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剑破乱世
作者:凌洛言
正文
第一章 毒 第二章 余杭镇 第三章 商会血案 第四章 密库疑云
第五章 互诉心事 第六章 幼时青梅 第七章 端倪初现 第八章 情
第九章 启程 第十章 抵达目的地 第十一章 血染流云 第十二章 誓言
第十三章 凤凰城 第十四章 搜寻 第十五章 剑招初现  
正文 第一章 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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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华山下清晨晴

    清晨留在草叶上的露水还没完全消失,山路一旁的清溪细碎,伴着虫鸣鸟啼,揉碎在空气里。半山腰的山雾还未散去,远处突然传来了传来铮铮剑鸣,清澈的溪水被染成猩红,原本勃勃生机的山林变得杀气肆意……

    “血蝴蝶,我周家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杀我门人夺走图谱……”,周铭躺在地上面色青紫,看着满地家仆的尸体心生绝望,满目茫然地咽了气。

    “呵呵呵呵,一个将死之人死人问题倒是不少……”一名妖媚女子舔了舔刀尖的血,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怪只怪你有这大人要图谱,又要防止消息泄露,只好顺手灭了你们的活口。”她拉了拉因打斗而散乱的衣领,随意的环望了一下四周。轻笑了一声便运起身形消失在一片带着毒腥气味的紫烟里,离开了这满是血迹的炼狱。

    秦山清晨大雪

    扣扣扣!!

    “凌言小师弟!!你要睡到晌午了!!再不晨练师傅又要责罚你了!”

    “唔……哎呀!都这个时辰了!完了完了……风师兄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啊……”略显青涩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着急,木门吱呀的一声被打了开,眼前这十五六岁的少年谁还没张开,却依旧能看出俊俏的面貌,“快走快走,再不练练昨日所学的飞雪剑法,待师傅来又少不了一顿责罚了。风师兄快跟上……怎么又睡过头了呢”,看着眼前风风火火的身影,秦风颇为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便跟了上去。

    绝龙山脉上,寒风夹杂着大片的雪像是冰冷的利刃一刀一刀硬生生的割着皮肤与血肉,一个瘦弱的身躯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渺小。他的手已经冻得发紫,却毫不犹豫地扒着积雪向前爬行,看见那越来越清晰的山门和奔跑过来的守门弟子,一口气松了下来晕了过去……

    秦山是以剑术闻名遐迩的大门派,秦山派掌门人李梦白年轻之时意气风发,在江湖飘荡许久路过秦山,眼见这万里大雪,银装素裹。忽觉这飘零飞雪皆含剑招、阵阵凛风均藏剑意。一时间心血激荡,拔出佩剑在一个破败的庙宇的额匾上肆意挥洒出了心中所想所思,凭借在飘渺大雪中领悟的形意剑法名震江湖。秦山剑派也从这个小小的破庙发展到八荒之一,江湖中也流传着“流星白羽光出匣,一剑无痕雪漫山”来形容这飘逸凌厉的招式。论剑坪上,弟子们正在持剑运功,虽然寒风凛冽却无人畏惧,各个都沉浸在研究招式身法,出剑力道之中。可偏偏又有一人看似在舞剑,实则睡眼惺忪插科打诨。凌言,模模糊糊想着昨日师尊所说的绝学飞雪剑法,又望着这雪景,一时出了神。突然,耳边穿了破风声,他提起内劲挑出剑身随手挽了个剑花想挡住暗器却不料力道如此之大,只好运起心法勉强将其弹开,定睛一看竟只是一枚小石子。他暗自心惊,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尴尬了起来。

    “哼……有心思看这雪景,倒是没心思练剑”这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凌言尴尬的转身望去嘿嘿笑了下,“唐白师叔~弟子只是在研究这飞雪剑法嘛……一时出神而已。”他望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师叔嬉皮笑脸的解释着,可这唐白显然不买账冷笑着看着凌言:“你资质极佳却不够刻苦勤勉,可别浪费了一身好天赋。你师父正找你呢,去正殿吧。”说完便转身走了,凌白挠了挠头看向一旁凑热闹的师兄弟们鸟兽状轰散开来,默默地前往了正殿。

    依附于秦山山脉的秦山剑派地势高耸,虽说只是青石和普通砖瓦累成,但因整片色调是灰黑色,依旧有着巍峨庄严的气势。锻天殿一片清冷,偶尔匆匆走过几个弟子稍微点头示意,凌言感受着朔风寒气,一股带着古怪毒腥的血气从殿内传来,他面色凝重加快了脚步……

    “师傅,弟子凌言,唐白师叔说您有事急召……”

    “徒儿,进来”苍劲的声音缓缓传出,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凌言推开了门,一股浓烈的古怪腥气伴随着鲜血和腐烂的味道扑鼻而来,他捂着鼻子差点吐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禁噤了声。地上躺着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女,浑身青紫浮肿,明明可以看出是少女的身形却须发皆白宛若七旬老者,她奄奄一息地看着凌白,眼中散发着的微光渐渐地熄灭了下去。凌白盯着地上的尸体双眼赤红,那些仿佛快要遗忘的记忆如刀尖一般刺进脑海,那些绝望的哀号、血肉的撕裂和孤注一掷的呐喊。“这是……青龙…绝命…”凌白颤抖着呢喃着。一双苍老却不是劲力的双手拍了拍凌白的肩,他勉强控制住恐惧望向身后,李梦白——他的师父正和蔼的望着他,“没错,此人中的就是青龙绝命散,她是周铭的女儿周盈,前几日,周家被灭门,她躲在唯一一个暗格之中才幸免于难。若不是秦山的寒气抑制住了她体内的剧毒,我们怕是还没法得到这个消息。”

    “凌言”李梦白望着他

    “是,师傅”

    看着他抑制不住的颤抖,李梦白面露一丝不忍,终究……还是要经历这些仇恨与杀戮,你才能看见这真正的江湖。

    “是时候下山了。”他望着凌言,望着这十六岁的少年,眼中盈满了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余杭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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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杭镇微雨

    路上行人川流,虽有细雨,人们为了生计依旧在那儿叫卖着。三月初的甘霖伴着杏花带来微微的香气,在空气中酿出了酒。满福楼作为杭余镇最大的酒楼,依旧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只不过谈资却大都一样。

    “听说九华山脚下,那户江湖大家被人灭了满门?!”

    “可不是嘛……那死状可真是凄惨,听人说家畜都不留,全都中了毒!啧啧啧……”

    “哎哟,那毒可是了不得,据说都变成老人身形。天下奇毒我倒是知道不少,这毒,恐怕是‘那个’又重出江湖了!”

    这人一时激动抬高了声音,喧哗的酒家霎时间完全安静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好像再说一句话就会有人会把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小二!来壶茶!”一名男子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随意找了个坐处。把佩剑摆在一旁,手托着腮等了会儿,见小二没反应,不满的皱了皱眉“嘿!!我说,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来壶茶!”。

    “噗……这位小哥倒是有趣得紧,不如在下请这位小哥尝尝这余杭镇的玉留春。”从旁走来一个身形欣长的人,身着蜀锦、手执折扇,浑然天成的公子做派,却又稍显谦和。他望着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凌言,脸上的笑容真诚中又带着几丝玩味。凌言正色起身拱了拱手,道了声谢,见他毫无恶意,警惕的心思稍微松了点儿。

    “这位朋友,不如一起喝杯茶?”说罢也不等对面的人开口,便坐了下了。

    凌言抽了抽嘴角:“额……咳咳,这自然是好的。”,他看向眼前这位翩翩公子,突然想起来还未表明身份,见着小二上了壶茶刚准备开口却又被打断了。

    “已在下所见,这位朋友可是秦山剑派掌门人李梦白的亲传弟子——凌言?”他掂了掂手里的折扇,徐徐出声。周遭的安静被哗然打破,毕竟秦山剑派是武学大家,而创派掌门李梦白“风雷剑”的名号在江湖上可不是随便闹着玩儿的。

    “这!你怎么认出来的!”凌言暗自惊异,暗想着自己也未露什么破绽。怎的就被这看起来足不出户的文弱公子看出了身份。

    “自是不难,你这身上的衣裳虽说做工粗糙,却是防寒的绝佳材料——雪貂绸,想必阁下是来自极寒之地。你手持单剑,步伐轻便却不失稳健,功力自是不低。这天下江湖,能有如此造诣却又如此年轻的弟子,怕是唯有秦山剑派才能培养的出来吧。而且在下绝无冒犯之意,你的身家行囊看起来……”

    凌言听到这稍显有些不满。

    “先别着急,”他的笑意变深“身家行囊看起来很朴素,可这把剑:剑鞘花纹大气沉着、剑穗灵动却不花哨、而这恰巧露出的剑身锋利中带着丝丝寒意……可不是寻常弟子该有的武器啊,依在下之见,恐怕只有掌门的亲传弟子才会有这种神兵了。”这位男子径自倒了杯茶,捏住茶杯晃了晃,慢慢了抿了几口。笑意到了眼底,对着目瞪口呆的凌言开了口:“在下川蜀之地,唐门弟子,小友可称呼我为‘唐十五’”。他把唐门独制的腰配拿在手里晃了晃,凌言虽说鲜少步入江湖,但是作为秦山弟子的眼力自是有的。稍微看了几眼便不再怀疑他的身份了。

    凌言暗自赞叹又急忙拱了拱手,稳定了下心神不由夸赞:“真是好眼力!唐门弟子果然不同凡响!”。唐十五拿着扇子的手抖了抖,连忙摆摆手:“这话听着真是别扭,你说这好好地一个江湖,你来我往的这种客套可还是免了吧。”凌言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周遭的闲谈又渐渐地冒出了头,唐凌二人也聊起了当时戛然而止的话题。

    “听闻周家死状,又加上最近江湖上奇案频发……”唐十五稍稍压低了声音。

    “师傅也与我说过,怕是青龙会重出江湖了。”凌言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的青瓷茶杯。

    “若是如此,倒也蹊跷,当初的青龙会张扬跋扈、肆意妄为。可如今虽说血案频发,可是手法诡异、无声无息。若是仔细追究起来,倒不像是青龙会,而是……”

    “而是有人在借用青龙会的名声,故意在江湖上搅得人心惶惶?”凌言抬起头,眼中晦暗不明。

    “哈哈哈,看来阿言心中早有猜测啊!”唐十五爽朗一笑,也不管凌言听了这亲近称呼哭笑不得的脸色,“不过虽说最近江湖动荡,但也不乏些许趣事!来来来,趁着今日闲来无事,在下又有几年江湖行走的阅历,且与你好好说道说道!”他拉着凌言从南聊到北,从天下奇花聊到江湖美人,凌言听着他绘声绘色得聊着,仿佛一张收尽天下山河的画卷翩然展开。酒逢知己千杯少,虽说是以茶代酒,待到意兴阑珊之际,已经夕阳西下了。唐十五用折扇敲了敲桌子,丢下一个银锭,拉着凌言急哄哄的往外走。

    “带你去个地方!”唐十五玩味的笑着

    他觉着这人到真是有意思,看起来年纪轻轻,江湖的阅历深不可测。本来因为青龙会之事带来的沉重心思轻了不少,便也随着他的脚步一深一浅的在小路上走着。

    路边的青草稍微有些湿,松软泥土散发出来的气味被风携着晃晃悠悠地扫着鼻尖,面前一大片平静的湖水好像被突然前来的过客惊扰,开始微微荡漾,垂柳随之微微起舞,原本安静温暖的夕阳变得波光粼粼。凌言觉得自己好像喝醉了,又觉得是这太阳喝醉了,突然觉得那秦山的大雪山脉的苍凉与悲壮比不上这余杭西湖小小的一隅。

    “我来过余杭镇很多次”唐十五出了声,“但是好像来余杭的人赏的都是名景,我倒是觉得,那是随波逐流、人云亦云罢了。这偏僻西湖一角的夕阳西下,你若是亲身发现了这独到之处,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夕阳沉下,初春夜的西湖边清冷异常,这荒废了白白一天。凌言看着唐十五想起来要去办正事:

    “听说余杭镇最大的商会九州商会最近广招侠士,传言青龙会觊觎玲珑密库许久不日便有大动作。这商会掌柜到算是会权衡,听说去帮忙的报酬挺高的。”

    “这我倒是听说了,这玲珑密库收藏颇丰,觊觎之人数不胜数,青龙会这名号是真是假还真难说,确实值得一去探个究竟。”唐十五想了想。

    “事不宜迟,该上路了。”凌言有点着急,两人运起轻功往那灯火通明的繁华之地赶了去。走在熙熙攘攘的路上,各种小贩的叫卖不绝于耳,各家的灯火把夜市照得通明。可越是走到商会的门前,却越显得沉静。来来往往的人被巡逻的军队代替,凌言和唐十五无声的走到门前,两把长枪硬生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位留步,若是要进去,还怕是要先通报下身份。”守门的下人皮笑肉不笑的威胁了下。二人听罢也不恼,想着商会处于非常时期,便从容的拿出了自身的信物。唐十五的腰配自是不错,凌言的这把剑更是能说明一切。这小厮进去通报了声,不一会儿便来了引路的下人,弓着身子提着引路的灯笼,将二人往大堂领去。

    还未走进大堂,二人便能感受到热闹的氛围。应该是下人提前通报过的原因,看到两人走来,本在互相寒暄的人们稍稍让出条道,首席坐着的便是九州商会的掌权人——晋乾。他缓缓起身,想努力收收自己的身形,无奈这厚实的身躯着实不变,常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有无需操劳,虽已年过半百,却满面红光,不显苍颜,他尽力躬下身与二人客客气气的打了声招呼。四下望了望觉得人差不多到了齐开始发了话:“久闻八荒弟子各个身手不凡,侠肝义胆。不瞒二位,虽说商会守卫森严,若是来了江湖高手,怕是这重重兵墙也如同薄纸一般。因而,倘若青龙会来袭,一定要请各位江湖侠士多多协助!”

    人们听了连忙拱手还礼,又开始了互相的交谈,夜色渐深,晋乾吩咐丫鬟们领着客人去各自的客房,悄悄向凌唐二位使了眼色,原本稍显拥挤的大堂就只剩三人和零星几个下人在一旁守着了。昏黄的灯火轻晃了两下,照得人影绰绰。晋乾眉头深锁,先是吩咐着下人备上茶水,又沉沉的叹了口气。

    “两位侠士,老夫的难处想必也不用多说,九州商会成立数十年,经过不少大风大浪。这洪涝天灾之际亦会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不说功德磊磊,却从不做黑心卖买。可哪想着会受到恶名昭彰的青龙会的垂涎,其首领和手下又是武功深不可测,想要保全商会……老夫心里!!唉,这到场的侠士虽多,谁不知道有多少滥竽充数尸位素餐之辈。两位是八荒大派,实力资质且不说。为人做派老夫丝毫不怀疑,还请两位尽心尽力,日后若是用得到老夫的地方,定不推辞。”

    “晋老先生不必如此担心,玲珑密库能至今完好只是有其独到之处,位置隐蔽难寻,戒备森严,一只鸟都飞不进去。哪怕突破了这重重险阻,这闻名天下的七巧玲珑锁怕也没那么容易被破解吧!”唐十五坐在椅子上往后微靠,脸上不见严肃的表情,看了看这周遭金碧辉煌的大堂无声地笑了笑。

    “是啊晋前辈,若是青龙会的贼人来了,在下和唐兄定不辱命。”凌言总觉得唐十五的语气不大对劲,连忙截下话头,喝了口浑浊的茶水。准备把这纨绔做派之人赶紧拉下去歇息,怎料唐十五手腕一挽,悄使暗劲摆脱了牵扯,转身看着晋乾:“川蜀唐家曾打算建造一座阁楼,本已建了大半,不料在风雨之夜突然崩坏,功亏一篑。”这位当家的好像还没听懂,唐十五又笑了笑,“晋老先生如何以为,这建了一半的楼怎的就如此崩塌了呢?”

    “莫不是根基太浅?还是材料有误?”

    “不,都不是。只是那墙里的泥砖早就被虫蚁腐蚀成空洞,这楼从里面就开始溃败,哼……那还能建的成啊!”说完便甩开了折扇,一步一晃地退了下去。凌言瞥见晋乾苍白空洞的面容,惊得一身冷汗,连忙跟着唐十五跑了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商会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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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杭镇深夜

    野外早已荒废的破庙显得摇摇欲坠,被落叶深掩,恍若在哀悼早已远去的繁盛香火。本在酣眠的野猫突然汗毛乍起“喵!!!”的一声撕嚎。蹭的一下就跑进杂草丛中落荒而逃,“呵呵呵呵,这小野猫倒是灵敏得紧!能察觉到我还真是不简单啊。”黑暗中,妖魅的声音像一条毒蛇,冰冷而危险。

    “毒腥味。”一个僵硬木讷的男声传了出来,还隐约夹杂着木偶关节吱呀声。

    “是啊是啊!主人!毒娘子身上的味道真不好处理!”一个娇俏童真的女孩儿随声附和着。

    “我他娘的好饿啊!能不能先找点吃的让老子垫垫肚子!”一个面容丑陋的侏儒哇哇地大吼大叫。

    “你这小姑娘还是一样这么毒舌,就指着奴家的痛处戳。还有你,你这丑厨子整天就想着吃!夫人交代你办的事到底有没有着落啊!”毒娘子嫌弃地瞥了一眼,又觉得不堪入目。转身看向那一高个男子身形怀中坐着一个小姑娘,更是不自在起来。

    “嘿嘿,夫人交代的,当然办妥。这里是九州商会的格局图,还有来救助商会的人士名单!不行了,老子好饿!东西给你了,我去吃东西!”他随手把信封一甩,急吼吼的冲进竹林,原本安静的林子被搅得喧闹不堪。

    “果然是大商会,格局严谨、易守难攻。这来的大多都是些阿猫阿狗不足为惧,小冶,咱们稍作准备,过不多少时日便可以动身了。”毒娘子收起了慵懒媚态,难得正经了起来。

    “这次要抢的东西罕见贵重,需小心谨慎。”男子冷硬的声音莫名的诡异。

    “主人,偷了过来我们又可以一起做玩具啦!”小女孩儿仿佛察觉不到异样,与男子亲昵的交谈着。

    “死厨子!走了!”

    “知道了!嗝!老子吃得差不多了,走吧走吧!赶紧准备准备,办好正事,给夫人交差!嗝!”

    不一会,树林又恢复的无人的寂静,唯一变了的,只有地上还未干涸的血迹。

    九州商会的集会颇有些伤神,凌言坐在桌旁按了按眼角,拿起灯罩,刚准备挥手灭烛入睡。突然看见门外的阴影,立刻运劲震碎茶杯,朝着那阴影要害之处甩了几片碎片过去。这茶杯碎片虽不锋利,却被凌言硬生生甩出破风声,割破了窗纸也没有丝毫停滞。只见阴影翻了个身,不知运起了什么什么功法,竟把碎片的力道化解了开来。

    “阿言莫要着急!!我是十五啊!”门外慌忙出了声,凌言听到这耳熟的声音,无语地前去开了门

    “……”凌言看着面前这强颜嬉笑的面容,顿时不知作何反应了。

    “怪我怪我!我只是发现了些事,实在是不想憋在肚子里憋坏了,这才赶忙过来和你说道说道。”唐十五用扇柄挠了挠头,转身关上了门,赶紧拉着凌言坐了下来。

    “我觉得,这件事很蹊跷。”他神神秘秘地朝着凌言挤眉弄眼,“虽说这掌柜的看起来为人正派,可这一举一动我总觉得不大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凌言奇怪的望着他,“是不是你舟车劳顿,思虑太多了!”

    “你仔细想想,若是他真想要竭尽所能保护这玲珑密库,那他邀请的江湖侠士大多都是没多少名气的虾兵蟹将如何解释。”

    “这……”

    “若说是酬劳匮乏,这堂堂九州商会岂会连这点东西都拿不出来?再者,你我二人留下之际,那下人给你添的茶,是旧茶,给我添的是新鲜的玉留春。若他真的有眼力有见识,定不会如此装模作样。”,凌言望着眼前不过弱冠之年偶尔还行为纨绔的唐十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哪怕这些都不足以证明晋乾有问题,那么,他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气,我就不用再多说了吧。”他打开折扇,微微摇了摇,又带着戏谑的眼光瞄着凌言。凌言不由得大为窘迫,还未完全咽下的茶水不小心呛着喉咙,“咳咳!你别…咳…别这么望着我……咳咳”。

    “哈哈哈哈!!”唐十五看着凌言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阿言真是不经逗,不过话已至此,我的话你且听听罢,最近这余杭镇风平浪静的,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出不了什么事。多留几日观察,也不是什么坏事。”说完喝了口茶,看着凌言笑了笑,说了句“早点休息”,便离开了。凌言整理了下自己,满脸愤懑的看着唐十五得意洋洋晃晃悠悠的背影,恨不得拔剑冲过去戳出几个窟窿来。过了一会儿他冷静下来回忆了下当时的情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纨绔点出的几个地方,越想越不对劲。可从秦山辗转数日到达余杭的疲惫袭来,他并未细想便沉沉睡去。

    这时的晋乾正在院内用夜光杯乘着清酒畅饮,月光照在这杯身上映射这莹莹的绿光,在这微寒的夜里竟显得有些阴森。一股暧昧缱绻的胭脂香从身后缓缓爬上鼻梢,“老爷,夜寒伤身,让奴家侍寝吧。”晋乾缓缓的转过身,双眼空洞无神,对着阴影中的女子痴痴地笑着,一步一步的随着她走进寝房。沉沉的夜,像是万丈深渊。

    “阿言!阿言!起来吃早饭!我进来了啊,阿……”唐十五推开门看见空荡整洁的房间,手中折扇掂了两下,便往外走了去。

    早春的清晨乍暖还寒,露水从枝丫上滴落。一点寒芒轻出,露珠被剑尖托着,凌言闭眼想起秦山片片飞雪,剑在手中幻化出剑影,招招凌厉,剑气划破微风,带起了铮铮剑鸣,纷飞的剑光恍若漫天大雪,若是一不留神,便会被这大雪吞没,尸骨无存。一套飞雪剑法练完,凌言调整了下气息,朗声说道:“唐兄,我剑法练完了,是不是该回去吃早饭了?”

    “额嘿嘿,居然被发现了!”唐十五从林中走来,脸上的尴尬之色遮掩不住,“阿言你这剑法飘逸灵动,虚实难辨中暗藏杀招,着实可怕!”他厚着脸皮夸赞了几句。

    凌言瞥了眼身后之人,无奈一笑:“冠冕堂皇的话就免了!走吧,练了许久,肚子饿坏了!”唐十五笑嘻嘻的跟了上去,留下一颗被冻住的水珠渐渐消融。两人边走边讨论着剑招和心法之事,路上的行人神色慌张,随风飘来了几张烧给死人的纸钱,耳边传来不少妻儿的恸哭声。二人在一准备收摊的小商贩丢了几文铜板,“小哥,来两个烧饼。”

    “二位客官,今天不做生意了。”小贩哆哆嗦嗦的呢喃着。

    “这是为何?你这是小本经营,有生意做此又不做之理?”唐十五越发觉得蹊跷起来。

    “两位客官有所不知!昨天余杭镇郊外闹鬼啦!!”说起这个,小贩又想到些什么,脸色越发苍白起来。

    “这镇上不少人昨晚突然失踪了!家里人一大早去寻,没见着人,就看见地上被撕碎的衣裳碎片,还有不少血吶!你说这夜里平平静静的哪来什么人啊!不是恶鬼抓去了,怎么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他边说着边急急忙忙收拾着,一股脑的包进布袋里。慌慌张张的跑了。凌言与唐十五互相看了看,盘算着待会儿要不要去调查看看。

    不知不觉,到了晋府的大堂,虽未见到晋乾本人招待来客,却有人为之代劳了。“阿言,我上午去找你便是为了这事,一大早的,晋大掌柜没露面,倒是这个女子出面接待的他们。”唐十五突然想起来早晨去找人的目的,突然间这明媚娇俏的笑声传了过来,循声望去,凌言看见一名女子:这淡淡的眉眼似蹙未蹙,看上去精致小巧,穿着俏丽又不是端庄,和着星星点点的珠钗打扮,像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谁家闺女。那名女子注意到了二人的视线,微笑渐收,不急不缓的走了过来。她两手轻搭欠了欠身:“见过两位公子。”

    凌唐二人拱手还了礼,一时不知如何称呼。

    “奴家唤作‘小玉’,称为小玉便是。早膳早已备好,小女子这便去吩咐下人端上来。若有不便之处,烦请告知,两位皆是贵客,掌柜的早有吩咐。”

    “如此便麻烦姑娘了,”唐十五道了谢,二人落座之后,觉着一旁的老管家脸色不大好。“这位老伯,”凌言眉头深锁,“可是身体不适?”

