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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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秋是一名自由職業者,腦袋瓜子很是好使,就是有時候有點犯2。
她賺得錢不算多,卻也足夠自己花消,還能稍微地孝敬一些給父母。只是生活作息時間不太規律,經常晝伏夜出,性子又太懶,吃得有一餐沒一頓的,那天她實在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誰想,一覺醒來後,沈曼秋才發現自己穿越到了山寨中的一個十六歲的傻女身上。
山寨坐落在巍峨險峻地棲鳳山上,里面住著幾百號人,雖然平日里他們太多以打獵畜養為生,也種植了不少糧食作物,可還是被附近的人叫作山賊,只因他們偶爾也會下山去干些打家劫舍的無本買賣。
沈曼秋依稀記得傻女像是從山上摔了下來,醒來之後就變成她了,所幸傻女是山寨大當家沈淪的義女,衣食無憂不說,也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欺負她。
突然間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沈曼秋心里難免有點惶恐不安,也不知道如何與他們相處,常常是一個人找一處安靜的地方默默發呆,奢望著有一日能夠再回到從前,別人對此也是習以為常。
在別人的眼里,沈曼秋就是一個傻子,一個長得很好看也很幸運的傻子,絕大部分時間都會將她遺忘在山寨中的某個角落。
好在沈曼秋之前的性格非常宅,沒有人理會,她也樂得清靜。
何況,對于他們這些思維和她完全不在一個國度的人,也實在沒有多少談話的興趣,倒不是她在語言和溝通上有什麼問題。
在山寨中的這些時日,沈曼秋見得最多的便是一個五六十歲、滿臉麻子的老婦王婆。
每次看到王婆,沈曼秋別說是吃飯了,就連說話的欲A望都沒有了,而她也能感覺到私下里王婆對她並不友善。
隨著時間的逐漸流逝,沈曼秋慢慢地絕了再回到現代的念想,開始試著去適應新的身份開始新的生活。
“這般花骨朵一樣的年歲,又生得如此俏麗動人,可惜偏偏就是個傻子啊!”也不知是感嘆,還是惋惜,有人自言自語地說著。
沈曼秋正一個人坐在山寨大門樓上,望著山腳下郁郁蔥蔥的山石樹木發呆,就听到背後王婆的聲音響起。
听了王婆的話,沈曼秋連頭都沒有回一下,她能夠理解王婆的心思,無論是她所擁有的傾城美貌還是年少青春,都是現在的王婆所奢求不到的。
不知不覺中,又到了晚飯時候,沈曼秋左等右等都不見平日給她送飯的王婆過來,便往廚房找了過去。
剛到門口就見王婆佝僂著身子正在吃東西,沈曼秋不由叫了一聲︰“婆婆!”
王婆頓時嚇了一跳,手里的筷子飛快地放回了桌上,轉頭見是沈曼秋,又重新拾起筷子,夾起碗里的肉片不緊不慢地塞進了嘴里。
隨後她又夾了一些肉塊吃掉,這才滿足的抹了抹嘴,回味著道︰“這野豬肉還真不錯啊!”
王婆不滿地瞥了一眼邊上的沈曼秋,嘟囔著道︰“鬼叫什麼,又餓不死你!”
說著,將另一份飯菜倒到了她剛吃過的飯碗里,往灶台旁的矮凳子上一扔,粗聲粗氣的道︰“吃吧!”
沈曼秋不可思議地看著,直到這時候才知道廚房做給她吃的飯菜是和別人不一樣的,而她平時吃的太多是被王婆吃剩下的飯菜與屬于王婆那份飯菜和到一起的混合物。
興許是因為剛剛被嚇了一跳,王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猛地又往碗里吐了口口水,戲謔的道︰“給你加點料,還不快吃!”
想著這些天都是吃的王婆吃剩下的殘羹剩飯,甚至還有可能“加料”,沈曼秋惡心得連胃差點想吐出來,那感覺就像是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發現半截被咬過的蟲子一樣。
在門口吐了好一會兒,除了苦水實在是沒什麼可吐的了,把沈曼秋氣得是直跺腳,怎麼也想不到這照顧她的王婆心眼竟然壞到了如此地步。
沈曼秋剛剛直起身子,就听身後的王婆說著風涼話︰“怎麼吐不死你?”
這得多大的仇?
或許在王婆看來,身邊這個傻子就是她平日里消遣作弄的娛樂對象吧。
沈曼秋慢慢地抬起頭來,神色越來越冷︰既然你把我當傻子戲弄,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王婆略微疑惑地看看她,有些不耐的道︰“還不快點過來吃!”
“吃,吃,吃……”沈曼秋喊著,笑著跑了過去。
說著,左手端起了飯碗,右手從里面抓了一大把慢慢地往嘴邊送。
突然,沈曼秋右手迅速地一揚,將手里的飯菜全塞到了王婆的嘴里,口中叫著︰“給你吃,都給你吃……”
王婆正津津有味地盯著她吃飯,就像是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掉進他的陷阱,哪里會想到如此變故,登時被她塞了個正著。
她的臉上被捂得到處都是飯菜,嘴巴里面也塞了不少進去,整個人都有些傻了。
不等她回過神,沈曼秋猛地又將飯碗倒扣在她的頭上,然後拍手大笑道︰“哈哈哈,真好玩,真好玩!”
王婆狼狽不堪地回過神來,正準備狠狠地收拾一下那個傻子時,就見沈曼秋順手從架子上拿起一把菜刀朝她跑了過來,嚇得她是落荒而逃,只恨爹媽給她少生了兩條腿。
菜刀在手,江山我有!
沈曼秋自然不是真想要砍死王婆,雖然說這人確實挺可恨的,只不過是為了提防王婆惱羞成怒對她不利罷了。
看著王婆匆匆遠去的背影,沈曼秋漸漸地冷靜了下來,卻是發現餓得有點慌,于是在廚房里找了些吃的應付一下。
仔細地想了一下,沈曼秋決定把現在這個傻子的角色繼續扮演下去。
畢竟她初來乍到,一時間很難分辨清楚誰好誰壞,可誰都不會將一個傻子放在心上,這無疑可以幫她盡快的了解情況,當然免不了會遭受一些冷眼和白眼,不過總比虛偽的笑容要真實得多。
當王婆帶著山寨少當家沈靖北和大夫找到沈曼秋時,她正蹲在兔籠前用菜刀削著胡蘿卜喂著兔子,口中念念有詞地說著什麼。
沈靖北是棲鳳山大當家沈淪之子,也是沈曼秋名義上的義兄,他年約二十來歲,身高180左右,生得方面大耳、虎背熊腰,一雙銅鈴大眼炯炯有神,略顯黝黑的臉上不怒而威。
“冰兒,快點把刀放下,我帶你去抓蝴蝶!”他循循善誘的對沈曼秋道,心怕她一不小心傷到了自己。
听到他叫傻女也就是她的小名,沈曼秋愣了一下,隨即興沖沖地大笑道︰“好,我要去抓蝴蝶……”說著站起身來,把菜刀往地上一扔,隨手又把手里剩下的半截胡蘿卜丟進兔籠里。
沈靖北稍微松了一口氣,正想讓大夫看看沈曼秋的病情,就見她樂嘻嘻地跑了,只好帶人追了出去。
也不知道沈曼秋從哪里找來一個掃帚,抓在手里也不管前面有沒有蝴蝶,就一個勁地奔跑著亂撲。
沈靖北見狀,忍不住嘆了口氣︰這麼多年以來,她的病情還是沒有半點好轉的跡象!轉念一想,或許她這樣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一時間也就沒想去打斷她的興致。
王婆看到沈曼秋傻乎乎的模樣,倒是松了口氣,心中沒來由的一惱︰剛剛竟然被一個傻子給捉弄了,還嚇得她跑掉了半條命,一會兒沒有人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的收拾收拾她才行。
沈曼秋舞著掃帚四處兜兜轉轉,口中不斷地大喊大叫。
奈何沈靖北沒有放話,大家也就都沒有在意,就當是看傻子表演了。
突然,沈曼秋從王婆身後跳出,一個掃帚當頭撲在她的頭上,叫道︰“我抓到蝴蝶了!”
王婆初時還緊盯著沈曼秋的一舉一動,漸漸地也就沒了看戲的心思。
猝不及防之下,登時被撲得頭暈目眩,她往前踉蹌了幾步,差點就摔倒在地上。
大家都被這動靜吸引了過來,卻見沈曼秋從地上撿起一個像是蝴蝶結的頭飾,欣喜地叫道︰“蝴蝶,我抓到蝴蝶了!”
那頭飾正是從王婆頭上掉落下來的,大家都是一副恍然的神色,唯有王婆差點噴出一口老血,無奈眼下眾目睽睽,更有沈靖北在場,她只能是打斷牙齒和血吞了。
一陣山風吹過,沈曼秋手中的頭飾隨風飄了出去,無巧不巧正落到王婆身上。
沈曼秋動作極為麻利的抓起身邊的掃帚,飛快的撲了過去,口中叫道︰“蝴蝶,蝴蝶,你不要跑!”
可憐王婆剛剛從地上爬起,都沒有來得及站起身來,就被一個掃帚狠狠地蓋在了臉上。
王婆完全被打懵了,腳下再也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倒在地,那張滿是皺紋的麻子臉上,猙獰地現出一條條殷紅的血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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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別說王婆,就是旁邊的沈靖北幾人一時之間也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大夫,真是麻煩你了!”
望著宛若一只美麗蝴蝶翩然離去的沈曼秋,沈靖北神情一陣恍惚。
好一會兒,才又回過神來吩咐道︰“王婆,你跟大夫過去看看,有沒有傷著哪里?”
隨即轉身又對兩個婢女道︰“小紅,小翠,這陣子就暫時由你們兩個照顧小姐!”
王婆聞言一愣,照顧沈曼秋可是山寨里難得的好差使,一听沈靖北要把她換了,立馬就急了,也顧不上身上的痛,一副可憐模樣道︰“少當家……”
“行了,你先去看看再說吧!”沈靖北不由分說地道。
沈曼秋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看出些什麼,只是有點心虛的想要逃離現場。一經發力奔跑起來,才驚喜交集地發現她這原來的身體除了長得十分漂亮之外,也不是一無所長,竟然還有一身驚世駭俗的輕功。
欣喜之余,她忍不住想︰要是能回到現代去弄個飛檐走壁的直播,或者是去拍電影,一定會大紅大火,連道具都省了。不過也就只能是無聊時候想想而已,這些天一點頭緒都沒有,想要回去又哪有那麼容易?
在山石間奔行飛躍了好一陣子,等新鮮勁頭一過,沈曼秋才覺得累得慌,于是坐在一塊較為平整的石頭上歇息。
冷靜下來想了想,沈曼秋決定還是先將王婆趕走再作打算。
古聖人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王婆不但是女人還是一個惡毒的小人,之前沒有得罪過她,尚且那麼令人惡心,現在當眾打了她個滿面桃花開,誰知道她會有什麼猥瑣陰暗的心思?
歇了一會,沈曼秋便回了山寨,反正她如今也是無所事事,干脆就悄悄地把王婆監視起來。
王婆的樣子盡管極其狼狽不堪,那張臉看上去更是分外的猙獰可怖,卻也沒有受什麼傷,大夫只是隨便給她弄了點藥膏擦擦。
以沈曼秋的高明輕功,自然不用擔心會被王婆他們發現,看著大夫打發王婆離開,然後開始整理藥箱里的瓶瓶罐罐,沈曼秋心里頓時有了一個主意。
好不容易,大夫也不知是去做什麼,放下藥箱就離開了。
沈曼秋迅速地潛入屋內,小心翼翼地打開了藥箱,讓她又驚又喜的是瓶瓶罐罐上面大多寫了字。
找了片刻總算是找到了兩個讓她比較滿意的藥瓶,只見上面寫著“蒙汗藥”和“瀉藥”,沈曼秋飛快的從里面倒了一些粉末出來,小心的分開包好,然後把瓶瓶罐罐重新擺好,這才關上藥箱從屋里溜了出去。
自從見到王婆在飯菜里面做手腳之後,沈曼秋都快有了心里陰影,自然也就多留了幾個心眼。
小紅和小翠年約十三四歲,模樣都還算清秀。
想來是對這份照顧沈曼秋的差事很滿意,又或者是年紀尚幼,也不太熟悉沈曼秋,因此對她照顧得可謂是無微不至。
除了吃飯的時間,沈曼秋幾乎是一天都不見人影,眾人對此早已習以為常,小紅小翠雖然覺得有點古怪,可是從別人口中知道了一些真相後,也就不再多問多說什麼。
沈曼秋神出鬼沒,自然是為了在暗中監視王婆,這不監視還好,一監視便有了驚人的發現。
王婆是個老寡婦,卻有一個二十來歲叫作馬剛的干兒子,這些年來兩人一直相依為命,後來又一起上了山寨。
這日,沈曼秋看到一個年輕的男子鬼鬼崇崇地去找王婆,立馬便來了精神,悄無聲息地跟了過去。
听了屋里兩人的對話,沈曼秋才知道這男人正是王婆的干兒子馬剛,而讓她心驚的是傻女之所以會從山上摔下來,而她會穿越到傻女身上,也全是拜里面的兩人所賜。
原來,馬剛一直垂涎傻女的美色,于是讓王婆將她騙到了山上,結果傻女驚恐之下從山上摔了下來。
想到王婆他們母子如此對待一個心智不全的弱女子,沈曼秋心里不由得大恨。
更讓她感到心驚肉跳的是,這次馬剛來找王婆,居然是因為賊心不死,還想讓她將沈曼秋給誘騙出去,以乘機成就他的好事。
本來沈曼秋對于繼續整蠱王婆還有點猶豫的,畢竟是一個五六十歲、無依無靠的老寡婦,這世道誰也不容易。可是沒有想到她的良心居然那麼壞,真可謂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外。
她躲在牆角處,雙手不自禁地用力緊握著,心里已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這母親王婆是滿臉麻子,兒子馬剛卻是一臉的青春痘,長得也 人得很,居然還敢打她的主意,還真是一對痴心妄想的癩蛤蟆。
只听王婆猶豫不決地道︰“剛兒啊,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吧,現在那個傻丫頭少當家的都已經不讓我去照顧了。”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被沈曼秋塞飯和打過之後,王婆的心里總是感覺有些不安,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也說不清楚。
“干娘,我可全指望著你呢?反正只是個傻丫頭,又不會有人知道,要是連你都不幫我,那我呆在這山寨里面還有什麼意思?”馬剛仍然不死心地勸說著,甚至拿離開山寨作為要脅。
王婆認馬剛為干兒子,自然是希望將來他能給自己養老送終,聞言愣了愣,無奈地點了點頭道︰“那為娘就再幫你一次,不過事先說好了,如果還是不成,那就分明你和沒有緣分,我希望你到此為止,別到最後把我們母子倆都搭進去了。”
“娘,您對孩兒真是太好了,以後什麼事我都听您的!”馬剛一張抹了蜜的嘴哄得王婆團團轉,微微皺起眉頭很快就舒展開來。
王婆心里一高興,從懷里摸出一小包東西,獻寶似的道︰“這是迷情A藥,我趁著大夫不注意的時候從藥箱里拿的,這次包管剛兒你能夠如願以償,嘿嘿!”
母子倆笑了一會兒,王婆又有點為難地道︰“剛兒,只是現在傻丫頭不歸我照顧,想要給她下藥,可能會有些難度。”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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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最厲害了,這麼一點小事還能難得倒您嗎?”馬剛為了得償所願,既是拍王婆的馬屁,又是使用激將法,倒也是個七竅玲瓏之人,只可惜全用到了邪門歪道上。
王婆大為受用的點了點頭,道︰“那你明天午時到後山等我,到時候我再想辦法把傻丫頭騙上山,能不能成事就看你的造化和天意了。”
事實上,自打被沈曼秋往嘴里塞飯和用掃帚打過之後,王婆單獨面對她時還真有點發怵。
只是她以後還指望著馬剛給她養老,而馬剛這些年來總體上對她也還算是教訓,對于他的這點心願,自然是想幫他完成了。
再說,事後王婆又找了幾次機會試探沈曼秋,發現她仍然是痴痴傻傻的,又哭又笑,夾雜不清。便理所當然地以為只是虛驚一場,前面那兩次不過是誤打誤撞罷了。
想想也是,王婆在山寨里的時間也不短了,她這些年捉弄傻丫頭的時候又怎麼可能少?
如果丫頭不是傻子,又怎麼會任由她擺弄,就以人家大當家義女的身份隨時就能輕輕松松地捏死她,用得著和她裝瘋賣傻嗎?而且據她所知,傻丫頭從小就是如此,這還假得了嗎?
王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因為她的一次陰謀,傻丫頭已經變成了沈曼秋,她心里還忿忿不已︰居然被一個傻丫頭給當眾捉弄了,實在是太沒面子了,這口氣要是不出,指不定得憋出什麼病來。
想到明天干兒子就能蹂躪那個傻丫頭,替她狠狠地出一口氣時,便毫不遲疑地答應了下來。
“行,一定能行的!”馬剛信誓旦旦地說著,“上次是孩兒不知道那丫頭輕功居然那麼厲害,才會差點鬧出亂子來,這次有娘您運籌帷幄和迷A藥,自然是馬到功成了……”
說完,忍不住發出了幾聲干笑。
王婆伸手點了他的腦門子一下,嗔怪道︰“你啊,只要你記得干娘的好就行了。”
隨即又壞笑道︰“听說那藥性十分厲害,明天我到廚房給你弄些好東西補補,可別年紀輕輕的就把身體搞壞了。”
“我就知道娘對我最好了!”馬剛很是肉麻的說著,心想︰我如今正年輕力壯,哪里需要那樣的東西,何況那傻丫頭又是那麼的含苞欲放、千嬌百媚?
不過再怎麼說都是王婆的一番心意,馬剛自然不會自討沒趣的去拒絕她。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貼心話,馬剛這才裝作依依不舍的離去。
外邊的沈曼秋已經知道了他們的陰謀,也就暫時沒有再監視王婆的必要了,嗖嗖嗖的幾下輕功,她便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自己的房間里。
不知道為什麼,沈曼秋最近心里總是有種不安的感覺,而且似乎是越來越強烈了。
暗自琢磨了好一陣子,仍然是沒有一點頭緒,不禁想︰或許是因為雖然知道了王婆他們的陰謀,也知道她的話一點也不可信,可是卻不知道她會怎麼下藥,背後還有什麼手段吧……
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沈曼秋便把所有的思緒都拋到了一邊︰反正要等到明天,他們才會有所行動,實在不行,太不了裝病就是,難道他們還敢硬來不成?
想想她自從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為了生存下去就一直在裝瘋賣傻,現在又可能還要裝病,忍不住感嘆這人怎麼就這麼不容易呢?
小紅和小翠陡然看到沈曼秋在房間里安安靜靜的坐著,不由得又驚又喜,要知道往常這個時候,她可是從來都不在房間里的。
驚的是,小姐今天這個時候怎麼會出現在房間里;喜的是小姐在房間里,她們可以放心的好好照顧,免得小姐到處亂跑,出點什麼意外不怪她們倆,怪誰呢!
她們倒是想跟在沈曼秋身邊寸步不離,可是沈曼秋出神入化的輕功讓她們望塵莫及,又哪里可能跟得住她,只能是一整天提心吊膽的四處尋找巴望著。
小紅小翠喜出望外的迎了上去,甜甜地叫道︰“小姐,你可回來了!”“小姐,你想吃點什麼,我去給你弄!”
沈曼秋眉頭微微一皺,這兩個小丫頭對她照顧得是無微不至,就是有點太粘人了。
听到吃的,倒是提醒了沈曼秋,明天王婆不是要給馬剛做好東西吃嗎?那她肯定會一個人去廚房里面,到時候給他加點料想來應該不是難事。
“小姐,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病了?”小紅見她半晌不語,試探著問道。
小紅不經意地一番話,讓沈曼秋心里猛然一震︰怪不得這兩天總感覺到不安,原來她隱隱擔心的那個人並不是王婆或者是馬剛,而是另有其人。
本來沈曼秋怎麼也不會懷疑那個大夫身上,可是听小紅這麼一說,心中頓時闊然開朗。
那個大夫三四十歲左右,其貌不揚,看上去是一個很容易被忽視的普通男人。
如果說一個人長相是一種欺騙的話,那無疑是一種很自然也很高明的欺騙,尤其是對沈曼秋這個曾經生活在那個看臉時代的人來說,也就無怪乎她會把這個人忽略了。
現在想想,作為一個大夫,他為什麼要在各種藥瓶上標上名稱?是他不知道各種藥的情況怕弄混無法分辯出來,還是心怕別人會不知道哪瓶是哪種藥?
無論是哪種結果,都說明這個大夫肯定有問題。
還有,王婆曾經趁大夫不注意從藥箱里偷了迷情A藥,而沈曼秋她也偷了些蒙汗藥和瀉藥出來,可是大夫似乎是對此一無所知。
作為一個稱職的大夫,他會如此輕忽大意嗎?
答案很顯然是否定的,畢竟稍有差錯,就可能會要人命的事,由不得他們不十分謹慎小心。
如果他知道了事情,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故意讓人把藥偷走,或許這也是他為什麼要給藥瓶標上名稱的緣故;二是他心里有鬼或者是想要息事寧人,所以不敢張揚出去。
越想越是可疑,沈曼秋心里暗暗下了一個決定,看來要好好的監視一下那個大夫才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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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秋尋了個空檔擺脫掉糾纏著她的小紅小翠,不一會兒,便找到了正在山寨中四處走走看看的大夫。
那大夫看似漫不經心地到處溜達,又似在尋找著什麼,偶爾也會問問遇到的人一些有關山寨的問題。
沈曼秋一時間倒也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只是一路不遠不近地尾隨其後靜觀其變。
這一路走下來,她才知道山寨比她想像得還要大得多,田野阡陌縱橫、房舍錯落有致,一些險峻地關口處更是機關重重,設有專人負責看守。
沈曼秋以前只知道棲鳳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卻沒有想到有人能夠依山而建將山寨打造成為一個固若金湯的堅實堡壘,不由得對這古人的智慧感到心折。
此時,她已然隱隱猜到了這大夫的目的是什麼,想想再監視下去也不會有多大的收獲,便決定直搗黃龍潛入到了大夫的房間。
果然她的不出所料,沒費多少功夫,就在大夫的房間里面找到一些草圖,依稀記載著山寨的幾處要塞的防御情況,以及山寨里各種機關設置和人手安排等等。
想到這大夫居然是混入到山寨里面的奸細,沈曼秋心里微微一緊︰現在她已經是這山寨中的一員,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可是就算是她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找到義兄沈靖北說出事情的真相,他會相信嗎?
他會相信一個傻了十多年的人所說的話嗎?
正在這時,一陣山風吹過,沈曼秋的飄散的發絲輕拂著她秀美絕倫的臉龐,令她靈機一動,抓起那些草圖就沖了出去。
沈曼秋徑直地找到了沈靖北,把草圖往他身上一拍,叫道︰“我要蝴蝶,我要蝴蝶……”
沈靖北陡然見到她沖了進來,不禁愣了一下,隨後就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等他不經意地看清楚草圖上所記載的東西時,神情不由一滯,緊張而又情急地抓住沈曼秋的手道︰“冰兒,你從哪里找到這些的?”
沈曼秋很是用力都是沒有能掙開他的那雙大手,不滿地皺了皺眉,道︰“你弄痛我了!”
“對不起,冰兒,你告訴大哥,大哥就帶你去捉蝴蝶!”沈靖北連忙松開她,一臉溫柔的道。
沈曼秋不情不願地領著他找到大夫的房間,正巧踫到那大夫剛剛從外邊觀察情況回來,當他看到沈靖北手上的草圖,知道事情已經敗露,二話不說,掉頭就跑。
沈靖北原本還不太相信大夫會是奸細,一見他做賊心虛,又哪里會讓他走脫,幾個縱躍間便截住了他,輕松幾招就把他制服住了。
如此一來,也免了沈曼秋再多費唇舌,同時也見識了山寨少當家的輕功和驚人武功。
心下不禁暗自腹誹︰那個什麼義父怎麼只教她輕功,卻不教武功,這和那個只教楊過心法口訣,而不教武功招式的趙志敬有什麼區別?
想想輕功遠不如她厲害的沈靖北武功尚且如此厲害,若是那人早先把武功教給她,以她的聰明天賦,哪還不上了天,又豈會把王婆、馬剛等等敗類放在眼里?
這大夫只是個尋常的赤腳醫生,並沒有什麼功夫,平常也就知道開點頭癢腳痛的小方子,如何會是沈靖北這個山寨少當家的對手。
沈靖北拿下大夫不過是舉手之勞,可此時已經是黃昏時分,正是人們一天最閑瑕的時候,而且少當家和小姐一同出現在這里,因此還是在山寨中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或許是在山寨中呆得時日漸久,見到身邊這些人們口中所說的“山賊”,沈曼秋並沒有覺得他們如何的窮凶極惡,反而是給她一種家人一般的親近感。
听到這邊的動靜,一下子圍過來好幾十個人,人群中有三個人顯得分外的顯眼。
一個身高175cm、體重將近200斤的大胖子,如此重量級的一個人物,沈曼秋想不注意到他都難,也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什麼叫作一胖毀所有。
原本他那還算英俊的臉龐,看上去總給人一種肥頭大耳的感覺,看著他一步三晃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喘得慌。
另外一個人則是和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身高160CM左右,長得尖嘴猴腮、精瘦精瘦的,似乎是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還有一個人,身材一般、長得還算是清秀,本來也不是怎麼耀眼的人物,只是他突然湊到那大夫的面前,讓人不得不立馬注意到他。
沈靖北眼見驚動了大家,干脆把大夫是奸細的事說了,然後把手中的草圖拿給眾人看了看。
眾人听了,紛紛對之前還抱有尊敬之心的大夫加以強烈的責罵,更有一個比較激憤的年輕人趁人不注意踹了大夫一腳。
沈靖北連連擺手讓大家先安靜下來,把有些混亂的局勢穩定住,索性決定公開審審這個奸細。
胖子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用力地拍了拍大夫的肩膀,喝道︰“說,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混到我們山寨來做奸細?”
大夫本就心虛,突然被他這麼一拍,魂魄都差點嚇沒了,頓時一個站立不穩,身子矮了矮。
眾人見了,就出言取笑他︰“胖子,你下手稍微地輕點,別把人拍散架了!”
胖子不禁有些尷尬的 罰 α誦Γ 說攪艘慌浴 br />
大夫惶恐不安地往四周看了看,仿佛是陷入狼群中的羊一般無助。
不知為何,總覺得面前這一張張笑臉,非但不覺得絲毫的親切,反而是猙獰可怖的很。
那個精瘦的男子湊上前,猛地一拍大夫的後腦勺,罵道︰“還在瞎看什麼,趕緊的說!”
大夫雖然是給人做奸細,可也不是什麼亡命之徒,雙踫上這麼兩個渾不講理的主,幾乎不用怎麼嚴刑拷問,便統統的把事情交待清楚了。
原來他根本不是什麼大夫,而是有人給了他十兩銀子讓他潛入山寨把里面的情況摸清楚,剛好沈曼秋從山上摔下來,山寨中的人下山去找大夫,就讓他順利地混進了山寨。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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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假大夫雖然招了自己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可這天晚上的沈曼秋怎麼也睡不著,心里還是有一絲不太安穩。
不是王婆和馬剛的那些小手段,可到底是什麼,沈曼秋也想不明白。
她干脆就不去想了,王婆和馬剛兩個不是想要禍害她麼,自己要不回敬一下,又怎麼對得起他們這麼費盡心思︰王婆想著給她下藥,她便先讓王婆嘗嘗被人下了瀉藥的感覺如何?
次日一直睡到很晚,沈曼秋才在小紅的叫喚下慢騰騰地起來,只覺得渾身酸痛,不禁無比的懷念現代社會的席夢思軟床。
“小姐,你怎麼了?”小紅和小翠瞧見自己家小姐這幾日總是發呆,今天更是直接睡到午後才起來,不免有些擔心。
平日里的沈曼秋可總愛鬧騰了,忽然變得這麼反常,她們兩小丫頭都覺得有些不太習慣。
“我沒事,就是覺得有點餓了,你們倆去給我弄點吃的吧。”小紅和小翠的聲音打斷了沈曼秋的美夢,她才覺得睡了那麼久,肚子早就餓得慌了。
小紅立馬端來一大碟美味的飯菜,笑著道︰”小姐,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這菜都已經涼了,不要,我要喝鮮魚湯!“沈曼秋隨便吃了兩口,把筷子一扔道。
“好好好,我們這就去!”小紅和小翠無奈地對視了一眼,見沈曼秋清醒過來後,便對飯菜挑三揀四,兩丫頭又覺得她們的擔心是多余的,連忙跑著去了廚房忙活。
哎,這兩丫頭真是比狗皮膏藥還粘人,整日這也不讓她做那也不讓她做,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沒了一樣,不過自己忽然來了這陌生的地方,也就數這兩丫頭跟她最親近,沈曼秋有些無奈扶了扶額頭。
把那兩丫頭支走,她走出房間抬頭看了看天色,不由一驚︰怎麼都已經中午了,這個時候王婆估計也該去廚房給馬剛弄那什麼補的東西了,也不知道她吃過了沒有?
沈曼秋勾唇冷笑,也沒有洗漱,揣著從藥箱里拿的那兩包藥,一溜煙便跑了出去。
不得不說,有一身好的輕功確實是一件很方便的事,一路跟著兩個丫頭到了廚房,沈曼秋一躍就躲到了廚房房頂。
只見王婆在里面做了不少的好菜,突然見到小紅小翠出現把她嚇了一跳,問道︰“你們兩個小丫頭,這時候到這里來做什麼?”
“小姐她一天都沒有吃東西呢,我們來給她弄點吃的!”小紅年紀尚幼,又老實本分,見王婆那麼大一把年紀,以前又是照顧沈曼秋的,當下有什麼便說什麼。
“哦,那你們慢慢弄,走的時候記得關門,別讓狗進來把東西吃了!”王婆一邊說教著,一邊把她做好的飯菜裝進竹籃里,哼著曲兒走出了廚房。
沈曼秋悄悄的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了王婆的住處。
王婆把竹籃放在桌子上,慢慢地從里面端出一碗湯來,口中叫罵道︰“兩個死丫頭,嚇老娘一大跳,湯都沒有來得及喝一口,不過也好,正愁不知道怎麼給那個傻丫頭下藥,她們居然主動把機會送上門來了。”
正說著,“ !”的一聲,窗外發出了一聲輕響。
“誰?”王婆聲色俱厲地叫喊道,然後便飛快的朝門口跑了出去。
沈曼秋乘機鑽入屋子內,把懷里的那包瀉藥全部倒進了桌上的那碗湯里面,用手指攪拌了一下,看不出有什麼異常,才又翻了出去。
不一會兒,便听到走回屋子的王婆罵罵咧咧地道︰“也不知道是哪個小王八糕子,讓老娘逮到,看我不扒了他的皮。”她出去轉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半個人影,自以為是哪個頑劣的小孩所為。
沈曼秋听到從她破嘴里傳出的叫罵聲,忍不住有種把她的嘴撕爛的沖動,看著她把那碗湯一滴不剩的喝下,才稍微舒暢了一點。
心里想道︰先讓你得意一會兒,等會讓你哭都哭不出來!
過了約半盞茶的功夫,王婆拿出一包藥,陰笑道︰“就讓你個傻丫頭嘗嘗這藥的厲害,叫你捉弄我!”
不想就在此時,她的肚子發出一聲怪叫,王婆忙捂住肚子,喃喃自語道︰“咦,難道吃壞肚子了嗎?”說著,小跑著跑向了茅廁!
一連跑了七八趟茅廁,王婆別說肚子了,就是腿都軟了,那張長滿麻子的老臉那叫一個難看!
當她再次跑向茅廁時,發現門從里面被人頂住了,用力推了推,哪知竟是沒有推開。
無奈之下,王婆只好跑向另外一處茅廁,也不管里面有人沒人,脫下褲子便往茅坑上的木板蹲去。
哪料,“噗!”的一聲,腳下木板一滑,王婆整個人栽進了茅坑里面。
遠處的沈曼秋只听到茅廁里面傳出一聲高昂的鬼叫聲,便強著忍笑往王婆的住處走去。
頓時驚喜地發現,王婆那包藥居然就放在桌子上的竹籃旁邊,想來也是瀉藥把她折騰得夠嗆,這才會落下的。
沈曼秋想也不想,直接將那包藥全部灑在竹籃里的飯菜里面,然後又重新把飯菜都裝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她才拍了拍手心情舒暢的離去,臨走之時還不忘把包藥的紙順便帶走,以免讓他們看破什麼。
王婆驚恐萬狀的尖叫聲,很快把山寨里留守的人都吸引了過去,讓眾人都見到了她讓人作嘔的一幕。
王婆平時為人尖酸刻薄,在山寨沒有什麼人緣,就連小孩子們也都很怕她。
他們大多被王婆懲治過,此刻見到她滑稽可笑的模樣,一個個大笑的拍手叫好。
其他的那些人也都知道她的德行,雖然不會幸災樂禍,可也是抱著看戲的心思在旁圍觀。
倒也有心善之人,讓王婆趕緊找地方去洗洗,還有人幫忙去打水的。
當然,更多的人還是避之唯恐不及,眾人指指點點、說說笑笑好一陣子,才漸漸地各自散去。
不過,王婆今天所發生的糗事,不可避免的會成為山寨中人們茶余飯後的笑料。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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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沈曼秋兜兜轉轉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咕嚕嚕……”
她捉弄完了王婆,心情感覺非常的好,可還沒坐下肚子便開始打鼓了。
沈曼秋用手揉了揉肚子,才想起來自己一整天都沒吃了幾口飯,可能是太開心,忽然覺得很餓,剛準備叫小紅和小翠弄點吃的,門外便傳了聲音。
“哈哈哈,笑死我了,王婆那死婆娘,叫她平日里囂張跋扈,作惡多端,今日總算是遭了報應,真是大快人心啊!”
