不算多!”
“不算多?”雪妖冷哼一声,“那你也吃上一盆来给我看看?”
万灵根:“我……?我吃不下!”
“虚伪!”雪妖不屑地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
万灵根不愿意跟她在这里夹缠不清,拿起空盆道,“我去收了它。”
雪妖转过头来道,“你手下没有使唤人吗?还用你自己跑来跑去的,你喜欢犯贱是吗?”
万灵根又无语了。
叫来下人收拾好盆和筷子,万灵根和雪妖两人坐在那里谁都不说话,场面有点尴尬。
&bp;&bp;&bp;&bp;雪妖对这种气氛显然非常不喜欢,她皱眉道,“怎么?你就不准备说点什么吗?或者你和我根本就没有话说?”
万灵根已经慢慢熟悉了她的说话方式,尴尬地笑了笑,“我不知道哪句话说得不对,再招来你一顿打。”
雪妖鄙夷地说道,“你装什么装?你现在是什么人,我现在是什么人?你就是让我拿刀来砍,我还能砍死你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看你的样子足可倾国倾城,迷倒众生,可要是听你说话……能把人噎死!”
“那你怎么不去死啊?我说了这么多话,你不还活得好好的吗?不愿意听我说话你可以滚啊!”雪妖气鼓鼓地说道。
“我可以走吗?”万灵根看了她一眼问道。
“你可以试试!”雪妖恶狠狠地说道。
万灵根实在是无语了,无论他说什么,怎么说话,都能惹来她一顿冷嘲热讽亦或是恶毒诅咒,他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气我骗你过来,陷你于险地。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只要有我万灵根一条命在,必护佑你周全。另外……我再想别的办法,送你回去。”
听她说了前半段,雪妖正想出言讥讽,再听他把后面的话说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有办法?”
万灵根道,“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可以试试。既然七姑能回去,你应该也能回去吧?”
“小七回去了?”雪妖一下子跳了起来,风一样扑到他面前,“她怎么回去的?”
“不是你帮她回去的吗?”万灵根心说这么快你就忘了吗?
“我?我什么时候帮她了?”雪妖奇怪地问道。
万灵根道,“上次引发的天劫,你忘了?”
雪妖登时愣住,良久才喃喃道,“那次天劫是你主动引发的?”
万灵根摇了摇头,“若是没有七姑的帮助,我做不到!”
“就凭她?”雪妖摇头道,“她那点道行我还不知道,换做是我,也没有办法帮你引来天劫之力。”可是她见万灵根的样子不象是在说谎,马上就严肃起来,“你和我说说,你们两个都做了什么?”
万灵根向旁边指了指,“你能坐下吗?或离我远些!”
雪妖撇了撇嘴,“怕我啊?我就坐这里,你能把我怎么样?”说着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腿挨着腿不说,还把整个身体靠在他的肩膀上。
万灵根大感吃不消,“雪仙,你这样我没法说话啊。”
“那你就闭嘴!”雪仙哼了一声,不过还是小小地挪了挪身体,让两人之间留出了一指间的距离,“现在可以说了吗?”
万灵根并没有想要隐瞒她什么,便把和七圣姑经历的事情一一细说了一遍,他是希望雪妖能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早点把这位小姑奶奶送走,也就安心了。
雪妖出奇地没有打断他,直到他说完之后,也没有立即回话,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万灵根也不打扰她,静静地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雪妖终于开口了,只不过情绪却很是低落,“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们参破了九幽大阵,在那个地方搞了一个子阵出来,两阵呼应才会引发天劫,破开了时空结界。可是这个办法,我却不能使用。”
“为什么你不能用?”万灵根问道。
雪妖勃然色变道,“你是故意的吗?难道你不知道我的本尊不是人,想通过那种结界,等于是自投罗网吗?”
万灵根刚听她说了几句正常话,便立即原形毕露,忙说道,“你不要着急,这个办法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雪妖正色道,“我可警告你,我在你身边多呆一天,你的大麻烦便会多一分,所以你必须尽快想办法把我送回去。以前我法力还在的时候,想去哪里自己布个结界就行了,可是现在……我只能靠你!”
“大麻烦?”万灵根笑了笑说道,“不就是天劫吗?你放心吧,天劫霹不死我的。”
雪妖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怒道,“你不怕我还不怕吗?霹不死你,我若挨上一下子就完蛋了,你是不是想让我早点死了你好清静?我告诉你,我雪仙的名字可不是白来的,天劫即便能打散我的形,却灭不了我的神,到时候我每天跟在你身边,到你的梦里找你算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万灵根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却引来她无数句诅咒,只得无奈地道,“你放心好了,我保证不让天劫碰到你就是了。”
“保证?”雪妖哼了一声道,“你的保证算个屁?”
万灵根不想跟她吵,转移话题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七星圣地?”
雪妖不屑道,“这种没影子的屁话只有小七那种没脑子的傻女人才会相信,七星圣地?你以为你是谁啊?”
万灵根头大无比,小心地说道,“有一个地方,或者说那是另一个世界,里面只有三种东西,夜空,大海和红日。红日悬在夜空中,大海浮在夜空下,它是由无数蓝色晶石组成的……”
雪妖猛地睁大了眼睛,“你见过那个地方?”
万灵根道,“那就是七星圣地!”
雪妖皱眉道,“那里就是七星圣地?我说怎么我的法力在那里会失效呢?不对!”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说的那个地方被我封印起来了,如果那就是你所说的七星圣地,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我封印呢?”
万灵根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如果你能进入七星圣地,是不是就能回到九幽去?”
雪妖道,“当然可以,那个入口只有我和小七知道。”
万灵根道,“如果我说,七星圣地和我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你会相信吗?或者说,我就是七星圣地的载体?”
雪妖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可能!你被封印在震仙塔之下,我无数次探查过你的身体,除了筋骨异于常人之外,你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之处。”
万灵根知道跟她解释不清楚,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在我的身体里做了什么手脚?”
雪妖哧笑道,“做手脚?你还值得我来做手脚吗?”
&bp;&bp;&bp;&bp;万灵根注视着她不说话,他绝对相信雪妖在他的身体里面做过手脚,否则他真身恢复到现在,七星圣地那里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雪妖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了身子,“我只是觉得你骨骼特异,所以在你的颈部种了一根金蚕丝……不过你放心,那东西对你绝对无害的!”
“无害?”万灵根冷哼一声道,“你在别人体内也留下过这种无害的东西吧?通过它你便可以控制他们,我说的对吗?”
雪妖面色变了变,忽然瞪大眼睛厉声道,“你敢跟我这么说话?信不信我张嘴就能咬死你?”
万灵根却不理她,继续说道,“你不是说我偷走了你的灵力吗?现在我便告诉你,你的灵力都被你留下的那根金蚕丝吸去了,你现在把它取出来,然后为你所用,说不定你的法力就恢复了。我也能快点打开七星圣地。”
雪妖神色忽然变得犹豫起来,目光有些躲闪,“不是我不帮你,现在我法力全无,根本就取不出来。再说了,金蚕丝对别人可能有用,对我来说却只有害处。”
万灵根奇道,“你自己布下的东西怎么会对你有害,反而对别人有益?”
雪妖这次没有讥讽他,淡淡地说道,“也不怕让你知道,经过我祭炼过的金蚕丝,虽然可以控制别人,但是代价却是需与对方合体,所以……放在谁那就是谁的,我若取了回来,只会反噬。”
万灵根又问道,“既然如此,我体内的金蚕丝为何还会吸收你的灵力呢?”
雪妖这次可是真的不耐烦了,她皱眉道,“你是猪脑子吗?金蚕丝是仙宝,需要用灵力来维持它的生发存在,你身上有灵力吗?这个该死的地方有灵力吗?它不吸我的吸谁的?”
万灵根灵机一动问道,“那是不是说,没有了灵力支撑,金蚕丝自己就会消失掉?”
雪妖道,“想得美!没有了灵力支撑,它便会吸取你的精血,直到你血败而亡。”
“啊?”万灵根傻眼了,这岂不是让他短命吗?
雪妖瞟了他一眼说道,“我早就知道你那里不可靠,最后还得靠我自己来解决问题。”
“你有办法?”万灵根问道。
“你不是说我真身并非现在的模样吗?这倒是提醒了我,既然我在此地以真身存在的并不是本体形式,那就说明我的功力还在,只是受困于某些东西无法发挥。”雪妖道。
“你找到是什么东西了吗?”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最聪明吗?除了此地没有灵力之外,我还想不出任何其它因素。”雪妖没好气地说道。
万灵根道,“那就没办法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有灵气那种东西存在。你自己的办法还没有我的办法实现的可能性大呢,你还是帮我想想如何把金蚕丝取出来吧。”
雪妖目光闪闪地在他身上不停地看来看去,“我能相信你吗?”
万灵根苦笑道,“你有得选择吗?”
雪妖撇了撇嘴,“我的选择多着呢,你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她顿了顿又问道,“你现在能内视吗?”
万灵根道,“看不清楚,非常模糊。”
雪妖伸手按在他后颈处,轻轻抚摩了一会儿说道,“大概就在这个位置上,你集中精力只对这一点试试,如果能看清楚它的形状,你便告诉我。”
万灵根依言试了试,仍然模模糊糊的一片混沌,只得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雪妖眉头微皱,忽然道,“我真是……你吸收了我的灵力,却不懂运行之法,当然什么也看不到了,这样……”她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说道,“你看着我的眼睛,不许眨!”
万灵根道,“看你的眼睛……我怕陷进去……”
雪妖怒道,“放屁!我又没诱惑你,你往哪里陷?看着我的眼睛,我要你对天发誓!”
万灵根不解地看着她,“好好的发什么誓啊?”
雪妖道,“我的功法从来不外传,你必须要指天铭誓,一生一世,不对,是永生永世都要忠诚于我,不做出任何忤逆我的事情来,否则我是不会告诉你运行方法的!”
万灵根暗自好笑,心道如果誓言管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的关系可就简单多了。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有求于人,只得依她的要求发了几遍毒誓
雪妖还是不太放心,伸手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子来,把盖子打开后递给万灵根,“滴一滴血进来,有了你的血盟我才敢相信你!”
万灵根对这一套完全就不相信,所以丝毫犹豫也没有,咬破手指滴了一滴鲜血进去。
雪妖收了玉瓶,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好了,现在你仔细听我说,然后按我说的去做。首先意守心元,然后引气到丹田……”
“心元是什么地方?丹田我知道!”万灵根问道。
“你是猪头吗?连心元都不知道?”雪妖抬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心元就是你的脑子!”
万灵根尴尬地说道,“我有点笨,你要多费点心思才行。”
雪妖道,“我可没那么好的性子一点一点地教你,你先把口诀记熟了,然后自己去悟吧!”
万灵根摇了摇头,“那可不行,万一走火入魔就麻烦了。”
“走火入魔?”雪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可真逗,我的功法就是要让你先由人变成魔,然后再变回人。”
万灵根愣了一下,“那还是算了吧!”
“反正话我放这儿了,口诀我也传给你,用不用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便坐了下来,认真地念了一大串晦涩难懂的口诀。
万灵根认真倾听。对于她的口诀,十句倒有九句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雪妖脾气古怪,他只能先强行记下来再说了。
雪妖只说了一遍,万灵根便一字不差地全部默背了出来,把雪妖听得直发呆,“你……确定以前没有听别人说过?”
&bp;&bp;&bp;&bp;万灵根摇了摇头,雪妖道,“看你呆呆傻傻的,象个白痴一样就知道什么也不懂了!拿笔和纸过来,我给你解释一下吧,万一真象你说的那样胡乱猜测,哪一天走火入魔,嘭的一声爆掉了,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万灵根取过笔和纸来放到桌上,雪妖看了看那只蘸满了墨的毛笔,又看了看万灵根。万灵根猜想她可能不会用毛笔,所以拿起笔来先写了几个大字,雪妖一把抢过毛笔道,“瞎显摆个什么劲,以为我不会用啊?”
她这一用力,顿时弄得墨汁四溅,两人衣服和脸上都沾上了墨点,雪妖胡乱抹了一把斥道,“这是什么破东西啊?”
万灵根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把自己身上和脸上的墨汁拭掉,然后指了指雪妖,“你脸上还有!”
“不用你管!”雪妖瞪了他一眼,扭过身去,抬起袖子便是一通乱抹,一张晶莹如玉的桃花粉面登时变成了大花猫,万灵根一见之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雪妖冰雪聪明,立即便明白了他在笑什么,一双大眼睛立时瞪得如铜铃般大小,露出一排洁白的珠牙,故作凶相道,“你信不信我咬死你?”
万灵根呆了一呆,此时的雪妖,凶相倒是没有,无限可爱的样子倒是扮了个十成十,他忙收摄心神,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来,蘸了些水,柔声道,“别发狠了,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凶!”说着便去擦她脸上的黑迹。
雪妖向后躲了躲,伸手去抢那块布,“我自己来!”
“你看得见吗?”万灵根拔开她那只伸过来的手,小心地在她脸上擦拭起来。
雪妖一双明眸一上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万灵根那深邃的眼睛仿佛无底的清泉一般,竟然望不到尽头。
“好了!”万灵根拍了拍手扔掉那块布说道,“干净了!”
雪妖撇了撇嘴,“原来你有眼无珠。”
“你说什么?”万灵根没听明白,雪妖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说你没有眼珠,听不懂啊?”
万灵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没有眼珠这个问题,况且他对雪妖说的话并不十分相信,所以直接把她的话忽略掉说道,“我们开始吧。”
雪妖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会儿,便学着他的样子,像模像样地画了起来。
万灵根不得不佩服雪妖的学习能力,除了最初几笔有点生涩之外,后面无论是文字还是线条,起落均是错落有致,控制自如。不过他能看得懂的也仅此而矣,无论是雪妖写的字还是画的图,他都是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门道。
雪妖重复了三次,他还是没听懂。雪妖索性把笔一摔说道,“你太笨了!我不教了,是死是活你自己看着办吧,简直比那个死丫头还要笨上十分!”
“死丫头?”万灵根怔了一下,立即明白过来她说的是谁,不禁心中暗笑,难怪沙蔓跟了两个师傅,一点本事也没学到,七圣姑如何她不清楚,单是这位雪仙的脾气,便别想从她这里学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见雪妖不怀好意地瞪着自己,万灵根忙避开她的目光,拾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问道,“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雪妖随便看了一眼,竟然一下子愣住了,面色变得古怪无比,“你从哪里看到的这几个字?”
万灵根犹豫了一下说道,“经历了上次的天劫之后,我脑子里便多了很多东西出来,我看这几个字和你刚才写的字形有些相像,就拿出来问问你认不认识,不认识就算了。”
雪妖冷哼道,“几个破字还难不倒我,这三个字是‘金刚诀’,你就让它在你脑子里好好呆着吧,这是仙界修身的上等法门,我都用不上,你这辈子就更没有机会用得上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顿了一下说道,“小子,你还是好好跟我学吧,学会了这些字之后,从你那里找找,有没有一部叫做《八荒宝典》的书,如果有的话,不但你有福了,我也有得救了。”说着便抢过万灵根手中的笔,在纸下端端正正地写下了四个字,“你找找看,有没有以这四个字命名的书。”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脑子里的东西多如牛毛,上哪里去找啊?”
雪妖正要发怒,不过眼珠一转立即就变了一副模样,眯起眼睛说道,“你脑子里的好东西好象不少啊?让我扒开来看看如何?”
万灵根见她双目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吓得他腾地跳了起来,“不必了!”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雪妖看着他狼狈而逃的样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万灵根落荒而逃,有一半的原因却是为了躲开雪妖,她那一颦一笑实在是让人总有那么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离她远一些,说不定还能快些悟出什么东西来。
雪妖不愿意跟他细说,他还有人可以救助,那便是钟灵和静心等人。他派人把他们全部叫了过来,把雪妖教他的法门大致说了一下。
听他说了一个大概,静心率先开口道,“万老弟,雪仙的想法固然没有错,你吸收了她的灵力,凝聚在金蚕丝上,影响了你身体里经脉的运行,但是你若按雪仙的方法调息运气,必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万灵根听他说得严重,不由得望向钟灵。钟灵也点头道,“雪仙毕竟是由仙兽化形而来,她所用的炼气方法怎么可能和我们相同呢?所以万老弟还是应该以自身的能力驱除侵入体内的异气,即便不能除掉,把它们压制在某一个点上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万灵根可没敢说雪妖的灵气并没有被金蚕丝吸走,而是在金蚕丝的指引下全部被他的身体吸收了,如果那样一来,恐怕自己在他们眼里,也会变成和雪妖一样的怪物了。
不过听他们这样一说,他倒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对静心等人说道,“几位道兄,我想让你们这几天就住在我这里,一旦我遇到什么问题,也好随时请教。”
&bp;&bp;&bp;&bp;静心点头道,“那自然没有问题,可是雪仙那里……”
万灵根也头疼不已,“别人恐怕还侍候不了她,要不然把她也请过来?”
钟灵道,“如果雪仙也在这里,有一个人倒是会非常高兴。”
“谁啊?”万灵根问道。
“那位杜知州啊!”钟灵笑道,“你以为他每日晨昏定省,按时准点地来请安,真是向咱们尽孝心吗?他的心思在那边呢!”
他一说完这话,几个人都会心地微笑起来。万灵根也笑道,“雪仙的魅力简直无人抵抗得了,我在她身边多呆一会儿都感觉不自在得很呢。”
静心道,“你和你的手下兄弟们应该无碍。”
钟灵也点头道,“没错,无论是万兄弟你还是你手下的人,面对雪仙时都能保持灵台清明,以我们看来,多半是因为震仙塔下留有雪仙的灵力之气,你们多少都受了她的灵气浸淫,所以与雪仙会有心意相通之感,对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媚功就不太敏感了。”
“媚功?”万灵根愣了一下,“这是她专门修炼的功法吗?”
静心道,“那倒也不是。雪仙的本体真身是仙狐,狐乃万兽之中灵性最高的生物,一旦他们聚灵成形,便会生发出狐媚之气,无论化形为男还是为女,都不是常人能靠近得了的。”
静心道,“在秘境之中,以前便有过狐男为祸,破了许多女修的功法之事发生,狐女害人的事就更多了。只不过雪仙是个例外,她非常排斥与我们这样的人接触,她在九幽中竖敌很多,其中有九成都是因为倾慕她的美色不得而引发的,她倒也从来没有主动去害过人。这也正是我们这些人对她十分尊崇的原因。”
钟灵道,“我们莲花顶甚至还受过她的恩惠,只不过雪仙此人性情古怪,不喜欢迎来送往的那一套,所以我们也不敢太过讨扰她老人家。”
万灵根对这位雪仙的过往之事倒是有些兴趣,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很多,倒还真没有多少是她的坏事,绝大多数都是她脾气古怪引发的趣闻,听起来倒是十分有趣。
不知不觉夜已经很深了,静心等人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去了,万灵根正准备上床睡上一觉的时候,雪妖却象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他床前。
万灵根吓了一大跳,他还真有点担心她会扒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不过见她面容清冷,不象有什么不正常意图的样子,便稍稍放下心来。
“你怎么还不睡啊?”万灵根小心地问道。
雪妖道,“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
万灵根自从见到她之后,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样温声软语的样子,反倒有点觉得不习惯了。
雪妖自顾自地坐在他床边说道,“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的那些事情,其中有一多半都是假的,他们那些人就喜欢道听途说。”
万灵根还真是不习惯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问道,“你早就来了?”
雪妖哧笑道,“虽然我的法力没有了,但是身法还在,想躲避你们的耳目不算什么难事。”顿了顿她又说道,“不过他们有几句话说的还是对的,你和我不一样,我的功法不一定适合你。”
万灵根特意在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我没发现你和我们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雪妖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的目力虽然超人,但是也不可能看得透我的道行。我的灵气与常人不同,在经脉中是倒转阴阳,逆势而行的,你既然能调动体内的精气,可以试着看看,能不能把它们聚集到某一点上去。”
万灵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其实……你的灵力已经和我的身体结成一体了,恐怕分离不开了。”
雪妖顿时一惊,“你说什么?你能吸纳我的灵力为己所用?这怎么可能?”她抓过万灵根的手腕,食指和中指搭在他脉门上仔细听了起来。
万灵根心中也有疑虑,见她眉头越皱越紧,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怎么样?可有什么不妥吗?”万灵根小心翼翼地问道。
雪妖放开他的手腕,皱眉沉思起来。过了许久,她忽然抬起头来直视着的万灵根,“我想在你身上做一个试验。”
万灵根愣了一下笑道,“只要你不是想把我的脑袋打开就行。”
雪妖道,“差不多,但是不用那么做。如果我所料不错,你体内有阴阳相对的两种经脉在同时运行,既然你能吸收我的灵力,那至少说明你不排斥我,所以……我想到你身体里面看一看。”
万灵根奇道,“到我的身体里面?如何才能做到?”
雪妖嫣然一笑道,“简单至极!”说着便把一根手指放到口中咬破,挤出一滴鲜血说道,“张嘴!”
万灵根见她说的方法是这个,顿时放下心来,张开嘴巴让她把鲜血滴入口中。那滴鲜血仿佛有生命一般,入口即融。
雪妖道,“你全身放松,按我教过你的方法吐纳,其它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万灵根依言闭目凝神,盘膝而坐,全神贯注地吐纳起来。
雪妖也盘膝坐在他对面,双目微闭,双手平伸,虚按在他太阳穴两侧,也进入了静思的状态之中。
时间不长,万灵根便只觉灵台一阵清明,原本混沌不清的身体内部逐渐明晰起来,只不过却是由雪妖滴入他口中的那滴鲜血带动的,范围也只限于那滴鲜血所在之地。
那血滴刚一进入他的血脉之中,便被迅速地包围起来,强行向下推动,大有要将它排出体外之势。
在他不断地按雪妖教授的方法强行吐纳调息催动之下,那股排斥之力才渐渐弱了下去,同时另一股奇异的力量出现在血滴周围,带动着它缓慢地向他头部运动。
在经过颈部之时,万灵根终于看清了那根细小的金蚕丝的样子,它竟然扭曲成了螺旋状横在那里,阻住了经脉上行的通路。血滴经过之时,在上面停顿了一下,便围绕着它高速旋转起来。
&bp;&bp;&bp;&bp;万灵根只觉阵阵眩晕袭来,身体不由处自主地晃了晃,勉强提气稳住才没有摔倒。而雪妖的额头却已滚下斗大的汗珠。
轰的一声闷响在他脑海中炸开,金蚕丝断成了无数颗细小的粉尘,融入他血液之中,而血妖的那滴鲜血也在那一瞬间被打散。
万灵根猛然睁开了双眼,此时他的脑海中一片清澈幽远,迷雾完全消散不见。可是他目光落在对面的雪妖身上,却发现她双眼紧闭,全身不停地颤抖,表情异常痛苦。
他刚要伸手去扶她,雪妖微弱的声音传来,“快帮我聚拢灵血!”
万灵根一怔,立即明悟,忙吸气凝神,把被打散成无数细小微粒的血滴重又凝聚起来。
雪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谢谢你!”
万灵根知道她已经帮助他化解掉了金蚕丝,见她仍然疲累不堪,有些不忍地说道,“应该是我谢你才对,你休息一下吧。”
雪妖摇了摇头说道,“你体内阴脉无主,阳脉强旺,这样下去会出问题的,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就看在小七和蔓丫头的份上,再帮你一次吧!”
她话音一落,万灵根便立即觉察到体内那滴血液忽然加速上冲,破开他经脉阻隔,消失在他幽深的脑海之中。
雪妖睡着了。
她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仿佛冬眠一般,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睡美人。
万灵根知道她是因何入睡的,所以不敢让任何人过来打扰她,日夜陪在她身边,期望她能快些醒来。
直到第四日凌晨,雪妖才幽幽醒转。同时,万灵根忽然察觉到,他的脑海之中多了一枚闪闪发亮的小星星。
雪妖睁开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他。万灵根喜道,“你终于醒了!一定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做些吃的东西来。”他起身要走,雪妖一把拉住了他,正色道,“你记住,从现在开始,绝对不可以再去探查你脑海中的任何东西,知道吗?”
万灵根愣了一下,不去探查脑海中的东西?那他怎么开启七星圣地呢?
雪妖见他一脸茫然,吃力地坐起身来急道,“此事过于重大,我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在我没有想到办法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
万灵根听得一头雾水,但是见她如此认真的样子,也不忍再问,点了点头说道,“我记住了,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做些吃的东西。”
雪妖放他离开,坐在床上双目无神,呆呆发愣,仿佛丢了魂魄一般。
当万灵根端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回来时,雪妖还在发呆。
万灵根把面放在床边轻声道,“吃点东西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现了什么,但是再严重的事情也就无外乎生死而矣,没什么大不了的。”
雪妖抬眼看向他,“你是这么想的?”
万灵根苦笑道,“从我出生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后面经历的事情更是匪夷所思,单是被雷霹就经历了无数次,可是我不一样没有死吗?”
雪妖呆呆地看着他一言不发,良久才喃喃道,“如果这个世界都没有了呢?”
万灵根淡淡地笑道,“如果我没有了,这个世界有或是没有,还有什么区别吗?”
雪妖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复杂至极的神色,“你说的应该不对,可是好象也对!”
万灵根道,“我活着,这个世界有我,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这个世界也许会有我的传说,但是也仅此而已。对于我来说,它也跟着我一样不在了,不对吗?”
雪妖摇了摇头,“你会这样想,是因为你要牵挂的东西不多算了,不去想它了。”说着便端起面碗来,也不管万灵根如何看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风卷残云般,两大碗面很快便见了底,雪妖把碗一推说道,“我累了,还要再睡一会儿,你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万灵根点了点头,等他收拾完东西再回来时,雪妖已经酣然入睡。只不过与上次的昏睡不同的是,这次她呼吸轻而均匀,面色也是妖艳至极的粉红色。
她这一觉又是两天,醒来后吃掉了一盆面,然后接着睡,整个人都消沉了下去,病恹恹的没了光彩。
万灵根知道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让她极受打击的事情,一时半会儿的还想不开,劝了她几次,她根本就听不进去,仍然吃了睡,醒过来再吃,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雪妖反复叮嘱他不得去探查脑海中的境象,但是对于万灵根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不得了的大灾大难,所以也不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不过他暗中尝试了几次,却发现原来应该是七星圣境的地方黑沉沉的什么也没有,只能隐约地看到雪妖留下的那颗明星,这让他大感意外,难道圣境消失了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可就哪里都去不了了。
这期间,他和钟灵等人也讨论过此事,只不过他们也都猜不到这其中的症结所在,雪妖历来行事不循常理,所以他们也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奉圣州迎来了新圣人,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民间更是说得神乎其神,什么样的版本都有。但是有一点是基本相同的,那便是新圣人是一个金发少年。
那座雪山的消失,让原来与之相关的交通重又恢复如初,商贾也渐渐多了起来。
万灵根在奉圣州住了有一段时日了,除了在白鞑靼部出现过几次处理部族重要事务之外,其余时间都躲在房间里看护着雪妖。他有一种直觉,七星圣境不再显现,必定和她有着紧密的关联,所以她不能有事。
也不知经过了几番起起伏伏,雪妖终于不再睡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不睡了?”万灵根微笑着问道。
“不睡了!”雪妖深吸了一口气道,“到现在我也没想出办法来。既然想不出办法,那就不想了。想灭我的人多了去了,老娘还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万灵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只要她不再消沉下去,就可以和她商量别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bp;&bp;&bp;&bp;不过雪妖似乎没有心情和他多说话,她向窗外看了一眼,回过头来瞪着他说道,“阳光这么好,我要出去找找,有没有比你手艺好的,整天吃面条,你不烦吗?”
万灵根也乐得她有此心思,吩咐人把赵连城叫了过来,让他带着十几个人陪她出去。
雪妖满脸的不悦之色,“你真当我是废物吗?”
万灵根笑道,“你当然不可能是废物,相反,你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尤物,如果没有人跟在身边,你肯定回不来!”
雪妖白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便和赵连城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万灵根伸了伸胳膊,雪妖有了玩乐之心,说明她的心结打开了,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回头去找钟灵和静心等人,研讨阴阳五行去了。
赵连城等人问清楚了雪妖的目的,便径直带着他去了奉圣州最大的酒楼:圣人归。
时值正午时分,酒楼中座无虚席,人声鼎沸,猜拳行令,吆五喝六之声不绝于耳。
雪妖非常不喜欢有人跟在她身边,赵连城等人只得跟在她身后,和她保持着一两丈的距离,见她进了酒楼的大门,便守在门口,没有跟进去。
仿佛一道刺目的闪电从天而降,雪妖的到来,让整个圣人归酒楼宽大的厅室内瞬间便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来。
雪妖对此却完全无视,目光扫视了一眼满满当当的座席,对痴痴傻傻的小二招了招手,“哎,你过来!”
店小二早已魂飞天外,对她的话仿若未闻,雪妖眉头微皱,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你死了吗?”
这一巴掌非常有效,总算把店小二的魂魄给招了回来,他摸了摸刚刚被打过的地方,脸上尽是旖旎之色,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小客官,你你要干什么啊?”那声音仿佛被人掐着脖子发出来的一般,十分的难听。
雪妖眉头皱得更紧,“你这是什么地方啊?”
“酒楼啊!”店小二弯着腰仰着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子后面去了。
雪妖抬手便又是一巴掌,“混帐东西!你这里既然是酒楼,我来当然是吃饭了!”
店小二被这一巴掌抽得晃了晃,脸上笑容却丝毫不减,“打得好!打得好!真舒服啊!吃饭啊好!好啊!”
雪妖冷哼道,“这里好象人不少,还有空位子吗?”
店小二看也不看就说道,“有!有啊!必须有啊!”
“在哪里?”雪妖瞪圆了眼睛问道。
“这个”店小二回头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哪来的空位啊?他还自言自语着,“明明有空位的啊,现在怎么没了呢?”
“这里有!”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纷纷指着自己的座位争先恐后地说道。
店小二眉开眼笑地说道,“你看看,这不是有了吗?这么多空位呢,您随便挑!”
雪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信步来到靠窗的一排雅座前看了看,“就这里吧!”
原来那里已经有了七八个人,此时见雪妖看中了他们的位子,竟然无比兴奋,忙不迭地让开位子,“仙子请就座!”
雪妖看也不看那些人,冷冷地说道,“离我远点!”
“好!好!”那几人陪着笑,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雪妖,向旁边挪了挪,并没有退开多远。
雪妖眉头微皱,伸手握住桌子一角,猛地向上一掀,顿时便是一阵杯盘落地破碎之声,饭菜洒得到处都是,旁边那几人躲闪不及,溅了一身的汤水。雪妖娇喝道,“那个傻子,过来收拾一下!”
“那个傻子”当然便是店小二了,他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您稍等,我这就收拾!”
旁边那几人却连身上的脏东西也顾不得清理,直勾勾地盯着雪妖,口水都流了下来。
店小二费了好大的劲,摔了几个大马趴之后才把桌上和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谄笑道,“您想吃点什么?”
“把你们店里能吃的东西都端上来。”雪妖的话把店小二吓了一大跳,“这位仙子,小店大小菜式加在一起有上百种,您都要?”
“废话!”雪妖抬腿把店小二踹倒在地,“老娘的话你听不懂吗?我说都上就是都要,你再废话老娘便废了你!”
店小二一骨碌爬了起来,仍然是满脸的媚笑,“好!都上!都上!”然后便跌跌撞撞地向后堂跑去。
雪妖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遍众人,“你们看什么啊?”
“噢”众人纷纷扭过头去,扑扑通通地坐了下去,但没过多大功夫,便又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雪妖也懒得理会那些人,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见旁边还站着那几个浑身脏兮兮的家伙,不禁眉头紧蹙道,“你们还不滚?”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其中一人道,“你这位子可是我们让给你的!”
“现在是我的了!”雪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滚不滚?”
另一人道,“我说你这人,长得这么美,怎么一点道理也不讲啊?我们好心让了位子给你,站在这里看一会儿也不行啊?”
雪妖目光频闪,“是吗?”话音未落,她抄起身边的椅子便砸了过去。那几人见她动手,早就有了防备,不等她手中的椅子落下,便齐齐向后退去,结果一个不小心,摔了个倒仰,几个人滚在一处。
雪妖一击未中,抓起另一把椅子又要砸下,那几人却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大堂中短暂的安静之后,便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这是哪里来的美人啊,美得不象话,这脾气也坏得可以!”
“我们还是小心点吧,偷着看几眼就得了”
“那几个人是府里头行走的,能这么善罢干休吗?”
“行了,我们还是少管闲事吧!”
“”
雪妖对这一切完全不理,坐在那里眼睛望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店小二领教过了这位另类美人的厉害,小心地把地上的椅子扶了起来问道,“您喝点什么吗?”未完待续。
&bp;&bp;&bp;&bp;雪妖目光望向窗外,对店小二的问话浑然不觉。店小二见人家根本就不想搭理自己,讪讪地转身走了回去。
功夫不大,他便托着盘子一路小跑着回来了,“客官,您的菜来了!”说着便把四盘热气腾腾的炒菜放到桌子上。
菜放好了,他却没有离开。雪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眉头一皱,便把那盘菜推到了一边去。
店小二见状愣了一下,“这可是本店的招牌大菜,红烧狮子头,不合您的口味?”
“什么破玩意儿?!”雪妖随手便把那盘“招牌大菜”掀到了地上,“还招牌大菜,简直就是垃圾!”
店小二彻底呆住了,愣愣地看着她把筷子伸向另外几盘菜。
“垃圾!”
“垃圾!”
“全是垃圾!”
雪妖尝一口便掀一盘,四盘菜一个不剩,全被好扔到了地上。
店小二急了,“客官,您不喜欢吃可以不吃,怎么都给扣地上了啊?”
“我愿意!”雪妖忽地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店小二的眼睛,“你要是不想死,就快点给我上菜,顺便把地上的垃圾收了!”
店小二只觉得眼前千树万花开,春风细雨铺天盖地而来,他的魂又没了!
“啪!”
“咚!”
脸上挨了一巴掌,肚子上被踹了一脚坐在地上滑出去好远,店小二有生以来第一次挨这么多次打,而且……很舒服!
店内鸦雀无声!
对于里面发生的事情,门外的赵连城等人只是看了几眼,便不屑地转过头去。
受了虐待的店小二乐此不疲,很快就又端来了四盘菜。当然了,结果和上次一样,四盘菜全部被雪妖掀到了地上,他脸上又挨了两巴掌。
即便是再色迷心窍的人,此时也该清醒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断定,这个美得天昏地暗的女子是来找碴的!
鼻青脸肿的店小二没有再继续上菜,找他老板诉苦去了。
时间不大,他的“援兵”到了。
之前被雪妖赶走的那几个人又回来了。只不过这次他们都换了干净衣服,跟在一个油头粉面的华服公子身后,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店小二一见此人,仿佛见到了亲娘一般,咧着大嘴就哭上了,“杜公子……”
那位杜公子年约三十上下,长着一张肥嘟嘟的圆脸,小眼睛圆鼻头,大嘴岔一嘴黄板牙,他愣了一下问道,“谁把你打成这样?”
跟在他身边的一人向里面指了指,“少爷,就是里面那个女的!”
杜公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眼睛一亮,定住了!
店小二和那几人对望一眼,摇头苦笑。此女媚力之大,所有见她第一眼的人都会被勾了魂魄,这位杜公子当然也不例外。
“杜公子!杜公子!……”店小二叫了不下十几声,杜公子才回过神来,抬手便狠狠地扇了店小二一巴掌,“叫什么叫?叫魂呢?”
店小二打了个趔趄,委曲地说道,“杜公子,她……她是来咱们店捣乱的啊!”
“放屁!”杜公子抬腿又是一脚,“你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你见过仙女捣乱的吗?”
店小二也不敢躲,生受了他这一脚,苦着脸道,“杜公子,您先慢动手,她……她要了我们店里所有的大菜,却一口都不吃,都给扔到地上了!”
杜公子向雪妖脚下看了一眼,被她扔到地上的菜散落得到处都是,正巧雪妖向他投过来“妩媚”的一瞥,杜公子又醉了,他感觉轻飘飘的,全身的骨头都没了。
这次可没人再敢叫他的“魂”了,任由他在那里不断地变幻着表情。
“头儿,我们进去吗?”门外的赵连城等人穿的是便衣,所以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此时他们也发现了店中情形不对,其中一人向赵连城询问道。
赵连城摆了摆手,“进去!”
十几个人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入,一句话也不说,撞开前面挡路的人,径直来到雪妖面前,在她桌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杜公子丰富的表情汇演才算结束,竟然有人当着他的面坐到仙子身边,这还了得?
他怒了!
杜公子冷哼一声,迈着方步来到雪妖面前,躬身抱拳送上了一个同样“妩媚”的笑脸,“这位仙子姐姐,小店如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雪妖看也不看赵连城等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肉敦子,冷冷地问道,“你是老板?”
“正是!”杜公子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好啊!”雪妖道,“那就麻烦你吩咐你的手下,做几样人能吃的东西上来!”
“啊?”杜公子愣了一下,谄笑道,“仙子姐姐说笑了,本店的东西都是给人吃的,不合仙子姐姐的胃口也是正常的,我这就让他们重新准备!”说着便回头喊道,“把店里所有上等菜肴都端上来让仙子品尝!”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人?”雪妖的脸冷了下来。
杜公子嘿嘿笑道,“仙子姐姐是九天仙女下凡,当然不是人了!”
雪妖噗哧一笑,顿时便是天地无颜色,日月失光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又魂飞天外了。
当然了,这些丢了魂的人里面,并不包括赵连城等人,也许正如钟灵等人所说,是因为受了雪妖灵气的浸蚀,他们对雪妖的美色是免疫的。
她在向自己笑?
杜公子在确定这个事实之后,一下子便把腰杆挺了起来,在那一瞬间,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形伟岸高大起来。
“仙子姐姐,小生可否与仙子姐姐同席共饮啊?”杜公子开始飘飘然了。
雪妖的笑容也只是一闪而逝,随即便回复了清冷的玉容,对于杜公子的这个要求,她的回答很简单:“不行!”
杜公子理想的答案可不是这两个字,他面色一呆,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赵连城等人,“仙子姐姐,是不是因为这几个鸟蛋?我可以把他们都扔出去!”
“扔出去?”雪妖不屑地瞟了他一眼,“你有那个本事吗?”
&bp;&bp;&bp;&bp;挑衅!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杜公子全身的热血都开始往上涌,正要挥手叫人,店小二端着食盘过来了。
“仙子,这是小店……”
“放下!”雪妖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店小二缩了缩脖子,放下食盘退到一边。
雪妖拿起筷子在每样菜上浅尝了一口,瞪了一眼身旁的肉敦子,“老板是吗?你来尝尝,这东西能不能吃?”
杜公子忙陪着笑道,“好!好!我来尝尝,我来尝尝!”他取过另一双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味道还可以啊!”
“是吗?”雪妖的脸彻底冷了下来,“这几盘呢?”
杜公子一一尝过,点头道,“味道也是上佳啊,不知仙子姐姐……”他话还没说完,便只觉眼前一花,热乎乎的汤水油扑面而来,同时还有雪妖的声音,“好吃就都给你吧!”
那几盘菜一样不少地全部扣到了杜公子的脸上!
静!
死一般的安静!
杜公子是什么人,除了雪妖和赵连城等人,没有人不知道。那是知州杜知宪的儿子,奉圣州名符其实的二世祖,说一不二的人物。平时都是他带着一帮狗腿子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见过他被别人泼过菜汤?
杜公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渍,花花绿绿的已经看不清表情了。
“好!好!果然够味儿!”杜公子被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开始还有点懵,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马上抛掉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扮相,哈哈大笑起来,“我是谁你还不知道吧?”
雪妖冷哼一声,“一头猪而矣!”
杜公子嘴角扯了扯,强行压下火气,“好!一头猪?那本公子就告诉你,你眼里的这头猪是谁……”
雪妖呸了一声道,“杜知宪是你爹?”
杜公子愣住了,“你知道?”
“两头猪!”雪妖的声音象一把利刃刺进他耳中,杜公子的脸彻底变了形。
“在奉圣州,还没有人敢对我如此讲话!”他咧着大嘴说道,“仙子,既然这里的饭菜不合你的口味,那么本公子便换个地方让你好好品尝一下人间美味如何?”
“好啊!”雪妖冷笑道,“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啊?”
杜公子昂然道,“当然是本公子府上,红罗帐中了,哈哈哈……”
“店小二!”赵连城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仰头狂笑不已的杜公子叫道。
“客官您有什么吩咐?”店小二忙接过话来。
“去找块干净布来,帮你家杜公子把脸擦干净!”赵连城极度厌恶地说道。
“啊?好好!”店小二也发现了杜公子的花油脸的确不太好看,赶紧取了一块丝布来递到杜公子手中。
杜公子瞪了一眼店小二,接过丝布擦干脸上的油污,随手把丝布扔到地上,目光不经意地碰到赵连城,不由得心中一惊。
“擦干净了?”赵连城面无表情地问道。
“干……干净了,怎么……”杜公子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啪一声脆响在耳根处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嗡鸣声和金星乱舞。
“干净了就好,免得弄脏了大爷的手!”赵连城闪电般打出一掌,然后便好整以暇地坐回了原位。
“大胆!”杜公子身后的随从们见主子被打,立即大呼小叫起来。
“你有胆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赵连城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屑地看着杜公子。
杜公子被这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脸上已然肿起了一大块,眼见得那十几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敌意,他才算彻底明白,坐在这里的人和这个女子是一伙的。
“你敢打我?!”杜公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奉圣州是谁家的天下你还不知道吧?今天你们这些人一个也别想走,来人!把他们全部拿下,投入死牢!”
“是!”随从们抽出腰刀便冲了上来。
“给你们脸了是不是?”赵连城拍案而起,“兄弟们,干活!”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个身着便衣的士兵一跃而起,如虎入羊群般冲进那群随从之中,只一个照面便夺了他们手中的钢刀,把他们踹翻在地。
雪妖很满意!
她站起身来,笑意盈盈地拍了拍呆若木鸡的杜公子那张没了表情的脸,“怎么样啊?我说你是猪没错吧?不单你是,你的手下是,你们全家都是!”
眼前这张脸很美,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无限风情,可是……在他杜公子眼中,这一切忽然变得恐怖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杜公子向后退了数步。
食客们呆了呆之后,便轰然躲开,向门口逃去。
一把钢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杜公子腿一软,忙用手扶住身后的桌子,才没有滑下去。
“我爹是……是……”
“你爹是杜知宪,你都说了好几遍了!”雪妖淡淡地道,“老娘是来吃饭的,不是来耍威风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店里能不能做出人吃的菜?”
杜公子很想说“我的菜是个人就能吃”,可是眼前那张如花玉容后面透出来的却是森森杀意,他张不开嘴了。
“怎么了?没话说了?”雪妖冷冷地坐下,“放了他吧,别让一头猪坏了老娘的心情!”
赵连城收回钢刀,在杜公子腿上踹了一脚,“滚吧!”
杜公子终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他那身华丽的外衣和地上的汤菜再次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被染出各种奇怪的图案来。
他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招呼着手下人向外跑去。
“仙子,我们……要不要离开这里?”赵连城见杜公子带着人夺门而去,低声问道。
雪妖道,“为何?我还没吃东西呢!”
赵连城道,“此人既然是杜知宪的儿子,恐怕不会善罢干休。”
“那又如何?”雪妖不以为然地说道,“有你们在,我还用得着怕他什么鸟知州吗?”
赵连城道,“我们……现在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你怕了?”雪妖眉头一皱不悦道。
赵连城把头一扬,“仙子,你说吧,想怎么玩儿?”
雪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样子嘛!”
&bp;&bp;&bp;&bp;杜公子灰溜溜地跑了,店小二也缩进后堂不敢出来了,所以雪妖等的菜过了好久也没端上来。
正当雪妖要再次发飚的时候,酒楼大门被人撞开,一百多名官兵手持兵器冲了进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杜公子趾高气扬指着雪妖等人所在的位置说道,“就是那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至于那个小美人嘛……不要动粗,带到我房里去!”
“是!”一个中年将官应了一声,挥手道,“全部抓起来!”
士兵们齐声应诺,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赵连城等人面色阴寒,他低声对雪妖道,“仙子勿动,哥儿几个上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就回来。”说完便起身大喝一声,“上!”,紧接着十几条黑影一闪便冲了上去,涌过来的官兵立时就是一阵大乱,桌椅乱飞之下,惨叫之声四起,大厅内顿时打做一团。
雪妖坐在那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大混战。虽然赵连城这边只有十几个人,对方涌进来的却有上百人之多,但是情形却一边倒是有利于他们。那十几条黑影便如下山的猛虎一般,纵起落下带起阵阵旋风,所到之处皆是人仰马翻,杯盘乱飞,如入无人之境。
杜公子对这场抓捕行动很有信心,无论这些人有多么难缠,手段有多么的高明,不是有一句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敌不过群狼吗?酒楼里面两百多人,酒楼外面还有一千多呢!所以,他根本就不担心到处乱飞的州兵。他迈着小方步来到雪妖面前,故作严肃地说道,“这位仙子,这个地方太吵了,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如何?”
雪妖斜瞟了他一眼,“哪里安静啊?”
杜公子被她秋波一扫,骨头又轻了二两,“……当然……嘿嘿……当然是本公子的……”
雪妖根本就没兴趣听他胡说八道,如果自己法力还在,早就把他碾成渣了。她向杜公子招了招手,“你过来!”
杜公子色授神予,赶忙把头凑了过来,雪妖在他那张肥嘟嘟的脸上吹了一口“仙气”。
杜公子差点趴在地上,那感觉简直是……太美了!
可是,春风只围绕着他转了半圈,寒冬就不请自来了。
雪妖飞快地挥出三拳,两拳分别击中他左右眼,另一拳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剧痛传来,杜公子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除了呵呵大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鼻血长流不说,眼角也渗出了血丝,可见雪妖这三拳的力度有多大了。
雪妖甩了甩发疼的手摇了摇头。正常情况下,她这三拳下去,对方至少得头碎骨折才正常,可是现在这个可恶的家伙只是受了伤而已。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来人啊……!”杜公子在经历了种种滋味之后,终于杀猪般狂吼起来。
“闭嘴!”雪妖飞起一脚,正踢在他两腿之间,杜公子呃的一声身子僵了一下,果然闭嘴了。
那个地方是男人最为脆弱的所在,莫说雪妖这一脚用了全力,即便只用上两成力道,那也不是常人所能承受得了的。
杜公子晕了过去……
“大公子……!”有人看到了这一幕,正是那个带头的中年将官,他大叫一声就要冲过来救援,可是他刚刚跳起来,背后便遭到了重重一击,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两百多名州兵,除了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剩下的都跑出去了。
赵连城等人气定神闲地拍拍手回到座位上,看了一眼昏死在地上的杜公子,奇道,“仙子,你没事吧?”
雪妖不屑地呸了一声,“一头猪而已!”
赵连城道,“仙子,我们得想别的办法了,外面还有不少人,我们被围住了。”
雪妖也有些意外,“外面还有人?”
赵连城点了点头,“我刚刚向外面探查,至少有**百人,都是顶盔贯甲的州兵,他们手中都有弓箭。”
雪妖的脸色变了。
若说短兵相接,他们这些人想走,没有人能拦得住,可是面对弓箭就不一样了,无论他们如何强悍,也无法保证每个人都毫发无损地离开这里。
“向他们亮明身份如何?”雪妖问道。
赵连城摇了摇头,“我们试过了,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咱们!”
“不认识?”雪妖愣了一下,“你家大帅不是很牛气吗?怎么还会有人不认识他?”
赵连城苦笑道,“咱家大帅的确名头很大,可是见过他真容的人毕竟没有几个,而且我们又都是便衣在此。”
雪妖又抬腿踢了一脚地上的杜公子,“有他在,我们就没事。”
赵连城道,“话虽如此说,但还是通知大帅较好,毕竟外面那些人是兵,不是百姓。”
雪妖十分不情愿地看了他一眼,“随你便吧!”
赵连城叫过一人低声耳语了几句,那人点了点头,转身提起地上晕过去的中年将官,大步破门而去。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和呼喝之声,然后便有人大喊道,“放下我家将军!”
“哪里跑?追!”
赵连城微笑道,“成了!”
功夫不大,厅堂内一阵微风吹过,万灵根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帅!”赵连城等人起身退后两步,抱拳施礼。
万灵根向他们点了点头,面带微笑看了看了雪妖,雪妖却一扭脸,不与他对视。
“大帅,外面的人……”赵连城没有听见外面有什么异样,开口问道。
万灵根道,“我先过来的,他们随后就到。”
“你自己过来的?”雪妖看了他一眼,不悦道,“你是想让我们被人家当成靶子射吗?”
万灵根道,“只要有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得了你。”
雪妖撇了撇嘴,“别在这里说大话了,我还没吃东西呢!”
万灵根奇怪地看向赵连城,赵连城道,“他们做的东西不合仙子口味,所以……”
“我明白了!”万灵根不等他说完便道,“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万灵根迈步来到后堂厨房,发现所有人都聚集在门口向外面张望,其中就有那个面目淤青的店小二。
&bp;&bp;&bp;&bp;!”
万灵根放下了锅灶,看了看那几十双热切无比的眼睛,点头道,“好吧!你们平时怎么做就做给我看,调味的时候告诉我一下就行了。”
于是,一场极为热烈的“现场教学”在圣人归酒楼的后厨展开了。
赵连城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雪妖把那盘菜吃得一点不剩,不禁咂舌道,“仙子,看来还是咱家大帅了解你啊!”
雪妖放下筷子道,“味道也很一般,只不过能吃罢了!就是上菜的速度太慢了,小城子,你去催催他,这样下去,吃到天黑老娘也饱不了。”
赵连城缩了缩脖子,“仙子,我可不敢催咱家大帅做事,尤其是……做饭。”
“做饭怎么了?”雪妖瞪起眼睛斥道,“做饭很下贱吗?”
赵连城等人扭过脸去不接她的话。
此时店小二端着满满一食盘四盘菜跑了过来,“仙子,菜来了!……咦?都吃完了?”
雪妖瞪了他一眼,“就一盘菜怎么够吃?你让他速度再快点!”
店小二小心翼翼地把菜放到桌子上,雪妖闻了闻,“不太对啊!”店小二面色瞬间变白,向后退了两步,“仙子,这个……这个是……”
雪妖不理他,拿起筷子尝了尝,“凑和吧,还算能吃!”
店小二大喜,“好嘞!仙子先吃着,后面的菜马上就来!”
雪妖吃东西的速度非常的快,店小二把下一波菜端上来的时候,原来的四盘菜便只剩不到半盘了。
各色菜式流水般走了起来,店小二跑得腿都软了。回到后厨,再见到万灵根时,也随便了许多,他叹了口气道,“小兄弟,外面那位仙子是你朋友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算是吧!你脸上的伤是她打的吧?”
正在忙着吵菜的厨师道,“他那叫活该,谁让他见到人家姑娘漂亮就走不动步了?”
众人哄笑起来。
店小二撇了撇嘴说道,“你们也别说我,有本事自己看看去,那位仙子简直美得……”说着便又陶醉起来,再次惹来一阵大笑。
万灵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关系,等一下都算在饭钱里就是了。”
店小二忙不停地摆手,“不敢不敢!我哪敢让那位大仙赔钱啊?她身边那几个护卫,简直……他们连知州大人的公子哥都敢打!”
万灵根一愣,“什么?知州大人?杜知宪?”
店小二见他不似作伪,是果然不知道,便凑上前来小声说道,“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圣人归那可是由知州大人的公子罩着的,每月的流水他要抽走七成!刚刚你的朋友们,那位美得不象人的仙子,就把杜大人的公子打倒在地,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呢。”
万灵根还真是不知道。回去报信的人只是跟他说了一句雪妖被困圣人归酒楼,他便立即赶过来了,根本就没顾得上问这里面的详情。
厨师们也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杜家的大公子,那可不是好惹的,你们招惹了他,奉圣州肯定是呆不下去了,你没看到外面的兵吗?那可都是州里的人!看在你教我们做菜的份儿上,后堂这里有一道暗门,你们从这里赶紧离开吧!”
万灵根可没心思听他们说些什么,快步从后堂冲了出来,目光落在昏倒在地上的杜公子身上,“他是杜知宪的儿子?”
赵连城道,“正是。”
万灵根目光略一扫视,便发现此子下体受创不轻,恐怕是废了,不由得看了一眼雪妖,见她正以一种挑衅的眼神望着他,便苦笑道,“你这一脚下去,他再也做不成男人了。”
“什么男人?他就是个垃圾!”雪妖不岔地说道。
“此事我们需要给杜知宪一个交代。”万灵根俯身在杜公子人中上掐了一会儿,那杜公子也没有醒过来,想必是真的受伤不轻。
赵连城见状忙问道,“他死了吗?”
万灵根道,“死倒是没死,不过也只剩半条命了。”他站起身来说道,“把他送到杜知宪府上去吧,事情嘛……如实告知就是了,他如果有什么问题要问,就让他直接来找我。”
赵连城应了一声,叫人把杜公子抬了出去。
&bp;&bp;&bp;&bp;樊如会带着一千五百名铁甲骑兵的到来,便等同于宣示了里面这几个人的身份。外面的州兵莫说只有一千多人,即便再多上十倍,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和这些连人带马都包在铁甲里的人作对。
赵连城果如万灵根所言,亲自带人把奄奄一息的杜大公子送到了知州杜知宪的府上。杜知宪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上还是陪着笑脸,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把他们送了出来。
万灵根和雪妖等人在铁甲骑兵的簇拥下扬长而去,围观的百姓们可沸腾了,原来传说中的新圣人竟然是他!和传说中的人多少有些相像,但是不同之处更多,尤其是那一头金白两色的长发,则最为显眼了。
至于令人惊艳不已的雪妖,他们反而不觉得如何吃惊了。既然是圣人嘛,身边陪伴的女人当然也不能是凡人了,无论如何美丽也都是正常的。
而圣人归酒楼却也因此成了名符其实的“圣人归”,人们争相前来一睹圣人曾经留连过的地方,那几十道“仙人谱”更是成了他们必尝的美食。
于是,几乎在一夜之间,圣人归大酒楼便名扬四海了。
被人前呼后拥,万众睹目的感觉还是相当美妙的。雪妖非常享受这个过程,她和万灵根两人骑着马,一前一后行走在铁甲骑兵之间,周围山呼喝彩之声此起彼伏,她忽然觉得,来到这个陌生的憋屈世界,好象也不是很无聊。
这样一来,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那便是无意间向世人昭示了她雪仙子和这支天军部队之间浑然一体的特殊关系,为她以后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回到住处,万灵根等人刚刚安顿下来,静心和钟灵便过来找他了。
“万老弟,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观察天象,发现了几处不同寻常之处。”静心也不管雪妖仍在,张口便说道。
雪妖原本兴奋的脸色沉了下来,“有什么不寻常?”
静心恭声道,“北斗星转向了。”
万灵根倒还好,雪妖一听登时面色剧变,“你说什么?北斗星转向了?转向了哪里?”
静心道,“按此时秋中季节,杓尾应指向西,可是我们观察这几日却发现杓尾有逆转向南之势。”
雪妖呆住了,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
万灵根却没听明白,询问道,“静心道长,你说的杓是什么啊?”
静心道,“万老弟不懂天象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静心道,“北斗七星分别由天枢,天璇,天机,天权四星组成斗身为櫆,玉衡,天阳,瑶光三星组成斗尾为杓。杓尾指向预示不同的季节,春向东,夏向南,秋向西,冬向北。”
万灵根听出了一些头绪,接口道,“这么说来,我们现在所处的季节是秋中,北斗星的尾巴应该指向西才对,它转向南,是不是就是说季节可能会倒转?”
静心和钟灵齐齐点了点头。
钟灵道,“北斗七星掌天时大运,它们由七元解厄星君值守,分别是天枢宫贪狼星君、天璇宫巨门星君、天玑宫禄存星君、天权宫文曲星君、玉衡宫廉贞星君、开阳宫武曲星君、摇光宫破军星君。如今天象逆转,恐怕是这七位守宫星君出了问题。”
雪妖忽然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几个人便留在这里,我有极为重要之事与你们参详。”
静心等人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雪妖不由得看向万灵根,“你和他们说过了?”
万灵根道,“提过,但是他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确切地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雪妖道,“其实我也没比你们多知道多少,只是这个地方有很多事情搞乱了,时空倒转也是迟早的事情。”
万灵根不解地问道,“时空倒转会怎么样?”
雪妖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明天一觉醒来,你变回了三岁娃娃,你会感觉很好玩吗?”
万灵根愣了一下,“好象挺好玩的!”
“好玩儿个屁!”雪妖怒道,“你以为每个人的身体都和你一样吗?莫说是他们几个人,就是现在的我,也经受不住时空倒转的挤压,由一个成年人的身体,硬生生给你缩回到孩童状态……,还不如死了算了!”雪妖还未说完,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她是不会由成年转回孩童的,只会变回……,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静心道,“时空倒转如果发生在秘境之中,那便是天劫的到来,一切全部消失,重新来过,那个过程……也是极为漫长,极为痛苦的!”
雪妖转向万灵根正色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口中的那个圣地真的存在吗?”
万灵根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定存在!”