    “人老了有点儿毛病倒也罢了,老朽倒是尚可活上几个时日。”老管家脸色却越发苍白起来,“只是无力协助老爷经营商会,两位少侠,这玉姑娘是近些时日被老爷带进来的,虽说账目流水老朽仍旧一一过目,近来倒也没什么问题。可不知这小姑娘究竟使了什么狐媚子,老爷越来越事事依着她。就怕这偌大的家业,就要毁在老朽的手里了……”本就苍老的脸满目凄惶,令人心生不忍。

    “老人家莫着急,在下和唐兄定会帮你好好盯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姑娘。”凌言将茶递给老管家,催促他喝了点,平复了一下激动地情绪。

    “呵呵,”唐十五端着茶水冷笑了两声“这事情,有点儿意思。”抬眼看了看面色稍显灰白的管家一眼。忽然听到外面微弱的气息,他一只手慢慢展开,“阿言啊,你说这么大的商会,怎的就能随随便便……”他的手指律动着,“让些小杂毛来偷听别人讲话啊!!”突然就从背后传来机关声,数十条及其纤细的丝线随着他的手指翻飞一个四尺高的傀儡灵活转动着手脚,空洞眼睛充满了杀气,它唰的一声便冲了出去,接着便是刀刃碰撞火光四溅,唐十五打开折扇飞出门外,扇子在手上转了几圈,十几枚毒针随着扇叶射出,那黑衣人竟是闷声硬接了下来,居然发出了撞击金属的铛铛声,不过这毒针的劲力颇大,黑衣人受到了撞击猛地跪到地上一动不动,浑身开始弥漫出淡红色的烟雾,一股浓烈呛人的气味弥漫开来,“入梦烟?!”唐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捂住鼻掠起身形向后退去。骚乱声引来了不少人,手忙脚乱之中有几人吸了毒气,僵硬地倒在地上呼吸微弱。等到毒烟散去,那黑衣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唐十五看着地上躺着的中毒之人,眼中一片阴鹜。

    “唐兄,这是什么毒!他们这是怎么了??”凌言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唐门以‘三绝’闻名天下,”唐十五走了过去“川蜀之地地型多样药草丰富,可用于制毒,不仅毒虫毒草繁多,倘若配制分量稍作改变,毒性毒征会有天壤之别。所以唐门所制之毒,毒性变化多端,这是其一‘绝毒’”他从怀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塞,药香扑面而来,喂入那中毒之人口中,青黑的脸色顿时好了不少。“这‘入梦烟’只是一味唐门的迷药,中毒者会若坠入梦魇,沉浸睡梦并且气息微弱,终将窒息而亡。到不知这来历不明的刺客从哪儿盗来的,身为唐门弟子这点东西都护不好,真是无用。”唐十五不满地抱怨着。“幸而我带了专门解毒的‘碧落清风丹’,倒是有些舍不得”。

    “那另外‘二绝’,又是什么呢?”凌言听罢来了兴致。

    “唐门暗器以山火陨铁千锤百炼制成,而运用暗器的手法独到,若是配合唐门心法,飞花竹叶亦可夺人性命。此为‘绝器’”唐十五将扇子展开,原本是画了泼墨山水的画扇竟暗藏着刀刃和银针。

    “不过觉得这唐家弟子远攻了得而近战薄弱,”他动了动手指,一旁的傀儡微微鞠了个躬,那只怕是会被我这机关傀儡得见点血。唐家弟子虽不擅长贴身缠斗,可这操作傀儡的本领是从走进唐门的那一刻开始就要练到出师的。傀儡虽是金属制成,但是关节灵活以无影天丝操纵,行动与常人无异。此乃唐门第一绝‘傀绝’。”不一会儿,几个人醒了过来,精神恍惚。晋乾听到了消息赶过来准备安抚来客,因为刺客入侵带来的骚动还未平复下来。丫鬟的尖叫传来,那凄厉的声音,就好像见到了鬼。众人循声走进房里,只见老管家躺在地,双眼翻白,满目惊恐望着前方,死不瞑目。偌大的晋府一片死寂,一种无声的恐惧染上了人们的心头。

    “这老头刚才还好好的,我们也只是中了毒,怎么他就死了!”

    “谁知道啊……看起来死状这么恐怖,真是邪了门儿了。”

    晋乾望着毫无生气的管家尸体,眼中有着一丝不忍。他吩咐了家仆将情形上报衙门,这次的突发事件,吓得不少自知自己三脚猫功夫本就心虚的人急忙告辞,连行李都不收拾下直接仓惶奔逃。树倒猢狲散,本就是为了金钱报酬而来,如今这命案来的蹊跷不说,死状可怖,昨日还满院喧哗的晋府变得人数寥寥。这晋乾本来心里就有鬼,只得打碎了牙齿和血吞。等衙门的捕快和仵作带走了尸体,研究了个半天也硬是查看不出有何异样,只知道这老管家是受了惊,突然中风死的。唐十五听了这结论差点乐了,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凌言越发觉得,他并没有对衙门捕快抱什么期望。这案发现场不久便被晋老先生吩咐的下人清理干净了,为了安抚在场人士的情绪,说是要在设下宴席好好款待各位。

    唐十五趁着无人注意,转身穿过石门,匿了踪迹。没过一会儿便到了正中午,凌言匆忙找到了唐十五的身影,向他抱怨着上午的事闹得太凶,时间过得尤其之快,。又听说九州商会化了不少功夫准备了食物,虽说老管家一事弄得有些情绪低落,可这一日三食终究是必须的。

    饭菜的香味弥漫开来,西湖牛肉羹、糖醋鱼、荷香排骨、东坡肉……琳琅满目的珍馐佳肴光是看着便饱了眼福。可是满座的人都感觉没什么胃口,那命案现场还历历在目,哪有人还吃得下饭。晋乾坐在正席看着这尴尬的场面如坐针毡,不得不开了口:“各位,老管家为我这九州商会鞠躬尽瘁多年,没想到尽是心力交瘁落得这个下场。老夫定会选个日子,厚葬这位商会的功臣。当务之急是护好这商会密库,这顿珍馐盛宴乃是老夫另外一个管事——玉儿吩咐准备的,就当是为各位压惊了。”

    “各位少侠,可是奴家招待的不够周到?怎不见大家动筷啊……”小玉姑娘从门前走了进来,携起绣帕行了个礼,略带歉意的望着众人。

    “玉儿你可来了,”晋乾焦急地喊了声,示意丫鬟在他身侧摆了副碗筷添了个凳子。这女子踱步走了过来,缓缓落了座,又开始招呼着几位赶紧用饭,客套的话说了不少,居然也安抚了大多的人,这手段也绝非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凌言和唐十五互相望了望,总觉得这女子就好像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的命案。眼前的食物香气虽是诱人,凌言却迟迟不肯下手,看见一旁的唐十五突然有了动作,悬着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也开始吃了几口,觉得这菜色倒也对得起这九州商会的格调,不由加快了动作。身侧几人看他们吃了一会儿也没什么不对劲,也按耐不住大快朵颐了起来。玉儿笑着拿起了酒杯:“近日商会总有些不太平,还请各位见谅。老爷的身子也不太好,玉儿就代他给各位敬酒赔罪了……这玉留春是特地从地窖中取来给大家谢罪的。”

    “玉儿姑娘哪里的话,我庞大刀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是死个人还吓不着洒家!”一个大汉豪放的笑了两声,一饮而尽。

    “是啊是啊,玉儿姑娘真是识大体的人,我们若还是斤斤计较,这肚量岂不是还比不上一个姑娘家……”众人随身附和着,纷纷喝下了酒。

    凌言拿起酒杯刚准备再尝尝这齿颊留香的玉留春,突然感觉手腕被压了压,见唐十五一脸淡然的吃着菜,手边的酒杯仍是满着,他便也悄悄放下,刚安定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这酒,难道有问题?他看着满面笑容的晋乾和这个来历不明“玉儿”,越发觉得这笑容不怀好意。

    酒过半巡,桌上的人都显得有些微醺。玉儿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又用绣帕擦了擦嘴角,望着座下一群懒散松懈的江湖人,加深了笑意。

    “各位酒菜可还满意?”她悠闲地绕着酒桌走着。

    “满……满意……”

    “奴家是谁?”笑意渐消。

    “玉……玉儿姑娘……”

    “你们是谁啊?”她的面容一片冰冷。

    “我们?我们……”

    “记住~你们是奴家的奴隶!”她毫无表情的看着微微点头的人们,“要你们生便生,要你们死便死……现在,门外全被想要这九州商会财物的恶徒包围了,各位英雄好汉,去杀了他们吧。”凌言听到这,忽然觉得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貌美俏丽的女子,而是个从修罗地狱中走来的画皮夜叉。眼前这少女又拍了拍手,身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四人,“毒娘子、食人厨子还有阿冶。”

    “属下在”四人齐声道

    “这晋乾已被我控制,要不了多久我便能套出这打开玲珑密库的口诀,而那管家我还未曾出手就死了。”她的语气稍显不满。

    “还不是这老不死的出口毁了夫人名声!我忍不住!我他娘的就想生吃了他!哪知道他不经吓!竟是死了……”其中一人嘶哑着嗓子大声骂着,却又稍显小心略带着些讨好。

    “哼!他死了倒是让你发泄了点脾气,倒也不想想他这唯一知道密库钥匙位置的人死了,我们几个有得花不少功夫去寻。”一娇俏女声满满的怨怼。

    “食人厨子傻!嘻嘻……”一个稚嫩青涩的少女笑了起来,只是配合着这时的场景却显得令人毛骨悚然。而有个身形高瘦的男子站在少女一旁一言不发。

    “好了,这次的失算暂且不说,前些日子摸清的商会构造早已告知了你们,每个机关暗格都给我仔细搜!时间所剩不多,行动尽快,我在密库所在之地星辰阁等你们。”说完便提起晋乾硕大的身躯,毫不费力的跳出窗外运起轻功消失了。“此时若是贸然出手,这眼前四位连藏匿之时都不曾察觉,我和唐十五二人就算能解决怕是要花不少功夫。底细还没摸清,万一被钻了空子,怕是一个活口也留不下了。”凌言近乎绝望的想着,唐十五怕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装作被控制的样子浑浑噩噩的随着像是走尸一样的人们出了门外,那些喝醉的人拿起了随身的兵器,冲向了正茫然看着他们的家仆和丫鬟,他们都还未来得及哀嚎奔逃,就被一刀割断了喉。那些从未习武的家奴被刀光剑影摧残得鲜血淋漓,刀剑捅进血肉的声音和惊恐的求救声不绝于耳。凌唐二人全力阻挡着,可这些人麻木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哪怕被打成重伤甚至都中了剧毒浑身青紫都不曾停下来。

    “这不是毒!这是蛊!是长生蛊!”唐十五激动地大喊。“中蛊者会失去意识听令于施蛊之人,直至被蛊虫食尽脑髓凌言!快!先救小孩子!!”

    凌言从刚才还在大口喝酒的庞大刀体内用力拔出了剑,看见几个小孩儿颤抖地抱成一团,有一人站在他们的面前作势要将手中的大刀挥下。他浑身寒气炸裂,全力将手中剑甩手一飞,剑芒迸射而出,那把沉重的大刀直接被洞穿,可剑的冲势并未停下,它带着刀身直直的插进的墙内。凌言在空中留下残影,他忽然就到了剑旁,反手握住剑柄抽出剑身的一霎,剑微微颤动着,剑光从剑刃中漫了出来,越来越盛,突然破碎成不计其数的雪光飞溅了出去,几个原本在缓慢靠近的中蛊之人停止了动作,散成了变成模糊的血肉。他用剑鞘轻轻打晕了已经吓得不能动弹的孩子,防着其他人在靠近过来。唐十五操作者机关傀儡吸引了不少人前来砍杀,暗器和毒药已经对这些中了蛊毒的走尸毫无办法,只好牵出无影天丝将剩下的四五人捆作一团,只是这金碧辉煌的庭院楼阁变得破败不堪,除去了几个昏睡过去的小孩,只剩满地的尸体,和破碎的房屋,本意喻着招财进宝的貔貅被染得鲜红,显得额外狰狞。

    二人真气消耗过多,被这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一阵眩晕。哪知道现在这情形丝毫不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机会,“两位真是好身手!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要不是夫人叮嘱这消息尚还不能透露出去,小女子还能与二位缠绵缠绵!”阁楼上突然出现一名女子翘着腿坐在那儿,衣着暴露又放浪形骸,“真是可惜了。”她舔了舔手指和短刀,身形突然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紫烟,凌唐二人屏息警惕着四周,可那女子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凌言的身后却丝毫没有被察觉,她激动兴奋地望着凌言的脖子准备将短刀深深插进喉管,突然一阵破风声传来!毒娘子急忙往后退去,可这偷袭角度刁钻,堪堪掠过凌言后脑勺让毒娘子来不及收回动作,手臂上被利刃割得鲜血四溅。凌言这才反应过来,被惊出一身冷汗,忽的双脚一软,瘫坐在地上起不来了。毒娘子暗杀不成,眼中愤怒难平,瞥见插进石板三分的雁翎刀脸色微变,她踌躇了一会儿,向二人媚笑了一声“两位少侠的命,小女子下次再取!”话音还未落,便遁了形。不一会儿,门外传来铁马声,紧锁的大门被破门锤砸开,久经沙场的士兵踏着整齐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杀气蓬勃。迎面走来一位稍显魁梧的男子,他随手拔起插在地上的刀,静静地环望了眼前的晋府,哪怕在战场上见过多少杀戮,看到满地手无辜的死者。他坚毅的面容仍有着一丝松动,不禁暗叹了一声,又走到凌唐二人的面前示意了一下。

    “在下燕离,二位少侠辛苦了。接下来的后事处理,就交给在下来办吧。”军队听到指令立马散开,开始搜查和清理。他扶起凌言,双手微微合拢,浑厚的真气从掌中溢出,稳稳的推向虚弱的凌言背后,一盏茶的功夫,便恢复了七七八八。凌言站了起来:“在下凌言,秦山剑派李梦白掌门座下的弟子,久仰燕大侠威名。”又觉得不是个互道身份的好时候,燕离朝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朝晋府深处走去。

    凌言看向一旁的唐十五,发现他一言不发的站在那儿放空,便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他回过神来敷衍地笑了笑,看上去心事重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密库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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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时星辰阁

    残阳如血,将安静的楼阁染成夺目的红,阁楼之外满布残尸。苍白嘶哑的声音微弱地传来,显得僵硬冰冷:

    星辰零落终位列,

    天地转动洪荒开。

    九转玲珑玄机现,

    物华天宝尽归来。

    大地轻微的震动着,阁楼开始摇晃,空荡阁楼上的落灰被突如其来的风吹散开来,在这满天的灰尘之中墙壁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缓缓运行的齿轮机杼,一扇由精铁制成大门轰然落下。整个铁门立在那儿,像是个守门大将,身上的繁复花纹便是他的盔甲,门上的兽首栩栩如生,其中牵扯着的机关陷阱便是他的武器,若是不知情者失去理智碰到铁门上的机关。紧绷的暗绳立刻崩断,接着就会被万箭齐发于当场射杀。可来的人确实晋乾本人,他僵硬的先前走过去,从身后女子手中接过钥匙,插入钥匙孔中往左转了三圈,听到一声机关声后用力向里推了半分,接着向右转了半圈。积灰散落,身后的斜阳在灰尘中变成数道光线错落交叠,这密库没有臆测之中金光四射,昏昏暗暗的。晋乾手放在门的一侧,不知摸索着什么,往里摁了摁,黑暗之中的灯火一点点冒了出来,四周悬挂着的机弩也缓缓收了进去。

    玉儿姑娘领着四人走了进去,脚步声在空荡的宝库里回响极大,“九州商会不愧是这天下闻名的大商会,东海紫珊瑚、蓝田玉魄、圣绣天衣……这天下不少稀罕的物件都被收入囊中了。时间无多,行动尽快。”

    “是,夫人!”……

    夕阳落下,夜渐渐地冷了起来。凌唐二人和燕离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看见已血流成河。

    “这几人功力竟是如此高强,我派来守星辰阁的兄弟都是久经沙场的骁骑居然死伤如此惨重。”燕离握紧了手中刀,脸上的抑制不住的愤怒。凌言和唐十五也赶了上来,看着地上的惨状一言不发。重重兵墙将这阁楼围了起来,

    燕离朗声喝到:“众兵听令!”

    “末将在!”

    “凡踏出密库者,格杀勿论!”

    “是!”刀枪齐鸣,气势肃杀。

    “哈哈哈!不愧是‘霸刀’燕离,这将士们的气势果然不一般。只可惜和朝廷沆瀣一气,”这面容娇好的女子和她的手下从暗处走来,一脸淡然,她向后招了招手,晋乾便听话地走到了她的身边,“燕大侠,你说我要是将晋乾杀了……九州商会会受到多大损失呢”她的手指轻柔的放在了晋乾的太阳穴上,“这朝廷国库中过半的财富都是商会的进献,倘若这商会垮了,这朝廷会责怪于谁”。

    “可恶……”燕离赤红着双眼,咬牙低吼着。

    “就算你只是半个朝廷中人,你以为你身后的一兵一卒能逃得过责罚?”她轻蔑的笑了笑。“现在,你们退三仗。我数三声,否则这富可敌国的掌柜,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唐十五在燕离背后说了些什么,燕离神情变得坚定了起来。

    “后退三丈!违抗者军法处置!”他大手一挥,乌压压一片的士兵退了几步。

    “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燕大侠还是认得清局势的。”

    “玉姑娘,”凌言从燕离身后走了出来“就算我们退了三丈又如何,这天罗地网已经洒下,你和你的手下已经是瓮中之鳖不要负隅顽抗了!”他拇指抵住剑柄,露出的剑身寒气逼人。

    “小女子何德何能,能与诸位冷兵相接。各位还莫要叫我玉儿,小女子本名琉璃。还有,你们当真认为我们已被包围。青龙会的实力,若是太过轻视,怕是要吃大亏啊!!!”她怒喝一声,从野外突然出现了无数的黑衣人,飞镖、暗箭和毒针漫天而来,将士们闻声迅速围在一起,拿起盾牌抱作一团,挡下了无数的偷袭,不少人未来得及反应,中了埋伏直接没了气息。他们迅速散开,与黑衣人们缠斗了起来,喊杀声绵延不息。凌言和燕离冲向站在密库前的四人,刀剑的锋芒交错,逼得他们四散开来。唐十五趁着这个时候有了动作,他双手一展,飞镖无声无息地朝琉璃命门袭来,挟持着晋乾的琉璃直接运功将飞去的流星镖吹散得七零八落。琉璃本欲嘲讽这唐门名不副实,却不料这暗器只是个幌子,唐十五牵着无影天丝操作傀儡偷袭了过来,傀儡的身体忽然打开,里面暗藏着的机关和暗器匣运转着,无数银针像是漫天暴雨从上方砸了下来,她不得不松开钳制着晋乾的手,唐十五趁机运起轻功一把抄过晋乾放在了安全之处。

    琉璃看着刚才被暗器生生砸出一个深坑的地方,额头上冷汗越来越多。傀儡呆立在一旁,从它的身体里传来咳咳咔咔的声音,唐十五摸了摸它的头,冷冷地看着琉璃。

    “没想到你的警惕性这么差,我暂且不杀你,只要你告诉我这‘入梦烟’从何而来。”

    “……”

    “不说?”他一点点打开了折扇,刀刃从扇中发出摄人的光。

    “这‘入梦烟’……你再尝尝看吧!”她突然尖叫了起来,毒气从她身后疯狂的扑了过来。

    “夫人!东西找到了!”食人厨子难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既已到手,此地不宜久留。几位少侠,今日的屈辱,改日定加倍奉还!”她藏身于毒烟中,消失不见了。

    剩下的少女和男子与凌言纠缠,二人的出招天衣无缝,攻势凌厉不说,防守竟也毫无破绽。凌言施展不开,一股怒意从心中燃烧了起来,他周身剑气纵横,雪白的剑身化作了蛟龙冲向二人。“断龙剑法!”他大喝一声刺了过去,那少女轻轻地笑了一声,本站在她身侧的男子出现在她面前,用肉身扛住了凌言的攻势,少女借助男子身体纵身一跃,飞进树丛逃了。凌言喘着粗气望向瘫倒在一旁的男子,想着这少女竟毫不留情的用他当挡箭牌,流露出一丝不忍。

    燕离刀法大开大合,一招一式尽出全力,毒娘子轻功极高像是黑夜中的蝙蝠,诡异莫测,次次都能躲过这雁翎刀的砍杀。可惜她正面应敌稍显薄弱,这燕离与之纠缠半个时辰未显丝毫疲惫之色然而她渐渐力不从心。一不留神,燕离长刀挥来,她竭力运功躲过杀招,却不料刚挥下去的长刀立刻停住沉势往上猛然一提,她来不及收住身形,刀背狠狠击中了腹部,被巨锤砸成了粉身碎骨的错觉袭来,鲜血从口鼻中疯狂的涌出,顿时晕死了过去。毒烟散去,幸而赶来的路上大家都已经了解了商会里当时的情形,人们都避开了毒烟,没有多大的性命危险,只是放跑了作乱之人心有不甘。他们准备将毒娘子和瘫倒在一旁的男子抓回去好好审问,哪知道这没了气息的男子尸体凭空消失了,留下了一些残渣碎片,唐十五上前用手指沾了些碎屑,轻搓了几下,又闻了闻,脸霎时黑了下来:“这男子身形恐怕不是人,而是傀儡。真是没想到啊,这琉璃手下的能人还不少。居然能将傀儡术运用到这个境界。幸好多亏了燕将军,这毒娘子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经脉也被震断,应该能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将军!燕将军!不好了!这女人服毒自尽了!”一个士兵大喊着。

    三人走过去一看,这女子已经面色发黑,流出的血全都变成了黑色,五官痛苦地扭曲着,死状极其惨烈。“看来,她被擒之际就已经料到我们要拷问她。用这种方式帮那几人保守秘密,这青龙会的城府之深真是难以想象……”燕离摇了摇头,“两位少侠,九州商会一事辛苦了,还望暂且前往在下府中歇息,详情还望再次告知。”,身后的二人听了之后点了点头拱手道了谢,骑上士兵们牵来的马往城中走去。而中了蛊还未恢复的晋乾也被扛上了马背,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说些什么。留下这满目疮痍的密库,苍白的月光撒了下来,景象越发的阴森恐怖了起来。