說話的人是小翠,她比小紅大了一歲,鬼點子多,是個小機靈鬼,平日里見不得王婆的行為,總喜歡和她抬杠,所以和王婆結下了不少‘仇恨’。
“快別笑了,咱們去看看小姐回來沒,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四處都找不到。”小紅緊張的說著,眉毛都快擰到一塊兒去了。
剛才沈曼秋說她要喝鮮魚湯,她倆便興沖沖的跑去廚房煮湯,哪知道在廚房做好飯菜之後回去,才發現房間里的沈曼秋又不見了蹤影,可把她倆丫頭急壞了。
兩人連忙出去一頓好找,可是如同以往一樣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人,隨後便踫著王婆掉茅坑的事給耽擱了,小翠拖著她去看熱鬧,結果到現在人還沒找到。
對啊,小紅的話打斷了小翠的笑聲,她剛準備伸手打開門,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抓蝴蝶,抓蝴蝶……”沈曼秋又變回了原來那傻傻的樣子,楞楞的笑。
看到兩人,她又拍了拍肚子,像個幾歲的孩子一般地道︰“我餓了,我餓了,我要喝魚湯!”
“小姐你去哪兒了,嚇死我們了!”小翠不無抱怨地說著。
“是小姐,我們這就去給你弄好吃的!”小紅則是乖巧地立馬去給她拿吃的去了。
兩丫頭見著沈曼秋回來了,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沈曼秋一進門,便見到小紅小翠兩人一臉焦急的樣子,心里不禁有些汗顏︰為了方才的事,把她們兩個給忘了,看來以後要對她們好一點才行。
剛走幾步,小翠便停了下來。
“快走啊,干嘛停下來!”小紅有些不解和心急。
小翠轉身對著小紅使了個眼色,小紅一愣,不過還是很快就明白過來,又回到了沈曼秋身邊。
小翠心怕她和小紅一離開,這小姐又不見了人影,所以才示意讓小紅回去守著。
“呼,終于飽了。”沈曼秋掃光了一桌子的飯菜,滿意的拍了拍肚子。
才吃完飯一會兒,沈曼秋就覺得困得不行,真真是吃飽就犯困。
她仰身往後舒服的伸了伸懶腰,小紅小翠打來水她梳洗了一下便上床休息了。
棲鳳山的夜很靜謐,月明星稀,幾處屋舍燭火閃躍,偶爾傳來孩子捉田雞的嬉笑聲及婦女織布的聲音,沈曼秋也很快就睡去了。
卻說馬剛在後山左等不來,右等不來,半天都不見一個人影,只以為是干娘沒有能把沈曼秋騙到後山去,心里除了失望之外,還有一些埋怨。
他心神不安的下了山,徑直地找到王婆的住處,想要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哪知,屋子里竟是不見她的人影,隨即看到桌上盛滿飯菜的竹籃。
馬剛在後山還想著王婆中午給他弄些好吃的,等到此時都快傍晚了,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哪里還管那麼多,風卷殘雲的便將飯菜席卷一空。
暮色漸漸地落下,夜幕籠罩著整個棲鳳山。
“唔……好難受,好熱……”
剛剛大朵快頤的馬剛慢慢地發現有些不太對勁,臉色發紅,口干舌燥,不斷冒著汗,好想……
正在此時,在外邊好不容易才沖洗干淨的王婆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她脫下身上濕淋淋似乎是仍帶著些臭味的衣服,剛準備換上干淨衣服,便覺身上一緊,一個滾燙的身體緊緊地將她抱住了。
王婆不由得大吃一驚,正準備叫喊,回頭就見到了後邊抱著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干兒子馬剛。
她稍一遲疑,嘴巴便被馬剛的大嘴堵住,只能是發出“喔喔喔……”的聲音。
王婆起初還在想著這樣不行,可她連跑了那麼多趟茅廁,整個人都快虛脫了,又哪里會是身強力壯的馬剛對手,不片刻便被制得服服帖帖。
馬剛早已經是欲A火焚A身,身上的衣服自己脫得七七八八,王婆身上更是連塊遮羞布都沒有。
兩人很快,便滾到了一處。
剛開始王婆還有點意識清醒,後來馬剛在藥性的完全揮發下,她就徹底地失去了意識。
月上樹梢,夜很安靜,安靜得能听見各種蟲鳴聲,以及……
“啊……”
大清早的馬剛歇斯底里的怒吼音,便響遍了整個棲鳳山。
一大早醒來便見身邊睡著一個裸身的女人,馬剛自己都有點懵了。
再仔細一看,一張老臉、滿是皺紋和麻子,枯瘦的身子像是披了一層風干後的肉色樹皮一般,這不是自己的干娘王婆還能有誰,見自己也完全赤果著,他真的是被嚇到了。
“干,干娘!”馬剛被眼前人嚇得一下就從床上跳了起來,頓時清醒過來。
怎麼回事,干娘怎麼會在這里,怎麼不是沈曼秋那個傻女人?難道昨晚和他抵死糾纏的死人是他干娘王婆?想到這里,他連死的心都有了。
馬剛用力的揉了揉眼楮,以為自己是看錯了,或者是在做夢。
可是無論他怎麼揉,出現在他面前都是王婆那張丑陋不堪的臭嘴臉,馬剛這心真是碎得連渣都不剩。
隨著馬剛的一聲驚天大叫,王婆頓時也被吵醒了過來。
她睜開老眼,便見到對她怒目而視的馬剛,心里滿是疑惑︰昨晚他朝她撲過來的時候怎麼不是這樣,怎麼一覺醒來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馬剛的驚叫聲,不僅吵醒了王婆也吵醒了其他人,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大家都趕往去了馬剛屋里,推開門那一瞬間,所有的人都傻了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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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王婆和馬剛兩人一絲不掛的在床上面對著,王婆僅用被子擋住了前面,而馬剛就這樣赤果果的呈現在眾人面前。
一瞬間的震驚過後,所有人回過神來,立馬炸開了鍋,看著兩人七嘴八舌的開始了議論。
“你們看看,嘖嘖,真是無恥啊,竟然做出這等傷風敗俗的事來!”
“是啊是啊,真是敗壞道德啊!”
“真是一對狗男女,平時還母子相稱,居然干出這等不要臉的勾當。”
王婆被現在的情況給嚇蒙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想著事情真要這麼傳揚出去,她這張老臉也沒處擱了,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脫口而出道︰“不,不是大家看到的這樣!是他強迫我這樣的!”
馬剛這時候也稍微清醒了一些,聞言惱羞成怒,也顧不得什麼了,伸手掐著王婆的脖子嘶吼道︰“你個老賤人,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在飯菜里面下了藥,我會這樣?”
轉而對圍觀的眾人吼道:“看什麼看,別看了,都給我滾!”
“還看,快滾!”馬剛說著,拿起枕頭便向房門扔去,可能是馬剛動作太大,把王婆給嚇得清醒了過來。
王婆活了幾十歲的人,也是人老成精,想到她昨天拉肚子拉得有些不太對勁,而且昨天馬剛的舉動也明顯不太對勁,此時听馬剛這麼一說,倒是把前因後果都得明白了。
感情是有人先給她下了瀉藥,把她折騰死去活來,更是摔進了茅坑里面。然後那人又在飯菜里面下了迷情A藥,馬剛吃了那些飯菜,才會把他們弄得如此狼狽不堪。
“不是我下的藥,真的不是我下的藥,一定是那個傻丫頭,都是她做的!”王婆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沈曼秋戲弄她的事情,越想越是覺得可疑,不假思索地將事情指向了沈曼秋。
馬剛見王婆這時候還有心思說這種話,不由得更是怒甚,叫道:“閉嘴,再敢 擄刖洌 疑繃四悖 br />
他倒是很快冷靜了下來,都已經被人抓了現行,說什麼都于事無補,只能是趕緊息事寧人,以免丑事越鬧越大。
听著馬剛的話,王婆心里到底是對他有點畏懼,再也不敢多說什麼。
門外的眾人就這樣看著屋內的兩人,不知廉恥的大吵,還把事情栽贓給沈曼秋這麼一個痴呆的姑娘,更是怒意難平。
“快快快,听說王婆……”
“唔……”沈曼秋昨晚睡得特別安寧,還沒睡夠便被一些急促的腳步聲和吵鬧聲給吵醒了。
她起身揉了揉眼楮下了床,喚來小翠問道:“外邊出什麼事了,大清早的怎麼那麼吵鬧?”
听見沈曼秋問,小翠一臉興奮的開口道:“小姐,听說王婆那賊婆娘與馬剛昨晚行了苟且之事,平日里母子相稱,真是想不到居然做出了這等齷齪的事,那馬剛也是,口味居然這麼重,連王婆那種貨色都看得上!”
小翠自顧自津津有味地越說越有勁,根本沒注意沈曼秋剛才的樣子與以前的完全不同。
沈曼秋微微皺了皺眉,苟且之事?
很快,她便明白了小翠所指的是什麼,昨日王婆與馬剛不是還商量著給自己下藥麼,怎麼會做出這等事???
等等,下藥?
沈曼秋似乎想起了什麼,昨天她捉弄完王婆,順手就把她落在桌上的那包藥放到的竹籃里的飯菜里面,難道……
本來她是想用瀉藥整治整治一下王婆,再用迷情A藥讓馬剛飽受一番折磨,誰能想到會變成這樣?
雖然沈曼秋打心里希望他們這兩個骯髒齷蹉的卑鄙之人自食其果,可是這事情的發展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走,帶我去看看!”
事情她已經猜到了七八分,應該是馬剛吃了那些飯菜,然後才會和王婆搞到一起的,可還是快速的穿上衣服想去看個究竟。
“是,小姐。”
很快,三人便出了門。
當她們三個隨著眾人來到王婆的住處時,門口早也被圍得水泄不通,人們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真是太不要臉了,居然沒臉沒皮到了這種地步,還誣賴給別人!”
“就是,想誣賴人也得找個像樣子的,竟然說是傻丫頭做的,這種鬼話也虧她說得出來!”
“實在是太無恥了!”
山寨里的人誰不知道沈曼秋從小就是個傻丫頭,一听王婆說是她做的,都不用她開口說半句話,那些人一人一口唾沫就把王婆給淹沒了。
沈曼秋嘴角抽了抽,心說好像真是那麼回事,可是現實就是這樣,有些時候你明明說的是真話偏偏就是沒有人相信。
她完全沒有把這當成一回事,可是她旁邊的小翠與小紅就不干了,她們听見王婆說是沈曼秋下的藥,這比直接誣賴她們,更讓兩人惱火。
小翠開口大罵道︰“王婆,你個老賤人,自己勾引別人,現在還來誣賴小姐,真是可憐了我們小姐!”
“說得對,我看這王婆不僅身子是臭的,連心也是臭的!”小紅憤憤不平地道。
眾人听了就是一樂,都是想起了昨天王婆摔進茅坑里的狼狽模樣。
然後,就有男人取笑道︰“王婆身子臭不臭,小丫頭你說了不算,要馬剛說了才算數!”
此話自是譏諷馬剛和王婆鬼混,圍觀的眾人大多是過來人,又如何不知道,立馬一陣轟然大笑。
那人見大家如此給面子,也來了興致,笑著道︰“王婆的身子臭不臭,我不知道,不過從今天開始,她的名聲是肯定要臭了!”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有些人笑得前俯後仰,有些人捧腹大笑,還有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不一會兒,沈靖北帶著人趕了過來,把大家都遣散離開,事情才暫且告一段落。
王婆和馬剛當天早上就灰溜溜的離開了山寨,發生了這樣的事,不說他們有沒有臉繼續留下來,就是王婆誣陷傻丫頭的丑惡行徑,沈靖北等人也絕對不可能再容得下她。
然而,就算是他們的人離開了,可是關于他們的丑事,還是會被棲鳳山上無所事事的人們偶爾提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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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那種傷風敗俗的丑事,沈曼秋還以為王婆和馬剛會被打死或者是浸豬籠什麼的,哪知道只是讓他們離開了山寨而已,不禁暗暗感慨︰傳言不可信,腦殘電視劇更是害人不淺!
現在山寨里面的奸細清除了,王婆和馬剛也離開了山寨,她也總算是稍稍松了口氣。
想想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也有一段時日,通過沈曼秋細心的觀察,對身邊接觸的人也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
少當家沈靖北,是山寨大當家沈淪的獨生子,也就是她的義兄。今年21歲,性格單純剛直,有些愚鈍,為人極重孝義,武功非常扎實,在山寨里面的年輕一代中很有威望。
小翠,16歲,長得眉清目秀,父母都是山寨里的山賊,從小就在棲鳳山上長大。
小紅,15歲,乖巧可人,是附近村子的孤兒,從小被人撿回山寨中長大。
除了她接觸得最多的他們三個之外,還有就是審問奸細時那三個印象深刻的山賊。
夏子文,長相斯文秀氣,由于眼楮高度近視,山寨里的人都叫他“瞎子”。
龐大元,身材臃腫、動作遲鈍,相貌看起來很凶惡,心地卻很善良,綽號“胖子”。
侯開森,身材矮小、動作敏捷,最是擅長偷雞摸狗,綽號“猴子”。
三人年紀都在二十歲左右,平時也算得上臭味相投,慢慢地山寨里面的人就把他們三個叫作三賤客。
吃過晚飯之後,沈曼秋百般無聊之下,便打算出去隨便走走。
這些天一整日都待在房間里,里面什麼都沒有,像她這種自由懶散慣了的人,又如何坐得住,差點沒悶出病來。
可她打開門前腳還沒踏出去,便看到小紅小翠兩丫頭咧嘴一笑,感情是怕她出去亂跑,所以在門口守著。
沈曼秋略有無奈,給了她們倆一記大大的白眼,只得又叫又跳的裝傻:“蝴蝶,我要去抓蝴蝶……”
小紅小翠見狀沒有辦法,只得帶她出去抓蝴蝶。
出門沒走幾步,沈曼秋縱身一躍,幾下便甩開了小紅小翠兩個小跟屁蟲。
呵呵,甩掉她們倆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啊!
沈曼秋拍了拍手,找了個干淨的地兒坐了下來。
暮色淺淺,最後一抹陽光賴在山頭舍不得走,微風輕輕的吹過沈曼秋的臉頰,拂起她兩邊吹下的頭發,沈曼秋閉上眼楮靜靜的感受這一切。
這回倒不是她有什麼事要避開她們兩個,而是想找個地方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想一想。
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在想,若是回不去現代,總不可能一輩子在別人面前裝瘋賣傻吧。
眼下奸細已經清除了,王婆和馬剛走了,身邊的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再裝瘋賣傻下去也沒有什麼含義,畢竟裝傻而不被人識破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
其實,沈曼秋也想過就這樣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可是裝瘋賣傻過了這麼一些時日,她才發現這樣活著真的很沒有意思,簡直是跟混吃等死沒有什麼兩樣。
想來想去,她決定想個辦法讓自己變回一個‘正常人’,上天既然給了她一段別樣的人生,那就好好的去體味一下。
沈曼秋急著回復正常,除了這裝瘋賣傻的日子讓她感到枯燥無味之外,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原因︰當日那個奸細雖然把事情交待了,可是是什麼人收買他,那些人又對山寨有何居心,他們仍然是一無所知。
不知道的風險,才是真正的風險!
還有一件讓沈曼秋感到疑惑地事,她的義父沈淪,也就是山寨的大當家,這些時日一面都沒有見過他,這似乎是有點不太正常!
而想要知道其中的原委,化解里面的危機,她就必須恢復到正常狀態,否則,誰又會去和一個傻子說這些?
可是要如何恢復,才能不引起別人的懷疑,畢竟王婆和馬剛才剛剛離開山寨,若是她突然就恢復正常了,難保不會有人聯想到些什麼?
折騰了大半天,沈曼秋想來想去也沒有想到什麼好法子,看看天色已經晚了,她決定還是先回去再說。
“小姐,怎麼這麼晚了才回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小紅雖然知道和她說這些,似乎並沒有什麼作用,但還是問了出來。
“蝴蝶……飛了……”沈蔓秋看到她們之後,只好繼續裝著傻。
一听這話,小紅和小翠咧嘴一笑,反正只要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就好了,至于其他的就隨她玩去吧。
不一會兒,小翠從外面走了進來,擔憂地道︰“小紅,今晚好像是要下大雨,看看有沒有什麼沒收好的!”
“哇!天好黑啊!”小紅抬頭看了看天色,吃驚的道。
房間里的沈曼秋聞言,不自禁地打開窗戶往外面望去,才發現果真如她們所說,天色黑沉沉如潑墨一般,剛剛她還奇怪明明才想了一會兒,怎麼天一下子就黑了下來,原來是要下大雨了。
等等,下大雨?
沈曼秋心念一動,或許這是一個她恢復正常的好契機。
她傾耳听了听門外的動靜,打開門一看,小紅小翠果然不見了人影,也不知道是去收拾什麼東西了,還是覺得沈曼秋剛剛回來應該不會再輕易地跑出去。
沈曼秋溜出了房間,借著不斷閃爍地閃電光亮來到雜房里,迅速地找到了她前些天無意中發現的那條長鐵鏈,趕緊用麻袋裝起帶了過去。
很快,她的身影如夜里的幽靈一般出現山寨里的那棵年代久遠、高聳入雲的古樹前。
沈曼秋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把鐵鏈纏繞在古樹的末端上,這才從樹上飄然降落到地面。
這時,雨水已經開始稀稀落落的落下來,閃電的亮光更是將漆黑的夜晚照得亮如白晝,耳邊也不時地響起震耳欲聾的雷聲。
雨,越下越大,天空中,雷電交加。
沈曼秋遠遠地望著樹頂,祈禱著雷電劈中那條鐵鏈,最好是將整棵大樹都劈倒……
想想,此番為了恢復成為一個正常人,她也是蠻拼的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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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嘩啦嘩啦!”的傾盆而下,一條條白色的閃電從天空中劃落下來,發出一陣陣耀眼的白光,照亮了漆黑的雨夜。
在短暫的亮光過後,是無邊無盡的黑暗。
突然,“ 嚓!”一聲巨響,一個炸雷像是在沈曼秋頭頂上炸開,震得她頭皮發麻、心神恍惚。
隱隱約約听到小紅在叫喚著她的聲音,也不知道是真是幻。
就在沈曼秋心里打退堂鼓時,一條粗大的白色閃電撕裂夜空從天而降,正落在面前的大樹上。
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她眼前的雨幕朦朧迅速地消失,世界又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不一會兒,又是“轟隆!”一聲巨響,似乎是整棵大樹倒了下來。
沈曼秋暗暗感到心驚︰她明明只是想在大家面前恢復成為一個正常人,想不到卻是到鬼門關轉悠了兩圈。
還好剛才她的動作迅速,不然就可能被這雷電擊中了,也幸好離開那棵大樹夠快夠遠,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片刻的寧靜之後,沈曼秋听到一陣陣說話聲,隨後又听到小紅的叫喚聲,似乎是越來越近了。
天空中又是一道閃電劈落下來,沈曼秋才發現倒下的大樹枝葉離她最近的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暗叫一聲︰好險!
猛然想到樹端還纏著一條鐵鏈,別又一道閃電砸下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摸著黑剛走了沒有兩步,她腳下一個打滑,登時摔倒在雨水里。
沈曼秋叫聲“晦氣!”正想爬起來,又是一道閃電劃落了下來,白光閃閃,分外的 人。
“小姐!”身邊傳來小紅驚喜交集的聲音。
沈曼秋在小紅攙扶下,藉著閃電的亮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又換上了一身干淨的衣裳才沉沉地睡了過去。
次日一大早,沈曼秋醒來從房間里面走出來時,便見身邊圍滿了人。
小紅欣喜的上前道︰“小姐醒了,小姐醒過來了!”
“我又不是死了,用得著這麼大呼小叫的嗎?”沈曼秋微微皺眉道。
小紅怔了怔,“啊!”了一聲,卻是有什麼沒有想明白。
很快,沈曼秋感覺到眾人看過來的目光有點詭異,才想起她在他們的眼里一直是個傻子,剛才的反應有些不太“正常”。
“怎麼,我身上有什麼問題嗎?你們怎麼都這麼看著我?”沈曼秋硬著頭皮道,反正都已經這樣了,打死也不準備再裝下去。
听到她這麼一說之後,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目瞪口呆的看著她,一臉的不可置信。
“小姐,你真的好了嗎?”小紅圍著她左看看右看看,還是有點不太相信一個傻了十多年的人會突然恢復正常。
沈曼秋沒有理會她,好奇的道︰“我怎麼了?”
沈靖北強自抑制自己內心的激動,上前幾步,聲音微顫地道︰“冰兒,你還認識我嗎?”
沈曼秋搖了搖頭,遲疑地道︰“你們是誰啊,我怎麼會在這里的!”
邊上圍觀的人都是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小紅,小姐她這是怎麼了?”沈靖北驚疑不定的問道。
小紅猶豫了一會兒,才忐忑不安地道︰“昨晚小姐又跑了出去,好像是被雷給劈了……”
“什麼?”昨晚剛開始打雷下雨時,沈靖北便過來看過沈曼秋,只是听小紅和小翠說她已經休息,才放心的離開。
哪知道一向害怕雷電的沈曼秋會突然又跑了出去,還被雷劈了,由不得他大吃一驚。
事實上,昨晚沈靖北離開之後,小翠也隨後回家去了。
只有小紅就住在沈曼秋旁邊的房間就近照顧她,卻是不經意地听到沈曼秋房間里面忘記關的窗戶發出“ !”的響聲,于是進到房間準備替她關好窗戶,這才發現沈曼秋人根本就沒有在房間里面。
小紅也不敢聲張,心急如焚的四處尋找,總算是在被雷電擊倒的大樹旁邊找到了她。
以往沈曼秋跑出去之後,都會自己好好的回來,照顧她的人除了比較有些擔憂之外,一般都不會主動把事情告訴沈靖北等人,給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小紅攙扶著沈曼秋回到房間,照料著她換衣睡下,原以為事情就這麼有驚無險的過去了。不曾想沈曼秋一覺醒來後,就像換了個人似的,把她都快嚇傻了。
小紅也不知道沈曼秋是什麼時候離開房間的,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被雷電擊中,見眾人都是望著她,不禁心虛地道︰“昨晚我追著小姐出去,然後就見一道很粗的閃電劈中了那棵大樹,小姐就倒在了地上……”
“那你怎麼不早說?”沈靖北惱怒地道。
小紅滿是委屈地道︰“我看小姐好像沒有什麼事,就沒有敢驚動大家,以免大家責怪我!”
“知道了!”沈靖北知道她是一個孤兒,如果這次不能照顧好沈曼秋,要是被趕下山,就要變得無家可歸,也算是情有可原,又如釋重負的道︰“先下去吧,沒有你的事了。”
“謝謝少當家的!”小紅高興的道。
“傻丫頭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廢話,你被雷劈一下,看你會不會變?”
“也算是老天有眼,傻丫頭這回是苦盡甘來了!”
“我怎麼感覺是有妖魔作怪,你們看那棵大樹都被劈成兩半了!”
“也可能是有什麼不干淨的東西附在傻丫頭的身上,昨晚這炸雷一劈,就把那東西給劈沒了!”
听著眾人的議論聲,越說越是玄乎,沈曼秋不由感慨︰就你們這豐富的想像力,完全可以去寫了。
她昨晚也就是淋了雨、受了點驚嚇,連感冒發燒都沒有,然後就回到房間換衣服美美的睡了一覺。
想不到一覺醒來,就演變成這樣了,早知道這麼的簡單,又哪里用得著去冒被雷劈的風險?
哎,心累啊!
裝,還真是累人!
以前裝傻累,現在裝不傻也累,還好只要再裝一下,他們習慣了就好了。
這次能夠蒙混過關,全靠小紅的幫忙,要不是她解釋清楚昨晚所發生的事,沈曼秋還真不知道怎麼把這個謊圓過去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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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曼秋在那一半未倒的大樹樹端找到了那條鐵鏈,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將它放回了原處。
如此一來,既不用擔心有人見到那鐵鏈會聯想到些什麼,也不用擔心大樹會再次遭到雷電的襲擊。
隨著那棵經年不變的大古樹被雷電劈成了兩半,沈曼秋恢復神智的事,也迅速地在山寨里傳揚開來。
一時間,沈曼秋成為了眾人圍觀和討論的中心。
許多人都跑過來看她被雷劈過後和以前會有什麼不同,還有不少好事之人,居然開始給她說媒相親,把沈曼秋弄得是哭笑不得。
眾人的熱情洋溢,讓沈曼秋有點疲于應付,差點沒有被逼瘋掉。無奈之下,只得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這種被當成國寶一樣圍觀的情形一連過了數日之後,眾人高漲的情緒才慢慢消退,山寨也才漸漸地恢復了平靜。
難得一個人清靜一下,沈曼秋想著這離奇的際遇和往後的人生道路,不禁一陣唏噓感慨。
听到她獨自在房間里長吁短嘆,小紅端著一壺茶水走了進去,一邊倒茶一邊搖頭晃腦的道︰“小姐,真是搞不懂你!有人來你覺得煩,沒有人來,你又覺得太清靜,我都不知道怎麼說好了。”
“我都到山寨這麼久了,一點事都沒有幫他們做,總不能一天都呆在屋里做一只米蟲吧!”沈曼秋沒有和她解釋什麼,不以為意地道。
自從沈曼秋被雷劈過後,對于她嘴里時不時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言詞,小紅小翠等人早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就听小翠嘻嘻一笑道︰“小姐,你就放心好了,只要你不惹出什麼事,大家就心滿意足了。”
沈曼秋知道她並沒有譏笑嘲諷的意思,只是心里還沒有從那個傻丫頭把她完全轉變過來。尋思著︰如果一天都困在房間里,那和之前裝瘋賣傻時又有什麼區別,因此還得趕緊找些事來做才成,只有這樣才能盡快改變眾人對她固有的看法。
沈曼秋拉住正自忙碌的小紅,道︰“對了,山寨里的人平常都會做些什麼事?”
“養花、種草、織布、生孩子……”小紅愣了一下,不假思索地道。
“噗!”沈曼秋全神貫注地听著,當听到生孩子時,一時沒有忍住,剛剛喝的一口茶水全噴在她的身上。
小紅滿是委屈地看著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說錯了什麼。
沈曼秋見到她那無辜的小眼神,連忙解釋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剛剛說什麼生孩子?”
“我們山寨里有好些快要生孩子的女人,她們平時也都不用干活,所以小紅才把那個說在里面的。”小翠略微有點臉紅的說著,到底是16歲的少女,已然到了快出嫁的年歲,對于男女之間生孩子這些事也是一知半解。
沈曼秋疑惑地道︰“難道就沒有打獵什麼難度高一點的事嗎?”心說生孩子、織布根本就不用考慮,養花、種草,那個閑情逸致還是用來養老比較好。
“啊!小姐,你說的是那些男人做的事嗎?”小紅吃驚的問道,她听沈曼秋問起有什麼事可以做,自然是把山寨里面女人比較容易做的事說給她听,哪知道她竟然全不滿意。
沈曼秋點了點頭,道︰“你就說山寨里面都有那些事可以做就行了,有些難度的更好。”
小紅想了想道︰“那就有砍柴、耕種、捕魚、打獵……”
“還有下山去打秋風!”旁邊的小翠及時補充道,將山賊最重要的一項活動說了出來。
沈曼秋沉吟了一會兒,道︰“砍柴、耕種就算了,打獵也不太好,山上的那些小動物那麼可愛,活生生的殺了它們多可憐?捕魚應該很好玩,打秋風也不錯,就去做這兩個吧!”
小紅和小翠就忍不住在心中腹誹︰小動物很可愛很可憐?你平時吃肉的時候,怎麼不听你這麼說呢?
“那小姐,還是去捕魚吧?”小紅一听沈曼秋提出的兩項,想也不想就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沈曼秋無所謂的道︰“那就先去捕魚好了,走吧!”
“小姐,你先等一下,我先去看看大元哥他們走了沒有?”小翠說完,就飛快的跑了出去。
過了沒一會兒,小翠喜滋滋地跑過來道︰“小姐,大元哥他們要我們現在過去和他們匯合!”
很快,沈曼秋便見到了正自張羅著一起去捕魚的十來人隊伍。
當先之人是一個胖子,也就是小翠嘴里的大元哥。
他見到沈曼秋在小翠小紅的陪伴下走過來,頓時有些拘謹地道︰“大小姐,小人龐大元,你叫我胖子就好了。”說著,又把他身邊的人一一介紹給她認識。
沈曼秋也沒有太在意,只是記住了和他一起那兩個人,猴子侯開森,瞎子夏子文。
把人介紹完,胖子又大大咧咧地對眾人動員道︰“今天有大小姐給我們助陣,一定要滿載而歸,千萬不能讓人瞧扁了!”
眾人發出一陣參差不齊的呼應聲,胖子也沒有在意,大手一揮道︰“出發!”
看著前面一個個像是吃了興奮劑的大伙,沈曼秋好奇的問旁邊的兩人道︰“他們平日里干活,也是這麼興致高昂嗎?”
小翠“噗哧!”一笑,道︰“當然不是,還是因為有小姐你!”
“美女的號召力果然是最強大的!”沈曼秋若有所思地道。
小紅听了差點沒有摔個跟頭,扶額道︰“小姐,你想多了!”
小翠忍著笑,向她解釋道︰“我們山寨里的人其實分為三等,第一等是專門負責打秋風的人,他們也是最有本事的人;第二等是負責打獵、捕魚的人,他們也都是有些能耐的人;第三等則是負責耕種的人,他們大多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
“哦,以前听說過三教九流,想不到做山賊居然也分上中下三等!”沈曼秋嘖嘖稱奇地道。
小翠點點頭道︰“那是自然,平時那些打獵的老是看不起大元哥他們,今天小姐和他們一起去捕魚,大元哥他們自然高興了。”
沈曼秋這才知道胖子他們之所以高興,原來是因為這個,不禁莞爾一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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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秋三人隨著龐大元他們下得山來,找到附近的一處河流淺灘處,便分散忙碌開了。
沈曼秋看著他們捕了一會兒魚,很快便覺得索然無味,轉而被四周綠色自然的美景所吸引,這在現代社會可是少有機會看到的。
藍天、白雲、青山、綠水……
看著面前綠草萋萋、河水清澈見底,讓人忍不住想到河里去暢游一番……
沈曼秋一邊欣賞著美景,一邊若無其事的和小紅小翠說著話︰“難道他們這些人,就天天負責捕魚嗎?”
“也不是啦,山寨里有其他的事,或者是天氣不好的時候,他們也都會去幫忙做些別的,不過平日主要還是以捕魚為主。”小翠知之甚詳地道。
沈曼秋微微點了點頭,抬頭看了看天色,才發現不知不覺已近中午,遂道︰“小翠,你去看看他們捕得怎麼樣了?”
不一會兒,小翠小跑著回來,情緒有點低落地道︰“小姐,還沒有平時的一半多呢?”
似乎是心怕沈曼秋因此看低了龐大元他們,她又解釋道︰“真是奇怪,以往都不是這樣的啊!”
“可能是被我們三個拖累了!”沈曼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道︰“沒關系,你們知道這附近哪里路過的人多嗎?”
她本是無心之言,可事實還真是如此。
往日里胖子他們一群大男人一到河里早就甩開膀子開干了,哪里會像今日一般束手束腳,連個衣服都沒有人敢脫,收獲又怎麼可能會好?
開玩笑,誰敢在大小姐面前脫衣服,若是不小心傳到了沈靖北耳朵里,還想不想混了?
小翠听她那麼一說,剛剛稍微松了一口氣,可是听了她後半句,心里頓時又是一緊。與小紅相視一眼,驚疑不定地道︰“小姐,你該不會是想要去……”
剛剛在山上听沈曼秋說要去打秋風,還以為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此刻听她這麼一問,哪里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那麼大驚小怪做什麼,我就是隨便問問,看把你們嚇得……”沈曼秋倒是想去見識見識打秋風的場景,可是一見兩個丫頭都嚇得不輕,只能是就此作罷。
想想也是,那些打家劫舍的人,又哪里會有什麼良善之輩,就算不是窮凶極惡之人,也是好勇斗狠之徒,否則又如何敢做這無本的買賣。
只是,這些時日她在山寨里所接觸的都是他們溫和的一面,才會產生山賊不是賊這樣的錯覺。
見兩人猶自不太放心,沈曼秋又笑著道︰“跟你們說笑的,像我這麼幽雅、善良、美麗動人的大小姐,又怎麼會喜歡打打殺殺呢?”
一番話,引得小紅和小翠嬌笑連連。
又過了大概一個時辰,龐大元等人才紛紛重新聚到了一起。
“中午就只吃這個嗎?”沈曼秋從小紅手上接過一個干餅,疑惑地問道。
眾人一個個啃著手里的干餅,正自吃得津津有味,聞言不由都是愣了愣,下意識地放慢了吃東西的速度。
龐大元憨厚地笑了笑,試著道︰“大小姐,要不我現在給你做個鮮魚湯?”
“多做一點,大家也都嘗一嘗!”沈曼秋完全听不出人家的客套話,理所當然地點頭道。
眾人都是微微一怔,可是听到大家都有鮮魚湯喝,倒也沒有人說什麼。
龐大元樂顛顛的跑去做魚湯了,小翠也跟著跑了去幫忙。
不一會兒,就有一股濃郁誘人的香味彌漫開來。
沈曼秋喝著新鮮美味的魚湯,不得不說這胖子做魚湯還真是有一手。
等到眾人吃飽喝足,她又漫不經心地問道︰“對了,這附近有沒有什麼村子、小鎮?”
“有倒是有,不知道大小姐想去做什麼……”龐大元有些摸不著頭腦的道。
沈曼秋微微一笑道︰“既然下山了,就順便四處去走走看,你們繼續抓你們的魚就是了!”
“這怎麼行?”龐大元和小翠幾乎異口同聲地道。
沈曼秋別有意味地看了看兩人,驚奇的道︰“有什麼不可以的,又不是去打家劫舍?”
“大小姐,你有所不知,如今正是亂世,山下的那些村民大多民風彪悍,而且齊心得很,一般人哪里敢去惹他們!”龐大元苦著一張胖臉道。
對于這些,沈曼秋也算是有所耳聞,笑著道︰“怎麼,听你說得那些村民簡直是跟土匪一樣?”
“小姐說得不錯,他們在村子里就是村民,一旦上了山就是匪!”小翠用力的點了點頭道。
“要不就去杏花村吧?那里的人大多很好,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小紅不想拂了沈曼秋的興致,便出主意道。
“那就去杏花村好了!”
龐大元想了想,又對眾人道︰“瞎子、猴子和我一起把今天的魚拿去賣了,你們幾個下午繼續捕魚準備帶回山寨吧!”
