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江千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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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寒江繼我的村莊《腐村》後的又一個系列。
《腐村》是我第一部和起點簽約的,期間因為不了解網絡的寫作規律,寫得很是痛苦。我們七十年代出生的人,受傳統文學的影響很深,自然自己的創作就會不自覺的朝傳統文學靠攏。對于那些動輒上千章節的網絡,我是有些望而生畏的,我想我是達不到那樣的寫作量的。
因為《腐村》是一部反應農村現實的,故事的題材一部分來源于我生活的車車山,一部分來源于其他地方關于農村的素材,所以我寫得有些累。我總是習慣于來自于生活的素材,不會有那些天馬行空的情節和想象,所以寫起來有些慢。原本計劃是二十萬字的,結果簽約時要求最少是四十萬字,可想而知寫起來是多麼的累。
我不知道那些每一天寫作兩三萬字的人是如何做到的,我伏案幾個小時能夠寫兩三個章節就已經腰酸背痛了,何況為了生活還得暫時停下來,做一些其他的事。也許我已經老朽了,比不了那些年輕人,只能酸溜溜地說一句“年輕真好。”
《神侃系列》我自己就取了一個巧,把自己平常積累的素材放進一個系列里,這樣就可以無限地寫下去,再也不用擔心字數的問題。
為了能夠輕松的寫作,也為了讀者能夠輕松的,該系列每一個故事都相對獨立,每一個故事都盡量控制在四十萬字以內。不會讓讀者有那種動輒上千章的作品時的煩累,也可以讓我創作時感到輕松,不會有拼字數,湊情節敷衍讀者的行為。
我一貫秉承有良心的寫作,絕不做那些胡亂拼湊,甚至借助什麼網絡寫作神器的事情。我的真心希望你能夠看得見,也許你要說我這樣寫作不會賺錢。是的,我不奢望成為年入幾百萬的大神,我只是一個碼字的小兵。一切只為興趣,創作只為關心,所以你也可以輕松。
因為無壓力,所以可以追求精致;因為無壓力,所以可以自由來去;因為無壓力,所以可以隨心而寫。
如果你喜歡,可以告訴你的家人和朋友;如果你的家人和朋友也喜歡,請告訴更多的人。寒江將不甚感激,會更加勤奮地寫作。
我的故事有些微恐怖,有些微嗨,有些微刺激。不至于把你嚇壞,也不至于成為禁文,也不至于失去樂趣。實在喜歡“微”這個字,一切剛剛好,不及不過。
那麼現在請開始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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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春天總是來得很晚,嚴冬耍流氓似的,遲遲不肯放手,糾纏著不願意離開。
已經快要到清明時節了,南方早已是春深似海,桃紅柳綠。北方還是殘雪未消余寒未盡一片蕭瑟,那些剛剛萌動的草芽花苞才怯怯地露出一個頭,像一個膽小的孩子不敢大喘氣。
富君寶開著農用車在凍得硬邦邦的馬路上行駛著。這一次出來富君寶心里有些不舒服。
原本說好的賣豬的農戶放了他的鴿子,早就把豬賣給另外的人了。富君寶想著這里離姥姥家不遠,自己也好久沒有見過姥姥姥爺了,就開著車往姥姥家走去。
富君寶好多年沒有去過姥姥家了,哪里有一個藏在他心里的陰影,總是時不時的在深夜睡夢里出來嚇唬他。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他那麼急切的想要回到那里去,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冥冥中呼喚著他。
殘雪未消的北方大地還帶著冬的死寂,那些高大的白楊樹光禿禿的樹枝上停歇著一些體型很大的烏鴉。路邊的田野里枯萎的野草和那些立在地里的沒有收割的去年的莊稼桿在風里不停地搖晃。
路上沒有行人,這樣冷颼颼的天氣里沒有幾個人願意出來活動。
一只老鷹猛地從空中俯沖下來,抓著了一只正在土堆里覓食的花喜鵲,然後迅速地飛到了高空。花喜鵲慘叫著,羽毛在風里飛舞。這樣的一場屠殺迅疾又慘烈。
富君寶看著飛向高空的老鷹,心里有一種嗜血的快感。他是一個屠夫,每一次看著殺豬刀刺進豬的脖子,看著鮮血從刀口噴出來,他都有一種渾身發熱的快感。連鋒利的刀子分割豬肉時的聲響,他都覺得非常動听。肢解,分割,剔骨,他覺得殺豬是一種藝術而不是技術,就像中學時學過的《庖丁解牛》中的技藝出色的庖丁。
作為一個屠夫,他是出色的,也是敬業的,不覺得這樣的職業帶了太多的血腥。他能夠快速地殺死一頭豬,減輕它們的痛苦,他覺得這是一種積德。他能夠按照客人的要求分解切割那些豬肉,就像是藝術家在完成精美的作品。他還有一個絕活——一刀準,只要客戶說出想要的斤兩,他一刀下去誤差不會超過一兩。所以在彩虹橋早市,他的肉攤是生意最好的。
富君寶從來不賣那些肉聯廠出來的豬肉,他的豬肉都是農村里那些人家用純糧食喂出來的豬。如果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豬,他寧願歇業一天。而那些老主顧也寧願每斤比別人多一兩元也要等著買他的豬肉。在大家眼里,富君寶是一個實誠的好人。
富君寶遙遙地看見了遠處山峰上那幾塊形狀像猴子的石頭。姥姥家就在那座山後面的山溝里,因為這幾個猴子樣的石頭,那條溝就叫做猴頭溝。小時候,他和小伙伴曾經爬上山頂,去看那幾塊石頭。走近了,那就是幾塊普通的山石,根本就看不出猴子的形狀。可是走到山下,它們又成了活靈活現的幾只猴子。
人們說那石頭是有靈性的,是會變身隱形的。
富君寶遠遠地看見那幾只石猴頭頂覆蓋了殘雪,心里不由得咯 了一下。
“石猴戴孝,石猴戴孝。”富君寶嘴里喃喃地念著,想起了猴頭溝古老相傳的一個說法。
這是幾只很神奇的石猴子,猴頭溝的人都把它們視為整條溝的保護神,在附近村民們心里它們有著山神一樣的地位。
那些山溝里的村莊總是有著一些奇奇怪怪的信仰,你說它是封建殘余也罷,說他們愚昧無知也罷,總之那些東西在他們心里是神秘的不可褻瀆的。
比如說他們會說誰誰誰招惹了大白兔生了病,誰誰誰招惹了黃鼠狼招了災,誰誰誰得罪了什麼精什麼怪遇到了怪事。甚至孩子們在野地里對著一棵樹撒了尿都要受到大人的責罵,說什麼沖撞了樹上歇著的精怪,一泡尿就會毀了人家幾百年的修行。
也許這種萬物有靈的信仰源自于原始的薩滿教,也許這種對自然的敬畏保護了這一方土地,讓人和自然和諧相處。
猴頭溝一帶的山林和植被保護得很好,一走進猴頭溝的地界整個人就會被它的靈氣感染,就會覺得到了一個山水都透著清明,草木都帶著芬芳的地方。
地處塞北的猴頭溝是紅城市下轄的一個鎮,雖然隸屬于紅城市這個地級市,可是猴頭溝還是十分的偏僻閉塞。每一年冬天,大雪都會覆蓋附近的山頭,直到開春那些積雪才會消融。
最為神奇的是,每一年冬天附近的山頭都會白茫茫一片,唯獨那幾只石猴不會沾染一點積雪,誰也說不清是什麼原因。一旦石猴身上有積雪,那就是石猴戴孝,附近一定有什麼大事發生。那是有靈氣的石猴在給人們示警,是它們在流露心里的哀傷。
老人們的記憶里,上世紀五幾年的時候,猴頭溝附近發生過一次******,餓死了好多人。那一年的冬天,石猴的頭上一直都頂著一團積雪。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石猴戴孝了。
富君寶以為自己眼楮花了,揉了揉眼楮,仔細看時,那幾只石猴頭頂真的有一層積雪,仿佛頂著一朵潔白的蓮花。
富君寶正在愣神,農用車忽然改了方向,朝著一顆路邊粗壯的白楊樹撞了過去。樹上停息的幾只烏鴉都嚇得拍著翅膀,哇哇地大叫著飛了開去。
富君寶嚇得冷汗都出來了,趕緊猛打方向盤,車子扭轉方向,車頭錯過白楊樹的樹干,車廂在樹身上猛烈地剮蹭了一下。
農用車一陣劇烈的晃動,富君寶被從車座上彈起來,頭頂撞著車頂,撞得他眼冒金星。農用車扭迪斯科一樣在馬路上搖晃起來。富君寶忍著痛,把穩方向盤,使勁踩住了剎車。
車停了下來,富君寶回頭看時,那顆白楊樹的樹干擦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有樹液血一樣的流出來,那汁液竟然一片血紅。
富君寶趴在方向盤上大口的喘著氣,渾身的汗水不住的往外流。
等心情平復下來,抬頭看時,那山峰上的幾只石猴在太陽底下輪廓清晰,哪里有什麼積雪啊,難道是他眼楮花了,或者是剛才飄過了一團雲彩讓他產生了幻覺。
富君寶打著車子,繼續往姥姥家走去。
“老公接電話,老公接電話……”富君寶特制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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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剛才的事,富君寶加了一份小心,把農用車靠邊熄了火,拿起了手機。
是富君寶媳婦肖春雪打來的電話。
“老公,今天回來嗎?我把晚飯給你做上。”手機里傳來肖春雪又甜又糯的聲音,讓富君寶心里泛起一絲甜蜜。
肖春雪的老家是紅城市下轄的一個旗,是一個蒙漢混居的地方。肖春雪沒有土生土長的的紅城人那種俗稱“玉米碴子味”的粗嗓門,說話婉轉動听,像是草原上的百靈鳥。
“不回去了,我今天沒有買上豬,剛好在姥姥家附近,我去看看姥姥姥爺。”
“那老公,你注意安全,小心開車,拜拜。”
肖春雪已經掛了電話,富君寶還把手機貼在耳朵邊,感覺就像貼著肖春雪白皙嫩滑的臉蛋。剛才的意外帶來的不愉快馬上就煙消雲散了。
富君寶很愛他媳婦肖春雪,一直把她當成手心里的寶。肖春雪也確實值得富君寶稀罕。雖然她是一個鄉下女人,但是幼師畢業的她不但人長得漂亮,還能歌善舞,脾氣也是溫柔可人,富君寶巴不得天天把她摟在懷里,親不夠也疼不夠。富君寶覺得能夠娶到肖春雪這樣的女人,是老天爺賜給他的最大的福分。
富君寶吸了一根煙,重新打著了車,把車開進了猴頭溝。
水泥路在猴頭溝的中間就沒有了,得沿著河套開一段路才能夠開到富君寶姥姥家。
姥姥家所在的營子在溝尾,只有十來戶人家。這些年營子里的年輕人大多都在城里買房了,整個營子剩下不到二十個人,根本就沒有人張羅著把水泥路修到營子里去。
河套里全是去年漲水時沖下來的亂石頭,加上那些沒有消融的殘雪,車開起來就有些顛簸打滑。富君寶加著十二分的小心,把車從河套里開過去。
河套兩邊是沿著山麓的台地,狹長平整,是姥姥營子里最好的土地。
富君寶小心地把車開出河套,開上沿著台地的砂石路面。富君寶松了一口氣,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抬眼往姥姥家的方向看去。
兩邊的山夾著一條溝谷,十來戶人家散落在溝谷兩邊的山腳下。那些高大的楊樹,小巧的杏樹,桃樹,掩映著那些低矮的房子。
營子口有一方水泡子,不知道它存在多少年了。那是一個神奇的水泡子,就在河套的中間。有人用條石把它砌得四四方方的,營子里的人都管它叫大井。
那水泡子不管天多干,總是蓄滿了一池碧水。冬天里還往外冒熱氣,不管多冷也不見結冰。有人說這水泡子是猴頭溝的地脈之眼。
水泡里水質清澈,就算夏天里發大水,河套里滿是渾黃的泥漿水,水退了它還是清澈見底。可以看見水底的水藻石子,還有那些彩色的魚兒,調皮的泥鰍,慢慢爬行的田螺。
水泡里的魚兒多半是來猴頭山里的香山寺進香的信眾放生的。這水泡是猴頭溝里唯一一個常年有水的地方。那一條河套跟北方大多數河流一樣是季節性的河流。
水泡邊的楊樹林後面是進營子的第一戶人家,那是黃仙姑的家。
一想起黃仙姑,富君寶身上就起雞皮疙瘩。
那仙姑可不是姥姥嘴里那些神話故事里的仙姑。姥姥故事的仙姑美麗多情,溫柔善良,那是富君寶童年里對女性最美好的想象。
黃仙姑不像仙女,更像是一個丑陋的老巫婆,又老又丑又討厭。
可是村里人確實對她又害怕又敬畏,她在村里就是一個神秘的存在。偏偏她的家又在營子口,所有人進出都得從她家門前過。小孩子們走過她家門口的時候都得禁了聲,一陣小跑。
黃仙姑是一個寡婦,沒有兒女,一直就一個人居住。可是她的院子里並不清淨,常常可以看見好多黃鼠狼在她院子圍牆的破洞里進出。還有野兔,松鼠,甚至老鷹進出她的家門。
黃仙姑一臉的麻子,頭發像是冬天里的枯草,瞎了一只眼,跛了一條腿,說話的聲音像是破鑼。她是姥姥營子里富君寶最不想看見的人。
說白了,黃仙姑是一個跳大神的神婆,農村里都管她們這種人叫大仙。她們是可以跟山林里那些鬼狐精怪交流溝通的人,在村民心里有著不一樣的地位。
平時,大家對她們唯恐避之不及,可是遇到事了,還是得備了香燭紙錢,拿了鈔票禮物去求她們。
富君寶把車開到了水泡子邊上,想要加大油門快速的開過去。可是車子像是見了鬼,怎麼踩油門也跑不快。
富君寶在水泡子邊上看見了他最不想看見的人。
黃仙姑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裙,蹲在水泡子邊上在洗著什麼。
風吹動黃仙姑的白色衣裙和一頭稀疏的白發,讓她顯得有些飄逸。富君寶覺得她就像是一張白色的紙片,好像隨時都會被風吹到水泡子里去。
听到農用車開動的聲音,黃仙姑站了起來,抬頭看著富君寶。
富君寶也看著她,她那張滿是麻子的臉像她的衣裙一樣蒼白,可是那只獨眼里卻閃爍著妖媚的光。
富君寶就那樣和她對視著,不敢說話,也不敢移開視線。
“君寶,你回來了。”黃仙姑邪魅的笑了一下。
“是,我回來看姥姥姥爺。”富君寶不敢不回答她。
“君寶,你不想看看我在洗什麼嗎?”
“不想。”
“你看看吧。”黃仙姑舉起了藏在身後的手。
富君寶驚訝得眼珠都快掉下來了,那是一只剝了皮的血肉模糊的黃鼠狼。沒了皮的黃鼠狼,四肢還在動,眼珠子還在轉。
“媽呀!”富君寶叫了一聲,開著車往前跑。車子忽然就加速起來。
黃仙姑把那只剝了皮的黃鼠狼朝著富君寶扔過來。那血肉模糊的一團就貼在富君寶前面的擋風玻璃上,那一雙眼楮鼓突著看著富君寶,然後慢慢地順著車頭往下滑落。
富君寶發了瘋一樣開著車子往前跑,一口氣跑到姥姥家門口才停了下來。
走下車,擋風玻璃上沒有半點血跡。回過頭,水泡子邊上已經沒有了人影。
“君寶,寶兒。”姥姥從屋里出來,拍著富君寶的腦門,看著他直愣愣的眼神,老人家心里也嚇了一跳,“寶兒,你看見啥了,嚇成這樣。”
“姥姥,我看見黃仙姑了。”
“呸,你這孩子說什胡話啊?”姥爺听見姥姥的喊叫也從屋里跑了出來,“你真是見鬼了,黃仙姑已經死了一個星期了。是我親自把她埋進土里的。”
話一說完,三個人都覺得後背發涼。
“她叫你了嗎?”姥姥問。
“叫了。”
“你答應了嗎?”姥爺問。
“答應了。”
“壞了,完蛋了。”姥爺姥姥一起說。
“君寶快點進屋來,她姥爺快點拿笤帚來拍拍寶兒,別讓那個死鬼纏住我們的寶兒。”
姥姥拉著富君寶往屋里走,姥爺拿了笤帚上上下下的拍打富君寶,一邊拍還一邊罵該死的黃仙姑。
富君寶抬頭看向石猴子的方向。陽光下有一朵白雲飄過去,那白色的雲朵像極了黃仙姑的衣裙。富君寶依稀看見雲朵里有一張慘白的臉,一只獨眼放著詭異的光亮。
富君寶忽然就覺得渾身發涼,一直涼到了心底。
他听到了姥姥的一聲驚呼︰“哎呦,老天爺啊,你放過我的寶兒吧?”
然後富君寶什麼都不知道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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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君寶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暮色四合。
他發現自己躺在姥姥家的炕頭,姥姥在他旁邊坐著不停地抹眼淚。姥爺在一個破舊的瓷盆里燒著紙錢,對著一尊供在神龕里的觀音像不住地喃喃地小聲念叨。
看著姥姥姥爺花白的頭發,慈祥的臉龐,還有臉上那揮之不去的擔憂,富君寶心里有些自責。沒想到自己的到來,害得兩位老人家不安生了。
“姥姥,我沒事了,你別哭了。”富君寶伸手去擦老人眼角的淚水。
“哎呦,我的寶兒沒事了,感謝菩薩,感謝菩薩!”姥姥從炕上跳下來,趕緊對著神像膜拜。
姥爺走過來摸了摸富君寶的額頭,“可好了,可好了。寶兒啊,你可嚇死姥爺姥姥了。你說你這麼多年沒來,一來就這樣,要是你再出點什麼事,我可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哎呀,這個該死的黃仙姑,事情都過去好多年了,她怎麼還記仇啊。那都是你小時候不懂事犯下的錯啊。”
“老頭子可別說了。”姥姥趕緊制止姥爺,對著窗外雙手合十,“黃仙姑,你大人大量,放過寶兒,過年我給你供一只大公雞。”
“姥爺,姥姥,我真的沒事了。可能是開車受了風寒感冒了,所以出現一些幻覺。”富君寶極力讓自己表現得輕松一點,不想讓兩位老人擔心。
“好了,寶兒,你先躺會兒,姥姥給你做好吃的。給你包餃子,給你煮雞蛋,給你做豬肉炖粉條。”姥姥拉著姥爺往廚房走去。
看著匆忙往外走的兩位老人,富君寶笑了,心里暖暖的。姥爺姥姥總是這樣,還把他當成小時候那個貪吃的小家伙。有姥姥姥爺真好,希望兩位老人家長命百歲。
富君寶一個人躺在姥姥家的炕頭。
這炕頭還像小時候一樣的溫暖,這屋子還是小時候的樣子。
小時候富君寶是姥姥家的常客,童年的大部分時光都是在姥姥家度過的,這里有太多的回憶。屋檐下的燕子窩,白楊樹上的喜鵲巢,山上夏日里的蘑菇,河套里游來游去的魚兒,冬天茫茫的大雪,還有那些一起玩耍的伙伴,哪一樣想起來都覺得溫暖。
直到八歲那年出了那件事,富君寶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想起來已經有整整二十年了。
姥姥家的院子還是二十年前的樣子,紅瓦蓋頂,土坯做牆。屋里的家具古老陳舊,勤快的姥姥把它們打整得干干淨淨,可是依然掩蓋不了歲月留下的痕跡,就像姥姥姥爺一樣在時光的流淌中不可避免地老了。
舅舅一家早就在城里買了房子,搬到城里住去了。姥爺姥姥故土難離,依舊守著這老舊的院子,耕種著那些土地,過得平靜安詳。
富君寶胡亂地想著,廚房里已經傳來了豬肉炖粉條的香味。
這些年父母相繼離世,自己又結婚生子,富君寶很愧疚沒能夠常常來看看姥姥姥爺,讓他們孤獨的留守在老舊的院落里。
富君寶不是不想回來,只是童年那一場恐怖的經歷在他心里留下的陰影太大了,讓他不敢再涉足這個曾經給過他那麼多溫暖幸福的地方。
“來寶兒,起來吃飯了。”姥爺從門口探進頭來,花白頭發的腦袋像一棵毛茸茸的蒲公英。
富君寶從炕上爬起來,感覺自己就像跑了好遠的路,渾身酸痛。
姥姥把小炕桌擺好,把做好的菜一一端上來。都是些北方農村常見的家常菜,富君寶卻覺得勝過他在市里那些大飯店里吃過的菜肴。
個大餡多的薄皮水餃,那是姥姥親自 的面皮,姥爺剁的餡兒。肥瘦相間的豬肉塊加了白菜做的酸菜還有寬粉條,冒著熱氣香氣。豬是自家養的糧食豬,菜是自家種的綠色菜,這些都是城里很難買到的。還有家養的小笨雞下的笨雞蛋,還有過年時留下的血腸……
姥爺姥姥都是淳樸的鄉下老人,對于他的愛是不善于用言語表達的,這一桌子的菜就是老人滿滿的愛。
“君寶啊,多吃點。記得小時候你最喜歡吃姥姥燒的菜了。”姥姥把一個熱乎乎紫殼的笨雞蛋塞到富君寶手里。
富君寶眼楮有些發熱,二十年了,他沒有吃到過姥姥做的飯菜了。
“君寶,喝點酒。”姥爺把一杯酒遞到富君寶面前,“這是你最喜歡喝的蜂蜜酒。”
姥爺看著富君寶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富君寶猜中姥爺的心思,有些尷尬地笑了。
小時候,富君寶偷偷喝過姥爺的蜂蜜酒。那甜甜的滋味讓他忽略了酒的度數,狠狠地喝了三大口。結果,他還沒有走出院子門就趴在地上睡著了。
富君寶輕輕地抿了一口,還是小時候那甜甜的滋味。
祖孫三人喝著酒,吃著菜,說著富君寶小時候的事,一切溫馨又甜蜜。濃濃的親情水一樣漫過心頭,那些不愉快的經歷就像水底的水草變得順展妥帖,輕輕地貼在了水底。
姥爺姥姥在炕的另一頭睡著了,富君寶卻睡不著。
山村的夜晚並不安靜。風從屋外走過,搖晃著樹枝,枯草,發出一些詭異的嘯叫,一下一下的像在心頭刮過。
夜空是晴朗的,滿天的星子顯得格外的明亮。塞外的紅城地區空氣透明度高,天氣也經常是晴朗的,隨時能夠見到讓人心醉的藍天白雲。
富君寶只穿了一條小褲衩,攤開四肢躺在炕上。
姥爺把炕頭燒得暖暖的。小時候,富君寶在冬夜里最喜歡光著屁股,躲在姥爺寬闊的懷抱里。感覺就像是被一團溫暖的水包裹著,那樣的舒服。
如今,長大成人了自然不好意思再光著屁股跑來跑去。
富君寶從炕上爬起來,屋里溫暖的空氣包裹著裸露在外的肌膚。富君寶個子不高,不到一米七,沒有那種北方大漢的虎背熊腰,也不像一般的屠夫那樣肥頭大耳。他體態勻稱,肌肉緊實,整個人看起來反倒有些女性的玲瓏秀美。
富君寶來到窗前,透過雙層的玻璃看著外面的夜空。星光透進來,讓屋里有些朦朧。
富君寶不知怎麼的,目光就落到了靠牆的神龕上。
那是一架古老的神龕,已經有些油漆斑駁。神龕里的那尊白瓷青花的觀音像泛著亮光。
富君寶忽然覺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他發現那尊觀音像居然在笑。慈眉善目的觀音像總是帶著微笑的,可是富君寶發覺現在的觀音像不是那種雕刻的一成不變的笑,而是像一個活生生的人一樣在笑,那飽滿的嘴唇微微地上翹,眼楮也放著光,笑得古怪又詭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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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君寶愣在那里,渾身一陣冰涼,好像被光著身子扔到了零下幾度的室外。
仔細看時,那觀音像似乎幻化成了黃仙姑的樣子,慘白的臉,那只獨眼閃著詭異的光亮。
富君寶知道這是產生幻覺了,白天遇見黃仙姑的那一幕太過詭異了,以至于原本就留存在心里的陰影無限地放大了。
富君寶搖了搖頭,那尊觀音像仍然好好的在神龕里,觀音大士慈眉善目的樣子跟黃仙姑那張丑陋怪異的臉無法比擬。
富君寶躺回到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了。那些童年往事紛紛涌上心頭。他知道自己必須重新去面對心里的那一道濃重的陰影,不然他無法走出來。也許這一次回來,就是冥冥中注定的。
那件事發生在富君寶八歲的時候。
那時候,舅舅還沒有成家,跟著父親在城里賣肉。富君寶的爺爺和父親都是屠夫,這一職業可以說是他們家的祖傳。
那時候姥爺還很壯實,是正當年的一條北方漢子。二十年前的姥爺身板結實,壯得像山上的一棵挺拔的白楊。姥爺也長得帥氣,濃眉大眼國字臉,說話鏗鏘有力,走路健步如飛。那是猴頭溝里數一數二的老爺們,有著北方漢子特有的那種威武雄壯。
那一年的夏天,富君寶照例到姥姥家過暑假。
那是一個中午,毒辣辣的日頭曬得溝兩邊的莊稼都打了蔫。北方的夏天不長,也就那麼兩個多月。可是夏天里的日頭卻更加的毒辣,因為這里空氣透明度高,紫外線更加強烈。
姥姥家院子外面的樹林里,知了不住聲的叫著,叫得午睡的富君寶心煩意亂。
睡不著的富君寶就一個人爬了起來。姥姥還在炕上睡著,姥爺卻不見了人影。姥爺家養著三十多只山羊,就散放在屋後的山梁上。也許姥爺是照看山羊去了,這樣的大熱天,得給它們喂水。
富君寶想讓姥爺給他抓一只知了玩,就朝著屋後的山梁走去。
日頭太毒了,富君寶順手拽了一些柳條編成一個環戴在頭上。富君寶覺得自己像是電視劇里的游擊隊員,就拿小手比作手槍的樣子,嘴里還“啪啪”地學著射擊。
到了山梁上,山羊們都躲在樹蔭下反芻,卻沒有看見姥爺。
富君寶四下環顧了一會兒,沒有看見姥爺的身影,正想大聲的喊叫,忽然發現一塊大石頭後面的灌木叢在晃動,還有呼哧呼哧喘氣的聲音。
富君寶嚇壞了。老人們經常嚇唬他們這些小孩子,說山里面有狼,有老虎。富君寶以為灌木叢後面有一只老虎或者是狼在吃姥爺家的羊。
可是要是有老虎或者是狼的話,那些山羊早就炸了鍋跑開了,不可能那麼安詳地躲在樹蔭下面。
富君寶悄悄地爬到旁邊的一棵枝葉茂盛的樟子松上面,想要看個究竟。
富君寶之所以爬到樟子松上面,也是有他自己的小打算。他帶著柳條環,借著樟子松的枝葉,別人不會發現他。就算灌木叢後面真的是老虎或者狼,它們不可能爬到樹上來。
富君寶悄悄地爬到樹上,偷偷地居高臨下的往灌木叢後面看。他看到了一個八歲孩子不該看到的東西。
他看到了他的姥爺,那個猴頭溝數一數二的漢子,那個威武雄壯的漢子。
姥爺脫得溜光,強壯的身板在陽光下白花花的閃著光。他強健的臂膀和腿腳趴在一片倒伏的綠色的枝葉上。那綠色的枝葉和姥爺白花花的身子對比那麼的強烈。
姥爺緊實渾圓的屁股在一起一伏的聳動,汗水順著他的脊背流淌下來,淌過股溝,留到那一團黑乎乎的體毛上。
看得出來姥爺很努力,很辛苦,大口的喘著氣,嘴里還發出“嘿嘿”的聲音。
姥爺的身體下面還躺著一個人,一個女人。
富君寶看見那個女人的身體和姥爺的身體明顯不同。姥爺的身體是雄壯的,皮膚是粗糙的,像是北方山巒起伏的大地。那女人的身體是柔軟的,肌膚是細膩,像是北方大地上春天長出的嫩草,像是營子口那一汪清盈盈的水泡子。
那女人隨著姥爺的身體也在起伏聳動,仿佛是黏在了姥爺的身體上。姥爺好像在用力的碾壓那個女人,要把她碾壓進身下的土地里。
富君寶看不清姥爺身下女人的臉,姥爺那毛茸茸的腦袋把女人的臉遮擋住了。
女人在叫,叫聲痛苦中又帶著快樂。
“喔,喔,喔喔……”像是一頭受傷的母獸。
富君寶有些奇怪,平日里好脾氣的姥爺會對哪個女人有這麼大的仇恨,要這樣子的在大熱天,到山梁上,脫光了衣服懲罰她。
等老爺抬起頭擦額頭汗水的時候,富君寶看清楚了那個女人的臉。她居然是營子口的那個寡婦,那個黃仙姑。
那時候,黃仙姑的頭發還不是一片雪白,還是黑中帶著一點焦黃。她的那張麻子臉上帶著汗水,那只獨眼里閃著興奮的光。
那只獨眼看見了躲在樟子松上的富君寶,她居然沖著他擠了擠眼楮。富君寶差一點嚇得從樹上掉下來。他緊緊地摟著樹干,大氣也不敢喘。
黃仙姑的兩條手臂蛇一樣的繞過姥爺的脖子,在他雄壯的後背上撫摸著。那張嘴在姥爺的脖子上,胸膛上胡亂的親吻。
姥爺很痛苦的閉著眼楮,更加努力地運動他的身子。黃仙姑叫得更加厲害,好像馬上就要斷氣了。
姥爺老黃牛一樣的大吼了一聲,然後就倒伏在了黃仙姑身上,就像倒下來一棵白楊樹。
富君寶看見姥爺和黃仙姑身體相貼的地方有白色黏稠的液體流出。
“死鬼,你每一次都像一頭牯牛,都快弄死人家了。”黃仙姑拍著姥爺的屁股。
姥爺翻身坐了起來,麻利地穿上了衣服,然後冷冷地對黃仙姑說︰“你走吧,快點走!”
“不嘛,人家舍不得你。”黃仙姑扭著身子,伸手去掏姥爺的褲襠。
姥爺像踩著蛇一樣的跳起來。
黃仙姑意猶未盡地起身,穿好了放在一邊的衣服。
“那我走了。”黃仙姑一搖一擺的往山下走去,途中還回頭沖著躲在樹上的富君寶風情萬種的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容在她那張臉上看起來卻讓富君寶想要嘔吐。
富君寶沒有吐出來,樹下的姥爺卻扶著樹干哇哇地吐了起來,仿佛他剛剛吃下了一大把蒼蠅。
姥爺吐完了,整個人也萎頓起來,仿佛被抽去了筋骨。
姥爺坐在石頭上,使勁拍著自己的腦袋,然後揚起頭對著天空。
躲在樹上的富君寶,看見姥爺在哭。那個山一樣的漢子居然在哭,豆大的淚珠從捂著眼楮的手指縫里泉水一樣的涌出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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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君寶才知道,不是姥爺在懲罰黃仙姑,而是黃仙姑在欺負姥爺。
姥爺那麼的疼自己,誰要是敢欺負自己,姥爺那鐵錘一樣的拳頭不把他腦袋打爆才怪。可是姥爺被人欺負了,自己又能夠做什麼呢?他還只是一個孩子,他什麼也做不了。他只能夠坐在樹干上生悶氣。
忽然間,富君寶覺得自己和姥爺都好可憐。
富君寶一直呆在樹上,直到姥爺走下山梁看不見人影了,才溜下樹干來。
富君寶在沒人的時候,偷偷地把自己看見的事告訴了姥姥。
姥姥捶了一下胸口,狠狠地罵了一句︰“這個該死的老東西!”
“姥姥,黃仙姑欺負姥爺,姥爺為什麼不揍她?姥爺那麼厲害,還打不過一個女人嗎?姥姥,我恨黃仙姑,我不要姥爺哭。”
富君寶生氣地撅著小嘴,捏著小拳頭。哼,總有一天,他要給姥爺報仇。
“寶兒乖,寶兒疼姥爺是個好孩子。”姥姥把富君寶摟在懷里,“這件事不許跟別人說,咱們就讓它爛在肚子里。”
富君寶感覺到有涼涼的東西滴到自己的臉上,抬起頭看見姥姥居然也在哭。
“姥姥不哭,姥姥哭寶兒難受。”
仇恨的種子就在富君寶小小的心里生根發芽了。很快富君寶就找到了一個報復黃仙姑的機會。也許世代做屠夫的家世,讓他的身體里流淌著嗜血的因子。小小少年的報復居然是那樣的殘忍血腥,引發了一系列的惡果。
富君寶從小跟著姥姥姥爺長大,他對姥姥姥爺的愛超過了對父母的愛。那一次姥爺那種痛不欲生的樣子,還有姥姥眼里的淚水,點燃了他心里仇恨的火焰。
小小年紀的他開始謀劃怎麼報復黃仙姑。
黃仙姑是個讓營子里所有孩子都害怕的人。她身上有一種自帶的陰冷,讓人退避三舍。還有她的長相讓孩子們多看幾眼夜里都會做惡夢。富君寶當然不敢面對面的跟她干。
小孩子自有小孩子的策略。
富君寶乘著中午大人們睡午覺的時候,偷偷地拿了鐮刀,把黃仙姑地里的苞米砍到了一大片。
黃仙姑發現了,跳著腳在營子口罵了一個下午。富君寶偷偷地樂了好久。不過這樣他還覺得不解氣,還要讓黃仙姑付出更重的代價。
那是一個下午,富君寶和營子里一幫孩子在大井邊玩。
夏日里,孩子們愛到大井邊玩。女孩子們摘了野花做成花環,在水面看自己的倒影。男孩子們拿了自己做的魚竿,釣水里的泥鰍和魚兒。
當然水里是不敢去的,北方的孩子們大多都是旱鴨子。大人們也嚇唬孩子們說水里有水蛇,咬一口就會死人的。
大井邊有一片楊樹林長在河套里。隔著楊樹林就是黃仙姑的家。那一座低矮的土坯房院子透著一種陰陰的鬼氣,像黃仙姑本人一樣讓人不敢靠近。
“快看,快看啊!有東西從黃仙姑家院子里出來了。”爬到楊樹上準備掏喜鵲窩的二蛋大喊起來。
大家立起身,往黃仙姑家看去。一只大貓一樣的東西從黃仙姑家的院子里爬出來。它肥滾滾的身子,黃褐色的皮毛,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啊,那是黃仙姑的黃鼠狼。”黑妞見過這個東西。那一次黑妞生病了,媽媽帶她去找黃仙姑。
黃仙姑坐在她家光線昏暗的客廳里,抱著這只肥滾滾的黃鼠狼。
黑妞沒有听到媽媽和黃仙姑說了些什麼,她注意力全部被黃仙姑懷里的黃鼠狼吸引了。
那個尖嘴巴,鬼頭鬼腦的家伙,那一雙明亮的小眼楮那樣的魅惑。
黑妞發現它居然在對自己笑,齜牙咧嘴地笑,露出它細小的尖厲的牙齒。
黑妞完全被一種巨大的恐懼佔據了心靈,在那里一動也不敢動,她害怕這個毛茸茸的家伙會一口要斷了自己的脖子。
“我媽媽說,這只黃鼠狼成了精的,是有法術的,是黃仙姑的師傅。”黑妞說著,渾身忍不住的發抖。
其他幾個女孩子听黑妞這麼一說,都嚇得差點哭了起來。
“去,那有什麼可怕的,看我把它給打死。”富君寶覺得那就是一只長毛的動物而已,沒有什麼好怕的。
在家里,他看過爸爸殺豬殺羊,那些豬樣可比這黃鼠狼大多了,爸爸一刀下去它們還不是一樣的死了。
“就是,有什麼可怕的,我們把它抓住。”二蛋從樹上溜下來,這個毛茸茸的黃鼠狼可比那些羽毛沒長全的小喜鵲好玩多了。
那只黃鼠狼一點也不怕人,居然慢吞吞朝著大井走過來。等到走得近了,富君寶才發現它走得慢的原因。原來這是一只懷了孕的母黃鼠狼。黃鼠狼腿短,它懷孕的大肚子差不多挨著地面了,讓它走起來有些費勁。
“快點,它過來了。”黑妞帶著幾個小女孩遠遠地跑開了。
富君寶和二蛋相互看了一眼,然後潛伏在了楊林里的野草叢中。
黃鼠狼旁若無人地,慢吞吞地走到大井邊,俯下身子喝水。
喝完水,它坐在井沿,用一只前抓沾了井里的水梳洗自己的皮毛。那樣子就像一個愛美的女人。梳洗完了,它還對著水面看自己的影子。似乎很滿意,它居然嘿嘿地笑了兩聲。
富君寶覺得自己的頭發都要炸了。那家伙居然在笑,那笑聲那樣的陰冷,那樣的鬼氣森森。
二蛋覺得自己都快要嚇得尿褲子了,拉了一下富君寶的手,小聲說︰“寶兒,我們走吧,我看那家伙邪性,還是不要招惹它了。”
“哼,怕什麼,膽小鬼。”對于二蛋的臨陣脫逃,富君寶很有些不屑。
那只黃鼠狼已經準備往回走了。富君寶拿了一根楊樹枝跳了出來攔住了它的去路,二蛋沒出息的趴在草叢里大氣也不敢出。
“嗤。”黃鼠狼咧著嘴,露出慘白尖利的牙齒,對著富君寶嘯叫了一聲。
富君寶一點也不怕它,手里的楊樹枝找準黃鼠狼的腦袋抽了下去。
富君寶以為這一下一定把它給抽暈了。哪知道那只懷孕的黃鼠狼看起來行動遲緩,真到了生死關頭它的動作一點也不慢。它居然跳起來,順著楊樹枝爬到了富君寶的手上,照著他的手就是一口。
富君寶大叫起來,使勁地甩手。那只黃鼠狼死死地咬住他不放。
黑妞幾個遠遠看著的女孩子已經嚇得哭了起來。二蛋這一回是真的尿褲子里了。
“******找死,敢咬老子。”富君寶忍著痛,把手臂在井沿上拍打。
那只黃鼠狼很快被富君寶拍打得暈了過去。
富君寶把被黃鼠狼咬傷的手放到嘴里吮吸著。
“寶兒,你真厲害。”
“寶兒,你好勇敢。”
富君寶沉浸在小伙伴們的贊譽里有些沾沾自喜,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正給整個營子招來禍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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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這算什麼?看我給它開膛破肚。我把那黃鼠狼的皮剝下來,晾干了讓姥姥給我做一副皮手套,冬天帶著可暖和了。”
說干就干,富君寶把黑妞割草的鐮刀拿過來,拿樹皮把暈過去的黃鼠狼綁在樹上。富君寶看見過父親剝兔子皮,他也照著那樣子,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整張黃鼠狼的皮剝了下來。
“你們看,這皮多漂亮,油光水滑的。”富君寶搖晃著手里的黃鼠狼皮。
“寶兒,你看,那黃鼠狼還在動呢。”黑妞大喊起來。
已經剝了皮,只剩一堆粉嫩血肉的黃鼠狼真的在動,它掙扎著想要逃走,那小眼楮鼓突在外面,居然留出了眼淚。鼓鼓的肚子也在劇烈的蠕動。
女孩子們嚇得捂上了眼楮,再也不敢看一眼。
“******,還不死,還不死!”富君寶咒罵著,一刀割開了黃鼠狼的肚皮。
“寶兒,你看,它肚子里還有小崽子呢。”二蛋不像那些女孩子那麼膽小,反而對這種血腥的場面感到刺激。
“哼,這些都是小禍害。”富君寶把那些還是肉團團的小黃鼠狼弄出來,丟在腳下,一個個踩成了肉醬。
“小癟犢子,你們干什麼?”一個女人哭號著沖了過來。
“快跑,黃仙姑來了。”小伙伴們一個個跟見了蛇一樣的飛快地跑掉了。
富君寶楞了一下,看著披頭散發,獨眼里滿是痛苦的黃仙姑發瘋一樣的朝他跑過來。黃仙姑跛了一條腿,跑起來身子左右搖晃。
富君寶趕緊扔到手里的黃鼠狼皮,轉身跑了。
小樹林里,黃仙姑還在嚎啕大哭著,好像死了丈夫一樣。也許,她丈夫死的時候,她都沒有這樣的哭泣過。
“小癟犢子們,你會遭到報應的。”富君寶听見黃仙姑在背後罵他。
報應當天晚上就來了。
那一夜,營子里到處都是野獸的叫聲,淒慘悲愴,聲聲啼血,讓每一個人都心驚膽顫。那聲音在屋頂,在院子邊,在房門口,好像整個營子都被這些悲傷的野獸佔據了。
聲聲啼叫如泣如訴,如同孩子失去了母親,妻子失去了丈夫,讓人的心也跟著滴血,不由自主的陷入一種悲傷的情緒中。
孩子們嚇得一個個直往母親懷里鑽,女人們嚇得摟著孩子渾身篩糠。那些尖厲的嘯叫,刀子一樣的刮著人的心,讓人快要瘋掉了。
有膽大的男人開了燈往窗戶外面看,滿院子都是密密麻麻的黃鼠狼。長的短的,肥的瘦的,大的小的,好像方圓幾百里之內的黃鼠狼都聚到這個地方來了。
平素那些黃鼠狼都是膽小怕人的,這時看見屋子里的燈光,一個個都撲過來,凶狠地咬著窗框,瞪著小眼楮虎視眈眈地看著屋里的人。
男人們也嚇得嗷的一嗓子,關了燈躲到了床上。
連著三個晚上,那些黃鼠狼就在村子里嚎叫,好像索魂的野鬼。大家都不知道什麼地方招惹了這些鬼東西。
知道原因的幾個孩子當然不敢把實情告訴大人們。只是他們再也不敢跑到大井邊玩了,甚至不得已從黃仙姑家門口過的時候都是一路小跑。
大進邊多了一個亂石頭堆成的小小墳墓,那是黃仙姑埋葬的黃鼠狼和它的孩子。
第四天晚上,當黃鼠狼們再一次在夜里嘯叫的時候,姥爺徹底的發怒了,拿了鳥銃和火把打開了門。
這些小畜生,難不成還要返上天了。姥爺罵著,對著院子里開了一槍。隨著一聲轟響,濃烈的火藥味到彌漫開來。
院子里傳來一陣慘叫,好幾只中了鐵砂的黃鼠狼在院子里撲騰著,留下一地鮮血。
“來,寶兒,拿著火把燒它們。”姥爺是個老獵人,知道對付這些獸類的最好辦法就是火。
富君寶和姥爺拿著火把追逐著院子里密密麻麻的黃鼠狼。
獸類畢竟還是獸類,見了火就像見了天敵,一個個落荒而逃。
北方的男人們強悍,女人們也不弱,大家都跟著姥爺拿著火把和鳥銃,滿營子追趕那些黃鼠狼。
那一夜整個營子里火把閃爍,喊聲雷動。
血腥味,毛皮的焦糊味,整個營子被這些不祥的味道彌漫著。
那些發狂的黃鼠狼留下許多殘缺的尸體,退回了營子兩邊的山林,隱藏在那些石縫草叢中。那些嘯叫更加的悲切,一聲聲能夠撕裂人的心。
營子里的人覺得這一次是徹底的讓那些討厭的黃鼠狼知道人們的厲害了,大家都有一種打了打勝仗的喜悅。
誰也不知道,慘烈的報復才剛剛開始。
那一夜,已經三個晚上沒有睡過好覺的人們踏踏實實地睡著了。好多人一直睡到日頭照到了屁股才爬起來。
打開門,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院子里。每一家的門口一溜擺著死去的雞鴨,每一只都尸首分離。那些離開身體的腦袋還大瞪著眼楮,好像死得心有不甘。那些斷了腦袋的脖子已經黑血凝固,傷口血肉模糊。
每個人的心都被這種血腥的場面震撼住了。雖然是大夏天,每個人都覺得像是沉到了冰窖里。
全村的雞鴨都死了,一個活的都沒有留下來。
姥爺和村里的男人們都快要氣瘋了,他們拿著鳥銃到山上去尋找那些黃鼠狼的蹤跡。山林里空蕩蕩的,仿佛一夜之間那些數不清的黃鼠狼都憑空蒸發了。
夜晚再一次在人們的惶恐中降臨了。營子兩邊的山林里有許多綠瑩瑩的小眼楮在晃動。那種撕心裂肺的嘯叫又傳來了,每個人的神經就像緊繃的弦,都快要斷裂了。
男人們拿著鳥銃火把在營子里巡視,那些綠瑩瑩的眼楮在村子外游蕩。
連著幾個晚上,黃鼠狼們都在營子外面游蕩,用它們的嘯叫撕扯著人們脆弱的神經。
忽然一個晚上,那些眼楮和叫聲都沒有了。人們以為那些鼠類終于撤退了,可以放心的睡覺了。可是天一亮,打開門,他們就聞到了更濃重的血腥味,仿佛整個營子都變成了屠宰場。
那些雞鴨已經被黃鼠狼咬死完了,院子里滿是死去的山羊綿羊,連豬圈里的豬也沒有能夠幸免。那時候營子里家家戶戶都養羊,少的十來只,多的七八十只。不知道那些小小的黃鼠狼,是怎樣悄沒聲息地殺死了這些大家畜的。
那些大家畜可是全家人一年大部分的收入啊!女人們開始坐在屋檐口嚎啕大哭,她們不知道是誰招惹了這些鬼東西。
男人們皺著眉頭,恨恨地抽煙。營子里的牲畜都被黃鼠狼禍害完了,那下一步他們是不是要禍害人了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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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的是,那些黃鼠狼再沒有做進一步的攻擊。
那些日子,營子里一下子死了那麼多牲畜,家家戶戶的大人們都是哭喪著臉。天氣那麼熱,那些死掉的牲畜又賣不出去,很快就會腐爛掉。
孩子們是最高興的了,黃鼠狼沒了,家里還天天有肉吃。
女人們含著眼淚,把那些死去的家畜拔毛的拔毛剝皮的剝皮,用鹽腌了放進冬天腌酸菜的大壇子里。實在處理不了的就只好埋進了泥土里。
沒有了雞鳴鴨叫,看不到羊群歸圈,整個營子就失去了一半活力,連大人們都像丟了一半魂魄。
黃鼠狼們對村子里的牲畜進行大屠殺後的一個星期,災難再一次降臨了。
夜里二蛋覺得腳趾頭一陣鑽心的痛,哇地一聲大哭起來︰“爸,爸,老鼠咬我腳趾頭了。”
二蛋爹拉亮了電燈,發現三只小貓一樣的黃鼠狼正在啃兒子的腳趾頭。
看見二蛋爹拉了電燈,那三個家伙瞪著滴溜溜轉的眼楮,一點也不害怕,還嗤嗤地沖著他咧嘴,露出染了血的牙齒。
二蛋娘一把拉過兒子,拿起枕頭不停地拍打那三只黃鼠狼。
三只黃鼠狼沖著二蛋娘擠了擠眼楮,心有不甘地從窗戶跳了出去。
“天啊,這究竟是怎麼啦?”二蛋娘摟著二蛋大哭起來。
這一夜,那天在大井邊玩耍的幾個孩子都被黃鼠狼咬了。有的咬了鼻子,有的咬了耳朵,有的咬了腳趾頭。
只有富君寶沒有受到傷害。也許是他們家世代做屠夫,他自身就帶著一種讓獸類敬畏的殺氣。
那一晚,兩只比家貓還大的黃鼠狼跳上了姥姥家的炕頭,在夜色里瞪著綠瑩瑩的眼楮,嘴里不停地嘯叫著,卻不敢靠近富君寶。
姥姥拿枕頭不停地拍打它們,它們不但不逃跑,還把姥姥的枕頭撕壞了。直到姥爺從牆上取下了鳥銃,它們才落荒而逃。
“孩子他姥爺,這,這究竟是這麼回事啊?”姥姥顫抖著問。
姥爺神情嚴肅地看著富君寶,說︰“寶兒,你們這些孩子最近是不是招惹了這些黃鼠狼。”
富君寶從來沒有見過姥爺這樣的神情,心里一陣慌亂,就把他們殺死黃仙姑家那只懷孕的黃鼠狼的事告訴了姥爺。
姥爺氣得狠狠地打了富君寶一巴掌。富君寶記得那是姥爺唯一一次打他。他沒敢哭出聲,只是眼淚汪汪地看著狂怒的姥爺。
“老頭子,你瘋了,你想打死寶兒嗎?”姥姥心疼的把富君寶摟在懷里,“傻孩子,你怎麼要去招惹那個黃仙姑啊。你們這幫孩子,給營子里惹下了多大的禍啊!”
“我恨那個黃仙姑,她光著屁股欺負姥爺,她讓姥爺哭。我不要姥爺哭。”富君寶帶著哭腔說。
富君寶的話讓姥爺像被雷劈了一下。
“孽債啊,孽債。”姥爺捶了一下頭說,“我去找黃仙姑,看看他究竟要怎麼樣?”