    天威府深夜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令人来不及反应。晋乾,一个堂堂九州商会的大掌柜,像是一个突然间无家可归的老人一样瘫坐在地上的,眼神空洞,“完了,”他痴痴地念着“毁了,什么都毁了……”两行浑浊的泪水从脸上滚了下来,本是充满元气的脸显得苍老疲惫。凌唐二人亲眼见证了晋府的惨案,如今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燕离在一旁站了一会儿,待晋乾稍微冷静了点,安排他下去歇息了。凌言和唐十五被引到厢房,二人都没有什么兴致再秉烛夜谈,互相眼神示意了下便各自走进房间准备休息。凌言在桌旁坐了会儿,不一会儿府里的下人打好了热水送了过来,这浴盆中的水带着草药的香气,闻上去都让人的精神松弛了不少,凌言觉得这“霸刀将军”还有细腻的一面,果然人不可貌相,好好洗漱了一番后感觉浑身都舒爽了。他慢腾腾地蜷进被褥,一盏茶的功夫便进入了梦乡。只是隔壁房间的同伴却没有半点睡意,他无意识地挑着灯花,昏黄的烛火跳动着,屋内的影子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夜深人静,等到门外的打更人喊到了三更,这府内唯一的那点微弱的烛光,也暗了下去。

    翌日早晨,余杭镇没有了以往热闹。大街上几人神色匆匆,本应生机勃勃的初春早市空旷无人,明明晴朗的天空却很冷,青龙会就算是撤了退,可九州商会的事已经流传了出来,那令人汗毛立起的血腥命案变成了阴霾,遮住了所有人的心头。

    天威府内,凌言和唐十五坐在两侧。可是眼前这平时能说会道的唐家公子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一脸没睡好的样子不说,还老是出神。凌言责备的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斟酌了下言语,朝着燕离行了个礼:“在下凌言,是秦山剑派掌门李梦白的亲传弟子。这次是奉了师命前来调查青龙会的踪迹。昨日还多亏了燕前辈,不然又要多丢几条人命了。”

    “少侠客气了,昨日我可是收到了一枚暗器传来的传书才知晓了此事的,你若是要言谢倒不如谢谢你的同伴——唐云……额,唐十五少侠。”

    凌言朝他瞥了眼,见他没什么动作估摸着他根本没听到他们的聊天便撇了撇嘴,便又朝着燕离聊起昨晚的所见所闻。

    “昨日的青龙会五人武功极高,而且各成一派。盗取密库一事,这琉璃夫人作案狠毒血腥,居然借江湖人士之手灭人满门。虽说救下了晋家血脉,可依旧伤亡惨重。”凌言想起当时的场景,不寒而栗。

    “可蹊跷的地方也在这,换作十年前的青龙会,若是要抢密库定是会派来大批人马,直接烧杀抢掠,不但不留活口,还会殃及百姓,当初几大家族都因此损失惨重。唐、周家当年家底殷厚倒还抵挡了过去,可凌家和越家却……”他看了看微有些僵硬的凌言没接着说又另起了话头,“这往日的青龙会高手云集,武林盟主林天涯收到了四大世家的联名血书,集结了众多江湖人士前往歼灭,听说后来同归于尽。林天涯与青龙会总舵主莫惊空更是大战几个日夜,最后林莫二人功法互拼,天地变色,尸骨无存。而如今的突然出现青龙会行事作风迥异,也不知他们的首领究竟为何人,真是令人费解。”燕离皱着眉,三人都觉得这整件事像是一团迷雾,唯一的线索就是前些日子被盗走的周家图谱,可这图谱到底是何内容也无人可以解答了。

    “报!老爷!晋老先生到了。”一名家仆过来禀报。

    “快请进来。”燕离的脸色稍微好了点,往大堂之外望着,略显焦急。

    眼前这位晋乾已经变了,他原本只是少许花白的须发一夜之间全白了,看上去苍老佝偻。他缓缓的鞠了个躬,脸色一片黯然。身旁一个年幼的小孩儿递过来一张清单,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一事掉的东西。

    燕离走了过去,接过清单递给凌言,又将老人扶到扶到一旁坐了下来。

    “晋老先生,九州商会一事在下未能及时赶到还望谅解。”

    “将军哪里的话,都是老夫鬼迷心窍……哪知这温柔乡是蛇蝎毒啊。”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将商会好好整顿一番,安顿好你府里无辜逝者的家人们。”

    “老夫定当竭力,也好慰藉亡魂。幸而丢失的东西不多,府里也有些余粮,只是苦了府里下人的家人。还有这些孩子,唉……”他苍老无力的哀叹了起来。可是死者已矣,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他歇息了片刻,为了处理驳杂繁多的琐事,匆匆告了辞。

    凌言看着手中的清单:琉璃夜光杯、天山玄铁、驻颜丹、流光剑……越看越觉得奇怪,这琉璃夫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感觉就是走到哪儿就拿走几件顺眼的,许多比这些东西价值更高的稀世珍宝倒还留着。他好笑的随手将清单放在了一旁的茶桌上,唐十五喝着茶瞄了几眼,没说什么。

    “对了,虽说尚未确认青龙会真假,但从这几人实力来看,处于暗处的这个组织实力不可小觑。此事手下已飞鸽传书了各大门派,再过数日会来这天威府好生商讨一番。两位少侠不如就暂住府内,好歹让在下尽尽地主之谊。”

    凌唐二人也没有推脱,由着两位引路的下人待下去参观天威府了。而这件玲珑密库一案来的突兀,终究还是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案,而这青龙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也无人知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互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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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山绝顶飞雪连绵,凌言在风声中恍惚听见师父苍劲温厚的叮嘱。凌言啊,你往下看。这一望无际的山脉,只是江湖一角。这天下有多大,江湖就有多大。这人心有多变幻莫测,这江湖就有多变幻莫测。这次下山,怕是轻易回不来了,你要谨记,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突然画面一转,眼前一片血红。怒吼与惨叫充斥着他的双耳,他的嘴被轻轻地捂住“言儿,不要哭喊,哪怕多害怕都要忍住……你爹爹还在外面和坏人拼杀,娘亲去帮他,等我们打赢了就喊你出来。你是我们凌家唯一的孩子,一定要多好,若能逃过此劫一定要好好活着。”暗格里很昏暗,母亲的面容模糊不清,他想拉住母亲的双手,可怎么也使不上力。他突然又到了暗格之外,眼睁睁看着无数把刀剑刺穿了家人的身体,他绝望地大喊着哭嚎着,却没有人回应。父母躺在了他的面前,嘴角留着血面带微笑的看着他:“言儿,活下去。”剑光刺来,他发觉自己无法动弹,“不要!不要啊!!!”凌言从床上惊醒了过来,喘着粗气,全身的冷汗打湿了被褥。夜色如水,皎白的月光穿过门窗,在地上投出绰约的影子,这万籁俱寂的时候,心跳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阿言!”唐十五焦急地拍打着门,“阿言,你没事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凌言的心安定了许多。他走过去打开了门,本就有些虚弱的脸色被月光照映得越显苍白。“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过来了?”凌言一脸茫然。唐十五无语的望着他,“我倒还想问,这大半夜的,某人鬼哭狼嚎的,是什么情况呢。”,他被噎了一下还想起那些挥之不去的梦魇,脸色更不好了。这不速之客看出凌言有些不对劲,拿出折扇拍了拍他的额头。“今天月色甚好,跟我去个地方吧。这些时日,你我二人各怀心事,假使再不好好聊聊,怕是都得憋坏了。”他话语轻悄,夹杂着无奈和挣扎。话音刚落,二人就轻轻掠上屋顶,调整姿势稳了稳身形,没发出一点声响。看着一旁摆放的酒坛,凌言不禁有些好笑:这唐十五看来早有准备,怕是先前就准备跟我好好聊聊了。

    “来来来,余杭镇陈年杏花酿,还有两碟花生米。咱们今天就说道说道吧”唐十五随意地躺在一旁,摆了个惬意的姿势,到有种浑然天成的洒脱气息。

    凌言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十年前青龙会无恶不作,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四大世家都自身难保,尤其凌、越两家,更是死伤无数,只保住了各家一个遗孤,凌家的便是我。”凌言痛苦的闭上双眼,“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想过要报仇,要亲手血刃了莫惊空。可当师父收留了我没多久,青龙会就被讨伐了。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没有一点快意。因为就算这罪魁祸首死得再惨,曾经疼爱我责骂我的父母也再也不会回到我的身边。”他睁开双眼,空洞的直视着前方,失神的笑了笑,又倒了杯酒喝了下去。

    “如今青龙会重出江湖,你作何打算。”唐十五有些不忍地看着他。

    “冤有头债有主,十年前的血海深仇已报,我无法追究。可如今的青龙会为达目的心狠手辣,与当初又有何区别。我凌言定要用尽毕生之力,剿灭了这群乌合之众。否则,这九州商会的命案不知还要发生多少,让多少无辜百姓妻离子散。”他抬起酒杯,朝着身旁举着。唐十五朗笑了两声,也举杯敬了一下,“敬你的侠肝义胆,敬你的豪放豁达。”他喝完杯中的酒,捡了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说起这十年前的青龙会啊,实力的确非同一。唐门虽是世家之首,青龙会侵入之势依旧如同狂风过境,与伤亡惨重的凌越二家相比虽说好上不少,可仍然损到了根基。先是傀儡房失控,接着第四代子女中年纪最小的小姐也不知所踪,生死不明。她叫唐沐,是我当年最疼爱的一个妹妹。”他突然觉得刚才吃的花生有些干涩口感微沙,“咳咳……不过也正如你所说,我不能亲手为我的妹妹报仇,却能阻止这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等这江湖风浪平息,一蓑烟雨,竹杖芒鞋岂不快哉!!!”

    二人解开心结,酒水也喝得畅快起来。青龙会一事被抛诸脑后,闲暇之余,凌唐二人又聊起了江湖见闻,神枪营首领千金大闹联姻、江湖侠士在素衣阁为争墨音阁主一笑大打出手还有郡王府大盗劫富济贫武功高强,在府中来去自如官差们束手无策……这些奇闻妙事新鲜有趣,二人兴致高涨了起来,聊到月色渐沉,天空也微微泛白。凌言一只手搭着酒坛子,身子已经完全躺在了屋顶上,唐十五也有些醉醺醺的,“喂喂喂!阿言起来,要睡去房里睡!莫要着凉了。”他推了推凌言,可这醉酒之人哪还有什么反应,只得颇有些无奈地使了些劲。这凌言蹭得一下就弹了起来,两眼微睁,满口胡言乱语。“阁下何人,嗝!对在下……嗝!对在下有何图谋!”

    唐十五听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词穷不由得大笑了出来:“哈哈哈!你这酒量也真是太小了,才几坛酒就醉成这付德性?!有趣!真是有趣啊!”凌言也是喝的太醉了,一点听不出其中的调笑意味,愣是火冒三丈。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将剑拿在手中活动了几下,虽说眼睛睁不开,人也不清醒,耳朵倒是很灵。他对着声音的来处比划了两下,“阁下竟,嗝!竟如此出言侮辱,也休怪,嗝!刀剑无眼了!”喝醉的凌言连保持平衡都觉得困难,唐十五也不当一回事儿,顺手拿起一粒花生米飞了过去。这醉酒之人也不知怎的就把剑一偏,弹开了花生粒。“你个宵小之辈,居然暗器偷袭!”凌言怒喝,一招苍龙断云贴身上来,唐十五没料到这醉倒的小兄弟比往日的招式出的更快,慌忙用扇柄招架,剑身被挡,唐十五动用内劲想其弹飞,凌言顺着弹开的劲力转身,剑光围绕在身上四散开来,这落风回雪使得出神入化。傀儡倏地站在了唐十五面前,凌厉的剑气将傀儡打出几道白痕,他牵动天丝想要压制住这正在撒酒疯的人,不料剑鞘在其手腕上看似随意地翻转了几圈,实则气劲喷薄,直接扰乱了天丝的动向。凌言棋逢对手兴致高涨,剑随心走,唐十五眼看着迎面而来的剑招杂乱无章漏洞百出,便欲攻其破绽然后一把拿下,哪知这折扇所到之处竟被左手所持的剑鞘弹开,这剑尖眼看就要戳到鼻梁,他在空中转身躲开,才发现原来这破绽漏洞的后面,有着更出其不意后招在等着他。唐十五额头冒出了冷汗,若刚才没躲过去,怕是要破相了。

    “阿言,你这喝醉之后,倒是更强了。”他朝着一旁呵呵傻笑,脚步虚浮的醉鬼认真地说道,“也罢也罢!我老早就想与你切磋一把,借着这酒劲,咱俩好好比划比划吧!”,一旁的傀儡冲了上去,折扇唰得一下展开,闪着寒芒的刀刃在夜里震颤着,暗器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凌言醉醺醺的呆立在一旁,一股雄浑的内力在空气中散发出细微的波纹,雪白晶莹的剑身被他横在胸前,剑柄被慢慢握紧。“雪漫秦山!!”他暴喝一声,不计其数的剑影从周身飞溅开来,屋顶的瓦片被掀开,周遭大树上的枝条被砍断,爆破声四起,弄得鸟兽惊叫,鸡飞狗跳。附近不少的睡梦中的百姓以为又是青龙会来犯,都被这动静吓得魂飞魄散。等到燕离过来查看的时候,二人已衣衫破损,已经做出最后一招互拼内力的姿态。他连忙冲了过去,运起霸刀心法抓出了两双手,直接甩下了屋顶,这深夜闹事的两个罪魁祸首,气力用尽晕了过去,终于消停了下来。

    几位下人费力地将二人抬回厢房,燕离和管家二人直愣愣地盯着被毁坏的屋顶半晌缓不过劲来。

    “老爷,这两位小友……还真不是一般人啊。唉,商会一案才刚刚解决,怎么就闹了这一出?明日各个门派弟子都要到了,这乱添的,也太是时候了。”管家万般无奈地朝着燕离抱怨。

    “哈哈哈哈,这两位朋友真是太有趣了。前几日的事怕是让他们想起了十年前的旧案,心中郁结。昨晚我早已听见动静,见他俩对酒畅谈便未去打扰。孙管家,就拜托你多费点心了。”燕离拍了拍旁边管家的肩膀,他一个承受不住差点栽了下去。

    老管家:“……”

    天色渐好,镇中的百姓被告知了详情好生安抚了下来,早市有一如既往的热闹了起来。人们为了生计叫卖着还价着,一片繁荣平和的场景又出现在余杭镇里。好像那些曾经惨烈的血案,如同一场噩梦,从未发生过一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 幼时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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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门山上晴

    路上的杂草慢慢冒出了头,露水打湿了满山的迎春花,清新的风带着万物生长的气息徐徐吹来,清脆的布谷鸟鸣不绝于耳。人们上山开始了辛勤的劳作,随处都可望见水牛耕地的场景。不远处传来了声响,几辆马车平稳缓慢的前行,一股淡雅的花香从车内传来,正在种菜的人停下了动作,往车内看过去,可这车窗被层层青纱遮掩看不通透。突然几声女子的娇笑传来,似那黄莺出谷,婉转柔和。又如那潺潺流水,风拂杨柳,低回轻柔。

    “终日呆在清音谷内,这花那花的都看腻了。好说歹说把师父说动让我出谷,终于能看看这江湖长什么样子了,不过真是没想到仅郊外都这么好看!”一个嗓音明丽的女生开心的感叹着。

    “柳师妹,你这是第一次出谷,不要太过贪玩,我们此行有要事在身。等办妥了,我自会去陪你逛逛。”一声温柔缱绻的叮嘱,恍如那醉人的春风。

    “知道了知道了!师姐~~对了,越师妹,听说这次商讨之事,其中的主要人物有一位叫凌言的秦山剑派弟子,是你天天念叨的那个发小吗?”

    “……我哪有天天念叨!这是偶尔想起儿时的兄长罢了,大师姐,你看柳师姐!她又占我口头便宜!”一个稍显青涩的少女急忙羞恼地抱怨着。

    “你们二人又开始闹了。”大师姐轻柔的怪罪了一声,但是声音听上去倒是很愉悦。

    马车快到了山脚,突然路旁的的大树倒了下来,拉车的马受到惊吓,车夫连忙拉扯缰绳控制住了想要逃跑的马,再是稍微慢一点这马车怕是保不住了。车夫拉开门帘,朝里面小心翼翼地通告了声,“三位姑娘,看这情形怕是又遇到山贼了。”

    “无妨,你且应付着。”

    “大师姐,这一路上怎么老碰到山贼强盗啊,真是烦都烦死了!”

    “江湖之中,人人为己。为了名利,你不犯人,人要犯你,我早习以为常。你们两个都涉世未深,这山贼要是不知好歹,便让我去应付他们。”

    剩下的二人随意地应了声,感觉并没有当回事。

    “此树是我裁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一个胡子拉碴的头领带着群山贼乱七八糟的冲到前面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也不换个词儿,听都听厌了。”车里人抱怨着。

    山贼头头:“……”

    车夫:“……,咳咳。几位爷,您看这么着行不行,这车上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这儿有些珠钗首饰,倒还值几个钱,您要是瞧得上眼就拿去,行个方便。江湖之事,以和为贵嘛。”

    “废话少说!老子今天这么久都没开张,前两天还被一个娘们儿给耍了。好不容易等来你们。这到嘴的肥肉要是跑了,我孤魂刀段藏还怎么在这天门山上混啊!别说是首饰,这车这马都得留下,哪怕是衣服都给我扒干净喽!”

    “就是就是……敢不听老大的话,让你尝尝俺们的厉害”身后的喽啰狐假虎威,放肆大喊着。

    突然从车内传来一阵琴声,曲调高亢刺耳,听到的人都被震得心血激荡,精神有些涣散。阵阵花香随风而来,只见一只白玉般的纤手掀开帷幕,一名女子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看来正是桃李年华。她携着古琴飘下马车,面纱被悄然揭下,露出清妍端庄的容貌,肤光胜雪,明眸善睐。尤其是那双目似一泓清水,宛若明珠生晕,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墨香。这山贼土匪头头哪还顾得上什么金银珠宝,呆呆看着这人间绝色,只想着如何能将这顾盼生姿的美人弄到手。

    “嘿嘿嘿,想要轻轻松松过去也不是不难,只要叫这小娘子亲本大爷一口,喊上几句相公,诶嘿!把本大爷喊舒服了,就给你让出条道来。”他色眯眯地望着眼前这位绝色女子,口水都快漫出来了。

    “我乃清音谷素衣阁弟子白清茗,此去余杭镇与天下侠士有要事相商。但愿阁下能够明白事理,行个方便。”她双手微叠,欠了欠身子行了个礼。

    “你这小娘皮的意思是,老子不通情理?”段藏凶神恶煞的质问着“告诉你!天门山这块儿,老子说的就是理!本想占点儿便宜就放你们过去,现在老子改主意了!小的们!!”

    “在!”

    “杀上马车,抢这小美人儿回去做压寨夫人!”

    “是!”

    一旁的车夫见情况不对,连忙躲在车后不敢起来。白清茗摆正了古琴,双手轻捻琴弦。“素衣阁虽皆是女子,可也算得上江湖中的一大门派。你们再三出口侮辱,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她的手指在琴上翻飞,高亢的曲调如同疾风骤雨。冲过来的土匪登时头疼欲裂,气血狂涨,近乎晕厥。马车中玉笛声如同翩然飘散的花瓣轻轻落到每个人的头上,本就痛苦难捱的众人一口鲜血涌出,瘫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哼!真是一群跳梁小丑,真是扰了本姑娘的兴致。”一粉衣女子不耐地靠在马车车辕上,虽说是在发脾气,可眉眼着实娇俏可爱,看起来。若不是刚才出手,一声玉笛击倒匪徒,还以为是那个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也就是大师姐这脾气,换做是我柳落梅定让他们痛到求饶。”她愤愤的说道,身后有又走来小姑娘,才是碧玉之年,眉目青涩,但也能看出来几年之后,怕也是独立人间的一位佳人。“好啦好啦,柳师姐你刚才不是用笛声报复过了嘛,两位师姐赶紧进马车吧,是时候赶路了。”

    白清茗略带责备地看了一眼满脸羞赧的柳师妹,拉着她上了车。坐在一旁的越临仙望着窗外发呆,脸上的神情期待中又有些紧张,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夫赶忙从车后面跑了回来,架起马车启了程,留下满地晕厥的土匪扬长而去。这一路上其实遇到了不少麻烦,只不过都被这位大师姐的音律耍的团团转,车夫早已习惯了此事也懒得劝说拦路的劫匪,看到三位绝色女子哪还有人会相信他,结果全被揍得口吐白沫意识涣散。唉……他叹了口气,这江湖世道,那有什么弱女子哟。

    天威府内,不少下人在忙里忙外。孙管家忙前忙后,先是安排工匠修缮破损的屋顶,再是吩咐丫鬟收拾闲置的厢房,又想起来要准备好晚上各门派要共议之事的用到的材料,一时间弄得晕头转向焦头烂额。闹了一宿的罪魁祸首还酣睡如泥,两人鼾声大作,偶尔突然在那里呓语:“再来!再来……”,门外的孙管家心里突然觉得更疲惫了。这凌唐二人怕是消耗了太多体力,直到晌午才睡醒。二人洗漱了一番满身酒气还未散去,结伴迷迷糊糊地向着大堂走了过去。

    燕离:“……”

    凌唐二人:“……”

    素衣阁众人:“……”

    燕离:“啊哈哈……两位小兄弟来的正好,这三位是来自素衣阁的几位女弟子,是在下邀请前来救治中蛊之人的。”

    正襟危坐欲品茶的师姐妹三人早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有碍于在别人府上不便开口。这等这气味的来源走到了跟前,就是连向来稳重的白清茗都不禁皱了眉头。这唐十五眼睛一转便假装开怀的笑了几声:“哈哈哈,燕大侠的私酿果然是绝品啊!这酒香醇厚沁人心脾,若不是亲眼看下人从地窖里拿出来的,我还以为杜康再世呢!这不,兴致一来就拉上凌言兄弟多喝了几杯,打扰了几位素衣阁的师姐师妹,真是抱歉。素衣阁不愧是清音谷的名门,各个弟子都像是医仙在世!在下川蜀唐门弟子,各位称呼我为唐十五便可。”他拉着凌言大步走来,站在另一侧。朝着三位端坐着的素衣弟子通报了声家门,凌言拱手行礼,眼睛不敢朝坐在最外侧的越临仙看:“在下秦山剑派亲传弟子,凌言。见过二位师姐。”

    “两位师弟不必多礼,果然是江湖中人,豪放不羁,做派坦荡。小女子素衣阁白清茗,这位是柳落梅”她指了指一旁的俏皮女子。

    “嘿嘿,就是我。话说,凌师弟,怎么不见你跟越师妹打招呼。许久不见,不认得了?”柳落梅瞧着举止拘束的二人觉得好笑得紧,心里又有点暗自着急,连忙催促二人打招呼。

    “不不不,只是……”凌言一时口拙,抬头望着越临仙觉得有些恍惚。越临仙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他好像又看见那个小时候躲在越叔叔身后害羞躲避的小女孩儿。岁月如梭,自从十年前惨案自后,各自被自己的师傅领走,就再也没有相见,仅仅靠着飞鸽传书才能聊聊度过的时日。

    “好久不见,临仙。你没变呢……”他轻柔地向着她打招呼,难言声音中的颤抖。

    “别来无恙,凌言兄长。”她静静地望着眼前俊秀的男子,那些儿时记忆历历在目。思念、激动和欢喜揉碎在暖如春光的眼波里,相视一笑,便胜过了千言万语。

    坐在一旁喝茶醒酒的唐十五看着二人秋波暗送被呛了一下,“咳咳咳……咳咳,没事,咳咳……你们继续”