沈曼秋也不是故意要折騰他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山寨四周的情況,對此自然不會有什麼異議。
一行人立馬分成了兩撥,各自分頭行事。
杏花村果然如小紅所說的民風純樸善良,看著迥然不同的沈曼秋六人進村,非但沒有人覺得奇怪,反而是對他們表現得極為友好親切。
很快,龐大元三人便將上午所捕的魚全部賣掉,換成了山寨里一些短缺的物品。
沈曼秋帶著小紅小翠在村子里走走看看,感覺一切都是那麼新奇,就像是走進了一座活著的歷史博物館。
正在這時,一輛馬車橫沖直撞的沖進了村子里,向著她們三人直奔過去。
一時間人仰馬翻、雞飛狗跳,村子里頓時引起了一陣騷亂。
馬車從罵罵咧咧的人群中呼嘯而過,眼看就要撞上一名五六歲的孩子,那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驚嚇住了,傻傻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說時遲,那時快,听到動靜的沈曼秋眼見情勢緊急,來不及多想,飛身便朝那孩子掠了過去。
她堪堪抱著那孩子從馬蹄前滾過,總算是沒有受傷。
那馬車又奔行了十余步,才被憤怒的人群攔了下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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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的實在是太快太突然了,小翠和小紅只能夠那麼眼睜睜的看著。
在眾人驚魂未定之時,沈蔓秋緩緩的將那孩子放了下來,柔聲的問道︰“你沒事吧?”
這不問還好,沒有想到她一問,那孩子登時“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你別哭啊。”沈蔓秋一向拿孩子沒有辦法,看她這麼一哭起來,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卻見那馬車夫揚起馬鞭,破口罵道︰“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連我家公子的馬車都敢攔!”
那些攔著馬車的人群聞言立馬就有人不樂意了,憤怒的道︰“明明是你撞了人,怎麼還成別人的不是了?”
“啪!”
哪知馬車夫二話不說,一鞭子就甩在那人的臉上,叫道︰“誰他媽看到老子撞人了?哪只眼楮看到的?都他馬的給我滾,惹得我家公子不高興,一個個吃不了兜著走!”
之前說話那人不想對方如此蠻橫不講理,一不注意臉上就挨了一鞭子,正想和他理論時,卻被身邊的人拉住了。
“這種人你惹不起,還是算了吧!”
“你看這馬車那麼的華麗,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坐的……”
眾人說著,不自禁地往邊上讓了讓,紛紛轉過來勸挨了鞭子的人。
那馬車夫見狀不免有些得意,趾高氣揚地道︰“都給我滾一邊去,不要誤了我家公子的大事!”
沈曼秋微微一怔,看來狗仗人勢還真是優良傳統,這僅僅是一個馬車夫就如此張揚跋扈,那主人還不上天了啊?
她將孩子還給對她千恩萬謝的孩子母親,走到馬車面前自言自語地道︰“奇怪了,這大街上怎麼會有狗叫呢?”
那馬車夫看沈曼秋氣質出眾、容顏絕美,倒也不敢小視,疑惑道︰“哪里有什麼狗?”
“明明就有,我剛剛還听到狗叫,這麼明晃晃的一個狗腿子就在面前叫,怎麼會听不到呢?”反應過來的小翠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眼見沈曼秋出了頭,她自然也就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眾人早就看不慣馬車夫狗仗人勢的張狂,只是他們大多是安分守己的村民,又哪里敢強自出頭,這時候听兩個姑娘指著馬車夫的鼻子罵狗腿子就覺得非常的解氣,一個個都哄笑了起來。
也有些謹慎之人開始為沈曼秋小翠擔憂,看這馬車的主就不是什麼善茬,這兩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又如何和他們對抗?
馬車夫臉色驟然一變,罵道︰“你們兩個小丫頭沒事趕緊滾,別給自己找麻煩!”
“哪里有狗?哪里有狗?”
突然,人群中出來一個瞎子,他低著頭雙手亂扒,把看熱鬧的人全都扒拉到了一邊,徑直地往馬車而去。
眾人錯愕之際,只見他來到拉車的馬前,看了看又摸了摸,驚叫道︰“好大一只狗,咦,不對,這是馬不是狗啊!”
說著,他又往前面摸去,猛地一把抱住那正雲里霧里的馬車夫的大腿,叫道︰“找到了,哇,好大一條狗腿!胖子快點下鍋煮了它!”
說完,用力一拉竟是將那馬車夫直接從馬車上拖了下來。
眾人愣神之際,就見一個胖子一個瘦猴朝那馬車夫圍了上去,不由分說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馬車夫被瞎子拖往人群中,不由得又急又氣,在那大喊大叫,奈何根本就沒有人去理會他,隨即就被胖子和猴子的一頓亂拳腳踢,把聲音全淹沒掉了。
他們一進到人群中,那些方才看馬車夫不爽的人也偷偷地趁機往他身上踹上幾腳解氣。
就在此時,馬車的簾幕一揭,從里面走出來一個二十三四歲、衣著華麗、儀表堂堂的青年男子,只是臉色有點蒼白,腳下略微有些虛浮。
他不滿地掃了一眼圍觀的眾人,道︰“你們是什麼人?居然膽敢攔我的路?想找死是不是?”愣了一下,又道︰“奇怪,這二狗,死哪里去了?”
圍觀的眾人見到他,都是不由自主退後了幾步,頓時把胖子三人和那倒在地上的馬車夫突顯了出來。
“哈?”沈蔓秋怔了一下,他這馬車招搖過市,差點把人家孩子給撞到,現在居然還把所有的責任怪到別人頭上,真以為這大街是他家的跑道嗎,想怎麼走就怎麼走?
起初看著這打扮得人模鬼樣的富家公子,還有那麼一丁點好感,哪知道他一開口就把形象全毀了。
當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比他馬車夫更要不可一世,有其主必有其僕,還真是沒有說錯。
這馬車夫的名字叫什麼不好,二狗,確實是很二的一條狗腿子。
沈曼秋心里忍不住一陣吐槽,剛剛還覺得瞎子他們三個有點亂彈琴,把人家馬車夫當成狗一樣打,現在卻是覺得非常得爽快,上前道︰“你家的狗在大街上亂叫,還咬人,可能被打死了吧!”
青年男子早看到倒在地上的馬車夫,正要發怒,听到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不由往她看去,只覺眼前一亮︰想不到這破落的杏花村竟然還有這般靈秀美麗的女子?
他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笑著走了過去,道︰“在下傅小斌,小姐你貴姓?是不是二狗得罪了你,想怎麼出氣,你盡管說!”
“看好你家的狗,給那小孩道歉,然後趕緊滾吧!”沈曼秋見識了他的為人之後,不屑一顧地道。
傅小斌斜眼看了她一眼,道︰“你這是耍我呢?”
“就你這樣的貨色,本小姐根本沒有耍的興趣,一邊玩去!”沈曼秋趕蒼蠅似的擺手道。
傅小斌一張俊臉變得極為難看,陰沉地道︰“在鳳城縣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的,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什麼人?”
“我管你是阿貓阿狗,你以為你爸是李剛,撞了人還有理了?”沈曼秋不耐煩的道。
傅小斌氣得那叫一個直顫抖,本來還想用他父親的名頭來鎮住他們,哪知道人家根本就不把他當回事,遲疑不決地道︰“誰是李剛,他比我爹的縣令還大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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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秋愣了一下,她還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懶得和他多說,不屑地道︰“你說你是縣令的公子就是縣令的公子了?我還是皇帝的女兒呢?”
眾人听了都是一樂,心里也變得將信將疑,以前還真有膽大包天之徒冒充大官或者是大官的子弟大肆斂財之類的,由不得他們不生疑。
沈曼秋恢復正常之後,開始對山寨里的事務關心起來,才知道官府曾經數度想要剿滅棲鳳山,都是出于鳳城縣縣令朱成林的主張。
一听這個不可一世的敗類說是縣令朱成林之子,沈曼秋立馬準備新賬舊賬和他一起算,對圍上來的胖子三人道︰“瞎子,你之前不是去過縣衙嗎?過來認認這家伙,到底是不是傅縣令家的公子?”
說著,對錯肩而過的瞎子使了個眼色。
瞎子心領神會地道︰“大小姐盡管放心,小的一定認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眾人頓時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就這家伙的破眼神,還認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這是要唬弄誰呢?
不過沈曼秋不僅人生得美極,剛剛又冒險救了馬車前的小孩子,倒也沒有人出來說些什麼。
朱小明眼見沈曼秋壓根不相信他的身份,不由覺得氣苦,這讓他怎麼證明,難道非要一天都跟在他父親身邊,才能說明他是縣令大人的兒子?
以前他到哪里,那些人不一個個主動貼過來巴結討好他,哪里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
此時,朱小明听說有人去過縣衙,似乎是認識他,頓時來了勁頭,心說︰你們這些瞎了眼的賤民,竟然都不認識本公子,還敢懷疑我,等這個有些見識的人把老子認出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他十分篤定地站在那里,等著瞎子過去把他認出來,讓四周這些不長眼的家伙們長長見識……
眾人看到他那一臉倨傲的神情,都有點替他難為情︰若是他知道了剛才瞎子把拉車的馬認成了狗,不知道他還會不會那麼從容淡定?
瞎子走到朱小明身旁,左右上下打量著,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的,誰也不知道他在干什麼。
朱小明有些不樂意地道︰“喂,你到底認不認識本公子?”
“在認,在認,正在認……”瞎子一臉的認真,略有疑惑地道︰“那次離得有點遠,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他像是像,不過他的眼楮好像小了一點……”
朱小明听了不禁氣不打一處來,為了盡快在眾人面前驗明正身,只能是努力睜大眼楮。
突然間,胖子上前兩步對著他的眼框就是一拳,轉頭對瞎子道︰“你再仔細看看,是不是這樣的?”
“是了,是了,就是這樣的,咦,臉好像是瘦了一點!”瞎子煞有介事的道。
不等朱小明反應過來,胖子對著他的臉又是一頓胖揍,那張英俊的臉龐很快就變得鼻青臉腫。
朱小明哪里曾經遇到過這樣的陣仗,完全被打得懵了。
只听到一陣陣殺豬般的叫聲,那聲音听起來異常淒慘荒涼,一看就是沒怎麼挨過打的人,誰都看得出來胖子他們出手並不重,再怎麼打也不至于疼成這個樣子。
眾人也是紛紛看傻了眼,不是說認人嗎,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卻說在地上裝死的馬車夫二狗眼見沒有人再注意他,便悄悄地爬了起來,立刻又跳了出來道︰“你們好大的膽子,連我都敢打,實在是太不給我家公子面子了!”
胖子三人聞聲放過了朱小明,圍住二狗就是一通亂揍,直把他打趴在地下,再也叫不出來這才收了手。
二狗一雙腫脹的眼楮有點模糊不清,看到前面那個縮成一團的人,不由驚叫道︰“公子……”
口中叫喊著,不管不顧的往那邊爬了過去。
沈曼秋想不到這朱小明居然這麼慫,一點都不經揍,走上前用腳輕輕地踢了他一腳,道︰“喂,你真是朱縣令的公子?”
朱小明一臉委屈地點了點頭,眼楮都不敢看向她,實在是他現在的模樣太丟人了。
“你們居然敢把我家公子打成這般模樣,都在這里等著吧,縣老爺不會放過你們的……”二狗一邊去攙扶朱小明,一邊對眾人罵罵咧咧地道。
“啪!”剛剛站起身的朱小明,猛然一個巴掌打在二狗的臉上,罵道︰“閉嘴!”
他今天實在是怕了,心怕一個不好又被胖子三人抓住一通胖揍,那他這剩下的半條命,也不知道還保不保得住。
“公子……”二狗一臉錯愕地看著他,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沈曼秋看著被揍成豬頭的朱小明和被打成狗樣的二狗,強忍著笑道︰“看來應該不會有錯了,胖子,你們還不趕緊扶朱公子上馬車?”
胖子二話不說,大手直接一把抓住朱小明,把他給拎了起來扔進了他們那輛馬車里面。
“你們要干什麼?”二狗心里再是害怕,這時候也只能是硬著頭皮去拉扯胖子。
胖子轉身一個大拐脖扇在他的臉上,直接將他扇倒在地,唾道︰“你們公子都叫你閉嘴了,你還在這里嘰嘰歪歪!”
沈曼秋笑著道︰“你家公子身體略有不適,先到我們棲鳳山休養數日,你現在回去給他家里帶個口信!”
“小姐,你真要把這個人帶上山啊?”小翠指著馬車上幾近半暈迷的朱小明,遲疑地問道。
“就是,我們山上的糧食又不多,帶他上去有什麼用?”小紅也是不解地道。
沈曼秋上前踢了一腳二狗,道︰“听到沒有,我們山上的糧食沒有多少,你們要是不多帶一些伙食費和醫藥費過來,你家公子餓死病死了,可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
“大小姐,你是要綁架這家伙嗎?”瞎子這時總算是反應了過來。
“什麼?”二狗驚駭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這些人也太膽大包天了,打了他家公子不說,居然還要綁架到山上去。
剛剛她說是什麼山了?
對了,棲鳳山,原來他們是棲鳳山的山賊,怪不得如此猖狂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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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棲鳳山的名頭,圍觀的眾人都是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
這些年來,官府沒少清剿棲鳳山,可是次次都是鎩羽而歸,山賊非但沒有被剿滅,反而是越剿越多,棲鳳山的名氣也越來越大。
“大小姐,真要抓了這個家伙嗎?他可是朱縣令家的公子,會不會把事情鬧大?”夏子文略有擔憂的問道。
沈曼秋揮了揮手,道︰“別廢話,一般人我還懶得去抓呢?”
正在這時,前面有幾匹馬飛快的往這邊趕了過來。
二狗見到來了救兵,大叫道︰“你們快點過來,公子被人抓了!”
沈曼秋一看那些人一個個身材彪悍,身手了得,在混亂的大街上穿行,居然都沒有撞到一個人。
想必都不是什麼等閑之人,應該是朱小明的保鏢之類的,之所以這時候才出現大抵是被突然受驚的馬車甩開了,而混亂的街道又阻滯了他們追趕的速度。
想到這里,她一個飛身跳上了馬車,從里面抓起一柄長劍,拔出鞘便架在了朱小明的脖子上,拍了拍他道︰“讓他們全部下馬!”
騎馬追來的共有四人,他們趕到近前見到朱小明被劫持,立馬便將馬車團團圍住,叫道︰“放開我們家公子!”
沈曼秋瞥了一眼幾人,手上的長劍一緊,喝道︰“讓他們下馬!”
“女俠饒命啊,你想要什麼盡管說就是,我全都答應你!”朱小明原本還有點迷迷糊糊,可是一看面前明晃晃的長劍,登時打了個機靈,猛地清醒了過來,開口求饒道。
那四人倒也干脆利落,不等朱小明吩咐他們,便紛紛下了馬,只是隱隱將馬車和胖子等人全部包圍在內。
沈曼秋很不喜歡這種被人環伺的感覺,冷喝一聲道︰“如果不想這家伙死的話,你們四個乖乖地對著牆站成一排,我數到三!”
說完,也不等他們有什麼反應,便開始拉長聲音喊“一”。
那四人都是愣了愣,卻是朱小明嚇了一大跳,連忙喊道︰“你們這些王八蛋,還不趕緊照做,想害死老子不成?”
話音剛落,那四人果然排成一排老老實實的對著土牆站在那里一動也不敢動。
看這四人身手似乎很厲害的樣子,能夠如此輕易地解決,沈曼秋也稍稍松了口氣,問胖子三人道︰“你們哪個會駕馬車?”
侯開森舉手道︰“大小姐,我會一點!”
“那好,猴子你駕馭馬車,剩下四個一人騎一匹馬,都趕緊的!”沈曼秋當機立斷地道。
侯開森幾人紛紛應聲而作,他們都是在山寨里廝混著長大的,對騎馬都不陌生,也免了沈曼秋的後顧之憂。
如此一來,既不用擔心他們隨後追趕,還能白白多得四匹駿馬。
朱小明的性命還在沈曼秋手里,二狗只能是眼睜睜地看著龐大元他們四個將那些救兵的坐騎拉走騎跑了。
眾人策馬趕了一段路,漸漸地把速度放慢了下來。
“小姐,要不要快點返回山寨,我擔心他們會追過來?”小紅回頭望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身後道。
沈曼秋讓侯開森把馬車停下來,又對圍過來的眾人道︰“怕什麼,有朱大公子在此,還怕他們不成?你們把他綁起來,我怕一不小心把他給殺了,那大筆的贖金就沒有了。”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她也知道只要沒有回到山寨里,大家難免心里有點不踏實。
眾人听了,都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朱小明剛才一路上心弦都緊繃著,心怕沈曼秋一不留神就把他給宰了,因此老實得很。
此刻眼見他們要綁起他,非但毫不掙扎,反而是十分的配合。
他既然知道他們是山賊,又口口聲聲地說要贖金,倒是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大不了就是破財免災,至少不會把命搭上,這也是他一直那麼听話的原因。
一行人順利地回到了山寨,除了沈曼秋之外,眾人都是興奮不已。
龐大元哈哈大笑道︰“今天咱們總算是干了筆大買賣,賺了四匹好馬,還有一駕雙馬馬車……”
“是啊,恐怕這些都夠我們捕半年魚的了,嘿嘿!”夏子文應和著道。
小紅笑道︰“還不是多虧了大小姐,不然哪有那麼容易?”
“那是!”
“那當然啦!”
幾人連連點頭說道。
沈曼秋打斷他們地恭維,吩咐道︰“行了,胖子你去把我大哥找來,看看怎麼處置這家伙,小紅小翠跟我一起看看馬車里面有些什麼玩意!”
她剛剛挾持著朱小明,都沒有來得及查看馬車里面的東西,只是粗略的掃了一下而已。
“小姐,這里有顆珠子!”小紅在馬車里面找到一個盒子,打開一看是一顆明亮耀眼的珠子,隨手就把那珠子給沈蔓秋丟了過去。
沈曼秋接過來看了看,不以為意地道︰“挺漂亮的,哪天沒事我拿來當彈珠用!”
“什麼?彈珠?”
朱小明听了,差點摔一個跟頭,這是他好不容易才從一個珠寶商那里搜刮來的一顆深海夜明珠,可謂是價值連城。
眼見她們如此不識貨,他都快要笑死了,這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蠢賊?
居然連深海夜明珠都不認識,還準備當彈珠來用。
他暗暗高興之余,又隱隱有些擔心,試著道︰“女俠,你想要什麼樣的彈珠,我回頭給你弄來,能不能把這顆珠子留給我?”
“你當我傻啊!把你放了,你還會把東西給我嗎?”沈曼秋一臉不屑地道,她起初也沒有太在意,可當那珠子拿到手里一看,頓時就舍不得放手了。
盡管不知道這珠子就是價值連城的深海夜明珠,可是看這光澤和體積,顯然不是尋常之物,又哪里會隨意扔掉呢?之所以這麼說,便是想從朱小明口中把來歷透出來。
朱小明被她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著,那種赤果果的嫌棄是那麼的明顯那麼的深切,不禁在心里憋屈地叫著︰老天,打個雷劈死我吧!
今天讓一個女賊當眾抓為人質不說,竟然還讓一個這麼傻的女賊給鄙視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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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明想到方才他們上山的情形,就氣得想要捶胸頓足。
好不容易上了棲鳳山後,龐大元他們幾個一個個都笑得合不攏嘴。那傻樂的滑稽模樣,讓心里正在滴血的朱小明,恨不得馬上掙脫捆綁上去抽他們幾巴掌。
山寨里的人見到沈曼秋他們滿載而歸,也是紛紛興沖沖地跟著馬車過來看熱鬧,不時有人嘴里叫著“傻丫頭真厲害!”
“傻丫頭好樣的!”
“傻丫頭真行啊,第一次下山就弄了這麼多好東西來!”
朱小明才知道他真的沒有看錯,沈曼秋就是一個傻女山賊。
也不知道是他太倒霉,還是這些傻不拉幾的山賊太過走運。
朱小明今日偷偷地從他父親的寶庫里偷了一些好寶貝出來,連同他這些時日所搜羅的寶貝裝了一馬車,想要找個地方變賣掉,哪知道馬匹突然受了驚,然後就莫名其妙的被沈曼秋他們連人帶馬車一起劫持到山上來了。
想想他朱小明可是堂堂朱縣令的公子,在鳳城縣那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今日居然被一個傻丫頭山賊給抓住了,所有的寶貝被搶走不說,還被人當成人質勒索。這要是傳了出去,怕是會笑死人。
這還在其次,現在他更擔心的是,父親若是知道自己偷走他的寶貝,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拿出贖金來救他?
沈曼秋把夜明珠重新放進盒子里,攥在手中,一邊盯著在馬車里翻騰著的小紅,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東西能讓她看得上眼的。
她雖然不會鑒賞東西的好壞,可是卻能很敏銳地察覺到朱小明神色間的變化。
“哈?這個花瓶看著還不錯,我帶回去晚上來用!”沈曼秋看到當小紅拿起一個半米高的青花瓷瓶時,朱小明眼角跳了跳,便隨口說道。
朱小明听得一陣氣緊,這傻女賊沒有一點眼光,可糟蹋東西卻是沒有人比得過她,這價值千金的青花瓷瓶,她居然想拿去當夜壺用,也真虧她想得出來。
奈何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只能是忍氣吞聲的在心里暗暗詛咒!
不一會兒,小紅又從馬車里鼓搗出一卷字畫遞給了沈曼秋。
“這是什麼破字畫!比我作的還要難看,一會兒當柴火燒了它!”她看到朱小明神情有異,打開字畫隨意地看了一眼,忿忿地收了起來。
朱小明看到她拿著那幅字畫打開,一顆心都懸了起來,暗暗地祈禱她千萬不要看出些什麼端倪來。
當他听到沈曼秋說字畫比她作的還要難看時,心里直想罵娘︰這可是人家字畫雙絕顧喜之的稀有墨寶,尋常人萬金難求,她居然說還沒有她作的好看,要是讓顧喜之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氣得死而復生?
這夜明珠和花瓶只要不毀壞,朱小明一時也不怎麼擔心,以後讓他老爹帶人把這山寨給端了,東西遲早還是他的。可是這字畫若是被燒了,以後就再沒有了,他能不著急嗎?
“這位女俠,這字畫其實也蠻值錢的,要不你一百兩銀子賣給我,算在贖金里面可以嗎?”
“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沈曼秋疑惑地道︰“我們都是山賊,又不是書生,要這字畫有什麼用?眼不見為淨,燒了干淨!”
朱小明情急地道︰“要不我給你五百兩,這幅字畫我爹挺喜歡的!”
這點他倒是沒有說謊,他父親朱成林確實是將這幅畫當作心肝寶貝一般珍惜,正因為如此他才費盡心機把這字畫偷了出來。
沈曼秋見他如此著緊這幅字畫,甚至于比剛剛那顆夜明珠還要緊張,也不知道其中有什麼玄機,看來要好好的找人研究一下才行。
“啪!”侯開森看她沉吟不決,也不知道是怎麼個情況,一巴掌拍在朱小明的後腦勺,罵道︰“白痴,現在有你討價還價的余地嗎?”
朱小明頓時被拍得眼前直冒金星,更為讓他無法容忍的是,這傻賊居然叫他白痴,這簡直是比殺了他還讓人難受。
馬車里面的東西非常的多,不過大多引不起沈曼秋的興趣,朱小明大概是哀莫大于心死了,竟是直接閉上眼楮,什麼話也不多說。
過得一陣,興致勃勃趕去找沈靖北的龐大元悻悻而回。
“怎麼了?”沈曼秋疑惑地道,難道說大哥他們不想與官府的人結怨太深?
龐大元強自笑了笑,道︰“沒有什麼,就是少當家他們在商量要事,一直沒有機會見我,我怕大小姐等久了,就先回來了!”
原以為這次他們可以好好的在少當家面前露露臉,哪知道卻是吃了閉門羹,心里難免有些失落。
“那就好,胖子你們一人選一樣東西作為戰利品,其他的就全都存放到倉庫里去吧!”沈曼秋略微松了口氣,心里卻是莫名的一緊,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會讓大哥他們如此緊張?
龐大元他們幾個各自拿了一樣喜歡的東西,看著邊上那些艷羨的目光,剛剛那點被拒門外的不愉快,馬上就一掃而空了。
沈曼秋帶著幾人把馬車里面剩下的東西都搬到山寨倉庫里,又把幾匹馬安頓好,朱小明則是被龐大元他們押到土牢里暫時關了起來。
這次回來後,沈曼秋發現山寨里的眾人看她的眼神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都是一樣的笑臉,可是意味截然不同。
以前是和煦,對傻丫頭笑不但是對她大當家義女身份的尊重,也是表現他們對一個弱者的同情和友善。
現在的笑更多的是討好,既是對沈曼秋身份的認可,同時也是對她能力的認可。
以前龐大元他們幾個是什麼樣的情況,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可是誰又能想到,沈曼秋和他們才第一次下山,就帶來了那麼多的東西。
如果不是沈曼秋的功勞,還能有誰?
無論在哪里,有能力的強者都是受人敬重的,尤其是一切以實力說話的棲鳳山山寨。
沈曼秋前後所表現出來的巨大反差,不由地讓人想起那天雷電交加的情景,很快大家都將這一切認為是天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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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秋帶著所選的夜明珠、青花瓷瓶和那幅字畫回到她的房間,一個人細細地端詳了好久,可是卻沒有看出一點端倪來。
她不禁有點泄氣的想著︰若是能回到現代就好了,找一個專門鑒定委員會鑒定一下就什麼問題都解決了,說不定還能藉此發一筆大財。
不過她也知道這是根本不可能的,否則也不用等到今日。
如此看來,這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也就只能是晚上拿來照明用用,而青花瓷瓶留著也沒有什麼用,以後找個時間變賣掉便是,至于那幅字畫就先留著再說。
晚上,看著那顆明亮的夜明珠,沈曼秋胡思亂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很晚的時候才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沈曼秋便被一陣嘈雜的鐘聲所吵醒。
“小紅!”沈曼秋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還是第一次被這樣的噪聲吵醒,怒氣沖沖地沖出房間大喊一聲道。
話音剛落,小紅就頂著惺忪睡眼出現在她的面前,一臉緊張的問道︰“怎麼了,小姐?”
換作以前,到這個時間點,她早就已經服侍沈曼秋梳洗完畢了。
可是昨晚,她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倒不是拿到她喜歡的東西太過于興奮睡不著覺,而是覺得白天的經歷,感覺就像是做夢一樣難以相信。
“外面怎麼回事,怎麼那麼吵?”一波轟鳴的鐘聲過後,沈曼秋听著外邊的動靜有點大,似乎有點不大對勁。
“啊!”
小紅總算是徹底地驚醒了過來,擔心的道︰“這是山寨的警鐘聲,應該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可能是有人來攻打山寨了!”
她剛剛說完,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大喊︰“官兵來攻打山寨了,大家快點拿起武器應敵!”
沈曼秋听了怵然一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天大哥沈靖北他們還在商量什麼大事,難道說的就是這事?還是說,因為他們把朱小明抓到了山寨,官兵才會來攻打?
想到這里,心里驟然有些緊張,急切地地道︰“走,馬上去土牢看看!”
小紅不敢多問什麼,緊跟在她的後面前往關押朱小明的土牢。
看到沈曼秋她們突然出現在土牢外,負責看守的龐大元驚詫地道︰“大小姐!”
“胖子,朱小明人怎麼樣了?”沈曼秋見到他在門口守著,倒是稍稍松了一口氣,猶自不太放心地問道。
龐大元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道︰“什麼怎麼樣?”
沈曼秋沒有和他解釋什麼,進到里面看到一臉茫然而後又驚恐失色的朱小明,心里頓時為之一寬。
只要朱小明這個人質還在,不管官兵為何攻打山寨,他們至少還有一張好的底牌可打。
听到山寨的警鐘聲,沈靖北一骨碌爬了起來,迅速地點齊了人馬,便往山寨大門口而去。
等到他們氣勢洶洶的殺到門口時,才發現外面來的人只有四五個,而且都沒有帶武器。
山寨門外一個長胡子老頭,看到嚴陣以待的沈靖北等人,連忙叫道︰“別誤會,大家別誤會,我今日來是有事情要和你們當家的談!”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趕緊的!”沈靖北站在箭樓上,沒有好聲氣的道。
昨天他才知道官府的人把他父親沈淪給抓了,並且公開發布告示稱,說是7天後將在集市斬首示眾,他們商量了大半天都沒有想到一個比較可行的營救辦法。
這些年來,棲鳳山山寨與官府方面交手頗多。
由于佔據著極其有利的地形,山寨方面雖然向來都是采取守勢,可是一直隱隱處于上風地位。
他們進可攻退可守,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大的挫折,又哪里會想到大當家居然會被官府的人給抓住了,這變故著實讓人一時間難以接受。
棲鳳山山寨大當家沈淪,不但是他們有勇有謀的頭領,更有一身讓人嘆為觀止的絕世輕功,江湖上人稱“草上飛”,可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正因如此,如果說大當家有所不敵,眾人都還能勉強接受,可要說大當家被人抓了,這委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沈靖北作為沈淪的獨子,自然很清楚自己父親的能耐。
如果他被抓是事實的話,官府的人肯定是使了什麼陰謀詭計或者是什麼下三濫的招數,否則以他的輕功想要脫身,江湖上還沒有幾個人能夠阻擋得了。
想到這些,沈靖北對官府中的人可謂是恨之入骨,又怎麼可能會給他好臉色看?
長胡子老頭听了也不生氣,笑著道︰“少當家的,可否讓老夫入寨說話?”
沈靖北微微一愕,一時摸不清他的用意,正自遲疑不決時,便听邊上一人道︰“少當家不要中計,官府的人向來狡詐,他肯定是想要趁我們山寨大門打開時,耍什麼花招!”
“無妨!”沈靖北沉吟了片刻,擺了擺手道︰“既然他敢來,若是我們不敢讓他進來,豈不是顯得我們膽怯?大家提高警惕,我看他們能耍出什麼花樣來!”
山寨大門緩緩打開,長胡子老頭與同來的幾人打了聲招呼,就一個人徑直地進入了山寨里面,一副完全不擔心對方會對他不利的樣子。
山寨里的眾人都緊盯著大門外,可是直到山寨大門又緩緩地重新關閉上,還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有什麼事就直說吧!”沈靖北壓抑著心里的狐疑,沉聲問道。
長胡子老頭哈哈一笑,道︰“棲鳳山少當家果然是快人快語,那我也不和你繞圈子了,我這次奉命前來就是想和你商談一下交換人質的事情。”
“交換人質?什麼人質?”沈靖北滿是遲疑地問道。
長胡子老頭略一錯愕,疑惑地道︰“你們昨天不是把我們家小公子給抓了嗎?老爺吩咐我前來商談,如果你們答應放了我們家小公子,我們可以立馬放了令尊。”
“什麼小公子?我怎麼越听越糊涂了?”沈靖北大為不解地道,听說官府的人願意放了他父親,他不禁感到有些意外和蹊蹺,可是這時候他又向哪里去找什麼小公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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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胡子老頭看他神色不似有假,心里一突︰莫非是別的人冒充棲鳳山山寨的名頭,把小公子朱小明給劫走了?那自己這不是送羊入虎口了嗎?
朱成林安排長胡子老頭進入山寨,可以說是無奈之下的一招妙棋。
一來他可以絕對相信,二來長胡子老頭見識和應變能力也足以勝任這次商談的重任,三來萬一雙方談不攏,棲鳳山山寨再怎麼猖狂,總不至于拿一個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頭出氣吧。
長胡子老頭一听似乎是朱小明並沒有落到對方的手里,不禁是又喜又憂。
喜的自然不用多說,可他擔憂的是如果朱小明沒有在棲鳳山山寨,那現在又在哪里?而他們正準備把棲鳳山大當家的斬首示眾,那山寨的人又會怎麼對他?
饒是老胡子老頭年老成精,可千算萬算也沒有想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直急得是滿頭大汗。
卻听沈靖北旁邊一人突然想起道︰“少當家的,昨天大小姐他們好像是從杏花村帶了一個人回來,不知道是不是?”
不等沈靖北有所反應,便見長胡子老頭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點頭道︰“那一定是了,能不能把你們大小姐請出來一下?”
昨天朱成林接到二狗他們的消息,得知他小兒子朱小明在杏花村被棲鳳山的一群山賊所抓,氣得他當場差點沒有把他們給撕了。
經過一晚上的緊急討論和商議,最終決定由朱成林的心腹老付出馬與棲鳳山方面商議交換人質。
長胡子老頭老付從二狗他們口中得知朱小明是被棲鳳山的大小姐等人所俘,便自然而然地以為山寨里的人應該都知道這件事情,哪知道看眼下的情形,似乎山寨里根本就沒有幾個人知道,而面前這個少當家的就更是一問三不知了。
老付念頭一轉︰難道說棲鳳山大當家沈淪被抓之後,山寨里面的人都想要趁勢上位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可就真是天助我也!
想到此,他已然在心里盤算著怎麼挑撥他們的關系,最好是讓山寨里的人自相殘殺,到時候老爺再帶人一舉將棲鳳山山寨殲滅,順利地救出小公子,那他的功勞豈不是大大的?
“我看還是不要了,冰兒她如今待字閨中,又豈是你一個糟老頭子說見就見的?”沈靖北見他嘴角露出笑意,當即拒絕道。
什麼待字閨中?明明就是一個掠人奪物的山賊,這種話也就他們這些沒臉沒皮的山賊才說得出口。
老付心里想著,不以為意地道︰“既然少當家都這麼說了,那也成,不過我總得先見見我們家公子再說吧!”
“去把人帶來,讓他看看!”沈靖北想著父親還在官府里面關押著,只得是對旁邊的一個長相清秀的青年男子吩咐道。
青年男子名叫王英,年約二十二三,在山寨里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少當家沈靖北跟他好得就像是親兄弟似的。
听到沈靖北的吩咐,他應了一聲便帶著兩個人進了山寨里面。
王英三人風風火火的找到沈曼秋的住處,卻是沒有見到人影,倒是遇到了同樣去找沈曼秋的小翠,遂和她打招呼道︰“小翠,好些日子不見了,你可是越來越美了啊!”