雪妖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但是我在你的身体里并没有发现它,而且你体内阴脉无主,阴脉过盛,我没有和你仔细说过这个问题,就是因为你的身体本身就处于阴阳逆转的状态之中,而你却没事,这一点太过奇怪。”
万灵根问道,“你不让我擅自探查,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
雪妖点了点头,“正是。我只是释放出了极少的思感,便引发了你体内阴脉的剧烈波动,如果你自己去贸然行动,二脉相冲,你断无生存之理。”
万灵根不禁大感奇怪,如果雪妖所说是事实,他怎么从来没有感觉到过这种变化?
雪妖见钟灵和静心都望着她,皱眉不悦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他身上奇怪的地方太多,我现在一点儿法力也没有,看不透有什么奇怪的?”
静心等人忙笑道,“雪仙子误会了,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万兄弟体形特异,我们早就知道。他既然能破得了布设在此地的阵眼,那必然会有另一条我们不知道的渠道存在,所以……我们希望得到雪仙的指点。”
“他自己都不知道,我……”雪妖看了一眼万灵根,下面的话没再说下去,“跟他有关是一定的了,我们再慢慢商讨吧。你们既然能观察到七宿宫变化,那便再看一看,它转向的速度有多快,我们也可由此推算一下,死老天还给我们留了多少时间。”
&bp;&bp;&bp;&bp;静心等人点头答应,便各自忙碌起来。万灵根反而成了无所事是的那一个。
他起身要走,却被雪妖叫住了,“你不能离开我,所有关结的秘密都在你身上呢!”
日暮时分,钟灵和静心回来了,他们的表情都不太好看。钟灵道,“我们仔细推算了一下时日,一天十二个时辰少了一个。”
“少了一个时辰?”万灵根知道一个时辰相当于二个小时,少了一个时辰那不就是说一天变成了二十二个小时了?
静心苦笑道,“其实应该说时间变短了。”
雪妖闻听之后深吸了一口,异常烦躁地说道,“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
万灵根道,“你是不是饿了?我给你们做点吃的东西去吧!”
雪妖没有说话,万灵根刚要起身,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大帅,圣人归酒楼送了饭菜过来!”
万灵根笑道,“看来我轻松了!”
前来送菜的是那个店小二,他换了一身素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让人把饭菜端进来,大大小小的加在一起竟然超过了上百种。
雪妖总算心情好了一些,脸上有了点笑容,“还算你们懂事!”
店小二恭敬地跪下来说道,“能为圣人和仙子准备膳食,是咱们圣人归的本份!”说着递上来一份文书。
万灵根打开一看,竟然是地契,奇怪地问道,“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店小二道,“请圣人勿怪,圣人归是我本家叔叔的产业,他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便让我前来代劳,请圣人收下,以后圣人归便是您老人家的产业了。”
万灵根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刚要出言婉拒,雪妖一把抢过来说道,“好啊!人家都送上门来了,干嘛不要啊?”
万灵根苦笑道,“这可是杜知宪的产业,我们这样横刀夺过来,恐怕不好吧?”
店小二道,“圣人请放宽心,杜大人早就发了明贴过来,圣人归酒楼一切事务,他不再插手了。”
万灵根一愣,“这是为什么?”
店小二犹豫了一下说道,“恐怕是杜大人知道了圣人和仙子驾临,不方便再插手了吧?”
万灵根忽然转向钟灵,“钟兄,今天晚上杜知宪来过了吗?”
钟灵摇了摇头道,“没有。按以前的习惯,现在早该来了。”
万灵根眉头微皱,沉思起来。
店小二见他们都不说话,小心地接口道,“杜大人……好象把州兵也都拉到城外去了。”
万灵根思绪电转,稍许之后对店小二说道,“你到外面去找张怀仁将军结帐吧。”
店小二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自家的东西哪还用花钱呢?”
万灵根看了看那些酒菜说道,“这么多东西,要花不少钱吧?”
店小二道,“圣人不必多虑,咱们酒楼因为有了您和仙子,每天的流水比以前涨了百倍不止,这点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那就多谢小二哥了,请回吧!”万灵根道。
店小二诚惶诚恐地走了,万灵根看向钟灵和静心说道,“这位杜知宪有想法了!”
杜知宪的确是有想法了。
他唯一的儿子已经成了废人,而且被赵连城送回来之后一直未醒,他把全城的名医都找了来,也没看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两个时辰之后,他这唯一的骨肉便一命呜呼了。
杜知宪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他把所有参与今天之事的人都叫过来问了个遍,基本上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在他看来,那个妖媚的女子才是祸根,而新圣人又和她夹缠不清,所以直觉告诉他,这个亏他吃定了。
新圣人降临,他百般讨好,以图能得到些许意外之获,可是现在看来,除了见了那个美得天昏地暗的女子几眼之外,反倒把儿子性命搭了进去,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决定偷偷地撤走!
奉圣州在治权上的定位比较松散,他在此地经营多年,早已形成了专属于己的庞大人脉,所以他此议一出,便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因为他们也发现,新圣人驾临,好处没得到不说,很多人都变得不太听话了。
杜知宪决定,向离奉圣州最近的析津府求援。而现如今在析津府作主的人正是那个当年被万灵根吓跑了的完颜亮。
杜知宪有十足的把握让完颜亮出面帮他“讨回公道”,因为他十分了解这位海陵王,他有一个天下皆知的爱好:美色!
所以,他事先让画师做好了雪妖的画像,从里面选了一张最为妩媚撩人的带在身边,准备献给完颜亮。
析津府是金国当时的北京所在之地,也有一称为燕京,距离奉圣州只有一山之隔。杜知宪亲自带着五百人马星夜出发,两天之后便到了析津府。
对于当年大同之事,完颜亮仍然记忆犹新,对万灵根此人当然也不陌生。听了杜知宪的一番描述之后,便确定他口中所说的“妖人”便是万灵根无疑。至于杜知宪为什么会说万灵根是“妖人”,这也在情理之中,他总不能对完颜亮说,那是新圣人,让他帮着他和新圣人作对,这种逻辑本身就有问题。
完颜亮心底里对这个年青人怀有一种莫名的排斥,他本不想参与此事,杜知宪虽然以奉圣州为条件,但是在他看来,他想要奉圣州,没有人拦得住。可是当杜知宪拿出那副画像时,完颜亮立即就改变主意了。
他不相信万灵根是什么妖人,或者是什么人都无所谓,这个叫做雪仙子的女人才是最重的!只看了画像一眼,完颜亮便如遭雷击,许久之后才灵魂归位,嘴里不停地念叼着,“此女只应天上有,凡间皆是庸俗人!”,他魔怔了!
抱着画像昼夜不眠,完颜亮已经红了眼睛,他立即召集十万大军,以西出平寇为名,浩浩荡荡地向奉圣州开去。
杜知宪志得意满,得到完颜亮的承诺后,便率先返回了奉圣州,准备和完颜亮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擒下万灵根等人,为爱子报仇雪恨。
&bp;&bp;&bp;&bp;对于当年逃走的完颜亮,万灵根并不陌生,蕊夫人的死和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而且当年被埋在雪山之下,也正是因为带人追他的缘故。
雪妖和静心等人专心研究时空逆转的问题,万灵根关心的却是奉圣州的民情。
自从返回故地的那一天开始,他便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里所有的人和事看似都很熟悉,实际感观上却又很陌生,好象所有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尤其是在发现了时空逆转这个怪现象之后,他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杜知宪撤走了城中所有防卫人员,奉圣州也没有因此变得混乱,反而更加平静详和,所以他也不能让这种温馨的氛围被人破坏掉,暗中的布置预防是不能少的。
也正是因为他早做准备的缘故,杜知宪想里应外合的想法没有实现,反而变成了自投罗网。
当杜知宪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奉圣州,准备安排暗中接应的相关事项时,赵连城出现了。
他和他所有的亲信全部被请到了一间宽大的厅堂之中,吃喝拉撒睡都不能离开这里。直到这个时候,杜知宪心存的侥幸心理才算彻底破灭,原来阴谋早已败露,他被软禁了。
其实万灵根并不知道他请的救兵是谁,直到完颜亮大兵压境,到了奉圣州城下,他才从城头上看到了来人的真正面目。
完颜亮根本就没打算和杜知宪搞什么理应外合,奉圣州在他的眼里,只不过是一座孤城,只要他把城门一围,不出十日,此城必破。所以他未做任何掩饰,大军开到城下之后,十万人马兵分四路,堵住了四面城门,然后他便来到城下叫阵了。
万灵根还是第一次来到奉圣州的城墙之上。城墙虽然不高,但是还算坚固。他手中只有五千人马,四门同时受敌还是有点不够用,不过让他大感意外的是,城中的青壮百姓纷纷自愿充当民夫,组成民团,加在一起人数竟有两万之众,他们头束黄巾,前来请缨守城。万灵根大喜,此时他需要的并不是能打仗的士兵,而是气势!
一见是完颜亮到来,岳云和杨再兴主动请战,两人各带两千人马冲出城来,万灵根随后也跟了出来。
岳云一见到完颜亮那张长脸和比例严重失调的身体,气就不打一处来,“老小子,你还敢再来?害得小爷我在雪山下白白耗费了许多时日,今天咱们就把这笔帐算一算吧!”
其实他们还真是错怪了完颜亮了,对于被困雪山之事,完颜亮根本就不知情。他并不屑于和这样一个小毛孩子多说什么,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后面的万灵根身上。
那个年青人一身金甲,没有穿战袍,只看他那一头半金半白的长发,便确定是万灵根无疑。
“万老弟,别来无恙啊?”完颜亮咧了咧大嘴笑了起来。
万灵根拍了拍岳云的肩膀,来到阵前。
“王爷,你也好得很呢!”
完颜亮哈哈一笑,“好得很,好得很!万老弟,是这样的,本来呢,我也不打算过来打扰的,只不过姓杜的那个老小子给了我一张画,画上之人让本王爷十分挂念。听说画中人就在城中,只要万老弟把她交给我,我立即退兵,永不再来。”
“什么画?”万灵根愣了一下问道。
完颜亮从怀中取出一支画轴,展开后道,“万老弟,你是否识得此人啊?”
万灵根根本就不用走近了看,目光一扫便知那画上之人正是雪妖,不由心头怒火上蹿,看来这姓杜的这个人是不能留了!
“不但认识,还和我很熟!”万灵根冷笑道。
“好极了!”完颜亮拍掌道,“那就请万老弟把她请出来吧!”
万灵根道,“此人脾气有些古怪,如果你真有诚意,就应该亲自去请,否则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会多看上一眼。”
岳云早已按捺不住,大声道,“大帅,跟他废那么多话干什么?这个怪头怪脑的东西,竟然敢亵渎雪仙子,让我先取他狗命来!”
万灵根还没说话,完颜亮开口道,“这位小将军看起来面善得很,不知如何称呼啊?”
岳云跃马提枪上前一步道,“小爷岳云是也!”
“岳云?”完颜亮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岳飞是你什么人啊?”
岳云昂然道,“正是我爹!”
完颜亮哈哈一笑,面色古怪地说道,“你不应该在这里吧?”
岳云怒道,“你说的什么屁话,小爷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啊?”
完颜亮摇了摇头道,“你们中原汉人不是最讲孝道的吗?你父亲岳飞都被你们大宋皇帝下了大牢了,你不应该陪在他身边吗?”
岳云闻言大惊,“你说什么?我爹”他转头看向万灵根,“大帅,他说的是真的吗?”
万灵根心中暗叹,此事总归是瞒不住的。他微微点了点头,“此事稍后我再对你和再兴说。”
杨再兴也是一愣,“大帅,我爹也”
完颜亮小眼睛转了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万老弟,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难道你是想”
不等他说完,岳云大骂道,“闭嘴!你这个怪物!我家大帅没有告知我等,必然有他的考虑,哪里用得着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你拿命来吧!”说着打马便冲了上去。
“拦住他!”完颜亮大喝一声,提缰向后退去,身前十几员战将同时冲出,把岳云截住。
岳云求战心切,挥起手中长枪向面前一人兜头砸了下去。那人手持一把大刀,见岳云年纪不大,想必手中的长枪力道也大不到哪里去,便托刀向上迎去。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那人手中大刀从中间断开,岳云手中长枪力道不减,狠狠地砸在那人头盔之上,只听一声惨叫传来,那人硬生生被他砸碎了脑袋,从马上栽了下去。
“我的妈呀!”两旁的金将见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拔马就跑。
完颜亮也是大吃一惊,急忙吩咐收兵,万灵根也赶紧把岳云叫了回来。完颜亮为人狡诈多端,岳云的对敌经验还不是很多,很容易上当吃亏。未完待续。
&bp;&bp;&bp;&bp;双方的初次交锋便在岳云一枪砸死了完颜亮手下得力大将的情况下结束了。之后完颜亮再不出战,缩在大营里不出来了。
回到城中,岳云和杨再兴便急匆匆地赶来找万灵根了。
“大帅,我们的父亲真的遇难了吗?”岳云和杨再兴同时开口问道。
万灵根让他们坐下,平心静气地说道,“岳大哥和杨大哥的确在临安,不过他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们不要着急。”
岳云道,“太子不是在临安吗?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陷害我父亲和杨大叔?”
万灵根面露难色,他实在是不愿意让他们听到太子变节的事情,可是他叹了口气道,“你们可曾想过,我们被困在雪山下有多久了吗?”
两人同时摇头,万灵根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长时间,但是很多事情,包括很多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岳云和杨再兴愣愣地对望一眼,“大帅,你是说太子他”
万灵根道,“我便和你们说一下我回来的经过吧。”他捡了些他们两人能听得懂的部分简要说了一遍他是如何回来的,但是两人仍然听得一头雾水。
“大帅,你是说我爹是和你一道回来的,然后被太子抓起来了?”杨再兴不可置信地问道。
万灵根点了点头,岳云和杨再兴忽然双双跪倒在地,以头叩地道,“此地事了,恳请大帅准我们回临安救父!”
万灵根道,“那是自然!不用你们说,我也会想办法搭救两位哥哥出来的。”
两人这才转悲为喜,欢天喜地回去了。
万灵根心事重重地把他们送走,回过身来还没坐下,雪妖和静心等人便过来找他了。
“听说外面那个人渣拿了我的画像前来要人?”雪妖劈头问道。
万灵根笑了笑,“以你雪仙子的媚力,这天底下能把持得住的人,恐怕不会多吧?”
雪妖怒道,“我这就出去灭了他全族!”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可是刚到门口却又停住了,泄气地转过身来,气鼓鼓地坐了下来,瞪着万灵根,没好气地说道,“你自己做的孽,你自己去收拾吧!”
万灵根知道她还是怨他骗她来此地的事情,故做轻松地说道,“你放心吧,一个小小的完颜亮,我还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钟灵道,“完颜亮固然没什么好怕的,可是我今天见到城中百姓自发守城去了,如此一来我们再想独自离开,好象就不太好了!”
万灵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独自离开,他昂然道,“莫说他完颜亮带了十万人马过来,就是再多上十倍,也奈何不了我。”
静心道,“的确如此,万老弟有了这五千神兵,足可纵横天下,所向披靡了。”
万灵根听他好似话中有话,静心接着说道,“万老弟有没有发现,自从雪山脱困以来,你手下的这五千勇士与常人不同了。”
万灵根摇了摇头,这一点他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静心道,“我前几日无意间与一位郭姓将军聊了几句,他说他即便不吃饭,也不会感觉到饿。”
万灵根一愣,目光转向雪妖,雪妖瞪了他一眼,“你别看我,跟我没关系!”
钟灵道,“万老弟,静心道长所言非虚。不但是那位郭将军是这样,所有人都是如此,只有两个人例外!”
“谁?”万灵根脱口问道。
钟灵道,“就是刚刚从你这里离开的那两位小将军。”
万灵根愣住了,“你是说岳云和杨再兴?”
“对!”钟灵道,“就是他们两人。脱困以来,唯一没有任何变化的便是他们二人,万老弟,你可知这是为何吗?”
万灵根当然不可能知道他摇了摇头,静心道,“此事究竟如何,现在也还只是我们的推测,这极有可能牵涉到万老弟你身上的一件大秘密。”
万灵根看了看雪妖,心想自己身上的大秘密便只有七星圣地,一定是雪妖和他们讲过此事了。果然,雪妖道,“是我和他们说的。我到现在也没发现你说的那个什么圣境,就让他们几个一起参详一下了。”
钟灵道,“我和静心等人为何一直形影不离,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只不过其中过程太过匪夷所思,所以没有对万老弟提起过。”
万灵根奇道,“什么原因?”
静心道,“因为我们都做过同样一个梦。”
万灵根心中微微一动
钟灵道,“我们的梦境非常真实,在某一个时刻,这里突然天降大火,所有地方均被火海吞没,而我等却被万老弟带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在那里我们竟然还遇到了七贤居的七圣姑”
万灵根沉默了,很多时候他都分不清直假,甚至数度以为他们应该早知道此事了。
静心道,“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那只是一个梦而已。直到昨天雪仙子对我们讲起七星圣地的事情,我们才不由自主地同时想到了那个梦。万老弟,你是否也做过同样一个梦?”
万灵根呆愣良久,慢慢地点了点头。
静心等人目光均是一亮,雪妖也瞪大了眼睛。静心又问道,“那么你带我们去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就是你口中的七星圣地?”
万灵根又点了点头。
钟灵和静心等人相视点头道,“那就极有可能是如此了。”
万灵根问道,“你们想到了什么?”
钟灵道,“万老弟脱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圣地的样子对吧?”
万灵根道,“是的!”
钟灵道,“我记得在梦境之中,万老弟身赋异能,把很多景物城郭也搬了进去,对也不对?”
万灵根道,“是有此事。但那不是真实的!”
静心微笑道,“万老弟,你们这里有一句话不是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吗,你可知它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万灵根顿时呆住,“你是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雪妖冷冷地说道,“你先别急着说不,按他们推测的逻辑来看,这里极有可能便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七星圣地!”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拼命地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里怎么可能是七星圣地?圣地中该有的东西,这里一样也没有啊。”
雪妖道,“那你又如何解释北斗七星倒转,天象却不乱?而我来到此地,除了不能施展法力之外,竟然还能保持化形之身?你就更加奇怪了,来去自如,不受任何干扰不说,还能借驭天地之力?还有,你的那些手下,被我的灵力浸染之后也能辟谷,这都正常吗?”
万灵根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说这里就是七星圣地,他怎么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呢?七星圣地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难道它还会脱离自己的身体而**存在吗?
越想越觉得不可能,他苦笑道,“如果这里就是圣地,而我却是圣地之主,怎么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呢?”
静心道,“因为你带了太多东西进来,圣地不能显现原貎,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钟灵道,“万老弟可还记得,之前我曾经力阻你把岳将军和杨先生受困之事告知他们的后人,那便是因为我在他们身上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万灵根正要开口发问是什么不同寻常之处,静心道,“如果事情真是如此,那我们可要面临大麻烦了。”
“什么大麻烦?”万灵根问道。
静心道,“圣地之所以难以再现,恐怕就是被这些尘俗之事夺了天机,如果不能善加把控,万一圣地承受不住……”
万灵根现在整个脑子都是乱的,他因为不能接受此时所处之地便是圣地这个荒诞的说法,所以后面的话也听不进去了,摇了摇头说道,“几位道兄,你们让我先静一下吧,我脑子有点乱。”
钟灵道,“我们急着来找你,便是因为如果此事为真,而你带进来的所有一切,仍是处于战乱纷争之中,若不及时加以制止,后果便是圣地崩溃,我们都将烟消云散不说……”他看了看雪妖没有再说下去。
雪妖接过话来说道,“如果一切为真,圣地崩溃所带来的直接后果……不亚于千百次天劫同时降临,与之相关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包括九幽……”
万灵根似乎想到了什么,“你前几日沉睡消沉,可就是为了此事吗?”
雪妖叹了口气说道,“九幽秘境大劫将至,这是它自己的运数。但每次天劫过后,秘境必是重生再启。而我在你体内探查之时,竟然发现了许多来自秘境的信息,按那些信息推测,秘境正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着走向一个未知的地方。秘境移位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还能被外力牵引,那就更不可思议了。”
她停顿了一会儿看向万灵根说道,“如果牵引秘境的那股神秘力量来自于你的七星圣地,那便说明你的圣地更在秘境之上,是另一个更为高阶的存在。所以……你的圣地不能有事!”
绕来绕去又回到了他身上,万灵根头大无比,感觉他们所有人说的都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故事,和自己毫不相干一般。
钟灵等人见他神色疲惫,精神很不好,彼此示意道,“还是让万老弟休息一下吧,这件事……毕竟太过奇幻了些!”
众人起身告辞,万灵根手扶额头,皱眉沉思起来,就连雪妖站在他面前都没有察觉到。
“你不相信?”雪妖轻声问道,“除非你说的那个七星圣地是个谎言!”
万灵根猛地抬起头来,“你敢不敢跟我上去看看?”
雪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万灵根已然探手入她腰间,轻轻一揽便把她拥入怀中,在她满脸错愕间走出门去,以脚点地,身如浮云般直冲天际。
雪妖双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脸色发白,“小王八蛋,你要干什么?我现在没有法力,掉下去必死无疑!”
万灵根也不管她,一心奋力向上冲,“如果你们的推测是真的,那么头顶这片天空就是有界之天,我便可冲出去!”
白云在脚下飞掠而过,越往上走,万灵根的心情越是复杂。按常理来说到了高空,空气就会变得稀薄,温度也会下降,可是这些他统统没有感觉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啵的一声轻响,仿佛瓶上的塞子被拔掉一般,万灵根身子一轻,进入了一片浩瀚的虚空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雪妖瞪大了眼睛,双手仍然死死地抓着万灵根的胳膊。
“这就是我的七星圣地!”万灵根静静地说道。
还是那么天空,还是那片晶蓝色的海洋,只不过……
天空中那轮红日被一团青虚虚的雾气包围着,毫无光彩,在红日旁边,一轮明月静静地悬挂在那里,也是生息皆无,不远处便是围成一圈的八颗小星。而下面那片无边无际的晶蓝海面上,也是沉静无波,上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而那片雾气的来源之地,正是新出现的那片大陆……
万灵根心情极为沉重,原本朝气蓬勃的圣地,如今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雪妖目光流转,忽然停留在那轮明月上,喃喃道,“难怪你体内会有阴阳两条经脉同时运行,阴脉无主,阳脉强横却也是假象!小七在那轮明月里面是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雪妖道,“你必须尽快破掉这层禁锢,否则小七就有难了。她醒不过来,你的阴脉始终无主,可是……阴阳不和,她又如何醒得过来?”
万灵根皱眉道,“这是我犯的错误,不应该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地搬了进来!”
雪妖道,“你错了!没有他们,你的圣地就是没有灵性的死地,但是……他们需要你去教化,让他们遵守在这个世界里生存的法则!”
“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教化别人?”万灵根苦笑道。
雪妖妩媚地道,“你当然不知道了,但是我知道啊!”
“你知道?”万灵根看了一眼那张明媚娇艳的脸颊,“那你得先教会我才行!”
“没问题!”雪妖心情一下子变得大好起来。
&bp;&bp;&bp;&bp;万灵根奇怪地问道,“你不怕天劫了?”
雪妖甜笑道,“这是你的世界,我横着走都行了,哪里会有什么天劫来临?”
万灵根强迫自己不去看她,正色道,“你再仔细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没有?”
雪妖又观察了一会儿说道,“奇怪了,在这里就看不到九幽的印记,而你身体里竟然有!”
万灵根道,“你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他向头顶的那轮红日指了指,“外面那层雾气也是下面带来的吗?”
雪妖点了点头,“那应该是你的神主吧?”
“神主?”
雪妖撇了撇嘴,“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就是你的命根子了,他在你在,它不在你就消失。”她又看了一眼那轮暗淡无光的明月,“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骗我进来的不只是你一个人,还有小七,她是想让我来做你的阴脉之主!小丫头竟然敢跟我玩起心机来了,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下不可!”
万灵根见她话虽说得狠厉,但是那表情却是笑意盈盈的,根本就没什么真心在里面,心下也是一松问道,“雪仙子,你有办法帮我吗?”
雪妖白了他一眼,“想不想帮都得帮了,要不然我怎么办?走吧,我们回去和他们商量一下,该干点正事了。”
两人返回来的速度比上去的要快了几倍,当他们把所见之事和静心等人描述了一番之后,他们足足呆愣了一刻钟之久。
可是,即使他们不相信万灵根,雪妖的话还是不能不信的,很快他们就兴奋起来。
钟灵率先道,“既然如此,雪仙子,我们便仿照秘境中的法门制定个章程出来吧,不过……我们位低人卑,对秘境规则知之甚少,恐怕帮不上万老弟,还得有劳雪仙子了。”
雪妖道,“这是自然!现在我们要做的当务之急便是以最快速度平定此界纷争,然后才有可能推行规则,不过对于那些顽固不化之地……”她看了一眼万灵根,“恐怕需要以铁血手段加以清除了。”
万灵根道,“我没有意见,任何有可能影响到圣境安全的因素必须排除!”
雪妖接着说道,“任何一地,若要正常运行,都需要有足够数量的灵力支撑,并且需要足够多的人员来值守。而归化万民,使民心同向,便可产生自生灵力,值守之人也必须来自百姓,形成大环境自给,你的圣境便可高枕无忧了。”
万灵根听着还是不明就理,不过他们都是从九幽秘境过来的人,应该知道的更多,所以他也不多做询问,一切听他们的安排就是。
雪妖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奇怪地问道,“你听明白了?”
万灵根摇了摇头,“没全明白,不过没关系,你们只要告诉我怎么做就行了。”
雪妖咬了咬牙气道,“你是圣境之主,如此糊涂那还了得?”
万灵根无奈地摊了摊手道,“我只是一个小凡人,的确不懂如此高深的东西啊!”
雪妖道,“服了你们的了。我不知道小七出了什么问题,你的阴脉之主本应该是她,现在我先替她暂管,阳脉只能你自己来调理了。我们首先要做的事便是把你弄进来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清理干净了,有用的留下,没用的销毁,然后再找齐二十八星宿帮你值守天地。北斗七星宫非常重要,刚才我们在上面的时候我发现她们已经在了,只不过还没有激活归位。”
万灵根问道,“你说的是那个八星环吗?”
雪妖道,“正是。八星都有了主宿,而且与你血脉相连,是值守七星宫的绝佳人选。”
万灵根又问道,“可那是八个人……”
雪妖不耐烦地说道,“你还真是什么也不懂啊!北斗七宫掌管天地四时轮回,还要有一颗极星代分黑白,这些都关系到你的圣境大运规则,怎么连这也不知道啊?”
万灵根只得傻笑以对。
钟灵笑道,“万老弟只是暂时不懂,很快他就会明白了。我们先靖平民风,把浊气去了,一旦万老弟的神主重现光芒,那么一切都就好办了。”
雪妖点了点头道,“这些事情你们去办吧,我还得帮这个傻瓜制定规则去!”
“有劳了!”万灵根和钟灵等人齐声道。
“虚伪!”雪妖白了他们一眼,转身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嘭的一声把门关死了。
万灵根和钟灵等人呆了呆,均是摇头苦笑不已。
雪妖这一进去就再没有出来过,每日三餐只是让人放到门口,她自己出来拿进去,用完之后再把盘碗用具送出来,真的变成了隐居的居士。
万灵根嘱人小心侍候着,这边便和钟灵等人商量起具体实施的细节来。
“钟兄,雪仙子所说的二十八星宿是什么啊?”这个问题他没敢问雪妖,面对钟灵等人却没有被骂的担忧。
钟灵笑道,“还是让静心道长为你解释吧,静虚观潜心天道,对此最为熟悉了。”
静心笑道,“道兄客气了!这也许就是天运如此吧,我们来此地帮助万老弟构建圣地天宫,冥冥中已有定数了。这二十八星宿嘛,其实说来也简单,天有日月星辰,人有男女老幼,时分春夏秋冬,二十八星宿都是值守星,分为东西南北四方,东方为青龙守宫,下辖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南方为朱雀守宫,下辖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宿。西方白虎守宫,下辖奎,娄,胃,昴,毕,觜,参七宿。北方玄武守宫,下辖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合称二十八宿,作为每日值宿之星……”
万灵根顿时头大不已,苦笑道,“道长,太复杂了。我……完全听不懂!”
钟灵道,“万老弟不必担心,此事自然由我们来帮你决定究竟谁适合哪个星宿,但是有一点……”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被选中之人必须招魂归位,也就是说……那人不能活着。”
万灵根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道理?”
&bp;&bp;&bp;&bp;静心道,“天道如此。凡人只有脱离了那具尘世皮囊,才能超凡入位,所观所感才会不受七情所惑。”
万灵根沉默良久,问道,“钟兄,岳大哥和杨大哥是你们所说的那种人吗?”
钟灵点了点头,“不仅是他们二人,杨小将军和岳小将军两人也是如此。”
“他们必须得死是吗?”万灵根神情落寞地问道。
静心道,“万老弟不必如此,在尘世之人眼中,他们的确是死了,但是在天道轮回之内,他们只不过转换了另一种存在的形式”
万灵根摆了摆手道,“道长不用多说了,我懂的!已经有人在上面等着了”
钟灵和静心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万老弟,我们之所以会来此地历劫,就是为了磨炼心性,感悟七情,你也应如此!”
万灵根苦笑道,“我本就是一个平常之人,和你们不一样,不需要历的什么劫。”
静心道,“万老弟此言差矣,每个人生临于世,便是历劫而来,只不过有人的劫成羽化,有的人灭于劫尘之中。”
万灵根展颜一笑道,“两位道兄就不要开解我了,我的经历根本就不是历劫,简直就是生死大考。你们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钟灵和静心见他情绪转变如此之快,不禁大感惊奇。静心道,“万老弟能够不为情所伤,真乃奇事!”
万灵根笑而不语。
钟灵道,“万老弟只需要记住这几点,第一,平靖天下,清除污垢第二,寻找二十八位值宿星和守宫人第三便是七政星中已有神主日星和月星,其余水金木火土五星也需要一一就位,这三件事做完,圣境方成。”
万灵根顿时雄心万丈,“好!那就让我们再来一次纵横天下吧!”说完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完颜亮只消停了三天,便忍受不住对画中人的强烈思念,又带人出来讨战了。
这次出来和他面对面的,只有万灵根一个人。
完颜亮很奇怪,他围城这几天以来,不停地派人出来打探,城中竟然什么动静也没有,难道当他的十万大军不存在吗?
“万老弟,城中一切安好吗?”完颜亮阴阳怪气地问道。
万灵根面无表情地说道,“好得很!完颜亮,游戏该结束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投降,另一个是死,你选一个吧。”
完颜亮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今天一大早就听到了这么好笑的笑话,万老弟,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完颜亮是何许人也啊?”
万灵根淡淡地说道,“你的生死完全不重要,我只关心你手下那十万人的生命,你是在决定他们的命运,而你不用选择,必死!”
“我必死?!”完颜亮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就让我来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我必死吧!”他把手一挥大喝道,“攻城!”
谁知他命令刚刚出口,眼前白影一闪,接着便觉身子一轻,一股大力传来,把他硬生生地从马上提了起来。
完颜亮大吃一惊,定睛一看,却发现自己身体浮悬在空中,对面的万灵根双手平伸托举,看那动作指向,分明就是对着他来的!
身后的大军一阵骚动,向后退了退,万灵根的声音低沉而响亮,“我乃此界之主,顺我者生,逆我者亡!完颜亮,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给你的属下指一条路出来,是生还是死?”
完颜亮惊骇莫名,眼前的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可思议,那个奇怪的年轻人目光中似乎还透露着一种琢磨不透的东西,让他没来由的涌起阵阵头皮发麻的感觉。
“想好了吗?”万灵根问道。
“万老弟我想,咱们可以好好聊一聊!”完颜亮第一次有了口干舌躁的感觉。
“原来你选择的是这个?”万灵根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不过,我可没有时间跟你闲聊!”说着一跃而起,箭一般冲向空中的完颜亮,托着他冲入云端,消失在茫茫天际。
“王爷呢?”金兵又是一阵骚动,纷纷仰首望向天空。
功夫不大,一个个细小的黑点出现了,在众人眼中迅速放大,乒乒砰砰地掉在了地上,溅起阵阵尘埃。
“那是什么东西?”兵将们不约而同地低头望去。
“哎呀!”金兵的队伍一阵慌乱,“是胳膊!”
“还有腿!”
“那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
“是你们的王爷!”万灵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俯身捡起那物,众人一见正面,果然是完颜亮的人头,只不过五官扭曲,颈部以下齐刷刷地断了开来。
全场死一般的沉寂!
“你们自己选择,生还是死?”万灵根仿佛地狱的勾魂使者,身形在这些金兵金将眼中迅速扩大,转眼间便充斥天地。
选择有时候是艰难的,而有的时候却是极为简单的事情,比如把手中的兵器扔到地上,然后抱头蹲下。
城门打开,无数百姓倾巢而出,手持绳索冲了过来。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捆人!
万灵根不想多造杀孽,但是岳云和杨再兴可不是这么想的,因为他们还年轻,需要用鲜血来磨炼性情!
当然了,这句话是他们对万灵根讲的,目的只有一个,他们要杀敌而不是招降!
岳云和杨再兴各带一千铁骑出了南门和西门,李记和郭松去了北门。万灵根不放心他们两人单独出战,让赵连城跟在岳云身边,张怀仁则护着杨再兴。这其中的原因,除了岳云和杨再兴,其余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人与别人是不同的。
岳云带兵杀出南门,一句不说,打马就往前冲,根本就是一副拼命的打法。赵连城示意抽调出两百人的小队紧随在岳云身边,他带着其它人绕向两侧,准备迂回包抄。
一千人想包围两万人,这个想法怎么说都很疯狂!
但是,当一名铁甲骑士单枪匹马冲入敌阵,挥刀画出了一个完整的圆弧,圆弧内近十人随之被断为两截时,便再没有人怀疑他们是疯子了!
实力在很多时候是违背常理的未完待续。
&bp;&bp;&bp;&bp;岳云杀得很起劲,就连已经放下兵器准备投降的士兵,他也不放过。
杨再兴在西门的情况和他差不多,只不过没有他们这边利索,一万多人马跑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全都变成了尸体。
李记和郭松那边则完全不同,一刀未动,全收了俘虏。那是因为他们二人给他了那些降兵充足的考虑时间,让他们自己选择的缘故。
围城之兵土崩瓦解,城中百姓立即张灯结彩,纷纷走上街头庆贺起来。
万灵根只在城中露了一次面,让百姓们欢庆的情绪达到最高点之后,便一头钻进雪妖的房间里了。
经过几个昼夜的连续努力,一份奇怪的图样呈现在万灵根面前。看着雪妖略显疲惫的面容,万灵根心中很是过意不去,“仙子,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雪妖白了他一眼,“我最讨厌别人虚情假义的样子,你别在我面前做出那样的表情,我怕我会忍不住揍你!”
万灵根笑了笑道,“好,你不喜欢我也不装。你画的这是什么东西啊?圆不圆方不方的,还有,这些横竖的线条又是什么啊?”
雪妖满眼的不屑,哂道,“我真是想不通,你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怎么会托起一方圣地呢?”
万灵根当然是真的不懂,所以对她的讥讽也坦然受之。雪妖道,“你看清楚了,外围这些线条是咱们上次出去的时候所看到的边界线,我原样描绘出来的轮廓。中间三横三纵六条线,就是我们要做的灵脉,灵脉之源是你那片蓝色晶海,只要把现在的地方按这个格局重新划疆分界,十六个区域互不干扰,专属于你的第一块大陆就算完成了。”
万灵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马上叫人取了一张地图来,和雪妖的分格图上下一合道,“就是这样了,对不对?”
雪妖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你还没笨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下面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要去睡一觉。”说完转身爬到床上,倒头便睡。
万灵根不禁哑然失笑,拿着两张图悄然退了出来。
把这两张图合起来再次对比了一番,万灵根拿起笔勾划起来。
五天之后,万灵根再次从房中走出,手中多了一幅精心描绘过的地图,他吩咐人招集能工巧匠,把这幅地图复制了三十几份,然后便召告天下,以后的势力和国家分布便以此图为准。
这种话说出来还真没有多少人相信,他的告示也只是在民间引起了一些议论,其它的效果也就没有了。
万灵根当然不可能无知到只靠发布一条告示,就可以让情势按他的想法去变化,这里面还是需要硬实力的,否则那就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万老弟,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啊?”静心等人满脸忧虑地问道。
万灵根看了看身边的雪妖,“此事若要速决,必须我二人出马才行,奉圣州是我们的根基,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钟灵把目光移到雪妖身上,“雪仙子,万老弟是此界之主,他这样做”
雪妖撇了撇嘴,“你们对他就这么没信心吗?我推算过了,要使此地产生自生灵力,强行整合是绝对不可能的,必须因势利导,水到渠成才行。”
向荣忽然站起身来说道,“万老弟,要不然我跟你们一块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万灵根摇了摇头笑道,“向兄,这里更需要你,你们七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雪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你们怎么这么罗嗦啊?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他虽然不能入地,但是可以上天啊,你们瞎担心个什么劲啊?”
钟灵苦笑道,“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况且仙子随行”
雪妖瞪了他一眼,从怀里取出一块丝巾蒙在脸上,然后又拿过一只斗篷戴在头上,黑纱由下而下,把她整个面容完全遮掩了起来。她没好气地问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静心和钟灵等人相视一笑,“这样就没事了!”
雪妖一把扯下脸上的丝巾怒道,“原来你们这几个杂毛老道是怕我给他惹麻烦是不是啊?”
静心等人笑而不语,钟灵收了笑容说道,“仙子,不但万老弟的安危事关此界存亡,仙子你现在是阴脉之主,同样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你们最好带上人马随行。”
“放屁!”雪妖怒道,“如果带上他们,我们两个单独出去还有个屁用?还不如直接推平了事!”
钟灵苦笑道,“可是万一有什么不测”
万灵根笑道,“钟兄放心就是,我那些弟兄们受了仙子灵气浸染,与仙子之间心意相通,可随意调动,这一点你们不必担心。”说到此处他想起了岳云和杨再兴,顿了顿说道,“岳云和再兴两人,我们走后就由你们通知他们吧,如果他二人还是一心想南下救父,那就随他们去吧!”
静心和钟灵交换了一个眼神,“万老弟,你想通了?”
万灵根叹了口气道,“你们说得对,既然这里是我自己的世界,他们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都是一样,我也不再强求,一切顺应天命吧!”
静心点了点头,“自当如此!另外,如果遇到其它来自九幽之人,还请万老弟多加照拂,当然了,那些意图构陷之人,老弟不必客气,除去就是!”
钟灵道,“静心道兄多虑了,有仙子在万老弟身边,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是不能识破的呢?”
几个相视笑了起来,雪妖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我怎么听着这话不象是在夸我呢?”
钟灵微笑点头示意,“钟某不敢妄言!”
雪妖哂道,“切!好话坏话我还听不出来吗?我还没那么小的肚量!”
众人又是一阵轻笑,气氛也轻松起来。万灵根道,“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到时候就不再和大家告别了,至于城中百姓,还是不要告诉他们我的去处为好!”
静心笑道,“这是自然。万老弟和仙子放心离去即可,这里有我们几个盯着,绝对不会有事。”
万灵根含笑点头,“有劳大家了!”
雪妖白了他一眼,“虚伪!”
众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未完待续。
&bp;&bp;&bp;&bp;深秋时节,天气没有一丝转寒的迹象,这与往年大不相同。
青翠山依然绿意盎然,山顶上曾被大火燓烧过的地方已经生出了细嫩的绿芽。
一个身着长衫的中年书生昂首立于山顶,正对着夜空极目远眺。
“德之先生,有眉目了吗?”问话的人全身裹在黑袍中,连头也包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中年书生目不转睛地望着夜空中的点点星辰,摇头道,“太也奇怪,七斗七星似有偏转之象,昼夜长短也发生了变化,此乃旦古未有之事。”
那人道,“先生不是一直认为每一年,甚至每一天的长短都不一样吗?”
中年书生道,“不一样那是肯定的。但是相差如此之甚……奇怪!太也奇怪!”
两人正说着话,山腰处又有一个娇俏的身影蹒跚而来。走到近前方才看清,是一个绝色女子,却正是万灵根初回之时在此地遇到的陆云飞。
“德之先生,余舵主,山下……又来人了!”陆云飞的声音很轻,其中透露着一丝深深的无奈和惶恐。
裹在黑袍中的人看了她一眼,“他又来了?”
陆云飞点了点头。
原来这个黑袍中的人正是圣母教杭州分舵主余轻尘。他叹了口气恨声道,“他言而无信,当初说只要我们答应配合擒住那人,便放我们一条生路,可是现在……那人非但没有擒住,还烧了我们的山寨,他……竟然还来要挟与我!”
中年书生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人心不可测。太子又如何?我杨忠辅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余轻尘道,“正是!德之先生精通天象地理,太子奉为圣师,只要德之先生肯出面说项,让他不再为难于我们,我和云飞定当感激之至。”
那杨忠辅轻笑道,“少年心性,喜爱追逐美色,本也无可厚非,既然云飞姑娘不愿与太子深交,此事我来说与太子便是。只不过这青翠山你们不能再呆下去了,下山的路你们比我熟悉得多,如何避开太子也不用我教,你们……这就离去吧!”
余轻尘喜道,“果真如此?那就多谢德之先生了!”说着便深深一躲,拉着陆云飞就走。
经过杨忠辅身边之时,陆云飞停顿了一下,以低不可闻的声音问道,“先生,他……安否?”
杨忠辅摇了摇头,“如此天机,岂是我等凡人可以斟破得了的呢?”
陆云飞脸上失望的神色一闪而逝,微微一礼道,“有劳先生了!”然后便随着余轻尘飞快地向山下跑去,很快便消失在黑暗里。
一阵风吹过,杨忠辅再次仰首望天,口中喃喃道,“奇怪,这是为何……”
“先生,他们呢?”杨忠辅过于专注,就连身后多了一个人都没有察觉到。
“走了!”杨忠辅回过头来看了那人一眼,“太子,夜深了,小心风寒!”
那人正是赵伯琮,他眉头紧皱问道,“走了?向哪个方向走了?”
杨忠辅淡淡地说道,“卿本无意,太子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赵伯琮咬了咬牙,“我是当今太子,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呢!”
杨忠辅摇了摇头,“太子错了!他们是人,不是东西!”
赵伯琮目光微闪,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先生让他们走的?”
杨忠辅点了点头,“太子应该胸怀天下……”
赵伯琮冷声道,“先生莫要忘了,我的大牢中还囚禁着一个人,他也曾经是我的老师!”
杨忠辅笑了,笑得很随意,“他是的老师不错,但是我却不是!”
赵伯琮愣了一下,“先生……还是不肯收我?”
杨忠辅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夜空反问道,“太子,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赵伯琮不耐烦地说道,“本太子没那个闲功夫看什么星星!先生说那两个人暂时不能动,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真的会来吗?”
杨忠辅答非所问地说道,“少了一颗极星,太子难道从来都不看天象的吗?”
赵伯琮愣了一下,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先生若有此兴致,继续在此夜观天象就是。明日如果他还不来,那两人我就不再留了!”说完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杨忠辅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天阔容千象,人心薄如纸啊!”
“若得秋风来,浮尘去三尺!”一个清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杨忠辅微微一愣,慢慢地转过身来。
一高一矮两个玉树临风之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个子稍矮些的人一看便知是个女子,头戴黑色斗篷,轻纱遮面,一双美目如夜空中的宝石般闪闪发光。而那高个男子则剑眉星目,玉面粉唇,鼻若悬胆,一头金白两色长发随风微微舞动,仿佛金童临世。
这两人正是万灵根和雪妖。
杨忠辅深深一躬到地,“杨忠辅参见两位圣使!”
“不敢当!”万灵根轻轻抬手,把杨忠辅虚空扶了起来,“我是万灵根,这是舍妹胡雪仙。”
杨忠辅微微点头致意,“两位圣使如约而来,杨某荣幸之致!”
“你能看得出来北斗星转向?”雪妖的声音虽然清冷,但却极是悦耳动听。
杨忠辅道,“杨某只是略通天象而已。如果每日观测星位,发现七星偏转并不是什么难事。”
万灵根问道,“杨先生,我的两位朋友现在如何?”
杨忠辅道,“无碍。如果万老弟不惧五行大阵,尽可前去带他们离开!”
万灵根没有说话。
杨忠辅停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有能力搭救那两位朋友脱难,还不如将星位扶正来得更实际。”
万灵根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向杨忠辅,和他晶亮的目光对视起来。
良久,万灵根点了点头,“我懂先生的意思了。”
杨忠辅道,“此事于情不合,于理却相符,就看两位以何为重了。”
“如果是先生,将做何取舍?”万灵根忽然问道。
“顺其自然!”杨忠辅不假思索地说道。
万灵根和雪妖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bp;&bp;&bp;&bp;临安城秦相府内。
秦桧手里握着一包东西,脸色紧绷,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老爷,太子殿下走了!”管家秦顺见他久久不动,小心地提醒道。
秦桧瞪了他一眼,“我知道。”
他起身向窗外看了看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过亥时了。”秦顺道。
“这么快?”秦桧愣了一下,转身向内堂走去。
“夫人睡了吗?”他轻轻地推了推房门。门没有关,一丝微弱的灯光从里面透了出来。
“老爷,妾身还未安寝!”一个丰姿绰约的****把秦桧迎了进去,她便是秦桧的发妻王氏。
王夫人把门关好,转过身来扶着秦桧在床前的桌案边坐下,轻声问道,“老爷,这么晚了太子还来找你,是有什么紧急的公务吗?”
秦桧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案上,是一个黄色小纸包。
王夫人在另一侧坐下,打开那个纸包看了一眼,顿时呆住了。不过也只是片刻功夫,她便赶紧把那纸包重新包好,脸色苍白地看向秦桧,“老爷,这是为什么啊?不是……不是说要等那个人来的吗?”
秦桧摇了摇头,“太子他是不想再等下去了。那两个人关得时间越久,对他越是不利。”
王夫人道,“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做?老爷若是做了这样的事,以后……我们秦家在大宋还呆得下去吗?”
秦桧无奈地说道,“谁让他是太子呢!我现在心里乱得很,当年……他曾经亲口对我说过,如果有一天到了此时,要面对岳将军之时,能够手下留情,可是……我要怎么做才好啊?”
王夫人急道,“有没有办法通知他提早过来把人救走啊?”
秦桧看了她一眼道,“夫人,你以为太子请来的那些道士是干什么的?临安城外八座法台齐开,也没能拦得住他,这次……太子准备了六十四座,他如果再次前来,必定凶多吉少。”
王夫人颓然道,“太子……不是和他还有些渊缘的吗?怎么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
秦桧压低了声音说道,“夫人,此话切不可对外人提起!传言太子……此事只有几个人知道……”
……
良久,王夫人瞪大了眼睛,“原来如此……,可是……他凭什么让咱们背上谋害忠臣良将的罪名啊?”
秦桧冷哼了一声道,“他连自己的亲娘都软禁了,现在是生是死都没人知道,我们……在他眼里就是个屁!”
王夫人目光微转,“我们……是不是可以找皇上说说?”
秦桧道,“皇上?皇上在哪里,只有太子知道。”
王夫人张口结舌地半晌说不出话来,“难道……他连皇上也敢软禁?”
秦桧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老爷……有贵客到了!”秦顺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秦桧愣了一下,和王夫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样充满了狐疑,“这么晚了,还会有什么人来到?”
他整理了一下衣着,收起那包东西,从内堂走了出来。一抬头便见厅堂内正有一人向他含笑点头。
“德之先生!”秦桧一见来人,大喜过望,快走两步来到近前,抓住那人胳膊道,“德之先生来得正是时候啊!”
杨忠辅笑而不语。
秦桧吩咐秦顺端来荼水,然后便把他打发走了。
“德之先生,我正有一个极大的难题不知如何破解,正好你来帮我参详一下吧。”
杨忠辅笑道,“太子来过了?”
秦桧点了点头。
杨忠辅伸出一只手来说道,“给我!”
秦桧愣了一下,从怀中取出那个纸包递到杨忠辅手中
杨忠辅收起纸包,变戏法儿般又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递到秦桧手中,“收好它!”
秦桧呆呆地看着他,“德之先生……这可使不得啊,若被太子发现,我全家满门性命不保啊!”
杨忠辅正色道,“这也是毒药,只不过和太子那包不同。”
秦桧疑惑地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杨忠辅道,“你有三个时辰的时间,把他们送到该去的地方,剩下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秦桧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德之先生,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天机!”杨忠辅道。
“……他来了吗?”秦桧面色一变,压低声音问道。
杨忠辅既不否认,也不肯定,只是低低地说道,“他让我转告秦相爷一句话,做了这件事,他可保你一个善终!”
秦桧怔了一下,喜道,“当真?”
杨忠辅道,“我的话带到了,信不信就由得你了。另外,我听说……皇上在仁寿宫,行动上受了些限制。”
秦桧顿时大惊失色,“先生哪里得来的消息?”
杨忠辅却不答他的问话,继续说道,“我还听说……张浚将军明日到京述职,你是宰相,他第一个见的人应该是你吧?”
秦桧面色再变,“他说的?”
杨忠辅微微一笑,“这些都是传言,信不信还是由得你自己。你能不能保得个善终,也靠你自己!相爷,我这就告辞了!”
看着杨忠辅连口茶水都没喝就走了,秦桧足足愣了有一盏茶的功夫。
回到内室,喜形于色的秦桧拉过王夫人道,“夫人啊,我们不用担心了,此事已经有人替我们安排了。”
王夫人见他前后态度相差太大,正要开口询问,秦桧却满面春风地把她拉上了床,“夫人,为夫……”
这一夜,秦桧心情大好,拉着王夫人颠鸾倒凤地折腾了很久,天光一亮,便又精神抖擞地整装上朝去了。
青翠山上,万灵根和雪妖仍然还在。
“喂,你让那个人去办那么重要的事情,能成吗?”雪妖不解地问道。
“你不相信他?”万灵根笑问道。
“你好象才刚刚认识他吧?”雪妖瞪了他一眼说道。
万灵根道,“有些人认识很久了,你也不一定能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而有些人,哪怕是只见过一面,也值得托付。更有一些人,以前甚至还是敌人,也完全有可能成为生死一体的朋友,不是吗?”
&bp;&bp;&bp;&bp;雪妖冷哼道,“你别说我啊,我只是替小七帮你的忙,事了之后你还得把我送回去。我堂堂……竟然还要你一个无名小卒来保护,说起来也太没面子了!”
万灵根笑道,“你现在还认为我是一个无名小卒?”
雪妖道,“难道不是吗?能够自成一界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成功的我倒是一个也没见过,所以你不要太早得意了。”
万灵根也不与她争辩,抬头望向夜空道,“杨忠辅是什么人?他能看得出来北斗转向,我却看不出来,真是奇怪!”
雪妖撇了撇嘴,“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就你这个样子,如果在九幽那种破地方,你连一天都活不过去就得让人……不过,你模样还算过得去,说不定会有人招你去做个上门夫婿什么的……”说着便自顾自的轻笑起来。
万灵根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们那个地方也有上门女婿吗?”
雪妖道,“当然有了,而且很多,你有兴趣?”
万灵根可不想跟她讨论这种没营养的话题,他收回目光问道,“你有没有和他们联系过,岳云和再兴……有没有私自跑出来?”
雪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要是说出来,你可不能着急,更不能胡乱行事。”
万灵根心头一跳,“他们跑出来了?”
雪妖道,“你看看你,我还没说呢,你就急上了?”
万灵根道,“他们两个和别人不一样……”
雪妖道,“你说反了吧?是我们和别人不一样才对,他们两个反而没什么问题。”
万灵根道,“你快告诉我,他们到什么地方了?”
雪妖道,“无论到什么地方你也不能插手,对不对?”
万灵根愣了一下,“……那我总该知道他们的下落吧?”
雪妖道,“他们两个和普通人一样,我接收到他们的信息。小城子和我说,我们动身的第二天,他们两个就走了。”
“第二天?”万灵根眉头一皱,“那一定是有人告诉他们了!”
雪妖道,“当然是那几个笨蛋了。不过他们也是为了你好,越快把此界稳住,对你就越有利!”
万灵根黯然道,“如果非要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的话,不做也罢!”
雪妖斥道,“妇人之仁!如果他们两个人的生命可以换得一界平安,你说值还是不值?再者说了,丢掉了那具臭皮囊,便可与你的天地同在,形同永生,他们还是赚了的呢!”
万灵根无法认同她的说法,但是也不想跟她争论,索性闭口不言。
雪妖看了他一眼哧道,“还挺有脾气的!不过呢,我的话也只说对了一半,如果他们丢了性命,而你又没有及时出现的话,那就只有堕入六道轮回了,可是……莫说六道,便只是一道,你这里有吗?”
万灵根顿时呆住,“你的意思是……”
雪妖没好气地说道,“我的意思就是说,如果你还在这里患得患失,抬头看什么破星星,就真的什么也得不到了!”
秦桧的这个宰相当得有点窝囊,办公地点窄小紧迫不说,他的门庭也冷清得很。这一切都是缘于那位高宗皇帝,刚刚把他扶上相位,便忽然抱病不朝了。没了靠山,他秦桧莫说还是从金人那里逃回来的,连北方官员都鄙视排斥他,即使没有这一层关系,在朝中毫无根基的他,若想站稳脚跟,那也是难上加难。
不过,太子好象对他另眼相看,频频交代他做这做那,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也算暂时稳住了阵脚,否则他连那个小屋子也没有。
他现在唯一还能抱些希望的,便是那个谁都不能提的人物。他知道,不但金人惹不起他,就连高宗皇帝都不愿听到他的名字,那三个字已经变成了朝中乃至后宫的大忌。
孤独,是他现在最害怕的事情。
“相爷,张浚求见!”秦桧正坐在太师椅上发呆,门吏的通报让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张将军来了,快请!”
张浚不但来了,而且还带了两个人。秦桧一见到那两人,脸色顿时便拉了下来,兴奋之色一扫而光。
“张将军,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张浚哈哈大笑道,“相爷不是已经发下海捕文书,捉拿这两人吗?张宪勾结朋党,密谋造反,被我抓了个正着,岳云嘛,他是自己撞上来的。”
那两人衣衫破烂,面容憔悴,其中之一正是岳云,另一人却是岳飞手下的大将张宪,他们口中都塞了布条,对二人怒目而视,却说不出话来。
秦桧心中暗自叫苦,手里已经有了两个烫手的山竽,这又来了两个,这可如何是好?
“张将军,此事你可曾报与太子知晓?”
张浚摇了摇头,“我听闻此事由秦相爷管辖,便直接送到这里来了。”
秦桧原地转了几圈,“张将军,你押解这两人前来,可还有别人见过他们吗?”
张浚道,“没有。相爷何故如此发问?”
秦桧指了指张宪问道,“张将军,你相信他会造反吗?”
张浚笑道,“反与不反又有何区别?”
秦桧摆了摆手道,“此事暂且不提。张将军,你与我同云大理寺,把这两人……和那两人放在一起吧,我还有要事与你商讨!”
“要事?”张浚愣了一下,“什么要事要到大理寺去商讨?”
秦桧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张将军可还记得苗刘之变吗?”
张浚一呆,“相爷的意思是……”
“跟我走便是!”秦桧不再多说,叫了两辆车马过来,带上张宪和岳云,拉着张浚便走。
大理寺是宋廷最高司法机关,能在这里面有一席之地的,都是朝廷重臣。宋太祖赵匡胤曾经对天许诺,言者无罪,刑不上士大夫。意思也就是说言官和士大夫以上不加死刑。他的这条法令,在历任皇帝那里执行得都非常好,唯独到了高宗这里,大理寺却迎来了第一位士大夫以上的重要人物:岳飞。
岳飞的品级到了正一品少保,枢密副史,在武将中已是最高职位了。他这个职位的得来,是太子赵伯琮“努力”争取来的,同时也由他亲自剥掉。
&bp;&bp;&bp;&bp;风波亭是大理寺中最为“豪华”的狱所,岳飞和杨自在就被关押在这里。
他们身上没有普通犯人该有的一切标志,比如枷锁,镣铐之类的东西。
每天听杨自在讲述他和万灵根的传奇经历,便是他们最好的消遣方式了。
张浚并没有跟随秦桧走完全程,两人秘密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他便面色凝重地独自离开了。
秦桧遣退了所有随行人员,独自带着张宪和岳云来到了风波亭。
杨自在和岳飞见到这两个人,均是大吃一惊,看向秦桧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
秦桧把他们二人口中的布条取了下来,微微一躬道,“对不住二位了!”
张宪呸了一声没有搭理他,岳云眼含热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父亲……”
杨自在却变了颜色,“岳云,你怎么会在此?你家大帅来了吗?”
岳飞闻言也是一愣,伸手把岳云拉了起来,“云儿,你家大帅果然来了吗?”
岳云摇了摇头,“父亲,我……我是自己跑出来的。”
岳飞和杨自在同时长出了一口气,岳飞对张宪说道,“宗本,我不是让你辞官归田了吗?”
张宪恨声道,“将军,弟兄们不愿让你一人受苦……”他抬头看了一眼秦桧,“奸相,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走远些,不要扰了我们兄弟叙话!”
岳飞摆了摆手说道,“宗本,不可如此无礼,秦大人并没有为难我们。”
秦桧笑了笑说道,“我先暂避,稍后再来与各位说话。”说着便转身退到一边,但并没有离开。
岳云怒目看向秦桧,“父亲,沿途我听人说,强召父亲回京的十二道金牌便是由他之手发出的,此事可当真吗?”