    凌越二人:“……”

    燕离觉得场面有些失控,连忙插嘴:“没想到令师墨音阁主如此重视此次议事,这‘琴棋书画,梅兰竹菊’就来了两个,还带着她的亲传弟子。”

    “燕前辈言重了,青龙会一事非同小可。当初师尊为剿灭青龙会经脉已损,如今在清音谷深处闭关清修。她知晓了此事之后,便希望我们三人能赶来援助。”

    “那我先在此谢过,三位姑娘舟车劳顿,还请让孙管家带你们下去歇息。”

    管家领着素衣阁的三位去了厢房,凌唐二人也告辞退下,想着打点热洗掉身上的酒味,这品酒的借口也就是三位姑娘客气一点,没有拆穿罢了。凌言到了房间,坐在正对窗门的椅子上,望着窗外依稀的霞光有点出神,想起刚才的惊鸿一面,低笑了下。

    “喂!”唐十五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前,大喊了一声。

    凌言猛地一弹,有些狼狈地看着他,差点拔剑冲上去恨不得戳几个洞出来。“怎么,刚见面不久,回来就想着了?”唐十五眼中的戏谑让凌言有些脸皮发烫,“十五你别逗我了,话说。我昨晚怎么回到房里,躺在床上的。”

    “额……昨晚你喝醉了,结果大闹了一场。”

    “啊?!唉,师尊早就叮嘱过不能喝酒,昨天一时高兴就给忘了,没出什么岔子吧。”凌言脸色不太好看。

    “没出什么大乱子,就是辛苦了府里的下人。你的‘仙儿’怕是也知晓了此事,指不定如何笑你。”不过没想到喝醉的凌言,武功却更上一层楼,真是出乎意料,唐十五暗自想。

    凌言无奈的摇摇头,正好热水也送了过来。两人仔细清理了一下自己,休整一番之后,还是两位翩翩少年。等到夜色渐晚,终于有人前来通报,说是联系到的门派都已到达,他们点头应了声,边走边理了理事情脉络,整个天威府都静静地,感觉周遭随时都会涌出暗潮,蠢蠢欲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端倪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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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走到大堂门口,就发现这次来的人与九州商会招来的野狐禅是天壤之别:先是之前见过的素衣阁弟子。除此之外,滇南的九幽教也来了,他们无论男女都是一袭紫衣,浑身被若隐若现的巫蛊气息缠绕,男子身上布满了染料制成的纹身,女子带着亮银首饰,脸上一抹淡紫色面纱,看起来神秘而又危险。漠北的神风营则全是身披战甲的男子,背着一把长枪笔直的伫立在一旁,像几座巍峨的山。还有几个衣着精致的公子小姐,那同唐十五如出一辙的行为做派,用傀儡想也知道是唐门的人。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这坐在最前头的唐家公子看了眼唐十五满是嫌弃的冷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唐十五露出抱歉的神情,一副厚脸皮的样子,凌言有些不忍直视,转过头就看见了几个秦山同门,“风师兄、东方师兄!”他朝两人挥了挥手。两人笑着回应了一声。又看一个跟随的女子。

    “周盈!”凌言惊讶地喊了出来。

    “凌少侠,是我”她的情绪不是很好,“李梦白前辈为了救我,拿出了秦山的万雪寒玉还消耗真气为我疗伤,你又为了调查青龙会一事,四处奔波,小女子无以为报。”她深深鞠了一礼,差点跪到地上。

    他赶忙去扶,“姑娘客气了,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能挽回周家最后的血脉,我相信师尊也是很欣慰的。再说了,这惩奸除恶是在下分内之事,切莫再行此大礼。”周盈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便站在一旁不说话了。风无言和东方同相视一眼,无奈地朝凌言笑了笑。表示这姑娘虽说康复了过来,心里仍有许多创伤,暂时还没有法子调理整来。

    唐十五看了看主要的几个门派也都到了,剩余的都是些依附的小门派或是散人。便朗声开口。

    “前些日子,我和凌言二人前往九州商会本想保护玲珑密库,不料一个自称‘琉璃’的女子已然潜伏进去,对晋乾下了‘长生蛊’”唐十五瞥了眼九幽教几人,果不其然,那几个本是一脸平静的弟子听见“长生蛊”的时候,浑身一震,惊疑的神色都写在了脸上。“这晋乾便对她言听计从。凭着手段当上了管事,还趁众人防备稀疏之时,在酒中下了同样的蛊。一群江湖中人被控制之后滥杀无辜,我和凌言二人因此束手束脚,没挡得住他们一行人。这玲珑密库也是由被控制的晋乾亲手打开,这‘琉璃夫人’计谋了得,在下和凌少侠确实不是对手。”

    “长生蛊啊……”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声音低沉沙哑,又带着一丝慵懒玩味,“说到这蛊,我们九幽教倒是有些线索。滇南一带本只有九幽这一派,后来****虫毒的玄长老公然与掌门师尊对峙,斥责掌门师尊孤立这虫毒一脉,带着一帮弟子离开了九幽。没过多久便成立了‘万虿门’。”她瞧了瞧自己紫黑色的指甲,灵活地转了下,“本来掌门师尊本着敬老之心,望与其相安无事。可没过多少时日,这万虿门潜入九幽圣地,想要行刺幽灵圣女。没想到这群宵小趁乱之际,这制蛊秘方也被盗走了不少。还好‘长生蛊’对于我教中人并没有什么为题。”她倚在座位上姿势有些妖娆,不过身后的人没有丝毫不满,看来其地位非同一般。

    “这长生蛊对于其他门派之人有些厉害”素衣阁的白清茗出了声,“我和柳师妹二人将晋老先生的蛊取了出来,化了不少功夫。”

    柳落梅点点头:“是啊是啊,那个蛊虫长得好恶心啊。不过,这幽灵圣女又是什么情况?”

    “每隔一段时日,九幽教会从整个滇南的村落中找到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婴。然后带回九幽圣地由天长老用秘药哺育,白昼与蜈蚣、蜘蛛、毒蝎、蟾蜍和蛇为伴,夜里在‘九幽天池’中沐浴。等到豆蔻之年,不但功力深厚卓绝,绝非同龄人可比拟,还能驱使万虫千蛊。然后以发扬九幽教,保护教众为己任。”

    “那这女婴的父母怎么办?”凌言问道。

    “圣女是九幽教的至高地位,我们教中会虔诚相待。滇南的百姓都受到就九幽教的恩泽,绝大数的百姓会觉得能加入九幽教是家门幸事,更不要说是圣女了。而且只要能确认身份,他们的家人不会受到任何为难便能来看望圣女。圣女随着年龄增长,功力和血脉会渐渐淡去,那是便要退去身份,可自愿成为教中长老或常人。九幽教自会再去寻找下一个圣女,继续培养。”

    唐十五‘圣女’二字显得有些激动:“听我唐家姥姥说过,‘唐毒幽蛊’。这九幽教擅长蛊术,其中最诡异的蛊是‘幽冥断魂蛊’,中了此蛊之人会出现被蛇虫噬咬的幻觉,只要你不失去意识,这种错觉就永远不会消退。直到最后五脏六腑被蛊慢慢腐蚀,你才会真正死去。而这育蛊的引子,便是圣女的精血。”

    “正是”女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唐少侠见多识广,不愧是唐门世家子弟。”

    凌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也,太残忍了。”

    “残忍?”九幽教女子身后以为少年带着笑意望着凌言:“小弟弟,等敌人的刀子插进你的心脏的时候,你还觉得用这毒残忍吗?”

    “羲皇!”这女子不满的瞥了眼身后,朝凌言点了点头“凌少侠,这小子口直心快,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凌言皱了皱眉,觉得这少年估计也和自己差不多大,说话也是真不客气。不过他并没有说错,自己还是少了份觉悟。在座的人也没有说话,虽说这九幽教少年的话中带刺,却也没说错什么。

    “所以说,之所以想要刺杀幽灵圣女,是为了削弱九幽教?”

    “没错,可这都不是重点,当时我们活捉了一个万虿门的核心弟子,还未来得及拷问,他便当场毒发身亡。九幽的药长老觉得这毒征蹊跷,后来几经解析才发现。这毒药看上去像是万虿门的暴血丹,其药核实则是青龙绝命散。”女子有些口干舌燥,便取下面纱喝了口茶。露出丹唇皓齿,一双吊梢丹凤眼,稍显凌厉却又有股天然的妩媚。

    “也就是说,这九幽教的分裂还有万虿门的偷袭,其实都是青龙会在背后捣鬼!”柳落梅愤愤地说。

    “看来这青龙会四处潜伏,玩弄人心有不少时日了。”一旁神风营的人也忍不住开了口。“我们神风营身处漠北,环境恶劣、人烟稀少。常年与侵犯边境的蛮夷短兵相接,有一天突然说要来场比武,说是如果神风营打败了他们派来的高手,便在五年之内不会前来骚扰。在下身为神风营守将赵禹城当仁不让第一个上去,过了数十招就发现那人的招式手法是蛮夷功夫,可真气内功的运行却骗不了人。他心法极为霸道,我竭尽所能也堪堪打个平手。”

    “他们还说,如若大师兄挡他不住,就要我们退守大雁村外,也不知是几个意思。”身后的师弟咕隆着。“他们还趁着比武之际,派人潜入营内捣乱,看起来毫无目的和章法。曹将军那段时日精神也不好,白天要提防蛮夷士兵,闲暇之时又被性情大变的公子天天吵着要将军战威枪法的枪诀,真是内忧外患。”

    “也就是说”燕离脸色极黑,“青龙会早已潜伏江湖各处,无论究竟在做些什么,他们的行动一定是有谋划、有组织并且有目的的。而最先案发的周家血案,丢失的图谱究竟是什么……周小姐,这时也就不要隐瞒了。”

    周盈:“好的,燕前辈。周家的图谱,是当初家父至交,铸星谷第一代谷主云流雨交给家父保管的。图谱所绘,乃是绝世神兵‘落日天火’!”

    众人不由得站起身惊声喊道:“落日天火!”

    周盈脸色更白了一些:“没错,就是‘落日天火’。”

    江湖武林,本是人才辈出,武器功法更是多种多样。相传铸剑世家的传人云流羽游历至一处山谷,云流雨见此地矿石极佳,是铸造兵器的上等材料,便驻扎了下来。怎知夜中山谷徒然星华迸裂,从天而降数枚流火,坠入谷底,声势之大恍如雷声阵阵。一股灼烫的热气扑面而来,那接近谷底的花草全都,云流雨见此异象耐不住好奇,便下谷探寻。竟发现原本怪石嶙峋的山谷,变成了滚滚的熔岩,一旁还有数块流火的碎石,他兴致勃发,穷尽毕生所学,以碎石为材料废寝忘食日以继夜的打造出了了一把剑,他随手一挥,剑身所到之处,焰华怒放,再以真气激发,仿佛天降业火所及之处寸草不生。云流雨知晓若此神兵流传在世定会找来世人觊觎,却又不舍这毕生之作毁于一旦,便在铸星谷地带建下流云山庄掩人耳目。不料没过多久,这绝世神兵的消息透露了出去,引来不少觊觎之士上门骚扰。云庄主颇为无奈,不但抵死不认,还将泄露秘密之人严加处置昭告天下,才平息下一些风波。时过境迁,流云山庄虽说可能确实没有“落日流火”,但这出神入化的铸剑技艺依旧让山庄在江湖中颇有地位。

    谁也曾想到这只存活于传闻中的神兵利器原来真的存在,众人的眼光聚集在周盈身上,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又继续说了下去:“我曾听家父提起,云前辈不希望世人为了争夺这神兵闹得腥风血雨,便尘封在山庄的地底。而图谱则交由家父保管,这过程中应是无人知晓才对。”她眼中悲痛与愤怒交杂,“若是能找到泄露秘密之人,我定要碎尸万段!”她咬牙切齿,仇恨让她本清秀的面容显得阴沉恐怖。一旁的人看着她稍微有些失态,心中不禁有些同情,也有些不满。

    一旁的风无言用剑柄点了点周盈的腰,她才回过神觉得自己有些越矩,退回了自己的位子。见她平静了点,风无言又说周盈在秦山时就已经飞鸽传去流云山庄向云庄主说明了情况,若能及时加强防范,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

    燕离坐在首席也沉思了许久:“当年一战,我们所有人都以为青龙湮灭,江湖乱世终将结束。当年正派并没有搜查到青龙会的余孽,现如今这股暗中的势力城府深厚,计划周密,党羽众多。无论是不是当年的青龙会,血案已经发生,还望各位多加注意。”

    “对了,我记得在给九幽的信中,有说过让幽灵圣女前来做客,为何……”

    “哦,这个……因为圣女刚来余杭,贪图新鲜。所以在夜市乱逛。”九幽教一行人说起这个就有点无奈,圣女这性子。

    “那不如由在下代劳,去接这位圣女,顺便见识见识这圣女的样子。”凌言说了话,越临仙瞄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既然如此,就有劳凌少侠了。只要能碰到圣女,想必你也能认出她的。这是九幽教派的信物,黑玉。”那女子将玉递给了凌言,觉得凭他的实力应该没什么问题,又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还笑了一声,“对了,圣女叫月蛛儿,不要忘了”。说完,便起身告辞,下去歇息了。

    “卖首饰嘞!发簪手镯样样都有……”,“糖葫芦!一文一串儿!好吃又便宜!”,“姑娘姑娘,来看看这香粉胭脂!都是上品!”

    “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这珠钗怎么卖啊?”

    “小姑娘,嘴真甜!姐姐收你一文,再送你一个镯子吧。”卖首饰的姑娘被夸得心花怒放。

    “谢谢姐姐!你人长得美,心地也好!”

    “呵呵呵,这谁家的孩子,说话真好听。”

    “娘娘!这个糖葫芦给我来一串!”

    “好嘞,姑娘,听你说话,口音不是中原人吧。”

    “是啊,我是滇南的~”她朝着大娘开心地笑着,“这中原比滇南有趣多了!”

    “小姑娘,你这银子我可找不开啊!”大娘拿着一两银子有些为难。

    “不用找了,娘娘。你年纪这么大还出来卖糖葫芦,家里怕也不太富裕,就当我孝敬您老人家啦!”她朝大娘眨眨眼。

    卖糖葫芦的大娘看着眼前俏皮的小姑娘,觉得亲切可爱,和自家的孙女一样。她开心的将手镯戴在手上,头上嵌这银饰,走起路来,两个小小的发髻带着辫子一甩一甩的,银饰也铃铃铛铛的欢快的跳跃着,身着深蓝印花苗服,在一群中原打扮的人群里显得格外起眼。

    她两边的小摊子看来看去,完全没有发觉自己被盯上了。不一会儿,朝一旁的胡同转了进去。她一蹦一跳慢慢的走着,突然从暗处走出来两个坏笑着的小混混,站在她的面前。

    “小姑娘,这么晚了,你家人把你丢了吗?要不要小哥哥我带你回家啊?嗯?”

    “一个人走夜路不怕怕吗?乖乖把银子给我,我们俩人就保你安全到家哦!”他们轻佻的调笑着,一点一点靠近着。只见眼前蓝衣姑娘抬头看了二人两眼笑了笑,右手伸开,一股浓郁的紫烟从掌中冒出,眼瞳渐渐变成深蓝,周身刮起一阵古怪的风,像是夜里的鬼魅。

    这本想沿路打劫的二人吓得腿直哆嗦:“鬼……呜呜……鬼啊!!”他们拔起双腿就想往人群里跑去,不知何时腿被蛛丝黏在地上不能动弹。他们看着身后扑面而来的烟雾,惨叫连连,直接晕了过去……

    凌言在余杭夜市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几个凄厉的惨叫传来,他连忙走了过去。看到前面一个胡同巷围满了人。人们对着里面指指点点的:“那两个不是知府公子的小喽啰嘛。”

    “可不是,天天调戏妇女总算被教训了。”

    “天天狗仗人势,该!”

    凌言挤进去一看,之间两个衣衫不整的人跪在地上,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全身大汗淋漓,泪涕横流,身上没有丝毫的伤痕却在那儿痛苦的大喊着,口水都控制不住,沿着嘴角流了下,来好像自己被一刀刀凌迟了一样。一个模样乖巧的小姑娘从后面走了出来,凌言看着她身上的服装连忙喊道:“小月姑娘!”,这女孩儿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啊,在下凌言,帮九幽派来接应你的。”他递上了黑玉,直接被女孩儿夺了过去,然后往外走了。

    “还不跟上?”她不满的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的凌言。凌言一个激灵,便麻溜的跟了上去。

    走在回天威府的路上,凌言犹豫了一下刚准备开口问刚才两人的情况。月蛛儿便直接打断了他:“那两个贪财的小丑想劫我钱财,我便出手教训了他们一下。半个时辰之后,那蛊自会消散。”

    凌言点了点头:消散是消散了,他们两那个样子。痛苦半个时辰,还不如一死了之,他暗自腹诽着。两人初次相见,凌言见识了月蛛儿的本事,有些犯怵不敢搭话。月蛛儿也不屑和他交谈,相对无言。

    到了天威府,凌言匆匆告辞。月蛛儿望着他有些手足无措的身影翻了一个白眼:“像个木头一样,哼!”然后消失在黑夜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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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的长廊看不见尽头,琉璃夫人往深处走去,空洞的脚步声在回荡着。不一会儿声音消失了,机关启动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等到机关运转完毕,她就突然消失在这条过道上,不见踪影。墙上的火把昏黄,却远远照不亮这不见五指的寂静黑暗。过了一个时辰,巨大的墙壁轰然向两侧裂开,她迈着艰难的步伐走了出来,喘着粗气,跪倒在地上颤栗着。

    “哈哈哈哈哈,琉璃,你就是个笑话。”血蝴蝶从暗处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我帮‘大人’从周家拿来图谱,拿到一本功法作为奖励。而你?”她轻蔑的看着半跪在地上喘息的琉璃,“只不过是去密库取个东西,折了毒娘子还打草惊蛇,难怪‘大人’暴怒,没杀掉你算你命好。”她冰冷的看着琉璃,平日这琉璃夫人仗着“大人”宠爱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过是个从荒郊野外捡回来的一个孤儿却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她冷笑了一声,在这女人面前走了过去,一只脚踩在女人的手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显得额外清楚。

    “啊啊啊啊!!”痛苦的尖叫声在黑暗中凄厉而又痛苦。

    “这野狗永远只能做野狗,就算披上了虎皮,也改变不了血统低贱的事实。琉璃,你还是省省吧。”

    “……”

    不知过了多久,血蝴蝶已经离开了。

    “夫人,该回去歇息了”一名男子陪着一个女孩儿走了过来。

    “额!!”女孩儿的脖子被掐住,一旁的男子没有动作。琉璃苍白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是杀人无数的恶鬼:“雨儿,我命你守在外面,你居然擅作主张跟我到了这!”

    “夫人!咳咳咳……雨儿只是,担心,咳……担心您”她两眼泛白,脖颈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感觉已经要窒息的时候,突然一松,她被扔在地上差点痛晕了过去。“忘记今日你看见的,不然我亲手杀了你。”琉璃夫人威胁着她,往外走去。名叫雨儿的女孩儿挣扎了一会儿爬了起来,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两人走了出来,眼前是一片云雾缭绕,奇峰林立,朗月之下,显得神秘旖旎。

    “雨儿……”

    “雨儿在。”

    “回庄吧……”

    山林里的风吹过,野兽血红的双眼在暗处忽隐忽现,嚎叫声从远处传来,充满了杀机。

    次日清晨,凌言一道早就起床练功,可是这剑术练来练去总觉得自己毫无长进。汗水打湿了他的内衫,手臂开始酸麻,他咬牙死撑着,真气在丹田中乱冲,经脉肿胀难受了起来。不料从旁一把长剑飞来,打掉他手中的剑,震得手腕有些麻木。“剑在于心,不在其形。你若是如此强求,只会适得其反。刚才我要是不强行打断你,只怕你的经脉就要受损了”风无言从走廊拐角走了出来,不满的看了他一眼,目光里还有些责备和担忧。

    凌言:“风师兄,”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眼睛盯着剑身,满含着茫然与忧愁,“自从我走出了秦山剑派的山门,心法与剑招便毫无长进。师尊让我下山历练,若我就这样回去了,有何颜面可以面对他。”风无言看着他,眼神平淡。

    “小师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急于求成只会让你手忙脚乱,目前你只需打好基本功就足够了。一座楼的高度不仅仅取决于它的构造和材料,更依赖于它稳固的地基。”风无言随手拿起自己的剑,飞龙断月、秦峰落雪、风扬止息……基础的剑招在他手中变得行云流水,气势凛然。云、刺、撩、批、挂、挑、勾,简单的招式带起汹涌的剑气,风声猎猎,凌言看到风师兄,渐渐沉醉于这大而化简、意胜于形的淋漓招式里。

    “一大清早的,你俩在这儿钻研剑招?”东方同一脸睡意惺忪地踱了过来,正在练剑的两人不得不停了下来,“我说‘剑心’风大侠,你这么痴迷练剑也就算了,可别把小师弟带着变成“风无言第二”,一点儿意思也没有了。”他手臂挽过凌言的后颈,懒散的身躯半倾在他身上,好笑地看着收招之后的风无言。

    风无言:“东方师弟,早”

    东方同:“……早早早!唉,真是。对了,小师弟!为兄肚子饿了,这余杭镇有什么好吃的,带我和你大师兄去看看啊!”风无言也点了点头,凌言只好认命地领着两个师兄出了门。

    不得不说,镇上的早市极为热闹,叫卖声、油炸声和谈天声不绝于耳。小二打开笼屉,带着香味的蒸汽在空气中绽开,显现出里面躺着的一群白白胖胖的大包子,然后是玲珑剔透的蒸饺,还有雪白清爽的豆花、滚烫美味的骨汤……虽说没有酒楼中的珍馐盛宴,却让早起准备开始一天劳作的百姓有种难言的动力和饱足感。

    “小二,两屉包子,一笼蒸饺。嗯……三碗豆花,还有一碗粉条多加点汤。”东方同两眼冒光,激动与期待都写在了脸上。

    “好勒!马上来,三位客官,这边坐!”,小二麻溜地拿起搭在肩上的桌布擦了擦板凳和满布油光的桌子,三人随意地坐了下去,然后师兄弟二人一脸微妙地看着东方同。正在喝水的东方同被呛了一下:“咳咳咳……你们,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天天在山上修行,好不容易下来一趟。多吃点不行吗!秦山每天都是粗茶淡饭的,我都吃瘦了!”

    风无言:“多吃点,是瘦了。”

    凌言:“是是是的!东方师兄,这次下山你就先饱饱口福吧,再过些时日,就有的你奔波劳碌了。”

    东方同:“瞧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不知道这事情的轻重缓急。不过现在当然是吃早饭要紧!!诶诶诶!小二!汤头多加点!!”

    “客官,您要的上齐了!慢用啊您嘞!”小二勤快地将东西都上齐了,还多布了几个酱碟。三人迅速开动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走来几个熟悉的身影。

    “客官,要吃点什么?”