王英在山寨中算得上是風流人物,自然對越發出落得水靈靈的小翠有了些別樣的心思。
不過,小翠這小丫頭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對他全無好感,偏偏就喜歡整天跟在龐大元的身邊,一口一個的叫喚“大元哥”“大元哥”,把他氣得是夠嗆,還曾私下里跟一些死黨賭咒發誓說一定要把她拿下之類的。
小翠雖然也覺得他長得很秀氣,可是總感覺這人太娘娘腔了一點,所以對他一直都不太喜歡,私下里也常隨著別人叫他“英姑娘”,平時見到他都喜歡繞著走。
小翠長得漂亮,在山寨里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听過太多類似的夸贊,使得她漸漸地有點麻木。
此時听王英夸她長得漂亮,小翠就有一種別扭的感覺,嘴角笑了笑,疑惑地道︰“山寨外邊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嗎,你怎麼還在這里瞎轉?”
王英這才想起正事來,連忙笑道︰“放心吧,有我們在,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對了,大小姐好像不在房間里,你知道她在哪里嗎?”
“你找大小姐做什麼?”小翠遲疑地道。
“不是我要找大小姐……”王英見她神色有些凝重,忙解釋道︰“哎,是這樣的,昨天大小姐不是從山下帶了一個人回來嗎?少當家讓我來把人帶過去。”
“哦,大小姐她出去了,我也沒有找到她,你找別人問問吧!”小翠恍然道。
王英愣了一下,隨即又叫住神色匆匆的她,道︰“那你知道昨天帶回來的那個人在哪里嗎?”
“恩,好像大元哥也在那里耶!”小翠點了點頭道。
不一會兒,幾人便來到了土牢外。
小翠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外邊的龐大元,高興的叫道︰“大元哥!”
“小翠!你怎麼也過來了?”龐大元欣喜的喊著。
王英一見兩人親熱的場面,俊臉馬上就拉了下來,走過去拍了拍龐大元的肩膀,打斷他們道︰“胖子,昨天帶回來的那個人呢?”
“英姑娘,你找他干嘛?”龐大元揮手將他的手擋開,不解地問。
王英臉色頓時一僵,他最恨別人這麼叫他,何況還是在小翠的面前,只是這時也不好直接翻臉,恨得牙癢癢地喝道︰“死胖子,你管那麼多干嘛,把人交給我就行了!”
“你說得什麼屁話,人是我們抓的,關你鳥毛事,憑什麼交給你?”龐大元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覺小翠對他的好,只是他太過于自卑,不敢去面對而已。
此刻听王英在他面前吆五喝六,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頓時讓他的火氣冒了出來。
王英這人五人六的家伙,人家小翠明明不喜歡他,還非要糾纏不清,又常常在別人面前說自己的壞話,現在更是當著小翠的面來下自己的臉,龐大元又如何能夠容忍得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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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英自認無論是身材長相,還是地位武功,他都要比龐大元好出太多太多,沒想到就是這個看著人畜無害、毫不起眼的家伙,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頂撞他,尤其是小翠就在旁邊看著。
他的臉色陣青陣白,冷笑著道︰“胖子,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少當家正等著我把人帶過去,若是誤了事,我怕你擔當不起!”
雖然他很希望少當家因為誤事而好好的懲治一下龐大元,可是又不想讓人覺得他連在山寨里面帶個人這麼點小事也辦不好,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把少當家搬出來。
只要讓龐大元在他面前服個軟認個錯,他掙回了臉面,事情也就暫時這麼揭過去了。要對付龐大元,以後有的是機會,何必現在火急火燎地把自己也搭進去呢?
龐大元不禁愣了一下,心知王英說得應該是實情,除非是他不想在棲鳳山混了,否則是絕對不會假借少當家的名義把人帶走的,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可是,難道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把人帶走嗎?那豈不是自打耳光?
剛剛才把王英當成狗一樣痛訓了一番,現在又要在他面前裝孫子嗎?可要是不讓他把人帶走,那後果可能會非常的嚴重,搞不好就得從此離開山寨了。
就在龐大元猶豫不決之時,便听一個清脆輕靈的聲音響起︰“既然是大哥的吩咐,那我們就一起把人帶過去吧!”
說著,就見沈曼秋和小紅從土牢里面走了出來。
沈曼秋既然決定適應新的世界、新的身份和新的生活,那她就只能是更加積極地參與其中,而不僅僅是作為一個局外的旁觀者。
如今她實際上能夠指揮得動的人就只有小紅小翠兩個小丫頭,不過在通過這次下山的事情之後,也可以勉強算上龐大元、侯開森和夏子文他們三人。
對于土牢外面的紛爭,她早就听到了,一時也沒有太在意。
卻不想兩人越說越僵,眼見龐大元進退兩難之際,她自然就出面替他化解了。
這些日子以來,沈曼秋雖然因身為山寨的大小姐而受到人們的關心和尊重,可是她對山寨里面的事務幾乎是兩眼一抹黑,一無所知。
不過她也明白,這應該和她身為女子,以及之前的神智有不太清楚有關。
現在她想要改變這種狀況,眼下這朱小明無疑就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擺在眼前的機會,她斷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陡然見到沈曼秋出現在面前,王英不由一呆,再仔細地看,果真是以前那個整日瘋瘋癲癲的傻丫頭。
心下暗想︰想不到她恢復成正常後,竟然如此的清麗脫俗,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事實上,也不能怪他太過大驚小怪,實在是以前的傻丫頭根本不讓人靠近她,好不容易替她清洗干淨了,很快又被她搞得灰頭土臉。
整日里蓬頭垢面的,又哪里能看得出她美貌的十分之一?
饒是如此,馬剛還一直對她念念不忘,由此可見她姿色之不俗。
“大小姐?”王英見了她後,好一會兒才心緒平靜下來,可說話時仍然有點不太利索。
沈曼秋掃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還有什麼事?”
“沒,沒了,沒有了……”王英見她的目光並未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不禁有些失落的說著。
沈曼秋沒有再理會他,轉頭道︰“胖子,跟他們一起去把人帶出來!”
朱小明見到龐大元突然去而復返,心里還有點發怵︰自他關進土牢里後,可沒少被這個外表看似老實,其實蔫壞的胖子收拾,不由得苦了臉。
卻听隨胖子進來的一個青年男子輕聲問道︰“你可是朱縣令的小公子?”
朱小明見到他們三個的面孔都很陌生,又听他如此問,頓時欣喜地點頭道︰“是,是我爹派人來了嗎?”
正說著,龐大元走上前,往他肩膀上用力一拍,喝道︰“給我老實點!”
朱小明馬上沒有了脾氣,出乎意料的是龐大元並沒有繼續對他怎麼樣,反而彎下身替他解開了他腳上的繩索,反綁的雙手卻是沒有解開。
“走吧!”龐大元拉著他站了起來,往前推了一下。
朱小明見那三人都不說話,不免有點體虛,討好的對龐大元道︰“龐哥,到底是咋回事?該不是要處置我了吧?”
他可是從小就听說過一些有關山賊的故事,那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看這架勢似乎有點不太妙啊!
“少廢話,有人想見你,到了你就知道了!”龐大元懶得搭理他,若無其事地道。
朱小明這才稍微放了心,他們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就算不會因為他父親是縣令而投鼠忌器,應該也不會急著要他的命,畢竟他的命可是很值錢的。
片刻之後,幾人便一起出現在山寨門口,見到了沈靖北和老付等人。
“付叔!”朱小明看到獨自一人的老付,情不自禁地大喊一聲道。
老付見到他並沒有受傷的樣子,倒是松了一口氣,信誓旦旦地道。“小公子,你盡管放心,我一定會把你從這里救出去的!”
轉而對沈靖北道︰“少當家,你考慮得怎麼樣了,是否願意交換人質?”
“可以!”沈靖北想也不想地說著,在他看來這個什麼狗屁小公子若是能換回父親,那絕對是與官府方面最劃算的一筆交易。
“交換什麼人質?”沈曼秋一臉狐疑地從後邊走了出來。
眾人的目光都被前面捆綁著的朱小明等人吸引,不經意地忽略了後面跟過來的沈曼秋幾人。
沈靖北陡然見到她出現在此,滿是詫異地道︰“冰兒,你怎麼也過來了?”
說著,目光看向了旁邊的王英。
老付也是一臉吃驚地看著清麗絕倫的沈曼秋,想著︰這破山寨里面怎麼會有如此美麗的女子,難不成也是被搶到山上來的?臉上不禁露出了幾許惋惜的神色。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沈曼秋身上,儼然是山寨里一道靚麗的風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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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沈曼秋第一次以棲鳳山山寨大小姐的身份在眾人面前出現,以她死宅的性格,要說一點也不激動和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看到眾人的反應,沈曼秋不禁感慨古代不讓女子拋頭露面還是有些道理的︰她才一出場就艷驚四座,真要是一展歌喉,更或者是傾城一舞,這些人還不打破頭,踩死人啊!
人生得太美也是錯啊,偏偏她還生得這麼美,不由得越想越是惆悵,這不是紅顏禍水嗎!
良久,老付醒過神來,笑著道:“你就是把我們家小公子擄回山寨的大小姐?”
“什麼叫擄回山寨?明明是我看你們家公子身體略有不適,才好意帶回山寨讓他休養數日。”沈曼秋極為不滿的叫道,“哎,你這老頭真不會說話,也不知道一把年紀活到哪里去了?”
說著,她的目光轉來轉去,落到角落里的一條土狗身上。
山寨里的眾人見了,大多強忍著笑,一個個露出怪異的神色。
老付听了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他好歹也是遠來的說客,再怎麼也是客人,而且一大把年紀,做她爺爺都差不多了,怎麼在她嘴里就如此不堪?
待客之道懂不懂,尊老愛幼會不會,就她這粗鄙的山野村姑,居然還敢說他這個滿腹經綸的縣令智囊不會說話,簡直是要笑死人了!
原來他還覺得這樣的美女做山賊實在是太可惜了,現在才知道草雞就是草雞,絕對不會飛上枝頭變成鳳凰。
不過能把搶劫擄掠做得如此光明正大,理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的山賊,他還真是頭一回見到。
老付有點哭笑不得,別看她相貌長得那麼美,可說的話卻是跟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一樣,叫人計較不是,不計較也不是。
如此看來,那山寨少當家就要好說話得多了,你看人家答應得多干脆,心想︰這棲鳳山少當家和大小姐還真有些意思,一個不知道大小姐抓了縣令的公子,一個不知道山寨大當家被官府抓了……
時間一久,估計都不用他挑撥什麼,這山寨遲早得分裂……
棲鳳山山寨以後會發生什麼事,老付不得而知,也和他沒什麼關系。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朱小明順順利利、完好無損的救回去,當然如果能夠趁機剿滅這些山賊那是最好不過了。
“不管大小姐怎麼說都好,不知道用貴山寨的大當家沈淪來交換我們家小公子,你意下如何?”老付才不會和她逞口舌之爭,開門見山的道。
心想她答應最好,不答應的話便與少當家先前的話起了沖突,他到時再從中挑撥幾句,還怕他們不翻臉。
沈曼秋微微一怔,轉頭對神色復雜的沈靖北道︰“大哥,他說的是真的嗎?”
“應該是,昨天收到傳來的消息……”沈靖北點了點頭道,他突然發現身邊的沈曼秋讓他有些不認識了。
沈曼秋輕輕點頭,走到仍舊被捆綁著的朱小明跟前四下看了看。
朱小明被她看得有點發毛,心怕她會不答應,畢竟在他看來,10個山賊頭子的賤命也沒有他的珍貴,心虛的道︰“你到底怎麼樣才肯放了我?”
“很簡單,交換人質沒有問題!”
不等老付和朱小明松一口氣,沈曼秋又道︰“不過你這兩天吃我們的,住我們的,不但養好了身體,還把你養得這麼白白胖胖,總得補償我們個千八百兩吧!”
沈曼秋倒不是故意調侃他們,而是想要漫天要價,也好就地還錢。
朱小明听完,都快要哭了。
昨天才搶走了他一馬車寶貝,然後就把他關在又髒又臭的土牢里,現在非但不把東西還給他,居然還要勒索他。
更為讓他感到無語凝噎的是,明明是他這麼多年的努力才長成如今這樣,可她竟然說是在土牢里吃了兩頓冷飯剩菜所致,這也太無恥太不要臉了!
老付听著也覺得好笑,這是窮瘋了吧,這時候竟然還想要錢,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山賊。
他不假思索的道︰“那就算白銀一千兩!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那就這麼說定了?”他決定快刀斬亂麻,再拖下去,還不知道她會搞些什麼ど蛾子出來。
“等等!”就在眾人都稍有松懈之時,沈曼秋又道。
老付頓時就神色一冷,沉聲道︰“沈大當家還在官府大牢里,你倒是有心思在這里說些有的沒的!”
棲鳳山眾人聞言,神情都是一滯,這些年來,大當家沈淪可是他們的精神領袖和依靠,由不得他們不緊張。
沈曼秋知道他是想讓她觸犯眾怒,淡然一笑道︰“交換人質沒有問題,不過你們可別把我們當傻瓜!”
眾人听了,大多以為官府方面有什麼是他們不知道的,一個個都對老付怒目而視,一副擇人而噬的樣子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付遲疑不定的問道。
沈曼秋微笑道︰“你們要的人,你已經見過了,可是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你說得是真是假?就算是你說的真的,也要等我們見過人了,才決定交換!”
說著,她轉過身,對龐大元和聞聲趕來的侯開森、夏子文幾人道︰“胖子,把人帶回去!”
這兩天時間,龐大元他們三個完全被沈曼秋的所作所為震驚住了,第一次下山就當著那麼多的人面做了那麼大一筆買賣。
如果說昨天只是他們運氣好的話,那剛才她把官府的人唬得一愣一愣的,這可就是真本事了,從這一點上來說,少當家沈靖北都遠沒有她厲害。
此刻听到沈曼秋的吩咐,也不管其他人怎麼看怎麼想,三人一起架起朱小明就走。
眾人听她這麼一說,也都想明白了怎麼回事,不由得對沈曼秋高看了一眼。
老付才知道沈曼秋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眼睜睜地看著朱小明被拖走,鎮定了一下心神道︰“那依大小姐的意思?”
“三天之內,你們準備好人和銀子,在什麼地方,我們會派人過去,沒有問題的話再來交換!”沈曼秋略一思索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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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付心有不甘的看向沈靖北,道:“不知道少當家有何看法?”
“就依冰兒的意思,到時候你們把地方通知我們便可!”沈靖北一臉平靜的道。
老付眼見挑撥他們的關系不成,只能是悻悻而歸。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原以為是官兵大舉攻打山寨的眾人都是松了一口氣,不過隨著交換人質的消息傳開,棲鳳山很快就炸開了鍋。
眾人一向視若神明的山寨大當家沈淪,竟然被官府抓了,這怎麼可能?
昨天大小姐他們從山下帶回來的俘虜,居然是鳳城縣縣令朱成林的小公子,這一個個不可能的消息,一時間充斥在山寨里的各個角落。
沈曼秋這兩天的表現震驚了山寨里的所有人,尤其是她今天舉重若輕的化解老付的伎倆,更是深深地震呆了沈靖北。
坐在議事大廳里,沈靖北仍然有些不敢相信的問︰“冰兒,你怎麼會把那小子給抓回來了?之前還听你說不喜歡打打殺殺,什麼時候下山把朱縣令的公子給抓了,連我都不知道啊。”
沈曼秋想不到她和小紅她們無意中說的話,他也會記在心上,心里不由泛起一陣暖意。
笑著道︰“昨天我叫胖子去找過你,好像你那時候有事就給忘了。我本來是很討厭打打殺殺的,可誰叫那家伙長起一副欠揍的模樣,只能是讓他長長教訓了。”
朱小明的身份比較特殊,進入山寨前沈曼秋就特意交待龐大元幾人保密,並且讓三人輪流看守他,以免出現什麼意外。
沈靖北笑著道︰“或許一切都是天意,冰兒你突然恢復了神智,又糊里糊涂的把縣令公子抓了回來,卻是恰好解了父親之危!”
稍微停了一下,又道:“早知道昨天把事情告訴你,也免得大家白白擔心一晚上,以致于崗哨看到那幾個官兵就以為他們來攻打山寨了……”
“少當家未免太過于樂觀了,如今大當家還在官府大牢里面,以他們的奸詐,只怕我們想要救出大當家不會那麼容易啊!”王英站出來娓娓而談道。
自從沈曼秋將老付打發走了之後,她很快成為了人們關注的核心,偏偏她又對這一切視若無睹,王英便想出言吸引她的注意力。
沈靖北眉頭一皺,看向沈曼秋道︰“冰兒,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朱小明是她下山帶人抓來的,老付也是她打發走的,後面的事讓她參與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沈曼秋想了想,道:“朱小明還在我們手里,他們應該不會耍什麼花招,讓瞎子和猴子去一趟就行,再派人去接應一下他們就好了。”
“憑什麼讓他們去,我們這里誰去都比他們兩個強啊!”話音剛落,王英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道。
眾人一听,紛紛出聲應和,情緒激動的都忍不住站了起來。
也是,夏子文、侯開森在他們眼里就是兩個不入流、本事平平的小角色,憑什麼這種露臉的大好機會要給他們?
沈靖北見狀,擺了擺手道:“有話好好說,大家都先坐下!”
轉而,又笑著對沈曼秋道︰“冰兒,你都已經做了那麼多事了,解救父親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在場的眾人雖然大多桀驁不馴,可是對少當家沈靖北還是頗為敬重,聞言都是緩緩的坐了下來。
更有幾個自以為本事了得之人,仍是不滿的看向沈曼秋,要她給他們一個滿意的說法。
沈曼秋看著這些一個個憤憤不平的眾人,淡然道:“現在大當家是否被抓還不一定,如果這是官府的圈套,那麼這次去的人很可能就會凶多吉少,你們誰要是想去,我絕對不會攔著!”
頓了頓,又道︰“不過大哥你不能去,否則就正中他們的下懷,其他的人要去就任由他去好了!”
等她說完之後,場面突然變得格外的清淨。
在場的人不乏亡命之徒,可是誰也不會明知道前面是陷阱還傻傻的送上門去。
既然知道那是炮灰角色,自然也就沒有人再想要爭著搶著去了。
沈靖北見大家都沒有什麼話說,便道︰“那就讓瞎子和猴子去,王英你們幾個到時候去接應一下!”
果然不出沈曼秋所料,這一次官府的人沒有耍任何花樣。
夏子文和侯開森見到了帶著手銬和腳鐐、神情有些萎靡的山寨大當家沈淪,同時也帶回了一千兩銀票的贖金,並且雙方約定了時間和地點交換人質。
地點選在棲鳳山山腳下的一處盆地,視野比較開闊,不用擔心什麼埋伏和陷阱;離山寨距離又近,也不用擔心中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什麼的。
三日後,雙方如期而至,老付帶著五六十名捕快和衙差押著身上戴著鐐銬的沈淪出現在盆地的一端。
另一邊,沈靖北率領近百來人也氣勢如虹的殺到。
沈曼秋身邊帶著小紅、小翠作為為數不多的幾個女子緊隨在沈靖北身後,而興致索然的龐大元、夏子文、侯開森三人則是遠遠地跟在隊伍的後面。
他們三個心里多少都有點怨氣,人是他們幾個抓來的,可交換人質時卻完全將他們到了一邊,甚至是都沒有打算讓他們過來。
要不是沈曼秋特別交代,他們也不想這時候跟過來丟人現眼。
等到了盆地,看著前面井然有序的官兵和身上戴著鐐銬滿身是傷正低著頭的大當家沈淪,侯開森眉毛猛地跳了跳,他連忙將擔心和龐大元夏子文說了。
龐大元有些不爽的道︰“猴子你就別瞎操心了,反正有什麼事也輪不到我們!”
“不行,我們還是想想辦法告訴大小姐吧!別人看不起我們,可大小姐對我們不薄,不能這樣子破罐子破摔啊!”夏子文搖頭勸阻道。
龐大元一听似乎也有些道理,于是三人便朝正中間的沈曼秋靠了過去。
可是不等他們靠近,就被王英帶人攔住,喝問道︰“不是不讓你們過來嗎?跑這里來添什麼亂,趕緊給我滾,否則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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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英在土牢前被龐大元當著小翠等人的面狠狠地損了一頓,一直都沒有機會還回來,此刻見他們主動送上門來,自然是毫不客氣的加以為難。
龐大元、侯開森和夏子文三人也不和他多說廢話,拼命地想往前沖過去,奈何都被王英帶人擋了回來。
侯開森身材瘦小,接連被人推搡了回來,差點沒有摔倒在地上。
龐大元和夏子文眼見闖不過去,只能是扶住了侯開森,罵罵咧咧地走開。
“現在怎麼辦?”龐大元雖然不忿王英的作為,可是他在山寨里地位沒有人家高,實力沒有人家強,就是不讓過去他們也沒有轍。
夏子文想了一會兒,在兩人耳邊嘀咕道︰“要不咱們這樣好了?”
三人商議完,猛地脫出了人群,徑直地朝著兩方陣營中間的空地而去。
他們異乎尋常的舉動,登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官府方面一時間也不知道他們三個想要做什麼,仍然是排列著陣形保持按兵不動。
沈曼秋與沈靖北等人站在盆地高點,遠遠地看到他們三人,不禁疑惑地問小翠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們不要命了嗎?”
小翠愣了愣,大聲道︰“大小姐,他們正在向我們揮手呢?是不是有話要跟你說?”
“走吧!一起過去看看!”沈曼秋正閑得無聊,說著便往前面走去。
沈靖北緊張的追上前道︰“冰兒,你這是在做什麼?”
“大哥,沒什麼事,他們不會亂來的!”沈曼秋泰然自若地道。
沈靖北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可是又有點不太放心,只得帶人跟著往前走了走。
龐大元三人見狀,也連忙朝著這邊迎了過來。
“大元哥,你們三個怎麼回事啊?”小翠關心的問道。
侯開森惴惴不安地道︰“大小姐,我感覺情況有點不太對勁!”
好不容易見到了沈曼秋,可是又擔心她不會相信他這無稽之談。
“哪里不對勁?”沈曼秋鎖眉問道。
侯開森搖了搖頭,道︰“我也說不好,可是我以前每次眉毛跳得厲害的時候都會出事,大小姐你看……”
龐大元和夏子文也是一臉認真的道︰“大小姐,猴子的感覺一向很準,搞不好,可能會出大事!”
沈曼秋沉吟了好一會,這一路走來,她也有點不安的感覺,可是到底是哪里有什麼問題,卻總是捉摸不定。
一千兩白銀,原本只是她用來討價還價的籌碼,可是對方想也不想就痛快的答應了下來,這有點不合常理。
畢竟不管是縣令朱成林私人掏的腰包,還是他借用官府的名義出的,一千兩白銀都不是一個小數目。
還有就是,官府既然已經明文公告七日之後將棲鳳山大當家沈淪斬首示眾,那又怎麼會拿他來作為人質交換呢?
難道說只因為山寨的人抓了縣令大人的兒子,就可以把山賊頭目釋放掉嗎?官府公文豈不是兒戲嗎?
作為一縣父母官,朱成林他真的敢如此橫行無忌嗎?
如果不是,那他們到底是在圖謀著什麼呢?
據沈曼秋所得到的信息,官府方面能夠調動的人手最多也就七八十人而已,應該大多在此。
這麼說來,他們不可能使用調虎離山之計,乘機派人去攻打山寨。
而此處視野開闊、一目了然,他們也不可能去設什麼陷阱和埋伏,而且就算是有所不敵,棲鳳山方面的人馬只要守住陣腳也能從容地退去,那問題到底是出在哪里呢?
“官狗也太狠了,把咱們大當家都折磨成這樣了!”小紅見沈曼秋半晌不語,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沈曼秋心念一閃︰原來如此,她之前怎麼也沒有想明白的事情,听小紅這麼隨口一說,瞬間闊然開朗。
想到這里,對正一臉忐忑不安的龐大元勾了勾手,道︰“胖子,你過來一下,我有事情吩咐你去辦!”
龐大元看到恢復鎮定自若地沈曼秋,不知為何就覺得底氣一壯,連忙小跑著過去。
沈曼秋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就見他大馬金刀往前那麼一站,伸手一指,大聲喊道︰“你們那邊,出來個說話的,我們大小姐有話跟你們說!”
不一會兒,老付在幾人的陪伴下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笑著道︰“有什麼話跟我說就行了,咦,怎麼還不見我們家公子?”
“我們大小姐剛才說了,人,我們不要了,你們愛養就養著,不養就殺了吧!”龐大元扯開嗓門兒大喊道。
此話一出,別說老付等人一個個地傻了眼,就連棲鳳山山寨這邊也是一片嘩然。
“這胖子瘋了吧!”
“誰讓他上前說話的?”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王英剛剛才像趕蒼蠅一樣趕走了龐大元他們三個,想不到這一轉眼功夫,他居然又跑到兩軍陣前去耀武揚威去了,他心中的那個恨啊!
他急急忙忙地走到沈靖北身邊,不解地道︰“少當家,咱們山寨什麼時候由大小姐說了算了,她叫胖子這麼亂說,不是想害死大當家的嗎?”
土牢那次沈曼秋幫龐大元化解尷尬,王英只以為是巧合,也沒有太在意,可是這時候沈曼秋讓龐大元強出頭,就讓王英有點忍無可忍了。
沈靖北離得沈曼秋並不遠,剛想問她到底怎麼回事,便見她已然走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聲道︰“大哥,對面那個人質是假的。”
沈靖北滿臉錯愕地看著她,目光看向了對面正低著頭的沈淪,陷入了沉思之中,將王英的話完全是當作了耳邊風。
好一陣子,他才回過神來,怔怔地看著沈曼秋道︰“冰兒,你真的能確定嗎?”
“我現在還不能百分之百的確定,不過很快就能知道了。”沈曼秋神秘莫測地笑了笑道。
王英見沈靖北似乎並沒有听清楚他的話,又上前道︰“少當家,事關大當家的性命,不能任由大小姐亂來啊!”
“夠了!”沈靖北猛然一聲斷喝,道︰“通通給我閉嘴,再有私下議論者寨規處置!”
他功力甚為高超,此刻以內功發出聲來,立時聲震四野,一片嘈雜的山寨這邊登時沉靜了下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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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小紅雙手捧著一碗湯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欣喜地道︰“小姐,你要的東西給你弄來了!”
“好,把東西交給猴子吧!”沈曼秋點了點頭道。
侯開森小心的接過湯碗,往前邊走去。
眾人見到,都是紛紛讓到了一旁,唯有一臉懵逼的王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仍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走在前面負責開路的夏子文在經過他身邊時,故意把他撞到一邊,叫道︰“你沒長眼楮嗎?也不知道讓一下!”
王英醒過神來,見眾人都看著他們,也沒有和他爭執什麼,只是雙眼死瞪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你眼瞎了嗎?”夏子文沒好氣的回瞪著他道,剛剛他們想見沈曼秋,結果卻被王英故意刁難,這時候有機會自然會乘機當眾數落他幾句了。
王英不知道沈曼秋為何對龐大元他們這三個廢物另眼相看,也不知道沈靖北為何會對沈曼秋偏听偏信,這時候只能是暫且選擇忍氣吞聲。
陣前的龐大元听到沈靖北的話愣了一下,想不到少當家非但沒有阻止他,反而是為他排除了干擾,不由得更是信心百倍。
他大笑著道︰“哈哈哈,其實剛才的話不是我們大小姐說的,而是我看大家都這麼緊張,所以就和大家開個玩笑!”
棲鳳山這邊的眾人听了,一個個在心里罵娘︰死胖子,這種事也能開玩笑,你怎麼不去死啊?
老付等人也是被他弄得一驚一乍,也不知道該相信他哪句話,有點不耐煩的道︰“咱們辦正事要緊,沒心思和你開玩笑,叫你們當家的出來說話!”
“別急啊,朱公子的身體略有不適,還在趕過來的路上,怎麼這一時半會兒都等不了嗎?”龐大元大咧咧的道,“你看天氣這麼熱,要不讓大伙兒都先歇息一下?”
老付再是心急也沒有辦法,約好的交換人質,可是對方連人都沒有帶來,他還能強攻不成?問題是他們沒有那個實力啊。
于是,早就準備好磨刀霍霍的雙方人馬立馬偃旗息鼓了。
沈靖北仍然是無法確定對方押來的人質就是他父親沈淪,遲疑地道︰“冰兒,你這葫蘆里到底是賣的什麼藥啊?”
“大哥,你放心好了,我讓你先把朱小明藏起來,就是要先證實一下那個人到底是不是義父,否則的話,他們交給我們一個假貨,我們白白放了人質不說,搞不好還會出什麼亂子。”沈曼秋沉吟著道。
沈靖北微微點頭,略有擔憂地道︰“就是因為覺得你說得有些道理,我才答應的,可是現在人在他們手里,你怎麼證實?難道還能再叫人過去查證不成?”
“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一會兒猴子讓送過去,事情就一目了然了。”沈曼秋朝著侯開森那邊努了努嘴,道。
正說話間,就見龐大元大步上前,喊道︰“喂,我說老頭,這些天你們家的公子有個什麼傷風感冒的,我們都好生侍候著,現在太陽那麼大,你把我們大當家放在日頭下曬著,這也太過分了吧!”
老付想了想,也有道理,便叫人把沈淪挪到陰涼處,卻又听龐大元笑著道︰“這才對嘛,還有,大小姐特意為我們大當家做了他平日最喜歡喝的楊梅湯,你不會連她這為人盡點孝道的心思也不答應吧?”
老付雖然對這胖子不厭其煩,可是還真不敢拒絕。現在朱小明還在對方手里,要是連這點最起碼的要求都不答應,誰知道他們會怎麼報復朱小明,畢竟沈淪身上的傷勢看起來就非常的嚴重。
得到對方的允許後,侯開森便端著湯碗走了過去。
老付從侯開森手里接過湯碗,走到了沈淪的身邊,也沒有多想就讓人把湯給沈淪喝了下去。
“大哥,我猜測得沒有錯吧,那個人根本就不是義父!”遠遠地看到這一幕的沈曼秋
沈靖北沉重地點了點頭,方才那一幕眾人都看在眼里,可是山寨里熟悉父親沈淪的人,都知道他平日里最不喜歡喝的就是帶酸味的東西,而那個人竟是想也不想就將沈曼秋準備的楊梅湯喝了個干淨,這意味著什麼還用得著多說嗎?
王英仍是不死心的湊了過來,痛心疾首地道︰“少當家,為何還不趕緊把大當家救回來,你還打算讓大小姐任性妄為到什麼時候啊?”
沈靖北猛然抬起頭來,一雙虎目瞪著他,大喝一聲道︰“滾,馬上滾!”
王英這陣子似有意若無意地在他面前搬弄沈曼秋的是非,他起初也沒有怎麼往心里去,可是今天若不是沈曼秋發現端倪,並且及時做了補救,還不知道事情會演變成什麼樣呢?
偏偏王英這個時候還要跳出來在洞悉了事情真相的沈靖北面前說沈曼秋的不是,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嗎?
龐大元三人看著被沈靖北罵得落荒而逃,惶惶如喪家之犬的王英,哪里還有往日的半點囂張跋扈,心里別提有多痛快了。
過了片刻之後,沈靖北徹底地冷靜了下來。
他發現自從被雷劈了之後沈曼秋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今天見到她處理事情機智果斷、游刃有余,他心里由衷地感到高興。
很快,他又想到了眼下所面臨著的問題,不禁問道︰“冰兒,既然那個人不是父親,那我們還跟他們換什麼人質?”
“換還是要換的,關鍵是看怎麼換什麼時候換了?”沈曼秋思索了一會兒,道︰“大哥,有件很冒險的事情我想請你帶人去做一下,不知道行不行?”
沈靖北微微一愣,驚奇的道︰“什麼事?”
“我想大哥帶人去縣衙大牢救出義父,雖然說這看起來十分的冒險,可是我仔細地想過,這應該是可行的。”
沈曼秋沉吟著,低聲道︰“既然這個人質是假的,那麼義父一定還被關在大牢里,官府方面主要人手現在太多集中在這里,大牢的防守應該是最弱的時候,你帶足人手過去解救,出其不意,或許可以成功。”
稍微停頓了一下,又道︰“如果事不可行,那就再另行想辦法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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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恐怕有點不太穩妥!”沈靖北猶豫不決地道,“現在回山寨調集人手已經來不及了,何況山寨若是太過空虛也容易發生意外。我們真要勉強分兵兩路,只怕非但救不出父親,反而可能會被他們各個擊破!”
“那依大哥之見,想要救出義父,大概需要多少人馬?”沈曼秋听他這麼說,倒是放心了不少。就怕他是為了救人而不管不顧的楞頭青,那才真的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沈靖北怔了一下,道︰“人手倒不用太多,二三十左右就成,但必須都是功夫了得之人,畢竟是為了救人,求的是速戰速決,全身而退!”
“那還不好辦,你選三十個人過去,這里交給我就行了。”沈曼秋不假思索的道。
沈靖北遲疑不定看了看她,道︰“那怎麼能行?官府方面這次明顯是有備而來,我把厲害的人都帶走了,這里就只剩下六七十個人,如何是他們的敵手?”
沈曼秋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道︰“大哥,你就盡管放心吧,又不是要和他們硬拼,打不過還不知道跑嗎?”
看著他仍是一副左右為難的神情,只得又道︰“只要你能幫我做兩件事,應付這些人應該不成問題。”
自打她知道對方押來的人質不是義父沈淪後,這場人質交換的主動權就完全落到了他們這一邊。
想什麼時候交換、想怎麼交換,想不想交換,都由他們說了算,反正對方帶來的又不是人質,他們根本就不用著急。
正因為掌握著這種主動,對方又還尚不知情,沈曼秋才敢如此大膽地冒險,她只要想盡一切辦法拖延足夠的時間,讓沈靖北他們到縣衙大牢把人救出來就成了。
“什麼事情?”沈靖北也是心里十分清楚,如果錯過了今日,恐怕就是傾全山寨之力也未必能攻得破守衛森嚴的官府大牢,到時候父親沈淪必然逃不脫被斬首示眾的命運,這時候能有一線生機,他又如何會眼睜睜地放過。
“第一個是留在這里的人先由我來安排和調遣,第二個是大哥你把王英他們幾個一起帶去,最好是讓他帶人進去救人,你負責守住大牢門口……”
沈曼秋也是擔心她恢復神智不久,在山寨沒有什麼威望,怕是指揮不動那些人。
如果指揮都不靈,估計都不用對方攻打過來,只要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們這邊便會自亂陣腳,那麼這場仗不用打也是必敗無疑。
而她特意要求沈靖北將王英幾人帶走,也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
沈曼秋著實沒有想到這王英居然能夠如此忍隱,被沈靖北當眾痛斥之後,還能夠與幾個親近之人若無其事的談笑自若。
這人既是一個喜歡搬弄是非的小人,又能這般的忍辱負重,不禁讓人覺得如芒在背。
對于這種人,沈曼秋自然是巴不得有多遠離多遠,若是放任他們幾個留在這里,免不得還要分心去留意他們的動向,使得原本就極為不利的局面,憑添許多變數。
而讓王英他們跟著沈靖北去劫大牢,既可以增強大哥他們的實力,又能把王英他們幾個完全逼到官府的對立面。
“好!”