岳飞笑了笑,“秦桧哪会有那么大的权力?他只不过是依命行事罢了。我若不想回来,莫说是十二道金牌,便是二十道金牌也是无用。”他忽然问道,“云儿,你们既然脱困,杨先生家的公子再兴呢?”
杨自在看向岳云,岳云道,“我们两个是一道出来的,可是在经过开封府的时候遇到了金兵,我们两个走散了。”
杨自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们不应该擅自行动,脱离了你们的大帅,恐怕……性命堪忧。”
岳云小声道,“大帅已经早我们一步出来了。”
岳飞和杨自在同时一惊,“他向哪里去了?临安无论如何是不能来的,太子已在此地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前来了。”
岳云不解地问道,“是伯琮……太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岳飞叹道,“人都会变的。你家大帅下落不明,传说已经遇难,这之后的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摇头叹息,显然不愿多说此事。
张宪道,“将军,当初我等力劝将军北上,即使不能克敌,固守十六州也可进退自由……”
“住口!”岳飞喝斥道,“此种大逆之言不可再提!我等虽然不遵朝廷号令,但仍然是大宋子民,难道你忘了吗?”
张宪瞪圆了眼睛抗声道,“我们愿意做大宋的子民,可是人家并不愿意认我们啊!而且……还要置我们于死地!”
岳飞冷哼道,“好男儿自当尽忠报国,何必顾忌其它?”他不愿再和张宪争论此事,向躲在一边的秦桧说道,“秦大人,请过来说话吧!”
秦桧叫过几个狱官,和他们低语了几句,听见岳飞叫他,转身走了过来,“几位将军,我着人备了一桌酒席,我们边吃边聊吧。”
“谁要吃你的酒菜?”张宪怒道。
秦桧不为所动,淡淡地说道,“张将军此言差矣,这里所有的东西花的都是朝廷的钱,我秦某人不曾出过一分一文。”
功夫不大,几个狱卒便把一桌丰盛的酒菜端了上来,大小拼盘,鸡鸭鱼肉,足有二十多道。
秦桧招呼他们四人坐下,为每人倒了一杯酒说道,“酒菜花的虽然是朝廷的银钱,但是这份心意却是秦某自己的,敬各位一杯!”说着便当先举杯,一饮而尽。
岳飞和杨自在也举杯饮尽,岳云和张宪相互看了一眼,也把杯中酒喝了下去。
秦桧见他们都喝光了杯中酒,赞许地点了点头,“好!从现在开始,秦某与各位说的每一句话,都与朝廷无关,还请各位明了。”
岳飞道,“秦大人有话尽管直言就是。”
秦桧道,“许多年前,我的一位朋友曾对我有言,他日若遇岳将军落难之时,务必让我手下留情。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危言耸听,以岳将军之才,必将功至上大夫,而我大宋素来有刑不上大夫之说,所以……并没有当真,可是今日……”他叹了口气,“他终归不是凡人,这世间种种,早已被他一一看透。”
岳飞目光一凝,“你说的是万老弟?”
秦桧点了点头,“正是!我私下里也曾经仔细询问过他,我秦某人会是如何下场……”他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滑过,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还会有什么下场,奸臣贼子,万世唾骂而已!”张宪不屑地说道。
岳飞瞪了他一眼,“宗本!”
秦桧苦笑道,“这位张将军说得一点不错!”
岳飞等人均是一愣,就连张宪也不例外,“被我说对了?”
秦桧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放到桌上,“你们可知这里面是何物吗?”
岳飞面色一变,“毒药?”
岳云伸手便欲去夺,被岳飞挡住了他的手,“你干什么?”
岳云急道,“父亲,他想害我们啊!”
岳飞冷哼道,“他若是早些把它放到酒菜中呢?”
岳云顿时语塞。
杨自在盯着秦桧问道,“秦大人,你为什么要拿给我们看呢?”
秦桧道,“不瞒各位,昨日太子深夜到访,便交了同样的一包东西于我,让我今天……”
他下面的话虽然没有说下去,但其中意味已然不言自明。
“同样一包?”杨自在目光闪烁,“秦大人的意思是说,不是这一包?”
秦桧点了点头,“杨先生果然聪慧之人,这一包有没有毒我不知道,但是它出自你我共同的朋友之手,所以我相信它不是毒药!”
&bp;&bp;&bp;&bp;岳飞眉头一皱,“他来了?难道他不知道这里处处是机关吗?”
秦桧笑道,“岳将军不要着急,他并没有亲自来此!”
岳飞紧张的表情松驰下来,“那就好!秦大人准备何时让我等服下此物啊?”
秦桧苦笑道,“现在为时尚早,这种事情自然是要等到夜深人静之时才好下手。&bp;&bp;”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岳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秦桧看了看他说道,“你们现在只能相信我。”
“你……!”岳云作势欲起,被岳飞瞪了一眼,心有不甘地坐了回去。
秦桧道,“各位将军,杨先生,我秦某人贪权爱财,但也知道哪些事可为,哪些事情是不可为的。”
张宪怒道,“你派人劫持了我和岳将军的家人,这些事情是可为的吗?”
岳飞和岳云同时一愣,秦桧笑道,“张将军说得不全对,不只是你们的家人,还包括杨先生的妻很多人……”
“你想干什么?”岳飞冷声问道。
秦桧道,“岳将军不要误会,听我慢慢说来。那些人的确是我派人请走的,你们可以想一想,连我都能找得到他们,更何况别人呢?秦某人自入相位以来,一直是个孤臣,身边既无人可用,更没有人愿意跟我多说上一句话。好在台阁以下,州县之中,秦某还有一些称得上朋友的人,赶在官兵之前把他们带走,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情了。”
“为我们?他们去了哪里?”杨自在问道。
秦桧喝了一口酒说道,“当然了,说是为你们倒不如说是为了我自己,或者说为了他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些话。你们放心,他们都很安全,北边是金人占据之地,他们只能往南去。”
岳飞端起一杯酒说道,“秦大人,我相信你的话,岳某敬你一杯!”说着便一饮而尽。
杨自在也道,“秦大人行此功德之举,我等在此谢过了!”举杯干了杯中酒。
秦桧摇了摇头苦笑道,“什么功德之举啊?我宁可不去背那个骂名!”
经过这一番深谈,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杨自在忽然问道,“秦大人,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公子也在铁甲军中吧?”
秦桧点了点头,“杨先生所言极是。喜儿始终追随在大帅身边,而且已经建功至军卫长。”他看向岳云,“喜儿是否也随同脱困?”
岳云道,“我们所有人,一个不少都重见天日了。”
秦桧长出了一口气道,“单凭这一点,我秦某人便欠下了你家大帅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岳云笑了笑,笑容有些怪异,“你应该很高兴才对,秦喜不但毫发无伤,而且还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好本领,最最重要的是,他不用吃饭,也不会觉得饿。”
秦桧愣住了,岳飞斥道,“云儿,莫要胡说,哪有人可以不吃饭的,还能刀枪不入?”
岳云颓然道,“父亲,我说的是真话。整个五千铁甲军,就只有我和再兴没什么变化,其它人都……虽然大帅他们从未对我们说起过,但是我们两个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们都沉默了。
杨自在呆愣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家大帅有了这样一支天军神兵,何愁天下不靖啊?”
岳飞等人听他这样一说,顿时眼前一亮,秦桧抚掌道,“如若果真如此,那可真是大大的有趣了!”
张宪却表情古怪地看向岳云,“你和再兴两人不是那样?”
岳云点了点头,岳飞目光闪动,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好象明白了!”
“你想到了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望去,岳飞摇了摇头,“还只是猜测而已……”
五人说说笑笑,酒席换了两次,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入夜时分,所有人都已微醺见醉,秦桧把那包东西拿起来说道,“各位,还剩最后一杯酒,喝了这杯酒之后,你们以后无论身在何方,便与大宋再无瓜葛!”
“好!”张宪满面赤红,把酒杯向前一推,“我先来!”
“我们一起来!”四只酒杯同时推了过来。
秦桧打开纸包,把里面的黑色药粉逐一洒入四只酒杯之中,“秦某便在此先送各位一程吧!”
岳飞等四人傲然而立,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扔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秦桧躬身退出,吩咐人收去了杯盘,稍倾转回再看时,他不禁大吃了一惊,只见那四人面目发青,嘴角溢出紫黑色血液,这哪里是假中毒,分别是……,他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秦相爷,你说的话太多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秦桧愕然回过头去,不禁打了个冷战,“太子……”
“我很好奇,那些刀枪不入的铁甲军是真还是假呢?”赵伯琮阴阴地一笑,向身后挥了挥手,“来人,过去看看他们几个,是真死还是诈死?”
两个太医模样的人小跑着来到岳飞等人身前,仔细探查了一番说道,“回太子殿下,真的死了!”
“好!”赵伯琮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坐在地上的秦桧,“秦相爷,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杀良臣的这个罪名总得有人担起来是不是?哈哈哈……”
秦桧一哆嗦,顿时全身彻骨冰寒。
“把他们拖出去吧!”赵伯琮又叫来一队官兵,把岳飞等人抬了出去。
可是没走几步,便传来一声惨叫,赵伯琮一愣,猛地转过身来喝问道,“什么事?”
有一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回太子殿下,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他们流出来的血,就……就倒地身亡了。”
“你说什么?”赵伯琮大步向前走去,把呆呆傻傻的秦桧一个人扔在了那里。
看着那个躺在地上已然气绝身亡的侍卫,赵伯琮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人双手发紫,胳膊肿胀得变了形,样子十分恐怖。
“把他们裹起来,扔到外面去!”赵伯琮捂着鼻子扔下一句话,然后便逃也似地跑开了。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面色凝重,面前这四个人,除了张宪他不太熟悉,辨别起来有些吃力之外,应该都很熟悉才对,可是……其它三人他几乎也一个都认不出来了。
“仙子,你在药里面加了什么东西?”万灵根皱眉问道。
“化形散!”雪妖淡淡地说道。
“他们为什么会被裹得这么严实?”万灵根奇怪地问道。
“因为化形散里面还有腐骨膏,他们的身体是有毒的,谁碰谁倒霉!”雪妖从怀中取出另一包药递到万灵根手中,“现在差不多了,毒性已挥发出来了,可以给他解掉了。”
……
半个时辰之后,岳飞等人脸上的异色逐渐裉去,样貌也恢复了正常,但是依然沉睡不醒。
万灵根正要发问,雪妖道,“他们自己醒不过来,需要你来招唤。”
“招唤?”万灵根看了看雪妖,“如何招唤?”
“很简单!”雪妖抓过他的手掌放到岳飞天灵之上,“你用心去感知就可以。”
万灵根依言集中精力,平心静气地去感知手掌处传来的讯息。随着他进入静笃状态之中,一丝微弱的波动从掌心处传来,他惊喜之下尝试着与那丝波动建立联系。
很快,一个模糊的声音传入脑海,“……是你吗?”
“是我,岳大哥,我是万灵根!”
“好……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岳大哥……”万灵根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手心处一震,那股波动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万灵根不解地望向雪妖。
雪妖道,“你先别管这些,抓紧时间,那边还有三个人呢!”
万灵根虽然不明就里,但是此时也不容多想,他依次把手掌放到杨自在,张宪和岳云头上,那种波动由弱到强,分别在他手心处震动了一下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万灵根收回手掌看了看,“他们去了哪里?”
雪妖没有回答他的问道,指了指地上那四个人,“你看看他们!”
万灵根回头一看,大吃了一惊,只见那四人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虚化,很快便消失不见。
雪妖拍了拍手轻松地说道,“好了,大功造成!”
“什么大功造成啊?他们去了哪里?”万灵根急道。
“你着急了?我偏不告诉你!”雪妖瞪了他一眼,扭身便走。
万灵根知道她的脾气,吃软不吃硬,只得陪着笑脸哀求道,“仙子,你就告诉我吧,岳大哥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雪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你的笑好假啊!告诉你吧,他们已经应了你的召唤,到上面报到去了。”
“上面?”万灵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什么也没有。
雪妖不耐烦地说道,“上面有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他们替你站岗去了。”
万灵根还是没听明白,雪妖拉了他一把说道,“好了别发呆了,再过两天,你就可以跟他们见面了,现在我们还有两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万灵根问道。
雪妖叹了口气道,“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个白痴!现在还有一个杨再兴在外面乱闯呢,你不管他了吗?还有啊,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但是家人还在啊?你真想让他们去海岛上终老啊?”
万灵根顿时醒悟,忙道,“我们快走!”说着便拉起雪妖纵身跃入长空。
要站在高处向下望去寻找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无异于大海捞针。万灵根带着雪妖一路疾行,高来高去的根本就找不到目标,无奈之下,他只得按照杨再兴离开奉圣州后南下的可能路径逐个去排查了。
两人从真定府一路向南多方打探,终于在许州得到了杨再兴的确切消息,他单人单骑向庐州方向去了。
万灵根心急如燓,因为很快他便得到了另一个不妙的消息,一支民间武装碰上了杨再兴,两下里发生了冲突,结果他把这支大约两千多人的散兵部队给收编了。
这意味道什么?很明显,如果只是他一人单骑,可以说即使是在金人控制的地盘上,他也能做到来去自如,可是如果有这么多手持兵器的人出现在这里,那就必将成为重点打击目标。
此时的大江以北,形势非常混乱,而开封府正是混乱之源。自从齐王刘豫丧生兽口,腾王完颜宗英被俘北归之后,开封府这三个字便成了禁忌。不但金人不愿意提,南宋朝廷也避之如虎,这都是因为那里面住着一位自开帅府的万大元帅。
可是,忽然有一天,万大元帅失踪了。一时之间流言四起,开封府所辖之地人心惶惶。但是流言终归是流言,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之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有一天,老将军宗泽在开封病逝,岳飞被秦桧以十二道金牌招回临安,所有人才确实相信,开封的大元帅府真的出事了。
而此时的黄河以北大片地区,仍在金人手中,万灵根在时奉行的是两边不靠的中间政策,如今他不在了,这样的政策自然就失去了效力,开封府立即便重新成为了各方关注的焦点。
金主完颜晟派金兀术赤率十万大军再次南下,重新包围了开封府。这位金国主帅和开封府的渊源极深,所以他到达之后,并没有下令攻城,而是一人悄悄地进了城,和守城主帅张叔夜等人彻夜长谈,最后答成了一项奇怪的协议,开封府接受金国辖权,但是不接受治权。
这个意思就是说,开封府在名义上归属大金国,是金国的一部分,但是如何治理还要由自己来决定,金国不得干涉。
更加奇怪的是金主完颜晟竟然认可了这份协议,命令金兀术赤在开封外城驻军两万,其它兵马继续南下,一路杀到了大江沿岸,形成了金与宋隔江而治的现实格局。也就是在此时,一直主张“南自南,北自北”,与金国隔江分治的秦桧便在宋高宗的一力提举之下,登上了相位。
可是正因为有了开封府这样一个不左不右的存在,大长以北,黄河以南的广大中原地区,民间抗金热情高涨,各种各样的武装势力层出不穷,让原本打算渡过大江一举灭掉南宋朝廷的金兵无暇南顾,硬生生地被这些“流民”牵制在了大江以北。
&bp;&bp;&bp;&bp;对于这些形势变化,万灵根自打从奉圣州出来,便已经了然于胸。而此时的他,立场和态度已然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现在的这个世界,无论是哪个种族,哪个国家,甚至于哪一部份势力,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都是他这一界的一部分。而他要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清剿,合适的留下,不合适的销毁!
所以,他现在已然由一个深度参与者,变成了超然物外的旁观者。但是真能做到无欲无情,持心公正吗?他不相信也不想那么做,所以他不可能放任杨再兴陷入险地而置之不理。
当然了,这也引来了雪妖对他极度的鄙视和不满。而万灵根的态度也很坚决:我认为对的事情,我就要去做,谁也拦不住!
“你一定要去干涉他自己的事情吗?”雪妖已经无数次问过同样的问题了,跟着万灵根漫无目的地一路追寻下去,她早就烦透了。
“他是我的兄弟!”万灵根根本就不看她,自顾自地寻找着下一个落脚点。
“兄弟?我怎么听说他是你的干儿子呢?”雪妖哧笑道。
“那我就更不能不管他了!”
“你……”雪妖气极,狠狠地瞪着万灵根,“……我饿了!”
万灵根扭过头来,他能从那层纱巾后面清楚地看到雪妖愤怒的眼神。
这是临近蔡州的一个小镇,十几平方米的茶楼里,稀稀落落地坐着十来个行商的客人。
万灵根从怀里取出一块包得严严实实的面饼递给仍然生气的雪妖,“仙子,你不是饿了吗,吃点吧!”
雪妖一把推开他递过来的东西,“一日三餐倒有两顿要吃这个破东西,我不要!”
万灵根苦笑道,“别的饭菜也有,可是不合你的口味啊!”
“你去做给我吃!”雪妖冷冷地说道,“今天要是还吃这个东西,我哪里也不去!”
万灵根愣了一下,见她态度极为坚决,只得把店小二叫了过来,“小二哥,这附近可有集市人家吗?”
店小二向门外指了指,“出门向东两里左右有一个集市,也有许多人家。”
谢过了店小二,万灵根拉着雪妖便走。
“你要去哪里?”雪妖不悦地问道。
万灵根道,“还能去哪里?到集市上买些东西,然后再找个人家给你做饭吃啊!”
雪妖立即喜笑颜开,“这还差不多!我们快点走吧!”
看着雪妖象个小女孩一样蹦蹦跳跳地向前走去,万灵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人……没法说!
所谓的集市,只不过是一个贩卖各种自产菜品的聚集地,严格上来讲,并没有一样东西可以称得上“货”,甚至有的人手里只有一把菜,也站在那里起劲地叫卖。
万灵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要样的地方,这种场面着实让他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过雪妖却异常兴奋,几乎每个人手里的东西她都要看一看,闻一闻。
最终,两人搜罗了一堆东西,仅管其中至少有一半只是因为雪妖觉得好玩买下来的,根本就没什么用或用处不大,万灵根仍然不得不全部带上。
走了两三道“街”,选了一户稍偏僻些的人家,万灵根敲了敲门,很快便从里面走出一个老汉,笑呵呵地问道,“两位……有何贵干啊?”
万灵根一见此人,顿时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宁老爹?”
此人竟然是之前在老爷村见到的那个村正宁本生。
而宁本生显然并没有认出他来,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奇怪地问道,“这位小哥,你见过老汉哪?”
万灵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金白两色太过扎眼,他刻意把它们遮盖起来,但是……当年可是住在他家里有一段时间呢,宁本生怎么会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呢?
雪妖见他站在那里呆呆发愣,轻轻推了他一下,低声斥道,“你傻了?”
万灵根忙呃了一声说道,“宁老爹,你是不是在老爷村住过?”
宁本生愣了一下,脸上神色大变,后退一步就要把门关上,万灵根忙伸手挡住,“宁老爹,你不要害怕,我只是……只是当年……当年给林老板干过活,到过那里。”
宁本生将信将疑地看了他几眼,又把目光落到雪妖身上,“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万灵根猜想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转换了一个话题说道,“宁老爹,我和舍妹路过此地,舍妹口味奇特,吃不惯这里的饭食,所以,我们买了些东西,想借用一下你的锅灶……”
“这样啊?”宁本生犹豫了一下,“你们进来吧!”
宁本生把他们让进屋来,指了指角落里的锅台说道,“都在那里了,家里没什么象样的东西,你看着用吧。”说话之时目光仍然游移不定,显然对他还是心存疑虑。
雪妖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宁老爹是吧?你怀疑他是坏人?”
宁本生对雪妖却没什么恶意,笑了笑说道,“姑娘说笑了,只是……只是知道我在那个地方住过的人……”他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都死光了!”
雪妖却兴趣高涨,拉着宁本生进了内屋,“宁老爹,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你别搭理他,让他自己忙活去吧。我不是坏人,你跟我说说好不好?”
宁本生奇怪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万灵根,“你们两个不是兄妹吗?”
雪妖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姓万,我姓胡,怎么可能是兄妹呢?你快跟我说说老爷村吧!”
“姓万?”宁本生皱眉道,“这个姓氏可不常见啊!不过,在林老爷的商行里,这个姓倒也不稀奇。”
宁本生的家里,真可以说得上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了,除了土炕上有一张短了一条腿的八仙桌之外,再也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了。
两人坐在炕沿上,宁本生压低声音说道,“姑娘,你可是本地人吗?”
雪妖摇了摇头,宁本生又问道,“你是开封的人吗?”雪妖又摇了摇头,“老爹,我来自一个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将来也要回到那个地方去。所以,你不用有任何担心和顾虑的!”
&bp;&bp;&bp;&bp;无论雪妖如何软魔硬泡,宁本生就是不肯多说一个字,这让她很是气馁,直到万灵根把热气腾腾的饭菜全部端了上来,雪妖还是不死心,拉着宁本生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让万灵根好笑不已。
在两人的强力邀请之下,宁本生不得不坐了下来,和他们一同用饭。
万灵根准备的东西里面,碗筷用具一应俱全,甚至还买了两壶酒。几杯酒下肚,宁本生的话匣子总算是打开了,不过他仍然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含笑看了看两人,神秘地说道,“你们两个是私奔出来的吧?呵呵,年轻人嘛!老汉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雪妖闻言差点把满口的菜都喷出来,“老爹,你什么眼神啊?我能和他私奔?”不过想到自己连吃饭都不敢摘下斗篷的样子,也的确辩别不了什么。
万灵根却笑而不语,雪妖在底下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这些小动作,全被宁本生看在眼里,他便更加肯定,呵呵笑道,“自从小三走了之后,我这屋子里就再没来过人喽!”
万灵根道,“宁老爹,当年老爷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宁本生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们,实在是这件事太过邪门,我也是怕连累你们啊!”
雪妖没好气地说道,“老爹,你不用担心,他是个怎么都死不了的人,不怕连累。”
万灵根点了点头,宁本生笑道,“姑娘说笑了,这世上哪有死不了的人呢?就连……”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了,喝了一口酒说道,“不过,你们若真想知道,又不怕邪魔上身,老汉我就说一说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知道哪一天就跟他们一道去了。”
“老爹说的哪里话来,这世上哪来的邪魔啊?”万灵根陪他抿了一口酒笑道。
宁本生擦了擦眼睛说道,“当年……我们老爷村来了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他不但帮我们消灭了大同过来的贼寇,救了我们老爷村的村民,还会同林老板免费发了粮食给我们,左近十里八乡的人都受过他的恩惠。后来……”他叹了口气,“这人也姓万……不过,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好人总是没有好报……”
万灵根知道他说的那人便是自己,但是宁本生竟然完全不记得他,他也不好深提,“老爹,姓万的人很多吗?”
宁本生点了点头,“林老板家的人万姓居多,所以你说你姓万,还在林老板家做过工,那就对了。”
万灵根问道,“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宁本生道,“后来听说那个小伙子在开封府当了大元帅,不但金人怕他,就连当今皇上也怕他呢!因为这位万大元帅在我们老爷村停留过,所以人也就多了起来。可是没多久,村里就莫名其妙地着了一场大火,把所有东西都烧光了。我们就商量着去开封府找万大元帅,可是……”
说到这里,宁本生眼里流下泪来,“我们还没走到开封府,随行的乡亲们就相继亡故。后来我们才听人说,万大元帅出了事,我们只好改道向南走,这世道……就又开始乱起来了!”
万灵根心潮翻滚,对于他被困雪山之下时外面发生的事情,他虽然一无所知,但也从没想到过会给很多人带来那么大的影响。“老爹,乡亲们……是怎么死的?”
宁本生擦干了眼泪说道,“说来也奇怪,无论是男女老幼,本来还好好的,忽然就象疯了一样大喊大叫,然后……嘭的一声就暴掉了,连个渣都不剩啊!”
“啊?”万灵根愣住了,雪妖也停止了埋头大嚼,呆愣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宁本生道,“我们那些人只剩下了不到十个。后来,我们遇到了一个游方的道士,他对我们说,有人下了诅咒,让我们分开去往不同的地方,而且……再不可提起以前之事,否则……必定不得好死啊!”
万灵根不由得看了一眼雪妖,收回目光问道,“老爹,你可知道林老板现在何处吗?”
宁本生摇了摇头说道,“自从那次受了林老板的恩惠之后,我们便再也没有见过。但是听传言说,万大元帅出事之后,林老板变卖了所有家产,退隐山林去了。”
万灵根神色一黯,心想如果真的有人下了什么诅咒,连老爷村的人都被涉及到了,与他关系极深的林三金恐怕也凶多吉少。
雪妖忽然放下筷子说道,“好了,我吃饱了。对了老爹,你说你家还有个小三?”
宁本生叹了口气说道,“哎!那是我的儿子。大了,就不听我的话啦!”
万灵根愣了一下,“老爹娶了妻室吗?怎么没见……”
宁本生苦笑道,“她在生小三的时候难产……走了。我辛辛苦苦把小三拉扯大,就希望他能安安分分地活着,谁知前两天来了一伙人,也不知跟他说了什么,非要拿起刀枪跟着人家杀敌报国去,扔下我个老头子……”
他不停地摇头叹气,万灵根却猛地一怔,“宁老爹,那伙人你见过吗?”
宁本生摇了摇头,“没见过。听人说带头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每到一地便怂恿青壮之士随他一同杀敌,这一路上招募了不少人呢!”
万灵根急忙问道,“老爹,你可知道他们向哪个方向去了?”
宁本生长叹道,“还能往哪里去呢?昨天便有大队的金兵尾随而去,听说为首的是金人悍将鞑辣,这次他们恐怕凶多吉少了!”
“金兵?”万灵根一下子跳了起来。
雪妖拉了他一把,“你急什么?坐下!”
万灵根哪还坐得下,焦急地问道,“老爹,他们会在哪里停留?”
宁本生见他神态异常,奇怪地问道,“小兄弟,你也有家人在他们军中吗?”他见万灵根盯着他的眼睛等他往下说,缩了缩脖子说道,“……应该过不了小商桥!”
“小商桥?”万灵根脑中轰然作响,“是不是还有一个小商河?”
&bp;&bp;&bp;&bp;宁本生点了点头,“正是,小商桥下便是小商河。”
万灵根急道,“还请老爹告知,那小商河在什么地方?”
此时的万灵根,因为过于心急,表情变得有些狰狞,把宁本生吓了一跳,“这个……这个……小商河是蔡州通往颖州的必经之路,小商桥不够宽阔,故而……故而……”
万灵根拉起雪妖跳下土炕,风一样向门外冲去。待宁本生来到门外再看时,早已是人影皆无。
也不管雪妖如何抗议叫骂,万灵根紧紧地揽着她纤腰跳上高空,向颖州方向疾驰而去。
“小商河”这三个字对于杨再兴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有他知道。他不知道杨自在和岳飞等人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或什么身份与他再次相见,但是杨再兴绝对不能陷落在小商河,毕竟他还太年轻!
“你究竟想干什么?”雪妖手脚并用也没办法让万灵根停下来。万灵根看也不看她,冷冷地说道,“诅咒的事一会儿我再和你说,现在你给我闭嘴!”
雪妖啊了一声当真不说话了。她还从来没见过万灵根如此严厉地跟她说过话。她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小商河位于蔡州和颖州之间,的确是两州之间交通的必经之路。
杨再兴自从与岳云走散之后,便一路向南准备跨越大江。这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金兵,他都轻松躲了过去。可是在出了开封府还未到达许州之时,遇到了一队金兵屠村,多日的隐忍终于暴发,他“仗义”出手了。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金兵要屠的那个村子根本就是一个陷阱,那是另一波人马布下的局,目的是引诱金兵进入然后一举全歼。于是杨再兴便稀里糊涂地也跟了进去。
经过一番恶战之后,杨再兴在“陷阱”里把金兵杀了个人仰马翻,等那些收网的人赶来之时,便只看到一地的尸体和伤残的溃兵了。
杨再兴差点因此送命,自然对这些人没什么好感,一言不合便再次开打。那些人都是聚集在一起的山民,倚仗的多是身高力大,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所以和正儿八经军中磨炼出来的杨再兴比起来,那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大。于是,自然而然地,年纪不大的杨再兴,凭借自己手中的一杆长枪,获得了这支队伍的绝对领导权。
而经过一番深入交流,这支队伍中竟然有两人与他同出一门,或者说至少有那么一段是同出一门,那两人一个叫张凤年,另一个叫李其林,正是当年万灵根初入开封时,从张叔夜的两个儿子张伯奋和张仲熊手下派给他的两员虎将。
这两人在开封憋闷得厉害,本来是跑出来省亲的,可是回到家乡却发现早已物是人非,金兵所过之地寸草不留,两人家眷早已尽数遇害。一怒之下,他们便没有回开封,四处寻找金兵报仇,最后便成了这支临时队伍中的重要一员。
三人彼此聊得深入了,知道了各自的身世过往,顿时豪情万丈,两人立即便同意跟随杨再兴去临安救人,沿途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处金兵驻扎之地,如秋风扫落叶般席卷而过,凡是能抢走的一概不留,拿不走的便一把火烧掉。
这样一路走来,他们的队伍逐渐壮大,短短半月时间便由最初的二千人多人发展到了四千多,整整扩大了一倍有余。
但是他们还是低估了金兵的实力。经过最初的措手不及之后,金人便迅速开始组织反击了。
在邓州,唐州,蔡州和颖州四地驻扎的金兵加在一起超过十万人马,由金国悍将鞑辣统一节制。这些人马本来是准备南下渡江的,杨再兴等人等于是从他们背后捅了一刀,打乱了原来的布署,鞑辣岂能善罢干休?
不过鞑辣此人却是个善于用兵的人,他在准确探知了这批人的真正背景之后,便故意在沿途派出一些小股部队,让他们去打,以此来迷惑他们,而他的大部队则悄悄地绕到了后面,准备在大江以北全歼这支来路不明的队伍。
时值深秋,虽然没有冰寒彻骨的感觉,但是水温已然不适宜人马直接摆渡,尤其是小商河这个地方,仅管河水很浅,可是河底全是深达数丈的淤泥,连小船都行不得,所以小商河上那座只有两米宽的石桥便成了唯一的通道。
传说当年商王曾经路过此地,临河建桥,所以便以小商河和小商桥为之命名,具体真伪早已无据可考。
对于此地的地形,无论是杨再兴也好,还是李其林和张凤年也罢,都不熟悉,好在他们找到了一个叫宁小三的本地住民,他对此处地形极为熟悉,有了这么一个帮手,他们才敢大张旗鼓地杀奔颖州而来。
不过说到底他们这只队伍也还是一支孤军,既没有后援,也没有内应,他们只能快速通过一切有可能隐藏危险之地,以速度取胜,甩掉尾随而来的敌人。
可是当他们到了小商河时却发现,单凭一座窄小的石桥,他们这些人若想安全通过,没有一两个时辰是办不到的。
“张大哥,李大哥,你们带着弟兄们先行过桥,我来垫后!”杨再兴说道。
张凤年和李其林大摇其头,“杨老弟说错了,应该是你先带弟兄们过去。你还有救父的任务在身,我们可是无事一身轻,杀一个赚一个!”
杨再兴待要再辩,张凤年和李其林已经招呼了一票人马守在桥边,不再和他说话。
“弟兄们,过桥!”杨再兴也不是矫情之人,见此情景大喝一声,当先向桥上奔去。
很快,小商桥上便站满了人。可是,就在他们临近石桥末端之时,斜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喊马嘶之声,无数手持弓箭的金兵出现了。
杨再兴一见,顿时大惊失色,可是此时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他大喝一声,“冲过去!”便一跃而起,从桥上冲了下来。
“放箭!”金兵中传来一声大吼,无数利箭挟着风声雨点般飞了过来。
&bp;&bp;&bp;&bp;“趴下!”杨再兴大吼一声滚翻在地,疾速撞进金兵之中。而那些仍在桥上的人马反应却没有那么快,转眼间便有数十人中箭,从桥上跌了下去。
杨再兴的闯入,在金兵中掀起一阵骚乱,箭雨同时停了下来。桥上的人马顺势源源不断地涌了下来,冲入乱成一团的金兵队伍之中,一场混战就此拉开帷幕。
张凤年和李其林见状不妙,眼下马上就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不利局面,他们二人急忙命令所有人加速过桥,如果后面的追兵一旦在此时压上来,那可真就是凶多吉少了。
可是即便所有人都尽了全力,桥宽是有限的,不可能一下子通过那么多人。眼见得黑压压的金兵从远处掩杀过来,李其林推了一把张凤年,“老张,你带人先走,我去挡一下!”说着大吼一声,“兄弟们,尽忠报国的时候到了,跟我杀啊!”
仿佛出笼的猛虎一般,李其林连同手下近四五百人向金兵冲了过去。
四五百人,冲进近万人的大队人马之中,虽然也掀起了一片不小的波澜,但是力量相差太过悬殊,金兵只留下了少部分人马便把他们团团围住,其它人则绕过包围圈,向小商河杀了过来。
张凤年大吼道,“弟兄们,拼了!”挥刀便迎了上去。
小商桥上的人马迅速分为两半,一半向前,一半向后,很快桥上便空无一人,而石桥两侧则是杀声震天的殊死大混战。
这是一场毫无希望的绝战!
杨再兴手中长枪舞得风声四起,无人能近得了他的身。可是同样他也陷入重重包围之中,脱身不得。
万灵根从上向下望去,桥两侧力量悬殊的混战一目了然。
“你真要过去?”雪妖试图再次劝阻,但是万灵根根本就不理她,把她远远地放到一个土丘之后,然后便纵身而起,向桥另一端飞去。
人力有穷时,杨再兴连续挑翻了几个试图冲进来的金兵之后,手中的长枪开始变得沉重了。
金兵似乎看出了他的窘态,开始一波强似一波地向他压上来,他所能保持的安全范围也在迅速缩小。
“闪开!”万灵根大喝一声从天而降,如苍鹰般探手捉住杨再兴双肩,旋风一般腾空而起。
地面上的目标瞬间消失不见,金兵们不由得一愣,顿时呆在了那里。
万灵根把杨再兴扔到雪妖身边喝道,“你在找死!”
杨再兴被抓住的那一刻,便意识到是万灵根到了,心下一松,手中的长枪差一点脱手而出。
“大帅,你来了!”杨再兴咧嘴笑了笑,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万灵根脸色非常难看,“你为何不一个人过江?”
“一个人?”杨再兴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叫道,“大帅,快去救李大哥和张大哥!”
万灵根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杨再兴急道,“李其林和张凤年啊……”
万灵根啊了一声,身影迅速消失。
对于李其林和张凤年,万灵根再熟悉不过,那是他初到开封之时,自己身边最为得力的助手。
他仿佛一阵风般从混战的人群上空掠过,一眼便看到了已然全身浴血的李其林和张凤年,他再次扑下,把他们二人堪堪从乱刀下拉了出来,纵身跃上半空。
张凤年和李其林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忽然间便两脚腾空,整个人飞了起来。直到万灵根把他们扔到躺在地上呼呼大喘的杨再兴身边时,这二人还是一脸懵圈的样子。
可是待他们二人看清站在身前的那个身影时,均不约而同地大叫出声,“大帅?!”
“哪个是宁小三?”万灵根冷冷地问道。
“宁小三?”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杨再兴颓然道,“小三……替我挡了一刀,他……”
万灵根心头一震,看来终究是没有办法给宁本生一个完满的交代了,这宁小三恐怕是没命了。
“你还想干什么?”雪妖见他作势欲走,上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杀人!”万灵根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还知道你是谁吗?”雪妖冷冷地质问道。
万灵根道,“我要杀人,谁也别想阻止我!如果你想让这里的事情早点结束,就让他们过来!”说完便纵身而起,消失在原地。
雪妖恨恨地跺脚道,“你自己不在乎,我还紧张个什么劲儿?你想玩,随你去好了!”她盘膝坐在地上,单手翻掌向天,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便狂风大作,天空中乌云密布,大地瞬间暗了下来。
万灵根冲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只是一个尾声,黑压压的金兵包围圈中,随着最后一个站着的人在刀枪中倒下去,战斗便宣告结束。
万灵根心中杀机重重,他一步步走了过来。
“什么人?”鞑辣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奇怪的年青人,他身上没有盔甲,看不出来是什么身份。
万灵根目光停留在躺在地上的尸体身上,“你们不知道血倒债血偿的道理吗?”他声音低沉,但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阴风阵阵,鞑辣打了个寒战,从未有过的危险感觉袭遍全身。
“将军!你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鞑辣抬头望去,顿时大吃一惊。只见天边黑压压的浓云中,影影绰绰地出现了无数头戴鬼面具的铁甲骑兵,强大的威压之势铺天盖地而来。
“围起来!”万灵根右手高高举起,双目射出凌厉至极的寒芒。
“是!”震彻天地的怒吼声传来,石桥两侧的金兵惊恐地向一起靠拢,有的人甚至连手中的兵器也扔了。
高高的土丘上,雪妖出现了,她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人我给你带过来了,想干什么随你的便吧!”
万灵根右手仍然高高地举着,却久久没有放下,仿佛一尊雕像。
金兵继续后退紧缩,把地上的尸体让了出来。
万灵根缓缓地收了手臂,来到那一具具尸体面前,弯下腰去抚摸着那些还留有余温的脸颊。
&bp;&bp;&bp;&bp;一个,两个,三个……
万灵根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已然化做了一道白色虚影,穿梭在尸体之间,随后便鬼魅般出现在雪妖身边,闪了几闪消失不见。
云散了,风歇了,大地重又恢复了光明……
鞑辣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驭风行出几十里开外,万灵根停了下来,把雪妖和杨再兴等人放了下来。
“大帅!”张凤年和李其林翻身跪倒在地,语不成声道,“……大帅……真的是你吗?”
万灵根看了看二人,点了点头,又看向杨再兴,“再兴,你父已然被我救起,你不必再去临安。”
杨再兴喜道,“当真!太好了!岳将军呢?还有岳云……”
万灵根道,“他们都已脱险!”
杨再兴高兴得跳了起来,“好极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万灵根摇了摇头,“再兴,你不能回去了。”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交到他手中,“再兴,张凤年,李其林,你们三人听清楚了,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做的便是助我完成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掉以轻心。如何做法,我已写在后面,你们自己参详就是!”说完拉起雪妖,身形晃了晃,消失不见。
三人不明所以,打开那张地图看了看,只见在图上有三个地方被圈了出来,翻到后面一看,却见是四个大字:开山立派。
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把这张地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无意中发现其下面还有一张小些的字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几行小字,细看之下却是:尔等乱军余生已非正途,天命不可违,尔之名姓皆为过往不可再用,另觅仙山以求正道,以结一世尘缘因果。
“大帅让我们出尘?”李其林不可思议地问道。
杨再兴苦笑道,“我明白了,这张字条应该是仙子留下的。我们三人今日于万马军中侥幸不死,恐怕是违了天和,于大帅有损,八成是让我们三人开宗立派,代天祈福吧!”
张凤年和李其林大点其头,“再兴老弟说得有理!我兄弟二人此次省亲,家中亲眷尽数殒落,恐怕与此相关,看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既然天命不可违,那我们就顺应天命好了。”
杨再兴道,“好!那就这样吧,我往东,你们兄弟二人向西去吧,这三处所在,应该是我们重生的起点!”
三人商量完毕,相互勉励一番后便分头离开了。
然而,万灵根只是想让他们到那几个地方去发展势力,然后协助他尽快完成划疆分界的大计,他可没想到雪妖暗中加了那么一张“指南”,让他们三人的理解完全背离了他的本意,这可是他始料未及的。
两人一路疾驰,不是向南而是原路返回,雪妖奇怪地问道,“你不想去搭救你岳大哥的家眷了吗?这是要去哪里啊?”
万灵根也不说话,径直来到了宁本生宅前。两人推门进去,却见宁本生端坐在门前,脸上表情十分的怪异。
“宁老爹……”万灵根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儿子已然命丧当场,对于年过古稀的宁本生来说,这几乎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宁本生笑了,脸上的皱纹也都舒展开来,“大帅,天命如此啊!四十年前,一位得道高人曾为我观相,断我一生孤独,无妻无子,而且活不过四十岁。唯一破解之法便是在那里等待我的天命贵人,贵人现便一切可解。大帅,我如今已然八十有余,娶妻生子,虽然她们已然离我而去,但我已再无遗憾。大帅保重,老朽要先行一步了!”说完便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万灵根呆呆地看着他,“宁老爹,你记起我了?”
可是宁本生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已经安然坐化了。
万灵根走上前来,轻轻握住那只干枯的手掌,内心涌起一阵莫名的凄凉。忽然,他感觉掌心一动,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一闪而逝,然后便见宁本生的身体迅速虚化,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万灵根望着刚刚还坐着一个老人的地方空空如野,回头看了一眼雪妖,站起身来。
“是不是每一个跟我有关系的人,都要……”
雪妖打断了他的话,“我怎么发现你越来越象个女人了?”
万灵根直勾勾地盯着她问道,“诅咒的事情是不是你做下的?”
雪妖退了一步道,“……你干什么?想找我算帐啊?小小一个诅咒算什么?要不是有结界相隔,我还想剥开你的皮看看呢,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变化而来的,在我的手下也能逃之夭夭……”
万灵根表情冰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雪妖的声音也由大变小,后面的话怎么也没能说得下去。
“我希望你最后能给他们一个交代!”万灵根淡淡地说道。
“交代?我凭什么……”雪妖待要继续抗辩,万灵根已经探手揽住她腰身,纵身跃起。
两人向南疾驰而去,一路上万灵根一语不发,雪妖想说话又气他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子,索性也闭口不言了。
走了好一阵子,万灵根开口问道,“还有多远?”
雪妖没好气地说道,“不知道!鬼才知道你要去哪里!”
万灵根皱眉看了她一眼,手上微一用力,雪妖惊呼道,“你干什么?!”
“小小惩罚!”万灵根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雪妖怒道,“放我下去!”
万灵根问道,“放你下去?这样的高度跌下去,你还有命在?”
“我愿意!”雪妖真的怒了,手抓,脚蹬,嘴咬,几乎所有能用的招式都用上了,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万灵根只当她在玩闹,不作理会。雪妖折腾了一阵,明知不会有什么效果,她无论做什么,根本就伤害不了这个人,但是这样一闹,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她气喘吁吁地说道,“……我饿了!”
万灵根一怔,“这才过了多久就又饿了?”转头见她小脸发白,的确气色不太好看,“好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弄点吃的东西。”
&bp;&bp;&bp;&bp;浓密的树林中,几缕轻烟袅袅升起。
雪妖吃不惯酒楼里的东西,万灵根不得不把用餐的地点改在了野外。一只野兔,一条肥鱼,放在柴火上烤得油光致致极为诱人。
这是万灵根“特别”调制过的美味。在林中没有第三个人,雪妖摘掉了斗篷,如花玉容也终于得见天日。只不过……她的眼睛始终盯在那只肥得流油的野兔身上,还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万灵根知道她饭量大,便把一整只野兔他全部给了她。雪妖接过野兔,眼睛却又盯上了那条鱼,“你不用吃饭也不会饿对不对?”
万灵根瞥了他一眼,“你吃得完吗?”
“吃得完!”她十分肯定地说道。
“好,都是你的!”万灵根把火扑灭,侧过身去,背对着雪妖。
雪妖一见他这副模样,登时火起,抬脚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你什么意思啊?给我转过来!”
“大姐,你吃相太难看,我不想看行不行啊?”万灵根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马上给我转过来!”雪妖的声音越发冰冷。
万灵根转过头来,发现她横眉立目,抓着野兔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动了真怒,笑了笑转过身来说道,“你别生气,其实……是因为你生得太美,我……对着你没法想事情!”
雪妖一屁股坐在面前,咬了一口兔肉说道,“你少跟我来那套!我的媚功对你没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这一口下去,弄得嘴巴鼻子上全都是油,万灵根无奈地从怀中取出手帕,小心地给她擦拭干净,雪妖则十分配合地抬起脸来,待他擦完,也不说一声谢,低下头去便又是一口,结果又弄了满脸油,万灵根只得再去帮她清理干净……
两人配合得极为默契,只因为这个动作每天都要重复好多遍,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雪妖咀嚼的速度非常快,一只野兔很快就去了一半,不过这完全不影响她边吃边说话。
“我知道你气我对你使手段……”
“不是我,是他们!”万灵根瞪了她一眼纠正道。
“你敢瞪我?!”雪妖示威地呲了呲牙,“我现在虽然没有法力,但是从你身上咬一块肉下来还是很容易的。”
万灵根哪会把她这种示威放在心上,边擦拭她嘴边的油渍边说道,“你对我使什么手段都无所谓,我也不会怪你,可其它人都是无辜的,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他们可能活得更好。”
“你说对了!”雪妖恨恨地咬了一大口兔肉下来,“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现在仍然在那边逍遥自在,做我的假神仙呢!”
万灵根叹道,“我何尝不是如此,如果没有被雷霹过,我现在……在那个世界应该老死了几回吧?”
雪妖见他神情落寞,顿了顿说道,“我也不怕告诉你,在我那边,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自成一界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他们没有一个成功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雪妖道,“因为他们无一例外地把那一界当成了自己的私地,随心所欲,根本就不管阴阳平衡,当然也就无法形成自生灵力,最终连同主人一道烟消云散了。”
她见万灵根看向她的眼神有些空洞,便知道他没听明白,不过这次她罕见地没有出言讥讽,而是耐心地说道,“你要记住一点,此界是你的不错,但是你也只有两个自由的选择,一个是维护它的规则,让它自己生长,另一个便是毁了它。如果你率性而为,无论做多做少,都是在毁灭它。”
这次万灵根听懂了,他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不能为我所用,我要它何用?”
雪妖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气道,“你要死便死去!但是在你想死之前,先把我们送回去!”
万灵根笑道,“那是自然!”
见她把野兔啃得一点肉丝都不剩,万灵根把条鱼又递给她。雪妖也不客气,接过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然后放在嘴里哒哒哒地咬了起来。
“你这么吃鱼?”万灵根还是第一次见她这种吃法,把鱼头以下的部分放在嘴里,上下两排牙齿象装了机关一样快速开合,同时把整条鱼从头推到尾,只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条鱼便只剩鱼骨刺了。
“要不然怎么吃?连双筷子都没有!”雪妖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万灵根噗哧一声笑了起来,雪妖怒道,“我本来就是一只狐狸,吃相不好怎么了?”
万灵根见她又要发飚,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你别误会,我没说你吃相不好,挺好的挺好的!”
雪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鱼骨刺扔到一边,起身把斗篷戴上。万灵根也起身靠近她,面向树林深处说道,“兄弟,看得差不多了吧,出来说几句话吧!”
雪妖闻言一惊,“有人?”
她猜对了,不但真的有人,而且还是两个!
那两人都是男装,一高一矮,一壮一纤弱,万灵根一见还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失口道,“燕兄?这位是……师师姑娘?”
那高个壮汉正是之前遇到过的浪子燕青,另一人却正是李师师。这两个人之中,李师师却是在万灵根附身赵天赐时见到过。他们在这里突然现身,让万灵根忽然有了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这位兄弟,你认识我们姐弟二人?”燕青却没有认出他来。万灵根不但暗自奇怪,没多久之前宁本生就没认出他来,怎么会连燕青也认不出他的样子来呢?
“浪子燕青大名,江湖之中谁人不知啊?”万灵根打了个哈哈说道。
燕青摇了摇头说道,“这位兄弟说笑了,燕青虽然不是无名之辈,但是……名声却也不太好。”
万灵根不知道他的根底,只怕说多错多,笑了笑说道,“燕兄找到师师姑娘了?”
燕青点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相信你们应该不是歹人。尤其是这位姑娘。”
李师师嫣然笑道,“这位姑娘美若天仙,只不过……如此吃肉的仙子,我倒还真是头一次见!”说完掩嘴轻笑起来。
&bp;&bp;&bp;&bp;雪妖面容掩在斗篷之下,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语气却极为冰冷,“暗中偷看,怕也不是什么好人?”
李师师愣了一下,燕青忙拱手道,“这位姑娘莫怪,我姐弟二人有事在身,经过此地,绝不是有意要冒犯二位。”
“经过此地?”雪妖向四周指了指,“这林中连一条路都没有,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是从哪里经过此地的?”
燕青面色变了变说道,“事关重大,恕燕某不能相告。”他转向万灵根,“两位还请快些离开这里,你们刚刚燃起烟火,那群歹人必定会向这边赶来,还是不要惹麻烦为好。”
万灵根奇道,“燕兄也是循着烟火过来的吧?还有什么人?”
燕青一抱拳道,“恕不能相告!”
万灵根也不愿继续追问,点了点头道,“也好!对了,燕兄,你们过来之时,有没有发现押解人犯的官差?”
“人犯?”燕青面色一变,“你找的是什么人?”
万灵根道,“不瞒燕兄,我要找的是岳将军的家眷。”
燕青闻言一惊,右手不自觉地向腰间摸去,万灵根摆了摆手笑道,“燕兄莫急,我是岳将军的朋友!”
“当真?”燕青上下打量了他二人一番,“就凭你们两个?还是算了吧!押解的官兵加在一起有两百多人,连我都不敢轻举妄动,你们两个就更不要说了。”
万灵根大喜道,“燕兄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燕青道,“知道。不过……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他们连同那些官兵上了梧桐山。”
“梧桐山?”万灵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梧桐山在哪里?”
李师师道,“这就是梧桐山啊!”
燕青道,“我一路追踪至此,他们被梧桐山上的人请了去。”
“山贼?”万灵根大惊道,“那他们岂不是有危险?”
燕青摇头道,“我在暗处观察,那伙山贼对他们很是客气,应该不会有危险。”
万灵根目光一凝,“来了!”
燕青急忙问道,“是他们来了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应该是!”
燕青面色微变,看了一眼万灵根低声道,“你们暂且退后!”
万灵根拉着雪妖退到一旁,功夫不大,树木中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十几个手提钢刀的大汉出现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一人高声喝问。
燕青抱了抱拳,“在下路过此地,如有打扰,还请见谅!”
那几人一一打量了他们一遍,目光停留在雪妖身上,“那人,摘下斗篷!”
“你们想死是不是?”雪妖冷冷地说道。
“嗯?女的?”那几个人面色古怪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摘下斗篷!”
万灵根跨前一步挡在雪妖面前,“对不住了几位,她是我的家眷,不方便以真面目示人。”
“不方便?”为首之人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他快走两步来到他面前,把钢刀架在他脖子上,“不知道这样方便不方便啊?”
燕青急道,“几位大哥,这位兄弟……”
“闭嘴!”那人对燕青喝道,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万灵根,“怎么样啊?”
万灵根冷笑一声,“舍妹说得一点不错,你是在找死!”
“哈哈哈……”那人仰天狂笑起来,“今天可真是怪事多多啊,刚刚有人问我是不是活腻了,现在又有人问我是不是找死!”
他身边那几个哄然大笑起来。
那人恶狠狠地说道,“问我是不是活腻了的人都被我送去见阎王了,你呢?”
万灵根闪电般探手在那人手腕上轻轻一拍,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把钢刀便到了万灵根手中,刀头一转,刀锋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在找死?”万灵根淡淡地问道。
“大胆!”
“胆敢对戚老大无礼?你不想活了?”
那几人见状纷纷呼喝着提起钢刀围了上来。
万灵根把刀锋向下压了压,“戚老大?你是不是应该说句话,教教你的兄弟们该怎么做事?”
那戚老大面色数变,厉声道,“你们退下去!”
那几人犹豫了一下,向后退了几步,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只响哨,点燃后用力抛上半空。那只响哨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弧烟,啪的一声暴裂开来。
万灵根对这种手段熟悉无比,看了一眼燕青,见他神色紧张,笑问道,“燕兄,你如何想法?”
他的本意是想征求燕青的意见,先把这几个人处理掉。谁知燕青面露难色道,“我们……还是不要妄动的好。”
戚老大闻言笑道,“还是这位燕兄想得明白,小子,你若敢伤我分毫,休想出得了梧桐山!”
万灵根见燕青不动,他反倒不方便动手了,偏了一下头问身后的雪妖,“我能杀人吗?”
雪妖哼了一声,“可以啊,除非你不想救人了。”
万灵根这才想起,他们有可能和山上掳走岳家人的人是一伙的,想到这里,他把刀收了起来交到戚老大手中,“戚老大是吧?刀还给你,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戚老大半信半疑地接刀在手,眼珠转了问道,“什么问题?”
万灵根道,“此前你们可见过一批朝廷官兵押解的人犯?”
“人犯?”戚老大摇了摇头,“没见过!”
“老大,他说的是不是今天上山的那伙人?”另一人脱口问道。
“闭嘴!”戚老大厉声喝道。
万灵根目光一寒,“戚老大,你好象不太爱说实话啊?”
“说你妈的实话,你给我去死吧!”戚老大双目赤红,忽然挥刀劈了过来。
“找死!”万灵根低喝一声侧身闪过,同时右手向下一探,稳稳地捉住了戚老大的手腕。
戚老大面红耳赤地试图用力挣脱,怎奈万灵根的手掌象铁箍一般把他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放开戚老大!”其余几人发现戚老大再次受制,立即扑了过来。
万灵根手上用力,顺着戚老大手腕向上一拉,啪的一声脆响,戚老大惨叫一声,同时钢刀再次到了万灵根手中,刀锋闪电般外转,噗噗两声,两股热血同时喷薄而出,两颗人头落地!
&bp;&bp;&bp;&bp;他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自如,其余几人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了。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那些人是不是上山了?”万灵根滴血的刀尖在他们面前一一划过。
“……是……是!”那几人无一不是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带我们上山!”万灵根道。
“这个……”那几人面露犹豫之色,万灵根眉头一皱,却听一人声音传来,“朋友手下留情,若想上山,随我来便是!”
“三爷!”那几人闻听此声顿时大喜。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从树林里转了出来,万灵根一见此人,不禁一呆,“你是……梁三?”,看此人面貎与他多年前在老爷村见过的林三金手下家丁梁三一般无二。
“嗯?”那人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万灵根见此人承认是梁三,不禁急问道,“你家林老板现在何处?”
梁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何人?如何识得我家林老板?”
万灵根哪还顾得上回答他的问题,上前两步急道,“林老板是否在山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梁三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右手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我叫万灵根!”万灵根报出了自己的大号,梁三呆了呆,又对他仔细打量起来。
“我们山上万姓的人多得很,可是这个名字却无人敢叫,你……胆子也太大了些吧?”梁三的面色沉了下来。
万灵根不由得阵阵心急,梁三显然知道万灵根是谁,只不过还没把自己和那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梁三,你速速带我去见你家林老板!”万灵根道。
“见我家林老板?”梁三冷笑道,“怕是我去不了。”
万灵根奇道,“你说什么?”
梁三道,“我家林老板已仙逝多年了,看你年纪也不过二十岁,难不成你娃娃之时便识得我家林老板了吗?”
万灵根呆住了,半晌才喃喃道,“林老板逝去了?”
梁三见他样子不似作伪,略作犹豫问道,“你……果真是我们林老板的朋友?”
万灵根叹了口气道,“不重要了,我现在要把今天上山的人带走。”
梁三摇了摇头道,“想带人?先上山吧!”他目光移到另一边的燕青和李师师身上,“这两位是你的朋友?”
万灵根点了点头,“没错!”
梁三道,“好,那就一起上山吧。”
梁三等人在前面带路,万灵根拉着雪妖走在中间,燕青和李师师跟在后面,几人一道向山上走去。
梧桐山果然遍布梧桐树,郁郁葱葱极为茂密,那条上山的小路便掩映在树叶之下。
一路上来,也不知走了多久,到达山顶时忽然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大片平整的土地,无数瓦舍木屋分布其间,俨然世外桃园一般。
“几位里面请吧!”梁三停住脚步,向里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万灵根等人在前面人的指引下来到正堂,却见一幅巨大的画像挂在大堂正中,那画上之人眉青目秀,长发垂肩,却不正是林凤仙吗?
梁三等人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盯着画像一动不动,小心地问道,“这位兄弟,你识得本寨圣女吗?”
“圣女?”万灵根看了梁三一眼,“凤仙何时成了圣女?”
梁三面色微变道,“看来这位兄弟果然与我林家有些渊缘,请坐下叙话吧。”
燕青和李师师最后踏进门来,也望着林凤仙的画像发了一会儿呆,他和李师师对视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众人坐定之后,梁三吩咐人上茶,然后问道,“敢问这位万公子,你与那些人是什么关系?”
万灵根道,“朋友之托,代为照顾。”
梁三又转向燕青,“这位兄弟,你呢?”
燕青犹豫了一下说道,“也算是朋友之托吧。”
梁三道,“如此甚好,既然你们都是受了朋友之托前来接人,那么我们便公平些,价高者得,如何?”
“你说什么?”万灵根顿时瞪大了眼睛,“价高者得?”
相比于万灵根,燕青却显得很是平静,他笑了笑问道,“不知道三爷准备开个什么价钱呢?”
梁三道,“这些人加在一起少说也有百十来号,我也不会狮子大开口的乱要价,这样吧,就按每人十两金子计算,以一千两金为底,你们若真想带走这些人,便加价吧!”
万灵根心里有气,冷笑道,“梁三爷,做买卖总得看到东西吧?谁知道他们在不在你的山上呢?”
