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下d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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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高高懸掛在湛藍的空中,散發著如若麥芒的光線,照射得整個城市都睜不開眼。街道旁大榕樹上的知了發出尖銳的鳴叫聲,宣泄著不滿,不過很快就被車水馬龍的汽笛聲埋沒。
灼熱的水泥路上散發著逼人的熱氣,路人皆撐著太陽傘快速地逃離這片沒有陰涼的地段。謝安無力地走在路邊,任由那酷日肆虐,這樣或與能祛除點身上的死氣。
他搖搖晃晃,像是隨時都會跌倒,幽幽的眾人,卻沒有一個注意到他面如死灰地樣子。雖然烈日炎炎,但他卻如墜入冰窖,渾身冰涼,背上的冷汗似乎就要凝結,他面白無血,腦海中始終無法揮去那人冷冷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
“你只是個殘魂,你的陽壽只有二十年”
聲音冷得如同從九幽冥地傳來,簡單的就像那人的臉和衣服不著一點顏料。
……
昨天是星期天,謝安一如既往地回到父母在世時的老房子居住,像往日一樣收拾房屋,看似很平淡的一天,但卻是打破他一生認識的一天。
就在夜半無人的時候,一個身穿白衣、手拿鎖鏈、臉如牆灰的白發男人輕輕地從窗外飄進屋里,瞌睡連天的謝安一看到來人頓時嚇得手足無措,他汗毛倒豎、顫顫巍巍地問道“你是誰?”
不過他很快就從來人的裝束上想起“索命白無常”五個字,但又覺得荒唐,那只存在野史異志里的人物怎麼會呈現在自己眼前,又想到這是三樓,誰會大半夜扮鬼嚇唬自己,謝安下意識地在大腿上掐了一下,火辣地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做夢。
白衣人的臉上像死人一般一點表情都沒有,忽地他伸出沒有一點血色的手指,直愣愣地指著謝安道︰
“你只是個殘魂,你的陽壽只有二十年”
謝安渾身一顫,腦中嗡的一聲想起三天後的二十歲生日,自己的陽壽只有二十年,那豈不是只有三天的命了,自己生龍活虎的怎麼可能快要死了,就在謝安心神恍惚時白衣男子又說了第二句話
“你的魂魄是個殘魂,不入地獄不入輪回,死後必定魂飛魄散”他像盯著死人一般,停頓半秒後不熱不冷地道“除非你跟我做一項交易”
“去你媽的殘魂,裝神弄鬼”謝安攥緊拳頭憤怒地揮向白衣男人,他根本無法接收這一切,接收眼前的白無常和殘魂理論,在謝安看來這不過是一些障眼法,白衣男人肯定有至少一名同伙用鋼絲把他從樓上掉下,然後裝作鬼差白無常的樣子嚇唬自己,所謂的交易不過是收斂錢財的低劣又變態的手段。
謝安剎那間的暴起讓白衣男人略微有些錯愕,但他還是一動不動地任由謝安的拳頭砸在身上,如同在看戲一般看著謝安獨自表演這場精彩的打斗。
謝安以為一擊必成的一拳如同空氣一般穿過白衣男人的頭,他不敢相信地後退了幾步,然後驚恐地看著白衣男人,緊接著又上前抬起右腿橫掃向白衣男人,如果說剛才他騙自己黑夜沒看清,那這一次卻看得真切,小腿從白衣男子腰間穿過,他就像穿過空氣一般輕松無物,甚至不帶一絲漣漪。
謝安傻了,這太匪夷所思了,完全顛覆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識,他絕望地癱坐在沙發上不知怎麼辦,也不敢看著眼前的白無常,他怕這個索命的無常隨時都會把自己的魂勾走。
白無常嘴角微微翹起,但卻一點笑意都沒有,配上那白得滲人的臉,畫面說不出的詭異。他不再說什麼,而是向外飄去。
謝安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拔腿就向陽台跑去,他抱著僥幸的心里看看白無常到底如何從窗外離去的,等到謝安奪步來到陽台時,早已沒了白無常的身影,他失望的低頭一看,只見樓下路燈下赫然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渾身白衣勝雪,手中握著鎖鏈,另一頭正捆在一名手拄拐杖的禿頭老頭身上。
二人似乎都發現了謝安的目光,不約而同的抬頭迎向謝安。
路燈的光映在二人臉上發出慘淡的白光,倆人都是毫無生氣,仿佛世界上所有的事都跟他們沒有關系似的,不過後面的老頭,雙眼渙散,像是在夢游一般,麻木的隨著白無常的動作而動作。
很快二人又同時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走,白無常拉著老頭走出路燈的照射範圍,在一片黑影中消失了身影。
謝安望著他們面容,只看了一眼就渾身顫抖,頭皮發麻,瞳孔急劇收縮,兩腿無力地跌坐在陽台,他看見了令人無法相信、無比震撼的一幕。
那穿白衣的人正是白無常,而拄拐杖的老頭卻是前幾日剛剛去世的劉老頭,這還是昨天回來時听鄰居胖嬸說的,在這小區住了十多年,幾乎每個人的音容面貌謝安都一清二楚,那樹皮般的臉龐,光溜溜的頭頂,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勢,除了劉老頭還能有誰。
如果說白無常是人假扮的話,那劉老頭就沒法解釋了,除非劉老頭沒死,整個小區的人用劉老頭假死來跟他開了個玩笑,但這可能嗎!
一夜無眠
………
謝安混混噩噩的回到這個家,剛進到小區里就踫到了在小店買醬油的胖嬸,胖嬸是謝安的老鄰居了,從父親帶他來到這里就和胖嬸成為了鄰居了,一晃十幾年了吧,謝安感嘆世事無常,自己或與真的很快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這不是小安嗎,你不是上學去了嗎,怎麼又回來了”謝安在本地城市羊市念得大學,每個星期回來一次,今天早上剛上了半天課,實在受不了昨晚白無常的話,趁著下午沒有課就回來了,但對于一個將死的人來說,去不去上課都沒有絲毫意義了吧。或許正是塵歸塵土歸土,人在臨死時總想回家再看一看。
“喔,是胖嬸啊,我回來取點東西”謝安勉強打起精神回答,胖嬸可以說是看著自己長大的,他臨死之前還不至于連熱心的胖嬸都不理的。
“小安你臉色怎麼那麼難看,是不是生病了,走,趕緊去看大夫去”胖嬸發現謝安的不對勁,就要拉著謝安到小區診所那邊。
謝安心中立刻生出一股暖意,除了去世的老爸,胖嬸是這里最關心自己的一個鄰居,這讓從沒見過母親的謝安稍微感覺到一些母愛的滋味,比起那些只知道相互爭斗、暗地使 的親戚,胖嬸強過他們百倍。
謝安由衷地感謝人情還在,擠出一個笑臉道“嘿嘿,沒事,就是昨晚看電影看晚了,沒睡好,我這鐵打的身板好幾年沒生過病了,放心吧胖嬸,你忙吧”
“看電影一晚上沒睡嗎?你這孩子別仗著年輕糟蹋壞了身體,一個人有什麼事找胖嬸,胖嬸幫你”
胖嬸像是關心自己孩子般對謝安好一陣囑咐,才在謝安多番保證下道別他。
謝安望著胖嬸那一百好幾十斤的身影一陣恍惚,這樣的日子不多了,僅有兩天多而已,想著以後可能再也不能這樣跟胖嬸打招呼,謝安心中忍不住地更加沮喪起來。
謝安繼續麻木的走進一棟破舊的居民樓,好不容易才爬上三樓,掏出鑰匙打開鐵門,身體一倒就挺尸般躺在了沙發上,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昏睡中。
“你是我的眼,帶我領略四季變換,你是我的眼帶我穿越擁擠的人潮……”
手機鈴聲把謝安從夢中拉出來,他抬起頭一看,四周昏暗暗的,外面的路燈依稀能射進來一些光亮,這一覺他睡得很沉,感覺一會的功夫天就黑了。
謝安從沙發上坐起,拿起手機一看,五個未接來電,正在響得正是他的女朋友葉琦琦,手機屏幕上是一位閃閃發光的大眼楮和一頭秀發的美麗姑娘,謝安很幸運的在大學里找了一位這樣既漂亮又善良單純的女孩,只是自己恐怕是無福消受美人恩了。
謝安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從昨晚開始發生了變化,就好像自己的靈魂在慢慢剝離自己的身體,不僅渾身冰涼,就連脈搏也漸漸無力起來,他有種錯覺,似乎再過兩天心髒甚至會停下來。
雙眼濕潤的謝安按下了接听鍵,手機那頭傳來了葉琦琦焦急的聲音︰
“小安,我听楊彪說你又回家了,你怎麼了,听說你今天臉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
“沒事,我昨晚看電影太晚了,沒睡好,家里有些事,這兩天就不去上學了”謝安隨便編個理由暫時打了個馬虎,在事情還沒有真正弄清楚之前,他不打算說出白無常一事,以免到時候沒了退路。
“啊?不是吧,你家里還能有什麼事?人家還要給你過生日呢,這可怎麼辦?”葉琦琦有些不滿地嘟囔道,對于這個父母早逝的男朋友,她有些意外謝安家里還能有什麼事,必須在自己精心為他準備過生日的時候去辦,不過看在謝安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之下,只好推遲些時間了,又急忙繼續問道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父母雖然不在了,但我還有爺爺、叔叔嬸嬸之類的親戚,別急,兩三天就回來了,如果我回來了,我再向你交代是什麼事”謝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自然正常,心中已有了不得已的對策。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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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人死前做什麼(下)
“切,居然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好吧,等你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大意的葉琦琦並沒有听出謝安話里的言外之意,如果生日過後自己還在,那麼謝安自然會把可笑的白無常說出來,但是,假如一切都是真的,那麼恐怕二人只能陰陽兩隔,更不用提什麼交代了。
在謝安表示這兩天會沒空跟她聊天之下,倆人又繼續閑聊了幾分鐘後,就掛斷了電話。
謝安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手機,查看了五個未接電話,其中四個是葉琦琦的,另一個卻是他的室友楊彪,考慮一二後,謝安還是撥通了電話。
接通後,最先傳來的不是楊彪的聲音,而是穿越火線中的槍擊聲,只听那邊吼道“小安子你跑哪去了?趕快回來大殺四方。”
謝安听到無憂無慮、熟悉的聲音羨慕之極,沉重的心情也舒緩了不少,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彪哥,我家里有些事,這兩天不去上課了,有事你們幫我頂住。”
楊彪無所謂地道“沒問題,回來時請吃飯就行了,就這樣,掛了。”
“嗯”
掛了電話後,謝安坐在沙發上輕輕按摩太陽穴,變故來的太突然了,以至于他都來不及接受和消化。
“白無常的怪異以及劉老頭的死,這些都是鐵板板的事情,只要自己安然度過二十歲生日,那麼這種鬼話自然不攻自破,即使到時白無常來夠勾自己的魂,不對,他說我不入地獄不入輪回,死後必定魂飛魄散,除非跟他做一項交易,難道他是想利用我?我一個孤兒能有什麼東西被白無常看上?他到底什麼意思?跟他做什麼交易?難道他可以救自己?只要跟他做交易是能讓我繼續活著還是死後轉入輪回,重新投胎做人?——去你嗎的白無常,丟幾句不清不楚的鳥語禍害大爺”
“砰”謝安雙眼布滿血絲、雙手緊握狠狠地砸在茶幾上,震得杯里的水濺了一小半,這一連串的問題攪得謝安頭疼欲裂。
外面的光線慢慢暗了下來,路燈隨之也亮了起來,不知不覺一天的時間又要溜了過去,謝安也不再像昨晚初次見到白無常和劉老頭魂魄那般恐懼了,他下定決心,即使死也要弄清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他眯著眼、眼中透著一絲決然︰“哼,你不是要和我做交易嗎,那我倒要看看傳說中的白無常到底跟我做什麼交易。”
這個小區本來就遠離鬧市,現在又是大家閉門休息的時候,所以疲憊的謝安很快就又進入了夢鄉。
一陣血紅色的紅雲慢慢蓋上茭白的滿月,紅雲過後,一張蒼白的臉掛在月亮上,像是本來就長在了月亮上一般,那張臉白得令人恐懼和絕望,正是白無常的臉,他悄無聲息地盯著謝安,突然咧嘴一笑,獠牙外漏,化成一只猙獰恐怖的厲鬼,再張開血盆大口對著謝安一噴,鋪天蓋地的血水帶著陣陣腥風撲面而來,漫天紅色的血光過後,突然謝安發現,自己置身在一片無邊無際、汪洋的血海中,抬頭一看,白無常又變成了原來的樣子,他還是冷冷的盯著謝安,目光像釘子一般死死釘在謝安的身上。
謝安突然感覺如同落入了冰天雪地里,血水冰涼刺骨、又腥又臭,他感覺骨髓都快要凍住了。謝安在水中撲騰著,保持平衡同時又能燃燒一些脂肪獲取一些熱量,他環顧四周,不見一處落腳點,水面平靜的像是血色的地板沒有一絲波動,他茫然四顧竟然不知道該往何處游。
“咕嚕咕嚕”謝安周圍冒起了氣泡,氣泡慢慢變大,然後噗嗤一聲破滅,里面露出一只只慘不忍睹的鬼物,有的手拿殘臂,有的面容殘缺,或少一只耳朵、或少一只眼楮,有的胸前腐爛,露出深然的白骨和干癟的心髒。
鬼物們一見謝安,鼻子一抽,兩眼閃出碧綠的熒光,齜牙咧嘴地競相撲向謝安。
越來越多的鬼物從氣泡中冒出,然後紛紛向謝安圍來,幾秒鐘的時間四面就多出了數百只,看情形似乎仍然在不斷的增加,它們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謝安一個人身上,眼中是欣喜、貪婪、饑餓、恐慌、凶殘、迷惑,不盡相同,如同餓了幾天的野獸見到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謝安極度的不安,他驚恐地望著四面不斷涌來的鬼物,發現自己無處可逃,就在那些鬼物離他不到一尺時,謝安猛然吸了一口氣,向下潛去。
潛入血水中,謝安意外地發現在水下自己竟然可以自由的呼吸,但抬頭一看,上面除了幾百只鬼物爭先恐後地向他游來,竟然沒有了水面,好像這天地變成了血海,無窮無盡。他又絕望了,但又不甘心,于是他拼命地向前游去。
他游啊游,也不知道游了多久。謝安甚至連後面的鬼物也忘記了,只知道往前游,突然他發現前面有一絲光亮,精神一震,雙眼不眨地盯著光亮,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死勁朝那里游,光越來越亮,心中的希望也越來越強。
忽然謝安左手一滯,像是抓到了岸邊,大喜之下他用力一按就輕松地鑽出了水面,但在那一霎那,一張眉頭緊鎖又蒼老的臉橫在眼前,他驚恐地尖叫一聲跌倒在水中。
“醒醒小安,快醒醒,我是你爺爺。”
謝安這才緩緩睜開眼,果然爺爺謝青原正坐在自己身邊一臉急切的抓住自己的手,他有些迷糊的眨眨眼,才發現不是夢,但夢里的情形使他現在仍然驚恐未定,簡直太逼真了,要不是看見面前的爺爺,謝安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活在哪個世界了。
爺爺後面站著二叔謝國慶,再後面是一個站得筆直的彪形大漢,帶著墨鏡和西裝革履的樣子謝安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保鏢。
“爺爺、二叔你們怎麼來了?”謝安十分不解,自從老爸為了老媽與家族鬧翻以後,老爸毅然舍棄了不斷爾虞我詐的富貴生活,十多年來一直沒怎麼聯系家族,只有在老爸去世時,謝安才算大致認識了家族里的一干長輩,即使自己這個孫子,爺爺他們也不過閑來無事時才打個電話象征性的問候一下。這個與父親鬧翻的爺爺怎麼會親自來看自己,還有那個二叔,據說向來是表里不一、說一套做一套很會算計的主,自己這里哪里還有他可算計的東西。
“你這是怎麼了,生病了嗎?滿臉驚恐的四處翻騰。”老爺子謝青原伸出只剩下一層皮的枯老的手掌輕輕在謝安額頭摸了摸,眼里滿是心疼。
“沒事的,爺爺,只是做了個噩夢,哎呀,昨晚睡得太晚了,累死了。”謝安裝作無所事事地樣子,坐在那抖擻抖擻肩膀,活動一下全身,笑著說道。
謝安奇怪,這個便宜爺爺還是第一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如此真切的關懷來,又突然地到來,他心中滿是疑問,又繼續問道︰
“爺爺、二叔你們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嗎?”
站在一旁一臉慈笑的二叔搶先道“你這孩子,爺爺和二叔就不能來看你嗎,你可是謝家的孫子,你爺爺和我專門從魔都飛來,他可是想你想得不得了……”
老爺子謝青原擺擺手打斷了二叔喋喋不休的搶白,拉著謝安和藹地說道“你和你爸爸是越來越像了,他年輕的時候跟你這時候一個模樣。”
忽地又神色黯淡地傷感道“爺爺對不起你和你爸媽,特別是你媽媽,每次想到爺爺對你母親做的糊涂事爺爺就心如刀絞。爺爺老了,半只腳已經踏進棺材里了,前段時間躺在病床上驀然回首卻都是不堪的回憶,才發現自己以前竟做了那麼多錯事,人的一生就這麼短短的幾十年,偏偏每個人都要背負著那沒完沒了的枷鎖,爺爺逼著你爸爸做了太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實在對不起他,現在回過頭想想,那時自以為是對他好的事情是多麼的愚蠢,錢、公司、金錢與權力的聯姻,現在看看是多麼的可笑,人性是貪婪的,即使再多的金錢也無法滿足欲望,都是過往雲煙,唯有一家人團團圓圓才是真實的。可惜爺爺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太晚了,太晚了…”
謝青原本來干枯的雙眼漸漸濕潤起來,回想起這幾十年來生意上不斷的你爭我搶,再加上小兒子的不幸早逝,一輩子種種的苦卻並沒有得到真正的快樂和家人的美滿,最近就突然一嗡窩地涌上心頭,竹筒倒豆子似得跟謝安說了起來,幾十年的陳年老事,或是喜,或是憂,又或是與兒女之間的爭吵,一切都像過電影一般從謝青原嘴里緩緩吐出。
一個多小時後,謝青原才大致理清脈絡,把幾十年的歷史濃縮成一本十幾萬字的精簡故事。
謝安低頭默默听著爺爺的訴說,仿佛自己親身經歷那段歷史般觸目傷心,直到老爺子謝青原說完,謝安仍黯然不語,他不知道自己是該接受爺爺,還是該恨爺爺?
“不提這些傷心事了,今天是你的生日,爺爺不僅要好好陪你過二十歲生日,以後還要彌補你這些年受到的苦。”謝青原用保鏢遞來的紙巾擦干眼淚,滿臉慈祥地對謝安說道。
謝安听到後卻渾身一震,沒想到自己一覺竟然睡了一天兩夜,難怪他感覺身體酸軟,原來是睡得太久了,只是不知道白無常今晚是否真的會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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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白無常
“小安,二叔可是給你精心準備了一件禮物,相信你一定會喜歡的”二叔謝國慶從口袋里神秘地掏出一把白色、精致的汽車鑰匙,搖了搖說道。
說完又拉著謝安來到陽台,下面路邊除了兩輛謝安不知道什麼品牌的黑色汽車外,還有一輛白色的法拉第,擁有完美曲線的車身加上無與倫比的款型讓謝安一下就喜歡上了,不過謝安還是暗自在心中嘆了口氣,不說今天是不是自己人生最後一天,光是這幾百萬的豪車,自己站在那就顯得十分的不搭,更別說是善于算計又別有用心的二叔送的了。
“二叔,您這份禮物太貴重了,還是算了吧,我還是一個普通的學生,實在不適合這種豪車”謝安並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大禮,把鑰匙塞回到謝國慶手里,謝絕道。
“嘿,你這孩子,都是自家人,怎麼那麼見外”謝國慶眼中有些不滿,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小輩拒絕,換做其他人,求他還來不及呢,謝安倒好,五百多萬的豪車就這樣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拒絕了。
這個時候謝青原對保鏢招了招手,樂道“來得時候爺爺還跟你二叔打賭,說你不會接受他那份禮物,他還不信,這下吃癟了吧,爺爺就知道你的脾性跟你爸爸差不多,來看看爺爺給你帶來了什麼禮物”
說話間,保鏢就提來了一只半米高的木箱,放在了謝青原腳前,又一聲不吭地退到一邊,一副訓練有素的樣子。
謝青原緩緩打開了箱子,里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雜物,謝安仔細一看,大多卻是有些年代的玩具,最上面放了一本十幾厘米厚的相冊,相冊的封面是一副全家福,危坐在中間的是一名十分精神的短發男子,謝安又瞄了瞄爺爺謝青原,雖然面容發生了較大的變化,但眉宇之間的氣質卻是一分不減當年,這才確認短發男子正是爺爺年輕的模樣。
謝青原樂呵呵地道“這些都是你爸爸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那時候雖然沒有什麼錢買最好的玩具,但這些便宜的玩具卻陪他度過了快樂的童年,這算是爺爺能給他最快樂的事情吧?”
很明顯謝青原想起小兒子,剛有些緩過來的情緒又有些不穩,眼中閃著淚光,手中一件一件撫摸著那些有些破損的玩具。
謝安也跟著爺爺一件件地把玩著這些老東西,翻到下面時,里面四只或大或小的木盒吸引了謝安,他抬頭問道“爺爺,這些盒子是做什麼用的?”