沈靖北當機立斷地大聲喝道︰“眾位兄弟听著,今天全部听從大小姐的安排和調遣,如有違抗,一律逐出山寨!”
在山寨中除了死亡之外,這可以說是最嚴厲的一種懲罰了,畢竟很多人都在山寨里扎下了根腳,一旦離開山寨,便又成了無根之萍。
沉靜了片刻之後,眾人都是一陣議論紛紛,卻也沒有人敢出來說些什麼。
隨後,沈靖北從眾人之中挑了三十多人就徑直地離去了。
沈曼秋看著面前如同一片散沙的眾人,心里不由得有點打鼓,就靠這些人真的能擋得住官府訓練有素的人馬嗎?
此時,沈靖北已經率人離開,她只能是硬著頭皮把這出戲給接著演下去。
不然事情一旦穿幫,不但這里的人會傷亡慘重,只怕等官府的人回過神之後,大哥他們也會凶多吉少。
沈曼秋把龐大元、夏子文、侯開森、小紅和小翠幾人叫到一起,吩咐道︰“現在就只能靠我們幾個人了,大家一定要全力以赴!”
“小姐,你說得那麼認真,讓我感覺好大的壓力!”小翠嘻皮笑臉地道。
沈曼秋沒有理會她,繼續道︰“剛才你們幾個就都做得很好,尤其是胖子和猴子,一會兒你們兩個小心注意官府那邊的動靜,一有情況馬上通知我!”
龐大元和侯開森紛紛應是,自從到山寨里他們兩個還從來沒有被人如此重視過,心中激動的情緒可想而知。
來到盆地高處,沈曼秋看著對面的人馬錯落有致的分散在各處,一時間倒是沒有什麼異動,不禁稍稍放了心。
心里想著︰一會兒雙方真要打起來,她身後這些雜牌軍肯定是指望不上的,現在就任由他們自行其事好了,真要去命令他們做這做那,搞不好還會適得其反。
沈曼秋沉思了一會,頓時有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過去,約莫半個時辰後,侯開森趕來報告︰“大小姐,情況有點不太對,他們好像沒有耐心了……”
沈曼秋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道︰“沒事,一起上前去看看!”說著,便領著幾人向前走去。
只見,官府方面的人馬全部都站了起來,開始緩緩地向著這邊前進。
老付等人見到沈曼秋他們迎上來,不由地都放緩了腳步,大聲喊道︰“時間過了那麼久了,怎麼還不見我家公子,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跟在沈曼秋身邊的小翠見到敵人的勢大,頓時俏臉都白了,膽戰心驚地道︰“怎麼,少當家他們還不過來啊?”
沈曼秋不經意地瞪了她一眼,轉頭在龐大元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便听他笑著大叫道︰“老付,你急什麼,我們又不能把你家公子吃了!剛好我們大小姐覺得有些無聊,不如雙方各派幾個人出來耍耍如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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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就見從一眾捕快的人群里擠出一個高高壯壯的男子。
沈曼秋幾人見到他迫不及待的現身出來,都是感到一陣心驚︰這人如此火急火燎的跳出來,肯定不好對付!
老付幾人看到那名男子,也是一陣錯愕︰這家伙不是一向怕死得很,今天怎麼一反常態了?還是說上次讓他意外抓到了棲鳳山大當家沈淪,以致于信心膨脹,才會這麼急于表現?
哪知,眾人還沒有來得及有所表示,又見那男子轉身對著身後的那些人大吼一聲,道︰“MD,剛剛是誰把我推出來的!”
底下很久都沒有人回應,只是不時發出一陣陣竊笑聲。
沈曼秋听了,不禁莞爾一笑道︰“這家伙中氣十足,依我看,他的武功應該還在我之上!”
旁邊的小翠也沒有方才那麼緊張,笑著道︰“小姐,你什麼時候會武功了?”
“哼!”便听沈曼秋發出一聲濃重的鼻音,轉頭道︰“難道我學過九陰真經,還要告訴你嗎?”
正在這時,小紅屁顛屁顛跑了過來,手上還捧著一大瓣西瓜。
沈曼秋看著對面那名捕快男子還在叫罵個不停,心說你最好是多罵一會兒,也免得我找借口拖延時間,順手接過小紅手里的西瓜就開始吃了起來。
小紅這才注意到前面的情形,看著前邊黑壓壓的一片人影,有些心虛地對著旁邊正在悠閑吃著西瓜的沈曼秋道︰“小姐,官兵如此勢大,你還有心思在這吃西瓜,我實在是欽佩萬分!”
沈曼秋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道︰“你懂什麼,這叫‘在戰略上要藐視敵人,在戰術上要重視敵人’。我們表現得越是放松,他們就會感受到越強的心理壓力,不戰而屈人之兵懂不懂?”
小紅先是茫然不解地搖搖頭,隨即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沈曼秋拿著吃剩下的西瓜皮敲了敲她的腦袋瓜子,沒好氣的道︰“不懂就不懂,坦白一點,你見識少,我又不會笑你!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吃搖頭A丸了。”
小紅連連點了點頭,好奇的問道︰“小姐,什麼是搖頭A丸?”
“以你智商,我很難跟你解釋清楚這麼高端的東西!”沈曼秋有點為難的道。
自打沈曼秋被雷劈過之後,眾人對于她一些異乎尋常、甚至于匪夷所思的話語和想法,都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那名捕快男子罵了半天都沒有能找到元凶,他想要退回去,卻是一次次被人頂了回來。
老付終于是忍不住發話︰“白無視,你既然都已經出來了,那就拿出勇氣和實力去跟那些賊子較量一番,莫要在這里裝縮頭烏龜墜了我們的士氣!”
那名捕快男子名叫白無視,因為本事平平而又膽小如鼠,常被同伴們譏笑為“百無一事”,意指他除了模樣長得一表人才外,就一無是處了。
白無視不凡的相貌讓同伴們都感到嫉妒,他的膽小怯弱,就成了同伴們取笑他的把柄。
前一些時日,也不知道是白無視太走運,還是怎麼,官府通緝榜首的棲鳳山大當家沈淪竟然被他給抓獲了。
這個驚天的消息傳出,別說是時常跟白無視一塊干活的眾捕快,就是整個縣衙的人都沒有人敢相信,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不讓人相信。
老付也是想到這家伙既然能把棲鳳山大當家都捉拿歸案,眼前這些蝦兵蟹將,又豈在話下?也就決意讓他去打頭陣,在交換人質之前,先滅滅他們的威風也好。
白無視眼見已經退無可退,只得是硬著頭皮上前,一雙眼楮四下里打量著對面的幾人。
良久,他才似模似樣地道︰“我看吃西瓜那個女賊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把她交給我,其他的就靠你們了!”
說著,就大大咧咧地提刀朝著沈曼秋殺了過去。
沈曼秋想不到這家伙二話不說就殺了過來,心中一惱,我這還沒有來得及安排人手,你這不是存心找茬嗎?居然還指名要挑戰她,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想到這里,手里吃到一半的西瓜奮力往他面前一丟,道︰“帥哥,先吃塊西瓜再打吧!”
白無視低著頭提著大刀一個勁地往前沖,全然沒有看到從天而降的西瓜,竟是硬生生地將身子撞到了那塊西瓜上。
西瓜被彈飛了出去,白無視身子也是微微一滯,隨後像是收勢不住一般接著往前沖去。
可他沒有沖出幾步,突然一腳踩在掉落在地上的西瓜上,登時腳下一滑,整個人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上。
事情就這麼意想不到的發生在眾人面前,在場的人一個個都是看得目瞪口呆。
不等眾人有所反應,白無視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掉頭就往回跑,口中大喊大叫道︰“我的個天啊,她的暗器太厲害了,簡直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我他媽根本看不到在哪里啊!”
眾官兵愣了片刻之後,都是回過神來,人群中爆發出一陣轟然大笑。
他們都知道白無視貪生怕死,可是沒有想到這家伙自己主動送過去被人家扔來的西瓜砸中不說,隨後又自己踩到西瓜滑倒,竟然還以為是敵人放了什麼厲害的暗器,也不知道該說他蠢好還是說他倒霉好了。
盡管他們對此情形早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可是看著他那滑稽可笑的樣子,還是紛紛忍不住哈哈大笑。
龐大元幾人武功都不高明,眼見白無視身材高大,威風凜凜、一往無前的殺了過來,正自暗暗著急。
卻不想,沈曼秋隨手扔了一塊西瓜皮出去,就砸到了那家伙,還把他嚇得狼奔鼠竄的落荒而逃,不禁都是驚喜交集地看向正一臉茫然的沈曼秋。
他們還真以為沈曼秋在扔西瓜之時,偷偷地放了什麼厲害的暗器,連他們在身邊的人都沒有察覺到,不禁一個個心想︰怪不得大小姐如此淡定自若,原來她被雷劈過後,貌似有了什麼絕世武功,多半就是她方才所說的那什麼九陰真經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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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秋扔西瓜只不過是為了插科打諢、拖延時間而已,卻不曾想竟然能奏全功,不由得也是愣在了那里。
眼見旁邊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龐大元幾個都是或崇拜或敬畏的看向她,沈曼秋傲然上前,輕蔑地笑了笑道︰“一群蝦兵蟹將,知道怕了吧!趕緊投降,像你們這種臭番薯爛鳥蛋,我一個能打十個!”
老付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白無視出馬非但沒有對對方造成任何損害,反而是成了一個大笑話。
他已經隱隱地察覺到情況有點不太對勁,可到底哪里出了問題,一時間又想不明白。
不過,他知道絕對不能再任由對方牽著鼻子走了,否則就算是他們贏了比試,甚至是殺掉幾個悍匪,那又有什麼用?畢竟他們此次首要的目的是救出朱小明,其次才是趁機剿滅山賊。
想到這里,老付上前幾步,叫道︰“時間過了那麼久了,為何還不見我家公子,你們到底什麼意思?”
“老頭,你放心吧,最多再有半個時辰就到了,大家都興師動眾的到了這里,若是無功而返,也太說不過去了!”沈曼秋神色平靜地說道。
“哼,那就再等半個時辰!”老付壓抑著心里的慍怒,有點無奈何地道。
過了半個時辰後,沈曼秋率領眾人押著五花大綁的朱小明到了陣前。
老付見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如果對方一直這麼拖延下去,他還真有點不知道如何是好。
強攻的話,未必能討得了好,關鍵是朱小明還在對方手里,免不得讓他們投鼠忌器。
若是再這麼拖延下去,就算是不會出什麼大亂子,也讓人心里很不踏實。
沈曼秋站在隊伍頭前與老付等人遙遙相對,鎮定自若地道︰“說吧,你們想怎麼換?”
經過一番討論,最終決定雙方各派出一人押著人質前往空曠地中間處交換。
為了安全起見,雙方的人馬都往後撤退了三十步,陣營中間留出好大一塊空白地。
這樣乍看起來,可以有效避免雙方發生不必要的誤會和沖突,可是一旦交換人質時有什麼意外狀況發生,那後邊的大隊人馬想要救援就得花費好些時間才可以趕到。
沈曼秋也是知道對方打得什麼主意,故意一拖再拖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由她押著朱小明和老付押著全向鐐銬的沈淪前往交換。
老付一听她答應下來,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想著等了那麼久,他們終于還是上鉤了。
一會兒沈曼秋把朱小明交出來,等她去解救沈淪的時候,絕對想不到她一心想要搭救的人會突然偷襲她……
如此一來,不但成功的解救了小公子朱小明,還把山寨大小姐沈曼秋制服,想想就讓人覺得激動不已。
沈曼秋不緊不慢地跟在朱小明身後,手中的利劍指著他的後心,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老付裝模作樣地用劍指著低聲頭顱的沈淪背後,笑著道︰“沈大小姐,現在可以交換人質了吧?”
“再等上半個時辰吧!”沈曼秋不以為然地道。
心想︰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沈靖北他們這時候應該差不多到縣衙了,他們就算是知道了,難道還能插著翅膀趕回去不成?
老付看著成功就在眼前,再也忍不住,勃然變色道︰“還等半個時辰?這都拖了多久了,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不想做什麼,我就是看朱公子長得這麼英俊瀟灑,這麼放了,感覺怪可惜的!”沈曼秋有點戀戀不舍地道。
“啊!”老付听了不禁哭笑不得,當著朱小明的面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朱小明卻是心念一動,轉頭道︰“大小姐,要不你跟我回縣衙,我保證你以後吃香喝辣的!”
“哼,你當我們棲鳳山沒吃沒喝的嗎?”沈曼秋略有不滿地道。
朱小明為了脫險,更為了得到眼前這嬌滴滴地大美女,連忙道︰“只要你放了我,以後跟著我,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總之,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噢,是嗎,可你要是反悔呢?”沈曼秋不咸不淡地說著。
听著朱小明在那里又是賭咒又是發誓,可是沈曼秋始終就是不松口,老付比朱小明心里還要著急,偏偏就是沒有辦法。
良久,他眼珠一轉,開口道︰“沈大小姐,既然你真有此意,那趕緊放了我家公子,我也好放了你義父,豈不是皆大歡喜?”
沈曼秋雖然不認識她義父沈淪,可是她與朱小明說了那麼多話,眼前這人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甚至于連頭都沒有抬一下,是真是假自不用多說。
除非是沈淪又聾又啞,否則,怎麼可能坐視義女與縣令的公子公然在他面前調情?
“那你最好是祈禱我大哥他們把義父救出來,不然的話,恐怕朱公子就要倒霉了!”沈曼秋淡然一笑道。
“你說什麼?”老付聞言,差一點沒有咬到自己的舌頭,還以為是他听錯了。
沈曼秋笑了笑道︰“蠢貨,我大哥他們去劫縣衙大牢了,你還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劫大牢?”
別說老付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就是朱小明也是一陣心驚。
沈曼秋冷冷地道︰“你們最好是不要輕舉妄動,不然就只能是給朱公子收尸了。”
她一直躲在朱小明身後,老付他們就算是想要突施偷襲也沒有機會。
就這樣默默無言地僵持了半個多時辰,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驟的馬蹄聲,然後就有人大喊道︰“少當家回來了!”
沈靖北騎著一匹高大的白馬奔騰而來,當真是人如虎馬如龍,氣勢如虹。
就在眾人愣神之時,他已經策馬來到了沈曼秋身旁,笑著道︰“冰兒,人救出來了!”
“那就好!”沈曼秋笑了笑,對面前瞠目結舌的老付道︰“老頭,你身上有沒有錢?”
老付愣了愣,警惕的看著她道︰“你還想耍什麼花樣?”
“他雖然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可是既然被我們綁架了,就總得要點贖金,不能壞了咱們棲鳳山的規矩,你說是吧?”沈曼秋指了指朱小明,一本正經的說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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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明這時才明白沈曼秋方才只不過是在戲弄他,為的是拖延時間,聞言立刻不滿的叫道︰“你們之前不是已經收了一千兩白銀了嗎?憑什麼還要收贖金?”
沈曼秋淡淡的道︰“那一千兩是你在山寨里的吃用,我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你當我是豬嗎?幾天能吃掉那麼多?”朱小明忿忿不已地脫口而出道,一千兩白銀都夠尋常四口之家吃用幾年的了,而他這幾天吃的都是剩菜剩飯,恐怕連五兩銀子都不到。
沈曼秋輕笑道︰“別以為你姓朱,就真當自己是只豬了,說你是豬,那是對豬的侮辱!”
朱小明直氣得俊臉通紅,可是想到背後有一柄劍正指著,他還真不敢輕舉妄動。
“我這里就只有七八兩,如果不夠的話我可以叫人馬上送過來!”老付說著,把身上所有的財物都拿了出來。
雖然他不知道沈曼秋又想要做什麼,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沈曼秋接過錢袋,隨手從里面取出來一枚銅錢,笑道︰“夠了,太多了,像他這種敗類,一文都不值,我就勉強收你一文好了。”
說著,又將錢袋扔給了老付。
她捏著那枚銅幣左右看了看,順手扔給了那個假裝沈淪的人,感嘆道︰“讓你裝了大半天的囚犯,這龍套跑得也挺不容易的,這點贖金就賞給你了!”
說完,施展輕功跟在沈靖北的馬後,隨風飄然而去。
老付等人眼見計謀敗露,無法再暗害棲鳳山諸人,不免覺得可惜可恨。
好在朱小明還是救了回來,也就無意再與棲鳳山眾人糾纏,而沈曼秋等人心系大當家沈淪,更不會對他們窮追不舍了。
原本人聲鼎沸、劍拔弩張的盆地,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寧靜與平和。
回棲鳳山的途中,沈曼秋關切地問道︰“大哥,義父他沒事吧?大家也都還好吧?”
“恩!”沈靖北點了點頭道︰“父親受了點傷,已經被送回山寨了,這次劫獄也只是傷了三個兄弟,都沒有什麼大礙,一切都如你所料一般。”
他停頓了一下,又心有余悸地道︰“那些官狗真是狡猾,還好冰兒你識破了他們的詭計,不然我們此次非但救不出父親,還有可能會被他們暗算!”
“應該說是運氣,如果沒有猴子他們提醒,我一時可能也想不到問題出在哪里!”沈曼秋笑了笑道。
旁邊的侯開森听到她這麼說,頓時不好意思地謙遜道︰“大小姐,你就別往我臉上貼金了,要不是你們剛剛說起,我們都還不知道他們帶來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咱們大當家呢?”
“是啊,是啊,剛才在盆地的時候,我還覺得奇怪,怎麼你們回來都不帶上大當家?”小翠也是忍不住插口道。
小紅卻是有點後怕的道︰“之前我還以為少當家你們都在附近呢?跟著小姐差點跑到官府陣地那邊,現在想想都覺得害怕,要是他們那時候打過來,我們都不知道怎麼去抵擋?”
沈靖北听了,不由得歉意地道︰“對不住,讓你們大家受驚了!”
“有什麼好擔心的,朱小明還在我們手上,他們當然不敢輕舉妄動!”沈曼秋不以為意地道,心想為了拖延時間,那時候只能是冒險一試,不然更容易引起對方的懷疑。
龐大元仍然是有點不敢相信地道︰“少當家,你們真的劫了縣衙大牢嗎?”
“是的,我們攻破了大牢,然後把里面所有的囚犯都釋放了,場面立馬變得一片混亂,正因如此我們才能那麼容易救了父親脫險!”沈靖北點頭笑道。
換作以往,他估計都不會搭理龐大元這種在山寨里面藉藉無名的人,可是今天他從縣衙內救出了父親沈淪,心里無比的激動和高興,而這龐大元可以說是很關鍵的一個角色,當然也就對他另眼相看了。
夏子文恍然道︰“原來大小姐做那麼多,都是為了拖延時間,怪不得我一直想不明白呢!”
“說真的,我還一真擔心你們和官府的人廝殺起來,想不到冰兒她竟然能夠拖延這麼久,實在是意想不到。”沈靖北感慨地道。
沈曼秋淡然一笑,道︰“還是大家配合得好,否則我也是無能為力!”
事實上,從故意隱藏起朱小明就已經開始了拖延戰略,隨後她明明知道實力不濟還硬要頂到前面去與敵人對峙,那只是無奈之下的虛張聲勢而已,至于後邊的威逼色誘,也無非是為了達到她拖延時間目的罷了。
而要達到這一目的,顯然是與眾人、尤其是龐大元幾人的的密切配合分不開的。
眾人興高采烈的回到了山寨,整個棲鳳山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先是沈曼秋他們搶劫了朱小明一馬車寶物,接著又弄來了贖金一千兩白銀,現在又救回了大當家,還讓官府的大隊人馬無功而返,不管怎麼說,他們也是獲得了一次巨大的勝利。
沈曼秋此次回到山寨,已經很少有人再叫她傻丫頭了,大多是畢恭畢敬地叫她︰“大小姐!”
誰都知道這次的勝利,跟沈曼秋脫不了關系,更是有人將她用一塊西瓜皮將官府一名猛將打倒的意外,傳成了離奇故事。
沈曼秋終于是見到了她的義父沈淪,這個傳說中的棲鳳山大當家,並沒有像她想像得那麼高大威猛,反而是有些清 ,模樣和沈靖北有幾分相似,只是神色間難掩憔悴,想來是在縣衙套牢里遭了不少的罪。
“哈哈哈,想不到我還能有機會和大家坐在這里,真是讓人驚奇!”沈淪大笑著道。
他開心的笑了一會,轉頭對默然而坐的沈曼秋道︰“傻丫頭,听說我此次能夠出來,全是拜你所賜?”
“義父你福大命大,又有大哥他們冒險相救,哪里跟我有什麼關聯?”沈曼秋恭敬地道。
沈淪微微地點了點頭道︰“好,很好,傻丫頭你沒事了就好,這是我上山以來听到最好的一個消息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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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淪頓了頓,掃視了眾人一眼,道︰“難得今天大家都在這里,我想借此機會選出下一任山寨大當家的,免得萬一我像這次一樣有個什麼好歹,山寨會變得群龍無首。”
剛剛還沉浸于巨大的喜悅之中的眾人听了,沉靜了一會兒,氣氛登時陷入了一片激烈的議論之中。
不久,便見王英從人群中站了出來,道︰“大當家,如果說真要選下一任大當家,那當然就是少當家了。他的武功、為人,在山寨中相信沒有其他人能比得上,我想除了大當家和少當家,也沒有人能讓山寨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王英等人一路上跟著沈靖北他們火速前往縣衙,听說他們要攻打大牢,一個個都差點嚇破了膽,最後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他的想法是如果事情順利,他們就一條路走到底;如果實在太難打,大不了就是一走了之,絕對不會跟著白白的去送死。
世間道路那麼多,總不至于離開了棲鳳山他們就沒有活路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攻打縣衙大牢竟然是出奇的容易,于是一鼓作氣率人將大當家沈淪從大牢里救了出來。
如此一來,王英幾人反而是成為了這次救出沈淪的急先鋒。
眾人听王英這麼說,均是紛紛點頭,或者是贊許。
沈靖北為人忠厚、武功高強,在山寨里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何況他是大當家的獨子,讓他來當下一任大當家,在大家看來,這根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突然,龐大元往前一站,聲若雷鳴地道︰“大當家,少當家的武功和為人,我胖子也是非常的佩服……”
“我說胖子,現在可不是拍馬屁的時候!”王英原本就很得沈靖北的信任,第一個站出來支持他,也是為了在他心里多加點分,自然不希望龐大元這時候來橫插一腳。
“你說的是什麼屁話,我說得怎麼就是拍馬屁了?難道說我說的不是事實,還是說王英你其實對少當家的武功和為人,並不是嘴上說得那麼敬服?”龐大元說著,激動得雙眉倒立,緊握著拳頭,大有一言不和,就兵戎相見的姿態。
他早就看王英不順眼了,這家伙不但老是沒臉沒皮的糾纏小翠,而且被少當家當眾訓了,轉臉又像是沒事人一樣,現在在大當家面前居然表現得更加的變本加厲。
不就是跟著少當家劫了一次獄,搞得自己很了不起一樣。
“你……”王英想不到出言譏笑龐大元不成,反而是被對方抓住了他的語病,一時竟是無言反駁。
眼見兩人勢成水火,沈淪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在場的大家都是兄弟,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還是大當家的氣量海涵,憑什麼有些話,別人能說我就不能說?既然大當家讓我們暢所欲言,那我胖子今天就把心里話說了。”對于王英的怒目而視,龐大元視若無睹。
說到這里,他稍微停了一下,才又道︰“如果讓我選大當家的,我決定選大小姐!”
此話一出,當真是一石激起千重浪。
不同于少當家沈靖北,他年紀雖然輕,可是武功超群、為人穩重老成,這些年在山寨里已然是威嚴日深,而沈曼秋在眾人的眼里,一直就是一個漂亮而幸運的傻丫頭。
她恢復神智後,大家都是真心為她感到高興,這些天她帶人做出了一些大事,大家也都是對她贊不絕口,對她也越發的親切友好,可是卻沒有多少敬畏之心。
突然听到龐大元說要選沈曼秋做下一任大當家,眾人均是心下一怔︰傻丫頭還能做大當家的?
說到底,在他們的意識里,沈曼秋還只是一個剛剛恢復神智的16歲少女,這平日里需要他們關心和照顧的人,驟然讓她來當大當家率領他們,從心里上自然是無法接受。
不一會兒,夏子文和侯開森也是紛紛開口支持沈曼秋做下一任大當家。
龐大元、夏子文、侯開森三個,原本只是山寨中毫不起眼的角色,人們提起他們大多是當作笑料而已。
想不到自從大小姐沈曼秋被雷劈過之後,竟是帶著他們這幾個人做出了許多別人根本不敢相信的事情。
莫名其妙地劫持了縣令公子,得了一大批金銀寶貝,又為山寨要來了一千兩白銀贖金,今天在盆地與官府的對峙,就更像是他們幾個人的一場戲了。
正因為此次退敵有功,龐大元他們三個才有機會出現在這里,一听大當家說要選下一任大當家,三人想也不想就站出來支持沈曼秋。
盡管他們都知道這希望太過渺茫,可還是毫不猶豫地說了出來,只因他們知道若是沒有沈曼秋,就絕不會有他們的今天。
能當眾把自己的心里話說出來本身就是一種對沈曼秋的認可和尊重,畢竟山寨里幾百號人,可不是誰都能在這里說話的,成與不成,那都已經不重要了。
眾人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倒是王英第一個跳出來道︰“簡直是笑話,大小姐不過就是湊巧抓了縣令公子,搶了一些東西,要了些贖金,論武功、論為人,如何能和少當家相提並論?”
“笑話?還不過就是,你王英有能耐,你去抓個縣令公子回來給大伙瞧瞧,胖子我今天就把話摞在這了,你要真能抓回來,我是你爺爺!”龐大元不服不忿地大叫道。
隨後,夏子文強忍著壞笑,也是開口道︰“還真別說,今天要不是大小姐指揮得利,誰能忽悠得了那些官兵?”
“就是就是,如果不是大小姐機智的識破了那些官狗弄了個假大當家出來,咱們真去交換人質,還不定會吃什麼大虧呢?就更不要說救大當家出來了!”侯開森立馬跟上道。
三人所說都是眾人才經歷了不久的事實,想要反駁都無從說起。
場面頓時變成了龐大元、夏子文、侯開森圍攻勢單力薄的王英一人,人數上很明顯,支持大小姐沈曼秋的人佔了絕對的上風。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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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元最後一句話說得含混不清,一般人不注意還真听不出來,沈曼秋听得忍俊不禁,搖頭而笑道︰“你們三個夠了啊,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一樣,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嗎?”
“冰兒,你也不用太謙虛了,他們三個說得也都沒有錯。”
一直沉默的沈靖北,突然開口道︰“若不是你告訴我說官府那邊的人質是假的,我們說不定早就上當了,而且也是你一個勁勸我帶著兄弟們去劫獄,事後又是你想盡一切辦法拖延官府的人,所以不管怎麼說,此次能夠救出父親,你都應該居首功!”
其他的人還想著怎麼幫沈靖北挽回局面,不曾想他卻說出這麼一番話,直叫人語塞不已。
沈靖北如此當眾鄭重其事地盛贊沈曼秋,甚至將此番最大的功勞全歸于她一個人,不由得讓在場的眾人都開始正視起沈曼秋來。
或許是一直從未正視過她的緣故,這麼一看,眾人才發現曾經瘋瘋癲癲的大小姐沈曼秋,不僅僅是長得秀美絕倫,而且是有勇有謀,著實是讓人刮目相看。
沈淪听說沈曼秋恢復了神智,已經是高興得不得了。
這時候听兒子沈靖北詳實地說起沈曼秋的過人之處,不禁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直如天方夜譚,一時間都難以相信。
想想自己下山的時候,她還是一副瘋瘋癲癲的樣子,想不到他回來之後,小丫頭不僅痴傻的毛病沒有了,而且還有這麼精明的計策和超凡的膽識,當真是在做夢一般。
沈淪倍感欣慰之余,心里又有一絲疑惑︰她怎麼會知道官府那邊的人質不是自己呢?連兒子沈靖北都沒看能出來,這丫頭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沈靖北看著父親的臉上一陣喜一陣憂的樣子,關心地問道︰“爹,可是為冰兒為什麼能看出對面的不是你而疑惑?”
沈淪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沈靖北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沈曼秋,想著她自己來說會更好,可是她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完全沒有要說話的態度,心想︰這應該是不想讓人覺得她是在表功吧?
“其實冰兒之前也是猜測的,我們便決定試一試,于是就用一碗酸梅湯,說是您最愛喝的,結果那個人居然喝的一滴都不剩,我們就篤定那個人肯定不是你。”
沈靖北說到這里,頓了頓,又道︰“然後冰兒就說,既然那個人不是父親,那真正的你應該還在大牢里,所以我們就兵分兩路,冰兒在盆地那邊和他們拖延時間,交換人質,我則帶人去劫縣衙大牢。”
沈淪听了這一過程,簡直就是天衣無縫,步步驚心,也不知道這丫頭怎麼和官府的人拖延時間的,總之這一次他能好好地坐在這里,可以說沈曼秋居功至偉。
可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除了教了她一身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輕功之外,也沒教她什麼兵法謀略之類。她怎麼可能如此周詳地考慮到各個方面,連自己這個兒子跟在他身邊這麼久了,都沒想到的事情,她竟然都想到了。
不自禁想到沈靖北曾跟他說起沈曼秋是被雷電劈過之後,才仿若換了一個人般重獲新生的,不由感慨︰或許冥冥之中自有主宰,一切都是天意吧!
“冰兒,你怎麼就……”沈淪話還沒說完,沈曼秋就知道他是在疑惑,她為什麼能想得這麼面面俱到,應對得那般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說是料事如神了?
沈曼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多虧猴子提醒了我,不然我也未必能察覺到端倪!”
“哦,這麼說來,我還得感謝好好感謝一下這位猴子才行!”沈淪笑道,說話間兩眼突放光芒,自己的寨子里人才輩出,怎麼自己之前就沒發現,問道︰“對了,是哪個人?”
“大當家,小人愧不敢當!”侯開森惶恐地站了出來,撓了撓頭發,說道︰“其實我真的沒有做什麼,就是感覺有點不太對勁,眼皮跳得厲害……”
他稍稍平靜了一下激動的情緒,才又道︰“後來大小姐問我大當家平時都有些什麼喜好和厭惡,我便說大當家平時最不喜歡吃酸澀的東西,這是大家都知道的,然後大小姐就想到了用酸梅湯的法子,所以自始至終都是大小姐的功勞才對。”
“好了,不管怎麼樣,這一次,多虧了你們這幫兄弟,這次劫獄的,還有跟著冰兒在和管府對峙的,大家都有獎勵。”沈淪爽朗地大笑道。
“謝謝大當家!”一幫人听到這話,心里都是高興的,滿心歡喜地道謝。
沈淪微微擺了擺手,道︰“獎勵的事遲點再說,咱們還是先把下一任大當家的大事給確定下來再說!”
說完這話,就掃視了大家一眼,接著道︰“現在有人推舉少當家沈靖北,也有人推舉大小姐沈靜冰,還有沒有人推舉其他人的?”
眾人听了之後,都是陷入了沉默,在這棲鳳山還能有誰能與沈靖北一較長高下的?
“等等,義父,你剛才說什麼?”沈曼秋猛然反應了過來,遲疑地問道。
沈淪現在越看她越覺得欣慰,笑道︰“現在分別有人推舉你和你大哥做下一任大當家,當然其他的人若是有資格也可以推舉出來,怎麼,你又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不是,我剛剛听到你好像是叫到我的名字了!”沈曼秋連連搖頭道。
沈淪一頭霧水看著她,道︰“名字?你自小就叫沈靜冰,莫非這也有問題嗎?”
“沈靜冰,神經病?你一定不是我親爹吧?”沈曼秋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道。
心下恍然︰以前所有的人都叫她傻丫頭,後來大家都叫她大小姐,唯有沈靖北經常叫她冰兒,倒是不知不覺的把真正的名字給遺忘了,卻不曾想會是這麼坑爹的一個名字。
沈淪先是一陣愕然,隨即激動得不能自已,喃喃地道︰“冰兒,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還是說你想起了什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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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沈淪激動得如此語無倫次,沈曼秋不禁微皺了下眉頭,心下一突︰看來傻丫頭的真實身份太有緣故,卻不知道這沈靜冰的名字是誰人給取的?怎麼會取這麼一個坑爹的名字?
光是想想從小便叫作沈靜冰這樣的名字,她心里就仿佛是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怪不得傻丫頭總是瘋瘋癲癲的,一直被人叫“神經病”,精神不出問題才怪呢?
“以前的事情,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沈曼秋一臉茫然的道,心里想著既然她現在成了傻丫頭,那麼有關她的事情,總該弄個清楚明白。
眼下人多口雜,許多話都不方便說出來,好在來日方長,總有一天能真相大白的。
沈淪听到這樣的回答,原本放光的眼神,頓時暗淡了下去,轉而安慰道︰“想不起來也沒有關系,你現在安然無事才是最重要的。”
“嗯!”沈曼秋乖巧地點點頭,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
過了一會,沈淪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再次環視了一眼大家,擲地有聲地問道︰“還有沒有人要薦舉其他人的?”
底下眾人一片鴉雀無聲,放眼整個山寨,若非大小姐沈曼秋突然不犯傻了,能接手當下一任大當家的也只有沈靖北一人,其他人哪有這才能和威望?
別說沒有,就是有,這時候也不會有人傻傻的提出來,誰知道大當家心里到底是怎麼想的?
如果可能,他真的會把苦心經營十多年的棲鳳山山寨拱手讓給一個外人嗎?
沈淪的目光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半晌,他才打破了沉默道︰“好,既然沒有其他的人選,那麼我們就一起來考考他們兩個,到底誰更適合來做山寨下一任的大當家?”
話音剛落,底下眾人立馬一陣議論紛紛。
“對不起,義父,我決定棄權!”突然,沈曼秋站了出來道。
眾人听了,又是一陣議論,不過大多把話題從比試轉到了沈曼秋的身上。
只听王英陰陽怪氣地道︰“總算是還知道點天高地厚,也不想想,她拿什麼和少當家比?”