    “不必了,多谢。”一个温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正在嚼着包子的凌言突然有些僵硬,正想着该如何打招呼,没想嘴里的东西太多有些咽不下去,一口气没喘上来,噎住了。风无言和东方同正大快朵颐,以为凌言只是神色有些不自然,无奈他有苦说不出,嗓子难受的要命。一阵柔和的内劲从背部传来,噎住的东西被一点点消了下去。他深吐了一口气,慢慢转身朝帮他解难的女子打了声招呼:“仙,仙儿。”越临仙看着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兄长,忍不住笑出了声。凌言顿时感觉脸庞发热,不知该说什么。正在吃早点的两人终于也注意到这位来自素衣阁的小师妹,风无言看了眼手足无措的小师弟停下手中的动作没说什么。东方同赶忙喝了口豆花,朝着凌言挑了挑眉:“这位是你整天在秦山唔……”凌言赶忙捂住他的嘴,蹭的站了起来,连忙岔开话题:“仙儿!你一大清早,也是出来吃早点?”,越临仙朝着两位师兄点头打了声招呼,有些羞涩朝着凌言开了口:“我做了些糕点,已经吃过了。本想着拿些给你,哪知道听下人说你和两位师兄外出,便出来寻你们了。”她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绣囊,有些淡淡的花香从中传来。凌言接过道了声谢,东方同趁他不注意从他手中抢了过来,还未等他怒目而是变催促他赶紧走:“你说你也吃完了,不如好好陪你家‘仙儿’四处走走,许久未见总该有些什么想说的吧。”风无言在一旁舀着豆花没说话,凌言挠了挠头看着假装四处张望的越临仙,心下一横,便拉着她往人群中走去。

    风无言:“挺好的。”

    东方同:“那当然!就他俩这性子,不知何时才能多聊几句。哇!青团,”他打开秀囊,几颗饱满的青团散发出诱人的花香,他连忙拿了几颗嚼了嚼,“嗯!好香啊,多亏我下手及时。风师兄你要吗?”他拿起最小的一个递给风无言,见他摇了摇头连忙又收了回去,眼中有些庆幸和开心。不一会儿,桌上的食物被一扫而光。东方同打了个饱嗝,示意准备回去、

    风无言看着自己眼前还剩半碗的豆花,又看了看自己师弟的肚子。起身往回走了去。

    凌越二人并肩走着,虽说一时找不着话头,却也觉得时光静好。凌言突然想起以前在封城,虽说年纪尚小,却也常常父母相伴和这个小妹妹一起在街上买家用。那时两小无猜,在路上乱跑乱叫,大人们在身后叮嘱着小心,可小孩儿心性顽皮,就在那肆无忌惮的玩闹着。父母宠溺又无奈地喊着二人的名字,伴着满城飞花,春风恬淡。

    “我们二人,很久没有如此在街上走了。”凌言满脸怜爱的望着身旁的女子,见她神色带着些怀念与难过。怕是想起些不好的回忆,就算凌言放下了往事,想起来心中依旧有些微痛,也不知仙儿如今作何想法。他拉着越临仙站在一个首饰铺面前,想着让她转移些注意:“仙儿,来看看首饰吧。”,她回过神,看着女孩儿都会喜爱的精致首饰,朝凌言明媚的笑了。

    “客官,来看看这双生佩。通透莹润,最适合你们这种小两口了!”

    “不不,姑娘!你弄错了,”凌言冷汗都冒了出来,生怕站在一旁的人听了会不舒服。

    “那就要这个吧,姑娘。”越临仙开了口,温和地朝着小贩笑了笑,凌言付了枚银锭,也拿不定这仙儿在不在意别人说的话。

    拿过玉佩,见她欣喜地别在了腰上,想着自己的腰上有个契合的另一半玉佩,感觉两人仿佛有了分捉摸不清的联系,两人都偷瞄了一眼对方,互相被发现了,都闹了个大红脸。清风微扶,柳叶随着轻舞,湖面上偶尔飘过几个撑船的渔夫,船上的鸬鹚时不时潜入水里荡起了阵阵波纹,把阳光抖成了碎屑。

    “凌言兄长,”越临仙站在桥头望向远方,“当年的血海深仇,我无法忘怀。那些侵入梦中的噩魇有时真实到我近乎崩溃,哪怕大仇得报,我也无法摆脱这些阴影。”她转身看着曾经的竹马兄长,觉得时光有时候很奇妙,一起玩闹的伙伴被它改变成一个越发沉稳和英气的男子,“或许我依旧能挺过来,是因为你。”她满眼温情地笑着:“你还是当年的凌言哥哥,还是那个在血海中救出昏迷的我的可靠兄长。如果可以,我愿陪你踏遍万里山河。”刹那间,万物无声,凌言紧紧拥住了她,好像这一刻便是永恒。

    “我都说了!!有兄长就够了!我都已经在这余杭调查出了眉目,别再让我回去了!”一个突兀的抱怨声,直接打破了两人的画面。唐十五从远处快步走来,看见凌越二人连忙运起轻功就躲在他们身后。“阿言!!越师妹!!快来帮我说说话!”只见他身后一个威严的男子走了过来,朝着他俩看了一眼。拿起折扇拱了拱手:“在下唐云峰,失礼了。”凌言听了这名字有些惊讶:“啊!唐门现任家主?!咳,真是久仰大名。在下凌言,秦山剑派弟子。”一旁的越临仙也通报了身份:“素衣阁弟子,越临仙。”

    “啊……原来是两位前辈的亲传弟子,真是失礼了。不过还请给在下行个方便,这身后之人,务必交给在下。”他满脸严肃的提出了请求,凌言和越临仙相视了一眼,莫非这唐十五是顶着个唐门的名分招摇撞骗?

    “兄长!我是不会答应你回去的!”唐十五在后面坚定地说道。

    “云飞!莫要胡闹!最近唐门不太平,父亲和奶奶都有些力不从心,你在这么任性下去,想要累死我吗!”唐云峰怒吼了一声,脑袋上都快显出青筋了。

    “唐云飞?!你是江湖流传天赋了得的唐门二公子,唐云飞?!”凌言向身后惊异地大喊着。想起之前他跳脱的身影,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唐十五从后面走了出来:“这不是易名之后行事方便吗,再说了不换个名字,哪好交到你这种朋友啊!”他拍了拍凌言的肩,一脸的不好意思。

    凌言总觉得他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劲,还来不及深究就看见唐云峰一把抓住唐十五,这衣服都被扯变形了。“本来要好好教训下你,不过这次时间紧迫。燕离前辈已经想好如何要调查青龙会一事,我是来喊你们回去的。至于你,”他用折扇重重地敲了下唐云飞的头,“等把你带回唐门,看父亲如何处置你吧!”

    凌言听罢,和越临仙跟着唐门一行人往天威府走去。想着之前和仙儿的独处和拥抱,内心有些澎拜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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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区素衣阁,摆什么架子!白清茗,这回输了我认栽,下次再比试!”一个少年愤怒不甘地大喊着。

    白清茗一脸面无表情:“传闻九幽教的蛊独步天下,想必蓝少侠是未做好准备,日后有机会互相讨教,我随时恭候。”

    “你!”他拿起一把泛着紫光的短刀,紫气从周身泛起。

    一旁看热闹多时的柳落梅气不过朝着少年大吼:“你你你!你什么你!是你要招惹我们,在这小狗小猫身上下蛊不说,还偏要我们来解,解完不服气不说!还想打人?白师姐好歹也是素衣阁大弟子,年长你几岁,还与你素不相识,一点客气也不讲,九幽教就这么教育弟子的?!”

    九幽教众人听到吵闹声匆匆赶来,看见这少年与白清茗冷冷对峙,惊得冷汗涔涔。为首的女子连忙走过来:“羲皇,向素衣阁的两位道歉。”

    “姐姐?!当初教主说……”蓝羲皇一脸不快的望着她。

    “道歉!”她捏着手中的鞭子,发出吱吱的声音。

    “对……对不起。”他低声嘟囔着。

    那女子眉眼舒展了开,朝着白清茗略带歉意的弯下身子:“素衣阁的二位,实在对不住。在下蓝雉,这是我弟弟蓝羲皇。从小被我宠坏了,不懂礼数之处,还望见谅。”

    白清茗拘了一礼:“‘九幽毒鞭’蓝雉,幸会。令弟少年心性,自然理解。”

    蓝羲皇在身后哼了一声,觉得二人装模作样的客套,看起来颇为不适应。这是外出的几人也赶了回来,看见一群人围在院子里有些奇怪。

    “越师妹你回来啦!”柳落梅连忙跑过来挽住越临仙的手臂,一脸亲昵。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师姐,这是在干什么?”。柳落梅朝一旁翻了个白眼:“有人觉得大师姐‘素手医仙’名不副实,想要讨教一下,结果被教训了呗!”蓝羲皇听了想站出来,结果被蓝雉反手一拦,一脸不满的退了回去。白清茗也不愿事情闹得太过,走过来拉起越临仙的手还不忘看看一旁的凌言:“外出的事,可有进展?”看见,二人羞赧泛红的脸颊,便露出了一脸了然的表情:“既是如此,去大堂吧,马上要动身,着手调查青龙会一事了。”她走在前面,后面的人也跟了上去,留下九幽教的人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姐!当年教主受到素衣谷主的侮辱,我要替教主报这一箭之仇!”蓝羲皇一脸愤恨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蓝雉敲了敲他的头:“教主向来宠惯了你,你这次出来历练,他压根都没提这件事,你倒是会自作主张了?”。他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勺,有些委屈,虽觉得自己有一点多事,却也是好心。“这次圣女亲自到了余杭,说明这些事定有不少蹊跷之处。多多关心这方面的事吧!”蓝雉责怪地看着他。

    “是啊是啊,蓝师弟”一旁的同门师兄跟着附和。

    蓝羲皇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大家就一起往大堂过去了,等到所有到了那儿,燕离已经坐在前面等了许久。众多门派先前都有发觉各自地域存在了不少问题,虽说本应各自内部消化,但出于武林情谊,众人又希望能得到历练,便希望一同前去。

    白清茗第一个站出来,表明自己要前往滇南九幽。一是要协助九幽好好彻查万虿门一事二是好好了解了解这蛊毒之术,三是奉了师命去探望贵教教主。一旁的九幽弟子自是欢迎,除去蓝羲皇结巴尴尬的数不出话来。

    凌言朝那边望了望:“话说幽灵圣女怎么没有出来?”

    蓝雉说:“她有自己的打算,圣女随性惯了。”一脸无奈。

    柳落梅则想跟着赵禹城一行人前往漠北,赵禹城:“柳姑娘,漠北荒凉恶劣,恕在下冒昧。此次前往,路途上怕是有些艰辛。而且……”

    “给我打住!虽说我是女儿之身,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想看看这江湖千面,平日青山绿水的看习惯了,想看看大漠飞沙不行吗?再说你家将军不是最近心神不好么,我正好帮你们看看他。”她边说着话边走到神风营弟子的身后,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

    赵禹城:“……姑娘有此侠肝义胆,在下代神风营所有人在此谢过了。”

    凌言则想着去流云山庄一趟,若是赶得上,应该能发现不少踪迹。风无言和东方同自是一同前去,越临仙跟着也能有个照应,一旁的周盈也赶忙说要前往探望老庄主,家父亡故的消失传了过去,身为挚友心里定是不好过。唐云飞则在他兄长身后眼巴巴地望着凌言,看得凌言背后汗毛都立了起来,却依旧只能假装无视身后的目光。

    唐云峰表示先要将唐云飞带回唐门请罪,其他的事自有打算。唐门贵为世家之首,有些自家的矜傲也不足为奇,凌言对着燕离行了个大礼:“燕前辈,近日来多有叨扰,恩不言谢。”燕离托起他的身子:“凌少侠在商会大展身手,实在是帮了不少大忙,我只是小小地敬了一下地主之谊,没什么谢不谢。各位,马已备好,为时不早了,尽快动身吧。”

    所有人一起出了天威府大门,看到牌匾龙飞凤舞的书法不禁赞叹了一声。怎知燕离神色不太好:“我本欲成为江湖中人,奈何当初借用官衙之力,现如今成了双面刃。想要行侠仗义还要顾忌朝廷颜面,倒显得自己束手束脚。”他暗叹一声,不过转眼又笑了:“不过如今是你们这些晚辈人才济济,我也放下心来。”凌言没有说话,揖礼之后上了马,马蹄带起了阵阵风尘,从远处回头再望显得孤身一人的“霸刀”燕离有些寂寥。

    出了城门口,众人互相告辞,分道扬镳,四散了开来。凌言一行人骑马走在野外,阡陌错落看不太清明。越临仙手上的铃铛晃出清脆的响声:“‘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兄长,这余杭一路上的风光倒是清新俏丽。”

    东方同又补了一句:“还有吃食也是极好的!”

    风无言:“恩。”

    周盈则显得有些不安:“也不知道这小路何时才能走完,若不抓紧时间,赶不赶得上都未可知。”

    凌言劝她稍安勿躁,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若是乡间田野匆忙赶路冲撞了行人只会坏事。周盈也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急躁,安静了下来。可是,本想在未出余杭地界的田间多享受一下春风洗礼的凌言一行人终究还是没有得偿所愿。

    “来人啊!!!谁来救救我!救命啊!不要!”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从一旁的山林中传来。

    “怎么,你喊来这么多人跟着本姑娘到了野外,还想行不轨之事?我的蛊正好饿了,作为惩戒,就拿你当食物吧。不过,看在你胆子这么大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给你一点奖励,那就是不杀你。”少女的声音听起来娇嫩可爱,说出的话却残忍无情。凌言几人赶来之时,满地昏死之人,唯有那男子已经两眼泛白,气息断绝,皮肤下四处都有不知名的活物在里面蠕动。周盈有些不适,差点吐了出来。越临仙皱了下眉过去查看,却被这女子拦下。他们定睛一看,竟是九幽教的幽灵圣女,月蛛儿。

    “不必看了,此人没有活路了。”她随手摘了一片树叶,吹奏出尖利晦涩的曲调。尸体上蠕动开始加剧,几个怪模怪样的虫子从他的耳朵、嘴巴和鼻孔爬了出来,钻进了她的紫纱衣袖里。“你们也是去流云山庄?”她踩过尸体,拿出手绢擦了擦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凌言愤怒的看着她:“月蛛儿,这一群人都是你杀的?!”

    她轻描淡写了回头看了眼:“是我杀的,又如何?”

    “你如此草菅人命,罔顾人伦……”他感觉自己头脑发热,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和那些邪魔外道有什么区别!”

    “邪魔外道?那这人仗着自己是知县公子意图轻薄我算什么,”她重重的踩了一脚已经有些干瘪的尸体“这群人,狐假虎威。以为我手无缚鸡之力,想要强迫我做污秽之事又算什么?”凌言被堵得说不出话,一片叶子飞了过来,他闪避不及,脸上被刮出一道血痕。风无言和东方同连忙过来看他伤口“师弟!”,两人气愤不过拔剑出鞘,怎料劲力破空而来,被弹了开。

    “除了这心怀不轨的浪荡宵小被我亲手杀了之外,其他的人只是被我迷晕了。不问缘由,只看表象。不问过程,只看结果。秦山剑派三位亲传弟子,不过如此。”她骑上自己的马,留下一个背影,飞驰离去了。

    越临仙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打开塞子,浓郁的花香喷薄而出。“这是素衣阁的‘华露丹’,兄长,两位师兄赶紧服下吧。”三人调息了片刻,紊乱的真气稳定了不少,便道了声谢,看着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小混混,无言了片刻,起身向外走去。周盈若有所思,缓过神了想要跟上去,“哼……鼠目寸光,阅历浅薄。”苍老沙哑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吓了周盈一跳。一身黑袍在暗处若影若现,像是藏在深山中的老鬼。“阁下何人!为何作此言论!”周盈捏紧剑柄,厉声叱问。“老夫只是隐居此地的闲云野鹤,莫要管我。这不过刚才这女娃娃确实没有做错,你若是听见那些污言秽语,必定理解。罢了,江湖之事我也管不了了,姑娘你好好想想吧。”声音渐行渐远,黑袍消融在林中。

    “周姑娘,跟上。”风无言突然冒了出来,又把周盈吓到了。

    “额!风师兄……刚才……”周盈想要开口告知黑衣人一事,却没开口。

    风无言:“?”

    周盈硬生生笑了笑:“没事,只是看见这场景想起父亲的事。”,风无言点了下头,眼中有些担忧和同情。他没说话,突然拿出一朵路边的野花。“送你。”他偏头望向一边,眼神闪躲。周盈看着娇小可爱的花,开怀的笑了出来,连忙推着风无言跟上前面三人的脚步。没发现身后躲在树上的黑袍人,兜帽中露出的嘴角不怀好意地微翘着。

    一天清晨,青叶山山脚下的茶寮照旧开张迎客,一股柴火烧出的炊烟寥寥升起,在万里无云的蓝天映衬下,颇有农家闲趣。远处传来达达的马蹄声,

    “伙计!来壶热茶!”东方同牵着马还没走到那儿就挥着手招呼。

    小二:“……”

    “东方师兄,你这又是嘴馋了?”越临仙朝他笑道。

    “是啊!这一路上风餐露宿,今日还要翻过着青叶山才能到铸星谷,在这儿歇息片刻才有气力赶路啊”他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哎~~~呀,果然还是坐下来才舒服啊。诶?你们几个坐啊。”

    “客官,您的茶好了。”小二提来一个茶壶,一股清新的茶香扑鼻而来。

    “这青叶山茶园中的茶还挺香的,”凌言拿起茶杯,用鼻子嗅了嗅。

    小二听了自豪地打开了话匣:“可不是嘛,客官。这茶叶可是茶树上最嫩的嫩芽,我们摘下来后又几经挑选,经过翻炒晒干,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茶叶呢!我们这茶叶可是常年供应给流云山庄的。”

    越临仙喝了一口,虽说茶香四溢,这茶水却有些苦涩:“怪不得,原来这茶还是供给山庄的,只可惜这水不够清冽,用来煮茶都有些不妥。”

    “哎呀,本来是今早想着从山上溪流中取些水来用,却总觉得这水的味道突然变得有些怪。只好从自家水井打些水,勉强凑活。”小二没想到这貌美女子还会品茶,便说出了实情。

    “无妨无妨!越师妹,前些日子花糕你还有没有啊。”东方同一脸讨好的看着越临仙。看得她都觉得不拿出来都是对不住他,只好从背囊中翻了出来。周盈望着青叶山的远处:“终于快要到了,唉……这一路快马加鞭,真希望能早点见云叔叔。”风无言递过来一个精致小巧的糕点,周盈笑着摇了摇头,他便自己吃了起来。而离他们颇有段距离的深山中,山涧溪流上躺着几个断肢残骸已辨认不出模样,散发出阵阵恶臭,蛆虫在血肉中蠕动。林子随着风沙沙作响,就像有邪祟在低语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阴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 抵达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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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滇南的一行人到了一个离目的地不远的乌蒙村,傍晚夕阳正好,依稀听见小孩儿的笑闹声、烧火做饭声,米饭香伴着柴火香撩人心神。一个背着娃娃的男人正在自家门口抽着烟袋,望见了带着紫衣银饰额外显眼的九幽教,他连忙收起竹筒烟袋,一骨碌地跑进村里。等到他们进了村里,不少村民都冒了出来,热情地拉着他们在自家落脚。说是,今晚乌蒙山上会下雨。他们望着晴朗的天有些不信,可村民门执意强留他们。无奈只好分别住了下来。白清茗和蓝雉二人一同住进一个老婆婆家,进了她家门就发现,比起其他自给自足的小户人家,这里显得更简陋清贫。这老婆婆麻利的收拾了下屋子,穿着做工粗糙的粗麻衣,手上的老茧密布,发觉两人正瞧着她,便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低垂着眼,捋了捋额头上散乱的头发道:“家里条件不太好,还请两位见谅。”

    白清茗将背上的古琴放在一旁,随处坐了下来:“不打紧,老人家。能给我们遮风避雨之处,别无所求了。”蓝雉也点头表示赞同,不过身为九幽教的弟子却觉得有些奇怪:“老人家,九幽向来善待周遭的村民,为何您家中如此……”

    老妇听了良久不语,深深地叹了口气:“唉……两位有所不知啊。自从九幽教被万虿门频繁骚扰,就有段时日无暇顾及村民了。家中本有一名正值青壮的儿子,执意要去外面闯荡,留下我和老伴相依为命……”她有些无力,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两眼闪着泪花“哪知有天老伴上山打猎,一去不回。呜呜呜……若不是收到儿子家书说找到个大门派,有机会要回来看看我,我早就跟着老伴一起去了,啊……老天爷作孽啊。”这老人家哭得如此凄惨落魄,真是见者落泪,闻者痛心。二人连忙扶起这老婆婆,又不知如何安慰。邻家的大汉听见动静连忙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饭菜,“李婆,别难过了。”他大手轻轻地拍了拍哽咽的老婆婆,将热乎的饭菜塞进她骨瘦嶙峋的手里,朝着两位笑了笑:“李婆家里情形不好,村中都有些照应,两位想必肚子也饿了,不如先到我家中随意吃些。李婆婆,趁热吃吧。这王爹爹的事,你让这些江湖大侠帮你打听打听呗。”两人听罢,连忙点点头表示定当竭力。老妇的神情也好上不少,有说家中缺米少粮,催着二位去大汉家吃些晚饭。等他们出了门,自己也开始吃起来。

    二人跟着大汉走进家中,“婆娘!!多添两碗饭,杀只鸡还有竹鼠,九幽教贵客来了!”大汉朝屋后喊着。

    “知道了!阿金、阿银!快去洗手,别玩泥巴了!呸呸呸!别弄菜里面去了!哎呀,你们两个兔崽子!李三柱!快来管管这两个小屁孩儿!”