梁三笑道,“那是自然!来人,带他们过来。”
下面人应了一声,没过多久,嘈杂的脚步之声传来,一百多人出现在门口。
万灵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一眼便发现了人群之中的李娃和她身边的几个孩子,在她身后是一身素装的出云。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梁三含笑挥了挥手,让人把他们带了下去,继续说道,“希望两位多多理解,我们不去干那打家劫舍的构当,但是也要维持山上这么多人的生计不是?所以……”
“一千五百金!”燕青不等他说完,开口便加了五百金。
万灵根愣愣地看着他,“燕兄,你……”
燕青微笑道,“万兄若是不出价,这些人我就带走了。”
“你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万灵根问道。
“当然是他们应该去的地方。”燕青道。
“还请燕兄明示!”万灵根追问道。
“万兄真想知道?”燕青似笑非笑地问道。
梁三却道,“你们想把他们带去哪里我不管,但是必须得是现钱交易。”
“那是自然!”燕青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到桌上,“三爷,这都是正宗官票,只要在大宋的地面上,在哪里都可以兑换。”
“官票?”万灵根眉头皱起,“燕兄是不是想把他们带到临安去?”
燕青哈哈一笑道,“正是!”他转向梁三说道,“三爷,这一千五百金是朝廷对你的赏赐,还请三爷不要嫌少。”
“朝廷?”梁三面色一变,“你是朝廷的人?”
万灵根也是面色大变,“燕兄,你果真是朝廷的人吗?”
燕青拱手道,“燕某蒙当今太子赏识,忝任御前禁军卫队教头之职,此次专程前来缉拿犯官家眷。”
&bp;&bp;&bp;&bp;梁三色变道,“坊间早有传闻,燕青乃朝廷鹰犬,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燕青傲然道,“皇上乃天下正统,自当万民归心,我等自当尽心竭力辅佐,成就大业。”
梁三道,“这些人身份特殊,除了临安他们哪里都去得。所以,燕大侠,你出的价我不能接受。”
燕青淡淡地说道,“三爷,接受与否,恐怕由不得你了。”
梁三道,“此话何意?”
燕青道,“稍后便有分晓!”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般,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个人叫道,“三爷,不好了,官兵上山了!”
梁三勃然色变道,“来人,拿下燕青!”
燕青抽刀在手大喝道,“谁敢?违抗朝廷谕令,视同造反,你们不知道吗?”
他话音未落,从外面冲进来二十几个手持钢刀的壮汉,把燕青和李师师团团围住。
燕青面色一沉道,“如果你们执意如此,可别怪燕某人要大开杀戒了!”
梁三还未说话,室外一阵大乱,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所有兵马,把这里团团围住,不得放走一个反贼!”
“反贼?”梁三双目圆睁,脸色发白,“我们是反贼吗?”
“难道不是吗?”燕青指了指挂在堂上的那幅画,“太子早有谕令,此人通敌卖国,人人得而诛之,你们竟然还敢悬挂她的画像,分明就是造反!”
万灵根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雪妖在他身后低语道,“等一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可以出手,知道吗?”
“燕青怎么会成了朝廷的人?”万灵根皱眉道。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雪妖道。
万灵根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
雪妖道,“你见过带着女人缉捕嫌犯的吗?”
万灵根一怔,目光落在躲在燕青身后的李师师身上,她神色极为紧张,显然不是伪装出来的。他略一盘算,心中顿时有了计较,迈步就要上前,雪妖一把拉住他,“你要干什么?”
“劝架啊!”
雪妖却拉住他的手不放,“你若劝不成架反而变成了打架,我就是躲在燕青后面那个女人,这么多人,一旦动起手来,你如何照顾我?”
万灵根微微一笑,握了握她柔软的手掌,“你尽管放心跟着我就是,打不起来的。”
他已经看了出来,燕青身后有一个李师师,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手,梁三外面有无数官兵,他也不会先动手,现在双方需要的,就是一个让彼此都能下得来的台阶。
“两位切莫急躁!”万灵根和雪妖双双上前,“只是一桩买卖而已,何必动刀动枪呢?”
梁三道,“我梁三不和朝廷做买卖!”
燕青道,“这可由不得你!”
万灵根笑道,“两位不必如此,我有一个主意,可以让大家不伤和气,你们看如何?”
“什么主意?”燕青和梁三同时望向万灵根。
万灵根道,“梁三爷是担心那些人到了朝廷手里发生意外,燕兄可以再多加一些银钱做为保证金,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但是人我也不放心让燕兄带走,我兄妹二人也一道同行,沿途也好照应,确保他们的安全。不过燕兄也要让外面的官兵全部撤走,不得损伤山上的一草一木!”
听他说完,梁三眼珠转了转看向燕青,“保证金嘛,至少要翻一倍!”
燕青从怀里又取出几张银票,“我便只有这么多了。”
梁三走过来数了数,足足有一千多金,他把银票收起来说道,“一千就一千,今天看在这位万兄弟的面子上,我便不再与你计较。”
燕青道,“好!燕某谢过了!”说着向万灵根抱了抱拳。
万灵根淡淡一笑,“好说!”他目光落在梁三身上,“梁三爷,正堂上这幅画我要带走,而且你要答应我,以后再不许悬挂此人任何画像!”他语气坚决,根本就不是商量。
“这……”梁三犹豫起来。
万灵根面色一寒道,“如果梁三爷觉得有困难,万某便不再做这个中间人,你们自行解决去吧!”
梁三面色变了变,“好,我答应你就是!来人,把那幅画取下来!”
马上就有人攀爬上去,小心翼翼地把画取下来包好递给万灵根。万灵根收画在手然后转交给雪妖,“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按约定行事吧!”
梁三挥了挥手,周围的人散向两旁,燕青拉着李师师来到外面。山顶上已经聚集了上千名手持刀枪的官兵,正与山上的人对峙。
燕青和李诗诗来到一个头领模样的人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人却一直在那里摇头,直到李诗诗从怀中取出一物,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人才猛然一惊,马上便吩咐人马退了下去。
燕青和李师师转回到梁三面前,“梁三爷,大军已经下山,请把那些人交给我吧!”
“那是自然!”梁三爽快地应道。
很快,李娃和出云等人便被叫了出来,万灵根也遮了头面跟在他们后面,一众人等便在燕青的带领下下山了。
这些人中,全部都是老幼妇孺,下山的速度也慢了很多。万灵根仔细观察,李娃怀里还抱着一个不大的婴孩,身边由大到小还有三个男孩子和两个女孩子,出云在她身边帮忙照顾着,当真是拖家带口了。
从下了山开始,李娃怀中的婴儿便啼哭不止,声音很是响亮。燕青回头看了一眼李娃,出云道,“这位大人,霆儿有这爱哭的毛病,您多担待一下吧!”
燕青没有做声,低着头继续赶路。可是那孩子却越哭越起劲,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到了后来,声音也变得沙哑了。
燕青终于不耐烦停下了脚步,“他究竟要哭到什么时候?”
李娃神色一黯,紧了紧怀中的孩子。
万灵根走上前来看了那孩子一眼,见他小脸通红,泪水四溢,眼珠却不停地转来转云,“嫂子,让我来抱抱他吧!”
李娃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不劳这位兄弟了,小孩子没个定性,万一弄脏了你的衣服可就不好了。”
&bp;&bp;&bp;&bp;万灵根知道她并不放心自己,微微笑了笑,伸手在孩子粉嫩的小脸上碰了碰,谁知那孩子被他一触,立即便停止了哭泣,睁大了乌黑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然后咧着小嘴笑了起来,同时手脚不停地挣扎着,似要挣脱李娃的怀抱。
李娃和出云同时一惊,以异样的眼神望向万灵根,万灵根笑道,“霆儿喜欢我,你看,他让我抱呢!”
李娃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送到他怀中。万灵根接过孩子,在他小脸蛋上轻轻吁了一口气,孩子便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小手在他脸上不停地摸来摸去。
燕青奇怪地看了一会儿,便转过头继续赶路了。
“这位兄弟,你认得我家相公吗?”李娃紧紧地跟在万灵根身边,低声问道。
万灵根侧了侧头,把脸上的面罩拉下来一块问道,“嫂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见过的,还有出云,我是万灵根啊!”
李娃和出云同时向他望来,却均是一脸茫然。万灵根心中暗叹,到现在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些熟识之人都不认得他了。
“你们记不得我也没关系,岳大哥和杨大哥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要有我在,我便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李娃和出云对望一眼,小心地问道,“他真的要带我们回临安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
李娃低下头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来说道,“这位兄弟既然是我家相公的朋友,李娃便斗胆相求,如若到了临安,必定凶多吉少,到时还请你多多照顾我的几个的孩儿!”说着便把那五个孩子拉了过来,“雷儿,霖儿,震儿,安娘,银瓶,快来见过这位叔叔!”
万灵根把怀中的孩子交还给李娃,蹲下身依次看向这几个孩子,他们均是虎头虎脑,双眼炯炯有神,稍大些的岳雷看着他问道,“你认得我们的父亲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
那几个孩子同时用力地点了点头。
万灵根待要再说些什么时,李娃怀中的孩子又大哭起来,他起身笑道,“霆儿舍不得我呢!”
李娃脸上也有了神彩,把孩子交给他轻声道,“看来这孩子与你当真有缘。”
那孩子一到万灵根怀里,立即便眉开眼笑起来。
“嫂子,他很爱哭吗?”
李娃叹道,“霆儿出生时,我家相公陪了他一段时间就走了,然后这孩子就落下了这个爱哭的毛病,必须得他父亲抱着才好。”
万灵根一怔,难不成这孩子把他当成了父亲?还是
“婴孩的眼睛最为纯净,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能感受到离他最近之人的气息!”雪妖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他应该是感受到岳将军了。”
万灵根脑中轰然作响,回过头来看向雪妖,低声问道,“那是不是说岳大哥快回来了?”
雪妖点了点头,“按理当是如此,但是他们会以何种形式出现,我也不知道。”
他们交谈的声音极为轻巧,别人听不到。李娃在他们二人身上扫了一眼,微微一笑便转过去和出云小声说起话来。
下山之后的路平坦了不少,但是对这些人来说,仍然是个不小的考验。万灵根见他们大多数人已经出现疲态,便对燕青说道,“燕兄,我们休息一下吧。”
燕青看了看他说道,“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洪州,否则这一大群人就要睡在荒野里了。”
万灵根又看了看这些人的状态,如果真要宿在野外,恐怕会有人承受不住,他向李娃问道,“嫂子,你们带着干粮吗?”
李娃道,“是有一些的,可是还要省着用”
万灵根看了看天色道,“不用留了,都拿出来给大家吃了吧,天黑之前我们如果能到洪州,就用不着那些东西了。”
不只是李娃,其它人对他的话也已经深信不疑了。
其实所有的干粮加在一起也没多少,但是至少每个人都有得吃了。万灵根拒绝了李娃留给他和雪妖的那一份,待他们吃完之后稍事休息,便继续赶路了。
众人紧赶慢赶,总算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到了洪州城。燕青对此地显得极为熟悉,进城之后径直来到一家名为万福居的酒楼住了下来。然后便是一桌极为丰盛的酒菜摆了上来。
席间众人好一番的狼吞虎咽,尤其女人和孩子,显然饿了很久了,低着头只顾着往嘴里填东西,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李娃有点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万灵根摇了摇头笑道,“无妨,霆儿睡了?”
李娃点了点头,“你们两个怎么不吃啊?”
万灵根道,“舍妹口味独特,吃不惯这里的东西。”,雪妖也微微点了点头。
“她是你妹妹?”李娃诧异地看了一眼雪妖。
雪妖没好气地说道,“他自己说的,我可没承认!”
李娃和出云同时轻笑起来。
万灵根闹了个大红脸,“我到后面去看看!”起身便走了。
“他干什么去了?”李娃问道。
“不知道!”雪妖道,“他这个人不太正常,整天就喜欢干些让人摸不透的事情!所以,你们千万别把他当成什么好人,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安全。”
李娃和出云同时愣了一下,李娃摇了摇头道,“他不是坏人,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雪妖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功夫不大,万灵根端着两盘香气四溢的烤鸡腿走了出来,见雪妖扭着头一副谁也不理的模样,把菜放到桌上低声问道,“嫂子,她是不是跟你说我不是好人,让你们离我远点啊?”
李娃愣了一下,然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惹她不高兴了?女孩子,你哄一哄就好了。”
这回轮到万灵根发傻了,听李娃这话说得方向不太对,他尴尬地笑了笑,拉了把椅子坐在雪妖身边,“吃东西吧!”
雪妖气道,“你们都好,就我一个是坏蛋行了吧!”说着便要去摘头上的斗篷,万灵根连忙制止了她,“不可!”未完待续。
&bp;&bp;&bp;&bp;雪妖更加生气,“我戴着这么个破东西怎么吃啊?”
万灵根见很多人都望向他们,端起菜来说道,“我们回房去吃吧!”
雪妖也不答话,气呼呼地站起身来就走。
万灵根向目瞪口呆的李娃等人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回到房间中,雪妖一把摘下头上的斗篷连同怀里那幅画扔到一边坐在床上,万灵根随后进来把门关好,坐在她边,“好啦,谁又招惹你了?”
雪妖瞪圆了眼睛看向他,“你把那孩子抱那么紧干什么?好象是你生的似的!”
“啊?”万灵根顿时呆住,“你就因为这个生气?”
雪妖拿过那幅画气道,“这画上的人是谁啊?你是不是见到漂亮姑娘就想往上凑?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谁了?”
万灵根看到那幅画,立即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盘子,拿过那幅画问道,“你身上有火折子吗?”
雪妖哼道,“我要那东西干嘛!”
万灵根在房间中搜索起来,雪妖问道,“你要干什么?”
“烧了它!”万灵根头也不回地说道。
雪妖愣了一下,“你舍得?”
万灵根没有做声,雪妖变戏法般从怀中取出一支火折子递给他,“在这里!”
万灵根也不看她,接过火折子打着了火,便把那幅画付之一炬了。
雪妖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目光闪烁,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万灵根把烧完的灰烬踢到墙角站起身来道,“吃饭吧!”
雪妖哼了一声坐在那里扭头不理他。
万灵根坐在她身边,拿过一只鸡腿递到她嘴边,扑鼻的香味让雪妖的坚持瞬间瓦解,她一把抢过鸡腿,低头大嚼起来,同时还不忘狠狠地瞪上他一眼。
一只鸡腿很快就变成了一根干干净净的骨头,万灵根把盘子端到她面前,雪妖又拿起一只鸡腿,万灵根腾出一只手帮她擦拭嘴角的油渍。雪妖咬了一口肉说道,“你给我老实点儿,见到美女就想往上贴可不行,小七为了你连真身都不要了,还有蔓儿,她现在还无法复原,都是你因为你才搞成这样的”
万灵根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因快速咀嚼而变得生动无比的表情说道,“你胡说什么呢?那张画上的人你没见过?噢你应该没见过。”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现在她就在这里,你看见的那八颗星之一。”
雪妖愣了一下,“当真?”
万灵根道,“真!绝对的真!”
雪妖这才释然道,“好吧,我先相信你。你准备怎么安排她们?”
万灵根沉下脸来说道,“不是我想怎么安排她们,而是要看燕青想干什么。”
雪妖点了点头,“此人有问题,你还是小心为妙。”
万灵根道,“等一下我找他问问。”
雪妖道,“没有必要,他不想说你问了也白问。”她目光一转,眯起眼睛说道,“我发现你挺有女人缘的,问他还不如去问那个美女呢。”
万灵根瞪了她一眼,“你别再胡说八道了,我现在哪还有那个心思?”
雪妖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很快便吃光了所有东西,仰起脸来让万灵根帮她擦拭干净后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万灵根问道。
“上山的那些官兵哪儿去了?”雪妖道,“走了这么远了,那么多人,一个也没见到,你不觉得奇怪吗?”
万灵根面色一变,“难道他们没下山?”
雪妖点了点头,“八成如此,山上那些人恐怕有难了。”
万灵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雪妖道,“你要干什么?”
万灵根愣住了,他还能干什么呢?去救他们?即使可以,也已经太晚了。他颓然坐下道,“毕竟那是仙儿的”
雪妖撇嘴道,“拉倒吧,你的仙儿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万灵根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就听天由命吧!”
雪妖妩媚地一笑,“你不就是那个天吗?”
万灵根瞪了她一眼,此时他真想把这个妖媚的家伙按在床上狠狠地打她的屁股。
洪州距离临安府还有一段距离,这中间要经过信州和衢州,到了绍兴府之后,便离临安不远了。
从洪州出发,燕青便买十几辆马车,把这些人按男女老幼分别安排,他给万灵根和雪妖单独备了一辆,自己和李师师一辆,除了中间休息之外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万灵根以为他会找自己说说路上的安排或别的什么话,看来他要莫是早就计划好了,要么就是还有什么未决的事情不方便说。
众人虽然晓行夜宿,但并没有要赶时间的意思,所以走走停停的倒也自在。万灵根和岳飞的几个子女之间相处甚是融洽,他捡一些岳飞的光辉战绩讲给他们听,让他们对自己的父亲崇拜到了极点。即便如雪妖一样脾气古怪之人,也被李娃和出云拉了过去,说一些女人们的私房话。
雪妖在她们面前也偶尔露一下脸,二人顿时惊为天人,也瞬间便明白了为什么她一定要以黑纱遮面了。对于万灵根和她的关系,她们亲眼目睹了两人吃饭时的亲昵状态和平时的相处方式,便更加笃定他们必是情侣无疑了。
十天之后,这一行人终于到了绍兴府。
天还未见黑,燕青便早早地找了一家客栈歇了下来,岳雷等人缠着怀抱小岳霆的万灵根给他们讲故事。此时,燕青来了。
万灵根打发走了几个恋恋不舍的孩子,把岳霆交给李娃带走,房中便只剩他们二人。万灵根看了看燕青,见他眼窝深陷,比之前初见之时消瘦了一圈有余。
“燕兄终于来找我了?”万灵根笑问道。
燕青愣了一下,苦笑道,“原来你猜到我必会来找你是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我以为你会来得更早。”
燕青道,“明日我们就要到达临安府了,今晚便会有人过来把他们接走。”
“他们是谁?”万灵根问道。
燕青道,“万兄应该猜得到,他们是太子的人马。”
万灵根忽然转了话题问道,“燕兄,你当真不记得万灵根了吗?”未完待续。
&bp;&bp;&bp;&bp;燕青道,“似有印象,但是在我的记忆中,的确是没有和万兄见过。”
万灵根放弃了让他与自己相认的想法,正色道,“燕兄可知太子要他们有何用处吗?”
燕青摇了摇头,“不知!不过万兄可否实言相告,你是否有万全之策保他们平安?”
万灵根肯定地点了点头,“有!”
燕青如释重负地道,“那便好极了。”
万灵根打量了一番燕青问道,“燕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事情?”
燕青道,“我有一事相求于万兄,请万兄务必应允。”
万灵根道,“燕兄请讲便是。”
燕青道,“请万兄代为照顾师师!”
万灵根愣了一下,“燕兄这是何意?既然已经到了京城,你又是太子手下的官员,师师自然平安,何必还要由我来照应?”
燕青道,“此事原委暂不方便告知,但是请万兄相信我,我的确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万灵根目光灼灼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点头道,“好!你让师师姑娘跟在岳夫人身边就是。”
燕青起身深深一躬,“多谢万兄,燕某告辞了!”
燕青绝决离开,当晚换了便装的李师师便来到了李娃身边。
“仙子,你能猜出燕青的意图吗?”万灵根轻轻敲着雪妖的小腿问道。
雪妖很是享受这种待遇,把两条腿都放到了万灵根身上,让他逐一按摩。
“我也猜不出来。”雪妖把一只苹果咬去了大半,咯吱咯吱地嚼了起来,“他把自己的女人托付给你,估计他是要做什么非常危险的事情吧!”说到这里,她忽然直起身子瞪着万灵根道,“我可告诉你,将来无论你遇到什么危险难决的事情,也不许你把我托付给任何人,明白吗?否则我就撕了你!”
万灵根笑问道,“好好的怎么就扯到你我身上来了?”
雪妖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道,“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小七有对我这么好吗?”
万灵根愣了一下道,“你说的是什么啊?七姑从来就没有以真身在我面前出现过,哪来的好与不好啊?”
雪妖仍不相信,“真的没有?”
万灵根肯定地点了点头,“当然没有!”
雪妖撇了撇嘴说道,“反正你给我记住了,这些事情你对我做过了,就不能再对第二个女人做,否则”
“否则你就撕碎了我,对不对啊?”万灵根没好气地说道。
“知道就好!”雪妖示威似地挥了挥小拳头,那模样让他失神不已。
万灵根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些问题来了?”
雪妖道,“李家妹子和出云妹子对我说了,男人只有对自己亲近的女人才会做那些事,所以啊,你既然对我做了,就不能再对别的女人做,否则你就是始乱终弃,移情别恋!”
万灵根哭笑不得地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始乱终弃和移情别恋吗?”
雪妖摇了摇头,“不知道,她们也没和我说,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万灵根道,“你也给我记住,你是雪仙子,不是凡间女子,没她们那些啰嗦事。再说了,你有七情六欲吗?”
雪妖愣了一下道,“七情六欲?不知道!反正若是让我看到你对别的女人也象对我这样,我会杀了你的!”
万灵根把她那两条腿往下一推,“赶紧拉倒,你自己按去吧!”
雪妖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他,“你干嘛?”
万灵根大感吃不消,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重新拉过她的腿说道,“好了好了,怕了你了,别在我面前施展你的魅功,虽然没什么用,但是也挺让人心烦的!”
雪妖见他一副不得不的样子,开心得咯咯地笑了起来。
万灵根不得不承认,这一段时间她一直和李娃等人混在一起,让原本与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的世外仙子多了许多烟火气,也显得更加动人心魄了。
入夜时分,众人用过晚饭不久,大队的官兵就出现在了客栈外面。因为有万灵根在,他早就和他们打过招呼了,所以官兵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异常的反应。
万灵根和雪妖穿着便装混在人群中,把客栈大堂挤得满满的。时间不大,燕青陪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进来。
那少年个子不高,也没有穿军装,但是一身绸服干干净净,一看就知其家世非富即贵。
万灵根一见到这个少年,差点没叫出声来,此人竟然和他还是赵天赐时见到的赵伯琮一模一样!
此时燕青高声道,“这位是京城来的普安郡王,你们下面的行程要听从郡王安排,不得有违!”说完之后,他又恭敬地说道,“请郡王示下!”
少年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不要惊慌,我是赵瑗,对你们没有恶意,太子着我前来照看你们,你们这些人中可有领头的吗?”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万灵根。万灵根却仍处于思绪迷乱之中,雪妖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他才猛然清醒过来,抬了抬手说道,“我!”
赵瑗特意看了看他说道,“好,你跟我过来,我有话对你说。”他又转过身来对身边的燕青说道,“太子在西郊大营,你这就过去吧,这里的人交给我就是。”
燕青躬身称是,转身退了出去。
万灵根在雪妖耳边低语了几句,让她和这些人先呆在这里,他则越众而出,跟在赵瑗身后,走进了客栈里面的一间秘室之中。
万灵根跟进去之后,发现屋中已有一人,背对着屋门站在那里,看那背影极是熟悉,待那人转过身来之时,他大吃了一惊。
此人竟然是秦桧!
秦桧躬身道,“郡王!”
赵瑗回身指了指万灵根,“你有什么话就跟他说吧,他是那些人的头领。”说着便退到门边,带上门后退了出去。
秦桧待赵瑗退出去之后才直起身来,他表情非常的严肃,只是扫了一眼万灵根便望向别处,沉声道,“你只需听我说便可。客栈后面备有二十辆车马,酉时一到你便带上所有人上车,加入运粮车队,然后一路向西,他们会送你们到达西部边境成都府,出关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秦桧皱眉道,“没你的事了,去准备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万灵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一些。
“受人之托你?”秦桧刚说了四个字,猛然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望向他。
万灵根抬手揭开了头上的长巾,露出金白两色长发,笑吟吟地说道,“秦兄,别来无恙啊!”
秦桧啊了一声,指着他说不出话来,后来竟然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万灵根上前抓住胳膊把他扶了起来,“秦兄”
秦桧身形微微颤抖,死死地抓住他,眼中泪光闪闪,“你你回来了呵呵,你在就好了,那就都好办了!好办了”
万灵根拉着秦桧坐下,激动不已的秦桧渐渐平复下来,“万老弟,他们你接到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接到了。”
秦桧长出了一口气道,“现在坊间已经在传,我在风波亭害死了岳将军,我府上已经来了两波要拿我人头的人了。”
万灵根道,“秦兄尽管放心,只要岳将军再次出世,一切谣言即可废止,委曲秦兄了!”
秦桧道,“万老弟,你怎么会和这些人走到一起了?”
万灵根简要地说了一遍经过,秦桧皱眉道,“梧桐山上的贼人居心不良,燕青此举却又是为何?”
万灵根奇道,“秦兄不知道吗?我还以为是你们商量好的呢。”
秦桧道,“万老弟有所不知,这些人本就是我暗中托人送走的,怎么可能再让燕青带回来呢?”
万灵根道,“燕青的表现很是怪异,他还把师师姑娘托付与我,代为照顾”
“什么?师师姑娘跟他在一起?”秦桧忽然睁大了眼睛,“难道他要”
万灵根没明白他的意思,秦桧道,“师师姑娘原本是跟在太上皇身边的,如今太子不但限制了皇上的行止,就连两位太上皇也出入不便了,所以我猜想师师姑娘既然和燕青在一起,那就说明是她找到了燕青,然后”
万灵根心头一动,“刚刚听普安郡王说让他到西郊大营去面见太子,陈明此事,难道他要”
秦桧点了点头,把手掌放在脖子上比了比。
“他要行刺太子?!”万灵根双目一凝脱口道。
“看来天意如此啊!”秦桧站起身来呵呵笑道,“如果燕青真要去行刺太子,无论成与不成,我们的大事必成!”
万灵根问道,“秦兄还有后招?”
秦桧道,“我已告知张将军皇上受困后宫之事,西郊大营的人马也已换成了张将军的属下,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发动的理由,而这个理由,不是已经出现了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如此安排倒也周详。”
秦桧忽然问道,“万老弟,不管怎么说,太子与你也是有渊缘的,不知老弟准备如何安排于他?”
万灵根淡淡地说道,“他的命在天不在我!”
秦桧深深一躬道,“有老弟这一句话就足够了。本来我还有些犹豫,如今万老弟回归,一切便都有了主头。”顿了顿他小心地问道,“老弟觉得普安郡王如何?”
万灵根大有深意地看了看他,“秦兄是准备安排身后事了吗?”
秦桧点头道,“正是!太上皇感念老弟当年搭救之恩,必不会再次临朝理政,当今皇上对老弟的感观如何,我不多说想必老弟也是知道的,所以我和张将军商定,此次废了太子之后,顺便把普安郡王推上太子之位,由他主政,一切便都顺理成章了。”
万灵根想也没想便说道,“此人非他莫属!”
秦桧大喜道,“原来老弟也这么想,那就太好了,老弟稍等!”说着便快步跑到门边,推开门向外张望了一下轻声唤道,“王爷在吗?”
赵瑗并没有走远,闻听秦桧唤他,走过来道,“秦大人,我在这里。”
秦桧把赵瑗拉了进来,重新把门关好,对他低声说道,“王爷,这位就是臣曾经对您说过的万大元帅!”
万灵根转过身来和赵瑗四目相对,赵瑗身形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恩人在上,承蒙您救我赵氏宗亲于水火,请受赵瑗一拜!”
万灵根也不客气,安然受了他这一拜道,“你起来吧!”
赵瑗依言起身垂首侧立一旁。秦桧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王爷,太子专权,为祸后宫已久,今日大帅回归,拔乱扶正之日已到,还请王爷全力支持才是!”
赵瑗恭声道,“小王全听大帅和秦大人安排。”
万灵根道,“我暂时不宜出面,一切都按秦大人的安排进行就是。”
秦桧道,“好!那岳杨两家的家眷”
万灵根道,“他们由我来照顾,暂时先留在此地,你们专心去办大事,我也会在此地等你们的消息。”
“是!”秦桧和赵瑗同时躬身应道。
万灵根离开秘室回到大堂之中,见众人满是焦虑之色,不停地向他这边张望,见他安然而归,都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尤其是雪妖,一见他出来便马上招手让他过来。
“他和你说什么了?怎么这么长时间?”雪妖问道。
万灵根道,“大家都各自回房间去吧,没事了!”
众人欢呼一声,一哄而散。
雪妖踢了他一脚,“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我们回房再说。”万灵根拉着雪妖越过众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雪妖听他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了一遍之后问道,“你确定那个普安郡王就是你之前见过的太子伯琮?”
万灵根道,“肯定错不了,一模一样!”
雪妖沉思了一会儿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倒还真是一个好兆头。”
万灵根问道,“什么好兆头啊?”
雪妖故做神秘地说道,“现在对你来说,这些还都是天机,不能说,一旦说出来就不灵了。”
万灵根见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知道她若是不想说,怎么问也是没用,便笑了笑说道,“今天晚上会非常热闹,你想不想去看看?”未完待续。
&bp;&bp;&bp;&bp;西郊大营位于临安府西南,是扼守京城西大门的军事重地。
大营外,太子的仪仗停在那里,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侍卫守护在门口,太子赵伯琮此时正在大营中“指导工作”。
太子赵伯琮高居主座之上,下首只有一个身披铠甲的花发将军,看那面容依稀可见当年姜崇的模样。
“姜大将军,城防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赵伯琮仰着头,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低头不语的姜崇。
“回太子爷,还有几处没有完全结束。”姜崇小心地说道。
“还有几处?”赵伯琮把眼睛瞪了起来,“从开始布防到现在,你告诉我,用了多长时间了?”
姜崇道,“这个,已有月余。”
赵伯崇啪地一拍桌案,勃然色变道,“姜崇,别以为你以前跟过我,我就不敢治你的罪,你是不是和他们一样,心里还想着别人呢?或者知道那个人回来了,你就有了别的心思?”
姜崇惊愕地抬起头来看向赵伯崇,“太子,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姜崇无论是对太子,还是以前的”
“住口!”赵伯琮大怒道,“我说你心里一直想着以前的事你还嘴硬,自己说出来了吧?”
姜崇无奈地叹道,“太子你为何不问问我因何没有完成城防布置呢?”
赵伯琮冷冷地说道,“我只要结果!如果事事都讲原因,看过程,要你们这些人还有何用啊?”
姜崇被他抢白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赵伯琮冷笑道,“没话说了?”
姜崇咬了咬牙说道,“太子,你招了那么多道士前来开坛作法,占了城防要地,以致于无法按期完成布防大计,此事我已数次上禀,太子难道不知吗?”
赵伯琮脸色沉了下来,“原来你和他们一样,也反对我这么做对不对?”
姜崇深吸了一口气道,“是!”
赵伯琮腾地站了起来,咬着牙说道,“你有胆再说一遍吗?”
姜崇昂然道,“太子,即便你治了我的死罪,今天这话我也要说了。每个人都有过去,也都有未来,太子为何不许人提及过去之事?不许别人提及也就罢了,可你为何不念恩德,对那人百般追杀,而且还囚禁了你的母亲,这都是为什么啊?难道就是因为你今天是太子,大宋明天的皇上吗?”
赵伯琮气得浑身发抖,“好啊你个姜崇,果然是暗藏祸心,那人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个个都替他说话,还有那个老糊涂的女人,她真以为那人是她亲弟弟了吗?胡扯!这大好江山,如此荣华富贵,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最为踏实,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连你也不懂吗?”
姜崇黯然道,“太子,我姜崇如果贪图这些,还会站在这里吗?”
赵伯琮冷冷地问道,“依你所言,我该当如何啊?”
姜崇道,“如若太子肯听我一言,那就撤了法台,驱散妖道,释放娘娘,迎回迎回”他眼角一瞥,见赵伯琮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便不敢再说下去了。
“说啊!怎么不说了?!”赵伯琮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微笑。
姜崇低着头一语不发。
“太子,燕将军请见。”帐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
“让他进来!”赵伯琮高声道。
“且慢!”姜崇大声叫道,“燕青此人心思多变,太子让他帐外听令就是。”
“噢?”赵伯琮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身边只有你一个人值得信任了?”
姜崇涨红了脸接不上话。
燕青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单膝跪地道,“启禀太子,那些人都带回来了,现已转交给普安郡王看管。”
“好!”赵伯琮微微一笑道,“燕青,姜崇犯上乱语,做事不力,现革去他大将军之职,交由你来发落!”
燕青看了一眼姜崇,姜崇大惊道,“太子,不可啊!”
赵伯琮扭过头去一挥手,“带下去!”
燕青犹豫了一下没有动,赵伯琮皱眉道,“燕青,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燕青道,“太子殿下,外面都是姜将军的人,末将不好办事!”
赵伯琮微微点头,“你说得有理,马上调集你的禁军过来,替换掉姜崇的人马。”
姜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太子,你可不能自毁长城啊!”
燕青却不管他说什么,应了声遵命,起身便走了出去。
赵伯崇道,“姜崇,你不是说我不念旧吗?如果我不念旧,就凭你今天对我所说之言,我便可灭你九族。但我不能那么做,从现在开始,你回家耕田去吧!”
“回家耕田?”姜崇惨然道,“太子,我的家在哪里,你不知道吗?”
赵伯琮淡淡地说道,“如果你既不想回家,也不想耕田,那就怪不得我了!”
姜崇抬起头来,痴痴地看着的赵伯琮,“太子,你你要杀我?”
赵伯琮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姜崇愣怔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姜崇一死何足道哉,但是太子,外面的人你无论如何不能撤,撤了他们,你身边就一个人也没有了!”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赵伯琮冷冷地说道。
“太子有令,殿前禁卫军换岗,尔等速速离开!”燕青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姜崇顿时面色大变,他大喝一声道,“不能撤!”
燕青迈步走了进来,瞪了一眼姜崇躬身道,“请太子示下!”
赵伯琮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燕青上前一步道,“姜将军,请吧!”
姜崇双目赤红道,“燕青,你心怀叵测,别以为我不知道,想撤换我的人,门都没有!”
燕青冷笑道,“姜崇,我燕青还没有那个本事撤换你的人,燕青这条命都是朝廷的,我没有人!”
赵伯琮转过身来,眼中射出两道寒光,“姜崇,你的人如果不奉本太子谕令,我不介意再多杀几个人!”
姜崇绝望地向后退一步,锵的一声抽出腰间宝剑,“太子,你当真要置我于死地吗?”未完待续。
&bp;&bp;&bp;&bp;燕青面色一变,厉声喝道,“姜崇,你要干什么?”随着他一声断喝,帐外一下子涌进数十人来,把姜崇团团围住,燕青却不在包围圈之内。
这些人涌到姜崇身边,里外相向,拔刀而视,竟是两方人马。
燕青道,“姜崇,你想造反吗?”
姜崇却看向赵伯琮,“太子,你若一意孤行,便请你放我等离去吧!”
赵伯琮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你要么放下兵器,要么就去死吧!”
姜崇长叹一声,“好!既然太子执意如此,那就莫怪姜崇无义了。弟兄们,我们冲出去!”
“冲!”那些人齐声喝道,挥刀就砍。
燕青挥了挥手,示意让开一条道路,放他们冲出大帐,呼喝着远去了。
赵伯琮面色一变,“燕青,你为何放他离去?”
燕青淡淡地说道,“太子,无论如何他也是你的故人,给他留一条生路吧!”
赵伯琮听他语气有异,向后退了一步问道,“燕青,你……是不是也有什么想法?”
燕青摇了摇头,“我的想法从来就没变过!”话音未落,他猛然躬身跃起,扑到赵伯琮身前,呼的一声把手中钢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赵伯琮大吃一惊,“燕青,你要造反?”
燕青一击得手,身形一转来到赵伯琮身后,把钢刀向下压了压,高声道,“弟兄们,燕青今日做下此等事来,与诸位无关,你们且退出去吧!”
下面的人见此情景,均是大吃一惊,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了。
赵伯琮面色数变,“燕青,你犯下如此大罪,可是要诛灭九族的!”
燕青冷笑道,“太子,燕某人只有一个要求,请太子释放太上皇!”
赵伯琮愣了一下,“太上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燕青道,“你不知道?你会知道的!”说着把刀锋又向下压了压。
就在此时,营帐外又是一阵大乱,刚刚带人逃出去的姜崇竟然出而复返,带人又冲了进来。
“燕青,你快些放了太子!”姜崇大叫道,抽出宝剑就要往上冲。
燕青道,“姜将军,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此事是我燕某一人所为,与下面这些兄弟无关,你不要为难他们。”
姜崇目光灼灼吩咐道,“让他们退出去!”
众人让开一条道路,禁卫军兵们还没有动,赵伯琮却大叫道,“不能让他们走!他们都是燕青的党羽,要一体擒拿,抄家灭族!”
他此言一出,禁卫军兵们顿时愣住了。
姜崇急道,“太子!燕青虽有异心,但还是一个汉子,他不会说谎的。这些人与此事必定无关!”
燕青道,“太子,看来你果真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姜将军,太子囚禁了当皇上和两位太上皇,燕某只有一个要求,释放太上皇,燕某愿自裁谢罪!”
赵伯琮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敢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你一个人死怎么可能抵罪?但凡与你有关之人,都要和你一块死!”
姜崇呆呆地看着赵伯琮,“太子,如今人在刀俎之上,你怎么还在发狠啊?……你……你当真囚禁了皇上和太上皇吗?”
赵伯琮大怒道,“姜崇,你到底哪一头的?还不赶紧下令擒下这些反贼?你就不怕我诛你九族吗?”
燕青道,“只要太子放了太上皇和当今皇上,燕某愿立即领死!”
姜崇面露难色,“太子,这些兄弟们都是有家室的人,谁也不愿意背上一个弑君谋逆的罪名。……太子还是让太上皇和皇上出面吧,相信只要太子真心悔过,皇上是不会加罪于你的……”
“住口!”赵伯琮大怒,右手不经意间探向腰间,抽出一把寸许长的匕首,猛地向后刺去。
燕青闷哼一声,这一刀正中他小腹,剧痛传来,手中钢刀立即失去了力道。赵伯琮迅速转身,拔出匕首,一脚踢在燕青伤处,燕青大叫一声摔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姜崇等人还没反应过来,赵伯琮已然手持带血的尖刀向他走来。
“太子……”姜崇见赵伯琮双目泛红,面色狰狞,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赵伯琮一步步来到他面前,真勾勾地盯着他,“姜崇,你不是想让太上皇和皇上出来吗?我这就送你去见他们……”说着便向姜崇狠狠地刺了过去。
姜崇双目大睁,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把匕首刺入自己胸口,“……太……太子,你……你杀了……杀了……”
“哈哈哈……”赵伯琮狂笑起来,“这个天下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手中夺去!哈哈哈……”
军兵们看着血溅衣衫,狂笑不止的赵伯琮,不由得纷纷向后退去。
赵伯琮面色狰狞,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些不知所措的士兵,大叫道,“来人!”
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他不由得一愣,声音提高了八度叫道,“人呢?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太子是在叫我们吗?”帐帘一掀,一个体形魁梧,身披铠甲的壮汉走了进来,军兵们纷纷让开。
“你是谁?见了本太子为何不跪?”赵伯琮紧了紧手中的尖刀。
“太子爷,您威风不可一世,独霸朝纲,难道就没有人对您提起过我张浚的名字吗?”那人目光凌厉,声音冰冷。
“张浚?”赵伯琮搜尽脑中有限的记忆,也没想起张浚是谁来,“我不管你是谁,马上带人把这些反贼抓起来,抄家灭族,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张浚摇了摇头,“太子爷,您的号令我张浚遵不得。”
“那就找一个愿意遵我号令的人来!”赵伯琮冷哼道。
“哈哈哈……”张浚大笑起来,“太子殿下,您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了,无论遵不遵您号令的人,都没给落得个好下场……”他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姜崇和燕青身上,摇了摇头,“这样的主子,谁敢来保?”
“你想造反?”赵伯琮左右环顾,此时他赫然发现,大帐中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着深深的敌意和不屑!未完待续。
&bp;&bp;&bp;&bp;赵伯琮目光流转,尽量把语气放得平和一些,微笑道,“张大人,当前国家正值关键时刻,大人若能认明形势,做出有利于我大宋发展及长治久安之事,我赵伯琮愿以太子之名承诺,许大人一个枢密副使之职,大人意下以为如何?”
张浚神色古怪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太子殿下,您可能有所不知,臣现在的职位是枢密正使。”
赵伯琮愣了一下,略显尴尬地说道,“……啊?无妨,本太子还可以为大人加封公爵,光宗耀祖!”
张浚摇了摇头,“臣已然有了和国公之号,不需太子费心了!”
赵伯琮脸色沉了下来,“那你意欲何为?国公又如何?宰相又如何,只要本太子一句话,便可灭你九族!”
张浚哼了一声道,“果然无知无耻!太子谋害皇上和太上皇,犯上作乱,来人,拿下了!”
“谁敢?”赵伯琮厉声喝道,同时把手中的匕首横在胸前。
不过,他的威势显然已经没有了作用,十几个士兵持刀冲了上来,把他团团围住。
赵伯琮大叫道,“大胆张浚,你想谋害本太子吗?护驾!”
可惜,没有任何人响应他的命令……
嘭的一声,身后一人抬腿踢在他屁股上,赵伯琮踉跄一下向前扑倒,士兵们一涌而上,把钢刀架在他脖子上。
赵伯琮面如土色,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口中大叫道,“你们谁敢动我!我是太子,你们谁敢动我……”
看着被捆成粽子一样的赵伯琮从大帐里押出来,万灵根和雪妖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一场针对******的血腥清洗立即展开……
回到客栈之中,万灵根一言不发地坐在床上,雪妖出奇地安静,望着他一言不发。
“我该如何处置他?”万灵根问道。
“你不是说过他的命在天不在你吗?”雪妖说道。
万灵根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秦桧的声音传来,“万老弟,人我给你带来了!”
万灵根道,“进来吧!”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被蒙着眼睛五花大绑的赵伯琮被人推了进来,秦桧跟在后面。
关上门后,秦桧道,“******余孽已然全部擒杀,那些妖道也当场正法!”
赵伯琮偏过头来仔细倾听,“你是秦桧?”
秦桧也不理他,继续说道,“燕青和太子近卫军总领姜崇……身亡!”
万灵根心下一沉,肃然道,“秦兄,你先出去吧,我和他说上几句话。”
秦桧躬身道,“好,我就在外面候着,有什么吩咐,老弟喊一声就是。”说着便退了出去。
“你……你是……”赵伯琮身形一震,僵在那里。
万灵根起身来到他面前,抬手扯掉了蒙在他脸上的那块黑布,淡淡地说道,“琮儿……”
赵伯琮一见果然是万灵根,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你……你……”
万灵根回身坐到雪妖身边,温声道,“你娘呢?”
赵伯琮脸色数变,目光闪烁,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号啕大哭道,“舅舅……”
万灵根不为所动,继续问道,“你娘呢?”
赵伯琮下面的话一下子被噎了回去,“啊……这个……那个……我娘……她……她病故了!”说着便泪如雨下。
“如何病故的?”万灵根面无表情地问道。
“她……她……我娘得知舅舅遇难之后,终日以泪洗面,一病不起,孩儿遍寻天下名医,最终也没能救回我娘,她……她临终前还不停地喊着舅舅的名字呢!娘啊……”
万灵根根本就懒得看他的表演,侧头向雪妖问道,“他的话能信几成?”
“一成!”雪妖道,“张贤妃已然身故应该是真的,不过死因却和你无关!”
万灵根点了点头,“琮儿,赵构呢?”
赵伯琮虽然表情夸张,但是对他和雪妖的对话却听得清清楚楚,闻言大哭道,“舅舅,你别听那人胡说八道,孩儿所言句句是实啊!我娘的确是因为思念舅舅……”
“赵构呢?”万灵根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赵伯琮愣了一下,“他……那个老东西终日咒骂舅舅,孩儿气不过,便趁机……趁机杀了他!”
万灵根又回头问道,“他的话几成为真?”
雪妖道,“一成!赵构已然被害应该不假,但却和你无关!”
“妖妇!”赵伯琮腾的一下跳了起来,指着雪妖破口大骂,“大胆妖妇,竟敢对本太子胡言乱语,你不想活了吗?”
雪妖不屑地撇撇嘴,“真是可笑,到现在了还在做你的太子大梦呢?”
赵伯琮道,“舅舅,孩儿被奸人陷害,蛊惑孩儿擒拿舅舅,如今真相大白,还请舅舅助孩儿消灭叛徒,夺回太子之位啊!”说着便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地磕起头来。
万灵根眉头紧锁道,“秦兄!”
秦桧推门走了进来,万灵根道,“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吧!”
秦桧点头道,“来人!带走!”
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士兵,把那块黑布重新蒙在赵伯琮脸上,一人一臂拖了出去。赵伯琮口中不停地大喊大叫,“舅舅……舅舅救我……舅舅救我啊……!”
直到那声音消失不见了,万灵根才面色沉重地问道,“秦兄,张贤妃和……皇上,还有两位太上皇……”
秦桧黯然道,“……都已经遇害了!”
万灵根虽然想到了这一层,可是听秦桧亲口确认,还是不由得呆了一呆,良久没有说话。
秦桧见他一直沉默不语,轻咳了一声说道,“万老弟,事已至此,太子恶行昭彰,必不能饶他活命了。下面的事情你看该如何安排?”
万灵根叹了口气起身道,“按你们事先的计划进行就是。另外,岳大哥和杨大哥的家眷便留在临安府,他们的后人成年之后,如果有可用之才,你便酌情提拔使用,如果他们无意官场,便由他们去吧!”
秦桧愣了一下问道,“这是自然。可是……万老弟,你不回来主持大局吗?”
&bp;&bp;&bp;&bp;万灵根摇摇头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递给秦桧,“这上面标示着大宋的版图疆界,以后便以此图为准。”
秦桧接过来看了一眼,“大江以北……不要了吗?”
万灵根道,“新的疆界便按此图划分,其它各方势力我会逐一核实安排,你要做的便是安抚民众,接受此图。”
秦桧略一沉吟道,“我明白了!按此图上所划位置,我大宋现有疆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要邻国安分,尤其是金国不来进犯,我们据守江南便大有作为。”
万灵根点头道,“秦兄,此事无论是对天下百姓,还是对我万某人,关系都极为重大,所以还请秦兄鼎力协助才是!”
秦桧苦笑道,“万老弟放心就是,大不了我再背个骂名也就是了。”
绍兴府城外,把头蒙得严严实实的万灵根和同样裹在黑袍中的雪妖踏着夜色而行。
“你不准备和他们告别吗?”雪妖紧紧地揽着他的胳膊问道。
“不必了。也许明天一觉醒来,他们也就不记得你我了。”
雪妖嘻笑道,“你长进了!我们下一步要去哪里?”
“开封!”万灵根深吸一口气说道。
雪妖又不解了,“去开封要走很远的路,千山万水的,你就准备带着我用脚量吗?”
万灵根笑道,“你那聪明劲咋没了?我还有事情没办完呢,你看前面。”他向前指了指说道。
雪妖在他后背捶了一拳嗔道,“你明知我看不见还让我看,是不是找打啊?”
万灵根被她这样一说一打,顿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仙子,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平民化了?”
“什么平民化?”雪妖问道。
万灵根道,“越来越象普通百姓家的女子了。”
雪妖愣了一下,“是吗?”她沉默了一会儿,“那样……不好吗?”
万灵根道,“很好啊,因为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雪妖道,“其实……我觉得当一个普通人也挺好的,每当你对我好的时候,我都会感觉……怪怪的,但是……很舒服!”
万灵根一听她又扯到自己身上,忙辩解道,“仙子,是你自己不懂照顾自己,我只是帮忙而已,你可不要乱说,我可不敢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雪妖没有说话,把头偏向一边。
万灵根以为她生气了,“仙子,你看看,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就又生气了。单从这一点上来说,你和普通女子倒真没什么不同!”
“你把当我成普通女子就可以了。”雪妖忽然说道。
“啊?”万灵根呆了呆,心说这还是那个喜怒无常的“狐狸精”吗?
雪妖轻轻推了他一下,“赶紧办你的正事吧,我不用你管!”
万灵根越来越觉得眼前的这个雪仙子变得陌生了,不过……感觉亲切了许多,……还是挺好的!
他目视前方,抬起右手摇了摇,“你们过来吧!”
一阵微不可察的轻风吹过,六个虚幻的人影出现在万灵根面前,看那形态正是燕青,姜崇,张童唯,高宗赵构和两位太上皇。只不过燕青和姜崇神气自然,其它三人则低垂着头,飘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燕兄,对不住你,我没有维护好你的安全!”万灵根歉然鞠了一躬。
燕青摆了摆手,“万兄弟客气了,这是我命该如此。丢掉了那副世俗皮囊,倒让我看清了很多以前想得不够通透的东西。”他向身后的赵构和两个太上皇指了指,“万兄弟,你应该是一个高于我们的存在,你一定有办法让他们找到更好的归宿,拜托了!”说着便轻飘飘地跪了下去。
万灵根虚空一托,把燕青扶了起来,“燕兄不必如此,他们既然形神未散,那就应该无碍,我定会为他们寻个上好的归宿。”
燕青道,“燕青感激不尽!”
万灵根道,“请燕兄到我手掌上来!”
燕青点了点头说道,“好,如果万兄弟可以主宰前世今生之轮回,请万兄把我的魂魄附于蒿草之上吧!”说着便飘飘然落到万灵根手上。
万灵根笑道,“燕兄抬举我了。我是此界主宰的确不错,可是这还不是一个完整的存在,既没有六道轮回,也没有三界往生,燕兄大材,还请燕兄替我执掌星宫吧!”
燕青愣了一下,“没有六道轮回?也好,既然燕某还有用武之地,那就请万兄安排吧!”
万灵根点了点头,手掌微微一动,燕青虚幻的身影瞬间便消失不见。
姜崇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燕青消失不见了,他才屈膝跪倒,颤声道,“大帅!”
万灵根淡淡地道,“姜四叔!”
姜崇身形猛地一颤,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万灵根,讷讷道,“既然大帅还肯叫我一声四叔,那就请你让大小姐回魂吧,姜崇愿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万灵根摇了摇头道,“刚才你也应该听到了,这个世界是我的,可是它并不完整,你想魂飞魄散也不可能。我会让你和燕青一样,为我执守星宫,可是……当初你离开开封之时,便知道自己的责任所在,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姐姐?”万灵根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虚弱得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虚影上,心头阵阵刺痛。
姜崇悲声道,“大帅有所不知,大小姐自入后宫以来,整日闷闷不乐。开始太子还能晨昏定省,礼数周到,可是越到后来越……就象变了一个人一样,对大小姐也不是那么恭敬了。但是……大小姐让我发下毒誓,无论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护太子安全,哪怕……哪怕她自己性命不保……也不让我管她……”说着说着,姜崇悲从中来,哇哇大哭起来,“我没有脸面去见我大哥的在天之灵啊……”
万灵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眼中的泪水忍了回去,“我姐姐……是怎么死的?”
姜崇止住悲声道,“……太子在大小姐面前流露出对大帅的不敬之意,大小姐打了他,后来……后来便一病不起了……”
&bp;&bp;&bp;&bp;万灵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姜崇,你也到我手掌上来,从此刻起,你我恩义两清,以后各守职责就是!”
姜崇微微愣了一下,起身飘到他手心之上,万灵根五指微微内收,姜崇身影晃了晃,便消散在空气里。
万灵根望向张童唯,向她招了招手,张童唯仿佛没有生命的物件一样飘到他面前。
他把食指伸入口中正要咬破,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雪妖拉住了他,“你的血至阳至刚,滴到她身上立即就会让她烟消云散的,用我的吧!”说着便把纤纤玉指放入口中,轻轻咬破,把一滴殷红的血液滴在张童唯的虚影上。
那滴血液刚一触及到那道虚影,便立即融入其中,消失不见。而张童唯的身形则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万灵根担心地望向雪妖,雪妖道,“无妨,等一下就没事了。”
果然,经过短暂的挣扎之后,张童唯停止了异动,缓缓地抬起头来,一张憔悴至极的面容上,那双无神的眼睛中渐渐有了灵动的光彩。
“姐姐!”万灵根伸手便去抓她。
张童唯同样伸出双手,两人紧紧地握在一起,万灵根浑然没有觉察到虽然那只是一道虚影,可是握在一起的手掌却极为真实。
“根儿……,是你吗?”张童唯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
万灵根如遭雷击,整个身子都在那一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你真的是根儿吗?”张童唯见他没有反应,眼中露出焦急之色。
“唯唯姐,是我,我是肖根儿啊,你想起我来了吗?”万灵根眼中流下两行热泪。
“根儿,这是什么地方啊?我不喜欢这里,我们回家吧!”张童唯左右看了看,不安地说道。
万灵根道,“唯唯姐,这是……这是我的世界,我们……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张童唯失神地说道,“那可怎么办啊?……对了,你说这里是你的世界?怎么会是你的世界呢?我……我是不是死了?”
万灵根顿时无语。
雪妖轻声道,“姐姐,你看得到我吗?”
张童唯目光转到她身上,忽然抽出手来扑到雪妖身边,“妹妹,你真漂亮!你是根儿的女朋友吧?”
雪妖笑意盈盈地摘掉了头上的斗篷,“姐姐,他……对你是不是很重要?”
张童唯温暖的目光看向万灵根,“当然是了。他呀,小时候总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把我当成他娘呢!”说着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雪妖道,“现在……他对我也一样重要!”
张童唯道,“那你可要多费点心思了,他很喜欢耍赖皮,稍一不顺心就会闹脾气……”
万灵根见她越说越离谱,忙打断道,“姐姐,我都这么大了!”
雪妖道,“姐姐,你身上有我的血脉,你想对他说什么,我都能感觉得到,但是现在……你得到他那里去了。”
张童唯愣了一下看向万灵根,“根儿,我是不是真的死了?”
“没有!”万灵根十分肯定是说道,“姐姐,你看你现在多了不起,不用双脚也能走路呢!姐,你到我手掌上来试试,很好玩儿的。”
“是吗?”张童唯身形飘飘而起,落到万灵根手上,“根儿啊,看来我真的死了,正常人哪能这样呢?”
万灵根道,“姐姐,你若是死了还能听见我说话吗?现在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我这里面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帮我去做呢,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张童唯点了点头,“好!”
万灵根手掌微收,张童唯的身影越来越虚,直到完全消失。他紧紧地握指成拳,面色痛苦,咬着牙低下头去。
雪妖轻轻拉过他胳膊道,“你不要难过,姐姐吸收了我的血脉,我们两个随时可以做到心意相通,你想念她的时候,她会出来见你的。”
万灵根诧异地抬起头来,“当真?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呢!”
雪妖笑道,“你可别忘了,虽然我的法力没有了,但是身体可是真的,我的血液也是有灵性的。”
万灵根愣愣地看着她,忽然张开双臂,把她紧紧地拥在怀中,“……谢谢你!”
雪妖略一犹豫,也轻轻地环住了他腰身,把头靠在他胸前。
两人一动不动,静静地享受着彼此相拥所带来的那份感动和异样的温情。
良久,雪妖喃喃道,“你若再不放手,那三个家伙就被风吹走了!”
万灵根这才想起那边还有三个“人”呢!他不好意思地放开了雪妖,“……谢谢你!”
“说过的话就别再说了!”雪妖扭过脸去,重新把斗篷戴在头上。
万灵根转过身来,张开五指虚空一抓,赵佶、赵桓和赵构先后飘到他面前,“仙子,这三个人怎么办?我可不想浪费我的血液给他们。”
雪妖笑道,“不需要那样麻烦,吹口气就行了。”
万灵根半信半疑地向他们各吹了一口气,果然见那三道虚影晃了晃,慢慢地抬起头来。
“两位太上皇,还有一位当今皇上,你们可好啊?”万灵根面无表情地问道。
赵构当先望向万灵根,待看清面容后大吃一惊就要逃走,万灵根道,“你若是走出我的控制范围,便会化成齑粉,不信你可以试试。”
赵构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来问道,“你身上为何会有金光?”
“金光?”万灵根愣了一下,“你看到的?”
赵构没有说话,赵佶和赵桓彼此对视一眼道,“又是你?”
万灵根道,“我也没想到怎么会又是我,你们现在已经脱离了人的躯体,换句话说,你们已经死了,灵魂在我的世界里,如果你们没有异议,便去帮我做点事情吧。”
赵佶和赵桓同时道,“这是命,随你安排就是!”
赵构却疑惑地问道,“你不杀我?”
万灵根哈哈大笑起来,“你现在都变成这个样子了,我还怎么杀你啊?”
赵构眨了眨眼睛,“你不会让我给你当奴仆吧?”
万灵根收起笑容正色道,“我的奴仆?我的奴仆也应该是我最信任的人,而你却不是!”说着便张开五指大喝一声,“收!”,随着他话音响起,三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扯一般撞进了万灵根手心之中,闪了两下便不见了。
&bp;&bp;&bp;&bp;万灵根张开双臂道,“仙子,我们走吧!”
雪妖乖巧地偎入他怀中,揽紧了他的腰,两人便无声地飘上半空,乘风而去。
“你不觉得还差一个人吗?”雪妖轻声问道。
“你说的是琮儿?”万灵根摇了摇头,“我不收他!”
“你还是放不下他吧?”雪妖哧笑起来。
“他的命在天不在我!”万灵根淡淡地说道。
夜色如墨。
开封城外,金兵驻地。
金兀术赤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每次都会从梦中惊醒,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疲倦。
桌案上放着一封密信,那是金主完颜晟的南下谕令,这已经是第三封催战书了。
“鞑辣,你再说一遍那日的经历。”金兀术赤眉头紧锁,对恭敬立于下首的鞑辣说道。
“是!四爷!”鞑辣又开始复述当日战况,“那****等率人剿灭了叛军,忽见得天昏地暗,一奇装少年从天而降……”
金兀术赤非常认真地听他说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你确定那人只有二十几岁的年纪?”