謝青原拿出一只木盒,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他笑著說“這些都是你爸爸高中畢業以後那幾年,拿著自己生活費學起別人收藏古董,這都是在一些小地方掏的,也只有這幾件東西他才悉心收藏了下來,其他的都不知道丟在哪去了”
謝青原所拿那只木盒里放著是一只玉淨瓶,謝安雖不懂得鑒賞古董,但瓶身上的柳枝化工確實細膩,而且整個瓶身的比列看起來也恰到好處,只是不知道其是否是真正流傳下來的古董罷了。
謝安又打開剩下的木盒,一方名家留名的硯台和一只銅綠斑斑的青銅酒盞,最後那只木盒里裝的卻是一塊半張手掌大小刻有不知名符號的漆黑石牌。石牌有些殘破,沉甸甸的,看起來像是鐵質的,但紋路卻比鐵要細膩多了。
這石牌謝安再熟悉不過了,因為現在這個屋里一個抽屜里正放著一塊一模一樣的石牌,他一下就想起了父親生前的那段時間里,父親會經常拿出那塊石牌查閱相關資料獨自一人研究,謝安曾不止一次詢問過,但每一次父親的回答都是‘業余愛好,瞎研究著玩’。
謝安自然沒有太在意父親的業余愛好,但沒想到的是爺爺那里竟然還有一塊一模一樣的石牌,如果謝安沒有記錯的話,自己保存的那塊石牌應該是自己初中隨父親旅游時在一位老友那里得到的,也就是說父親得到這兩塊石牌相差的了將近二十年,他不由地又回憶起父親隨身攜帶那塊石牌的奇怪表現,難道這其貌不揚的漆黑石牌還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這些父親年輕時的遺物,謝安自然是視若珍寶,對于他來說,其價值遠不是一輛豪車可相提並論的,他一件件的把這些東西整理在自己的臥室,如果可以的話,他會一輩子把這些東西當做生命中的一部分來打理。
謝安雖然十分喜歡爺爺的禮物,但他還是沒有打算把自己的事情告訴謝青原,至于另一塊這種石牌,謝安更是只字未提。
一番洗漱後,謝青原帶著謝安去了本地一家五星級酒店,天上飛的,海里游的,餐桌上應有盡有,這次生日宴會是謝安二十年來最盛大奢侈的一頓,漂亮的服務員侍候的相當周到,讓獨立慣了的謝安略有些不適應。
飯間,謝青原表示讓謝安回到家族,參與管理家族的一些事宜,謝安明白,只要自己點頭答應下來,那麼他相信迎接他的將是無數人羨慕的榮華富貴,甚至在未來爺爺去世後,自己很有可能獲得一筆讓人瞠目結舌的遺產,不過這些並不是謝安想要的,他現在只想平平安安地度過今晚,以後能依靠自己的雙手賺來真正屬于自己的財富,然後和女朋友平平談談的生活一輩子,而不是以後隨時與二叔這些親戚爭權奪利,即使謝安沒有害人之心,但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踏入哪個圈子難免不被人惦記著,這些都是父親警示遺言,謝安並不是那種貪財之人,所以爺爺謝青原提出來的種種誘惑,他還是悉數抵擋了下來。
雖然謝安拒絕回到家族,但一旁的二叔謝國慶一直懸著的心並沒有放下,深知自家老頭子脾性的他自然清楚,即使謝安不願意回到家族,但是根據這陣子的觀察,他絲毫不會懷疑謝安在老頭子百年之後,將會繼承不小比列的家產,說不定老頭子越過自己這一輩,直接把謝安扶上家族掌門人的位置,要知道謝安父親那時深得老頭子喜愛,他又覺得有愧謝安父親,所以這一切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謝安和爺爺謝青原當然不會知道二叔謝國慶惴惴不安的心理,爺孫倆有說有笑地吃完這頓飯,又在謝安小區里閑逛了一圈後,幾人回到三樓。
大約十一點後,謝青原年邁的身體終于架不住一天折騰,在他的要求下,二叔謝國慶留下保鏢,獨自一人到旁邊酒店里開房休息,而謝青原則是睡在謝安父親的房間里,不一會兒就響起了輕微的打呼聲。
謝安悄悄關上門,退出了父親的房間,回到自己的房間,謝安沉重地呼了一口氣,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只能寄希望于上天了。
謝安半靠在床上,雙眼輕闔,還有十多分鐘就要到十二點了,但他一點困意都沒有,過了幾分鐘,房間里憑空響起一道沒有感情的男聲“最後一個生日,過得還不錯吧”
謝安心頭一緊,打開手機,把早已編輯好的短信發了出去。
“雖然我真的不希望再見到你,但你還是來了”謝安徹底接受了現實,沒想到這一刻真正來臨時,他並沒有恐懼,相反謝安還是很平靜的。
“說吧,你想要我怎樣?”
“你很淡定嘛,難道你不怕了嗎?”白無常一如既往地冷冷說道。
“以前怕,但是現在見到你之後,突然就不怕了,難道害怕你就能放過我嗎?”謝安無奈地笑了笑。
“閻王讓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不過你卻不歸閻王管,而是歸我管”白無常本來毫無表情的臉上顯得有些興奮,甚至可以說是癲狂,忽地指著謝安道︰
“其實你是我的一部分”
“你知道嗎,這一刻我等了快一百年了,現在終于快成功了”
“什麼?我是你的一部分?”謝安一頭霧水。
“這一百年來,我數十次把自己的本源魂魄剝離出一部分,然後煉成魂胎,但成功的次數卻是寥寥無幾,直到現在只有你一人活到這一刻,也只有這一刻的你才能為我所用。我創造了你,讓你擁有自己的意識,成為一個真正的人,但是你的魂魄只能存在這個世界二十年,所以你沒得選擇……”
“等等,你到底什麼意思?什麼魂胎?什麼只有這一刻才能為你所用”謝安皺眉道,他有些抓狂了,听起來自己快成為白無常的分身了,這也太荒謬了,那自己還是自己嗎?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要你穿上無常衣,變成我,行使陰差一職”白無常不容謝安多說,大袖一揮,身上的無常白衣自行脫落,飛向謝安。
謝安只覺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然後渾身一顫,像是靈魂中多了一樣東西,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穿上了無常白衣,不僅如此,一股信息硬是塞入腦中,瞬間刻在大腦皮層,這讓謝安略微覺得有些頭昏腦漲,緊接著耳畔傳來白無常的聲音︰
“你天生陰體,無常衣讓你能完美的融合陰陽二體為一身,你將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記住,從此你就是白無常,白無常就是你,到了地府,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自己不是白無常,否則你將淪入萬劫不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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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幽邪路
謝安猛地睜開雙眼,四周竟然灰蒙蒙的,整個天空也是晦暗無光,不見一絲太陽或月亮的蹤跡。他向遠處極力望去,也只不過分辨出一二里的距離。這里似乎是一處曠野,近處有幾棵凋零的樹木,完全不是初秋應有的景象,倒是顯得一片死寂。
他定楮一看,赫然發現自己身穿無常白衣站在一條筆直小道上。小道上幽靜無一人,遠處隱沒在霧靄中,不知通向何處。
就在謝安無所適從的時候,身後憑空響道“為何停下來?”
謝安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他轉身扭頭一看,一名身穿黑衣、一臉凶相的男子正雙眉緊皺的盯著自己。
黑衣人身上的黑衣除了顏色相反外,款式和自己身上的無常白衣竟然是一模一樣。所以謝安下意識的就想到這人一定是黑無常了。
“我…沒事,我怎麼會在這?”謝安心中滿是疑惑,非常不安。自己不是在家里嗎,怎麼突然就來到這陰深深的地方?白無常不見了卻來了個黑無常。
“你不用知道為什麼,你只要知道這里是十里幽邪路就行了,凡鬼者若入地府便要走完幽邪路。路的盡頭便是地府,隨我來吧”黑無常拉了拉手中的鎖鏈,徑直向前走去。
謝安這才發現,黑無常身後拴著幾名鬼魂,隨著鎖鏈的抖動,他們兩眼無神的跟在黑無常後面。
謝安忙跑上前不安地問道“你知道我是誰?”
黑無常忽然停下,他目光如炬,不耐的回道“你是白無常白陸楣,你還能是誰?哼,到了地府再問這種問題的話,後果自負”
謝安並沒有因為黑無常的不耐而不悅,相反他還很高興,至少從黑無常的話里,謝安知道他是在幫助白陸楣讓自己任白無常一職的,謝安不禁想到難道只要自己不說出真正的身份,沒人會指出自己這個冒牌白無常?
謝安奪步上前,與黑無常並肩往前走,還好事情並沒有想象的那麼糟糕,姑且硬著頭皮頂上白無常,這樣以後還是有機會見到親人的,謝安一想到發給女朋友的短信,心里就一陣絞痛,自己身為鬼身,還有機會與她相擁嗎!
二人一言不發地走在幽邪路上,由于每處地方景色都相差無幾,所以也不知走了多遠,謝安只覺得什麼有使不完的力氣,也並不覺得走路花費一絲的力氣。
突然,謝安隱約看見前面有幾道人影,向這邊走來。謝安精神一震,心中不由得緊張起來,不一會他就看清了來人面貌,他們五人身穿黑衣手拿鎖鏈,胸前刺著斗大的‘卒’字,衙役打扮。
幾人一見謝安和黑無常立馬神情恭敬的躬身齊道“拜見二位上差大人”
黑無常嗯了一聲,擺了擺手。
五名鬼卒向兩邊讓出路,謝安和黑無常繼續往前走,從頭到尾,那五名鬼卒居然絲毫沒有打量過謝安,更不用提懷疑謝安這個假冒白無常了。
或許是看出了謝安心中疑問,黑無常邊走邊說道“爾乃白陸楣本源魂力所化,本屬同源,幾千年來,世人只要見到無常衣便知是黑白無常來了。穿上無常衣,只要你不說,沒人會懷疑你不是白無常。”
謝安默不作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繼續走著。不多時,前方一抹殷紅映入眼簾,原來是一片花叢,里面盛開著一簇簇猩紅的花,花瓣細長、無葉,花色絢爛,不勝嬌妍。在細風中微微搖曳著,似在向人展示它那艷美的身姿。
在這了無生氣的幽冥路上,突然多出了這片紅得似血的花叢,整片天地都仿佛鮮活起來。謝安見這花兒實在嬌艷,忍不住上前彎身欲摸。募地瞥見花叢中下的根根白骨,說不出的猙獰可怖。謝安嚇了一跳,猛然回抽伸出去的手,往後跌退幾步。
謝安的動作好像打擾了這些幽邪路上的土著民們,頓時花叢聳動,里面發出悉悉索索的響聲。花叢里伸出無數的殘肢白骨,不斷從土里向外掙扎,還有一些腐爛的只剩下上半軀體的鬼物鑽出花叢。鬼物發出嗚咽的哽泣,臉上空曠的的窟窿盯著謝安。
隨之,花叢里又探出無數的球睫,球睫展開有的變成枯爪,有的變成絲網,抓住殘肢白骨把它們拖進了花叢,瞬間花叢又恢復的先前的平靜。
整個過程不過數十秒,謝安卻看得心驚膽戰。
黑無常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解釋道︰“這些只是彼岸花的花肥而已,都是各層罪惡深重之人行刑後留下的殘肢。”
謝安若有所思,喃喃道︰“原來地府真的有彼岸花。”
走在彼岸花道上,謝安覺得這些彼岸花雖艷麗嬌美,卻是充滿了罪惡。腦中不斷閃現出那些白骨和骷髏的模樣,似乎看見花叢里仿佛有無數雙黑暗無底的窟窿在盯著自己。
他實在無法直視這些以尸體為養料的美,只得加快步伐,目不斜視的朝深處走去。
穿過彼岸花,謝安這才發現這里有一條寬不過三四米的小河,小河上架著一座石橋。橋前種了一棵楊柳樹,橋上正排著一大隊形色各樣的鬼,隊伍延伸到遠處,不知有多長。
河里流淌著血水,血水腥穢刺鼻,讓人難以忍受。橋的另一邊有一草亭,草亭里坐著一位老婦,老婦不停地從旁邊的鍋里舀出一碗湯,然後遞給前面的鬼。
“彼岸花後現忘川,這河上是傳說中的奈何橋,那老婆婆便是傳說中的孟婆,喝完她的孟婆湯便被鬼卒送往六道輪回處投胎,是這樣沒錯吧”謝安有些得意道,根據人間種種家喻戶曉的傳說,眼前的景物再清楚不過了。
黑無常沒說什麼,沉默半餉,突然對謝安道︰
“你暫且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說完不等謝安回話,把手中鎖鏈交給一名鬼卒,向一處飛去。
奈何橋頭,孟婆草亭前,一名瘦瘦弱弱的青年人嚷道“這是香菜嗎,我香菜過敏,我不喝,麻煩換一碗沒香菜的”
孟婆拿眼一橫,那雙眼黑如墨,讓人一望心中頓生恐懼,嚇得那名瘦弱青年立馬端起碗,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他喝完咂咂嘴,眼中的渾濁慢慢轉變成嬰兒般的清明。
緊接著是一名中年大叔,他拉著後面一個不斷抽泣的美艷少婦,中年大叔西裝革履,但是眉目緊皺,一臉不甘心。當他看見孟婆用剛才瘦弱青年喝過的碗又去給自己盛孟婆湯時,眼角忍不住跳了跳,很有禮貌的說道︰“能不能換只碗”
孟婆對他不理不睬,舀了一碗慢吞吞的遞給他。
中年大叔知道自己這是自找沒趣,接過碗道︰“好吧”
身後的少婦突然放聲大哭道︰“嗚嗚,我不相信這是真的,我還沒活夠,我不想死,嗚嗚,我要回去”
孟婆遞給她孟婆湯,像是在勸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地道︰“塵歸塵土歸土,喝下此湯,忘卻世間煩惱,早日投胎做人”
那瘦弱青年在一旁沒心沒肺地附和道︰“就是,就是,就差你一個人了,趕緊喝下,其實那湯味道還不錯,就是有點淡了”
中年大叔嘶聲吼道︰“要不是你開車打瞌睡,我們會出車禍喪命嗎?”
瘦弱青年撇撇嘴不在言語。
最終幾人在一名鬼卒的厲聲催促下朝一座大殿走去,大殿宏偉高大,如同一只巨大的輪子,散發著微弱的幽光。大殿似乎有一種吸力,不停地把前去的鬼吸進去。
謝安知道那是六道輪回的轉輪殿,他站在柳樹旁眺望,想一窺其貌。但這時黑無常突然回來,一道而來的還有身著紅袍,左手執生死薄,右手拿勾魂筆的崔判官。二人上前,崔判官不由分道︰“白無常今犯天地律法,罪惡滔天,閻王有令,將白無常打入十八層無邊地獄”
謝安大驚,自己從來都是恪守律己,哪犯過什麼法。難道是他,原來這是陰謀。謝安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了白無常的替死鬼,怪不得他那麼好心讓自己死後做白無常,原來是他犯了滔天罪行,要用自己抵罪。
謝安正要分辨,突然從兩邊躥出牛頭馬面,牛頭馬面每人都手握鎖鏈,二鬼同時一揮,鎖鏈如同長了眼楮般纏上謝安。
鎖鏈一觸身,謝安如遭雷擊,霎時渾身酸麻,連話都張不開嘴說了。
謝安欲哭無淚,心中懊惱上了白無常的當,與其在十八層地獄收無邊的折磨,還不如魂飛魄滅,倒落得一了百了。但是現在,自己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牛頭馬面把自己捉走。
牛頭手握鋼叉,往謝安身上一插就挑起他。
牛頭挑著謝安騰空飛起,嗖的一聲來到刀山火海,四面八方無數鬼魂被面目猙獰的鬼卒行刑。有的鬼被抽筋扒皮過後扔進油鍋,有的鬼被截肢後剁成肉泥,還有些鬼魂被綁在一根燒的通紅的鐵柱上,一名滿嘴獠牙的鬼卒不停地拔出他的指甲。
雖然各種酷刑多不勝數,但無一例外的是所有行刑過後的鬼魂無一不恢復如初,然後又被拖走開始新一輪的嚴刑。
場面血腥,慘不忍睹,到處都是鬼哭狼嚎的聲音。鬼魂們痛不欲生,但是那些鬼卒們卻是打的興起。鬼卒頻頻嘿嘿發笑,臉上露出貪婪的表情,仿佛對他們實施各種嚴刑是這個世界最快樂的事情。
炙熱的熱氣打在謝安臉上,發出噗嗤噗嗤的焦響,他感覺自己的臉已經被烤熟了,鑽心的疼痛讓他恨不得立刻死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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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無邊地獄
突然空中又響起崔判官震天動地的聲音︰“白無常今犯天地律法,罪惡滔天!閻王有令,將白無常打入十八層無邊地獄!”
聲音響徹整個地府,經久不息。
一道亮光從地府一處大殿內一閃而來,牛頭右手一揚,一抓一收,手中就多了一塊鬼頭令箭。他口中默念咒語,鬼頭令箭發出一道懾人魂魄的黑光,那黑光一個盤旋就沒入了地面。牛頭再面無表情地一跺腳,‘轟’得一聲巨響,大地頓時裂開一道溝壑。溝壑里忽明忽暗,深不見底。他把謝安往里一扔,再一跺地,溝壑就轟隆隆地慢慢合上。
謝安一落入溝壑中便恢復了自由,他剛剛站穩腳步就立刻向四面觀察。
謝安發現自己竟然立在虛空中,成千上萬令人心悸的哭喊聲從各處不斷傳來。哭聲帶著各種各樣的情緒,那種情緒具有極大的感染力,給人一種錯覺,听者仿佛自己正在承受著哭喊聲所受的煎熬。
謝安用手緊緊捂住雙耳,卻無濟于事。他兩眼慢慢滲出血淚,面目漸漸變得猙獰可怖,腦中清晰無比的感知著周圍這一切的情緒波動,怎麼也揮不去。
突然不知從哪刮來一陣青風,青風冰冷異常,瞬間就把溫度降到了零點以下。
那青風刮在謝安身上,如同無數的刀片削在他的身上。幾秒鐘的時間,謝安暴露在無常衣外面的皮肉全部被切成紅白相間的刀口。
青刀劃過,一滴滴鮮血飛向空中,濺在潔白的無常衣上形成一朵朵血花,那傷口里的血肉慢慢又結出一層刺骨的冰。
謝安知道無常衣能夠保護自己,急忙把手縮到衣袖里,然後用兩袖緊緊裹住頭部。
縱是這樣謝安也只堪堪躲過大部分的風刀,但青風帶來的凜冽寒氣讓周圍的溫度降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驟然間整個天空掛起了鵝毛大雪,大雪夾雜著寒風無孔不入。
謝安衣服里鑽滿了雪花,雪花貼在身上絲毫沒有融化的跡象,凍得他直打哆嗦,他抱著頭蜷著身子一動不動。
此時,謝安心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正聚精會神地研究著突然出現的無常決,一部使用無常衣修煉的法訣。
此決所言,鬼魂只要有合適的修煉方法,和人一樣都可以修煉,和人不一樣的是鬼魂修煉的是魂力,也就是靈魂之力。無常訣是修煉魂力的至高功法,而無常衣則是修煉無常訣必不可少的寶衣,並且在無常訣的運用下它也是鬼魂的克星。二者可謂是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無常訣共分三篇,其一為法篇,其二為術篇,其三為鬼篇。法篇是修煉魂魄的功法,講究的是凝魂煉魄;術篇則是使用魂力的法術,魂力借助玄妙的術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而鬼篇記載了各種鬼魂的特點、弱點和其他關于鬼魂的一些奇聞異事。
根據無常訣中鬼篇的劃分,鬼可分為鬼魂、陰魂、煞魂、王魂四個等級;每個等級又有強弱之分。一般人死後便是最初級的鬼魂,當鬼魂修煉出本源靈魂後便可成就陰魂,相應的就可變成陰體,陰魂除了力量上發生了質的變化,還可不懼陽光。而謝安天生陰體,但卻沒有本源靈魂,也就是說他只能算是最初級的鬼魂。
謝安如獲至寶,根據無常決的描述,只要掌握無常決的基本法訣便可操縱無常衣保護自己。謝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咬牙保持僅有的一絲清明,仔細修煉起無常決。
或許是謝安魂魄來自白無常本源靈魂、二者同源的緣故,他修煉起無常訣竟然出奇的順利。兩個多小時,謝安就基本掌握了如何使用無常衣的方法。
謝安能夠把陰陽二體完美地融合為一體,無常衣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而現在無常衣的作用是幫助自己提高魂力,只要把魂力修煉強大,說不定能在十八層地獄中找到一條出路。
謝安抱著僥幸的心理這樣想著,他現在已經能夠抵御如刀的青風,站在呼嘯的寒風中,雖然還是很冷,但完全在自己承受能力之內。被風刀割開的皮肉在無常衣的作用下很快恢復原來的模樣,沒有絲毫傷痕。
“這里倒是修煉無常訣一處不錯的地方”謝安能感受到無常衣正迅速地從外界吸收一種陰暗能量,這些能量讓本來被折磨的筋疲力盡的謝安變得精神旺盛。
修煉了大約兩個小時候,謝安不斷地朝各個方向飛去,但不管他朝那個方向飛去似乎都飛不到盡頭。謝安還發現這里並不全是青風,在其他區域還有刀山、火海、劍雨、銅水、油鍋等數百種刑罰。每個區域都有很多鬼魂受罰,每個鬼魂經過一個區域的刑罰後,會被風吹到另一個區域繼續受罰,無窮無盡,永不停歇。
謝安來到火海,雖然有無常衣保護,但是他還是感覺皮膚熱的似要化開。
突然一只渾身是火的鬼魂撲到他的身上,抓起他的胳膊就要咬下去。
謝安猛然一抬手,體內那股陰暗力量順著無常衣打在那只鬼身上,那只鬼嗷嗷直叫地被震飛了數米遠。
謝安看著那只鬼魂被燒得 里啪啦作響,心中頗不是滋味。
無常訣中的鬼篇中提到陰魂級別的鬼,他們的本源靈魂為黑色;煞魂級別的鬼,他們的本源靈魂會變成紫色。那麼他的致命弱點便是心髒處的黑氣,這黑氣便是本源靈魂。若是把本源靈魂凝練成魂核,便可成為那種驅使萬鬼的鬼王。
擁有本源靈魂說明這只鬼已經很強大了,但是十八層地獄有條法則,即使強大如鬼王也無法自殺或者他殺來解決永無止息的刑罰,但是謝安身穿無常衣卻要另當別論了。
他沉吟片刻後上前一撈,一把抓住那只鬼魂的心髒處的一團黑氣,用力一捏便把那團黑氣捏散。這里的鬼之所以有出本源靈魂大都不是主動修煉的,而是在長時間折磨中無意吸收到了十八層地獄里的陰暗力量的結果。一來他們不懂得使用額,二來他急于求死根本不存在抵抗心里,所以謝安才如此簡單地打散他的魂魄。
那只鬼魂也隨之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聲,之後便潰散化成了虛無。
“希望這便是你想要的”謝安知道這些鬼魂生前一定是惡貫滿盈,死後才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所以謝安毫不留情地將它的魂魄打散。
也許這也是他最好的歸宿,畢竟一旦被十八層地獄,那將是永遠也無法從這里刑滿釋放。
那一聲滿足的呻吟雖然不夠響亮,但卻異常清楚的傳到了其他正在受刑的鬼魂耳中。他們如同听見了拯救他們的福音,一只、兩只,成百上千的鬼魂開始注意到呻吟聲。這些鬼魂不知在此受了多少年的折磨,如今發現有人可以結束他們的痛苦,根植靈魂深處的惡念一下刺激得他們瘋狂起來,他們爭相恐後的想要撲向謝安。
面對蜂擁而至的火鬼,謝安並不感覺恐懼,他心中默念無常訣中三大法術之一的拘術。
無常訣術篇中的三大基本法術分別是拘術、控術、破術。拘術可拘禁鬼魂于無形;控術則可操控魂體,讓鬼魂按照自己的要求做事,可以說一旦施展控術控制鬼魂便可多出一具傀儡;破術是攻擊性的法術,最大的威力便是把鬼魂的三魂七魄打散,從此在人間消失。
現在的謝安魂力還很弱,脫掉無常衣,這里的每個鬼魂都足以把謝安打得落花流水。
謝安右手掐訣,體內陰暗力量順著手臂傳入手掌,最後那股陰暗力量形成一道道詭異的符號。陰暗力量的符號一閃而沒,打在鬼魂身上。但是現在的謝安施展拘術,只是勉強將最先撲到的幾只鬼魂拘住。
拘住幾只鬼魂後,又趕來了十幾只,謝安連連施展拘術,又拘住十幾只鬼魂後謝安有些吃不消了,他明顯感覺到身體內的陰暗力量在急速減少。
“啊……”一只鬼魂趁機抱住謝安,一口咬上他的肩膀。謝安一下亂了手腳,掙扎不開後才想起運轉破術。
法術要訣在心中一現,手掌心頓時浮現出更加玄妙的符文,他順勢拍向咬在肩膀上不斷撕扯的鬼魂,噗嗤一聲響,鬼魂頃刻間化成縷縷青煙消散開來。
“不行,這樣下去自己不被咬死也會累死,得趕緊擺脫他們”謝安使用破術打死幾只鬼魂後急忙後退,他知道只有退出火海,才能暫時擺脫開這些喪失理智的惡鬼。
這幾個小時的觀察,謝安發現這些惡鬼在沒有完成火刑的情況下是離不開火海的,自己有無常衣護身,倒不會受到這些限制。而且其他區域的鬼魂暫且還不知道自己可以幫助他們結束痛苦,應該不會有什麼出格的舉動。
“好險,終于把他們甩開了”打死幾十只鬼後,謝安終于逃出了火海,但是魂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
這里是一片蟲域,到處都是一種黑色的小蟲子,它們的背上有兩對細長的翅膀,扇動的時候發出呼呼的響聲。奇怪的是那些蟲子在謝安周身飛來飛去,並沒有一咬為快的打算。
謝安樂得清靜,那些蟲子不咬自己,他雖然不解,但總好過被那些黑蟲撕咬,謝安可沒有自虐的想法。如果蟲子一直不發難的話,他倒是不介意暫時一直呆在這里。
觀察好半天,謝安確定這些蟲子不會咬自己後就坐在地上修煉起無常訣。十八層地獄可以說是陰暗力量最濃郁的地方,修煉魂力是再適合不過了。不過一個多小時,謝安感覺就恢復了全部的魂力,不僅如此他還隱隱感覺到魂魄變得更加凝實強大了。
就在謝安為自己的魂力增強高興的時候,一聲“無常爺爺”透過無數的嚎叫聲傳到謝安耳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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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涅石
謝安四下一看,原路一名身穿古裝留有胡須的中年男子正向自己跑來,邊跑便喊“謝天謝地,無常爺爺,小人終于找到你了。”
好不容易踫到一個好模好樣的人,不,是鬼,而不是見面就撕咬的鬼,謝安簡直不知該怎麼表達自己,就好像在一群異類中突然發現一個同類般親切。
不過謝安卻知道他是一名很厲害的鬼,因為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陰氣就連身穿無常衣的謝安都感覺到不安,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很明顯他是一名強大且危險的鬼。
謝安心中警惕,臉上只能勉強保持鎮定。他試探著問道“你是誰?”