    大汉朝两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步向屋后走去。“你们两个小王八羔子,有打扰你们娘亲做饭,快洗手!”一会儿的功夫,他粗壮的手臂一边夹着一个苦恼的小胖墩走了出来。两个小孩儿看见面前貌美天仙的姐姐,瞬间乖巧了下来。李三柱:“……”,蓝雉忍不住笑了:“呵呵,这两个小娃娃真是可爱。”白清茗也不由得弯起了嘴角,也是没想到这儿的民风如此淳朴,热情好客。这李三柱又谈起邻家的李婆婆,这王爹爹失踪一事,其实另有玄机。原来这村子里,已经有失踪了三人,村长的儿子也不见了,他失踪的第二天儿媳妇上山寻找,也没了音讯。大家近些日子只好一起上山在一起下来,好像就没发生失踪的事了。蓝白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一个看起来颇有些矫健的妇女从后面端着菜走了出来,一大盆竹鼠肉、一碗干笋烧鸡、花生、蚕豆还有些野菜,她朝着两位客人笑了笑:“家常便饭,不成敬意。”蓝雉拿起筷子夹起满布油光的竹鼠肉道:“白姑娘,你有口福了!这滇南用来招待客人的竹鼠肉肥嫩鲜美,可是一绝。”放在白花花的米饭上让人食指大动。白清茗虽说极少吃荤食,盛情难却便尝了一口。这竹鼠常年以竹根为食,所以肉质鲜美不说还鲜有腥味,果然是佳肴。这路上奔波辛劳,难得有机会吃上一顿好的。蓝雉当着人家的面也没摆什么架子,开始大快朵颐。两个小孩儿夹起一块鸡肉努力地往白清茗的碗里伸过去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姐姐……吃。”白清茗宠溺的朝着他们笑了,赶忙用碗接了过来。

    “看这位姑娘打扮,不是九幽教的弟子吧?”妇人看着白清茗和自家孩子有爱地互动着,有些疑问。“是的,我是素衣阁门下弟子,前来协助九幽处理些事情。”白清茗放下碗筷,用手绢擦了下嘴角。妇人想到了些什么刻意压低了声音:“山上有些怪事,也请诸位多留意留意,这……”李三柱拿起筷子敲了下饭桌,一脸不满的看着她:“翠娘!该说的我都和她们说了,你好好吃你的饭不行?”翠娘也不高兴起来:“我这不是替李婆村长着急嘛!你说说,这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留下一个老头老太算什么回事?也亏得村里人能帮衬着。”两个小娃娃在一旁吃得开心,哪听得懂大人在聊些什么。白清茗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不由得想起之前村民说要下雨:“刚到的时候还是天高气爽的,怎的那边突然就要下雨了。”蓝雉不急不缓的解释着,原来因为滇南的地貌奇特多样,所以大家都说这“十里不同天”,这乌蒙山的两面是一面艳阳,一面雨。常年生活在这里的村民,是辨识天气的好手。若是今晚赶路,怕是要在山里遭上不少罪。

    吃过晚饭,两个小孩儿有撒欢似的在村里到处乱跑,蓝雉和白清茗搭着手走回了李婆家。李婆当时情绪颇为激动,怕是已经累了,躺在竹椅上睡得有些沉。蓝雉随手拿起床上的薄毯,轻轻盖在老人家的身上。白清茗则轻手轻脚地拿起古琴,飞身上了屋顶,端正好坐姿,摆好了琴,轻拢慢捻地弹奏了起来,这琴声如同流水淙淙,平稳清和的曲调中带着点委婉缠绵,像是流向心里的呢喃吟哦,诉说着流传久远的故事。在别家准备入睡的蓝羲皇,听到这古琴声,心脉的跳动都缓了下来,不知不觉中痴迷陶醉其中,天籁之音,怕也就是如此了。

    夜色渐深,凌言一行人围着篝火取暖。几人的心情也有些低落,白天从山上下来的樵夫打听到了些不太好的消息。说是流云山庄最近的气氛甚是紧张,老庄主听说旧交出了事,一下子气急攻心,病倒在床,只好由弱冠之年的少庄主云落桑暂代家主之位,可这云老前辈卧床之时也不忘加强山庄的守卫,里里外外连只苍蝇都不放进去,多少来探访流云山庄的侠士都被拒之门外。还说若是抓到青龙会之人,定要为周弟报仇。这山庄中人的警戒心都提高了数倍,别说帮流云山庄守住神兵了。想要让山庄相信几人的身份都是难上加难。东方同觉得大家都是本着颗侠义心肠,此时互帮互助理所应当,想要对方相信自己,应该不难。周盈却摇了摇头:“青龙会重出江湖,如今人人自危。若是不花点心思交涉一番,山庄的人很难信任我们。”越临仙擦着手腕上的铃铛,没有作声。她觉得周盈虽说心思深沉了点,这番言论都没说错什么。凌言捅了捅篝火,溅出了一点点火星,柴火冒出了噼啪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有些响亮。风无言在一旁闭眼打坐:“你们歇息吧,我守着上半夜,下半夜东方师弟就好了。”四人点了点头,都各自靠在树上睡了过去。一夜无梦,清晨有些微微湿润,越临仙揉着有些酸疼的眼睛醒来,想在附近找找溪水洗把脸清醒清醒。怎知越往深处走,一股恶臭味就越来越浓,等走到溪流旁,腐败的碎尸胡乱的摆在地上令人反胃到了极点。她连忙运起轻功回到露宿处叫醒了众人,几人死死的盯着这眼前的惨象,眼神复杂。

    “看来,这次的山庄之行!远比想象中要难得多了。”凌言看向远处有些模糊的山庄面貌,心情难以描述到了极点。

    流云山庄依附于铸星谷建成,正门对着广阔的山林,庄后则是重峦叠嶂。远看去,气势恢宏的山庄盘踞在山顶,眼前是宽阔高耸的陡峭阶梯,两旁是山田和竹林,云雾缭绕恍若仙人之殿,后面的幽深谷骇人的清静和阴冷。江湖中流传的“铸星似蓬莱,流云隐谪仙。”果然名不虚传,凌言众人一边爬着阶梯,一边感叹这巧夺天工的奇景。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走到山庄门前,数十个气宇轩昂的守卫站在两侧。最中间也是最为健壮的守门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众人通报了身份却依旧没有得到准许。守卫冷哼了一声:“哼,前些日子还有人声称自己是唐家二公子呢!你们若是不能交出些信物,就别怪山庄不客气了!”周盈连忙站在众人身前,她朝着守卫坚定地说道:“我是周家遗女,你可亲自带我到老庄主的面前,由他指认,我不会武功也没有暗器,若是不相信你大可搜查我。”她伸开双臂,没有打算做任何抵抗。守卫被她果断的语气吓了一跳,大致看了下这娇小女子,便领着她进了庄。凌言四人面面相觑,倒也没想到周盈姑娘竟也有如此决绝的一面。

    半柱香的功夫,直接一个俊逸清秀的年轻人带着几个下人匆忙赶了过来,朝着四人连声道歉:“实在是对不住几位少侠,实在是形势所逼,莫要见怪!”凌言四人神色如常,友好的朝他笑了笑,表示理解。正准备进庄之际,后面突然传来大喊:“落桑!!落桑!诶诶诶!阿言!越师妹!”,凌言、越临仙和云落桑回头一看,唐云飞兴高采烈地朝着众人跑了过来:“哎呀!总算等到你们了,我都在这儿守了两天了!守卫太耿直,硬是不让我进去。”他嘴里还含着一个狗尾巴草,举止显得相当失礼。

    “唐云飞?!!”几个人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云落桑是没想到这爱惹事的好友真来了,而一旁来拜访山庄的人则是完全出乎了预料。凌言更是想不通:“你不是被你大哥压回唐家了吗?”唐云飞一脸无辜的样子,笑嘻嘻的说道:“我当然更想陪你调查青龙会一事啊!大哥那边我自有办法!”凌言摆出一副拿你没辙地表情,云落桑也不知作何反应,止得一愣一愣的带着他们往回走。等这纨绔公子路过拦住他的守卫身边的时候和他搭了句话:“诶,你叫啥啊?”

    守卫脸上有些挂不住,又不好驳了来客的面子,干着嗓子回答:“王二虎……”唐云飞忍不住笑了出来:“噗……这么土的名字,算了算了!就饶过你这回吧。”说完就迈着轻快地步子跟了上去。

    王二虎一脸不快:“你名字才土,我爹娘取得我有啥办法。”一旁的守卫也笑出了声:“哈哈!算了,虎子!等交接了守卫,陪你喝点酒解解闷!”王二虎听了憨憨一笑,这件事就抛之脑后了。

    流云堂中,月蛛儿和周盈已坐在上宾座中,正在喝着一盏茶。云落桑领着一行人来到堂内,周盈朝几人打了招呼。这少庄主本想尽下职责将九幽教的幽灵圣女本介绍一下,却发现凌言等人望着她的眼神有些不对。

    云落桑试探的问道:“诸位互相认识?”

    凌言有些难以启齿,月蛛儿却开了口:“嗯,虽说有些误会,但也算得上点头之交。”

    唐云飞看了月蛛儿一眼,又看了看凌言。折扇时不时晃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既然圣女都主动打破了尴尬,云落桑连忙顺水推舟,给几位安排了位子,吩咐下人看茶。众人交代了来因,这少庄主的脸色却算不上明朗。

    “各位”他艰难地开了口,“实不相瞒,神兵‘落日天火’,早已被家父毁了!”

    众人:“毁了!!”

    “没错,唉,各位的来意在下心领了。只是这神兵着实厉害,家父早有毁掉的打算,只是坚定不下决心,但是收到了周家之事的飞鸽传书,他立马将神兵扔进了山谷中,不愿留着这把剑祸害人是。”他自豪地说着。凌言众人不得不感叹,这老前辈有如此心胸,果然令人敬佩。只是一时间听到这消息,有些接受无能,想到青龙会的踪迹还没有丝毫线索心中难免失落。凌言突然想起清晨所见之事:“云少庄主,今日我等在山中发现了一些碎尸,这是尸体上的布片。”他将布片递过去,之间布片上有些依稀看见的云纹。云落桑起身惊叫:“这是流云山庄的家纹!看着做工,应是出门打水做杂物的家仆。”他来回走着,内心有些动荡:“可是最近也没听说有人失踪,具体情形还得细查……仇海!”一个有些苍白羸弱的男子从一旁走来:“少庄主,何事!”云落桑吩咐着:“你且去查查看,家仆之中可有人失踪了。还有,像往常一样叫我落桑就好,你我二人自幼一起长大,不要如此拘束”

    仇海俯首行了个礼答了声“是!”就退了下去。

    云落桑有些失落的看着他的背影,又朝众人带些歉意地笑了笑:“各位一路辛苦,今晚就在这歇息吧。害得各位白跑了一趟,等会儿一定好好向诸位赔罪,在下还有些事要处理,各位的房间自有下人带你们前往。”周盈连忙说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却被云落桑以家事为由委婉推辞了。她脸色有些不好,却也没说什么。

    凌言朝他们几人看了眼,没想到刚到的第一天就得到个不好的消息,心情低落了下来。少庄主又去调查家仆一事,之后由下人领着在山庄中转悠,消遣一下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章 血染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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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房里,一个阴狠的声音低声威胁着:“夫人说了,只要你配合我们,这仇你自然能报,死的几个仆人你想办法糊弄过去吧。”

    “那当初说好的事,不要食言。”两人似乎达成了共识,破旧的木门一打开。仇海和一个躬着身子的下人从房里走了出来。云落桑路过走廊,见他一个人站在那儿不知想些什么。走过去拍了他一下,怎料他被吓得浑身一颤,回头看到云落桑更是脸色有些青。

    “阿海!你没事吧?”云落桑一脸担忧和愧疚,“平常和你闹起来,也没见你这么不经吓啊。”仇海缓了口气,垂着眼眸说了家仆的事:“少庄主,家仆中无人丢失,想来应该是青龙会故弄玄虚,想要造出些风声趁乱突破山庄的防御吧。”被叫做少庄主的他表情淡了下来:“对了,前些日子我无意中看见的那名女子可有下落。”

    “暂时查不到踪迹,属下无能。”仇海身子弯了下去。

    以往亲近的好兄弟,突然公事公办了起来。云落桑看着毕恭毕敬的仇海气不打一处来,“属下?无能?好!仇海,你就这给我跪半个时辰吧。”说完便甩袖离开了。留下一人一言不的跪在后院,“你真以为流云山庄的少庄主跟你有着近乎兄弟的情义?”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家仆打扮的陌生人的讥讽。老庄主曾说,他还在襁褓中的时候父母亲就过世了,他和云落桑一起被老庄主一手带大。懂事之后,山庄上下事无巨细老庄主都将他带在身边教导他来完成,而云落桑则被冷落在一旁,为此小时候的少庄主吃了不少飞醋。两个小孩亲如兄弟,还常常一起抓蛐蛐、钓溪鱼、捕野鸡,可是眼力见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变得敏锐了不少,不仅有些家仆在他身后窃窃私语,更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更是完全不听从他的安排,只有老庄主在一旁的时候才会装装样子,云落桑从小便无忧无虑,没经过锻炼的他从来都看不出别人的眼色,仇海本想着这样也好,只要自己尽心辅佐着,这云少爷和流云山庄都会好好地在江湖之中存在着。

    可是,一天他被云落桑一同拉下山采购,在集市上被人流冲散了。一旁突然走来个蒙面女子,她望着仇海一下子愣住了:“……仇天?”他时隔很久才听到父亲的名字有些恍惚,回过神来才现那女子摇了摇头失魂落魄地往前走着,嘴里还碎碎念:“不,怎么会呢。仇天早就被云流羽杀了……”。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劈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往他脑袋里涌,他慌张地在人群里冲撞想要找寻那女子的身影,可是人来人往,终究寻她不见。他的心头就一直被疑云笼罩着。他曾问过老庄主,可云流羽闭口绝不谈起当年之事。他看着周围仆人的眼光变得愈加奇怪了起来,内心也惊慌不已。他突然觉得这偌大的山庄像个摄人的魔爪,他无从知晓自己父母的生死之因,也无法得到真正的证据来憎恨山庄中人。

    过了段时日,周家灭门的消息传来,庄中人心惶惶,一个资历最老的厨娘在和丫鬟窃窃私语:“作孽啊……果然不该留啊……当初仇天,唉……老庄主早点下定决心就好了。”没料到藏在柱子后面的仇海,听得一清二楚。

    仇海无意识地走在山间,两眼无神的笑了起来。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流云山庄真是妙啊!杀了我父母,还留下我这个血脉继续为山庄做牛做马?!他狂笑着,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被杀父仇人养育长大还想报效养育之恩?我仇海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哈!悲怆绝望的笑声回荡在山林里,却没有人听得到。“想要报仇?”前几日所见的蒙面女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他止住了哭声,警惕的叱问她:“你是何人?我报不报仇与你何干。”那女子靠着树,平静地与他对视:“我也曾是被流云山庄害得流离失所,你若想与我联手,几日之后自会有消息。”说完便转身离去了。仇海已经有些崩溃,他望着气势轩昂的流云山庄,满眼仇恨。云流羽、云落桑、流云山庄。我定要让你们,死!无!全!尸!

    “仇管事,”一个丫鬟有些不耐地喊着他,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饭,“少庄主吩咐我给您带些饭,还有,不用罚跪了。”仇海从回忆里缓过神来,接过饭菜,直起身子坐在一旁动起筷子,一句话也没说。丫鬟有些不满,边走边嘟囔:“啧……罪人之子还摆什么架子,真是狗咬吕洞宾,白瞎了少庄主的一片好心……”仇海停下碗筷,深沉阴鹜的眼中充满了怨气。

    凌言一行人用过午饭,商量着去看看老庄主,云落桑听了下人的传话,便亲自带着他们往问天阁走去。老庄主鬓花白,看上去垂垂老矣,已是暮年,可眼中的宁静与祥和,看上去又让人觉得是个大智大慧的老者。他艰难地咳嗽了几声,想要半坐起来,干哑着嗓子开了口:“恕老夫年迈无力,不能起身相迎了。”

    凌言连忙过去扶住他:“云前辈不必如此客气,我们几位何德何能让你大礼相待,”云落桑拿起一个貂裘披在自家父亲的身上,眼里满是心疼。唐云飞则显得没那么沉重,还朝着云流羽打了声招呼:“云老爷子,赶紧好起来。家父还等着你去找他下棋呢。”云流羽胡子抖了抖:“臭小子,等我好起来,定向你父亲告状。”越临仙拿出药瓶,拿出一个丹药,阵阵花香沁人心脾,“云前辈,这是晚辈特意向家师所学制的‘百花容’,拥有培元养神之效。”

    云流羽服下丹药,果然气色好上不少:“白衣仙‘墨音’亲传弟子的药自然是上品,老夫十几年前便落下病根,名医看了都无从下手,素衣阁不愧是医术大家,一个丹药就让老夫轻松了不少。只是这孱弱的身体,老夫心里有数,你们就不要在浪费丹药了。”越临仙听了,欲言又止。点了点头,就退向一旁。东方同和风无言则站在一旁,朝着武林前辈稽行礼,自报了身份。云流羽朝着两位晚辈笑了笑:“‘剑心’风无言,‘剑意’东方同。两位都是李梦白教出的好徒弟,回门派时别忘了替我问候这位老伙计。”他今日说的话有些多,身体有些支持不住,使劲的咳了几声。

    他干瘪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目光望向身侧的周盈:“小盈啊……云伯伯无用,不能给你爹爹报仇了。”周盈紧握着云流羽的手,没想到当初还能抱起自己转圈的云伯伯成了现在这模样,悲痛的啜泣着,也不知是为了他还是为了那报不了的仇。月蛛儿不为所动的准备往外走还开口说道:“老先生需要静养,我们不要打扰他了。”云流羽有喘了两声玩味的说道:“啊呀……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九幽的圣女还是这幅德性。不过老夫确实有些乏了,诸位若不介意,还请回吧。落桑,记得多备些酒菜,好生招待贵客。”说完就躺了下去,众人告退,云落桑则有细细整理了着床褥,添了碗热水:“父亲,水给您倒好了,莫忘了吃药。”

    “唉,知道了。你父亲我又不是断了经脉,这点事还是能做的。看你这样子,又是和阿海这孩子吵架了?”果然是一家人,一眼就看出自家孩子的不对劲,他神色软了下来:“阿海这孩子不爱与外人交流,你算是他唯一的交心朋友了,凡事要让着些。毕竟,我们云家欠他的太多了。”

    云落桑俯应了声:“知道了,父亲。”便退了出去。

    周盈走在凌言他们的后面,刚哭过的眼睛有些红肿,越临仙拿出膏药帮她仔细地揉了点,她朝着越临仙轻声开口:“越姑娘,我总觉得流云山庄里还有些事没有和我们说,周家和山庄私交甚笃,他们如今却把我当外人,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越临仙看了她一眼:“大概是两位云家的人不愿你卷进来,才没有和你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事自然是要关起门来解决的。”周盈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不太痛快。

    云落桑想着重病的父亲还有性情奇怪的仇海,觉得整个人都无力了起来。他突然感到肩上一沉,原来背后的唐云飞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他身上,“哎呀,堂堂铸星谷流云山庄的少庄主,怎么如此没有精神。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云落桑不耐地打开他,“别闹了云飞,这些天烦心事很多了。对了,唐家最近怎么没有和山庄联系,傀儡一时不缺了?”唐门和流云山庄向来有些生意上的来往,唐家虽说有自己的独门铸造傀儡之法,却只教给嫡传弟子。入门弟子所操作的则是最基础的傀儡,消耗量极大。唐门的铸造之术在于精雕细琢,无法供应庞大的需求,所以常年向流云山庄提供铸造图纸和材料,由其大量加工,再运回来供弟子们使用。凭此关系,唐云飞自幼就常来山庄和云落桑混在一起,云仇二人幼时闹的幺蛾子,多半也都有这唐家小少爷的掺和,成年之后两人更是私交甚密。唐云飞早就看出云落桑一脸的烦恼,变相地逗着他,希望他心情能好点儿。仇海从一旁走来,瞥了一眼两人的互动,没说什么:“少庄主,唐少侠。”

    唐云飞:“……”云落桑对着好友摆出一副“如你所见”的表情,朝着仇海翻了翻白眼。

    仇海:“洗漱之物,已经备好。我已经派人通知了其他几位,可以去温泉了。”铸星谷自从天降异象之后,大雨降水渗到地下,通过断裂与深部岩浆热接触形成高热,最终在地表切割低洼地面露出,又经过工人的修葺,变成了用来待客的绝佳之处。等到唐云飞和云落桑收拾好到了温泉旁,众人已经纷纷躺进温泉,酸痛的身体像是被无穷无尽的内力洗刷着骨髓,一个个瘫软着身体,就差整个人都躺进池中了。隔着石墙的一旁,则是女汤,周盈和越临仙二人一声轻喘,要怪就怪这水温太过舒适,忍不住就让人陶醉其中。大家都颇有默契的不想说话,沉浸在雾气氤氲之中,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天色渐晚,远山的夕阳映着巨大的山庄,带着莫名苍凉之感。仇海望着深不见底的山谷轻声道:“时候到了……”。李二虎和几个一同守卫的伙伴正准备和吃过晚饭的同僚交接,他还回头和一旁的人聊着天:“等这阵子,风波平息了,我就回滇南看望我爹娘。”他晃着手中的酒壶,心情看上去很好。一旁年纪稍微大点的笑了笑:“看不出来,还是个孝顺孩子,等……额!”他突然倒在地上,露出颈后的毒镖,李二虎刚想大喊,喉咙确被扭断了,酒壶掉到地上炸裂开来,伴着鲜血横流遍地……

    跑完温泉的几人正在穿衣,突然听见下人在大喊:“不好啦!!有刺客!!”众人看见隐隐火光,还有隐约的砍杀声,心里一紧。青龙会来的真是时候,不但入侵进来了,还纵火制造混乱,连忙朝着大堂跑去。问天阁内,云流羽躺在床榻上,呼吸微弱,门外传来慌乱错杂的奔跑声和呼救声。一个黑衣人无声的站在他的面前,手中的刀出骇人的光。

    “该来的,还是来了,咳咳咳……”云流羽不停地咳嗽着。

    “当年的事,你究竟愿不愿意告诉我。”他摘下面罩,昏暗的光衬着他的脸扭曲而又恐怖。

    “阿海,这么多年过去了,就连老夫都忘了生了什么。你的双亲……”他好像在回忆着什么,“确实因山庄而死。”仇海握紧了手中的短刀,恨不得立马捅进眼前之人的胸口,可是又想起数十年来的教诲和养育之恩,内心翻江倒海。

    “你恨我,我理解。你在我药中下了慢性毒药,我也不说什么。”

    “……你知道,呵呵呵……”仇海疯了似的笑着“那你为何不揭穿我,为何纵容我如此折磨你。心虚?哈哈哈!呜呜呜……”然后他突然开始咬住牙齿哭了起来,“我曾把你当做我父亲,把落桑当做我的亲弟弟,你为何如此对我!!”

    “……事到如今,大错早就酿成。”他哀叹了一声“说什么都晚了。”

    他想起当年自己和夫人还有仇天与他的妻子四人一起创建了流云山庄的日子,那时候是多么令人向往的时光。直到有一天,仇天将“落日天火”的消息泄露,青龙会闻风而来,大肆侵略,他甚至被强制地抬起头,看着自己一生的挚爱被一剑刺穿了喉,也没有将神兵的下落透露出来。他们铩羽而归,流云山庄则血流成河。仇天为了谢罪,在没有向大哥商量的情况下昭告天下自己散布了谣言,于大门前自刎,鲜血染在衣袍的云纹之上刺眼醒目,就好像染进了云流羽五脏六腑。

    “我只求你不要迁怒落桑,他与你一同长大,对此事毫不知情。”他堂堂流云山庄的创建人,临死之际苟延残喘的哀求着。

    “好,”仇海忍住了泪水,应了声,“报完此仇,我与流云山庄绝无边点瓜葛。”他举起仿佛千斤重的短刀,划破血肉的声音清晰入耳,他突然感觉有根线随之嘣的一下断掉了,胸口好像破了一个洞,有些东西哗啦啦地往外流淌,莫名其妙地失了神。他看到躺在自己面前被血染红的尸体,茫然四顾着周遭曾经熟悉的一切,变得如此陌生。

    “流云山庄的人听着!交出‘落日天火’,或许还有活路!否则!格杀勿论!”黑衣人边杀边喊。凌言跑到门前,二话不说拔出长剑,数个残影在黑衣人中穿梭,极大的力道将他们打翻在地,身上出现了几条血痕。东方同取出佩剑,不由感叹了一声:“师弟,近些日子,剑法又精进了不少啊!身为师兄,怎能落后!”话音未落,冰冷的剑光绽裂开来,在夜空中闪着寒芒,他运起轻功,剑花在周身翻飞,所到之处绝无生还之人。风无言没有说话,他的剑在空中随意一划,看起来薄薄的剑身却如同巍巍巨山从上至下压来,这些功力低下的刺客被气势吓得动弹不得,头骨被拍出断裂的脆响,如同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越临仙则是护着周盈,不少黑衣人看见两名女子,觉得柔弱可欺,谁知还没冲上来,一阵银铃声穿入脑膜刺得人头皮生疼,渐渐地铃声越来越刺耳滞涩,他们感觉自己头脑被搅成了一团浆糊。鲜血从七窍中流出,直接晕了过去。一群潜伏者见进攻不利,纷纷退了开,毒镖密集的飞了过来,凌言等人只好提起十二分精神专注抵。唐云飞匆匆赶到,他展开折扇,运起内功,手腕一甩,数千枚银针像是漫天繁星,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银针分分钟就能夺人性命。黑衣人虽人手众多,却完全挡不住功力高强的五人,才半柱香的功夫,就无人生还了。

    凌言喘着粗气赶忙问唐云飞:“哈……哈,云……云少庄主人呢!”