“是!”
“你看清楚了,他的头发一半白色,一半金色?”
“看清楚了!”
“难道真是他回来了?”金兀术赤喃喃自语道。
“四爷,您说的是谁啊?”鞑辣问道。
金兀术赤摆了摆手,“桌上有一封秘函,你看一看吧。”
鞑辣道,“四爷,那是皇上的催战书,末将手里也有一份。”
金兀术赤有点心烦,皱眉道,“我说的是下面那一封!”
“啊?下面还有?”鞑辣愣了一下,上前移开那封密函,果然发现下面还有一份没有装订的书函,他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四爷,这是一张地图啊!”
“对!是一张地图!”金兀术赤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鞑辣,“你仔细看看。”
鞑辣反复看了几遍,“四爷,这是什么人画的地图啊?长江以南不是现在的伪宋朝廷吗?……这长江以北,黄河以南是谁的势力啊?还有……北部以长城为界,把我们的疆域一分为二?”
“对!”金兀术赤道,“这份地图便是将来的天下!”
鞑辣闻言吓得一哆嗦,“四爷,您这是何意啊?我们大金国会一分为三?”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奉皇上圣谕了吧?”金兀术赤从目瞪口呆的鞑辣手中拿回那张地图说道,“而且我相信,皇上手中也有一份一模一样的地图,他之所以连发三道谕令,就是……”
鞑辣浑身一激灵,“皇上……怕四爷您异地称王?”
金兀术赤点了点头。
鞑辣忽然翻身跪倒在地,颤声道,“四爷,我等家眷尽数都在上京,如果皇上起疑,那可如何是好啊……!”
金兀术赤道,“鞑辣,皇上既然单发了一道手谕给你,那就说明他还是信任你的,所以你尽快带兵返回上京!”
“四爷的意思是……”鞑辣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同的味道,抬起头来看着金兀术赤。
“我在上京的家人早就秘密送往开封了!”金兀术赤淡淡地说道,“皇上猜的不错,大江以北,黄河以南,以后便是我术赤的领地。”
鞑辣差点没吓趴下,“四爷,这……这如何使得啊?”
金兀术赤不以为然地说道,“江北的人马,归属你部的,你尽管带走便是。”
鞑辣正考虑着该怎么说话的时候,金兀术赤已经下逐客令了,“你这就去准备吧,最迟明日午时之前动身!”
“遵命!”鞑辣起身退了出去。
金兀术赤长长地吁出了一口闷气,感觉顺畅了许多。
“四爷,酒宴备好了,现在摆上吗?”内侍卫兵出现在门口,恭声问道。
“摆上吧,我这就过去。”金兀术赤脱去外袍,换上一件宽松的便装,向大帐后面走去。
紧挨着他的主帐不远处,是一座凉亭。
此时一身便装的金兀术赤站在亭中的一桌酒席前望着夜空发呆。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两盘素菜,一碟牛肉,还有一壶烧开的老酒。
“金兄深夜备宴,这是准备迎接哪位朋友啊?”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金兀术赤猛地回过头来,只见两个裹在黑袍中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他愣了一下微笑道,“万老弟,我还是猜错了,少备了一副碗筷。”
万灵根掀开头上的面罩笑道,“无妨,这位是我妹妹,她本就无意饮酒,不必管她。”
金兀术赤看了看身材娇俏的雪妖笑道,“恐怕不是老弟的妹妹吧?”
“你这人管得可真多!”雪妖不耐烦地说道。
“哈哈哈!”金兀术赤和万灵根同时大笑起来。
三人先后落座,金兀术赤把两只杯子倒满酒说道,“更深露重,喝口热酒暖暖身子吧!”
两人举杯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金兄如何得知我今夜来访啊?”万灵根笑问道。
“南朝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一无所知呢?”金兀术赤笑道,“处理完那边的事情,老弟下一站自然是开封了。”说着从怀中取出那张地图放到桌上,“老弟准备何时让我上任啊?”
万灵根扫了一眼那份地图微笑道,“金兄果然是最好说话的一个老朋友了!”说着拿过酒壶,给两人倒满酒,“来,金兄,从此刻起,大江以北,黄河以南,便是你的天下!”
金兀术赤哈哈大笑道,“好!既然老弟以金姓称我,从即日起,我便改姓金,名兀术,如何?”
万灵根摇了摇头说道,“金兀术……无术?好象不学无术的样子,不好,不如就叫无珠吧,如何?”
金兀术赤拍手道,“好极了!从此以后,我金无珠便和北国再无瓜葛,也绝不会踏足大江以南半步!”
“干!”两人再次举杯共饮。
万灵根心情大好,他没有想到金兀术赤竟然想到他前面去了,如此一来这北归之事就简单多了。
“金兄,你是何时有了这个想法的呢?”
金兀术赤吃了一口菜说道,“不瞒老弟,北国之主已然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
&bp;&bp;&bp;&bp;万灵根吃了一惊,“完颜晟病了?”
金兀术赤叹道,“老弟受困之时,金主对我几次往返开封便已生疑,若不是我提早暗中运作,把家小都送到了开封,恐怕此时我早已魂归地府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金兄远见卓识,令人佩服!”
金兀术赤摇头道,“我也是受了完颜思室那老小子的影响,不过我和他不同,他只是认定了老弟是那改天换命的神机之人,而我嘛……”他呵呵一笑道,“却认为老弟是那改天换地的大神通之主!”
万灵根摇头笑而不语。
金兀术赤心情大好,几杯酒接连下肚,话也多了起来,“老弟,我已经想好了,只待咱们兄弟二人见过面确认此事之后,我便宣布自立,国号为大业,以万老弟为共主,所有金国原班人马脱金入汉,同时和南宋朝廷签定协约,以大江为界,两国世代友邦,永不相犯!”
万灵根道,“至于国号什么的,你自己作主就是,至于以我为共主……这就没必要了吧?”
金兀术赤大摇其头道,“这是必须的。如果没有了这一点,两国的和平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即便我们向汉人说明脱金入汉,也不会有人相信,但若都在万老弟你的治下,那就完全不同了!”
万灵根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好!那就按你说的云办吧。”其实他本来就是此界之主,所以无论怎么个说法,结果还都是一样。
金兀术赤见他没有异议,便放下心来,想了想说道,“老弟还是到城中走一走吧,你的很多知交故友还都在,他们都在等你回来呢!”
万灵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雪妖,雪妖道,“按理来说你不应该再踏足开封府,如果你一定要去,我陪你就是。”
金兀术赤愣了一下,“开封府是万老弟的源起之地,令妹此言何意啊?”
雪妖道,“正因为是他源起之地,故而他在此地留有最多的心力,对他的影响和牵制也会最大,于大局不利。”
金兀术赤没有听明白,万灵根却是听懂了。他抱了抱拳说道,“金兄,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再次踏足开封府与各位老朋友相聚,就请金兄代我向各位知交故友问候平安吧!”
金兀术赤也不多问,“那是自然,万老弟不方便出面,我来代为转达也是一样。不瞒老弟说,我的大营虽然挂的是金国的牌子,来来往往的可都是地地道道的汉人,而且开封府的城门对我们也是敞开的,这一点全赖有你这位共友在啊!”
万灵根笑道,“我来时也发现了,这还是金兄施政有方,才能获得大家的信任。”
两人把酒言欢直至天亮,万灵根才带着雪妖破空离去。
当日,金兀术赤一身便装,带着几名随从进了开封府,在昔日大帅府门前停下。功夫不大,从里面走出一群人来,把他迎了进去。
诺大的厅堂内挤满了人,金兀术赤进屋之后抱拳一周道,“各位都来了,让大家久等了!”
“金将军,他……他回来了吗?”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传来,金兀术赤转过身,见一身素服的宗颖站在不远处,正向他招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弟妹,万老弟的确是回来了,昨夜我兄弟二人把酒言欢直至天亮……”金兀术赤朗声道。
宗颖憔悴的面容更显苍白,“他……他为何不来看我们?”
金兀术赤走到近前说道,“弟妹,万老弟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那张地图想必你也见到了,那就是万老弟为我们划下的分疆大计,他现在正忙于此事,昨夜他托我转告大家,只要事了,他一定会前来与大家相见。而且……他说,只要他想,随时都会见到大家!”
“老金,你没骗我们吧?”更显成熟的张伯奋粗着嗓门问道。
金兀术赤笑道,“我哪敢骗你们啊?对了,我现在的名字叫金无珠,你们可记住了。我和万老弟商定,即日起我们正式脱金入汉,大江以北,黄河以南这块地方以后便是我们的了,我今日前来便是与各位共商立国大计的。”
“好!”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张仲熊问道,“老金,大帅不回来,我们如何成事啊?”
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迈步而出,缓声道,“张将军此言差矣!”
张仲熊一见此人,声音立即矮了八度,躬身道,“老师请讲!”
此人却正是王詹儿的父亲王伯当。
王伯当道,“大帅只有做了天下共主,这份分疆图上的划界才有可能成形,否则……”
他不用再说下去,众人已然明了。
张伯奋问道,“老金,大日子定了吗?国号什么的,和大帅怎么说的?”
金无珠招了招手,“大家过来,昨夜我与大帅商定,国号暂定为大业,都城定在开封府……”
众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气氛异常热烈。
宗颖却神情落寞地转身离开大堂,向后面走去。
内府的主宅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正房中偶有咳嗽声传出,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草药味。
“姐姐,他回来了,可是……可是……他还不能来看我们!”宗颖握紧躺在床上的妇人手掌低声说着话,眼角不断地有泪珠滑落。
那妇人白发苍苍,但是容颜却丝毫未老,正是李清照。
李清照轻咳了两声,面现红潮,双目闪动,“他不会回来了,那几个妹子肯定都去找他了,他们在一起……”
宗颖眼中的泪水更多了,“可是……可是……”
每一个房间都保留着原来的样子,甚至连一把椅子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万灵根轻轻抚摸着那熟悉无比的桌面墙壁,一切仿若在梦中一般。
“正房中有人,你确定要去看她们吗?”雪妖轻声提醒道。
“我不知道!”万灵根摇了摇头,他的内心很矛盾。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大帅府内宅,任何人不得私自……”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万灵根猛地转过身来,和站在门口的女子四目相对,那人手中端着一碗汤药,啪的一怕掉在地上,顿时摔得粉碎!
“大帅……”那女子身子晃了晃,忙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
&bp;&bp;&bp;&bp;“菊花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宗颖推门从正房走了出来。
万灵根正在搜寻记忆中在哪里见过此女的时候,便和出现在正房门口的宗颖来个了面对面。
“你……你……”宗颖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
万灵根手疾眼快,眨眼间便出现在她身边,伸手托住了她软软的身子。
“你回来了?!”门口又多了一个白发苍苍的人。
“李姐姐?”万灵根回头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李姐姐,你怎么出来了?”那个叫做菊花的女子慌忙跑了过来,扶着李清照向屋里走去。
把宗颖扶坐到床上,李清照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躺下,两人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万灵根看。万灵根抓过她们的手掌,感觉一片冰凉,“颖儿,李姐姐,你们……还好吗?”这是他唯一能想起来说的话。
李清照笑了笑,“我很好,颖儿也很好,就是……心里总有一个地方,空落落的……”
万灵根岂能不明白她们的意思,可是他还能说什么呢?按雪妖的说法,这次相见,对他已然是一个不小的损害,他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有限了。
他目光转到站在一旁的女医身上,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菊花?丘富阳可还好吗?”
那女子身子一震,抬起满含泪花的双眼颤声道,“大帅终于想起我来了吗?家父……已于十年前故去了!”
“十年……?”万灵根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自己离开已经十年了吗?
“李姐姐,你的身体……”万灵根望着李清照白发红颜的样子,心中着实不忍。
李清照面色红润,握了握他的手掌笑道,“你看看,你这一回来,我的病也就好了。”
万灵根笑道,“看来李姐姐的治病良方原来是我啊!”
众人莞尔,宗颖轻声问道,“……相公,好多人都在等你回来呢!”
万灵根摇了摇头说道,“和你们相见,已是非分,其它人我就不见了。”
“这是为何?”宗颖和李清照同时问道。
万灵根偷偷瞟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雪妖,放缓语气说道,“不瞒你们说,现在这个世界……的确是属于我的,但是还不完整,需要你们很多人来帮我,但是我又不能干涉太多,否则会有违天和,造成大麻烦,我不知道这样说你们听不听得懂。”
宗颖和李清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既然你这样说,那就一定不会错了。”
宗颖道,“我刚刚在前厅听金大哥说,你已经交代了他如何行事是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
宗颖道,“我爹和张将军临终前还一直念着你的名字,说……说你没有让他们过黄河……”
万灵根身形一震,“两位老将军灵位在哪里,我去拜一拜。”
宗颖轻嗯了一声,起身来到墙边,手掌在上面轻轻拍了两下,墙面一翻,露出里面一间秘室来。万灵根奇道,“如此精巧的机关,是你们后加上去的吧?”
宗颖看了看李清照,李清照笑道,“这是明珠妹子专门为我准备的。她们都去找你了,我受不了舟车劳顿,还有这么多书卷,便没和她们一起走。明珠妹妹怕我遇到什么意外,便在这里做了这一面假墙。”
万灵根暗叹沈明珠心思缜密,想得周到。再回过头来向里面望去,却发现正中摆放着两个牌位,正是老将军宗泽和张叔夜。
万灵根迈步走了进去,正要撩衣跪倒,身后有人轻轻拉了拉他,回头一看,见是雪妖。雪妖向他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万灵根会意,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宗颖指着桌案上的两个小盒子说道,“我爹和张将军说,你没有达成他们的愿望,他们的骸骨便不下葬,直到……直到你兑现诺言的那一天为止。”
万灵根心中一动,上前两步来到桌案前,轻轻地抚摸着那两个精致的盒子,心中百感交集。
忽然,手心处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跳动。他愣了一下,紧接着耳边响起两个熟悉的声音:
“小子,你终于回来了?”
“老张,你输了!我就说他不会不守诺言的,哈哈哈……”
这一先一后两个声音,正是张叔夜和宗泽。
万灵根呆呆而立,仿佛入定了一般。
宗颖见状正要伸手拉他,却被雪妖挡住,在她面前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小万子,你得道成仙了吗?怎么身上还会发光啊?”这是张叔夜的声音。
“我不管那么多,你当初答应我要过黄河的,现在赶快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时候?”
万灵根郑重地说道,“很快!”
“哈哈哈……好,我等着!”宗泽大笑的声音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万灵根抬起手来看了看,慢慢地回过头来。
宗颖奇怪地问道,“相公,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万灵根正色道,“两位老将军!”
宗颖面色一变,看向李清照,李清照同样不明所以。
万灵根从秘室中走出来,让宗颖把暗门关好后问道,“颖儿,我留下的那张分疆划界图你见过了吗?”
宗颖点了点头,“见过了,我正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万灵根道,“你说吧。”
宗颖道,“我爹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过黄河,相公既然说这个世界都是你的,那就请相公允我和我兄长带兵杀过黄河,收复幽云,代我爹完成遗愿吧。”
万灵根想都没想就应道,“可以,我也正有此意。”他从怀中取出那张地图展开,指着上面的一块区域说道,“这里是黄河以北,长城以南,将来要自成一区。金兄已经在开封正式生根,这块地方,就留给你和你哥哥吧!”
“太好了!”宗颖大喜道。
万灵根问道,“城中原来的禁卫军的人马还有多少?”
宗颖想了想说道,“现在禁卫军分别由张伯奋,张仲熊和我哥哥带领,他们三人手下各有十五万人马。”
万灵根道,“足够了。你就用你哥哥手下的十五万人,便可拿下这片区域。”他从头上拔下几根金色和白色的头发放到宗颖手中,“你便以此为信物,向金兄要人吧!”
&bp;&bp;&bp;&bp;宗颖无比珍重地接过那几根发丝,找了一个锦盒装在里面,“相公,你……你不会和我们一起是吗?”
万灵根笑道,“我会一直在上面看着你们的。”
宗颖眼中含泪,戚戚然道,“你……你要走了是吗?”
万灵根张开双臂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宗颖比他还要高上几分,但却拼命把头靠进他怀里,泪水奔流不止。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便带你们去看一看我们的大好河山,还有明珠她们,可好?”万灵根拉过李清照,三人相拥无语。
万灵根和雪妖消失在原地,宗颖和李清照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姐姐,你的身体……真的好了吗?”丘菊花走上前来问道。
李清照笑道,“当然好了。我也应该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听到这句话,宗颖猛然醒悟,抓起那只装有万灵根头发的锦盒就跑了出去。
“大帅真的来过了?”一圈人十几颗头挤在一起,盯着盒中那几缕头发议论纷纷。
“怎么样?这下你们应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金无珠面带微笑看着众人说道。
宗颖小心翼翼地收起锦盒说道,“金大哥,相公让我找你要兵呢!”
宗欣已然由当年的白面书生,变成了一个英气勃发的成熟男子,凛凛之威由内至外散发出来,如果没有常年带兵的经历,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气质的。他微皱眉头问道,“妹妹,妹夫还和你说过些什么吗?”
他刻意把“妹夫”两个字加重了些,便是有意提醒在场众人,他宗家和大帅的关系非比寻常。
宗颖粉面微红道,“他……他见过爹爹和张将军了!”
“啊?”众人同时扭过头来望向她,宗颖道,“他好象还和他们说了话。”
“说了话?!”所有人的脸上都写一个大大的问号,只有金无珠不为所动。
宗颖道,“正是因为那样,相公才留了信物给我,让我来找金大哥要人,嘱我和大哥带兵过黄河,一是为了完成我爹的遗愿,另一个便是让我们主宰那片地区。”
金无珠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不但宗大将军的十万人马你们可以带走,还有两位张将军的左右卫军,你们……”
宗欣不等他说完,摆了摆手傲然道,“有我的十五万儿郎足矣,不出三个月,十六州必会易主!”
宗颖道,“我家相公也是这么说的。”
宗欣得意地点了点头,大有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意味。
张伯奋和张仲熊对望一眼说道,“老金,我们还是留下吧,万一有人心存不诡,不愿意接受我大业国,也好有个照应。”
金无珠想了想说道,“也好,既然是万老弟的主意,那就按他说的办。从现在开始,大家尽管放手去做,万老弟就在上面看着咱们呢!”
“好!”众人轰然应道,气氛异常热烈。
一路之上,雪妖一言不发,万灵根猜想她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听从她的意见,下去见了宗颖等人在生气呢,他轻轻在她耳边低语道,“我实在忍不住想去看看她们……”
雪妖轻声道,“我没有怨你下去。”
“那你为何一句话都不说呢?”万灵根问道。
雪妖叹了口气,“我……我的心好乱。”
万灵根一愣,“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雪妖道,“一直以来,我并不相信人和人之间会有那种感情。可是刚刚我发现,她们看向你的眼神中,有一种让人心痛的东西。”
万灵根听得有点迷糊,“仙子,你怎么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啊?我怎么没发现有什么……心痛的东西?”他忽然想到三人初见之时,可能彼此太过专注,表现出了内心强烈的情感,被雪妖感知到了。
“仙子,你能感知到别人的感情了?”万灵根记得她曾经说过,她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动感情,也感觉不到任何人有任何的情感表达。
雪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看到她们的眼神时,我忽然有一种心在颤抖的感觉,好象有一件向往已久的东西出现了,特别害怕失去它一样。”
万灵根见她说得认真,还真有点不太习惯她现在的样子,笑了笑说道,“仙子,你不是说你不是来渡劫的吗?可我觉得正相反,你应该是到我这里来渡劫了。”
雪妖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万灵根道,“你在那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冰美人,所以你的境界便止步于当前,再也无法更上一层楼了,这是你说的对吧?”
雪妖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万灵根道,“任何一个人都是有感情的,你也不应该例外。只不过在你那个世界里,你找不到这样的感情对象,所以你就到我这里来了。”
雪妖似懂非懂地想了一会儿说道,“你说的可能对吧!可是让我渡这样的劫,那也应该有一只和我相差不多的狐狸出现才对啊!难道……你就是那只狐狸?”
万灵根忙摆手道,“你莫要乱想,我可是地地道道的人类!”
雪妖神色一黯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排斥人类吗?”
万灵根摇摇头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啊?你们不是专门媚惑我们人类的吗?”
雪妖瞪了他一眼说道,“你看吧,连你都这么想!我们狐类是所有灵兽中最通人情的,也最有可能幻化为实体人身。可是我所见到的灵狐与人的交往,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万灵根道,“我开玩笑的。也并不是所有人都那样,比如我吧,我就从来没想过你和我有什么不同,虽然我知道你曾经是一个狐狸精。”
雪妖撇了撇嘴,“你说错了,我不是曾经是一个狐狸精,而是我现在就是一个狐狸精。”
万灵根笑道,“还是一个帮我打天下的可爱狐狸精呢!”说着用手指碰了碰雪妖那只尖挺的小鼻子。
雪妖给了他一个温暖的笑脸,“你知道吗?从我出生到现在,只有一个人可以随便碰我,而我不会生气,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你少说也活了有几千几万年了吧?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个家伙是谁呢?”
雪妖妩媚地笑道,“不就是你了!”
万灵根愣了一下,“我?我有这么幸运?”
雪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bp;&bp;&bp;&bp;金兀术赤改名为金无珠,南向自立的消息很快传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大江以南的新皇赵瑗立即与江北大业国国主金无珠订立了攻守同盟,两国以大江为界,世代盟好,永远休兵。
对于这样的形式变化,江南民众大多心怀不满,尤其是从北边过来的人,更是义愤填膺,纷纷请命,要打过大江,收复失地。首辅宰相秦桧位高权重,一句“擅论朝政者死”,便掀开了镇压朝野不平运动的铁幕。
长城之外的上京,本来就深陷病痛之中的金太宗完颜晟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气得连吐了几口鲜血,立即下令讨伐所谓的“大业国”,与金兀术赤相关人等,全部抓捕下狱,掀起了另一场针对叛臣的腥风血雨。
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也在十六州中不胫而走,那便是**为国,另立山门。因为那张分疆划界图已经天下皆知,而形势的发展似乎也正按照这张图上标定的疆域进行着。
而随后传来的另一个消息,也间接证实了这种猜测。老将军宗泽之子宗欣率十五万大军杀奔黄河,他们打出的旗号却不是什么驱除鞑虏,收复失地之类的高大上口号,而是接收十六州,立国苍谷,稳定疆土。
是个人都知道宗欣手下那十五万大军是从哪里来的,即便不是受了金无珠的派遣,也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所谓的“稳定疆土”是什么意思,那也不需要多说了。而“立国苍谷”就是更加明白不过,人家把国号都准备好了。
望着黄河之上一望无际的战船,雪妖有点莫名其妙地问道,“你是不是帮他们了?”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哪来那样的本事,一夜之间造出这么多战船出来啊?”
雪妖奇道,“那他们哪里弄来这么多战船呢?”
万灵根道,“那是我还没被你压在雪山下之前准备的,这么多年仍然保留着,可见宗老将军过河的意志有多么坚定了。”
雪妖撇了撇嘴说道,“就这么大张旗鼓地冲过去?你就不怕你的小情人丢了性命?”
万灵根瞪了她一眼,“她不是我的小情人,是我的女人!”
雪妖冷哼道,“少跟我说这种话!”
万灵根还真是有点担心,万一宗欣过于托大,这么直接杀过去,不要说别的了,只要对岸来几轮万箭齐发,他也就不剩啥了。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宗欣的谋略。黄河之上万舰齐发是不假,可是船上根本就没有人,那只不过是留给对岸敌军的靶子,真正的士兵都在水下呢。
于是,草船借箭的大戏再一次上演,只不过现在的孔明兄不要箭。那些船只顶着箭雨靠了岸,然后无数神兵破水而出,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抢滩登陆大战。
雪妖向远处望了望,“行了,这下你不用担心你的小情人了。姓宗的还真有点脑子,没拿活人去当靶子。”
万灵根只需稍加留意,便知渡河之战已经是胜券在握了,对岸守军根本就不敢接敌,胡乱射了一通箭之后扭头便跑,宗欣的十五万大军除了极个别的人受了点轻伤之外,可以说是毫发无损了。
不过宗欣也没有得意望形,他迅速下达指令,放弃追敌,整军备战。
卫州守备将军早已弃城逃走,宗欣把中军大帐移入卫州,却意外地得到了州中百姓的夹道欢迎,而且还有人打出了“苍谷国”的条幅,这让宗欣等人大感意外。
很快,金太宗派来平叛的大军便到了潞州,和宗欣的大军来了个正碰。
平叛大军的主帅是万灵根的老熟人腾王完颜宗英,他到了潞州之后立即安营扎寨,闭门不出。
宗欣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在这里干耗,稍事休整之后,便指挥着人马向潞州城发起了猛攻。
雪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规模的大兵团作战,即便是在高空之中,她仍然有些心惊,“你们就是这么打仗的吗?”
万灵根笑道,“这些人都是我带过的,攻城掠地对他们来说,那是最好玩的游戏。”
雪妖眼珠转了转,“如果我要是能有这样的一支力量,九幽之中便可任我横行了!”
“五千人够不够?”万灵根笑问道。
雪妖摇了摇头,“少了点儿,出不来下面这样的大场面,不够刺激啊!”
万灵根摇了摇头,“走吧,我们去会一会我的老朋友!”
雪妖忙道,“你又要干什么?不要忘了,你不能干涉他们的任何事情!”
万灵根道,“我不去干涉他们的战事,我只是想找那位腾王爷聊聊天儿,顺便给北边找个新主子。”
潞州的攻防战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便结束了。
宗欣的大军只是象征性攻到城下,然后便向两侧分兵,绕过潞州城,向驻扎在城外的金兵发起了猛攻。
宗欣的指令很简单,此地的一草一木,城池子民,都是我苍谷国的资本,不能破坏,所以他们只杀敌不破城。
完颜宗英也很无奈。
本来这次不应该是他出来带兵,可是病中的完颜晟心智也发生了变化,对任何人都不太放心,即使任用了他为平叛大元帅,仍然把与他平时不睦的原王完颜宗本任命为副帅,跟在他身边。
外面厮杀声一阵高似一阵,大帐内这两兄弟的火气却一点也不比外面小。
“三哥,你为什么不亲自出战?”完颜宗本比完颜宗英小了很多,但是气势却大得很。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完颜宗英就是不喜欢他这位小弟弟一副眼高过顶的样子。
“你的打算?三哥,你可别忘了,我现在是副帅,你有什么想法,必须让我知道!”完颜宗本丝豪不让。
“弟弟,你年纪还战场上之事还是不要过多干预的好。”完颜宗英淡淡地说道。
“是吗?三哥这些话我是不是可以一字不漏地上报给父皇呢?”
“如果你愿意,我没有问题。”完颜宗英道。
完颜宗本瞪圆了眼睛喝道,“你在逼我?”
完颜宗英笑了笑,“敌军就在外面,弟弟如果觉得可以,我给你一万人马,出去杀敌吧!”
完颜宗本愣了一下,脸色瞬间涨红,“你以为我不敢?”未完待续。
&bp;&bp;&bp;&bp;他的确不敢!
完颜宗本气呼呼地掀帐而去,完颜宗英不屑地呸了一声,颓然坐在椅子上。
皇上派他前来平金兀术赤的叛,而对他本身也没有多少信任,这趟差事怎么想都会让人觉得诡异。
“腾王爷好兴致啊,外面杀声震天,你这位主帅却坐在这里叹气,这可不是一个名帅所为啊!”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完颜宗英猛然抬起头来,却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两个蒙面之人。
“什么人?”虽然那声音非常的熟悉,但他还是本能地拔出了腰间的宝刀。
万灵根把头上的黑巾摘下来,笑吟吟地看着他,“腾王爷,不记得我了?”
“万大大帅?!”完颜宗英眼睛瞪得老大,结结巴巴地不知说什么好了。
万灵根拉着雪妖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两个茶杯,“你那位小弟弟不太听话是不是?”
完颜宗英无奈地摇头叹息,把腰刀收了起来,坐回原位说道,“大帅,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对了,你不是在”
万灵根奇道,“我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知道?”
完颜宗英苦笑道,“自从当年你放我回去之后,皇上就把我软禁起来了,我现在恢复兵权还不到半个月呢!”
“恢复兵权?”万灵根摇了摇头,“兵权不在你手里吧?”
完颜宗英愣了一下,“大帅毕竟不是凡人,什么事也逃不过你的眼睛。”他叹了口气说道,“要不是他是我爹我我也挺羡慕金兀术赤那老东西的。”
万灵根转换了话题问道,“我那份分疆划界图你见过了吗?”
完颜宗英点了点头,“见过了,我父皇给了我们兄弟每人一份。”
万灵根也点了点头,“那你是什么想法?”
完颜宗英道,“当我知道这份地图是出自你的手之后,便没有想法了。”
雪妖忽然插话问道,“听说你父亲病得很重,你身为他的儿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带兵出征呢?”
完颜宗英听她声音婉转动听,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位是”
万灵根笑道,“这是舍妹。”
完颜宗英笑了笑,“那就好。其实我也明白,我父皇是怕我有别的想法,派我出来,兵权又由宗本掌控,可是宗本没带过兵,他又不放心”
“单从这一点上来说,你已经不是他的儿子了!”雪妖冷冷地说道。
完颜宗英面色微变,“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我的命都是他给的”
万灵根问道,“腾王爷,你父皇指定的接班人是不是另有其人,并不是你们兄弟之中的任何一个?”
“啊?”完颜宗英惊愕地看着他,万灵根一字一顿地说道,“完颜亶!”
“你你你是如何得知的?”完颜宗英目瞪口呆地问道。
其实,这是他们完颜部族中的重大秘密,即便是他们这些皇子,也绝对不能随便打听。金国的皇位继承并不象中原朝廷那样子承父位,而是由几大家族共同推举出来的,皇帝也不能一个人作主。
“腾王爷,你相信我万某人吗?”万灵根郑重其事地问道。
“大帅此言何意?”完颜宗英问道。
“如果你能信得过我,我便为你指另一条路。”万灵根直视着完颜宗英说道。
完颜宗英无奈地说道,“在金国人中,若说对你了解最多的,便只有金兀术赤和我两个人,现在他变成了大业国的国主,我嘛”
“你也可以!”万灵根截断了他的话说道。
完颜宗英呆愣愣地看着他,“不我不能那么做,推翻我父皇吗?不行不行!”
万灵根笑道,“腾王爷错了,我不是让你去推翻你父皇,而是让你回京勤王。”
“勤王?”完颜宗英更加不明所以了,万灵根侧过头来低声说道,“你父亲的病八成便和那个完颜亶有关,如果此时你能趁机掌握兵权,回京勤王,然后局势翻转,那便易如反掌了。”
完颜宗英忙不迭地摇头道,“不可不可!我父皇若是知道我擅自带兵回京,会下旨杀了我的。”
万灵根起身道,“腾王爷,话我已点明,至于如何选择,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不过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一点,分疆划界的地图很快就会变成现实,任何人也无法阻拦。如果你不愿意回京做北疆之主,我便亲自出手抹平了它,再从中原挑选合适的人前去治理。不过,到那时,你们金人还能有多少生存空间,我就不敢保证了。”
完颜宗英愣愣地看着他,万灵根抱了抱拳,“腾王爷,再见!”说着便拉起雪妖,两人腾空而起,从大帐入口处“飘”了出去。
完颜宗英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他被眼前这一幕惊得魂飞魄散,这这还是人吗?
外面震天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帐帘被人掀开,完颜宗本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三哥,你究竟想干什么?敌人都杀到营外了!”
“是吗?”完颜宗英冷冷地转过身来,目光中射出一道诡异的光芒,“宗本,这里不安全,你还是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去?”完颜宗本没听明白他的话。完颜宗英咬了咬牙,大喝一声,“来人!”
从帐外冲进十几个手持兵器的士兵,完颜宗英指着完颜宗本吩咐道,“请原王回去!”
那几个士兵犹豫了一下,提刀围了上去。
完颜宗本大惊道,“三哥,你要干什么?”
站在他身边的一个武官拔出腰刀护在他面前,“谁敢造次?”
完颜宗英一步步走到那人面前,“忠心护主是吗?你别忘了,你的主子是我的亲弟弟!”
“王爷你你”那人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完颜宗英拔出腰刀,闪电般劈了下去。那人惨叫一声栽倒在地,鲜血溅了完颜宗本一身,吓得他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完颜宗英俯身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只木匣道,“带走!”未完待续。
&bp;&bp;&bp;&bp;。所以郭药师还不知道那位腾王已然当了逃兵,宗欣的大军杀到城下了,他才忽然觉察到,事情可能真的不太妙了。
派出去求援的人刚一出城就被乱箭射成了刺猬,郭药师这才意识到,幽州被包围了。
以幽州城墙的坚固程度,他守上个三五个月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原来周围都是“自己人”,忽然一下子变成了孤军,这种心理上的压迫是非常难受的。
郭药师已然年过半百,一头花白的头发,精神仍然很好。他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闷闷不乐,在他身边坐着另外一个人,看样子年纪在三十岁上下,满脸的焦虑。
“义父,城池被困,我们该怎么办?”
郭药师叹了口气,“这些人是从那个大业国来的,据说首将是老将军宗泽的独子,他这一路上只走不停,想必在我们这里也不会停留太久吧?”
“义父!”那人急道,“那张分疆划界图你没看过吗?他们口中的苍谷国都城就在幽州啊!”
郭药师的手抖了一下,那张地图他早就看过了,大业国的国都在开封,现在已经成为事实,即将到来的苍谷国国都在幽州,人家这不就是来收城的吗?
“援兵是指望不上了,京儿,当年你在开封协助昏君守城时,不是用过六甲神兵吗?现在我再给你一万兵勇,你看……”郭药师眼中充满希望,看着那人问道。
听他的语气,那人却是当年开封破城的元凶首恶郭京!
郭京尴尬地笑了一下,“义父……我的法力……已然耗尽了。”
郭药师冷笑道,“郭京,当年你被宗泽追杀,弄了个替身假死脱身,逃到我这里,现在大难来临,你难道不应该出一份力吗?”
郭京顿时无语。
郭药师道,“至于你是否真的有奇技在身,我倒是相信,容颜能保持十几年不变的,这世上能有几人啊?”
郭京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地,声泪俱下道,“义父,孩儿感念义父收留之恩,可是……可是孩儿当真不会什么法术啊!”
郭药师拍案斥道,“胡说!你是不是嫌我给不了你当年的荣华富贵,不愿意为我出力啊?”
郭京咚咚地磕了两个头泣道,“义父,孩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什么荣华富贵,早就看开了,孩儿只求能保得一条性命,再无他求!”
郭药师冷哼一声斥道,“巧言令色!”
郭京道,“义父,孩儿愿出城寻求救援,请义父恩准!”
郭药师斜眼瞟了他一下,“你是想借机逃跑吧?”
郭京啊了一声呆住了,“义父,孩儿愿追随义父左右,与幽州共存亡。”
郭药师心烦无比,拍案站了起来,“起来吧,没用的废物!我养你这么多年,就指望着到了关键时刻能帮我解难,既然你不愿意,那么从今天开始,剥夺你一切俸禄,去做个杂役吧!”
“啊?义父……这是为何啊?”郭京愣住了。
“为何?”郭药师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只要是个人,活在世上都有他的用处,你呢?你的用处是什么?”
郭京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郭药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滚出去吧!”
郭京十分不情愿,但是也无计可施,只得起身低头退了出去。
郭药师在书房中走来走去,口中念念有词,不过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派出去的人死回来没有啊?”他冲到门口向外面吼道。
“回老爷,还没回来呢!”下人们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这位主子盛怒之中可是会杀人的。
&bp;&bp;&bp;&bp;“一群废物!饭桶!”郭药师气呼呼地转过身来,把桌案上的书卷纸砚一股脑地扔到了地上。
书房的门无声地关上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郭大人,何来如此大的火气啊?”
“大胆奴才,谁让你们进来的,还不滚出去!”郭药师头也没回就开口怒骂道。
“郭大人,我可不是你的奴才!”那人淡淡的声音平直无波,并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个人,他猛地转过身来,顿时惊呆了!
那是一高一矮两个裹在黑袍中的陌生人,其中个子高些人的慢慢摘去头上的黑巾,露出一头金白两色长发和雕刻般明朗的五官。郭药师双腿一软,忙用手扶住桌沿,这才没有坐到地上去。
“郭大人,你也曾见过我吗?”万灵根嘴角挑了挑,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郭药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这两个人,当他的目光触到万灵根脚下时,瞳孔一缩,终于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眼前这两个人,双腿距离地面足有半尺的距离,他们竟然是飘浮在空中的。
“雷神上仙到到到访”他的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
对于眼前这人,他的确是没见过。但是坊间盛传有雷神降世,虽然说什么的都有,但有一点却惊人的一致,那便是雷神那头标志性的半金半白的长发。他郭药师对这些虚无飘渺的事情本就十分上心,否则也不可能收留一个已成丧家之犬的郭京,白养了那么多年了。
万灵根微微点了点头,“看来你听说过我。”
郭药师终于有了点力气,翻身拜倒在地,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小人拜拜拜”
“好了!别拜了,连句完整话都不会说,你是怎么在三朝为官的?”雪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开口斥道。
郭药师身子一僵,顿时呆住了,这声音,他敢拿祖宗十八代担保,这是他有生以来听过的最动人的天籁!
“郭京在你府上?”万灵根问道。
“是是!”郭药师诚皇诚恐地答道。
“郭药师,我很好奇,你原来是辽国的官员,金国灭了辽国,你应该归顺金国才对啊,怎么会投奔了宋国呢?”万灵根对这位郭药师的好奇心的确很大。
“这个”郭药师心中的恐惧已然减轻了不少,终于能连贯起来说话了,“回上仙,大宋乃天朝上国,岂是一个小小蛮邦可比的,小人投奔大宋,那也是心向天国的义举!”
“义举?那后来为何又归顺了金国呢?”万灵根冷笑了一下问道。
“”郭药师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屑,顿了顿说道,“小人降宋之后才才发现,大宋之天朝气象,实则虚有其表,不堪一击,于是小人才才弃暗投明,噢不不不,是被迫”他忽然想到,眼前这位“雷神上仙”和大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下面的话才好了。
万灵根皱了皱眉头,“好了,你也不用辩解,无论是金也好,宋也罢,以后都不会存在了。幽州被围,你做何打算啊?”
“这个”郭药师摸不准万灵根的想法,不敢乱说话。万灵根淡淡地说道,“分疆划界图你见过了吧?”
“见过了!”郭药师忙应道。
“好!”万灵根道,“见过就好,那份图是出自于我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啊?”郭药师呆了呆,“原来原来是上仙的意思。”
“没错!”万灵根道,“我乃此界之主,在界成之时,我不希望有太多的枉死之人,所以你还是想好自己的退路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郭药师就是再蠢也听明白了,他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上仙,我我无处可去啊!”
万灵根道,“幽州城是我苍谷国的都城,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能动。你历经三朝,我不希望你出现在第四朝中,所以你必须带上你的家人,永远离开此地。”
郭药师老泪纵横道,“上仙,这这天下之大,却无我容身之地啊!”
万灵根道,“你改名换姓即可。你嘛郭姓就不要了,改黄姓吧,郭京也不要叫郭京,叫郭靖好了。”
“啊?”郭药师除了无奈就剩无奈了,“上仙,郭京只是寄居在我门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万灵根道,“有没有关系不重要,你必须带他一起离开。你听好了,今晚三更时分,东门无兵,但是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你们一直向东出海,海上有一个长满桃花的小岛,那就是你们的归宿。”
“谢上仙指点迷津!”郭药师伏地道谢。
“我会在上面看着你的!”万灵根说完便拉着雪妖消失在原地。
郭药师在地上趴了许久,没听到一点动静,抬头偷眼一看,面前已经空空如野,仙人早已不见了。
是夜三更时分,一支一百多人的车队从幽州东门偷偷潜出城去,径直向东走了大约五里路程,前面出现了另一支队伍把他们拦了下来。
“什么人?”
“西城黄药师!”
“放行!”
“东出大海,真的有长满桃花的小岛吗?”雪妖依偎在万灵根怀中轻声问道。
万灵根向下看了看,夜色中那支队伍果然向东而去,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有的。”
“我也想去看看!”雪妖说道,“那里一定非常美丽!”
万灵根摇了摇头笑道,“岛是有的,上面也有花草,但是不是桃花,我就不知道了。”
雪妖吃笑道,“原来你在骗他们?”
万灵根正色道,“也不是骗,那个岛对我来说很重要。”
“很重要?”雪妖看着他问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将来的版图中没有海疆吗?”
“不!”万灵根郑重地说道,“必须有海疆,也必须有那个岛!”
“为什么?”
“因为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万灵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是我的东西,谁也拿不走,哪怕它只是一个岛!”未完待续。
&bp;&bp;&bp;&bp;“喂!是什么岛啊?”雪妖不解地问道。
万灵根笑而不语。
他不能告诉她那个岛的前世今生,也不能和他解释让郭药师和郭京改名去那个地方的初衷是源自一部叫做射雕英雄传的经典武侠小说,他只是推上一把,剩下的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郭药师携全家老小离城而去,宗欣的大军连夜入城,等幽州的百姓们迎来第二天的朝阳时,州府衙门也改换了天官。
老百姓的诉求有时候非常的简单,只要能保证正常生活或基本生存,他们并不在意上面坐着的人是谁。
在得知改天换日的确切消息之后,商贾仕绅们和大小官员便开始逐一“报到”去了。毕竟是新朝初立,这个第一印象总归是要做好的。
宗欣占领幽州之后,立即布告示,按分疆划界图上指示的边界,凡界内城池子民,务必在指定期限内到幽州报备,向新朝效忠,否则大军一至,片瓦不留。对于滞留在十六州内的金国人马,仍然在指定期限内,愿意入汉者可以就地申请,不愿意的可自行返回故地,新朝绝不加阻拦。
此告示连同分疆划界图一同出,立时便是天下震动,有欢呼雀跃者,也有惶惶不安者,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万灵根和雪妖一路跟随完颜宗英的人马出了长城向北而去。果然不出雪妖所料,完颜宗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凡所过关隘,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无谓的死伤一天比一天多。
万灵根内心焦急,准备再会一次完颜宗英的时候,雪妖把他拦了下来。
“这是他的宿命,你不要试图去改变他了。”
“但是……让他这样胡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万灵根非常后悔当初跟他说了那些话,看来在权力和面前,人是会变的。
雪妖道,“这就是你给了他无限的希望。正是因为有了你的承诺在先,他便认为可以无所顾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
万灵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一直劝阻我不要干涉,是不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雪妖点头道,“是的。因为很多人敬你如神,你的一句话会完全改变他们的想法和行为方式,那就不是自然法则下应有的状态了。而且……我相信你也不希望自己的辖界之中有那么多不正常的人吧?”
万灵根深吸了一口气道,“那就随他去吧,我们去上京。”
金国的上京位于现在的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地区,松花江沿岸支流有一个叫做拉林河的分支,那里是女真族的源起之地。
随着疆土的不断扩大,金国建国,虽然大的城池镇甸也不少,但是始终没有放弃把上京做为都城的传统。
完颜晟的病放到现在来看,根本就不算什么,那只是感冒引起的上呼吸道感染,因为没有及时医治,或者说没有对症的药材,引了肺炎,日渐严重,到了后来,已经开始咳血了。
万灵根见到他的时候,他驱散了身边所有侍候的人,拿着一张纸狂喘不已。
那张纸正是宗欣在幽州出来的告示。
万灵根的出现,并没有让完颜晟感到意外,好象早就知道他要来一样。
“我与雷神上仙神交已久,今日得见,总算是了却了我心中的一桩宏愿。”完颜晟花白的头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苍老。
万灵根拉着雪妖坐在他对面,“对于我的到来,你好象一点也不意外?”
完颜晟猛烈地咳嗽了一阵子,赤红着脸说道,“自从我得到了那张地图,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而且……如果我所料不错,老三突然倒返回京,也是你的主意吧?”
万灵根略显尴尬,“我的确是对他说了一些话,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大开杀戒。”
完颜晟笑了,笑得很无力,“我这几个儿了中,就只有他野心最大,其它人……只是酒囊饭袋!”
万灵根见他面色殷红,眼中布满血丝,不禁问道,“你这病有多久了?”
完颜晟道,“近三个月了,开始只是头痛,现在已经开始咳血了。”
万灵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完颜晟也没有躲闪,万灵根问道,“胸闷是吧?”
完颜晟点了点头,万灵根道,“你这是肺炎,没有消炎的药吗?”
完颜晟目光一亮,“你知道……对了,你是神仙,当然知道我这样的凡人得的是什么病了。”
万灵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大门吱压的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两张如花玉容出现在门口,当她们看到万灵根和雪妖时吓了一跳,吐了吐舌头,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完颜晟面现温柔之色,“琉璃,玉斑,你们进来吧!”
那两个亭亭玉立的女子推门走了进来,低着头站在门口,其中一人轻声说道,“父皇,女儿刚刚听说您又火了,我和妹妹过来看看,不想……这里有客人,我们还是等一会儿再来吧!”
完颜晟笑道,“女儿啊,过来,到父皇身边来,这两位贵客是父皇的老朋友。”
那两个女子来到完颜晟身边坐下,眼睛时不时地飘向万灵根和雪妖,而万灵根却一直在呆。
这两人可不就是琉璃和玉斑吗?只不过现在的两个小姑娘,还没有当年他初见时的落魄模样,粉妆玉带,完全是皇家千金的模样。
雪妖见万灵根如此失态,悄悄地伸出手去,在他腰间使劲拧了一把,万灵根吃痛,猛然回过头来,正看到雪妖那双嗔怒的眼睛,知道自己失态了,尴尬地笑了笑。
雪妖的这个小动作却没能逃过那两个女孩子的眼睛,她们掩着小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完颜晟笑问道,“你觉得我这两个女儿如何?”
万灵根愣了一下道,“人中龙凤,千金之体,自不必说的。”
完颜晟慈爱地抚摸着两个女儿的头,“她们都已经到了待嫁的年龄,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呢!”
两个小姑娘羞涩地低下头去。
&bp;&bp;&bp;&bp;万灵根似乎听出了完颜晟话语中的意思,摇了摇头说道,“她们还是孩子呢。”
完颜晟忽然正色道,“你的那张地图我看过了,如果你能答应我照顾她们,不让她们受到一丁点的委曲,我愿意成全你!”
琉璃和玉斑同时抬起头来看向她们的父亲,“父皇,你在说什么啊?”
琉璃心思要多一些,忽然转头呆呆地望着万灵根,“你你是”
“琉璃,不要乱说话!”完颜晟握住琉璃的手说道,“我这两个女儿若是男儿身,我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把大位传给她们。可惜啊”
“父皇!”琉璃和玉斑同时叫道。琉璃眼含泪花,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万灵根面前,哀声道,“您是您是求您救救我父皇吧,琉璃愿为奴为婢,报答您的救命大恩!”
玉斑见状也醒悟过来,跟着跪在姐姐身边低声道,“玉斑也愿意”
万灵根苦笑道,“你们也不必如此求我。你父皇的病如果在我那个年代,根本就不算什么,可是现在上哪里去找青霉素呢?”
琉璃和玉斑睁大了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恩人您说的是什么药材,我们这就去找。”
万灵根摇了摇头,“没用的,你们找不到,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
琉璃和玉斑失望地低下头去,泪珠扑涑涑掉了下来。
完颜晟笑道,“女儿啊,起来吧。你们的这位恩人若是有办法,我相信他会出手的。”
琉璃和玉斑起身坐回到完颜晟身边,低头垂泪。
万灵根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这一幕,但是又无计可施,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完颜亶此人如何?”
完颜晟听他提到这个名字,倒是愣了一下,随即释然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人怎么说呢,若论胸襟谋略,不如琉璃,若论为人性情,不如玉斑,若无能臣辅佐”他摇了摇头,“无用!”
万灵根又问道,“你认为腾王能到这里吗?”
完颜晟呵呵笑了起来,“英儿为人表面谦和,内心却极有城府。他这一路杀回来,想干什么自是昭然若揭,可是他如此心性,谁还敢追随他呢?他决计到不了上京!”
万灵根道,“如果我有办法让琉璃正位,你觉得如何?”
完颜晟一呆,“这样不太可能!”
琉璃和玉斑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万灵根傲然道,“我认为有可能!”
完颜晟目光闪烁,“你可以以一己之力扶琉璃正位,可是后面呢?你让她如何去管理这个国家,谁又能心甘情愿地服从她呢?”
万灵根无语了。
完颜晟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如果你想让琉璃继承我的大位,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做一件事就行。”
“什么事?”万灵根问道。
“娶了她!”
万灵根一呆,目光和不知所措的琉璃一触,两人同时别过脸去,万灵根道,“这个也不太可能。”
“有可能!”完颜晟道,“如果你答应了我的请求,我不但可以帮你完成这边的分疆划界,西北的萌古斯部我也可以一并帮你答成心愿。”
琉璃把头垂得都快挨到胸口了,玉斑则忽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在姐姐和万灵根身上望来望去。
万灵根摇头苦笑道,“皇上,你不应该拿自己的女儿做为交换的筹码。”
“你说什么?”完颜晟目光一凝,看着他问道。琉璃也抬起了一张红扑扑的脸蛋,直勾勾地望着他。
万灵根道,“男女在一起,必定要两情相悦才行,以任何一方为条件的买卖,都是不负责任的。”
完颜晟注视他良久,缓缓地说道,“这是你那边的规矩吗?”
万灵根愣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这句话,场合大大地不对,可是话已出口,已经收不回来了,只得点了点头,“是的,在我们那边,男女是平等的,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爱的人。”
完颜晟沉默良久,淡淡地说道,“我可以为你留下一道诏书,把大位传给琉璃,可是她能不能坐得住,就得看你的了。”
“爹!我我怎么行啊?”琉璃惊慌地说道。
完颜晟笑了笑,“你不行,你的男人行不就可以了吗?”
琉璃飞快地瞟了一眼万灵根,赶紧低下头去。
“她不可能和这里的任何人成亲!”一直没有说话的雪妖终于忍不住了,冷冰冰地说道。
完颜晟又咳嗽起来,琉璃和玉斑忙不迭地帮他捶背抚胸,好一阵子完颜晟才止住了咳嗽,勉强笑道,“没关系,琉璃可以做小。”
“你!”雪妖闻言呆了呆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万灵根伸手拉住雪妖的手制止了她,“皇上,我若认了琉璃为妹妹,是否可以?”
完颜晟一怔看向琉璃,“女儿?”
琉璃深深地看了一眼万灵根,“女儿不愿意!”
万灵根顿感尴尬无比,完颜晟呵呵笑了起来,“看来我的女儿是有了自己的心思了。”
琉璃羞得满面通红道,“父皇,女儿哪儿也不去,什么人也不嫁!”
完颜晟收了笑容道,“我现在还是皇上,手中握有生杀大权,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的分疆大计便要拖后数年,你信不信?”
“我信!”万灵根毫不犹豫地说道。
“但是我不想那么做。”完颜晟目光望向屋顶,“我的时间不多了。只要我一命归西,我的家人还有我的女儿们,就将遭到非人的对待,没有办法,在我死之前,她们只能先走一步!”
万灵根面色大变,“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完颜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我也同样没有权力废掉几大部族共同推选出来的皇位继承人!”
万灵根握紧了拳头,“难道一定要流血吗?”
完颜晟道,“不流血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可以选择少流血。”
“你真是只老狐狸!”雪妖不屑地说道。
“姐姐我父皇我父皇是好人!”玉斑怯声声地辩解道。
“是啊,他是好人!”雪妖阴阳怪气地说道。
“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万灵根沉思良久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需要和雪妖商量一下,听听她的意见,如果他和琉璃订下婚约而不履约,会有什么不良的后果。
完颜晟不急不躁,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万灵根和雪妖消失不见,他也毫无反应。可是琉璃和玉斑却大惊失色,“父皇,他……他们……真的是神仙啊?”
完颜晟费力地喘了几口气说道,“是不是神仙我不知道,但是要保你们平安,他是唯一的希望了。”
琉璃道,“可是父皇,他要分割我们的疆土啊!”
完颜晟慈爱地拉着两个女儿的手,目光中无尽柔情,“如果你或你们都嫁了他,他与我们便是一家人,这天下不都是咱们家的了吗?分不分的又有什么不同?”
琉璃和玉斑红着脸低下头去。琉璃轻声道,“可是……他好象不愿娶女儿为妻呢!”
完颜晟信心满满地说道,“放心吧,他会答应的。”
万灵根和雪妖来到僻静无人之处,雪妖甩开他的手不悦道,“你干脆就和她们姐妹拜堂成亲,在这里做你的附马爷吧!”
万灵根知道她在生气,重又拉过她的手说道,“仙子,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做的。我需要你来告诉我,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雪妖瞪了他一眼道,“怎么你到哪里都和漂亮女人扯不清呢?”
万灵根注视着她,目光中满是期待。
雪妖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说道,“你别这样看着我,让人家心里怪怪的。你要娶便娶了,不用问我。”
万灵根道,“我需要你来帮我做出选择。”
雪妖又飞快地瞪了他一眼,放缓了语气说道,“完颜晟这个老狐狸,他看准了你急于完成分疆划界的大事,所以希望把自己的家人托庇在你的翼下。我只是有一点不太懂,新的继位者会对他的家人不利吗?”
万灵根道,“这是完全有可能的。我从你的镇仙塔下逃出去之后,到了另外一个平行的世界里,在那里我以另一个身份遇到过这两个女孩子,只不过她们是逃出来的。”
雪妖撇了撇嘴,“你刚刚见到她们的样子只是因为以前见过,而不是因为她们两个是小美女?”
万灵根苦笑道,“仙子,有你陪在我身边,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比你更美的女人了吗?”
他这句说得倒是实话,雪妖转嗔为喜道,“就是嘛!”随后正色道,“你可以答应娶她们姐妹二人,但是不能圆房,这一点便由我去和她们讲吧,你说不清楚。”
万灵根一愣,“那不还是不娶吗?和欺骗她们有什么不同啊?”
雪妖道,“不是不娶,是现在不能娶。等你的分疆大计完成,本界成形,到时候你的地盘上,你想要哪个女子,随便招招手就是。”
万灵根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还随便招招手?”
雪妖正色道,“这可就是你不懂了。任何一个想自成一界的人,他最基本的目的就是这个。只有在自己的世界里蕴育出来的果子,才最适合自己的口味,修为才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万灵根道,“听你这么一说,好象修为的高低和拥有多少女人有关一样。”
雪妖道,“你说对了!修为的提升有一个基本前提,便是阴阳平衡,阳气提升了,便需要更多的阴脉制衡。无法自成一界的人只能靠抢夺,不过那样一来,又有违修身的自然法则,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笑道,“算明白了吧。不过这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从来没想过成为象你一样的高人。”
雪妖道,“这已经由不得你了。如果你在此地界成,你只能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否则随时会面临比你更强的人出手抢夺。”
万灵根奇道,“会有人来抢我的地盘?不可能吧?”
雪妖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分疆划界早一日完成,便可早一步进行下面的安排,对你就越为有利。所以……”她诡异地笑了笑,“如果全天下的人都想嫁给你,你也可以答应,因为……她们本来就是你的。”
万灵根顿时无语。
待他们再次返回到完颜晟的房间时,琉璃和玉斑已经服侍他躺在床上,气色也好了很多。
两个女孩子虽然知道他们有忽来忽去的本事,但还是被他们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雪妖开口道,“老狐狸,你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完全没有问题。我们可以先立下婚约,待他的大事完成之后再行大礼,你认为如何?”
完颜晟笑了,“只要我的两个女儿愿意,那又有何不可?”
雪妖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来和她们说。”说着向琉璃和玉斑招了招手,“两个小妹妹,你们到我身边来。”
琉璃和玉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她们的父亲,在获得后者许可之后,缓步来到雪妖身边。雪妖拉着她们退到角落里,附耳低语起来。
她们说话的声音轻得完全听不见。完颜晟向万灵根投去询问的眼神,万灵根无奈地摊了摊手,“她要说什么,我也不知道。”
完颜晟吃力地坐了起来,从枕边取出一份折叠得相当整齐的黄绢布,递给万灵根说道,“你看看吧!”
万灵根接过来打开看了看,一共有两份文书,一份是传位诏书,另一份是婚书。
“这不是你刚刚写的吧?”万灵根问道。
“呵呵,当然不是!写了有一段日子了。”完颜晟笑道。
“仙子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一只老狐狸!”万灵根心底有些不服气。
完颜晟见他的样子滑稽,刚要开怀大笑,却又剧烈咳嗽起来。琉璃和玉斑要过来,被雪妖拉住了。万灵根来到他身边,在他后背上轻抚了两个,完颜晟的咳嗽竟然一下子止住了。
“你若还想多活两天,就少耍些心思,少说些废话。”万灵根没好气地说道。
“呵呵……”完颜晟得意地笑道,“不耍了,只要你和我的两个女儿签了婚书,我就可以安心养病了。”
&bp;&bp;&bp;&bp;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该用药了!”
完颜晟看了看万灵根和雪妖,向身后指了指。
万灵根和雪妖会意,两人转到他身后的帐帘内,隐去了身形。完颜晟道,“进来吧!”