姥爺轉身出了門,姥姥摟著富君寶哭成了淚人。
天快亮的時候,姥爺回來了。姥爺疲倦地往炕上一躺,像倒下來一座山。
富君寶看見姥姥解開姥爺的衣衫,姥爺渾身都是血道子,像是一張血紅的蜘蛛網包裹住了姥爺雄偉的身子。
山一樣的姥爺病倒了,一病就是五天。
姥爺病好後,就把富君寶送回了城里。富君寶從那以後二十年沒有回過姥姥姥爺的營子。童年那一段恐怖的經歷成了心里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
富君寶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海里老是浮現出黃仙姑那殘缺的恐怖的身影,這個老巫婆還記著二十年前的那一段仇怨。
“寶兒,過來,來姥爺懷里。”姥爺醒過來了,伸手來摟富君寶。
富君寶像小時候一樣,把身子蜷縮進姥爺懷里。他已經不是二十年前的孩子了,姥爺的懷抱已經抱不下他了。
姥爺也不是二十年前那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了,他的皮膚已經松弛,胸膛也不再硬挺。
可是富君寶還是感覺到了兒時那種熟悉的溫暖,和這溫暖帶給他的安全感。
姥爺輕輕地拍著富君寶,他很快地睡著了。
姥爺等富君寶睡著了,悄悄起床,摸黑穿好衣服,然後摸到廚房里摸著了點火用的打火機。
姥爺打開門,一陣冷風吹過來,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營子里一片寂靜,夜風還是那麼的凶悍,折騰了一夜,她們一點也不知道累。
姥爺裹緊了棉衣,抬頭看看天色。
天色不太明亮,殘月掛在山頭,星子在黑天鵝絨一樣的夜空里閃爍。姥爺摸著黑,向著營子口走去。
夜色里,黃仙姑的小院像一個垂暮的老人,在寒冷的空氣里瑟瑟發抖。這個破落的小院里,有著姥爺最深沉的噩夢。那個七分像人三分像鬼的黃仙姑,那個老巫婆,她就是老爺噩夢的根源。
如今那個老巫婆死了,姥爺以為自己的噩夢已經結束了。可是她不甘心就這樣放過他們祖孫倆,她還想要興風作浪,禍害他最疼愛的外孫。
老東西,有種你就來報復我啊,反正我也是快死的人了,我不怕你。
姥爺在背風處打著了打火機,點燃了自己帶來的引火的柴草。
“燒吧,燒掉老巫婆的老窩,所有的恨都被火燒掉吧。”姥爺點著了黃仙姑的院子。大火映紅了姥爺蒼老的臉。
姥爺听到院子里有各種各樣的聲響,一陣陣慘厲的嚎叫隨著煙火升騰。火焰里有好多奇形怪狀的東西在掙扎。
姥爺感到心里有說不出的暢快,他終于是出盡了心里的惡氣。老巫婆,你敢動我的外孫,老子就跟你拼過你死我活。
營子里好多人都看到了黃仙姑的房子起火了,他們只是隔著窗子,躲在屋子里看熱鬧。
沒有人出來救火。他們知道那只是一個沒有人的破院子,根本就沒有救火的必要。大部分人心里還一陣竊喜,這個老巫婆的老巢終于是被毀掉了。
黃仙姑活著的時候,是村民們心里的噩夢,死了她的院子也是一個不祥的地方。經常有人看見有奇奇怪怪的東西在她的院子里走動。大人們經常告誡孩子們不要接近那所破落的小院。
現在一切都消失在大火里了,那些曾經的噩夢,那個不祥的地方,明天早上起來就是一片灰燼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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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兩天就是清明節了。這些天天氣有些暖和,雖然夜晚還是零度以下,但是白天已經不需要再穿上厚厚的冬裝了。
橫穿市區的金河兩邊,那些沿河栽種的柳樹已經是一片鵝黃嫩綠。去年的枯草底下已經冒出了綠綠的草芽,星星點點的綠芽遠遠看去像一片淺淺的綠色雲霧。
金河靠近彩虹橋的西邊一段是兩公里的帶狀公園,叫做水上公園。其實金河已經不是老城居民記憶里的金河了,現在的金河只是淺淺的一線細流。那細流流過寬闊的長滿了一人多深的荒草的河套,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見。很多時候,要不是橫跨在河上的幾座橋,人們幾乎就要忘記了這還是一條河。
水上公園也不是建在水上的公園,在干旱缺水的紅城,人們還沒有奢侈到那種在水上建公園的地步。所謂水上公園只不過是一種詩意的意淫罷了。
水上公園也有水,是一個幾畝地的人工湖。湖的兩邊幾顆桃花樹已經急不可耐地綻開了花苞,滿樹粉粉的紅色。
紅城的春天來得晚,所有的植物都在抓緊時間生長,急匆匆地要開始又一輪的生命綻放。
橫跨金河的彩虹橋連接著橋西的松山區和橋北的紅山區,既是兩片城區的連接又是兩片城區的分隔。松山區是老城區,彩虹橋過來的這一片是鴨子河村是松山區的邊界,屬于城鄉結合部。橋北是紅山區的橋北鎮,是市政府重點打造的物流園區。那些以前給人猥瑣感覺的橋北鎮居民很多都因為拆遷佔地一夜暴富了。惹得一橋之隔的鴨子河村的居民眼紅眼饞。
不過鴨子河村的居民也心里有期盼,他們這一片也沾了物流園區的光,很快就要被開發成商業區和住宅區。
彩虹橋早市也是橋西的一大特色。這里屬于城鄉結合部,很多農民把自己種的菜,水果,家禽家畜拿到這里來賣。價錢自然比城區其他地方便宜,有好多老城的居民都坐公交到這里買菜,買肉。富君寶的豬肉攤點就在彩虹橋早市里。
富君寶的家就在鴨子河村六組,靠著彩虹橋早市。他的家是一個很大的農家小院,整個院子足有兩畝多。一溜六間的寬大正房,還有左右三間廂房。兩米高的紅磚圍牆圍住了整個院子。院子里有菜地,有果園,還有一個很大的豬圈用來養富君寶買回來準備宰殺的豬。
這時節,靠著院牆的幾顆杏樹正在打花苞。那些沒有開放的花苞,一個個都是深紅色,像是披了紅色蓋頭的新娘,正在焦急地等待春風揭開她的蓋頭,露出它粉嫩嫩的臉蛋。
整整六個月的寒冬,這些杏樹的心寂寞得太久了,它們太需要展示自己的美麗和芬芳,太需要春風的手撩撥它們滿懷的春意。只有在春風的撩撥下,花心里才會盛滿了蜜,花蕊才會散發出芳香,才會吸引追香逐蜜的蜂蝶往花心里鑽。這不,剛剛感受到一點點春意,它們就把枝頭探出圍牆外面,想要在春風里賣弄自己的風情。
和杏樹一樣春情難耐,春潮涌動的還有富君寶的媳婦肖春雪。也許那遲來的浩蕩的春風,不僅吹綠了荒蕪的北方原野,也吹動了少婦寂寞的心。
這兩天富君寶不在家,肖春雪心里是有些竊喜的。那一個在QQ上聊的好友草原狼,前兩天約她在水上公園見過面,兩人還去斯卡拉開了一間房唱歌。雖然那個叫草原狼的男人並不像想象中的那般威武雄壯,不如以前有過幾夜情的黑豹子那般年輕勇猛,也不如之前的那些偶爾見面,也一度春宵的網友風趣,但是他卻有那些網友沒有的魅力。
肖春雪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對那個不到一米七,瘦小的中年男人產生了興趣,以往走在大街上,這樣的男人熱辣辣地看她的時候,她都會不屑地在心里說一句︰猥瑣的中年男人。
那是一個在市里做調味品批發的小有名氣的商人。這個在商場里折騰多年的男人,就像他的網名一樣,是一頭實實在在的草原狼。有智慧,有陰謀,還有一點點狠辣,但是他同時又有那些人到中年的優點。
那是那些青澀的小年輕沒有的優點。沉著不浮躁,像一泓深沉的潭水,歲月的積澱讓他們成熟優雅。他們的眼光是內斂的,不像那些小年輕把****赤裸裸的表現在眼楮里,但是他們也不缺乏激情。他們富有經驗,不光是在生活中和商場上,還包括在床上。他們鬼點子多,還極有耐力,讓肖春雪欲罷不能。
肖春雪脖子上的那根金項鏈就是草原狼送的,那是足金的周大福的金鏈子,一條得一萬多,還沒有哪個網友對肖春雪這麼大方過。雖然金錢不能替代感情,可是不願意為你花錢的男人那是真沒感情。
肖春雪不缺錢,她們家的房子很快就要被拆遷了,那麼大的院子,少說也是三百多萬。
肖春雪的日子,她自己也是覺得可以向那些一起幼師畢業的同學炫耀的。有一個把她當成手心里的寶的老公,一個這麼大的城郊的院子,還有一個很多人擠破腦袋都得不到的市里公辦的六一幼兒園老師的工作。她的那些同時幼師畢業的同學,為一個城市戶口,為一個正式工作,為一座可以存身的房子,一個個還在努力地做著漫長的奮斗。而她,輕而易舉就得到了,這一切都是老天爺對她的眷顧,賜給了她一副美麗的容貌。這個看臉的時代,長得漂亮就是最大的優勢。
就像所有稍具姿色的女人一樣,肖春雪的內心也是有一些小小的驕傲的。其實嫁給富君寶她心里還是有些失落的。可是誰讓她是一個偏遠農村的女孩,誰讓她沒有一個顯赫的家世,所以為了一個穩定的工作,一個城市戶口,一個可以少奮斗十年的理由,她嫁給了富君寶,這個整日和豬羊打交道的屠夫。
所有的虛榮都是要付出代價的,肖春雪覺得這樣的日子過了五年已經把她的熱情耗盡了。這樣平凡的日子,已經快要讓她窒息了。她迫切需要一些新鮮的空氣,迫切需要一些新的刺激。
是網絡給了肖春雪一片新的天地,她那些發在QQ空間里的照片,那些小女人傷春悲秋的說說,引來了無數同樣寂寞無聊的男人的贊譽。在這里,這個可以把天南地北的陌生人聯系起來的無形網絡世界里,可以收獲那各種各樣的贊美,可以肆無忌憚的享受曖昧挑逗,甚至還可以做一些更刺激的事。
平淡如水的生活又泛起了漣漪,就像春風融化了冰雪,滋潤了干渴的大地,肖春雪的心里芳草連綿,繁花盛開,一片春光明媚。
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頭,想要收手就很難了。就像吸毒一樣,誰都知道毒品的危害,很多人也是抱著吸一次試一試的心態,可是結果都是深陷泥沼,不能自拔。
肖春雪也是這樣的心態。幼兒園里,那些年輕的女老師們老師談論今天跟哪個網友見面了,哪天又有網友送東西了。好像這年頭沒有幾個網友,沒跟網友見過面都是很落伍,很老土的。
肖春雪也是抱著試一試的的心態,跟第一個網友見面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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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網友,肖春雪有一種欲說還羞的少女情愫,就連第一次跟富君寶見面她都沒有過這樣的忐忑。
記得跟富君寶見面的時候,她剛從幼兒師範畢業不久。那時候,像她這樣幼兒師範畢業的女孩一大把,誰都想要往市里擠。尤其是市里的六一幼兒園,那可是她們這些幼師專業畢業的學生夢寐以求的工作單位。
那時候肖春雪年輕氣盛,什麼事都不放在眼里,以為憑著自己優異的專業知識,出眾的長相,在市里找一個穩定的工作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哪里知道,市里的六一幼兒園那可是很多人看著盯著的,沒有關系,就算你有錢都進不去。何況她一個農村來的女孩子,沒錢沒勢,連簡歷都遞不進去。
不但六一幼兒園進不去,連那些私人開辦的幼兒園都是要求多多,工資還低。肖春雪不願意去那些私人開辦的幼兒園,也不願意回到農村老家去。
這個繁華的城市里,她像一只流浪的燕子,找不到停息的屋檐。連番的打擊讓肖春雪心灰意冷,就在她打算離開的時候,她租住的房子的房東老太太給她介紹了富君寶。
老太太不是專業的媒婆,只是跟富君寶是遠房親戚。她一五一十地把富君寶的家庭職業都詳細地告訴了肖春雪。
肖春雪苦笑了一下,什麼時候她竟然淪落到了要和一個屠夫去相親。房東老太太一直很照顧肖春雪,她也不好意思拂了人家的好意。
那一天,肖春雪穿了一件最普通的衣服,連妝都沒有化。神情有些倦怠的肖春雪,反而有一種天然的慵懶的美,像一只高貴的波斯貓。
富君寶一見肖春雪驚為天人,連眼楮都直了,捧在手里的飲料半天都沒有喝一口。
房東太太識趣的離開了,留下他們兩個坐在東方快車連鎖店的二樓。
兩個人一時無話,氣氛有些尷尬。肖春雪輕輕啜飲著手里的可樂,眼楮看著窗外。九月的午後,街上的樹葉已經有些泛黃。陽光在樹葉上跳動,肖春雪的心已經像樹葉一樣慢慢地在枯萎。
進門只看了富君寶一眼,肖春雪就沒有再看過他。那個屠夫,穿了一身俗氣的西裝,還打了領帶。他覺得自己打扮得很正式,肖春雪卻覺得他像是一個爆發戶,要多山炮就多山炮。
肖春雪知道富君寶的眼楮一直沒有離開過自己,她很享受男人們這種仰視的目光。可是讓一個屠夫看了這麼久,肖春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頭脫了毛的豬,正在等待著被分割。那種感覺讓她覺得惡心。她決定喝完手里的飲料就走人。
“你是幼師畢業的?”富君寶小聲的問。
“嗯。”肖春雪輕哼了一聲,保持著女神的高冷。
“幼師畢業的女孩就是好,溫柔漂亮,又能歌善舞。”富君寶搜腸刮肚地搜索腦子里贊美的詞匯。
“哼。”肖春雪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很想馬上離開。
“我姑父在市教育局工作,他可以幫忙讓你進市里的六一幼兒園。”富君寶賣了那麼多年的肉,接觸過那麼多顧客,很懂得察言觀色,知道什麼東西對肖春雪最有吸引力。
“是嗎?”肖春雪的目光從窗外移回來,看了一眼富君寶。她覺得個頭不到一米七的富君寶也不是那麼的不順眼。
“真的,你要是喜歡,我可以讓他幫忙。”富君寶說。
肖春雪知道富君寶的言外之意,那就是得答應給他做女朋友。
“學幼師的誰不想進六一幼兒園啊?”肖春雪笑了笑。
那笑容就像春風融化了冰雪,她原本有些冷漠的臉立刻變得生動起來。
“我們家在城郊有一個兩畝多地的院子,就靠著彩虹橋早市,那可以稱得上是鄉村別墅的。你知道這些年,城郊的戶口可是比城里吃香的,想要有一個城郊的戶口可是比市里還難的。”富君寶繼續慢慢地說,就像一個放長線釣大魚的老漁夫。
肖春雪就是那只饑餓的魚兒,穩定的工作,彩虹橋邊的兩畝地的院子,城郊的戶口,那是多麼香甜的魚餌啊。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咬鉤了。
富君寶看見了肖春雪眼里閃動的光芒,繼續拋灑著他的誘餌︰“別看我們殺豬賣肉的職業不是很體面,可是那些公司的小白領一年掙的都不到我們的三分之一。我們家父母都過世了,家里也沒有什麼負擔,就我一個孩子。”
肖春雪眼楮里的光芒越加的強烈了,這一切對一個偏遠農村來的,又在城市里受盡了種種打擊的女孩子來說太具誘惑力了。
“可以去你家里看看嗎?”肖春雪發覺自己的姿態徹底的放低了,反而是她在仰視富君寶了。
從東方快車出來,富君寶就一把拉住了肖春雪的手沒有放開過。
肖春雪沒有拒絕富君寶,她感覺自己把自己像一頭豬一樣賣給了富君寶。
那一天,那一夜,在那個兩畝地的院子里,肖春雪躺在了富君寶的床上,任由他縱橫馳騁。
肖春雪用肉體和婚姻換來了別人也許奮斗十年都得不到的東西。很多東西得不到的時候,都覺得它光彩奪目,得到以後就覺得它失去了光環,覺得為了得到它付出的代價有些不值。
肖春雪就是在這樣的心態下開始了在網絡上尋求新的刺激。生活不能夠老是一潭死水,不然她會窒息而死。
肖春雪見面的第一個網友叫“一柱擎天”,那是一個讓肖春雪這樣的少婦浮想聯翩的網名,帶著些曖昧的挑逗。
肖春雪和一柱擎天見過視頻,那是一個很威武雄壯的男人,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柱擎天的東西。
一柱擎天說他是一個健身教練,就在相鄰的哲里木市一家高級健身房做健身教練。
肖春雪相信一柱擎天的話,視頻里他****著上身,露出一身健碩的肌肉,標準的筋肉猛男。
肖春雪有一台自己專用的台式電腦,富君寶很少跟她搶電腦用。肖春雪說里面存了不少教學資料,她自己也在進修本科的課程,讓富君寶不要動她的電腦。
富君寶很听肖春雪的話,從來沒有懷疑過肖春雪有別樣的心思。
肖春雪總是在富君寶和女兒上床之後,一個人在臥室外的書房里上網。
臥室里是老公和女兒,臥室外卻是肖春雪和一柱擎天在網上調情說笑。肖春雪有一種偷吃的新鮮和刺激。
當一柱擎天提出和她見面的時候,她沒有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網絡,真的像一張網把肖春雪網住了。
e網情深深似海,從此舊情成遺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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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周末,肖春雪告訴富君寶她要去哲里木市看望一個老同學。
富君寶沒有絲毫的懷疑,還主動地送肖春雪去了紅城市的火車站。
“你等一下。”在候車室,富君寶把女兒小布丁交給肖春雪,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媽媽,你要去哪里?我也要跟你去。”女兒柔軟的小手抓著肖春雪的衣角,眨著黑白分明的大眼楮。
“小布丁乖,媽媽去看一個朋友,明天下午就回來了。”
“什麼朋友,是男朋友嗎?可是爸爸不是你的男朋友嗎?”小布丁歪著腦袋,看著肖春雪。
“小鬼,你知道什麼是男朋友嗎?”孩子無心的話讓肖春雪心里咯 了一下,“媽媽是去看自己的好姐妹。”
“我當然知道什麼是男朋友啊。我們學前班的小魚兒就說要做我的男朋友的。”小布丁認真地說。
“誰是小魚兒?看你老爹哪天不揍得他分不清東西南北。小癟犢子,敢騙我們家小布丁。”
富君寶拿著一大包東西匆匆走進來,听了小布丁的話目露凶光。
“爸爸,你壞,你罵人。”小布丁拿小手去打富君寶。
“看你,孩子們就是說著玩的,你還當真了。”肖春雪嗔怪地說。
“不是說著玩的,是認真的。小魚兒是我男朋友,爸爸是媽媽的男朋友。”小布丁不依不饒。
富君寶只好對女兒做了一個鬼臉,笑著說︰“那小魚兒長得帥嗎?家里有幾畝地,幾座房,幾台車子啊?要娶我們家小布丁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看著富君寶手里的一大堆零食,听著父女倆的吵鬧,肖春雪的心又猶豫了。她甚至有些想取消這一次的行程了。
可是那種未知的刺激又是那麼的吸引著她,就像一個饑餓的人眼看著一大桌美食,那能夠抽身離開。
“走吧,檢票了。”富君寶催促著愣神的肖春雪。
“寶兒,我有些舍不得你。”肖春雪一直跟著富君寶的姥爺姥姥叫富君寶寶兒。
富君寶喜歡肖春雪這樣叫他,一聲輕柔的“寶兒”會讓他整顆心都融化了。
“行了,不就是分別一個這個周末嗎?再說你平時也很少出去玩,我也忙著生意沒空陪你。這次出去,好好的開心的玩。”富君寶捏了一下肖春雪的手,“乖,我會想你的。”
“媽媽,我也會想你的。”小布丁也跟著說。
“哎呀,你看你們感情這麼好,真是一對神仙眷侶,羨煞旁人啊。”一個瘦小的中年男人在富君寶身後說。
那個中年男人帶著一副金絲眼鏡,樣子看起來有些儒雅。他背了一個男士挎包,穿著休閑商務裝,看樣子像一個做生意的老板。
富君寶听了中年男人的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人群擁擠著向前走,很快把抱著小布丁的富君寶和肖春雪分開了。
肖春雪很想抽身往回走,她覺得自己在玩一個很危險的游戲。可是人群擠著她,讓她身不由己的往前走。
游戲已經開始了,舞台的帷幕才拉開一小角,所有未知的劇情都是致命的誘惑。
列車轟隆隆地開出了站台,呼嘯著往前開去。
東郊的那一片紅色的山峰,那是紅城市的標志,也是紅城市名字的由來。巍峨險峻的山峰在秋日的陽光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肖春雪透過車窗,看著逐漸在身後遠去的紅山,她的心里也有一團火在燒,燒得她霞飛雙腮,像一朵嬌艷的芍藥。
肖春雪不知道,在車廂走道的另一排座位,那個看起來樣子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在看著她。鏡片下的那一對眼眼楮也像是有火苗在燃燒。
肖春雪在哲里木市的火車站出站口,看見了一柱擎天。
她一眼就認出了一柱擎天,他本人比視屏中的還要帥氣。高大、健美、標準的筋肉男,站在人群里,體型高大健碩的他真的就像是擎天一柱。
肖春雪有些臉紅,她想到了另一方面,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擎天一柱。
擎天一柱也早就認出了肖春雪︰“嗨,似水柔情,我代表哲里木人民歡迎你的光臨。”
似水柔情是肖春雪的網名,他們約定見面都稱呼網名,不問對方的真實姓名,也不再繼續交往,就要這新鮮又刺激的一夜情。
一柱擎天很自然地拉住了肖春雪的手,像一對熱戀中的男女。這讓肖春雪很懷疑他就是一個流連花叢的老手。
可是彼此約定不問過去,不談未來,只要這一天,這一夜。所以,肖春雪也不好意思多問。
“怎麼,有些緊張嗎?”一柱擎天俯下頭,在肖春雪耳邊輕輕地問。
不得不說,一柱擎天是個中高手,那熱乎乎的鼻息,春風一樣觸踫著肖春雪的耳根,讓她的心一下子蕩漾起來,臉兒紅得像火在燒。
肖春雪不說話,任由一柱擎天拉著她走進了出站的人流中。
哲里木比紅城市稍稍偏南,秋日里的氣溫還沒有那麼冷。
一進到早就定好的賓館房間,一柱擎天就迫不及待地抱住了肖春雪,輕柔地吻她。
肖春雪有些不自然,她還沒有親吻過富君寶之外的男人。
“你是第一次,沒事,放松一點,好好的享受屬于我們的這個夜晚。”一柱擎天放開了肖春雪,開始脫衣服,顯示他引以為傲的渾身的肌肉。
那些鼓凸的肌肉,配合著勻稱的身材讓肖春雪忍不住春情蕩漾。
她還沒看見過除了富君寶之外的男人的全部身體。她忍不住拿富君寶和一柱擎天比較。
如果說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一柱擎天的山峰,那富君寶只不過是山腳下的一棵小樹。眼前的這個男人,真的是讓很多女人心動的人。
肖春雪知道這個一柱擎天不知道和多少網友有過一夜情。也許今天他身邊躺的是她,明天又會是另外一個女人。可是她已經無法回頭,她已經欲罷不能。
游戲已經開始,何不好好享受。
夜涼如水,肖春雪卻覺得體內有團火在燒。
她讓一個富君寶之外的男人進入了她的身體。跟著那個男人一起陷入****的海洋,一起在波峰浪谷間浮沉。
放棄了世俗的道德禁錮,放棄了羞恥和偽裝的高潔,她大叫著,呻吟著,像一個十足的****。
那種小心翼翼的心情,那種放縱享樂的心情,那種********的感覺,那種靈魂出竅的感覺,那是富君寶所不能給給予她的全新體驗。
仿佛故鄉草原上冰雪融化的春天,南風帶來了雨露。青青的芳草綿延到天邊。雄鷹在空中翱翔,駿馬在草原馳騁,百靈鳥在婉轉歌唱。
“快樂嗎,享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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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一旦開了頭,就無法收手。就像那些沉溺于網游的孩子,滿心思的就是過關升級。
肖春雪就像一個玩游戲上了癮的孩子。那種偷偷摸摸的心理刺激,那些不同男人帶給他的新鮮感,那些溢美之詞帶給她的虛榮,所有的一切如同慢性毒藥,漸漸地腐蝕著她的心靈。
她就像家鄉草原上的一匹野馬,撒開了四蹄在一條不歸路上玩命地奔跑,遠方總有更美的草場,總有更美的風與月。
開始的時候,每一次和網友見面肖春雪心里還帶有一絲愧疚,回到家里還對富君寶百般溫柔,百般迎合,夫妻倆還能夠魚水盡歡。
富君寶根本就不會想到肖春雪會背著他和那麼多形形色色的男人來往。他那樣的愛肖春雪,愛到血液和靈魂深處去了。他相信肖春雪也是這樣愛她的。愛到深處,就成了無原則的寵溺和放縱。
肖春雪的變化富君寶還是能夠感受到的。自從那次從哲里木市回來以後,肖春雪的心情好了很多,整個人容光煥發。對富君寶也比以前溫柔體貼。
富君寶還鼓勵肖春雪多出去走走,說這樣有益身心。
確實是有益身心,肖春雪接受了那麼多人的雨露滋潤,嬌艷得如同草原上帶露的芍藥。
肖春雪還學以致用,在床第之間總有花樣翻新的新奇做法,讓富君寶也樂此不疲。
“雪兒,你說你從哪里學來這麼些東西?”一次盡興玩樂之後,富君寶大汗淋灕地問肖春雪。
“從網絡上學的啊。”肖春雪摟著富君寶結實的後腰,絲毫沒有慚愧。
“網絡上還教這種東西?”
“不是,是通過QQ和網友們學的。”
“你們居然公開討論這些東西?那你們這些網友也太開放了。”富君寶有些訝然。
“真是個山炮,這算啥呀。你要是想要造毒品,也能夠在網上找得到方法的。”肖春雪翻了個身,把雪白的後背裸露在暗黃的床頭燈下。
富君寶摟住了那一團雪白,“那我也去申請一個QQ號,也跟網友們學幾招。”
“你敢,你要是在網上招惹那些騷娘們,看我不弄死你。”肖春雪一把抓住了富君寶最敏感的地方。雖然她自己在外面肆意放縱,雖然她一直就沒有真正愛過富君寶,但是她不會容忍富君寶也像她一樣。就像自己貼身的內衣褲,哪怕穿得舊了,扔了也不會給別人穿一下的。
“你輕點,別給弄壞了。我有你就夠了,哪里還看得上別的女人。你就是老天爺給我的最好的寶貝。”
再後來,肖春雪就把所有的顧忌和那一絲絲的愧疚全部丟到一邊了。
這幾日,富君寶不在家,肖春雪更是寂寞難耐。
肖春雪最近在QQ里和那個網名叫草原狼的中年男人聊得火熱。已經見過幾次面,每一次草原狼總是變換不同的飯店餐廳,帶她領略不同風味的菜式。每一次他總是出手大方,還很懂得照顧肖春雪的情緒,讓她覺得像是一個溫暖和藹的長者。
草原狼經歷豐富,閱歷廣博,每一次都能夠挑起很多有趣的話題,就算是涉及哪些方面也不會讓人覺得情色和猥瑣,而讓人覺得他是那種學者型的探究和討論。他總是溫暖地笑著,跟肖春雪吃飯聊天,卻不急著提出那方面的要求,不像其他的男網友,一見面都是精蟲上腦,巴不得立刻把肖春雪脫得精光。
肖春雪不知道這個草原狼就是她第一次去見網友時在紅城市火車站遇見的中年男人。那時候她滿心都是第一次見網友的好奇和新鮮,哪里會注意周圍其他的人。
那一次,草原狼一眼就看出肖春雪是一個紅杏嬌艷待雨露的女人。因為肖春雪雖然和富君寶別情依依,卻眼神游離,有興奮還有淡淡的愧疚。閱人無數的草原狼,一眼就捕捉到了這個少婦心里的波動。
當草原狼在QQ里搜尋獵物,一眼看見肖春雪的頭像時,就毫不猶豫地加了她做好友。
這些年在QQ上的游獵,草原狼也總結出了很多經驗,那些容易得手的女網友都有一些共同的特征。
譬如喜歡抱怨,抱怨沒有遇見真愛。抱怨沒人真心憐惜。愛說一些男人負心,真愛難覓。
譬如喜歡轉載一些動人的言情散文,發一些充滿閨怨的說說。說什麼春閨寂寞,人生苦短,及時行樂的言語。
譬如愛討論一些愛人,情人的話題,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在說我想出軌,快來約炮吧。
譬如喜歡把自己的各種靚照發到網上,各種的搔首弄姿,各種的眼神挑逗,覺得自己簡直美到天上去了。
第一次見到網名叫似水柔情的肖春雪,草原狼就認出了那是他在紅城市火車站見過的那個一面假惺惺跟老公告別,一面急切地奔赴另一個男人懷抱的女人。這樣一個外表美麗,矜持,驕傲的女人,內里卻有一顆****的心。這樣的女人是草原狼一直渴望狩獵的對象。
然而草原狼是個經驗豐富的獵手,是一匹老狼,知道怎樣才能夠牢牢地控制這樣的女人。要熱情,又不要太過;要寵愛,又不要太多;要有所圖,又不要太明顯;要若即若離,還要留連不舍……這之間的分寸就像廚藝高超的廚師烹調美味,方寸之間的拿捏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也只有草原狼這樣的好手才能夠準確掌握這之間的火候。
肖春雪完全被草原狼的招數擊中了,一天不跟她聊過兩句就會覺得不舒坦。但是直到今天,草原狼也只是和她拉過手,擁抱過,僅此而已,不再有進一步的發展。
肖春雪對這個富有又風趣的男人心癢難煞,很想再同他更進一步。就像撓癢癢,正好撓到癢處卻忽然收了手,那種感覺讓人抓狂。
“媽媽,你能夠陪我睡覺嗎?”小布丁抱著一個小熊娃娃,眼神猶豫地看著正在打開電腦的肖春雪。
小布丁一直認為肖春雪愛電腦勝過愛她,好像電腦才是媽媽的孩子。
“怎麼啦?小布丁,你不是一直一個人睡的嗎?”肖春雪抬頭看著小布丁。
“我想要你陪我。”小布丁站在肖春雪的門口不肯走。
“媽媽,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小布丁想哭,“你只愛你的電腦,不愛小布丁。”
“嗨,你這小家伙,媽媽愛你啊,你是媽媽的女兒,媽媽不愛你愛誰啊?趕緊去睡吧,乖。”肖春雪坐在電腦前沒有動。
騙人,大人都愛騙小孩。小布丁抱著小熊娃娃往自己的房間走。
每一次,肖春雪出去見網友的時候,都把小布丁扔給富君寶。富君寶不在家就讓小布丁自己呆著。
小布丁常常躲在一邊,看看肖春雪在鏡子前化妝,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
小布丁就常常想,媽媽是不是也像童話里的灰姑娘,急著要去參加舞會?是不是也有一個王子會撿著她的水晶鞋?可是爸爸不是媽媽的王子嗎?再說媽媽也沒有水晶鞋啊?
小布丁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就捧著《灰姑娘》的漫畫書,想著媽媽正在舞會上翩翩起舞。那里有好听的音樂,有美味的食物,還有英俊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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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爺站在夜色里,看著那翻卷的火舌吞沒了黃仙姑的院子。【邸 ャ饜 f△ . .】烈焰在風里像是一個妖艷舞蹈著的精靈。
沒有了,所有的東西都會在火里化為灰燼。仇恨,****,屈辱,都會變成青煙,隨著夜風消失在黎明前的天空。
黃仙姑的院子,姥爺一共就進去過兩次。每一次都帶給他痛苦和屈辱,讓他這個堂堂漢子淚流滿面難以啟齒。
第一次是富君寶五歲的時候。
那是一個草木繁盛,野花開得如火如荼的初夏。北方的初夏,好比是南方的仲春。地理位置的差異,讓北方的季節總是慢了那麼幾拍。
那一次,富君寶生病了,好幾天都高燒不退。姥爺背著他往返了好幾次鄉里的衛生院,姥姥也用盡了各種土辦法。
“他姥爺,要不去找找黃仙姑吧?”姥姥看著氣息奄奄的富君寶,抹著眼淚說。
“好吧,那我去看看。”
姥爺有些艱難地說。他不願意去黃仙姑的家,他從心底厭惡那個女人。
每一次在村里遇見黃仙姑,她都用那只獨眼,火辣辣地盯著姥爺的褲襠。盯得姥爺感覺到要尿褲子。
姥爺喝了一大碗蜂蜜酒,有些微醉地提了姥姥準備的禮物,往黃仙姑家走去。
“老哥,我可是一直盼著你走進我的小屋呢。”
黃仙姑笑得像一只狐狸,隨手就把院子門反鎖上了。
姥爺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陷阱。可是為了富君寶,他沒法回頭。
“來就來吧,還帶什麼東西?”黃仙姑嘴里這麼說著,卻伸手就把姥爺提著的東西接了過去,還借機在姥爺屁股上摸了一把。
姥爺一屁股坐在了黃仙姑堂屋里的板凳上。
黃仙姑的屋子是以前的老土房,低矮,陰暗。院子里一棵大槐樹遮去了院子的一大半。
陽光被樹枝樹葉過濾成無數金色的光斑,映照得屋里影影綽綽。
初夏的季節,姥爺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
屋里的陳設很簡陋。靠牆一張黑乎乎的供桌,擺了一些香燭果品。
供桌上方一張筆畫簡潔的彩圖,畫了一個古裝的美女,手里抱了一只黃褐色皮毛的動物。那動物小眼楮,尖嘴巴,竟然是一只黃鼠狼。色彩和筆畫雖然簡潔,但是卻十分生動傳神。那美女的衣帶似乎都在輕輕飄動,那長長睫毛的眼楮好像也在對著姥爺眉目傳情。
“黃仙姑,你看看我家寶兒怎麼了,你能不能救他?”
姥爺不想和黃仙姑過多糾纏,直奔主題。
“這個嘛,我得問問我家仙姑。”
黃仙姑恭恭敬敬地在供桌上點燃了香燭,對著圖畫磕頭。
她跪在供桌前的一個蒲團上,嘴里嘰嘰咕咕低念叨著。
香爐里的香閃著火星,青煙繚繞在屋子里。
原本就光線不好的屋子就更加的顯得迷幻,像是覆蓋上了一層薄紗。
有奇異的香味隨著煙霧飄散開來,讓姥爺的神志也迷幻起來。
黃仙姑開始在堂屋里唱歌舞蹈。她那破鑼嗓子一樣的歌聲帶著種邪魅,听在姥爺耳朵里像是美妙的天籟。她的舞蹈也充滿了魅惑,姥爺的眼楮盯著她就不曾離開。
慢慢地,姥爺覺得黃仙姑和圖畫上的仙女融合在了一起。
仙女衣帶飄飛,眉目傳情,婀娜輕盈地舞蹈著,輕聲細語地歌唱著。
姥爺感覺自己到了一個無比美妙的仙境,身邊是繁盛的花草,鼻子里是醉人的花香。
“要救寶兒,你得奉獻你自己。”
仙女拉著姥爺的手,眼楮里是赤裸裸的****。
“我願意。”
姥爺覺得口干舌燥,那些花香讓他熱血沸騰,讓他想要騎上駿馬縱橫馳騁。
仙女解開了自己的衣裙,露出春蔥一樣的身體。
仙女也解開了姥爺的衣服,露出他山一樣強健的身體,還有他已經茁壯的欲望。
姥爺抱住仙女,翻滾在芳草延綿的草地。
北方漢子的雄壯像是春風融化了的積雪的山峰,嘩嘩的春水激蕩著山谷,奔涌著撲向干涸的大地。
一路流淌,一路沖撞。一路奔騰,一路咆哮。
滿眼是陽光明媚,滿眼是鳥語花香。
“老東西,你欺負我。”
黃仙姑的破鑼嗓子把姥爺從幻境中拽回了現實。
姥爺發現自己正趴在黃仙姑光溜溜的身上,泛濫的春水滋潤了身下的地面。
“你放開我。”姥爺想要爬起來,黃仙姑卻死死地箍著他的腰。
“老東西,我喜歡被你欺負。”
姥爺心里苦,明明是自己被欺負了,被騙了,卻滿肚子委屈說不出來。
黃仙姑那樣的女人,是個男人看一眼都會陽痿,自己卻趴在他的肚皮上,還牛一樣的呼哧喘氣。
姥爺終于還是掙脫了起來,趕緊穿好了衣服。他不敢再看黃仙姑一樣,他怕自己連昨夜吃的東西都吐出來。
黃仙姑卻在一旁嗚嗚咽咽地哭︰“你個老東西,說是給你孫子請神,卻借機欺負我。我黃仙姑可是冰清玉潔的女人,你讓我怎麼出去見人啊?”
姥爺委屈得想要一頭跳進黃仙姑門外的那口大井里。只怕是那水泡子里的一汪清泉也洗不清他的委屈了。
姥爺知道自己被黃仙姑下套了,可是這事說出去誰信啊?
“你佔了我的身子,我就是你的人了。我不求做個有名有實的夫妻,只要你時不時疼疼我就行。”
黃仙姑光著身子還在那兒哭。
“你趕緊穿上衣服,放我出去吧。”姥爺把黃仙姑的衣服扔在她的身上。
姥爺像是被人抽了筋骨,軟塌塌地走出了黃仙姑的院子。
姥爺扶著路邊的老楊樹,翻腸倒肚地大吐特吐。
黃仙姑在門口,看著姥爺的背影得意地笑,這個她垂涎多年的男人終于是被她逮住了。
姥爺回到家的時候,病了幾天的富君寶正端著飯碗,大口大口地吃著芹菜餡的餃子。
“姥爺,吃餃子,餃子。”
富君寶看見姥爺,端著碗朝他跑過來。
小祖宗,你可是差點要了姥爺的命了。
姥爺抱著富君寶,親吻著他的臉,眼淚像融化的冰雪。為了這個小祖宗,啥都值了,哪怕是要了姥爺的老命。
“姥爺,不哭。”富君寶伸手去擦姥爺的眼淚,“寶兒不要姥爺哭。”
“誒,姥爺不哭。姥爺高興,寶兒病好了,姥爺高興。”
姥爺放下富君寶,倒在炕上昏睡了三天三夜。姥爺的陽氣被饑渴的黃仙姑消磨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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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爺第二次進黃仙姑的院子是富君寶闖禍之後。
這一次,營子里鬧得雞飛狗跳,人心惶惶,姥爺為了富君寶也為了全營子的人再一次走進了黃仙姑的院子。
富君寶的那一句要為姥爺報仇,不要姥爺哭,讓他的心徹底融化了。哪怕是孩子把天捅漏了,拿他也會拿命把它填上,哪怕是粉身碎骨。
黃仙姑不就是惦記他這一副皮囊嗎?為了他的寶兒,他願意拋棄這副皮囊。寶兒是他的心肝肉啊。
姥爺有些悲壯地在夜色中走進了黃仙姑的院子。
昏黃的燈光下,黃仙姑披散著頭發,像一個地獄里來的惡鬼。
堂屋里擺著一口小小的棺材,里面裝著剝了皮的黃鼠狼。黃仙姑一襲白衣,她居然為一只黃鼠狼戴孝。
夏日里炎熱的天氣,讓死去的黃鼠狼發著惡臭。有白色的蛆蟲在腐朽的肉身上蠕動。
姥爺止不住地想要嘔吐。
“你想要怎麼樣,才能夠放過整個營子的人?”
姥爺木著臉問黃仙姑。
“我要他死,那個小癟犢子要為我的黃大仙殉葬。”
黃仙姑轉過身,獨眼里放射出凶狠的光。
“有我在,不會讓你這樣。除非我死了。”
姥爺挺著胸脯,表達著自己的決心。
“嘿嘿。你知道,我不會讓你死的。”
黃仙姑的眼神變得熱烈起來。這個正當壯年的漢子,山一樣的身子讓她迷戀。
“可是,我,我氣憤難平。”黃仙姑知道雖然她得到了這個漢子的身體,卻無法得到他的心,在他心里她就是一只發情的癩蛤蟆。
“要怎麼樣才能夠消除你心里的仇恨。”
屋子里的臭氣燻得姥爺快暈過去了。
黃仙姑命令姥爺說︰“脫掉你的衣服。”
姥爺順從地脫光了自己的衣服。他健壯的胳膊腿腳,肌肉鼓凸的身板,暴露在昏暗的燈光里,像是大理石的雕塑。
“朝牆趴著。”
姥爺趴在牆上,弓起背,他的腰像一張拉滿弦的弓,飽滿結實的屁股像兩瓣南瓜。
“啪”。
姥爺听到一聲脆響,背上火辣辣地痛。一道血痕觸目驚心地斜著劃過姥爺****的後背。
鮮紅的血道子在姥爺白花花的後背上對比鮮明,讓黃仙姑熱血沸騰。
“啪,啪。”
黃仙姑不停地揮動著手里的牧羊鞭。
姥爺的背上,屁股上,像是披了一張血色的網。
汗水涔涔地流,像是晶瑩的露珠掛滿了血色的網。
痛,火燒火燎的痛。姥爺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來。
“轉過來。”
姥爺轉過身,露出肌膚完好的前胸。
汗水掛滿了姥爺的胸膛。飽滿的肌肉鼓凸的胸部,有著兩團深色的***幾根體毛如繚亂的野草,草叢里兩顆深紫色的果粒,染了汗水顯出潤潤的紫色。
胸口的體毛一直綿延到腿根,掛著汗珠,顯出絲綢一樣的色澤。
燈光下,一身汗水,皺眉頭,緊閉著眼楮的姥爺那樣的雄偉性感。
黃仙姑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
“啪啪,啪啪”
姥爺的前面也很快掛了一張血色的網。
那些血道子,滿布在姥爺健碩的肌肉上,有一種異樣的美。
痛,讓姥爺青筋暴露,血脈噴張。每一鞭都是那麼火辣,刺激著神經,也激發起一種變態的快感,讓他的某一處劍拔弩張。
黃仙姑像是饑餓的狼,撲向姥爺的身體。
她緊緊擁著姥爺,擁著這山一樣的漢子。她伸出舌頭,舔姥爺的身體,他的汗水,他的血痕。
姥爺被黃仙姑折磨了一夜。
那一夜,營子里有了出事以來難得的安寧。
沒有人知道那一夜姥爺經受了怎樣的屈辱和痛苦。
姥爺沒有對任何人講過那一夜的經歷。
如今,讓這些屈辱和痛苦都隨著烈焰一起消失吧。這個要命的黃仙姑,死了就死了吧,干啥還要纏著姥爺的寶兒。那是姥爺的心肝肉啊。
姥爺回到家的時候,富君寶還在熟睡。
“他姥爺,這黑燈瞎火的你干啥去了?”
姥姥從被窩里探出頭,她早就醒了,姥爺一出門她就醒了。
“喔,黃仙姑家的院子起火了,我去看了看。”
姥爺脫了衣服躺進被窩里。被窩里富君寶蜷著身子睡得像一只可愛的小狗。
也許是姥爺一把火燒掉了纏著富君寶的禍根,也許是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一下子就放松了,富君寶一直睡到中午才醒過來。
醒過來的富君寶就聞到了姥姥做的飯菜的香味。
春天的陽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有些晃眼。
富君寶覺得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每一次富君寶都是在姥姥飯菜的香味中醒過來的。
“寶兒,吃飯了。看你這一覺睡的。”
姥爺笑眯眯地坐在炕頭。一個上午他都坐在炕頭,吸著含煙,看著富君寶。他老了,再也無力保護他的寶兒了。可是誰要是敢傷害他的寶兒,他還是會和他拼命的。
吃午飯的時候,二蛋的爹過來找富君寶,他有兩頭自己家養的豬要賣給富君寶。
富君寶吃過午飯去二蛋家里裝好了豬,開著農用車往紅城開去。
明天就是清明節了,這兩頭豬殺了正好趕著過節買一個好價錢。清明節了,小布丁和肖春雪也該放假了,一家人可以高高興興地過節了。
富君寶心里很高興,巴不得馬上回到家里。
春天的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有些發困。
才過了一夜,富君寶發覺整個猴頭溝的景色都變了。
北方的春天短,日頭到了,萬物都攢足了勁地生長。
那些背陰的地方的殘雪完全沒有了。地上一層淺淺的綠,那是露出頭的草芽。楊樹,榆樹,枝椏上已經滿是指頭大小的葉片,嫩綠中帶著點淡紅。
溝兩邊的山坡上,昨天還是花苞的野杏樹,今天已經是粉粉的一片雲霞。
車子開過黃仙姑家門前的時候,富君寶很想加速沖過去,只是車子又像上次一樣怎麼也提不起來速。
富君寶心里咯 了一下,難道還會見到黃仙姑的鬼影子?
黃仙姑的院子只剩了斷垣殘壁,只能依稀看出一個四方的小院的痕跡。黑乎乎的灰燼被風一吹像黑蝴蝶一樣到處飛舞。還有什麼東西燒焦了的味道殘留著,奇異的味道像是芳草路燒烤攤的烤肉。
富君寶想要快速地走過去,偏偏就出了岔子。融化了的雪水漫過了黃仙姑家門前的路。車輪一打滑,就陷進了被雪水泡軟了的爛泥里。
富君寶左右打著方向盤,來回的前進倒退,耽擱了好幾分鐘,才開出了爛泥。
一只黃褐色的小動物從黃仙姑圍牆的石堆里跳出來,晃著毛茸茸的尾巴竄進了他的車廂里。兩頭豬不安地叫了幾聲,在車廂里亂蹦 ,害得剛開出爛泥的富君寶差點把不住方向盤。
“兩個鬼東西,搗他媽什麼亂?”
富君寶罵了一句,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車子開過大井的時候,富君寶特意探頭看了一下。
水泡里的水汪汪地映著藍天白雲,有彩色的魚兒在水里游。那魚兒游動在清凌凌的水里,仿佛游動在那些倒映在水中的白雲之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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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杏花開了,一片粉白,逗引得幾只飛蟲嗡嗡地叫著。有幾枝花枝還探出牆去,在春風里面招搖著,引人遐想。
小布丁從幼兒園回來就一直在杏樹下玩,仰著頭看那些燦爛的花朵,看它們在春風里搖動。
肖春雪也在杏樹下拿著手機拍了好幾張自拍照,等回去的時候好放到空間里。花艷人美,春風無限,不知道又要引起多少網友的贊嘆。
富君寶還沒有回來,肖春雪也懶得給他打電話。富君寶不在身邊,肖春雪感覺自己有了充分的自由,想干什麼就干什麼。
耐著性子,哄著小布丁一個人睡了,肖春雪打開了電腦,登錄了。
那只小企鵝在不停地跳,還有消息提醒的聲音。肖春雪總覺得那提示音像一個老頭在咳嗽。這騰訊公司也是的,弄個企鵝那麼萌的,怎麼整個提示音這麼難听。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听起來還有些驚悚。不過別人說那是敲門聲,提示你有人要進來。肖春雪執著地認為那就是一個心急的老頭子在咳嗽。
肖春雪不管那些著急等待著和她交流的網友們,打開空間,上傳了自己剛剛拍的幾張片。
肖春雪發了一條說說︰“春天來了,杏花開了。花開堪折直須折,誰來珍惜這春色?”
立刻,後面就跟了一大堆評論。
肖春雪喜歡那些網友們的贊譽,一個個把她夸得天仙一樣。
肖春雪瀏覽著網友們的評論,不打算回復他們。
草原狼也發了一條評論。
“一樹一佳人,一花一笑顏。春來次第開,人間杏花天。”
草原狼的評論一出,肖春雪覺得前面的那些評論就都黯然失色了。交往了這麼久,肖春雪不知道這家伙還這麼有才情。
草原狼發來私聊的請求。
肖春雪開始和草原狼私聊。
夜色漸濃,屋外的杏花在夜風里顫抖著,讓人心生憐惜。屋里的暖氣還是那麼充足,肖春雪只穿了睡衣,整個人顯得有些慵懶。
草原狼︰“似水柔情美女,今天的照片真漂亮,那些花朵都被你比下去了。”
似水柔情︰“花再美也有凋謝的時候,人再美也有老去的時候。”
草原狼︰“這麼這麼多感慨啊!喜歡我給你寫的詩嗎?”
似水柔情︰“想不到你還能夠些幾句歪詩。”
草原狼︰“你想不到的還多呢。看見你和杏花,我就春情勃發,就詩興大發,就滿懷春色。”
似水柔情︰“切,懷春的是女人呢,你一個大男人懷什麼春啊?”
草原狼︰“我看見你就春情難耐了,渾身就著了火了,要打119了。”
似水柔情︰“119也救不了你。”
“那,你救我唄。”草原狼發了一個曖昧的表情。
似水柔情︰“我不在你身邊,也是有心無力,遠水解不了近渴。”
“那我們視頻吧,見了你我就像見到了一汪清泉,就會一頭扎進去,身上的火就沒有了。”
“呵呵,只怕你更加的火上澆油啊。”
肖春雪打開了視頻。里面的草原狼只穿了背心和褲衩,背景是他的辦公室。
“你穿這麼少,不冷啊。”
“暖氣足,再說正上火呢。”
“那你脫光了唄。”
打完這幾個字,肖春雪就有些臉紅了。這不是自己要人家**嗎?
這忽然而來的想法讓肖春雪也一下子激動起來。她還從來沒有跟人**過,心里有一種莫名的新奇和刺激。
“那我真脫了,你敢看嗎?”
“你敢脫我就敢看,誰怕誰啊?”肖春雪有一種偷窺的快感。
鏡頭上的草原狼真的脫掉了背心褲衩,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呈現在肖春雪面前。
說實話,中年男人的身體並沒有那麼的吸引人。他比不上肖春雪見過的那些男網友的身體,他們或者肌肉鼓凸,或者青春光潔,那一個都勝過這略顯滄桑的身體。
但是這種新奇的方式,從沒有體驗過的刺激,讓肖春雪覺得那麼的好玩。
“我覺得不公平?”草原狼發過來一個委屈的表情。
“公平啊,首先你是公的,其次你的胸也是平的。”
“哈哈,那我想看看不公平的。”
肖春雪被心里的那種體驗刺激著,毫不猶豫地脫下了睡衣。
“真是不公平。我都眼饞了,你能不能像我一樣坦陳相見。”草原狼有了進一步的要求。
肖春雪解除了身體最後的束縛,把自己完全暴露在書房里的燈光下。暖融融的暖氣包裹著青春的身體,肖春雪覺得自己就像一朵艷麗綻放的杏花。妖艷,魅惑,正是生命里最美好的時候。
視屏里,草原狼的眼楮都直了,放射著餓狼一樣的光。
“我要死了。”草原狼發過來一個絕望的表情。
“死去吧。”
肖春雪極盡挑逗地撫摸著自己,盡情地展露著身體的美好。
她看見視頻里的草原狼也在撫摸他自己,顯露著他倔強的欲望。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看不見的距離,在虛擬的空間里相互挑逗。那種似真似幻,那種新奇刺激,像是火苗在身體里燃燒。
這個春風沉醉的夜晚,屋里屋外都是春光洋溢,春色無邊。
聊天結束的時候,肖春雪發現自己由于激動和興奮,身上居然有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這樣的過程,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夜已經深了,肖春雪和草原狼約定明天見面。三天的清明假期,他們決定來一場荷槍實彈的戰斗。這樣的視頻聊天只是隔靴搔癢,不但撓不著,還越撓越癢,心癢難煞。
光著身子站起來,走向浴室。****的腳板踩著光潔的地板磚,肖春雪覺得像是游在水里的魚兒。
洗浴過後的肖春雪感覺到從沒有過的放松,就那麼光溜溜的躺進了被窩里。
落在書房里的粉色睡衣像是春風吹落的花瓣。待機狀態的電腦屏幕上,那一條彩色的熱帶魚在不知疲倦的游著。
富君寶離開猴頭溝後就沒有安寧過。那一台農用車總是出毛病,別別扭扭地開到鎮上,找了一個修車的師傅給修車。
師傅也檢不出毛病來。折騰了一個下午,車子總算是勉強能夠開了。
富君寶開著車回到家已經是深夜了。
悄悄地停好車,富君寶疲倦得直打瞌睡。那兩頭豬就直接放在了車廂里,扔在了院子西邊的車棚里。
富君寶拖著疲憊的身子,滿身的油污,往屋里走去。
富君寶不知道車廂里有一個黃褐色毛茸茸的家伙跳了下來。夜色里,它的眼楮像是兩顆星星。它興奮地低低叫了兩聲,遠遠地跟著富君寶往屋里走去。
在富君寶開門的一瞬間,它閃電一樣的從門縫里竄了進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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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的響動沒有驚醒肖春雪。他們家的院子靠近村口馬路,車來車往的?32??就習慣了。
富君寶輕手輕腳地進到屋里。
屋里熱乎乎的暖氣驅走了夜行的寒冷。富君寶脫掉鞋子,修車時弄得油污的外套和褲子。
穿著秋衣秋褲,穿上舒適的拖鞋,感覺到了回到家的愜意。
客廳里的燈光穿過書房照射到虛掩著的臥室里。
裸睡的肖春雪兩截雪白的手臂搭在被子外面,半個胸脯也露出來了。這樣的睡態,引人遐想,富君寶覺得自己某個地方動了動,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富君寶忍住了想要抱著肖春雪親熱一番的沖動,先到浴室里洗了一個熱水澡。
小布丁早就醒了。富君寶一回來她就醒了。
她沒有出聲,安靜地躺在自己的被窩里。她怕爸爸說他不好好睡覺。
咯吱咯吱,有什麼東西在推小布丁的房門。
小布丁翻身坐了起來,她有些害怕,卻又不敢喊叫。
窗外投進來的路燈的光讓屋里的景物顯得有些模糊。小布丁看見一個毛茸茸的小家伙從門口擠進來。它小尖嘴,圓腦袋,圓耳朵,兩只亮晶晶的眼楮,拖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
看見小布丁瞪著它,它立起來,捧著兩只前抓做鞠躬狀。
“來,過來,小家伙。”
小布丁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個毛茸茸的小家伙,她不知道那是一只黃鼠狼,她以為是爸爸帶回來的寵物。爸爸曾經答應過讓她養一只小狗的。這個小家伙可比那些傻乎乎的小狗可愛多了。
小黃鼠狼跳到小布丁的床上,伸出毛茸茸的尾巴去掃她的臉。
柔軟的毛絲綢一樣的光滑,讓小布丁忍不住咯咯地笑起來。
“小黃黃,你是不是叫小黃黃?”小布丁摸著小黃鼠狼黃褐色的毛說,“你可以和我一起睡嗎?”
門口傳來富君寶走路的聲音。
小布丁趕緊抱著小黃鼠狼躺進了被窩里。
富君寶洗完澡走出來,听到客廳另一邊的小布丁的臥室里有笑聲和說話聲。這個小家伙又說夢話了。
富君寶輕輕地推開小布丁臥室的門,看見她可愛的小臉露在被子外面,長長的睫毛像是閉合了的蝴蝶的翅膀。他走過去,輕輕地親吻了一下小布丁的臉,替她把被子掖了掖。
被子里有一個軟乎乎的東西。這小家伙又抱著布娃娃睡覺了。富君寶笑了一下,覺得心里暖融融的。
“出來吧,他走了。”听到富君寶走出去了,小布丁掀開被子和小黃鼠狼玩起來。
小黃鼠狼在小布丁的床上一會兒抬起兩條前腿轉圈,一會兒倒立起來搖動著毛茸茸的尾巴。
小布丁覺得它太可愛了,開心地和它玩起來。
富君寶家的房子多,很奢侈地用了靠近客廳的一間房子做了書房。那原本是富君寶父母的房間,結婚後被肖春雪改成了書房。
穿過書房就是富君寶兩口子的臥室。
肖春雪那兩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誘惑著富君寶,他快步地穿過書房,往臥室走去。
不知怎麼的,電腦屏幕上那一條游動的熱帶魚吸引了富君寶。
這個粗心的娘們,沒有關電腦就去睡了。富君寶心里抱怨了一句,走過去拿起了鼠標。
電腦屏幕亮了起來,肖春雪和草原狼的聊天界面顯現出來。
富君寶移動著鼠標,看著一行行讓他血沖腦門的聊天記錄。
這個臭娘們,老子一天天的把你當個寶貝一樣捧著,你他媽還跟人家******富君寶按捺著心里的怒火,開始翻看肖春雪以前的聊天記錄。
肖春雪知道富君寶從來不動她的電腦,所以從來不刪除聊天記錄。有時無聊的時候,翻看以前的聊天記錄,心里還有一種激情的回味。
殺了那麼多豬樣的富君寶,這一次覺得自己快被這些聊天記錄殺死了。每一句激情曖昧的話都是一把鋒利的刀,一刀刀割裂著他的心。
打開書房的燈,整個房間一下子明亮起來。
燈光投進和書房聯通的臥室里,肖春雪潔白的兩條胳膊那麼的晃眼。富君寶覺得那就是兩條盤曲的蛇。
他走進臥室,一把掀開了被子。肖春雪迷人的身體完美的顯露出來。
這個臭娘們,還他媽真的跟人*******寶兒,你回來了。”
肖春雪睜開眼楮,明亮的燈光讓她馬上又眯起了眼楮。
“你怎麼了?”听到富君寶粗重的呼吸聲,肖春雪忍不住笑了,“怎麼了,心急了。”
肖春雪展開自己的身體,把那些迷人的部位盡情地展露出來。要是以前,富君寶一定不顧一切的撲了上去。
可是現在,富君寶想到這個女人不知道在多少男人面前這樣不知羞恥地買弄過,心里的怒火就越燒越旺。
富君寶走過去,抓住肖春雪的頭發,照著她的臉啪啪扇了兩耳光。
作為一個屠夫,富君寶雖然看起來個子不高,也不夠魁梧,可是他的手勁那是能夠殺死一頭兩三百斤的豬的。
消春雪的臉立刻就腫了起來,嘴角也流出了血。
肖春雪整個人都懵了。
富君寶抓著肖春雪的頭發,拖著她走進書房里。
“臭娘們,你,你他媽成天在網上勾引男人,還他媽跟我說你在進修。你這是在修煉如何發騷****吧?老子還天天的把你當個寶,老子就他媽是個山炮,是個二百五。”
富君寶一把把肖春雪摔到電腦桌前。猛烈的撞擊讓肖春雪腦袋嗡嗡地響,電腦屏幕在她眼前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寶兒,我,我……”肖春雪囁諾著,不敢看富君寶因為憤怒而變得猙獰的臉。
“你為什麼這麼做,為什麼?我對不起你嗎?”
富君寶用力掐著肖春雪的脖子。
富君寶滿眼都是肖春雪****著身子和別的男人糾纏的畫面。
肖春雪的嘴角流出一絲血痕,滴落到地上,濺開幾朵血色的花朵,在燈光下那麼的妖艷。
那截白皙的美麗的脖子軟了下去,大大的眼楮也失去了神采。長長的頭發絲綢一樣的垂在地上,像黑色的瀑布。
憤怒中的富君寶感覺到了肖春雪的異樣,趕緊松開了手。
肖春雪美麗的身體癱倒在地板磚上,失神的眼楮盯著屋頂的天花板。
潔白的身子像是飄落的花瓣,堆積在燈光下。
屋外院子里,夜風也在猛烈地吹。那些早開的杏花,那些嬌弱的花瓣也紛紛飄落。滿地落英,蒼白一片,淒迷朦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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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娘們,你起來啊,出去浪啊,去勾引那些不要臉的男人啊。【邸 ャ饜 f△ . .】”
31 富君寶踢著肖春雪潔白的身子,可惜她再也不會動了。
“天啊,我,我做了些什麼?”
富君寶蹲下來,看著失去了知覺的肖春雪,那一雙大眼楮再也不會恢復往昔的神采了。那是多美美麗的一雙眼楮啊,黑白分明,眼波盈盈,如今它沒有了光彩,跟死魚的眼楮沒有什麼兩樣。
屋子里安靜下來,靜得仿佛所有的東西都死去了,只有富君寶粗重的呼吸聲在回響。
富君寶平復了一下情緒,抱起肖春雪往屋外走去。
富君寶不知道小布丁躲在她的門口看見了所有的一切。小布丁嚇得不敢動,也不敢喊。她不知道爸爸為什麼會這樣對待媽媽?沒有穿衣服的媽媽不冷嗎?
富君寶抱著肖春雪往屋外走去。
夜風刮得更加的猛烈了。
春天的天氣說變就變。
白天還是艷陽高照,這夜里忽然就變天了。
風呼嘯著暴戾地穿行在城市里。搖晃著路燈,搖晃著路邊的行道樹,也搖晃著富君寶家的院子。
尖厲的嘯叫讓人心寒,北方的風像是發了瘋的魔鬼。那幾棵杏樹在風里起伏掙扎,嬌弱的花瓣落了一地。
杏樹下面有一個地窖,那是以前富君寶的父母挖的,是為了儲存過冬的蔬菜用的。
富君寶打開地窖的蓋子,打著了里面的燈。一股濃重的酸腐味到帶著地窖里的熱氣撲面而來。
地窖有半間屋子那麼大,用磚頭砌了四壁牆。里面空蕩蕩的,並沒有放什麼東西。現在家里有冰箱,地窖基本上不用了。只在一角擺了幾個大瓦缸子,那還是父母留下的酸菜缸子。富君寶在冬天來到之前,做了一缸子酸菜,現在里面還有一小半。
富君寶扛著肖春雪,踩著木梯走了下去。
小布丁看見爸爸出去了,抱著小黃黃也悄悄地跟著。屋外的寒風讓小布丁哆嗦了一下,她趕緊回屋穿衣服。
小布丁穿好棉衣棉褲,戴好帽子,把自己裹得像一個胖乎乎圓滾滾的皮球。
小布丁抱著小黃黃再次出來的時候,爸爸媽媽都不見了。只有杏樹底下的地窖里亮著燈。
小布丁知道那里有一個地窖,秋天的時候,她還幫著爸爸往地窖里搬大白菜腌酸菜來著。
小布丁抱著黃黃走到地窖邊,看見爸爸正拿著一把刀在切肉剔骨。
小布丁很奇怪,爸爸為什麼要在地窖里殺豬,還把豬肉放進酸菜缸子里。
媽媽去哪里了呢?這樣的天氣,小布丁穿得嚴嚴實實的都覺得冷,那光著身子的媽媽會不會凍壞了?