    唐云飞拍了拍体力有些不支的凌言:“赶去问天阁了,想去护着云老庄主,还有仇海在照看应该无事。我们也赶过去吧。”

    等众人到了问天阁前,怎么也没想到,云老庄主已经死在了仇海的手里。云落桑手中拿着剑,直指仇海的喉咙。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你……为何要这么做。爹爹这些年待你如己出,你为何……为何要杀了他!”眼泪落在剑上,溅出泪花。

    “我……”仇海望着悲痛的云落桑,竟有些说不出话。

    “他为什么要杀你父亲?”凌言听见熟悉的女声从阁中传来,她妖娆地迈着步伐走了出来,眉眼逐渐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清晰了起来,“当然是因为恨啊……。”她略显妖魅的眉眼,在月光下显得居心叵测,宛如余杭之时,下令杀人的那副模样。

    “琉璃!”唐云飞和凌言一同喊出声,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搞鬼。

    琉璃飞身上了屋顶,身后出现了当时余杭也在场的食人厨子和玉儿。云落桑被惊了一下,不用仔细辨认也知道,前段时间偶然见到的女子就是她。仇海趁其不注意,弹开佩剑飞身站在琉璃身旁。“云落桑,”他开了口:“你父亲杀了我双亲,而我杀了你的父亲。大仇得报,从此一刀两断。”这声音如此决绝冰冷,扎得令人胸口生疼。

    “我父亲杀了你双亲?”云落桑颤抖着声音:“那你知不知道,我母亲因谁而死!当年‘落日天火’降世,你我二人的父亲说好要保守秘密,结果你父亲仇海大醉之下,脱口而出!”仇海听到这心跳突然停了一下,“不!住口……”他呢喃着

    “神兵之事在江湖传开,青龙会在落云山庄大开杀戒!”云落桑满眼通红:“我母亲惨死于贼人刀下!就当着我父亲的面!!!”他大吼着,仇海眦睚欲裂:“你住口!!”他一把飞刀扔了过来,凌言手疾眼快的用剑柄弹开。云落桑死命的盯着他:“就算是如此,我父亲也从未想过要你父母性命,他门过不去自己那一关,以死谢罪了!”

    众人听了消息,心情都有些沉重都没有说话,仇海愣愣地望着前方,双腿支持不住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失了神。“我不信,你骗我,你……你骗我的,骗我的……”他不停的重复着。

    “额!”一把菜刀从身后穿到了胸前,鲜血瞬间侵染了衣袍,他艰难地回过头看着青龙会的人,气息有些跟不上来,浑身剧烈地挣扎着,刀被抽出。他像是散了架一样,从屋顶上掉了下来。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坏掉的棋子。

    “阿海!!”云落桑大喊着,他想要冲过去接住尸体却被唐云飞拦住了。

    琉璃莞尔一笑:“这仇海真是帮了大忙,他为了报仇甘愿当我们的内应,不然这虽然没有得到神兵的下落,却大概摸清了这神兵的铸造之法。我们也正好让他报了仇。双赢互惠,不是正好吗?”

    “你们玩弄人心,将人性的弱点作为伤害他人的利器!真是歹毒残忍!”凌言厉声喝道,唐云飞趁机甩出傀儡,它张牙舞爪的迸出绳网想要困住琉璃一行人,不料一个仇海的尸体竟被丝线拉起,撞向了网中。风无言和东方同二人飞身追去,怎料三人纵身跳入深谷,突然展开了不知名的机关翼,顺着风逃跑了。

    流云山庄中,满地狼藉。云落桑落魄地坐在地上,看着残垣断壁,心里一片冰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章 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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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海!阿海!”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儿,拿着张宣纸匆忙地往外跑来。仇海正在书房中,专心致志地抄着《兰亭集序》,稚嫩的手捏着毛笔,下手却是极稳。门被突然打开,带着一阵风,几案上的画卷都被吹落到了地上。“落桑?你这……赶紧把这东西都捡起来,”他眉头皱着,带着他这年纪不该有的神情,“云伯伯看到了,又要罚你了。”云落桑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散落一地的卷轴,前脚捡起来还没放稳,后脚就去伸手够另一个,结果刚放上去的又掉了下来,真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仇海摇了摇头,搁下手中的毛笔,弯下身去帮他的忙。

    半盏茶的时间,两人将书桌收拾整齐了,与其说是两人协力不如说是仇海一人在忙东忙西。云落桑不好意思地看着好友开口谢道:“多亏了你,不然爹爹又要罚我吵‘禅经’了。”他愣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又一脸谄媚地望着仇海:“那个,阿海啊。前些日子,唐云飞跟着他唐伯伯跑到山庄来了,带了好多山楂果,我去拿点儿给你尝尝?”仇海看着云落桑的样子,觉得头脑有些疼:“说吧,云伯伯又罚你什么了。”他轻声嘟囔着,有些不甘心:“还不是唐云飞那家伙,说要带着我去玩弹弓打野鸟,结果哪知道他准头这么差把仆人圈养的信鸽给打伤了……爹爹听了也不怪他,就只罚我临摹抄本,他还偏袒别人家的孩子,太过分了。”他越说越气,眼角都带着点泪花。

    “唉……”仇海觉得自己的头皮一跳一跳的:“唐公子再怎么说也是来做客的,闯了祸当然是由他家的长辈来管教,云伯伯若是当面罚他不是打了唐家的脸?而且啊,落桑,人家是以暗器闻名的唐门弟子,这打信鸽一事,怕是你怪罪到别人身上去的吧。”

    云落桑听了脸色涨红赶忙大喊,想要掩饰自己的心虚:“我没有!!是云飞那个大笨蛋做的!阿海!连你都不信我!”

    仇海生怕他有恼羞成怒大哭出来,好生安慰着:“我信你!我信你!,说吧,这次又是要抄什么。我帮你就是了=。=”云落桑听到这脸色好转了些,小声说道:“是……是《高山流水赋》,”

    “什么!”仇海听傻了,这篇文章是很久之前的一个文豪游山玩水之时随性写成,路过之地皆成笔墨,可想而知这赋是有多长。他觉得不止脑袋就连嘴角都开始抽筋了,这抄书倒还不如去练上一下午的功夫来得痛快,看来这次云伯伯是气急了。他又拿云落桑没有办法,只好认命的在书柜中翻出两个抄本,拿起笔蘸了些墨,看着云落桑漫不经心地朝着上半部,笑着摇了下头,认认真真地抄起了下半部……不知写了多久,当空的太阳已昏昏欲睡,两人甩着酸疼的手臂浑身都放松下来,下人们也送来了午饭,说是老爷吩咐不必去正堂,罚抄若是没做完就不要出来活动。仇云二人相视了一眼,颇有默契地赶走了送饭的人,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夜朗星稀,树林中沉静如水。两个小孩儿模样的身影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云落桑趁着老庄主还在招呼客人竭力拉着仇海到了山庄一侧的林子里,“哎呀……”仇海甩着手臂,想要挣脱云落桑扯着他衣袖的手:“这么晚不沐浴歇息,带我到这来做什么。”云落桑一脸神秘的拿出一支短笛:“马上你就知道了……”他拿起短笛,一声清脆悠扬的笛声随风飘远,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随着短笛的节奏闪出微微的荧光,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好像这林中落满了繁星,星光温暖而又动人。

    “吶,我可是知恩图报的,这可是我秘密营地,分享给你就当是帮我抄书的报酬拉,”云落桑笑嘻嘻地晃着手中青翠欲滴的短笛,无邪的笑容在萤火中让人都不自觉露出了笑容,“好了!别摆着小大人的脸了!”他伸出手捏住仇海的脸,使劲扭了扭。“哈哈哈哈!太逗啦!”

    仇海有些脸红,看着捧腹大笑的云落桑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他也气笑了“哼!等我抓到你,等着被收拾吧!”他跑过去抓云落桑,却被灵巧地躲了开。两人的欢声笑语在夜空中回荡,远处的繁星也调皮地眨着眼。笑闹了一会儿,两人坐在树枝上晃着双腿,云落桑将短笛递给他:“阿海,永远要当我的好朋友,以这短笛为誓!”仇海小心翼翼地接过,盯着手中的信物,目光低垂:“从我懂事以来,就从未见过我的父母,只有云伯伯和你二人,待我如同家人。”他看着云落桑,有些话哽在喉中,好像一说出来就会泪流满面一样。

    他跃下树枝,往山庄走去。云落桑连忙喊他:“诶诶!你还没答应我!我的笛子!”他慌忙赶上去,仇海爽朗的笑着:“追到我我就还你。”那句‘今生今世,定不负云家’,就深深地埋在了心里。

    可如今,仇海痛苦地咳着血,喉咙已经被血糊住出的声音模糊难辨。他上半身被云落桑托着,伤口的痛开始蔓延全身。他艰难地拿起腰间的短笛:“落桑……”,他的眼前一片黑暗声音也渐渐的听不太清楚,却感觉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笛身的触感让人有些安心。“我对不起云伯伯……咳咳……也对不起你。还有……哈……,我从未恨……”好累,累得不想再呼吸,累的最后两个字都没有力气说出口。好困,落桑……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云落桑看着无力垂下的双手,又想起阁中了无生息的父亲,这一切都生得猝不及防,就好像有无数个巨大的铁锤狠狠地敲打着他的头,“嗡”的一声,便失去了意识。唐云飞连忙去接,越临仙两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紧皱的眉头送了下去。“并无大碍,脉搏有些紊乱,怕是心神受创,先带他去歇息吧。”她拿出一颗“百花容”喂给了昏倒的云落桑,示意唐云飞带他找个安全之处歇息,他点了下头背起云落桑去找尚且完好的厢房了。凌言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却还是朝着其他人下了些命令:“风师兄,东方师兄,麻烦你们去看看还有没有青龙会的余孽。若是有,留住活口抓过来。周盈姑娘,你和仙儿一同有个照应,也四处去看看山庄中尚未遭到毒手的人吧,记得好生安抚一番。我去探探这林中是否会有什么线索。”

    众人看着凌言,没有回应。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摸了摸脸:“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

    风无言摇了摇头,东方同笑了声:“倒是没什么不对劲,只是小师弟突然变得有些可靠起来,我们有些不太适应罢了。”凌言听了脸上有些热,又觉得现在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连忙催促着他们去收拾青龙会留下的残局。

    铸星谷深不见底,处处可见怪石峭壁,遍布着棱角锋利的岩石。凌言举步维艰地在崖边搜寻,他尽量不去看这骇人的悬崖,生怕心神不定掉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一个闪着油光漆木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个材质与琉璃逃跑时所用之物十分相近。只是它安静地躺在一个看似松动的悬崖边,一旦承受不住重量定会坠入万丈深渊,绝无生还的可能。他一步一步地往哪儿挪着,一些沙石滚落了下去,在谷中出令人心颤的回响。他低下身躯,呼吸心跳声变得额外清楚。他眼睛一闭咬牙,用力伸出手,抓住了东西,原本屏住的呼吸慢慢呼了出来。可事情永远都会出乎你的意料,他突然听到石头断裂的声音,一种令人绝望地坠落感侵袭过来。他看到越来越远的天空,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兄长!!”他突然听到越临仙的声音,一个长绸甩了下来。他连忙反手一握,一股巧劲带着他飞了上来。他稳稳地落下,浑身瘫软地扑倒在地上,死里逃生的感觉,实在是无法言喻。他想起坠入深渊的那一刻,心里好像突然想到些什么,可这股朦胧的感觉令人难以抓住。越临仙激动地看着他:“兄长!你没事吧……如此危险的事!若不是我心中放不下你,安顿好了府中之人便来寻你,你就要遭遇不测了!”她有些害怕,哪怕看见山庄的惨象都没有如此害怕,她想起失去挚友的云落桑,若是再晚一步,怕也要落得如此地步了。凌言望向将难过和责备写在脸上的越临仙,心中满怀歉疚:“仙儿……我一时糊涂,没有顾忌这么多,对不起……”他失落的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越临仙平复了下心情,也知道凌言只是为了流云山庄一事太过急切,便不再说什么。她直起半跪的身子,留给凌言一个背影往山庄走去,隐约能看到她颤抖的身躯,凌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绕在手中的长绸被扯了扯。他微微一笑,心中开朗了些,跟了上去。

    山庄虽被摧残了些,但好歹被及时护住了,只是烧毁了一个偏阁。除了当时交接的守卫和一些正在收拾院落的下人被残忍杀害,大部分的人都平安无恙。凌言、唐云飞和越临仙站在大堂前,风无言和东方同手持长剑架住一个面目阴沉的家仆打扮之人。周盈则是在后面厢房里照看着尚未清醒过来的云落桑。

    “青龙会,琉璃一行人逃往了何处。”凌言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夫人的下落,你永远别想知道。”他看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眼里都是疯狂的杀意。

    凌言拿出山崖边找到的机翼残骸,被活捉的那人看见这东西眼神突然开始闪躲起来,“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以为你们的行踪真的无迹可寻?只要有蛛丝马迹,我定要揪出你们青龙会的尾巴,为天下的人报仇!”凌言恨恨地朝着他威胁道:“再不透露你们夫人的行踪,莫怪我们刀剑无眼!”

    “哈哈哈哈哈!”这人突然仰天大笑,“说我们青龙会的人残忍无情,你们现在如此逼供我!和我们所做之事又有何区别!他们的下落,你去问阎王吧!”他的眼神变得癫狂而又混乱,他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众人还来不及阻止他,一口黑血就喷薄而出,他倒在地上,尸体渐渐出“滋滋”声,腐蚀的恶臭袭来,他们皱了皱眉。

    “太可怕了……”越临仙痴痴地望着一片残留:“这青龙会之人究竟怎么回事,人人都如此忠心誓死。”

    凌言闭上眼,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问出什么消息。唐云飞一脸凝重的从他手中,拿过漆木,语气中带着点难以置信:“这花纹,这木漆……嘶!!”他惊异地拉住凌言的手臂,向众人示意跟他过去,众人往云落桑休息的地方走去,看来原本像是无头苍蝇的他们,终究找出了点眉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三章 凤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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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言一行人牵着马在下山,大家心情有些低落,觉得在林中散着步可以缓解一下。虽说是夜晚,可是月光有些不合时宜的皎洁,山路倒是显得比较清楚。越临仙想起些青龙会的手段,不经对白清茗和柳落梅有些担心。

    滇南,九幽教门前。

    蓝雉和蓝羲皇为,走在最前面。两个手上持着弓弩的暗卫突然出现在门前:“何为蛊,何为毒。”

    蓝羲皇站到最前:“育为蛊,炼为毒。”警惕的暗卫放下手中的武器,朝着两人笑了笑:“蓝师姐蓝师弟,此去中原,可有什么收获?”姐弟二人觉得同门师兄弟态度变化的太快,有些反应不过来。白清茗从旁开了口:“你们数日未回,怎么,九幽教有什么不一样了?”

    蓝羲皇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被柳落梅看见有些挂不住脸,有些激动地朝着守卫的师兄喊着:“步师兄!怎么我都不认识了吗?”步琅将弩架在肩膀上挑了下眉:“没办法,教主吩咐。‘万虿门’骚扰了几次之后突然平息了下来,然后周遭又频繁出现村民失踪一事。怕是万虿门搞的鬼,指不定突然哪天就来个偷袭,不弄个口诀暗号容易有内贼啊。好了好了,赶紧回去禀报教主吧。”他挥了挥手,转身就隐匿了起来。

    白清茗看着蓝羲皇无奈挑眉的样子有趣地掩嘴笑了声,蓝羲皇满脸通红朝她吼道:“有、有什么好笑的!快去找教主吧,不然……不然晚了又要被责骂了!”他急哄哄地往前走着。蓝雉跟着白清茗一同笑了起来,没想到自家弟弟平时矜傲得很,遇到个素衣阁的大师姐就直接变成一个羞涩的小伙子了。“对了清茗,到了教中记得给凌言他们飞鸽传书。”蓝雉回头朝她说道,“叫你家师妹和她相好多帮忙打听打听李婆婆儿子的现状。”白清茗点点头,问了声那人的名字。

    蓝雉想了下:“哦,叫王二虎。说在流云山庄做侍卫,若还在那儿当职,应是好找的。”

    白清茗应了声,想着李婆日后能见着自己的儿子心里也替她开心。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去,而流云山庄此时,已经将王二虎的尸骨埋入了深山。

    九幽教与中原各处的门派风格迥异,素衣、秦山或是神风虽说各有风骨,或婉约或大气,却终究有着依附于山水之间。而教中却大多是竹屋,排列看上去没什么规律,不少弟子在其间忙碌,穿着九幽独特教服,交谈之间用的是地方语言,倒显得额外有异域风情。正殿也是用竹子搭建而成,但依旧古朴大气。蓝雉姐弟二人领着白清茗走进殿内,最前面刻着九幽教教纹的长椅上斜躺着一个极具风情的女子,她身形妖娆,一身紫衣薄如淡烟,令人旖旎遐思的雪白肌肤若隐若现,头上银饰繁复却又不显累赘,眉眼凌厉之间带着些慵懒随意,一颦一笑皆是多情妩媚。

    “雉儿,羲皇。一路辛苦了。”她将修长的腿从椅子上放了下来,双手托腮斜靠着,看上去有些乏,却不影响她表情中的高兴。两人恭敬地行了个礼,教主眉眼又是一瞥,看见一旁端庄得体的白清茗,背上还有一个熟悉的古琴,整个人就坐直了起来。

    她挑了挑眉:“素衣阁贵客到了教中,我竟现在才现,失礼之处莫要见怪。”

    白清茗向前走了两步,恭敬地俯:“小女子白清茗,此次特意奉了师命前来拜访拓拔敏儿前辈。师父曾说江湖之中绝卓之姿当属九幽拓拔敏儿,如今见了,果然是一代绝世风华。”

    拓拔敏儿神色看起来恹恹地显然是没有对她说的客套话上心:“倒是挺会说话,这点不像你师父,整天摆着个冷冰冰的脸,跟谁有仇一样。”白清茗听了抿了下嘴,虽说听上去有些不客气,但毕竟是前辈,自己的师父又和她颇有些交情,便没说什么。

    “教主,此去中原,蓝雉现了不少关于‘万虿门’之所以要自立门户的线索,”她低头禀报到。

    “哦?说来听听?”提到了正事,拓拔敏儿的神情少有的严肃了起来。

    蓝雉应了声:“是,我们在余杭的天威府,遇到了神风营、秦山剑派和素衣阁中人,听他们说起各自门派的异象,应是青龙会在背后捣鬼。”

    拓拔敏儿眼中一闪:“青龙会?十年前不就已经灭门了吗?当初我、林天涯和墨音等人亲手毁了青龙会的藏身之地,虽说前武林盟主和青龙会龙同归于尽……罢了,往事莫要再提。”她想起了什么,眼里的光黯淡了一些:“怎么,青龙会又出现了?这玄长老的叛教居然还和青龙会扯上关系,简直不知死活。罢了,过几日你们几人去谈谈他们虚实,若有必要。就清理下门户吧。”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感觉很不以为意,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似的。白清茗内心有些惊讶于她的果断决绝,心中不免有些敬佩。

    “羲皇,此去中原。可有什么有趣的事?”她向来宠爱这个英俊可爱的孩子,正事说完便关心下他。“你不是常常说中原的武学远比不上九幽的蛊吗?”

    蓝羲皇挠了挠头,想起之前和白清茗的无理取闹,就有些难以启齿,一旁的南雉颇觉得好笑:“刚到余杭那阵子,他在几个小猫小狗身上中了蛊,被白姑娘随手化解了,现在还闹别扭呢!”

    他头脑嗡嗡的,感觉脸上热得烫,前些天本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说不定还能和白师姐说上话,没想到被自己的姐姐拆了台。自己本来就是脸皮薄的人,又是教中的杰出弟子,当众被揭穿不说,步泷在一旁嘲笑了他两句更是火上浇油。连忙谎称自己肚子难受,一溜烟就跑不见人影了。白清茗哧的一下忍俊不禁,觉得这着实可爱。

    “好了,今日你们先休息吧。我会派些弟子先去打探一番,两天之后,我与你们一同前去万虿门,好好教训下那个不愿消停的老不死。白姑娘,墨音那丫头,可还安好?”她看似随意地问起墨音的情况。

    白清茗点了下头:“家师安好,谷中生活尚还富足。只是依旧无法凝聚内力,整日与花鸟相伴。”

    拓拔敏儿没有说话,却是一脸暗淡。她无力地挥了挥手,一群人便带着白清茗退了下去。

    “唉……真是傻丫头。”一声多情的叹息,怕是无人听到了。

    凌言一行人从山庄下来,有翻回了青叶山,走了段时日,落脚在一个叫做凤凰城的城中。过城门是,几个将士颇为严格,几人倒没说什么。可是走在街上的行人屈指可数,越临仙虽说带着面纱,但气质难掩,寥寥几人的目光还被她全吸引了过去。凌言朝着她笑了下:“仙儿,带你出行果然不太方便,早知就留你在流云山庄了。”越临仙恼怒地拍了下他的肩:“兄长,莫要取笑我。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客栈落脚吧,不然到了正中午可没有饭吃了。”一旁三人看着他俩旁若无人的互动,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连忙边点头边推着凌言往前走。“诶诶!慢点,慢点!”凌言颇为无语的喊他们慢点,然而并没有人搭理他。

    凤凰客栈内,客人还不是很多,掌柜和小二看起来都打着哈欠,看起来有些兴意阑珊。“小二,”凌言等人进门喊了声,店中的几个人一个激灵立马打起了精神,“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我们准备再次歇一个晚上,三间房。”凌言转过去朝身后四人分配了下:“我和云飞一间,风师兄东方师兄一间,仙儿一人一间。”四人表示服从安排,都没什么异议。

    “在准备些酒菜吧,没什么要求,随便上点,够我们五个人吃就行。”东方同从旁插了句嘴,他们摆出一副没办法的表情,这东方同,去哪儿都想着吃。

    “好嘞!”说完他就带着几位去安排好了客房,然后去后面叫厨子准备饭菜了。唐云飞和上门,一脸思考的样子。凌言觉得他有些奇怪,便出言相问。唐云飞斟酌了会儿:“这凤凰城虽然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在城中看起来颇为富饶,只是为何行人甚少,整个城池都没什么生气?”他觉得这城中怕是出了什么问题,想要寻求凌言的赞同。仔细想来,确实有些怪异,且不说有什么外来客,光是城中的居民应该都不止这么一点,两人想到了一块儿,便商量着待会儿要不要再吃饭的时候向小二探寻探寻。两人商量了半柱香的时间,小二从门外敲了下门:“客官,酒菜做好了,可以吃了。”

    几人开门下了楼,没想到他们随意准备的饭菜看起来令人食欲满满,鲜嫩喷香的家禽肉、色泽清脆的野菜还有一大碗山珍汤。东方同看得眼睛都直了,拿起筷子就根本停不住。越临仙帮四人都舀了碗汤放在一旁,唐云飞吃了口鱼,柔软新鲜的鱼肉让人满口生津。他又喝了一口酒,味道浓郁醇厚,不由得赞叹了下。“掌柜的,你这酒家做的饭菜出乎意料的妙啊!”他不禁朝着客栈的主人称赞道。

    这主人听了眉笑眼开:“那可不是,难得来了群客人可不要好好招待招待。”

    “掌柜的,我们初来乍到,这凤凰城您给我们介绍介绍吧。”凌言趁着他心情好,想要套些话出来。

    掌柜兴致一来,便滔滔不绝:“好啊,话说这凤凰城啊,倒是有个不小的来头。原本这儿还是个荒凉之地,说是山穷水尽都不足为过,只是有个破小的村庄,不少村民还待不下去就都跑了。有天来了个受了重伤的人,村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照顾了他数日,等他恢复了过来,在这村子里到处走了走便说是这里的是块宝地,然后就消失了,过了阵子他带着些人马和大包小包回来了,里面吶……”

    越临仙听着颇感兴趣连忙追问:“里面装这些什么?”