大门打开,两个太监一前一后捧着两个药坛子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华服年轻人。帐后的万灵根一见此人,眉头一皱,雪妖轻声问道,“你见过他?”
万灵根附在她耳边道,“他就是完颜亶。”
雪妖轻嘘了一声,“看来他是等不及了。”
完颜亶见琉璃和玉斑也在,先给完颜晟施了一礼,然后笑道,“两位妹妹也在呢?皇上的病体可有好转啊?”
琉璃和玉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完颜亶也不在意,径直来到完颜晟床边,吩咐两个太监把药放下,然后便把他们赶了出去。
待关好大门之后,完颜亶恭敬之色立即一变,脸上罩上了一层寒霜。
“我听说你的儿子带兵回京来了。”
完颜晟摇了摇头,“他回不来。”
“但愿如此!”完颜亶冷冷地说道,“否则,你这药也就不用再喝了,还有我这两个妹妹,已经有人出到十万金了。”
“你说什么?”琉璃秀目圆睁问道。
完颜亶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是你们的宿命。不过你们也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有人愿意出十万金买你们的初夜,这在历代新君更替中,你们是最高的。”
“你作梦!”玉斑涨红了小脸斥道。
完颜亶眯起眼睛,很不友善地打量着姐妹二人,“说心里话,若不是你们与我有亲,我是不会让你们便宜了别人的。”
“无耻!”琉璃咬牙骂道。
“哈哈哈”完颜亶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笑罢,他目光落在完颜晟身上,“皇上,要不要我亲自服侍你用药啊?”
完颜晟淡淡道,“嘴巴长在我自己脑袋上,我还有两个女儿在,就不劳烦太子了。”
“好!”完颜亶猛地瞪圆了眼睛喝道,“你知道我是太子就好!你最好告诉你那几个儿子,都给我安份点,否则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们这一脉灰飞烟灭!”说完便转身推门而去。
万灵根和雪妖从帐帘后转了出来,雪妖来到那两坛子药前闻了闻,完颜晟道,“不用闻了,这次的药没有毒。”
万灵根一愣,“以前的药有毒?”
完颜晟呵呵笑道,“你们给我带来了好运。他暂时不能让我太快去见先皇。”
雪妖哼道,“他想留着你们当人质,万一你那个儿子真的打到了上京,他手里也好有筹码对不对?”
完颜晟点了点头,“你这只小狐狸想出什么鬼点子蒙骗我的两个女儿了?”
雪妖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当然了,完颜晟是不可能看到她的表情的。
琉璃和玉斑走了过来,琉璃轻声道,“那位姐姐说,他他身份尊贵,可以许我们一个终身,但是现在还不能要等大事成了之后才才可以。”
“呵呵,果然是只小狐狸!”完颜晟指了指万灵根,“两份东西都在他手上,你们签了吧。”
想在黄绢上按上指印,对琉璃和玉斑来说,轻而易举,可是万灵根无论如何努力,无论蘸了多少朱砂在手指上,黄绢上连个印记也没有。
完颜晟却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与我们不同,你没有指印。”
万灵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的确没有沾上朱红,但是手指却是完好无缺的手指。完颜晟道,“换个方式,用血印吧!”
“不行!”万灵根还没说话,雪妖立即出言反对。
完颜晟看了她一眼,“又怎么了?”
雪妖道,“他的血不能随意流落在外面,原因我不解释!”
完颜晟笑道,“你是怕有人对他不利吧?这样好了,他先滴上去,然后我的两个女儿也滴血在上面,掩盖一下总归没问题吧?”
雪妖犹豫了一会儿道,“好吧!”
万灵根咬破食指,一滴淡金色的血液滴落在黄绢之上,慢慢地渗进去,形成一个浑圆的亮点。
琉璃和玉斑惊奇不已,待万灵根的血液完全渗入成形之后,雪妖道,“到你们两个了!”
琉璃和玉斑分别咬破食指,滴了两滴血上去,把下面那颗圆圆的金色光斑盖了起来,而那颜色则由最初的鲜红色逐渐变成了淡蓝。
雪妖皱眉道,“这样不行!”
琉璃和玉斑正要再滴血上去,雪妖制止了她们,“没用的。”她思考了一会儿,把食指放入口中,咬破中指,也挤了一滴血滴在上面。她的那滴血刚一接触到绢面,瞬间亮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那片蓝色的印记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绚丽的小花。
“好漂亮啊!”琉璃和玉斑同时惊呼出声。
雪妖如释重负地道,“好了!这下就万无一失了。”
完颜晟仿佛放下了一桩极大的心事,伸了伸胳膊说道,“原来卸下担子的感觉这么好。”他拉过琉璃的手说道,“女儿啊,以后你就要受累了,父皇和他一样,除了能给你做个后盾之外,什么也帮不了你。玉玺你带走,下面的事情怎么做,你们自己去商量吧。”
万灵根也满含歉意地说道,“琉璃,你父亲说得对,我的确帮不了你太多”
面对这个已经成为自己“男人”的人,琉璃和玉斑娇羞不已。不过琉璃终究是大姐,短暂的窘迫之后便恢复了理智,她咬着下唇说道,“首先要让我父皇远离完颜亶的控制,然后便等我三哥回来吧!”
完颜晟倒在床上闭上了双眼,似已睡去。万灵根看了看雪妖,“好,如果你有需要,随时呼唤我们便是。”
玉斑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讷讷道,“我们我们如何唤你啊?”
雪妖嘻笑道,“应该叫相公是吧?”
琉璃和玉斑同时捂住了脸,扭过身去,模样极是可爱。
万灵根不知道如何接话,雪妖拉过两人笑道,“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都想亲亲你们呢!”说完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琉璃和玉斑更是羞不可抑,转身躲到了万灵根身后。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绝对相信琉璃有那份胆识和魄力,所以也不急着为她安排什么,简单地和她们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和雪妖离开了。
两人高来高去的习惯了,所以也不觉得如何,不过看在那两个少女的眼中,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那可是神一样的存在啊!
完颜宗英一路之上过关斩将,好不威风。
在他内心深处,一直有一块无人可以触及的角落,那里面安放着他所有的**和野心。每每意识到它的存在,都让他热血沸腾。高居万人之上,指挥天下,傲视苍穹,那种感觉想想都会让人疯狂。而如今,经过“高人”点拔,有了那么大一座靠山,这一切已经近在咫尺!现在在他的心中,那片小小的角落已然变成了洪荒宇宙,最初的**种子也如野草般生根发芽,肆意生长。
“脱兔儿,前面到什么地方了?”完颜宗英昂首挺胸,高踞马上,虽然他也能看清前面不远处就是大定府,但是听别人恭恭敬敬地向他回报,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回王爷,到了大定府了。”一身戎装的脱兔儿恭声答道。
“脱兔儿?”站在高处的万灵根眉头一皱,雪妖问道,“这个人你认识?”
万灵根点了点头,“认识!”他忽然发现,以前他以赵天赐的身份在另一个空间中经历过的人,虽然在这边也有,但是身份却完全不同。
雪妖问道,“他们该来了吧?”
万灵根点了点头,“来了!”
完颜宗英意得志满,手下兵将也是士气高涨,毕竟陪同王爷谋夺大位这件事情,一旦成功,那可就是千秋万代的荣耀啊!
“王爷,后面有大队人马出现。”探马回来禀报,完颜宗英微微一怔,“谁有这个胆子,敢坠在我的后面?再去探来!”
探马离开,完颜宗英命令大队人马停下,大定府已然在望,如果一切顺利,今天的晚餐就可以在城中享用了。
功夫不大,探马再次回报,来人竟然是白鞑靼部族的明道夫,带着部族中两万勇士来投。完颜宗英大喜过望,急忙命人带路,亲自前去迎接。
完颜宗英之所以如此在意白鞑靼部,有两个原因,一是白鞑靼部很少参与部族事务,有点超然物外的意思,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自己身后的那尊“大神”和白鞑靼部的关系极为特殊。
明道夫一身亮白盔甲,整个人看上去威风凛凛,手下勇士更是盔明甲亮,刀枪林立之间,杀气四溢。
见完颜宗英过来,明道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白鞑靼部副族长明道夫,参见腾王爷!”
完颜宗英也忙从马上跳了下来,快走几步把明道夫搀了起来,“哈哈哈,副族长大人不可如此多礼,我完颜部与各部族世代亲好,情同兄弟,不可如此啊!”
明道夫起身,昂首道,“奉上令,白鞑靼部全部勇士前来勤王护驾!”
“上令?”完颜宗英马上反应过来,大笑道,“好说好说,明兄,就请你的人马为我垫后,待拿下大定府后,我们城中叙酒!”
明道夫道,“王爷,小小大定府,交给我吧!”
完颜宗英愣了一下,“这样啊,好!那就由明兄前去攻城叫阵吧!”
明道夫点了点头,然后回身上马,大手一挥,大军潮水般向大定府冲去。
完颜宗英暗自惊叹,几年不见,白鞑靼部的实力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与其它几大部族恐怕不相上下了。
明道夫率大军直接冲到了大定府城下,呼叫守城官,前去通报。功夫不大,城头处一阵骚动,一员身披黑色战袍的大将出现在城头。明道夫一眼便认出了此人,高声道,“城上可是鲁哈阳将军吗?”
城头为首之人正是当年在颖州被范婷儿和林凤仙吓退的鲁哈阳,在他身边站着的还是他的老搭档突毕合。
鲁哈阳向下望了望,马上之人有些面生,突毕合道,“将军,这是白鞑靼部的人马啊,秘报上不是说来的是腾王的人吗?”
鲁哈阳向远处又看了看,说道,“腾王的人马在后面呢,看来白鞑靼部是打先锋来了。”
突毕合问道,“将军,我们怎么办?”
鲁哈阳道,“看看再说!”他对城下的明道夫高声道,“我是鲁哈阳,你是白鞑靼部哪位头领?”
明道夫喊道,“我是副族长明道夫,奉我家族长铁木真之命,北上勤王护驾,请鲁哈阳将军行个方便吧!”
“铁木真?”鲁哈阳面色一变,和突毕合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下了城墙,不多时便打马从城门中奔了出来。
他单人一骑,来到明道夫面前问道,“你家族长可好?”
明道夫道,“很好!”
鲁哈阳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铁木真族长如何交代?”
明道夫道,“带上你的人马,随我一道北上勤王。”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在他面前晃了晃。隐隐的一道金色影子一闪而逝,鲁哈阳忙道,“末将遵命!”说完便打马回城去了。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大定府鼓乐齐鸣,城门大开,鲁哈阳带人出城,恭立两侧,迎接腾王完颜宗英进城。
当完颜宗英见到鲁哈阳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对此人了解不多,但是他的名头却大得很,在金国一众将领之中,若论智计武功,除了完颜亮手下的大将波合图之外,便要数此人了。
“鲁哈阳见过腾王爷!”鲁哈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见礼。
完颜宗英高兴得都有点忘形了,他跳下马来扶起鲁哈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了白鞑靼部的支持,再有了鲁哈阳,他这北上勤王之行已然有了八成把握了。
当晚,大定府中张灯结彩,举城欢庆,至于庆祝的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腾王爷很高兴,多喝了几杯酒,在几个侍女精心服侍下安寝去了。
这位得意洋洋的王爷一进入梦乡,便如一道开关关闭了一样,城中欢庆热闹的场面很快就偃旗息鼓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二天,完颜宗英早早地动身,这次他胆气更壮了。身边不但多了白鞑靼部族的勇士,鲁哈阳的十万大军也加入了他的行列,现在他手中,已有近三十万人马,莫说是打着回京勤王的旗号,即便是明说造反,那本钱也足够了。
从大定府出发,走了一天多的路程,便是临潢府的地界了。让完颜宗英没有想到的是,前面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镇守临潢府的大将正是当年完颜亮的手下波合图。
波合图自从当年在大同因为蕊夫人一事与完颜亮发生了分岐,便毅然离开了完颜亮。回到上京后,他把事情原委上报给了完颜晟,完颜晟非但没有责怪他,还命他镇守临潢府,职位不降反升。
完颜宗英的大队人马到来之时,波合图早就备好了上等酒肉,大开城门,准备了。
至此,完颜宗英已经完全确定,他便是“天命所归”的下一任圣主了。
大军直接通过临潢府,波合图带了五万人马加入,三十几万人浩浩荡荡地杀到了济州,此地距离上京已经很近了。
直到此时,除了完颜部之外的三大部族王纪刺部,胡里改部,吉里迷部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匆匆地组织起本部人马,在济州屯兵备战。为什么是三大部族而不是四大部族?那是因为塔塔儿部族的族长巴哈彦得了一种怪病,没法出来见人了。
三大部族精英尽出,近三十万人马把小小的济州城护得如铁桶一般。完颜宗英的大军一到,两方人马立即进入到了对峙的状态之中。
完颜宗英打出告示,要求撤换现在的太子完颜亶,由有能者居之。至于谁是那个有能者,再傻的人也能看得出来了。
为什么选择完颜亶,三个部族各自都有打算。一是因为他是金太祖完颜阿骨达的嫡长孙,第二是因为他有朝中重臣的保荐,如宗翰等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完颜亶此人平日里表现得非常低调,行事从不自作主张,说白了就是“听话”。所以三大部族一致同意由他担任“谙班勃吉烈”,也就相当于太子的职位。
如今完颜宗英携大军杀回,声言要撤换太子,另选贤能,其实他的心思早就写在脸上了,各部族当然不可能答应了。
完颜宗英也不可能明说自己要取而代之,即便他心里非常的想,也只能先忍忍,这种话得从他的手下口中说出,“力荐”数次之后,他再“勉力为之”,这一切才算顺理成章。
可惜的是,无论他如何暗示,他手下的重要将领竟然集体失声,一点反应也没有,这让他心里十分的郁闷。
“脱兔儿,你说他们到底怀的是什么心思?”完颜宗英闷闷不乐地向身边这位“近臣”征求意见。
脱兔儿想了想说道,“王爷,您心急了。试想,当今皇上还在位呢,这话得由皇上来说才对啊,象我们这些下人,哪有资格随便说这种话?”
完颜宗英烦躁地说道,“我知道。可是他们至少也得向我表表忠心吧?”
脱兔儿道,“王爷尽管放心,他们这一路跟着过来,即便嘴上不说,行动上已然和王爷划为一体了。”
“当真?”完颜宗英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说道,“可是我总觉得不托底呢。”
脱兔儿道,“难道王爷还信不过那尊大神吗?”
提到那个神秘的背后之主,完颜宗英就更加迷惑了。若说他本身有什么魅力,值得白鞑靼部族鼎力相随,更有甚者连鲁哈阳和波合图这样的人也跟了上来,他无论如何是不相信的。
他之所以会这样想,也缘于这三波人马对他的表现上,无论是明道夫还是鲁哈阳,亦或是最后加入进来的波合图,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始终保持着一种不远也不近的距离,这让他感觉十分的怪异。
“我觉得他们愿意跟我在一起,多半也有他的因素,我始终觉得他们并不是真心服从于我。”完颜宗英道。
脱兔儿道,“王爷,现在大战在即,只要让他们打先锋,究竟怀着什么心思,一下就看得出来。”
完颜宗英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无论他们想的是什么,现在已经到了上京城下,只要和三大部族的人不是一个心思就行,他就有机会。不过,他倒是忽略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而身边的这个脱兔儿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脱兔儿,你去把他们几个给我叫来,我要安排出战!”完颜宗英吩咐道。
其实就算他有立即开战的想法,别人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内部事务,没有理由一句话不说就开打,所以双方还是要坐下来谈的。
王纪刺部的族长庄孝严,胡里改部族长杜尔特,吉里迷部族长多日格尔都来了,他们同时发出邀请,请腾王到济州城中谈判。不过完颜宗英可没那么傻,自己伸着脖子让人家上套子吗?那是不可能的!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他们最终把有的地点放到了两军阵前,这里虽然条件差了点,相互说话得靠喊,但是双方都觉得这样最安全,这就足够了。
完颜宗英在层层护卫之下来到阵前,三部族的族长也同样处于重重护卫之中。
“腾王,有什么话不好当面说的,或是当着皇上的面讲明,偏要搞出这么个阵势出来?”王纪刺部的族长庄孝严率先开口了。
完颜宗英高声道,“我有准确消息,我父皇已被你们软禁,他老人家的病也是因你们而起,所以我也不得不如此,这都是被你们逼的。”
“王爷,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胡里改部族长杜尔特说道,“皇上身患重疾,太医说还有可能传染,我们已经让太子亲自侍候汤药了,王爷不必担心此事。”
完颜宗英冷笑道,“太子?有他侍候在身边,我父皇恐怕命不久矣了吧?”未完待续。
&bp;&bp;&bp;&bp;“你如此污蔑太子,究竟欲何为啊?”吉里迷部族长多日格尔沉声喝问道。
“意欲何为?”完颜宗英哈哈大笑起来,“枉你们崇尚中原文化,汉家江山哪一朝哪一代不是子承父位?我家族中精英无数,个个都比完颜亶强上百倍不止!”
“哈哈哈……”三个族长同时大笑起来,“敢问腾王,你们家族都有哪位英雄豪杰啊?”
此言一出,完颜宗英顿时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腾王,你说的不会是你自己吧?”多日格尔不屑地笑道,“我记得腾王第一次带兵出征就作了人家的俘虏,十几万大军去的,回来的好象只有王爷你一个人吧?这样的英雄豪杰若是作了我大金国的国君,我女真族的大好江山也不用那么多了,有一间房就够了!哈哈哈……”众人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杜尔特边笑边摇头说道,“多日格尔族长说错了,一间房哪够啊?怎么说也得再加上二亩良田才行啊,要不然咱们的腾王爷吃什么呢?”
众人再次暴笑起来。
“岂有此理!”完颜宗英热血上涌,全身颤抖,在如此众多人面前被人奚落,再好的修养也忍不了。他大叫一声,“拿弓箭来!”
脱兔儿忙附在他耳边提醒道,“王爷息怒,他们就是想激怒王爷,让王爷在众人面前出丑,王爷切不可上了他们的当啊!”
“嗯?”完颜宗英强忍下心中怒气,冷冷地说道,“好,先让你们张狂一时,我四十万大军在手,若想踏平你们三族简直易如反掌!咱们就看看究竟谁会笑到最后!”
庄孝严道,“腾王在此发狠,可见王爷的胸襟不够宽广啊!当年太祖立国,便约定我大金国以各部族合议制为主,但凡国家大事,必须征得各部族一致同意方可施行。这同样适合决定黯班勃吉烈的人选,事关我大金国运,如果都象腾王爷你这般好勇斗狠,动不动就要发兵剿灭了谁,那我大金国立国的根本还在哪里呢?”
“你……?!”完颜宗英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坐在马上咬牙切齿,面色不停地变来变去。
脱兔儿说道,“王爷,今日谈判先到此为止吧,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的,这样拖下去于我们不利啊!”
完颜宗英顺势道,“你说得有理,撤!”说完拔马便走,和对方连个招呼都懒得打了。
见他离去,三大部族的人哄然大笑,纷纷鼓噪起来,场面纷杂混乱不堪。
高处的万灵根和雪妖相视摇头,“看来我还是高看了这位腾王爷了。”
雪妖哂道,“还真是个草包王爷!明知跟对方谈判不会有好话,还偏要选在人多的地方,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万灵根叹道,“好在我们还有后招,否则这步棋可就走错了。”
雪妖道,“这也不能怨你。莫说是你们人类,就是在我们那一界之中,一颗果子就能引起多族大混战。你一下子给了他这么大一个诱惑,恐怕能忍住不去抢的人也不会多。”
万灵根摇头叹息不已,雪妖道,“这样也好,草包王爷表现得越差,到时候你那位小老婆上位就越容易。”
万灵根揽住她纤腰的手用了用力,“又在胡说八道!你猜一猜,这位草包王爷能咽下这口气吗?”
雪妖妩媚地笑道,“你的力气怎么越来越小了啊?!他要是能咽下这口气,就不是草包了。”
完颜宗英当然不可能吃下这么大一个闷亏,关键是丢脸啊!
回到大营之中,他咆哮了一通之后,气乎乎地把手下将官都召集过来,商议如何才能找回面子。
众人几乎是完全一致的意见:趁夜偷袭!
“对!先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敢对我腾王爷无礼,那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完颜宗英恶狠狠地说道。
于是,在夜色降临之后,四路人马各五千人摸出大营,向驻扎在城外的三族人马扑了过去。
其实偷袭也只是说说而已,两方人马早都有所准备,所以偷袭直接就变成了夜战。
打头阵的是明道夫的五千铁甲军和波合图的五千亲兵。这两波人马就象饿虎扑食一般撞进了三族的大营之中,放火的放火,冲杀的冲杀,进攻防守,节奏整齐划一。即便对方早有准备,而且兵力上一点也不比他们弱,但是只一个回合下来,三族大营的主营就失陷了。
这样一来,局势立即逆转,三族人马大乱,被波合图和另两拔人马一冲,便陷入了各自为战的险地。
两军厮杀足足进行了两个时辰,三族人马损失超过两万,而完颜宗英这边的伤亡就要小得多,除了少数重伤人员之外,其余都是轻伤。最关键的成果是,把济州城外的三族驻军全部击溃,缩到城中不敢出来了。
这下终于轮到完颜宗英高兴了。这一战下来,战果如此丰厚,终于可以让他大大地出了这口恶气了。
不过经此一战,也的确是把三个族长给吓到了。他们虽然也有预测,但是没有想到完颜宗英手下的人马如此凶悍。三人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多日格尔道,“看来这个草包手里还真有硬家伙,这些人战力太强,我们硬碰恐怕讨不到什么好处啊!”
庄孝严道,“实在不行就把皇上请来,看他还能凶到什么地方去!”
杜尔特皱眉道,“皇上仍在重病之中,听太医说,他的病需要室内静养,不能外出啊。”
庄孝严道,“那就退一步,让太子带琉璃和玉斑两位公主过来,反正不能让他就这么得了便宜去。”
多日格尔道,“这样也不妥。听太子说,两位公主那边已经有人掂记上了,让她们抛头露面恐怕人家会不高兴的。”
杜尔特哼了一声道,“不就是萌古斯和吐蕃部的王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平安过了现在这道难关,其它任何事情都好说!”
&bp;&bp;&bp;&bp;庄孝严道,“我们两手准备,一边派人回京城请太子过来,另一边加强城防,明天跟那个草包继续谈。另外,我发现他的手下有白鞑靼部的人,我们可以单独和他们联系一下,说不定他们并不是真心跟着那个草包的。”
几人商议完毕,便分头安排人行动去了。
当夜,完颜宗英命人直接把大营移到了济州城下,派人不间断地轮流向城中喊话,目的便是扰乱他们的军心。
第二天一大早,三个族长来到城头之上,和完颜宗英展开了第二轮“谈判”。
这次是一方在上,一方在下。有了昨晚的大胜,完颜宗英也不在意此事了,他得意洋洋地向城上喊道,“三位族长,我们双方人马昨晚相会,感觉如何啊?”
杜尔特冷笑道,“自相残杀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
完颜宗英哈哈大笑起来,“技不如人,就不要找理由遮掩了。今天我们再谈一次,如果你们同意罢了完颜亶,从我直系兄弟中另择人选,我便就此罢兵,否则……哼哼!那就刀枪上见真章吧!”
多日格尔不紧不慢地说道,“对不起了腾王爷,你的要求实在是太高,我们有眼无珠,不知道你们直系兄弟中谁人可以胜任黯班勃吉烈这个重要职位。”
完颜宗英的火气又被勾了起来。他心中大骂这几个老东西无耻,现在摆明了他是大军主帅,难不成还选了别人出来,他来给人家做嫁衣吗?他瞪了一眼身边的脱兔儿,脱兔儿道,“王爷,他们还是在试图激怒您,您可千万不能上当!”
完颜宗英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问道,“脱兔儿,你来告诉他们,我直系兄弟中,谁人可以担此要职!”
脱兔儿一愣,“哎呀王爷,小人位卑言轻,可不敢乱说的啊!”
完颜宗英听他如此一说,恨不得一刀把他斩于马下,可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发火,只有呼呼地踹粗气的份儿。
庄孝严道,“怎么了腾王爷,你也不知道你哪个兄弟合适是吗?哎呀……其实说来呢,还真是有点可惜了……”
完颜宗英哪还有心情听他在那里胡说八道,把手一挥怒道,“回营!”
他话音刚落,城头上忽然一阵骚动,只见在众人簇拥之下,一个身着秀袍的年青人气宇轩昂地走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两顶小轿。
“完颜亶!”完颜宗英双目圆睁,止住了打马回营的动作。
那两顶小轿停下,从里面走出两个身姿轻盈的妙龄少女来,她们虽然头上戴着轻纱,但是秀美容颜仍然隐约可见。
“琉璃,玉斑,你们怎么来了?”完颜宗英双目一凝,大声喝问道,“你们想用我妹妹作人质?”
三个族长起身跪伏在地,高声道,“参见两位公主!”
琉璃和玉斑直接从那三人身边掠过,来到城墙边上向下看了看,目光落在白鞑靼部所在之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白鞑靼部副族长明道夫率族中勇士参见圣母!”明道夫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完颜宗英诧异地转过头去,却见明道夫和所有白鞑靼勇士全部下马,跪伏在地,黑压压的一片,煞是刺眼。
“末将波合图参见圣母!”紧挨着明道夫的波合图也撩袍跪倒在地,他身后的人马也跟着下马跪拜。
“末将鲁哈阳参见圣母!”紧接便是鲁哈阳带人跪了下来。转眼间城下便跪倒了一大片,剩下的人和完颜宗英一样,只有莫名其妙了。
脱兔儿左右观瞧,“王爷,我们要不要拜啊?”
完颜宗英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放屁!她们两个是我妹妹,哪有哥哥拜妹妹的道理?”
“可是……”脱兔儿捂着脸说道,“军中早已传开,两位公主已经与白鞑靼部的族长铁木真联姻,而那位铁木真族长是谁,王爷你……不会不知道吧?”
完颜宗英顿时呆住,他敢拿项上人头保证,没人跟他说过这件事。
“你听谁说的?”完颜宗英心头涌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王爷没听说过?”脱兔儿的咧着嘴看着他,好象在看一个怪物。
完颜宗英刚要伸手再打,脱兔儿已然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后面的士兵也跟着呼拉拉地跪了下去,只不过他们参见的是公主,和“圣母”两个字倒也没什么关系。
同样吃惊不已的还有城头上的人。虽然公主地位尊崇,但是也不至于让军前披甲兵将如此礼遇。对“圣母”这两个字尤其敏感的便要数太子完颜亶和三个族长了。
完颜亶铁青着脸来到琉璃和玉斑身边,低声问道,“敢问两位妹妹,他们口中的圣母说的是谁啊?”
琉璃和玉斑仿若未闻,看都不看他一眼。琉璃高声道,“各位将军,众位兄弟,你们劳师远归,辛苦了!都起来吧!”
“谢圣母!”万口同声的气势那可绝不是盖的,震得耳朵发疼。完颜亶向身后招了招手,一队十几人的持枪卫兵冲了上来。
城下的明道夫见状大吼一声,“护驾!”同时迅速摘下肩上的弓箭,搭箭上弦,满弓射出,嘭的一声闷响,劲箭直入城墙之内寸许有余,溅起阵阵烟尘。
完颜亶等人大惊后退,几乎与此同时,百余道黑影闪电般冲到城墙之下,数道勾索飞上城垛,那些人如灵猿般攀了上来,然后收索出刀,把琉璃和玉斑两人护了起来。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前后只有几息的功夫,待城头上的人反应过来之时,琉璃和玉斑两位公主已经被那些攀上来的士兵簇拥着远离了他们。
“如果你们胆敢对圣母无礼,我等立即屠城!”波合图和鲁哈阳向前跨了一步,寒声喝道。
明道夫翻身上马,上前高声道,“两位公主已然与我家族长铁木真结亲,现在公主已是我白鞑靼部圣母,任何人敢对圣母不敬,白鞑靼部必穷诛其族!”
&bp;&bp;&bp;&bp;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城上的人已经迷糊了,对于源源不断攀上城头的白鞑靼部勇士视而不见。
“请三位族长和太子爷城中休息!”琉璃清亮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她命令一下,翻上城头的勇士们一拥而上,把三个族长和完颜亶架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完颜亶大惊失色,和那三个族长同时大呼小叫起来。
“三哥,你也进城来吧!”琉璃向城下呆呆发愣的完颜宗英招了招手,便在一众士卫的簇拥下走下城墙。
城门轰隆隆地打开,脱兔儿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王爷,我们进城吧!”
完颜宗英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脱兔儿,你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我?”
脱兔儿道,“王爷,您想知道的事情,等一下圣母都会告诉您的。”
此时,波合图和鲁哈阳打马过来,“王爷,请您进城吧!”
完颜宗英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们一眼,轻哼了一声,“你们早就知道是不是?”
波合图和鲁哈阳静立马上,不言不语。完颜宗英也懒得再去搭理他们,打马进城去了。
待他和脱免儿带着几个随从进了城门之后,波合图和鲁哈阳相视点头,“开始吧!”
两人左右分开,面向完颜宗英所部人马高声道,“奉皇上旨意,从现在开始,大军由我们二人接管,所有人马原地待命,左右卫军首领到大营听命!”
众将官轰然应诺,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向大营走去。
云端深处,万灵根赞叹道,“临危不乱,条理清楚,琉璃若是男儿身,前程不可限量!”
雪妖笑道,“正为她是女儿家,才有了你这位天一样的靠山,她的前程才会更加远大。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
雪妖奇怪地问道,“明道夫手下的人你训了他们没多久吧?怎么变得如此骁勇了?”
万灵根道,“他们只是和我的五千铁甲骑兵合在一处演练而已,并没有特别训练过。”
雪妖伸出一根玉指纠正道,“哎!你可别忘了,那五千人马是我的!”
万灵根笑道,“是你的就是你的吧,我不和你争。”
雪妖抿嘴轻笑,神态极是得意。
济州城,州府衙门内。
琉璃和玉斑高居上首,太子完颜亶和三个族长被强行按着跪在地上,气氛十分紧张。
完颜宗英大步走进来,对眼前的情景视而不见,径直来到琉璃和玉斑面前问道,“妹妹,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成了圣母了?”
这个问题正是所有人关心的,纷纷侧耳细听。
琉璃向旁边的侧座指了指,“三哥先请坐!”
“你让我坐在那里?”完颜宗英眉头紧皱,满脸的不悦之色。
琉璃对玉斑道,“妹妹,拿出来给三哥看看吧!”
玉斑嗯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只玉匣,打开后再取出里面的黄绢递给完颜宗英,“三哥,你自己看吧。”
完颜宗英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呆住了,只见那上面用金汉两种文字写着婚书两个大字,大意是琉璃和玉斑两位公主与白鞑靼部族长铁木真结成姻亲,铁木真为天下共主,两位公主代行其令。下面是完颜晟的亲笔签印,还有一朵怪异的小花在那里不停地闪烁。
看到这里,完颜宗英心中迷团更大,这位白鞑靼部的族长铁木真是谁,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还当真只能坐在侧座了。
他把黄绢还给玉斑,极不情愿地在侧位上坐了下来,“妹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琉璃微微一笑道,“三哥正忙着起兵回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而且这件事还没有正式宣布,只是知会了在京的族人。”
完颜宗英用眼角瞟了一下站在下面的明道夫和一众卫兵,问道,“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琉璃道,“我姐妹二人和他们的族长结亲,他们当然是知道的。”
完颜宗英冷哼一声又问道,“妹妹圣母,你们准备如何处置下面这四个人?”
琉璃凌厉的目光望向完颜亶,“太子,你趁我父皇病重期间,擅自调换宫中侍卫,软禁皇上,在药中下毒,这些事情可都是你干的吧?”
完颜亶可不知道那份黄绢上写了什么,大怒道,“两位公主,你们忘了我是黯班勃吉烈了吗?你们无权向我问话。”
他话音刚落,明道夫走上前来在他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放肆!圣母问话,你好好回答!”
这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不过还不忘大声吼道,“白鞑靼部,你竟然敢对本太子无礼,就不怕灭族吗?”
琉璃皱眉道,“从即刻起,夺去你黯班勃吉烈之职,押回上京等候发落!”
明道夫摆了摆手,“带走!”
两名卫兵走上前来,拖起完颜亶就走。完颜亶大叫道,“你没有权力抓捕我!”可是即便他声音再大,也没有人去理会他了。
下面三个族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均是震惊不已。现在的情势已经非常清楚,自己的生死操纵在上面那两个小姑娘手中,不能不低头了。
不等他们开口,琉璃淡淡地说道,“三位族长大人,暂时委屈你们一下,你们各族中的人马将由朝廷收编,以后便取消部族共管制,一切权力收归朝廷,你们若安心臣服,便可回家养老,否则便自己想个死法吧。”
说完这些话,她也不管三个族长如何反应,起身对完颜宗英说道,“三哥,我们这就回京去见父皇吧!”
相比于三个族长的胆战心惊,完颜宗英更加郁闷。从济州到上京并没有多远的路程,快马也只需要两个时辰就能到达。这一路上他的那两个圣母妹妹躲在小轿里不出来,而他只能骑马跟在后面,原来一呼百应的几十万大军连个影子也不见了,甚至于那个和他寸步不离的脱兔儿也跑到了那两顶小轿前面,充当“开路先锋”去了!未完待续。
&bp;&bp;&bp;&bp;他重新又变成了一个“孤王”!
阴谋!这里一定有阴谋!完颜宗英心潮翻滚,可是即便有阴谋,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对他说假话呢?他不是说要让自己正位的吗?可是看现在的情形不过,说不定他还有别的安排?
这样一想,他心底重又燃起一丝希望,一颗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时近正午时分,他们这一行人终于到了上京城。
那三个族长的心情和完颜宗英也差不多,当他们发现自己的军队一个也没跟上来的时候,便知道大势已去了。
而当他们来到上京皇城的时候,见到那一排排头戴骷髅面具,全身都包裹在铁甲之中的骑兵时,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至此,完颜宗英就是再狂妄,野心再大,也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从头到尾就没什么戏!因为他和等候在那里的众位兄弟们站到了一起,而他的那两个妹妹却从另一道门进宫去了。
“三哥,你真牛!”跟他说话的是他的四弟完颜宗懿。
完颜宗英见其它人看向他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尊敬之意,哼了一声说道,“少说几句风凉话吧!”
他的兄弟们,从宋王完颜宗磐开始,到毕王完颜宗哲为止,一共有十三位之多,可以说是枝叶繁茂了。
“阿鲁,听说你是被你三哥护送回来的,这滋味如何啊?”完颜宗磐阴阳怪气地说道。
阿鲁是完颜宗本的金名,他哼了一声说道,“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三哥没把我一刀咔嚓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其它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完颜宗英怒道,“你们你们这些废物!别人都把刀架到脖子上了,你们还有心思胡说八道?”
“三弟,我们是手里没兵,有心无力啊!”完颜宗磐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说道。
“就是就是!”其它人随声附和道。
完颜宗英见他们一个个嘻嘻哈哈的样子,气得七窍生烟,面红耳赤地说不出话来。
完颜宗本嘿嘿干笑了两声问道,“三哥,你抢了我的兵符,咱家的大军呢?怎么没跟你一道进宫勤王啊?”
完颜宗英只觉眼前阵阵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他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们我你们和你们做兄弟我你们”
“三哥,别激动,别激动!我们可非常愿意和你这个威风八面的腾王爷做兄弟呢!”完颜宗本故做姿态地张开手臂做拥抱状,动作极为夸张,又引来一阵疯狂大笑。
“皇上有旨,请各位王爷觐见!”当执太监的声音打断了越发混乱的场面,众位王子王孙们急忙收了嘻笑之态,收拾衣装跟在太监身后,依次进宫。
暗处,万灵根不断地摇头,雪妖皱眉道,“果然是一群废物!这样一比较,腾王反而比他们更有出息些。”
万灵根道,“我也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这样。”
雪妖道,“也没什么了。将来你跟我到我们那一界去,让你想不通的事情多得是呢。”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可不去!”
雪妖横眉立目道,“这可由不得你,我现在是你的阴脉之主,你这一界至少有我一半,我那些徒子徒孙们也该找个僻静之所修身养性了。”她忽然表情丰富起来,无限温柔地说道,“到时候,你就是两界之主,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主动送到你面前,你高不高兴啊?”
万灵根一哆嗦,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要是再这样说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好啊!”雪妖笑眯眯地说道。
万灵根只能无语,揽着她纤腰的手用了用力,以示“微小”的惩罚。
雪妖风情无限,往他怀里靠了靠,“好了,我们去看看你的小老婆们吧,别再出什么意外,那样你会后悔的。”说完便嘻嘻笑了起来。
完颜晟靠坐在龙椅之上,气色还算可以,只是呼吸不太均匀。琉璃和玉斑坐在他两侧,不时在他后背上抚摸着。
下面或跪或站的,有五六十人之多,在上京有品级的官员都来了。
“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杜尔特见完颜晟久久不语,忍不住出言问道。
完颜晟咳嗽了几声,“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让你们看看,你们所推举的黯班勃吉烈是如何对待我的。”他回头向身后招了招手,“拿上来吧!”
几个太监抬着一张桌案走了过来,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个坛子,一股奇怪的味道飘散开来,非常刺鼻。
“太子,这都是你亲自为我准备的治病良药,现在就由你来一一品尝如何?”完颜晟淡淡地说道。
完颜亶面色大变,不停地摇头。完颜晟道,“拿过去,喂给他吃!”
太监们抬着药坛子走过来,旁边的侍卫按住完颜亶就要给他灌药,完颜亶双目暴突大喊道,“杜尔特,多日格尔,庄孝严,你们都死了吗?这可是你们让我这么做的啊!”
那三人闻言大惊,怒斥道,“你胡说什么!是你自己贪恋上位,想让皇上早日归西,你好取而代之,与我等何干啊?”
完颜亶顿时呆住了,“你们你们,无耻!无耻啊!”他忽然抢过药坛子,放到嘴边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喝完后把坛子狠狠地摔到地上,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可怜我一直视你们为靠山,你们你们哈哈哈”他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眼见是不活了。
三个族长见状,不禁同时打了个冷战,多日格尔爬上前来恳求道,“皇上,您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各族一体,怎么可能设计陷害皇上呢?”
“是啊,皇上切莫听信奸人构陷之言啊!”另两人也爬过来哭诉道。
完颜晟冷哼一声,“你们心怀不诡,对抗朝廷,唆使家兵,意图谋反,从即日起,取消你们三族名号,所有人马由朝廷收编,所有部族民众归由朝廷统一管制。至于你们三个嘛拒不悔改认错,着将罪行诏告天下,剥皮削骨。完颜亶碎尸万段,家眷充军为官奴,永远剔除族谱。”未完待续。
&bp;&bp;&bp;&bp;那三人听他如此决断,当时便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但是,不是有一句话说“昏当不了死”吗?这三个族长虽然昏迷不醒了,但是剥皮削骨这种刑罚,还是有很多“机会”让他们重新醒过来的。
把他们拖下去之后,朝堂之上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噤若寒蝉,一点声音也没有。完颜晟目光在他们身上冷冷地扫视了一遍,最后落在完颜宗英身上,“你们让我很失望!”
完颜宗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皇,孩儿……孩儿……为救父皇,孩儿不辞辛苦,带兵……带兵……”
完颜晟摆了摆手,“你不要说了。在你这些兄弟之中,只有你最有才干,也最有心计。你带兵回京勤王,本是好意,可是……你竟然大开杀戒,完全不顾念同族之情,你的心魔太重了!”
完颜宗英额头冒出冷汗,“父皇,孩儿……那也是迫不得已啊!如果这些在京的兄弟们,有谁能尽心保护父皇,孩儿也不至于……”
完颜晟摇了摇头,“我宁愿你象他们一样碌碌无为,至少不会贻害他人。”
完颜宗英无语了,低着头望着地面,双臂不停地抖。
完颜晟道,“你造了那么多杀孽,如何处置你,就交给你妹妹吧,我累了!你退到一边去。”
完颜宗英爬起来退到下。完颜晟道,“我的病已经这样了,阎王随时会派人来带我走。”他从桌案上拿起一样东西说道,“这份分疆划界图,相信你们也都看到了,这份图的主人是谁,你们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明道夫,你来告诉他们吧!”
明道夫躬身道,“是!皇上!”他转过身来大声道,“那人便是我白鞑靼部的新任族长铁木真!”
众人一阵骚动,很快便又平静下来。完颜晟道,“我再宣布另一件事,两位公主已然和铁木真族长订下姻亲,我正式宣布,由琉璃接任我的位子,她便是你们下一任的国主。”
他此言一出,下面众人轰然乱成一团。
“父皇!琉璃虽然才情出众,但是他是女儿身,女儿家如何掌国啊?”
“皇上,这与我大金国立国体制不符啊!”
“皇上不可如此啊!”
“……”
完颜晟看也不看他们,在琉璃和玉斑的搀扶下站起身来,附在她们耳边低声道,“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吧,我累了,要休息一下。”
两人同时一愣,“父皇,您……您不管我们了?”
完颜晟笑道,“你们已经是别人的人了,我就不替他操那份心了。”说完轻轻拍了拍两人的手,推开她们,在几个太监的陪伴下蹒跚而走。
玉斑小脸白,低声道,“姐姐,父皇不管咱们了,下面的人闹得那么凶,要不……要不我们叫他来吧!”
琉璃秀目圆睁,握指成拳,“……不到万不得已,我们自己处理!”说罢拉着玉斑转过身来,大声吼道,“都给我闭嘴!”
她声音尖厉,把下面纷给纷嚷嚷的杂音都给压了下去。琉璃拉了拉玉斑,“妹妹,我们坐这里!”说着便一屁股坐在龙椅之上。玉斑犹豫了一下,和她坐在一处。
“大胆!”完颜宗磐见状喝道,“那是你们能坐的地方吗?”
“是啊,那是皇上才能坐的地方,你们快些起来!”众人再次鼓噪起来。
明道夫咚咚两步走上前来,拱手问道,“圣母,是否拿下扰乱朝堂之人?”
他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噤声。
琉璃冷冷地道,“怎么了?怎么不吵了?”
“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大金国的黯班勃吉烈历来都是由各族共同推举出来的,而且从来都没有女子坐堂的先例!”完颜宗磐红着脸抗声道。
“大哥是什么意思啊?”琉璃瞟了完颜宗磐一眼,“刚刚父皇的话你没听见?”
完颜宗磐哼了一声道,“听是听见了。如果父皇执意要废了旧制,那也无不可,我们便学学中原的体制吧,立嫡立长,那也应该是……是……”他话说到这里左右看了看,见众人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是什么啊?”琉璃冷声问道。
完颜宗磐讷讷地接不上下话,完颜宗本却接话道,“大哥的意思应该立他,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呢?”
琉璃冷笑道,“大哥,你觉得你自己行吗?”
完颜宗磐呃了一声,低下头去,惹来众人一阵大笑。
琉璃高声道,“刚才父皇的话说得非常明白,我们姐妹与铁木真结亲,而铁木真是什么人?他便是分疆划界的主人,是天下共主,我们只是代行其令,这么说清楚吗?”
她此言一出,众人一片沉寂。不过这种安静也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便有人高声叫道,“那我们大金国何在啊?”
这人一问,其它人也跟着附和起来,“对啊,我们大金国呢?难道不要了吗?”
“妹妹,你们这可是勾结外人,图谋分裂我大金国江山啊!”完颜宗磐又满血复活了,扯着脖子大叫起来。
明道夫手握刀柄,看着琉璃,就只等她一声令下拿人。琉璃摇了摇头,“站在这里的,除了我的兄弟族人,便是朝廷官员,我不能对你们下手。但是也请你们不要阻拦我姐妹二人!”
“太祖啊!你们在天有灵,睁开眼睛看一看吧,你们的后人不孝,要亲手毁了我大金江山哪……!”完颜宗磐扑通一声扑倒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他搞了这么一手出来,后面的人纷纷效仿,扑扑通通地跪了一地,捶胸顿足,哀声一片。
“姐姐,这……这可怎么办啊?”玉斑见此情景早就慌了手脚,琉璃也有点不知所措了。她不怕这些人胡搅,但是把太祖搬出来,再给她们姐妹二人扣上一顶出卖江山社稷的大帽子,那可就难办了。
她目光望向明道夫,“你们族长在哪里?”
明道夫摇了摇头。琉璃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此时的情形只有他出现才能化解了,否则她们姐妹二人便是大金国的千古罪人,莫说正位行令了,就是连小命都得丢掉。
&bp;&bp;&bp;&bp;琉璃姐妹二人的彷徨无措,更是壮了下面这些人的胆气,叫喊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站起来要往上冲,被明道夫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不过混乱之势却愈演愈烈。
琉璃现在脑中一片混乱。她不怕下面这些人耍赖犯浑,可是把这件事上纲上线到国家和江山社稷的高度上,就不是她们姐妹二人能承担得了的了。
玉斑紧握着琉璃的手,两人手心中全是汗水。“姐姐,要不我们叫他来吧!”
琉璃问道,“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玉斑摇了摇头,琉璃道,“总不能就在这里叫他的名字吧?”
玉斑也没了主意,“那可怎么办啊?他们要是这样闹起来,给我们扣上一个破族卖国的帽子,那可就麻烦了。”
琉璃咬了咬牙,“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怎么样?”
两人低声私语,下面的人大呼小叫,整个朝堂变成了集市。
玉斑向下张望,想找找能不能在某个角落发现“那个人”,可是巡视了一圈,一无所获。她失望地正待收回目光,忽然在一个人身上停了下来。
脱兔儿微躬着身,胳膊侧向上方,从袖口里露出一张纸来,上面写一个大大的“利”字。玉斑觉得此人甚是奇怪,和脱兔儿目光一触,后者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然后把袖口里的字收了起来。
玉斑附在琉璃耳边把看到的一幕说给她听,琉璃忽然眼睛一亮,顿时喜上眉稍。她向明道夫递了个眼色,明道夫会意,大声吼道,“都给老子闭嘴,圣母有话要说!”
他声如洪钟,在朝堂之上来回飘荡,乱哄哄的场面顿时为之一滞。
琉璃抓住这个时机高声道,“大哥,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完颜宗磐瞥了她一眼,“你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
琉璃道,“西郊的二百亩良田你掂记很久了吧?妹妹我就能作主,给你了!”
“当真?”完颜宗磐一愣,瞪大了眼睛。
琉璃道,“当然,父皇的玉玺就在我手里。”
“哈哈呵呵”完颜宗磐喜形于色道,“那我就先谢谢妹妹了!”
众人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完颜宗磐哈哈一笑道,“你们别看我,上面坐着的可是我的亲妹妹。”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代王完颜宗雅皱眉问道。
琉璃接口说道,“代王,你不是一直想把太师府的小妾纳为侧妃吗?我可以帮你达成心愿!”
“啊?”完颜宗雅瞪大了眼睛,“妹妹,这个那个那个多不好意思啊!”
琉璃道,“太师已然为国捐躯,他府上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你喜欢就去拿吧!”
“多谢妹妹了!”完颜宗雅深施一礼道,“那各位,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和各位闲聊了,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走。
这位代王,有一个很特别的爱好,便是好色。若单单说只是好色,那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好的色却是别人家的媳妇,反而对黄花大姑娘没什么兴趣。宗翰带兵出征,他便找了个机会和宗翰新纳的小妾搞到了一起。但是碍于宗翰太师的身份,他只能暗中和小情人私会,好不辛苦。如今琉璃一句话就能让他心愿得偿,他是一刻都不想等了,要赶紧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的小情人。
可能是他太过兴奋,出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咚的一声摔了个嘴啃泥。不过他也不在意,爬起来连身上的灰土也顾不上拍一下,便如飞而去,远远的还能听到他传来的怪异笑声。
众人呆呆傻傻地看着消失不见的代王,又转过头来看向上座的琉璃姐妹二人。
琉璃道,“各位兄弟,我在此可以向你们保证,即便换了新朝,你们每个人的薪俸都会加倍,除了不能让你们带兵之外,其它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这些皇子王孙们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纷纷出列道谢。原本同仇敌忾万众一心的局面,立即瓦解。
其实对于下面这些官员来讲,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国家大义,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只要能保证他们高官得坐,骏马得骑就行了。此时,皇子王孙们各自得了甜头不再鼓噪,他们虽然也很期盼能有一份“意外”的惊喜,但是毕竟和那些皇家贵胄不同,人家怎么闹都行,他们要是闹的话,那就是找死。
琉璃微微点头,“各位兄弟,我们同出一门,一奶同胞,自当同心协力才是。”
“没错!妹妹说得对极了!”
“是啊!”
“完全正确!”
“我就是这么想的!”
“”
琉璃不经意地皱了皱眉,下面这些人若不是她的至亲同胞,她恨不得亲手在每个人身上捅上几刀。
“我知道各位兄弟不在意权位,所以也不强求你们为国家尽心出力。”琉璃目光落在一直垂头不语的完颜宗英身上,“三哥!”
完颜宗英愣了一下,他心中正在思忖,这位妹妹究竟会如何发落他呢,听到她叫到自己的名字,本能地哆嗦了一下,移步出列,“圣母,我在这里!”
琉璃道,“三哥与其它几位兄弟不同,心怀江山社稷,胸有大才,所以妹妹的新朝需要你来辅佐。”
完颜宗英一字不落地听完琉璃的话,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瞬间消失,他整个人都为之一松,眼角溢泪,躬身道,“我愿为新朝尽一份绵薄之力!”
琉璃道,“那就请三哥出任太师一职吧,妹妹需要你鼎力协助!”
完颜宗英一怔,“太师?”
琉璃看着他问道,“三哥可愿助我?”
完颜宗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热泪盈眶道,“臣愿甘脑涂地以报圣母知遇之恩!”
“好,太师请起!”琉璃抬了抬手,完颜宗英整理了一下衣装,站起身来,昂首道,“众位臣工,新朝甫立,需要你们共同辅佐。本太师在此先发一道明令,愿意为新朝出力的,便可留下继续任职,不愿意的”他回头看了一眼琉璃,琉璃微笑点头,完颜宗英道,“自行离去就是!”未完待续。
&bp;&bp;&bp;&bp;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傻子,谁会放着好好的官不做呢?
“臣愿为新朝粉身碎骨,甘脑涂地!”虽然没有事先排练过,但是这句话还是让他们说得非常整齐。
琉璃点了点头,“好!你们还继续在原任所任职,其它安排稍后会由太师通知你们。你们先行退下,脱兔儿留下!”
“是!”众人施礼后,便鱼贯走出大殿,偌大的朝堂终于清静下来。
众人都走了,完颜宗英正要开口,琉璃温声道,“三哥,你远途劳顿,一定十分辛苦了。新朝事务繁巨,不是一时半刻能厘得清的,还请三哥先回去休息吧。”
完颜宗英感激地说道,“多谢圣母!”然后便深鞠一躬,迈着小方步退了出去。
待完颜宗英的身影消失后,琉璃和玉斑迫不及待地从龙椅上跳了下来,跑到脱兔儿身边问道,“脱兔儿,他……在哪里?”
脱兔儿躬身道,“回圣母,圣王说此地事了,他会来见你们的。”
琉璃和玉斑喜道,“真的?什么时候?在哪里?”
脱兔儿道,“回圣母,我也不知道,圣王没有对我明说此事。”
两人略显失望,玉斑又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脱兔儿只是摇头,“没有了。”
琉璃转过身来看向明道夫,“明道夫,你们族长在哪里,你知道吗?”
明道夫躬身道,“回圣母,族长也没有对我说起过。”
琉璃气道,“神神秘秘的躲起来不见我们,这算什么嘛?”
玉斑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襟,小声道,“姐姐!”
琉璃不悦道,“妹妹,你别碰我,我心烦!”
“你们做得很好!”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琉璃猛然转过头来,赫然现万灵根和雪妖并肩站在门口,正在向她微笑。
琉璃只觉得眼前阳光明媚,整个人都轻了,她喜道,“你……你……你们来了!”站在那里握着妹妹的手,连脚都不知道先迈哪一只了。
明道夫和脱兔儿悄悄地退了出去,把大殿的门关上。
万灵根和雪妖含笑来到她们姐妹二人面前,雪妖见她们眼中泪光闪闪,张开双臂把她们揽入怀中,“哎哟我的两个小妹妹,这可是受了委曲了?”
两人虽然偎入雪妖怀中,可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后面的万灵根看。万灵根送给了她们一个温暖的笑容,“你们的确很棒!”
雪妖放开了她们笑道,“好了,这个怀抱不应该是我,找他去吧!”说着便把羞不可抑的姐妹二人“推”入万灵根怀中。
万灵根轻轻揽住她们。只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瞬间便融化了两颗少女之心,两人把头埋在他胸前,泪水无声滑落。
片刻的宁静仿佛便是天地之间的温情永恒,万灵根能感受到她们内心炽热的期待。
“你要走是吗?”琉璃喃喃道,她能感觉到万灵根心意的变化。
“没有我在,你们还能做得更好。”万灵根说道。
两人抬起头来,迎上那两道温暖的目光。玉斑轻轻拉了拉姐姐,琉璃痴痴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来娶我们?”
万灵根微笑道,“天下靖平之时,我便来接你们。”
“那要多久?”玉斑勇敢地问道。
“不会太久!”万灵根说道,“只要你们想,我随时都会出现在你们身边。”
两人认真地点了点头,万分不舍地离开了他的怀抱。
万灵根从头上扯下一金一白两根头,分别放到琉璃和玉斑手中,“拿着它,我就会陪在你们身边。”
两人小心地收起丝,眼中柔情万千。
雪妖走上前来挽起万灵根的胳膊说道,“你们两个,好好把这里治理好,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琉璃和玉斑捉起她的手说道,“姐姐,我们也会想你的。”
雪妖笑道,“你们要是想我的话,也得先让他知道,我可没有他那种高来高去的本事。”
两人温婉一笑,琉璃问道,“你们要往西边去是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西部靖平之后,分疆划界的大局也就结束了。”
琉璃道,“我父皇已经向萌古斯各部去了明函,相信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
万灵根道,“我知道,能少些干戈总归是好事。你们的父亲近期应该不会有事,只要安心静养,避开风寒就行。”
琉璃和玉斑同时点头,万灵根道,“我们先走了,你们保重!”说着便揽着雪妖飘然而起,缓缓地消失在空气中。
“姐姐……”玉斑玉面绯红道,“我……我能感觉得到,他……他很温暖!”
琉璃笑了笑,“我也是!走吧,只要我们姐妹共同努力,早一点让这里变成他想要的样子,他就会早些回到我们身边的。”
云端深处,雪妖依偎在万灵根怀中,轻声说道,“她们两个看你的眼神会让人心醉神迷,那种感觉好特别啊!”
万灵根对于雪妖越的多愁善感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笑道,“仙子,我很好奇,你要是变成了象普通女子那般感情丰富之人,这世上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你呢?”
雪妖嘻嘻笑道,“你认为还会有吗?”
万灵根道,“天下之大,良才骏杰多得是,我们完成此界之后,我便帮你寻一个如何?”
雪妖道,“好啊!反正你的阴脉在我手里,到时候哪个若是看上了我,我就嫁了他,顺便把你的阴脉一并带走。”
万灵根忙道,“那还是算了吧,你安心做你的仙子就行了。”
雪妖幽幽道,“我原本还以为小七是你的阴脉之主,谁知她竟然骗了我。”
万灵根奇道,“骗你?”
雪妖道,“她入了你的月宫,已经没有可能再出来了,虽然我也暂时想替她执掌你的阴脉,可是……到现在我越来越现,你的阴脉……恐怕和我分不开了。”
万灵根笑道,“分不开就不分,反正我觉得你挺好的。”
雪妖瞪了他一眼,“凭什么让你捡了个大便宜去啊?”
“便宜?”万灵根左右看了看,“在哪里?”
&bp;&bp;&bp;&bp;西域大漠,茫茫草原。
此时蒙古草原之上,各大部族经过长年的征战,彼此吞并融合,已由最初的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部族演化成了现在的五部共管模式。所谓的五部即是西北的巴拉忽部,东北的察赤利部,西部的莫尔吉部,中部的萌古斯本部和南部的克利部。
此时的大草原,正是草肥水美的季节,也是部族之间征战最为频繁的时候。
萌古斯部石城。
各部族联盟的盛会正在这里举行。
巨大的演武场内外,人山人海,呼喊叫好之声响彻天地。
与之相距不远的金花大帐内,五大部族首领正在推杯换盏,兴高采烈地交谈着。
帐外,一个身材高挑,清丽脱俗的少女倚在旗杆旁边,对震天的响声充耳不闻。
“阿尔其!”从另一个角落里悄悄地走过一个略显娇小的少女,摸到她身后突然大叫了一声。
少女回过头去,惊喜地握住另一个少女的手,“额日敦,你怎么才来啊?”
“阿尔其?额日敦?”万灵根心中一动,虽然仍在高空之上,但是对这两个少女的模样却记忆犹新。
“你见过她们?”雪妖向下望了一眼,却看不太清楚。
万灵根道,“我在另一个世界见过她们。额日敦是察赤利部族长扎那的孙女,阿尔其应该是她的小名,她叫图门宝音,是萌古斯部族长伊勒德的女儿,后来为了救他父亲死了。”
“跟你有关?”雪妖问道。
万灵根叹了口气,“多少有些关系,虽然是那个小混蛋干的事,但是我也没有阻止他。”
雪妖听他提起过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中发生的一些事情,所以也不觉得如何意外,“你放心吧,那里发生的事情,在这边是不会重演的。”
万灵根道,“我知道。但是心里感觉还是怪怪的。”
额日敦拉着图门宝音的手嘻笑道,“阿尔其,你是不是担心岱钦呢?”