小布丁想哭喊,可是又不敢哭喊。今天的爸爸太可怕了,她從來沒有見過爸爸這麼猙獰可怖的樣子。小布丁都懷疑是不是有一個魔鬼住到了爸爸的身體里。
想到魔鬼,小布丁害怕了,趕緊往回走。【邸 ャ饜 f△ . .】
小布丁不知道自己在院子里站了多久,連什麼時候下起了雪都不知道。
小布丁抱著小黃黃,踩著雪花往回走。小小的,淺淺的腳印很快就被雪花掩蓋了。
媽媽不見了,爸爸變樣了。小布丁害怕極了,抱著小黃黃在被窩哭。小黃黃伸出舌頭舔她的臉。
小布丁哭累了,睡著了。
紛紛揚揚的雪花給大地蓋上一層潔白,仿佛是為冬天穿上的孝服。也許這一場春雪過後,冬天就走到了盡頭,徹底的就要告別北方的大地了。
那些哀怨,那些痛苦,那些仇恨,那些死去的東西都被掩蓋了。春雪融化的時候,大地將是一片生機勃勃,沒有人會知道那些曾經被雪花掩蓋的秘密。
“清明斷雪,谷雨斷霜。”這句農諺是針對北方說的。
葉開心早上起來的時候,還在回味昨夜里激情**的事。
辦公室的字紙簍里,幾團揉皺的手紙,還散發著濃重的味道。葉開心沒想到聊還能夠把自己聊得高潮了。那個似水柔情美妙的身體還在腦海里扭動。
葉開心的老家在大別山區,十歲的時候跟著母親和幾個弟妹來到了紅城市。那時候,父親在紅城市的鐵路上工作可以帶家屬。
那時候的城市戶口可是很吃香的,有了城市戶口就意味著可以解決工作問題,尤其他父親還是鐵路上的。
葉開心的媳婦林青雲也是沖著這個才嫁給他的。
林青雲也是來自大別山區的。一個山區女孩能夠嫁到城市里在那時候也是很值得炫耀的事。
葉開心能夠娶到林青雲,在當時也算是值得炫耀的事。一米六出頭的葉開心,人長得瘦小,拿老話說那就是二等殘廢。
林青雲比葉開心高了半個頭,白淨的大臉盤,******,她自己都覺得嫁給葉開心有些吃虧。要不是為了那個城市戶口,她才不會嫁給這個二等殘廢。
葉開心是紅城市里下海比較早的人。
那時候紅城市鐵路分局所開辦的解決職工子女就業的地毯廠關閉了。下崗的他咬著牙借了三萬元開了一家調料行。
憑借著精明的頭腦,吃苦耐勞的精神,葉開心很快就把他的開心調料行做大了。代理了好幾個南方大品牌的紅城市銷售權。
位于物流園區的這處倉庫兼辦公場地的院子都是他自己建的。不說別的,光這一處十來畝地院子現在市值都是好幾百萬了。
不過葉開心心里並不開心,越有錢越覺得心里空虛,反倒羨慕人家平凡夫妻的簡單幸福。
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他媳婦林青雲身上。這林青雲跟那個當年紅透半邊天的林青霞就一字之差,可是那差別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不過這很大部分原因也是葉開心自己造成的。
葉開心剛開始做調料行的時候,林青雲是堅決反對他的。後來做上路了,那女人就巴巴地過來幫忙。葉開心自己也是一時偷懶,很多事都讓媳婦管理。慢慢地,林青雲就掌握了全部的經濟大權,葉開心就********了。
林青雲是一個很強勢控制欲很強的女人,一直就看不起葉開心,可是她也離不開葉開心。
葉開心覺得這樣的女人就是母老虎,母夜叉,簡直就是母閻王。
葉開心拿起辦公桌邊的字紙簍,聞了聞里面那種曖昧的味道,有些舍不得扔掉。他很懷念那種激情綻放的感覺,他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痛快淋灕的釋放過了。可是他不能夠留下這些東西,如果被林青雲給發現了,那又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戰斗。
推開門,濃重的春寒讓他哆嗦了一下,滿地潔白的雪花,明晃晃的讓他眯起了眼楮。
雪地上留下了葉開心一串深深的腳印。
街邊的垃圾桶在一棵野杏樹下。整條街的行道樹都是山桃野杏。地處塞外的紅城市,連行道樹都是這麼的野性粗獷。
滿街都是綻放的桃花杏花,花瓣上臥了一團白雪,顯得淒迷美麗。這些北方的花兒,沒有南方的花兒那麼的幸運,花開的時節不能夠享受浩蕩的春風,還要接受嚴寒的考驗。但是這春雪覆蓋下的花朵,卻又著一種別樣的嬌艷,有著一種頑強又倔強的生命之美。這樣的景色在老家是看不到的。
葉開心想起了老家大別山的春天,漫山遍野紅艷艷的杜鵑花,像是彩色的雲霞。
把字紙簍里的東西倒進了垃圾桶,葉開心踩著自己的腳印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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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趕著在節前把要發的貨發走,葉開心和工人們一直忙到了深夜。忙完後,他就住在了辦公室後面的臥室里。忙到了深夜。
他經常跟媳婦兒林青雲吵架後一個人住在這里。他現在都不願意再跟媳婦兒睡一個被窩。才四十多歲,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了激情。他都不記得上一次和媳婦兒親密接觸已經有多長時間了,三個月還是四個月?
他們之間總是充滿了抱怨,指責,詛咒,沒有了溫柔,體貼,包容。有時候除了言語傷害,還動手,有一次林青雲還用刀子劃破了他的手。
葉開心有時候都覺得這樣的婚姻已經名存實亡,彼此間連起碼的親情都變得沒有了。有的只是那一紙婚約下的空空的婚姻軀殼,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溫度。都說愛情是婚姻的墳墓,何況他們這原本就沒有什麼愛情的婚姻,那簡直就是千年的古墓。
好幾次他們都提到了離婚,可是也只是說說而已。真要走到那一步好像又不太可能。
葉開心離不開林青雲。家里的銀行卡和密碼都是林青雲掌管著,葉開心根本就記不住那些密碼。他天生就對數字短路。還有那個網銀交易,黃吉利教過他很多回他都弄不會。在商場上頭腦精明的葉開心簡直就是一個電腦盲。現在客戶和廠家的資金往來都是網銀交易,離了林青雲葉開心根本就玩不轉。但是他知道林青雲雖然處處對他不滿,卻不會把錢用到別處去,錢由她經管他是放心的。
林青雲也離不開葉開心。客戶都認葉開心,要不是葉開心,依著她的臭脾氣早就把客戶得罪光了。工商稅務,交警路政,社會上的應酬往來都不是她這樣的女人對付得過來的。
他們就這樣奇怪地組合在一起,常常吵,常常打,卻也吵不走,也打不散。
葉開心走進車庫,發動了自己的車。他得趕回到L區去接林青雲,順道還得到彩虹橋的早市買菜。今天過清明節,得給工人們聚餐。
他們這樣的私人公司雖然不必遵循國家的法定假日放假,但是為了籠絡工人的心該表示的時候也要表示一下。
葉開心開著車從物流園區出來的時候,環衛工人們已經開始清理路面的積雪了。每到下雪天就是環衛工人們最辛苦的時候。
林青雲坐著葉開心的車去了彩虹橋早市。今天過節,早市的人特別多。
林青雲直接去了富君寶的豬肉攤。
葉開心停了車,也跟了過去。往常葉開心是不去早市的,只是在車里等著林青雲。今天要過節,買的東西多,林青雲要他跟著過來拿東西。
看見富君寶,葉開心心里咯 了一下。
這不就是那個似水柔情的老公嗎?富君寶清楚的記得在紅城市的火車站,肖春雪和富君寶告別的場面。當時他還跟他們說過話。
只是富君寶已經不記得他了,他只是打著呵欠,習慣性地問林青雲要買多少肉。【邸 ャ饜 f△ . .】
“兄弟,你今天精神狀態不好啊。昨晚沒有睡好啊?”林青雲很熟絡地跟富君寶打招呼。
“是啊。”富君寶揉揉眼楮,“昨夜加班殺了三頭豬,能不累嗎?”
“三頭豬?怎麼只有兩個豬頭啊?”
“喔,那一頭被人家整個買走了。”富君寶猶豫了一下說。
听著富君寶和劉青雲的對話,葉開心心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
昨夜,他和人家的媳婦兒赤身***今天自己的媳婦兒和人家賣肉交易。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他想笑卻又笑不出來。這個神奇的網絡世界,這個奇異的聊天工具。你對面的陌生人,有可能就和你身邊最親近的人有過很多曖昧的事情,而你卻絲毫不知情,還可能跟人家笑臉相迎。
“哎,兄弟你今天不再狀態啊。你那一到準的絕技還給師父了啊。你看,你給我多割了三斤。”
葉開心听到林青雲大聲地說了一句。
富君寶笑著說︰“姐,對不起昨夜太累了。這,要不我重新給你割。”
“算了,算了。我都要了。”
葉開心過來幫著林青雲提肉。
“不好意思,哥,你多擔待點。”富君寶職業性的笑著對葉開心說。
看著富君寶,葉開心回過頭忍不住的笑了。
林青雲瞪了他一眼︰“看你那****樣,笑啥?老娘今天穿錯衣服了?”
“******我笑害你事了?難道老子成天擺個哭臉。”
“瞅你那樣,笑起來比哭都難看。”
“你他媽是哭起來比笑都好看。”
兩個人話趕話的就在人群里吵了起來。
葉開心提了豬肉氣呼呼地坐到了車里,不再理會林青雲。
林青雲又買了其他的東西,坐進車里,往物流園區開去。
一路上兩個人都氣鼓鼓的,不再說話了。
回到開心調料行,葉開心忙著把買的菜和肉拿到廚房去。今天應該沒什麼事,一會工人們來了,聚餐完了下午可以放半天假。
林青雲在辦公室里脫下外套,習慣性地打開了電腦,回看那個很火的相親節目。那個光頭的幽默的主持人,還有那些讓人賞心悅目的男女嘉賓,讓她這樣的女人喜歡得不得了。尤其那些帥氣的男嘉賓,她自己對婚姻不滿意,只有在這種弱智的綜藝節目中找回一些曾經的對婚姻愛情的幻想。
一邊看著節目,她又一邊打開了葉開心的電腦。
“你自己有電腦,開我的干嘛?”葉開心剛好走進來,看見林青雲動他的電腦,像被針扎了一下大叫起來。
“看一下又怎麼了,心里沒鬼,你怕啥?”
“******,我就不能夠有一點私人空間啊。”
葉開心過來推林青雲。他越是這樣,越是讓林青雲起疑,林青雲直接就打開了葉開心的聊天記錄。
“把你能的,看你那小樣,還私人空間。我讓你死人空間吧。”
葉開心的臉立刻就變了色。黃吉利教過他很多回,讓他聊完天就把記錄刪除,他總是學不會。
這個該死的騰訊公司,干嘛設置一個消息記錄功能。原本以為虛擬的網絡世界不會再現實中留下痕跡,就像一個美妙的春夢。夢會破,人也會醒,不可能永遠活在夢里。現實總是比夢境殘酷的。
真應了那位刑偵專家的話,除非你不做,做了總會留下痕跡。
“死玩意,看把你能的,還跟人視頻聊天。你惡心吧。”
林青雲越看越生氣,越看越火大。
“還脫衣服,就你那樣,脫出來也不嫌惡心人。哪個娘們這麼不要臉,還跟你***看看,看看,還給人家寫詩,還高潮。你這個不要臉的狗東西,就你那鬼模樣,你要臉嗎,還噴得滿手都是……”
林青雲像一串點著了的鞭炮,啪啪地沒完。
“咋啦,不就是聊個天嗎?我又沒真跟人家做,你至于這樣嗎?”
“你還想真跟人家做,借你一個狗膽你也不敢。”
林青雲氣得抓起桌上的鼠標朝著葉開心打過去。這個女人一旦發作起來,那就是山洪暴發,勢不可當。
今天她可是砸的真準,鼠標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葉開心的眉心,把他的眼鏡都打掉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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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吉利很早就起來了。【邸 ャ饜 f△ . .】昨夜下班的時候,工人們都吵著今天聚餐要他做飯。那個“老佛爺”做的飯菜,他們真是吃夠了。
工人們背地里都管林青雲叫老佛爺。
來自雲貴高原的黃吉利是苗族,唱得一嗓子好山歌,也燒得一手很好的家鄉菜。尤其是雲貴高原特有的酸湯魚,那簡直讓這些北方人叫絕。
苗族人愛吃酸,在外漂泊多年的黃吉利雖然從表面已經看不出一點苗家漢子的特征,但是那種骨子里對家鄉飲食的熱愛是改變不了的。他自己做了一壇子酸湯,時不時的做一次酸湯菜,也算是漂泊在外的游子聊解鄉愁的無奈之舉。
故鄉的清明時節已經是滿目蒼翠,山花爛漫了。這里的清明時節卻還是雨雪霏霏。
黃吉利是南方一個很大的調味品公司派駐紅城市的銷售代表。他現在算是打著兩份工,一邊是管理著公司在紅城市的銷售推廣,一邊是幫著開心調料行做些倉庫管理之類的活。
以前,黃吉利沒有來的時候,葉開心還得雇一個人守夜。現在,他連守夜的人也不要了。
黃吉利不像其他漂泊在外的年輕人有那麼多不良的嗜好。他不抽煙,也不喝酒,更不愛留戀那些紅燈區來消解獨在異鄉的精神和肉體的需要。他只是喜歡沒事的時候,泡在網上寫一些感慨世事的文章。
這是葉開心和工人們很難理解的。葉開心有一次帶他去解放街的足浴城玩,他居然臨陣脫逃了。那些知道這件事的工人們都笑黃吉利是不是那方面有問題。
黃吉利堅守著自己內心的底線,不去管別人的說三道四。生活是自己的,嘴是長在別人身上的,別人要說什麼他是管不著的。
黃吉利喜歡早起,葉開心出門的時候他已經起來了。風雪初停的天氣讓人神清氣爽。踩著雪在物流園區跑了兩圈,在掛滿雪花的野杏樹下打了一趟苗拳,黃吉利已經是渾身熱乎乎的了。
這樣的日子里,物流園區的街道上有些冷清。看著北方壯麗的雪景,黃吉利有些想家了。老家的親人們也應該在準備清明的祭祀儀式了吧?鄉愁水一樣的漫上來,讓他心里的惆悵也跟著潛滋暗長,野草一樣的糾結纏繞。
黃吉利推開辦公室的門的時候,葉開心正和林青雲扭打在一起。
“你們干什麼呢?一大早的,鍛煉身體啊?”
看見黃吉利回來了,林青雲更來勁了。
“小黃,你說說,這個癟犢子多不要臉。”
林青雲攏了攏被葉開心扯散了的頭發。
“小樣的,還跟人***說出去也不嫌丟人。******帶著個眼鏡裝斯文人呢。狗屁,就他媽一肚子的男盜女娼。就你那熊樣,渾身的排骨,還跟人家脫。哪個死山炮願意看你這個鬼樣子啊。一天天撅著個小 ,到處浪去。”
“你看看,還跟人說自己家伙什很雄壯。雄壯個屁啊,就你那東西,跟半截狗腸子一樣。【邸 ャ饜 f△ . .】你說你看起來人五人六裝得跟個文明人一樣,還會說出這樣的騷話,真是小瞧了你啊。長個武大郎的樣子,裝了一顆潘金蓮的心。”
林青雲極盡所能地打擊辱罵葉開心,簡直就像是相聲里的貫口,讓黃吉利想笑又笑不出來,那種硬憋的感覺讓他快憋出內傷了。
“你看看,還給人家寫詩,寫什麼‘一花一笑顏,一樹一佳人。春來次第開,人間杏花天。’還佳人,你他媽就是個賤人。”
“嫂子,那是我寫的詩,昨天給葉哥看過的,你不要這樣說我的詩。”黃吉利記得昨天自己寫了這首詩給葉開心看過,沒想到他居然拿去討好網友了。真是現學學用啊,不過那些網上發春的女子哪里配得上這樣的詩啊。
“哦,我說呢,就你那狗腸子里能夠憋出詩來。憋個臭屁出來還差不多。”
“行了,夠了啊。不要給臉不要臉,一會工人們來了,炒得好看啊。”葉開心不想和林青雲糾纏,想要結束爭吵。
林青雲逮著了葉開心的短處,哪里能夠放過他呢。她現在是恨不得把葉開心的臉皮放到腳下踩幾腳,再吐兩口唾沫。
“你還要臉啊,害怕人家知道你的丑事啊。你有臉嗎,你這是有臉皮的人干的事嗎?”
林青雲越說越激動,抱起電腦的顯示屏朝著葉開心砸過去。
顯示屏的連接線沒有拽下來,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葉開心撲過去又和林青雲扭打在了一起。
黃吉利轉身走了出去,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他們,躲得遠遠的,省得惹火燒身。
黃吉利剛來的時候,看見他們吵架打架也是被嚇了一跳,勸這個不听,說那個不行,而且兩個人還越吵越上勁。
後來工人們告訴黃吉利,這種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離遠點,不然濺你一身狗血。
黃吉利出去的時候,還不忘把門給關上了,任憑屋里 里啪啦叮叮 地亂成一片。
工人們已經來了,一個個都躲在倉庫里玩手機。
黃吉利走了過去。
“黃哥,老佛爺又教訓奴才啦。”小李看見黃吉利走過來笑著說。
司機豹子也湊過來說︰“黃哥,你也不做個裁判,這無級別無性別散打到時候有人犯規了怎麼辦啊?”
“是啊。”另一個司機小白子也過來了。
“看樣子今天中午的聚餐是完蛋了,我還想好好跟哥幾個喝幾杯的。”酒鬼老梁捏了捏鼻子,一臉的惋惜。
“就知道喝酒,喝老佛爺的尿吧你。”
“哎,黃哥,他們咋回事啊?”
“你們一個個也真夠八卦的。”黃吉利覺得工人們好像很喜歡看老板和老板娘的熱鬧。
“你們老板啊,自己作死,跟人***還不知道刪除聊天記錄。”
“這,老板也真是夠時尚的啊?還***就他那身板。要裸也得是我這樣的猛男。爺們哪兒哪兒都是肌肉。”豹子解開衣領,露出健碩的胸膛。
“來,哥幾個,今天活剝豹子皮了,我們看看他那里是不是也是肌肉啊。”小白子就要伸手去拉豹子的褲子。
“哎,我說你們幾個,沒事少在上瞎聊啊。那可是害人害己的事啊,你們老板可就是鮮明的例子。”黃吉利板起臉來訓工人們,“一個個,一天天沒事就抱著個手機,滿倉庫都是嘰嘰的聲音,真是春天來了,學那些鳥兒發春呢。”
“再說了,你們一天天地跟網友情啊愛啊的,有一句是真心話嗎?”
“黃哥,這就是一個玩。你以為就我們這些老爺們不正經啊,那些騷娘們你都想不到有多敢說。”小張把自己的手機遞到黃吉利面前,“你看看他們都在里說些啥?”
“哎,黃哥,這事可是得怪你啊。那老板以前都不會聊的,可是你把他教會的啊?”
黃吉利不說話了,這葉開心還真是他教會聊的。
正說著話,葉開心打開辦公室的門出來了。
他黑著臉,一只眼楮下面留了一道血印子,衣服紐扣也被扯掉了。
“小黃,你中午做飯給哥幾個吃,菜都放在廚房里了。吃過飯就各回各家吧,我有事先出去了。”
葉開心遠遠地吩咐了黃吉利幾句,自己開著車走了。
“死去吧,癟犢子。出去就讓車給撞死,撞得你腦漿迸裂,死無全尸……”
林青雲扯著嗓子在辦公室門口咒罵著,惡毒的咒罵隨著她凌亂的頭發在冰冷的空氣里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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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開心漫無目的的開著車。街道已經被環衛工人清掃出來了。只是這春雪存不住,好多地方被車子一壓,汽車尾一燻,都變成了污濁渾黃的污水,滿街都是,讓人心里覺得亂糟糟的。
東郊的紅山覆蓋了一層白雪,群峰崢嶸,銀裝素裹,已經看不見往日里一片火紅的山體了。
葉開心驅車往紅山開去。把車停在山腳下的停車場,葉開心沿著一線天徒步往山頂爬。
天氣有些冷,紅山上沒有多少人,顯得格外安靜。那些剛剛萌芽的樹木,積了一層雪,一個個顯得有些臃腫。那些初開的花朵,花瓣也堆著雪花,金色和殷紅的花瓣托著一層潔白,有一種傲骨凌霜雪的風骨。
一步步扶著山崖,踩著石階,爬到木蘭祠的時候,葉開心已經滿頭是汗了。山風吹過來帶來些寒氣,空氣清爽甘冽,讓人精神振奮。
葉開心站在木蘭祠前面的台階上,放眼看整個紅山和紅城市雪後的景致。起伏的山巒,積雪的樹木,林立的高樓,蜿蜒的河流,全都覆蓋在茫茫白雪之下。天地顯得如此的遼闊和壯美。
太陽正在升起來,金色的光輝映照得東面的山峰一片金紅。那些白雪映著朝陽亮得晃人的眼楮。
葉開心在這樣的景色面前,感覺到了人之于天地的渺小。對于宇宙和天地,人只不過一粒塵埃。人的一生,也只不過是時間長河里的一滴水。人生如此短暫,為什麼不開開心心的過呢?
他叫葉開心,可是他好像從來就沒有開心過。
小時候姊妹多,父母親為了孩子,為了生活,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一家人難得見到多少笑臉。成年後,又趕上工廠改制,自己下崗。人到中年了,事業有成了,又發覺婚姻已經是千瘡百孔。
葉開心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只覺得愁腸百結,真想一閉眼從這一線天縱身一跳。也許跳下去,就融化在皚皚白雪里了,所有的煩惱就沒有了。這只是葉開心一瞬間的想法,就像是忽然吹來的一陣冷風,他並沒有真的想要付諸行動。
山南的烈士陵園里有學生在掃墓祭祀。有紅旗在雪地里格外鮮艷,迎風招展。孩子們抬著花圈,邁著整齊的步伐,一臉的莊嚴肅穆。
還有烈士陵園過來不遠處的公墓,也有祭拜的人絡繹不絕。有燃燒祭品的煙升起來,在風里飄蕩。
葉開心想,不知道多年以後,有誰會來祭拜自己,有誰還記得自己?那些生生世世的誓言,就像是墓地里升起的煙,一陣風就把它吹散了。
人就這一生,就這一輩子,那些什麼前世來生的都是鬼話,這一輩子都過不好,還寄望什麼來生。好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葉開心心里升起一個念頭,他想要好好的放縱,好好的釋放壓力,他需要那種極致的快樂,那種快樂到墮落的感覺。
葉開心又想起了那個似水柔情,想起她成熟的美妙的少婦的身體。葉開心感覺到自己渾身的血液又開始沸騰。【邸 ャ饜 f△ . .】對,哪天一定要約她出來,好好的放縱一次。
吃過午飯,工人們都回各自的家了。黃吉利感覺到有些失落。
聚餐時的歡聲笑語並不因為早上老板和老板娘的吵架減少一分。相反,沒了他們兩個人,大家反而感覺更放得開了。
工人們從來都不把黃吉利當領導,黃吉利就是那麼一個隨和的性子,從來不在工人們面前擺架子。
飯桌上,黃吉利還唱了一首山歌《蝴蝶媽媽》。傳說中蝴蝶媽媽是所有苗民的共同祖先。
工人們走後,整個公司里就顯得有些空落落的。黃吉利有一種繁華落幕後的淒冷感覺。
太陽一出,園區里的積雪就融化了。到處都是濕漉漉的,顯得更加的陰冷。那些融雪後的花朵顯出一種水靈靈的質感。在陽光下,蜂兒嚶嚶嗡嗡的扇著透明的翅膀在花叢中飛來飛去。
整個物流園區因為過節而變得安靜起來。
黃吉利帶了小狗巴圖,沿著金河散漫地走著。不覺間就走到了彩虹橋邊的水上公園。
公園里的柳樹益發的綠了,遠遠看去像一層飄動的煙雲。那些杏樹、桃樹、沙果樹,滿樹繁花,在陽光下明艷艷的開著。
有人在放風箏,彩色的風箏在瓦藍藍的天空中飄動,仿佛無數開放在空中的花朵。
看著那些一家人親親熱熱快樂踏青的人們,黃吉利心里的失落感更加的重了。
“打它,打它。”
幾個孩子的吵鬧吸引了黃吉利的注意。
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小女孩,懷里抱了一只黃褐色的小動物,瑟縮著靠在水上公園人工湖的一棵杏樹下。
幾個男孩子手里拿了樹枝想要抽打小女孩懷里的小動物。
小女孩倚著樹抱著小動物躲來躲去。她白色的羽絨服落滿了花瓣,沾滿了泥水,顯得有些狼狽。
“啪。”一個小男孩的樹枝抽到了小女孩的臉上。
那粉嫩嫩的小臉立刻出現了一道血痕。
小女孩眼眶里淚水翻涌,可是她忍住了沒有哭出來。
“打它,打它。”
男孩子們還在大聲地喊著,像是在進行一場很正義的戰斗。
“干啥呢?你們幾個小癟犢子,找抽是吧?”黃吉利學著紅城人的話罵幾個男孩子。
男孩子們看見黃吉利發怒的樣子,呼啦一下全跑了。
“沒事了,他們走了。”黃吉利伸手去拉小女孩。
小女孩哇哇地大哭起來,她懷里的小動物警惕地看著巴圖。
巴圖嗅了嗅鼻子,往小動物跟前湊。那小動物長得有些像貂,齜著嘴發出野獸一樣的嚎叫。
“小美女,你叫什麼名字,你的小寵物真可愛。”
黃吉利蹲下來,看著哭泣的小女孩。
“我叫小布丁,它叫小黃黃。他們都說小黃黃是野獸,要打它。”小女孩抽抽噎噎地說。
“他們都是壞孩子。小布丁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玩,你爸爸媽媽呢?”
“媽媽不見了,爸爸喝醉了。”
“那叔叔陪你玩好不好?”
“好。”小布丁笑了,把手放到黃吉利手里。
那柔嫩的小手冷得像一團冰,黃吉利握在手心里,心里有說不出的心疼。
黃吉利和小布丁在水上公園玩了一個下午。小布丁開心地帶著小黃黃和巴圖跑來跑去。巴圖好像不知道小黃黃是一只黃鼠狼,它也許認為它和自己一樣是人們養的寵物。
看著跑來跑去的小布丁,黃吉利想起了自己的孩子。遠隔了千山萬水,那一份思念讓他常常夜不成寐。他把對自己的孩子的愛,傾注在了這個意外相逢的小女孩身上。
黃吉利把小布丁送回了家。
“爸爸,我回來了。”小布丁在門口大聲的喊,“是這個叔叔送我回來的。”
富君寶還余醉未醒,紅著眼楮從屋里走出來。
“謝謝你。”富君寶口齒有些不清楚,扶著門框,醉眼朦朧的看著黃吉利。
黃吉利認識富君寶,這不就是早市上賣肉的那個人嗎?黃吉利經常光顧他的肉攤,彼此也算熟悉。但是富君寶顯然沒有把黃吉利認出來。
“叔叔再見。”小布丁抱著小黃黃跟黃吉利揮手,可愛的笑臉像一朵花開在暮色黃昏里。
黃吉利回到開心調料行的時候,辦公室里已經亮起了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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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開心沒有回家,在紅山上呆了一天,夜幕降臨時才回到了公司。
“葉哥,你沒有回家啊?”
黃吉利推開辦公室的門,看見葉開心坐在電腦前看著新聞。
“吃飯沒,要不跟我一起吃點?”
“吃啥呀,哪有心思吃啊,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了。”
葉開心揉揉肚子,感覺到真有些餓了。
“那,一起吃點吧。我把中午剩的飯菜熱一熱。”
黃吉利覺得葉開心和自己這個打工仔一樣的可憐。
他就想不明白,這有錢的人也這麼多不快樂,有時候都還不如他這樣一個打工仔。自己是為了工作回不了家,可是他們守著家的人卻不好好珍惜,偏偏弄得有家不回。
黃吉利在廚房忙活的時候,林青雲的電話打了進來。
“小黃,你葉哥在你那里吧?”
“是的,嫂子,葉哥在我這里,你放心吧,不要擔心他。”
“我擔心個屁,他死了才好呢。死玩意,還他媽關機,誰樂意找他一樣。”
黃吉利听出林青雲有些言不由心,雖然嘴上咒罵著要葉開心死,其實內心里還是關心他的。畢竟是結發夫妻,畢竟一起生活了那麼二十多年,女人家總是刀子嘴豆腐心。
那些黃吉利做的飯菜,熱一熱還是很可口的。葉開心覺得比林青雲做的好吃多了。那個娘們就喜歡按照她自己的口味做菜,而且覺得自己做的飯菜就是最好吃的,容不得別人說一點不好。【邸 ャ饜 f△ . .】
也許是餓了,吃什麼都香。
葉開心吃得特別的滿足,幾杯酒下肚,心里的話就多起來了。扯著黃吉利跟他訴苦,訴說自己這一生的不容易,從小時候到一路打拼到現在,說道動情處還有些熱淚盈眶。
黃吉利只是笑著听著,並不插話。有時候認真的傾听,好過言語的勸解。葉開心這個時候需要找一個傾听者,而不是心理醫生一樣的開導。
听著葉開心的話,黃吉利有些心不在焉,有些神思游離,他忽然想起了下午見過的小布丁。她媽媽不見了,她爸爸又喝醉了,那她夜里一個人該怎麼辦呢?這樣的擔心折磨著黃吉利,這樣一個初次見面的女孩,激起了他無限的父愛。
“這個死娘們,還把我的密碼改了,弄得我也登不上去了。你說,我不就是跟人聊個天嗎?她至于這樣跟火燒了房子一樣嗎?”
葉開心有些醉了,說話都有些口齒不清。
“葉哥,不是我說你。聊天倒是沒有什麼,你怎麼能夠讓嫂子看見呢?我不是告訴過你多少回了,聊完了把記錄刪掉。你說你,怎麼就弄不懂呢?再說,你也不要弄個開機自動登錄,你這不是等于當小偷還在腦門上貼一個賊字,找抓嗎?”
“那個,那東西太麻煩。我也不知道她會開我電腦,再說我也記不住密碼。要不,你給我弄一個手機。我看工人們聊手機也聊的挺歡實的。”
“好吧,把你手機給我。我給你重新申請一個號。”黃吉利把葉開心的手機拿個來,給他重新申請了一個賬號。
“你別弄個自動登錄了,密碼就是你的手機號,應該能夠記住了吧?”
“那,那行,我試試看。”
葉開心拿過手機,登錄了。
“我以前那些網友怎麼就沒有了。”葉開心驚叫起來。
黃吉利真是有些無語了,這個電腦盲。
“這是新申請的號,以前那些網友當然沒有了。如果你記得住他們的號和昵稱,可以重新添加的。”
“那,你給我加一個似水柔情。”
“這,這叫似水柔情的也太多了,你說的是那一個啊?”
“我,我也不知道了。”
葉開心有些失落。昨夜的激情一幕還在眼前,可是那個在網上相遇的人卻找不見了。就算同在一個城市,要想再次見面也是很渺茫的事了。這虛幻的網絡啊,還真他媽虛幻啊!
看著葉開心失落的樣子,黃吉利覺得有些好笑。還惦記著呢,今天的教訓看來不夠深刻啊!
“葉哥,這網上的東西都當不得真的。難不成你還真是e網情深了。”
“哎,這總是讓人覺得有些可惜的。”葉開心搖著頭說。
夜里,又起風了。呼嘯著的北方的風,在城市里暴走,暴戾地搖晃著它經過的一切東西。
“紅城一場風,從春刮到冬”。一句話總結了紅城市的天氣特點,風是這里的常客。尤其冬春兩季,地表缺乏植被的保護,狂風常常夾雜著沙塵,吹黑了男人們的臉膛,吹糙了女人們的皮膚。
听著不停息的風聲,黃吉利在思鄉的惆悵中睡著了。夢里,他夢見了那個叫小布丁的小女孩。小女孩在滿是青翠的樟子松的樹林里奔跑,腳下是連綿不絕的綠草地。那只黃褐色的小動物拖著長長的毛茸茸的尾巴,跟在他的身後。
“叔叔,我走了,我走了,去好遠好遠的地方,我要找媽媽去了。”
小布丁沖著黃吉利揮手,慢慢地變成了一朵蔚藍天幕上的白雲朵。
小布丁自己去廚房找了些剩菜,還一個冷饅頭將就著吃了一些。
媽媽不在家,爸爸也喝醉了,沒有人管她了。她只能夠自己照顧自己。
“小黃黃,來給你吃。”小布丁把一塊煮熟了的排骨放到小黃黃跟前。
小黃黃嘎 嘎 地嚼著排骨,吃得很香。
小布丁有些想念下午在水上公園遇見的那個叔叔了。爸爸忙著做生意,媽媽天天回家就抱著電腦,他們從來不會像那個叔叔一樣陪自己玩。
不知道明天再去水上公園能不能夠再見到那個叔叔呢?
小布丁胡亂地吃了一點,抱著小黃黃自己回了房間。
透過開著的書房的門,小布丁看見爸爸正坐在媽媽用過的電腦前。
爸爸以前很少玩電腦的。現在,媽媽不知道去哪里了?爸爸又喜歡上了電腦。小布丁覺得自己都被爸爸媽媽遺忘了。
小布丁有些恨那個電腦,這個沒血沒肉的家伙,把爸爸媽媽都搶走了。
富君寶打開了電腦,再一次登錄那個號。那只萌萌的小企鵝在屏幕右下角,蠢萌蠢萌地跳著。
“似水柔情,還他媽似水柔情。”富君寶恨恨地罵著。
他那麼的愛肖春雪,為了她他都願意把心捧出來。現在,她走了,為了那些網上虛幻的網戀,從他心里走丟了。走到別人心里去了。
富君寶覺得自己的心里空了一塊。那的圖標多像一雙流淚的眼楮,兩顆滴血的心啊!
富君寶恨死了這個聊天軟件,恨死了那個虛幻的網絡世界。
死吧,都去死吧!既然你們奪走了我的愛人,破碎了我的心,那麼就都一起去死吧。
似水柔情,草原狼,擎天一柱……這些見鬼的東西,都去死吧。
似水柔情沒有了,里少了一個似水柔情,多了一個凝水成冰。
富君寶申請了一個新賬號,用了肖春雪的身份,把昵稱改成了凝水成冰。就讓所有的柔情都凍結成冰吧!該死的,該死的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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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君寶用新賬號登錄,發了一篇日志《我的愛人不見了》。
北方的風冷冷地走過寂寞的夜,
這里的春天還下著雪。
早開的花朵被拋卻,
任冷風吹得凋謝。
那融化的雪,
是花的淚,
誰看見了她的悲傷欲絕。
我的愛人不見了,
我就像是雪里的花,
風中的葉。
任容顏枯萎,
青絲成雪。
從此我的世界沒有了春天,
一層層覆蓋著冰雪。
富君寶以前從來不喜歡寫文章的,不知道是心里苦,還是忽然間靈感迸發,就寫出這樣小清新的文藝範的話來。
富君寶試著加了些網友,是那些從網名看就透著一股子騷氣,滿腦子精蟲的男性網友。
很快就有了回應,電腦屏幕右下角不停不停地有頭像隨著滴滴的提示音閃爍。
富君寶一一點開那些頭像,很多都是看似禮貌的“你好”的問候。富君寶知道這問候的背後藏著一雙雙獵艷的眼楮。
只有一個叫“為愛而生”的網友發過來的是一句“看了你的日志,好心疼你。”
富君寶查看了一下“為愛而生”的資料,顯示是南方某省的一個城市,男性,23歲,未婚。
不過誰知道這些東西的真實性呢?就像富君寶此刻注冊的資料一樣,誰知道他是一個胡子吧啦的老爺們呢?那些網友都把他當成美女,爭著和他聊天呢。
富君寶決定和這個叫“為愛而生”的人聊聊。
凝水成冰︰“你好,謝謝你的關心,讓我在這個寂寞的夜里感到溫暖。”
為愛而生︰“真心心疼你,仿佛看到了一朵嬌弱的花朵在寒風中發抖。”
“你是哪里的?做什麼工作的?”凝水成冰問為愛而生。
很多網友初聊的時候都會問到這個問題。
“我是自由職業者,現在在家呢。你呢?”
“我是草原上的一個牧羊女。”
“牧羊女,你是GZ的嗎?”
“是啊。”
“那你怎麼會漢語,還會寫漢語詩。”
“我們這里也學漢語啊。我喜歡看書,經常有來買羊和牛的販子來們這里,我就讓他們給我帶一些書來。”
“你是個愛學習的好姑娘。我好希望自己能夠去大草原看看,看那里的白雲藍天,成群的牛羊。草原總是給人詩意的想象,所以才會有你這樣詩一樣的女孩。”
“那你來啊,我們GZ都是很熱情好客的。【邸 ャ饜 f△ . .】”
“我怕你的愛人回來了揍我。蒙古漢子都是很彪悍的。”
“他不回來了,他跟一個網上聊天的城市女孩跑了。”
“喲,你們哪里人人都上網嗎?什麼時候,草原也這樣的現代化了。”
“我們住在鎮上,白天去放羊和牛,晚上回來住的。草原也不像你想的那麼落後的。”
“你們也騎馬嗎?你會騎馬嗎?你可以教我騎馬嗎?”
“會啊,可以啊。我再給你起一個GZ的名字,你就變成一個GZ漢子了。”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琪琪格。就是花的意思。”
“琪琪格,花一樣的女孩,真好,那你給我起一個什麼名字。”
“安達。”
“什麼意思?”
“就是朋友啊,你可以告訴別人我的蒙古名字叫安達。這樣,你就是每個人的朋友了。”
“哈哈,謝謝你,那我就叫安達了。說得我都好想馬上見到你了。”
“那你來我們草原吧。我可以帶你去放牛羊,去騎馬,還可以去逛敖包,跳安代舞……”凝水成冰盡力給為愛而生描繪草原的美麗迷人。
“敖包是什麼?是你們住的房子嗎?我听過那首《敖包相會》,我一直以為敖包就是你們住的房子。”
“我們住的房子叫蒙古包。敖包是很多石頭摞起來的,每一個石頭就是一個希望和祝願。敖包上住著我們信仰的神靈,保佑著世世代代的草原牧民。”
也許是對未知的民風民俗的好奇,也許一提到草原很多人都會有天蒼蒼野茫茫的詩意幻想,為愛而生有些急迫︰“太美了,我恨不得長出一對翅膀飛到你身邊來。可以跟你視頻嗎?”
“不可以,雖然草原的女孩子都是很熱情豪爽的,不過我們還是輕易不見陌生人的。不過可以讓我先看看你。”
為愛而生打開了視屏。
富君寶看見了一個很青春的男孩子。他長得很秀氣,皮膚很細膩,有著南方孩子特有的那種靈秀。只是他看起來有些禿廢,臉色有些蒼白,近視眼鏡後面的眼楮沒有太多的生氣,眉目間少了一些年輕人應該有的朝氣。
從視頻背景里能夠看出他的房間有些髒亂,就連電腦的鍵盤都積滿了灰塵。
這應該是一個典型的網蟲加宅男。
“怎麼樣,我不是那種很帥的男人吧?”為愛而生的語氣明顯的不自信。
“你只是個男孩好吧,你還做不了一個男人。”
“如果有人指教,也許一夜之間我就會變成男人。”
“哼,小屁孩不學好。”
“不小了,都成年了,各方方面都發育完全了。不信你可以試試。”
聊著聊著,話題就跑偏了。
小布丁夜里醒過來,伸手一摸,身邊沒有小黃黃毛茸茸的身子。這個小家伙跑哪里去了?
小布丁翻身起了穿,穿著睡衣拖鞋,走出房間去找小黃黃。
“小黃黃,小黃黃。”小布丁輕聲地呼喊著。
書房里還亮著燈光,可是電腦前卻不再是爸爸。
小布丁看見了一個披著長發穿著粉色睡衣的背影。
難道媽媽回來了?小布丁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悅,想要跑過去。
小布丁跑了幾步又停下來了。她看見小黃黃站在書房的門口,抬著前雙腿,後腿著地,搖晃著尾巴,在跳著一種古怪的舞蹈,嘴里還在吱吱地小聲叫著,像在唱歌一樣。
小布丁被這詭異的氣氛嚇住了,不敢往前走。
“媽媽,媽媽。”小布丁輕輕地喊了兩聲。媽媽回來了,那爸爸又去哪里了呢?
小黃黃听到小布丁的喊聲,轉過頭來,眼楮里有凶狠的光,似乎在責怪小布丁打斷了它的舞蹈。
電腦前的那個人也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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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布丁覺得那人有些像媽媽,但又不是特別像。【邸 ャ饜 f△ . .】那是一張沒有多少表情的臉,目光有些呆滯。雖然模樣和媽媽很相似,但是沒有媽媽的那種神采,就像是貼在臉上的一張面具。
那雙呆滯的眼楮就那樣無神地看著小布丁,然後她的嘴角扯起一個淡然的微笑。
那張臉連著頭發就從頭上脫落下來。
小布丁嚇得大叫一聲,拔腿就往外面跑。
爸爸不見了,媽媽不見了,家里被一個不知道是人還是鬼的東西佔據了。
夜風呼呼地刮著,只穿著睡衣的小布丁凍得直哆嗦。她一邊跑,一邊喊著爸爸媽媽。可是夜風把她的聲音吹散了,沒有人听到她的呼喊。
小布丁不敢回家,夜里冷清的大街也讓她害怕。她不敢哭,怕把那個東西吸引來了,小布丁感覺到那個東西在某個黑暗的角落里追蹤搜尋著自己。
昏黃的街燈像一只只冷漠的眼楮,冷冷的看著可憐的小布丁。
小布丁有些累了,停了下來。她看見小黃黃拖著長長的尾巴從街邊跑了過來,沖著她齜著嘴,凶狠地叫。
它再也不是那只可愛的寵物一樣的小黃黃了,它是一個有著邪魅力量的怪東西。
“滾,滾開!”小布丁撿了一根枯枝,去打它。它靈活地跳開了,倒豎起身子,屁股對著小布丁噴出一股惡臭的煙霧來。
“臭死了,滾開。”小布丁被那股臭味燻得有些發暈。
小布丁想起了下午在水上公園遇見的那個叔叔,那個有著溫暖笑臉,陪了她一個下午的叔叔。
小布丁往水上公園的人工湖跑去。小黃黃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追著她。
小布丁跑到了下午遇見那個叔叔的那顆野杏樹下。
空蕩蕩的公園里沒有一個人。只有夜風吹著樹枝亂晃。無數的花瓣隨著夜風飄啊飄,在淒冷的燈光映襯下顯得那麼的迷離。
小布丁的一只拖鞋也跑丟了,光腳丫凍得針扎一樣的痛。
“叔叔,叔叔!”
小布丁的哭聲在夜晚的水上公園里顯得那麼的弱小。
“嗤,嗤嗤……”小黃黃瘋了一樣的跳起來攻擊小布丁。
下午,那幾個小男孩想要打它的時候,小布丁還拼命護著它。這一刻,它卻什麼也不顧了,只是跳起來,大叫著,不停地攻擊小布丁。
“叔叔,叔叔。”小布丁哭喊著往後退,一腳踩空就掉到人工湖里了。
冰冷的湖水很快就淹沒了小小的小布丁。
小黃黃站在岸邊,看著水里的漣漪,那尖尖的小嘴居然在笑,笑得那麼的詭異。它仰著頭,對著夜空悲鳴了三聲,然後扭頭跑了。【邸 ャ饜 f△ . .】
夜風還在猛烈地刮,卷起塵土刮過城市里空蕩蕩的街道,吹落湖邊的花朵,一片片灑滿了湖面。
這死一樣寂靜的夜,沒有人知道這湖邊剛剛發生的一切。
黃吉利做了一夜的夢,一會兒是天使一樣的小布丁,一會兒是醉醺醺的富君寶,一會兒又是滿地的落花殷紅如血……
小狗巴圖汪汪的叫聲吵醒了黃吉利。他覺得腦袋有些痛,也許是昨夜連續不斷的夢境讓他有些睡眠不足。
該去晨練了。小狗巴圖跟著黃吉利也養成了早起的習慣。看見主人遲遲不起來,它跑到床邊叫了起來。
黃吉利翻身起床,穿戴洗漱好,帶著巴圖出了門。
一夜強勁的風到了天亮減緩了很多。東面紅山上透過來的霞光讓人覺得精神振奮。滿街面都是被風吹落的花瓣,被夜行的車輛碾壓得破碎不堪。
黃吉利沿著物流園區的翁牛特街跑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開心調料行後面的那棵老桃樹下面。調整了一下呼吸,黃吉利開始打苗拳。
苗拳是一種古老的拳種,據說源自于蚩尤。拳法簡練,步伐沉穩,適合近身搏擊。
每當黃吉利打拳的時候,巴圖就坐在一邊,看著他翻騰跳躍,仿佛它就虛心好學的好學生。
其實苗拳里面也融合了很多動物搏擊的動作,可以說也是師法于動物的,那巴圖自然也能夠領悟一些的。
林青雲遠遠地就看見了在樹下打拳的黃吉利。那行雲流水的身法,那鏗鏘有力的動作,讓黃吉利顯得特別的有男人魅力。
林青雲當然對黃吉利沒有別的想法,就算有,那黃吉利對她這樣的女人也是不屑一顧的。林青雲只是出于一種對帥哥的欣賞,就像男人們愛看美女一樣。
葉開心停好車,林青雲就一步躥了下來,對著黃吉利大喊︰“小黃啊,快別打拳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黃吉利對林青雲的這種大驚小怪已經免疫了,慢慢收了拳,擦擦額頭的汗走了回去。
“知道嗎?就是那個大家都叫他寶兒的,他的老婆跟人跑了。”
“寶兒是誰啊,叫得這麼親熱,你們家親戚啊?”這年頭,老婆跟人跑,老公養小三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了。
“我們家才不會有這麼倒霉的親戚。”林青雲感覺到自己的熱情被潑了冷水,“就是那個賣肉的,你不也經常去他那里買肉嗎?”
“哦。”黃吉利想起昨天送小布丁回家時見到的那個醉醺醺的男人,“我昨天見過他,難怪他會喝得醉醺醺的。”
“知道嗎?他老婆是六一幼兒園的老師,人長得可漂亮了。據說是跟網友聊天,聊跑的。你說說,這網絡多害人啊,這多害人啊!那個叫寶兒的,多好的一個人啊。真該拿刀把那些成天瞎聊的人砍死。”林青雲說著就拿眼楮狠狠地看葉開心。
葉開心心里咯 了一下,前兩天他才跟富君寶的老婆似水柔情**過。這女人真是水性楊花啊,得虧自己沒有惹上她。
“看什麼看?人家老婆又不是跟我跑了。”葉開心回了林青雲一眼。
“跟你跑,誰他媽眼瞎啊。看你那熊樣,跟你跑。”
“老子熊樣,你他媽還不是嫁給我了。”
“滾,他媽的,老娘那時候就是睜眼瞎。”
眼看兩個人又要吵起來,黃吉利準備起身離開。
“哎呀,最可惜的就是他們家孩子了。”
林青雲的一句話驚著黃吉利了,昨夜他老是夢見小布丁。
“他們家孩子,就是那個小布丁。昨天下午,我還陪她在公園里玩,後來我還送她回的家。”
“啊呀,你昨天還陪她玩。那你該是最後一個陪她玩的人。”
“怎麼啦?”黃吉利覺得心被揪了一下。
“那個孩子昨天夜里,掉到水上公園的人工湖里淹死了。”
黃吉利覺得腦袋嗡的一下,整個人都不好起來。
林青雲後面再說什麼,他都不記得了。滿腦子都是夢里小布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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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黃吉利都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到下班。黃吉利連晚飯都沒有做,一個人帶著小狗巴圖急匆匆地往水上公園趕。
暮色中的水上公園已經開始變得熱鬧了。
燈光球場上,年輕的孩子們在打籃球,一個個穿著籃球背心,跑來跑去,揮灑著他們旺盛的精力。
挨著人工湖的廣場上,跳交誼舞的,廣場舞的,喇叭里播放著節奏明快的音樂。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在音樂聲中翩翩起舞。
放夜風箏的人拽著長長的風箏線,把帶著彩色閃燈的風箏放到高遠的夜空。
水上公園的熱鬧一如往昔,沒有人會想到發生在人工湖里的那一幕慘劇。沒有人會記得有一個天使般的孩子,落花一樣的在湖水里結束了生命。
黃吉利站在人工湖邊上,那棵他和小布丁初次見面的野杏樹下。
花瓣落了一地,也飄滿了湖面。有魚兒在水里游動,追逐著那些漂浮在水面的落花。晚霞鋪在水面,隨著水波蕩漾,一片流光溢彩。那些次第亮起來的燈火也倒映在水中,宛如落了一湖的星子。
樹還是那棵樹,花已經不是昨日的花了。水還是那湖水,波也不是昨日的波了。那個怯怯弱弱的小女孩,再也不會來到這棵樹下了。黃吉利再也握不住她冰涼的小手,用自己溫暖的大手給她呵護了。
小布丁走了,就像掉落了一朵花。沒有人記得她可愛的笑臉,清脆的笑聲。大街上的車流還是依然一路向前,夜色中水上公園,人們還是一樣的跳舞休閑。
黃吉利的眼淚流下來了,隨著夜風滴落。
“小布丁,小布丁。”
黃吉利對著湖面大聲地喊著。惹得湖邊散步的人都抬頭看他。
黃吉利不知道,他背後的樹影里有一個淡淡的小小的身影在看著他。那身影那麼的淡,仿佛一陣青煙,被夜風吹得好像要馬上散去。
巴圖似乎感覺到了那個小小身影的存在,對著那一片樹叢吠叫了幾聲。
那身影不見了,一只黃褐色的小動物拖著毛茸茸的長尾巴跑了出來。
巴圖認出那是小布丁的小黃黃。巴圖親熱地低吠了幾聲,朝著小黃黃跑過去。
小黃黃呲著牙,惡狠狠地對著巴圖嚎叫。
巴圖不知道小黃黃為什麼變成了這樣?有些不解地盯著它,不願意走開。
小黃黃前抓著地,身體到豎起來,沖著巴圖噴出了一股煙霧。
巴圖被惡臭的氣味燻得差點暈過去了,搖著腦袋滿地轉圈。
小黃黃趁機跑走了,留下巴圖一臉懵逼地在那里。
範正文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落日從窗口照進來,給屋子里的一切都度上了一層暖意。
又是一天了。
範文正過著這樣日夜不分,晨昏顛倒的日子已經快三年了。
大學畢業後,他就回到了父母所在的這座城市。作為獨生子女,他有著那些被寵壞了的孩子的一切壞習慣。
剛回來的時候,在一家廣告公司找了一份工作,干了不到十天覺得辛苦,他就再也沒去上班了。
靠著父母的退休金,住著父母的房子,範文正成了一個讓人不齒的啃老族。
一天天沉溺在虛幻的網絡世界里,範文正連自己的內心也封閉起來了。他能夠窩在屋子里十天半個月不出門,甚至一整天不跟人說一句話。
他似乎已經習慣于用鍵盤跟人交流,甚至連語言能力都有些弱化了。
範文正看了一眼西天的晚霞,那樣殷紅的雲彩,讓他想起了那個叫琪琪格的女孩。不知道她的笑臉是不是也像這晚霞一樣燦爛。
範文正心里有一種念頭在蠢蠢欲動,就像冬盡春來埋在泥土里的草根,那些隱藏了太久的芽胞急迫地想要破土而出。
範文正想起昨晚自己的形象也太過狼狽。三年來,他破天荒地開始收拾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自己的形象。
屋子里煙塵彌漫,範文正才發現自己活在了一堆垃圾里面,才發覺自己這三年來仿佛是做了一場荒誕的夢,是那個叫琪琪格的女孩吧他從夢中喚醒了。
三年來,他甚至連自己的生理欲望也忘記了。是那個叫琪琪格的女孩喚醒了他身體里潛藏的欲望。那些欲望就像是地下的烈火,一旦覺醒就熊熊燃燒,就抑制不住地想要往外噴涌。
範文正覺得這一切也許就是冥冥中注定的。很少聊的他,昨天夜里鬼使神差地就加了那個凝水成冰,就在她的空間里看見了那篇日志。
仿佛一只利箭一下子就刺中了他的心。他就對那個哀怨的,無奈的,看著愛人離去的女子產生了深切的同情。
後來同凝水成冰的聊天,讓他產生了無盡的聯想。
那是怎樣的一個草原女孩啊。也許穿著一襲紅衣,騎著一匹追風的駿馬,風馳電掣地跑過綠浪層層的草原。也許一襲白衣,在星光月光下,跳著安代舞,身姿靈動優雅。
範文正收拾完房間,又開始收拾自己。
溫熱的水流沖洗著因為久不見陽光而有些蒼白的身子。頭發上留下污濁的髒水,範文正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洗頭了。連著用了三遍洗發水,頭發上才有了蓬松的泡沫。
拿著蓮蓬頭把熱水噴灑在身上,看著它們流過自己有些病態蒼白的肌膚,範文正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顆捂壞了的白菜秧子。連胯間那絨絨茅草里的男性標志都有些萎縮了。
溫熱的水流讓身體也變得暖和起來,身上的血液也流動加速。肌膚終于是有了一些血色和紅潤,連萎縮在草叢里的東西也搖頭晃腦的醒了過來。
範文正開始覺得呼吸急促,想象著那溫熱的水流就是那個草原女孩細膩的手指,一遍遍地撫摸過自己的身體。
他把自己的身體繃直,頭靠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讓自己堅挺的欲望貼著冰涼的浴室牆磚摩擦,然後顫抖著身子噴涌而出。
範文正感到過從來沒體驗過的暢快,比那些網絡游戲帶來的快感還要刺激。他終于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男人的靈魂又回來了。
整理完自己,範文正換了一身新衣服,走出了屋子。
父母親對于這個整天足不出戶的孩子是又心疼,又氣憤。今天,看見兒子好像換了一個人,老兩口都覺得一時間難以接受。
“媽,我想出去買點東西。”
“哎,你該出去走走了。去走走吧。”母親趕緊從兜里掏出一把錢,不顧父親嚴厲阻止的眼神塞給範文正。
走在小城黃昏的街頭,範文正才發覺春天已經是這樣的深了。街邊綠化帶里的草色那樣的蔥濃,那些花兒開得那樣的繁盛,各樣的色彩,各樣的芬芳,讓他覺得自己像是從另外一個世界回來的人。
在街邊的小吃攤吃了一碗雲吞,長期被方便面侵蝕的味覺又恢復過來了。
範文正去理發店理了發,還在超市里買了一瓶香水。
回家的路上,踩著路燈灑在街面的光,範文正覺得那吹過來帶著花香的夜風都讓人沉醉。
今夜真是一個美好的夜晚。
範文正期待著打開電腦,登錄,和凝水成冰那個草原女孩再一次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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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沉醉的夜晚,範文正那顆被網絡游戲耗費得有些荒蕪的心,如同沐浴過春天甘霖的原野,芳草萋萋,煙樹迷離。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打開電腦,登錄,期待著再一次遇見那個叫做凝水成冰的草原女孩琪琪格。內心的渴望,像是點著了的干柴,燃燒得猛烈又焦灼。
一陣滴滴的提示音,電腦屏幕的右下角,凝水成冰的頭像在閃爍。
那頭像是兩顆被利箭射中了的心,滴著血的心。
“你好,安達。”
凝水成冰發過來一句問候。
“你好,花朵一樣的琪琪格。我等你,都等得心痛了。”
為愛而生發了一句話,附帶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我想見到你本人,可以嗎?”
為愛而生發了一個視頻的請求。
範文正焦急地等待著,生怕琪琪格會拒絕他。沒想到這一次琪琪格很爽快地答應了。
範文正激動得心都快挑出嗓子眼了。
視頻里,一位美麗的草原女孩正在深情的看著他。
那女孩柔美的長發編成了好多的小辮子,一根紅色的絲絛縛住了滿頭的青絲。細長的眉毛形如彎月,長長睫毛下兩只眼楮清如湖水。那眼神那樣的澄澈,又那樣的魅惑,範文正真想一頭扎進這兩潭幽泉里。
薄薄的嘴唇,紅艷似火,微微地張開著,角度優美地展現著盈盈淺笑,露出兩顆俏皮的門牙,仿佛是從貝殼里露出來的珍珠。【邸 ャ饜 f△ . .】
“看你那傻樣,眼楮都直了。”
“你真漂亮,真是一朵草原之花啊。”
“你也不錯啊,今天比昨天可是變了一個樣啊。”
“那是因為遇見了你。遇見你是我的緣,是你讓我重生了。”
“不要把我說得那麼偉大,我會害羞的。”
“那就是羞羞答答的琪琪格靜悄悄的開。”
“別老跟我說那些流行歌曲,我更喜歡我們草原上的歌,悠揚的長調能夠讓你感覺到天地的遼闊和蒼茫。”
“你會唱長調嗎?”
“當然會啦。草原上的女孩子都是百靈鳥,會走路就會跳舞,會說話就會唱歌。”
“我好想听你唱歌,看你跳舞。”
“那就來吧,我的安達,像小馬駒尋找母親一樣,像雄鷹追逐白雲一樣,來到我身邊吧。”
“那我真去找你去了,帶著我的愛戀和真心,我的百靈鳥。”
“來吧,來吧。”
範文正仿佛听到了來自天堂的呼喚,仿佛看見一位美麗的草原女孩,正在遠方對著他深情地揮手。
他仿佛中了情蠱,一心只想撲向那一片心中的草原,那一位草原女孩。
範文正覺得自己的熱血又在激蕩,青春的激情急迫地想要從身體里噴涌而出。
“我真的好喜歡你,好愛你,願意為你獻出自己的一切。”
範文正第一次對一個女孩表白,雖然只是隔著電腦屏幕,他也覺得臉紅心跳。
視頻里,琪琪格好像也羞紅了臉,長長的睫毛低垂下來。
“可是,我好像已經不敢愛了。我的心已經碎裂成一片一片了。曾經,有一個我深愛的人住在我心里,我的心是充實的。可是後來他就離開了,我的心就空了一塊,再也補不全了。那種撕裂心扉的痛,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琪琪格,我好心疼你,讓我來填滿你心里的缺口吧,用我的愛。”
“你不會背叛我嗎,如果遇見比我更好的女孩。”
“不會,我發誓。”
“如果背叛了我,我就把你撕成一片一片。要知道,草原女孩可是會殺牛宰羊的。”
“我真的不會背叛你。”
“那就來吧,我的安達。”
凝水成冰揚了一下頭,拋過來一個很火辣的媚眼。
範文正的靈魂都快要出竅了。
範文正問父母要了幾千塊錢,說是要到北方去和朋友合伙做生意,先去看看。
父母親當然很高興。兒子這幾年足不出戶,父母都擔心他慢慢地會跟這個社會脫節,畢竟他們也老了,不能夠保護他一輩子。
範文正告別了父母,坐上了北去的列車,一路風塵,奔著紅城市去了,奔著心里那個美麗熱情的草原女孩去了,憧憬著一段浪漫的草原戀歌,一次美麗的敖包相會。
來到紅城市,不一樣的塞外風情讓範文正感到新奇。紅城市的寧靜是不同于他所在的南方小城的繁雜的,那些帶著民族風情的建築和裝飾,讓初到這里的範文正流連忘返。同時心里也對即將見面的那位琪琪格心里充滿了幻想。
入夜,按照琪琪格的要求,範文正從下榻的哈達賓館打車來到了水上公園。
夜色里,公園廣場上那些隨著民族音樂翩翩起舞的人們,跳著範文正沒見過的舞蹈。抖肩扭腰,舞步輕盈,舞姿飄逸。難道這就是安代舞?那,那個琪琪格是不是就在跳舞的人群里呢?