那名鬼倒地就拜,像是遇到救世主面帶哀求地道︰“小人刑部侍郎李隱,字長青,拜見無常大人。小人早已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願無常大人憐憫小人,救小人脫離苦海啊,小人願生生世世為奴伺候大人。”
“你在哪朝為官?怎會認得我。”謝安好整以暇,謹慎地問道。
“小人為大唐玄宗皇帝朝下臣子,因受財枉法之罪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小人當年在閻羅殿有幸見過無常大人您的背影,所以方才一見白衣身影便知是無常大人來了。”李隱戰戰兢兢地頭也不敢抬地回道。
謝安知道他隱瞞了自己的罪行,若緊緊是受財枉法也不必打入十八層地獄,但是謝安並不想揭穿他,也沒必要揭穿。李隱身為唐朝官員,在此受刑有一千多年了,現在居然不畏各種刑罰,還能穿梭在各種刑域,可見他應該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我也是犯了事被打入十八層地獄,自身難保,更別提救你出去了,你能在各個刑域來去自如,是不是有什麼秘訣?”謝安一邊示意李隱起身,一邊揶揄道。
李隱頓時像泄了氣的氣球般無精打采,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頹然地坐在那里,雖然明知道十八層地獄是有進無出,無論是誰都無法逃出,但當他听到謝安的話時還是十分的沮喪、無助。
“為何這般?”
李隱沮喪了半天後才抬頭回道“大人說笑了,小人在此受刑一千多年,機緣巧合之下凝練出魂核,這才能不受刑域限制。”
魂核?謝安嚇了一跳,這可是鬼王級別的鬼才會擁有的魂核,現在眼前正跪著、畢恭畢敬的李隱竟然是鬼王,謝安頃刻間覺得壓力山大了。
不過謝安也沒有亂了手腳,經過先前一陣搏斗,他已經有了使用法術的經驗,心中多了不少底氣。
最重要的是李隱看起來並不懂得使用自己的魂力,他周身淡淡的黑氣繚繞,龐大的陰氣絲毫沒有收斂,這讓謝安感覺到十分的壓迫。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原因可以解釋,要麼是李隱有意而為,是給謝安下馬威;要麼就是真得不懂得使用魂力。不過從先前的種種來看,這個李隱似乎真得不懂控制魂力。
謝安暗自松了口氣,于是他繼續打听道︰“十八層地獄共有多少名凝練出魂核的鬼魂?你也不用這樣難過吧,雖然出不去但總好過那些沒能凝練出魂核的鬼吧,至少你可以經得住這里的刑罰,不用沒日沒夜的受苦。”
李隱這才站起來,他苦著臉一五一十地跟謝安說道︰“目前十八層地獄加上小人共有三名鬼凝練出魂核,大人有所不知,每逢子夜陰陽混亂時分,各種刑罰的威力將會十倍百倍地變強,在地獄風暴之下,即使有魂核護身也無用,彼時沒有任何鬼可以抵御的了各種酷刑,那將是千萬鬼魂齊嚎,響徹地獄。”
李隱說著臉上慢慢露出恐懼,像是極不情願提起每日陰陽混亂時的場景。
謝安听完也情不自禁的皺起眉頭來,本以為有了無常衣就可以抵御那種撕心裂肺的刑罰,沒想到的是到了陰陽混亂時刑罰威力會放大百倍。普通威力的青風,謝安已經覺得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刑罰了,若是再放大一百倍,置身于那樣的青風里,那種刺骨謝安想都不敢想。
謝安可不想在這里繼續過夜,他已心生恐意,但是十八層地獄地獄有進無出、有始無末,他可想不到什麼辦法,看來還得靠這些鬼王了。
“李隱你好好想想,你在這里一千幾百年了,難道就沒有哪怕一只鬼能從這里出去嗎?”謝安問道。
李隱捋著胡須想了想道︰“據小人所知,能從十八層地獄出去的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地藏王菩薩的點化,只要被地藏王菩薩感化便可離開地獄重新投胎,嘿嘿,小人數百年前曾經有幸被菩薩點化,只是小人愚昧難以理解菩薩的大智慧。不過確實有人被感化,然後直接被菩薩帶到六道輪回處投胎。若是算算時間的話,菩薩至少有一百年以上沒在十八層地獄出現過了。”
謝安心中狠狠地鄙視了他一番,不是他李隱愚昧,應該是他惡念太過執著,根本沒有認識自己的罪惡,這才無法被地藏王菩薩感化。不過地藏王菩薩一百多年沒來過地獄,即使自己沒有惡念也沒辦法接受他老人家的點化。
謝安正色道︰“你快去把另兩人叫來?”能否得到有用的信息,現在只能寄希望在另兩名鬼王身上。
李隱連忙應下︰“是是,小人這就去。”
一陣風過後,一群皮開肉綻的鬼魂被送到蟲域,那些黑蟲頓時炸開了鍋,呼呼聲如海嘯,一嗡窩地撲上了那些鬼身上。
謝安不禁眼光一凝,頓時恍然大悟,這才明白了自己為什麼不被黑蟲攻擊的原因。這些黑蟲應該對血腥味特別敏感,而在其他刑域受過刑的無一不是皮肉潰爛,這樣一來,他們渾身散發著血腥氣味,一旦被送到蟲域就會遭到那些黑蟲的撕咬。
無數的黑蟲發出刺刺的撕咬聲,那些鬼魂不停地在身上抓撓,但卻無濟于事,因為這里的黑蟲太多了。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黑蟲,謝安打了個冷戰,他可不敢去證實自己的猜想。
不過半個小時,李隱就領著兩個人來到謝安那里。不出謝安所料,這兩人也都是古裝打扮,不過服飾卻又很大的差別,不懂得各朝服裝的謝安自然是無法從衣著上分別他們是哪朝哪代的鬼魂。
一名穿的是闊袖長服,年紀估摸著有五十多歲,雙目炯炯有神;另一名穿的卻是粗布衣,年紀不大,三十而立的年紀,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悲。從衣料上看,幾人生前地位各不相同,明顯穿闊袖長服的生前地位最高,穿粗布衣的生前地位最低,但是在這里他們卻是沒什麼區別。
“拜見無常大人”
“叩見無常老爺”
二人雖然都對謝安恭敬,但卻沒有李隱那麼殷勤,或許二人來時便從李隱那里已經知道謝安也是犯了罪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無法離開的緣故。
謝安並不計較這些,問清二人姓名後,謝安直接說道︰“我雖然不能帶你們逃出去,不過我卻能結束你們的性命,讓你們從此再也不用在這里受苦。”
三人同時一喜,幾乎不敢相信地睜大眼楮看著謝安。難怪他們不相信,因為幾千年來,無數的鬼魂包括他們自己想盡辦法嘗試這樣解除痛苦,但是卻沒有一個成功的。
李隱兩眼放光地問道︰“此事當真?”
闊袖長服劉文山和粗布衣石原二人同樣用詢問的目光投向謝安。
謝安堅定地點了點頭。
劉文山如火的炯炯目光漸漸熄滅,轉化為一種解脫的釋然。他雙膝一屈,跪下道︰“只要無常大人能結束小人的痛苦,小人便告訴大人一件秘密,關于從這里出去的秘密。”
李隱和石原二人異口同聲地叫道︰“是涅石?”
謝安此時心中簡直如滔天巨浪難以平息,他本打算把三人魂魄打散以後留下魂核,利用魂核修煉無常訣好抵御陰陽交替時刑罰威力的巨大變化,卻沒想到得到如此驚人的意外。
但是李隱和石原二人竟又同時搖頭道︰“不可能”
“這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到底怎麼回事?涅石是干什麼用的?劉文山你來說。”看著那二人滿臉不可能的表情,謝安只能問劉文山了。
劉文山倒吸一口氣才緩緩道來︰“十八層地獄里有一石,名為涅石,涅石承載了十八層地獄數千年來無數鬼魂的痛苦。這涅石便是除了地藏王菩薩外唯一能離開這里的途徑,據說通過涅石便可涅重生,逃出地獄。听者不覺得艱難,但是小人們卻是親身經歷過,那種集萬億生靈痛苦于一身的折磨讓你意志瞬間崩潰,你只會覺得寧願留在這里永遠受刑也不願再次接近涅石。”
“那只是傳說,是謠言,涅石是整個十八層地獄數百種刑罰的源頭,那里數百種刑罰同時施加在你的身上,威力是外面的千倍萬倍,即使有人能靠近涅石也沒人可以穿過它,我們三人都曾到達過涅石,那里根本沒有出路,沒人可以通過那里。”李隱搖了搖頭,激動地喝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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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曲徑通幽處
劉文山瞥了他一眼,灰白的眉頭緊皺,他肅然道︰“不,有人曾經從涅石逃了出去。還記得大約一百多年前嗎?那天整個十八層地獄劇烈晃動,數百種刑罰同時消失了數息,就在那一霎那我看見了葉老鬼穿過了涅石。”
“葉老鬼不是被地藏王菩薩感化而離開的嗎?”石原這時忍不住問道。
“哼,那不過是李隱一廂情願的猜測罷了。”劉文山似看出了二人心中的小伎倆,毫不猶豫地倒出了冷水︰“不過你們想也別想,老夫早就試探過,那涅石也只在那一瞬間失去靈性,現在涅石的厲害仍不減當年,不然的話這幾百種刑罰早就不在了。”
二人都是活了千年以上的鬼物,自然明白劉文山話里的意思,只要這數百種刑罰仍然存在,那就說明涅石正常。
謝安有些頭疼了,這涅石的威力是外界的千倍萬倍,自己可沒把握勇闖涅石。
突然靈光一閃,謝安想到了術篇記載的一種法術,他抓起劉文山激動地問道︰“快告訴我涅石在哪?”
……
十八層地獄中心處,仔細凝視上空的話會發現灰暗的霧霾之後虛空碎裂、異象頻頻閃現,數百個幾米寬的漩渦里不停地噴出各種色彩的霞光。透過如魔窟的漩渦隱隱可以看到盡頭絲絲柔和的白光,那絲白光猶如黑夜中的燈塔令人心馳神往。
除去謝安其余三人望著上空眼神里皆充滿恐懼,他們雖然心底渴望沐浴那柔和的白光,但是他們心中清楚那漩渦的厲害,只是想一想骨子里就隱隱發痛,腳步都不自覺得退了退。
謝安自然一切都看得清楚,但是他絕不甘心被這無邊地獄困住一輩子,他要回到陽間回到他愛的人身邊。
謝安目光堅定不移地盯著上面問道︰“我要出去,哪怕是粉身碎骨。”
李隱、劉文山、石原三人似有所感,都默默不語。他們又何嘗不想離開充滿折磨、痛苦的地獄,但是他們不知道努力了多少次,早已心如死灰不抱任何希望了。
“現在我就來結束你們的痛苦。”謝安收回目光道。
三人渾身一震,欣喜不已,對謝安三叩九拜連施大禮,幾乎把各朝各代的禮節行了個遍後才算作罷。
最後他們不約而同望向了上空漩渦散發出的那絲白光,回憶完僅存的陽世記憶後滿足地閉上了眼。
謝安調息片刻後,屈指成抓,體內魂力以一個奇異的脈絡在手心瞬間結出了一張絲網。由于三人都是心甘情願選擇魂飛魄散,心中根本不存在一絲抵觸,更沒有分毫防御,所以謝安一把抓住李隱心髒中的魂核,再一收就輕易地收取了他的魂核。
緊接著他另一只手運轉破術,手心符文大盛,一掌打在李隱身上。
沒有魂核的李隱只是一掌便魂飛魄散了,謝安也不停息,法術在他手里運用得越發嫻熟,頃刻間手中就多了三顆紫色的魂核。
謝安拿著三顆魂核打量了幾分鐘就趕緊收了起來,現在不是研究魂核本質的時候,他要趕在子夜陰陽混亂之前準備好一切。
整裝待發之後,謝安手中握著一顆魂核,這魂核妙用無窮,厲害無比。腦中開始推演起一篇術篇記載的一種法術——解魂紗術,這是一種把魂核煉化成護身解魂紗的法術。
只見謝安口中咒語不停,他手中的那顆魂核幽光也越來越盛。最後謝安口中的咒語似乎嵌入了魂核表面,那魂核的表面竟然浮現出層層復雜難辨的符文。
一個多小時後,謝安漸漸感覺吃不消了,魂核對他的反作用力越來越強,他快承受不住魂核里龐大的魂力給他帶來的窒息感。
就在謝安感覺魂核即將爆開的時候,他心髒處的本源靈魂竟然詭異地流動起來,然後伴隨著一聲劇烈的撕裂疼痛感本源靈魂分出一絲魂念沒入魂核中。
隨著那絲魂念完全融入魂核中, 嚓一聲脆魂核響裂開一層符文之殼,然後從里面飄出一張紫紗。紫紗細膩柔軟,呈半透明狀,它像是一道幽光凝出的鬼幕,扭動不已。
謝安心念一動之下便感覺到了解魂紗的存在,解魂紗如同血融于脈成了謝安身體的一部分,謝安只是一個念頭,解魂紗就飛到了謝安身上,然後把他圍得一絲不漏。
這個時候他整個人像是披了一層紫紗,雙目閃現淡淡的幽光,顯得妖異無比。
本來以謝安目前無常訣的修為還無法修煉解魂紗術,但是謝安與白無常一脈同源,冥冥之中謝安獲得了白無常修煉無常訣的感悟和經驗,這讓謝安修煉起無常訣事半功倍,他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施展出解魂紗術。
謝安縱身飛向涅石,解魂紗已成,但是算算時間的話自己已經來到十八層地獄十幾個小時了,雖然沒有工具計時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間來到地獄的,但想必離十二點應該不遠了。
所以他根本沒有多少時間適應解魂紗,而且他知道他根本無法長時間駕馭解魂紗,終究他還是一名很弱的鬼。
穿過厚厚的霧霾,謝安直接閃入一道漩渦中,這道漩渦里噴出陣陣的青光,漩渦口如同有一扇門,青光閃入拿到無形之門就消失不見了。
“啊”謝安剛一進入漩渦中,青風就仿若無物洞穿了謝安的解魂紗,青風透體除了無常衣外,謝安身上所有的東西都被青風吹得枯爛,然後謝安的身體迅速脫水干癟。
疼痛感如萬丈的滔天巨浪咆哮而來,瞬間淹沒了謝安的意識,他任青風吹過自己的身體,根本不能做任何事,這一刻他才明白無常衣和解魂紗全是無用之物。
身體上的疼痛感根本無法與靈魂上的碎裂感相提並論,那是純粹的靈魂崩潰的感覺,似乎身體只是痛覺的媒介,通過身體把痛覺放大一萬倍傳輸到靈魂中。
很快謝安就被吹到另一個漩渦中,那里的黃光打在謝安身上化為黃色的酸水,瞬間又把他的身體腐化成千瘡百孔。
緊接著又是電花雷火,無數手臂粗的雷電劈在謝安身上將它劈得面目全非。
短短的幾分鐘,謝安就被這數百個漩渦摧殘了一遍,幾乎每秒都要經歷一場數個時辰才能完成的刑罰,每一秒卻像經歷了幾個時辰那麼長久。
現在的他氣若游絲,嫣然一副殘敗的干枝,根本看不出原來的一點痕跡。
謝安的意志早就被摧殘的一干二淨,他完全被動地被卷入了一個更大的漩渦通道。這個漩渦里充滿了七彩光束,足有數百道,每一道有碗口般粗,它們相互交織在一起,把整個漩渦通道映得琉璃光彩、炫目之極。
就在謝安進入這個漩渦的一霎,數百種刑罰同時加持在了他的身上。他的靈魂意識徹底的支離破碎無法聚集在一起思考了,畢竟謝安不同李隱三人,他們都是在十八層地獄達到千年以上,在受罰的同時也錘煉了他們強大到駭人的意志,但是他們也不過勉強保持意識穿過這些漩渦。
即使謝安盡可能地想象這里的厲害程度,但是還是低估了,他現在只有一個本能的念頭就是離開這里,哪怕在地獄待上一輩子。
不知道什麼時候,可能是進入漩渦幾分鐘,也可能是幾天,一道無視空間屏障的血光從某處小屋內沖出,轉眼間就罩住了謝安。
謝安在血光的牽引下飛出漩渦通道,通道盡頭豎著一塊直徑約三米的石盤。石盤通體乳白,表面潤滑,石盤散發著柔和的白光淨人心靈,它立在那里猶如一塊大號的日晷。
那七彩的光束正是由這些白光色散而成。
石盤上雕著精美的花紋,周邊上刻著奇怪的符文,如果此時謝安還能睜開眼的話,他一定驚嘆石盤上刻著的符文竟跟他施展法術時手心上浮出的符文異常相像,很明顯二者是出自同一種符文體系,而且是一種完全不同于人類所有記載的符文體系。
血光帶著謝安徑直穿過石盤,石盤表面頓時浮現一陣水波漣漪,待到謝安完全穿過石盤後,它又恢復了原本的堅硬模樣。
石盤自然是可涅重生的涅石,它奇妙不可言,隨著謝安身體穿過石盤,他的身體竟神奇地恢復了原貌,不僅白骨生肌,就連殘斷的肢體都憑空生出。
謝安穿過涅石就立刻恢復了意識,呼呼的涼風打在他臉上讓他很快清醒了過來,一輪又大又圓柔和的滿月掛在空中,他左右翻騰卻怎麼也找不到著力點,然後才滿臉不能相信的發現自己正在空中往下墜落。
“臥槽”聲音中滿是意外的欣喜,渾身說不出的釋然。
話音剛落,謝安就噗通一聲落入了一條十幾米寬大河中,河水冰涼刺骨、輕若無物,要不是謝安是鬼魂之體沒什麼重量,這個高度一定能扎進河底。
還好落在了離岸上不遠的地方,經過一會折騰後他滿心歡喜地游上了岸。
謝安躺在河邊如夢初醒般恍惚,撫摸著河邊的青草,他感覺真實無比,要不是身上的無常衣時刻提醒著他,他絕對會告訴自己這都是夢。
相比現在,先前十幾個小時的經歷簡直是一場無法忘卻的噩夢。
他望著空中的皎月自言自語道︰“這里的月亮可真大,好像跟以前的不一樣,不管怎麼樣,老子還是逃了出來。”
謝安站起身準備找路離開這里,他四處望了望,心中奇怪,空中的月亮又大又亮,但是周圍還是一片黑兮兮的。
離他最近的是一片樹林,看不清是什麼樹木。謝安上前一看,發現里面有一條並不是很寬的小路,小路上長了不少細草,顯然這條路並不常有人行走。
林中小路里寂靜無聲,道路曲折蜿蜒,密集的樹梢遮住了空中的那輪皎月。
若是以前,謝安在這里根本無法看到腳下的路,但是現在謝安卻能清楚地辨認出道路的情況,他只覺得景物以一種特殊的方式映在視網膜上,讓他大致看清樹林中的輪廓。
“這里好奇怪,連只蟲子都沒有”
就這樣,謝安獨身一人在這條羊腸小道里快步走了幾分鐘,突然眼前一亮,他又看見了那****若磨盤的皎月。
但是謝安昂首愣愣地盯著空中,他被空中的龐然大物震撼到了。一棵一百多米高的大柳樹屹立在眼前,無數只柳條垂落在空中,像是一道巨大的垂簾。
這怎麼可能,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柳樹,謝安滿臉震驚地上前摸了摸那直徑五六米的樹干,怎麼看也不像是人工制造的假樹。
難道、難道自己還沒有離開地獄?這個假設乍一浮現就勢如野火般燎上心頭。
謝安使勁搖了搖頭︰“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他拔腿就往前跑,他不相信自己找不到出口,既然通過涅石,那麼自己就應該獲得了涅重生,這里就應該有出口。
跑出大柳樹謝安才發現一片竹林,竹林里鋪了一層鵝卵石的石子路,石子路兩邊的竹子伸出來相互交錯形成天然的屏障。
踏在鵝卵石小路上,謝安心中噗通噗通地直跳,因為竹林里有兩間草屋,草屋的窗上透出血紅的光,紅的就像窗子上染了血。
謝安深吸了一口氣,他不確定這屋里的是人是鬼。是人的話更好,如果是鬼的話,自己也是鬼正好鬼鬼相惜。
他就要張口詢問,突然“咯吱”一聲響,草屋的木門自動打開了。
草屋里的血光頓時打在了謝安的身上,好久他才看清屋內的景物。
屋里的人輕語幾句後,謝安略一考慮就大步走了進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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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謝家
進入立秋已經快一個月了,但是秋老虎的威力卻是不小,前些日子一直悶熱難耐。
今日烈日被烏雲遮住,黑雲壓城,似有一場大雨將要降臨。
羊市,謝安家中的小區內。
謝青原端坐在客廳中,怒目圓睜,他雖然皓首蒼顏,已是風前殘燭,但是就是這樣的一頭垂老的雄獅一旦發起火來,也足夠讓身邊的人惴惴不安了。
“說”他渾濁的雙眼盯著謝國慶猶然顯得十分炯炯有神,謝國慶著實捏了把汗。
“找不到,沒人看見小安去哪了”謝國慶小心地回道。
“什麼叫找不到?說清楚”謝青原猛然站起身大聲吼道,如同一聲驚雷炸起。
“咳咳”他太激動了,導致舊病復發,喘不過氣使勁吸了起來。
謝國慶趕忙把隨身備好的藥拿出來,一邊的兩名保鏢也著急起來,匆匆倒來水給他服下去,吃了藥後,謝青原慢慢地恢復了過來。
謝國慶又無奈地解釋道︰“我們打听過小區內所有的鄰居,除了那個胖女人外其他人都沒注意到小安,她說最後見小安是在兩天前。小區兩個出入口和附近所有商店門口的監控設備都查過了,從昨晚一直到現在結果連小安的影子都沒發現”
謝青原听完又猛烈地咳嗽了一陣,謝國慶一看又是一陣安撫,說小安那麼大的人了,不會就這麼消失了,一定是有什麼事出去耽誤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自己都不信,這個小區並不偏僻,周圍路邊的監控設施也都比較齊全,基本不存在什麼死角,所有的監控里都沒有謝安離開的身影,除非謝安是做直升飛機離開的,這更難了,這里根本沒有使直升飛機降落的場地,跟別提不讓整個小區和周圍的人察覺了。
謝青原背靠在沙發上不停地按摩太陽穴,閉目養神,不一會兒他就冷靜了下來,這是他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每逢遇到大事時他都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謝青原早年是一個容易暴怒的人,波動的情緒就像一顆火星落入了油桶中,那樣讓他什麼都想不起來。可以說後來的習慣是他今天成就的關鍵,只有平復自己的情緒才能解決那些棘手的麻煩。
但是今天謝安的失蹤讓他一改往日的不動聲色,失控了好一段時間。
謝家整個家業都是謝青原一步一步打下來的,這三十幾年來,他不斷在時代的潮流里摸打滾爬,現如今他名下的資產市值至少有好幾十個億。年邁的他早已經不親自打理生意了,全部暫時交給了子孫們管理。
謝家有三子一女,老大謝國威,老二是謝國英,老三是謝國慶,老四也就是謝安的父親謝國平。謝國英出國留學後就留在了國外轉戰海外市場,她與謝安父親關系倒是不錯,自從謝安父親過世後,姑姑謝國英對謝安的關愛最多了。
但是偌大的家產將來謝青原老去之後總要有個人當家作主,雖然現在的老大謝國威管理得還不錯,但是謝青原卻萌生了培養謝安接替自己的打算,他知道自己是想彌補對謝安父親的愧疚。
老爺子手里開始了一些動作,但讓鼻子靈敏的兒子們嗅出他的意圖,這個結果可是嚇了他們一大跳,他們已經習慣了大權在手,這一下子把權力從他們手里拿去無異于虎口奪食,他們怎麼可能坐以待斃。
這次陪同謝青原一道的謝國慶,也是二人商議過後的結果。謝國慶善于察言觀色,跟在謝青原身邊能多了解些老爺子的想法。
謝青原冷冷地看著謝國慶︰“是你們干的?”