图门宝音鼓了鼓小嘴说道,“我才不担心他呢。他的输赢与我无关。”
额日敦歪着头认真地看着她,“那我怎么听我爷爷说,岱钦想向你爹提亲呢?”
图门宝音轻轻拍了她一下嗔道,“你别听你爷爷胡说。额日敦,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啊?”额日敦问道。
“这几天我总是在做同一个梦。”图门宝音忧心忡忡地说道。
“什么样的梦啊?”额日敦一听是梦,顿时来了兴趣。
图门宝音道,“我梦见一个奇怪的人,他一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我想抓住他问问他是谁,可是我一伸手,他就不见了。”
额日敦问道,“他长的什么样子啊?”
图门宝音道,“他样子有点像中原人,长得很好看,就是就是头发很怪,左边这一半是金黄色的,右边这一半是雪白雪白的。”她边说边用手在自己头上比划着。
额日敦撇了撇嘴,“阿尔其,你一定是看花眼了,世上哪有那样的人啊?”
图门宝音道,“真的,我没骗你。”
额日敦见她那副焦急认真的样子,忙笑道,“好啦好啦,我信你就是。那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啊?”
图门宝音脸红了一下,“没有。我都靠近不了他,他还能对我做什么啊?”
额日敦一本正经地说道,“阿尔其,你听我说,一定是你和那些中原人接触多了,脑子里产生了幻觉。”
“可能吧!”图门宝音泄气地说道。
“姑娘,请问族长聚会的地方是这里吗?”一个柔和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图门宝音抬起头来一看,顿时呆住了。
“啊?”额日敦也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万灵根对她们两人的反应感到非常奇怪,雪妖也有点含糊,她低声道,“她们认出你来了?不可能啊!”
“你是你?”图门宝音指着万灵根张口结舌地说道。
万灵根刚要开口,雪妖抢先问道,“小姑娘,你见过他吗?”
图站宝音结结巴巴地说道,“呃见见过的。”
万灵根绝对不相信她会知道自己是谁,莫说她们压根就没见过他的样子,即便是赵天赐本人站在这里,她们也不可能认得出来,因为那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那我们先进去了!”万灵根其实只是想跟她们打个招呼而已,至于帐篷里面有什么人,他根本就不需要去问谁。
看着那两人掀开帐帘走了进去,图门宝音仍然呆呆傻傻地回不过神来。
额日敦猛地拍了她一巴掌,“阿尔其,你梦到的人是他吗?”
图门宝音打了个激灵,“是!绝对是他,一模一样!”
额日敦忽然啊的惊叫起来,“他们进去了!万一是坏人怎么办?”说着拉起图门宝音就往帐篷里冲去。
当她们冲进大帐的时候,却发现那两个人静静地站在中间,四周的五位族长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一言不发,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难道他会妖法?”额日敦大惊,扑到一个老者身前叫道,“爷爷,你没事吧?”
图门宝音也赶紧跑到位于上首的老者身边,“爹”
万灵根淡淡地说道,“各位族长,打扰了!”
“你们是什么人?”身居上首的老者沉声问道。
“伊勒德族长,你好!阿日斯兰族长,桑前族长,查干巴日族长,扎那族长,你们好!”万灵根抱拳转了一圈,一一打过招呼。
伊勒德眉头紧皱,“各位族长,他们是你们哪一位的朋友啊?”
其它几人同时摇了摇头,伊勒德沉声道,“两位,我想你们应该是找错地方了。”
万灵根笑了笑说道,“伊勒德族长,大金国的通告文书你们没有接到吗?”
“你们是金国的人?”伊勒德问道。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是那张分疆划界图的主人!”
“你说什么?”五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万灵根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它的主人!”
五人同时攥紧了拳头。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目光在五人身上一扫而过,“你们有什么想法,现在当面告诉我。”
“你是上仙临凡,我们还能有什么想法呢?”查干巴日直愣愣地看着他,语气中丝毫敬意也没有。
“上仙?”万灵根愣了一下,随即便想到,一定是完颜晟写给他们的信函中把自己说成了神仙降临。他和雪妖对视一眼,彼此会心一笑,“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也不再隐瞒,我便是此界之主,分疆划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既然上仙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呢?”阿日斯兰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说道。
“不过……”伊勒德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图门宝音,“想成为我们大漠的苍龙,就必须得到所有子民的认可,这不是我们几个人就能作主的。”
万灵根奇怪地问道,“你们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还想让谁来跟我比试呢?”
桑前道,“你身份不同,当然不能用我们的办法来比试,但是我们有另一种更加严苛的手段,只要过了我们设置的头卡,我们便奉你为成吉思汗。”
万灵根笑道,“好啊!”
雪妖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襟,冷然道,“其实我们可以用最原始的方法,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不听话我们便杀了他。”
五人同时面色一变,伊勒德道,“你们可以那么做,但是我敢保证,我大漠子民必将奋战到最后一人,你们得到的只会是一片堆满尸骨的白地。”
雪妖闻言正要发作,万灵根握住她手掌摇了摇,淡然道,“没关系,你们设的什么关卡,尽管来就是。”
“好!”伊勒德道,“只要你能从三关中安然走出,我们便拜你为成吉思汗。”
“好,一言为定!”万灵根伸出右手,和五人分别握了一遍,这就算约定生效了。
雪妖有点不放心,附在他耳边悄声道,“他们会不会捣鬼啊?”
万灵根笑道,“能捣什么鬼,放心就是。”
扎那道,“关卡已经布置完毕,你们跟我来吧。”说着便当先走了出去。
万灵根和雪妖跟在五人身后,图门宝音和额日敦跟在他们后面,神色复杂。
“后面那两个女孩子好象有话对你说。”雪妖轻声道。
万灵根道,“我不想和她们说什么。”
“你怕她们认出来吗?”雪妖问道。
“不会!”万灵根道,“小混蛋欠人家的帐,我……我也心虚。”
雪妖笑道,“你也有畏首畏尾的时候吗?”
万灵根道,“我也是人啊。”
“你不是神仙吗?”雪妖嘻笑道。
万灵根瞪了她一眼,眼角余光却发现图门宝音正欲走上前来找他说话,苦笑道,“躲不了啦。”
雪妖嘻嘻笑道,“你的魅力还挺大的嘛!”
万灵根放慢脚步道,“你觉得我的魅力大吗?怎么没见你为我着迷啊?”
雪妖嗔道,“臭美吧你!我是什么人啊……”
她话还没说完,图门宝音怯怯的声音传来,“我……我……我可以跟他说说话吗?”
雪妖看了她一眼笑道,“妹妹,可以的,你们两个想说什么都行。”
图门宝音脸色一红,低下头去。
雪妖停下来,挽住额日敦的胳膊说道,“小妹妹,咱俩走慢点吧。”
额日敦歪头看了她一会儿,不过她也没有办法从那层黑纱后面看到雪妖的真容。她奇怪地问道,“你比我大吗?怎么听你的声音好象很小的样子呢?”
雪妖笑道,“声音是会骗人的。”
两人边说边放慢脚步,和万灵根保持了十几步的距离。
图门宝音低着头来到万灵根身边,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你见过我吗?”
“见过!”万灵根毫不犹豫地说道。
图门宝音讶异地抬头看着他,“你……也是在梦里?”
万灵根想了想说道,“算是吧,只不过我的梦很长。”
“啊?”图门宝音道,“可是我的梦却很短……”
万灵根看了看局促不安的图门宝音,“你在梦中见过我?”
图门宝音点了点头,“是。可是我……我一直看不到你的正面。”
“那你怎么确定就是我?”万灵根问道。
图门宝音指了指他的头发,“你的头发。”
万灵根顿时恍然,笑道,“的确,我的头发异于常人,一眼便认得出来。你在梦中看到的我,他做什么了?”
图门宝音头垂得更低,“什么也没做……噢,不对,他……你……救了我好多次。”
万灵根舒了口气道,“那就好!”
图门宝音看了他一眼,神色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她吸了口气问道,“你……你梦中的我,是什么样?”
万灵根道,“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为了救自己的父亲,连生命都可以不要。”
图门宝音愣了一下,“你是说,我在你的梦里救过我的父亲?”
万灵根点了点头,“是。”
图门宝音又垂下头去,“可是我的父亲并不喜欢我。”
“嗯?”万灵根愣了一下,“你父亲不喜欢你?”
图门宝音道,“他……他总说我是一个不吉之人。”
万灵根想他们多半是迷信一些占卜推演之术,随便给人下定义的那种,于是道,“你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好好活自己就是了。”
“我可以吗?”图门宝音眼神飘忽,“我的命运是别人决定的。”
万灵根没有办法接她的话,事实上她说的也没有错,这个时代的女子命运大多掌握在男人和当权者手中,自己是不可能有什么主观意念的。
图门宝音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你真的是上仙吗?”
万灵根笑了,“那是别人说我,我自己反倒觉得跟普通人没有区别。”
图门宝音轻声道,“我父亲他们设的关卡很奇怪,他没有用我们的勇士,而是……”
万灵根一怔,“是什么?”
图门宝音想了想说道,“好象是一些出家人。”
“出家人?”万灵根心头一动,“和尚?道士?尼姑?”
图门宝音道,“不是和尚,也不是尼姑。”
万灵根停下了脚步,“你是说他们是道士?”
&bp;&bp;&bp;&bp;万灵根心头一动,他马上就想到了钟灵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在此界之中,能克制他的便是九幽那些人布下的五行大阵,难道他们到了大漠草原之上吗?
“谢谢你!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很重要。”万灵根郑重地说道。
“是吗?”图门宝音心不在焉在答道,“对你有帮助就好。”
万灵根停下脚步,伸手把雪妖拉到一边,低声耳语道,“这里有道士!”
雪妖一呆,“什么?他们到了这里?”
万灵根道,“刚刚图门宝音说的,应该不会有假。”
雪妖眉头微皱,“如果不是九幽的人,就应该问题不大。若是九幽的人,我一眼便认得出来。”
万灵根悄声问道,“你在这里可以呼唤连城他们吗?”
雪妖点了点头,“没问题。”
“好!”万灵根道,“等一下我进去,你若是发现事情不对,便马上叫连城他们过来。”
雪妖道,“你不让我跟你一起吗?”
万灵根摇了摇头,“不行!五行大阵如果对你也有影响,那就麻烦了。”
雪妖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是你一个人进去,万一遇到难解之处,没人帮你怎么办?”
万灵根道,“那种阵法我已经经历过两次了,只要不是特别复杂的,我还能应付得来。”
两人边说边走,功夫不大便来到了一府由巨石垒成的围墙旁边,伊勒德停下脚步说道,“上仙,三关就设在这里。”
万灵根注目观察,对雪妖耳语道,“里面有三道门,每道门里都有六个道士看守。”
雪妖问道,“你可见到有身披阴阳鱼服的人吗?”
万灵根左右巡视了一会儿说道,“在最里面的门中,有一个人是这样的。”
雪妖问道,“他额头上有没有一颗胎印?”
“有!”万灵根道。
雪妖冷笑道,“原来是玉烟山的青龙老祖来了!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教你一套口诀,专门对付他的五行阴阳大阵。”说着便附在万灵根耳边轻语起来。
万灵根认真地听她说完每一个字,似懂非懂地问道,“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是间隔排列的吗?”
雪妖了点了点头,万灵根又问道,“那个青龙老祖认得你吗?”
雪妖道,“岂能不认识,他在我手底下吃了很多瘪了。”
万灵根道,“万一他发现你在此地没有了法力,会不会对你构成威胁?”
雪妖不屑道,“即便他知道我没有法力,但是他更知道我是谁。如果他玉烟山还想在九幽中占有一席之地,就不敢得罪我!”
万灵根见她说得如此肯定,心中稍稍安定了些,“你在外面守着,一有风吹草动,你便召铁甲骑兵过来保护你。否则,我就不去闯的什么三关了。”
雪妖拉起他的手说道,“我也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是还得去……”
万灵根脸上罩上了一层寒霜,“仙子,我能对他们下杀手吗?”
雪妖道,“他们本来就不属于这一界,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万灵根道,“那就好!”
雪妖又叮嘱了他一番,这才让万灵根向围墙走去。
万灵根来到门边,对伊勒德说道,“我的同伴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等一下我进去之后,你们务必照顾好她,她如果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我不介意让这里变白几次!”
他语气生冷,态度坚决,伊勒德等人面色微变,干笑了几声说道,“上仙放心就是。”
万灵根回过头来向雪妖点了点头,便一脚踢开墙上的那道暗门,迈步踏了进去。
待他身影消失在门内,那道暗门便又无声地关上了。
雪妖向里面看了看,她什么也看不到。额日敦走到她身边问道,“姐姐,你和他……”
雪妖头也不回地说道,“他是我男人!”
图门宝音和额日敦同时吃了一惊,额日敦问道,“姐姐,后面有人让你过去。”
雪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面色一变冷笑道,“白毛鬼,你也来了?”
在她身后十几丈开外,七八个道士站在那里正向她这边张望,其中为首一人白须白眉,但是面色却十分圆润,他嘿嘿笑道,“果然是雪仙子,你不知道他是谁吗?怎么还会和他在一起?”
雪妖轻移莲步走了过来,“他现在是我的男人,他想干什么我就跟着干什么,怎么了?你们不想活了吗?”
那白毛鬼哈哈一笑,“雪仙子就是雪仙子!不过我很好奇,他一点修为也没有,只是凡人一个,你雪仙子谁也看不上,竟然会对一个普通凡人动了心思吗?”
雪妖呸声道,“老娘喜欢什么人,要和什么人在一起,你们管得着吗?”
白毛鬼道,“那我们管不着!但是此人破坏了阵眼,让我们这些人无家可归,所以他必须得死!”
“你们有那个本事吗?”雪妖不屑地笑道。
“有没有那个本事,那要试过了才知道。不过仙子,你现在好象没什么修为了是不是?”
“我有没有修为岂是你一个小小修士看得出来的?”雪妖哧笑道。
白毛鬼嘿然笑道,“这很简单,以你雪仙子的修为,要看穿三道五行阴阳阵中的阵眼,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如果你发现了阵眼,怎么还可能还让他进去呢?”
雪妖一呆,“你们在阵中做了手脚?”
白毛鬼道,“那是自然!两次都让他逃脱,只能说明普通五行大阵对他来说没有用处,青龙师兄只是对阵眼稍做修改,此次他进去,恐怕有去无回了。”
雪妖大喝一声,“狗胆!”说着便张开双臂,曲指成勾,向白毛鬼扑去。
白毛鬼向后退了两步,目光落在雪妖的脚步上,他冷笑道,“仙子,你果然没了法力!我现在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对不对?”
雪妖冷笑道,“你尽管来试!我有没有法力暂且放在一边,我是谁你应该知道,但是现在我是谁你难道不知道?”
白毛鬼愣了一下,顿时无语,站在那里发起呆来。
雪妖撇了撇嘴,“想明白了?”
白毛鬼咬了咬牙说道,“我可以不动你,但是你也不能去帮他。所以,要先委屈你一下了!”
&bp;&bp;&bp;&bp;雪妖冷笑道,“你们想囚禁我?你就不怕玉烟山从此在九幽除名?”
白毛鬼哈哈一笑,“仙子,你好象忘记了一件事,我们现在是被困在此地,谁也回不去。至于为什么你在此界没有象我们一样化为真身,我不得而知。但是在这个地方毁了你,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说的没错吧?”
雪妖道,“你说的没错,随便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要了我的性命,可是你不知道的那部份反而最为重要,极有可能让你们灰飞烟灭。”
白毛鬼怔了一下,和其它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不知道的东西,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呢?”
雪妖冷哼道:“你还不够格!”
白毛鬼面色阴冷,挥了挥手,“请仙子入瓮!”
他身后七人齐齐发动,把雪妖围在中间。
“七星阵?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雪妖淡然问道。
“你未化真身,便不可能完全脱离三界,七星阵对你或许有用!”白毛鬼冷笑道。
雪妖头上黑纱飘动,口中念念有词,大片乌云从天边浮现,夹杂着隐隐雷声,那雷声仿佛从地下传来一样,大地随之微微震颤。
“招魂术?你……你还有法力?”白毛鬼等人见状大惊,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雪妖对他们的反应浑然不理,自顾自念着咒语。
白毛鬼抬头望向天空,上面的蓝天白云正迅速被黑云遮蔽起来,在头顶形成一个浑圆的洞口状。
“天地牢笼?!”白毛鬼大惊,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不对,不是真正的天地牢笼!”七人中有一个人叫了起来。
白毛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中射出两道精光,“仙子,你怎么可能还有法力?”
雪妖终于停了下来,头顶的井口也不再收缩,阵阵旋风把地上的草叶碎沫卷上空中,从井口处飞出。
伊勒德等人均是张大了嘴巴,望着天地之间忽然出现的怪异天象,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
这忽然出现的浓云黑雾,交相环绕,构筑成一眼巨大的深井,这片大地便是井底所在之地,井口直达天际,深不可测。
远处巨大的演武大比场上,此时也是一片沉寂,所有人都仰首望向天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雪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飘缈,“现在选择撤回五行大阵,你们或可还有一线生机。”
白毛鬼和其它人频频交换着眼神,彼此惶惶,心意难决。
“不可能的!”白毛鬼咬了咬牙说道,“大阵一旦开启就不能停止,除非……它自毁。”
雪妖冷声道,“既然你们不想让它自毁,那我就只能毁了守阵之人!”
白毛鬼额头现出汗珠,“你……你当真有这个本事吗?”
雪妖早已不耐烦,双臂同时上扬,口中吐出一个清亮的“现”字,顿时便是天地震动,巨型天井快速旋转起来。
“哎呀!”
“不好!”
……
猝不及防之下,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旋转搞得晕头转向,白毛鬼大喝一声,“快闭上眼睛!”
东倒西歪的那七个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而其它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目力所及之处,尽是呼呼的风声伴随着景物的旋转,只两息的功夫,几乎所有人都捂着脑袋晕倒在地。
一阵怪异的响声过后,天井壁处出现了一排排黑盔黑甲的鬼面骑兵,仿佛凸起的壁画一般,随着天井的旋转跳了出来。
“仙子!”赵连城一马当先来到雪妖身边,左右看了看问道,“大帅呢?”
雪妖道,“你们先把这几个杂毛老道捆起来,你家大帅到里面冲关去了。”
赵连城挥了挥手,从马上跳下十几个人,来到那几个紧闭双眼的道士面前。
那几人包括白毛鬼在内,虽然闭上了眼睛,看不见东西,但是耳朵还是听得见的。他们刚要睁开眼睛,想一看究竟,便觉得眼前亮光一闪,接着便是后脑巨痛传来,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赵连城等人用刀背敲晕了这几个道士,脱下他们身上的衣服拧成绳子把他们捆了起来。
雪妖来到他们面前,抬起脚来在每个人身上狠狠地踹了几脚,口中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对我胡言乱语,不想活了是不是!……”
赵连城见状笑道,“仙子不必如此,我们替你来教训他们就是!”
雪妖道,“好!”
赵连城道,“兄弟们,好好招呼这几位贵客!”
“是!”士兵们轰然应声,冲到那几个人面前,噼哩叭啦地打了起来。
白毛鬼等人只是暂时休克,被这些人不管脑袋还是屁股一通乱打,登时就醒了过来,当发现自己处境不妙时,除了大呼小叫之外,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雪妖道,“停下!”
赵连城等人停下手退到一边,雪妖冷冷地问道,“白毛鬼,你们玉烟山的青龙老祖来这里干什么,他早就过了化神后期,根本就不需要再来历劫!”
白毛鬼眼珠转了转没有说话,雪妖从身边一个士兵身上抽出钢刀架在他脖子上,“说不说?”
白毛鬼冷笑道,“在此界杀人,你的修为就会受损,你……哎呀!”他说了一半,雪妖手中钢刀已然飞起。只不过她力气不够大,还不能完全操纵这把厚背大刀。本来她是想削掉白毛鬼一只耳朵,结果刀抬到一半便已力竭,只把白毛鬼的耳朵削了一多半下来,疼得他大叫起来。
雪妖把手中钢刀扔到地上,“什么破刀啊,这么重!”
赵连城哈哈一笑,捡起刀来说道,“仙子,这种粗活吩咐我来做就行了。”
白毛鬼还在那里惨叫不已,雪妖怒道,“你若再鬼叫,我就把你的头削下来!”
白毛鬼果然不敢再叫,呲牙咧嘴地忍受着痛苦,半边脸都被鲜血染红。
“我再问你一遍,他来干什么?”雪妖寒声问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白毛鬼颤声道。
“我的耐性极为有限,你不会不知道吧?”雪妖再次向赵连城伸出手去。
&bp;&bp;&bp;&bp;“仙子手下留情啊!”白毛鬼见状不妙,急忙大叫道,“老祖是受了圣皇所托,前来……前来查探虚实……”
“圣皇?”雪妖眉头皱起,“他不是废了吗?废人的话还有人听吗?”
白毛鬼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就不知道了。仙子,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雪妖点了点头,“凭你现在的级别,知道这些也算不容易了。你们几个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白毛鬼等八人齐声说道。
“好,想活就听我的话!”雪妖向那座石墙上的暗门指了指,“进去!”
“啊?”白毛鬼一呆,“仙子,五行大阵已经动,我们再进去……凶多吉少啊!”
雪妖冷声道,“在外面必死,进去可能活,你们自己选择吧!”
白毛鬼等人垂头丧气地扭过头去。
“放开他们吧!”雪妖道。
赵连城命人解开他们身上的衣物,把他们推到矮墙旁,“进去吧!”
白毛鬼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雪妖,咬牙道,“我们进去!”说着推开暗门钻了进去。
其它几人略一犹豫,在赵连城凌厉的眼神下,也只得十分不情愿地跟着钻了进去。
暗门闭合,赵连城问道,“仙子,大帅在里面,会不会有危险?”
雪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赵连城急道,“仙子,这座石墙不大,我们可以砸了它。”
雪妖道,“不可!石墙虽然不大,但是已经成为五行大阵中的契子,不可随意触碰,否则会给你家大帅带来其它不可预知的危险。你带着兄弟们把这里围起来,只要有道士出来,立即格杀勿论。”
“是!”赵连城大声应道,转身安排手下人去了。
雪妖望着石墙了一会儿呆,颇有几分无奈地坐了下来。
万灵根一脚踏入暗门,便觉一阵阴风迎面吹来,眼前不远处便是另一道和外面一模一样的石墙,只不过里面这道石墙缓缓移动,看不清出入口在哪里。
他向前走了几步,感觉脚下软绵绵的不似踩在实地上,低头看了一眼,赫然现脚下的地面也在缓缓转动,而他每迈出一步,地面转动的度便快了一分。
他暗自奇怪,心说这是什么机关,竟然能控制地面的运动?不过转念想想也不应该是这样,恐怕是什么障眼法之类的东西在作怪。一念至此,他注目观察,却骇然现自己的目力已然无法过三丈之外的范围,这让他大吃一惊,心头陡然一紧,立即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随着地面的移动,外墙那道暗门离他越来越远,耳边响起阵阵低沉的咝咝之声,他循声望去,只见一条条花花绿绿的毒蛇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万灵根暗自提气,岂图跃起。可是这个在平时能让他直上九天的动作,此时竟然纹丝未动,脚下仿佛生了根一样,失去了跳跃的能力。
他再次吃惊不已。
他已然意识到,此时此地,他身上所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全部消失,和一个普通人再无分别!
眼见得毒蛇向他围拢过来,腥臭之气越来越浓,他探手入腰,抽出一柄软剑来。自从自己常用的那把短刀送给了雪妖之后,他便着人打造了一把软剑缠在腰间,平日里极少使用。可是今天却不同了,这把软剑已然成了他身上唯一一件自保的武器。
失去了飘然自在的感觉,他感觉每迈一步都十分的费力,好在手臂仍然灵活,软剑在手,秋风扫落叶剑法舞将出来,更显凌厉,剑锋组成了道道光墙,把他紧密地包围起来。
无数条毒蛇爬到近前,纵身跃起向他扑来,可是它们一触到那道光墙,便被一股大力弹开,登时便是粉身碎骨。
万灵根一边移动脚步,一边舞动软剑,毒蛇则不知疲倦地疯狂扑来,哪怕化成漫天飞舞的碎沫,依然忘我如故。
脚下步履越来越沉,移动的步子也越来越小,他暗暗心惊不已。眼前的毒蛇无休无止地涌过来,他眉头一皱,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住了移动的脚步。
他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无论他所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关卡,都是建立在这片土地之上的,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可能凭空出现这么多毒蛇,而且看那样子几乎无穷无尽。
想到此处,他右手舞剑,左手趁隙向一条张口吐信的毒蛇蛇颈抓去。那条毒蛇对他突然出现的手掌浑然未觉,仍然向前疾驰。他一把握住蛇颈,用力一捏,扑的一声轻响,那条毒蛇竟然化做一片烟尘,蛇头变成了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见此情景,万灵根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障眼法!
大笑声中,漫天飞来的毒蛇在他眼中全部变成了盘旋飞舞的青草。他收剑在手,顿觉全身一松,脚下的步子也轻快起来。
那些青草叶子在他身边上下翻飞,近身之后便悄然落下,丝毫害处也没有。
耳边怪声再次传来,这次是低沉的嗡鸣声,震得耳鼓疼。他随手接过一片草叶含在口中,悦耳的哨声悠扬响起,那沉闷的嗡鸣声一滞,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万灵根心中更加淡定,目力也一下子增强了不少。他眼角余光一扫便现十丈之外,有一大一小两座用石块垒起来的石洞,呼呼的风声从洞中吹了出来。他略加辨别,便判断出刚刚的怪声是从那里出来的。
但是呼呼的风声为什么传到耳朵中会变成另一种声调呢?他脑中灵光一闪,刚刚的草叶都能在他眼前变成毒蛇,可是如果最开始没有咝咝的蛇一样的鸣叫声,他便也不会本能地把那东西认为是蛇,而刚刚自己口中出的声音也让石洞中的风声现了原形……
幻觉!
没错,就是自己脑中的幻觉!
想到此处,万灵根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心魔吧!布阵之人通过各种手段,模仿出熟悉的声音,味道和影像,引导人去挥想像,这样做的唯一目的便是消耗对方的体能,实际上就等于让人自残!未完待续。
&bp;&bp;&bp;&bp;心魔一去,万事皆轻!
万灵根双脚轻轻一踏,身子纵跃而起,转眼便飘起几十丈高。他定住身形向下观看,顿时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只见最外围的石墙根处,分布着无数个细小的孔洞,灰尘和烟雾从里面喷射而出,形成了一道烟墙,把墙内墙外隔离开来,形成了混然不同的两个**空间。他甚至还能看到墙根下的坑洞中数十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拼命地摇着巨大的轮子,那些烟雾便是被他们催射出来的。
万灵根不禁想到了后世的魔术,整个三道石墙下面全是空的,足足有几百人在里面紧张地忙碌着。最里面的石墙正中央,有一座半米高的石台,上面端坐一人,他一边默念着什么,一边打出各种奇怪的手势,下面的人都跟随着他的指令行动。
他越看越觉得好玩,在这样的时代里,把机关控术玩得这么好,他还当真是大开了眼界。不过好奇心也跟着疯长起来,他决定下去探查一下,到底是什么原理。
就在他准备沉身下落的时候,忽然看见外道墙上的暗门打开,几个身着道袍的人走了进来,他止住了下一步动作。
那几个人进来之后,惊恐万状,背靠背围成一圈,仿佛正面对着什么生死大敌一样。
万灵根正奇怪间,忽见大片烟尘从地下喷出,无数草沫土渣在烟尘带动之下,向那几个人飞去。
那几人见状大叫起来,手舞足蹈地胡乱踢打着,好象疯了一样。
万灵根仔细观察,无意中发现那些飞旋的渣沫隐隐形成一个个怪兽的样子,虽然从上面看下去还不太象,但是仍然能够猜出一个大概来。他心想,对于那几个道士来说,向他们扑过去的还指不定是什么猛兽呢,这一点从他们惊慌失措的表现就可以看得出来。
“我不想死,滚开!”其中一人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回来!”其它人同时喊道。可是那人已然陷入疯癫之态,对别人的呼喊全然未闻,扑到外墙边拼命拍打着,“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一道强风卷起的漩涡狠狠地撞在那人后背上,那人被死死地压在石墙上,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另一股劲风拍在他后脑处,嘭的一声闷响,头颅撞到墙壁上,头骨立即碎裂,脑浆四溅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十几道劲风卷着尘埃把那人高高托起,然后又从地下射出无数道劲风,直透无头尸身,仿佛万箭穿身一般,那人眨眼间便被切成了碎屑,骨肉残渣融入旋风之中,立即改换方向,向围在一起的那几个道士冲去。
万灵根震惊不已,一股凉气从后背直蹿头顶。
怪风的威力如此之大,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而下面接下发生的一幕,更是让他手脚发凉。
只见那股卷着骨肉残渣的旋风夹杂着怪叫声向另一人撞去,那人躲闪不及,竟然被当胸贯穿,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飞起,又狠狠地撞在对面之人后背上,同样在那人后背上留下了一个透明窟窿。那人连叫都没叫出声来,便被怪风卷上半空,撕成了碎沫!
怪风再起,挟着三具尸体变成的碎屑向剩下的五人冲去
不到半个时辰,八人全部被撕碎成细小的尘渣,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怪风停止了,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万灵根亲眼目睹了这惨烈的一幕,不过短暂的惊惧过后,想一探究竟的好奇之心反而更加强烈了。
他再次注目观察,试图找到地下坑道的入口。尝试了几次之后,他在靠近东南方向外墙根部的位置发现了一个虚掩着的盖子,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泥土和杂草,下面便是一条暗道通往地下坑洞。
他现在已经可以断定,只要一踏上下面的地面,就会被地下的人感知到,然后发动机关。所以他小心翼翼地降下身形,让双脚和地面保持着寸许的距离,抽出软剑,在暗道入口处飞快地挥出上百剑。泥草纷飞之下,洞口露了出来,万灵根深吸一口气,躬身沉入洞口。
弯弯曲曲的通道只有半人高的样子,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光亮。不过黑暗对于万灵根来的灵目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一路悄悄地沿着暗道直下几十米,很快便到了坑洞的入口处,那里有一道虚掩着的石头,他轻轻一推,石头向一侧移动,他闪身而入。
这是一间狭长宽阔的地下秘室,不同的方向上都有洞门通往其它地方。足有一百多人正在各式各样的奇怪机构前忙碌着,那些人对于他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地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万灵根目光逡巡一圈,发现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当地的壮汉。他正要上前询问,忽见远处的石门处出现了一个道士,那道士立即便看到了万灵根,高声叫道,“喂,你过来!”
万灵根呆了一下,心头警戒之心立起,手放在腰间的那把软剑之上,“你叫我?”
坑洞虽然很大,但是说话却没有回声。那道士皱眉道,“大家都有事干,怎么就你一个人闲着呢?外面已经有人进来了,你没有接到指令吗?”
万灵根听他如此一说,便知道他是把自己当成这里的苦力了,笑了笑说道,“他们用不上我。”
道士走过来说道,“那人已经进来了,你别在这里碍事,快到里面去。”
“里面?”万灵根摇了摇头,“没人告诉我要听你的。而且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我不去!”
道士怒道,“你胆子不竟敢跟我顶嘴,你就不怕我把你砍了?”
“不怕!”万灵根笑吟吟地说道。
道士怒目圆睁喝道,“大胆!里面有几个人受了伤,你快过去顶上,再胡说八道,道爷我真的会给你一刀!”说完拉起万灵根就走。
万灵根一把挣脱他的拉扯道,“你不跟我说明白了,我哪里也不去!”未完待续。
&bp;&bp;&bp;&bp;道士眼中凶光一闪而逝,“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道爷需要人手,上面的家伙很难缠,你要是不愿意听我的话,我现在就你杀了你。”
“杀我?”万灵根右手闪电般探出,准确地扼住道士喉咙,“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道士脸色涨红,双目暴突,喉中呃呃作响,却说不出话来。万灵根手下的力道松了些,道士死死地扣住他的手腕,“你……你……想干……干什么?”
“你若不听话,我就杀了你。”万灵根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放开我……我……”道士见他不似说笑,语气登时就软了下来。
万灵根放开他喉咙,却反手扣住他手腕,中指和食指压在他脉门处,“你别想跑!”
道士惊恐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老祖和你们的头人已经订下盟约,任何人无权干扰。”
万灵根道,“头人?你说的是谁啊?”
“伊勒德等人,所有大首领都签了字。”
“噢,现在他们不是头领了,换成我了。”万灵根淡然道,“所以,你们要和我再签一份才有效。”
道士半信半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如何相信你?”
万灵根冷笑道,“这个地方谁都可以进来吗?”
“当然不是……”道士面色一变,“你……当真取代了他们?”
万灵根甩开他的手腕道,“你爱信不信,现在你们所做的事情必须停下来。”
道士忙道,“不行啊!”
“不行?!”万灵根眉头一皱,眼中寒光再现。
道士慌忙说道,“大头领,五行大阵一旦开启,便不能停止,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它自毁。”
“那就让它自毁吧!”
“那也不行!”道士道,“大阵自毁,会造成巨大的损害,外面方圆百里之内,所有人都会受到波及。”
“这样?”万灵根想到在上面看到的恐怖景象,倒也信了他几分。他转念一想,大阵的目标是自己,而现在自己就在阵法之下,其实所谓的五行大阵已经没什么用处了。他想了想又问道,“如果上面那人一直不出现,难道大阵还会一直运行下去吗?”
道士摇了摇头,“不会的。五行大阵的效力只能维持四个时辰,四个时辰之后如果目标还不出现,大阵便失效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我对你们的大阵很好奇,你来给我讲讲,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做什么用的。”
道士撇了撇嘴,想笑忙又收敛起来,“大首领,这里是五行大阵的外阵,只要有异物进入,大阵便会感应到,下面这些人负责发动大阵。”
万灵根瞪了他一眼,“要想在我的地盘上继续混下去,就给我说清楚点。”
道士忙陪笑道,“好!好!那我就说得再明白点儿。所谓五行大阵便是利用了天地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把不同属性的事物分化组合,引导入阵之人产生思感应和,利用其人五行弱点进行控制,以达到制人的目的。我这样说可以吗?”
万灵根点了点头,“明白多了。不过你们搞这么一个大阵出来,就要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有点得不偿失了。上面那人很厉害吗?这么多人,一人一拳也能把他打成肉泥了吧?”
道士笑了,“大道领有所不知,五行大阵对于那些没有专修过阴阳的人来说,是没有什么用处的。而阴阳修为有成的人,普通手段也对付不了他们。至于人力物力嘛……”他顿了顿,颇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来到这里,身上没了法力,只能靠普通人力来模拟推演五行之力,若在我们那一界,达到初级修为之人便可完成这里所有人的功能。哎!没办法啊……”
万灵根心中大底有了一个轮廓,看来单纯说这五行大阵是障眼法也不完全正确,他的厉害之处恐怕还是在于能够诱发人内心深处的魔障,先在精神上把人打垮。
“好,你说的很好!”万灵根拍了拍道士的肩膀,“那你再说说,这三道墙有什么不同?”
“三道?”道士一愣,“你……你怎么知道有三道?”
万灵根心中暗惊,难道他们没有和那几个族长约定具体内容?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这句话说出来就有可能露馅。他见道士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笑了笑说道,“三关不应该有三道吗?”
“噢?你是这么想的?”道士松了一口气,警惕之心顿时消失,“有三道是不错的。你这样推断只是普通人的想法,所谓三关并不是有三道关卡,真正有杀伤力的还只是外墙和中墙之间这一块儿,中墙和内墙都是阵眼所在之地。”
“阵眼?”万灵根心头一动,“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道士瞥了他一眼道,“大首领,阵眼不是玩意儿!任何一座阵法,无论简单还是复杂,都必须有阵眼,有了阵眼的阵法才是活阵,没有阵眼的死阵没有任何用处。”
万灵根怎么可能不知道阵眼是什么东西呢?他只是想从他口中套出这座阵法的阵眼在哪里。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阵眼是什么!”
道士显得有点不屑,“对你们普通人来说,阵眼不是一个容易理解的东西。”他指了指那些壮汉,“如果没有他们,此地的阵法就不可能运行得起来,阵法怎么运作,都要靠主阵之人来指挥协调,主阵人和他们之间的沟通就是通过阵眼来实现的。”
万灵根摇了摇头,“你说得不明白,我没看到阵眼在哪里。”
道士撇了撇嘴,“阵眼是整个大阵的核心,当然不能随便让人看到了。”
万灵根哈哈一笑,“你不告诉我也可以,我自己也能找得到。”
道士忙道,“大道领,我们的职责便是看守阵眼,传递消息,你找它做什么呢?”
万灵根呵呵笑道,“所以……这座五行阵的阵眼便是你们自己,对不对?”
道士一听,顿时色变。
&bp;&bp;&bp;&bp;万灵根诡异地一笑,“这位道长,如果你们之中任何一个出了问题,这座五行大阵还能正常运行吗?”
道士面色一变,干笑道,“大领,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帮你消灭他,你们的领土就能保住不失,而我们也可以除去一大祸害。”
万灵根哈哈笑道,“你说的不错!这样吧,既然你们的老祖主持大阵停不下来,那就麻烦你把所有充当阵眼的同伴们都召集过来,我有重要的话要对你们讲。”
“这……”道士犹豫起来,“你需要多长时间?”
万灵根道,“我只说几句话。”
道士点了点头,“好,你在这里稍等,我去去就来。”
万灵根摆了摆手,“你就在这里,哪也不要去。”
道士面露难色,“我在这里不动,如何通知其它人呢?”
万灵根面色一寒,“你真当我是白痴吗?难道你们传递消息是靠跑的吗?”
道士一怔,目光闪烁不停,万灵根道,“你最好快点,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道士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他握紧的手,“好吧,我叫他们过来。”说着便来到墙角,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按了两下,正当他准备再按第三下的时候,万灵根抬手捉住他手腕,“够了!”
道士一愣,“大领,你这是何意?”
万灵根笑了笑,“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就行了。”
道士面色数变,心有不甘地看了那块石头几眼,十分不情愿地跟着万灵根来到中央的空地上。
“何老三,你他娘的玩的什么花样?”随着一声大吼,各处墙壁上的洞口中涌出四五十个身穿各色道袍的道士,向万灵根身边之人冲了过来。
“都来齐了?”万灵根环顾一周,淡淡地问道。
“何老三,他是谁啊?”先前说话之人是一个中年胖子,一脸诧异地看着的万灵根问道。
“他嘛……他是新任的大领。”何老三迟疑了一下说道。
“新任大领?”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万灵根,“年纪轻轻的一个小白脸,他说是大领就是大领了吗?”
万灵根冷笑道,“那要由谁说了才算数呢?”话音未落忽然探手伸向那人咽喉。
那人大惊,慌忙后退,万灵根如影随形,嘭的一声牢牢地锁住了那人喉骨,“你话太多了!”手中微一用力,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那人白眼一番,身子便软了下去。
万灵根却没有放手,而是从腰间抽出软剑,在他胸口划了一圈,然后倒转剑锋,探手入胸,握住一物用力一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人胸腔中爆裂一般,那人身体一僵,然后便迅虚化起来,变成漫天的粉沫,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那个叫何老三的道士大吃一惊,“你到底是谁?”
万灵根不再言语,手中软剑吐出一个剑花,身形化做一道流星,在这些道士中间穿梭起来。
坑洞中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
随着一具具白骨的出现,道士们在迅地减少。当有人反应过来危险降临准备逃跑的时候,他们的行动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嘭嘭之声不断响起,那一具具白骨在倒地之前便化做了阵阵烟尘,消散在空气中。
万灵根拍了拍手,把最后一具白骨踢飞,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指了指通道入口处,“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上去吧!”
那些人呆愣了一会儿,随后便哇的大叫一声,逃也似地向入口处涌去。
万灵根收剑入腰,好整以暇地跟在那些人身后,也向出口走去。
经过一阵混乱之后,数百名壮汉从地下钻了出来,狼狈而逃。
万灵根最后一个从洞口“飘”了出来,他举目四望,赫然现那三道石墙已然全部倒塌,处于最里面的石台上,那个身穿阴阳鱼服的道士正一脸诧异地站起身来,四处张望着。
“青龙老祖?”万灵根微微一笑,飘然而至。那道士一见到他的模样,顿时大吃一惊,手中的拂尘一抖,差点掉到地上。
“你搞这么大的阵仗出来,不就是为了见我吗?”万灵根脸上挂着温暖的微笑。
“大帅!”赵连城一眼看到了万灵根,带人冲了过来。
万灵根向他招了招手,“连城,让兄弟们在外面等候,我和这位老祖聊几句天。仙子,你过来!”
雪妖见他现身,立即惊喜地站了起来。可能是坐得久了,她站立不稳,身子晃了晃就要摔倒,万灵根飘然而至,揽着她的腰把她抱了过来。
“青龙老祖,你可真闲啊!”雪妖的语气颇为不屑。
那青龙老祖看年纪在三四十岁的模样,他目光炯炯地在万灵根和雪妖身上来回扫视,却一句话也不说。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还是来到此界之后,你变成了哑巴?”雪妖戏谑道。
青龙老祖终于把目光从他们二人身上移开,向四周望了望,“这天地牢笼是你弄出来的?”
雪妖点了点头,“怎么样?还象那么回事儿吧?”
青龙老祖摇了摇头,叹息道,“就连我到了此地都无法施展法力,而你却可以。虽然只是一个虚阵,但是……已经无人能及了。”
雪妖轻哼一声,“还算你识相!”
青龙老祖目光落回到万灵根身上,“雪仙子,难道你不知道他是我秘境破阵之人吗?”
“知道啊!”雪妖轻飘飘地说道。
“知道你还和他在一起?”青龙老祖眉头微皱,“你可别忘了,你那些徒子徒孙可都还依赖着秘境生根芽呢!”
“我知道啊!”雪妖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青龙老祖脸色冷了下来,“你雪仙子行事素来不守规矩,但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你却从来没有糊涂过,这次是怎么了?此人破了我秘境阵眼,已经坏了规矩,秘境已然不稳,而且……他还伤了圣皇,这样的大罪,难道你不应该明辨是非吗?”
雪妖哈哈大笑起来,“青龙,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玉烟山来管了?”未完待续。
&bp;&bp;&bp;&bp;。”
“你明白了什么?”青龙老祖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也不怕告诉你,反正你也回不去了。”雪妖向四周指了指,“我是直接到这里来的,没走你们的灵台,而你……和你的那些同门们,是通过灵台先到了那里,然后才又到了这里,所以……你懂吗?”
青龙老祖呆愣了好一会儿,似有所悟,却又不明所以,“什么这里那里的,你是说……这是另外一个地方?”
雪妖点了点头,“你还不算太笨!这个地方并不是你们设置的灵台结点,这是……他的地方!”
青龙老祖看了看万灵根,又看了看雪妖,“不可能!此地半点灵力也没有,他怎么可能在此地自成一界?若说是你在这里搞出来的,我倒还能信上几分!”
雪妖妩媚地一笑,“呵呵,你说对了一半,我是他的阴脉之主,所以,这里也有我一半!”
青龙老祖向后退了两步,“……你……你所言当真?”
雪妖抬起头来看向万灵根,柔声道,“他不信……”
万灵根微微一笑,“这个简单!”说完便冲上前去,不等青龙老祖反应过来,探手抓住他腰带,稍一用力便腾空而起。
青龙老祖大叫一声,“你要干什么……”
万灵根几乎是倒提着他向上疾驰,青龙老祖不敢乱动,下面的景物迅速变小,很快便出现山川河流的模样,然后穿越云端,直上九霄……
“啊!”青龙老祖忽然惊叫一声,痛苦地挣扎起来。
万灵根低头一看,只见他脸色铁青,嘴唇发紫,双眼暴突,嘴巴张得大大的,拼命地喘着气,好象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一般。他看向雪妖,不解地问道,“他怎么了?”
雪妖只看了一眼便道,“我们还是下去吧,他与此界无关,到了这里根本就无法存活。”
万灵根闻言止住上升之势,双脚一顿,流星般向下坠去。
青龙老祖软绵绵地躺在石台之上,只剩下一口极为微弱的呼吸。
万灵根皱眉问道,“为什么我带你上去就没事,他却不行呢?”
雪妖喜道,“你应该高兴才是!”
万灵根看着雪妖,雪妖兴奋地说道,“你的结界已经成形了。”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雪妖道,“结界成形初期,便会拥有自己的属性,对于外物会自然产生排斥,排斥之力越大,说明结界越是成熟。刚刚你也看到了,青龙这个老东西还没完全进入界边就已经快没命了,而且……我也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同生之气了!”
万灵根对她所说的话似懂非懂,不过应该是好事无疑,便不再追问,“仙子,这个人怎么办?”
雪妖道,“他根本就进不了你的结界,所以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但是他既然能被你以真身之体带到这里来,就说明他身上还有沟通九幽的法门,这对我们来说极为重要。”
万灵根问道,“很重要?”
“对!”雪妖正色道,“你自己的结界,所有法门都必须得由你自己控制才行,如果别人掌握了你的结界法门,那么你就得随时面临被劫夺的处境。”
这句话万灵根听懂了,不过他对于如何获知法门却是一窍不通,“仙子,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做了,我可不懂!”
雪妖笑道,“当然要由我亲自来做了。小城子,你过来!”
赵连城来到近前,“仙子,有何吩咐?”
雪妖指了指青龙老祖,“找个隐秘的地方,把他关起来。”
“遵命!”赵连城叫过几个手下,把青龙老祖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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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消云散,风清日明。
万灵根和雪妖重新站主帐之中,五部族的族长站在他们周围,神色紧张,气氛尴尬。
“你们并不是为了考验我,而是要把我除掉,对不对?”万灵根面无表情地问道。
伊勒德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我们……我们也不是非要那么作不可!”
“那你们想怎么做呢?”万灵根眉头皱了起来,对眼前这几个人,他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消失。
“这个……”伊勒德显得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查干巴日咬了咬牙说道,“还是我来说吧!按你的分疆划界图,我们巴拉忽部和其余几个部族的疆界合在一起,这样一来,岂不是强行把我们的领土隔断了吗?”
其它几个人纷纷点头,扎那道,“象我这样的人,年纪大了,也活不了几年了,倒也无所谓。可是小辈们也已成人,恐怕他们不愿意啊!”
万灵根道,“疆界划分已是定局,无人能改。如果你们不确定谁来当这个新主子,那便由我来,你们认我为主就是了。”
“认你为主?”五人彼此对望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不愿意三个字。
万灵根道,“你们之前曾经说过,我只要过得了你们布下的三关,便可以成为你们的共主,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吗?”
桑前犹豫了一下说道,“……说是这样说,可是……可是……让我们听命于你也不是不可以,能不能让我们保持现有的疆界不变?”
万灵根脸色沉了下来,“看来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没有听明白。我再说一遍,分疆划界谁也改不了,你们如果不愿意,我就杀了你们,找新的人选来。”
“不要杀我阿爸!”图门宝音和额日敦忽然冲进大帐,扑到伊勒德和扎那身前,原来她们二人一直在帐外偷听里面的动静。
“阿尔其,你进来干什么?还不快点出去!”伊勒德面色一变,频频向图门宝音使着眼色。扎那也呵斥道,“额日敦,出去!”
图门宝音和额日敦却不为所动。图门宝音附在伊勒德耳边低语了几句,伊勒德勃然色变,“你说的是真的?”
图门宝音点了点头,伊勒德沉声道,“两位可否在这里稍候一下,我们……出去看一看。”
万灵根道,“当然可以!”
伊勒德向其余几人使了个眼色,向大帐外走去。
雪妖忽然指了指额日敦,“小姑娘,你留下!”
额日敦愣了一下,扎那迟疑道,“你们不放心我们?”
雪妖点了点头,“对,不放心!”
额日敦道,“爷爷,你去吧,我留在这里等你回来。”
扎那目光闪烁,“你们不可为难于她!”
万灵根微微一笑,“你放心便是!”
五人在图门宝音的带领下走出大帐。额日敦有点紧张,身子紧贴在帐布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二人。
万灵根知道图门宝音带他们去看的是什么。雪妖的天地牢笼撤去之时,演武场中那些晕倒的人还没有醒过来,那是雪妖刻意为之,最初万灵根还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是现在回过头来看,这样做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那些人……是你们弄的吗?”额日敦见他们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也丝毫没有凶神恶煞的样子,便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万灵根没有说话,雪妖向她招了招手,“小姑娘,你过来!”
额日敦犹豫了一下,小心地走了过来。
雪妖拉过她的手说道,“小姑娘,你几岁了?”
额日敦愣了一下,讷讷道,“十……十九岁。”
雪妖指了指身边的万灵根,“他好不好看?”
“啊?”额日敦飞快地看了一眼万灵根,顿时面红过耳,低下头去。
雪妖却不放过她,依旧追问道,“你觉得他好看吗?”
额日敦垂着头不敢说话,雪妖嘻笑道,“让他做你男人好不好?”
额日敦把头垂得更低,脸红到了脖子根后面。
万灵根见她越说越离谱,轻咳了一声说道,“你不要胡说,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雪妖却道,“我可没有胡说,不只这个小姑娘对你有意思,刚才跑出去的那个也一样。我说的对吗?”
额日敦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阿尔其喜欢……喜欢他!”
“那你呢?”雪妖追问道。
“我……我……我不知道!”额日敦又低下头去。
万灵根见雪妖现在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他还是赵天赐的时候,梁红玉到处给他找老婆的情景,不禁哑然失笑,“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做起媒婆来了?”
雪妖正色道,“你好好看看这姑娘,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肌肤嫩得能滴出水来,你就要了她吧!”
万灵根苦笑不已,“你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说不定人家姑娘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呢。”
没等雪妖说话,额日敦猛然抬起头来说道,“没有没有!”
话一出口,她才感觉到了不妥,呀的一声捂住了脸转过身去。
雪妖呵呵笑了起来,“那就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一会儿你爷爷回来,我就向他提亲。”
额日敦一听呆了一下,“……那……阿尔其怎么办?”
雪妖笑道,“没关系,他老婆多着呢,一会儿把那个小姑娘一并拉过来就是了。”
万灵根正要开口,帐帘一掀,刚刚出去的那几个人又走了进来。
扎那和伊勒德等人均是面色凝重。图门宝音跟在后面,她一眼便看到了额日敦有异,走到她身边拉了拉她,“你怎么了?”
额日敦更加窘迫,不知道说什么好。
扎那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额日敦,你怎么了?”其余几人这才发现她情绪不对,神色古怪地看向万灵根。
“爷爷……我……”额日敦偷偷瞟了一眼万灵根,躲到扎那身后。扎那眉毛皱了起来,盯着万灵根冷声问道,“你对我的孙女做了什么?”
万灵根一愣,正要开口,雪妖却抢先接过话来,“老头子,他是男人,你孙女是女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还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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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是色变,只不过表情各异,图门宝音却脸色变得苍白无比,跑过去过着额日敦问道,“……他真的对你……对你……”
额日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当着这么多头人的面,怎么好开口辩白呢?急得她一个劲地跺脚。
扎那握紧了拳头,“我本还有意与你合作,既然你是这种人,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察赤利部五十万……!”
“闭嘴!”雪妖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老头子,你老糊涂了吧?她还没说什么呢,你在那胡思乱想些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孙女,我们对她做了什么呢?”
扎那被她顶得一愣,目光转向手足无措的额日敦,“额日敦,他有没有对你做出不敬之举?”
额日敦脸涨得通红,“爷爷,你想什么呢?他……他什么也没做啊!”
扎那将信将疑地瞪着她,“你不要怕,有什么就尽管说出来,爷爷为你作主!”
额日敦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爷爷……那位姐姐说……说……要……要……”
雪妖听得实在太吃力,接过话来说道,“向你提亲!”
“提亲?”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图门宝音望向万灵根,更是呆呆发愣。
扎那的思维有点短路,一时没反应过来,“……提亲?提谁的亲?”
雪妖指了指额日敦,又指了指万灵根,“你没发现他们两个很般配吗?”
扎那这才恍然,呆愣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图门宝音失魂落魄地看着额日敦,“额日敦,他……他向你求亲了?”
额日敦红着脸小声说道,“那位姐姐说的。”
伊勒德表情生冷,对扎那说道,“扎那大首领,恭喜你了!”
扎那呵呵笑道,“谈不上谈不上!如果他们两个孩子都有这个意思,那倒不失为一个良配呢!”
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想遮都遮不住,其余几人不约而同地扭过脸去,满是鄙夷之色。
“爹,我……我身体不舒服,先去休息一下!”图门宝音转身就要走,雪妖却把她叫住了,“小妹妹,你等一下。”
图门宝音俏脸发白,眼神空洞,“干什么?”
雪妖笑道,“你走了,这亲事就提不成了。”
图门宝音一愣,“你不是向额日敦提亲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雪妖道,“当然有关系了。我要提的是双亲!”
“双亲?”图门宝音呆了呆,没听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她虽然没听明白,别人可听得清清楚楚,人家这是两家的女儿都要啊!
“我的女儿你也想要?”伊勒德眉头动了动,“你一次要摘走我草原上两颗最美丽的星星吗?”
雪妖道,“你错了。我不是摘走它,而是让它更亮。”她把目光落到图门宝音身上,“小妹妹,你愿不愿意做天下圣母啊?”
图门宝音直勾勾地望着万灵根,一言不发。万灵根不敢跟她对视,她那双眸子里满满的全是哀怨。在他的印象里,草原女儿是非常豪爽的,罕有那种温情脉脉的小女儿形态,可是眼前这个图门宝音,或是那个额日敦,都和他印象中的人大不一样。
图门宝音面无表情地来到万灵根面前,直视着他问道,“这是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吗?还是以求亲为名,图谋我们的家园?”
万灵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阿尔其,我……我没那个意思。”
图门宝音紧跟一步,“那你是什么意思?”
万灵根不得不再退一步,心里痛骂那个浑小子赵天赐,他犯下的错误偏偏要让自己来补这个锅,害得自己第一次在女人面前不停地退缩。
“阿尔其,……我没有想要图谋你们的家园。”
图门宝音抿起嘴来,“你怕我?”
“啊?”万灵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对他竟然有如此强烈的压迫感,让他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当他要再次后退的时候,图门宝音探手抓住他手掌,回过头来对伊勒德坚定地说道,“阿爸,我愿意嫁给他!”
伊勒德等人一直注视着这一幕,原来眼前这个高深莫测的年轻人也有软肋,那就是女人!
“阿尔其,你说的可是真心话?”伊勒德心下一动,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头。
图门宝音用力地点了点头,“女儿此生非他不嫁!”
万灵根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自己好象被强婚了,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人问问他的意思。可是从图门宝音死死握住他的那只手上就可以看出,如果他摇头说不,这个女子一定会和他拼命。
“非常好!”雪妖拍手笑道,“小姑娘,我喜欢你!”
图门宝音脸上有了诱人的红润,转过头来望着万灵根,忽然凑近他耳边低声道,“你要是敢拒绝我,或者扔下我不管,我就死给你看!”
她声音很低,低到连雪妖都没听见。万灵根诧异地望着她,难道她想起了以前的事?
“既然是这样,扎那大头领,我们便商量一下孩子们的事情该怎么办吧!”伊勒德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刚刚的冷酷严厉换上了慈眉善目。
“嗯!”扎那点了点头,“额日敦是我最喜爱的孩子,如果允许女子为主,我都想过把我的位子传给她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万灵根。
伊勒德哈哈大笑起来,“正是正是!我膝下无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以后她便是我的继承人了!”
两人一唱一和地说得起劲,桑前和查干巴日还有阿日斯兰的脸却都绿了。
“恭喜两位了,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啊!”桑前酸溜溜地说道。
伊勒德哈哈笑道,“正好今天各位大首领都在,扎那老哥,我们就把孩子们的事办了吧,你看如何啊?”
“哈哈哈,好!好!”扎那开心大笑。
“我说两位,你们高兴得过了头吧?”查干巴日撇了撇嘴,“你们这么急着嫁女儿,人家还没下聘礼呢!”
&bp;&bp;&bp;&bp;被他这样一说,两人顿时尴尬起来,的确还没和人家谈聘礼的事呢,让人看起来显得心急了些,面子上多少有点挂不住。网
“我不要聘礼!”图门宝音仍然紧紧地拉着万灵根的手不放,眼中满满的幸福满足。
“我……我也不要!”额日敦见图门宝音如此勇敢,也紧跟着说道。
雪妖笑道,“要不要是你们的事,给不给是我们的事。如果没有聘礼,如何彰显我家圣母身份尊贵呢?”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却正是那张分疆划界图。
她打开地图面向扎那和伊勒德,“两位大领听好了,分疆划界图上包括你们现有的领土在内,其它所有已分区域,你们均有治权。”
查干巴日和桑前以及阿日斯兰顿时呆住,扎那和伊勒德愣了一下,立即便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清楚,整个分疆划界图上的区域,那可就是全天下啊,他们都有治权?那不就是天下共主了吗?
雪妖晃了晃手中的地图,“怎么样,这份聘礼够不够?”
“够了够了!”扎那和伊勒德就差手舞足蹈了。那岂止是够了,简直是太多了!