範文正一邊走一邊看,期待著舞蹈的人群里能夠找到那個琪琪格。
琪琪格說讓他一個人在公園散步,她會在他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
範文正走得累了,廣場上跳舞的人群也散了,那個琪琪格還是沒有出現。
範文正坐在金河邊的河堤上,看著北方的風吹動河套里新生的荒草,在夜色里水波一樣的動蕩。
孤零零的範文正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犯傻,就憑著幾次聊天就一個人跑到這人生地不熟的紅城市來了。
夜色中的紅城市依舊燈火輝煌,街道上的車燈仿佛一條流動的光之河。
期盼中的草原女孩並沒有來,範文正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沉。
春末的紅城市夜里還是有些寒涼的。從南方來的範文正穿的不多,身體的寒冷讓心也跟著寒冷起來。
他慢慢地站起來,有些失望,有些疲憊,準備回到哈達賓館,明天就回家,結束這一段還沒有開始就已經夭折的網戀。
“安達,你真是沒有耐心啊。”
一聲嬌滴滴的呼喊讓範文正停住了腳步,回過頭,看見一位女孩在夜色里含笑看著他。
夜風吹動著女孩編成無數根小辮的頭發,頭上的發飾在風里叮咚作響。隨風飄動的蒙古袍,勾勒出女孩傲人的身材。
她就那樣站在夜色里,笑容仿佛是迎風綻放的芍藥花,忽閃忽閃的大眼楮比夜空里的星星還明亮,連城市的燈火都黯然失色了。
“琪琪格,你,你真的來了。”
“是的,我來了。”
女孩走過來拉起範文正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範文正覺得自己簡直快要窒息了,連心跳都不能夠控制了。
女孩身上的氣息帶著草原青草的味道,讓人想到草原的花朵牛羊,想起惹人心醉的藍天,白得耀眼得雲朵。
“走吧,跟我回家。”
琪琪格拉著範文正往水上公園外面走去。
一只黃毛的小動物,像人一樣立起來,在夜色中扭動著屁股,搖晃著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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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範文正的小心髒都止不住砰砰直跳。
這草原女孩果然夠大膽熱情,一見面就拉住他的手不放,好像熟識多年的老朋友。那小手那麼的有力,好像生怕他跑掉了。
範文正有一種幸福來得太突然的感覺,整個人仿佛都墜入了人一個五彩的迷夢里。
範文正覺得眼楮都不夠用了,不住的在琪琪格身上梭巡。她俊俏的臉龐,生動的五官,還有飄逸蒙古袍下婀娜的身段。範文正有一種想要揭開她身上的蒙古袍,觸摸的她的身體,親吻她的身體的沖動。那蒙古袍下的身體一定是柔嫩的光潔的,像剛出生的小羊羔一樣。
琪琪格把範文正帶到了一處院落,一個很大的農家院落。幾樹杏花已經開得快殘了,凌亂的花瓣殘存在枝頭,粉紅的顏色在城市燈火的映襯下顯得有些淒迷。
好花不過百日紅,零落風中有誰知?花已殘,那時花下倚樹淺笑的人不知去了何處?
不知道為什麼,這幾樹已經開得殘敗的杏花,讓範文正心里生出許多哀怨來。似乎那些樹影之下正有一個人幽怨地站在那里,睜著空洞的眼楮看著他。
這個寂靜的農家院落,靜得讓人心悸,範文正一時間有了一種想要掙脫琪琪格的手,從這里逃離出去的感覺。
也許是草原女孩從小就牧牛放羊,手勁很大,她緊緊地抓著範文正,笑著說︰“安達,別怕,這是我姑姑家的院子,沒有人住的院子。”
接著她嫵媚妖嬈地笑了一下︰“傻樣,沒有人,不是更好嗎?我們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一句話讓範文正又想入非非了。
這樣的女孩,能夠一親芳澤,哪怕是死也值了。不是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嗎?何況這女孩可不是牡丹花,那是一匹馳騁草原的駿馬啊。騎駿馬的感覺,範文正這個南方人還沒有體驗過呢。想一想就讓人激動興奮。
“來吧,去洗個澡,洗得干干淨淨的,我們好辦事。”
琪琪格一只手輕輕捏著範文正的下巴,朝著他的嘴唇吹了一口氣。動作是那麼的調皮可愛,又輕佻嫵媚,端的是風情萬種。
範文正努著嘴,想要去捕捉那妖艷的紅唇,它卻像只受驚的小鳥忽的飛走了。
範文正和琪琪格都沒有注意到,那只毛茸茸的小黃黃在窗口的窗台上歡快的扭動著身體,小小的眼楮里竟然有人一樣的欲望火焰在燃燒。
範文正打開熱水器的淋浴頭,溫熱的水流淋濕了青春的身體。範文正感覺到身體里的欲望隨著水流布滿了全身。
範文正的個子不高,長得有些秀氣,全身的骨骼體態都透著一種陰柔。長期的窩在家里,讓他的肌膚有一種病態的蒼白。
現在,他的肌膚因為欲望的升騰,血液流動加速,顯出一種紅潤。那種焦灼的饑渴感從來沒有這麼的強烈過,連呼吸都急促起來,很想要暢快的放縱一次,那種讓靈魂都飛起來的放縱。
範文正洗得很仔細,身體的每一部分他都認真地一遍遍清理。今夜是他生命里聖神的一夜,他要把自己干干淨淨的奉獻給那個草原女孩,就像是放到祭壇上的祭品。
“等著我,我也去洗一洗。”
看著洗完澡出來的範文正,琪琪格嫣然一笑,脫掉了外面的蒙古袍,露出里面緊身的衣褲,青春女孩完美的身體曲線展露出來。
“等我啊,等我啊。”
範文正還在眩暈中,琪琪格已經走進了浴室里面。听著里面嘩嘩的水聲,想著水流過那具美妙的軀體,範文正覺得自己已經燃燒起來了。
在焦急的等待中,範文正覺得自己都快要燒成灰燼了。
琪琪格終于從浴室里出來了。濕漉漉的頭發披散在肩頭,沐浴液和洗發液的清香隨著她的走動幽幽襲來,仿佛是雨後的草原,飄散著潤潤的草香花香。
“琪琪格,琪琪格……”
範文正拉著琪琪格把她擁在懷里,張嘴就要去吻她。
“看你,不要這麼急,這夜還漫長呢。”琪琪格輕輕推開範文正,“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琪琪格拉著範文正走向院子里,走到那幾棵老杏樹下。
老杏樹的枝葉在夜風里搖晃,殘存的花瓣也隨著夜風飄落下來。
看到老杏樹,範文正心里咯 了一下,那種被人冷冷瞅著的感覺又來了。
琪琪格蹲下來,掀開樹下的一個木板,露出一個黑乎乎的洞口來。
琪琪格按了一下洞口的按鈕,里面有燈光亮起來。琪琪格身子一晃消失在了洞里。
“來啊,下來啊!”
範文正听到里面傳來琪琪格的聲音,探頭往里看了一眼。
洞里的燈光讓琪琪格的臉看起來有些模糊,只有那一雙仰望著的眼楮像是兩顆落到洞里的星星。
範文正不知道這是北方常見的菜窖,只是本能地感覺到一種害怕。也許人類天生就對那些地下的洞穴存在恐懼,對未知的空間充滿危險感。
“來啊,下來啊,那里有一架木梯。”琪琪格的聲音充滿了誘惑。範文正看見她已經在脫自己的衣服,燈光下,她白皙的背部那麼的晃眼。
踩著木梯,範文正一步步走了下去。
範文正幾把脫光了自己的衣服,地窖里的空氣有些溫熱,有一種怪異的味道。
來不及細細查看菜窖里的情況,範文正一把抱住了琪琪格。
只是那白皙的身體並不是想象中的火辣滾燙,反而觸手冰涼,冷得像冰。
“你,琪琪格,你的身體這麼這麼冷啊。”
“是啊,我冷啊,你抱緊我我就不冷了。”
範文正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把琪琪格抱得更緊了。
“寶貝,快來吧,我等不及了。”
“可是,你抱得太緊,都快把我的皮弄脫了。”
琪琪格說著慢慢地轉過頭來。
夜風更緊了,老杏樹枝葉亂晃,連最後的幾片花瓣都飄落。
小黃黃人立起來,抬起前腿,對著漫天的星斗虔誠地拜祭著。
夜色已深,城市的燈火更加的淒迷,那些車流滾滾的大街也安靜下來。夜風在城市的高樓間游走仿佛迷路的孩子。
老杏樹蒼勁的枝干上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身影那麼的淡,仿佛一縷青煙,隨時都會被夜風刮走。
她坐在那里,晃著兩只小腳丫,好奇地看著菜窖里發生一切。仿佛看著一場精彩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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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格披散著頭發轉過頭來。
範文正一口吻住了琪琪格的嘴唇。
沒有想象中的烈焰紅唇帶來的銷魂感覺,反而像是吻住了一張濕潤的皮革。一用力,那皮革就被範文正吸了下來。
“討厭,你把人家的臉皮吸下來了。”琪琪格的聲音忽然變得尖細冰冷,像一只野獸的叫聲。
範文正看見琪琪格的半張臉被自己吸下來了,從額頭上耷拉下來,蓋住了嘴唇。
沒了臉皮的上半張臉透著血紅,而那一雙眼珠卻還在骨碌碌地轉動。
“媽呀,你,……”
範文正感到大腿根一陣溫熱,有液體從身體里流出來,帶著濃重的尿騷味。
範文正放開琪琪格,光著屁股往木梯上爬。
琪琪格撲過來,抓住他的腳跟,一把把他摔倒在地上。
菜窖里的水泥地面把範文正摔得暈了過去。
等範文正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五花大綁的綁在了菜窖里的一根木柱上。
琪琪格披散著頭發,衣衫凌亂,那耷拉下來的頭皮遮蓋了她鼻子嘴唇,血糊糊的上半張臉一雙眼楮精光四射。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不是說永遠不離開我嗎?現在你還喜歡我嗎?喜歡嗎?”她手里拿了一把剔骨尖刀,刀尖抵著範文正的脖子。
範文正感覺到了刀尖傳來的冰涼,不敢再看琪琪格一眼。
“哈哈,喜歡嗎,你還喜歡嗎?”
琪琪格大笑著,一刀刀扎向範文正,撲哧撲哧像是捅破了一只氣球。菜窖里血光飛濺,腥味彌漫。
小黃黃伏在菜窖口,貪婪地呼吸著充滿血腥的空氣,一臉的陶醉。
老杏樹上那個小小的影子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像是夜風吹落了一片樹葉。那影子散了,淡如一縷青煙。
一個人影從菜窖里爬起來,坐在菜窖邊喘氣。那是披頭散發的琪琪格,那掉下來的半拉臉皮已經復原了。她抬起頭對著浩瀚的星空,露出一個疲憊的微笑。
殺一個人,可是比殺一頭豬要累得多啊。
夜風依舊猛烈吹著,地上的落花也被吹得不見了蹤影。院子里恢復了平靜,沒有琪琪格,沒有範文正,沒有凝水成冰,也沒有為愛而生。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老杏樹上那些豌豆大小的青果子還會在陽光下閃耀。
烏罕圖是開心調料行的一名司機。公司里有三名司機,一名在市里送貨,另外兩名下到各旗縣送貨。烏罕圖是負責在市區送貨的。
烏罕圖是一位帥氣的蒙古族小伙子,有著蒙古漢子那種彪悍的身體,狂野的性格。曾經他也是一個淳樸的蒙古族孩子,只是城市的繁華讓他迷失,原本的純真也被這花花綠綠燈紅酒綠的城市生活改變了。
他的家曾經是水草豐美的草原,是遠近聞名的出美女的地方。如今由于過度放牧和農墾,已經變成了中國最大的沙地。他的家就在沙地深處一條叫哈河的季節性河流邊。村子叫白音塔拉,大多數是居民是蒙古族,還有一些漢族人。
村子挨著哈河散布開去,全是那種紅磚蓋瓦的農家院。烏罕圖跟他父母那一輩人不一樣,接受新鮮事物快,也更容易改變自己。
沙地里長大的男孩,身上帶著那種濃重的野性,就像是一匹彪悍的野狼。
烏罕圖十三歲的時候就已經完全長開了,挺拔的個頭像一棵白楊樹,唇邊初露的茸毛像是剛出頭的野草。
烏罕圖喜歡帶著他們家的大黑狗去到自己家的草場玩。
草場離村子有十多里地,騎著摩托車一會兒就到了。
說是草場,其實也就是沙包子和沙坨子,長著稀疏的沙地柳和沙地榆。
春天的時候,下過幾場雨,沙地里還是會長出草來。雖然沒有那種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氣勢,也還是綠草茵茵,鮮花盛開。偶爾還會看見一兩株芍藥,大朵大朵的白色花瓣,像是女孩子們燦爛的笑臉。
那一年的春天,烏罕圖騎著摩托車往草場跑,大黑狗緊緊地跟著,油黑光亮的毛被風吹動,像是一團烏雲。
村里的二蛋是羊倌,放牧著全村的牛羊。草場上有臨時的房子給他住。二蛋是一個老光棍,四十多歲了,身板壯得像一頭大公牛。
騎著摩托車奔馳在鮮花和綠草裝點得美輪美奐的沙地里,烏罕圖覺得自己就像是追風的駿馬。他扯開嗓子,唱起了長調。悠長的聲調,渾厚的聲音,帶著時代追水草而生的民族的憂傷和寂寞,仿佛能夠直上雲霄。
沙地里有一個水泡子,那是春天融化的雪水匯集在窪地里形成的。
烏罕圖每次到草場都會來水泡邊,看藍天白雲倒影在水面,那顆狂野的心就會安寧下來。
十三歲的烏罕圖已經有了一些青春期的煩躁,身體的變化讓的血液里像是有火在燒,他總是時不時的感到口干舌燥,身體的某些部位總會不受空置的發生變化。
村子里那些粗俗的老爺們總愛將一些粗野的笑話。他也愛湊過去听,一听就血脈噴張,褲子里幾聳起一個大包。他怕人家笑話,只能夠夾緊雙腿,等那種感覺下去了,才敢邁腿走開。
時常在夜里,撫摸著自己男子漢的標志,翻來覆去一身大汗。火辣滾燙的身體里,仿佛潛藏著一頭野獸,隨時準備沖撞而出。
那一次,烏罕圖照例坐在水泡子邊上,掬起水洗臉。冰涼的水洗掉了額頭的汗水,卻澆不滅心頭的火。烏罕圖覺得身體里的那頭野獸越加的狂躁了,在血液里沖撞奔突。
水泡子邊上有一片樹林子,全是被山地里的風吹得外來扭去的柳樹榆樹。這時節,榆錢已經由鮮綠變成白色,柳絮也在慢慢地張開。
大黑狗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烏罕圖起身吹了兩聲口哨。以往,一听到他的口哨,大黑狗就會撒歡地跑過來。這一次,烏罕圖沒有見到大黑狗跑過來。反而感覺到樹林里有些不對勁。
沙地里長大的孩子有著野獸一樣的敏感。他躡手躡腳地翻過一個沙包,悄悄地往樹林看。
真的有野獸!烏罕圖看見一匹毛色潔白的大公狼。
大黑站在一棵歪脖子榆樹下,眼神火辣地看著那匹比它高了半個頭的白狼,低垂著自己的尾巴。
那是一匹多麼雄壯偉岸的狼啊!潔白的毛像是一朵天天的雲彩。一雙眼楮放射出寒閃閃的光,像是陽光下一望無際的雪原。那種冰冷,那種凌厲,帶著一種王者之氣。那是睥睨一切的沙地之王的氣勢。
白狼從它站立的沙包上走了下來。
烏罕圖覺得心頭提到嗓子眼了。因為,他發覺白狼的眼楮盯著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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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在草場里的沙包上,二蛋用雙手開啟了烏罕圖人生的第一課,他就像是打開了缺口的河水,泛濫得一塌糊涂。
那時候,表哥在鎮里開了一家汽車修理廠。那時候,那些在鎮上上學的孩子,多數都是寄宿的。沙地里地廣人稀,很多孩子離家都是好幾十甚至上百里。那些寄宿的孩子,遠離了父母一個個都成了沒人管束的野馬駒。
逃學,打架,抽煙,酗酒……青春狂野又迷亂。
那時候,地處偏遠的小鎮也受到了外來的新事物的影響。酒吧,歌廳,游戲廳……很多老一輩沙地人從來沒有听說過的東西布滿了小鎮的街道。
烏罕圖已經想不起第一次和他過夜的女孩子的模樣了。
那時候,一幫孩子晚上放學後,跑到那種路邊的燒烤攤吃燒烤,唱那種一元錢一首歌的卡拉K。
那一次,別的同學回學校了,烏罕圖帶著那個女孩去了表哥的修理鋪。表哥有一台面包車,白天當車使,晚上做床用。
在那台滿是油污的面包車里,烏罕圖完成了真正的人生第一次。
那一次那麼的忙亂慌張,很快就結束了。甚至還沒有那一次在二蛋手里來得暢快。後來,那個女孩跟喝了酒的表哥還來了一次。
那些荒唐的迷亂的青春時光,像是沙地里的風。風起了,漫天的沙塵,看不見樹,看不見路,看不見村莊,也看不見遠山,更看不清前途。風停了,那些落地的黃沙,掩蓋了所有的痕跡。
再後來,初中畢業後,烏罕圖跟著父母到了城里。很多沙地里的青年和壯年都到城里謀生了。那些沙地里的村莊只有為數不多的老人和孩子了,跟那些被風沙折磨了千百次的柳樹榆樹一樣,變得破落老舊了。
可是城市里沒有他們的根,烏罕圖跟大多數到城里的沙地孩子一樣,空虛寂寞,沒有歸屬感。
只是在夜里在夢里,那一匹白狼常常回到他夢里來。那犀利的孤獨的眼神,那潔白如雲朵的皮毛,那仰天長嘯時的王者之氣,還有那亮晶晶紅潤潤的胯下的那一根。
烏罕圖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就是那匹白狼,在一望無垠的沙地狂奔,無數的漂亮矯健的小母狼前後左右追隨著他,搖晃著它們美麗性感的屁股,等待著他的臨幸。
城市里有那麼多和烏罕圖一樣的孩子,他們再也沒有了那種沙地孩子的淳樸,那種善良。繁華的城市,燈紅酒綠,車水馬龍,沒有了他們熟悉的干渴枯黃的沙地,憨態可掬的牛羊,追風而去的駿馬……
青春的激情,旺盛的精力,寂寞的心靈,好多好多的苦悶,好多好多的無奈……
音樂,酒吧,舞廳,夜場,煙酒……青春的歲月浸泡在荒唐的行為和放縱的身體里。
烏罕圖像那一匹來自沙地里的大漠白狼,在城市里追逐那些女人,有錢的,沒錢的,漂亮的,不漂亮的,年輕的,年紀大的……
沒有女人和性的日子,那就是沒有鹽的湯,加了水的酒。
憑著強健的身體,帥氣的臉蛋,耍寶賣萌的性格,還有那一張上天入地的嘴,烏罕圖在紅城市過得如魚得水。
不問明天,不問未來,不管昨天,不管後果,青春就是肆意揮霍的大把時光。
烏罕圖喜歡從上找那些寂寞的有錢的已經結婚的女人,不但能夠從他們那里得到肉體的歡愉,還能夠得到可供揮霍的金錢。當然,他最喜歡的還是那些漂泊在城市里和他一樣年紀的女孩。他把從那些已婚的女人那里得來的錢又大把地花在年輕女孩身上。
他就這樣游走在形形色色的女人中間,還在工人們中間炫耀自己獵艷的本事。
同事們一說起烏罕圖,都搖頭說這小子就是一架性機器。
“黃哥,我跟葉哥說了,以後過來跟你一塊住。”
黃吉利在做賬的時候,烏罕圖進來了。
“怎麼啦,那些圍著你的女人都不要你了?”
“不是,黃哥,我是很想向你學習,做一個好男人。”
烏罕圖走過來抱著黃吉利的肩膀,搖晃著他撒嬌︰“以後,我就跟著你了,你說你又會燒飯,脾氣又好,跟著你可是我的福氣了。”
黃吉利打了一下烏罕圖的手︰“別拿你在女人面前的那一套來哄我,我可不吃這個。”
“說真的,以前和那些女人混在一起,我真的是覺得累了,真的想要找一個家安定下來了。”
“真的?”
“真的。”
“好吧,那我暫且相信你一回。”黃吉利心善,看著烏罕圖一臉認真的樣子,信了他說的話。
他總是願意把人往好的一面想,自己一個人漂泊在外,他以自己的認識去揣測烏罕圖的心理。這樣的一個孩子,遠離了父母,像無根之萍漂浮在這繁華都市,他願意像一個大哥哥一樣的去關心他。
何況,烏罕圖除了那些方面有些隨便,很多地方還是很招人喜歡的。
烏罕圖和黃吉利住在了一個宿舍,下班後,兩個人就各自守著一台電腦,忙著各自的事。
黃吉利照例統計一天的賬目,寫一些自己的所感所想。
烏罕圖在網上斗地主,打麻將,很是安靜了好幾天。
這天晚上,烏罕圖自己玩了一會電腦,忽然對黃吉利說︰“黃哥,你看這個女孩怎麼樣啊?”
黃吉利放下手里的工作,走過來,看見烏罕圖正在跟一個女孩聊。
“凝水成冰。這個網名倒是有些意思。”
黃吉利看了一下女孩的簽名︰都說女人是水做的,我的淚已干,情已絕,我已凝水成冰。
這倒是一個有些不同于別的女孩的簽名啊,仿佛一團經冬的寒冰,純淨又帶著冰涼。
再看那女孩的頭像,倒也是一個讓人一眼就忘不掉的小美人。
“還可以吧。”
“是啊,人家是幼兒園的老師呢。你說,這幼兒園老師是不是都很溫柔啊,將來對我父母一定也是很孝順的。我啊,現在找媳婦就得找一個孝順父母的。”
“哼,你小子倒是有心啊,長大了啊,知道替父母考慮了啊。”黃吉利很欣賞地拍了一下烏罕圖的頭。
“那,黃哥,借我一點錢吧。她約我去水上公園見面,我第一次總得表現得大方一點吧。”
“好吧,你借多少?”
“先借五百吧。等發工資我就還給你。”
黃吉利給了烏罕圖五百元錢,烏罕圖蹦跳著跑了出去。
現在的孩子,真的是。這網戀真的就那麼可靠嗎?
黃吉利看著跑出去的烏罕圖,忍不住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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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水上公園里的喧囂早已經停息了。
忽明忽暗的燈光照著那些樹木花草。夜風吹過來,那些樹影不停晃動,發出一陣陣沙沙聲,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人工湖的水波倒影著城市的燈火,搖晃成五彩斑斕的一片。湖岸上的桃樹杏樹芳菲已盡,在濃密的枝葉間掛著些青色的小果。
一條小小的人影在湖岸邊孤獨地坐著,夜風吹著她孤獨的身影,她就像一片落葉,隨時都會被風吹走。
烏罕圖並不害怕這夜色里有些詭異的水上公園。小時候,在沙地里,他經常跟著二蛋叔夜里去打野兔。那漫無邊際的夜色中的沙地,那些吹過沙地的風在夜里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響,那種夜晚狩獵的經歷讓烏罕圖的膽子格外的大。
他和凝水成冰約定在人工湖邊見面,烏罕圖穿過叢叢花樹,向著夜色里閃著光的人工湖走去。
初夏的紅城市還是有些微涼。人工湖里到處是繚亂的蛙聲,讓人恍惚間仿佛置身鄉間野外。
烏罕圖看見了那個孤獨的小女孩。
這樣的夜晚,這樣的一個小女孩,坐在這里干什麼?要是迷路了,找不到家,那她為什麼不哭不鬧?
“小妹妹,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回家啊?”
烏罕圖問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轉過頭來,朦朧的燈光下,烏罕圖看見了一張蒼白的小臉。【邸 ャ饜 f△ . .】小女孩的臉上掛著水珠,頭發也是濕漉漉的,連身上的衣服也是濕的,她的腳下一團水漬,腳上還掛著幾根水草。
“你掉到水里去了?”
“是啊,我掉到水里去了。我大聲喊,沒有人來,我就自己爬上來了。”小女孩笑了一下,聲音卻是有些沙啞。
烏罕圖認為他可能是掉到水里感冒了。
“趕緊回家吧,不然會生病的。”
“不,我不回家。”小女孩的臉上浮起一絲憂傷,不過這憂傷轉瞬即逝,“听,青蛙在叫呢。我要听它們唱歌。”
“那好吧,你听它們唱歌吧。你衣服都濕了,生病了會死的。”
烏罕圖不再理會這個小女孩,轉身走到別處去了。
“會死的,會死的。”小女孩念叨著,像在念咒語。
她對著烏罕圖的背影慘然低笑了一下,然後一頭栽進了湖水里。
湖面沒有東西掉進去的聲響,也沒有激蕩起波浪,她就像是一陣青煙消失在了湖面上。
烏罕圖感覺到一陣刺骨的涼意,回頭看時,小女孩已經不見了。
難道她回家了,可是那麼小的一個女孩不可能跑的這麼快啊?
烏罕圖哆嗦了一下,就算他膽子大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烏罕圖打算往回走。
“怎麼?大漠狼,你就這麼沒有耐性啊?”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一棵丁香樹後面傳過來。
燈光下,淡紫色的丁香花開得那麼的燦爛。濃郁的芳香隨著夜風不停地吹過來,讓人感覺到有些迷亂。
一位披著長發的女人就站在丁香花後面。她穿了一條紫色碎花的長裙,細碎的燈光照在上面,仿佛她身上也開滿了丁香花。
她一只手拿了一枝丁香花,放在鼻子邊嗅著。長長睫毛下的眼楮浮了層淡淡的幽怨。微微皺著的眉頭,也帶了些輕輕的哀傷。
那樣的一個人,在夜色中,路燈下,花叢中,淡淡的幽怨,淡淡的哀愁,讓烏罕圖心中生出無限的憐惜。
他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已經經歷過那麼多的女人。在烏罕圖的記憶,他還沒有經歷過這樣一個清秀脫俗,有著丁香氣質的女人。
一時間,他收起了那種浪子的心性,反倒有些手足無措。
“你,凝水成冰……”
那女人嫣然一笑,邁動步子,若柳隨風一樣的走了過來。
也許是她在花叢中站得久了,也許是她身上本身就有那麼一種味道。
烏罕圖覺得隨著凝水成冰的靠近,一陣陣馥郁的花香繚繞在周圍。
他整個人都有些痴了,呆了,傻了……
凝水成冰拿那支手中的丁香花輕輕地拂了一下烏罕圖的臉︰“怎麼啦,沒見過這樣子的美女嗎?”
“不是,不是美女,是仙女。”
烏罕圖輕輕握著那只伸過來的手。眼前的女人,真的是像踏著月光星光,隨著花香而來的仙女。
“山炮,瞧你的傻樣子。”
凝水成冰點了一下烏罕圖的腦門︰“這樣美好的夜晚,我們就這樣干呆在這里啊?”
“那,那我們去賓館開房。”烏罕圖的眼神變得火辣起來。他已經是情場老手了,可是面對凝水成冰他覺得自己那麼的急不可耐。
“死樣,你,你就這麼急。”凝水成冰臉上浮現出一抹嬌羞。
“良宵苦短,應該及時行樂。”
“去賓館多沒意思,不如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吧?”
凝水成冰拉著烏罕圖的手,往水上公園外面走去。
人工湖里一陣水波動蕩,那個小小的身影煙霧一樣的升起來,飄飄悠悠地隨著烏罕圖他們。
凝水成冰把烏罕圖帶到了老杏樹下的菜窖里。
“這,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
烏罕圖看著凝水成冰,這個鬼菜窖透著幾分詭異。昏黃的燈光映照得里面的東西有些模糊。那幾個大的酸菜缸子像是幾只蹲在那里的野獸。
“這地方不好嗎?這里冬暖夏涼,這里放東西不容易壞。還有那幾個酸菜缸子可更是好東西,那可是我祖上從大明朝傳下來的。據說把肉擱上鹽能夠放好幾年都不壞的。”
烏罕圖有些不相信凝水成冰的話。那幾口酸菜缸子是那種土陶的大缸子,每一個都有一人多高。烏黑的釉面,有著富貴牡丹的浮雕。那些黑釉反射著燈光,顯出一種濃重的黑色,仿佛是凝聚了的一團濃墨,透著一種陰冷之氣。
烏罕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美女,我們還是不要在這里吧?這地方做那種事,是不是有些提不起興致啊?”
“你,你難道想到屋里去。那不得把我父母還有哥哥都吵醒了。再說了,這里隔音,就算我們弄出多大的動靜也沒有人知道,是不?”
凝水成冰說著,飛了一下媚眼。
烏罕圖覺得整個人都酥了。這是不是暗示他可以盡情放縱呢?這看起來越是冰清玉潔的女人真的是越悶騷啊。
小黃黃不知什麼時候又來到了杏樹下,直立著,抬著前腿,對著星空做著那種祈禱般的動作。那個淡淡的小小的身影坐在杏樹枝上看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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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來吧。”
烏罕圖迅速地脫掉了衣服,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
烏罕圖一把把凝水成冰抱在懷里,開始撕扯她的衣服。
她欲拒還迎地抵抗著,喉間發出一陣陣嬌喘,更加撩撥得烏罕圖欲火升騰。
淡紫色的衣衫凌亂地落在暗色的水泥地上,仿佛是落了一地的丁香花瓣。
“你,你輕點,你把人家的皮都撕脫了。”
烏罕圖手里抓了一張薄薄的皮。凝水成冰像一條脫殼的蠶,那一條柔嫩潔白的手臂慢慢裂開。整條手臂從皮膚里脫落出來,血糊糊的,像一條紅色的蛇。
“你看你,你那麼心急……”凝水成冰舉著那條血糊糊的手臂,舉到烏罕圖大瞪著的眼前,而她還在笑,嫵媚中帶著些嗔怨。
只是這笑容,讓烏罕圖看起來是那麼的詭異。縱使他天生膽大,卻還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烏罕圖推了凝水成冰一把。沙地漢子的力氣可是比那個有些病態的範文正大多了,一把把凝水成冰推倒在菜窖里。
烏罕圖也顧不得自己光著屁股,踩著木梯,拼命地往上爬。
凝水成冰爬起來,那只血糊糊的手抓住了烏罕圖的腳後跟。
烏罕圖能夠感受到那些粘稠的液體糊在了腳上,順著腳跟往下滴答。
“滾開,滾開,你這個怪物。”
烏罕圖踢不開凝水成冰緊握著他腳跟的手,只好拖著她往菜窖上面爬。
短短幾米,那麼的遙遠,仿佛天堂跟地獄的距離。
烏罕圖的手勾著菜窖的邊緣了,勝利就在眼前了。
“回來,別走,別走啊。”
一陣冰涼刺進腳掌,緊跟著傳來刺骨的疼痛。
烏罕圖驚恐地發現凝水成冰拿了一把剔骨尖刀正在一刀刀的片他的腳。
木梯磨壞了她赤裸的肌膚,一片片的皮膚耷拉下來,露出里面血糊糊的肉。
她一只手緊緊地抓著烏罕圖的腳跟,一只手飛快地用刀削他的腳。就像是技法嫻熟的刀削面師傅,薄薄的肉片混著血水飄落在地窖里。映著地窖里的燈光,仿佛落了一地繽紛的花雨。
烏罕圖從來沒有這樣痛苦絕望過,他張大嘴想要大聲地喊叫,可是他卻喊不出來。
小黃黃在他張嘴的時候,就已經跳起來,把毛茸茸的大尾巴塞進了他的嘴里。
他張著嘴,瞪著眼,卻還是死死地把著菜窖出口。
那一條小小的人影還坐在老杏樹的枝條上,隨著夜風,跟著樹葉一起晃動。
她的眼楮里浮現出一絲無可奈何的悲傷。
她眼睜睜看著那個沙地漢子掛在木梯上,被剔骨尖刀分解成一片片肉片,只剩下一副血糊糊的骨架。
夜風還是刮得那麼的緊,揚起的沙塵拍打著院子里的一切,帶著濃重的嗆鼻的土腥味。
燈熄了,菜窖的蓋子又重新蓋上了。
那些血腥的味道已經被夜風刮起的塵土的土腥味掩蓋了。
星月依舊,夜色依舊,老杏樹還是在夜風里掙扎著,那條淡淡的人影卻不見了。
黃吉利起床的時候,烏罕圖還沒有回來。看看昨夜烏罕圖玩過的那台電腦,黃吉利搖了搖頭。
現在的孩子,他真是不能夠理解。一聊就見面,一見面就開房,跟人上床就像換衣服一樣隨便。
黃吉利覺得自己就像是從舊時代走來的人,自己所固守的那些傳統的觀念和道德對于烏罕圖這樣的年輕人來說就像是寫在發黃的古書上的經文一樣。
一直到工人們都來齊了,烏罕圖還沒有回來。打他的電話也關機了。
林青雲有些不樂意了︰“這個癟犢子,今天有那麼多貨要送的,不來也提前說一聲啊。”
“也許,昨夜他玩得太嗨了,過一會兒就回來了。”黃吉利跟林青雲說了烏罕圖跟他借錢去見網友的事。
“小黃,不是我說你,這家伙你就不該借錢給他。”林青雲一副衛道士的臉孔,“現在的小年輕,真的是沒有一點羞恥心。隨隨便便就跟人上床,你說就網聊一下,就那麼相信一個人。這些人還有沒有貞操觀念了。你說我們那時談戀愛,三年了還沒有拉過手的。更別說什麼婚前性行為了,那簡直就是大逆不道的。要我說,真該把這些不守道德的家伙浸豬籠。”
林青雲說著就拿眼神看葉開心。
“還浸豬籠,你他媽以為是封建社會啊。你怎麼不去纏腳,裹一個三寸金蓮啊。”
“封建社會又怎麼樣,至少不會有那麼多的奸夫***不會光著屁股跟人聊天。老娘裹三寸金蓮,你他媽就該去做太監。”
眼看著兩人又要打起來,黃吉利準備起身離開辦公室,省得被他們誤傷。
“請問這里是開心調料行嗎?我找一下烏罕圖。”
門口有一個女人探頭進來問。
“是啊,烏罕圖還沒有回來呢。你請進。”
黃吉利對著門口的女人笑了一下。
女人有些靦腆地回了黃吉利一個微笑,抬腿走進來。她後面居然還跟著一個女人。
兩個女人年歲差不多都在二十三四歲。是那種典型的沙地女人,健壯的身子,黑紅的臉膛,頭發有些焦枯。
林青雲和葉開心停止了吵鬧,一起看著這兩個女人。
“你們是烏罕圖什麼人,找他有什麼事?要不,留一個電話等他回來我告訴他。”
“我們一定要等他回來,好不容易找到他了,看他還躲到哪里去?”
一個女人攥著拳頭,表情堅決地說。
黃吉利心里忍不住想笑,這出來混早晚都是要還的。這家伙女人肚皮上打滾打多了,這一下被纏住不放了。
“是的,我們一定要等到他。現在打他電話都不接,不要以為這樣就躲得了。”
另一個女人說著眼楮里就泛起了淚花。
林青雲雖然嘴上厲害,不過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女人家總是見不得人家流淚的,尤其又是兩個這樣淳樸的沙地女人。
“哎呀,妹子,這烏罕圖怎麼啦?”林青雲好打听的脾氣又上來了,端了凳子讓兩個女人坐下。
“這個家伙,簡直就不是東西。你們可不能夠讓他在這里干活啊,說不定哪天就把你們給禍害了。”
“我才不會讓他給禍害了。”
林青雲的話讓黃吉利和葉開心都忍不住笑起來。在紅城市的方言里,被禍害一般是指女人被強奸。
林青雲看著發笑的兩個男人明白自己的話讓他們產生了歧義,忍不住瞪了他們一眼︰“我說你們兩個怎麼這麼齷齪。”
兩個女人就開始講述她們跟烏罕圖之間的糾葛。
林青雲听得津津有味,連今天的工作都忘記安排了。那些工人也圍了過來,躲在辦公室外面偷听。
原來烏罕圖不僅騙了這個兩個女人的感情,還騙了她們的錢。他跟人家說是要到紅城市做生意,跟人家借了三萬元錢。
現在他不僅不還錢,還躲著人家不見面。那些歡愛時,你儂我儂時的誓言都抵不過沙地里的一陣風。男人的嘴要是靠得住,母豬真的能上樹。
人財兩空的兩個女人現在被家里人埋怨,要不回錢連家都回不去了。
“這家伙,一定是躲出去了。”林青雲說,“可笑小黃你還好心借給他五百元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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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吉利確實有些心疼,他是經歷過苦日子的人,花錢從來都是掂量來掂量去的。雖然現在手頭不缺錢了,每個月還經手上百萬的流動資金,可是他每個月的開銷也就是那麼四五百元。
這個小王八蛋一下子就騙去了他一個月的零用錢。
劉青雲的話一落,那些工人也涌了進來。
“這家伙還缺我三百元呢!”
“那天,他還問我要了五十元呢!”
……
結果大家一算計,這個家伙居然欠了大家將近三千元錢。
“那,嫂子,這個月的工資就不要給他開了,先把大家的錢扣除來。誰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司機白子氣憤地說,“這家伙真是給我們蒙古人丟臉。”
同是蒙古族的白子,一臉的絡腮胡子,長得五大三粗。他捏著缽盂大的拳頭,要是烏罕圖在他面前,他真會一拳頭把那張好看的臉打出花來。
“哎呀,你們說得都遲了。前兩天他說家里的羊生病了要買疫苗,已經從我這里支走了兩千多元了。”
“這個狗東西,他就是存了心的。什麼羊生病,我看是他老爹老媽生病了吧?”一個工人忍不住罵起來。
“這樣吧,他剩下的錢先還給兄弟們吧。我自己就自認倒霉了。”
黃吉利知道工人們的辛苦,工資又不高,又是拖家帶口的。畢竟自己多少還是有些灰色收入的。
“行了,干活去吧,說不定一會他幾回來了。”葉開心往外攆著罵罵咧咧的工人們。
“妹子,你們還是回去吧。我看啊,這個家伙是不會回來了。”
黃吉利有些同情的看著那兩個一臉失望的沙地女人。
兩個女人沒有理會黃吉利,不過她們也覺得呆在辦公室里有些不太好,站起來走到了開心調料行外面的街道邊。
快吃午飯的時候,烏罕圖還沒有回來,那兩個沙地女人還站在街邊的老杏樹下。
黃吉利看著她們疲憊的身影,心里忍不住咒罵起烏罕圖來。這家伙究竟害了多少人啊?
夜里,黃吉利收拾完,打開電腦準備寫文章的時候,葉開心過來了。
“葉哥,你怎麼沒有回家?”
“我跟幾個哥們出去吃飯了,喝了酒不敢開車,到這里醒醒酒再走。”
葉開心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打開了電腦。
“小黃,你說這個烏罕圖還真是他媽的有一套啊。怎麼那麼多女人樂意上他的當啊?”
“這家伙,人帥,嘴甜,臉皮厚,再加上活好,還不把那些膚淺的女人們騙得雲里霧里的。”
一提起烏罕圖,黃吉利就忍不住搖了搖頭。
“還是用電腦聊好啊,可是比手機過癮多了。”
葉開心打開電腦登錄了。
這家伙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還敢跑到辦公室聊。【邸 ャ饜 f△ . .】上一次的打是白挨了。
“哎,小黃,你看這個凝水成冰怎麼和我以前的那個網友很像啊。”
葉開心指著電腦屏幕上的照片跟黃吉利說。
“凝水成冰。”黃吉利心里一驚,難道是昨晚同烏罕圖聊天的那個女人。
“是,是她。”
黃吉利看著那個照片上的女人,穿著性感的小短裙,跟昨天烏罕圖給他看的清純的長裙裝風格迥異,但是很明顯的就是同一個人。
“你,你見過她。”葉開心有些詫異地看著黃吉利。難道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一副苦修禁欲者模樣的苗家漢子也是一個悶騷漢子,也偷偷地聊。
“是啊,昨晚上和烏罕圖聊天的就是她,還說是六一幼兒園的老師。”
“不是啊,我是說她和我以前的那個網友似水柔情就是一個人啊。”
葉開心想起那一次和似水柔情的激情***整個人都變得激動起來。
這麼些天沒見,她還是那麼的嫵媚動人。看著穿著短裙的她,忍不住想起那衣服下面美妙的身體。
看著葉開心兩眼放光的樣子,黃吉利笑著說︰“是不是就是上次和你**的那個啊?”
“是啊,你可不知道那種看得見吃不到的心情,那才叫一個難受。就像身上癢癢,卻總是撓不到;又像是隔著玻璃放了一道美食,看著觸手可及,卻又無法吃到嘴里;更像是開著車一路狂奔,誰知道盡頭是一道懸崖,想剎車都剎不住。”
葉開心搜腸刮肚地搜羅著可以表達當時心情的詞語,卻發現怎麼也不能夠恰當表達當時的心情。
“喲,葉哥,有那麼玄乎嗎?看你整得跟沒經人事的毛頭小伙子一樣。那你跟她聊一聊,看是不是跟你**過的那位。不過這一次可別讓嫂子發現了。”
黃吉利覺得自己有一種同案犯的感覺,自己這不是鼓勵人家犯錯嗎?
葉開心向凝水成冰發出了加好友的申請,很快得到了回復。
凝水成冰︰“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上下左右︰“你好,我好像認識你的。”
凝水成冰︰“先生,這種搭訕的方式有些老套吧?”
“真的,你很像我以前的一個網友,不過因為某些原因我們失聯了。”
“是嗎?你以前的網友叫什麼名字啊?”
“似水柔情。”
葉開心打完這幾個字,對方等了很久都沒有回復。
“我是草原狼,我以前的那個號讓我老婆給發現了,就重新申請了一個。”
“你不知道,因為這個事我跟我老婆干仗了,還掛彩了。”
“你知道,那一晚我們聊過之後,我是多麼急切地想要見到你。可是你就像一陣風一樣的消失不見了。”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也不管對方是否答復,葉開心不停地訴說著自己的感受,就像是見到了久別重逢的初戀情人。
那一夜,肖春雪可人的身子,撩人的眼神,仿佛一曲一直在心里回蕩的曲子,曲已盡卻余音不絕,更加的讓人心馳神往。
“對不起,害你這樣。”
過了半天,凝水成冰發過來一句話。
“你知道嗎?我老公也發現了我們的聊天,把我趕出了家門。所以我才用了現在的新號。我也一直在找你的,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寶貝,我們能夠再一次在網絡遇見,說明我們真的是有緣分的。我想馬上見到你,不用怕,我會養你的。”
“謝謝,我好感動的。都說網絡上沒有真情的,你讓我相信了真情的存在。”
“那我馬上來見你。”
葉開心關了電腦,興沖沖地對黃吉利說︰“哥哥今晚也去見網友了,也要重回二十歲,重新做新郎了。”
“切。”黃吉利不屑地撇撇嘴,都半大老頭子了,還跟小年輕一樣。
“葉哥,你喝了酒不要開車啊。”
黃吉利追出去的時候,葉開心已經走到了馬路邊,正伸手攔出租車。
真是不瘋狂不人生啊。這老男人瘋起來也不輸于年輕人啊。
“巴圖,回來了。”
黃吉利吆喝著巴圖,關上了院子門,連同瘋狂的葉開心和無盡夜色一起關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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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水成冰,怎麼又是凝水成冰?”
黃吉利想起昨夜烏罕圖也是這樣匆匆忙忙地跑去跟她見面。【邸 ャ饜 f△ . .】這個女人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女人啊?難道是天生的狐狸精,沒有男人能夠拒絕他的誘惑。
黃吉利坐到葉開心的辦公桌前,打開了他的電腦,登錄了他的,查看他和凝水成冰的聊天記錄。
黃吉利有一種偷窺別人隱私的緊張,手心里都是汗水。
一開始兩個人的聊天還算正常,到後來就是赤裸裸的撩撥和發情了。
黃吉利真是想不到平時衣冠楚楚的葉開心,內心里竟然是這樣的悶騷放浪。難道是每個人的心里都住著一個天使和魔鬼。
黃吉利刪除了葉開心和凝水成冰的聊天記錄,免得林青雲發現了又是一場混戰。
刪完記錄,黃吉利緊張的心稍微有些平復。不過很快他心里就升起一種共同犯罪的罪惡感。要是林青雲知道自己幫葉開心掩飾他的過錯,她會怎麼想呢?
雖然黃吉利看不慣林青雲,但是林青雲是很相信他的,很多很隱私的話題都跟他說,簡直就把他當成了閨蜜。
黃吉利有時候自己都覺得可笑,好像他在別人眼里就是一個沒有性別的人。
以前在公司的時候,那些女同事和男同事都是這樣。女同事們有時候甚至會跟他談論自己的生理問題。男同事們也會把自己床第之間的事告訴他。【邸 ャ饜 f△ . .】
黃吉利刪完聊天記錄,忍不住用葉開心的身份打開了凝水成冰的空間。
出乎他意料的是,凝水成冰的空間很簡潔,沒有他想象的那些香艷或者******空間相冊里只是一些她本人的照片,各樣的服裝,各樣的姿態,各種不同的場景,或者清純可人,或者嫵媚動人,或者火辣性感。愛在空間里展示自己相片的人都是有些自戀的人,看來這個凝水成冰是一個超級自戀的人。
黃吉利還看了她的日志,看見了那一篇《我的愛人不見了》。
黃吉利平常也是喜歡寫些傷春悲秋的文章,有些文藝情結的人。他甚至想,如果這個凝水成冰不是那麼的水性楊花,也許他們倒是可以成為朋友的。
後面的那些日志,都延續了那種小女人的心結。讓人覺得這個凝水成冰就是一個被拋棄了的可憐的怨婦。
黃吉利感到不解的是,里面有三篇日志,只是用大大的紅色字體寫了“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這樣的序數詞。
整篇日志只是那麼三個觸目驚心的大字,再沒有了其他的文字。
黃吉利看到最後一篇日志寫的是“第四個”
同樣大大的,紅色的字體。
這家伙,難道寫的是她釣到的第四個男人嗎?那葉開心是不是就是那第四個男人呢?誰又會是第五個呢?
黃吉利忍不住暗自笑了一下,他都有心想會一會這個神秘的凝水成冰了。
這樣的想法,讓黃吉利嚇了一跳。
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被這個凝水成冰誘惑了。
黃吉利趕緊關上電腦,卻滿腦子都是凝水成冰空間里的照片,那些各種各樣的照片在眼前繚亂成一片五彩的迷霧,最後幻化成一雙水靈靈的,帶著幽怨,帶著傷心的眼楮。那樣的漆黑,那樣的魅惑,一直閃動在黃吉利的心里。
黃吉利趕緊閉上眼楮,默念了幾遍爺爺教給他的一種很古老的靜心咒。
等心完全靜下來的時候,黃吉利發現自己已經是渾身冷汗。
水上公園,初夏的夜里是那麼的熱鬧。
那些生長在北方的蟲兒鳥兒們,都得珍惜這短暫的生長季,忙忙叨叨地配對、繁衍、生長。每一分鐘對它們來說都是珍貴的。浪費了這寶貴的時光,生命就完不成一個完整的輪回。
人工湖里的青蛙們拼了命鼓噪,想要趕緊找到配偶,完成基因的傳遞,生命的延續。
樹梢上,蟬兒們咿咿呀呀不知疲倦地鳴叫。
那些原本就不太明亮的路燈,無數的飛蟲被這燈光吸引了,不停地繞著這光亮飛舞。那燈光就更加的暗淡了。
幾只蝙蝠扇動著翅膀,像是無聲的殺手,追逐著那些飛蟲。
那些樹影里,還時不時傳出幾聲鳥叫。
沒有了嘈雜的人聲,此刻的水上公園就成了鳥兒蟲兒們的天下。
葉開心獨自走在水上公園里面。
晚飯時和幾個哥們喝了不少酒,酒精的刺激讓他很興奮。想象著就要見面的凝水成冰,想象著那一夜**的經歷,期待著今夜有更加刺激更加浪漫的事情。
來到和凝水成冰約好的人工湖邊,葉開心沒有看到凝水成冰卻看到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小女孩坐在石凳上。
“小朋友,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回家?”
葉開心有些奇怪這個天氣了,這孩子怎麼還穿著羽絨服?這麼晚了,她怎麼還一個人坐在這里?
“我的家就在這里啊。”小女孩沒有抬頭,用手指指著泛著燈光星光的湖面。
“你是青蛙啊,住在水里。”
“哼,我就住在這里。”小女孩抬起頭,她的頭發濕漉漉的,臉上還掛著一根水草。
“這孩子,你是不是有病啊?”
葉開心想要伸手去摸小女孩的臉,想把她臉上的水草拿走。
“別踫我。”小女孩跳起來,“有人來了。”
葉開心一回頭,看見一個女人從遠處走過來。
等葉開心再回頭的時候,那個小女孩已經不見了。
那個女人走得越來越近了。
紅城市初夏的夜里還是有些微涼的,那個女人卻穿得一身清涼火爆。超短裙僅僅蓋住了大腿根,露出兩條白皙的美腿。緊身的低領無袖衫,露出了胳膊和******夜風吹得她的披散的頭發飄來飄去,讓她的臉時隱時現。
但是葉開心斷定他就是那個和他曾經很親密的似水柔情。
“嗨,我在這里。”葉開心搖晃著他的手。
那個女人扭動著腰肢,婷婷裊裊地向著他走過來。
看見女人眼里有些陌生的眼神,葉開心有一點點的失望。他以為女人會像久沒見面的老情人一樣,直接撲到他懷里來的。
“嗨,我,草原狼,你不認得了。”
“草原狼,你是草原狼。”
“是啊,你不記得我們一起度過的那些日子了。我還送了一根金鏈子給你的。”
“記得,當然記得。”
女人笑著,笑得很嫵媚。
但是葉開心看得出她眼楮里的敷衍。
“你不記得,那一夜,我們還**過的。還約定見面的。後來就找不見你了。”
女人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的,我們**過,你這家伙,還把自己弄得滿手都是。”
女人拉起葉開心的手,“我到處找你,原來那個人就是你。”
女人的這句話有些莫名其妙,葉開心滿懷疑惑地看著他。
也許,女人也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有很多漏洞,她嬌笑著,嘟起嘴唇,貼到葉開心臉上,輕輕地吻了他一下。
“小樣,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女人用力捶著葉開心的肩膀。
葉開心覺得一顆心都飛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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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開心不知道的是,那個小小的身影青煙一樣漂浮在水面上,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和凝水成冰打鬧。
葉開心的手開始不老實地往凝水成冰的裙子底下伸去。
“討厭,你就這麼著急。”
凝水成冰受驚的兔子一樣跳了開去。
“我,我想要你,要你。”
葉開心的酒還沒有醒,說話還有些結巴。
“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里有很多好東西等著你。”
“去哪里啊?要不我們去哈達賓館吧?”
葉開心覺得自己的血液在燃燒,很想來一次痛快淋灕的釋放。
“這是哪里啊?”
葉開心看著這座有些空蕩蕩的四合院,夜風里搖擺的老杏樹像是張牙舞爪的怪物。
“這是我的家啊。”
凝水成冰拉著葉開心的手,轉著圈,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你開心嗎?我要帶你去一個神秘的地方。”
“我當然開心,我叫葉開心。葉開心不開心,還有誰能夠開心啊?”
看著一臉天真的凝水成冰,剛進院子時那種陰冷的感覺沒有了。
“來啊,來啊。”
凝水成冰揭開老杏樹下的菜窖的蓋子跳了下去。
“你,你跑到菜窖里干嘛?”
“下來啊,菜窖里有寶貝,一定會讓你大開眼見的。”
凝水成冰坐在一個酸菜缸子的蓋子上,用手拍打著酸菜缸子,發出沉悶的聲響。
凝水成冰開始脫她身上本來就不多的衣服,一邊脫還一邊沖著葉開心拋媚眼。
“你,你就是我的寶貝,最好的寶貝。”
葉開心一邊踩著木梯子往下走,一邊脫自己的衣服。等下到菜窖里,他已經把自己脫得精光了。
“來吧,寶貝。”
葉開心向著坐在酸菜缸子上的凝水成冰撲過去。
凝水成冰輕巧的跳開了,順手揭開了缸蓋子。
葉開心撲了一個空,差一點整個人栽進缸子里。
缸子里散發著一股惡臭,里面是泡得發脹的一些肉塊。
“哇。”
葉開心一陣惡心,酒勁上涌,胃里的東西翻江倒海地吐了出來。
那些帶著酸臭味道的沒有消化完的東西吐在了那些發脹的肉塊上。整個缸子里的味道更加的怪異了。
葉開心的酒馬上就醒了,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看吧,看吧,這是多好的寶貝啊。”
凝水成冰一把抓住葉開心的腦袋,使勁把他往缸子里摁。
那些發臭的腐肉就在葉開心眼前,惡臭的味道直往鼻孔里鑽,他整個人都快暈過去了。
他看見里面有一個沒了頭皮的人頭浮了上來,那發脹的眼珠就那樣的跟他對視著。
葉開心只覺得渾身冰涼,一股帶著腥臊味的液體順著腿根往下流。【邸 ャ饜 f△ . .】
“哈哈,哈哈。”
背後的笑聲不再婉轉如鶯啼,而是那種暗啞的男人的聲音。
“你,你究竟是誰?”
“哈哈,我,你看看我是誰吧?”
那人大力的把葉開心翻轉過來。
葉開心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一個個子不高,但是長得很精壯的男人,赤裸著身子站在他的面前。他的腳邊堆著一堆連著頭發的人皮,手里拿了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尖刀。
“你是那個賣肉的。”
“是,我是那個買肉的,殺豬的。不過,我現在改行了,不殺豬了,改殺人了。”
富君寶晃動著手里寒光閃閃的尖刀。
“你,我們無冤無仇的,你……”
葉開心自己都有些心虛,畢竟他勾引過人家的媳婦,還跟人家***那一天在彩虹橋的早市,他還暗地里嘲笑過這個可憐的屠夫。
“你,你們這些該死的臭男人,一個個都該死。”
富君寶拿尖刀抵著葉開心的胸口,情緒很激動。
葉開心感覺到了刀尖上傳來的寒意,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還是怕死的,尤其他這樣小有成就的人,更加的怕死。面對著隨時可以要他命的尖刀,什麼尊嚴,什麼面子都是狗屁。
“兄弟,我真沒有和你媳婦怎麼樣。真的,我就是和她聊過幾次天,就這樣的。”
葉開心眼淚鼻涕都下來了。
“你不就是那個草原狼嗎?你他媽敢跟我媳婦***你他媽以為我不知道。哼,我那天回來剛好看到了你們的聊天記錄。”
富君寶的手上一用力,尖刀就刺進了葉開心的肉里,有血順著刀刃留下來。痛,火一樣痛的隨著傷口傳到大腦里。
“兄弟,你別激動。是,是我不好,我給你錢,一百萬,不兩百萬……”
“你以為錢就可以洗刷掉我的恨嗎?你們這些有錢人,讓你們的錢見鬼去吧。再多的錢也不行,我要你的血,你的淚,來洗刷我的恨。”
“你知道嗎?我媳婦,我那麼的愛她,寵她,我把她當寶一樣捧在手心里。你們這些臭男人,在網上勾引她,讓她變了心。”
“你知道嗎?她就是我心里的一塊肉,可是你們這些家伙唆使她背叛我,這是挖走了我心里的一塊肉啊!我的心在滴血,你看見了嗎?”