謝國慶渾身一哆嗦,連忙擺手︰“不,不,爸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們呢,小安是我的親佷子,打死我也不會干這種喪失人性的事情,再說了小安並不一定就出事了,或許是我們反映太大了。”
謝青原覺得他說的不無道理,或許真的是自己年紀太大了,情緒難以控制了︰“也是,畢竟小安也是大人了,或許他是不想見我而躲開了。”
謝國慶心里也是一松,雖然他並沒有對謝安做什麼,但是心底的那些心思還是讓他有點心虛。
“砰”“砰砰”突然想起了沉重的敲門聲。
謝國慶一喜,趕忙去開了門。
老爺子謝青原跟兒子一樣,以為是謝安回來了,連忙高興起身相迎︰“哈哈,是小安回來了吧!”
謝國慶沒有回答,只是讓出一名漂亮女孩,女孩穿著運動鞋,七分牛仔褲,上身穿了一件白色寬松的短袖,一頭秀發簡單的扎了起來,細膩的額頭和鼻子上滿是汗水。她吃驚看著一屋子的人,怎麼也沒找到謝安的身影。
她用紙巾擦了擦汗水,有些尷尬地指了指︰“那個,我找謝安,請問他在嗎?”
謝青原看著她心中頗為滿意,請她進屋後問道︰“你是我們家小安的女朋友吧,叫什麼名字”
“我叫葉琦琦,您是謝安的爺爺吧,謝爺爺您告訴我謝安在哪好嗎?”葉琦琦著急著回道。
謝國慶倒了一杯水給她,安慰說︰“琦琦是吧,你別著急,小安他現在有事不在,有什麼急事先跟我們說說,我們會幫你”
葉琦琦再也忍不住了,淚水止不住地掉了下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低頭抹起眼淚來。
謝青原看著心疼,這可是自己孫子的女朋友,以後說不定就是孫媳婦,自己可不能像對謝安母親那樣了。
他拍了拍葉琦琦的手慈祥地哄道︰“琦琦別哭,小安很快就回來了,是不是小安欺負你了,跟爺爺說說,爺爺會好好修理他的”
葉琦琦兀自抽泣了幾下才說了出來“謝安昨晚半夜突然發短信給我,要跟我分手,我們一直感情很好,怎麼會這樣呢?我打他電話他也不接,就只好來找他了”
謝青原一听抓住葉琦琦的手問︰“什麼?他是幾點發短信給你的?”
“快到十二點了,您看看,十一點五十四了”葉琦琦嚇了一跳,拿出手機給謝青原看了看。
“小安手機沒帶”謝青原猶豫了下,忽而神色不安地道︰“琦琦,爺爺必須要告訴你,我們也不知道小安去哪了,我們正在找他,昨天爺爺給他過完生日後就睡在了隔壁他爸爸的房間,沒想到早晨起來卻找不到他人了”
雖然從發現謝安不見了到現在不過七八個小時,但是謝青原心中已經隱隱有不好的預兆了,這是他的經驗也是一種直覺,謝安無緣無故在半夜發短信跟女朋友分手後又消失不見了,這無疑不透著古怪。
謝青原扶著拐杖慢慢站起身,他用右手指著謝國慶,猶如一匹年邁的頭狼發下最後一個命令︰“立刻調集人手給我出去找,小安的學校還有他常去的地方,火車站、汽車站、飛機場,所有能離開這個城市的地方都給我查清楚了,查不到什麼蛛絲馬跡你就別回來見我了”
他決不允許謝安出事,哪怕一絲的可能性都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消除,這是他做生意的方式,更是他為逝去的小兒子做的最後一件事。
這種情況葉琦琦自然明白謝安可能出事了,她雖然心里焦急,但還是控制住了情緒,堅持要跟謝國慶出去找謝安︰“我知道謝安常去哪?我跟你們一起”
“這樣最好”謝國慶心里可是最憋屈了,好好地給謝安過生日,誰知他還玩失蹤,老頭子現在為了孫子可是連自己這個兒子都打算不要了。
第二天一大早,謝國慶拖著腳步還是跟謝青原匯報了一下情況,以他們謝家的能力,一天一夜的搜查竟然真得沒有絲毫發現,這下謝青原可氣壞了,好好的大活人怎麼說沒就沒了,結果一口氣不順他就倒了下去。
在本地醫院搶救過來穩定下後,謝國慶又派專機把謝青原送回了魔都最好的私人醫院,忙活了半天後才又在謝青原的囑咐下繼續搜索起謝安的下落。
一棟豪華別墅里,謝國慶在一間書房里跟另一名與他面容有三分相像的男子交談著。
“老頭子對小安可真是操盡了心,剛才在醫院還不停地交代我盡快找他,老大你說這老頭子怎麼就轉了心性,對小安那麼好,我看他真是想把謝家的家產交給他,我們哥倆這些年費盡心思打理公司,他倒好,就這麼便宜小安嗎”謝國慶越說越激動,說完猛抽了一口煙。
另一名男子手里端著一杯雲南極品小粒咖啡,看起來不溫不火。這人正是長子謝國威,現年已是幾近五十的人,但單從外表看的話卻看不出真實年齡,明顯保養得還是不錯。
他自幼受謝青原調教,可以說繼承了謝青原大部分優良習慣。即使遇見再大的事也能保持一顆冷靜的心,這一點讓謝青原十分欣賞,再加上他過人的商業頭腦,這個家業被他打理的僅僅有條。
謝國慶見他不急不躁,雖然知道他一貫如此但還是有些不滿︰“老大你倒是說句話”
謝國威抿了口咖啡︰“爸又沒說什麼,這一切都是我們自己的猜忌,你也別急,那麼大的家產不可能說交給一個毛頭小子就交給他了。我很好奇,到底小安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是啊,我也很好奇,我們還沒出手呢,有人竟然幫我們出手了”謝國慶轉念一想心情好些了。
“混賬,不該說的不要亂說”謝國威突然冷喝道。
“知道了”謝國慶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輕輕掌了掌自己的嘴。
“對了,爸交代你的事都做了嗎”謝國威放下咖啡,本要轉身離開又問了句。
“已經到公安局立了案,老爺子讓我找幾個私人偵探,不過我只是隨便找了個菜鳥。”
謝國威點了點頭,並沒有反對,隨後就轉身離開了書房。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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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靈魂之說
謝安從草屋走了出來,臉上滿是復雜之色,屋中的人讓他又是感恩又是懼怕。
感恩的是她救了謝安,讓自己逃出了十八層地獄免受無妄之災;怕的是一旦自己不願听從她的安排,那麼她將會重新把自己打入十八層地獄。
同時他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擺脫鬼身了,陰體與陽體已經融合,那意味著自己從此成為了世上獨一無二的半陰半陽之體。但是由于自己是白陸楣本源魂魄分離而出,所以天生陰盛陽弱,這樣的話陰體將會佔主導地方。
現在的謝安還無法在陰體和陽體之間正常轉化,即使以後逐漸掌握二者之間的轉化,也無法長時間與人有肢體接觸,因為自己的陰體也會潛移默化地傷害人體,吸收他們的陽氣滋補自身。
這意味著自己再也不能與人相處,即使是親人、是愛人。
“或許我還能保護他們”謝安這樣安慰自己,隨後他挺了挺身體,向竹林外的黑無常走去。
既然做不成人,那我就好好做一名鬼,做一名走陽穿陰、捉拿野魂惡鬼的鬼差,從此我就是一品上差白無常。
謝安腳步越走越快,走到黑無常身邊時已然可以用健步如飛來形容了。他沒有停下,繼續往前走,背對著黑無常他哈哈大笑起來,但是沒人看見的是他眼中已噙滿了淚水,心中說不出的辛酸。
黑無常仍是一臉凶相,他盯著謝安想起白陸楣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然後一句話沒說跟了上來。
二人一起來到大柳樹下,黑無常從腰間取出一塊墨綠色的腰牌,交給謝安語氣不善地道︰“這是鬼門鑰匙,放在身上你可以自由穿梭在陰陽兩界和各個鬼門,以後不必再走幽邪路了。”
謝安收下系在了無常衣腰帶上,自己不能再出現在幽邪路上和地府了,因為自己是被打入了十八層地獄,那里沒有鬼可以離開。
但是這里是謝安唯一還能可以來的地方,那這把鑰匙就成了關鍵。而且在陽間捉拿作亂的鬼怪,能自由使用相互交錯的鬼門,倒是方便,免得奔波之勞了。
說罷,謝安和白無常相繼走向了大柳樹的巨大樹干。黑無常告訴謝安,柳樹乃陰氣所生,故這棵大柳樹是連同各處鬼門的樞紐,而其他地方的鬼門也全部是在柳樹之內。鬼差和鬼卒在陽間不同的地方辦公時便靠鬼門之間的聯系穿梭過去,與陣法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是沒有鬼門的鑰匙,其他的鬼魂是打不開鬼門的。
謝安身體剛一觸及大柳樹,大柳樹的樹皮就開始扭動起來,同時謝安就如入無物之地般地進入大柳樹的樹干內。
原來樹干內別有一番洞天,謝安只見眼前有無數條縱橫交錯的小路,小路上的景色與幽邪路相差無幾,一樣的昏暗。
若要從整體來看,這些路就如同這大柳樹的枝條般一分二、二分四,延綿不斷。
謝安看著那麼多條路眼花繚亂,拍了下黑無常問︰“那麼多條路我們要走哪條?也沒個指路牌什麼的”
黑無常一副萬年不變的臉瞪了謝安一眼︰“跟我走便是,以後你自然會識得路。還有,記住了以後不準拍我。”
謝安撇撇嘴表示應下,就跟著他走上了一條小路。剛走過一處岔口,眼前就一暗,再看見光亮時謝安赫然發現已經來到了自己家的小區里。
此時太陽已高高掛起,謝安和黑無常恰好處在拐角的一處陰影中。
謝安和黑無常自然不用畏懼陽光,陽光只對那些剛剛死去的鬼和沒什麼修為的鬼有很大的傷害。
一旦鬼得到修煉的方法修煉出本源魂魄,到那時他們便可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太陽下;雖然不用再畏懼陽光,但是仍然受到陽光的抑制,無法傷害普通人。所以惡鬼真正行凶還是需要等到夜幕降臨。
一般比較厲害的鬼大多隱藏在人群中,他們靠吸食人的陽氣滋補自身陰氣。而弱一些的孤魂野鬼都會隱藏在陰暗之處,或者夜幕降臨的時候才會出來活動;這些鬼能力較弱,除非踫到比較虛弱陽氣不旺的人才有機會吸取人的陽氣,否則他們也不敢輕易地接近人們。
那些鬼魂藏身的地方往往陰氣比較旺盛,所以那些常年無人居住的房子容易被孤魂野鬼侵佔最後形成陰宅。
謝安現在的職責便並不是勾拿普通鬼魂,確切地說是負責捉拿有一定修為的惡鬼和其他精怪。一般的小鬼由地府鬼卒捉拿,而那些懂得修煉的惡鬼卻異常狡猾,他們對鬼差和鬼卒身上的陰氣特別敏感,只要一靠近他們,他們立刻心生警惕頓時逃之夭夭。
一些鬼本事不大,但跑路的功夫卻是了不得,這現象讓地府的鬼差鬼卒們一直納悶不解。
正是這個原因,幾千年來惡鬼不斷。尤其是近百年來,惡鬼日益猖獗,奈何地獄卻捉不完他們。
而謝安的出現解決了這個尷尬的局面,謝安擁有陰陽二體,而且現在他身上的陰氣相比黑無常要弱得多。這樣謝安在捉鬼時便可利用陽體掩蓋自身的陰氣,再實施霹靂手段捉拿那些惡鬼。
二者來到謝安家中,黑無常︰“血大人應該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了,我想你應該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麼與不該做什麼。”
“這個我自然知道,不就是捉拿十大鬼王嘛!”謝安淡淡地回答。
“哼,你可不要小瞧了他們的厲害,不然那還會輪到用你?”黑無常眼中毫無掩飾地閃出一絲不屑。
正因為你們不行才由我出馬,謝安心中這般回答,但沒有說出來。
謝安總有種感覺,黑無常在看自己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把目光移到無常白衣上,莫非他念起了對白陸楣的兄弟之情。而且他似乎對自己心存芥蒂,說話時老是帶著一絲刁難的意味。
謝安想起家中的那兩塊奇怪的石塊,好像與地府中的文字十分接近,他到臥室中拿出那兩塊地獄石猶豫了下還是笑臉相迎地問道︰“那個,黑老兄你幫我看看這上面寫著什麼?”
謝安知道他不喜自己,但有求于他,只好笑臉相迎,熟話說的好嘛,伸手不打笑臉人。
果然黑無常還是吃這一套的,他只是拿眼一掃就說︰“這是地府中的地獄石,上面用的是鬼文,鬼文只有記載在地獄石上才能被傳到陽間。”
他接過地獄石看了一眼,面露疑惑︰“咦?這上面居然記載了靈魂之說。”
“這靈魂之說是什麼意思?”謝安大喜,心想果然沒找錯人。
黑無常看到謝安翹首期盼的模樣,只好繼續解釋︰“這靈魂之說是一段地府中流傳的傳說,據說靈魂之說中記載了靈魂的本質和由來,包括一些補魂、借魂、養魂之術,最可笑的是里面居然大言不慚的說只要找到它記載的材料按照它的方法便可重塑肉身,不必經過六道輪回投胎,而且還能把魂力化成仙力,一舉成為陸地神仙。哈哈,真是可笑之極。”
“難道不可能嗎?”
“當然不可能,我身居鬼差幾千年,從來不覺得這種事可行。而且這靈魂之說原本里才記載了重塑肉身的方法和材料,可笑的是居然沒人見過靈魂之說的原本,更不提那虛無縹緲的材料了。”黑無常掂量掂量手中的地獄石又繼續道︰“你這只不過是兩塊拓本,拓本共有十八塊。你這一塊記載的是補魂之術的一部分,另一塊記載的是靈魂的由來中的一部分,雖然拓本在地府並不珍稀,但在陽世也足以罕世了,你居然無心收集到兩塊。”
謝安也覺得世事無常,冥冥之中都有造化,若自己是普通人的話,恐怕世上再也沒人能揭開它的真正面目了。
謝安問︰“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教我鬼文?”雖然關于重塑肉身黑無常是滿口的不可能,但謝安還是覺得有必要了解一下,這不懂得鬼文即使自己有靈魂之說原本,那自己也是個睜眼瞎子。
“哼,我可沒這個閑工夫,等你把無常訣修煉到第二重自然識得鬼文。我們各司其職,以後就要各忙各的了,我走了”黑無常把地獄石扔給謝安,就負手而背地走進一小片陰影中,然後消失不見。
“那恕不遠送嘍”話還沒說完,黑無常早已不見了人影。
“影遁術居然練到這個地步了!我什麼時候能達到這個水平?”謝安看著那片只能放得下兩只腳的陰影由衷地羨慕道。
謝安自然不知道,影遁術看似比較玄妙,只不過是將自身陰體與陰影融合,起到穿走陽間陰路的作用。
謝安獨自立在客廳中心里陡然覺得空蕩蕩的,雖然外界沒有一絲變化,但是自己已經不一樣了。
“實際上自己不過是半人半鬼的鬼物罷了”
心中默念那人傳他的轉化之術,一種奇異的感覺涌上心頭,空氣中似有一股溫暖的氣流流進身體中,慢慢的謝安的身體由虛化為了實。
謝安震驚之余趕忙溫存這昔日的陽體,從廚房道臥室,每件物品都真是無比,不會覺得什麼都是虛景了。但好景不長,不過一個多小時謝安的陽體就自動轉化為了陰體。
謝安躺在床上回想著那年與父親一道旅游時的事情,那是一個下午,省城古董街里一家沒人的古董店里,就是在那父親得到了第二塊地獄石。
“或許我該去那里打听打听”
十幾個小時的靈魂折磨讓謝安很快進入夢鄉,這有可能是他最後一個安穩的覺了,他要好好睡上一覺,然後醒來接受這一切。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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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進城發現
第二天天一亮謝安就醒了過來,這一覺讓他徹底地融入了鬼差這一角色。
謝安沉吟片刻木然恢復神采,雙眼中發出猶如來自地府的幽光,懾人魂魄。
他起身向牆壁走去,穿過牆壁他立馬飛向小區的一處角落,那里生長著一顆即將枯萎的柳樹,枝干雜亂應是野生柳樹,這里正是一處鬼門。二人從地府回來時便是直接通過這道鬼門回到謝安小區里,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人為,自己家旁邊竟然有一道鬼門。
謝安一拍腰間的鑰匙就激發鬼門,頓時鑰匙發出活人難辨的綠光,同時角落里的陰影像是水紋一樣蕩漾了一下,接著謝安便大步踏了進去。
進入陰影後,先是一黑再就看見了各條鬼路。要想在這些錯綜復雜的鬼路里找到去省城的方向,一是自己能認識路,這路走得多了自然就能辨清每條路通向的地方。二則是通過鬼門鑰匙的指引。
謝安把一絲魂念融入鑰匙中,只要心神念動鬼門鑰匙便會發出一道綠光打在正確的道路上。
一道綠光從謝安腰間射出,然後打在右邊的一條道上,找到路後謝安徑直走上去。
同樣的過程,先是眼前一黑,緊接著便是一亮,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刺耳的汽笛聲。
這是一座靠近街道的居民樓,鬼門隱藏在兩棟小樓之間的夾角里,汽笛聲正是從十多米前的街道傳過來的。
謝安走出夾角才發現出了什麼事,原來街道上堵滿了車輛。街道中央一群手舉條幅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正在路中抗議中什麼,被堵的車主們憤怒地按著喇叭。
謝安平日也是一位喜歡圍觀的路人,現在做了鬼差仍然不會錯過。他上前看了一眼,條幅上寫得是︰“限制二十公里車速”“讓瘋狂的汽車遠離我們的小區”
謝安注意了一下,這條路的限速是五十公里,為什麼要限速二十公里呢,還要汽車遠離小區。
謝安一轉身轉進一處每人的樓道里,把陰體轉化為陽體。經過昨晚的幾次練習,他對自身陰陽二體的轉換變得得心應手起來。
謝安搭上一位看熱鬧的中年男人︰“嗨,這位大哥,發什麼了什麼事?怎麼那麼多人在這攔路抗議?”
“還能有什麼事,這兩個月來這條路上死了十幾個人了,全******被汽車扎死的?巧的是死的人居然都是這個小區的人”中年男人彈了彈手中的煙灰,指了下身後的紅林小區。
他雙眉緊皺又接著嘮道︰“我認識這個小區的一個人,就是上個星期死的。真是邪乎,大多數都沒找到肇事者,他們沒辦法,只好把罪責怪到這條路上了,希望能得到政府的安撫,弄點撫恤金?”