图门宝音和额日敦张口结舌地看着万灵根。万灵根只能报以微笑,在分疆划界这件事情上,他没有言权。
“扎那老哥哥,择时不如撞日,我们今日就在此地把事情办了吧,如何啊?”伊勒德边大笑边说道。
“好!”扎那一口答应,“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你和我啊?”两人相视大笑。
分疆划界的事放下不谈了,伊勒德和扎那两人拉着雪妖研究如何操办婚事,反而把万灵根和那三个族长晾在了一边。
那三人神色十分复杂,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图门宝音仍然拉着万灵根不放手,额日敦见没有人注意她,悄然走上前来拉了拉图门宝音,“阿尔其,你还拉着他干什么啊?怕你的小情郎跑了吗?”
图门宝音甜甜笑道,“拉着他的手,才能让我感觉到不是在做梦。他的手很热,你也试试!”
额日敦羞涩地摇了摇头,“我才不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飞快地四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万灵根,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万灵根颇有些哭笑不得,现在的额日敦,看起来才象是草原上的女子。他把另一只手递给她,额日敦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他的手真的很热!”图门宝音笑吟吟地说道。
额日敦点了点头,想笑却又不敢让人看见,把脸扭向一边,手却握得更紧了。
万灵根的心思却有一多半在另一边的雪妖身上,相比于眼前这两个女子的浓情蜜意,雪妖的安全才是他最为关心的。
图门宝音现了他的心思,悄声问道,“那位姐姐是你什么人啊?”
万灵根道,“……是我妹妹!”
额日敦羞怯之色大减,笑吟吟道,“她也是你的情人吧?我们不介意的!”
图门宝音也笑道,“一定是的!”
万灵根大感尴尬,“你们不要乱说,她真的不是……”
图门宝音轻笑道,“之前你闯关的时候,我听见姐姐和另外几个道士说话,她亲口说的,你是她的男人。”
万灵根大吃一惊,“这话可不能随便说,我告诉你们,那位姐姐的身份很特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你也不行吗?”额日敦扑闪着大眼睛问道。
万灵根摇了摇头,“她是神,我是人,神和人能配吗?”
图门宝音和额日敦相互望了一眼,神色顿时黯淡下来,“在我们眼中,你……你也是神!”
万灵根一呆,“……啊,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人。”
图门宝音收了落寞之色,轻声道,“我们去那边说话吧,我不喜欢这里。”
万灵根眼角余光一直盯着雪妖,“我不能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图门宝音抿了抿嘴,“可是……我有一些私密话想对你说,不想让别人听见。”
额日敦说道,“你放心跟阿尔其去吧,我陪在姐姐身边,你们只要别走太远就行。”
万灵根想了想说道,“好吧!”她拉着两人来到雪妖身边低声道,“你的事情说完了吗?”
雪妖点了点头,“他们的规矩太多,实在是太啰嗦,我都给免了。”
扎那和伊勒德目光从三人握在一起的手上一扫而过,眼中全是笑意,“这位仙子务求精简,可是我们草原儿女婚嫁之事极大,怎么能如此草率呢?”
雪妖不耐烦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老顽固,我不跟你们废话了,想怎么办随便你们吧!”说罢转过身来,看了看他们三人,“我们去那边说话!”
“阿尔其,你带着他们好好欣赏一下草原的风光吧!”伊勒德对图门宝音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阿爸!”图门宝音回头应道。
在距离大帐不远处的一座山岗上,雪妖拉着额日敦坐在一块石头上低头私语,图门宝音拉着万灵根站在下面。这个地方正好可以看到上面雪妖和额日敦,又能让两人说的话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
“我想知道你的故事。”图门宝音轻声道。
自始至终,她拉着万灵根的手就没有松开过。万灵根笑道,“我的故事太长,不知从何说起。”
图门宝音幽幽道,“那你就慢慢的说,我会一直听。”
万灵根愣了一下,图门宝音笑道,“……不是现在,等我们……我们成亲之后,你再讲给我听吧!”
万灵根点了点头,“阿尔其,你以前是不是见过我?”
图门宝音道,“见过。在梦里见过很多次呢!”
万灵根松了口气,“梦里嘛?对了,你不是要和我说些话吗?”
图门宝音压低声音说道,“我是有些话要和你说的。可是现在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万灵根笑道,“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就不用说。”
图门宝音握紧他的手说道,“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就好了,我……我是真心对你的。”未完待续。
&bp;&bp;&bp;&bp;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两个情意绵绵的少女,万灵根和雪妖坐在那块大石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忽然想起了一首诗中的句子,“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雪妖笑道,“你还会吟诗?”
万灵根道,“会念两句,可我不会写。你也知道这是诗?”
“当然知道。”雪妖目光飘向远方,“在九幽,会做诗的人很多,他们给自己取了一个非常不要脸的名字,叫雅仙。”
“哈哈……!”万灵根大笑起来,“仙就是仙,还分什么雅仙俗仙吗?”
雪妖道,“当然要分了,比如我,就被他们称做妖仙。”
万灵根奇道,“不应该叫狐仙的吗?”
雪妖瞪了他一眼,“那个字是我的忌讳,谁敢当着我的面说出来,我就会杀了他!”
万灵根吐了吐舌头,“你就全当没听见好了。”
雪妖笑道,“你随便说!你若能时刻记得我是狐而不是人,我反而会很开心。”
万灵根见她的样子又多了几分妩媚之气,忽然想起图门宝音对他说过的话,犹豫了一下问道,“仙子,我刚刚听图门宝音说,你和那几个道士说,我是你的男人?”
雪妖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当然!”
万灵根奇怪地看着她,“你说着玩儿的吧?”
雪妖轻呸了一声,“什么叫说着玩儿啊?我是你的阴脉之主,理所应当成为你的后宫之主。只不过……”她有些失望地看着他,“我不能象普通女子那样嫁给你。”
万灵根心说就算你肯嫁,我也得敢娶才行啊。雪妖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在他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狐妖,不敢娶我啊?”
万灵根被她说破心事,嘿嘿干笑了两声说道,“我在想,如果我娶了你,咱们两个生的孩子应该象你呢,还是象我啊?”
雪妖哼道,“那你倒不用担心。莫说到了我这样的境界,便只是灵动期的小崽子,就可与你们人类婚配,生出来的孩子绝对是人,不是狐!”
万灵根见她认真了,忙笑道,“我说笑的,你不要当真!”
雪妖撇了撇嘴,“我当不当真你管不着!反正你以后要是看上哪家女子,没有我的首肯,你就想都不要想!”随即她又正色道,“选什么样的女子补充你的阴脉,并不是看她的相貎身份,最主要的是她本身的特质。以你现在的水平,寻常女子便可平衡得了,以后你修为提升,就得另想办法。”
万灵根笑道,“那你便给我寻个七仙女来吧,让我也享受一下董永之福。”
雪妖愣了一下,“董永是谁?”
万灵根道,“传说是我们那个世界里娶过神仙的穷小子,不过后来被人家给强行分开了。”
雪妖哧道,“什么啊?!尽在胡说八道。你这一界恐怕几千年也出不来一个象样的女修,到时候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给你抢几个修为高深的过来,如果实在不行……我还不想亲自出马呢!”
万灵根哈哈一笑,“有你在,还要找别人吗?”
雪妖冷哼道,“想得美!等哪一天你的修为达到我的水平再说吧,连圣皇都……,否则阴盛阳衰,你就死定了!”
万灵根待要再说话时,远远地看见有人向他们这边跑过来,便拉着雪妖站了起来。
那人跑到近前躬身道,“大宴开始了,请两位贵宾随我来吧!”
近百座帐篷围起了一片宽阔的场地,流水席也摆了上百桌,无数身着各色服饰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间,热闹非凡。
雪妖和万灵根两人被带到上首坐下,扎那和伊勒德共同坐在主位,其它几位族长满怀心事地陪在下首。
一阵香风飘过,换了一身明艳新装的图门宝音和额日敦双双来到近前,向扎那和伊勒德行过礼后,便一左一右坐在万灵根和雪妖身边,脸上洋溢着幸福欢快的神情。
图门宝音轻轻地揽起万灵根的手臂,“等一下会有人让你敬酒,只有我阿爸和扎那爷爷的酒你可以喝,其它人的酒我来替你。”
那边额日敦也附在雪妖的耳边低语起来,雪妖笑道,“我一滴酒也不能沾,等一下所有的美酒都给你!”
额日敦甜甜地笑了起来。
万灵根看了看面前摆着的牛羊肉,皱了皱眉头。肉虽然很新鲜,可是没有经过什么处理,膻味很大。“仙子,这种肉食你能吃得惯吗?”
雪妖点了点头,“还好,如果没有这种味道,我可吃不下去。”
万灵根愣了一下,看来她的口味还真和正常人不一样。
图门宝音道,“草原上盐巴非常稀缺,其它辅料也不多,这样做出来的肉你可能会吃不习惯。”
万灵根笑了笑,他还真不是吃不吃得习惯的问题,而且根本就吃不下去。
伊勒德和扎那同时起身,高举酒杯说道,“各位贵宾,草原的勇士们,今天我们迎来了最为尊贵的客人,上天派来的使者,他们将为草原大漠带来长生天的福音,让我们一起敬他们一杯吧!”说完转身面向万灵根和雪妖,“请!”
万灵根和雪妖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接过伊勒德和扎那递过来的酒杯,“多谢伊勒德和扎那两位大首领,长生天会保佑我们的!”说完便一饮而尽,雪妖则把酒杯给了额日敦,由她代喝了。
在众人一片喝彩声中,伊勒德和扎那又端起了酒杯,“今天是我萌古斯部和察赤利部与天神使者结亲的良辰吉日,让我们用草原子民最隆重的情意向长生天致敬吧!”说着便和众人一道举杯同饮。
几轮酒下肚之后,气氛迅速升温,场中开始了歌舞表演和勇士们的摔跤格斗比试,万灵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们的表演,心中暗自琢磨,这些性情豪放的草原牧民们究竟是天性如此,还是环境所致。
雪妖侧过头来,“他们好象很有力量的样子,你要不要也下去比试一下,我还没见过你的拳脚功夫呢。”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哪会什么拳脚功夫,跟他们比试,我一个照面就得丢脸。”
&bp;&bp;&bp;&bp;他的话音刚落,场中便传来一个声音,“岱钦向新姑爷请教!”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万灵根这边望了过来。
雪妖嘻笑道,“怎么样,来了!”
万灵根道,“你是不是看准了他要向我挑战?”
雪妖道,“当然!他的眼睛一直就没有离开过你。”
伊勒德大笑道,“好!岱钦乃我草原第一勇士,使者大人跟他过两招吧!”
万灵根正要推辞,岱钦开口道,“能娶得我萌古斯部最美丽的姑娘,就一定要是草原上最强壮的人。”
万灵根见图门宝音也是满脸的期待,把心一横说道,“仙子,你坐在这里哪儿都不能去。”
雪妖道,“你放心就是,我哪都不去。”
万灵根站起身来抱了抱拳,“岱兄,请了!”说完便纵身而起,轻飘飘地落到了场中。
岱钦面色微微一变,万灵根这一起一落,完全看不出用的是什么身法。
“岱兄,你想跟我比什么?”
岱钦道,“既然是在草原上,当然要比摔跤了。”
万灵根道,“摔跤我不会,要不我们比骑射吧!”
岱钦摇了摇头,“只能比摔跤。”
万灵根见他一意坚持,也不再推脱,“好,那我们就比摔跤。”说着便收腰下沉,扎好了马步。
岱钦抖了抖手,收腰提臀,大喝一声扑了过来。
两人四条手臂交织在一起,岱钦用力喝道,“起!”,一股大力传来,万灵根忙沉腰下蹲,硬生生抵住了岱钦的上拉之力。岱钦一愣,他没有想到万灵根腰身形看似不够强壮,竟然也有如此力道,手上便又加了几分力量。
岱钦虎背熊腰,相对于身形并不高大的万灵根来说,就象一座山,所以他也不去做那种无用功,只是稳住身体不被他拉起来。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岱钦用了几次力也没把万灵根拉动,便放弃了想要把他背到身后去的想法,猛然撤回一条胳膊,向万灵根腿弯伸去。
万灵根哪能让他抓住大腿,身形一转躲开岱钦的胳膊。可是这样一来,他脚下的根便没有了,岱钦单臂用力大喝一声,“起来!”,便把万灵根高高地举了起来。
众人一阵大喊,有喝彩的,也有惊呼的。万灵根知道若只论力气,自己和岱钦不知道要差了有多远。他身体悬在半空中,就势运力上提,把岱钦向上拉起。
岱钦大吃一惊,正常人双脚离开地面,便失去了着力的根基,根本就不可能再发出力道来,可是手上举着那人却仿佛天上生根了一样,拉扯着他便向上飞起。
万灵根当然不可能让他真的飞起来,那样可就太过于惊世骇俗了。他只待岱钦双脚刚一离地的时候,便猛然下沉,惊慌中的岱钦根本就来不及防范,腿一软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万灵根在抓着他的那条胳膊上轻轻一拍,岱钦便松了手,他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这样一来,便形成了一幅奇怪的画面,他双手负在背后站立当场,岱钦双膝跪地,好象在向他叩拜一样。
片刻的安静过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岱钦苍白的脸回复了的血色,默默地站起身来,“新姑爷身怀异能,岱钦佩服!”说完扭头便走。
万灵根忽然一怔,岱钦就这样离开,好象与礼不合,而且……他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亮光,一闪而逝。
“来来来!让我们共敬上仙使者一杯!”伊勒德大笑道。
“干!”众人哄然起身,举杯便干。
万灵根回到座位上还没等坐下,桑前,阿日斯兰和查干巴日走了过来,他们每人手里捧着一杯酒,“上仙使者神勇无人能敌,请接受我们最诚挚的敬意!”说着便把酒杯高高举过头顶。
万灵根伸手接过桑前手中的酒杯,刚要喝下去,身边的图门宝音却站了起来,“我来替他吧!”抢过酒杯,不容分说便喝了下去。
桑前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阿尔其,你这是何意?”
图门宝音道,“你敬他便是敬我,我替我的男人喝酒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万灵根轻轻拍了拍图门宝音的胳膊,“我没事!”说着便去接查干巴日手中的杯子。
“我来吧!”额日敦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比图门宝音还快,直接从查干巴日手中夺过酒杯张口便喝。
万灵根无奈地笑了笑,“阿日斯兰大首领,你的酒……”
阿日斯兰笑道,“无妨,她们两个谁喝都是一样。”
图门宝音道,“还是我来吧!”
这三杯酒,万灵根一滴也没喝到,他不好意思地抱了抱拳,“对不住三位了!”
桑前等人摆了摆手,“使者请坐!”
万灵根坐回到座位上,雪妖道,“你刚刚差点露了马脚!”
图门宝音挽住他胳膊甜甜地笑道,“你很厉害!岱钦是我族里力气最大的勇士,你能让他在你面前跪下,真了不起!”
万灵根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这点雕虫小技……”他忽然面色一变,骇然发现图门宝音脸色青白,嘴唇发紫,眼神迷离,不禁大惊道,“阿尔其,你怎么了?”
图门宝音呆呆地看着他,双眼焦点已然焕散,嘴角流出一丝紫黑色的血液,软软地歪倒在他怀里。万灵根猛地转过头去,却发现额日敦也和她一样,靠在雪妖肩头已经晕了过去。
万灵根大急,正要起身,雪妖在下面拉住了他,“别动!”
万灵根急道,“她们两个中了毒!”
雪妖从下面递给好一粒药丸,“放到她嘴里。”
万灵根见她早有准备,稍稍放下心来,把那颗药丸塞进图门宝音口中。她见雪妖扶着额日敦趴到桌子上,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图门宝音放到桌子上,乍一看上去,两人仿佛喝醉了一般。
“她们怎么了?”伊勒德侧过头来问道。
“两位姑娘喝多了。”雪妖道。
“喝多了?”伊勒德和扎那对望一眼,同时走了过来,分别扶起图门宝音和额日敦看了看,果然见两人面色红润,呼吸均匀,酒气扑鼻。
雪妖道,“两位大首领,把她们交给我吧。”不等他们说话,她向万灵根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同时起身,一人扶着一个,退席离去。
伊勒德和扎那向桑前等人望去,那三人低着头不知在说着什么,对这边的情况全然不知。
&bp;&bp;&bp;&bp;回到图门宝音的帐中,两人把沉睡的女子放到床上,雪妖拉着万灵根说道,“我们马上去见青龙老祖!”
“她们两个会不会有事?”万灵根担心地问道。
雪妖道,“她们两个有没有事已经不重要了,现在要紧的是赶快从青龙老祖嘴里得到我们想要的信息。”说着拉起万灵根就走。
两人东拐西拐地来到一处秘室里,这是赵连城和他的手下士兵们掘出来的地方,专门用来关押青龙老祖的。
当万灵根见到赵连城等人时呆了一呆,“你们还在这里?”
赵连城拱手道,“大帅,仙子让我们秘密留在此地!”
雪妖点了点头,“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来,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赵连城应了一声是,拱手退了出去。
万灵根不知道雪妖安排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懵懵懂懂地跟着她进了秘室。
垂头丧气的青龙老祖半躺半靠在墙壁上,眼睛半闭半睁,见他们两人进来,只是抬了一下眼皮,便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雪妖从怀中取出万灵根送她的那把弯刀,在青龙老祖面前比了比,“青龙,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否则有你苦头吃的。”
青龙老祖扭过脸去不看她,雪妖问道,“你布下的大阵边缘在哪里?”
青龙老祖愕然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万灵根也是一呆,“他的五行大阵不是被我给破了吗?”
雪妖没理他,继续问道,“我再说一遍,你的大阵边界在哪里?”
青龙老祖了一会儿呆,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猜!”
“我猜你妈!”雪妖大骂一声挥刀戳入他胸口,青龙老祖惨叫一声直起身子,“你……你敢伤我?!”
雪妖双手握紧刀柄用力向里面推了一下,“你再跟我废话,我就让你身体上留下一个透明窟窿!”
青龙老祖面现惊恐之色,嘴巴动了动,“整个大漠草原!”
万灵根顿时呆住。
雪妖用力拔出弯刀,却不见有鲜血喷出。“阵眼在哪里?”
青龙老祖怪笑起来,“仙子,你不要白费心机了,你们已经进来了,就不要再想出去!你即便杀了我也没用。”
“我不杀你!”雪妖晃了晃手里的刀,“我会把你身上的皮肉一点一点地切下来喂狗!”
青龙老祖怪笑连连,“我和圣皇有约定,如果我遇到危险,他便会前来救我。你想杀我也可以,整个大漠上的人都要为我陪葬!”
“圣皇在哪里?”雪妖问道。
“我不知道!”青龙老祖冷笑道。
雪妖手中弯刀闪电般刺出,扑的一声没入青龙老祖小腹。青龙老祖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双眼瞪圆,“你这只狐狸精,吃里爬外,置秘境的安危于不顾,你……你不得好死!”
雪妖手腕一翻,弯刀在他腹部划了一圈,整个腹部的皮肉齐刷刷地掉了下来。“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青龙老祖不为所动,口中鲜血不断流出,却依然呵呵笑着,“这具肉身本就不我的,你随便处置好了。”
万灵根神色冷峻,目光阴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形象恐怖的青龙老祖,慢慢靠近他,“老祖,你的眼里有我吗?”
青龙老祖不由得一呆,偏过头去不看他。万灵根伸手抓住他下颏,硬把他拉了过来,冷冷道,“原来你眼里没有我!”
雪妖也俯下身来,透过黑纱注视着青龙老祖,“你眼里也没有我,对不对?”
青龙老祖神色顿时慌张起来,“你们……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雪妖冷笑一声,手中弯刀嗖的一声插入他左眼,“目中无人,要他何用?”
“哎呀!”青龙老祖大叫一声翻身就要跃起,被万灵根一脚踏在地上,“你别动!”然后右手迅探出,硬生生把他的右眼抠了出来。
雪妖拔出弯刀,青龙老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伤口处血光四溅,瘫在地上不一会儿就一动不动了。
万灵根摊开手掌,这是青龙老祖的眼球,干干净净的仿佛一颗夜明珠,微微泛着蓝光。
“青龙,现在可以说说了吧?”雪妖收起弯刀擦了擦手上的污物。
“小子,你是怎么猜到我在这里的?”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眼球中传出,那里面出现了一个身披白袍的长须道士,和变成了尸体的青龙老祖一模一样。
“这才是你的真身,对不对?”雪妖问道,“圣皇在谁身上?”
“雪仙子,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他手里有开启此界的钥匙,只要杀了这小子,此界便无主,圣皇毁于他手,正好补偿他,重新修炼,再掌九幽便是轻而易举之事。”
“圣皇想抢夺我的结界?”万灵根面色冰寒,“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哈哈哈……”青龙老祖大笑起来,“小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的阴脉之主竟然是她,她是谁你还不知道吧?”
万灵根道,“我当然知道她是谁,这不用你说!”
青龙老祖嘿然道,“如果我告诉你她还有另一个身份,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象现在这样淡定呢?”
雪妖怒道,“青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毁了你?”
“信!绝对相信!但是你不能这么做!”青龙老祖气定神闲地说道。
“为什么?”雪妖又把手伸向了腰间。
青龙老祖道,“因为你要找到圣皇,而现在只有我知道他在谁的身上。”他转向万灵根说道,“小子,你的确是一个怪人,我现在都看不透你到底是何来历,但是这都不重要了。雪仙子执掌了你的阴脉,现在只要圣皇杀了你,夺了你的阳脉,你的结界就和你再没有任何关系。”
万灵根没有说话,青龙老祖继续说道,“所以,你最好不要让她找到圣皇,否则……那就是你的死期。”
万灵根心中隐隐涌起一阵不安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全身上下刺骨冰寒。“我若现在毁了你呢……”
“不可!”雪妖厉声阻止道,“必须先找到圣皇,然后再处置他!”未完待续。
&bp;&bp;&bp;&bp;青龙老祖哈哈大笑起来,“小子,如果我告诉你,雪仙子的另一个身份是圣皇无言的双修伴侣,你会不会相信啊?”
万灵根顿时如遭雷击,呆呆地愣在了那里。
雪妖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青龙,看来你是真的想灰飞烟灭了是不是?玉烟山你也不想要了吗?”
青龙叹了口气,“玉烟山世代供奉无言,可是他做了圣皇之后反而不思图报,不念旧情,屡次打压我们,……我们对他已经失望了。”
雪妖呆了呆,“你什么意思?”
青龙道,“无言身为圣皇,权柄至高无上,掌管一界生杀大权,能管制他的便只有仙皇。可惜,象我们这样低等级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有和仙皇说话的机会。”
“你想见仙皇?”雪妖皱眉问道。
青龙老祖道,“我还没有狂妄到那个地步,仙皇岂是我想见就能见的?不过当我发动灵台,开启渡劫大阵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他……”
“灵台是你发动的?”雪妖重新又把那柄弯刀取了出来。
“没错!”青龙老祖道,“距离下一次灵台开启至少还有百年,可是无言已经准备把我玉烟山连根拔起了,我没有时间了。”
“所以你便把玉烟山大小弟子全部送过来渡劫了?”
“不!”青龙老祖道,“我只是让他们到这边来避难而已。仙子,无言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玉烟山除掉,这里涉及到一个连你都不知道的大秘密。”
雪妖冷哼道,“我对任何秘密都没有兴趣!”
青龙老祖叹道,“无言法力高深,为人风流倜傥,你如此迷信于他,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我还是警告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否则你胡岐山都危险了!”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雪妖不耐烦地说道,“你快些告诉我,圣皇在哪里!”
“我告诉了你圣皇在哪里,我还能活吗?”青龙老祖不屑地说道,“我还没那么笨!”
“仙子,图门宝音和额日敦是不是替我挡了毒酒?”万灵根忽然问道。
雪妖愣了一下,“是!”
万灵根道,“那就好判断了。想要我性命的人,必是圣皇无疑,向我敬酒的三人中,必有一人是他。”
雪妖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那三人之中有他,离我那么近,我不可能感觉不到。”
“你们不要再猜了!”青龙老祖说道,“小子,雪仙子在九幽中是一个极为厉害的角色,除了圣皇无人是她的敌手,可是在此界就不同了,她虽然没有化回真身,但是法力全无,与寻常女子无异。你听我的话,立即带着她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让圣皇找到她。”
“青龙,你若再胡说八道,我便把你踩成碎渣!”雪妖怒道。
“咦?”青龙老祖忽然奇怪地停住了嘴巴,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仙子,你能掀开头纱让我看看吗?”
雪妖道,“你胆子不小!”
青龙仍然自顾自地嘀咕道,“不应该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万灵根一直没有作声,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起伏不定,如果真如青龙所说,雪妖和圣皇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她的目的只是为了劫夺自己的阴脉,那么从头到尾便都是一个大骗局,而自己就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虫。
雪妖催促道,“青龙,你到底说不说?”
青龙仍然还在沉思之中,“不应该啊,圣皇离你不远,他怎么会感觉到不你的存在呢?”他忽然问道,“小子,你是不是破了雪仙子的身子?”
万灵根一愣,雪妖大怒,伸手就要去夺他手里的眼球,万灵根急忙把它握在手,“仙子莫急!”
雪妖眼中隐有泪花闪现,“你……你把他给我,我不找圣皇了,我要让他碎尸万段!”
青龙老祖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对!你若破了她的身子,她早该化回真身了,而且你……也不可能还这么弱。”
万灵根忽然说道,“我知道圣皇在哪里!”
雪妖愕然望着他,“你知道?”
万灵根点了点头,“我们去找他!”说完拉起雪妖就走。
“小子,你不想活命了吗?”青龙老祖大叫起来。
万灵根把那颗眼球收入怀中,“你最好闭嘴,否则最先死掉的人便是你。”
青龙老祖不再说话了。
两人携手走出秘室,直奔图门宝音的大帐。
自从来到这里,万灵根始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象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束缚了他的手脚,无形中举手投足都不那么灵便了,就连思维也有点困顿的迹象。现在想来,应该是圣皇布下的这座大阵对他产生了影响。
来到大帐,却发现图门宝音和额日敦不见了。万灵根注目观察,发现有两个侍女模样的人正背着她们二人向远处跑去,看那身手和速度,应该不是一般女子。
万灵根正要迈步去追,雪妖一把拉住了他,“你真的要去?”
万灵根点点头,“必须去!”
雪妖犹豫了一下,“你就不担心青龙说的话是真的吗?”
“担心!”万灵根道,“但是不去就找不到圣皇,批不到他事情就会变得更加麻烦。”他顿了顿,“其实……你在这里,即便没有我守护在身边,你也是安全的对不对?”
雪妖身子一僵,没有说话。
万灵根拉起她的手说道,“我知道有的人不会害你,但是可能有更多的人想对你不利,所以……你还是不能离开我。”
“啊?”雪妖呆了呆,“……好吧,我们走吧!”
万灵根揽起雪妖的腰,如飞般向那两个侍女消失的方向奔去。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他怀中的青龙老祖感觉到了他的速度,奇怪地问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雪妖淡淡地说道。
“你在替他说话?”青龙老祖哈哈一笑,“我真想看一看无言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见到他吗?”雪妖冰冷的声音传来,青龙老祖则非常笃定地说道,“当然有。这小子虽然有点傻,但是好象一点也不笨呢!”
&bp;&bp;&bp;&bp;只两三息的功夫,万灵根带着雪妖便来到了一片丛林之中。图门宝音和额日敦双眼紧闭躺在地上,脸色坨红,仍是一副深醉的模样。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你占了岱钦的身体,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万灵根停下脚步,沉声问道。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岱钦。“那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我能看中他,是他的福分。”
岱钦目光落在雪妖身上,“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为什么抱着你?”
“她是我的女人,我为什么不能抱着她?”万灵根此言一出,岱钦愣了,就连雪妖也愣住了,定定地望着他。
“哈哈哈”岱钦仰天狂笑起来,“小杂种,这是我到这个地方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雪儿,你告诉他,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雪妖摘掉头上的黑纱,神色极为复杂,她低声道,“你放开我,我我应该到他身边去。”
“你是我的女人,你只能呆在我的身边。”万灵根的手用了用力,把雪妖揽入怀中。
“好!够胆!”岱钦咬着牙说道,“敢当着我的面搂着我的女人说这种话,你是第一人!”
“你的女人?”万灵根哈哈一笑,“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吗?”
岱钦神色一变,目光变得阴冷起来,“雪儿,你和他说过什么了吗?”
雪妖慌忙道,“我什么也没说。”
岱钦向她伸出手来,“雪儿,到我这儿来!”
雪妖挣了挣,无奈万灵根力道奇大,紧紧搂着她不放,她眼中充满哀求之色,“放我过去吧,你没有必要激怒他!”
岱钦嘴角翘了起来,“噢我明白了,雪儿,你没有法力在身,便与一个弱女子无异,我不怪你。”他望向万灵根,“小杂种,如果你想用她来要胁我,那你可就错了。我虽然非常喜欢雪儿,但是她终归是兽不是人,而且即便她不在我手中,此时的胡岐山也归我所有。所以她对我并不重要。”
“你说什么?”雪妖俏脸变得苍白无比,“无言,你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岱钦撇了撇嘴没有回答她的问话,万灵根道,“她掌握着我的阴脉,你不需要吗?”
“哈哈哈”岱钦狂笑起来,“真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傻瓜笨蛋!她执掌你的阴脉那是不错,只要我杀了你,吸了你的魂魄,我再取她的元阴,阴阳调和,我大业可成,到时莫说小小圣皇,便是仙皇,我也可与之一战。”
“所以她对你很重要,不是吗?”万灵根不屑地看着眼前这个洋洋自得的怪物。
“不不不!”岱钦使劲摇了摇头,“小雪保存了几千年的元阴是她身上最大的宝藏,我在没有达到能够完全吸收化解她丰厚资源的情况下,是不能或是不舍得动她的。现在不同,我想要她的元阴,她是死是活并没有什么分别!”
雪妖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万灵根冷哼一声,“你真是一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对!我是禽兽不如!”岱钦忽然瞪圆了眼睛狂吼起来,“那个蠢材青龙以为把他所有弟子都送到这边来渡劫就没事了,可是他却想不到,我早就发现了他的举动,我分身来此照样可以吸光他玉烟山一脉,成就我第二分身。本来这一切都已在我掌握之中,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出现,我早就成就分身,挑战仙皇了!可是你你竟然梭使完颜亮那个垃圾破了我罩门,毁了我的分身,致使我真身受损,连圣皇都做不成了。若不是发现你身上有古怪,在雪儿的震仙塔下我便可让你魂飞魄散!不过哈哈哈”他狂笑起来,“还是让我发现了你天大的秘密,你竟然能以平凡之身自成一界,而且至纯至净,取了你的结界,我便可直追仙皇,笑傲人,兽,仙,魔,道五界,成为至尊仙皇!哈哈哈”
“你疯了!”雪妖终于忍受不住他的无尽狂妄,冲口骂道。
“雪儿!”岱钦向前迈了一步,“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并不是真心实意跟在我身边的,胡岐山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在九幽我不能动你,因为你后面有整个兽界,但是在这里不同了”他摇了摇头做惋惜状,“你不应该来到这里”
“不是你让她来的吗?”万灵根问道。
“我只是让她接近你,探查你的秘密,并没有让她陪你分疆划界。”岱钦昂首向天,表情严肃。
“你确定有把握杀了我?”
“你所倚仗的不就是那些上天入地的简单法门吗?”岱钦大有深意地向四周指了指,“这片树林便是我的阵眼所在,你可以试试,你还能飞天遁地吗?”
万灵根暗自提气,双脚运力,身体却丝毫未动,他不禁面色大变,“你在此地施了法术?你还能施展法术吗?”
岱钦摇了摇头,“我当然也不能施展法术,但是有人帮我。”
“谁?五部族的族长?”
“对,你很聪明!”岱钦傲然道,“青龙的五行大阵你已经看到了,那才只有二百多人操纵,我现在的乾坤大阵,却有几十万人同时操纵,其威力如何,你可以想象一下了。”
“乾坤大阵?”万灵根心头一动,他既然是圣皇,不应该使用九幽大阵吗?心念所及,他用眼角余光四处打量,果然发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东西,而且他还发现,自己的目力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沙蔓是你的女儿对不对?”万灵根忽然话题一转问道。
“没错!”岱钦寒声道,“她的确是我的女儿,可也是最不听话的一个。若不是雪儿一直护着她,我早就把她废掉了。”
“是因为蔓儿能打开阵眼图,而你身为圣皇却无法打开吧?”雪妖淡淡地问道。
“是又如何?”岱钦满不在乎地说道,“阵图认她为主,这也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如果她肯听我的话,安心做她的圣女,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出来了。”未完待续。
&bp;&bp;&bp;&bp;“你让蔓儿出现在我身边,也是为了打探我身上的秘密?”万灵根问道。
“不错!但是那丫头却喜欢上了你,真是无用的废物!”
“那时候你就发现我了?”万灵根奇怪地问道。
“不错!”岱钦道,“自从你出现在那个叫做开封的地方,我就发现你了。”
“让我寻找龙杯也是你的主意?”万灵根嘴角微微一动问道。
岱钦冷哼一声道,“那是我对你的第一次试探,你若乖乖听话,把三只龙杯交给我,我便可早日找到玉烟山门人所在之地,那时说不定我还会给你点赏赐,带你回到九幽去任个一官半职,可惜啊!你自己放弃了!”
万灵根摇了摇头,“不是我自己放弃,而是你根本就控制不了我。”
岱钦呵呵笑道,“没错,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想知道你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竟然可以对抗我的指令。”
“后面我经历了那么多诡异的事情,也都是你搞出来的?”
“没错!”岱钦道,“你猜的都对。可惜,我费尽心机也无法看破你身上的秘密,甚至搭上了自己的女儿……”
“谢谢你把蔓儿送给我!”万灵根微微一笑,“还有雪儿!”
雪妖听他叫自己“雪儿”,顿时一呆,抬起头来痴痴地望着他。
岱钦脸色沉了下来,“雪儿,你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我!看来你真的变心了。我本打算给他留个全尸,现在我改主意了,我只能让他碎尸万段了。”
雪妖面色一变,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知道你在利用我,可是我没有想到,你无言身为圣皇,竟然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哈哈哈……”岱钦大笑起来,“雪儿,你放心,我采你元阴之时,会顾念我们相处多年的感情的!”
“呸!”雪妖怒道,“我便是粉身碎骨也不会如了你的意!”
岱钦面色古怪地看着她,“你有那个能力吗?”
雪妖神情一滞,气鼓鼓地扭过脸去。
“小子,他的乾坤大阵还没有发动,你还不趁机快跑?在这里跟他胡扯些什么?”青龙老祖微不可闻的声音钻进万灵根的耳中,万灵根在胸口轻轻拍了拍,“按你的安排,我今天插翅难逃了是吗?”
岱钦点了点头,“不错!不只是你,所有参与乾坤大阵的人,最终都将成为大阵的一部份。”
“我有一个问题不太明白,”万灵根目光环顾一周,“我已经在这里了,你为什么还不发动你的大阵呢?”
岱钦古怪地笑了笑,“不怕告诉你,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我发现雪儿能呼唤出她的天地牢笼,打开异域通道招唤援兵,她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我还没搞清楚。第二便是我和你交过手,你身上还有秘密是我不知道的,所以我的大阵要做一些变化,确保万无一失。”
“没那么简单吧?”万灵根呵呵笑道,“按你所说,几十万人同时操纵大阵,临时改变?可能吗?”
岱钦面色一寒,“不听话的,都已经死了。”
“他在哪儿?”万灵根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雪妖愕然看向他。
“你想干什么?”青龙老祖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万灵根道,“把他找出来揍一顿。”
“你疯了!”青龙老祖惊惧道,“他即便施展不出法力,可是身体仍然强悍无比,你不是他的对手!”
“他在哪儿?”万灵根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
“不行!我不能跟着你一起送死,我不会告诉你的。”青龙老祖态度很坚决。
万灵根把手放在胸口按了按,“那我就让你先去见他如何?”
“你……”青龙老祖立时无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小子,如果你连累我毁了真身,我的魂魄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你听好了……无论他藏在哪里,必须要利用那具身体的五官。你只要有本事毁了他的五官,他自会出现。另外……他还有一项技能是我没有的。”
“什么?”
“换人!”
“换人?”万灵根眉头一动,“谁都可以?”
“那要看他想干什么,如果只是为了保护真身,一棵树也不是不可能。”
“你在和谁说话?”岱钦见万灵根在那里自言自语,神色也十分古怪,皱了皱眉头问道。
“不是和你说话。”万灵根微微一笑,“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把阵眼选在这里了。”
“你知道?”岱钦不屑地撇了撇嘴,“对于一个要死的人来说,知道什么都没有关系。”
万灵根道,“其实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我的命,对不对?”
岱钦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万灵根道,“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是吗?”岱钦目光落在雪妖身上,“雪儿,你身上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东西,连我都看不透了,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雪妖冷冷地说道,“你就是一座冰山,毫无感情的东西,我从你那里得不到任何感应。而他就不同!”她看着万灵根,面现温柔之色,“他总能让人感觉到深切的温暖舒适,受到他的影响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岱钦冷笑道,“是吗?雪儿,如果你有了,修为就会废掉,难道你就不担心?”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万灵根毫无征兆地骤然出手,曲指成钩,向岱钦咽喉抓去。
岱钦一惊,向后连退数步,“难道你一刻也等不及了吗?”
万灵根把雪妖推到一边,如影随行,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向岱钦胸口。
岱钦再退。万灵根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挽起一片剑花,把岱钦罩在其中。
“有两下子!不过还不够!”岱钦大喝一声矮身滚倒在地。万灵根悠然收剑,却见岱钦已经滚到了雪妖脚下,弹簧般跳起,张开五指向雪妖扑去。
“你干什么?”雪妖娇喝一声倒退数步,岱钦步步紧逼,眼见得便要被他制住,雪妖眼角余光发现万灵根已然扑了过来,忙大叫道,“你不要过来,他这是……”她下面的话还没说完,万灵根已经嘭地一声从右侧撞在岱钦身上,挡在了雪妖身前。未完待续。
&bp;&bp;&bp;&bp;岱钦身子一歪,迅速稳住身形,五指成勾向万灵根胸口抓去。
万灵根碍于雪妖在身后,不能再退,并指成刀,向岱钦抓来的手腕劈去。
岱钦不躲不闪,在和他手掌相接的一瞬间,迅速翻转,牢牢地握住了万灵根小臂。
“你过来吧!”岱钦大喝一声,全部力量都提到了手臂上,把万灵根抛了起来。
他这一抛之力太大,拉扯着他的身体竟然脱离了地面,直向空中飞去。
岱钦大惊失色,“你……你怎么还能……”
万灵根冷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边说边继续发力,拽着岱钦向上疾驰,眨眼间便升高到了百丈开外。
岱钦的脸已经全白了,他死死地抓住万灵根不放。此时他没有法力在身,在这个高度掉下去,必定会摔成肉泥!
万灵根岂能不知他的意图,他轻喝一声,在空中倒转身形,变头下脚上为头上脚下,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岱钦太阳穴上。岱钦闷哼一声松开了手,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冲向地面。
万灵根转身追了上去,手中软剑翻飞,岱钦身上的衣物如雪片般四散飞舞。
岱钦双眼大睁,手脚乱舞,可是什么也抓不到,而他身下迎接他的却是一棵挺立的青松,他大叫一声狠狠地撞了上去。
万灵根身形一顿,止住下冲之势,静静地看着身材高大的岱钦被那棵松树分解成了七零八落的人体器官。
血肉纷飞,万灵根加速下沉,手中软剑化做一道光幕,向那棵松树根部撞去,“轰”的一声巨响,松树被齐根斩断,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你……”另一个和岱钦完全不同的声音从断树中传来,“你……够狠!”
万灵根落到地面上,雪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样,这样一来,他还能上哪儿去?”万灵根哈哈一笑说道。
“好!你做得很好!”青龙老祖的声音从他胸口处传出,“无言,你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变成一棵无根之木吧?”
“青龙?”无言的声音从断树上传来,“原来是你让他这么做的?!”
青龙哈哈一笑,“对不起了无言,你一心要铲除我玉烟山,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保。”
“自保?”无言狂怒道,“你这个卑鄙小人,当年若不是我在后面支撑,你玉烟山早就灰飞烟灭了,今天竟然帮着异族之人对付我,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哈哈哈……”青龙狂笑起来,“无言,谁让你逼我太紧,到了这边你还不放过我,你得此下场,那也是咎由自取!”
雪妖拉了拉万灵根的衣袖,“你把他困在里面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那棵断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他看了看一脸茫然的雪妖,“你……”
雪妖摇了摇头,“我什么想法也没有。”她从怀中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只火折子递给万灵根,“要做就做得彻底些,烧了它吧!”
“你这只吃里爬外的狐狸精!”无言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可是随着那棵树的萎缩,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万灵根在火折子上吹了一口气,点燃火折子,然后随手扔到变成了枯枝的断树上。那截断树呼的一下便剧烈燃烧起来,伴随着无言的一声惨叫,化成了灰烬。
“没有了他,他布下的大阵还有用吗?”万灵根问道。
雪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他的话全然未闻。青龙老祖的声音传了出来,“他便是阵眼,没有他,再强横的大阵也只是一座摆设。”
万灵根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她们两个呢?”
雪妖道,“她们中了无言的蛊毒,无言不在了,她们也会跟着消失。”
万灵根闻言心下一沉,这两个女子的命运最终还是毁在自己手里,看来这笔债此生是还不清了。
沉默良久,万灵根拉了拉雪妖,“雪儿,我们离开这里吧!”
雪妖抬头定定地望着他,眼中有迷茫,还有些许无助。
“我不能跟你走!”
万灵根一愣,“你说什么啊?”
雪妖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我与他订有生死盟约,他死在这里,我……我便只能守在这里,一直到死去为止。”
万灵根呆了呆,“这叫什么约定啊?”
青龙老祖道,“雪仙子,他已经不可能再复生了,你没有必要去守那个誓约。”
雪妖摇了摇头,“你们不懂的,那个约定一旦做下,便不能反悔,否则……”
“否则什么?”万灵根问道。
“会引来天劫。”
“哈哈,天劫?”万灵根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劫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雪妖戚然道,“可是我在你这里啊!你的结界未稳,如果天劫到来,……你抵抗不了的!”
万灵根想了想问道,“最初那个圣皇口口声声说要杀了你,难道他就不怕引来天劫吗?”
雪妖苦笑道,“他是圣皇,身份特殊,天劫不会降临到他头上的。”
万灵根踏前一步,伸手便把她搂在怀里,“我管他什么天劫地劫的,有本事冲我来就是了,我们走!”说罢双脚用力,身子腾空而起,飞入云端。
雪妖大惊道,“……你不能这么做,万一天劫到了你这一界,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万灵根哪管她说什么,径直向天际飞去。
雪妖一直惴惴不安,万灵根却什么也不理,转眼便冲出天际,出现在浩瀚星空中。他向下看了一眼,顿时大喜道,“雪儿,你看!”
雪妖苦笑道,“我没你那么好的目力,什么也看不到。”
万灵根喜上眉梢,“下面那层混沌之气不见了。”
雪妖愣了一下,“这么快?”随即便释然道,“无言成了你这一界中的地造神,那可比什么都管用得多了。”
“小兄弟,你有福了,能让堂堂圣皇为你守界,恐怕连仙皇都没有那个运气呢!”青龙老祖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青龙,现在圣皇没有了,你该告诉我界门在哪里了吧?”雪妖忽然想起一事来,开口问道。
青龙老祖道,“小兄弟,你让我看看你这一界的样子。”
万灵根从怀中把那只眼球取了出来,平放在手心中。青龙老祖在里面转了几转,惊叹道,“这哪里是一界,分明是自成一脉的仙宫。”
雪妖怔了一下,“你看得清吗?”
青龙老祖道,“我绝对不会看错!无言之所以对我玉烟山赶尽杀绝,就是因为当年我与他共同获得了一部绝世宝典,那上面记载了一种培育仙宫的秘法。”
万灵根听不懂他说的话,雪妖却惊骇莫名,“这个传说我也听说过,但是从来没有当真,难道真有此事?”
青龙老祖苦笑道,“仙子,你真是……此处与宝典中所记载的仙宫模样一般无二,而仙子你是仙宫阴脉之主,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我这里是仙宫?万灵根似乎听明白了一些,“仙宫和我的结界有什么不同?”
雪妖道,“如果自成结界,最多只能形成互生灵力,滋养结界之主。可是仙宫却完全不同,那是一个可以滋养万物的广博之地,产生的是仙力,仙宫之主即便不是仙皇,也至少在仙皇之上。”
“圣皇无言不惜一切要抢夺我的结界就是因为这个吗?”
“现在想来应该是这样的!”青龙老祖道,“只是他被迷了心智,仙宫无论是否成形,它的主人也不是一个小小圣皇可以招惹的。”
雪妖道,“无言的心志并不在一个圣皇身上,他早就觊觎仙皇的位子很久了。”
万灵根听得有点糊涂,“仙皇的位子没有人来做吗?”
雪妖道,“当然是有人在做的,只不过他……传说仙皇冲击极境失败,已经闭关将近万年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万年不出,有主也相当于无主了。他看到青龙,便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老祖,在我的结界里,你玉烟山的弟子折损了不少……”
青龙老祖叹道,“我知道,否则我也不会亲自前来。不过现在看来,既然你这里是仙宫,便容不得有私心杂念的人存在,他们消失也是天命所归,怨不得别人了!”
雪妖总算露出了一个笑脸,“这就是为什么他第一次带你上来的时候,你根本就适应不了的缘故,现在却安然无恙,因为你心中已经没有了杂念,对不对?”
青龙老祖长叹道,“正是如此。面对如此广大丰茂的仙山净土,任何存有道心的人都会得到净化。不过……”他看着万灵根,神色颇为忧虑,“到现在我也没现你自身有什么修为,如果界门一开,面对各界强敌,你该如何保卫你的仙宫呢?”
“会吗?”万灵根始终觉得这些事情太过玄奥,根本就不可能生。
雪妖正色道,“所以你必须告诉我们,界门在什么位置,我们要早做防范。”
青龙老祖摇了摇头,“原来我还知道,现在便不确定了。”
雪妖道,“就因为这里是仙宫?”
青龙老祖点了点头,“仙子对你们那一界的事情当然非常熟悉,可是对于我们这一界的法则,便多有不知了。仙宫成形之初,如果护佑不善,便会成为众矢这地,那些前来争夺的人已经不是九幽这等层次的存在了,而是……比我们更高级的人。”
万灵根正想再问问那些更高级的人是什么人时,忽然天地一阵晃动,星空中爆起阵阵火光,雪妖面色大变,失声道,“天劫?”
青龙老祖急忙道,“不可能!按宝典上所记,天劫之力无法到达仙宫,现在这种状况,恐怕是有人在冲击界门。”
万灵根心头剧震,那每一下撞击都仿佛生在每一根神经末稍上一般,让他不能自持。
“怎么办?”雪妖见万灵根脸色惨白,额头见汗,顿时大惊失色,“我现在没有法力在身,这可如何是好?”
青龙老祖决然道,“小兄弟,你现在马上捏碎这颗眼球,放我出来。”
万灵根痛楚难当,已经很难再凝聚气力了,他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青龙老祖急道,“小兄弟,你把它扔了吧,扔得越远越好!”
雪妖伸手抓过那只眼球,用尽全身之力扔了出去。眼球在空中急翻滚,然后嘭的一声爆裂开来,青龙老祖的身影骤然出现,他晃了两晃站稳身形,深吸一口气道,“你们在这里稍等,我去看看!”说罢便化做一颗流星,向火光闪现之处冲去。
万灵根身受剧痛折磨,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紧搂着雪妖的手也松开了。雪妖紧紧地抱住他,“你一定要挺住啊!”
可是她就是再着急,没有了万灵根,她哪里也去不了。眼见得万灵根双目渐渐闭合,身体虚虚地飘浮在空中,雪妖惶急之下,却也只能死死地抱住他不放了。
忽然,万灵根身后人影一闪,一个耄耋老者从背后托住了他,双手按在他后心上,七色光芒闪现,万灵根的身体瞬间立了起来。
雪妖一呆,那老者沉声道,“抓住他的手!”
那声音充满威严,雪妖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万灵根的手掌。一股磅礴之力轰然进入她体内,雪妖大惊之下急忙吐气调理,身体里的混浊之气顿时消失不见,整个人也跟着清爽起来。
功力在恢复?!
雪妖惊喜交加,那无穷无尽的磅礴之力从她全身经脉飞快地顺行一周,然后向她头顶聚集。
这不是灵力,而是仙力!
当雪妖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差点晕过去。
“放手!”那个声音再次传来。雪妖松开了万灵根的手掌。她身随意动,在空中轻快地翻了几个筋斗,飞回到万灵根身边,恭声道,“多谢先辈出手……”
“先别谢我,快去支援青龙,他那点道行根本就顶不住!”老者的语气不容置疑,雪妖微一点头,身形一扭,化做一道金光,直冲苍穹。未完待续。
&bp;&bp;&bp;&bp;万灵根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金星闪闪,如流莹般四处乱飞。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看到这种景象了。那一次的经历让他变成了赵天赐,这一次恐怕是要没命了!
“小子!起来吧!”一个低沉而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怔了一下,慢慢地转过头去。
“钱莫焉?!”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眼前之人分明就是把他从雷神塔中唤醒过来的钱莫焉!
可是钱莫焉不是已经死了吗?
钱莫焉表情极为冰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钱莫焉对于他万灵根,说是有再造之恩,那也一点都不为过。他咧了咧嘴,“钱老,这次您又来救我啦!”
钱莫焉冷哼了一声,“我是来救我自己的!”
万灵根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愤怒,笑了笑闭上了嘴巴。
天空中流星焰火越来越多,把整个星空都照得明亮起来。
“你们两个回来吧!”钱莫焉身体站得笔直,手捊长须说道。
一金一白两道弧光电射而至,正是雪妖和青龙老祖。他们二人定住身形,一见眼前之人,顿时就是一愣,“钱宗主?”
钱莫焉瞪了他们一眼,扭头看向万灵根,“分疆划界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雪妖呆了呆,接口道,“钱宗主,是我的主意。我以为这是他的结界,所以”
“你以为?结界?”钱莫焉双目圆睁,表情阴冷,“我若再晚来一时半刻,便被你们害死了!”
雪妖和青龙老祖听他说话的语气很不客气,心中多少有点不忿。钱莫焉是什么人,虽然也是一派宗主,但是身份却也没比他们高多少。可是当他们抬起头来准备向钱莫焉发难时,却一下子呆住了。
只见钱莫焉身形耸立,衣带飘飘,笼罩在一片金色光芒之中,脸上干瘪的肌肉迅速生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峻威严的白面书生。
万灵根也呆呆地看着逐渐消失的钱莫焉。眼前之人渊渟岳峙,无边威压扑面而来。他细长的双眼只张开了一半,瞳仁中便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泉。
“仙仙皇!”青龙老祖腿一软跪了下去,雪妖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双膝一曲,也跪了下去。
“仙皇!”
原来他便是仙皇吗?
万灵根定定地和那人对视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要给他下跪,“你是仙皇?”
“我有名字,钱莫焉。仙皇是他们叫的,你不必。”钱莫焉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雪妖和青龙老祖把头垂得低低的,一言不发。
“外面的人都走了吗?”钱莫焉问道。
雪妖道,“是!”
青龙老祖道,“他们可能是看错了吧,这里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钱莫焉哼了一声,“什么看错了?是我把这里封印了。”
“封印?”雪妖和青龙老祖同时抬起头来,愕然望着钱莫焉。
钱莫焉目光闪烁,落在万灵根身上,“你好好的事情不干,惹那个无言干什么?”
万灵根想要说话,可是一触到钱莫焉那双凌厉的眼睛,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不但行事乖张,不守成法,扰乱天道,还伤了无言,让我不得不提前出现,你知不知道差点就坏了我的大事!”钱莫焉厉声呵斥道。
万灵根也只能低头听着。
“还有你!”钱莫焉目光落在雪妖身上,“你已经是妖界之首,乃万年难遇之良才,我留你在九幽便是让你渡化,去了兽根,将来接掌大任。可是你兽根虽去,却没有学会为人之道,任性胡为,险些被人利用,你太让我失望了!”
雪妖把头垂得更低,“仙皇教训得是!”
“你的修为已经不低,竟然还把仙宫当做结界?结界里会有玲珑枝吗?”钱莫焉的语气越发严厉起来。
雪妖咬着嘴唇道,“弟子最初也有此怀疑,还一度以为这是天地崩溃的先兆,再加上他他毫无修为在身,弟子便便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钱莫焉哼了一声,“还算你本性良善,没有做出更大的错事来。可是在仙宫辖地之中分疆划界,若真让你们做成了,下界各自为政,仙力失衡,仙宫必毁,单凭这一点,我就可收了你们!”
雪妖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钱莫焉目光又落到青龙老祖身上,“青龙,我没有想到你修为已经很高了,私心还这么重!”
青龙老祖身子抖了一下,“弟子弟子知错了,如今弟子心无杂念”
“好了!不要说了!”钱莫焉制止了他下面的话,“我把那部书让你转交给无言,并没有让你留私,你却只给了他一半,以致于让他不择手段强夺另一半,差点毁了你玉烟山一脉,你若不是今日受了仙力感化,即便他不出手,我也要收了你!”
“是!弟子知错了!”青龙老祖恭敬地拜伏下去。
钱莫焉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万灵根身上,语气也柔和了不少,“整件事情当中,其实你是最无辜的一个。如若不是无意中发现了你身怀破结之力,可随意穿行任何结界,我早就放弃追寻了,今天你们也就见不到我了。所以,我要谢谢你!”说着向万灵根深深地鞠了一躬。
万灵根慌忙躲开,“不不不!你是仙皇,我可受不起你这一拜。”
钱莫焉仰天叹道,“此界仙宫,你是主人,我虽然身为仙皇,也只是客居此地而已。而且此地我已封印,我今生再也不会出去!”
万灵根闻言莫名一喜,“那也很好啊,我可以找你”
“不!”钱莫焉道,“你不能留在这里!”
“啊?”万灵根愣住了,“我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
钱莫焉道,“此界封印,你的仙宫便无法启动,我在这里替你守着,直到你回来的那一天,有资格开启它为止。到那时,我便把一切事务都交给你,做为交换,你的仙宫由我来执掌。”
万灵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由你执掌当然可以,可是你不让我在这里,我还能去哪儿啊?”
钱莫焉看了看青龙老祖和雪妖,“他应该去哪里,你们比我清楚。你们陪他一道去,如果他回不来,你们也就不用回来了!”
“是!弟子遵命!”雪妖和青龙老祖再次叩拜。
“去吧!”钱莫焉挥了挥手,转过身去。
万灵根正要问去哪里的时候,一股飓风凌空而至,卷起他和雪妖以及青龙老祖呼啸而去!
“叮铃铃”刺耳的铃声响起,啪的一声脆响,耳边一阵嗡鸣。肖根儿猛地坐直了身子,弄得前后两张桌子咣当咣当的一通乱响。
“肖根儿!你要死啊,上哲学课你还敢睡觉?睡就睡吧,干嘛把我的书垫在下面?把我的书都弄脏了!你赔我!”丁小惠手里拿着一个日记本,恶狠狠地瞪着他。
“啊?”肖根儿晕乎乎地没反应过来,丁小惠已经抢过他的课本抱在怀里,“换了!”
“换什么啊?”肖根儿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丁小惠翻开他的书看了两眼便扔了回来,“好好一本书,让你乱画一通,还给你!”
肖根儿接过那本书扫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只见书的扉页上左边写着四个大字“天降雷神”,右边却是“铁马关山”。他慌忙翻开书页粗略看了一下,几乎每一页上所有空白处和能写字的地方,全都被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占满了。
“下一节课是高数,张老师重点要检查你的作业呢!”丁小惠冲他做了个鬼脸,转回身去。
“张老师?张小兰?”当那个窈窕的身影站上讲台的时候,肖根儿眼前又模糊起来。未完待续。
&bp;&bp;&bp;&bp;终于结束了。
历经近一年的奋战,约一百七十万字的涂鸦之作总算收关了。
收笔之时回头想一想,这部书从出炉到收关,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虎头蛇尾。
当初三万字签约的时候,自己也觉得那个开头写得挺不错的,至少有故事。可是越到后来越迷茫,因为我写的东西本来就是历史和仙侠各占一半,甚至后者更重。
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思路都被困在历史事件和人物编排里出不来,反复查阅资料,其辛苦程度不亚于做一套完整的设备。
当一部书连作者自己都觉得累,觉得枯燥的时候,那它一定是没有读者的。
不过令我感到欣慰的是,始终有那么几位朋友一直在跟读,在此向他们表示感谢了。
写作是我的爱好,感谢起点提供了这样一个平台,能让爱好变得有价值。我还会继续写下去,但是历史题材我会非常小心,这是一个逻辑性非常强的门类,不敢轻易再碰。如果下次还写历史,那也一定是在预先做好了准备之后再动手,而不是象现在这样,现用现查。
我的另一部新书仙路如雪已经发表。那部书伴随着铁马关山一直在构思,数度想弃了铁马关山,取而代之。我一直在构思大纲,那是一部纯粹的玄幻题材,而且故事大纲已经细化到了可以直接讲故事的程度,不需要再去临时想下面该做什么了,所以应该不会象现在这部书的表现,有很多坑还没填上,还有一些故事情节搭配错乱的问题。
不完美的地方尽量减少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