富君寶拍打著自己的胸口,指著自己的心髒位置。
“哈哈,你們這些不要臉的東西。我告訴你,誰也不要想把她從我身邊奪走,誰也奪不走她的。她和我在一起,我就是她,她就是我,誰也別想把她從我身邊帶走。”
“你看,這是她的肉。”富君寶指著那個揭開蓋子的酸菜缸子。
“你看,這是她的皮。”富君寶指著那一堆連著頭發的人皮。
“你看,你看看。”富君寶把那張人皮拿起來,摩挲著,“她多美,多漂亮啊。她的頭發,她的皮膚,緞子一樣的。”
“你知道嗎?我用了一種特別的方法把這張皮剝下來的,你看,我都一點沒有損傷它。知道嗎?這是藝術,不是技術。”
葉開心看著已經陷入瘋狂狀態的富君寶,想象著他把肖春雪剝皮剔骨的場景,那種恐懼的感覺像無數的鋼針扎進了骨頭里。
葉開心小心地,慢慢地往木梯邊挪動身體。
終于夠著木梯了,葉開心手腳並用的往上爬。
富君寶捧著那張人皮,還在念念叨叨低說著。
還有一步,葉開心就可以爬出菜窖了。
他已經能夠感受到夜風的清涼了。他大口的呼吸著清涼的空氣,感覺自己像是從地獄里走了一回。
只是,葉開心這種感覺並沒有維持太久。
腳下的木梯劇烈的晃動起來。
富君寶在搖晃木梯,他一把就把木梯推到了。
葉開心像一塊破布一樣落下來。
葉開心看見那把明晃晃的尖刀正沖著落下來的他。
老杏樹上,那個淡淡的小小的影子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嘆息。那麼輕的一聲嘆息,就像風吹落了一片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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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開心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閉上眼楮認命了。【邸 ャ饜 f△ . .】
然而卻沒有感覺到尖刀刺破胸膛的痛楚,他只是重重的摔在了菜窖的水泥地上。整個人摔得五髒六腑都快破裂了。
富君寶在他落下來的時候躲到一邊去了,他還不想這麼快的弄死葉開心。他要慢慢地折磨他,看著生命從他的身體里一點點的消失,那樣才能夠解他心頭的恨。
看著摔倒在地的葉開心,富君寶跳上去坐在他的屁股上,照著他的腳後跟,舉起了刀。
葉開心晨練回來,葉開心還沒有回來。他有些擔心他,給葉開心打了一個電話。
葉開心的辦公桌上傳來了手機鈴聲,他出去的時候沒有帶手機。
“這個癟犢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打電話也不接。”
林青雲一臉怒氣地走了進來,把手里大包小包的東西扔在地上。
她用手扇著風,額頭上都是汗水。
黃吉利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有些可憐。守著這麼大的一份家業,一天天還跟個煮飯婆一樣。一天天擺著一張怨婦臉,好像一輩子都沒有快樂過。
“葉哥說昨晚跟幾個哥們喝酒去了,後來來辦公室坐了一會兒自己又出去了。”
黃吉利可不敢把葉開心去見網友的事告訴林青雲。
“啥呀,這家伙淨他媽扯犢子。你說,昨晚上,我好心好意地給他包酸菜餡的餃子,這個家伙居然不吃。你說,你要不吃也早點放屁啊。老娘和面、 皮、剁餡,忙活他媽的半天,煮好了端他面前,他就吃了一個就不吃了。”
那一定是這女人做得不好吃。黃吉利也很不喜歡北方的酸菜,尤其是酸菜餡的餃子。那種酸菜都是用大白菜敞口泡的,泡得稀溜軟,哪有老家那種泡酸菜的脆爽。
“我說他兩句,他媽的就跟我摔盤子。”
這家伙,就她那張嘴,能夠就說兩句嗎?她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結果這家伙就跑出去了。你說他還是不是男人,只听說過老娘們離家出走的,他媽的哪有老爺們動不動就離家出走。”
黃吉利心里對這個女人的可憐又變成了可恨。這樣的女人,誰在她面前都爺們不起來。
黃吉利想起了烏罕圖也是去和這個凝水成冰見面就沒有回來,現在葉開心也是和她見面一夜未歸,他心里沒來由的就顫抖了一下。
“那,嫂子,葉哥不會出事吧,要不我們報警吧?”
“出啥事,能夠出啥事?你說你怎麼就不盼你葉哥一個好呢?你說,我因為兩口子吵架,老爺們不回家就報警。這不是撕自己的臉嗎?你怎麼這樣呢?”
林青雲把一肚子的火撒向了黃吉利。
黃吉利只好悶頭走了出去。這人家畢竟是親兩口子,哪怕自己吵得天翻地覆,打得頭破血流,那都是自己的事。外人要是說他們一句不對,那他們還是會矛頭一直對外的。
黃吉利感覺自己像是捅了馬蜂窩,趕緊離開了辦公室。
工人們一般都會提前十來分鐘到庫房里,做一些準備工作。
黃吉利去了庫房,巴圖搖晃著尾巴跟在他後面。
小白子正在吃一個雞蛋煎餅,看見巴圖就把手里剩下的一塊扔給了它。巴圖叼著那一塊雞蛋煎餅跑到門口去了。
“白子,你昨天說你媳婦兒去給你看大仙去了,現在怎麼樣了?”一個外號叫大老驢的工人問小白子。
“哎,你別說,人家看得還很準的。”小白子用手抹了一下嘴角殘留的食物殘渣,“這幾天肚子一直不陰不陽的痛,去醫院看了也不頂事。人家大仙一看就找到病根了。”
“啥病根?”
幾個工人都圍了過來。
“人家說我幾天前開車出去,在路上撒尿的時候惹禍了。”
“惹啥禍了?你讓人家小姑娘看見你的**了。”
大老驢的一句話惹得大家都笑起來了。
“你這頭騷驢子,你那才是**呢。人家說我對著一棵老榆樹撒尿了。那樹下有精怪的,老子這一泡尿下去毀了人家幾百年的修行了。”
“有這麼玄乎嗎?”另一個工人不信。
“真的,我媳婦給了大仙香火錢,人家替我向那主賠禮道歉。你看,我今天起來就全好了。”
“是啊,你別不信那些東西。以前說是封建迷信,可是那東西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大老驢一臉的認真,“我們營子那個呂小軍的媳婦,前幾年一直瘋瘋癲癲的。後來大仙說他們家招了黃鼠狼了,那娘們割草的時候弄死了一只小黃鼠狼崽子,人家母黃鼠狼來報復了。”
“後來,真從他們家圍牆跟弄出一條黃鼠狼來了。有這麼大的。”大老驢做了一個夸張的手勢。
“去,你那是蛇,哪有這麼長的黃鼠狼。”
黃吉利打斷了大老驢的話。
“嗨,你們這些書生是不信這些的。”大老驢看了黃吉利一眼,“但是,也真怪,把那黃鼠狼請走了以後,那娘們就不瘋了,現在都還好好的。”
“我信啊,我們苗族一直都有鬼神信仰的。用科學的眼光看,萬物有靈的信仰雖然是人類早期對自然萬物的認識不充分產生的,但是這也表達了樸素的對自然萬物的敬畏。放到今天來說就是尊重自然,遵循自然規律,仍然還是有積極意義的。你看那些自然生態保護得最好的地方,往往是那些偏遠的,有著萬物有靈信仰的地方。正所謂,萬物有靈萬物生。”
“行了,行了,你啊就別給我們念經了。”
這黃吉利一開口就是一副學者口吻,大老驢覺得頭都大了。
黃吉利說著說著,想起了老家,想起那些蔥蘢的山嶺,那些生長在大山里的草木鳥獸。
老家的人是極為敬畏自然的,老家人的觀念里萬物都是值得尊重的,都是平等的。雖然那種觀念還殘留著人類幼年時代的蒙昧,但是正是這些觀念讓人們和自然萬物和諧相處。
只是這些觀念和信仰正在被現代意識蠶食,越來越變得淡薄。
紅城市這一片蒼茫的北方大地上,那些原始的自然信仰,那些有一點蒙昧的動物崇拜還頑強的存在著。
有時候,黃吉利自己對這些東西都有些迷糊,難道真的是像大老驢說的那樣,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抬起頭,北方的天空藍得讓人心醉。那些飄在天空的潔白雲朵不停地變幻著樣子。一會兒像是馬匹,一會兒像是羊群。黃吉利驚奇的發現有一片雲彩,是一只拖著長尾巴的動物的樣子,像那一天遇見小布丁時她懷里抱的那只小黃黃。
黃吉利揉了一下眼楮,再看時什麼也沒有了。那些雲彩已經被風吹亂了。也許是他自己眼楮花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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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兩天了,還是沒有葉開心的消息。
林青雲倒是還坐得住,提起葉開心還忍不住要罵兩句。
那天挨了林青雲一頓說,黃吉利也不敢提報警的事。
夜里,再一次一個人呆在辦公室的時候,黃吉利心里的不安感更加的強烈了。
聯想到烏罕圖,黃吉利覺得這一次葉開心失聯一定和那個凝水成冰有關。
畢竟是他幫著葉開心重新申請的這個號,畢竟他還為葉開心打掩護,沒有對林青雲說實話。萬一葉開心出了問題,他會一輩子不安的。
猶豫了幾次,黃吉利打開了葉開心的電腦,登錄了他的找出凝水成冰的號,用自己的加了她做好友。
很快,凝水成冰就跟他打招呼了。這個女人倒是來者不拒啊。
凝水成冰︰“你好,很高興認識。”
苗嶺一葉︰“我也一樣。”
黃吉利打完這一句就不知道怎麼說了,他沒有跟人網聊的經驗。
凝水成冰︰“你怎麼不說話了?”
苗嶺一葉︰“見到美女,害羞,不知道說什麼?”
凝水成冰︰“這年頭會害羞的人可是很難找了。”
苗嶺一葉︰“我就是那個難找的人。”
開了頭,話就多起來了。
“這漫漫長夜,一個人很寂寞的,謝謝你跟我聊天。”
凝水成冰的話里帶了些曖昧的暗示。【邸 ャ饜 f△ . .】
黃吉利還是裝成那種初涉情場的懵懂樣子。
“能跟你聊天我也是很榮幸的。一個人漂泊在外面,這樣的夜晚也是難免會想家的。一想家就免不了難過。”
“能夠體會你的心,真是個可憐的人,說得我都想把你摟在懷里給你安慰了。”
“你真是個好人。我都想看看你這個好人長什麼模樣了。”
“那我們開視頻吧。”
凝水成冰發來了視頻邀請。
黃吉利接通了視頻。
電腦屏幕上出現一個剛剛沐浴過的少婦。濕漉漉的頭發披在肩頭,讓她顯出幾分貓一樣的慵懶。
“哇,你不僅心好,人也長得漂亮啊。”
“你也不錯啊,大帥哥一個。”
“你都說得我臉紅,從來沒有人夸我帥的。”
“是嗎?太沒天理了,難道你身邊的人都是瞎子。”
“吃晚飯沒?”
“吃過了,你呢?”
“我就可憐了,沒有人給我做晚飯。你這樣一說,我倒是真的餓了,吃一根火腿腸吧。”
屏幕上,凝水成冰撕開了一根火腿腸的包裝,露出里面粉紅的肉腸來。
她張開嘴,伸出舌頭,輕巧的舔舐著粉色的火腿腸。
那張小巧的嘴包裹住火腿腸,吞進去又吐出來,吐出來又吞進去。她還轉著圈的吮吸,黃吉利甚至能夠通過畫面聯想到她誘人的嬌喘。
“你這是在誘人犯罪呢。我都忍不住了。”
黃吉利對著電腦的攝像頭,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
“小樣,這樣你就忍不住了。姐還沒吃飽,還想再吃一根火腿腸呢。可惜沒有了。”
“真想吃,那我給你送一根過去,保證你吃了就忘不了。”
黃吉利打完這幾句話,感覺自己真是惡心得快吐了。
“看你的樣子也是一個色中餓鬼,還跟姐裝純情。”
“是個男人也受不了你這樣的誘惑的。何況,我還是一個不一般的男人。誘惑我的結果是很嚴重的。”
“是嗎,那你敢跟姐試一試嗎?我倒是想看看你怎麼不一般。”
“試試就試試,誰怕誰啊。”
黃吉利和凝水成冰約好了在水上公園的人工湖邊見面。
黃吉利再一次打開凝水成冰的空間,發現她更新了日志,只有鮮艷奪目的三個大紅字“第五個”
黃吉利忍不住笑了一下,自己還在揣測誰是第五個,沒想到第五個就是自己。
打開門,看著已經變得有些安靜的物流園區,黃吉利猶豫了一下。他心里有一些不好的預感,可是為了揭開那個凝水成冰的神秘面紗,他只能夠把自己當成誘餌了。
巴圖看見黃吉利出去了,也趕緊跟了過去。
“巴圖,回去,看著家,家里沒人呢。”
黃吉利回頭驅趕巴圖。
巴圖委屈地叫了兩聲,不情願地往回走。
物流園區離水上公園不是很遠,這個時候也不好打車了,黃吉利決定走路去水上公園。
空蕩蕩的街道上,路燈把黃吉利的影子拉得很長。
雖然才九點不到,園區里的商鋪都已經關了門。地處北方的紅城市,人們還是不習慣像南方人那樣過夜生活。
听著自己的腳步聲在街道上回響,吹著微涼的夜風,黃吉利覺得心里有些發緊,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身後傳來一陣動物奔跑的聲響,黃吉利嚇了一跳,一回頭看見巴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這個小東西,真是喜歡黏著自己。
“巴圖,過來。”黃吉利拍了拍手掌。
巴圖歡快地跑過來,親熱地蹭著他的褲子。
看來,今天得帶著這個忠實的家伙去見那個凝水成冰了。
水上公園的夜色一如往昔,蛙鳴聲聲不斷,飛蟲繞燈飛翔,夜風吹得花樹沙沙作響。
人工湖邊的那顆老杏樹下,那個小小的身影依舊坐在那里,看著湖面,听著蛙鳴。
“小朋友,你怎麼一個人在這里啊?”
“我,不想回家。”那個小小的身影沒有回頭,听到黃吉利的聲音忍不住抽動了一下肩膀。
“別哭,孩子,我送你吧。”
“我不要回家,不要!”
“這孩子,是不是惹爸爸媽媽生氣了?這麼晚不回去,爸爸媽媽會擔心的。”
黃吉利伸手去拉孩子的手。那手冰涼涼的,還帶著水汽。
“我不回家,不回家。”
孩子甩開黃吉利的手,跑到一邊去了。
自始至終,她都背對著黃吉利,沒有回頭看過他。
黃吉利追過去的時候,孩子轉到一叢丁香花後面忽然就不見了。
這麼小的孩子,隨便躲在哪里,借著夜色的掩護,黃吉利很難找到她的。
“唉,這孩子。”黃吉利忍不住嘆息了一聲,心里一陣惆悵。
他不知道,那棵老杏樹上一個淡淡的煙一樣的小小身影也跟著輕輕嘆息了一聲。
有人輕輕拍了一下黃吉利的肩膀,黃吉利一回頭就看見了一個女人正站在他身後。
“你這樣不聲不響的,你想嚇死我啊。”
“哈哈,你就這麼膽小,還說自己是不一般的男人。”
“你是凝水成冰。”黃吉利看著這個性感成熟的女人說。
女人抬手撩了一下頭發,對著黃吉利嫣然一笑。
黃吉利聞到一陣濃郁的丁香一樣的香味從女人身上傳過來,禁不住心兒蕩了一下。
“來吧,跟我走啊,我要試一試你這個男人怎麼不一般。”
女人伸手來拉黃吉利。
巴圖忽然從一直臥著的草叢里竄出來,對著女人大聲吠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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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夜里,巴圖的叫聲回響在水上公園里。平常一貫溫順的巴圖,這一刻像一只發了狂的野獸。
凝水成冰嚇得連蹦帶跳︰“這,這誰家的狗啊?”
“巴圖,安靜點。”
黃吉利伸手撫摸著巴圖脖子上的毛,安慰它。巴圖不叫了,喉嚨里卻發出一陣陣的低吼,眼楮惡狠狠地盯著凝水成冰。
“你說你,出來見網友還帶一條狗。”
凝水成冰有些生氣,甩手想要走開。
可不能讓她就這樣走了。
黃吉利趕緊拉住了她的手︰“這家伙沒有見過你這麼漂亮的美女,你一露面把它驚著了。”
“巴圖,你給我老實呆在這里,敢壞我的好事,小心把你扒了皮炖湯喝。”黃吉利一臉憤怒地對巴圖說。
巴圖搖晃了一下腦袋,有些委屈地嗚咽了一聲,蜷縮到那一叢草堆里去了。
“那就走吧。”凝水成冰拉著黃吉利往公園外面走去。
走了幾步,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看,巴圖還窩在草堆里生悶氣。那一雙眼楮在夜色里綠瑩瑩的像兩顆寶石。
“放心吧,它不會來的了。巴圖最听我的話了。”
拖著長尾巴的小黃黃從那一叢丁香樹後面跑出來,對著還在生悶氣的巴圖撅起了屁股。
巴圖認識小黃黃,那一天黃吉利帶著小布丁玩的時候,它也跟它玩了一個下午。
巴圖張開嘴,想要輕吠一聲,跟小黃黃打個招呼。
小黃黃屁股里噴出一股惡臭的氣體,正好就噴在了巴圖張開的嘴巴上。
這個倒霉的巴圖一下子就被燻得暈了過去。
小黃黃看了一眼昏迷的巴圖,快速地跑出了水上公園。
老杏樹上的那條小小身影飄了下來,來到巴圖身邊。
巴圖感覺到一陣冰涼,有一雙濕漉漉的小手在撫摸它的臉。
“巴圖,巴圖。”
有人在輕聲地呼喚它。
巴圖睜開眼楮看見了一條小小的模糊的身影。它認出來了是那個叫小布丁的女孩。只是巴圖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是一個淡淡的影子。
“跟我來,巴圖。”
那個小小的身影往外飄去。是的,她是在飄,不是在走,像是被風吹起的一片樹葉。
巴圖站起來,有些搖晃。小黃黃噴出的氣體還讓它有些發暈。它努力地站穩了,跟著小布丁往外跑去。它是一條勇敢又意志堅強的狗。
凝水成冰把黃吉利帶進了那個老杏樹下的菜窖。
黃吉利始終冷靜地跟著她,想看看她究竟會搞出什麼花樣。
菜窖里充斥著一股古怪的味道。
黃吉利聞出來了,那是酸菜腐敗的味道。前兩天他才和工人們把林青雲腌的壞掉了的酸菜倒掉了。那種粘稠的湯汁,刺鼻的味道,軟塌塌的泡得黃呼呼的白菜,黃吉利一天都沒有心情吃東西。他就不明白這紅城市的人怎麼就那麼喜歡吃這樣的酸菜。
但是這股酸臭味里還混著其他的味道,像是腐肉的氣息。
黃吉利記得小時候家里藥老鼠,有一只老鼠死在了牆縫里,幾天才被發現。那時候,姐姐讓黃吉利伸手從牆縫里把死老鼠拖出來。那種腐臭的味道黃吉利一輩子都忘不了。
昏黃的燈光照著這個不大的菜窖,那幾個酸菜缸子特別的顯眼。那些古怪的味道就是從那里發出來的。
凝水成冰已經開始脫她的衣服了。她脫得很慢,一邊脫一邊扭動著身子,發出讓人銷魂的低喘。
黃吉利想,要是不是在這個詭異的菜窖里,要是沒有那些古怪的味道,他自己一定會控制不住犯錯的。
凝水成冰脫完衣服,回過頭,發現黃吉利還是那麼冷冷地站著,根本就不像那幾個人她還沒有脫完早就把自己脫光了。
“你還真是一個不一般的男人。”
凝水成冰笑著,伸手來解黃吉利的衣服。
“你,離我遠點。”
從見到凝水成冰開始,黃吉利就發覺這個女人有些不對勁。現在在菜窖里的燈光下,她的臉幾乎貼到黃吉利的眼前了。
黃吉利終于發現,這個女人不對勁在什麼地方了。
她的笑容那麼的不自然,就像在臉上貼了一張紙,笑得那麼的生硬。仔細一看,讓人覺得恐怖。
“喲,還跟我裝。你們男人不都是那副德行,一會兒我會讓你變成一頭野獸的。”
凝水成冰笑著伸手去摸黃吉利的臉。
黃吉利迅速地出手了,速度那麼快,快到凝水成冰根本就沒法躲避。
這些年,黃吉利一直沒有丟下從小學習的苗拳。那是黃吉利從小就跟著爺爺學習的。
黃吉利抓住凝水成冰的手,擰到她的身後,一把抓住她的頭發用力一扯。
黃吉利沒有想到,那頭發很輕易地就被他扯下來了,還帶起了一片皮膚。
“你,你太粗魯了。”
凝水成冰的聲音忽然變得暗啞,轉過來的是一張血糊糊的臉。
黃吉利嚇了一跳,用力一推,把她推到了一邊。
“你,你是人還是鬼。”
“我是人,也是鬼。”
那張血糊糊的臉上,那雙眼楮異常的明亮,帶著無比的憤怒。
“我本來是人,是你們這些家伙把我變成了鬼。我的媳婦,我那麼的愛她,你們想要把她從我身邊帶走。你們這些不要臉的男人,不好好守著自己的媳婦,卻偏偏在里勾引別人的媳婦。”
听著那個人的話,黃吉利確信他是一個發了狂的男人,不是鬼。黃吉利心里慢慢地穩定下來,想起來,自己來過這個院子。
那一天,他送小布丁回來的時候,就是這個院子。難怪一進來,看見那幾棵杏樹,他覺得那麼的熟悉。
“你是那個買肉的寶兒,小布丁的爸爸。”
那個人楞了一下,沒想到黃吉利會認出他來。
“你媳婦呢,人家傳言你媳婦跟人跑了。你不會是因為這個才裝成一個女人來勾引那些男網友吧。”
“放屁,我媳婦才不會跟人跑。我不會讓她跟人跑的。”
“那,她現在在哪里?”
“她不會跑的,她會永遠和我在一起的。”富君寶的眼神變得有些狂熱,“我那麼的愛她,她就是我心頭的一塊肉。”
“你看,她就在這里,她哪里也去不了了。”
富君寶揭開一個酸菜缸子的蓋子。
“你看,她的手臂。”
富君寶從酸菜缸子里掏出一根沒了皮的變了色手臂。
“你看,她的腿,她的心,……”
富君寶一樣一樣的從酸菜缸子里掏出那些人體器官,又一件件的放進去,像是在欣賞一件件珍寶。
最後,他掏出一個沒了頭皮的發脹的腦袋。
“你看,這是她的頭,多漂亮啊!”
黃吉利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哇的一聲吐了起來。
“哈哈,你們休想把她從我身邊帶走。”
他放下人頭,抹了一把臉。原來他的臉上只是涂了一層紅色的染料。
“我知道,我是第五個來到這菜窖的人,那前面的四個呢?”
听了黃吉利的話,富君寶楞了一下。
“哼,那四個都在這里啊,你看,他們在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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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是第一個,一個南方來的男孩子。【邸 ャ饜 f△ . .】”
富君寶揭開另一個酸菜缸的蓋子,里面是分解成一團團的肉塊,因為天氣熱已經變熱,雖然撒了很多的鹽卻還是有蛆蟲在蠕動。
黃吉利的胃一陣收縮,卻再也沒有東西可以吐出來了。
“真是可笑,這個山炮因為幾次網聊,就屁顛屁顛地從南方跑到這里來。還想著和草原女孩去逛敖包,這就是他媽的一個草包。”
“這是第二個,是那個叫做沙地狼的。這家伙真他媽是一匹狼,費了老子好大力氣才弄死他的。”
“你看看,我把他片成了肉片,這一片一片的多薄啊。怎麼樣,我的手藝不錯吧。”
富君寶抓起一把肉片,像一個炫耀自己手藝的大廚師。
黃吉利看見了壇子里的一朵肉片,凌亂的內髒,還有一副骨架。
那個鮮活的年輕的生命,如今被分解成了這樣,跟任何動物的動物沒有兩樣。
黃吉利很難想象那就是前幾天還活蹦亂跳出現自己面前的人。
“那,第三個呢?”
“第三個,是一個健身教練,來自哲里木盟,還他媽叫什麼一柱擎天。”
“第四個呢?”
黃吉利喉嚨有些發干,希望葉開心不要出現在另一個缸子里。盡管這種希望現在看起來是那麼的渺茫。
“第四個,那是我一直在找的人。”富君寶似乎看出了黃吉利的擔心,“第四個還沒死,我不會讓他那麼快就死去。”
黃吉利听了富君寶的話感覺心又回到了心窩里。
“不過,也離死不遠了。”
富君寶拉開一面苫布,出現了綁在柱子上的葉開心。
葉開心低垂著頭,閉著眼楮,赤裸的身子被繩子勒出了一道道血痕。他的嘴里塞著一團布,身上一道道深深淺淺的刀傷。
“葉哥,葉哥。”黃吉利呼喊著想要沖過去。
葉開心好像已經死了,對黃吉利的呼喊沒有一點反應。
“放心,他還沒死。你要是敢過來,我立刻就殺死他。”
富君寶從苫布後面抽出一把刀抵著葉開心的脖子。
刀尖扎進肉里帶來的刺痛,讓陷入昏迷的葉開心醒了過來。
葉開心看見了黃吉利,已經絕望的眼神又閃現出一絲希望的光來。塞滿了布團的嘴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像一只可憐的小狗。
黃吉利心里的負罪感更強了,那天要是他能夠阻止葉開心,要是他能夠把實際情況告訴林青雲,要是他不幫葉開心申請新的號,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你放開他,跟我去自首吧?”
“自首,你想得美,到了這里,你就跟他們一起吧,留在這里吧。你們這些愛獵艷的不要臉的男人。”
富君寶大喊著舉著手里的刀朝著黃吉利撲過來。【邸 ャ饜 f△ . .】
黃吉利沒有慌亂,擺開架勢,學了那麼久的苗拳終于在關鍵時刻幫了他。
巴圖跟著小布丁跑進了院子。
菜窖里的燈光射到空中,形成了一道不太明亮的光柱。
小黃黃站在老杏樹下,對著星空祈禱著。
“滾開,滾開。”
小布丁驅趕著小黃黃,她不能夠讓黃吉利跟那些下到菜窖里的人一樣。
那一天,黃吉利陪著她度過的那一天是她短短生命里最快樂的一天。那個叔叔溫暖的笑臉,溫暖的大手,始終留在了她的心里。
小黃黃轉過身,齜牙咧嘴地對著小布丁。
小布丁有些害怕,一步步往後退。
“汪。”巴圖大叫一聲,朝著小黃黃撲過去。
小黃黃倒立起來,屁股對準了巴圖。
“巴圖,躲開,躲開。”小布丁焦急的喊。
巴圖在水上公園吃過小黃黃的虧,止住了腳步。
不過,巴圖並沒有放棄,一直繞著小黃黃跑,想要乘機咬它一口。
“巴圖,巴圖。”菜窖里傳來黃吉利的喊聲。
巴圖听到黃吉利的喊聲,不顧一切的朝著小黃黃沖過去。
“嗤。”小黃黃噴出一股惡臭的氣體。
巴圖這一次學聰明了,屏住了呼吸,沖到小黃黃身邊,一口咬住了它那細細的脖子。
小黃黃尖聲地叫著,撲騰著短小的腿。
巴圖哪里肯放過它,尖利的牙齒直接就咬斷了他的血管,溫熱的血溢滿了它的嘴。
赤手空拳的黃吉利已經被富君寶的刀劃傷了好幾處,他已經有些抵抗不住了。
“去死吧,去死吧。”富君寶發狂一樣,沒有章法的揮動手里的刀朝著黃吉利沖過去。
黃吉利已經被逼到了菜窖的一角,再也無法躲開了。
黃吉利絕望地閉上眼楮。
“汪——汪——”
巴圖大叫著,像從天而降的天神。
巴圖一口咬著了富君寶的肩膀,狠狠地咬著不松口。
緩過神來的黃吉利飛起一腳踢掉了富君寶手里的刀。……
抱著巴圖站在老杏樹下,黃吉利眼里涌出了淚水。
巴圖乖巧的嗚咽著,伸出舌頭舔他的臉。
老杏樹上,那個淡淡的影子,隨著夜風搖擺著,她看著黃吉利,臉上浮現著甜美的微笑。
黃吉利從口袋里摸出了手機,撥打了110和120。
紅城市的夏天很短,轉眼就到了秋天。
黃吉利要離開這座城市了。他始終無法面對坐在輪椅上的葉開心。他總覺葉開心的遭遇自己要負一部分責任。
離開前,葉開心去了鴨子河村。那里已經是一片廢墟了。很快那里就會建起一個新的住宅區,房地產開發商的速度驚人的快。
已經分辨不出富君寶家的院子在哪里了。
黃吉利在廢墟里看見了那幾棵老杏樹,它們還頑強地立在秋風里。
黃吉利向著那幾棵杏樹走過去,杏樹下站著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
“老人家,你是這里的住戶嗎?”
“這是我外孫子的院子,這幾棵杏樹還是我種下的呢。只可惜啊,這樹還在人卻沒了。”老人撫摸著杏樹的樹干,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黃吉利大概猜出了他是誰。
“哎,這院子拆遷賠了那麼多錢,那麼多錢啊!可是人都走了,我一個老頭子要那麼錢干嘛啊?”
黃吉利的手機響了幾聲,掏出手機一看是公司同事發了過來的微信。
現在人們開始聊微信了,已經沒有很多人用了。科技的發展確實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方式。也許多年以後,這一聊天工具會徹底的退出人們的生活,就像當年的尋呼機一樣。
誰又會記得這聊天引發的血案呢?
這幾顆老杏樹,還有老杏樹下的菜窖都會被新的小區覆蓋,很快就找不出存在過的痕跡了。
黃吉利抬起頭,天邊有一團雲像一個可愛的娃娃臉在對著他笑。他想起了小布丁,那個無辜的可憐的孩子。
風很快就改變了雲朵朵形狀,把它撕扯一片一片。
這世間的很多事不也像這雲朵一樣嗎,那麼的善變,那麼的難以持久。情欲、歡愛、仇恨……什麼都是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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碉堡山三里三,上山三里三,下山三里三。東西南北一樣寬,一量都是三里三。登上碉堡山,離天三尺三。
葫蘆蕩葫蘆樣,天干不見少滴水,天澇不見水滿蕩。白龍蕩里來喝水,仙女蕩里洗衣裳。若問蕩水何處來,一眼靈泉通汪洋。
這是一首川中地區流傳的童謠,說的是川中大地上的一座奇山碉堡山。
川中是淺丘陵地帶,一般的山都不太高,多數是幾十上百米的小山包。
站上山頭極目遠眺,重重疊疊的山影像是蕩漾不絕的湖面微波,一色蒼茫,直到視線盡頭。
這樣的地形既不跌宕起伏,也不是一馬平川,在溫柔婉轉中透露出一絲血性陽剛。
在離了陵州縣城三十多公里的大龍場鄉有一座山峰突兀而起,如擎天之柱凸起在川中大地上,傲視著周圍那些低矮的小山包。
這山生得也奇怪,山腳四四方方,前後左右都是三里三,仿佛是神仙丈量好了用刀切下的一個巨大的豆腐塊。整個山像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堡壘,所以千百年來被世人稱作碉堡山。
從山腳到山頂大概也是三里三的腳程。
這樣的山在中華大地上,算不得高峻挺拔,就算在巴蜀境內也排不上號,既沒有峨眉的奇絕秀美,也沒有貢嘎的雄奇巍峨。【邸 ャ饜 f△ . .】但是在川中大地的一眾小山包中,它倒是顯得鶴立雞群,卓爾不凡。
那山頂之上時常有雲霧繚繞,遠遠看去倒也是一派仙風道骨的神仙居所。天氣晴朗的時候,站在山頂的那一片平地之上,能夠看見峨眉的金頂,貢嘎的雪峰。
山頂之上,北西兩面隆起一片淺丘,像是殘缺的城垛,又像是一把面向東南的圈椅。
淺丘下有一石洞,不知深淺,據說曾有白龍出入,人謂之白龍洞。這洞也是有些奇異,終年陰冷異常,就算是三伏天,進洞不過十丈就會覺得遍體生寒,渾身打顫。那些調皮的孩子,膽大的漢子,沒有人敢深入到洞里去。
白龍洞外面是一片平坦的山頂台地,全是由紅色砂岩風化而成的一片薄薄的土地。由于土層薄,長不了高大的樹木,就叢生一大片的野草。每當春夏之際,草地上各色野花繽紛開放,仿佛一匹絢麗的蜀錦,人們稱之為神仙花園。
這一片山頂台地中間有一個葫蘆形的水蕩,人們把它叫做葫蘆蕩天池。
這葫蘆蕩天池可數得上是這方元百里之內的一個奇觀。那天池不大,統共也就兩三畝的水面,終年碧波蕩漾。【邸 ャ饜 f△ . .】池水夏天冰涼,冬天溫暖。水里常年有一群彩色的鯉魚游戲在碧波間。偶爾人們還看見過一些怪異的生物,譬如桌面大的老龜,飯盆大的蛤蟆,人們都說那是天池里修煉的精怪。正因為有了這些怪異的生物,一般人都不敢輕易下到天池里去,這一方碧水才得以保持了它最初的純淨和原始。
那天池在碉堡山頂上,不知道哪里來的水源。不管天旱雨澇,那一池碧水總是離石岸一尺多,不增加也不減少。
有民間傳說這樣講那天池的來歷。據說早年間,八仙中的鐵拐李和呂洞賓雲游到川中,遇見一家人家辦喜事。二位神仙被川中人家的九斗碗宴席吸引,就化作兩個乞丐上門討吃的。主人家慷慨,就給了他們一碗涼拌豬頭肉,一碗蒜苗回鍋肉,一碗豆腐魚,還給鐵拐李的酒葫蘆里盛滿了酒。
二位神仙得了主人家的饋贈,就乘著清風飄到碉堡山頂上。是夜,月色如水,站在碉堡山上附近的山野村寨盡收眼底。微風輕拂,帶來農家的歡聲笑語,還有山下谷物莊稼的清香。這景致雖比不上天宮的瓊樓玉宇,卻也是別有一番清麗雅致。
美景在前,美味在側,美酒在壺,真是神仙也留戀啊。二位大仙是吃的嘴角流油,喝得酩酊大醉。等到第二天醒來,兩人著急趕回天宮,就把酒葫蘆遺落在了碉堡山頂。那酒葫蘆就化作了山頂的葫蘆蕩天池。
那天池的水不知道有多深,曾經有好事的人砍了山腰的翠竹劃作篾條來試探深淺。砍了十根竹子做成篾條連接起來也沒有探到天池的底。于是就有人說,這天池的水通著東海的浩浩汪洋,那些怪異的生物就是從東海大洋來的。
葫蘆蕩天池南北向的豎放在山頂台地上,葫蘆嘴沖著南邊山崖,流淌出一條細細的瀑布,仿佛是仙女衣裙上的流甦,叫做流甦瀑布。據說是當年七仙女來到天池洗澡,被那白龍洞中的白龍驚擾,慌亂中將衣服上的流甦遺落在這里,化作了這一條細如飄帶的流甦瀑布。
葫蘆蕩天池邊上有一座龍王廟,不過現在已經是殘破不堪,只剩三間主殿了。其余的偏房別殿都成了亂石碎瓦,湮滅在荒草從中。
早年間,這龍王廟香火鼎盛,四鄉八里的信眾初一十五都回來燒香朝拜。遇到天旱之年,就會備了貢品在山頂的台地上作水陸道場,祈求龍王爺降雨。
後來***革命破除四舊,一幫**兵沖到山上,搗毀了龍王廟。那些偏房別殿都被**小將們推倒弄壞,只有這三間主殿沒有被毀壞。
**小將們原本是想要徹底搗毀龍王廟的,這紅色世界里怎麼能夠有龍王爺這樣的封建殘余,那不是對無產階級***革命的無情嘲諷嗎?
當**小將們準備推倒主殿里龍王爺的神像時,一條大白蛇從橫梁上跌落下來。那白蛇通體雪白,仿佛是用上好的白玉雕刻而成的。碗口粗細的身子盤成一團,高昂著頭,吐著蛇信,怒視著那一群**小將。
有膽小的當場就嚇得尿了褲子了。那些**小將那無所畏懼的革命精神瞬間就像被山風吹得蕩然無存,一個個屁滾尿流的逃下了山。
那大白蛇繞著龍王廟殘存的主殿游了三圈,游到白龍洞里不見了。
這碉堡山北邊陡直是絕壁險崖,南邊是一片緩坡,到山腰還有一個山間小壩子。壩子里有一個幾十戶人家的小村落,叫做天池村。
那流甦瀑布形成的小溪彎彎繞繞從村子里流過,流到山下的清水江,帶給這個山間小村落一股子靈氣。雖然上下山有些不方便,但是因了這一線溪水,村子里旱澇保收,村民倒是過得平靜安寧。
這天池水不但滋養出這個美麗的小村落,也滋養出一群靈秀的人。天池村的女人秀氣漂亮,男人英俊帥氣,是遠近聞名的美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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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八十年代的一個夏天,一個游方的老道士帶著一個小徒弟,雲游到了川中地界。
遠遠地看見碉堡山,見多識廣的老道士就發現了這突兀而起的碉堡山與眾不同。在山頂縹緲的雲霧之中,老道士隱約看見一絲靈光,閃現在雲霧之上,游移不定,似有似無。
?“鬼東西,該我們師徒走運了。”?老道士手搭涼棚,久久地凝視著碉堡山頂。
十五六歲的小徒弟看了一眼他的師父。
他師父瘦得像只蝦米,一頭枯黃的頭發,小小的三角眼,滿臉都是猥瑣的笑容。他跟著師父已經差不多走遍了大半個中國了,師父總是說他們有一天會走運,會吃穿不愁,會成神成仙。
小徒弟不想成神成仙,他只想吃飽一日三餐,只想有一個像他這樣年紀的孩子都有的溫暖的家。那些神仙的夢想,就像是眼前碉堡山的雲霧,那麼的虛無縹緲。
再看看他的師父,像一只剛剛進化成人形的猴子,哪有一點仙風道骨的神仙氣質。包袱里幾本破爛的古書就成了師父狂熱的神仙夢想的支撐。
小徒弟一點也不喜歡他的師父,他總是狠狠的訓他打他,還經常在他身上做實驗,拿那些金針在他身上亂扎,還讓他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所謂的丹藥。有一次,他差一點被師傅的丹藥毒死,昏睡了三天三夜。
他總是叫他鬼東西,從來不叫他的道號,他有一個很好听的道號——懦咀印D鞘撬 氖 鸕摹J 且桓齟讓忌頗浚 追え 睦先恕 懦咀泳醯檬 攀巧襝砂愕娜宋鎩 br />
那時候,他們三人住在一個終南山的小道觀中,那個道觀就是一個小小的四合院,道觀里就他們祖孫三代。
後來,在一個雲煙彌漫的秋日清晨,師公死了。他坐在山頂的一塊白石頭上,那樣安詳的死了。
師父說,師公不是死了,是羽化了,登仙了。他看見有七彩祥雲圍繞著師公,有仙樂飄飄從天而來,有仙鶴在山頭飛翔,師公坐著仙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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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公死了,師父就帶著他離開了道觀,到處雲游。師父說,師公是早年間雲游的時候得著了異寶,然後勤加修煉才得道成仙的。他也要雲游天下尋覓異寶,有朝一日得道成仙。
師父說不想成仙的道士不是好道士。懦咀雍芑騁墑Ω傅幕埃 醯盟 庋 娜嗽趺純贍膉W傘K 幌氤上桑 膊幌胱 桓齪玫朗浚 幌氤員ё蝗杖 停 饈撬 殼白釔惹械睦硐搿 br />
正在長身體的他,正是最需要營養的時候。盡管師父對他不太好,可是有吃的還是盡量讓他吃飽,所以他長得肥肥胖胖的,一臉的喜氣,很招人喜歡。
師父也有一個很好听的道號——濯雲子。只是懦咀泳醯檬Ω改歉扁 齙難 釉趺匆才洳簧鮮 〉惱飧銎 莩齔鏡牡籃擰 br />
而且師父也不怎麼遵守師公的教誨,經常做一些有悖修行人道義的事。比如饑渴難耐時干些小偷小摸的事,比如乘著給人家做法事佔人家姑娘媳婦的便宜。每一次,師父總是笑著說,權宜之計,不為過。
?“鬼東西,師父跟你說話呢,你這個木頭。”?濯雲子伸手來掐懦咀擁牧場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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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出息的東西,就知道吃,看你吃得跟頭豬一樣。”?濯雲子指著碉堡山對懦咀鈾怠澳憧辭懊婺親 劍 回6 穡 琢 θ海 繳顯莆礡午浚 莆碇杏辛楣饃料鄭 囟ㄓ形頤茄懊俸芫玫囊轂Α!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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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望山跑死馬,那碉堡山看起來近在眼前,可是等師徒倆走到山腳下的時候已經是大下午了。
“師父,我餓了,走不動了。”懦咀幼 諫澆畔碌囊豢槭 飛喜幌獢@ 恕 br />
“鬼東西,真是沒用,來給你吃點東西吧。”濯雲子從包袱里翻出兩個已經冷了的饅頭遞給懦咀印 br />
“師父,你不吃啊?”懦咀右話尋蚜礁雎 紛з謔擲錚 率Ω蓋懶嘶厝ャ br />
“你吃吧,為師坐下來調息一會兒就行了。”濯雲子盤腿坐在石頭上,閉上眼楮開始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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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出息的鬼東西,一天到晚,除了吃喝,你還能夠干點什麼?”濯雲子抬手就在懦咀油飛杴昧艘幌隆 br />
別看濯雲子瘦小干枯的,手勁可大,懦咀穎凰 玫彌篹晰E旅紀罰 擔骸拔遙 一鼓芄皇毯蚴Ω改恪! br />
“走吧,山腰有個小村子,去哪里討一點水喝吧?”?濯雲子帶著懦咀油 窖 呷ャ br />
夏日的午後,山村里有些寂靜,大人們都在午睡,孩子們也跑到山下的清水江里玩水去了。
村頭有一片菜地,紅紅綠綠的西紅柿掛在枝頭,隨風傳來那種特有的味道。
“師父,我想要吃西紅柿。”懦咀誘駒誆說乇 歡 恕 br />
“鬼東西,你生下來是不是就是為了吃啊?”濯雲子踢了懦咀右喚牛 純此南呂錈蝗耍 妥急傅降乩 ﹤父鍪焱傅奈骱焓痢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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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這里干嘛?”一個脆生生的聲音,把正要動手的濯雲子嚇了一大跳。
“我們,我們……”懦咀涌醋叛矍罷飧鎏嶙潘 暗男﹀ 嵐妥潘擋懷齷襖礎 br />
這是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穿著打了補丁的小碎花裙子,光著個小腳丫,水汪汪的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師徒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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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從外地來的吧?”小女孩看著師徒倆,听他們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其時已經是改革開放好幾年了,做生意也不再被說成是投機倒把了。常有外地人到村里來做買賣,比如什麼湖南的鐵鍋,什麼西藏的藥材……甚至還有什麼乞討的說家里遭了水災、火災,求人們發善心打發一點東西。不過這些人大多都是騙人的。那時候人們的溫飽已經基本解決了,一般都會給那些乞討的人一碗糧食,或者白米,或者小麥,或者玉米。總之一碗糧食對自己損失不大,還體現一份善心,所以一般人都會對這些所謂的叫花子施舍一點。
小女孩見過那些說話拗口的外地人,認為這兩個風塵僕僕的外地人也是來村里做生意的,要不就是來乞討的。不過看兩個人的打扮,更像是來乞討的。
“嘿嘿,小姑娘,我們是游方的道士。”濯雲子對著小姑娘說,“道士,知道嗎?”
“道士是什麼東西啊?是來要東西的叫花子嗎?”小女孩歪著腦袋,天真的看著兩個人。
“道士不是什麼東西,也不是叫花子。”濯雲子對這個天真的小姑娘真不知道怎麼解釋,話沒說完懦咀右丫 阪鴕簧 α順隼礎D撓凶約郝鈄約翰皇嵌 韉摹 br />
“鬼東西,你笑什麼?”濯雲子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尷尬之下只好抬腿踢了懦咀右喚擰 br />
“道士,就是神仙,是有大本事的人,可以收妖捉鬼,可以騰雲駕霧。”濯雲子開始胡編來騙眼前這個可愛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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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你們就是那些會鬼畫符的端公。”小女孩說。
“不是,那些端公怎麼能夠和我們相比,我們可比他們高明多了。我看你這個小姑娘就頗有仙緣,骨骼清奇,天庭飽滿,眼露靈光……”濯雲子對小女孩把自己和那些不入流的端公劃等號有些不忿。
濯雲子還在打不住地亂吹,懦咀右丫 實蒙テ用把塘耍 瘓褪翹至礁鑫骱焓臉月穡 劣謖庋 穡 br />
“小妹妹,我,我有些渴了,可不可以給兩個西紅柿吃啊。我可以幫你澆菜的,不白吃。”懦咀涌剎幌 敲茨т矗 植幌胂窠謝ㄗ右謊 奶佷 浴2恢 牢 裁矗 醯米約閡 謖飧魴」媚錈媲罷孤凍 恢幟凶雍旱鈉 擰 br />
“吃吧,你們自己選最紅的吃吧。”小姑娘覺得那個老道士嘰里咕嚕的說得很有趣。山里人家淳樸善良,願意給人方便。
“哎,謝謝你啊。”懦咀釉緹投か狹艘桓鱟詈熳畬蟺奈骱焓粒 焓志駝 訟呂礎D悶鵠聰胍 炖鋟牛 志醯糜行┌謊牛 馱諞路 喜淞瞬洹V豢上 且路 淺就粒 炊 講湓皆唷 br />
小姑娘笑起來︰“在桶里洗洗吧,看你越擦越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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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也摘了一個西紅柿在桶里洗了洗。
酸甜的果汁入口生津,這樣暑熱的天氣里真是一種無上的享受。
小女孩一直笑盈盈的看著師徒倆,懦咀右恢焙熳帕常 醯眯畝 囪降吹模 孟衿 攪說銼ジ蕉Э系腦貧渲 稀 br />
“還吃嗎,再摘一個吧?”
“夠了,不吃了。”懦咀影諏稅謔鄭 緩筇崞鸚﹀ 媲暗耐鞍鎪 講恕 br />
濯雲子猥瑣的笑著,看著彎腰澆水的懦咀櫻 飧齬磯 魘遣皇嵌 舜盒牧恕2還 飧鏊 榱櫚男﹀ 拐媸巧餃 謊 娜萌誦畝 懦咀右丫 逅炅耍 哺玫攪舜盒拿榷 哪曇土恕 br />
“我叫懦咀櫻 恍荒懍耍 :妹謾! 懦咀影鐨﹀ 酵瓴耍 行┌簧岬鞀幼攀幀 br />
“我叫汪雅芝,你們慢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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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東西,看啥啊?看著腳下的路,小心摔倒了。”
濯雲子又在懦咀擁畝鍆飛杴昧艘幌隆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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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碉堡山的山頂,濯雲子更加確信這座山的奇異。一峰突起,一覽眾山,站在山頂,川中大地的萬千氣象盡奔眼底。一眾小山如微波蕩漾的海面,這碉堡山恰似一根高聳的桅桿,漂浮在水波之上,很有眾山來朝的王者之氣。那些竹樹村舍,阡陌小徑,還有水波粼粼的清水江,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這碉堡山的點綴。
“好風水,風水好啊。”濯雲子捋著下巴上幾根稀稀拉拉的鼠須,不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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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美美的睡一覺,這才是人生樂事,什麼人間異寶,什麼修仙學道都是狗屁事。
“龍王爺,打擾你老人家了。”懦咀佣宰胖韉罾鏌丫 釁頻牧 躋 乃芟窬狹爍齬 乖詘柑ㄖ 攏 爛賴廝 緹躒Х恕 br />
濯雲子四下走動著,看這碉堡山山頂的地勢。
西北兩面的淺丘像是一把圈椅,擋住了北方來的冷氣。東南兩面無遮無擋,陽光充足,所以山頂台地上野草繁盛,野花芬芳,其間還有一些難得一見的名貴草藥。
葫蘆蕩天池水質清冽,倒映著雲影天光,碧波間彩色的鯉魚悠然相戲,流甦瀑布水聲清脆,這活脫脫就是一個人間小瑤池啊!
這樣的地方最易生長那些靈異的東西,它們在這奇異之地采天地靈氣,日月精華,修煉身心,最是容易成氣候。濯雲子更加相信自己看見的那閃現在雲霧中的靈光定是千年以上成了氣候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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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子香味撲鼻而來。濯雲子正在龍王廟的廊檐下生火烤魚。
葫蘆蕩天池的水溫常年恆定,湖里的鯉魚雖然是早年間人們放生的,這麼多年的生長,那些鯉魚也沾染了天池的靈氣,魚肉緊實,味道鮮美。
“師父,你真好,知道我餓了。”懦咀硬豢推 淖Ъ鷚惶蹩競玫撓憒蟪雲鵠礎 br />
對于這個除了吃喝睡覺,再也沒有更高追求的徒弟,濯雲子只能夠搖頭嘆息。
“師父,這魚真好吃!”懦咀癰擄透擄偷亟雷牛 炖鋝蛔〉卦尢盡 br />
“好吃吧。以後有你吃的時候,師父決定我們今後就住在這山頂的龍王廟里了。”
“真的,師父,你不雲游四方了。”懦咀猶 鵠矗 剎輝敢飧 攀Ω阜綺吐端鉹罹N姆劍 鈧匾 氖竊謖飫鎰∠戮涂梢猿3< 僥歉黿凶 粞胖Д男﹀ 恕 br />
“這是一個靈異的寶地,師父決定在此修行,要重塑龍王爺的金身,再續龍王廟的香火。”
夜里,師徒倆在主殿里打整出一塊空地,鋪了些干枯的野草,將就著睡下了。雲游的道人,有一塊平地睡覺,有一間屋子擋風,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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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時候,濯雲子悄然起身,來到龍王廟的廊檐下,盤膝而坐。
是夜,月明星稀,山頂涼風習習,沒有夏日里常見的蚊蟲的叮咬。
濯雲子掐指一算,快到七月十五中元節了。中元節,就是那些靈物最活躍的時候,到時候就可以布陣捉住這千年的靈物了。
濯雲子正在思索間,忽然間眼前靈光一閃,有隱約的光華在葫蘆蕩天池邊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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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將圓未圓,似一輪冰輪高掛空中。微雲浮動,月華如水,整個碉堡山一片明亮,連那些小草縴細的葉片幾乎都能夠看得清楚。
月光流淌到葫蘆蕩天池上,天池水輝映著月光,似一輪明鏡光華灼灼。月光,星光,水光,輝映融合,真是月光如水水如天,一片空靈澄澈。
白龍洞里,一線細細的白色微光,煙霧一樣的游走出來。忽然間,白光漸漸變粗變亮,隱約間似有一物在白光中閃現。
那一線白光,閃電一樣的在碉堡山頂閃爍游動。一突兒直上雲霄,好像到了月亮之上,一突兒迅疾奔走,長龍吸水一樣墜落到清水江面,一突兒又飛回天池葫蘆蕩,盤在一起像一個大銀盤。
葫蘆蕩天池里也有了異動,水面忽然間水波涌動,那映在水里的月亮的影子碎成萬點銀光。一道藍色的亮光從翻涌的水波間慢慢升起,凝聚成一道光柱直射空中的月亮。
細看之下,一只桌面大小的老龜,臥在天池的水面上,昂著頭張著嘴,正在吸吐著月華。
那一線白光也回落到水面上,挨著老龜盤成一圈,卻是一條碗口粗細的白玉大蛇。
白玉大蛇盤成一圈,挨著老龜,也張開嘴突出一道白光,對著月亮,開始吐納吞吸起月華來。
一籃一白兩道光束,交相輝映,在這碉堡山頂宛如探燈,幻化出一片迷離幻境,讓人看得如痴如醉。
濯雲子驚訝得張大了嘴巴,眼楮都瞪得快鼓出眼眶了,心跳得如同擂鼓,可是他還得控制住自己快要變得粗重的呼吸,生怕驚動了那天池中的靈物。
這碉堡山真是福地啊!白天他觀看這葫蘆蕩天池的時候就覺得它奇異無比。那池中的魚蝦都帶了幾絲靈氣,只是附近的居民們都把這天池當作聖地,不敢捕撈池里的魚蝦,白白浪費了這些能夠延年益壽的好東西。光是這一池魚蝦都足以讓濯雲子放棄一切留下來了,何況他還發現這碉堡山藏著千年靈物。
那白龍洞白天他也去看過,只是深入洞里不到百步,他就受不了那洞里的陰寒之氣,退了出來。這洞里一定就是那靈物的棲身之所。
濯雲子沒想到這里居然有兩只靈物,正好他和懦咀右蝗絲梢苑忠恢弧K淙徽飧 降苤恢 萊苑顧 趺揮寫籩鞠潁 墑潛暇顧 慫 嗄輳 丫 喬櫫 缸恿恕O氳蹦曄Ω蛋 懦咀喲由較錄窕乩唇桓 氖焙潁 怪皇且桓鱘穢豢拮諾娜 鱸麓蟺娜饌磐擰7路鶚竊諞凰布淠歉魴【一錁統ィ罅耍 統ア煽 級 櫸 旱納倌昀閃恕 br />
濯雲子只是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他沒有想過他這半罐子水的修行要對付千年修行的靈物豈是那麼容易的,弄不好還會搭上自己的老命。
濯雲子思索間,午夜已過,那天池上的光華已經消失,一切歸于沉寂。只有山風掠過,帶來快要成熟的稻谷的清香和陣陣蛙鳴。
濯雲子再打坐一會兒,起身進了屋。雖然是夏日,這碉堡山之巔還是有些寒涼。
月光從破碎了的窗戶照進來,懦咀臃首車納磣域槌梢煌牛 褚桓鼉藪蟺娜饌枳印K 沃校 槍磯 骰拱蛇笞拋歟 殘硎敲渭 貿緣牧稅傘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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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挨著懦咀猶上呂矗 焓職閹 X諢忱鎩Uて 溝納蕉й 梗 飧讎趾鹺醯墓磯 骰拐媸僑萌爍芯蹺屢 娣 br />
“小白,今天山上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我知道,不就是一個老道士和一個小道童嗎?”
“我看他們好像不打算離開。”
“不離開就不離開吧,難道我們還要趕人家下山,這碉堡山又不是我們自己家的。你老龜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容不得人了。”
“不是我老龜容不得人,早年間這龍王廟香火鼎盛的時候,那廟中的和尚不也是和我們相安無事嗎?只是這個老道士好像有些存心不良。”
“難道我小白怕他,他真要存心不良,我就破戒吃了他。”
“你不怕千年的修行毀于一旦,從此入了魔道。”
“哈哈,逗你老龜玩的,這種又老又臭的道士還入不了我小白的法眼。”
“小白,你今年真要去應雷劫?”
“是啊,我等著這一天很久了。難道你想一輩子呆在這天池里。”
“我老龜沒有大志向,呆在這天池里,看看風景,曬曬太陽就足夠了。活一千年也是死,活一萬年也是,我們終究都是時間的手下敗將。”
“你要知道,過不了雷劫,你就會灰飛煙滅。我不想失去你這個好朋友。”
“行了,你對我有一點信心好不好?”
夜風吹過,帶來一陣似有似無的話音,像是誰夢中的囈語。
話音落了,月亮也落了,星星也隱退到了熹微的晨光中,東邊的天際已經露出魚肚白,新的一天又來了。
露珠開始閃著亮光,像是昨夜里星星的眼淚沾染在了草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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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我要尿尿。”懦咀佣 碩 譜鈾煽 嘶潮⑴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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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兒不滿地叫了兩聲,張開翅膀往山下飛去。那一對鳥兒翅尖帶著朝陽的金紅,在空中留下兩個靈動的剪影,很快融入山腰和山下人家屋頂飄散的炊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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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里,他夢見那個天池村的小女孩汪雅芝了。夢見她站在西紅柿地里,像一道亮亮的陽光讓他睜不開眼楮。她手里拿著紅瑪瑙一樣的西紅柿,甜甜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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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邊一塊桌面大的長滿了青苔的石頭動了一下,滑到池水里去了。天啊,那,那不是石頭,是一只巨大的綠毛老龜。懦咀泳 鵲暮笸肆艘徊健 br />
站起身,東方的太陽正在升起。萬道霞光染紅了東邊的天空,也輝映著破敗的龍王廟。那龍王古廟居然也變得金光燦燦,輝煌無比。這山頂看日出果然有著不同于平地的輝煌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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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雅芝看著兩個古怪的道士走向了碉堡山頂,那個肥肥胖胖的小道士一路走還一路回頭看她。
這兩個道士真是有趣,一個瘦得像蝦米,一個肥得像小豬。那個瘦的一臉猥瑣有些讓人討厭,那個肥的倒是一臉的喜慶有些討人喜歡。只是他們到沒有人的山頂上干什麼呢?