正值上班高峰期,路上很快就堵了幾百米。被堵的車主不乏是一些脾氣暴躁又有點背景的權勢之人,他們可不管那麼多,立馬就暴起粗口。場面越演越烈,一邊的交警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局面了。他們只能一邊安撫車主和抗議的人,一邊期望上面早點派人支援。
謝安在靠近馬路時心中就有些懷疑,現在听到那人的話更加確定心中所想了。
這條路上帶有絲絲的灰氣,不是很濃郁,與地獄里其他鬼魂散發出來的灰氣同出一轍,應該是鬼物殘留下來的。結合這條路上莫名其妙地死了那麼多人,謝安肯定是有惡鬼作怪。
“看來有的忙活了”這還是謝安第一次執行任務,有一種不知如何下手的感覺。
他趁亂退出人群,在一處死角化成陰體,還好人們都被路上的爭端吸引了目光,沒人注意到他怪異的消失。
謝安並沒有急于離開,他化作陰體後在整個小區里查勘了一番。不出所料,這里並沒有過重的陰氣,那就說明小區內不會藏著鬼。
“這十幾家應該就是被害者,果然是多了些陰氣”謝安來到五號樓的四層,這家人只留下一個幾歲的小女孩,客廳里放了一張遺照,那是一位精壯的漢子。小女孩乖巧地坐在那看動畫片,全然不知自己的父親已遠離人世了,還以為那只是爸爸的普通照片。
謝安沒發現有用的線索後就離開了,他對已經發生的事情無能為力,現在只有盡快捉住罪魁禍首了。
白天的人們激昂亢奮,陽氣旺盛。但到了夜晚,即使小區內憤怒的被害人家屬也不得不重整旗鼓,回家做飯照顧老人,畢竟家里都有老有少。
夜幕降臨,霓虹燈開始閃爍。
吵鬧了一整天的街道也不得不安靜下來,謝安隱藏在黑暗中一直注視著這里的異狀。可是十一點多後,竟然連個鬼影都沒發現。
謝安知道此事急不得,警察辦案還要蹲點找證人什麼的呢。既然這里頻頻有惡鬼作祟,那麼自己就來個守株待兔。
眼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除了來來往往的行人,還是一無所獲。謝安索性也不在這一處死等了,這附近根本沒有鬼,異常的干淨。看來得到其它地方抓幾只鬼打听打听。
他穿過幾條街來到幾里外的商業街上,此時早已人去樓空,各家商店都是大門緊閉。謝安只是掃一眼就發現了一只游蕩的鬼,一位二十幾歲的瘦弱青年。
謝安不動聲色的走了過去。
謝安覺得無常白衣太過顯眼,有點常識的鬼都會知道鬼差白無常來抓自己了。所以謝安把無常衣隱藏了起來,轉換成普通學生模樣的陽體身份。
現在的謝安身上的陰氣在陽體的掩蓋下難以分辨,當那名瘦弱青年發現謝安朝自己走來時,先是一愣,後又是大喜。
他自從變成鬼幾個月來一直諸事不順,想吸口陽氣填填肚子都沒機會下手,遇到落單的人要麼陽氣旺盛不敢靠近,要麼就是三五成群。這年頭是個人都比自個精氣旺,看來還是自己太弱小了。不僅三五天吃不上一頓陽氣,還要時常躲避鬼卒的搜捕,可謂是做鬼做到這個地步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這次以為自己好運撞到了一個陽氣不足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作勢欲撲上去。
謝安嘴角微翹,自己還沒動手,這只弱鬼就送上門了。
瘦弱青年見謝安對他一笑,微微一詫,根本沒想到他會看到自己。他這幾天積累下來的怒火頓時灑在了謝安身上,面目陡然變得猙獰起來。
謝安看著他張牙舞爪地撲來,毫不猶豫的揮拳打了過去。瘦弱青年滿臉不能相信地倒飛了出去,謝安快步跟上一把抓住領口把他拎了起來。
“草,你是人是鬼?”瘦弱青年左右掙扎。
“你說呢?”謝安運用攝魂術震攝他道,攝魂術也是無常訣術篇中的法術,只不過謝安還是第一次用,沒想到效果差強人意。
瘦弱青年眼中突然生出恐意,知道自己遇到厲害角色了,他哆哆嗦嗦地祈求謝安︰“大哥,咱們往日無仇近日無冤的,您就放過我吧”
謝安見起了預期效果,收了法術喝問道︰“哼,想活命的話老實听我的”
“叫什麼名字?”
“鄭七”瘦弱青年報了個不知真假的名字。
謝安也沒質疑他,問︰“東邊有條長豐街,那里的長豐小區內最近被害了十幾個人,是你干的吧?”
鄭七一听連連擺手︰“怎麼可能是我?兄弟你看我像那種人嗎?我哪有那個本事。”
才一會的功夫鄭七就把稱呼變了,不過他話里的意思似乎知道是誰干的。
謝安又暗自運轉攝魂術︰“那你知道是誰干的了。”
鄭七猛地打了一個激靈,目露恐懼,眼神閃爍,拿捏不定。
“這個好像是城北郊區的張老三干的,就在華南路的一座廢棄工廠里。”
謝安點頭假裝相信,心中已有了對策,又威脅了鄭七一下後就要離開去往城北郊區。
還沒走幾步遠,鄭七猶豫再三後小心地問︰“你是誰?為什麼要管這件事?他可不好惹啊。”
謝安轉身笑了笑,揶揄道︰“我叫謝安,只是想跟他做個朋友。”
說完謝安擺擺手就離開了,在一個拐角處消失了身影。
鄭七目送謝安離開,眼中滿是不解。至于那個城北郊區的劉老大,有沒有其人那就不管自己的事了,他得趕緊把這件事跟老大說說,說不定得了功勞還能賞自己一道小法術,那樣就不會到處被人欺負了。
想起這些,鄭七心情好多了,剛才挨揍的郁悶也一掃而去。
他左右看看,不見其他人後就快步向西跑去。
鄭七一路狂奔,作為鬼他自然不會因為跑一段路而感覺吃力。
他時而沿著馬路,時而穿過密集的巷子,偶爾踫到幾個夜貓子他也不理不睬,他一心要把謝安的事情匯報給老大。這京城說小那是鬼扯,但是逗留在人間有名有姓的鬼他還是知道的,突然出現的謝安,面孔陌生的惡鬼,竟然還打听老大最近謀劃的事情。要說謝安沒問題,那是不可能。
謝安遙遙跟在後面,對于他而言,鄭七身上散發出來的陰氣就像定位器一樣,只要保持在一定的距離內,謝安可以輕易地找到它的位置。而鄭七這種小鬼,謝安根本不用擔心被發現。
鄭七一口氣跑出郊區十幾里後,在一塊墓地前放緩了腳步。
這是一塊約莫足有幾畝大的墳地,臨小山坡而建。但不少數墳前都沒有墓碑,看起來有了不短的年月。
墓地半山腰處一座墳頭佔地面積遠大于其他墳頭,它的旁邊種了一顆松樹,因為常年沒人修理,松樹雖茂但卻枝條凌亂。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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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深入鬼巢險中行
墓地寂靜無聲,黑暗無光,一座座墳頭似乎堆成了一張大臉,似乎吞噬了周圍的一切生靈。陰颼颼的風吹在身上讓人忍不住一顫,深夜到這種地方,即使已為鬼差的謝安也覺得心里緊揪揪的。
鄭七徑直走進墓地群中,最後突然從謝安的感應中消失。
謝安心中一緊,在感應到鄭七消失後第一時間就飛竄到墓地中,令他詫異的是怎麼也找不到鄭七的影子。
根本沒有密室的入口,鄭七到底去哪了?謝安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次真是大意了,本以為鄭七是煮熟的鴨子跑不出自己的手心,這才有些眉目人就不見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里陰氣那麼重,肯定是他們的老巢,鄭七一定藏在這墓地下面。可是沒有入口怎麼進去?
謝安左右走動,腦中不停地思考著方法。
突然靈光一閃,謝安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嘿,我怎麼把影遁術忘了。”影遁術雖然妙用無窮,但施展起來需要一段時間準備,遠沒有三大基礎法術好用。限制比較多,只能在黑影中起作用。
這里伸手不見五指,正是施展影遁術的好地方,只要遁到這塊墓地的下面就可以找到他們。
謝安雙手掐訣,口念繁雜的法訣,雙手猛然收在胸口處,魂魄頓時一沉,體表幽光一閃就慢慢化為了一片黑影,緊接著整個人就從地面消失不見了。
不出謝安所料,墓地下面果然別有一番洞天。
地下雖然沒有光亮,但謝安卻看的清楚,絲毫不影響視線。這里的面積遠比上面墓地的佔地面積要大,空曠的地上到處是腐爛的尸體,有的還很新鮮,凹陷的胸膛上不斷流淌著殷紅的血。有的已經化成一堆骨頭,骨頭發黃,橫七豎八擺在一邊。
謝安看的頭皮發麻,根據尸體的大小和外貌,有大有小、有老有少。剛死的尸體都是面容痛苦,全身扭曲著,似乎大都是被惡鬼殘害而死。
謝安雙手緊緊地握著,越看,他眼中的寒光越加凌厲,這些惡鬼到底殘害了多少無辜的性命。
越往前尸體越多,到最後尸體竟然堆了兩米高,尸體堆里流出的血把地面染成了紅地毯,空氣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爛氣味。
謝安繞過尸體堆,赫然發現鄭七正與另外五人交頭接耳。他們面前擺著八具尸體,除了鄭七,那五人正不斷地擺弄尸體。
其中三人用紅色的大釘釘在尸體各處穴位上,還有一人把尸體從胸膛道小腹切開,然後在里面塞了一些東西。最後一個人站在一邊指揮著,似乎是個領頭人,而鄭七此時正老實地站在他身邊說些什麼。
“竟然有人查我們的事?”領頭人脖子上有一道疤,听完鄭七的話後眼中閃出一絲凶狠之色。
“是鬼差嗎?”
鄭七搖了搖頭道︰“不像,要是地府里當差的話我早就沒機會來見您了。鬼差身上的味就像叫花子身上的臭味一般,我十里外就能聞到。可是這個人很奇怪,他身上的陽氣和陰氣都很弱,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是人呢。不過他好像有些道行,要不是他身上沒什麼陽氣我還以為他是修道的人。”
“哼,不管是人是鬼,就算他是鬼差也讓他有來無回。”領頭人不屑地道。
“可是……”
“可是什麼?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到現在一個人都沒害死。”領頭人冷喝一聲,嚇得鄭七一哆嗦。
謝安離得比較遠,听不清他們的對話。不過他憑感覺領頭人身上散發的陰氣最濃郁,應該即將修煉出本源魂魄成為陰魂,對謝安威脅最大。其他四人次之,鄭七身上的陰氣最弱。
謝安有無常衣作為依仗對付他們自然是不成問題,但難的是怎麼才能把幾人一舉拿下。他要一窩端了,絕不容一個漏網之魚繼續作惡。
謝安心底直打鼓,但卻假裝從容鎮定地從尸體堆後走出,他面帶微笑地道︰“幾位好像很忙的樣子,用不用我幫忙。”
領頭人率先反應過來,他霍地轉過頭來死死盯著謝安︰“你是誰?”。看見謝安時他就感覺不妙,自己竟然沒發現外人進來。更讓自己不解的是謝安身上的陰氣非常微弱,弱得讓人忽略。
越是強大的鬼陰氣越強,但弱小的鬼在沒有自己的允許下是不可能進的來的,更別提不被自己發現了,敢來這鬧事的絕不會是只小鬼,這不符合常理啊。
這時鄭七悄聲說了一句︰“他就是我說的那人。”
“閣下不像是鬼差,莫非是私人恩怨才找到在下的。”領頭人說話一口江湖口吻,他之所以說謝安不像是鬼差,一是外表,二則是他身上的氣息不對。長時間在地府待過的鬼差,往往帶有一股鬼魂才能聞到的陰沉味,那種氣息讓陽間的鬼遠遠就能感覺到。
領頭人嘴上一邊說,眼神卻在示意手下,他做這些小動作根本沒有瞞著謝安的意思。
謝安自然不屑多說,之所以說了那麼多廢話,無非就是接近他們然後再施展法術。先前的距離謝安沒辦法同時對幾名鬼使用法術,但是這個距離足夠了。
謝安運足了魂力,法術早已蓄勢已久,對著那幾名手下開始動作的鬼使出拘術。拘術一出,幾人頓時被拘在原地一動不動。
領頭人一看,尖叫著奔了過來。他十指的指甲一寸多長,每一根都像鋼刀般鋒利,指甲烏黑,一看就知道有毒。他揮舞著鋒利的指甲刺向謝安,同時一張嘴,滿口滴血的獠牙畢露。
謝安剛忙又念咒語,施展拘術。但是拘術打在領頭人的身上卻只令他一頓,頃刻間就恢復過來的領頭人雙爪一抓便打得謝安措手不及。
謝安被那一抓打得滾落一邊,要不是體內的無常衣護身,他定被抓掉一層皮。饒是如此,謝安也被震得疼痛不已。
還沒等謝安翻身起來,這時領頭人卻欺身壓了過來,他伸出雙爪抓住謝安,血淋淋的大嘴就要撕咬謝安。
謝安忍著肩膀處的痛,發出一聲沉厚的“破”字,右手拍在了領頭人的胸前。
領頭人挨了謝安一道破術,發出淒慘的嚎叫聲倒飛出了幾米。他胸前一塊手印發出嘶嘶響聲,冒出一陣黑氣,再看向謝安時已經是一臉忌憚了。
雖然謝安成功擊出一道破術,但他還是疼的齜牙咧嘴。無常衣可以保護自己不被對方刺穿,可是那鋒利的指甲嵌入肉中也足夠他喝一壺的了。
領頭人眼中閃爍不定,最後雙爪突然扯住下巴,用力一撕,整個嘴一直裂開到臉頰兩邊。他血肉模糊大嘴一張,像是一塊吸盤一般,噗嗤噴出一股血氣。血氣翻滾,轉瞬就噴到了謝安跟前。
血氣過後,地上的尸體化成血水。
謝安連退幾步,右手在胸前一抓一扯,一張紫紗就被拉了出來。
正是解魂紗,解魂紗一出,圍著謝安滴溜溜一轉就把他護在了中心。
謝安揮動解魂紗驅散開血氣後,領頭人竟然正急忙擺弄那幾具尸體。除了鄭七外,其他四人也恢復了自由,正一起在領頭人身邊幫忙。
領頭人看見謝安毫發無損,眼皮狠狠地跳了跳,眼中充滿了怨毒。隨即他陰陽怪氣地陰笑道︰“去死吧!嘿嘿……”
他雙手齊下,在那幾具尸體上導入一股黑氣,又在他們身上噴出幾口血水。
令人震驚的是那幾具尸體中竟然有三具彈跳了起來,其他幾具尸體雖然沒有立起來,但渾身晃動一番後才消停下來。這種詭異的場景謝安看的一愣,這種僵尸片才能看到的僵尸居然一下來了三個,要不是見多了鬼,他一定拔腿就跑。
這邊的領頭人見只有三名僵尸站了起來,心里非常不滿,本來可以把這八具尸體全部煉成僵尸的,現在卻只有三具成功。他把這一切的原因都歸咎于謝安身上,要不是謝安打擾了自己最後一道步驟,這八具尸體不僅能全部煉成僵尸,而且威力也會大增。
他眼中幾乎要噴出怒火,一手指向謝安惡狠狠地對三具僵尸下命令道︰“給我把他吃下去。”
話音一落,三具僵尸腐爛的眼中暮然閃出一道綠光,陡然變得猶如活物一般。
三具僵尸二話不說立刻如風一般伸手抓向謝安,盡然如常人一般靈敏,完全沒有一絲尸體應有的僵硬。
謝安心中也是一驚,幾具僵尸的反映大出其所料,尤其是他完全沒有關于對付僵尸的方法和經驗。
眼見幾具僵尸如狼似虎、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謝安忙連退幾步,手中一抖就祭出了在十八層地獄由鬼王的魂核煉制的解魂紗。
本以為解魂紗能有降怪的作用,沒想到的是解魂紗盡然如同一縷雲煙一般飛過幾具僵尸,竟然沒有起到一絲作用。只見解魂紗輕飄飄地一轉又回到謝安身中,這讓謝安倍感緊張起來。
對面的幾具僵尸速度奇快,眼看著就要欺身上前撕咬謝安。
謝安連忙將各種拘術、破術一股腦地使了出來,奈何卻對其沒有半點制衡作用,心下有些絕望的謝安胡亂地在身上一模,赫然摸出一物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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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脫險
謝安此時在懷里摸出來的不是別物,正是在十八層地獄得來的魂核,原本三顆中一顆被謝安煉制成了解魂紗,現如今兩顆卻被謝安隨身帶在無常衣內。
說時遲那時快,謝安摸出一顆魂核心中剛有一些盤算,只見那三具僵尸便沖了過來。他急忙調動體內魂力到雙手,魂力中的陰暗力量在掌心凝結成兩道玄妙的破術符號。
謝安毫不猶豫地對著沖在前面的兩具僵尸打出這兩道破術,另謝安大跌眼鏡的是破術打在僵尸身上竟然沒有絲毫反映。隨即謝安便反映了過來,這幾具僵尸是無魂之物,而自己身為陰差以及所修煉的無常決都是僅僅克制魂魄,並不能對付這般無魂之物。
電光火石之間,兩具僵尸撲上跟前,砰砰兩聲,謝安就如倒飛的風箏被撞飛十幾米遠。
謝安只覺得胸中一陣翻江倒浪般難受,正要掙扎起身,卻見一直獠牙畢露的僵尸欺身壓住謝安。僵尸烏黑的的雙爪一下掐住謝安的脖子,幾根指甲頓時插入謝安脖子里。
謝安直覺得腦中一翁,令人心悸的窒息感涌上心頭。
這時候無常衣源源不斷地往謝安身上輸送陰暗力量,謝安這才勉強保持一份清明。手中緊握著一顆魂核,謝安眼中閃現一道毅然。
面對如此棘手的處境,謝安不敢耽誤,運轉無常決,將體內的陰暗力量瘋狂地灌輸到魂核中。
魂核在謝安魂力的加持下,頓時發出幽幽的黑光。他手里握著魂核,就在魂核幽光大盛時,其手心處豁然凝結一道玄妙的符號。眼看著另外兩具僵尸趕來,眼前的僵尸也張開獠牙便要咬上來,謝安奮力站起身,手握魂核往前一推,只听謝安口中嗚咽著發出一字︰“破”。
幽光一閃,轟然一聲巨響,謝安及三具僵尸向不同的方向各自倒飛了起來。謝安有無常衣和解魂紗加身,只覺得一股巨力撞擊在自己全身每一寸,像是被拍成了一塊肉泥般飛出地下墳墓。
那三具僵尸更是不堪,在魂核的爆破破壞力下,瞬間被炸得肢體不全,幾具僵尸還未落地,眼中的綠光就隨風熄滅,化為一堆徹底的死物。
原來這正是謝安見情況不妙,靈機一動想出的一個不得已的辦法,利用破術爆破魂核,形成對其有效的攻擊。但是謝安沒想到自己在無常衣和解魂紗兩道的防護下,還是被重創一番,饒是如此謝安還是感覺自己的陰體差點被炸得潰散,而陽體更是胸中一陣撕裂的疼痛感讓自己差點暈厥過去。
巨大的爆破力將謝安炸出墳墓,直至撞到一物才落地滾了幾圈。
這時候一聲驚恐的叫聲陡然在墳地里響起︰“哎呀”
謝安用余光一掃,就見一人影一下跳了起來,驚呼道︰“無量個天尊,墳頭竟然都炸了”。
那人影又轉頭尋找撞上自己的人,見謝安掙扎著坐起,一揮拂塵道︰“你是人是鬼,為何在此?”
謝安這才看清人影面貌,原來是一名年輕的道士。年級約莫二十五六,身穿道袍,頭戴道冠,右手拿著一把泛著銀光的拂塵,左手手持一個銅質羅盤,腰間別著一把木劍。
年輕的道士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羅盤,發現並沒有異樣,不禁眉頭皺了起來。
謝安心中盤算著並沒有立刻接話,對方這般打扮半夜出現在如此荒郊野外,難免不讓謝安犯嘀咕。听對方質問的語氣,想必把謝安當做鬼物對待了。
“原來是道長,我是地府派來常駐陽間的陰差,正在執行公務捉拿此處的幾只惡鬼,卻沒想到著了這些惡鬼的道。”謝安根據實際情況半真半假地編了個慌,以免遭到對方誤解當做鬼物給降了。
謝安此時頗為狼狽,在一堆雜草里很是不堪。他強忍著疼痛起身上前,雖然受到魂核爆炸的強烈沖擊,但幸運的是並沒有傷到根本。
這道士本來對謝安是滿腹疑雲,一听謝安自稱是陰差,又見他身上穿的白色衣衫,眼中一亮,驚呼道︰“你是白無常?”
謝安不置可否,反問道︰“你師承何門何派?在這里做什麼?”
年輕道士對于謝安模稜兩可的回答不僅沒有心疑,反而心中一喜,收起羅盤立馬恭敬地拱手道︰“我師承正一道淨明派,乃是掌門元清道長座下弟子,因追查紅林小區惡鬼害人一事來到此地,沒想到在此遇見無常大人。”
“我叫一明,道法有成,師傅命我下山除魔衛道”道士一明燦然一笑道。
謝安不知道教門派詳細劃分,只好肅然起敬道︰“原來是淨明派的一明道長,失禮失禮。”
一明見地府陰差白無常都對自己頗為尊敬,頓時心中得意不已,他將銀燦燦的拂塵別到後腰處,對謝安道︰“我原本在調查紅林小區惡鬼害人,一時沒有線索,就跟蹤一名小鬼,借此順藤摸瓜,沒想到那小鬼行走如飛,要不是自己提前在小鬼身上種下記號,怕是早就跟丟了。剛趕到這里見此處陰氣沖天,想必是惡鬼修煉的老巢,本想布下九天五雷大陣破了此處的陰煞之巢,沒想到無常大人便現身于此。”
謝安自然也很意外,自己竟然沒有發現鄭七被其他人種下記號,心下對道家的手段又多了一份神秘之感。
剛才魂核爆炸時,謝安就發現那幾只惡鬼迅速消失在自己的感應範圍之內。听聞一明對小鬼種下了記號,他轉念一想道︰“一明道長,你還能不能追蹤到那名小鬼的行跡?實不相瞞,這幾只惡鬼惡毒至極,竟然在此處煉制僵尸,方才若不是應付那幾具僵尸,幾只惡鬼早已被我捉回地府。”
“什麼?惡鬼竟然懂得煉制僵尸?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一明一臉驚訝地道。
“不過無常大人放心,不僅那名小鬼被我種下記號,就連他接觸過的其他惡鬼都會沾上我的記號,本門的奇門追蹤之術可是獨樹一幟。至于對付僵尸正是我們道家的看家本領”一明拍拍胸脯打包票道。
謝安點點頭自然不會質疑什麼,若論對付鬼魂之類謝安自然是手到擒來。但是在人間,不管是人類還是妖精怪,沒有勾魂令任何鬼差都不得也不能勾魂索命,而勾魂令是由生死輪根據生死簿上記載陽壽是否已盡來派發的。
所以對于妖精怪或如僵尸之類的無魂之物謝安卻是有心無力,即使無常決修煉層次再高也無濟于事。
謝安心中衡量再三,對一明道︰“不如你我二人聯手,一鼓作氣追蹤窮寇,徹底將這幫惡鬼消滅掉。”
一明一听地府鬼差白無常要和自己合作捉拿惡鬼,心中頓時樂開了花,不由得精神一震道︰“正合我意,我這就施法追蹤這幫惡鬼的蹤跡。”
一明拿出之前的銅質羅盤,一手托盤一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一會兒他低頭一看,只見羅盤滴溜溜地四周轉個不停。
一明盯著羅盤一臉不敢相信,臉上瞬間變了顏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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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鼠精
謝安在一旁看的明清,這羅盤旋轉不停竟然沒能指定一處方向,明顯是失去了對這幫鬼物們記號感應。
一明更是心急如焚,他臉上發燙,自覺丟了臉面。沒想到自己剛在鬼差白無常面前吹噓的奇門追蹤術那麼快就失去了法力。無法感應到自己種下的記號,羅盤自然失去作用。
一明收起羅盤,從懷里摸出一張黃色符紙和一包鮮紅朱砂,他眉頭一皺咬破食指沾上朱砂,在那張黃符上龍飛鳳舞般畫出一道符來。
“這是五行追魂符,定能尋到我種下的記號”一明說罷將畫成的五行追魂符往空中一抖,口中默念口訣,一指五行追蹤符急道︰“急急如律令,追”
那五行追魂符竟然隨著一明的聲音噗的一聲,自動燃燒起來。
一明自然不知,剛才謝安使法爆破的那顆魂核,不僅讓鄭七等一干弱小些的鬼魂飛魄散,更是將幾人身上一明留下的記號摧毀一盡。
一明將手中燃燒待盡的五行追魂符一揚,很快那張符便化成一陣青煙隨風消散而開,沒有顯示任何指示來。
見此情形,一明自然清楚不過了,自己連番做法追蹤都失敗,肯定是種下的記號被人抹去。
一明臉上難看至極,他撓撓頭,雙手一錘,痛心疾首地嘆道︰“唉,大意了,竟然被破了法術。”
事已至此,謝安自然沒有理由責怪明,他安慰道︰“天意如此,道長不用自責,這種方法行不通我們另尋他法就是。”
話音剛落,二人眼角余光同時發現原來被炸為平地的墳地,地下竟然一陣翻滾像是什麼東西要鑽出地面。
謝安和一明互相看了一眼,便十分默契的向兩邊走開,形成夾逼的陣勢。
一明往一邊一閃,便側身躲到一顆青柏樹跟下。謝安則蹲在一塊墓碑後面,伺機而動。
果然,一陣急促的唧唧喳喳聲傳入耳中後,一堆泥土往外一翻,一張令人作嘔的怪臉便露出地面來。
這人長著一張狗一樣尖長的嘴,嘴臉上長著幾根直挺挺的黑須,黃豆大小的眼楮散發著綠油油的幽光,讓人一看之下不禁打個冷顫。
這怪物約莫四尺多高,黑油油的皮膚,稀疏青灰的毛發緊貼著頭皮。它佝僂著身體,兩只前臂奇長無比。
只見它半蹲著身體,鼻子往左右一抽,綠油油的豆大小眼往一明方向一望,毛臉露出一副恐懼的表情,拔腿就往一明反方向跑。
一明見狀哪里還等得了,他跳出來大喝一聲︰“呔,何方小怪。哪里逃?”