“放你娘的狗屁,大小姐是不想和少當家的爭,你知道個蘿卜!”龐大元聞言大罵道。
眼看著兩人又要對掐起來,沈淪擺了擺手制止,沉聲道︰“都給我坐下,有話好好說!”
見到眾人都依言坐了下來,他才轉而對沈曼秋道︰“冰兒,據我所知你既然敢與官府的人直面對峙,想必不是膽怯之人,那麼你現在想要放棄,無非就是不想傷了與你大哥之間的和氣,我說得對嗎?”
沈曼秋不由得愣了一下,要不是龐大元他們薦舉,她委實沒有想過要去與沈靖北爭什麼大當家。
在她看來,沈靖北對她這個妹妹還是足夠信任的,只要在他面前擁有一定的話語權,能夠在需要的時候發出自己的聲音就足夠了。
如果非要去爭,且不說能不能贏,就算是贏了,大家就會听她的號令嗎?
事情恐怕沒有想像得那麼的簡單,既然如此,她還去傻傻的爭什麼?
沈淪沒有去理會眾人錯愕地表情,繼續道︰“其實,你這樣做非但不是在幫靖北,反而是在害他,也是在害我們山寨!”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又道︰“只有經過了重重的考驗,才能讓大家心悅誠服,才能帶領大家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否則,一旦發生重大變故,隨時都有可能付出血與淚的代價!”
听著他越說語氣越是沉重,沈曼秋羞愧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義父,我會全力以赴和大哥比試的!”
“好,听到你們這麼一說,我就是輸了也很開心!”沈靖北哈哈大笑道。
經過這麼一折騰,眾人的情緒也是完全被調動了起來,對接下來的比試都是拭目以待。
驀地,沈淪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高聲道︰“比試一共分為三項,贏得其中兩項者為勝!”
“第一項比試,你們認為作為山寨大當家,最重要的是什麼?”他沒有給大家留大多的懸念,隨後就說出了題目。
沈靖北看了一眼沈曼秋,首先開口道︰“如果是我,我想會是以德服人!”
沈靖北為人寬厚而孝順,平時以誠待人,嚴以律己,盡管他年紀輕輕,可是在山寨中有著很高的聲望。
听他這麼說,眾人都是認可的點了點頭。
“冰兒,你呢?”沈淪沒有絲毫情緒波動,轉而問道。
沈曼秋思索一會兒,淡然道︰“知人善任!”
“那能和大家說說你的理由,還有你對靖北的說法有什麼看法嗎?”沈淪笑了笑道。
沈曼秋娓娓而談道︰“知人,第一個就是能夠清楚地認識一個人的德行與能力,還有一個就是知己知彼,知道自己和對手的優劣之處,從而在戰斗中盡可能的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勝利!”
她頓了頓,又道︰“善任,就是盡可能的人盡其才、物盡其用,就算是辣雞,也可以回收利用起來!”
眾人顯然都是第一次听到這麼新奇的觀點,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沈淪卻是眼前一亮,點頭道︰“說得很好,那你對靖北的說法,又有什麼看法?”
“以德服人,並不是不好,不過連古聖人都說了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就比如說這次官府的人明擺著要把我們剿滅,難道說我們還能去和他們講道理,試圖以誠意去感化他們,你們覺得這可能嗎?”沈曼秋不假思索地道。
沈淪很是欣慰地點了點頭,轉身對沈靖北道︰“你覺得冰兒說得如何?”
“她說得很有道理,我說不過她!”沈靖北語言能力方面本就平凡,加上性格有些忠厚愚鈍,又如何會是經過21世紀網絡文化洗禮過的沈曼秋的對手?
沈淪遂將目光看向周圍的眾人,道︰“大家現在都听了他們兩個人的答題,相信勝負已經很清楚了!”
“這根本就不公平,當大當家的若只是光憑一張利嘴就行,又怎麼能夠服眾?”王英憤憤不平地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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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听,也覺得有些在理,不由地都私下里悄聲議論起來。
沈淪見狀大手一揮,沉聲道︰“一言以興邦,一言以喪邦,古來多少故事,還用得著我和你們說嗎?”
眾人聞言,再也沒有人多說一句話,就連王英也是啞口無言。
“這第二項的比試,為了公平起見一方來一個人作為見證!”沈淪見眾人再無異議,直接進入正題道。
隨後,沈靖北那邊王英、沈曼秋這邊龐大元,幾人隨著沈淪來到了校場之中。
沈淪在校場中間立定,對著幾人道︰“現在這里只有我們幾個人,你們應該都知道這校場南北距離兩百余步,門口各有一只石獅,這次的比試就考誰能把石獅盡快地搬到對面去!”
王英心里頓時一喜,這南北兩只石獅遙遙相對,每只足有七八百多斤重。要比力氣,十個沈曼秋也不是沈靖北的對手,這比試還用得著比嗎?
龐大元自然也知道這麼顯而易見的事實,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沈曼秋制止了。
沈靖北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看了看沈曼秋,選擇了北門,大步流星而去。
沈曼秋並沒有急著去南門,而是吩咐龐大元叫上夏子文和侯開森去找兩根長圓木和一些繩索,然後多帶幾個人到校場南門去。
片刻之後,沈淪便帶著眾人來到了校場里面。
只見沈靖北一個人扛著一只石獅正步履堅定的緩緩向南門走去,而另一邊則是夏子文等幾個人神態輕松的抬著一只石獅快步地往北門而去。
最後,沈靖北終于是比夏子文他們幾個晚到了那麼少許時間。
沈淪看著疑惑不解地眾人,解釋道︰“第二項比試是考誰能盡快地把石獅搬到對面的門口,現在結果大家應該都已經看到了吧!”
“大當家的,這不公平吧?大小姐自己都沒有動手,卻找來這麼多人幫忙!”有人不服氣的說道。
沈淪笑了笑,對氣喘吁吁地沈靖北和神情尷尬的王英道︰“我剛才有說不能找人幫忙嗎?”
“大家都不用再說了,這場比試我輸得心服口服!”沈靖北神情沮喪的道。
沈淪淡然地道︰“這不光只是認輸的事,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到底輸在哪里?”
說到這里,他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道︰“作為山寨大當家,不能只知道一味地硬打硬拼,那樣是絕對沒有好下場的!山寨人再多,地勢再險要,能是朝廷大軍的對手嗎?”
眾人不由都是一陣默然,這些年官府方面雖然沒少來清剿他們,可全是縣衙方面派出的人手。如果真的是朝廷派出大軍鎮壓,那他們絕對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好了,現在沈靜冰已經贏得了三項比試中的兩項,按照約定她就是我們山寨的下一任大當家!”沈淪鄭重的宣布道,“既然她之前能夠和大家一起應付得了官府的陰謀詭計,想必以後也會帶領大家過上安穩地日子。從此以後,任何人敢對她稍有不敬,便依寨規處置!”
一提到寨規,眾人心里都是一片凜然。
很快,在場的每個人手里都拿到了一張竹簽貼子。
“現在開始投貼!”沈淪大聲地宣唱道,說完,第一個將竹簽投進熊熊燃燒著的火爐里。
隨後,沈靖北也將手中的貼子投了進去。
和別人的凝重而嚴肅的神情不同,龐大元、夏子文、侯開森三個人無疑是最開心的,他們大笑著將貼子投進了火爐里。
大家眼見大當家和少當家都已經投了,于是一個個也都跟著投了帖子。
火爐將竹簽燒得劈啪作響,沈曼秋才知道這個似乎就是電視里所看到的投名狀,投了帖子之後,他們就必須听從她的號令,否則就會受到嚴厲的寨規處置。
此時她仍然是有點迷糊,怎麼稀里糊涂地就當上了山寨的下一任大當家,這不成了山大王了嗎?
轉念一想,還好現在有義父沈淪主持大事,不然還真不知道怎麼處理的好。
想想她不過是湊巧綁了縣令的公子朱小明,又用計拖延官兵,讓沈靖北他們救出了大當家沈淪,完全就是運氣比較好而已。可惜這時候沒有地方去買彩票,不然還可以博一把。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明日再由冰兒把獎勵發了。”沈淪長長地松了口氣道。
看著眾人都漸漸地散去,沈淪對旁邊的沈曼秋和沈靖北道︰“你們兩個過來一下,我有事情跟你們說!”
沈曼秋心里正有許多疑問想了解清楚,她的身世到底是怎樣的,為何會有神經病這樣的名字?還有義父沈淪是怎麼認識她的,又是怎麼被官府的人抓到的?
沈淪剛剛領著兩人進了房間,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來。
“爹!”“義父!”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沈靖北和沈曼秋都是嚇了一大跳,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沈淪。
沈淪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跡,強顏笑道︰“別擔心,我沒事!”
“是不是那些官狗干的?早知道是這樣,劫獄的時候就該多殺幾個人!”沈靖北怒不可遏地道,當初為了救人他們並沒有對那些獄卒痛下殺手,眼見父親吐血,他自然便怪罪到了那些看管的獄卒身上。
沈淪搖了搖頭,道︰“不關他們的事,我是被武林高手所傷,才會落到官府手里。”
“爹,到底是什麼人傷的你?”沈靖北關切地問。
沈淪淡淡地道︰“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現在你們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急著選出下一任的大當家了吧!”
他咳嗽了一下,又接著道︰“我的內傷很重,大概要休養半年以上才能復原,所以這段時日,靖北你一定幫著冰兒料理好山寨的事務,畢竟她還年少,未必能夠服眾。”
“爹,你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了!”沈靖北點頭應允道。
沈淪微微點點頭,轉而對沈曼秋道︰“關于你的身世,我都已經寫在里面了。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等到了合適的時候,我自然會全部告訴你,如果萬一我等不到那一天,那麼你就找靖北打開盒子就知道了。”
說著,將一個完全密封的錦盒交給了沈靖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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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沈靖北雙手緊緊地握著錦盒,驚詫得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沈淪搖了搖頭,道︰“好了,什麼都別說了,好好保管錦盒,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里面的秘密,尤其是冰兒,除非是有一天我死了,否則你絕對不能打開!”
“我知道了!”沈靖北沉重的點了點頭,說完,慎而重之的將錦盒放進懷里。
“義父,你多保重!”沈曼秋看到他揮了揮手,便與沈靖北走了出來。
剛離開了一會兒,沈曼秋喚住前面的沈靖北道︰“等等,大哥!”
“冰兒,這是父親再三交待的,我看你還是別想了。”
沈靖北以為她想要錦盒,遂充滿警惕地看著她,有點無奈何地道︰“他現在既然不肯將你的身世告訴你,肯定是為了你好,等到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的。”
沈曼秋笑了笑,道︰“我當然知道,其實就是想問一下沈靜冰,這名字是怎麼來的?”
盡管她心里十分好奇這名字的由來,可是當她看到沈淪受了那麼重的傷,還是忍住了沒有問他。
沈靖北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道︰“大概是在十一二年之前,我爹把你帶回了山寨,我記得那時候他都是叫你冰兒。後來他想著我叫做靖北,就把你叫做靜冰,也就是希望你長大以後嫻靜美好,冰清玉潔的意思……”
“啊,原來是這樣!”沈曼秋心下恍然,他的本意是好的,字和意思也沒有任何問題,可名字合在一起就完全變了味。
心想︰看來還是得盡快把名字改掉才行,不然總是听人沈靜冰沈靜冰這麼的叫,遲早有一天得變成神經病!
雖然她的身世仍然是一個謎,義父沈淪受傷的事更是一知半解,可沈曼秋還是聯想到了很多東西。
沈淪不願意現在告訴她有關身世的真相,卻又將錦盒交給沈靖北來保管,說明這里面牽涉到一個驚天的秘密,他既害怕沈曼秋過早的知道而受到傷害,又擔心他自己一旦遇到不測而使秘密湮沒,至于他惡作劇的可能性則是可以完全排除在外。
沈曼秋心事重重的回到住處,就見小翠和小紅在門口正與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逗樂。
兩人見到她回來,都是喜出望外的叫道︰“大小姐!”
那個小男孩好奇的打量著沈曼秋,疑惑地道︰“你就是大小姐啊,長得好美好美!”
沈曼秋不由一笑,這虎頭虎腦的小家伙就知道哄女生了,長大了以後還了得?
轉念一想,他說得也是實話,哎,這不懂事的孩子說話就是那麼誠實、實在!
“她現在是大小姐,以後可就是咱們棲鳳山的大當家了。”小紅看她沒有說話,嘻嘻笑道。
“大小姐,這是我小弟小虎!”小翠連忙給她介紹道。
沈曼秋微微頷首道︰“小家伙,挺懂事的!”說著,徑直地進了房間。
小紅和小翠見了,不由得面面相覷︰按說大小姐贏得了山寨下一任大當家,怎麼說都是一件大好事,怎麼她跟大當家和少當家去說了一會兒話回來後,卻是一副不開心的神情,難道是她們哪里惹她不高興了?
小翠怔了怔,突然對正玩得高興的小虎道︰“小虎,你先回家去,以後見到大小姐不要再亂說話了。”
好不容易打發走不情不願地小虎離開,小紅和小翠這才忐忑不安地敲門進了房間。
沈曼秋奇怪的看著兩人,愣了愣道︰“有什麼事嗎?”
“沒有什麼,就是想問問大小姐晚飯想吃點什麼?”小翠連忙道。
“哦!”沈曼秋淡淡地道︰“隨便好了,以後也不用特意為我做什麼飯菜,廚房有什麼就吃什麼好了。”
小紅遲疑了一會兒,終于是忍不住問道︰“大小姐,是不是我們哪里做錯了什麼?”
“沒有啊,怎麼了?”沈曼秋微微一愕。
小紅疑惑地道︰“那大小姐怎麼回來看到我們兩個就不高興,也不讓我們去弄吃的東西?”
“啊!”沈曼秋驚訝一聲,隨即笑了笑,道︰“我剛剛正在想一些事情,就沒太注意你們。”
“大小姐,你想什麼重要事情啊,不知道能不能和我們說說?”一听沈曼秋並沒有因為她們不高興,小翠立馬來了精神。
沈曼秋想了想,道︰“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就是怎麼獎賞這兩天那些做事的人。”
心想︰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和她們說了也好,免得兩個丫頭整日里無所事事,在那里患得患失。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當初直接放水,讓沈靖北去做這什麼大當家,也省了現在被搞得焦頭爛額的。
眼下,義父沈淪身受重傷,估計是要休養大半年的時間,也就是說這段時日山寨里面的大小事務就都得她來操心了。
不當家不知鹽米貴,這突然做了山寨大當家,才知道自己身上的責任遠比表面上的風光要重得多。
就拿獎賞的事來說,沈淪無非是想讓她沈曼秋在大家面前做個順水人情,給予他們一點恩惠,也好方便她往後統領駕馭。
看起來這是一件收買人心的大好事,可若是分配不均、處理不當,就極有可能埋下隱患,好事變成壞事,由不得沈曼秋不得不謹慎從事,三思而後行。
想想光是給人發放獎賞都是如此讓人傷神費腦,天知道管理好一個幾百號人的山寨有多不容易?
听說是獎賞的事,小紅不以為意地笑道︰“那還不簡單,大家都平分就好,然後大小姐想給誰多一點少一點,還不是你說了算。”
沈曼秋不由一陣苦笑,要真有那麼簡單就好了。不過她說得也有一定的道理,大概絕大多數人都是這麼想的,畢竟真正能夠做到大公無私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
突然間,心念一動︰既然人不能做到無私,那能不能有一套簡單有效的規則,可以讓大家都能夠信服和接受呢?
沈曼秋想了很多很多,終于是想出了一個積分制的辦法︰根據每個人所做的每件事情對山寨的貢獻程度,而給予不同額度的積分,而消耗一定的積分可以到山寨倉庫兌換自己想要的物品甚至于銀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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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當沈曼秋帶著小紅小翠出現在棲鳳山校場之時,這里已然是人頭攢動,大家都在等著獎賞的發放,看到她們過來紛紛主動的讓開了一條道路。
不一會兒,沈淪與沈靖北等人也是龍行虎行地趕了過來。
沈淪威風凜凜地站在高台上,大聲地道︰“多謝各位兄弟的齊心協力,我沈淪今日才有機會再站在這里。昨日我們選出了新的山寨大當家,我也正好可以安心地閉關修煉,在此我希望山寨在她的帶領下讓大家的日子越來越好!”
話音剛落,底下的頓時響起了一片議論之聲。
過了片刻,沈淪雙手高舉往下壓了壓,嘈雜的聲音便漸漸地消散而去。
他微笑著道︰“好了,現在就由下一任大當家沈靜冰給大伙兒說說!”
沈曼秋腳步輕盈地走上了高台,盡管在這麼多人面前講話還真有點不太適應,可是她強抑著心里的不安,鎮定地向前道︰“我知道我做這個山寨大當家,是有很多人不服氣的。”
說著,她的目光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又道︰“在這里我對大家只有兩點要求,一不能濫殺無辜、二不能奸A淫擄掠。如果有人做不到,那麼我希望他離開山寨;如果大家做不到,那麼我會自己選擇離開!”
“我們是山賊,既不能殺人,又不能擄掠,難道說都坐在家里生孩子嗎?”底下立馬就有人不滿的反駁道。
“就是,這個世道,不是殺人就是被人殺,怎麼就不能殺人了?”
“咱們做這無本的買賣都十多年了,現在突然不讓做,難不成讓大家全都去養豬種地?”
這時候,王英從人群中站了出來道︰“大小姐你這樣說的話,我就不明白了。你剛剛說不能擄掠,可是前幾天你才帶人下山把朱縣令的公子擄回了山寨,怎麼現在又不讓人擄掠了呢?這不明擺著說一套做一套嗎?”
沈曼秋听到這些質疑問難,還真想摞挑子不干了,可是想想義父沈淪身受重傷還來替她壓場,不上暗暗地平靜了一下心緒,這才淡然自若地道︰“還有沒有人有什麼要說的?”
又有幾個人說了些類似的牢騷話,場面才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沈曼秋眼見無人再開口,才淡淡地道︰“我只想問問你們,大家上山是為了什麼,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為所欲為?還是避仇躲凶,圖過個安穩日子?”
不等他們回答,她接著道︰“如果大家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豈不天下大亂?那還要這山寨做什麼,還不如趁早散了……”
乍听她說要把大伙兒給散了,眾人都是嚇了一跳,仔細一想,似乎很有些道理,畢竟大家大多是無路可走才會迫不得已上山做匪,說到底都是一些被生活和勢力所迫的可憐之人。
沈靖北眼見眾人都不說話,遲疑地道︰“冰兒,你說得是有道理,可大家也要過活,你讓山寨這麼多人怎麼養活?”
沈曼秋笑著道︰“所謂盜亦有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我既然跟你們約法三章,那麼自然就有辦法讓你們安心的過日子,不然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沈靖北發現越來越看不懂他這個義妹了,听她說得那麼篤定,想想這些天所發生的事,想必是她早有了對策。轉念一想,如果他這個大哥都不幫襯著她,她年紀輕輕的,這山寨中又還有誰會听她的指令。
遂信心十足地大聲道︰“傷人性命,奪人錢財,終究是有傷人和,既然現在大當家的這麼要求,那我沈靖北第一個答應!”
隨著沈靖北松了口,山寨里其他的人也紛紛開口擁護沈曼秋的主張,再怎麼說那些窮凶極惡之人始終只是極少數人。
沈淪看到沈曼秋第一次上場就能將這等大場面控制得如此順暢自然,總算是放下了心事,而後悄然無聲地離開了校場。
接下來,沈曼秋給大家都發放了獎賞,拿出好酒好肉開始酬勞眾人。
好在山寨倉庫還算殷實,加上沈曼秋他們從朱小明那里搜刮來的寶貝以及一千兩贖金,這點開銷還不在話下。
這一日,整個棲鳳山都陷入了巨大的喜慶歡欣之中。
稍稍松了一口氣的沈曼秋來不及喘口氣,又讓小紅小翠找來了沈靖北、龐大元、夏子文、侯開森幾人開始籌劃未來的發展大計。
沈靖北好奇的問道︰“冰兒,這次你又有什麼好的主意?”
“暫時還沒有想好,所以才找你們來商量!”沈曼秋搖了搖頭道,她心里倒是有幾個不太成熟的方案,不過現在冒然拿出來,他們也未必能夠接受得了。
夏子文吃驚地道︰“剛才大小姐說得那麼輕松,我還以為早就有了什麼發財致富的竅門了呢?”
“要不讓大家多去打點獵,捕點魚?”龐大元一手抓著自己的頭發,突然開口道。
沈曼秋擺了擺手,恨鐵不成鋼地道︰“胖子,瞧你那點出息,放著好好的山賊你不做,跑去打什麼獵,捕什麼魚啊!”
大家听了,不禁都有點傻了眼,她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小翠听到沈曼秋當著眾人的面數落龐大元,就有點不太樂意地道︰“大小姐,是你說不能殺人,不能擄掠的,再說了,要是有安穩地日子過,誰會願意去冒險當山賊啊?”
“你懂什麼?山賊這麼有前途的職業,你以為是誰都能做的嗎?”沈曼秋不禁好笑的道。
這下幾人都是愣住了,一個個在心里想著︰大小姐之前那傻病,不會是還沒有好徹底,這下又犯了吧?
小紅滿是疑惑地道︰“大小姐,我都被你弄糊涂了,你一會說不能殺人不能搶劫擄掠,一會兒又說做山賊好,你到底是想說什麼啊?”
“沒文化,真可怕!”沈曼秋搖頭晃腦地道,“竊鉤者誅,竊國者侯,听說過沒有?佔山為王只不過是山賊而已,劃地為王才能成為一方諸侯,而真正的英雄則是攻城略地、所向披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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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之後,沈曼秋才醒悟以他們現在的視野和見解,和他們說這些無異于對牛彈琴,正如小翠所說他們的要求其實很低很低,只要可以過上安穩地日子就足夠了,誰也不希望甘冒風險去做山賊。
想到這里,沈曼秋不由搖頭而笑︰她還是太年輕,往往把很多事情想得太簡單,把人心看得太復雜了。
忍不住心里感嘆道︰理想很美好,可現實卻是那麼的殘酷,她現在想要在山寨中做點事實在太難了。
今天為了能夠約束眾人,她不得不先把兩個要求提了出來,卻是將原本的打算拋到了一邊。
沈靜冰的名字還是沒有機會改過來,積分制的事情也沒有落實下去,不禁暗暗發澀︰哎,寶寶心里苦,可是我能跟誰去說呢?
听了沈曼秋天馬行空的一番話,龐大元等人都是似懂非懂、雲里霧里,唯有沈靖北自小受父親沈淪的薰陶,對領軍作戰的場面悠然神往,卻是想不到他這個義妹居然也有這等豪情壯志,不禁對她刮目相看……
沈曼秋眼見幾人都是沉默不語、苦無良策,才發現找他們問對策,很有點緣木求魚的感覺,也就不再留難他們,轉而開始向他們了解棲鳳山附近有多少山寨、有多少條要道以及鳳城縣有多少家鏢局等等。
事實上,這些天以來她對這些情況多少也有了一個大概地了解,只是沒有他們知道更為詳細清楚一些。
沈靖北回過神之後,于是,開始跟她講解棲鳳山附近地大致情況。
這些年來,朝廷由太師凌霄攝政,主少臣疑,貪官污吏橫行,以致民不聊生,寇賊四起……
光是鳳城縣境內就有十余處佔山為王的山寨,而在棲鳳山附近不足十里的山頭就有兩處,雖然實力都略有不如他們,可是也不可小覷,因此大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彼此也就相安無事。
沈曼秋倒沒有想到世道竟然如此混亂,也怪不得人心思安,照他這麼一說,想要吞並其他的山寨發展壯大,暫時來說是不太可能了。
一來,不知道對方實力究竟如何,二來她對山寨還無法把握住,若是冒然去攻打別人,搞不好自己內部就先亂了。
攘外必先安內,如果山寨內都不能團結一心,還談什麼其他的。
棲鳳山腳下有一條官道,這也是他們賴以生存的重要道路,而洗劫的對象自然就是從官道上經過的客商。
至于鏢局,鳳城縣原本有四五家,以前他們的鏢隊每次經過棲鳳山時,都會主動給予山寨一定份額的花紅,可是自從去年幾家鏢局結成同盟之後,實力大增,已經很少再給各個山寨花紅了。
沈曼秋想了想,其他山寨和鏢局的主意還不能打,眼下也就只能是從官道著手了,可是又該如何著手呢?
說到攔路打劫,她腦海中立馬浮現出幾個蒙面大漢手持大刀,大聲叫著︰“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此路過,留下買路財!”的場景。
突然,沈曼秋心念一動,以前每次經過收費站時,都會看到“前方500米收費站,請減速慢行!”的標志語。要不就在官道上設幾個收費站,好歹我也是21世紀的人,就算是打劫也應該體現出文明和含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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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突然有人過來報告消息︰“少當家,大小姐,有人前來拜山!”
盡管沈曼秋成為了下一任大當家的,可是在眾人心里她的地位還是遠遠比不上少當家沈靖北,因此在言語之中自然而然地就將沈靖北放在了前面。
沈靖北看了一眼沈曼秋,知道她應該對山寨里的很多事情還不太了解,當即沉聲道︰“都是些什麼人?有沒有說是什麼事?”
“是黑虎山的人,一起來了兩個,其中一個好像是他們的二當家,什麼事情說是要見到大當家的才肯說!”那人立馬恭敬地回答道。
沈靖北沉吟了一會兒,道︰“帶他們到大廳去吧!”
等那人應聲走了之後,他才向沈曼秋介紹道︰“黑虎山離我們棲鳳山不遠,他們雖然只有兩三百號人,卻大多是亡命之徒,平日里燒殺搶擄,無所不為,在江湖上都是赫赫有名!”
沈曼秋秀眉微蹙,她之所以要和大家約法三章,就是不想他們去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這是她最基本的底限。
沈靖北與她一邊往大廳走去,一邊遲疑地說著︰“黑虎山大當家的雷豹,此人武藝高強,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這些年來,黑虎山一直與我們棲鳳山相安無事,他們這個時候找上門,不知是何用意?”
沈曼秋一听黑虎山的作派,便不想和他們打交道,心想︰此次恐怕是來者不善啊!若是拒而不見的話,既可能讓人看輕了,又可能會無端地得罪對方,也只能是靜觀其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不一會兒,便有人領著一個三十歲左右、書生模樣的男子走進了大廳。
那男子目光銳利地在大廳中掃視了一圈,最後停留在沈曼秋身上,眼前一亮道︰“咦,這位想必就是棲鳳山的大小姐了吧?之前听人說,棲鳳山大小姐如何的美若天仙,如今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沈曼秋淡淡一笑,伸手道︰“來見是客,請坐!”
那男子卻是沒有馬上就座,笑著道︰“黃某此次是有事前來求見沈大當家的,為何遲遲不見人影,莫非是看不起在下和我們黑虎山?”
“誤會,誤會,黃二當家的來的不巧,家父昨日正式閉關練功,恐怕這半年之內都不會出關見客!”沈靖北上前解釋道,雖然不懼怕他以黑虎山相威脅,可是在弄清楚對方的來意之前,倒也沒有必要就得罪了他。
那男子怔了一下,笑道︰“原來如此,倒是在下孟浪了!”
沈曼秋看了看他,微笑著道︰“義父在閉關之前將山寨托付于我,不知你到此有何貴干?”
“如此說來,棲鳳山現在是由沈大小姐說了算?”那男子聞言又是一愣,若有所思地道,目光不經意地看向了一旁的沈靖北。
沈曼秋微微點頭,道︰“可以這麼說吧,如果有我不懂的地方,自然會有大哥幫忙出面應付!還沒請教……”
不管對方有沒有挑拔離間的意思,還是另有其他的圖謀,她都不會讓對方有機可趁。
“很好,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啊!”那男子鼓掌交贊道,“忘了自我介紹一下了,在下是黑虎山二當家黃樹朗,還沒請教沈大小姐芳名?”
“黃鼠狼?”沈曼秋不敢置信地說著。
那男子頓時滿頭黑線,一字一頓地道︰“是黃……樹……朗!”
“黃鼠……狼……”“黃……鼠……狼……”沈曼秋念了好幾遍,故意將音念成了黃鼠狼,心道︰一看你賊眉鼠眼就不是好東西,再听這名字,就更是禽獸不如了,就這德行,還想打听本小姐的名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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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沈曼秋念了幾遍黃鼠狼,黃樹朗自然能夠看出她是故意取笑于他,遂干笑二聲道︰“實不相瞞,我們大當家的久慕沈大小姐的芳容,今特遣在下前來說親,從此以後,黑虎山和棲鳳山親如兄弟,豈不美哉?”
話音未落,沈靖北斷然拒絕道︰“不行,此事絕無可能!”
“少當家,是不是回答得太急切了一些?”黃樹朗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既然棲鳳山眼下由沈曼秋說了算,又是有關她的私事,沈靖北如此情急的表態,讓他感到略微有點錯愕。
沈靖北愣了一下,回過神毅然決然地道︰“雷大當家的雖然了得,可已經年近四旬,而冰兒年方二八,我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黃樹朗臉色一凝,轉而看向默不作聲的沈曼秋道︰“自古美女配英雄,我們大當家的英雄一世,和沈大小姐可謂天生一對,地造一雙,更何況男子年歲大些,也更顯得成熟穩重、安全可靠,這有何不可?”
“說得這麼認真、這麼理直氣壯,我差點就信了……”沈曼秋呵呵一笑道。
心里暗暗吐槽︰就在前不久這沈大小姐還是一個傻丫頭,連山寨里的人都常常將她忽略,他居然說什麼久慕芳容,這睜眼說的瞎話也太離譜了!
想來是最近他們棲鳳山與官兵的對峙引起了附近一些勢力的關注,而沈曼秋在盆地指揮若定、翩然若仙的風姿,顯然是很快傳揚了出去。
想到這家伙竟然給她介紹一個比她大20多歲的老男人,還說什麼天生一對、地造一雙,沈曼秋就恨得牙根癢癢,不過在弄清楚對方的真實意圖之前,倒是不忙翻臉。
黃樹朗雖然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可是看她沒有明確拒絕,反而是面帶笑容,不由又乘機贊美道︰“沈大小姐果真是與眾不同,連說話的方式都是如此的別出心裁,讓人耳目一新!”
沈曼秋像是看傻比一樣的看了他一眼,再也沒有心思和他廢話,走到沈靖北身旁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扔下目瞪口呆地沈靖北和茫然不解的黃樹朗就揚長而去了。
“少當家的,你們也未免太不將在下和我們黑虎山放在眼里了吧!”黃樹朗望著沈曼秋飄然而去的身影,質問道。
過了一會兒,沈靖北勉強地笑了笑道︰“此次既然是談論我義妹的終身大事,她作為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自然是不好再參與其中,不過黃兄有什麼話,盡可對我直言!”
黃樹朗不知道沈曼秋方才和沈靖北說了些什麼,聞言怔了怔︰原來如此,這沈大小姐雖然說也是山賊,可到底是一個未出閣的黃花閨女,與人商談她自己的終身大事,確實是與理不合。
她自己不好表態,卻是讓她大哥來談,這說明她是保持一種默許的態度,可是這少當家的剛剛那麼嚴詞拒絕,這談判看來還真有些不太容易啊!
轉念一想,這沈大小姐都已經松了口,只要多給對方一些利益和聘禮,應該是不難打動他的。
想到這里,他大笑著道︰“少當家的,沈大小姐乃是人中龍鳳,與我們大當家的剛好是天作之合,至于彩禮和聘禮,少當家的盡管開口便是,以後大家就是情如兄弟了!”
“哎!”沈靖北一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無奈神色,嘆息道︰“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黃樹朗哈哈大笑道︰“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少當家何必如此?”
沈靖北沒有應聲,而是和他正式的開始詳細地商量彩禮、聘禮以及婚嫁的事宜。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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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什麼黃鼠狼真討厭,竟然想要我們小姐嫁到黑虎山去,簡直是瞎了他的狗眼!”
“呵呵,也是我們小姐脾氣好,要是換作我,早就罵他個狗血淋頭了!”
小紅小翠作為沈曼秋身邊的貼身侍女,自然是隨著沈曼秋成為下一任山寨大當家而水漲船高。她們緊跟著沈曼秋身後離開,一出了大廳,便听兩人憤憤不平地道。
小紅見沈曼秋只是笑了笑,不由好奇的道︰“小姐,你剛剛和少當家說什麼了?”
“沒有說什麼,就是說一切交給他處理了。”沈曼秋不以為意地說著,隨即又感慨道︰“唉,人怕出名豬怕壯,我就算是一天不出門,這麻煩還是會自己找上門來,真心煩燥得很!”
“啊!”小紅大吃一驚地道︰“小姐,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少當家該不會是以為你答應了吧?”
“怎麼可能?”沈曼秋驚詫地問道,這才想起她的語言表達和思維方式跟這時候的人還是有著截然不同的區別,頓時心驚的道︰“小翠,你馬上去找我大哥就說我有緊急事情跟他說!”
小翠見她神情不似說笑,連忙答應一聲,便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沈靖北跟在小翠身後板著臉走了過來。
“完了,真的完了,少當家都已經答應了!”小翠一驚一乍的道。
沈曼秋遲疑不定地道︰“怎麼會這樣,我連話都不想再和黃鼠狼說,又怎麼會答應?”
“我還以為你答應了,只是不好意思說而已!”沈靖北心里也是窩火得很,原本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這樁婚事的,可是沒想到沈曼秋竟然是模凌兩可的態度,當她說一切由他作主時,心里別提多難受了。
事關沈曼秋的終身大事,小紅有點緊張的試著道︰“要不現在去跟那個人說清楚?”
“也只能是這樣了!”盡管這意味著他答應別人的事要反悔了,可是明白了沈曼秋的心意後,沈靖北還是長長的松了口氣。
誰也想不到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幾人都是相對無言。
沈曼秋一時間也想不出好的辦法,擔憂的道︰“大哥,黑虎山的實力很強大嗎?這樣會不會與他們結怨?”
“無妨!”沈靖北擺了擺手,道︰“黑虎山人數雖然只有我們的一半左右,可是雙方真要拼起來,勝負還是未知之數,不過為了冰兒的幸福,這也算不了什麼……”
沈曼秋听得出他語氣中的堅決,心里不禁一暖,想著︰難道為了這件事,真要和黑虎山交惡嗎?