    掌柜看到有人给他回应,心下十分满足:“里面是好多种子,什么种子都有。然后众人大肆开垦,也不知是不是上天泽福,这第一年风调雨顺。一个贫苦的村子就这么富裕了起来,后来不断地掘扩大,城的范围都扩大到一个大河的边上,这十几年过去了,就成了现在的凤凰城。”

    凌言听了觉得十分神奇:“那这城主,便是那人吗?”

    掌柜喝了口茶又说道:“可不是嘛,所有人都很崇敬他,这凤凰城名字还是他起的。”

    唐云飞默默点了点头:“嗯……凤凰陨落后,浴火重生。与这城池的境遇倒是颇为迎合。那掌柜的,既然凤凰城都这么富饶了,我们进城时怎么没见到什么人啊。”

    说到这,客栈的人都展现出有些苦恼的表情,原来近些日子,周遭不知来了一群什么强盗,趁城门防守不备乱抢乱砸了一番。后来城主大人加强了守卫工作,他们却像是蚊子一样时不时来骚扰一下,别说是在外游历之人不来此地,不少城中百姓都草木皆兵,呆在家中不愿出行。

    众人有些颇为同情的应了声:“哦……”,如果忽略掉一旁埋头狂吃的东方同的话……

    掌柜弯下身一脸神秘地朝着几位说道:“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城主的女儿失去了踪迹,不少人都谣传说是强盗头头抢去了。城主十分宝贝他这个女儿,震怒之下派出军队搜寻,竟是毫无结果。你们吃完可以去贴榜处看看,说是寻回女儿者可以得到万两白银呢!”

    这回连东方同都停下了,十、十万两!!看来城主,确实是爱惜自己的女儿。毕竟痛失爱女,几人迅吃完了饭,听了小二的指路,就往贴榜处走去了。

    城墙根下,两张画像贴在哪儿,一张是寻人一张是通缉。五人都没看寻人的那张,反而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通缉令:月蛛儿,在余杭地界杀害数十人,皆是无辜性命。现已通缉,取其级这,赏十万两黄金。众人:“……”凌言想起月蛛儿冷漠的脸,想起当时被他杀掉的知府公子,唏嘘不已。

    “这,”越临仙微张的嘴巴还来不及闭上:“蛛儿姑娘竟被通缉,当时她果然还是太过冲动。事情败露,怕是没法收尾了。”

    风无言和东方同不约而同地点头,几人本就因奔波而有些疲惫,看到这熟悉的画像,想到这事扯上了朝廷官员,都想当场晕过去得了。几人垂头丧气的回了客栈,只想好好整理整理思绪,然后休息一番再作打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四章 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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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虿门中,幽深的池水中泛着浓烈的绿光,孱弱的呻吟从中传来。√几个穿着深绿色纱袍看不清面目的人站在池边。他们脚边十几个密封住的坛子不停地颤动着,他小心的将坛子打开,蜈蚣、毒蛇、蜘蛛……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虫子想要挣扎着爬出来,这几人都有些害怕,他们咽了下口水,迅将坛子踢进了池里。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在灰绿浑浊的池水中搅滚着,浓重的毒腥怪异的气味弥漫了出来。他们捂着鼻子盯着沸腾的池水,一个领头的人笑了声:“养的差不多了,唔……是时候取出来用了。”他们站在那儿看了会儿便反身离开了,池水渐渐平息,原本看不清其真实面目的毒池慢慢显出了原样:这些被放下去的毒物在数十个还在慢慢动作的干瘪人体上爬来爬去,那些呻吟声从他们僵硬张开的嘴里出来,显得额外诡异。

    “醒醒!醒醒!”凌言感觉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脸,他睁开双眼,唐云飞的脸贴得有些近,刚醒来还有些迷糊,虽说唐云飞面貌确实清秀耐看但是仍旧感觉有些不舒服,再加上自己有些微微的起床气,就一把推开了他。唐云飞猝不及防,差点撞到了桌子。

    “……阿言,你这起床气,有些大啊。”他拍了拍被茶壶打湿的衣袖,有些戏谑地看着凌言:“早知道就喊你的仙儿妹妹来喊你了。”凌言被他的语气弄得浑身不自在,又不敢望着他的眼睛,没什么底气的反驳的他只好假装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推门出去了。“嘁……真是个脸皮薄的家伙。”唐云飞摇了摇头,一脸好笑地跟着他出去了。越临仙和两位师兄已经在座位那儿喝茶等了些时辰,他们看见凌唐二人下来之后,都站起来示意了下。风无言还是像往常一样惜字如金,东方同便开了口:“既然休息好了,我们去揭下城榜然后去城主府中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几人点了点头,先去了城门口,凌言一把撕下榜示,便往城中最高的建筑——城主府走去了。

    一个幽暗的地底,一群人正在饮酒作乐,众人狂放地大笑着:“哈哈哈,尤龙那糟老头子真是蠢得要死在地面上搜寻了这么久也不想想换个地方找!活该找不着女儿!”

    一个带着黑色眼罩的粗髯大汉在那里嚎着:“可不是嘛!人老了,脑子也不行咯!哈哈哈哈,这酒真不错!过阵子,再去抢两坛子!老大!如何啊?”

    跟着他的眼神望去,能看见一个有些高大健壮的人影:“再说吧,这城主的女儿倒是挺倔,等我先搞定她!”他的声音听起来倒是低沉成熟,不像是他的下属,一副贼匪的做派。他拿起些水果,用刀砍下了一个鸡腿,拿起一个盘子随手擦了下灰,将这些食物放进盘中,走向了其他的地方。

    凤凰城城主尤龙的女儿,尤青黛,正在这群土匪的地下城其中的一个房间里。相比其他粗糙难看的屋子来说,这个房间明显有被雕琢修饰过的痕迹。这尤青黛生的倒是和她的名字一样,眉若细柳轻裁,眼如笔墨淡描;丹唇皓齿,身姿妍丽,倒是颇有些倾国倾城的气质。只是她眉头皱起,脸色有些苍白,给她减了不少分。“青黛,”那高大男子从暗处走了过来,女子听见他声音,直接背对着他。“……”这男子愣了一下,看上去有些受伤,叹了口气:“唉,多少用些罢,不然饿坏了身子。”

    尤青黛回头瞪了他一眼,本来是想稍微展示下自己的愤怒哪知道水汪汪的眼睛毫无说服力,竟是把他看呆了。当初入城的时候,本是想抢些资源就回驻地,怎料在潜伏城中的时候看见了这女子,她正与自家的丫鬟出行买些家用,不知聊到了什么一声娇笑,霎时间他感觉天地都失了颜色,眼里只剩下她的笑颜。回到巢穴,他日思夜想,还是抵不过心中难以抑制的情感,去将她劫了回来。

    “苍虎,你若是真想我好!边放我回去,我数日呆在这儿不见天日的房中,心中都快烦闷死了。”她绞着身上的丝绸制衣,心里的怨气都要爆出来了。

    被叫做苍虎的土匪头子轻松了些,他觉得这女子的声音软糯无比,用这不满的语气喊自己的名字更像是在向自己的情人撒娇。不由得也放柔了自己的语气:“前些日子不是带你外出过么?你若是还想出去走走,我自会带你去。你看这,我特意吩咐了手下帮你好好修缮了这儿,我如此善待你,你就委屈下吧。”

    她彻底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苍虎的面前,看着不算精致还颇有些沧桑气息的脸,本想吼他的语气又淡了些:“可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你若真想我好,就放我回去。终日与你们这些贼匪为伍,也并非我无理,只是我无法与你们的平日的行为相容,确实是不自在得紧。我知道你待我好,可以算得上无微不至,可你从未替我着想过,有些东西,你我之间总会有些差距。”

    苍虎听到这完全无话可说,可他也知道若是放尤青黛会了凤凰城,别说日后相见的机会都没有,城主说不定会当场作,直接消灭掉他的兄弟们。他也舍不得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子,站了半天,只有无力地放下碗筷,一个人走了。

    尤青黛看着他的背影,虽有些不忍却不愿喊住他。她走过去端起盘子,用筷子夹起鸡腿赏的肉,吃了两口就咽不下去了,肉腥味很浓,还沾到了很多柴火上的灰渣。她只好吃些水果充饥,虽说比不上城中的食物,却还是能够下咽的。她吃着吃着,就有先难过,她想到城里有些年老的父母亲,想到自己亲近的丫鬟小锦,泪水就止不住。她越来越食不下咽,蹲在一旁呜咽起来。

    尤府,也就是城主府中,来去匆匆的下人们脸色都不好,大门被敲了三下,家仆边走来开门边嘟囔:“哎哟,谁啊!这个时候来府上,本来小姐走丢了,老爷的心情就不太好,还有人来招惹,啧啧啧……”门被打开,几个侠士打扮的人出现在眼前,一身行走江湖的气息看上去颇有些英气,下人看上去有些惶恐:“几位,来城主府可有何事?”

    凌言拱了拱手,拿出揭下的榜示:“我们几人前来,姿势为了帮城主看看有没有办法找到他的千金。”

    家仆听到这些,心里不由得高兴了起来:“几位稍等,我去通报则个。”他向里面跑着还大喊:“老爷!老爷!有大侠来帮忙找小姐了!”他们一行人看到有些激动地下人,有些无言。过了半晌,一个衣着颇为华丽的老者跑了过来,是城主大人,不过看上去神色匆忙还满怀期待,带起了一阵风,完全没有城主该有的做派。他须虽有些花白,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他连忙招呼这几位进了府中,给他们看了茶,有些期待的开了口:“几位,可是来帮老夫寻找爱女的?!”

    凌言代表他们点了点头,老城主颇为兴奋,虽说有些泪花在眼里,但他觉得有外人在不宜过于失态,咬牙忍住了眼泪,可是他的声音仍有些颤抖:“不满各位少侠,我和我夫人于村民们建起了这凤凰城,后又喜添一女,我们二人觉得是这毕生积福才生出了这个女儿。怎知……怎知这些土匪巧取豪夺,抢走了百姓财物还偷走了我女儿!”他心里越来越酸楚,本以为自己可以老来享福,好歹还能有个女儿侍奉左右,若是能为其寻个好人家,让其来当城主,便能一家人和和睦睦地让自己安享晚年。怎知天不遂人愿,自己的宝贝女儿不知下落就连生死都不明!想到这儿,眼中的痛苦再也掩饰不住,座下的几人看着他,心里颇有些同情。

    凌言不愿看他如此,便出生安抚着他:“城主大人,在下也多少听说了些令千金的事,听说令千金容姿卓绝,这些贼寇怕也不会待她如何,我们会尽快寻找令女的下落。”

    尤龙脸色好了些,凌言等人虽说出入江湖没有多久,几人的功力却颇为不低,让人看上去倒是能安下心来。他又想到些什么:“对了,前些日子还来了位紫衣少女,也说要帮忙。”他们听到紫衣少女,都有了同样的猜测,“紫衣少女?可是少女身形,神色冰冷?”凌言出声询问。

    “嗯,那女子言语很少,看上去没什么表情,好像说自己来自九幽教,今天出去了还未回来,叫什么月……”他皱眉深思。

    “月蛛儿?”越临仙试探了下他,看他确定的表情,反而奇怪了起来:“月姑娘看上去冰冷无情,能帮这忙倒是稀奇事。”

    凌言点了点头,倒是同意仙儿的说法。唐云飞有些不耐烦开口催促他们趁着还没日落西山,赶紧去城外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众人觉得不无道理,老城主看上去还好,怕是心里着急坏了。“几位少侠,老夫特地准备了几匹好马,已经吩咐下人等在门口了,无论今日的结果好坏,老夫都心怀感激。”他想着几人弯下腰,深深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酉时将近,城外远处的森林在夕阳的照射下格外沉静,凌言站在城门口提议分拨散开搜寻。唐云飞嘻嘻哈哈地拉着风无言和东方同率先进了林中,留下凌言和越临仙独处,两人牵着马走着,只不过此时不是什么谈天交心的好时候,只好无言地开始了搜寻。森林的范围很广,两人随处走了很久,只看见无尽的树木和草丛,不禁有些泄气。凌言靠在树上朝着越临仙抱怨:“走来走去,到没见到什么可疑之处,难不成这些人钻到地里去了?钻到地里……地里?!”越临仙看他自言自语,眼中兴奋地闪着光芒,笑了笑。凌言赶忙朝着她说道:“仙儿!快找找这林中有没有什么岩石或者可疑的突出!其中一个可能就是一个入口!”

    越临仙没动作,她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兄长没有说话。凌言奇怪地望了她一眼,总觉得她的表情里有些特别的以为。一声银铃想起,越临仙轻柔的晃起了手腕上腕饰,周遭的树木开始随着曲调左摇右晃,凌言心里突然就知道了她的打算。无论哪儿是入口,掩饰之物一定是空洞的,素衣阁的独门心法配合乐曲的弹奏能影响身边的事物,若是波及到入口定会有特殊的回响。他看着一脸认真地仙儿,觉得她聪慧而又明艳,而自己至今都没有做出什么出色地贡献,唯一一点剑招的顿悟,至今都找不到清楚的头绪,心中有些迷茫。铃铛的声音停止,一个极为微弱的回响传来,越临仙拉起凌言朝声音的来源处跑去,一个巨大的岩石在树林里突兀且不和谐。

    “看来,”凌言抽出长剑:“就是这儿了!”他用尽全身的内力竖劈下来,石头轰然裂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两人相视了一眼,向看似深不见底的洞穴里走去。

    苍虎本在自己的房中喝闷酒,他命属下不准在尤青黛眼前举止过去放肆,结果习惯了放浪形骸的兄弟反而束手束脚,变得更加怪异起来。而他说倾慕的女子虽说稍微习惯了点地穴里的生活,可是每次与她说不上几句话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刚才想去关心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却被以为是出言侮辱她。他烦躁地抓着头上狂乱的头,大碗大碗地往嘴里灌酒。突然整个洞穴开始震动,碗中的酒都洒了出来。几个手下匆忙跑过来:“苍,苍老大!!门被找到了,还被劈、劈开了!”

    “哦?”他有些微醺,听说有人强行破开入口心中激荡起来:“来得倒是时候,正好老子一股闷气,就拿闯入之人泄泄火!”他抗起大刀,大步入口走了过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五章 剑招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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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尘飞散,苍虎和手下来势汹汹地堵在入口,凌言持剑孑立,越临仙也站在身侧,两人站在月光中显得气势凌厉逼人。

    “两位不请自来,还强行打开入口,是不是有些太不客气了?”苍虎直觉两人不好惹,语气稍微斟酌了些。

    “客气?诸位抢夺百姓之物,甚至将城主女儿掳了去,现如今和我们谈客气?”凌言冷剑指向众贼寇,想着城中尤老先生痛苦的样子,心里难受又愤怒,“城主福泽百姓,你们等人骚扰周遭不说,拆散他的家人。哼!倒是真讲客气!”他句句在理,说的做惯了这种事的这些人脸红脖子粗。

    “少废话!这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抢点东西怎么了!我们又没杀人!”一旁有人不甘心的喊着。

    不少人也有了些底气,朝着凌言他们辩驳:“我们老大盗亦有道,从不伤及无辜也从未烧光抢尽!你们不要欺人……”苍虎大手一挥,事情既然已经做了,说再多也无法挽回什么结果。他将手中大刀一横:“事到如今,废话少说!尤青黛我是绝不会还你,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凌言看着他坚定地眼神,心中一动,觉得这苍虎看上去也没有无赖耍痞,心中的评价高了几分。他手中的剑闪着银光,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苍虎拿起刀,一声巨响暴冲过来,凌言双手叠剑欲招架攻势,可这股力量远远过了他的心里预估,这巨大的冲击力直击他的胸膛,气血五脏都好像要被碾碎了一样。他硬生生憋住了要翻涌出来的血,用劲地呼吸着。强,好强!他只是用蛮力撞击着,连刀都没有使出来,他心里震惊地想着。苍虎身体高大,肌肉中的爆力难以想象,凌言艰难地站起来,还没站稳,一把大刀的刀背劈了下来。那种感觉又来了,那种濒死的景象,在山庄坠下的时所看见的重峦叠嶂奇峰异石,带着庞然而又绝望地气息,他奋力抬起剑身,火花四溅,凌言体内突然爆出强劲磅礴的内力将处于上风的苍虎直接击退了。

    “原来如此”凌言自言自语的笑着:“我之所以无法突破的原因在这儿!”他看着自己的剑,自己一直在追寻更快更复杂的剑招,错了,一切都错了!!他笑着,看见苍虎的大劈大砍,丝毫不畏惧地走了上去。苍虎习武多年,又与兄弟四处奔波打拼,早已练就一身独特刀法。可他看着眼前走来的凌言,刚才还被自己的巨力碾压到不能动弹的小子周身的内力渐渐消失,没有感到庆幸,反而紧张了起来,多年的直觉告诉自己,突然充盈的内力绝不可能就凭空消失了。转眼看到他右手,本只是精钢制成的长剑忽的蓝光闪烁,剑意灼灼,他身体消失在原地,跃向空中。苍虎拿着大刀不便转身躲避,抬起刀身横挡,凌言明明只是轻描淡写地在他的刀上点了一下,却恍若泰山压顶。地面裂开,苍虎的手脚被深深压制,膝盖以下都被打进了地里。他仔细一看,凌言手中的剑身正在微微颤动铮鸣着。随手一刺,极为简单的剑招中却蕴含着眼花缭乱的变化趋势,苍虎感觉无论如何出招抵抗都不可能一一应对。他咬牙大刀一挥,刀风被突进的剑尖轻松化解,剑直直戳进血肉,鲜血汩汩流下。剑光随着泛着蓝光剑中四溅,苍虎的身上瞬间被割裂开十几道伤痕。

    凌言本是纯黑的瞳孔蕴藏着慑人的蓝光:“交出尤青黛,否则你知道后果!我不愿杀你,只要你们放了她,退出凤凰城领地之外,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哼,你还是杀了我吧!”他左臂被剑刺入三分,右手握住锋利的剑身,血从指缝中流出。他用力将它拔了出来,凌言本就不愿杀他,见他如此执着忍不住问道:“为何你如此执着于她,如此都不愿放她回城中。”

    “呼……呼,如若就此妥协……或许我就再也无法见到青黛姑娘了。”苍虎眼中带着不忍和惋惜。他奋力一个转身,大刀冲击之势赫赫逼人,凌言一个闪身避开了攻击,两人又扭打了起来。

    越临仙和一群小喽啰对峙着,她抬起手,铃铛在轻轻摇晃着,声音悦耳动听像是仙乐一般,可是众人越听越迷糊,当他们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无力动弹了。尤青黛听见了笛声跑了出来,看见一群人躺在地上连忙大喊:“别!不要杀他们!”越临仙停了下来,虽说并没有动杀心,不过看见这姑娘如此着急,就没再出手。

    “可是尤青黛,尤姑娘?”越临仙走了过来,看到眼前这面目姣好的女子就确定了七八分。只见她跑到越临仙的身边,表情看上去很复杂,她误以为这些手下会被杀掉难免心中有些不忍,虽说这些粗人坚决不愿放自己回城中,却从未有过恶言恶意。越临仙的乐奏功法是素衣阁独门秘技,看上去颇有些威慑力,尤青黛生怕她下了狠手,一直扯着她的衣带不肯放开。越临仙有些好笑,朝她温柔的示意了一下:“放心,既然你已出来。我自不会伤害他们,尤姑娘,你爹爹想你得紧该回家了。”尤青黛听到这儿,泪水差点决堤,她连忙点点头刚准备走,身后传来落地的巨响。

    苍虎被凌言一剑重重砸在地上,看上去狼狈不堪。凌言走了过来,剑气在身上周旋出微风,本来温和地模样变得冰冷无情,走过来的每一步都好像一座巍峨巨大的高山压来,令人窒息。“师兄,暂且停手。”越临仙一步跨来,横插在两人之间,凌言看见是她,眼中寒冷的蓝光渐渐弱了下去,又成了正常的黑瞳,还露出的疑问地神情:“?”

    “既然尤姑娘无恙,我们带回便是,不必再生事端了。”越临仙看着浑身微微颤动的凌言,虽说他已将苍虎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自己怕也已经是轻弩之末了。她手轻搭在凌言背后,柔和的内劲输送了过去,凌言心头一暖,对着她有些感动的笑了笑。尤青黛有些着急,一心只想着回家,慌忙向两位道了谢就各种暗示,两人也是拿她没有办法,刚准备回身找伙伴汇合,身后又有了动静,苍虎又不甘心地爬了起来两眼直直盯着尤青黛,残喘着问着:“你,执意要走?”

    女子身形顿了一下,长飞扬,“苍虎,我从未对你上过心。”月光凄凉,“对不起,还有,谢谢。”这些毫不留情的话语化成无形的刀片,慢慢划开苍虎的胸口,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痛,一股难言的痛楚从全身袭来,好像刚才奋力抵抗时所受的伤现在才开始作,难受到都要失去了意识。

    “老大……”身后一群手下看着他如此痛苦,虽然想要出言安慰他,可都是些大老爷们儿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凌言看到刚才还用手臂挡剑的苍虎变得这么颓败,心中难免感慨。尤青黛心里有些不好受,可也清楚只有够决绝,才不会让他心存侥幸。

    见到三人消失在深林中,那些强盗手下连忙扶起苍虎,又忍不住不甘地抱怨着:“咱们待她这么好,都没用。真是不识趣!”

    “就是……真是那啥唯……小人……什么来着?”

    “够了!”苍虎怒吼一声,内息调整过来之后便站了起来,眼中并没有什么溃败的眼神,反而更坚定了。他走进洞穴中,留下那些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地跟上了他。根本没人注意到在树上躺着格外安逸地那抹紫色身影。

    苍虎贼寇的驻地打了一场败仗所有人都兴致不高,而城内却在举行着庆典。城主大人爱女被救了回来,百姓都很开心,听说救回她的侠士都住在凤凰客栈,大家都自地带着家中做好的酒菜前去感谢。凌言几人被这大阵仗吓到了,一时间忙着应付热情的村民都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本来因为贼寇骚扰门可罗雀的客栈变得摩肩接踵,客栈的木桌上堆满了油光锃亮的家常菜,村民们的热情可见一斑。东方同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拿着鸡腿看起来有些力不从心:“嗝!吃……吃不下了。”

    风无言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气,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身上轻松的气息,东方同朝着他埋怨地瞪了一眼:“你还笑!”

    凌言、越临仙和唐云飞三人看着面无表情的风无言:“……”,客栈老板忙里忙外,挤满门庭的人终于散了去。

    “话说话来,当时尤姑娘到了府上的时候,尤老爷子看上去真是激动坏了。”唐云飞瘫坐在一旁无聊地摆弄着自己的纸扇,在森林中搜寻了半天却没有任何线索,倒是凌言立了大功,倒不是心怀嫉妒什么的,只是觉得索然无味。“对了,那个月蛛儿现在在哪儿。不是说也去帮忙搜寻,怎么不见她人影。”看见几人都一副茫然的表情,本身又不是什么熟人,便也没再管她。

    这晚上闹了这么久,大家都有些乏,刚准备上楼歇息,客栈也关门打烊。凌唐二人正在整理衣物,这时候凌言往身后喊了声:“诶!云飞,明日一早,我们去城外切磋一番。”

    唐云飞看上去还挺期待,高兴地应了声。小二送来了热水,两人草草洗漱了下,就歇息了。凤凰城中的灯火暗了下来,人们都辛苦了一天,这时候正是万家安眠之时。而远在城外林中的那个驻地,烛火通明,一群人围在那里,不知在密谋些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