一明底氣十足,喝聲猶如平地炸雷,驚得那怪物猛然回頭扭看,也不知是腳下被拌還是被一明喝聲嚇得雙腿發軟,那怪物竟然雙腿一滯就要撲倒在地。
一明見此大喜,不知什麼時候他掏出一小捆似乎用符紙編制的紙繩來,他見怪物即將要摔倒外地,便將手中紙繩往怪物身上一抽。
眼看就要得手,沒想到那怪物異常靈巧,竟然雙臂抱頭就勢一滾,堪堪躲過一明的紙繩。
那怪物順著地面滾了十幾圈後,雙腿猛然一用力,便彈跳而起。它眼中透著一股欣喜,以為就此溜之大吉,卻沒想到迎面閃出一道白影,踫的一聲便撞上對方早已抬起的大腳。
原來正是躲在墓碑後面的謝安,他見一明一擊不中,怪物卻正好滾到自己腳跟前,便抬腳朝著怪物面門就是狠狠一腳。
這一腳著實不輕,只見那怪物一聲不響地倒飛了過去,落地後它身體不由已的向後一翻,然後掙扎著剛站起身,便一頭扎倒在地。
一明這時不緊不慢地將手中紙繩往怪物身上一抽,另一手中掐著法訣,口中默念一句真言,然後隨著紙繩飛出,一指道︰“急急如律令,困”。
紙繩竟然像是一條蛇一般往怪物身上一貼,轉眼間就把怪物捆住。
奇怪的是,這紙繩看似不起眼,一貼上怪物身體,怪物一個激靈,身體像是電流過體般微微顫抖。
一明見收伏了怪物,法訣一收,一把抓起怪物對謝安道︰“我當是什麼精怪,原來是只老鼠精,看這模樣,應該是吃尸體長大修煉成精的。”
謝安看著變戲法般收伏怪物的一明,心中不由得忌憚起那根紙繩。听聞一明介紹的老鼠精,更是一驚,這世上竟然真有精怪,還是一只吃尸體成精的老鼠精。
謝安三步並作兩步大步走上前,壓抑著對老鼠精的厭惡,掃一眼捆在老鼠精身上的紙繩作佩服狀道︰“一明道長法術真是了得,不過這老鼠精怎麼會跟惡鬼出現在同一尸巢?”
“這個事情卻不好說,鬼鼠同巢還的確是一件新鮮事。”一明先是心中一喜,後又面露思索地正色道。
忽地,一明左手抓著老鼠精,右手成劍向著老鼠精後背心一搗。
老鼠精陡然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一樣,身體一挺,哇的一聲發出一道尖叫。它猛地一睜眼,赫然發現兩名生人盯著自己。老鼠精眼中綠光頓時閃爍不停,它驚恐地左右扭動想要脫開紙繩。
不掙扎還好,只見老鼠精一掙扎就見紙繩上黃色光暈一閃,頓時一陣電流觸感疼的老鼠精齜牙咧嘴。
一明鼻中哼了一聲,罵道︰“大膽老鼠精,還敢逃跑,若要不老實,我這捆妖繩就讓你皮開肉綻。”
老鼠精淒淒地看了一明一眼,它也知道了這捆妖繩的利害,綠油油豆大的小眼斜眼偷瞄了一明一眼後便老老實實不敢動彈了。
老鼠精見逃跑無望,小眼滴溜溜一轉,雙膝一彎就跪了下來,用極細的尖聲帶著哭腔求饒道︰“兩位道仙饒命啊,小人百年來在此地修煉,好不容易修煉出人形來,卻沒想到被不知哪來的幾只惡鬼強搶了小人的巢穴,還霸妻佔子用來威脅小人,小人百年來一心修煉,從來沒有害過活人。望道仙明察。”老鼠精淚光一晃,低頭發出吱吱的哭泣聲。
謝安和一明二人目光不約而同地相遇,望向對方的眼神中都發出一道亮色
謝安問道︰“既然你從未害人,那這幫惡鬼威脅你做了什麼?你們狼狽為奸,肯定知道那領頭惡鬼逃到哪里去了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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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若有半句假話,我將你這鼠皮扒下,讓你嘗嘗地獄里的扒皮之刑”一明用力一扯捆妖繩,嚇得老鼠精直哆嗦。
老鼠精娓娓道︰“小人不敢,這百年來小人一窩老小便在此修煉,從未有過害人之心。但一年前,那位殺千刀的不知在哪里修煉成煞鬼,來到這里收伏了各方惡鬼。要不是他隨身帶了一具僵尸,不然憑小人的修為還是能夠與之拼一拼的。那煞鬼身邊的僵尸好生利害,油鹽不進居然還能刀槍不入。小人不敵,最終被捉走一干妻小,這才受制于人,幫他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不過小人以百年道行起誓,小人絕沒有傷害過一名活人,都是被他們自己害死的,小人只不過是使法將尸體偷來此地,用于那煞鬼煉制僵尸。方才小人剛回來就听一聲巨響將這地下墓穴炸塌,險些命喪于此。不過在墓穴塌陷之前,小人看見那煞鬼的手下穆老大從密道逃了出去。依我看應該逃回煞鬼那里去了。那煞鬼盤踞在城北小仙湖旁的一座廢棄小樓里,那小樓據說是陰煞之地,本來是穆老大的老巢,現在被煞鬼佔據著。小人所說屬實,若有一句假話,全家老小被五天玄雷劈死,魂飛湮滅,永世不得超生。望二位道仙爺爺發發慈悲,將那作惡多端的煞鬼除掉,以救無辜性命,還小人一家一個團圓,從此小人一家隱入深山。”老鼠精說著流下幾滴混濁的眼淚,最後不禁哽咽起來。
一明手中緊拉的捆妖繩慢慢松下,本來對老鼠精一臉痛惡現在也有所緩和。
顯然一明對老鼠精的遭遇有些同情,他雖然是道家弟子,但世間萬物皆有靈性,若老鼠精只是受惡鬼要挾並沒有真正做一些傷天害理之事,一明倒也真不能使用道法將其除掉。
謝安將這一切看在眼里,老鼠精看來是將自己當成和一明一般的道家人士了。老鼠精雖有偷尸的惡行,但也不能就此給他定下殺人的大罪,不如讓其帶罪立功。
謝安十分默契的對一明點點頭,道︰“若你所說的沒有一絲欺騙,那你來引路帶我們去煞鬼老巢,幫助我們剿滅這幫惡鬼,救出你一窩鼠妻鼠兒。”
老鼠精一听要帶路到煞鬼老巢,頓時豆大的小綠眼又是賊賊的一陣轉動,然後打包票決然地道︰“二位道仙放心,這煞鬼危害人間,捉我妻兒,小人一定助道仙們將他就地伏法正道。只不過…”
謝安道︰“只不過什麼,難道你還要跟我們談條件不成?”
老鼠精一听搖搖頭,慌道︰“小人怎麼敢談條件,只不過這位道仙的捆妖繩太厲害了,小人只要一動彈這繩子就止不住的收緊,全身麻痛,苦不堪言啊。小人沒法行走動彈。”
謝安抬首望向一明,征求意見道︰“怎麼辦?”
一明笑笑道︰“這個好辦,我將捆妖繩收了便可,我看這附近就有野生的藤條,我用藤條將他雙手綁結實了,再在他身上貼上一道金石符。這金石符在我的法力加持下重若千斤,一旦發現你這老鼠精有什麼異動,我立刻啟動金石,瞬間就將你壓成一塊老鼠餅。”
老鼠精一听嚇得渾身一抖,帶動捆妖繩疼的齜牙咧嘴露出兩顆大板牙慌忙道︰“不敢不敢。”
剩下的時間,謝安看守著老鼠精,然後一明在一旁的雜樹上扯下一根柔軟的藤條。
一明先是用藤條在老鼠精脖子上纏繞一圈,再把雙手綁在身後。
最後一明繼續掏出一張符紙和一包朱砂,一明這次輕輕擠了擠之前畫符咬破的那根食指,沾上朱砂轉眼就在黃符上畫出一道符來。
一明將這張畫好的金石符貼到老鼠精胸前,這才放心的使法將捆妖繩收起。
等做完這一切,謝安抬頭仰望夜空,一輪彎月掛在天邊即將沉入天際。謝安知道,再過幾個小時就該天亮了。
就這樣,這一人一妖一鬼差三道人影頂著夜空在荒郊野外縱貫向煞鬼老巢奔去。
老鼠精乃是修煉多年的妖,謝安現如今又是陰差白無常,行走如風絲毫不覺得吃力。
一明手牽老鼠精,跟在後面很快就有些氣喘,顯得落後一分。只見他一咬牙狠心從懷中又摸出一張黃符,然後默念口訣向腿上一拍,瞬間整個人一震,雙腿如風起來。一路下來不僅面不改色還竟然不落後一絲。
約莫一個小時後,三人來到小仙湖旁。與其說是小仙湖,倒不如說是小野湖,整個小湖周邊野草雜樹叢生,只有孤零零的幾棟破舊小樓豎在幾處靠近道路的湖邊。
老鼠精往一邊揚揚頭指道︰“二位道仙請看,那一處小樓便是煞鬼的老巢,這方圓幾里路都沒有生人靠近,一到夜晚便有小鬼出來勾人。”
謝安和一明順著老鼠精說的方向遠遠望去,就見一棟小樓緊靠湖邊,在淒冷的月光下,勉強可以看到小樓前的殘垣斷壁,原本的院牆年久失修已然倒塌。
“果然是陰煞之地,周圍的雜樹野草也顯得枯敗不少,這等陰煞之地恐怕再過幾年,就連穆老大也能修煉成煞鬼。”謝安定楮一看,那棟小樓周邊幾十米之內籠罩著一層灰暗陰氣,他轉頭皺眉對一明分析道。
一明急道︰“管他煞鬼還是煞狗,我們先發制人將他們滅了,然後我在這里布下聚陽陣法就是。”
一明說著就拿出別在腰間銀燦燦的拂塵來。
謝安忙攔下就要沖上去的一明,阻止道︰“你這樣貿然闖進去,難免不會驚動前腳剛逃回來的穆老大,萬一落入他們的陷阱可就得不償失了,畢竟我們可不清楚這煞巢里有多少僵尸。”
一明恍然道︰“我倒是把這茬事情給忘了,這可怎麼辦?難道要等到天亮後再殺進去?”
謝安擺擺手道︰“那倒沒有必要,雖然天亮後惡鬼和僵尸的活動受到極大的限制,但是那些惡鬼們也會躲到地下陰宅中。到時候可沒辦法在白天找到陰宅入口。”
謝安還未說完,一明滿臉疑問地道︰“地下陰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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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解釋道︰“你有所不知,世人都只知鬼魂白日里躲避起來,卻不知他們躲在什麼地方。由于長期逗留在陽間,若沒有合適的藏身之處,難免會受到日光帶來的陽火侵害,弱小的陰魂直接會魂飛魄散,即使強大如煞魂也會影響修為。所以鬼魂都在人間築陰巢,或者叫做地下陰宅。一洞一墳墓皆可為地下陰宅,但是這等陰煞之地地下陰宅渾然天成,若是白日里陽盛陰衰,陰宅入口很難發現,到時只能守株待兔還是要等到夜晚陰盛之時,才能尋得陰宅之門。”
謝安自然是通過無常決中鬼篇關于對鬼魂的記載所知,本來還在四處打量的老鼠精這時也老老實實津津有味的專心听謝安講解。
一明見老鼠精听的仔細,以為他知曉煞鬼地下陰宅,詢問道︰“看你這模樣,你這鼠精想必比是知道這地下陰宅的入口吧?”
老鼠精一听頓時鼠頭搖的如撥浪鼓般,辯解道︰“小人哪里知道那煞鬼的藏身之處,小人也是第一次听這位道仙提到地下陰宅,所以心中好奇才听得入神。”
一明有些懷疑地瞪了一眼老鼠精,轉而對謝安道︰“我倒是有一個主意,應該可行。”
一明說著把謝安拉到一邊小聲道︰“我今晚身上帶了足夠的符紙,再加上這兩件法器做陣眼,布下一道能鎖困天地間一切陰邪污穢之物的陰陽鎖魂陣。不管是那煞鬼還是僵尸,沒有我的引導休想逃離陰陽鎖魂陣。到時候還不是甕中捉鱉,定能打散那煞鬼的三魂七魄。”
謝安一掃銀燦燦的拂塵和那塊銅質羅盤,贊道︰“我正有此意,布下陣法,這樣以來,即使不敵也能將他們困在這里,免得到處禍害。”
“只是我身為陰差。你這法器與我相克,布陣之事就靠道長了”謝安解釋道。
一明燦然一笑,抱拳道︰“不妨事,我這就去布置陣法,勞煩無常大人看管這只老鼠精,別讓他溜走報信去了。”
謝安一愣,只好也學著一明抱拳道︰“放心,他跑不了。”
一明將老鼠精緊緊拴在一邊的樹干上,然後一溜煙消失在黑暗中。
謝安四下一望,漆黑一片。平靜如鏡的小仙湖沒有一絲漣漪,四周靜悄悄的連一絲蟲鳴聲都沒有。湖面上反射過來的淡淡月光照在老鼠精的臉上,謝安猛然發現老鼠精尖尖的嘴上掛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詭笑。
但是隨後謝安就發現可能是自己太多疑了,那老鼠精分明雙眼緊閉,沒有一分表情。
約莫半個多小時候後,一道人影一閃,現出布陣回來的一明來。
謝安心下一喜,上前問道︰“怎麼樣?陣法可布置妥當。”
一明點點頭確定地道︰“絕沒有差錯,十分順利。”
謝安當下放下心來,自己無常決勉強算作第一層,雖然有一明相助,但對付煞鬼自己還是沒有把握。如果有這陰陽鎖魂陣鎖困住煞鬼,那麼即使最終不敵,還是可以請求支援,讓黑無常來對付他。
謝安心念轉動之後道︰“太好了,我們現在就去會一會那只煞鬼,看看到底是什麼貨色。”
一明興奮地磨拳擦掌迎合道︰“早就安耐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了。”
謝安又指著綁在樹干上的老鼠精擔心道︰“這只老鼠精怎麼辦?丟在這里萬一讓他給逃了呢?”
一明掏出之前的捆妖符道︰“有捆妖繩在此,任他千年修行也逃脫不得。”
老鼠精一听捆妖繩猛然一抬頭,驚恐萬狀地求饒道︰“二位道仙放一百個心就是,小人這般模樣哪里能逃脫得了啊。”
一明不由分說地就施法用捆妖繩捆住老鼠精,哼哼道︰“由不得你選擇。”
安排妥老鼠精後,謝安和一明往那棟小樓走去。
謝安走到跟前,就見一棟破舊的三層小洋房豎立在這烏黑黑的湖邊。小樓前樹木雜生,沒有任何人類蹤跡,看來這里應該荒廢的很多年月了。
雖然小樓里沒有一星半點燈光,但是謝安現在今時不同往日,黑暗里一樣可以視物,至于一旁的一明,自然使用了道家秘術開啟了天眼,不然在這陰暗煞巢里只有當靶子的份。
謝安望了望一明,點點頭示意道︰“小心。”
一明點點頭輕嗯一聲就抬腳跟謝安準備進入小樓一探究竟。
這個時候嘩啦啦一陣響聲從兩邊雜樹上傳來,然後就見兩道半大人影輕巧地落到二人跟前。
謝安定楮一看,赫然是兩只尖嘴豆眼小一號的鼠精。
這兩只鼠精比被捆妖繩綁起來老鼠精略低一個拳頭,模樣卻是一模一樣,顯然是那老鼠精一窩生下的崽。
二鼠手中各持一桿尖頭鋼棍指著謝安二人尖聲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謝安、一明見此知道自己上了老鼠精的當,很明顯這一窩鼠精都臣服在那煞鬼腳下,所謂的煞鬼用其鼠妻鼠子要挾都是那只老鼠精的謊言。
一明惡狠狠地低聲咒罵一聲該死的老鼠精道︰“我們是你們家主人的遠方朋友,正所謂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趕快打開大門讓我們進去。”
二鼠面面相覷,綠油油豆大的小眼相互看看竟然不知如何接話。
兩只鼠精交頭接耳一番後,收起尖頭鋼棍問道︰“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你們是主人的朋友。”
一明狡黠一笑向懷中摸到︰“當然有證據了,這就給你們瞧一瞧。”
這兩只鼠精竟然信以為真,伸頭望著一明即將摸出來的證據。
一明見鼠精上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兩張黃符朝著鼠精面門就拍去,兩只鼠精哪里看清什麼證據,只覺得眼中黃光一閃,自己就倒飛了出去。
砰砰的兩聲兩只鼠精就撞上小樓牆壁上,然後軟綿綿的躺在牆角,沒有了動靜。
一明見一擊致命也是意外,沒想到這兩只小鼠精竟然一反之前老鼠精的狡詐機靈。
謝安沒想到一明居然還有隱藏的手段,但是當下也不方便追問擊中小鼠精的道符,只好繼續走進小樓里。
二人一左一右輕輕一推小樓木質大門,剛一邁腳進去,謝安只覺得眼前一黑,緊接著就是一陣腥風迎面撲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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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心中猛地一突,就地側身一閃,但是措不及防的情況下,還是被腥風中探出的一只手一抓,踉踉蹌蹌地往屋內摔去。
謝安摔倒到就地往屋里一滾,站起身後迅速退後幾步,這才看清屋內情形來。
這是一間寬闊的大堂。
大堂的正對大門位置擺放了一條破爛的茶幾,從茶幾表面翻開的油漆依稀可以看到醒目的朱紅色。中間是簡單木制的座椅和老式的沙發,顯然這些家具已經有一些年頭了。
謝安滾落的地方是房屋的右後角,那里是一條旋轉樓梯,直通二樓。
一明身手倒是靈敏,剛踏入門內就立刻反應過來,他輕輕一閃堪堪躲過來勢洶洶的一抓,然後整個人往側面一跳,立刻拉開了與對方的距離。
一明以為襲擊自己的是逃走的惡鬼,等他定下神來,赫然發現對面盡然是一名精壯的漢子,這名漢子濃眉大臉,身上穿著休閑的黑色短袖和藍色牛仔褲。他雙眼無神卻透著一股黑氣,這名精壯的漢子顯然是被操控了身體,淪為穆老大對付自己的工具。
一明見此情形暗叫不好,對付僵尸惡鬼自己可以毫無保留的使出手段。但是要對付的是一名被操控的人,他心中自然難以避免會有一些投鼠忌器的感覺。
謝安見一明安然無事,心下安定不少,剛才那一抓幸虧有無常衣護體,若是被抓到喉嚨自己怕也是吃不消。
而探手突襲自己的正是先前在地下墳墓遇見的穆老大。此時穆老大手中虛空拖著一顆雪白的頭骨,頭骨的雙眼中閃爍著幽幽綠光,綠光翻動,讓人一看之下竟然生出一種錯覺,仿佛穆老大手中捧的是一活物來。
穆老大面露猙獰,眼中充滿惡毒之色,他發出陰沉沉的聲音,陰陽怪氣的對謝安道︰“嘿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不管你們是何人,我今天都要把你們的魂魄獻給血大人。”
話音未畢,他就飛撲而來,方一進身,穆老大就擲出綠眼頭骨。
那綠眼頭空洞的眼眶綠光大盛,頭骨嗖得一下就飛向謝安,然後張口一噴,噴出陣陣黑氣,黑氣在空中迅速凝型,化作數根黑箭,電光火花之間黑箭就直射謝安身上的幾處要害位置。
謝安見綠眼頭骨攻擊刁鑽不敢大意,暗自運轉無常決,體內陰暗力量瞬間被調轉出來順著經脈運轉在雙手上,形成一枚枚玄妙的符文。
那黑箭轉眼之間就射了過來,謝安身上的無常衣無風自動,白光一卷整個人就消失在原地。
黑箭撲了個空,噗噗幾聲打到後面的樓梯木制階梯上,被打中的地方多出幾道漆黑的小洞。
而那邊被操控的精壯漢子也隨著穆老大的攻擊開始如同一只惡狼般撲向一明。
一明左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除無名指外,其他四根手指指尖微向內彎,他以無名指第一關節念月君咒︰“存想太陰真氣,取其氣用之。”閃身躲過對方後一明就將法訣打向那名被操控的漢子。
那漢子被打中後眼中黑氣消散,身體突然凝滯不動,但只是須臾間眼中又重新浮現出黑氣。那漢子再次被黑氣蒙眼後,攻勢更猛。一明又使出幾張道符不見效果後,只得肉搏周轉,心中叫苦不迭。
穆老大見一擊不中,謝安又隱匿消失不見蹤跡,心中暗叫不好,當下急忙召回綠眼頭骨,如臨大敵般眼中滿是警惕之色。
謝安使用影遁術快速迂回閃到一旁,當即毫不猶豫地使用無常決中的破術拍向綠眼頭骨和穆老大。
果然穆老大猝不及防之下,被突然現身的謝安打個措手不及,他來不及躲閃只能硬著頭皮操控綠眼頭骨迎擊謝安。
謝安左手先擊中剛被穆老大召回的綠眼頭骨,頭骨眼中綠光一暗,竟然發出男女混雜的尖叫聲。緊接著數道模糊不清的魂影從頭骨眼中飄出,最終因為魂魄不聚潰散開化作絲絲陰氣。
那顆頭骨眼眶中最後一點綠光也隨著魂影的消散而熄滅,然後失去綠光的頭骨也變成死物瞬間掉落下來,摔成一片碎渣。
穆老大見此眼中頓時變成一片血紅,他低吼一聲就化作一團黑氣撲向謝安。
黑氣翻滾之下化成一顆偌大無比的黑色骷顱,黑色骷顱同樣雙眼空洞卻發出幽幽綠光。不同的是眉心處卻多出一只豎立的眼楮,那眼楮不是別物正是之前的穆老大。
化身為巨大骷顱的穆老大發出嘿嘿的怪叫怒吼道︰“去死吧。”
然後謝安就見巨大骷顱的喉嚨處一陣蠕動,骷顱大嘴一張,一大股帶著濃烈腥臭味的黑氣就噴了出來。
這一次黑氣沒有化作黑箭,而是從黑氣中接踵涌出無數骷顱來,他們發出鬼哭狼嚎般的慘叫聲呼嘯而來,似乎就要把謝安給撕碎。
黑氣轉瞬即至,謝安連忙使用破術打到想要張口撕咬自己的骷顱,被打到骷顱頃刻之間化成陰氣融入黑氣,黑氣似乎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謝安掌無虛發,接連退後幾步後勉強不讓黑氣近身,但是大堂空間有限,再這樣下去,恐怕必然會陷入極為不利的境地。
謝安心中左右尋思一番後,一揮手,解魂紗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將黑氣連同巨大骷顱罩住,然後謝安虛空一抓,解魂紗迅速收緊飛到謝安手中。
被困在解魂紗中的巨大骷顱幻化成穆老大的樣子,他滿臉難以相信,驚恐地四處沖撞,但是每沖撞一次似乎其身上的黑氣就暗淡一分。
謝安也沒想到解魂紗那麼好用,他看了一眼還沒放棄掙扎的穆老大,當下也不再留下隱患。他手中快速形成一枚破術符號,然後抬手就拍向穆老大幻化的骷顱,穆老大一陣扭動後就魂飛魄散化成一股陰氣消散開來。
穆老大魂魄被打散後,那名被操控的漢子也立在那里沒了動靜,一明這才得以喘息的機會,他大口大口吸著空氣,叫苦連天地道︰“這穆老大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法,居然任何驅邪避陰之術都沒法破了這人身上的陰氣。”
謝安這才仔細打量起這名被穆老大操控的漢子,除了雙眼蒙上了一層黑氣外並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
謝安剛要對一明再說些什麼,二人就同時听到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一明立刻收住厚重的喘息聲,然後詫異地望了望謝安,謝安低聲問道︰“是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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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 聲傳來,然後樓梯口跑出一人影來。謝安腳步移轉,上前就要攔住那名準備沖出的人影來。
沒想到那人影卻一頭撞向謝安,然後跌倒在地發出一道驚叫聲,聲音細軟,屬于女聲,她顫抖地哭道︰“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什麼也不知道。嗚嗚……”
謝安一眼就看出這人影是一名普通女孩,但是不知她為什麼在陰煞鬼巢這里,他輕聲道︰“我們不是壞人,你是誰,怎麼會一個人在這里?”