汪雅芝不再去想那兩個道士了,她得趕回家做作業,等天氣涼快了還得把家里的兩只山羊趕到山上去吃草,還要背著背 去扯豬草。
那時候,田地包產到戶,大人們成天忙著地里的農活,孩子們也沒有閑著的。農村的孩子,七八歲就得幫著分擔力所能及的農活了。
汪雅芝摘了幾個熟透的西紅柿放在水桶里。西紅柿拿回家放在井里鎮著,等到晚上剝棉花桃的時候吃,又涼爽又解渴。
“雅芝,明天晚上生產隊里要放電影了。”從清水江里游泳回來的建軍看見了汪雅芝,很興奮地對她說。
“真的啊,放什麼電影啊?”
“《白蛇傳》,就是前兩天在一隊放過的,那次你要忙著剝棉花桃沒有去看的。”
建軍的後面還跟著幾個孩子。暑假里,男孩子們沒事就愛跑到清水江里去泡水,一個個給太陽曬得黝黑黝黑的。
那時候農村里還沒有電視機,精神文化生活相當貧乏,看露天的壩壩電影就是最好的精神享受了。
常常是一部電影一個公社輪流著放,有的人就跟著放映隊跑,一部電影就看了十幾遍。
其實很多人不光是看電影,還有很多別的目的。在夜色的籠罩下,別人都注意著看電影的時候,很多白天不敢做的事,就可以偷偷摸摸地做了。
比如年輕的小伙子們約會小姑娘,在夜色籠罩下拉個手啊,趁機抱一下啊。還有那些老光棍,趁人不注意往女人堆里亂鑽啊,想方設法佔點小便宜,反正也看不清楚,沒人知道是誰。
還有那些賣瓜子糖果的,點著煤油燈,招引那些好吃的小孩子。買冰棍的騎著自行車,馱著一個木頭箱子,裝著五分錢一根的白糖冰棍。
壩壩電影有很多看電影之外的熱鬧,大人小孩都很喜歡。
天池村隸屬于河邊生產大隊,前兩天在一隊放過,這一次輪到天池村了。
“雅芝姐,這螃蟹給你玩。”一個小孩把一只張牙舞爪的青殼螃蟹放到汪雅芝的水桶里。
“謝謝你,小虎子,給個西紅柿給你吃。”汪雅芝從桶里挑了一個最大的西紅柿遞給小虎子。
小虎子高興地跟著建軍他們跑了。
《白蛇傳》的故事,汪雅芝听瞎眼楮的三爺爺講過。
瞎眼楮的三爺爺雖然沒有讀過書,可是年輕的時候學過說唱,會唱好多的古曲。孩子們沒事的時候,最愛听三爺爺說唱那些民間故事。
汪雅芝知道故事里的白蛇娘娘是一個有情有義的蛇精,想要報恩嫁給了許仙,後來被法海壓在了雷鋒塔下。
年幼的汪雅芝對故事里的白蛇娘娘抱有很大的同情心,她雖然是個蛇精,可是她沒有害過人,還救了那麼多人,法海為什麼要把他關在雷鋒塔里呢?難道是和尚不能結婚,就嫉妒許仙娶了美麗的白娘子。
汪雅芝想起了碉堡山頂上的那一條大白蛇,它是不是也是一條蛇精呢?如果它是蛇精,是不是也是同白蛇娘娘一樣是一條好蛇精呢?
汪雅芝第一次遇見大白蛇是在兩年前,那時候她還沒有上學,跟著村里一群孩子在碉堡山頂放羊。那時候,村里每戶人家都會養一兩只山羊。山羊不吃糧食,只吃草,只要好生喂養,一年就能夠賣好幾十元錢。
孩子們在碉堡山頂的台地上放羊,那里的草茂盛,羊也愛吃。山上沒有人種莊稼,可以讓羊兒們自由自在的滿地跑。孩子們也可以在山頂玩耍,只要到了回家的時候,趕上吃飽的羊就可以了。
女孩子們一般玩過家家、娶新娘,男孩子們就跑到樹上掏鳥窩,要不就在破敗的龍王廟里玩游擊戰。
那一天,女孩子們玩娶新娘,讓汪雅芝扮新娘子。五歲的王雅芝白白淨淨的,有著天池村女孩子特有的美。圓圓的有些嬰兒肥的臉,大眼楮泉水一樣忽閃忽閃的,比一般的女孩子還要美上幾分。
孩子們拿一條紅領巾做蓋頭,給汪雅芝戴上一個野花做的花環。
“新娘子來了,雅芝做新娘子了。”女孩子們拍著手,大聲的喊著。
建軍帶著小虎子他們也跟著起哄。
“新娘子,嫁給我好不好?我給你買新衣服。”
“新娘子,嫁給我好不好?我給你買水果糖。”
汪雅芝就扭扭捏捏地唱︰“不要你的衣,不要你的糖,我要嫁個有情郎。不嫁東,不嫁西,不嫁你們這些壞東西。”
“哦,結婚了,結婚了。”孩子們跳著,笑著,把汪雅芝推過來,推過去。歡快的笑聲隨著山風四處飄散,驚動了那些在山頂停息的鳥兒,蟲兒,驚得葫蘆蕩天池里的魚兒也躍出了水面,還驚動了白龍洞里的大白蛇。
嬉鬧著,太陽下山了,孩子們要回家做飯了。大人們下地干活,煮飯的事就落在了孩子們身上。
從山頂到天池村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孩子們趕著羊,背著背 往山下走。
羊兒們還留戀著山頂的青草,跟孩子們叫著勁不願往家走。
“哇,路上有一條大白蛇,那麼大。”跑在前面的小虎子嚇得臉都白了。
前方路上,一塊紫色的山石上,盤著一條大白蛇。那白蛇有碗口粗,盤起來像一個大圓桌。通體雪白,像是一團未化的積雪,又像是一塊無暇的白玉。紫色的眼楮有雞蛋那麼大,像兩顆亮閃閃的電燈泡。
大白蛇昂著頭,吐著蛇信,攔住了孩子們的去路。
建軍膽子大些,走到前面對大白蛇說︰“蛇郎哥,讓個道,我把小虎子家的山羊給你吃。”
“憑什麼把我們家的羊給它吃,怎麼不把你們家的羊給它吃啊?”小虎子緊緊拉著自家的羊,生怕建軍把他的羊給了大白蛇。
大白蛇听了建軍的話,左右搖了搖頭。
“天啊,這大白蛇听得懂人話的。”
孩子們又驚又怕。听大人們說碉堡山上有一條大蛇,文革的時候還嚇唬過那些紅衛兵的,今天終于是見到了。莫不是他們在山上吵鬧驚擾了它,以後再也不到山頂玩了。
“蛇郎哥,你讓個道,我把建軍給你吃。”小虎子趁機想要報復建軍。
建軍瞪著眼,舉起了拳頭。大白蛇對著他吐著蛇信子,嘴里噓噓地叫著。建軍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蛇郎哥,你讓我們下去,我把這個花還給你。”汪雅芝走上來,把脖子上的花環遞給大白蛇。
大白蛇把頭伸過來,把花環戴在了脖子上。可是它還是不讓開。
孩子們不知道大白蛇究竟要什麼,一個個面面相覷。有膽小的孩子嚇得開始小聲地哭起來。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要是再不回去,家里的大人要打人罵人了。
汪雅芝也不知道怎麼了,好像是中了邪一樣,忽然對著大白蛇說︰“蛇郎哥,你要是讓我們過去了,我就給你做新娘子。”也許,汪雅芝還沉浸在娶新娘的游戲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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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蛇听了汪雅芝的話,居然點了點頭,然後游到路邊的草叢里不見了。
“雅芝,你真答應給蛇郎做新娘了。”素梅拉著汪雅芝的手,“它可是一條蛇啊,想起來就惡心。”
“它是一條蛇,只會找蛇做新娘的,我逗它玩的。”汪雅芝滿不在乎地說。
“快走,快走,一會兒那條蛇又回來了。”建軍喊了一聲,拔腿往山下跑。
孩子們跟著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連摔倒在山路上也沒有人喊疼,爬起來接著跑,生怕晚一步就讓大白蛇抓走了。
回到家,孩子們就把大白蛇攔路,汪雅芝答應做它新娘子的事告訴了大人們。
很多孩子都挨了打,整個天池村到處都是孩子們哭喊的聲音。孩子們發誓再也不去碉堡山的山頂了。
瞎子三爺爺听了這件事,摸索著到了汪雅芝的家,找到汪雅芝的爸爸汪啟明,嘀嘀咕咕地跟他說了一大通。
汪雅芝的爸爸第二天殺了一只老母雞,帶了香燭紙錢,拉著汪雅芝到白龍洞祭拜。
“蛇大仙,蛇大神,雅芝是個小孩子,說話不作數的。我們家雅芝又丑又笨,配不上你蛇大仙,你大發慈悲不要把她帶走。”汪啟明跪在白龍洞前,拉著汪雅芝虔誠地跪拜磕頭。
汪雅芝有些迷糊,那條大白蛇在她看來那麼的漂亮,一點也不可怕,為什麼大家都那麼怕它呢?
祭拜完下山,回到家里汪雅芝就病倒了,迷迷糊糊地發高燒,在床上躺了三天。
汪啟明膝下就兩個孩子,兒子汪勁松,女兒汪雅芝。【邸 ャ饜 f△ . .】老伴兒在生下汪雅芝兩年後就因病撒手西去了,他又當爹又當媽地把汪雅芝拉扯大,心里對這個女兒自然是萬分疼愛。
眼看著女兒這樣不吃不喝,昏迷不醒,汪啟明心里急得像是開了鍋的水。
汪勁松比妹妹汪雅芝大了十歲,已經是一個棒棒的小伙子了。對于這個乖巧懂事的妹妹,他也是把她當成心頭肉的。他拿了砍柴刀就要去白龍洞砍殺了那該死的大白蛇。
汪啟明死死地拉住了汪勁松,那些成了氣候的東西,哪里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對付得了的。現在汪雅芝半死不活的,兒子再有一個三長兩短這不是要了他的命嗎?
瞎子三爺爺听說了,來到汪雅芝的床前,拉著她的手給她唱《白蛇傳》。三爺爺蒼涼的聲音穿透農家小院隨風飄到了碉堡山上。
“小白,你調皮了,你把人家小姑娘嚇著了。”
“老龜,我真是喜歡那個小姑娘,逗她玩的。”
“你要是真喜歡人家,就得保護人家,把人家嚇得半死不活的,這是什麼事啊?”
“老龜,我真沒有想去嚇她,我就去保護她。”
“你離她遠一點就是最好的保護。”
“為什麼?”
“因為你身上陰氣太重,會消磨她的陽氣。”
“那我就去渡雷劫,經過天火的淬煉,我的陰氣就會減少。”
“小白,你這樣做值得嗎?”
“值得的,這一輩子總要做一些自己認為值得的事吧。”
碉堡山頂悄然的聲音,似風,似雨,似煙雲……
昏黃的燈光下,三爺爺已經唱完了整本《白蛇傳》。陰暗的天空里,有電光在閃,有雷聲轟隆隆地傳來。
一場大雨傾盆而來,風雨狂暴地淹沒了川中大地,也淹沒了碉堡山和天池村。
瞎子三爺爺看不見人們看得見的東西,但是他看得見人們看不見的東西。
他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隨著風雨飄進了屋子里,站在床前,久久地凝視著床上生病的汪雅芝。
屋里的人感到一股陰冷之氣,好像有一團寒冰落到了屋里。
汪勁松抬眼看了看他爸爸,他爸爸同樣用了恐怖的眼神看著他。
“我知道你來了,你放過這個孩子。”三爺爺用一種別人听不懂的聲音在說。
父子倆只看見三爺爺的嘴在動,卻听不到他在說什麼,也不知道他在對誰說,兩個人覺得冷汗順著背脊直流淌。
“我沒有害她,我喜歡她,會保護她的。”白色的身影說完對著汪雅芝揮了揮手,一團朦朧的白光籠罩住了汪雅芝。
汪勁松父子倆看見了那一團白光,哆嗦著誰也不敢出聲。
天空里雷聲大作,閃電耀眼,父子倆以為自己眼花了,是天空的閃電透過窗子照進了屋里。
只是一瞬間,白光消失了,那種寒冷之氣也沒有了。
“他走了,雅芝沒事了,你們送我回去吧。”三爺爺摸索著站起來。
突然而來的風雨,突然間就沒有了,月亮出來了,星星也出來了,夜色里的天池村像往常一樣的安寧祥和。
“三爺爺,真是那條白蛇害了妹妹。”汪勁松拉著瞎子三爺爺往他家走去。
三爺爺捏了一下汪勁松的手說︰“娃啊,不要怪它,你妹妹招人喜愛,誰見了都喜歡,這娃娃啊,哎……”三爺爺不說了,長長地嘆了口氣。
三爺爺沒有結婚,跟著他佷子一起過日子,他們的院子在村子的東頭,離著汪雅芝他們家有兩百多米。
“三爺爺,你看那里有個人,穿著白色的衣服。”汪勁松看見三爺爺家院門外的老柳樹下有一個白色的影子。話一說完,汪勁松才發現自己的話有些多余,三爺爺根本就看不見。
等汪勁松再細看時,人影又不見了,只有白花花的月光。
汪勁松把三爺爺送到家,趕緊一溜煙跑回了家,總覺得有個白色的影子跟著自己。
三爺爺坐在自己的床前,慢條斯理地脫著衣服。
“你怎麼看得見我。”一個白衣人影子一樣地立在三爺爺面前。
三爺爺一點也不害怕,說︰“我是個瞎子,可是我的心不瞎,你知道嗎,我長了一雙陰眼,能夠看見人們看不見的東西。”
“我沒有害那個孩子,真的。”
“我知道,可是你身上陰氣太重,你接近她就會傷害她。”
“我不會傷害她,我會保護她的。”
“你最好記住你說過的話,你要傷害了她,我瞎子不會放過你的。”
白色的影子煙一樣的消散了。
“孽緣啊,孽緣啊……”三爺爺搖搖頭,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汪雅芝就醒過來了,醒過來的汪雅芝好像換了一個人,變得更加的靈秀動人。
汪雅芝雖然迷迷糊糊地躺了三天,可是她的意識是清楚的。她看見那條大白蛇來到了家里,背著她飛到了天上,看見了那些高山大川,看見了汪洋大海,看見了很多她沒有見過的東西。
她喜歡那種雲朵之上的感覺,喜歡那種世界就在腳下的感覺,喜歡大白蛇身上涼絲絲像冰玉一樣的感覺。
她也看到了爸爸焦急的表情,哥哥憤怒的表情,听到了三爺爺蒼涼的吟唱。她知道他們在為她擔心,可是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雅芝,我們回去吧,等有機會蛇郎哥再帶你出來玩。”大白蛇跟汪雅芝說話了,它居然會說人話,而且是很好听的男中音。
“好吧,蛇郎哥。”汪雅芝抱著大白蛇的脖子,跟著它往天池村飛。
“雅芝,不要告訴別人你跟我出來玩,這是我們的秘密。”
“好的,我不告訴別人。”
大白蛇帶著汪雅芝落到了她家的院子里,變成了一個魁梧的男人,一身雪白的衣服。雷聲閃電中,白衣飄飄的蛇郎哥好像一個天神。
汪雅芝不知道的是,從此後,每天夜里總有一道隱約的白光會時不時盤繞在她家院子上空。白光里有一位白衣飄飄的男子,深情地守護著睡夢里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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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在葫蘆蕩天池里洗漱過後,拿出昨晚烤好的魚肉,師徒倆胡亂地吃了一些。
“鬼東西,這龍王廟太破了,不適合常住。今天我們把它修葺一下。”吃過早飯,濯雲子開始安排一天的工作。
濯雲子活動活動腿腳,幾步助跑,身子騰空,像一只大鳥飛躍到龍王廟的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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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在屋頂上,檢查那些破漏的地方。懦咀泳馱諛切┐顧 姆閑 鋟 矣杏玫耐咂 癰 譜印 br />
龍王廟的那些偏房別殿雖然毀壞倒塌了,可是它畢竟曾經是香火鼎盛的寺廟,那些瓦礫堆里還是有些可以用的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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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斷裂的石梁絆了懦咀右貨櫻 盟 鉅壞闥イ沽恕 懦咀由 靨 忍 聳 閡喚擰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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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里露出一個暗紅色的檀木匣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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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東西,快點,沒有瓦片了。”
“來了,來了。”懦咀穎 艘歡淹咂 紫蚍慷Э稀 br />
修補完房頂,師徒兩個又把主殿兩邊的房子收拾出來,那里原來就是龍王廟里僧人的住所,還殘留著一些居住用品。找來一些殘磚斷梁、破木舊板,很快就搭起了簡易的床鋪。
一番勞動,很久沒有這樣辛苦的師徒倆就覺得格外地疲憊。
“鬼東西,這天氣這樣熱,你看我們都出了一身臭汗,我們到天池里洗洗吧。”濯雲子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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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倆來到葫蘆蕩天池,看著那一池碧波,水中游魚,竟然有些不忍心把自己這渾身臭汗的身體泡進天池水里。
那一泓碧波,一片幽藍,讓人陡然生出一種發自心里的純淨。
“師父,我們先在瀑布這里洗洗吧,別弄髒了這天池的水。”懦咀油蚜艘驢悖 鏡狡儼枷碌氖 飛稀 br />
那流甦瀑布水量不大,隨風飄灑,若雨如霧,站在下面感覺像是在洗淋浴。
日當正午,艷陽普照,山頂上除了師徒倆沒有別的人。勞動之後,脫個溜光,在清涼的瀑布下洗個澡真的是無上的享受。
看著水霧中已經有了幾分雄健之氣的懦咀櫻 譜臃 終飧齬磯 髡嫻氖淺ィ罅耍 灘蛔∩焓秩Ч 史拾裝椎納磣印O 焙潁 約夯咕 8 叢璨遼恚 皇欽饈焙蛩 丫 ィ螅 瞧ウ粢丫 蝗纈資鋇哪芻 錘 擁慕羰底乘丁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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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一時童心大起,不停地咯吱懦咀櫻 飧齬磯 尤慌卵鰲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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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嘩嘩的水聲,師徒倆的笑聲,飄散在山頂。他們像一對平凡的俗世父子,在勞動之後,享受著天倫親情的快樂。
午飯過後,濯雲子躺在自己的屋里睡午覺。主殿兩邊的房子,濯雲子選了靠西邊的一間,東邊的一間就歸了懦咀印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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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的陽光更加地耀眼奪目,那一堆廢墟在陽光下白花花地晃眼。懦咀有︵牡匕強 ⊥量薟藎 醇 四且惶醵狹骸D且惶醵狹翰 灰蛭 艄獾鈉厴苟 癖鸕氖 芬謊 ぎ蹋 炊 褂幸恍┤筧蟺囊趿埂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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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龍洞里非常的安靜,能夠听到洞的深處有水滴滴落的滴答滴答聲。入洞不過十來步,懦咀泳透芯醯醬坦塹暮 猓 套藕 湓僮 聳 床劍 孔乓豢楸 溝氖 罰 邢覆榭茨且桓庇行┐夯頻摹斗 觥貳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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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物似乎是在修習一門古老的心法,有紅色的細線表明氣息的運轉。懦咀穎糾炊允 談 奶 綴茲 圖 舶 鋅站頹詡恿廢啊U狻斗 觥匪淙揮 綴茲 煌 峭 塹蘭倚姆 故怯行┤嗤ㄖ Α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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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這麼早起來了,我剛剛去白龍洞那里拉屎去了。”懦咀優洛 譜右尚模 轄糶ψ潘怠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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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今天山下天池村要放電影,是《白蛇傳》,我們晚上也去看吧。”懦咀右槐吆妥畔︿啵 槐吒 譜鈾怠 br />
“你去看吧,師父不喜歡那些鬧哄哄的地方。”濯雲子有些心不在焉。這小子,看電影是假惦記人家小姑娘是真吧。
師徒倆在龍王廟的房檐下搭了一個灶台,又在離主殿十多米的地方挖了一個坑,用斷磚亂石圍了起來,做成一個茅廁。
忙活完了,已經是夕陽西下,薄暮冥冥。看著山腰彌漫著裊裊炊煙的天池村,懦咀擁男囊丫 勺 恕 br />
這龍王古廟雖然經過一天師徒倆的修整,基本上已經能夠住人了,但是比起他們在終南山的道觀還是很有些不堪。不過,懦咀癰 不墩飫錚 不墩饃蕉а 厴俠寐 諾囊盎 不侗灘 囪 暮 刺斐兀 不洞絲躺窖 糯堆痰奶斐卮濉I倌甑男囊丫 興 9遙 實那殂合裉轂叩耐硐跡 蘩 晝午俊 br />
電影還沒有開場,村口保管室的曬場上已經擠滿了人,吵吵嚷嚷的鬧成一團。
汪雅芝來到瞎子三爺爺的家。
“三爺爺,我們看電影去。”汪雅芝對三爺爺說。
三爺爺伸出手,在虛空里抓摸著,“雅芝啊,還是你好啊,還惦記著三爺爺。可是我一個老瞎子,看什麼電影啊?”
“三爺爺,你可以听啊,還有我也可以給你講啊。你听听看,電影里的《白蛇傳》跟你唱的是不是一樣的啊。”汪雅芝拉著三爺爺往村口走去。
“雅芝,我也來看電影了。”懦咀釉對兜馗 粞胖Й郵幀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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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哪里人啊,怎麼會認識雅芝?”三爺爺撫摸著懦咀擁氖幀H 淙謊劬 床患 嵌隕 粲凶盤厥獾募且洹2還蓯撬 灰 倒 淮位埃 還芄 碩嗑茫 薊崞咀派 艫奶}嗜銑穌飧鋈死礎 br />
“我們是游方的道士,我和師父現在住在碉堡山頂的龍王廟里。”
“道士,碉堡山,龍王廟……”三爺爺沉吟著,皺起了眉頭。他快有十多年沒有去過碉堡山頂了。
十多年前,陵州大旱,連清水江都成了細細的一線。天池村憑著流甦瀑布生計未受影響,其他的村莊可就是日子難過了。
人們備了犧牲、紙錢、香燭,在碉堡山前的平台上舉行求雨儀式。三爺爺也去了,還在龍王廟前唱了一回《白蛇傳》。只是那一次,求雨並沒有成功,只是小範圍的降了一場雨,根本沒有解決問題。
三爺爺說龍王爺走了,不再眷顧這一方土地和人了,要變天了。果然後來就發生了那一場史無前列的浩劫,龍王廟也在浩劫中毀掉了。
汪雅芝他們趕到保管室的曬場的時候,已經是人滿為患了,銀幕前已經坐不下人了。
“不好意思,懦咀櫻 δ闋 渙甦 媼恕!蓖粞胖ж行┬鴯腫約旱ぐ罅 懦咀涌吹纈啊 br />
“沒事,那我們就看反電影吧。”懦咀游匏 降廝仕始紓 粞胖з諞黃穡 故竊敢飪慈松俚姆吹纈啊 br />
那時候,看免費的壩壩電影,人特別多,那些來得遲的,或者喜歡清靜的人就只好坐到銀幕的反面,看那些畫面和字幕都是反著的電影,稱之為反電影。
“唉,怪我老瞎子了,害得你們兩個看反電影。我老頭子倒是無所謂,反正也就是听一個聲音,你們就委屈了。”三爺爺一個勁埋怨自己耽誤了兩個孩子。
“沒事,三爺爺,我們三個看反電影還清靜一點。”汪雅芝就一手拉著三爺爺,一手拉著懦咀幼 揭 壞姆疵嬡Х恕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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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握,結下了一生的孽緣;這一握,系住了懦咀幽晟儷趺鵲那轤跡徽庖晃眨 罅艘簧 嗔艘簧 粵艘簧 艘懷 薹ㄏ 獾陌 怠 br />
那一晚明月如水,那一晚良宵如夢,那一晚成了懦咀右簧 釵屢 幕匾洹 br />
“哥,我在這里呢!”汪雅芝看見哥哥汪勁松手里拿了兩條冰棍,匆匆地走過來,以為他給自己買了一條,就大聲地喊他。
汪勁松沒有理睬汪雅芝,裝著沒听見,低頭擠進了人群里。一會兒又看見汪勁松悄悄地出來了,嘴里吸溜著冰棍,身後還跟著同樣吸溜著冰棍的一個女孩子。
汪雅芝知道那是一隊的李艷梅,哥哥初中的同學。那一次一隊放電影,哥哥老早就跑了,害得她一個人在家剝棉花桃。原來汪勁松這個家伙是背著她和爸爸跟李艷梅談戀愛呢。
汪雅芝有些生氣,哥哥為了李艷梅不理自己,氣得小嘴鼓鼓地像含了一只小青蛙。
“雅芝,你喜歡吃冰棍嗎?可惜我沒有錢了,等我有錢了買好多冰棍給你吃。”懦咀涌吹酵粞胖ヴ桓 肆耍 轄 參克 br />
“哼,我才不喜歡,我只不高興勁松哥哥賣給別人吃,不買給我,這個討厭鬼。”
“汪雅芝,給你冰棍。”一個拖著鼻涕的小男孩,拿了一根冰棍站在汪雅芝面前。
“謝謝你,宋靖江,可是你的冰棍不是賣錢的嗎?”汪雅芝看著小男孩不願意接過他的冰棍。
小男孩把冰棍塞到汪雅芝手里說︰“沒事,我這里還有好多呢。給你拿著吧,快,電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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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汪雅芝,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看有沒有人買冰棍。”宋靖江背著那個和他個頭不相稱的木頭箱子走了。
“我同學,我們都叫他小財迷,他可會做生意了。”汪雅芝看著宋靖江對懦咀鈾怠 br />
“哦”,懦咀優讀艘簧 行├淠 br />
“三爺爺,給你吃一口吧。”汪雅芝剝開冰棍的包裝紙,把涼幽幽的冰棍遞到三爺爺嘴邊。
三爺爺吸了一口,聞到了白糖和薄荷的味道,“三爺爺聞一下就夠了,你們倆吃吧。”
“懦咀櫻 鬩渤園傘!蓖粞胖ヲ馴 韉蕕 懦咀用媲啊 br />
“你先吃吧。”懦咀油塘艘幌驢謁 馴 魍頻酵粞胖Ч媲啊 br />
“好吧。”汪雅芝笑著舔了一口,滿嘴白糖和薄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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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開始了,白蛇和青蛇從雲霧中穿梭出來,離開了峨眉仙山,變成兩個美麗的女子。京劇旦角悠揚婉轉的唱腔飄散開來,飄進每一個人的心里。
你一口我一口地舔著冰棍,懦咀右丫 揮行乃伎吹纈傲恕U 鋈碩急荒前滋俏兜饋 『晌兜臘 耍 判畝汲兩 諤鶿克俊 褂撓牡母芯趵鎩 br />
多年以後,這種感覺這種味道回味起來還一如當初,只是家財萬貫的懦咀泳退慊 ×慫 幸蒼僬也壞僥茄 奈兜潰 茄 男木沉恕 br />
有一個模糊的白色身影,立在不遠處看著汪雅芝他們三個人。他身上有一種冷冷的氣息,大夏天里也讓人們對他避而遠之。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人群之外,仿佛一根萬年冰柱。看著銀幕上閃現的畫面,听著白蛇和許仙悠悠的唱腔,他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偶爾掃過汪雅芝時露出了一種如水一樣的溫柔。當他看到跟汪雅芝一同吮吸著同一根冰棍的懦咀郵保 劬 鍶瓷料腫諾蹲右謊 暮 狻 br />
同樣看著汪雅芝他們的還有宋靖江。木箱里的冰棍已經賣完了,他把木箱當成凳子坐下來。看著懦咀酉硎蘢潘 粞胖Д謀 鰨 尉附 繃慫 男畝加小K 約憾濟揮猩岬貿緣模 飧魴﹀腫泳尤桓 粞胖ж興滌行Φ兀 掛黃 蟯 桓 鰨 嫠 璨灰 場R 皇強此 曇捅茸約捍螅 櫫繁茸約鶴常 尉附 嫦氤騫 и兆潘 欠柿赤栲 九糾瓷霞付 狻 br />
不過宋靖江很會審時度勢,雖然他年紀不大,可是心思玲瓏,慣于趨利避害。這個小胖子,等著挨老子的陰招吧,不把他弄出大龍場鄉,就不算老子厲害。
看著汪雅芝小嘴含著冰棍,滋滋有聲地吸舔著漸漸變小的冰棍,宋靖江覺得那小嘴和舌頭就像在自己心上舔過一樣,渾身酥酥麻麻的舒服。
冷峻的白衣人,年少的懦咀櫻 褂心曖椎乃尉附 鋈碩濟揮邪研乃紀耆 旁諏說纈吧希 莢詮刈 盼抻俏蘼塹耐粞胖ャ br />
汪雅芝自顧自地吃著冰棍,跟三爺爺聊著電影里的畫面絲毫沒有發覺三個不同身份,不同年齡的人對自己的關注。
“他來了。”三爺爺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他那雙終年不曾看見過東西的眼楮,在一片黑色的背景里,看見那個白衣人,他的鼻子眼楮,他的體量身段,他像一團白光從黑色背景里脫穎而出。
三爺爺拉緊了汪雅芝的手,生怕白衣人帶走了這個乖巧可愛的女孩子。
看到法海把白娘子壓在雷峰塔下的時候,白衣人身子晃動了一下。縱然是法力高強的白娘子,終究也對抗不了世俗的偏見和衛道士的迫害,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宿命。
“爺爺,這法海為什麼要迫害白娘子啊?她又沒有害人,反而是法海處處想害人家白娘子,他才不是好人啊。”汪雅芝有些替白娘子鳴不平。
“唉,這世間的事,這世間的人,好壞善惡就在一念之間。一念惡,好人也會成魔,一念善,惡魔也會成佛。”三爺爺的話讓汪雅芝听不懂。懦咀右蔡 歡 蛘咚 揪兔揮刑 br />
“那個許仙真是太沒用了,還幫著外人來害自己老婆。我要是許仙,就跟法海拼個你死我活,才不讓他傷害自己喜歡的人。”懦咀幽篤鵒巳 罰 孟褚 宓揭 簧蝦頭 > 凰勒健 br />
三爺爺笑了笑,也許眼瞎的他比那些眼楮明亮的人更加的洞悉世道人心,很多事也不過是一笑而過而已。
電影散場了,人們笑鬧著紛紛離開。保管室的曬場上一下子就沒有人聲鼎沸的熱鬧,只留下一地的瓜子殼,冰棒紙,煙屁股。
夜已經很靜了,興奮了一晚的人們也進入了甜蜜的夢鄉。
村口的幾棵柏樹,被人們做成了草垛樹。去年的稻草,圍著樹干,圍成大大的草垛,像是幾個臃腫的大胖子。
有零星的煙火在草垛里閃現,不知道是誰順手扔下的煙頭。
夜還是一如既往的安寧。草垛樹的火星越來越多,慢慢地就變成了熊熊燃燒的火苗。一個草垛樹燒著了,另一個草垛樹也燃燒起來。
幾個草垛樹都燒著了,火苗像是跳舞的精靈,從草垛樹上跳到了保管室的房頂上。火的精靈借著風的翅膀舞蹈,烈烈的火焰吞噬著保管室那幾間草頂的倉房。
還有火苗隨風飛走,點著了保管室附近的房子。天池村在碉堡山腰,土地金貴,家家戶戶的房子都隔得很近,很快整個村子就成了一片火海。
大人的喊叫聲,小孩子的哭鬧聲,雞飛狗跳,豬跑羊逃,天池村亂成了一團。
有一道隱約的白光籠罩住了汪雅芝家的院子。那些肆虐而來的火苗在里白光三米之外就停住了,好像遇到了一堵無形的牆,再也無法逾越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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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從村口的保管室開始燒起來,最先燒著的就是挨著保管室的小虎子家。
“著火了燒,快起來打火啊。”小虎子的爸爸汪啟成跑到院子里,拿了一個瓷盆用力的敲著,帶著哭腔的大喊。
連著十多天沒有下雨了,村子里的一切干得見火就著。火舌很快就漫卷了他家的屋頂。
“瓜婆娘,快點把娃娃們帶出來,別搶東西了。”汪啟成抱著還在迷迷糊糊中的小虎子就往院子外面跑。
小虎子的媽媽已經慌了神,拿起這個又覺得那個重要,結果什麼東西也沒有拿出來。听見男人的吼叫,才急忙抱起還在哭泣的小虎子的二妹妹群英跑了出來。
“天啊,我們家那麼多東西啊!”小虎子的媽媽哭著想要往火海里鑽。
汪啟成啪地給了她一巴掌,惡狠狠地說︰“你想死啊,那些東西重要,還是人重要啊。我們家的東西搶不出來了,趕緊去招呼別的人家。”
“小虎子,你拉著妹妹站在這里,不要到處跑。”女人吩咐了一句小虎子,趕緊挨家挨戶地去敲門。
汪啟成麻利地跑進院子里,打開了豬圈羊圈的門,這關頭,先讓這些活物逃命吧。
火勢已經蔓延到了大半的人家。這樣的火勢下,人們只是盲目地各自搶著自己的東西。
汪啟明很奇怪火勢沒有蔓延到他家,只是事出緊急,他也來不及多想。作為生產隊的隊長,關鍵時刻他比一般人冷靜得多。
“勁松,你去把孩子們喊攏一堆,不要在這夜里被火燒著了。”
汪勁松就挨家挨戶的去喊那些孩子們,把他們帶到村口的空地上。
“各家的男人們,先把自己家的豬羊雞鴨放出來,明天再去找。”
“各家的女人們,先搶那些日常的用品,這天干物燥的,重的東西就不要搶了。”
汪啟成嗓門大,很快紛亂的人們就緊張有序地進行搶救。
汪勁松把一個個孩子帶到村外的空地上,交給建軍說︰“建軍,你點一下名,看看還有誰沒有來?”
建軍開始挨個點名,村里二十幾個孩子都在這里了。
“雅芝,你和建軍看好孩子們,我得去幫著大家搶東西。”汪勁松吩咐一句,轉頭跑進了已經成了火海的村子里。
“師父,山下著火了。”懦咀穎簧較碌某襯稚 蚜耍 淮├艘桓魴】瀧鎂團懶似鵠礎 br />
壞了,汪雅芝他們家不會被燒著了吧。懦咀庸瞬壞麼┤弦路 櫻 滄駁贗 斐卮迮塴 br />
“鬼東西,你穿上衣服,這樣打火,你他媽會被烤成肉干的。”濯雲子看了一下天池村的火勢,知道這樣干燥的天氣,那火勢是滅不了的了。尋思著自己要在這碉堡山立足,還是得同村民們搞好關系。
濯雲子穿好衣服,循著山坡,幾個起落,已經到了山腰。回頭看時,懦咀尤夤齬齙納硤寤乖諫窖 齠 br />
村里亂成了一鍋粥。懦咀酉擾艿攪送粞胖Д募搖︰芷婀值氖譴謇 醬κ腔鸝疽謊 粞胖Д募胰詞且黃 埂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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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芝,雅芝。”懦咀雍艉傲艘徽螅 疵揮刑 接腥嘶賾Γ 指轄襞芰順隼礎 br />
高溫灼烤著懦咀勇懵對諭獾鈉ウ簦 裳 幕頁競芸煬團 盟 簧硨諍鹺醯模 豢吹攪街謊劬υ謐 br />
“雅芝呢,你們看到汪雅芝沒有。”懦咀游柿礁鎏[毆褡油 餘艿拇迕瘛 br />
“他們在村口的池塘邊,孩子們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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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芝,汪雅芝!”懦咀猶 攪撕 用塹目奚 派 襞艿攪順靨簾摺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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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芝,不哭,我在這里,我會保護你的。”懦咀油ζ鶿 ︵︿凶雍旱男靨擰 br />
“懦咀櫻 乖諼葑永錚 揮腥巳Х燜 隼礎!蓖粞胖У拮胖缸湃 業姆較頡 br />
“你在這里呆著,我去找三爺爺。”懦咀油 遺莧ャ br />
汪雅芝跟著懦咀油 遺莧ャ br />
火焰已經完全吞沒了三爺爺家的屋頂。
“三爺爺,三爺爺。”汪雅芝大聲地喊著,想要往屋里沖。
“雅芝,火這麼大,三爺爺可能沒救了。”懦咀右話牙 ×送粞胖ャ br />
汪雅芝回頭推了懦咀右話眩 澳闋嚦 換崴賴模 乙 М人 ! br />
汪雅芝往三爺爺的房間跑去。懦咀永懍艘幌攏 哺 排芰斯 ャ br />
屋子里煙霧彌漫,火焰的高溫烤得人都快流油了。
“三爺爺,三爺爺。”汪雅芝呼喊著,推開了門。屋頂燒著的蓋屋的麥草不停地落下來。
汪雅芝的衣服和頭發開始冒煙了。
“雅芝,你快出去,為了我這瞎老頭子,不值得的。”三爺爺的聲音從屋子的一角傳過來。
汪雅芝摸索著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終于,她摸到了蜷縮在屋子一角的三爺爺。
“來,懦咀櫻 幢橙 !蓖粞胖ヲ訝 齙 懦咀穎成稀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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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一聲,一大片燒著的屋頂墜落下來。
“完了。”懦咀有睦鏌渙梗 鋈艘 澇謖食鷙@ 恕 br />
有一個白色的身影沖進了火海里,那一片墜落的屋頂被他一抬手打飛了。
這個人帶來一片冰涼。懦咀雍屯粞胖ン灸艿贗 闃糬V絲俊K南呂鋃際譴釵荻Д鬧褡余栲 九頸 訓納 簦 醬Χ際橋ㄑ毯土已嬖諫 br />
汪雅芝和懦咀釉僖部床壞酵餉嫻囊磺校 且丫 耆 鷓媾ㄑ貪 恕V皇瞧婀值氖牽 孔耪飧靄滓氯耍 歉芯醪壞僥侵只鷓孀瓶鏡哪咽埽 炊 幸恢忠巳說那禤GD切└鷓嬖誒 且懷叨嗟牡胤驕屯O呂戳耍 路鴇皇裁次雿垢a 髯韙裊恕 br />
“謝謝你。”汪雅芝看不清白衣人的臉,伸手去拉他的衣服。沒想到明明摸到那人的衣服了,觸手卻是一片虛空。
“不要拍,挨著我。”汪雅芝听到很好听的一個男人聲音,然後一只冰玉一樣的手握住了她的小手,讓她在彌漫的濃煙烈焰中感到無比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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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咀猶 鶩廢胍 辭宄 拿婺浚 粗豢吹揭黃 槲薜陌咨 白印 br />
三爺爺本來年紀就很大了,被這煙火一通燻烤,已經有些氣息奄奄了。他知道自己也許活不過今天晚上了。
老人明白自己的情況,心里反而一片平靜。人活百年總有一死。哪里死,怎樣死,還不都是最後歸于塵土。心里安慰的是,在離開這個他從來都沒有看清楚過的世界的時候,有汪雅芝和懦咀優闋潘 膊凰閌槍露樂綻狹恕 br />
“你保護好這兩個孩子,我知道你能夠保護好他們的。”三爺爺對白衣人說。
第十一章瞎爺爺臨終遺言
白衣人看了看被他握住手的汪雅芝,小臉蛋黑乎乎的一團,頭發也有些枯焦,不由得心里一陣心疼,很想把她抱在懷里。
再看看只穿了一條小褲衩,同樣也是一身黑的懦咀櫻 肫 懦咀雍屯粞胖ё黃鴣員 韉那樾衛矗 睦鏌徽蠓核帷 br />
“這個小道士,你也得救他,上天有好生之德,雖然日後他會給你帶來困擾,你如果不救他,你忍心嗎?他現在只是一個孩子,為了我,為了雅芝,他才落入險境的。”
三爺爺好像能夠洞悉後事一樣,他的話讓汪雅芝一頭霧水,讓懦咀右煌琶悅! br />
懦咀涌閃 桶偷乜醋虐滓氯耍 淙凰 浪 皇恰叭恕薄8 攀Ω缸 四敲炊嗟胤劍 懦咀右丫 磯嗥嬉斕氖攏 緩ε掄飧靄咨 撓白右謊 摹叭恕薄 br />
可是懦咀優濾潰 怪皇且桓鍪 甑暮 櫻 雜謁 鷗嶄照箍 籃玫囊幻媯 幌刖駝庋 廊ャK淙晃 送粞胖Я 褰 嘶鷙# 竅衷謁 娜酚行└笈隆 br />
“大哥哥,你要把我們都救出去,三爺爺還有懦咀右桓齠疾荒芄渙糲攏 笄竽懍恕!蓖粞胖Я 敉艫拇笱劬 搶崴 恢 姥矍罷飧瞿腥擻卸啻蟺哪曇停 翹 納 粲Ω媚曇筒淮蟆 br />
零落的淚珠把汪雅芝的臉劃出一道道明顯的痕跡,那乞求的小眼神,讓白衣男子的心都要化了。
“大哥,今天你要是救出我們,日後,我懦咀右歡 鼓鬩幻 纈形ン常 齏蚶著 ! 懦咀涌醋虐滓氯慫怠 br />
白衣人點了點頭,背起三爺爺,拉著汪雅芝,領著懦咀油 庾呷ャK 坪跤凶挪煌 蠶斕哪 Γ 切┤ 詰牧已娑甲遠 匚 摯 惶趼罰 牡胤驕尤渙糲亂壞浪 邸 br />
白衣人帶著汪雅芝他們一路走過烈火熊熊的村子,走向汪雅芝家的院子。他們看見人們胡亂地跑來跑去,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大罵,亂騰騰的一團。汪雅芝想要喊那些人,嘴里卻像塞了一團棉花,喊不出來。那些人也許是嚇暈了頭了,也許是根本就沒有心來關注他們,一路上沒有人理會他們。
汪雅芝很奇怪他們家的院子沒有著火,進到院子里,也許是心情放松了,汪雅芝發覺自己能夠講話了。
“為什麼我們家的院子沒有著火,真奇怪,我們家在村子中間的。”汪雅芝心里很是疑惑。
懦咀又 勒庖磺幸歡ㄊ悄歉鏨衩氐陌滓氯爍傻摹 br />
“雅芝啊,你得謝謝這個大哥哥,是他幫了你們。”白衣人背上的三爺爺說,“你放我下來吧,我知道你為了雅芝做了很多事。只是,哎……”
三爺爺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白衣人把三爺爺放下來,放在院子里曬糧食的院壩上。
“三爺爺,我去給你拿圈椅來。”汪雅芝說著往屋里走。
四周濃煙烈焰不斷,而這個小院子就像是火海里一個安全的島嶼,還有著絲絲的涼氣,甚是奇特怪異。
“雅芝,你不要走,你過來,三爺爺有話對你們說。”三爺爺明顯的說話有些吃力了,可是他勉力地支撐著。
三個人圍著了三爺爺,看著這個在村里雖然眼瞎卻德高望重的老人。
“雅芝,你是個好娃娃,只是你以後啊,會遭很多的災禍,三爺爺恐怕是不能夠保護你了。”三爺爺伸手摸著汪雅芝黑乎乎的臉蛋。
“三爺爺,你不要這樣說,我還要听你講故事,听你唱《白蛇傳》的。”汪雅芝預感到了什麼,拉著三爺爺的手哭喊著。
“乖娃娃,這天池村這麼多娃娃,三爺爺最喜歡你的了,三爺爺雖然看不見,但是我知道你是一個漂亮的乖娃娃。三爺爺真想好好地看你一眼。”三爺爺的手在汪雅芝的臉上仔細的小心地撫摸,他要記住這個他最喜歡的孫子輩里的女孩。
“小道士,你過來。”
“三爺爺,我在這里。”懦咀影咽稚斕餃 擲錚 飧魷寡鄣睦先巳盟 肫鵒慫 氖 br />
“小道士,你給我發誓,今後不許欺負雅芝。”
“我發誓,我要是欺負雅芝,我就腸穿肚爛。”
“你最好記住你的誓言。”三爺爺微微地點了點頭。
“還有你,我希望你答應我一直保護好雅芝。”三爺爺對著白衣人說,這里的人,他唯一能夠看見的就是這個白衣人。
“我答應你,我會一直保護她,哪怕用了我的性命。”白衣人蹲下來,看著三爺爺。
“這個給你,你帶著它,它會消磨你身上的陰氣,對你對雅芝都會有好處。”三爺爺從懷里摸索出一塊東西來,交到白衣人手里,“記住你說過的話。”
那是一塊紅色的古玉,雕刻成兩只首尾相接的太陽神鳥的模樣。
那古玉,色如渥丹,鮮艷欲滴,映著周遭的火光,盈盈閃爍,仿佛一團凝固的火焰。
白衣人把古玉放在胸口貼身的衣袋上,一股溫和的熱力從與古玉相貼的地方散發開來,中和了他身上自帶的那股冷寂的煞氣,讓他感覺到說不出的舒服。
古玉離開了三爺爺之後,他生命的氣息仿佛也被帶走了,呼吸漸漸微弱,身體慢慢冰涼,漸至氣息全無,再無心跳。
“雅芝,你三爺爺走了,走了……”白衣人的聲音也帶上了一抹淒涼。
“三爺爺!”汪雅芝大喊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來,整個人昏厥過去。一夜的驚嚇,親人的忽然離世,這個沒有經歷過生死別離的小女孩終于是承受不住了。
“雅芝,雅芝,你醒醒!”懦咀涌奩 乓』巫磐粞胖ャ br />
那個白衣男子不見了,院子里多了一條通體雪白的大蛇,像是一團精美的白玉雕塑。
那大蛇馱起三爺爺和汪雅芝,盤旋著飛離了小院,飛到濃煙烈焰之上,飛到星月明朗的天空之中。
“雅芝,雅芝,快回來,不要跟它走啊!”懦咀喲蠛耙簧 醯猛粞胖М鴕 澇兜睦 糯蟀咨咭黃 恕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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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爺!”汪雅芝大喊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來,整個人昏厥過去。一夜的驚嚇,親人的忽然離世,這個沒有經歷過生死別離的小女孩終于是承受不住了。
“雅芝,雅芝,你醒醒!”懦咀涌奩 乓』巫磐粞胖ャ br />
那個白衣男子不見了,院子里多了一條通體雪白的大蛇,像是一團精美的白玉雕塑。
那大蛇馱起三爺爺和汪雅芝,盤旋著飛離了小院,飛到濃煙烈焰之上,飛到星月明朗的天空之中。
“雅芝,雅芝,快回來,不要跟它走啊!”懦咀喲蠛耙簧 醯猛粞胖М鴕 澇兜睦 糯蟀咨咭黃 恕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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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擔驚受怕,快到天亮的時候,孩子們終于是忍受不住了,一個個趴在池塘邊的石頭上睡著了。
勞累緊張了一夜的大人們,此刻也覺得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危急的時刻,人的潛能就被無限的激發出來。平時四個人才能夠抬得動的裝滿了糧食的櫃子,兩個男人就抬出來了。一張沉重的大木桌,一個女人搬起來健步如飛。當緊張解除的時候,每個人都是那麼的悲傷疲憊。
現在,在微明的晨光中,天池村一片慘不忍睹的廢墟呈現在大家面前。
燻黑的牆頭,倔強的立在早晨微涼的空氣里,還頑強地勾勒出房屋原有的形狀。冒著白煙的還沒有燃盡的房屋的橫梁和沒有搶出來的家具。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火燒後的煙塵的氣味。
疲憊的大人沒有休息的時間,趕緊來找各家的孩子。
“雅芝,雅芝啊!”汪啟明挨個扒拉那些迷迷糊糊的孩子。
“雅芝姐姐和那個小胖道士救三爺爺去了。”小虎子的一句話差點讓汪啟明一屁股坐在地上。
汪啟明趕緊拉著汪勁松往三爺爺家跑。跑到三爺爺家,看著一片廢墟的房子,汪啟明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爸,雅芝,他們……”汪勁松不敢往下想。
“也許,他們去了別處吧。【邸 ャ饜 f△ . .】你在村里找找,我回家看看,這一夜忙得,我都沒顧得上回家。”汪啟明無力地搖了搖頭,慢慢往家走去。
作為生產隊長,這一夜他盡顧著指揮村民救災了,卻忽略了自己的家。
在一片火災過後的廢墟中,汪啟明家完好無損的房子顯得特別地扎眼。他自己也有些奇怪,處于村子中間的自己的房子居然躲過了這場火災。
推開自己的門,汪啟明看到了更加不可思議的事。三爺爺倒在院壩里已經死去多時了,身子都已經僵直了。那個肥肥胖胖的小道士只穿了一個小褲衩,渾身黑得像炭塊,倒在一邊。小道士的一只手還拉著汪雅芝。汪雅芝趴在地上,好像是睡著了。
“雅芝,雅芝!”汪啟明跑過去,把汪雅芝抱起來。
汪雅芝呼吸均勻,但是任憑汪啟明怎麼呼喊搖晃,就是醒不過來。汪啟明想起那一次汪雅芝遇見大白蛇的事,難道這孩子又要昏迷幾天幾夜?
“鬼東西,鬼東西!”濯雲子也呼喊著從門外跑了進來。
一大群村民跟在濯雲子身後涌了進來。大家都很好奇,汪啟明家的院子為什麼得以在大火中完好無損的保存下來。
濯雲子抱著渾身一團黑的懦咀櫻 昧ζ 潘 娜酥醒 ! 邸 ャ饜 f△ . .】
“師父。”悠悠轉醒過來的懦咀右謊劭醇 渙辰孤塹膩 譜櫻 壑腥灘蛔×饗呂嶗礎K淙皇Ω鈣絞弊蓯茄黨庾約海 墑欽饈郎獻約閡倉揮興 桓鑾茲耍 <筆笨桃倉揮興 9易拋約骸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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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干什麼?”懦咀酉胍 柚故Ω福 從只 矸αΧ 壞謾 br />
這老道士不會是嚇糊涂了吧,怎麼會對著自己的徒弟跪下來。
“各位父老鄉親,我這徒弟是天上的金童臨凡。徒弟,以前師父是有眼無珠,不知道你的真身啊,你原諒師父以前對你不好啊?”濯雲子居然痛哭流涕起來。
“老道士,你瘋了吧?你看你那徒弟,肥得像一頭小豬,哪是什麼金童臨凡啊?”人群里有人質疑。
“父老鄉親們,你們不知道啊,我們師徒雖然是游方道士,卻也是有些修行的人,有著一顆濟世救人的心。”濯雲子轉過身,對著大家說,“數月前,我們師徒雲游到川中,發現這里有一處靈氣集聚之地,一番找尋,尋到了這碉堡山。但是我同時又發現這靈氣之中夾著一絲煞氣,數日之內必有災禍。所以我們師徒就住到了山頂的龍王廟中,想要消弭這一場災禍。”
大家都被濯雲子的一通神吹吸引住了。是啊,這兩個游方道士,卻實是在前兩天到碉堡山來的。
“只可惜,我們也不能夠逆天而行,這一場火災就是天譴,我們只能夠盡力護住天池村的地脈靈根所在。這天池村的地脈靈根就在生產隊長汪啟明家里啊,所以,他們家的房子才會在火災中完好無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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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老鄉親們,這可不是我們吹牛啊,你們看這一場大火燒了所有的房子,唯獨生產隊長的家沒有被燒掉。他們家可是在村子中間啊。你們可知道,我這徒弟是金童臨凡,自有神仙暗中護著他。他待在這院子里,那這個地方就是水火不侵啊。”
大家不由得點著頭。是啊,這一場大火,唯獨偏偏在村子中間的汪啟明家完好無損啊。這有根有據的話,縱使是謠言,也讓人們相信啊。尤其在一場無端的災禍之後,人們更需要一些心里的安慰。
“不過,父老鄉親們,這一場火災雖然讓人痛惜,但是禍兮福所伏,福兮禍所致。這大火燒掉了村里的煞氣,金童又保住了村里的地脈靈根,那我們天池村以後就會一帆風順了。這一股煞氣,主要是前些年,人們破壞了山頂的龍王古廟,龍王爺生氣,降給人們的懲罰。所以,你們要告訴周圍的人,要重修龍王廟,要敬龍王爺,不然還會有災禍降臨啊。”
人們議論起來。原來是早就埋下的禍根。前些年的那場浩劫,人們毀掉了龍王廟,卻報應在了天池村啊。可是天池村的人素來就敬重龍王爺,就算那些年不能夠像早年那樣初一十五祭拜龍王爺,大家也沒有褻瀆過神靈啊!
再看那個肥肥胖胖的小道士,雖然一身墨黑,但是打坐在那里,一絲不動宛如銅鐘。越看越覺得那眉目之間透著一絲靈氣。本來胖乎乎的懦咀泳統イ靡渙誠睬於喝訟舶 庖幌縛吹拐媸怯屑阜窒善 U饈焙蛉嗣竊讜幟閻 螅 痔 緬 譜誘庖環 旎 易溝南勾擔 勻歡運 鞘ν降幕吧鐶挪灰傘 br />
小虎子的媽媽首先跪了下來︰“金童啊,你可要保佑我們村子,保佑我們啊。”
村子里別的女人看見小虎子的媽媽跪下來,也跟著跪了下來,慢慢地那些男人們也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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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啟明听濯雲子說得這麼的玄乎,又覺得自己家能夠在火災中幸免,卻實也是一樁奇事,心里對濯雲子的話就有些半信半疑。
現在三爺爺已經死了,以前他是很敬重這位長輩的。雖然他眼瞎,但是老輩子的人說三爺爺小時候有過一段奇遇。三爺爺從小就眼瞎了,三歲的時候還不會走路說話。後來一個雲游的老尼姑把三爺爺帶走了,過了幾年,三爺爺回來後就能夠又會說又會走了,還能夠說唱很多古曲。
如果三爺爺沒有死,他也許知道這其中的玄妙。現在,他只能夠暫時相信這個游方道士的話了。可是看他小頭尖腦,一臉刻薄相,怎麼也不像一個有道之人啊。不過,他那小徒弟倒是憨直可愛,頗有幾分靈氣。
汪啟明懷里抱著昏迷不醒的汪雅芝,自己也有些六神無主。如果三爺爺還活著也許他能夠告訴自己解救之法,現在只能夠找這個尖嘴猴腮的老道士了。
“老先生,你快別說了,看看我們家雅芝怎麼樣了,你趕緊把她救過來啊。”汪啟明抱著汪雅芝走到濯雲子面前。
“哎呀,天哪!”濯雲子一副夸張的表情,撲通一聲對著汪啟明和汪雅芝跪下來。
“道長,先生,你,這是干什麼?”汪啟明被這個神神叨叨的老道士弄糊涂了。
“汪隊長,你們家雅芝是九天玉女臨凡啊。我說我徒弟怎麼會跑來保護你們家,原來你們家不僅是地脈靈根所在,你們家還有一位九天玉女啊!這金童和玉女本來就是一對啊!”
濯雲子看汪雅芝雖然昏迷,但是臉色紅潤,氣息均勻,知道她只不過是驚嚇過度,又加之最愛的瞎子三爺爺過世心里傷心,承受不住這驚嚇悲傷以至昏厥,並無大礙。
“汪隊長啊,這要救你們家女兒不難,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濯雲子借機提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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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你要我的老命我都給你。”汪啟明為了女兒,那是什麼事也願意做。
“也不是什麼難事,這我家徒弟是金童臨凡,你家女兒是玉女臨凡,這是天作之合啊。我要是把你女兒救活了,你得成全他們的姻緣啊。”濯雲子捻著頜下的幾縷鼠須,眨巴著猥瑣的三角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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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士先生,孩子還小,婚姻的事,以後再說吧。”汪啟明也是多了一個心眼,這個老道士一看就讓人討厭,還是先拖一拖他再說,目前救活女兒要緊。
“那也行,且看我金針起死回生。”濯雲子不敢逼汪啟明太緊,雖然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生產隊長,不過縣官不如現管,要在這碉堡山立足少不得以後還要依靠汪啟明。
濯雲子擺開架勢,裝模作樣地在院壩里一番龍行虎步的游走,然後解開隨身攜帶的包袱,拿出幾根金光閃閃的的金針。
“哇,那是真的金針啊!”
“看來,這老道士真是有些法力啊!”