突然,小紅奇怪的道︰“黑虎山的人怎麼會知道小姐好了……”
幾人都是愣了一下,顯然知道她指的是沈曼秋恢復神智的事。
“我听說馬剛和王婆好像是去了黑虎山那邊,難道是他們說的?”
小翠猛然想起前不久有人看到馬剛和王婆在黑虎山附近出現的消息,那時候大家都是當笑話來說來听,誰也沒有放在心上,此時听小紅這麼一問,她才又記起有這麼回事。
說完,她看到沈靖北和小紅都是搖了搖頭,才想起小姐沈曼秋是在馬剛他們離開山寨之後,被雷電劈了,才煥然一新的。
沈曼秋卻是知道王婆一早就開始懷疑她了,畢竟王婆照顧了她那麼久,為人又鬼精鬼精的,此刻听小翠這麼一說倒是完全想明白了。
馬剛和王婆害人不成,反而是被她弄得身敗名裂,不得不灰溜溜的離開棲鳳山,他們自然是咽不下這口氣,然後就投奔到黑虎山,故意把沈曼秋說得如何美貌絕倫,天花亂墜,無非就是想利用黑虎山的人來打擊報復她。
沈曼秋沉吟了片刻,開口道︰“大哥,不如答應他們吧!”
“冰兒,你真的不用委屈自己,大不了就是和他們翻臉,我們棲鳳山也未必就怕了他們!”沈靖北情急的道。
“小姐,你別那麼傻啊!你怎麼可以嫁到黑虎山去呢?听說他們那里都是很壞很壞的壞人!”小紅也是關心的道。
沈曼秋神態悠閑的從桌子上的果盤里摘了一顆葡萄塞進嘴里,不以為然地道︰“誰說我要嫁人了?”
“啊!”沈靖北幾人全被她的話怔住了。
沈曼秋輕松自在地笑了笑道︰“大哥,你們談得怎麼樣了?”
“我以為你已經答應了,就出言答應了他……”沈靖北根本不知道她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于是將他剛才和黃樹朗的談話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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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秋听完,輕笑道︰“你們剛才口中所說的只是沈大小姐而已,又沒有說是我,到時候隨便找一個人嫁到黑虎山去,這不就好了嘛!”
她嘴上說得輕松,可是在心里卻是暗暗慶幸。
當初沈靖北把王婆換成小紅和小翠來照顧她,沈曼秋還以為他是擔心她當眾打了王婆怕王婆以後在背後會對她不利,哪知道他只是因為王婆看起來像是受了傷才好意讓她休息一陣子。
若不是後面王婆和馬剛發生了那樣的丑事,沒臉再在棲鳳山待下去,說不定,還是會由她來照顧沈曼秋。
經過這些時日的觀察和了解,沈曼秋知道並不是沈淪和沈靖北對傻丫頭她漠不關心,只是不夠細心罷了。
事實上,雖然說義父和大哥他們在某些細節上對她不夠關心入微,可是總體上還是非常不錯的。
義父沈淪沒有將山寨下一任大當家傳給兒子沈靖北,而是通過考核的方法由她來擔任,至少在他心里是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一樣來看待的,甚至于比親生女兒還要來得重視,畢竟真正的男女平等多少只是一種奢望。
而沈靖北,現在明明有個很好的機會重新將棲鳳山掌握到他手里,可他卻是甘願得罪黑虎山這麼一個難纏的勢力,也不願意讓她受委屈,可見他對她這個義妹也是當成親人一樣愛惜和呵護的。
小紅嘻嘻笑道︰“小姐這主意好,一看那個黃鼠狼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要是找不到合適的人,就把你嫁過去吧!”沈曼秋黑著臉說道。
小紅大吃一驚道︰“啊!”愣了一會兒,才知道是在和她開玩笑。
沈曼秋沒有再理會她,轉過身對沈靖北道︰“大哥,你覺得怎麼樣?”
“我看還是跟他實話實說吧!”沈靖北想了想道。
對于這個結果,沈曼秋早有預料,以他一向謹小慎微的性格,又怎麼會主動去設計黑虎山呢?
淡然一笑道︰“大哥,你也知道黑虎山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這次他們找上門來,顯然是沒安好心,咱們坑他們一回,就當為民除害好了!”
小紅小翠听了都是拍手叫好,她們也時常听人說起黑虎山賊人所犯下的種種暴行,心里對黑虎山早有成見,加上剛才黃鼠狼言行舉止讓兩人大為不滿,听沈曼秋說要對付黑虎山自然是交口稱贊。
沈靖北仍然是猶豫不決,作為棲鳳山少當家,知道的以及所考慮到的事情比她們兩個要多太多了,他對與黑虎山結怨多少有點沒把握,可是心里同時又有滿腔的正義和豪情壯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沈曼秋也是知道事關重大,她如今身為棲鳳山大當家的,可不能任由自己的喜惡來行事,當然要听听沈靖北的意見。
幾人沉默了一會兒,沈曼秋打破沉默道︰“這樣吧,我們現在就去跟他說,方才只是一場誤會,如果他肯好說好了,那事情就這麼算了;如果他非要苦苦相逼,那咱們就假裝勉強答應他,到時候宰他們一筆,大不了一拍兩散!”
沈靖北沉吟了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道︰“如今冰兒你是山寨大當家,那就依你所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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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樹朗方才和沈靖北就婚約的事情談得十分順利,不想突然有人把沈靖北給叫走了,這多少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正自等得心煩意亂之際,陡然見到沈曼秋、沈靖北幾人回到大廳之中,黃樹朗當即笑著起身相迎,道︰“怎麼,沈大小姐還有別的什麼要求嗎?”
“什麼要求?”沈曼秋詫異地道︰“我想黃二當家的是不是誤會了,我可沒有答應什麼……”
黃樹朗頓時臉色一僵,過了一會兒,又是換上笑臉道︰“沈大小姐,這種玩笑可不好笑噢!”
“誰說跟你開玩笑了,就憑你們黑虎山的人還想要娶我們小姐,也不知道撒泡尿自己照照!”小翠牙尖嘴利地譏諷道,她已然知道沈曼秋不想嫁到黑虎山去,這個時候也樂得跳出來做個惡人,說上幾句心里話,發泄一下心中對黃鼠狼和黑虎山的不滿。
黃樹朗一看沈靖北神色尷尬的站在那里,也沒有說要辯駁的意思,而沈曼秋三女一個個臉色不睦,不難看出她們並沒有說笑的意思,猛地一拍旁邊的桌子,叫道︰“欺人太甚!你們是想要把我和黑虎山當猴來耍嗎?”
對于他聲色俱厲的變化,全在沈曼秋的意料之中,她微微一笑,道︰“黃二當家的先不要激動,我這身邊的人不太會說話,還請不要太介意!”
听著黃樹朗重重哼了一聲,沈曼秋不以為意地繼續道︰“我是沒有答應你什麼,可是也沒有說要反對啊,所以說方才我大哥說的,也就是我的意思。不過,我听說最近有一個之前一直在照顧我的老婦人去了你們黑虎山,不知道有沒有這回事?”
黃樹朗聞言,臉色不由緩了緩,一時間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意思,想了想道︰“好像是有這麼一個人,沈大小姐怎麼會突然問起她?”
果然不出她所料,還真是王婆和馬剛在背後搞得鬼,看來當日給他們兩個的教訓還是不夠深刻啊!
沈曼秋心里想著,微笑道︰“一切就如你與我大哥方才所談為準,只是我對你們黑虎山的情況一點也不了解,現在既然知道王婆在你們黑虎山,那麼就請讓她先回來一趟,也好讓我對你們雷大當家的有個初步的印象……”
“沒問題!那就這麼說定了!”黃樹朗不假思索地道,既然沈曼秋不反對這場婚事,她想要知道一些黑虎山方面的消息也是合情合理,他自然是不會出言反對,巴不得趁熱打鐵馬上把事情辦好。
至于口中她所說的王婆,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老婦人而已,他又怎麼會放在心上?回到山寨後,只要對她稍加一些手段之後,還怕她不肯乖乖就範?
“哎!”沈靖北見狀,忍不住嘆息了一聲,看來這黑虎山是注定要成為敵人了。
隨後,沈靖北便和黃樹朗就彩禮、聘禮以及婚嫁等相應的事宜都商量好了。
事情終究是朝著不可預測的方向往前發展,沈曼秋倒也沒有太過擔心,再怎麼說沈靖北還是站在她這邊的,就算黑虎山的人再怎麼窮凶極惡,也未必能奈何的了他們棲鳳山。
為免落人口實,沈曼秋在確定王婆和馬剛不知道她的名字叫作沈靜冰後,便將與黑虎山大當家雷豹締結婚約的女子名字寫成了“沈菁”。
“小姐的名字為什麼要改成‘沈菁’呢?”小紅略有疑惑地問道。
沈曼秋也沒有跟她們說沈菁就是神經的意思,淡然一笑道︰“雖然是騙婚,可是也不想用我的名字,不然心里總是會覺得有點別扭,而且這樣,就算是黑虎山的人事後追問起來,也和我沒有什麼關系了。”
其實,若不是她恢復神智後,又當上了山寨下一任大當家的,眾人根本就沒有幾個人知道她的真實名字,畢竟她以前一直是一個被人忽視的傻丫頭,又有誰會關心她叫什麼名字?
小翠恍然地點了點頭,突然想起道︰“小姐,你怎麼會想要把王婆叫回來的?你不知道這人有多壞,有多討人厭嗎?明明是她自己和那義子馬剛做出那樣天理不容的丑事來,居然還敢栽贓到你的頭上去!”
“當然知道,我都听你們說得快耳朵起繭了!”自從沈曼秋恢復神智後,平日里小紅和小翠沒少在她面前說起王婆和馬剛的丑事。盡管她明明對那些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是在她們面前還不得不裝出一副很好奇的神情。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為何還要把她要回來?”
“難道說,小姐是想把她叫回來好好地折磨折磨她、出出惡氣?”
小紅和小翠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
“不把她叫回來,難道把你們哪個嫁過去嗎?”沈曼秋盈盈一笑,目光在她們身上看了幾眼,道︰“我可跟你們說了,這事不得再和任何人說,否則後果很嚴重……”
她自然知道如果真這麼做了,肯定就徹底地得罪了黑虎山的人,不過既然他們不肯善了,那與他們結怨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沈曼秋作出這個決定,心里必然會有一番仔細地思量。
原本她騙婚的目的是騙取對方的彩禮和聘禮,可是在得知是王婆他們在背後弄鬼時,她就靈機一動,將計就計把王婆要回來,然後讓她扮作新娘子嫁到黑虎山去。
如此一來,既能讓王婆挖坑把她自己給埋進去,還能夠順便惡心一下氣焰囂張的黑虎山諸人。
沈曼秋將自己的策劃講給兩人听,也是為了讓她們安心,否則難免會擔心她會不會真把她們哪個給嫁到黑虎山去,那可就真是生不如死了。
小紅小翠見她如此鄭重其事,微微怔了一下,都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小姐,你是說把王婆扮成新娘子嫁出去?”小紅很快回過神來,一臉驚訝地道。
“哈哈,小姐你這招也太厲害了!就是不知道當黑虎山雷大當家的見到美若天仙的沈大小姐變成了又老又丑的王婆,他會是什麼反應?想想就覺得好玩!”小翠沒心沒肺的大笑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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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笑了一會兒,又幸災樂禍地道︰“小姐,你說雷豹會不會殺了王婆?”
“我也不知道,也許有可能吧!”沈曼秋心里一陣默然。
她何嘗不知道黑虎山大當家的雷豹本來就不是什麼善良易與之輩,盛怒之下,還真有可能將王婆生吞活剝了。
不過縱然如此,也只能說是王婆咎由自取。
正如沈曼秋之前所說的以直報怨,以德報德,王婆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害她,她現在利用王婆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也是毫無心理壓力。
王婆會有什麼下場,此刻的沈曼秋根本就不關心,她所想的只是怎麼讓騙婚計劃順利地進行下去,拿到黑虎山的那些彩禮和聘禮,以及如何應對之後黑虎山方面所可能帶來的報復打擊。
便在此時,門口一道人影匆匆而至,遠遠地喊道︰“冰兒!”
“少當家!”小紅和小翠見到他不由地齊聲叫道。
沈曼秋立馬回過神來,笑著道︰“大哥,把黃鼠狼打發走了嗎?”
“原來黃樹朗此行來棲鳳山,除了說親結盟之外,最重要的目的是想要我們數日之後跟他們一起搶劫朝廷的災銀!”沈靖北微微點了點頭,一臉驚詫地道。
“災銀?”沈曼秋若有所思地問。
小翠嘻嘻一笑,道︰“那可是很大一筆銀子啊!”
沈靖北看著沈曼秋微微蹙眉,沉聲道︰“今年以來,各地都發生了蟲災,很多地方甚至于顆粒無收,鳳城縣倒是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可听說官府方面還是將災情呈報得很嚴重,因此上邊也給撥付了一些賑災的銀兩。”
沈曼秋腦子里不斷地轉著念頭,地方上發生災情,上邊肯發放災銀,至少說明朝廷還是關心老百姓死活的,只不過是底下的貪官污吏為了斂財,才會弄得怨聲載道、民不聊生。
鳳城縣官府謊報災情,顯然是某些人想要打災銀的主意,而以上次朱小明收集了那麼多好東西來看,縣令朱成林也絕對不是什麼廉潔奉公的清官。
黑虎山想要打災銀的主意,以他們平日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行事作風,這一點也不意外。
至于他們這次找上棲鳳山,想必除了王婆和馬剛的慫恿之外,還跟前些天所發生的事有關,畢竟鳳城縣山寨勢力雖然多,可是敢于正面和官府作對,甚至于直接派人攻打縣衙大牢救人出來的,還真沒有幾個。
沈靖北見她半晌不語,接著道︰“我想如今應該有不少人都在盯著這批災銀,我們在收到消息後,也有所打算……”
他停頓了一下,又解釋道︰“當然了,如果是事關百姓生死的災銀,我們棲鳳山自然是不會去動一分一毫,可現在擺明是有人想要借機斂財……”
“盜也有道,總之,傷天害理的事咱們不能做!”沈曼秋對他正直的為人不禁倍感安心,沉吟道︰“你讓大家先不要輕舉妄動,我想先入城一趟去辦點事,災銀的事等我回來以後再說吧!”
眼下他們與黑虎山結仇勢不可免,要是能讓黑虎山和官府狗咬狗,然後趁機削弱黑虎山的實力,對棲鳳山來說,實在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入城?”沈靖北怔了一下,隨即明白她是想要將黑虎山意圖搶劫災銀的消息透露給官府方面,轉而道︰“冰兒,這點小事叫人去辦就行了,用不著你自己去冒險!”
沈曼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道︰“別人去,我有點不太放心,何況又不是去劫大牢,能有什麼風險,大不了我稍微化一下妝!”
以前她看電視劇沒少見女扮男裝的,不過看起來總覺得很假,此時想要親身體驗一下,卻是發現以她現在的身材和樣貌,這實在是太難了。
沈曼秋,身高172cm,鵝蛋形臉龐,五官精致清麗,眉目如畫,肌膚如凝脂白玉,除非是弄得面目全非,否則一眼便能看出她是女子之身,更為明顯的是她一雙飽滿的胸脯,這絕對不是多穿幾件衣服就能遮掩得住的。
沈靖北拗不過她,只得勉強答應道︰“那從山寨帶兩個武功較好的人隨你一同前去吧!”
“不用了,就我和小紅兩個去一趟就好!”沈曼秋搖搖頭道。
沈靖北盡管對她有些放心不下,可是也知道沈曼秋自從恢復神智之後,就變得極為有主見,處事不但膽大而且是心細如塵,很多時候連他都比不上,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小翠遲疑了一會兒,開口道︰“小姐,那我呢?”
“去兩個人就夠了,人多了反而容易泄露行跡!”沈曼秋淡淡地道,她心里對小翠有的地方還是不太滿意的,當然也不會輕易說出來,她能不能領會就看她自己的覺悟了。
等到沈曼秋化完妝從房間里走出來,在外邊守候多時的小翠大吃一驚地道︰“你,你是什麼人?”
“哈哈,連翠姐都認不出小姐來了!”隨著一聲嬌笑,古靈精怪的小紅從沈曼秋身後走了出來。
小翠怔了一會,仔細一端詳,才發現面前這個身材臃腫、奇丑無比的女子竟然就是她朝夕相處的小姐沈曼秋,遲疑地道︰“小姐,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沈曼秋笑了笑,問兩人道︰“我現在的樣子怎麼樣?”
“不太好看……”小紅心怕說實話沈曼秋會不高興,又不敢說謊,吞吞吐吐地道。
“小姐,為何要把自己弄得如此難看?”小翠直爽的道。
沈曼秋淡然一笑,道︰“我們這次入城還不知道會遇到些什麼人,發生什麼事,而一般人都不會去注意那些長得比較丑陋的人,這樣做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雖然只是傳遞一個消息,看似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可是怎麼樣做到既不打草驚蛇,又能恰到好處挑起雙方的矛盾,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沈曼秋故意將自己的面目弄得很丑陋,也是不想在途中多生事端,以免打亂她安排好的整個策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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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沈曼秋和小紅便下山去往鳳城,兩人都是化妝成一副很丑的模樣,一路上倒也是太平得很。
“小姐,各個山寨都想要打災銀的主意,官府那些人對此應該是早有察覺,還用得著我們去告訴他們嗎?”小紅不解地問。
沈曼秋不以為然地道︰“反正在山寨里也沒有什麼事好做,出來走走有什麼不好?”
“嘻嘻,那倒也是的,就是這副模樣總感覺不太自在!”小紅笑了笑道。
沈曼秋輕笑道︰“不把你弄那麼丑,萬一被人抓去當押寨夫人,你都沒有地方哭去。”
見她神情微微一滯,又道︰“好了,一會進城後就盡量少說話!”
她們雖然化了丑妝,讓人看不出絲毫原來的面目,可是聲音卻無法輕易改變,沈曼秋擔心露出破綻,不得不提醒一下小紅。
好不容易,兩人剛剛來到城門口,就見從里面涌出一大堆人來。
沈曼秋她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就不急著進城去,而是站在一旁觀察動靜。
不一會兒,小紅伸手扯了扯沈曼秋的袖子,低聲道︰“小姐,你看那個人!”
沈曼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人群中一個高大的身影,赫然是當日在盆地被她一塊西瓜皮摔倒在地然後嚇跑的那個年輕捕快。
之前還不怎麼覺得,現在這麼一看,才發現他比身邊的那些人a大多要高出一個頭左右,身高至少也有185cm以上,面容俊朗,擠在人群里頗有點鶴立雞群的意味。
此刻,白無視手里正拿著官府的公文,大聲地叫喊著︰“讓開,都給我讓開!”
眾人稍微讓開了一些,卻仍然是圍繞在他身邊不肯散去。
白無視在眾人的簇擁下徑直地走到城門邊,便開始張貼起手中的公文來。
隨著他將手中的告示貼在牆上,周圍便很快開始熱烈的議論起來。
沈曼秋正準備入城,就听見身側有人說道︰“原來是棲鳳山少當家的,我听說前陣子他帶人攻進了縣衙大牢把犯人給救走了,沒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然後就有人搖頭晃腦地嘆氣,道︰“這世道還讓不讓人活了,這山賊也太猖狂、太無法無天了,連縣衙大牢都敢攻打,還有什麼事情是他們不敢做的嗎?”
“棲鳳山的人還算好的,那個黑虎山的人那才真是無法無天、無惡不作呢?”又有人感嘆道。
“嘿嘿,要是我能抓到這個沈靖北就好了,賞金五百兩白銀,夠我喝好一陣子的花酒了!”一個貪婪地聲音說著。
立刻就有人毫不留情地打擊他道︰“賞金雖然多,可是你也要有本事拿,不然就不是喝花酒,而是喝斷頭酒了!”
人群在議論聲中漸漸地散開,沈曼秋這才發現牆上貼著幾張“通輯令”,她一眼就看到上面義父沈淪和大哥沈靖北的名字和畫像,看著倒也有幾分相似之處,就是面目顯得猙獰了一些。
邊上還有一張顏色泛黃、有些殘破的通緝令,顯然是已經貼了好些時候了。案犯名字似乎叫作七葉,畫像卻是一個頭戴斗笠、臉上蒙著黑巾的男子。
沈曼秋心里想著︰七葉,蒙面的通輯犯,難不成是江洋大盜?只是此時就在人頭攢動的城門口,也不好多問多說什麼,拉了一下小紅就準備入城。
“表哥,那個貼公文的捕快,我以前怎麼沒有見過他?”就听身後一個嬌柔的聲音道。
隨後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道︰“他啊,那可是整個縣衙的笑柄啊!”
沈曼秋回頭一看,說話之人可不就是曾經被她和胖子他們幾個綁到山上去的朱小明嗎?
他此刻正陪著一個十七八歲的美貌少女,身邊跟著好幾個護衛的人,興許是那少女對白無視的關注讓他心里有些嫉妒,因此在話語中夾雜著奚落和嘲諷。
少女很是好奇地道︰“是什麼笑柄,快說給我听听!”
“麗娟,你別看他長得牛高馬大的,其實他這里有點毛病!”朱小明指了指漸漸遠去的白無視,說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美貌少女正是朱小明的表妹羅麗娟,聞言,頗為失望的道︰“原來是一個銀樣蠟槍頭,真是可惜!”
說完,悶悶不樂地進到了城里。
沈曼秋和小紅不動聲色地遠遠跟在他們身後,小紅四下看了看,在她耳邊低聲道︰“小姐,你不會又想把這家伙抓回山寨去吧?”
沈曼秋何嘗不這麼想,畢竟抓一個人質就能有那麼多的好處,只是這里是在城中,朱小明身邊又有好幾個護衛的人,想要抓他談何容易?
沒有好氣地橫了她一眼,讓她閉上嘴巴,然後若無其事跟隨著朱小明等人慢慢地往前走。
從他們兩人說話和神情中可以看得出來,朱小明對他這個表妹羅麗娟應該是有些企圖。
逛了沒一會兒,羅麗娟百無聊賴地說道︰“表哥,你不用陪我了,我想在城里隨意四處走走。”
“沒有關系的,麗娟你難得來一回鳳城,我想多陪陪你!”朱小明不以為意地笑著討好她道。
羅麗娟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真的不用麻煩你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朱小明臉色一僵,看她心情似乎不太高興,只得是點頭道︰“那好,我先回去了,你有什麼事情就來找我好了!”
“我知道了!”羅麗娟點了點頭,說著便徑自地往前走了。
朱小明心不甘情不願地看著她美麗的身影漸漸遠去,這才和他身邊的兩個人離去。
眼見他們分成了兩伙人分別去往不同的方向,小紅拿眼神詢問沈曼秋現在怎麼辦?
沈曼秋沉吟了一會兒,便朝著羅麗娟等人的方向走去。
心想︰這女子是朱小明的表妹,怎麼好像不太把她這個表哥放在眼里,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從她身上得到些有用的線索,反正她又不認識她們兩人,暫時跟蹤她一下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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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秋與小紅漫不經心地跟著羅麗娟幾人在城里兜兜轉轉,她還是第一次真正見識到古代的街市,只覺得一切都是那麼干淨和新鮮,因此盡管穿著厚厚的偽裝,可是絲毫都不覺得疲累。
過得片刻,羅麗娟幾人突然在一個賣小飾物的攤子前面停了下來。
沈曼秋見狀連忙停下腳步,跟小紅就著旁邊的攤位裝模作樣地拿起一個玉鐲看起來。
那販賣的婦人好不容易見到客人光顧,笑著道︰“小姐真有眼光,這可是藍田美玉,你看這玉質多純,手工多精細……”
沈曼秋沒有理會她,隨手放下玉鐲,眼光不經意地打量著不遠處的羅麗娟等人。
羅麗娟似乎是看到她感興趣的東西,站在攤位前挑挑揀揀,半晌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沈曼秋和小紅離她們最多也就十多步的距離,只得是也在攤位前拿起一樣樣飾物隨後又隨意地放下。
羅麗娟等人自然不會覺察到什麼,但是隨著時間一久,那販貨的婦人可就不耐煩了。
她今天在這里大半天都沒有一個顧客來光顧,眼見沈曼秋過來和小紅過來,自然是極盡熱情之能事,就連看著兩人丑陋的容貌都覺得無形中有些親切。
哪知道沈曼秋不斷地拿起又放下,幾乎將攤位上的飾物都摸了一遍,卻是絲毫沒有想買的意思,賣貨婦人的臉色也越來越是難看。
不出意料的看著沈曼秋又將手里的翠玉吊墜子放下,賣貨婦人再也按捺不住,冷笑道︰“玉,可是通靈之物,你這樣又看又摸的,叫我以後還怎麼賣?今日你必須給我買下來!”
沈曼秋錯愕地看了她一眼,也不想和她多說廢話,轉頭看了小紅一眼,想問問她那里有多少銀兩。
小紅拿出錦囊打開給她看,不想那賣貨婦人的眼楮很尖,看到錦囊只有不到十兩銀子,頓時陰陽怪氣地道︰“看你挑挑揀揀的,還以為是什麼大家小姐呢?唉,算我倒霉,這個玉墜就十兩銀子賣給你們了!”
說著,拿起沈曼秋剛剛放下的那個玉墜往她手里一塞,就要去奪小紅手中的那個錦囊。
錦囊里的這些銀兩可是沈曼秋兩人此行下山專門用來吃用的,小紅又哪里會不明不白的交給她,敏捷地躲了開去。
看到那婦人滿是鄙視的神色,沈曼秋愣了一下,想著到底是自己的不對,便輕輕地將玉墜重新放回到攤位上,歉意地道︰“對不起,我們沒有打算買!”
“今日這玉墜你們買也得買,不買也得買!”突然,賣貨婦人惡狠狠地說道,話音剛落,她身後出來兩個彪形大漢。
小紅自幼就在棲鳳山,何曾遇到過這種大庭廣眾之下強買強賣的情形,譏笑道︰“都說了不買了,你還想要怎樣?也不看看你那滿臉疙瘩,長得那寒磣模樣,人家走你跟前都想吐,哪里還有心思買東西,我看你還是趕緊把攤收了吧!”
小紅和小翠都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在眾目睽睽之下,又怎麼會把這小小攤主和兩個大漢放在眼里。
賣貨婦人在城里擺攤,甚至于敢強買強賣,顯然不是好惹的主,此刻被小紅一頓挖苦臉都青了,臉上的疙瘩更是一個個漲得通紅,指著小紅罵道︰“死丫頭,你他娘的說誰呢?”
隨即,那兩個大漢也是神色不善的一左一右走了過來。
饒是沈曼秋一向多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正準備開溜,便听到一個男子聲音傳了過來︰“發生了什麼事?”轉頭望去,卻是剛剛才見過一面的白無視。
賣貨婦人見到白無視,頓時笑盈盈地道︰“白捕頭,你來得正好,這兩個丑八怪買了我的東西又不想給銀子,你一定要幫我主持公道。”
白無視看了看沈曼秋兩人,似乎是听到她們之間的糾紛,笑了笑道︰“她們可能是有些不太方便,這樣吧,我把這玉墜買下來,事情就這麼算了。大嫂,你看這樣可以嗎?”
“怎麼能讓白捕頭你破費呢?”賣貨婦人笑著推辭道。
白無視在整個鳳城可都是赫赫有名的美男子,一般的婦人都以能和他說上話感到榮幸,賣貨婦人見到他出面調停,早就把剛才那點不愉快拋到九霄雲外,又哪里會計較那麼多。
白無視從懷里掏出十兩銀票遞給賣貨婦女,然後拿起那個玉墜端詳了一下,遞到沈曼秋面前道︰“難得小姐喜歡,那就送給你好了。”
沈曼秋詫異地看著他,只見他明亮的眼楮里沒有絲毫雜質,一時竟是愣住了。
直到身旁的小紅輕輕地扯了扯她,才知道周圍的人都在好奇地圍觀著他們,尤其是一些女子太多是或羨慕或嫉妒的看著她,恨不得自己上前去代替那個傻傻的丑女人。
“謝謝!”沈曼秋不得不伸手接過玉墜,自然而然地道。
她看到白無視明顯地呆了一呆,才想起她的手沒有化妝,十指縴細有若削蔥,手掌晶瑩有如羊脂美玉,直教人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完美的雙手。
白無視顯然沒有想到一個面容如此丑陋的女子,會有這麼一雙讓人過目難忘的縴手,再听到她清脆輕靈的聲音,整個人都是一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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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秋不敢去看白無視的眼眸,她動作十分敏捷,旁觀的人都還來不及反應,她已然伸手接過玉墜縮回了寬大的袖子里。
想著她說話的聲音也就旁邊寥寥可數的幾個人听到了,也無意再多說什麼,以免讓人覺得欲蓋彌彰。
出人意料的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沈曼秋心知無法再繼續跟蹤,正準備離開之時,便被兩個穿著講究的侍女擋住了去路︰“我家小姐看上了那個玉墜,多少錢?你開個價吧!”
那神情就像是現代社會的暴發戶,窮得就只剩下錢了,絲毫沒有把面前這兩個丑陋的女子放在眼里,也根本沒有想過對方會拒絕她們的要求。
沈曼秋跟蹤羅麗娟她們那麼久,自然識得這兩人是羅麗娟身邊的人,她掃了眼攤位上類似的玉墜還有很多,頓時明白羅麗娟是不想白無視所買的玉墜落在她的手里。
然而,不等她開口,便听一個男子聲音道︰“麗娟,你喜歡什麼樣的飾品盡管說,我送給你!”卻是去而復返的朱小明。
“不用了……”眼看著白無視已然漸漸走遠,羅麗娟興趣索然地道,也不再提買沈曼秋手里的玉墜之事,徑直地帶著身邊的人揚長而去。
朱小明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的背影,想不到自己送上熱臉卻是貼了人家的冷屁股,心里別提多不爽了。
看著邊上圍觀的人群都在對他指指點點,他不禁勃然大怒,罵罵咧咧地道︰“看什麼看,媽的,全給我滾!”
朱小明在城里作威作福也非一日兩日了,圍觀的人大多知道他的身份,雖然看到他吃憋的模樣心里極其痛快,可是這時候也沒有人敢去招惹他,聞言紛紛各自散去。
朱小明見到眾人畏懼的神色,他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望著隨著人流走遠的沈曼秋,猛然帶人追上前去,大喊道︰“這位小姐,麻煩你把剛剛的那個玉墜交給我!”
沈曼秋怔了一下,她自然知道朱小明想要用這個玉墜去討好羅麗娟,眉頭皺了皺,假裝沒有听到他的叫喚,一邊往前走一邊啞著嗓子對小紅道︰“真是的,剛才那女人長得不怎麼樣,脾氣卻是大得沒邊了!”
朱小明盡管心里對羅麗娟有點怨念,可是听到別人議論她的不是,自是不會有什麼好脾氣,揮了揮手就讓人把沈曼秋兩人攔了下來。
“這位公子長得可真是俊啊!”沈曼秋轉過身,粗聲粗氣地對著黑著一張臉的朱小明道。
朱小明臉色緩了緩,倒也沒有再怪她剛才背後說羅麗娟的壞話,沉著臉道︰“這位小姐,麻煩你把剛剛那個玉墜賣給我!”
“這位公子一看就是身份尊貴之人,不知道如今可有婚配否?”沈曼秋根本不理他那個楂,自顧自地說著,活像一個見人就喜歡說媒之人。
朱小明心有不耐,可對方說得溢美之詞還是讓他听了感覺高興,遂不以為意地道︰“還沒有……”
“沒有,很好啊,我听說棲鳳山的大小姐美若天仙,也到了婚嫁的年歲,以公子的人才和地位,只要我去說一聲,何愁大事不成?”沈曼秋躍躍欲試地道。
朱小明這幾天一顆心都撲在羅麗娟的身上,奈何襄王有意,神女無情,他也只能是采取軟磨硬泡的策略。
此時听這人提起棲鳳山的大小姐,他的腦海中立馬浮現出沈曼秋清麗絕倫的樣貌,心想︰那女賊雖然說行事凶惡,可是長得著實是美不勝收,比他這些年所見過的女子都要美貌得多,就算是表妹羅麗娟也略有不如。
那些阻攔的人眼見朱小明沉默不語,也就不急著上前,只是攔著沈曼秋兩人不讓她們離開。
“原來這位公子也听說過棲鳳山大小姐的芳容,那真是太好了,怎麼樣,要不要我替你前去說叨說叨?”沈曼秋接著勸說。
“不必了……”朱小明想到他身為鳳城縣令之子,而沈曼秋卻是棲鳳山賊寇的大小姐,兩人斷然是沒有可能的。
稍微頓了一下,他又道︰“你是什麼人,怎麼能和棲鳳山的人扯上關系?”
“這位公子爺,你千萬別誤會,我並不認識棲鳳山的人,不過幾天前他們有人來我們村子里找大夫,我無意中听到他們說是棲鳳山的大小姐要準備嫁人了。”沈曼秋惶恐不安地說著。
朱小明才不會關心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正色道︰“好了,把你那個玉墜賣給我吧!”也是覺得這人雖說長得丑陋,說話卻是蠻合他心意的,也就沒有強取豪奪。
“唉,听說黑虎山的雷大當家想要娶棲鳳山的大小姐,好像是為了什麼‘寨銀’,就連我都看不過去,那雷大當家年近四十不說,偏偏壞事做盡,還長得一副熊樣,哪里有丁點配得上那美貌可人的大小姐啊!”沈曼秋慢悠悠地往外拿玉墜,漫不經心地道。
朱小明不由一愣,他當然知道不是什麼“寨銀”,而是災銀,黑虎山似乎想要聯合起來棲鳳山打災銀的主意,這可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的大消息,一時間竟是把玉墜的事給忘到了腦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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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明深得其父朱成林的寵愛,背地里沒少遭受家里其他兄弟的冷言冷語,說他是什麼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只會溜須拍馬,半點能耐沒有之類的。
朱小明也曾想要在父親面前好好的表現一番,可惜事與願違,非但沒有獲得他想要認可和尊重,反而是讓家里人對他越發輕視。
此刻听到沈曼秋說起黑虎山想要與棲鳳山聯合起來打那些災銀的主意,朱小明再愚蠢,也知道事關重大,不由心想︰如果把這個重要消息告訴父親,即使是不算大功一件,至少也能讓父親對他刮目相看,也不會再讓人說他是廢物了。
想到這里,朱小明心頭火熱地道︰“這位小姐,請你跟我走一趟。如果你所說都是事實,必然重重有賞!”