這個時候一明點亮了一盞小巧的露營燈,柔白的燈光將幾人的臉照亮。一明揮一揮手中的露營燈興奮道︰“美女你看,我們可不是壞人啊。”
雙手環抱雙膝的女孩感受到了光亮,這才小心翼翼地將頭緩緩抬起,她縷一縷眼前凌亂的秀發,露出一張蒼白的俏臉來。女孩似信非信,怯怯地用余光掃了掃謝安和一明二人,見他們不像是凶惡之人,才神色緩了緩問道︰“真的嗎?你們是來救我的嗎?快帶我離開這里吧,嗚嗚......,這里有鬼。”
女孩剛說兩句話就止不住心中的恐懼,嗚嗚地又哭了起來,謝安見他哭地梨花帶雨,心中不忍,趕緊勸道︰“放心,鬼已經被我們消滅掉了,我們這就帶你離開這里。”
一明在旁邊使勁點點頭應和道︰“是這樣的,我們可是除魔衛道的正義之士。”
末了,一明一拍頭對謝安道︰“差點把那小子給忘記了,這小子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門,連我都找不出緣由。那麼一大塊頭怎麼拖回去,要不叫救護車吧,正好讓醫生給他檢查檢查。”
謝安也疑惑地上前打量起這名精壯的漢子,看其模樣和氣息的確是正常人,不過他的眼中卻蒙著一層黑氣,黑氣凝而不散正是地府或者鬼魂才會有的陰氣。
這名精壯的漢子除了眼中多了一層黑氣外,其他別物異樣。謝安看不出什麼眉頭,索性就一揮衣袖,無常衣帶著一股吸力將他眼中黑氣吸走,只是還沒回復清明,這名漢子眼底又重新浮出一層黑氣來。
謝安略一思索,隨即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來,然後他就在那名精壯的漢子身上下摸索起來。身上摸索無果後謝安用手在其顎上使勁一按,那漢子嘴一張噴出一口黑氣,黑氣散去露出一枚漆黑的石珠。
一明見謝安上下其手的在那名精壯的漢子身上摸索著,上前打趣道︰“沒想到你還有這般嗜好?”
謝安也不理會一明的玩笑,他自顧摳出石珠,然後拿著對一明道︰“看這是什麼?”
一明皺著眉頭看了看那顆漆黑石珠,恍然大悟地道︰“原來是這東西在作祟,但是這是什麼東西?好重的陰氣。”
謝安一揮無常衣,那名漢子眼中最後的一層黑氣立刻消失的一干二淨,恢復成原本的清明。那漢子眼中黑氣一散,猛然深吸一口氣就倒了過去。
謝安將那人托住緩緩放倒在地,這才對一明解釋道︰“這是地府里的地獄石,蘊含著這世上至純的陰氣。卻沒想到會出現在這里,在人間陽盛陰衰,這地獄石本身對人無害。但若讓人施法將地獄石內的陰氣釋放出來,那就成為害人于無形的凶器。但是什麼人能將地獄石帶出地府,還被這些惡鬼用來殘害無辜,若是這地獄石不被我們發現,恐怕這人被陰氣侵體將會命不久矣。”
“看來這這件事情絕不是我們想象的那麼簡單,這地獄石乃是陰間之物,能從鬼門關帶到陽間的地獄石極其稀少,一般是不可能被帶出去的,除非地府數千年來發生的僅有的兩次異變。”謝安說到此,心中一沉,自己父親不正是得到了兩枚地獄石制作的石牌嗎?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趕緊將這人還那位美女救出去吧,別在天亮之前再意外生枝,回去從長計策再來一窩端了這里,反正我在這里布置了陰陽鎖魂陣。”一明建議道。
謝安點頭不語,將那枚地獄石做成的石珠裝入懷中道︰“這人被地獄石的陰氣傷了陽火,你想辦法將補足他的陽火,應該能讓他醒過來。”
“這個簡單”一明一听當即左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除食指外,其它四個手指指尖微向韌洌 允持傅諞還亟諛釗站 洌骸按嫦 粽嫫 Σ淦 彌 H 羧嘶穡 稹! br />
一明掐訣對那人念完咒,謝安只覺得一股至純的陽氣從四周涌來,然後凝聚在那被地獄石侵害了陽火的漢子身上。那人吸收了這股陽氣後,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然後睜開了雙眼。
那人睜開眼後,見兩個穿著古怪的人正圍著自己,他卯足了勁對謝安二人道︰”我這是在哪里?你們是誰?“
一明古怪一笑,一把拉起那名漢子,將其托起來道︰”我們還能是誰,是救你命的大恩人,道仙。“
謝安走到那名女孩身邊,見她眼角帶淚,便安慰她道︰”別怕,我們這就帶你離開這里。“
女孩一听雙眼一亮,滿臉驚喜地道︰”真的嗎?我在這里走了十幾個小時都沒有走出去。“
一明托著那名漢子,轉頭對女孩說道︰”那是因為這里陰氣太重,心中恐懼的話,自然就會被蒙蔽雙眼,怎麼走都走不出去,俗稱鬼打牆。不過跟著我們走,保證你能走出去。“
幾人說著就走出這棟小樓,並沿著一明指定的路線,很快走出陰陽鎖魂陣的有效範圍。剛走出大陣,一明就大叫一聲不好︰”我的陰陽鎖魂陣被人破壞了,槽糕,一定是那老鼠精。“
謝安眼中一閃,迅速跑到之前綁住老鼠精的湖邊位置,只見那里人影空空,地上水跡斑斑,似乎有人用水將這里沖刷了一遍。樹干上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只有一條被水沖爛的捆妖繩。
一明托著那名漢子頗為費勁地走了過來,不但老鼠精不見了蹤影,就連自己辛苦煉制的捆妖繩也被那老鼠精給禍害了,心中頓時一股怒火涌上心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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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里,一名濃眉大臉的男人正躺在病床上打著吊水,他向謝安和一明介紹自己是市里的刑警大隊的副隊長李大安,因覺得紅林小區連環汽車肇事案比較蹊蹺,才深入調查陷入小仙湖困境,他身邊站著兩男一女。其中一名男人年級約莫二十六七歲,皮膚略黑,五官長的也算盡心盡力,正是淨明派傳人一明。而另一名男人相貌英朗,卻略顯稚嫩,一身的書生氣,卻是頂替白無常的謝安。
而這件病房里唯一的女孩,也正是謝安和一明子在小仙湖搭救的女孩,名叫趙慕雲,她身材窈窕,長相甜美,一雙美目不時地偷偷打量著謝安。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談論著最近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種種。
謝安自然沒有向他們全盤托出自己頂替白無常的事情,只是
第二天天一亮謝安就醒了過來,這一覺讓他徹底地融入了鬼差這一角色。
謝安沉吟片刻木然恢復神采,雙眼中發出猶如來自地府的幽光,懾人魂魄。
他起身向牆壁走去,穿過牆壁他立馬飛向小區的一處角落,那里生長著一顆即將枯萎的柳樹,枝干雜亂應是野生柳樹,這里正是一處鬼門。二人從地府回來時便是直接通過這道鬼門回到謝安小區里,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人為,自己家旁邊竟然有一道鬼門。
謝安一拍腰間的鑰匙就激發鬼門,頓時鑰匙發出活人難辨的綠光,同時角落里的陰影像是水紋一樣蕩漾了一下,接著謝安便大步踏了進去。
進入陰影後,先是一黑再就看見了各條鬼路。要想在這些錯綜復雜的鬼路里找到去省城的方向,一是自己能認識路,這路走得多了自然就能辨清每條路通向的地方。二則是通過鬼門鑰匙的指引。
謝安把一絲魂念融入鑰匙中,只要心神念動鬼門鑰匙便會發出一道綠光打在正確的道路上。
一道綠光從謝安腰間射出,然後打在右邊的一條道上,找到路後謝安徑直走上去。
同樣的過程,先是眼前一黑,緊接著便是一亮,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刺耳的汽笛聲。
這是一座靠近街道的居民樓,鬼門隱藏在兩棟小樓之間的夾角里,汽笛聲正是從十多米前的街道傳過來的。
謝安走出夾角才發現出了什麼事,原來街道上堵滿了車輛。街道中央一群手舉條幅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正在路中抗議中什麼,被堵的車主們憤怒地按著喇叭。
謝安平日也是一位喜歡圍觀的路人,現在做了鬼差仍然不會錯過。他上前看了一眼,條幅上寫得是︰“限制二十公里車速”“讓瘋狂的汽車遠離我們的小區”
謝安注意了一下,這條路的限速是五十公里,為什麼要限速二十公里呢,還要汽車遠離小區。
謝安一轉身轉進一處每人的樓道里,把陰體轉化為陽體。經過昨晚的幾次練習,他對自身陰陽二體的轉換變得得心應手起來。
謝安搭上一位看熱鬧的中年男人︰“嗨,這位大哥,發什麼了什麼事?怎麼那麼多人在這攔路抗議?”
“還能有什麼事,這兩個月來這條路上死了十幾個人了,全******被汽車扎死的?巧的是死的人居然都是這個小區的人”中年男人彈了彈手中的煙灰,指了下身後的紅林小區。
他雙眉緊皺又接著嘮道︰“我認識這個小區的一個人,就是上個星期死的。真是邪乎,大多數都沒找到肇事者,他們沒辦法,只好把罪責怪到這條路上了,希望能得到政府的安撫,弄點撫恤金?”
正值上班高峰期,路上很快就堵了幾百米。被堵的車主不乏是一些脾氣暴躁又有點背景的權勢之人,他們可不管那麼多,立馬就暴起粗口。場面越演越烈,一邊的交警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局面了。他們只能一邊安撫車主和抗議的人,一邊期望上面早點派人支援。
謝安在靠近馬路時心中就有些懷疑,現在听到那人的話更加確定心中所想了。
這條路上帶有絲絲的灰氣,不是很濃郁,與地獄里其他鬼魂散發出來的灰氣同出一轍,應該是鬼物殘留下來的。結合這條路上莫名其妙地死了那麼多人,謝安肯定是有惡鬼作怪。
“看來有的忙活了”這還是謝安第一次執行任務,有一種不知如何下手的感覺。
他趁亂退出人群,在一處死角化成陰體,還好人們都被路上的爭端吸引了目光,沒人注意到他怪異的消失。
謝安並沒有急于離開,他化作陰體後在整個小區里查勘了一番。不出所料,這里並沒有過重的陰氣,那就說明小區內不會藏著鬼。
“這十幾家應該就是被害者,果然是多了些陰氣”謝安來到五號樓的四層,這家人只留下一個幾歲的小女孩,客廳里放了一張遺照,那是一位精壯的漢子。小女孩乖巧地坐在那看動畫片,全然不知自己的父親已遠離人世了,還以為那只是爸爸的普通照片。
謝安沒發現有用的線索後就離開了,他對已經發生的事情無能為力,現在只有盡快捉住罪魁禍首了。
白天的人們激昂亢奮,陽氣旺盛。但到了夜晚,即使小區內憤怒的被害人家屬也不得不重整旗鼓,回家做飯照顧老人,畢竟家里都有老有少。
夜幕降臨,霓虹燈開始閃爍。
吵鬧了一整天的街道也不得不安靜下來,謝安隱藏在黑暗中一直注視著這里的異狀。可是十一點多後,竟然連個鬼影都沒發現。
謝安知道此事急不得,警察辦案還要蹲點找證人什麼的呢。既然這里頻頻有惡鬼作祟,那麼自己就來個守株待兔。
眼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除了來來往往的行人,還是一無所獲。謝安索性也不在這一處死等了,這附近根本沒有鬼,異常的干淨。看來得到其它地方抓幾只鬼打听打听。
他穿過幾條街來到幾里外的商業街上,此時早已人去樓空,各家商店都是大門緊閉。謝安只是掃一眼就發現了一只游蕩的鬼,一位二十幾歲的瘦弱青年。
謝安不動聲色的走了過去。
謝安覺得無常白衣太過顯眼,有點常識的鬼都會知道鬼差白無常來抓自己了。所以謝安把無常衣隱藏了起來,轉換成普通學生模樣的陽體身份。
現在的謝安身上的陰氣在陽體的掩蓋下難以分辨,當那名瘦弱青年發現謝安朝自己走來時,先是一愣,後又是大喜。
他自從變成鬼幾個月來一直諸事不順,想吸口陽氣填填肚子都沒機會下手,遇到落單的人要麼陽氣旺盛不敢靠近,要麼就是三五成群。這年頭是個人都比自個精氣旺,看來還是自己太弱小了。不僅三五天吃不上一頓陽氣,還要時常躲避鬼卒的搜捕,可謂是做鬼做到這個地步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這次以為自己好運撞到了一個陽氣不足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作勢欲撲上去。
謝安嘴角微翹,自己還沒動手,這只弱鬼就送上門了。
瘦弱青年見謝安對他一笑,微微一詫,根本沒想到他會看到自己。他這幾天積累下來的怒火頓時灑在了謝安身上,面目陡然變得猙獰起來。
謝安看著他張牙舞爪地撲來,毫不猶豫的揮拳打了過去。瘦弱青年滿臉不能相信地倒飛了出去,謝安快步跟上一把抓住領口把他拎了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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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和一明在趙慕雲的帶引下,進入讓二人心中揣測的別墅內。
一進門,趙慕雲就招呼喊道︰“爸爸,我們回來了。”
“趙叔叔您好“
“趙叔叔您好“
然後,一位帶著厚厚的眼鏡,身材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士面帶微笑地站起來,他穿著休閑開領短袖襯衫,臉上掛著平淡的笑容對謝安二人道︰“快進來坐,你們就是我們家雲雲的救命恩人吧?”
他隨後略帶些責怪的口氣轉頭朝趙慕雲道︰“我們家雲雲也太不懂事了,救命恩人也不第一時間帶回家好好謝謝。出了那麼大的事情,多虧了你這兩位小伙子,不然後果真是不敢設想。”
“哪有的事情,我這不是好生生活蹦亂跳的在你面前嗎?”趙慕雲略微撅著嘴回道。
謝安坐在那里,心中微微一動道︰“趙叔叔您別責怪趙慕雲了,這件事情的確不簡單,不是她一個小姑娘能夠應對的了的?具體緣由我們還沒調查清楚。”
“哦?之前听雲雲說你們兩個是道士,說實話我和雲雲以及其他普通人一樣,要不是雲雲這次遇到那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我也是不相信這世上鬼神亂力之說的。經過這件事情後,有些事情我也看清了很多,這個世上真是信則有不信則無,太奇妙了。對了,你們是在哪里學得道法,我年輕的時候也增游歷過不少名山,拜訪過不少名觀。”趙父饒有興致,看似嘮家常一般地問道。
謝安和一明自然也不傻,心中清楚這是趙父在起自個的家底。
一明有時雖然沖動,但是腦袋卻還是很靈光的,當下听出趙父話中意味毫不猶豫地報上家底道︰“我叫一明,乃是淨明派內門掌門元清道長的弟子,道家門派分為內門、外門,外門為門面,內門為真傳。為迎和社會大眾,現在每一門派對外都是外門,嘿嘿,趙叔叔可不一定認識我們內門之人的”
趙父點點頭沒有反駁,反而將目光一轉,問謝安道︰“這位是?”
趙慕雲在一旁有些不耐煩地打斷道︰“爸爸,你不要老是像審犯人一樣,他叫謝安。”
趙父佯怒瞪了趙慕雲一眼道︰“真是沒大沒小的,太不懂事了。”
謝安對趙慕雲笑笑阻止其道︰“沒關系的,趙慕雲,趙叔叔也只是隨口問問,做晚輩的自然應該跟長輩交個底的。趙叔叔我叫謝安,小的時候在鄉下老家身體不好,偶遇到一位游歷的道長,就拜在他的門下,跟著他學了兩年驅邪避禍的道家理論,無門無派,不像一明出身大派正統。多年來一直沒有忘記所學道法,這次正好排上用場。”
謝安私下倒是跟一明通好了氣,自己雖然是陰差,但是畢竟不是陽間之屬,所以還是需要借助陽間的陽體來掩人耳目。還好謝安很快的掌握陰陽二體的自由轉換,這才讓一明深信不疑,甚至打包票一定幫助謝安鏟除干淨惡鬼。
“真沒想到這世上還保留著這些玄妙的傳承,你們這些年輕人繼承了這些,以後真是後生可畏。說起來最近還真有一些怪事發生,也不知道這和鬼怪有沒有關系?”趙父感嘆一番後,話鋒一轉地問道。
謝安和一明目光一閃,望著趙父眼中雖然是迫切地想知道下文,但是心中還是明清,知道對方還在檢驗自身真假,不過謝安心中並沒有排斥,畢竟這種事情沒有親眼經歷是很難讓人相信的。
“事情是這樣的,我公司下面有一個項目,正在施工建設,但是自從地基打下後就怪事不斷,工人們白天只要一施工,晚上就會發生怪事,五花八門,工人們有比較迷信,所以嚇得都不敢繼續施工,就因為這事已經延誤了一個多月了。“趙父娓娓道來,說著不禁嘆了幾聲氣,心下煩擾地道︰”讓人找了些道士做了法,本想著能讓那些工人安心下來,不管是道士還是和尚都請了兩撥了,到現在還是沒起到一點作用。“
”這有什麼煩心的,趙叔叔,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辦吧,這種事情我比較拿手“一明拍拍胸脯保證道。
謝安也點點頭,或許趙慕雲被惡鬼捉走跟趙父的項目上鬧鬼的事情有關聯。
趙父一听自然心下大喜,如若謝安和一明真是有一身道家法術這等真本事,正好解決了自己最近的困擾,要是他們也是夸夸其談,那雲雲被綁一事說不定還和他們有關系,到時候可還要好好調查一番。
謝安和一明又問了幾句項目上具體的怪事後,一名三十幾歲帶著圍裙的婦女從廚房出來走上跟前道︰”趙總、雲雲飯做好了。“
趙慕雲一听聲音立刻轉身跑過去抱著她道︰”好月姨,真是想死你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兒子病好了嗎?怎麼不等他病好了再回來?“
叫月姨的婦女寵愛地摸摸趙慕雲的頭笑道︰”我一听說你出事了就趕緊趕了回來,我那兒子從小就那個毛病,已經沒事了,倒是你,受苦了吧。“
趙父招呼道︰”好了雲雲,別再和你月姨膩歪了,趕緊請客人到餐廳吃飯。“
謝安從那名叫月姨的婦女出來之後就一直打量著她,他看了看一明,發現一明也是一臉不解的盯著月姨,二人起身跟著趙父準備去餐廳,謝安在一明耳邊小聲道︰”這個月姨身上帶著一絲陰氣,我估計這件事情的源頭應該和她有關。“
一明當即也挑挑眉道︰”看來還挺復雜的,不過事情倒是有眉頭了.....“
趙慕雲家除了父親外,就只有父親的司機和保姆月姨常住在別墅里,她的母親陪著弟弟在國外讀書,每年在別墅里待的時間不超過三個月。
這次一下家中多了兩位客人,偌大的別墅中頓時顯得熱鬧了起來,幾人邊吃邊聊,飯後謝安和一明一直陪著趙父聊了一個多小時,在多次拒絕了趙父為救趙慕雲之事所出的答謝禮後,謝安和一明便和趙慕雲一家道了別,並和趙父約定明天到他的項目地上調查最近的怪事。
二人剛乘坐上趙父的私車,一明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一明拿起一看卻是刑警大隊的李大安,一明接通後︰”喂,李大隊長那麼快就有新進展嗎?“
”真的?我們馬上去。“一明語氣意外地道。
一明掛斷電話後,謝安問道︰”什麼進展?“
”李隊長在紅林小區蹲守的那晚,不是有一個被他救下的男人嘛?據說後來那人一直昏迷不醒,但是剛剛收到醫院消息,那人醒了過來,他是唯一一名被迷惑後生還的人,或許我們可以從他那里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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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讓司機改變路線後,二人很快趕到李大安所說的醫院。
住院部六樓,謝安和一明按照李大安的短信指示來到一間病房里,此時李大安正在仔細詢問當晚發生的情況,還有一名年輕的警察根據李大安的問題和對方的回答作著詳細的筆錄。
李大安見謝安和一明進來,他示意旁邊的同事沿著問題繼續做筆錄,然後起身來到謝安二人身邊道︰“這人叫張偉,在市里一家外貿公司做市場經理,背景和經歷都非常普通,對于當晚的事情一點印象也沒有,更記不起那晚我曾經拉了他一把,這兩天一直昏迷不醒,醫生也查不出有什麼毛病。”
李大安一臉無奈,聳了聳肩道︰“沒有一條有價值的信息,可能線索又要斷掉了。”
謝安皺起眉頭,若論偵查案件的能力自己當然不能跟李大安比,但是這種事情牽涉到鬼怪亂世,就不能按照常理去推斷了,于是謝安心中推演了幾種可能問道︰“他是做什麼產品的貿易?”