人群里有人驚呼起來。
濯雲子找穴插針,動作迅速準確。
幾根金針插入汪雅芝體內,她的呼吸急促起來,身體也隨著微微晃動。那幾根金針也冒出幾股細微的白煙來,很快白煙就化成水,接著凝結成冰。
“哇,真神奇,不愧是金童的師父啊。”
汪啟明也被眼前的情形驚呆了,對于濯雲子的疑惑也完全沒有了。
汪雅芝正和三爺爺坐在大白蛇的背上,在雲天之上飄飛著。
腳下是變得越來越小的村莊和碉堡山。
無數輕薄的微雲,紗巾一樣的飛過身邊。頭頂的藍天那麼的清澈,仿佛是擴大了無數倍的葫蘆蕩天池。
“蛇郎哥,你帶我們去哪里啊?”汪雅芝抱著大白蛇冰涼的脖子說。
大白蛇不說話,只是帶著他們往高處飛。
忽然間,幾道金光飛射而來。大白蛇扭動身體躲避金光,汪雅芝坐立不穩從大白蛇身上滾落下來。那幾道金光全部打在了汪雅芝身上。
金光包裹了汪雅芝,她從雲端上一直往下墜。
大白蛇帶著三爺爺越飛越遠,越飛越高,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三爺爺,三爺爺!”汪雅芝大叫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人也清醒過來。
“爸爸,三爺爺走了。”汪雅芝看著汪啟明,淚水模糊了雙眼。
“乖娃娃,我知道三爺爺走了。你要乖啊,三爺爺最疼愛你了,不要讓他在另一個世界還牽掛著你。”汪啟明緊緊抱著汪雅芝,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濯雲子拔下汪雅芝身上的金針,那些冰復又化成水變成白汽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一絲冰涼。
濯雲子皺著眉頭,把金針收入貼身的包袱里。只是那金針仍舊如同寒冰,觸體生寒。濯雲子知道他這次遇到厲害的角色了。
汪啟明跪在濯雲子和懦咀用媲埃 系廝擔骸靶恍壞朗肯壬 恍喚鶩 H 宋頤羌遙 然亓宋遺 悅 ! br />
“金童,這是怎麼回事啊?懦咀櫻 閽趺幢涑山鶩 耍俊蓖粞胖У醋 懦咀游省 br />
“雅芝姐姐,你看村里所有的房子都燒壞了,只有你們家的房子好好的。這位道士先生,說的是金童保護了你和你們家。剛剛就是這位道士先生救了你啊。他還說你是玉女臨凡,要你嫁給那個小胖子呢。”小虎子嘴快地說,心里對懦咀雍灣 譜映瀆 司磁澹 孟袷強吹攪斯適呂 納襝梢謊 br />
“我們家的房子,是……”汪雅芝想要說出事情的真相,想起蛇郎哥的話又忍住了,不能夠讓這些人知道她和蛇郎哥的秘密,不然又會有像法海那樣的壞人對付白娘子那樣的對付蛇郎哥。這個讓人討厭的老道士也許就是像法海那樣的人。
“懦咀櫻 也挪灰﹤薷 恪D悖 趺純梢浴 蓖粞胖У醋 懦咀櫻 M 芄蛔約核黨穌嫦唷 br />
“我,我很累了師父,我要回到山上去。”懦咀硬桓銥賜粞胖Д難劬Α br />
“好,乖徒弟,師父知道你累啦,師父帶你回去。”濯雲子抱起懦咀油 銼ジ階呷ャ br />
“父老鄉親們,有什麼需求就告訴我,我會盡力幫助你們的。”
“哎呀,看來遇見這師徒兩個,也算是我們村里人的幸運啊。”有人感嘆著。
“鬼東西,趕緊滾下來,還跟師父裝。”
山路上,濯雲子一把把懦咀尤酉呂礎U飧齬磯 鰨 嫠 璩痢 br />
“嘻嘻,師父你不是比我更能裝,更能吹牛啊。”懦咀泳鎰歐史實男Σ 桑 轄敉 繳嚇莧ャ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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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中的民風還是很淳樸的。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俗話又說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這天池村糟了火災,附近幾個村鎮的人都紛紛伸出援手。這家給點糧食,那家給點衣物,還有的義務到村里幫忙搭蓋燒毀了的房子。
眼看著就要秋收了,得趕緊收拾好了,好把成熟的莊稼收到家里。
汪啟明也安排了村里的一些壯勞力,到附近的村鎮去接收人家捐獻的物資。作為生產隊長他又找了鄉里縣里的領導,為村民爭取到一些糧食和肥料的補貼。
汪啟明的家就成了臨時的救災指揮中心。院子里架著幾口大鍋,給全體村民還有那些來幫工的人燒水做飯。
婦女們忙著洗菜燒水,孩子們也不閑著,大的打水洗碗,小的燒火擇菜。人們已經從災難中恢復過來,院子里倒是有些熱鬧的氣氛。天池村人知道眼淚和悲傷解決不了問題,只有堅強樂觀才能夠度過眼前的難關。
宋靖江也跟著他們生產隊的人過來幫忙。听說了天池村遭了火災,心里反而有一絲竊喜。這正是他在汪雅芝面前表現關心和愛心的好機會。要是能夠邀請汪雅芝到他家里住,那就更好了。
等到了天池村,發現汪雅芝家的房子居然完好無損,宋靖江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再一听說,是懦咀穎W×送粞胖Д募遙 歉隼系朗炕咕攘送粞胖Д拿 尉附 男木統溝椎牧沽恕2還 熱煥戳耍 故牆 У純窗傘 br />
“汪雅芝,我來看看你們,看有沒有什麼我能夠幫忙的。”宋靖江走進汪雅芝家的院子就大聲地喊。
汪雅芝正在跟一位大嬸幫著洗大人們的衣服。這兩天她心里一直不舒服。
因為天氣熱,三爺爺的尸體不能夠久放,沒有看日子就草草地下葬。大家要忙著搶修受損的房子,沒有太多的精力去關注一個已經死了的孤寡老人。死人已經死了,活人還要活下去。所以汪雅芝對于三爺爺簡單的葬禮心里總是充滿了愧疚。沒事的時候,就一個人跑到三爺爺的墳頭,想著自己和三爺爺的過往,一個人呆呆地坐上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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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宋靖江,想起看電影那一晚的那根冰棍,汪雅芝陰霾的心明亮起來。
“宋靖江,你來了。”汪雅芝站起來跟宋靖江打招呼,臉上露出了幾天來難得的笑容。
宋靖江一時之間竟然看得呆了。雖然汪雅芝看起來有些憔悴,這笑容在她的臉上依然像春風一樣的柔美。
宋靖江從自己背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件半新的花衣服來,“這是我姐姐穿過的,還很新的,給你穿吧。我以為你家也燒壞了的。”
“謝謝你。素梅,這件衣服給你穿吧,我的還有的,你們家什麼東西都燒光了。”汪雅芝招呼在洗菜的素梅,把宋靖江給她的衣服轉交給素梅。
素梅開心地笑著,連聲對宋靖江說謝謝。天池村的女孩子都長得漂亮,素梅笑起來也很好看。不過宋靖江就覺得她和汪雅芝差了很遠,而且她過分的熱情也讓宋靖江不自在。汪雅芝沒有接受宋靖江給的衣服讓他有些小小的失落。
“金童子來了。”有人看見懦咀幼 矗 禿芮茲鵲暮八 O衷 懦咀郵ν攪┘墑淺閃頌斐卮宕迕襉睦 納衩髁恕 br />
“汪隊長,汪隊長!”濯雲子進了院子就大聲地喊。
汪啟明正在統計收到的捐贈品和各家領取物資的情況,听到濯雲子的喊聲,趕緊從屋里走了出來。
“道士先生,你來了,快請坐。”汪啟明對濯雲子很恭敬。這些天,師徒兩個可沒少給村里出力,汪啟明對濯雲子的看法完全改變了,也不覺得他尖嘴猴腮,三角小眼一副猥瑣樣子了。
“來,汪隊長,這是我這些年雲游四方,給人做法事,驅鬼邪,攢下的一些錢,你拿去給父老鄉親買些急用的東西。”濯雲子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錢來,“這是一千元錢,你先收著。”
“哇,這麼多錢!”
那些忙碌的女人和玩鬧的孩子眼楮都直了。那時候一家人忙碌一年也贊不了幾百元錢。一千元錢可以說得上是巨款了。
“這,那,那我替大家謝謝你了。”汪啟明都激動得無法言語了。
宋靖江默默地看著濯雲子,這個死道士,無事獻殷勤,一定安著什麼壞心眼。難道真的是希望汪啟明把汪雅芝以後嫁給懦咀印 br />
汪雅芝從那晚之後,一直對懦咀郵ν攪┌煥洳蝗鵲摹?醇 譜右幌倫幽貿穌餉炊嗲 矗 睦鏌膊桓卸 吹咕醯盟 歡ㄓ惺裁床豢篩嬡說謀鸕哪康摹 br />
“走,宋靖江,我們去菜地里摘菜去。”汪雅芝提了菜籃子,拉著宋靖江的手往外走。
宋靖江不知道為什麼汪雅芝對懦咀鈾 遣煥洳蝗鵲模 譴絲湯 磐粞胖Д氖鄭 男囊丫 莢貧湟謊 鈉 雌鵠礎 br />
“雅芝,等著我。”懦咀釉諍竺婧白牛 紛潘 峭 庾摺 br />
“金童子,跟我們一起洗菜吧。”素梅站起來喊懦咀櫻 丫 蜼tХ恕 br />
素梅狠狠地踢了一下腳邊的洗菜盆。這個汪雅芝,怎麼誰都跟著她屁股轉。她素梅哪一點比汪雅芝差了。
嫉妒像野草一樣在素梅心里瘋長。
“汪雅芝,你怎麼不理那個金童子。”
“他不是金童子,他是個騙子。”
“為什麼?大家都說他是金童子的。”
“我就知道,他不是金童子,他是騙人的。”
“好了,我們不說他了。我這里有水果糖,給你吃一顆。”宋靖江從挎包里掏出一顆一分錢一顆的水果硬糖。
“你也吃啊。”汪雅芝撥開彩色的糖紙,咬了一半硬糖,剩下的一半塞到宋靖江嘴里。又把彩色的糖紙小心地疊好了,揣在口袋里。
那時候物資貧乏,吃一顆糖果就當過年呢。女孩子們愛收集彩色的糖果紙,用來折花。男孩子們愛收集香煙盒,用來折可以玩的三角包。
宋靖江咬著半塊糖果,看著汪雅芝拉著他的小手,心里快樂又甜蜜。這樣簡單的幸福快樂,多年以後竟然成了夢里的奢侈。那個夏日午後,晴朗的陽光,蔚藍的天空,還有相牽的小手是宋靖江童年里詩一樣美麗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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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她,男娃拉女娃的手,羞不羞啊!”
“就不,你管得著嗎?”宋靖江抬頭挺胸地看著懦咀櫻 渙車牡靡狻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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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不服,給不給老子滾遠點。”懦咀擁靡獾卦謁尉附 親由弦±匆∪ャ br />
“臭道士,死胖子,老子操你媽!你才應該滾出碉堡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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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放他,這個小家伙就不是個好東西。”懦咀踴構室獾賾鎂く 卵沽搜埂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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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麼壯,又比我大,他先動手打我的,我才不怕他。”宋靖江說。這個遠道來的小道士,弄死他都不為過。
汪雅芝一邊在菜地里摘著豆角,黃瓜,西紅柿,一邊不住地抬頭望碉堡山頂看。她畢竟還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小女孩,再說那天晚上懦咀穎糾匆彩歉 潘 М熱 摹K淙 懦咀幼敖鶩 悠 謇鍶耍 還 且膊皇撬 謀疽猓 裉燜尉附 峙 肆慫 粞胖М馱諦睦鐫 濾 恕2恢 浪 說彌夭恢兀 諫蕉ж忻揮腥甦展慫 亍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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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了,要不然他看到你又不高興了。”
宋靖江提了菜籃子往村子里走。看著汪雅芝走在通往山頂的山路上。山風吹動著她粉色的裙子,像是一只翩翩飛舞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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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池的水清澈如鏡,池里的游魚,池邊的水草都清晰可見。懦咀誘 詵 納硤逑褚惶醢諄 拇笥悖 謁 鏘撕簾舷幀K 擅揮性諗 用媲罷庋 宦豆 約旱納硤澹 喚 H寐 懲 K 杏治藪 啥悖 壞米 吭詘侗擼 炎約漢 滋弁吹囊 } Σ仄鵠矗 凍齜樞潔降男Σ 傘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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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過身去,我馬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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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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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還痛呢。那個宋靖江真是陰險。”
“那還不是你先動手打人的。”
“我不喜歡看見他和你在一起。”懦咀鈾低暾餼浠傲秤趾熗恕 br />
汪雅芝雖然還是一個小女孩,可是兩個男孩子為了自己打架,還是讓她心里有一種小小的驕傲和甜蜜。
“你們男孩子都是這樣,有什麼事不能夠好好說嗎?非要打架。”
“雅芝,你不生我氣了。”
“不生氣了。”
“那我以後還可以找你玩嗎?”
“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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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看你的傻樣子,哈哈!”
汪雅芝清脆的笑聲合著流甦瀑布的水聲在碉堡山頂飄蕩。
兩個孩子,並排躺在山頂台地的草坪上。山風悠悠,花香悠悠,天池的水也悠悠蕩漾,懦咀擁男囊燦樸頻囪 6 M 憊餼馱謖庖豢掏W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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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力量大,心齊泰山移。
大人孩子一齊上陣,左右村鎮的鄰里也來幫忙。天池村的重建工作很快就完成了。
時間倉促,所有的一切都因陋就簡。能夠用的沒有燒得太壞的家具就盡量的用。屋頂找不到好的麥稈蓋,就改用稻草。那時候,最好的蓋屋頂的材料是麥稈。麥稈結實,中空,蓋在屋頂上,在多雨的川中能夠管上好幾年。稻草雖然蓋起來快,但是稻草相對軟一些,能夠管個三年就不錯了。
在災後重建中,山腰的那些翠竹可是起了大作用了。房頂燒了,用竹子搭;木床燒了,用竹子架;桌子燒了,用竹子編;板凳燒了,用竹子做……
滿坡青青的翠竹被砍去了一大半。那一面長竹子的山坡就像被剃了頭。不過不用擔心,幾場雨後,竹筍就會拔節而出,滿坡又是竹影隨風,綠意盎然。這就像世世代代的川中人,堅韌又頑強的生活在這一片土地上。災難來時也會痛哭流涕,災難過了,還是一樣的生機旺盛。
天池村里,已經看不到愁眉苦臉的人了。災難過了,日子還要繼續。眼看著要秋收了,家家戶戶開始要準備農忙了。地里的包谷已經快干殼了,要等著掰回來。棉田里的棉花開始炸蕾,要等著采摘。田里的稻谷也漸漸泛黃,沉甸甸的稻穗開始彎腰向著生養它的土地鞠躬。
農忙前有一段相對悠閑的時光。不過天池村附近的幾個村鎮,今年卻悠閑不起來。
天池村的火災,讓謠言滿天飛。人人都在說,前些年的浩劫惹怒了龍王爺,龍王爺要給碉堡山附近的村鎮報應了。
現在碉堡山頂來了一對游方的道士,要重新坐鎮龍王廟,再度興盛龍王廟的香火。
那老道士有無上的法力,能夠起死回生。天池村的生產隊長汪啟明的女兒汪雅芝都快死了,被他用金針救活了。那老道士真是菩薩轉世,心腸慈悲,為了天池村的重建,還拿出了一千多元錢。
那老道士的徒弟是金童臨凡,有神仙保佑。那天池村的大火中,一個村子都被燒光了,只有金童子在的汪啟明家沒有被燒。
謠言越傳就越離奇。有人還說,老道士能夠吞煙吐火,有金剛不壞之軀,能夠眼看陰陽,有斷人生死之能。還有人說,那小道士金童子能夠穿雲踏霧,能夠白日隱身,就像當年的哪吒三太子。
其實這些謠言一多半是濯雲子自己傳出去的。他這是在給自己鍍金,在給自己留在龍王廟造氣勢,也是在為自己樹威信,好讓別的計劃順利實施。
果不其然,在天池村重建後的第三天,濯雲子就放出話去,要重修山頂的龍王廟,希望附近村鎮的人們出錢出力。
那時候,人們的思想還是比較保守的。那些村民以前就有很濃重的龍王信仰。現在有人號召,自然就有很多人響應了。【邸 ャ饜 f△ . .】
淳樸的川中鄉民,可能自己平時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可是一說到修廟敬神,那就是啥都舍得了。寧拆十座房,不拆一座廟。少吃一頓肉,也要先敬神。世世代代對于自然的抗爭中,人們總是覺得自己和天地萬物比起來是那麼的渺小,只有借助神靈的力量,神靈的保佑,才能夠安然地度過一生。
陸陸續續地就有人來到碉堡山頂。有的人給濯雲子帶來雞蛋米面,有的人來捐十元八元的香火錢,還有的人背來磚頭瓦片為重建龍王廟出力。
夜里,濯雲子就捻著鼠須,在油燈下興高采烈地清點大家的捐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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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不懂那些深奧的內功心法,只能夠是照樣畫壺。每致緊要處,都得停下來調息修正。他也想要從石堆中拿出那一副絹布,只是當他接近時就會有一道金光電射而出,把他擊退幾十步。如果不是胸口那個紅色的太陽神鳥的古玉抵擋了金光的進攻,他可能已經受傷頗深。
白色人影只好搖搖頭,隱匿到洞的深處。
龍王古廟的重建很順利,附近村鎮的人都來義務的幫工,他們對古廟的重建抱著極大的熱忱。
很快,龍王古廟就修建完成了。修葺一新的圍牆廟門,平整的廟內地面都鋪上了青石板子。雖然沒有了往日的威武莊嚴,但是也有一番端莊氣象。
廟里的龍王龍母的塑像被修補完整,重新上了油彩,自然有一番莊重威儀。塑像前的香爐里,濯雲子每日早晚上香燒紙。龍王廟的香火終于是再度續接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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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剛剛放過電影《少林寺》,正是男孩子們對中華武術最痴迷的時候。懦咀泳痛 藕 用竊諫較碌那逅 肺洹K 嶠談 用且恍┘虻Д娜 毆Ψ潁 用羌蛑倍及閹 背珊 油趿恕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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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山頂天池又傳來飄渺的幾不可聞的人聲,悄然的聲音,似風,似雨,似煙雲,似誰夢里的囈語……
“小白,那個老道士好像存心不良啊。”
“老龜,你怕他。”
“你也怕他,小白。”
“我不拍,井水不犯河水,他若犯我,我小白也不是吃素的。”
“哈哈,小白,你要是吃素的,那我老龜又吃啥啊?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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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中元節,大鬼小鬼紛紛出。
人間黃泉一門通,天堂地獄兩相逢。
風來且听游魂唱,雨過還聞冤鬼哭。
千年靈修渡雷劫,劫後余生是坦途。
七月十五中元節,俗稱鬼節。是日陰氣大盛,不論幽閉于冥間的好鬼壞鬼,老鬼新鬼,還是游蕩于荒野的孤魂野鬼,凶鬼惡鬼,都紛紛而出,享用人間的祭品,自由出入于陰陽兩界。山中水里,成了氣候的物件也會乘機而出,飄蕩游走。這一日就是那些異物一年一度的節日狂歡。
那一年的中元節,碉堡山附近的村民比往年更加的虔誠。天池村滅村的火災確實給大家造成了極大的心里陰影。村村寨寨,家家戶戶,都在門前燒紙錢,供香燭,擺祭品,祈求祖先的祝福,禱告各路鬼神不要叨擾自己。
天還沒有完全黑透,大多數的人家已經關門閉戶,路上已經鮮有了人跡。這一天,是異物們的節日,人都要給他們讓道的。
尤其那些孩子們,听慣了大人們的鬼故事,再加上自己豐富的想象,更是連自己家院子都不敢多走幾步。一陣風聲,都疑心是鬼在走動,一點異響,都以為是鬼在說話。
汪雅芝和汪勁松也在自己家門前燒紙。夜色里,搖曳的火光映照著兄妹倆的臉。汪勁松有些膽怯,雖然他已經是一個大小伙子了。這個節日總是帶著些詭異的氣氛,總是讓他覺得有些後背發涼。
“哥,今天開鬼門關,你說三爺爺會不會來看我們?我們燒的錢,三爺爺會不會來拿?三爺爺,在那邊會不會還是個瞎子,看不見啊?有沒有人照顧他啊?”汪雅芝的每一句話都離不開三爺爺,听得汪勁松心里直打鼓。
“雅芝,你能不能不說三爺爺啊,三爺爺不會來的,要來也來找你,可千萬不要找我。”
“哥,起風了,你看那些燒過的紙錢飄起來了。人家說,這是那些死去的人來拿錢來了。三爺爺,你來了嗎?我們燒了好多紙錢的,你快來拿啊。”汪雅芝望著漆黑的夜空,痴痴地喊著。
夜空黑如鍋底,空氣沉悶壓抑,不見星星,不見月亮。這樣悶熱的天氣里,汪勁松卻覺得渾身冰涼。眼前的妹妹汪雅芝好像魔怔了一樣,她的神態讓汪勁松覺得害怕。
“雅芝,快我們回去了,要下雨了。”汪勁松看了看天,遠遠的天邊有閃電金蛇一樣的跳動,有沉悶的雷聲傳過來。
“不,我要等三爺爺,我看見三爺爺了。”
“你,你就是個瘋子。”汪勁松的話剛說完,天空劃過一道極亮的閃電。前面的大柳樹在那次火災中燒光了枝條,只剩一根光禿禿的樹干,像是一個黑乎乎的極高的人影。
轟隆一聲脆響,整個地面都在搖晃。汪勁松似乎看見那大樹的後面露出一個幽幽的人影來。
“雅芝,快走,回家。”汪勁松拉著汪雅芝就往院子里跑。
汪雅芝還想要待一會兒,無奈汪勁松力氣可比她大多了,連拉帶拽地就把她拖進了院子里。汪勁松利索的關好院子門。頭頂又是一個炸雷轟響,嚇得他趕緊往屋子里蹦。
汪雅芝站在屋檐下,看著閃電奔突的夜空,听著頭頂轟隆而過的雷聲。她痴痴地想,三爺爺為什麼不來看我,三爺爺把我忘了。淚珠順著腮邊流下來。
汪雅芝的淚珠落地,天空的雨點也落下來了。
風起,雨落,電閃,雷鳴,整個碉堡山被這狂暴的大自然無情的蹂躪著。整個碉堡山都在顫抖,天池村也跟著在顫抖,那些躲在屋里的人們也在顫抖。好多好多年了,碉堡山沒有過這樣的狂風暴雨。
難道是人們還不夠虔誠,對龍王還不夠尊敬,老龍王還要報應這些可憐的人們。
閃電炸雷,輪番襲擊著碉堡山頂的台地,似乎老天爺跟這座山有仇,正在狠狠地發泄它的怨恨。
“師父,我想睡覺了。”對于濯雲子在這樣狂暴的雷雨之夜不讓自己睡覺,懦咀有睦錆蓯遣宦 蛔〉卮蜃毆 貳 br />
濯雲子擺弄著從一直帶在身邊的包袱里拿出來的物件,不理睬懦咀擁謀X埂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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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從里面拿出一把形式古拙,長滿了銅蛌澈C銅劍,接著又拿出許多懦咀用揮屑 畝 鰲 br />
“師父,這樣的雷雨之夜,你老人家還要幫人家做法事啊?”懦咀硬喚獾乜醋佩 譜印 br />
濯雲子笑著,眼楮里流露出掩飾不住的興奮︰“鬼東西,師父今天晚上要做一場大法事,不是為別人,是為我們自己。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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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東西,你懷疑我?這個陣師父一個人還真是很難駕馭,不過有你這個純陽童子身坐鎮,那就不一樣了。到時候,你只管好好地配合師父就行了。”
“師父,你這是要對付誰啊?”
“師父不是告訴你,這碉堡山有千年靈物嗎?今夜,師父算出那靈物就要來渡雷劫,我們就可以等它渡完雷劫,元氣還沒有恢復的時候抓住它。哈哈哈哈。”濯雲子再一次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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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那家伙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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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閃電不停地在天池上方閃耀,好似萬千金蛇在狂舞,又像數不清的禮花在轟然綻放。雷聲霹靂轟隆隆炸開,整個碉堡山都在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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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池的上方,浮現出一大團白光。那閃電和霹靂都在攻擊那團白光。白光里有一條盤曲的大白蛇,它胸前有一團小小的紅光,像是戴了一顆星星。大白蛇昂著頭,吐著蛇信,正在對抗閃電霹靂。
閃電帶來的天火,在白光周圍形成一個巨大的火圈,縱使是漫天的瓢潑大雨也無法澆滅絲毫。
忽然那大白蛇胸前的紅光大作,化成兩只紅色的太陽神鳥,從霹靂閃電中沖了出來。
大白蛇隨著兩只太陽神鳥飛騰起來。不過它不是要躲避閃電霹靂,而是迎著閃電霹靂直沖雲霄。
兩只太陽神鳥一左一右護衛著大白蛇,在漫天的風雨里,追逐著閃電霹靂。一道道天火跟隨著它們一起閃耀翻騰,整片天空好像進行著一場精彩的焰火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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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更亮,雷聲更響,風雨更大。天地間只剩下這無情又狂暴的風雨雷電。
忽然間,一道撕裂天地的閃電過後,太陽神鳥和大白蛇都不見了,只有一個巨大的火球從空中跌落。火球跌落到山頂台地之上,那些被雨水浸透的草木都猛烈地燃燒起來。
不過不一會兒,瓢潑的大雨就把熊熊的火勢壓制住了。最後火光消失,只剩一團焦黑的地面。
風停了,雨駐了,月亮從雨後的天空中露出來。
月亮像一只驚訝的眼楮,看著被風雨蹂躪後一片狼藉的大地。
“快,鬼東西,跟我來。”濯雲子持了那把袑騑陷釭澈C銅劍,拿了那些七零八碎的東西沖出廟門,往火焰跌落的地方跑去。
那一場狂暴的風雨似乎對葫蘆蕩天池沒有絲毫影響。月光之下,池水依舊不滿不溢波光閃爍如同一面明鏡。
天池邊一大片的草木已經燒焦,現出一塊黑色的大圓圈。圓圈里面,一條碗口粗通體雪白的大蛇氣息奄奄地盤臥在里面。大白蛇的胸前,一塊紅色的雕著太陽神鳥的古玉猶自閃著淡紅色的光芒,好像一點將要熄滅的火星。
“鬼東西,快點,今天可是賺大了。那大白蛇,那太陽神鳥古玉,哈哈,哈哈,都是極為難得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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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蛇抬起頭,看著這行動詭異的兩個人,眼神里滿是戒備。只是剛剛經過萬千閃電霹靂的雷劫,它已經是渾身虛脫,無力反擊。縱然如此,大白蛇還是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趕緊收束心神,調整氣息。
濯雲子把自己帶來的那些七零八碎的法器按照不同的方位擺好。然後,咬破自己的中指,把一口鮮血噴在了袑騑陷釭澈C銅古劍上。
那古劍像是有生命一樣,吸了濯雲子的血就活過來了。劍身的袑騏誑膜@樣的飄落,劍柄至劍身開始有紅光游走。不一會兒整個青銅古劍就變得通紅透亮,像是一塊燒得快要熔化的鐵。
濯雲子左手捏了一個劍訣,右手持劍,繞著大白蛇,嘴里念念有詞,開始布陣。
大白蛇知道老道士是存心要取它性命,緊急之中,在子午烈焰陣還沒有成陣之時,一道細微的白光煙霧一樣從身體里游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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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蘆蕩天池里一陣水波蕩漾,一只桌面大小,渾身長滿綠苔的老龜浮出水面,警惕地盯著懦咀郵ν攪 br />
濯雲子布陣已成,滿頭大汗,氣喘如牛。稍微喘息了一下,濯雲子開始發動子午烈焰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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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沿著紅色絲線圍成的圈忽然就變成了一個大火圈。熊熊烈火順著絲線形成一道火牆,把大白蛇圍在了中間。
散布在各處的法器,開始劇烈搖晃,發出各種色彩不同的光芒,各種各樣的聲音。
天池水面上的老龜,張開嘴,噴出一道藍色光柱直擊那道火牆。
藍光過處,火勢略減,露出一個缺口。
“老東西,自身難保還要救人。”濯雲子大喝一聲,手中劍臨空一揮,一道閃電奔向老龜。
水面濺起一團巨大的浪花。老龜雖然甲殼厚重,還是被打得四腳朝天,好半天才翻過身來。
“小白,你自求多福吧。”
老龜慢慢地沉入了水底。
大白蛇把尾巴盤曲起來,身子盡量地挺直,想要突出火牆之外。只是那火牆也跟著它的身子不斷增高,始終要高過它一尺左右。
“孽畜,還想逃走,乖乖地跟道爺走吧!”
濯雲子拋出手中青銅劍,直奔大白蛇。
青銅劍一作十,十作百,百作千,瞬間化為無數電芒,盤旋圍繞著大白蛇。
大白蛇兀自掙扎,左右沖突,努力地想要擺脫青銅劍的圍困。漸漸地,它動作越來越慢,身上已經被青銅劍劃出許多傷痕,殷紅的血把潔白的身子全部染紅了。
“哈哈,孽畜,不要掙扎了,乖乖地跟道爺走吧。”濯雲子得意地笑起來。
睡夢中的汪雅芝忽然听見一陣微弱的呼喊,睜開眼楮,看見一個血肉模糊的白色身影站在自己床前。
汪雅芝嚇得渾身哆嗦,說不出話來。
“雅芝,救我,救我……”白色的人影伸出血淋淋的手。
“你,你是誰?”
“有人要殺我。雅芝,救我,救我……”白色人影說完,往門外飄去。
汪雅芝翻身起床,只穿了一件小裙子,跟著白色人影往外跑。
正是午夜時分,天池村一片靜寂。月光下,白色身影飄飄而行猶如鬼魅。
汪雅芝一點也不害怕,光著小腳丫,跟著白色身影往碉堡山頂跑去。雨後的山路,泥濘濕滑,沒走幾步,汪雅芝就已經摔得滿身泥水。
等到汪雅芝爬上碉堡山頂的時候,白色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她看見了被困在子午烈焰陣里的大白蛇。
大白蛇現在已經成了一條血蛇,可是它還是頑強地對抗著濯雲子。
“這個畜生,剛渡完雷劫,居然還這樣的有戰斗力。他媽的,累死我了。”濯雲子抹著額頭的汗水,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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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傷害蛇 哥。”汪雅芝哭喊著,趁機沖進了子午烈焰陣。
忽然而來的汪雅芝打亂了濯雲子的陣腳,他收回青銅古劍,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闖進來的小女孩。
“懦咀櫻 忝鞘腔檔埃 蛔忌撕ι噲O哥。”汪雅芝哭著,撲向血肉模糊的大白蛇,把它抱在懷里。
“雅芝,你過來,它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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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氣得直跺腳,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鬼東西,不準過來。你這個鬼東西,為了一個女娃,居然不顧師父的生死。要知道,這子午烈焰陣已經發動就不能夠停,你忽然撤陣,這是要為師的命啊。”
子午烈焰陣的威力反噬回來,濯雲子身子像是風中的楊柳,不住地搖擺起來。
“哇!”濯雲子大叫一聲吐出一灘鮮血來。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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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一揮手,手中青銅古劍刺向汪雅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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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想要撤回已經是不可能,青銅古劍直直地刺向懦咀有乜 br />
“鬼東西,你這是何苦。女人都是禍水,你不知道嗎?”濯雲子絕望地閉上了眼楮,身子如同爛泥軟癱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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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在最後關頭,拼盡全力刺出的一劍自然是力道剛勁迅疾如風。眼看著劍尖就要把懦咀喲桃桓鑾昂笸ㄍ福 醇 懦咀釉詒 蘅殺苤 保 砸恢植豢傷家櫚淖聳婆テ 硤澹 雜沂質持蓋崆嵋壞 喬嗤 漚>捅磺擅畹牧Φ賴 攪艘槐摺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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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雅芝,那天夜里我說過,我會還他一命的。現在,我和他兩不相欠,下一次我一定會殺死他的。”
濯雲子一劍刺出,人也跟著倒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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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一路走好吧。”懦咀影彥 譜臃旁諏 醯畹鬧韉罾鎩 br />
師父一直渴望著成神成仙,最終為了一己貪念,枉費了卿卿性命。再也沒有人罵他鬼東西了,再也沒有人會擰他耳朵,踢他屁股了。
“師父,你老人家駕鶴西去,早日羽化,位列仙班吧。”懦咀癰[佩 譜雍窟 罌奩鵠礎 br />
“鬼東西,老子還沒死,你哭什麼啊?”濯雲子悠悠地睜開了眼楮,看了一眼痛哭流涕的懦咀櫻 睦 故怯行└卸 K淙 懦咀釉謐詈蠡盜慫 氖攏 且倉荒芄凰鄧 揮姓飧齦T怠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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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東西,你很希望師父死啊?”濯雲子搖晃著懦咀擁哪源 抗飫鍤譴永疵揮泄 奶郯 br />
“師父,我知道你舍不得徒兒,你要是死了,徒兒就一個人了,沒人疼沒人愛,多可憐啊。”
“是徒兒不好,害師父受了傷。”懦咀悠送ㄒ簧 蛟阱 譜用媲啊 br />
“哎,鬼東西,你還小,要知道這情之一字最是害人啊。你這個鬼東西,對人家一往情深,人家卻是對你無動于衷。太過深情,最後受傷的只是你自己。”濯雲子一副曾經滄海難為水的樣子,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也受過這樣的情傷。
“師父,可是我就是喜歡她,對她下不了手啊!”
“這也不怪你,何人年少不痴狂,何人年少能更事?”濯雲子輕輕地拍了拍懦咀櫻 胺判模 灰﹫獻硬凰潰 芑嶙Д僥歉齠 韉摹V皇竅亂淮危 悴灰 儺娜 恕! br />
天池邊,月光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汪雅芝抱著渾身是血的大白蛇。它布滿了白色鱗片的身體之上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傷口,汩汩地往外冒著血。
“蛇郎哥,蛇郎哥。”汪雅芝輕輕地呼喊著,想要用手去摁住那些流血的傷口。只是大白蛇的傷口那麼的多,任憑她十個手指頭怎麼也摁不過來。
“孩子,讓我來。”汪雅芝抬起頭,月光下站著一個灰衣服的老者,滿頭銀白的須發隨風飄舞,像是年畫里的壽星爺爺。
“爺爺,你,你一定要救活蛇郎哥。”汪雅芝對著老者跪下來,啪啪啪磕了三個頭。
“好,爺爺救它。可是它是一條蛇,你是一個人,你為什麼要救它啊?”老者笑盈盈地看著汪雅芝問道。
“它是我的蛇郎哥,它也救過我,我們是一家人。”
“好,很好。你是個好孩子,不枉小白對你的一番心思。很好。”老者捻著下頜的銀色胡須,不住地點著頭。
“爺爺,小白是誰啊,我怎麼不認識他啊?”
“喔,小白啊就是小白,你不需要認識他,你記住你的蛇郎哥就行了。”
老者盤坐在大白蛇面前,微閉雙眼,雙手虛空擺動,無數的藍色星點在他指尖閃爍。
老者輕喝一聲,運指如風,那些藍色星點一一飛入大白蛇受傷的身體里。
那些藍色星點凝聚成線,然後像許多小蛇在大白蛇身上游走開來。
汪雅芝靜靜地站著,大氣也不敢出,生怕驚擾了白發老者。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白發老者收勢起身。那些藍色光點不見了,大白蛇的傷口也不再流血,都成了暗紅色的結痂。
“好啦,我帶你回家吧?”白發老者抱起大白蛇往白龍洞走去。
汪雅芝緊緊地跟在後面。剛到洞口,洞中的陰寒之氣撲面而來。汪雅芝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孩子,你回去吧,不要進洞里來,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你放心,你蛇郎哥有我照顧沒有事的。”白發老者回頭對汪雅芝說。
“那,爺爺,你照顧好蛇郎哥,我會再來看它的。”汪雅芝有些不舍的轉過身,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月亮已經西沉,太陽就要升起。東邊的天空一片瑰麗的紅色朝霞。碉堡山在群山中顯得那麼的高峻挺拔。汪雅芝小小的身影在泥濘的山路上蹣跚而行。
白龍洞里有縹緲的人聲,如煙如霧,如雲過山巒,似夢中囈語……
“小白,你這是大難不死啊,可喜可賀啊。”
“老龜,你這是嘲笑我吧?”
“不過,也值得,那女娃說拿你當親人看的。你為什麼會這樣對她。”
“那一日,她在山頭唱歌,歌聲好像流甦瀑布的水,一下子就流進了我心里,生了根,發了芽,再也拔不出來了。”
“小白,你這千年的修行也還是不夠啊,這小娃娃的歌聲就把你誘惑了。”
“老龜,你不懂的。她的歌聲,她的眼神,她是我遇見的最好的珍寶。我願意經受這千萬次的閃電霹靂,我願意挨這千刀萬剮,只是為了接近她,守護她,不傷害她。”
“小白,你讓我無話可說。我老龜不懂愛,做不到像你一樣。”
“所以,你活一萬年,跟活一天又有什麼區別。”
“小白,你真沒良心,我耗盡了真元來救你,你卻嘲笑我。”
“老龜,有老友如你,也是一大幸事。”
晨風吹過來,這縹緲的聲音就飄散在碉堡山頂漸漸升起的晨霧里,再也听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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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這一次受傷不輕,在床上躺了十多天。懦咀用懇惶燜藕蛟詿睬埃 璺固浪 展說彌艿餃 妗 br />
濯雲子看著懦咀用η懊 螅 睦鏌卜か 瞬恍”浠 U 懦咀鈾淙豢雌鵠從行└┬保 幌袼 庋 乃劑徵縭佷偉儷觶 墑嗆┬幣燦瀉┬鋇暮麼ΑV遼 諼D咽笨蹋 懦咀硬換崞 ャ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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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汪雅芝拼死護衛大白蛇,可以看得出在她心里,大白蛇比他還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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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懦咀誘 詘琢 蠢 飯Φ氖焙潁 鋈惶 揭徽笙肝 慕挪繳 K孀挪歡系匭蘗丁斗 觥罰 懦咀癰鞣矯嫻姆從σ丫 誄H恕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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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雅芝捧了一捧野花來到洞口。她把野花放在地上,然後坐下來。
“蛇郎哥,你好些沒有啊?我好擔心你的,又不敢進來看你。這個洞里面太冷了。”
“我摘了好多野花,我給你做一個花環。你快點好起來,我還跟你玩。”
汪雅芝坐在洞口,認真地編起花環來。洞外透進來的光像一道光柱,汪雅芝就坐在這一道光柱里,神情專注。
她小小的身體,她頭上的一對羊角辮,她的精巧的五官,都籠罩在這一片光芒中,那樣的聖潔,像一個小小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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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雅芝編好了花環,套在自己的脖子上。色彩繽紛的野花帶著悠悠的草藥的清香,襯托著汪雅芝的臉蛋,那樣的光彩動人。
“蛇郎哥,你看見了嗎?好看嗎?”汪雅芝轉動著身子轉著圈,“蛇郎哥,我給你唱一支歌,你听到了要趕快好起來啊。”
“月亮掛在碉堡山上,清江河水輕輕流淌。河水啊,你到哪里去?為什麼流向遠方……”
清脆的童聲帶著些淡淡的憂傷,在洞里繞啊繞地飄蕩,也像山間的野藤纏繞在了懦咀擁男納稀 br />
歌聲好似天籟,連那走過的風也輕柔起來,連那飄過的雲也停下了腳步。山頂台地上的野花隨著歌聲輕輕搖曳,葫蘆蕩天池里的魚兒也跟著歌聲悠游舞蹈。
汪雅芝唱完了,把花環掛在洞口的一塊石頭上。
“蛇郎哥,我走了。我要回家干活了,下次我再來看你。”
汪雅芝蹦蹦跳跳地走遠了。懦咀喲硬厴淼氖 泛竺孀叱隼礎 br />
看見那個色彩繽紛的花環,懦咀有睦錁團 鷸猩鍘K 話尋鴉 煩斷呂矗 旁誚畔率咕 夭茸擰 br />
“臭白蛇,臭白蛇,你的花環,去你的!”懦咀蛹趕戮桶鴉 凡雀魷“屠茫 緩蟀閹 擁攪聳 泛竺妗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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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走光線越暗,感覺也越加的陰冷。那些洞里的石壁和洞中散亂的石頭也如同冰塊一樣觸手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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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路,洞里慢慢變得明亮起來。有朦朧的光柔和地照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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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式各樣的冰柱、冰塔、冰乳把洞里裝點成了一個奇異絕妙的世界,宛如雪宵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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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冰塊形成的洞廳比龍王廟的面積還大,雖然四周都是堅冰,卻並不是十分的寒冷。
洞廳的正中有一個兩米多高,十米見方的平台。平台之上一根合抱粗的冰柱直通洞頂,仿佛孫悟空的定海神針。
冰柱的中間,不知道什麼東西發出一團柔和的光。整個洞廳的光源就來自那里,就像是裝了一個功率很大的燈泡,使整個冰柱熠熠閃爍如同北方冬天里的冰雕。
此刻,一條通體雪白的大蛇,正盤繞在冰柱之上。它頭部皮膚慢慢地裂開一道口,然後裂口越來越大,蛇頭從裂口處探出來。
大白蛇纏繞在冰柱上,慢慢地蠕動著身子,像脫衣服一樣把那層外皮慢慢地脫落下來。
不過,那白蛇受了那一晚濯雲子的青銅古劍的劍傷,似乎元氣還沒有恢復,身體擺動一會兒就要停下來喘息一下。
它那脫出舊皮的身子更加的細嫩白淨,像是剝了殼的雞蛋。
一只桌面大小的綠毛老龜,臥在冰台之上,伸著頭張著嘴,不住地對著大白蛇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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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白蛇終于從舊皮中掙脫出來。那脫落的蛇衣像一匹白絹掛在冰柱之上。
大白蛇好像重獲新生,很興奮地圍著老龜游走了幾圈。
冰台之上,交纏著一藍一白兩道光團,仿佛在輕柔地舞蹈。一會兒光芒消失,大白蛇和綠毛老龜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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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冰柱之上的那一團光源,居然像活物一樣在冰柱里游走。懦咀酉胍 [瘧 郎先У錘鼉烤梗 弈偽 渙羰鄭 岩耘逝樂緩米靼鍘 br />
想著這是大白蛇的老巢,懦咀右桓鋈艘膊桓揖昧簦 緩們那牡贗 賜庾呷ャ br />
走出洞口,強烈的陽光讓剛剛從暗處走出來的懦咀佑行┌皇視ΑU玖艘恍』岫 懦咀油 趺 莧ャ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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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東西,你又跑到哪里去了?”濯雲子站在龍王廟主殿的門口,看著跑進來的懦咀游省 br />
“師父,你怎麼起來了。”
“你跑出去這麼半天都不回來,為師只好起來找你了。”
“師父,是我貪玩,忘記時間了。你餓了吧,我這就去做飯。”懦咀油鋁艘幌律嗤罰 轄敉 顆塴 br />
“這一半天的,你干啥去了?”
“我,我,”懦咀佑淘Х艘幌攏 踴忱鍰統瞿譴蟀咨叩納咭呂矗 笆Ω福 以諍 刺斐乇嚦醇 譴蟀咨咄啞グ恕N銥湊饃咭掠行└忠歟 湍沒乩錘 憧純礎!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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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東西,你撿到寶貝了。”濯雲子把那白絹一樣的蛇衣捧在手里,仔細地看了又看,“這千年靈蛇的蛇衣,用處可大了。它可以用火燒成粉末作為藥材有著奇異的功效。最重要的是,它可以裁剪後作為衣料。用它作為貼身的衣服,可以強身護體,而且刀兵不侵。穿在身上夏天不流汗,冬天不受寒,真是難得的寶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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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既然你說它刀兵不侵,那我們也沒有辦法裁剪,拿來也是沒有用啊。”
濯雲子微微一笑,說︰“這東西在別人手里也許是沒有辦法,可是在師父手里那就是小菜一碟了。你去做飯吧,師父用這蛇衣給你做一套貼身的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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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拿了蛇衣回到自己的房間。
把那蛇衣平鋪在床上,柔韌潔白的蛇衣足有一丈多長。
濯雲子從那個皮囊里找出青銅古劍來。那古劍已經沒有那晚擒拿大白蛇時的通紅透亮,已經恢復到了袑騑陷釭漸j樸樣子。
濯雲子一手按著蛇衣,一手持了古劍,慢慢地把蛇衣從中間劃開。看起來有些鈍的青銅劍尖居然慢慢地把柔韌的蛇衣從中間劃開了。
蛇衣從中間劃開後,展開來居然有一尺多寬。
濯雲子用手比劃著尺寸,用青銅古劍把蛇衣裁剪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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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蛇衣穿在身上,輕薄柔軟,細滑如絲,還帶著些涼悠悠的感覺,在這大夏天里讓人頓覺神清氣爽,全無炎熱的煩躁,心里身上一片清涼。
“哇,師父,真是不錯,涼快極了。”懦咀猶 鵠幢[佩 譜釉謁 鍆飛杴琢艘豢 br />
“好了,喜歡你就一直穿著吧,對你身體有好處的。”
“對了鬼東西,明天是大龍場趕集的日子,你下山去買些豬肉和油鹽,再給師父在藥店里抓些草藥。”濯雲子從口袋里掏出二十元錢遞給懦咀櫻 指 慫 桓幣┐階印 br />
“哎,師父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你自己去就可以了,我還要多休養些時候,不能夠妄動。”
第二天,天剛亮,懦咀泳透奼鵒聳Ω福 桓鋈送 較倫呷ャ br />
路過天池村的時候,懦咀油O鋁私挪劍 胍﹦ 迦и彝粞胖ャO肓訟耄 懦咀踴故敲揮薪 ュ 蛭 翹醮蟀咨呷 懦咀有睦鎘行┌黃膠狻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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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花站門口,和小虎子父子倆分了手,懦咀佣雷醞 擲鎰呷ャ br />
八十年代川中的場鎮已經有了些繁榮的景象。各種物資已經頗為豐富。趕場的人每一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剛剛從那一場史無前例的浩劫中過來的人們,趕上了國家的好政策,溫飽已經解決,就更多了些物質和精神的追求。
那時的物價還不太高,豬肉一塊錢一斤,雞蛋一塊錢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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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不然我不客氣了。”懦咀由 廝怠 br />
那人笑了笑說︰“對不起小兄弟,是我走路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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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站住,把我錢還給我!”懦咀喲笊 白×四歉讎齙顧 哪歉鋈恕 br />
那個人大約有十八九歲,停住腳步,轉過身惡狠狠地盯住懦咀櫻骸靶『 櫻 憧剎灰 宜禱埃 媚闈 恕4笠 宜 剎皇且話閎耍 閽謖獯罅 〈蛺 蛺 蝗鮮段宜 ! br />
那小子穿了一件紅色的運動背心,一條及膝短褲,露著一身的橫肉,慢吞吞地朝著懦咀幼 矗 孀潘 淖叨 且簧淼暮崛舛幾 盼ぐ 囟抖 br />
這孫虎可是大龍場的一個潑皮流氓,哪里把懦咀誘飧靄氪笮 臃旁諮劾鎩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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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剛才偷了我的錢。”懦咀雍斂晃肪宓}筆幼潘 br />
“笑話,你們誰看見我偷他錢了,誰看見了?”孫虎大聲地問周圍圍上來看熱鬧的人。
那些人都懼怕孫虎這個潑皮流氓,誰敢出來說一句公道話啊。
“小子,你看清楚了,老子這里有錢,這麼多,哪一張是你的啊,你要叫得答應了,我都給你。”孫虎掏出一把凌亂的錢來。有一塊的幾毛的,還有十塊五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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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偷的,剛才把我踫倒的時候從我身上偷走的。”懦咀蛹鋇每煒蘗恕U饈鞘Ω傅諞淮胃 餉炊嗲 慫 趺聰蚴Ω附淮 br />
“你看,讓你挑你還挑不出來,你娃娃是不是找打啊!”孫虎舉起他碗口大的拳頭在懦咀用媲盎瘟嘶危 坪躋蝗 肪湍芄話 懦咀擁哪源 宜榱恕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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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為難他,是他為難我。誣陷我偷他的錢,我孫虎怎麼著也是一條堂堂七尺的漢子,怎麼咽得下這口氣,今天不給我說清楚了,他休想從這大龍場走出去。我管他金童子,還是天王老子。”孫虎斜著眼楮看著懦咀櫻 炫繾磐倌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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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道士,金童子,你啊興許搞錯了,是不是在別的地方丟了。趕緊給虎哥認個錯啊。”那勸說的人見孫虎油鹽不進,趕緊過來勸懦咀印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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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呵,臭小子,看不出來你還挺牛筋的。怎麼著吧,老子就是偷你錢了,你把老子球咬兩口啊!”孫虎湊上前來,拿胯部去頂懦咀印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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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虎站立不穩,被懦咀油頻玫諾磐肆撕眉覆健 br />
孫虎有些不相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半大小子,他輕輕一推居然把自己推了這麼遠。這一下可是丟丑了,這在這麼多父老鄉親面前,他的臉往哪里擱啊。以後,他就沒法再這大龍場地面上行走了。
“虎哥,這外鄉來的小子都爬到你頭上拉屎了。”有一個小孩在人群里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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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一個小孩這麼喊,孫虎臉上更掛不住了。瞪著一雙牛眼楮,沖著懦咀鈾擔骸安皇搶獻悠鄹耗閼飧魴 櫻 悄閫尥尢 歡 婢亓恕D牆裉 宜 徒探棠閌裁詞譴罅 〉墓婢亍! br />
孫虎這個潑皮流氓曾經跟著一個跑江湖賣藥的學過一些拳腳功夫。在這大龍場上,他一個單身漢,打架不要命,出手又狠又毒,誰都怕他幾分,他就以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了,把誰也不放在眼里。
今天這個半大的小孩子,他覺得自己一拳就能夠把他腦袋打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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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孫虎正當年輕,體格壯碩,少說也有一百四十多斤,被懦咀憂崆崴傷刪途倭似鵠礎 br />
“你給老子滾吧。”懦咀郵忠凰桑 徒嶠 凳檔廝ッ諏說厴希 靡渙吵就痢 br />
孫虎這下可是把臉丟大了,惱羞成怒地爬起來,拳腳就雨點一樣的打向懦咀印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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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走太極,身如鶴翔,把那借力打力的招式用到極致。
孫虎就覺得自己像是遇到了一團漩渦,一只輕盈的白鶴,那雨點般的拳腳就像落進了水里。
那些圍觀的鄉民都是些粗俗的農夫村婦,哪里見過這樣的陣勢,比那電影《少林寺》的武僧對敵還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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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啊,真不愧是金童子啊。”
也有人平時受盡了孫虎的欺負,這一次終于是有人替他們出氣了,就大聲喊︰“金童子,好好地教訓一下這個家伙。”
“是啊,好好地教訓他。”
這才是一人喊百人應,可見這孫虎平時是多麼的招人仇恨。這個臭流氓今天可算是陰溝里翻船,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听得大家為自己叫好,懦咀幽嗆 擁耐緦有男躍屠戳耍 拖胍 腳 環 br />
左手擋開孫虎打過來的一拳,右手一扒拉孫虎的腦袋,孫虎就滴溜溜的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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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眾人只見人影晃動,滿場里好像有數不清的懦咀釉諤咄取D撬 拖褚恢黃ザ蛞謊 瘟 羋 ÷夜觥 br />
“金童子,小爺爺,我錯了,你饒了我吧。”孫虎哪里還顧得什麼面子,一個勁地連聲求饒。剛才那種如狼似虎的架勢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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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靖江在人群里看了懦咀擁募蓯疲 諾門ゼ肪妥摺V皇切睦鎘行┌桓剩 蛋笛八甲約閡慘 乙晃晃涔Ω 康氖Ω稈V謊⑶ 趺純贍莧謎飧魴〉朗空季×朔繽貳 br />
宋靖江一路走一路尋思,真給他想起一個人來。他遠房的一個表舅,早年間曾經做過棒客。據傳說能夠飛檐走壁有一身的異能,只是心狠手辣讓人不敢接近。雖然解放後收手做了良民,只是名聲早就被毀了,也沒有成家。孤零零地住在村子里的保管室里。
只是這個老家伙性格孤僻,不大容易接近。現在他老得像一根朽木,大家都懷疑他當年那些行徑是不是只是一個傳說。
不過宋靖江是深信不疑的。小時候他經常纏著這個表舅。那老頭子沒有子嗣,對心思玲瓏的宋靖江格外疼愛。
村子里的小孩子都害怕老頭子的陰冷,不願意接近他。宋靖江曾經親眼見過老頭子隨便撿起一塊地上的石子就把天空飛過的麻雀打下來了。
那時候宋靖江吵著要跟他學,他始終沒有答應。
宋靖江打定主意,這一次一定要纏著表舅,讓他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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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虎趴在塵埃里,一個勁地磕頭求饒。
“金童子,小爺爺,這錢我都給你,你饒了我吧。”
孫虎把兜里的錢都掏出來,捧到懦咀用媲啊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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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氣,服氣。”
“那好,那你走吧?”
“哎。”孫虎趕緊夾著屁股,灰溜溜地跑了。
身後傳來那些趕場的鄉親們的大聲的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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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賣肉的,賣菜的,都爭著招呼懦咀擁剿 悄搶 蚨 鰲6際羌矍 鈑牛 柿孔詈謾T 懦咀蛹隻 乓 旨芻辜郟 ×堪咽Ω附淮 氖慮樵詼 諭瓿桑 綣 雜杏 啵 涂梢源蟠蠓椒降穆蛞桓 韝 粞胖Х恕 br />
那時候的懦咀有乃嫉ヶ浚 揮心敲炊嗤渫淙迫頻幕 ψ印V 遠嗄昧慫 ぐ逶 彩竅胱潘 那 喟皛睇漲уO 疲 荒冒撞荒茫 昧司涂梢遠喔 粞胖Ц蛞壞愣 髁恕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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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子和父親在收花站的時候,就听到人們夸大其詞的談論金童子教訓臭流氓孫虎的事了。那些親眼見過的人,就把懦咀鈾檔蒙窈跗瀋瘢 切├患 木橢備刑咀約好揮醒鄹! br />
小虎子跑到街上找到懦咀擁氖焙潁 淮蟀鐨Σ 懦咀雍竺媯 乓 LΨ頡 br />
小虎子攔著那一幫小屁孩,很得意地說︰“金童子只教我們天池村的孩子,你們門都沒有,趕緊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那幫孩子羨慕地看著小虎子,只恨自己怎麼就沒有生在天池村。
“不過,你們也不要難過,今天認識你們我也很高興,我請你們吃冰棍。”懦咀猶統鑾 切└ 潘 暮 右蝗寺蛄艘桓 鰲 br />
“來,排好隊,一人一根。”小虎子叫那幫孩子排好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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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走那幫糾纏的孩子,懦咀永 判』 永吹鉸糶 紋返奶 啊 br />
各種顏色的塑料發卡,紅色的可以結蝴蝶結的絲帶,輕薄柔軟的絲巾……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能夠吸引好多女孩子的眼楮。
“金童子,這些都是女孩子的東西,你買來干嘛?”小虎子不解地看著懦咀櫻 約焊 不兜氖悄侵滯婢 梗 崤艿男﹞底櫻 嵯斕男± 取! 邸 ャ饜 f△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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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金童子,你這是喜歡上哪一家的女孩子了?”買東西的攤主笑著問懦咀印 br />
“不是,我給我妹妹買的。”
“你哪里來的妹妹,不就是你跟著你師父嗎?”小虎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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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天池村的時候,懦咀穎鎰×巳и彝粞胖Д哪鍆貳K 幌肴眯』 又 勒廡┐ 魘撬透 粞胖Д摹 br />
等到下午汪雅芝趕著羊到碉堡山頂去的時候,懦咀憂那牡馗 斯 ャ br />
自從那一次在山腰遇到大白蛇後,天池村的孩子們除了汪雅芝再也沒人有敢到山頂放羊了。他們寧願把羊趕到更遠的清水江邊。
“雅芝,這個東西給你。”懦咀有 擁匕尋 玫畝 韉莞 粞胖ャ br />
“什麼東西啊?”汪雅芝接過那個小包。
“你自己打開看看,看看喜不喜歡。”
“哇,你哪來的錢買的這些東西?”
“我自己攢的錢,你喜歡嗎?”
“我喜歡,可是我不能夠要。”
“那,你還在生我氣啊?”懦咀涌醋磐粞胖Д牧乘怠 br />
“我不生你的氣了,那件事是你師父的主意,你自己不想傷害蛇 哥的。”
“那就好。”懦咀癰 似鵠矗 澳悄閌障擄桑俊 br />
“我還是不能夠要的,這得多少錢啊?”