李大安回答道︰“鐵礦石”
“家中最近一些年有沒有發生過怪事?或者接觸過奇怪陌生的人?”謝安又問道。
“這些我都問過,家里平平淡淡沒有任何怪事,他是做市場營銷的,陌生人遇到的有很多,但是奇怪的事情倒是沒有。”李大安接話道。
謝安沉思片刻,心中已不抱有希望,他見那名警察做完筆錄,就上前向受害人張偉隨口問了一句︰“你出事之前去了哪里?”
張偉見謝安沒有穿戴警服,猶豫著看了謝安一眼並沒有立刻回答。
李大安見狀解釋道︰“他們是我請來協助辦理這件案件的,你想起什麼盡管說出來即可。”
張偉點點頭才回答道︰“並沒有去什麼特別的地方,就是應客戶的要求去了一趟一個叫西山村的小村莊。”
謝安心中一亮,有些激動地繼續問道︰“你不是做鐵礦石外貿生意的嗎,西山村這種小村落怎麼會有你的客戶?”
李大安和一明也都盯著張偉,似乎也有這種疑問。
張偉見幾人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有些不自在的掃了眾人一眼,緩緩道︰“現在外面生意不好做,尤其礦石類,所以公司也接一些零散的客戶訂單,這西山村一個叫鐘宋的老頭便是我的其中一名客戶,但是奇怪的是他每次要的貨有時打一折再轉賣給我其他同行,每次訂單也不大,都是一噸兩噸的訂單,要不是他轉賣的都是同城的同行我也不清楚。這人有些孤僻,基本不會跟我多說一句話。而且每次付款都是現金,所以我才去了西山村,這一次實在好奇忍不住多問了他幾句,結果除了給我一個難看的臉色外其他什麼都沒有問到,為了持續接他訂單我也不好追問什麼。”
眾人對突然發現的新線索都是一喜,小村莊里平民百姓購買鐵礦石,雖然看似跟紅林小區惡鬼一事沒有直接的聯系,但是直覺告訴謝安,購買鐵礦石的人很有可能有問題。
李大安將目光一轉,問道︰“雖然有了新的可疑點,但是這件事似乎跟紅林小區沒什麼關系啊?”
“事情雖然看似跟這起案件沒有直接關系,但是我總感覺西山村那人又問題,不妨我們去看一看”謝安解釋道。
“沒錯,世上凡是反其道的事情總會有緣由的”一明拍了拍李大安的肩膀贊成道。
李大安點點頭︰“恩,既然沒有其他突破點,那我們先到西山村走一趟。”
西山村位于西北方向,出了城後開車一個小時即可到達,雖然時間較晚,但幾人破案心切,還是立刻行動了起來。
謝安、一明、李大安以及其同事警員黃磊一同出發,黃磊開車,李大安坐在副駕駛,他利用警察系統里的資料在車里向幾人介紹起西山村的基本資料。
“西山村,因坐落在西山腳下而得其名,歷史悠久、民風古樸,村中有多處歷史遺留下來的古跡,但並沒有得到有效的開發和保護,所以只是生態環境不錯的普通村莊。西山村里劉姓是大戶,現任村長叫劉建國。資料記載的倒是沒有什麼不同之處。”李大安調閱系統內的資料後總結道。
一明和謝安坐在後排,他貼在謝安耳邊小聲道︰“今天來得匆忙,沒有帶法器。”
謝安轉頭心領會神的朝他微微頷首,對他擺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道︰“放心”
隨後一段時間,車子在警員黃磊的駕駛下,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西山村的入口處。西山村三面環山,只有一條雙道的水泥路通向村中,遠遠望去,青黛如墨。
汽車順著水泥路一直往前開,直到一座木頭搭建的小橋前才停下,李大安下車觀察後,回到車上對幾人道︰“前面是一條兩三米寬的小溪,木橋年久失修,橋墩下用幾根粗木樁頂住,小汽車肯定是不能通過的,我們還是下車走進去吧。”
幾人只好將汽車停放在原處,徒步走進西山村。
村中雖然有些閉塞,但來來往往進進出出不乏有一些徒步好奇的游客,總來來說對外界信息還算通暢。外加上李大安和黃磊來時並沒有穿上警服,所以謝安幾人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太多的注意。李大安到村口的雜貨店里向老板問清村長家的位置後,幾人就直接找向村長,計劃在調查采購鐵礦石的嫌疑人鐘宋之前,先到村長那里了解一下情況。
在村中小巷左右折轉後,終于來到村長的家中。村長家世一棟兩層小樓,房前圍著一個偌大的院子,對比起周邊的房屋,村長家的房子要大氣寬敞許多。
村長劉建國看起來四五十歲,長著一副十分富態的模樣,在得知是市里的公安局來的副隊長,立馬將幾人迎入屋內,並一一為幾人泡上自家種的山中夜茶。
“我們這次來是想了解一下你們村的一名叫鐘宋的人”李大安也不客套,直接表明來意道。
村長劉建國一听李大安要了解鐘宋的情況,就臉上難看地為難道︰“你們要了解他干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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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真犯了什麼事情吧”村長臉上發綠地著急問道。
眾人一看村長這般反映,心中對鐘宋的懷疑更加強烈了。
謝安和一明坐在李大安旁邊,李大安充分體現出自己的偵查頭腦,急忙抓住村長的話問道︰“這是為什麼?我們為什麼不能找他?至于他犯沒犯事,還要等我們調查過後才能下結論。”
村長狠狠的嘆了口氣,然後才道︰“說起這個單身漢鐘宋,一直是我心頭一塊大石頭,本來這個人在村里游手好閑、好吃懶做,靠著低保有上頓沒下頓。一年多前卻突然得了怪病,一病不起,眼看著一口氣咽下就要去地下報到了,誰知道村里來了一個雲游的老道士,這老道士來了後就說他得罪了瘟神,等他代鐘宋向瘟神行禮賠罪就可以不治而愈。還真神了,那老道士在鐘宋家里做了一場法事,給他喝了一碗符水,第二天他立刻下床好了起來。不但如此,從那以後,鐘宋不單病好了,而且不知道哪里得來了一筆橫財,從此揮霍如土,富裕起來。村里人都說他一直手腳不干淨,肯定是偷了大戶人家的錢財,不然沒辦法解釋他那些錢財的來歷。”
“一夜暴富的確有嫌疑,是不是他至親遺傳給他的呢?”李大安手下的警員黃磊一邊幾筆記一邊插了一句問道。
村長劉建國搖搖頭否定道︰“他們家雖然在村里是小戶,但是家里上面三代都在這個村里,他家里什麼情況我心里門清著呢,而且到鐘宋這一代更是無所事事,不僅早就敗光了那麼一點家產,就連親妹妹都遠嫁外地再也沒聯系過她這個哥哥,哪有什麼至親給他那麼多錢揮霍。所以啊,我看他這錢財的確來路不正。”
李大安又道︰“村里有沒有和他走動比較近的人,或許能了解到內情。”
村長油乎乎的臉擰在了一塊,嫌棄地道︰“之前鐘宋還在村里東一家西一家沒事到處竄,有錢後就變得十分孤僻古怪了,不再跟同村的人走動,大家都覺得他像變了個人似的。”
李大安古怪地看了謝安和一明一眼,從二人的臉上能看出,謝安、一明和自己一樣,對這個鐘宋的人已作出了初步的判斷,就算跟紅林小區惡鬼害人一案沒有關聯,那也一定也有其他見不得人的事情伏在水下。
李大安當即要求村長帶他們去鐘宋家中,村長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帶幾人往鐘宋家中走去,畢竟雖然都是鄉里鄉親,但是作為一村之長,法律責任高于一切,犯了法就要受到制裁。
在村長的帶領下,幾人很快來到一座村後靠山處,鐘宋的幾間破舊瓦房就位于此。謝安和一明還注意到,村里不管是小洋房還是老瓦房,全都是紅磚砌成,只有鐘宋家的瓦房是青磚,而且坐落在山陰處,驅陽聚陰,住在里面的人即使再正常也肯定會發生問題。
村長帶著幾人來到鐘宋破舊的幾間瓦房前,也是不解地道︰“這個鐘老頭也不知道搞什麼鬼,有錢了也不把自己的家修繕一下。”
“我先去敲門,陌生人去的話他不理會的”村長說著就上前用力了拍著鐘宋的木門。
敲了十幾聲後,屋內才傳出一道懶洋洋虛弱的聲音道︰“誰啊?”
村長也扯開喉嚨喊道︰“是我,你劉二哥劉建國,快開門。”
隨著一聲咯吱的響聲,木門從外向內被打開,屋內陰暗看不清屋內人容貌。村長見房門被打開,一腳踏進去,簡明扼要的對他說市里來了警察,讓他配合領導工作。
屋內的鐘宋似乎非常不耐煩,對村長吼道︰“讓他們滾開,我又沒干什麼犯法的事情。”
謝安此時在懷里摸出來的不是別物,正是在十八層地獄得來的魂核,原本三顆中一顆被謝安煉制成了解魂紗,現如今兩顆卻被謝安隨身帶在無常衣內。
說時遲那時快,謝安摸出一顆魂核心中剛有一些盤算,只見那三具僵尸便沖了過來。他急忙調動體內魂力到雙手,魂力中的陰暗力量在掌心凝結成兩道玄妙的破術符號。
謝安毫不猶豫地對著沖在前面的兩具僵尸打出這兩道破術,另謝安大跌眼鏡的是破術打在僵尸身上竟然沒有絲毫反映。隨即謝安便反映了過來,這幾具僵尸是無魂之物,而自己身為陰差以及所修煉的無常決都是僅僅克制魂魄,並不能對付這般無魂之物。
電光火石之間,兩具僵尸撲上跟前,砰砰兩聲,謝安就如倒飛的風箏被撞飛十幾米遠。
謝安只覺得胸中一陣翻江倒浪般難受,正要掙扎起身,卻見一直獠牙畢露的僵尸欺身壓住謝安。僵尸烏黑的的雙爪一下掐住謝安的脖子,幾根指甲頓時插入謝安脖子里。
謝安直覺得腦中一翁,令人心悸的窒息感涌上心頭。
這時候無常衣源源不斷地往謝安身上輸送陰暗力量,謝安這才勉強保持一份清明。手中緊握著一顆魂核,謝安眼中閃現一道毅然。
面對如此棘手的處境,謝安不敢耽誤,運轉無常決,將體內的陰暗力量瘋狂地灌輸到魂核中。
魂核在謝安魂力的加持下,頓時發出幽幽的黑光。他手里握著魂核,就在魂核幽光大盛時,其手心處豁然凝結一道玄妙的符號。眼看著另外兩具僵尸趕來,眼前的僵尸也張開獠牙便要咬上來,謝安奮力站起身,手握魂核往前一推,只听謝安口中嗚咽著發出一字︰“破”。
幽光一閃,轟然一聲巨響,謝安及三具僵尸向不同的方向各自倒飛了起來。謝安有無常衣和解魂紗加身,只覺得一股巨力撞擊在自己全身每一寸,像是被拍成了一塊肉泥般飛出地下墳墓。
那三具僵尸更是不堪,在魂核的爆破破壞力下,瞬間被炸得肢體不全,幾具僵尸還未落地,眼中的綠光就隨風熄滅,化為一堆徹底的死物。
原來這正是謝安見情況不妙,靈機一動想出的一個不得已的辦法,利用破術爆破魂核,形成對其有效的攻擊。但是謝安沒想到自己在無常衣和解魂紗兩道的防護下,還是被重創一番,饒是如此謝安還是感覺自己的陰體差點被炸得潰散,而陽體更是胸中一陣撕裂的疼痛感讓自己差點暈厥過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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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見鐘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張人皮,原本油乎乎的臉龐直冒冷汗,一只腿哆哆嗦嗦地扶著一張八仙桌勉強站立。他只覺得呼氣困難,一口濁氣吐出後才指著那張人皮驚道︰“這不得了了啊,好生生的人咋就剩一張人皮了呢?”
謝安也是目瞪口呆,饒是在地獄走了一遭,面對此情此景還是有些心驚肉跳,相當詭異。
一明咂咂舌,上前扯開鐘宋的人皮,遺憾地道︰“狡猾的老鼠精,又讓他跑了。咦...”
謝安聞聲一看,只見李大安把鐘宋的衣物拿起,露出下面臉盆大小的土洞來。洞上原本被雜物遮蓋住,幾人進來時並沒有在意。謝安蹲下往里面望去,除了一股泥土腥味,黑黝黝的其他什麼也看不見。
“你怎麼確定逃走的是老鼠精的?”謝安站起來向一明問道,他到現在都沒察覺到到底是什麼東西披著鐘宋的人皮。
“他身上有一股尸臭味,我一進來就聞到了。而且老鼠精善于打洞偷竊,估計平日里的錢財便是老鼠精從別處偷來的。只不過他這招狸貓換太子,披著人皮冒充鐘宋倒不是一般老鼠精能懂得邪術。據我所知人皮術這等陰邪之術盛行在民國時期,是一不明來歷的妖道所創,後來那妖道以及一些利用人皮術禍害百姓的邪修被我們正派聯手剿滅,從此人皮術再也沒出現過。沒想在這里遇到,看來這老鼠精的背後越來越不簡單了。對了,那個一年前游歷到村里的道士你們可知道去哪里了,老鼠精的人皮術十有八九是那人教的。”一明解釋道,復而又將目光移到村長身上問道。
村長劉建國哪里見過這樣詭異的事情,當即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帶著哭腔道︰“那老道士做完法要了一些吃的早就離開了。幾位領導一定得救救我們西山村啊,指不定還有什麼妖怪要來害我們。”
李大安朝後面的警員黃磊一使眼色,黃磊立刻上前將村長扶起,李大安道︰“你們村將是我們調查的重點,你放心,不調查個水落石出我們是不會放棄的。關于鐘宋的事情你需要完全配合我們,他最近一年多所有奇怪的事情你都要仔細想想,然後告訴我們。”
謝安看了看老鼠精逃走的地洞,只容得下一個小孩通過,里面情況不明,顯然很難通過這個地洞追查到老鼠精,謝安轉念想起紅林小區的張偉,靈光一閃向村長問道︰“這個人皮鐘宋最近一年來是不是常常讓人送來一些鐵礦石?”
村長抹了一把眼淚,不解地回答道︰“的確有這事情,不過好像大多數又讓人拉走了,只有少部分他留了下來,好像是被他拉到後山的一處山洞里了。”
眾人聞言眼前一亮,謝安繼續問道︰“什麼山洞?”
“是一處石灰岩溶洞,因為早些年有不少蝙蝠棲息在哪里,所以我們這邊都叫它蝙蝠洞洞,那里陰暗潮濕,平時沒人願意進去。”
一明有些心急地道︰“那快帶我們到蝙蝠洞洞去”
村長看了看肉呼呼的手腕上金閃閃的手表,臉上的肉擠在一塊似乎要滴出油來,他咧著嘴為難地道︰“後面山路不好走,要進去的話估計得一個多小時,到時候天一黑,蝙蝠洞洞調查不成,要被蚊蟲咬死的。”
“我看幾位領導晚上在我們村里過夜,明天一早多派一些警力過來,把我們村好好查一查,以免有漏網之魚啊。”村長一听要此刻如山調查蝙蝠洞洞,立刻直搖頭反對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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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轉化成陰體後,只覺身體輕飄飄如若無物,嫣然沒有陽體時的沉重感。
謝安看了一眼一明,確定他睡著後,一轉身,無常白衣在身上無風自動,整個人毫無聲息地走出屋外。
此時,謝安身輕如煙,轉眼之間就來到村口的木橋前,謝安白天與李大安來到村前時,就發現了木橋的一側靠著小溪長著一顆老柳樹。
來到老柳樹旁邊,謝安低頭一看,從腰里摸出一塊墨綠色的腰牌,正是鬼門鑰匙。然後謝安運轉體內陰暗力量,鬼門鑰匙發出一道綠油油光芒,射向小溪旁的老柳樹上。黑夜中,老柳樹樹干上幽光一閃,隱隱現出一扇門來。
謝安見此臉上一亮,當即不再猶豫一腳踏了進去。
進入鬼門後,眼前又重新浮現出一片灰白色的世界,周圍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層灰塵,天空晦暗無光,已不見剛才的月朗星明的景象。謝安凝神往前望去,似乎比第一次走鬼路時要看得遠。迎入眼簾的除了幾棵凋零的樹木外,其他就是四通八達的小道。
謝安向四周看了一眼,四面八方全是這種小道,而自己站在這片灰蒙蒙的天空中間,根本看不到自己來時的路。
小道延綿不絕,根本看不到盡頭,謝安這次以鬼差白無常的心態打量了會這里,心中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喃喃道︰“真像是在做夢一樣。”
隨後的時間里,謝安在鬼門鑰匙的指引下,很快來到一條更加寬闊的道路上,按照之前黑無常的交代,這里便是十里幽邪路。
謝安猛地睜開雙眼,四周竟然灰蒙蒙的,整個天空也是晦暗無光,不見一絲太陽或月亮的蹤跡。他向遠處極力望去,也只不過分辨出一二里的距離。這里似乎是一處曠野,近處有幾棵凋零的樹木,完全不是初秋應有的景象,倒是顯得一片死寂。
他定楮一看,赫然發現自己身穿無常白衣站在一條筆直小道上。小道上幽靜無一人,遠處隱沒在霧靄中,不知通向何處。
就在謝安無所適從的時候,身後憑空響道“為何停下來?”
謝安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他轉身扭頭一看,一名身穿黑衣、一臉凶相的男子正雙眉緊皺的盯著自己。
黑衣人身上的黑衣除了顏色相反外,款式和自己身上的無常白衣竟然是一模一樣。所以謝安下意識的就想到這人一定是黑無常了。
“我…沒事,我怎麼會在這?”謝安心中滿是疑惑,非常不安。自己不是在家里嗎,怎麼突然就來到這陰深深的地方?白無常不見了卻來了個黑無常。
“你不用知道為什麼,你只要知道這里是十里幽邪路就行了,凡鬼者若入地府便要走完幽邪路。路的盡頭便是地府,隨我來吧”黑無常拉了拉手中的鎖鏈,徑直向前走去。
謝安這才發現,黑無常身後拴著幾名鬼魂,隨著鎖鏈的抖動,他們兩眼無神的跟在黑無常後面。
謝安忙跑上前不安地問道“你知道我是誰?”
黑無常忽然停下,他目光如炬,不耐的回道“你是白無常白陸楣,你還能是誰?哼,到了地府再問這種問題的話,後果自負”
謝安並沒有因為黑無常的不耐而不悅,相反他還很高興,至少從黑無常的話里,謝安知道他是在幫助白陸楣讓自己任白無常一職的,謝安不禁想到難道只要自己不說出真正的身份,沒人會指出自己這個冒牌白無常?
謝安奪步上前,與黑無常並肩往前走,還好事情並沒有想象的那麼糟糕,姑且硬著頭皮頂上白無常,這樣以後還是有機會見到親人的,謝安一想到發給女朋友的短信,心里就一陣絞痛,自己身為鬼身,還有機會與她相擁嗎!
二人一言不發地走在幽邪路上,由于每處地方景色都相差無幾,所以也不知走了多遠,謝安只覺得什麼有使不完的力氣,也並不覺得走路花費一絲的力氣。
突然,謝安隱約看見前面有幾道人影,向這邊走來。謝安精神一震,心中不由得緊張起來,不一會他就看清了來人面貌,他們五人身穿黑衣手拿鎖鏈,胸前刺著斗大的‘卒’字,衙役打扮。
幾人一見謝安和黑無常立馬神情恭敬的躬身齊道“拜見二位上差大人”
黑無常嗯了一聲,擺了擺手。
五名鬼卒向兩邊讓出路,謝安和黑無常繼續往前走,從頭到尾,那五名鬼卒居然絲毫沒有打量過謝安,更不用提懷疑謝安這個假冒白無常了。
或許是看出了謝安心中疑問,黑無常邊走邊說道“爾乃白陸楣本源魂力所化,本屬同源,幾千年來,世人只要見到無常衣便知是黑白無常來了。穿上無常衣,只要你不說,沒人會懷疑你不是白無常。”
謝安默不作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繼續走著。不多時,前方一抹殷紅映入眼簾,原來是一片花叢,里面盛開著一簇簇猩紅的花,花瓣細長、無葉,花色絢爛,不勝嬌妍。在細風中微微搖曳著,似在向人展示它那艷美的身姿。
在這了無生氣的幽冥路上,突然多出了這片紅得似血的花叢,整片天地都仿佛鮮活起來。謝安見這花兒實在嬌艷,忍不住上前彎身欲摸。募地瞥見花叢中下的根根白骨,說不出的猙獰可怖。謝安嚇了一跳,猛然回抽伸出去的手,往後跌退幾步。
謝安的動作好像打擾了這些幽邪路上的土著民們,頓時花叢聳動,里面發出悉悉索索的響聲。花叢里伸出無數的殘肢白骨,不斷從土里向外掙扎,還有一些腐爛的只剩下上半軀體的鬼物鑽出花叢。鬼物發出嗚咽的哽泣,臉上空曠的的窟窿盯著謝安。
隨之,花叢里又探出無數的球睫,球睫展開有的變成枯爪,有的變成絲網,抓住殘肢白骨把它們拖進了花叢,瞬間花叢又恢復的先前的平靜。
整個過程不過數十秒,謝安卻看得心驚膽戰。
黑無常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解釋道︰“這些只是彼岸花的花肥而已,都是各層罪惡深重之人行刑後留下的殘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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