“不貴,再說你要是不要,我一個男孩子拿了也沒有用啊。難道讓我帶發卡,扎蝴蝶結,圍絲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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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上試試。”
“嗯。”
汪雅芝借著天池里的水面當鏡子,把發卡戴在頭上,蝴蝶結扎在羊角辮上,紗巾圍在脖子上。
“好看,真好看,像仙女一樣。”懦咀優淖攀幀 br />
汪雅芝羞紅了臉,站在水波粼粼的天池邊,仿佛亭亭玉立的荷花。
那些簡單的禮物,讓這個山村女孩展露出那種發自內心的動人的微笑。後來懦咀鈾透 敲炊嗯 耍 敲炊喙籩氐睦裎錚 墑撬 嵌疾換崍髀凍穌庋 烤惶烊蝗繽 揭扒宸緄男θ堇礎 br />
那笑容誘惑了年少的懦咀擁男模 罅艘簧 皇賴那欏 br />
宋靖江拿出自己藏在家里圍牆邊的那個石墩下面的錢。那些錢,是宋靖江暑假里賣冰棍攢下的。
他總是等到家里沒有人了,才悄悄地藏在石墩下面。
宋靖江的哥哥宋清江把家里都翻遍了,都沒有找到宋靖江把錢藏在哪里了。
宋靖江的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沒想到卻生下這麼一個心思玲瓏的兒子來。小小年紀就會做生意賺錢,還會精打細算,什麼事情都算得滴水不漏。以至于老兩口有什麼事有時候都還得征求年幼的宋靖江的意見。
哥哥宋清江就有些埋怨父母時時處處偏袒維護弟弟,總想著背著父母教訓弟弟。可是他那腦袋瓜三個都抵不了宋靖江一個,經常被宋靖江指使得團團轉,還在一旁傻樂。
宋靖江咬了咬牙,數出十塊錢,把剩下的又原樣放了回去。
宋靖江跟父母說了一聲,就往大龍場跑去。
已經是快要散場了,集市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宋靖江花了五塊錢在鹵菜攤上買了一只鹵鴨,又買了一瓶酒,一包煙。
那鹵得油亮金黃的鹵鴨,讓宋靖江饞得直流口水。想了想,他打開紙包,把鹵鴨子拿出來舔了舔。
我的媽呀,真他媽香啊。宋靖江長這麼大,還是去年過年第一次吃鹵鴨子。那是父親賣了養了一年的豬,才咬著牙宰了半只鹵鴨子。
那半只鹵鴨子的美味,讓宋靖江久久回味。每一次路過鹵菜攤,他都會站上一會兒,聞一聞那誘人的香味。
強忍著肚子里的饞蟲,宋靖江把鹵鴨子放進紙包里,提了酒,揣了煙,向著表舅家走去。
他要去拜師學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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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修養了有半個月,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這一天,他慢慢踱步到了白龍洞。洞里依舊一片安靜,洞的深處傳來水滴低落的叮咚聲,更加襯托出洞中的靜寂。
濯雲子不知不覺走到了洞的深處。他往日里只能夠走上百十來步,就抵御不住洞里的陰寒之氣。今天他居然走了那麼遠,一直走到了光線暗得看不見地方。
濯雲子心里有些奇怪,難道那條大白蛇遺棄了這個洞穴。不可能啊,這可是它的老巢。它剛剛渡完雷劫,又脫了皮,元氣大傷不可能離開老巢的。
濯雲子又不敢往里進得太多,那東西畢竟是成了氣候的靈物。他這樣貿貿然的進去,無異于羊入虎口啊!
濯雲子在光線的最暗處停下來,尋思著。
這大白蛇渡了雷劫,又脫了皮,肯定在洞的深處修養元氣。因為它元氣大傷,所以這洞里才不那麼的陰寒。
一定是這樣的!濯雲子很肯定自己的推測。只是這大白蛇躲在洞里不出來,也拿它沒有辦法啊。等它養足了元氣,那時候他們師徒二人再想抓住它那就是痴人說夢了。
濯雲子正在犯愁的時候,听到了一陣腳步聲。凝神細看,發現汪雅芝蹦蹦跳跳的跑到了洞口。
“蛇 哥,我又來看你了。你好了沒有啊,你看我給你帶了花環來了。”
汪雅芝把一個野花編結的花環放在洞口的石頭上。
“蛇 哥,我唱歌給你听,你要快點好起來啊。”
汪雅芝對著洞里清了清嗓子,唱起那首關于清水江的歌謠。
清脆的童聲宛如天籟,濯雲子都听得呆了。
等汪雅芝唱完歌,走出了白龍洞,濯雲子才從暗處走了出來。
看著汪雅芝小巧的背影,濯雲子想出一個惡毒的計策來。
濯雲子離開白龍洞後,一個虛幻的白色身影從洞中飄出來。他撿起那個花環放在鼻子邊聞了聞,臉上露出一個燦然的微笑。
還有幾天就要開學了。汪雅芝坐在村邊的柳蔭里給自己縫制一個新書包。
山村里的孩子都很獨立,汪雅芝比一般的女孩子更手巧。
所謂的新書包不過就是穿舊了的衣服改成的。汪雅芝用做新衣剩下的新花布改成荷葉邊縫在書包兩邊的縫隙上,看起來秀氣又漂亮。
汪雅芝很滿意自己的作品,把新書包背在肩上,愉快地轉了幾個圈。
“小女孩,你的新書包很好看啊!”濯雲子笑著從一棵老柳樹後面轉出來。
“你,你來干什麼?”汪雅芝把新書包抱在胸前,看著這個想要殺了蛇郎哥的老道士。
“我來看看你啊。看你多漂亮,手多巧啊。哎,可惜了。”濯雲子看著汪雅芝搖了搖頭,“可惜了,你居然會保護那條大白蛇,壞了我的好事。”
“你為什麼要抓蛇郎哥,你是個壞人!”汪雅芝漲紅了臉,憤怒地看著濯雲子。
濯雲子捋著頜下的鼠須,陰陰地笑著︰“小女孩,你那蛇郎哥是一條修煉了千年的蛇精,本道爺抓它是為民除害。”
“你胡說,蛇郎哥根本就沒有害過人,你才是個害人精,就像《白蛇傳》里的法海。”
“那大白蛇沒有害人,那是它的道行還不夠。不過現在它渡過了雷劫,很快就會妖性大發,會把天池村附近所有的人都吃掉。”
“你胡說,蛇郎哥不是這樣的。”
“哼,你這樣的冥頑不靈,就別怪本道爺心狠手辣,辣手摧花,不懂得憐香惜玉。”濯雲子說完,一揮手,一股刺鼻的黃色煙霧從他手里噴出來,噴在汪雅芝臉上。
汪雅芝來不及呼救,一頭栽倒在柳樹下。
汪雅芝靜靜地躺在柳蔭之下,緊閉著雙眼。白里透紅的臉蛋好似山花帶露,嬌小玲瓏的身體如同巧手精雕。
濯雲子一時間也看得呆了,這樣的女娃娃可真是少見的美人坯子啊,不由得心中一團邪火呼呼升起。
罪惡的手就伸向了汪雅芝的身上的衣服,想要解開它。
“素梅,我們躲到那一片柳樹林子里,他們一定找不到的。”
一陣孩子的話語嚇了濯雲子一跳。他輕巧的一縱身躲到了一棵枝葉茂密的老柳樹上。
小虎子和素梅跟伙伴們做迷藏,躲到柳蔭里的時候發現了昏迷的汪雅芝。
看著臉色蒼白,牙關緊咬的汪雅芝,小虎子和素梅嚇壞了,趕緊回村叫來了大人。
看著兩個孩子走開了,濯雲子跳下樹來,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汪啟明流著淚把汪雅芝抱回了家。這個可憐的孩子,自從招惹了那條大白蛇,已經幾次三番的昏迷了。
“我看這孩子應該是踫到不干淨的東西了,要不把她送到龍王廟找那個老道士吧?”小虎子的父親汪啟成說。
汪啟明眼看著大家掐人中,噴冷水,始終無法見汪雅芝醒過來,只好招呼汪勁松背著妹妹,跟著他和汪啟成去見濯雲子。
“哎呀,汪隊長,這雅芝真是招惹了妖物了。”濯雲子看了看昏迷的汪雅芝,裝模作樣的一番探查,然後神色凝重地說,“不過,得虧你們遇到了我。今天我就去捉了這妖物,為民除害。”
“道長,你真是神仙下凡,有你出手,這妖物一定會手到擒來。”汪啟成恭敬地對濯雲子笑著,拿手捅了捅汪啟明。
汪啟明領會過來,趕緊說︰“只要道長救了我女兒,抓住那妖物,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為民除害是我們修行人的本分,你不要謝我,只要給龍王廟里捐些香火錢,恭敬神靈就行了。”濯雲子故意地裝出一副清高的修行者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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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那我們趕緊救雅芝吧。”懦咀詠辜鋇贗 佩 譜印 br />
濯雲子抬頭看著天空,伸出一只手,掐指算著。
“這樣吧,我已算出那妖物就是住在白龍洞的大白蛇。等到午夜時分,我會帶著雅芝到洞里,等那妖物出來,我就和金童子一舉將它擒獲。”
“那勁松,今天晚上我們就在這里等著道長的好消息吧。”汪啟明打算在龍王廟里住下,等著濯雲子把大白蛇抓住。
濯雲子眼珠一轉,說︰“汪隊長,你們放心的下山等著去吧,明天一定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女兒。你們要是留在山頂,那白蛇聞到了生人的氣息就不會出來了。”
這個時候,汪啟明已經把濯雲子當成了救命菩薩,對他的話那是言听計從。趕緊帶了汪勁松下山去了。
“師父,這大白蛇怎麼會害汪雅芝啊?汪雅芝拼死護著它,對它有救命之恩的。”懦咀擁弊磐羝裘骱屯艟き傻拿婷揮懈宜黨魴鬧械囊晌剩 人 親 讀瞬盼叔 譜印 br />
“傻瓜,這是為師的妙計。那汪雅芝是中了為師下的毒,現在我們只有用她來吸引那大白蛇出來。它剛渡完雷劫,又脫了皮,正是元氣最弱的時候,如果現在不抓住它,以後就再也抓不住它了。”
“啊,師父,你,怎麼用活人做誘餌。”懦咀泳 鵲乜醋佩 譜印 br />
“哼,無毒不丈夫,帶上這個女孩跟我去白龍洞。為師可警告你,這一次你要是再心慈手軟,那我們就不再是師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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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碉堡山,一片寧靜。山風吹過來帶來山下清水江的水汽,漸漸變成薄霧縈繞在山頂。星星和月亮懸垂在空中,似乎伸手就可以觸及。
山頂台地邊那一溜隆起的山脊像一頭沉睡中的巨獸,那白龍洞就像是它不經意間張開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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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沒有了往日的陰寒,顯得涼爽舒適。
“鬼東西,把那女孩子放在洞的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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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在洞中擺開了子午烈焰陣。這一次,他沒有讓懦咀幼 頡J萇撕蟺氖 柑歟 邢桿伎脊 游緦已嬲蟺牟頰蠓椒 頁雋誦磯嘁鄖白約漢雎緣鈉普饋K 嘈耪庖淮我歡 芄蛔к︿且惶醮蟀咨摺 br />
濯雲子踱著步子算計著位置,在八個方位上各插了一炷香,然後用絲線圍城一個圈,把汪雅芝圍在中間。
濯雲子又拿出那些七零八碎的法器布置在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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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照例開啟了青銅古劍,持著變得通紅的古劍,對著洞中大喊︰“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要是不出來,我就殺了這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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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連喊了三遍,喊聲在洞里嗡嗡地回響。
洞里還是一片安靜,能夠听到洞的深處水滴的聲音。
“好,你不出來,那我就殺了她。”濯雲子忽然揮劍刺向汪雅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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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的青銅古劍刺得又快又急,懦咀擁惱迫幢人 旄 薄 br />
砰的一聲,濯雲子被懦咀恿 舜 E姆閃順鋈ャ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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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準傷害她。”懦咀擁蒼諭粞胖Ч媲埃 幼佩 譜印 br />
濯雲子不知道這個鬼東西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厲害,這個鬼東西自己已經不是他的敵手了。
“鬼東西,你連師父也敢打。為了這個女孩,你連師父也不認了。”濯雲子有些傷心,師父再親也比不上春心萌動的少年心里的女孩子親啊!
“老實告訴你,我最近練了從龍王廟廢墟里撿到的《伏龍決》,你是打不過我的。”既然已經出手打了師父,懦咀泳途齠 輝僖 鰲 br />
“我明白了,這段時間,老是見你偷偷往這白龍洞跑,原來你是到這里來練習《伏龍決》了。很好,鬼東西,你長大了,知道對師父耍心眼了。”濯雲子很後悔,一直在心里把濯雲子當成不懂事的小孩子,原來他的心比他的身體長得更快。
“好吧,鬼東西,師父答應你,等抓到那條白蛇,我就放了汪雅芝。只是你得配合我,听我的話。”
“來,你過來,師父告訴你怎麼做。”濯雲子向懦咀誘辛甦惺幀 br />
“師父,對不起,我是一時心急,你原諒我的莽撞和無理吧?”懦咀勇 睦 蔚刈呦蟈 譜櫻 有〉醬笠恢倍繼 Ω傅幕埃 永床桓意枘媸Ω福 庖淮撾 送粞胖М尤幌蚴Ω賦鍪幀K 暇夠故歉齪 櫻 芫醯謎庖淮問親約鶴齟 恕 br />
“師父不怪你,你長大了,師父很高興。”濯雲子笑著拉著懦咀擁氖幀 br />
“師父,你說吧,要我怎麼做?”
“師父要你……”濯雲子忽然間迅速出手,一把捏住懦咀擁暮 岩豢每嗌 囊┤樅 懦咀幼炖鎩 br />
“師父,你……”懦咀硬桓蟻嘈諾目醋佩 譜印 br />
“哼,鬼東西,你居然敢大逆不道,對師父下手。你娃娃還是嫩了一點,要知道姜還是老的辣。”濯雲子得意地笑著,“為師已經給你吃下了斷腸丸。你要是乖乖地听師父的話,師父就會成全你和這個女孩子,給你們解毒,你還是師傅的好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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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听你的。”懦咀庸蛄訟呂礎 br />
“好吧。你已經長大了,現在師父就教你做大人做的事。”濯雲子猥瑣的笑起來。
“什麼叫大人做的事?”懦咀佑行├悅! br />
“你不是很喜歡這個女孩子嗎,今天師父就成全你們讓她成為你的人。”
“啊?”懦咀又沼諉靼族 譜鈾 檔氖裁唇寫筧俗齙氖鋁恕 br />
“她,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師父,我下不去手啊!”
“混賬,她早晚都是要嫁人。這個女孩子,師父算過她命犯桃花,你要是不先下手,她可能就是別人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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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東西,你要是不去,師父就去了。”濯雲子作勢要走向汪雅芝。
這個老東西,真是不要臉,還想老牛吃嫩草。懦咀有睦鋃藻 譜擁乃 魎 淺溝資 耍 幌氳匠 ο啻α聳 嗄甑氖Ω福 谷徽庋 乃慵坪屠 盟 br />
傷心失望之余,對濯雲子更是充滿了仇恨。這樣的人如果成神成仙那還不是遺患萬年。既然他這樣的不仁不義,自己干嘛還要認他做師父。不過當下,最重要的還是保住汪雅芝的清白。
“師父,我答應你。”懦咀猶 俗游緦已媯 叩交杳緣耐粞胖Ч媲啊 br />
濯雲子暗自欣喜,這個鬼東西跟他比畢竟還是太嫩了。他只是想用這招逼大白蛇出來,哪里能夠真的當著徒弟的面去侮辱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他是想等懦咀雍屯粞胖ж 珊檬輪 保 譴蟀咨叨 荒芄患 粞胖ン晃耆瑁 歡 嵬ι磯 觶 禿麼優鄖芑瘛 br />
白龍洞里有了細微的變化,感覺像是有一陣風從洞的深處吹出來了,帶著些凌冽的寒氣。
“動手啊,鬼東西,你呆著干什麼?”濯雲子手中的劍抵著懦咀擁暮蟊常 劬 粽諾囟 哦吹納畬Α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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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剝開了春筍的筍衣,露出了白淨的筍芽。一件件的衣物退去後,汪雅芝白嫩的肌膚就展露在搖曳的火把亮光里。
像是剝了殼的滑嫩的雞蛋,像是剛出水的潔白的蓮藕,更像是晨風里搖曳的含苞未放的白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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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懦咀恿澈煨奶 淖 礱娑宰佩 譜印 br />
“混賬,把你自己也脫光了。”濯雲子手中有些發燙的青銅古劍抵著懦咀擁男乜 懦咀幽芄桓械酵腹 <獯 吹姆 br />
“師父……”
“脫,快點!”濯雲子的眼楮里滿是跳動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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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衣物的脫落,懦咀幽昵岬納硤迓懵對諏隋 譜用媲啊 br />
這段時間的鍛煉,懦咀擁哪且簧矸嗜庖丫 淶媒羰到 叮 嘎凍鑾啻荷倌甑吶畈 湍凶悠 諾難 招劬 br />
正在發育的身體像是帶著清晨露珠的筍鞭,讓濯雲子也有些羨慕。這個鬼東西,這樣一幅好身板,以後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女人啊!
“去,弄她,快點!”濯雲子猥瑣的笑著,等待著看一場活春宮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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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火越燒越旺,懦咀喲蠼幸簧 肆松先ャ br />
一陣怪異的陰風從洞的深處刮出來,插在洞壁上的火把也幾乎被吹滅,洞里的光線暗了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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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子午烈焰陣里面。汪雅芝已經被一條大白蛇纏繞了起來。那大白蛇把汪雅芝纏在中間,用自己的身體把赤裸的她包裹起來,昂著頭吐著蛇信,怒視著濯雲子。
濯雲子已經發動了子午烈焰陣。【邸 ャ饜 f△ . .】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牆包裹了大白蛇和汪雅芝。那些法器閃爍著光芒,發出攝人心魄的聲響。
濯雲子舉著青銅古劍,不停地刺向被子午烈焰陣困住的大白蛇。每一下都帶著風雷之勢,挾著霹靂之威。
整個白龍洞里一時之間電閃雷鳴,烈焰飛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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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雅芝和大白蛇還有濯雲子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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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知道這白龍洞里面的情況,這一次走起來就更加的順暢。
只是那濯雲子配置的春藥余勁還在,還讓他眼前時不時浮現出汪雅芝的身體,他自己身體的某個地方還在蠢蠢欲動,讓他還有烈焰焚身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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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個身影從洞的深處猛沖過來,揮舞著利劍胡亂的毫無章法的刺向懦咀印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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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休要搶走我的東西。”那人爬起來挺著劍全力刺向懦咀印 br />
“師父,是我啊,我是懦咀影。 懦咀佣惚蘢佩 譜擁墓Й鰨 恢 牢 嗡 庋 姆榪瘢 br />
“哈哈,你是誰,你是不是想要跟我搶東西?”濯雲子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變得瘋瘋癲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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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濯雲子的手失去了力量,人也爛泥一樣的癱軟在地。
“師父,師父。”懦咀右』巫佩 譜印 br />
濯雲子已經從瘋狂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淒然地笑著,看著懦咀櫻骸骯磯 鰨 Ω剛庖淮問欽嫻囊 懶恕! br />
“師父,你要是死了,留下我一個人怎麼辦啊?”懦咀雍 蛟阱 譜用媲啊K 約合鋁碩荊 約捍塘慫 喚# 庖幌濾閌淺鍍攪恕R埠茫 迫 飛希 ν攪┬部梢宰齦靄榱恕 br />
“鬼東西,師父這一次算是想明白了,成神成仙真的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師父是被這狂熱的理想給害了。”濯雲子的氣息慢慢地微弱,這樣說話已經讓他很吃力了。
“師父,我殺了那大白蛇給你報仇。”
“鬼東西,這是其實是師父不對。想那白蛇千年修行也是不易,我們想要取它性命,得它靈氣,原本就是一貪成魔,反而害了自己。可惜師父是明白得太遲了。”
“師父,那我體內的毒,你能給我解了嗎?”懦咀涌醋佩 譜悠 Ь簦 濾 幌倫佣狹似 約旱貌壞澆庖 嫻木鴕 諢迫 飛獻靄榱恕 br />
“鬼東西,你這個小傻瓜,師父那里舍得給你下毒。師父給你其實是一丸春藥,根本就不是毒藥。”濯雲子伸出手撫摸著懦咀喲 岬牧常 凵窶鉲 舜永疵揮泄 氯帷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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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東西,你離開這里,再也不要回到這碉堡山,也不要惦記那個女孩汪雅芝了,這里的一切都不是我們的。”
“嗯。”懦咀雍 岬闋磐罰 彥 譜擁氖峙踉謔擲鎩V皇悄鞘紙Лン 梗 僖裁渙松 br />
“師父!”懦咀穎[佩 譜穎 溝納硤澹 庖淮五 譜郵欽嫻募鶯孜魅Х恕 br />
碉堡山頂,葫蘆蕩天池邊,一堆黃土掩埋了濯雲子,也掩埋了他妄圖成神成仙的狂熱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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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雲子那個百寶囊一樣的皮囊里面,一些做法事的法器,幾本泛黃的古書,一柄青銅古劍。懦咀釉諂コ業淖罾錈娣 忠桓靄蕩 蚩﹫蠢錈媸且淮筠 閔 某 薄U廡├輳 譜擁氖杖瘝鵹N恣@恕 br />
現在師父所有的一切都歸他了,尤其那個皮囊,懦咀幼蓯強釋 拍芄揮滌興 O衷詰玫剿 耍 疵揮邢胂籩械男老病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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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已經把萬丈光芒灑在了碉堡山和清水江上。懦咀擁男娜床荒芄凰孀懦跎 奶 粢黃鴇淶妹髁療鵠礎 br />
他沒有回頭再看一眼碉堡山和山腰的天池村,這里的一切就隨著腳步留在身後了。前面的路,沒有了師父,不知道該走向何方?
不管往哪走都是生活,腳步停下的地方就是新的開始。懦咀油ζ鵒誦靨牛 丫 且桓瞿凶雍毫耍 揮惺裁純梢暈肪濉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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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龍洞的深處,那一片冰宮雪霄里,一條虛幻的白色身影久久地端坐在一個冰台之上。
冰台正中,汪雅芝靜靜地躺在上面。被懦咀影 艫囊路 丫 ┐髡 搿V皇撬 讕苫杳宰牛 攔亟粢⑶ 渙巢園住 br />
白色身影凝視著汪雅芝,像看著世上最珍貴的寶貝。剛剛經歷的一幕還讓他心有余悸,他的額頭還有未擦去的汗珠。
“小白,已經沒事了。”一個須發皆白的灰衣老人走過來拍著白色身影說,“剛才,多虧了我們配合默契,不然還真是著了那老道士的道了。”
在最緊要的關頭,那子午烈焰陣越縮越小,把大白蛇和汪雅芝困得緊緊的。那些烈焰已經把大白蛇的皮肉都快烤焦了,它依然拼死守護著汪雅芝,不讓那些烈焰燒到她一分一毫。
“孽畜,吐出你體內的靈丹吧,不然我就把你和這個小女孩燒死了。”濯雲子持著劍不停地催動子午烈焰陣。
大白蛇終于放棄了抵抗,一張嘴吐出一顆光華燦燦的珠子來。
那珠子有鴿卵那麼大光芒四射如同從夜空里墜落的星斗。
濯雲子得意地狂笑著,伸手把珠子抓在手里。他張開嘴,想要把那顆靈丹塞進自己嘴里。
“哼,老道士,你未免想得太好了,這麼好的東西怎麼能夠一人獨享。”
眼前人影一閃,濯雲子手里的珠子已經到了一個灰衣老人手上。
那老人一頭雪白的頭發垂到腰際,幾縷同樣雪白的胡須垂到胸前,長眉如染,星目如電,一副飄逸出塵的神仙氣度。
“老東西,你是什麼人?敢來跟我搶東西,你是找死啊!”濯雲子挺劍刺向灰衣老人。
灰衣老人將身一躍,衣袂翻飛,像一只灰鶴飄然向洞的深處飄去。
濯雲子急怒攻心,這到嘴的鴨子怎麼能夠讓它飛了。他舉著青銅古劍在後面緊追不舍。
灰衣老人回頭沖著他微微一笑,一揚手,那顆光華灼灼的珠子越過濯雲子的頭頂,落到大白蛇的身上。
一片閃耀的光芒籠罩了大白蛇和汪雅芝。
“給我,快給我!”濯雲子轉身撲向大白蛇。
光芒一閃而逝,汪雅芝和大白蛇也不見了。
“哇哇,哇哇!”濯雲子眼看著自己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東西就這樣不見了,自己就要達成的神仙夢想化作了泡影,整個人變得瘋狂起來。
濯雲子舉著劍狂亂地劈刺著,往洞的深處跑去。
“小白,那個老道士已經被他自己的徒弟殺死了,沒有人會再來傷害你了。”
“哼,他這是罪有應得。”
“小白,你先歇一會兒,這小女孩交給我吧。”
灰衣老人盤膝坐在冰台之上,凝神聚氣,雙掌漸漸升騰起一團白色的煙霧。
老人把雙掌放于汪雅芝的額間。那源源不絕的白煙就把汪雅芝籠罩起來。
“老龜,謝謝你了。”
灰衣老人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出聲。
“老龜,你送她下山吧。等她醒來看到我們這個老巢,說不定又被嚇住了。”
“嘿嘿,難道你覺得我們這老巢比那老龍王的水晶宮差。”
“這里畢竟不適合她久待的。【邸 ャ饜 f△ . .】”
灰衣老人把汪雅芝抱起來,她蒼白的小臉已經漸漸紅潤,像一朵沾了露珠,等待開放的花蕾。
白衣人走過來,捧起她的臉,愛憐地輕輕親了一口。
白衣人從脖子里解下那個太陽神鳥古玉,掛在汪雅芝的脖子上。
“小白,你不需要這個了。”
“不需要了,渡過了雷劫,我已經不需要這東西了。這本是她最愛的瞎爺爺的東西,還是還給她吧。”
白龍洞口,初升的太陽帶來了光明和溫暖。天池里的魚兒躍出水面,鱗片迎著陽光閃耀奪目。樹梢的鳥兒也開始了愉快的歌唱。昨夜的噩夢已經被清爽的晨風吹散了,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汪雅芝睜開眼楮,看見了那個慈祥的灰衣服的爺爺。她正在他溫暖的懷抱里,他的懷抱讓她想起了已經去世的瞎子三爺爺。
“爺爺,我怎麼會在這里?蛇郎哥呢,我夢見那個老道士要用火燒死我和蛇郎哥,我好害怕啊。”
“孩子,不用怕,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你的蛇郎哥沒有事了,你也沒有事了,有事的是那個老道士。”
“他怎麼了?”
“他死了,就埋在那里了。”灰衣老人抬手指了指那個天池邊的土堆。
“他怎麼死的?”
“他該死,所以就死了。”
“那,那個懦咀幽兀俊 br />
“他該走,所以就走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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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雅芝忽然有一點點難過。對于懦咀櫻 幸恢中殖イ囊覽擔 幸壞慊鋨橐謊 撓亞椋 性諢鷦種泄補 寄訓幕匾洹 br />
“他,還會回來嗎?”
“也許,不會回來了。”灰衣老人搖了搖頭。這個善良純潔的女孩子,要是知道懦咀穎誨 譜穎譜乓饌肩櫛鬯 灝椎納磣櫻 只嵩趺聰 兀 br />
“爺爺,這個古玉怎麼在我這里了?”
“這是你三爺爺的,他最愛你了,你留下它做個念想吧。”
“哦。”汪雅芝撫摸著那塊瑩潤的古玉,想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見到蛇郎哥。
“走吧,孩子,爺爺送你下山。”
灰衣老人拉著汪雅芝的手往山下走去。
“爺爺再見。”汪雅芝在村口同老人揮手告別。走了幾步,回頭看時老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如同消失在了空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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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了開往陵州縣城的班車,懦咀永 舜罅 。 胍 對兜乩 叩腦皆對膠謾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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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陽有鐵路通過,又緊靠著大龍江,得水陸之便,自然比陵州繁華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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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慶陽縣城火車站一帶魚龍混雜,人員來往頻繁,當然也有著一種別樣的熱鬧。
火車站一帶,雜亂地擠著幾個批發市場,幾條七彎八拐的小街。
那些小街里隱匿著一些人做著見不得人的事。初來此地的懦咀擁比徊換嶂 勒飫 墓婢亍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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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肉湯和豆花飯是慶陽的特色。
豆花是那種細膩又有彈性的井水豆花。家家的豆花都一樣,不同的是各家的蘸料。火辣辣的二金條辣椒面,香麻麻的花椒油是必不可少的。別的十幾種調味料就各家各不同,就形成了不同的風味。
那時候五毛錢一碗的豆花,一毛錢一碗的飯。一塊錢就可以吃得肚皮溜圓。
羊肉湯就比大眾化的豆花飯高級些了。湯色乳白,肉片細薄,一鍋湯上桌,滿條街飄香。至于那做法就是人家的不傳之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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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弄一鍋上好的羊肉湯,整三斤羊肉。肉要好啊,弄都不好老子把你攤子砸了。再整幾個小炒,老子今天要好好的喝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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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漢子有一米八左右,這在身材普遍偏低的川中漢子里算是少見的了。他長得又黑又壯,眉毛粗,眼楮大。尤其那雙眼楮,眼珠子鼓凸,黑白分明,不怒自帶三分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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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漢子長得粗獷,卻穿了一件花格子的短袖襯衣,一條及膝的大腳短褲,一副墨鏡掛在胸前。一副典型的模仿港台劇里黑幫大佬的模樣。不過這漢子的氣勢確實有幾分黑幫大佬的架子。
漢子後面跟了三個男人,個個都比他矮了幾分,形象也沒有他那麼的威猛。這幾個人都弄得花里胡哨的,有的還染了頭發,弄一個八十年代流行的爆炸式。
這群漢子中間居然還有一個女人。
那是一個有些妖艷的女人,穿了一條露胳膊露腿的超短連衣裙。燙著大波浪頭,畫著眼影,涂著口紅,一副很俗氣的模仿港台明星的樣子。這樣的打扮在當時可謂是非常前衛,非常時髦的,一般正經人家的女人是不會這樣打扮的。
然而那時候,剛剛改革開放沒多久,人們的思想意識處于劇烈的變化中。一開始,對于那些港台的東西都認為是西方的,資產階級的,是腐蝕人思想和靈魂的東西。後來就認為那是最時髦的,是代表了最新流行風向的。于是乎,不管高矮胖瘦,不論美丑,都一味地模仿。
這樣的一個女人在這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里面格外地招人,忍不住讓懦咀佣囁戳肆窖邸 br />
那女人卻是非常豪放,一雙桃花眼四處放電,也不管背後人們的議論紛紛。看到懦咀釉誑此 痛蟺 模 憊垂吹牡勺 懦咀印?吹 懦咀佣加行┌緩靡饉跡 熳帕車屯煩運 媲暗木 夠 br />
那女人名叫花艷紅,在這慶陽火車站一帶可是很有些名氣的。她作風豪放,大膽開放,很多有些頭臉的人物都做過她的裙下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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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人堆里打滾了那麼多年的花艷紅,第一眼就對這個淳樸的少年動了心。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少年郎,那風度氣質實在是迷人。
“黑三爺,快點里面請,你們幾位來了那是我的榮幸,一定好好的招呼你。”店老板諂媚的笑著迎了上來。
“花艷紅,你個臭逼婆娘,眼楮往那里看呢?有黑三爺在,你他媽還到處勾引男人,怕黑三爺弄不死你個爛婆娘。”領頭的黑大漢黑三爺看花艷紅眼楮亂飄,心里就有了醋意,伸手到花艷紅的裙子底下恨恨地掐了一把。
花艷紅咧了咧嘴卻不敢叫出聲,眼神卻有些幽怨地落在了懦咀恿成稀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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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呵,看上這個半大小子了。這家伙可能毛都沒長全,你可不要害了人家良家少年。”黑三爺順著花艷紅的眼神看見了坐在街邊的懦咀印 br />
這樣一個農家少年,雖然長得健壯,不過也沒什麼出奇之處。這花艷紅這個臭婆娘,也是老牛想要肯嫩草了。
“小子,你從哪里來啊?我看你也有幾分力氣,要不跟著我黑三爺混,老子管飽讓你吃香喝辣的,還會有女人玩。”黑三爺路過懦咀由闀蛂@鋈淮笊 囟運 怠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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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師傅雲游了那麼久,懦咀右丫 靡 蹋 捕 們苛 謊溝贗飛叩牡覽懟?湊て諶 禱白鍪碌姆綹瘢 橢 浪 欽庖淮 行┤盜Φ牡仄Α 懦咀又皇鍬飯 煆簦 幌箹 露耍 室庾俺齪ε碌難 印 br />
“哈哈,花艷紅,這就是個還沒有脫胎毛的嫩鴨子,虧你媽的還對人家飄眼神。還是老子這只老鴨子夠味,老子管飽一會兒讓你死去活來。”黑三爺哈哈地笑著,走進了飯店。
花艷紅臨進門還回頭瞅懦咀櫻 懦咀尤吹拖巒繁芸 慫 難凵瘛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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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三爺,還是你有門路,這一次從南方過來的那一批彩電可是讓你賺翻了。他媽的那些人都排著隊來買呢。”
“那是,老子的東西可是從香港那邊過來的,價錢還比國營商店的便宜。這改革開放啊就是給老子們開了一個發財的方便之門,你們幾個龜兒子跟著老子混,不要兩年,每個人整一輛摩托車,弄一個全套家電。”
“是,有三爺你帶著,兄弟些那是響應了鄧爺爺的號召,在致富路上大步向前啊。”
“來,大家敬三爺一個。”
“敬三爺一個!”
屋里的一張大桌子上,黑三爺一伙已經整得一團烏煙瘴氣。
花艷紅有些落寞地坐在這一群男人中間,索然無味地吃著那些菜肴。
“花艷紅,陪老子喝一個。你個臭婆娘,擺你媽個死人臉,誠心惹老子不高興是不是?”黑三爺粗魯地扭過花艷紅的臉,端起一杯啤酒灌進她的嘴里。
花艷紅嗆得劇烈的咳嗽起來,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這些粗俗的男人,只知道在她身上發泄欲望,有誰真正的心疼她,關愛她。她只是他們的玩物,也許等到年老色衰,她都不如他們扔在床邊的一雙臭襪子,一只舊鞋子。
花艷紅抬起頭,結完賬,往外走的懦咀擁哪抗庹 每垂 礎D悄抗飫鎘心敲匆恢至 ⑶ 奶邸 br />
花艷紅一時之間有些恍惚,這樣的眼神曾經是那麼的讓她熟悉,留戀,那麼的讓她不顧一切。她以為這一輩子再也遇不到這樣的眼神了。沒想到,今天,在這個初次見面,沒有任何言語交流的少年身上,又看到了這樣讓她心動不已的眼神。
一愣神間,那少年已經飄然而去,只留一個雄偉的背影在街的轉角。就像曾經熟悉的眼神,如今只能夠在夢里,在記憶里搜尋。
“看你媽個屁,人家都不鳥你。你個臭婆娘,怎麼就對這個半大小子了這麼上心。癩客馬(川中俗語癩蛤蟆),去把那個娃娃抓過來,老子看看他是個什麼東西?”黑三爺對一個滿臉麻子的漢子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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癩客馬往外面一看,懦咀右丫 患 俗儆啊! 邸 ャ饜 f△ . .】今天跟著黑三爺出來混吃混喝,他才舍不得挪窩呢。等他把人找回來,這幫家伙都把這些酒菜吃得差不多了。
“三爺,一個奶娃娃,走都走球了,莫要跟他慪氣,喝酒。”癩客馬喝了酒,整個麻子臉都泛著紅光。
“行了,三爺。今天我跟你喝一個交杯酒,做一回子夫妻。”花艷紅也擔心心狠手辣的黑三爺對這個陌生的少年下黑手。
“好,你他媽的今天終于是露出笑臉來了。”黑三爺高興地跟花艷紅喝了一杯交杯酒。
“不行,我們也要喝!”癩客馬三個人也跟著起哄。
“好,三爺我也是有福同享。花艷紅,跟兄弟們來一個。”
“不行,三爺,我酒量不好。”
“你他媽的少跟老子裝良家婦女,喝,趕緊的。”
花艷紅只得強裝笑臉跟另外三個漢子一一喝交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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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龍江的水沒有了清水江的清澈,江面卻更加開闊,江水也更澎湃湍急,已經有了一條大江的雛形。
站在江邊,吹著略帶腥味的清涼的江風,看著滾滾東去的大江,懦咀有睦 漵 乓恢忠 車詞瀾緄暮榔 br />
江上來往的輪船,鳴著低沉的笛聲。遠去的火車,車輪 嚓 嚓地轟響。江上彌漫的薄霧被血色的夕陽映照得一片絢爛。
暮色籠罩的小城,街上的行人都匆匆地往家趕,歸家的腳步總是那麼的急切。在這城市的某一個角落,總有一扇門,一盞燈,撫慰著奔波了一天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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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一個家,不管豪華還是貧寒,可是他卻什麼都沒有。以前師公在的時候,終南山的小道觀就是他的家。後來師公死了,跟著師傅雲游,有師父的地方就是他的家。現在師父也死了,這世上就再也沒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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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艷紅那幽怨的眼神,像小手一樣一直在他心里撓著,讓年少的他有些動情。這一動情,那些殘留在身體里的春藥催動著青春的激情,熊熊的火苗就在年輕的身體里燃燒起來。懦咀泳途醯米約核 械納 矸從Χ祭戳恕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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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終歸是人家的,自己所擁有的只是那份漂泊天涯的孤獨。懦咀右×艘⊥罰 宰約旱惱夥菽 那殂焊械接行└眯ΑD腔 煆摶豢淳褪且桓齷旆緋鏡吶 耍 約赫庋 那釧嶸倌暝趺茨芄歡運 惺裁聰敕 膊換崢瓷下淦牆 乃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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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紅艷,你這個爛婆娘,再陪老子喝一杯。”黑三爺伸手抓著花艷紅的頭發,把她的臉扭向自己。
“三爺,我真的不能夠喝了,真的。”花紅艷哭泣著,希望自己的眼淚能夠換來黑三爺的可憐。
“你他媽跟老子裝,今天要掃老子的興是不是?”黑三爺不但不可憐一臉哀求的花紅艷,反而覺得這女人的哭聲,求饒,更讓他覺得很男人。
這一幫男人,找花紅艷來就是玩的,她的眼淚更激起了他們有些變態的取樂心理。
“喝,這婆娘是給臉不要臉!”
“對,老子們給了你錢,就是要你好好地陪著玩,你他媽的別跟我們裝!”
“*你媽的,跟老子哭喪啊!”黑三爺一把扯爛了花紅艷胸前的衣服。
“哦呀,這個騷婆娘還真他媽有本錢,天生就是賺男人前的貨。”。
花紅艷雖然是一個混風塵的女人,這大庭廣眾下,女人的羞恥心還是有的。趕緊把撕爛了的衣服在胸前合攏來,想要掩住。
這樣的舉動無異于火上澆油,更加激起了黑三爺戲弄她的興趣。
“你他媽個爛婆娘,你不知道他媽的多少男人摸過,還跟老子裝什麼黃花閨女,把手拿開。”黑三爺扇了花紅艷一耳光。
黑三爺咽了一口口水,把手里的一杯啤酒全部倒在了花艷紅的胸前。
飯店老板和那些食客都在那里看熱鬧,沒有一個人制止這一幫男人戲弄花紅艷,相反他們覺得花紅艷這樣臭女爛婆娘活該被人戲弄。覺著今天是看了一出免費的好戲。
花紅艷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不敢大聲地哭,也不敢拿手去掩蓋胸前那屬于女人的私密的地方。
花紅艷又想起了那個少年的眼神,那種憐惜,疼愛。那是記憶里讓她覺得安全溫暖的眼神。
“再喝一杯,來!”黑三爺抓著花紅艷的頭發,再一次把啤酒杯舉到她的嘴邊。
花紅艷無奈地張開嘴,灌入的啤酒讓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可是黑三爺沒有打算放過她,依舊不停地往她嘴里灌著啤酒。花紅艷嗆得眼淚都出來了。
“放開她!”黑三爺听到了一個少年的聲音。聲音不大,卻堅決有力。
“喲呵,嫩毛鴨子,你還真回來了,老子正想去找你。”黑三爺抬眼看了看懦咀鈾擔 澳閼獍氪笮 踴拐媸潛換 煆拚饃 拍鋦 匆 ×恕! br />
“我叫你放開她!”懦咀穎剖幼藕諶 br />
癩客馬心想這半大小子是不是活膩了,敢來招惹黑三爺。這可是在黑三爺面前表現的時候。
“小子,你怎麼跟黑三爺說話呢,你他媽找死是吧?”話音一落,癩客馬抄起桌子上的一個空啤酒瓶照著懦咀油飛洗螄氯ャ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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癩客馬還沒有反應過來,手中的啤酒瓶破了,人也飛了出去。
“哼,看不出來這嫩毛鴨子還有點功夫,老子今天就好好教訓教訓你。”黑三爺放開花紅艷,站了起來。
他往那兒一站,就像一座黑鐵塔,那逼人的氣勢,嚇得那些膽小的食客紛紛躲到了一邊。
“三爺,你不要怪他,他只是一個孩子。”花紅艷知道黑三爺的手段,不想這個孩子為了自己受到傷害,趕緊拉住了黑三爺。
“滾你媽的。”黑三爺一把把花紅艷推了好幾步遠。
花紅艷退了幾步險些跌倒,懦咀右簧焓致[』 煆薜難 ; 煆拚 鋈碩寂吭諏 懦咀踴忱錚 僑崛淼男夭烤徒艚艫靨 諏 懦咀擁男靨派希 懦咀擁男拿偷靨 艘幌隆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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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紅**起剛才撲在少年懷里的感覺。他的懷抱那樣的寬闊溫暖,足以讓任何女人感到安全。尤其當她柔軟的胸部接觸少年胸膛時,她感覺到了他肌膚的顫動,還有他有些紊亂的呼吸。她還感覺到了他別的地方那突出的顫動。
花紅艷被這樣的感覺誘惑著,喝過酒的身體就發生了其妙的變化,臉蛋潮紅,心跳加速,有一種想要完全擁有這個少年人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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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里的食客一看這兩個人一副拼命的樣子,生怕殃及自己紛紛躲到了門外,但是又不願意遠走,怕錯過了這一場龍爭虎斗的好戲。飯店老板心疼著自己店里的桌椅板凳,餐具酒器,這一打起來還不弄得稀巴爛。可是他又不敢上前阻攔,他深知自己的小命可是比這些東西更寶貴的。東西沒了可以買,命沒了那里去買啊?
花紅艷沒有那些看客的驚慌,她居然悠閑地找了一根凳子坐下來,看著兩個為了她裸著上身,像兩只斗雞一樣的男人。花紅艷心里已經有數,這個少年深藏不露,這一次黑三爺一定會栽一個大跟斗。
“去死吧!”黑三爺大喝一聲,飯店的房頂似乎都抖了抖。他抓起一根板凳,掄起來,帶著呼呼地風聲劈向懦咀印 br />
黑三爺自認為自己這一板凳下去,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年一定會血濺當場。
黑三爺沒有料到,一板凳下去,懦咀尤床患 巳擻啊K 皇薔醯醚矍耙換 歉鏨倌昃凸眵紉謊 牟患 恕 br />
然後,他手里的板凳就 嚓一聲斷了,他自己就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一只腳就結結實實地踩在了他的後背上。
他不知道這一瞬間,懦咀有鄙澩聿劍 諫 齲 渙 畝 魅繽 性屏魎 釔 萑從擲做 蚓 ! 邸 ャ饜 f△ . .】
黑三爺沒想到自己一身筋肉,一把力氣,還不到一個回合就敗在了少年腳下。那些食客和飯店老板也沒想到黑三爺那樣猛烈的一擊,就這樣被這個少年輕輕飄飄地就化解了。他們都擔心著少年會頭破血流,慘不忍睹。
花紅艷也吃了一驚,她料到黑三爺會輸,沒想到會輸得這樣快,這樣慘。她忍不住為懦咀庸鈉鷲評礎 br />
黑三爺不服氣的扭動身體,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少年的一只腳山一樣的壓在他的後背,讓他看起來像一只被人抓住的螃蟹,只能夠胡亂的劃動腿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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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場桌翻椅倒,盤碎碗裂, 啪啪響成一團。飯店老板心疼得直顫,卻又不敢出聲。
那些剩飯殘酒弄得黑三爺滿身都是,讓他看起來想一個討口要飯的叫花子。
癩客馬幾個人平常也是欺軟怕硬的家伙,這一次遇見硬茬了,哪里還敢強自出頭,早已經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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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大個,找你奶奶去吧。”懦咀鈾 忠宦V凰停 諶 推ザ蛞謊 墓雋順鋈ャR宦紛駁沽艘黃 酪偉宓剩 源 牡攪朔溝甑拿趴誆磐A訟呂礎 br />
黑三爺已經是臉上掛彩,嘴里掉牙,一副狼狽不堪。他爬起來想要跑,懦咀右徊繳杴埃 к 目閶 閹 嘶乩礎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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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紅艷用她高跟鞋的鞋跟踩在黑三爺那曾經猖狂不可一世的臉上,照著他的臉吐了一口唾沫︰“黑三爺,你也有今天。你他媽不是喜歡喝酒嗎,老娘陪你喝。”
花紅艷拿起一瓶啤酒打開蓋子,照著黑三爺的腦袋倒下去。
飯店老板見好戲已經收場,趕緊過來說話︰“花大姐,這位小哥,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吧?這頓飯算是我請你們的,這些桌椅板凳,餐具酒器的損壞了也就算了,正好我也想要換一批新的。”
“那怎麼行,這些家伙都算在黑三爺頭上,他不是剛剛賺了一大筆嗎?老板你這小本經營的怎麼能夠跟財大氣粗的黑三爺比,人家拔一根腿毛都比腰桿粗。”花紅艷不依不饒,仍舊踩著黑三爺的臉。
“我賠,我都賠。”黑三爺算是徹底丟盡了臉了,只想快點離開這里。
“好了,你滾吧,要是再讓我在慶陽看見你,見一次打一次。”懦咀猶 撕諶 喚牛 諞淮嗡 醯米約渮欽庋 耐 漵幟腥恕 br />
黑三爺爬起來,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賠了飯店老板的錢,灰溜溜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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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沒有你的事了。”懦咀佣曰ㄑ蘚燜擔 揮猩媼怨 槌〉 懦咀鈾擋懷鋈門 誦畝 幕啊 br />
說完,他起身往門外走。
花艷紅心里有些遺憾,這個毛頭小子,也不知道說些安慰體貼的話。不過轉念一想,她又高興起來,這不說明這孩子還是一個純純的真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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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艷紅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頭發,披著懦咀擁囊路 叱隼礎︰裙 頻乃 渙車某焙歟 蘸冒 ⊥尾康娜棺釉諭矸繢鏌∫罰 腔胊駁耐尾坑 敲終玫卦諢杌頻慕值浦幸』巍 懦咀擁耐庖屢 謁 納砩瞎 誑澩螅 媧倒 吹姆縭輩皇鋇卮燈鷚路 囊喚牽 凍鏊 寥說納聿摹 br />
女人的誘惑就在那種遮遮掩掩,欲露不露之間,那樣才會引人遐想,讓人窺而不得,又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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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下,兩個人一前一後,不緊不慢地走著。光著上身的懦咀右 寐繁咭恍┐蟺 吶 碩 潘 矗 餿沒ㄑ蘚 行┌桓 恕 br />
“哎,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謝謝你救了我。”花艷紅知道自己不說話這個小家伙是不會開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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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就是一個游方的道士。”
“你是一個道士?哈哈,一個道士。”花艷紅好像發現了一件有趣的東西,跑到懦咀憂懊 棺潘 ψ哦 潘 礎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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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敢看我?是我長得丑,還是我長得惡?”花艷紅忽然覺得逗弄這個不解風情的小道士很有趣。
“我,你……”純良的懦咀佑行┘嶠嵐桶汀 br />
“你要是沒事我得回旅館了。”懦咀幼 沓 拋約合麻降穆霉葑呷ャ br />
“哎,你住在哪里?明天我把你衣服還給你。”花艷紅有很大的失落感,對著懦咀擁謀秤昂啊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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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小道士,你說一個男人的衣服,我拿了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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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艷紅想了想,哭著說︰“你就放心這樣讓我回去?你說你今天打了黑三爺,你一個游方道士,說走就走了。可是我一個女人家,怎麼對付那一群惡棍。你還不如剛才不救我。”
“那,你要我怎麼做?”懦咀油W】挪階 厴恚 醋爬嵫埡 實幕ㄑ蘚 br />
“最起碼,你得安全地把我送到家吧。”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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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昏黃,夜風微涼,路上已經沒有多少行人。初秋的夜晚有些微涼,光著上身的懦咀有睦鏌煌嘔鶉取K 欄 耪飧讎 俗呦氯Й岱か 裁詞隆K 踔劣行┐ 目釋 饗緣馗芯醯階約旱納 矸從Ω 苛伊恕 br />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這樣的夜晚,這樣的街道,這樣的兩個人,不需要言語,某些情愫已經水一樣在兩個人心頭漫延。
花艷紅住在臨江的一座小樓的樓頂。站在樓頂的平台上就能夠看見滾滾東去的大龍江和江上來往的船只,還能夠看見綿延伸向遠方的鐵軌和呼嘯而過的列車。
那時候的慶陽小城還沒有太多的夜生活,入夜以後,整個城市就變得安靜起來。
“進來吧。”花艷紅打開房門。
一種女人閨房特有的芳香的氣息撲面而來。懦咀踴故塹諞淮蔚Е瀾 胍桓讎 說姆考洹 br />
“你到家了,我就不進去了。”懦咀佑淘Х艘幌隆 br />
“進來吧,我又不是老虎,會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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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在身後關上。明晃晃的燈光讓懦咀佑行┬墼巍 br />
更讓他眼暈的是屋里的人。
屋里是一個**的女人。
那一件披在肩上的衣服已經滑落。撕壞了的連衣裙也落在了腳邊,像一朵繽紛開放的花朵。
花朵的中央是****的花艷紅。成熟,性感,像蜜桃芬芳誘人,像蜜汁欲流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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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姐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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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艷紅像一只蜘蛛,緊緊地包裹著自己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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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說什麼都是多余的。
花艷紅的手撫摸著懦咀櫻 牧常 牟弊櫻 昵岬納硤搴 *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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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張開了翅膀的鳥,向著高遠的雲天,飛翔,飛得更高,飛得更遠。那里陽光燦爛,那里鮮花盛開,那里適合安靜的睡眠,那里適合綻放青春的熱血和激情。
花艷紅仿佛久旱的禾苗遇見了從天而來的雨露。
她如同含苞的花蕾,在懦咀踴鶉鵲那 逑戮Π櫚目 擰 br />
這個少年,這年輕的身體,那麼的讓她迷戀。她願意為了他粉身碎骨,願意跟著他萬劫不復。只要這快樂在身體里綻放。這酣暢淋灕的如醉如痴的感覺,今生擁有一次,至死也不後悔。
太陽升起的時候,鳥兒開始歌唱。江上來往的輪船,汽笛聲聲。又是一個喧鬧繁忙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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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鳥語花香,夢里流水潺潺,夢里年輕的他赤裸著肌膚,有繽紛的花瓣飄落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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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艷紅輕輕地吻著懦咀櫻 氯岫 醋擰 br />
“花姐姐,你真好。”懦咀誘隹 劬Γ 嗆諂崞岬難壑櫸路鶚橇嬌耪渲椋 *進的朝陽也為之黯淡。
“我不是好女人,你知道的,我是一個任人欺負的爛女人。”花艷紅眼里含著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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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花艷紅笑著,眼淚奪眶而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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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雨露滋潤,花艷紅像帶露的玫瑰,更加嬌艷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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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該起床了。”花艷紅拍了拍懦咀擁鈉 桑 袷譴勸 哪蓋自諍逄八 暮 印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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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艷紅像是一只妖艷的蜘蛛精,用無邊的柔情編結出一張無法逃避的網,讓懦咀幼碓諼氯嵯繢錚 僖猜醪豢 吹慕挪健 br />
接下來的幾天里,花艷紅和懦咀酉襉磯嗥椒駁姆蚱摶謊 鵒巳兆印B舨俗齜梗 匆律 兀 兆悠絞滌職材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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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艷紅混跡風塵多年,手里也小有積蓄,一直想找一個好人嫁了做一個普通的女人。可是她這樣的女人,知道底細的誰敢要她。她又閱人無數,經歷過那麼多男人,一般的人她還不願意湊合。
現在遇見了懦咀櫻 醯盟 褪搶咸焐痛透 淖詈玫睦裎鎩D芄桓 惶旆蚱蓿 酪差 苛恕 br />
只是現在雖然夜夜擁著懦咀尤朊擼 ㄑ蘚旎故薔醯糜行┬榛茫 亂徽鱍坌牙湊饈且懷§屆壞拇好巍 br />
她覺得自己是一個風塵女子,是殘花敗柳,配不上懦咀印 懦咀佑Ω糜斜人 玫吶 伺閽諫闀蛂@ 皇撬 飧霰蝗送倨 吶 恕 br />
因為了存了這樣的心思,花艷紅知道自己不能夠長久的陪在懦咀由闀蛂@ 透 誘湎M 懦咀釉諞黃鸕娜兆印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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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姐姐,我不想一直這樣子。”在又一次雲雨之後,懦咀佣曰ㄑ蘚燜怠 br />
花艷紅心里一驚,果然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這懦咀右丫 運 峋肓恕 br />
“好兄弟,花姐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女人,花姐很感謝你這段時間的陪伴。花姐知道你是一個好男人,如果你厭倦了這樣的生活,隨時可以離開。”花艷紅說著說著已經是雙眼含淚,梨花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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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陣驚雷,帶來了一場淋灕痛快的暴雨,沖走了心里所有郁結的塊壘。一番痛快淋灕的哭泣後,花艷紅覺得自己好像是破繭重生的蝴蝶。
“花姐,你怎麼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懦咀涌椿ㄑ蘚觳豢蘗耍 ︵牡匚仕 br />
花艷紅親吻了一下懦咀擁畝鍆罰 擔骸昂眯值埽 憒永疵揮懈 憬財鴯 業墓 ャ! br />
“花姐,我知道你一定有一個痛苦的過去,你不想說就算了。”
“我想要告訴你,也許講出來,我就可以徹底的告別過去了,徹徹底底的做你的女人。”花艷紅覺得這就像一個儀式,雖然回憶過去有些痛苦。但是就像手術刀劃開了流膿的傷口,割盡了腐肉才會愈合傷口,流盡了污血才會新生。
花艷紅的老家在一個偏遠的小山村。她很小的時候,母親嫌棄家里的貧窮跟著一個跑江湖的藝人跑了。父親瘋了,跳進村口的山灣塘里淹死了。
花艷紅是跟著叔叔嬸嬸長大的。在叔叔嬸嬸家里,她不是一個孩子,是一個使喚丫頭。粗活重貨是她干的,好吃好喝沒有她的。
可是她就像是苦水里泡大的花朵,越是苦難的生活,越是讓她出落得水靈秀美。十五歲的時候,她就已經讓村里村外的男人垂涎欲滴了。
那時候,村里有一個少年叫毛毛。毛毛也沒有母親,跟著石匠父親一起長大。毛毛自然也成了一個石匠。
石匠毛毛有一身的蠻力起,壯得像一頭小牛犢。小牛犢一樣的毛毛就經常幫著花艷紅做事。
毛毛看她的眼神總是充滿了疼愛,憐惜,不像其他男人那樣是赤裸裸的色欲。這也是花艷紅看到懦咀友凵袷扁袢恍畝 雌鶩 祿匾淶腦 頡 br />
那一年,一個炎熱的夏日中午,毛毛幫著花艷紅一起砍柴。
砍完了柴,毛毛和花艷紅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濕透了的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把年輕軀體誘人的曲線完美的勾勒出來。
看著彼此玲瓏浮凸的身體,兩個人就有些臉紅耳熱,有些難以啟齒的尷尬和欲說還休的情愫。
毛毛經常跟那些老石匠在一起。那些漢子沒事的時候最愛說的就是男女之間的事,毛毛耳濡目染早就不是一個純潔的少年了。
長期的勞動,讓花艷紅長得很健康,發育得很好,沒有那種城市女孩的嬌弱,更顯得火辣性感。
面對著這樣的花艷紅,毛毛哪里還把持得住,身體早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動。
路過一個廢棄的采石場時,兩個人坐下來休息。
那采石場經過數代人的辛苦采伐,已經成了一堵壁立的懸崖,一直深入地下好幾丈。
那石場的底部,蓄水成池,一汪清凌凌的水透著清涼。還有那些開采過的遺跡,形成一個個平整的石台,像是精心修整過的石床。
“艷紅,這天熱得難受,我想下到下面去洗澡。”毛毛放下背上的柴捆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