沈曼秋如何不知道他的那點心思,連連擺手道︰“這可不行,我不過是道听途說,又哪里能作得了準?”
朱小明滿心興奮,有如被人當頭淋了一桶冰水澆了個透心涼,倘若這個消息有誤,害得父親他們興師動眾,那可真就是過猶不及。
“雖然說無憑無據,可這是我們倆親耳所听到的,這點絕對不會有錯,再說了,這位公子你叫人上棲鳳山去試試不就一清二楚了嗎?”沈曼秋看他緊繃著臉,像是他爹剛剛死了一樣,又信誓旦旦地道。
說完,趁著朱小明微微愣神之際,便與小紅溜之大吉了。
朱小明無疑是對沈曼秋極為心動,也知道災銀的事對他父親有多重要,不禁在那里猶豫不決。
等他回過神來時,沈曼秋兩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轉念想想留她們兩個丑女下來也沒有多大作用,還是趕緊將消息告訴父親朱成林,至于怎麼決斷就不關他的事了。
朱成林乍然听到黑虎山和棲鳳山聯姻,想要打災銀的主意,也是嚇了一跳,連忙召集心腹人手商量對策。
老付沉吟著道︰“前不久一個棲鳳山就搞得我們疲于應付,若是他們真和黑虎山攪和到了一起,這鳳城縣恐怕就難有太平日子好過了。”
“那依你之見?”朱成林盡管對災銀做了充分的準備,可是也不敢忽視這兩股賊寇的勢力。
老付想了想道︰“黑虎山不是想和棲鳳山聯姻嗎?我看可以叫人上山去說親,就算是不能把棲鳳山給收為己用,也要把黑虎山的如意算盤給攪黃掉。”
朱成林眼看其他的人沒有更好的對策,也就只能是依計行事。
在城里發生玉墜的事,沈曼秋與小紅縱使是化了妝,也不敢再多耽擱下去,匆匆忙忙地出了城。
兩人在一處陰涼處等了好一陣子,沈曼秋有點不耐煩的道︰“怎麼回事啊,胖子他們幾個事情還沒有辦好?”
在棲鳳山,黑虎山雷大當家的要娶沈大小姐的消息早就傳開了,當然知道內情的人也就沈曼秋、沈靖北、小紅、小翠龐大元等寥寥無幾的幾個人。
這種事情,沈曼秋也沒有想要瞞龐大元、夏子文和侯開森三人,因此下山采辦婚姻事物的任務也就交到了他們幾個人身上。
為免引人注意,下山之後沈曼秋和小紅就跟龐大元他們分開了,然後約好了在城外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沈曼秋手心里握著玉墜,似乎是上邊還有一絲溫涼之意,心想︰此行能夠遇到朱小明,也算是運氣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最終達到她想要的效果,險此之外,唯一的一點收獲大概就是這枚玉墜了。
這白無視看起來只是一個小小的捕快,然而看他剛才的所作所為,卻明顯像是一個急公好義的高富帥,比起朱小明那個草包紈褲子弟不知道要強出多少倍,難道說他上次在盆地的滑稽出場僅僅是一場意外?
此時沈曼秋的目的已經達到,又出了城,倒也不太擔心會泄露行跡,便無所事事的想著心事。
過了好一會兒,龐大元等十余人才陸陸續續地匯合到了一起。
沈曼秋吩咐他們將東西收拾妥當,然後將他們全部召集到了一塊,道︰“剛才我和小紅在城里被一個賣飾物的婦人欺負了,現在大家都在這里,我想好好的教訓教訓那個賤人。”
“大小姐,你盡管吩咐便是,想要怎麼對付她?”龐大元一向以沈曼秋唯馬首是瞻,大大咧咧地道。
卻听夏子文略有擔憂地道︰“大小姐,咱們前不久才和官府的人結怨,這會兒在城里鬧事,只怕有些不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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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沈曼秋胸有成竹地道,然後將她的計劃詳細地與眾人說了。
龐大元他們听了都是瞠目結舌,心里不由對這被雷劈過的大小姐更是敬佩有加,紛紛點頭各行其事而去。
過了一兩個時辰,稍微化過妝的龐大元大搖大擺地來到了城里閑逛,找到沈曼秋看玉墜的攤位,和那賣貨婦人談好價格十兩白銀買一個精致貴重的玉鐲。
那賣貨婦人見他答應得爽快,心里也是高興,可是當她看到龐大元拿出錢袋開始數那一大堆碎銀時,臉色就漸漸地變得難看起來。
龐大元數了有好一陣子,愕然發現只有八兩多,神情尷尬的笑了笑道︰“真是抱歉,銀子全是我家娘子保管,就留了些碎銀給我用,還想給她買個玉鐲讓她高興一下呢?”
賣貨婦人對這個倒是很能理解,剛想說把用這些碎銀也可以賣給他時,就見夏子文匆匆忙忙地跑到了龐大元身邊,欣喜的叫著道︰“妹夫,原來你這里,我可總算是找到你了!”
“你來得正好,我剛想給娘子買個玉鐲,你那里有沒有十兩銀子?”龐大元見狀,欣喜地道。
夏子文笑著搖了搖頭,道︰“啊,誰沒事帶這許多銀子在身上做什麼?”
說著,遞過一個錦囊,又接著道︰“不過,我妹怕你此次出來身上的銀兩不夠用,所以讓我趕緊追上來把錦囊給你。”
龐大元哈哈大笑道︰“還是娘子知書達理,對我最好啊!”一邊說一邊接過錦囊打開,只見里面有一大錠銀子和一封家書。
他目不轉楮地看著家書,不時地微笑點頭,看到信末處“帶去紋銀十兩以作資用,盼 早日歸來”,更是得意洋洋地將家書拿給那賣貨婦人看。
“看來我們夫婦倆還真是心意相通,娘子知道我要給她買飾物,就給我送銀子來了!”龐大元大笑著,把那一大堆碎銀慢慢地收了起來,而後將那一大錠銀子交給那賣貨婦人道︰“這里有紋銀十兩,這下總算是可以買下這個玉鐲了!”
這玉鐲的價格也就值四五兩白銀,正因為那賣貨婦人價格賣得高,買她東西的人才會寥寥無幾,原本她準備用那一大堆碎銀把玉鐲賣給眼前這胖子,畢竟賣個八兩多她還是有不少的賺頭,可是听他這麼一說,心里就更高興了。
能夠憑白無故的多賺一兩多銀子,還不是碎銀,誰不樂意,更何況是極為市儈的賣貨婦人。她喜滋滋地接過銀錠,稱了稱,居然是十一兩零五錢。
賣貨婦人見那胖子正和剛剛趕來的大舅哥親熱地說著話,根本就沒有往這邊看一眼,心里不禁轉起念頭︰可能是他娘子發信時弄錯了,急急忙忙之間來不及檢查,所以信上只說十兩紋銀,胖子又沒有稱過,何不將錯就錯,把他這零頭賺過來?這樣一來,豈不是又能多賺一兩多。
于是,她倉促地把銀錠收起,心怕胖子察覺到不對,將玉鐲交給他道︰“看你們夫婦如此恩愛,這價值不斐的玉鐲就賣給你了!”
龐大元連連點頭稱謝,拿著玉鐲就與夏子文欣然離去。
那賣貨婦人看到他們走遠了之後,又拿出那錠銀子來捧在手里,心里別提多高興了。
不一會兒,侯開森看了看揚長而去的龐大元兩人,來到賣貨婦人攤位前,小心地道︰“掌櫃的,方才那兩個人是不是在你這里買了什麼飾物?”
賣貨婦人將銀錠收起,遲疑地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就听侯開森笑著說道︰“掌櫃的,你沒有受騙吧?那個胖子可是個出了名的大騙子,經常使用假銀子。我看見他來買東西,就在一旁暗暗為你擔憂,只是因為胖子在跟前,因此不敢過來說破。”
那賣貨婦人聞言大吃一驚,連忙用剪刀將銀子剪開,發現那銀子只是表面包了一層銀,里面全是鉛塊,她的肺都快要被氣炸了。
想不到這趟生意,非但一文錢沒有賺到,反而還賠了四五兩銀子出去,這些年來,她還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啞巴虧,這口氣她如何咽得下。
看著正準備離開的侯開森,她連忙問道︰“你既然知道那胖子是騙子,想來是知道他的來歷?”
侯開森猶豫了片刻,才點點頭道︰“那胖子住的地方離這里大概有十多里地,你現在就去追他或許還來得及。我是他的鄰居,他若知道是我揭穿了騙局,就會同我結仇。我告訴你他的住處,你自己去找他吧!”
賣貨婦人這時候哪里肯放過要回銀子的最後希望,非要侯開森一起去不可,道︰“你盡管帶我去,到了那里,你告訴我他家住在哪里就行了,那麼胖子也不知道是你告訴我的,怎麼會結仇呢?”
侯開森仍然是不肯去,直到那賣貨婦人給了他二兩銀子,他才勉為其難地答應帶路。
賣貨婦人將攤位交給其他的人代為看管,找了四個彪形大漢跟他們一路同行。
他們一同來到城西十里外,遠遠望見龐大元坐在一處上等宅院內正十分愜意地喝著酒,身旁一左一右兩個年輕女子說笑陪伴著。
侯開森往里面指了指,道︰“那不是那胖子嘛,听說他這些年騙了不少的銀子,你們快過去抓住他,我可先走了。”
賣貨婦人一見這宅院的光景,就知道值不少錢,心里想著︰死胖子敢騙姑奶奶,這回可要連本帶利的討回來才行!
誰知,他們剛剛氣勢洶洶地闖進宅院里,便被一陣黃色的煙霧籠罩,幾人只覺眼前一黑,隨即一張大網從天而降,跟著腳下一松,幾人都摔到了陷阱里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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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貨婦人他們哪里想得到從一開始他們就一步步地陷入了沈曼秋精心設計的圈套,都沒有來得及找龐大元興師問罪,就全部成為甕中之鱉。
過了沒有多久,龐大元帶人撤去羅網,將昏迷不醒的賣貨婦人及四個彪形大漢從陷阱里拖了出來,一個個像是粽子似的捆綁起來,才看向一旁若無其事的沈曼秋道︰“大小姐,現在怎麼辦?”
“男的,想辦法賣到那些黑窯礦洞里去做苦力,這女的先帶回山寨再說。”沈曼秋輕描淡寫地說道。
倒不是她睚眥必報,而是覺得這些人顯然做慣了強買強賣的勾當,才費盡周折布下這麼大一個局,給他們長個經驗教訓,同時也算是為所有被他們坑過的人狠狠地出一口氣。
眾人都不是什麼古道熱腸的好心人,何況賣貨婦人他們也可以說是罪有應得,听到沈曼秋的安排也就紛紛忙碌開了。
夏子文看了看丑胖如豬的賣貨婦人,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大小姐,這女人丑成這樣,帶回山寨能有什麼用?”
“就算是廢物還能回收利用,又不要你娶她,丑不丑有什麼關系?”沈曼秋不以為然地說道,心里想著︰不知道朱小明會不會上勾,也不知道黑虎山那邊會不會有什麼變故,把這賣貨婦人帶上山也是為了有備無患。
“小姐,你真是……真是太厲害了!”小紅支支吾吾地道,心中的那句“太可怕了”終究是沒敢說出口。
她卻是知道沈曼秋的意思,把這個女人帶上山,大概也會和王婆一樣被偽裝成新娘子給賣掉吧。要不然,她剛才在城里的時候也不會去慫恿朱小明去棲鳳山求親了。
想想這婦人也就是逼著她們買一個十兩銀子的玉鐲而已,結果現在被騙了銀子不說,還要把人都給賣掉,連帶著那四個大漢也要給賣去做苦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脫身。
小紅畢竟年幼,雖然一直在棲鳳山長大,可是對世事險惡還是看得比較簡單,當然她也不會傻傻地去說沈曼秋什麼。
“是啊,大小姐簡直是料事如神!”眾人起初听了沈曼秋的整個策劃,也是將信將疑,此時都是心服口服地道。
沈曼秋先讓龐大元和夏子文聯手用假銀子騙了那賣貨婦人,又故意讓侯開森去拆穿他們的騙局,然後又將賣貨婦人他們引到早已布置好的陷阱里,最終不費吹灰之力的將他們幾個都制服了。
無庸置疑的是,這計劃能夠一環套一環的施展開來,說到底還是那賣貨婦人貪心不足。
夏子文若有所思地道︰“大小姐,還好這婦人只是自己帶了幾個人來,若是把官兵引來,那就麻煩了。”
“來了也無所謂,胖子那封家書上明明說了十兩紋銀,可假銀子卻有十一兩多,只要胖子一口咬定假銀子不是他的,那賣貨婦人就是有理也說不清,所以只要他不被人認出身份就沒事。”
沈曼秋泰然自若地說道︰“再者說,這些人本身就不是什麼好人,估計也不想惹上官府的人,退一萬步說,他們即使跟官府的人勾結,猴子不帶路,他們也不可能找得到人。而以這賣貨婦人的狂妄無知,又怎麼會想到這簡單的騙局後面早就挖了坑等著他們呢?”
眾人聞言,仔細一想事實也確實是如此,怪不得大小姐這般有恃無恐。
沈曼秋微微一笑,道︰“好了,大家分頭行事!”
隨後,十多人從宅院里撤了個干干淨淨,龐大元帶人用麻袋將四名大漢裝起,輾轉把他們賣到了一個黑礦里面。
沈曼秋則是領著剩下的人馬,載著暈迷不醒的賣貨婦人回到了棲鳳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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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兩日,黑虎山的人便將事先商量好的彩禮以及王婆送到了棲鳳山,沈靖北只能是硬著頭皮招待他們。
王婆當初沒有臉面在棲鳳山再呆下去,不得不跟著馬剛投靠了黑虎山的勢力,她也不知道沈曼秋是真瘋還是裝瘋賣傻,總之是把所有的怨氣都怪在了沈曼秋的頭上。
因此,她一有機會就在他人面前說棲鳳山的大小姐如何如何美若天仙,為的就是引起黑虎山眾人的覬覦,從而讓她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當王婆听到黑虎山大當家雷豹派了二當家黃樹朗去棲鳳山說親時,別提她心里有多高興了,等到黃樹朗從棲鳳山回來,王婆才知道她猜得沒有錯沈曼秋果然是在裝瘋賣傻,想起沈曼秋捉弄她的情景,不禁恨得直咬牙。
出乎王婆意料的是,沈曼秋竟然成了棲鳳山的下一任大當家。
而讓王婆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當家作主的沈曼秋竟然答應了這場似乎根本不可能的婚事,更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沈曼秋竟然指名要她去一趟棲鳳山。
想到沈曼秋害她拉了半天的肚子,又摔進了茅坑里面,更是與干兒子馬剛做出了那樣見不得人的勾當,王婆腿肚子就有些發軟︰沈曼秋這時候叫她去棲鳳山,能饒得了她?
這時候,王婆才發現她又做了一件蠢事,不管這次能不能讓沈曼秋狠狠地栽個跟斗,只怕自己就要先遭殃了。
然而事到如今,已經由不得她,黑虎山的雷大當家可不像棲鳳山的少當家沈靖北那麼好說話,不管王婆她願不願意,終究是被人當作貨物給送到了棲鳳山。
忐忑不安的王婆並沒有受到任何懲處,只是被嚴密的看押起來,當然一些冷眼和白眼,既而被人當成笑料說笑那是無法避免的。
沒過多久,官府也派人上棲鳳山前來說親,沈曼秋自是讓沈靖北一口答應下來。
沈靖北盡管覺得有點不妥,可終究是拗不過固執己見的沈曼秋,只得是獅子大開口多要了一些彩禮和聘禮之類的。
雷豹帶著大隊人馬敲鑼打鼓地前往棲鳳山迎親,哪知道沈靖北早已經帶人護送戴著喜帕打扮得極其喜慶的新娘子在山寨門口守候多時了,顯然是並沒有讓他們進入山寨的意思。
雷豹從黃樹朗口中知道這棲鳳山的少當家似乎是不太贊成這場婚事,何況對方對他們這大隊人馬有所防備也在情理之中,也就熱情的和他招呼。
沈靖北帶人護送著新娘子上了花轎,猶自忿忿不已地道︰“既然你不听大哥的話,以後你可別後悔!”
“大哥,說得哪里話,你盡管放心,我日後一定好好照顧她,不讓她受半點委屈!”身穿新娘衣裳的雷豹哈哈大笑道,渾沒有覺得叫一個比自己小十多歲的男人為大哥而感到尷尬。
沈靖北“哼!”了一聲,道︰“好走,不送!”說完,竟是直接帶人回了山寨。
雷豹愣了一下,看著沈靖北頭也不回的走了,感覺哪里有點不太對勁,隨即就見他又回頭看了一眼,不由心下一寬︰他嘴上說得決絕,可心里多少還是惦記著他這個義妹的!
隨後,黑虎山的人歡歡喜喜的抬著花轎把新娘子接下了山。
卻說雷豹是急性子,這幾天一直听說棲鳳山的沈大小姐是怎麼怎麼的美貌絕倫,剛才在棲鳳山沒好意思親近觀看,這下了山又如何按捺得住。
走到半路上的時候,隨意找了個借口,便想要一睹新娘子的廬山真面目,不料新娘子竟是一句話也不肯說。
此時的雷豹心里像是貓兒在抓 頻模 補瞬壞媚敲炊啵 噸鋇刈杲 嘶 衛錈媯 釕畹匚 絲諂 腿喚 履鎰油飛系南才料屏似鵠礎W允視π 嫡 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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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雷豹“啊!”的一聲驚叫,整個人從花轎里面踉蹌幾步倒栽了出來。
雷豹下令讓大家停下來稍事休息之時,眾人還在三五成群的說笑著,似乎是沉浸于大當家成親的喜悅之中。
然而,當雷豹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停放著的花轎前面,大家不由自主地都將目光放到了他身上,心照不宣的期待著,想要看看被人吹得天花亂墜的棲鳳山大小姐到底是長成什麼模樣。
更有心思齷齪的好事之徒,眼巴巴的湊上前去,希望能听到些花轎里面的親熱動靜,也好在閑暇時跟人吹噓。
看著他們一個個賊眉鼠眼的艷羨神情,雷豹非但不以為意,反而是洋洋得意地鑽進了花轎,準備在眾人面前一親芳澤。
哪知,就在眾人紛紛拭目以待、傾耳相听之際,雷豹竟是突然如此狼狽不堪的從花轎里面倒退了出來。
雷豹撞到外邊來不及躲閃的人身上,總算是沒有摔個跟斗,身子微微頓了頓才重新站住。
“哈哈哈,咱們大當家的英雄一世,原來也有降不住的人啊!”眾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道是雷豹一時色急惹惱了新娘子,才被轟了出來,便听一人嘻皮笑臉的道。
“早就听人說棲鳳山的沈大小姐美麗無雙,卻原來是一朵帶刺的花兒……”又有人笑著道。
“也只有這等出色的女子,才能配得上我們大當家,你們說是也不是?”立馬有人擠到雷豹身前拍馬屁道。
話音剛落,卻見雷豹鐵青著一張臭臉,神色不善地看著他,轉手一個拐脖甩在他的臉上,將不明所以的他打得暈頭轉向。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都察覺到情況有些不太對勁,再也不敢隨便亂說什麼。
“你剛剛說沈大小姐美麗無雙,是誰告訴你的,還是听誰說的?”雷豹指著剛剛另外一個說話的人道。
那人愣了一下,朝著周邊的人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道︰“大當家的,大家不都是這麼說,難道有什麼不對的嗎?”
“你他媽睜大狗眼好好看看,這就是你們說的美麗無雙!”雷豹怒氣沖沖地一指花轎道。
那人見狀,一邊小心的往花轎里面張望,一邊自言自語地道︰“二當家不是去棲鳳山見過了嗎,難道還有錯?”
眼見雷豹陰沉著臉,他這才慢慢地揭起花轎的簾幕,猶自有點不太放心的道︰“大當家,我真的可以看看嗎?”
“看,看看,你盡管隨便看,媽的,這就是你口中所說的美麗無雙,真是瞎了你的狗眼!”雷豹怒目橫眉道。
那人忐忑不安地轉頭往揭起簾幕的花轎里面看去,只見面前一張如臉盆大的丑臉、上面滿是疙瘩,他沒有想到新娘子的臉會這麼靠近外邊,兩人的臉近在咫尺,都快要貼到一塊去了。
待他看清楚之後,駭得驚叫一聲,轉身落荒而逃。
或許是雷豹方才揭起了新娘子頭上的喜帕後,被她的容貌所驚駭住,便沒有再放回去,因此盡管花轎的簾幕已經落了下來,可是邊上圍觀的眾人早就看清楚了花轎里面新娘子的模樣。
眾人見了都是面面相覷,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做夢也想不到美名遠揚的棲鳳山大小姐竟然長成這般模樣?怪不得大當家雷豹氣得跳腳,另外那人也是嚇得亡魂皆冒。
很快,眾人就開始議論開了。
“恩,你們說,會不會是棲鳳山的人知道他們大小姐長得太丑沒有人要,便故意讓人散布假消息說長得如何美麗,然後引我們上當?”
“你說得似乎有點道理,我之前可從來沒有听人說過棲鳳山有個美貌的大小姐,就是那兩個人來了我們黑虎山之後,棲鳳山大小姐長得很美的消息才開始慢慢傳開的!”
“沒道理啊,二當家不是去棲鳳山見過面了嗎?”有人開口置疑道。
隨即又有人不經意地道︰“那照你的意思是說,二當家也被他們……”
“我的意思是,可能棲鳳山的人故意弄了個美貌女子冒充大小姐,結果卻把這人送了過來!”之前那人可不敢無端地得罪二當家黃樹朗,連忙搖了搖頭解釋道。
雷豹听他們各說各話,倒也是覺得後邊這人說得有些道理︰黃樹朗不可能聯合外人起來欺騙自己,畢竟這對他並沒有半點好處,犯不著為此事來激怒自己。
眾人見大當家的半晌不語,終于有人上前道︰“大當家的,現在咱們怎麼辦?”
雷豹沉吟著道︰“大家先在這里歇息,皮蛋,你馬上回去山寨一趟,叫二當家把棲鳳山那個人一起帶過來!”
心想︰這女人肯定是不能帶回黑虎山,要是讓人知道他娶了這麼一個丑女人,只怕會讓人笑掉大牙,以後在兄弟們面前也會抬不起頭來。
一個叫作皮蛋身材精瘦的男子從人群中走出,飛快的領命而去。
過了約一個多時辰,黃樹朗率著十余人帶著馬剛趕了過來。
在來的路上,黃樹朗已經听皮蛋說了大致的情況,他也想不到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心想︰這年年打雁,難不成這次還真是被雁啄瞎了眼?
馬剛此時已然是身不由己,他雖然想報復沈曼秋,可是卻也沒有想到棲鳳山那些人真的會答應這樁婚事,他心里正糾結著呢?說到底,他還是對沈曼秋念念不忘,自然不希望她真個落到雷豹的手里。
等到黃樹朗和馬剛見了花轎里的新娘子,不禁都是傻了眼。
雷豹大為不滿地看著兩人,道︰“說吧,這是怎麼回事?”
“這根本不是沈大小姐啊,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人!”見到花轎里那奇丑的女子,不知為何馬剛心里竟是隱隱松了口氣。
黃樹朗也是用力的點頭道︰“大當家,這確實不是我那天見到的人,竟然這人不是沈大小姐,那他們這是故意耍我們嗎?”
在場的眾人听了,都是感覺被人給羞辱了。
突然,有個一直圍著花轎轉悠的人大叫道︰“我說這人怎麼看著有點眼熟,我總算是想起來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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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趕緊說!”雷豹冷哼一聲道。
那人連忙道︰“是這樣的,小的之前去過幾次縣城,還曾經跟一個賣飾物的攤主起了爭執,差點就和他們打起來了……”
“廢話少說,直接說重要的!”雷豹極其不耐煩的說道。
那人頓時誠惶誠恐地道︰“小的剛才有點不太確定,現在听二當家他們這麼一說,才敢確定這新娘子就是當日在城里見到的攤主。”
眾人听了之後,均是一怔。
“你說,這人是在縣城里賣飾物的?”黃樹朗遲疑地道,美貌動人的沈大小姐突然換成了奇丑無比的新娘子,他心里也正忐忑得很,也不知道大當家雷豹會如何想。
那人用力地點了點頭,道︰“雖然剛剛只是看了一眼,不過小的之前和她吵過,因此記得很清楚。”
“大當家的,你看怎麼辦?”黃樹朗試著問,事情已經很明顯,就是棲鳳山的人故意收了他們大量的彩禮,然後隨便弄了一個冒牌貨打發他們。
如果說是一個美貌女子也還罷了,偏偏弄這麼一個讓人見了大倒胃口的丑女人,這不是存心惡心人嗎?
雷豹想了想,黑著臉道︰“你先把這女人找個地方藏起來,叫人知會她家里人讓他們拿銀子來贖她,棲鳳山的賬以後再慢慢跟他們算。”
倒不是他氣度寬宏,又或者是怕了棲鳳山,實在是他心里清楚棲鳳山的人既然敢把這丑女人塞進了花轎,那麼此時找上門去也無濟于事,若是事情張揚出去,丟得還是他雷豹和黑虎山的臉面。
當然了,他娶親的事早已經傳揚開,要是這時候把這個丑女人帶回山寨,那他就是有口也說不清楚了。
眾人都知道雷豹的心性,聞言紛紛依言而行,心怕一個不小心成了大當家的出氣筒,哪里敢稍有差池?
隨後雷豹等人一路上偃旗息鼓回到了黑虎山,與方才的歡天喜地實在是有天壤之別,可謂是乘興而至,敗興而歸。
看著眾人一個個哭喪著臉的模樣,與黑虎山張燈結彩的喜慶布置,雷豹心里別提多不痛快了。
旁邊的黃樹朗一直在小心觀察著他的神色,見狀趕緊讓人將之前精心布置好的喜慶吉祥之物撤了個干干淨淨。
過了大概兩個時辰,雷豹見到前去縣城的人氣喘吁吁地趕了回來,心情總算是稍微好了一點,問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卻听那人膽戰心驚地道︰“大當家的,我們兄弟幾個找到了那家攤位,告訴他們說人在我們手上,可是……”
“可是什麼?”黃樹朗皺了皺眉頭道。
那人低著頭,都不敢去看雷豹一眼,小心地道︰“他們說人不要了,還說什麼我們愛咋咋地!”
“噗!”雷豹氣得噴出一口老血,著實是氣得不輕。
黃樹朗立馬上前扶住他,吩咐那人道︰“快去找大夫來!”
“是!”那人如釋重負的領命而去。
雷豹一手扶住桌上角,一手按住胸口,緩緩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才揮手道︰“放心,我沒事!娘的,我雷豹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棲鳳山,實在是欺人太甚,要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還以為我們黑虎山好欺負呢?”黃樹朗應聲道。
雷豹抬眼看了看他,道︰“棲鳳山的事,暫時還不著急,也不用怕他們跑了!樹朗,那個丑女人就由你去料理吧!”
那個奇丑無比的女人仿佛成了雷豹心里的一根刺,只要想想他差點就和這麼一個人成了親,他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那是殺了,還是放了!”黃樹朗不太確定的道。
雷豹此刻只想這件事盡快的平息下來,擺了擺手道︰“隨便你了,做得干淨利落點!”
黃樹朗點點頭,轉身大步離去。
“二當家的!”那些人見到他,紛紛向他行禮。
看了一眼花轎,黃樹朗想了想,吩咐道︰“把人放了吧!”
既然大當家沒有說要把人殺掉,那他犯不著去做這個惡人,也不想再費時間和精力去處理善後事宜。
哪知道,那女人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賴在花轎里面死活都不肯出來,三四個人恁是沒有能將她從里面拉出來。
黃樹朗見他們拉扯了好一會兒,那些人似乎是踫一下那丑女人都覺得髒,終于是忍無可忍地道︰“走吧,花轎不要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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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花轎里的女子正是沈曼秋在城里遇到強買強賣的賣貨婦人,她年齡已過三十,長相又甚是駭人,因此看上去像是一個中年婦人,其實卻是尚未出嫁,個中原由不足為外人道。
她只記得賣飾品的時候收了一個胖子的假銀子,然後跟著一個瘦猴去找胖子算賬,哪知道他們剛剛一進到宅院里,就被迷暈掉進了陷阱里面,等她醒來之後,才發現被人關在地牢里。
賣貨婦人也算是見慣大風大浪的人,除了破口大罵解解心頭之恨外,倒也沒有怎麼害怕,該吃的時候就吃,該睡的時候就睡,反正她都已經不在乎了。
過了沒有多久,她吃了一些食物,然後感覺到暈暈沉沉,像是木偶似的穿上新娘子的衣裳,被人送上了花轎。
賣貨婦人听著外邊喧囂的喜慶聲,整個人似乎輕了許多,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原來是有人想搶她去做新娘,要是早知道,何必用得著如此麻煩,她盼這天也不知道盼了多久了?
到了棲鳳山下,她身上的迷A藥藥效差不多已然退卻,隨即見到了迫不及待的新郎雷豹,心里早就樂開了花︰這人大概也就比她大幾歲,雖然樣子看起來有點凶惡,可是高大威猛的男人也更能給人安全感。
不想,雷豹見了她的模樣,駭得差點栽倒在地,更是要人去找她家里索要贖金。
賣貨婦人見此情形,盡管心里有點難過,可是也沒有怎麼在意,只是想著這次無論如何也要生米煮成熟飯把自己嫁出去,于是她便打定主意賴在花轎里面,死活都不肯出來了。
結果,無計可施的黃樹朗決定連轎子都不要了。
賣貨婦人死皮賴臉的賴在花轎里,以為那些人是想騙她下轎,哪知道過了好一陣子,外邊仍然是毫無動靜,終于是忍不住悄悄地探頭出去,這才發現花轎被人放在一個幽暗的山谷里面,除了她,空曠的山谷中再無一人了。
她氣得直罵娘,眼見天色漸晚,谷中風聲陣陣,讓人不寒而栗,只得是一步一罵的往山谷外走去。
賣貨婦人猶自不死心,故意往那些山賊常出沒的地方走,可說來也怪,恁是沒有讓她遇上一伙劫財或者是劫色的賊人。
等到她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城里,已經是次日的午時時分,這一路上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而比她更慘的是那四個彪形大漢,直到半年之後,才被人從黑窯里解救了出來。
另一邊,官府方面也派了一個不相關的人到棲鳳山求親,沈曼秋自然是讓沈靖北一口答應下來。
朱小明倒是對沈曼秋心存覬覦,不過他同樣也放不下表妹羅麗娟,何況在他心里沈曼秋長得再美貌,始終只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女山賊,又哪里比得上身為知府愛女的羅麗娟?
更為重要的是他父親朱成林為免給人感覺他們官府中人與山賊勾結,這次婚事明面上沒有任何一個官府方面的人參與,就更不要說讓自己的兒子去娶山賊的大小姐了。
正因如此,雖然他們也送了一筆不菲的彩禮給棲鳳山,可是場面比起黑虎山方面就要低調甚至于簡樸得多了。
王婆在棲鳳山膽戰心驚地呆了幾天,她不清楚沈曼秋是什麼時候恢復神智的,對于眾人口中所說的被雷劈過才煥然一新的說辭則是全然不信,想到之前她對沈曼秋所作的種種,委實不知道沈曼秋會怎麼報復她。
王婆吃了迷藥,暈暈沉沉地上了花轎,腦子里面不時地出現了許許多多的畫面。
等到藥效過去,她一會兒是痛哭流涕,一會兒又是哈哈大笑,由于這幾天太過擔心害怕,神經壓抑得太過厲害,加上藥物的刺激,竟是瘋了。
那些前來迎親的人听到花轎里面的動靜有點不太對勁,連忙在半路上將花轎停了下來,在眾人的觀望中,新郎鼓起勇氣,掀起花轎的簾幕,隨即眾人就見到了衣衫不整的王婆。
瘋了的王婆早已經將頭上的喜帕抓掉,身上的喜服也被她撕成了一塊塊布條,身上更是有好幾處完全裸露在外邊。
新郎是朱成林的一個遠房親戚,早就听人說棲鳳山的大小姐長得如何如何美,他還以為朱成林好心關照自己,心里別提多感激涕零了,哪成想新娘子竟然是這副模樣,頓時一跤坐倒在地,心中不由地把朱成林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那些人見王婆又老又丑,而且似乎是瘋了,哪里還敢再招惹她,連花轎都沒有敢要,就惶惶如喪家之感犬落荒而逃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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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和賣貨婦人會有怎樣的下場,沈曼秋此時已然顧不上了,她眼下要考慮的是如何應對這兩場婚事騙局被拆穿之後的局面。
雖然說棲鳳山原本就與官府方面勢同水火,與黑虎山的關系也說不上和睦,可是真要讓這兩股勢力同時恨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畢竟棲鳳山再是易守難攻,也架不住敵人的重重圍困,況且她在棲鳳山還算不上德高望重,現在勉強能夠在她領導下運轉,可誰知道在緊要關頭,那些人還會不會再和她一條心?
不過,沈曼秋對她當初所作的決定一點也不後悔,拋開官府不提,黑虎山這次主動找上門來,本來就是來者不善。
她沉吟了一會兒,找到沈靖北道︰“大哥,想辦法給黑虎山和官府那邊傳個信吧。”
“你想傳什麼信?”沈靖北說話間,臉上難掩擔憂的神色。
他自始至終都不贊成沈曼秋的主意,最主要的是他不希望在與官府對抗的同時,再徹底地得罪黑虎山,為棲鳳山憑添一個讓人頭疼的敵對勢力,其次他也不屑于用這種詐騙的手段來騙取別人的財物。
奈何沈曼秋執意如此,而父親沈淪之前又讓他全力輔助她,沈靖北才不得不對她言听計從。
沈曼秋泰然自若地道︰“大哥,你不用太擔心,我要你答應黑虎山和官府方面的兩場婚事,並不是為了貪圖他們的那些彩禮,而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才決定的。”
“此話怎講?”沈靖北臉色稍微緩了緩,事到如今,也只能寄希望這個最近表現極其出眾的義妹有什麼奇思妙想了。
沈曼秋輕輕一笑,道︰“我故意安排他們兩方面的人馬錯開時間前來迎親,也是為了試探他們之間有沒有什麼聯系?現在他們都沒有識破,也就說明他們彼此之間,應該是不知道我們棲鳳山與另一方面的婚事,那麼我們就可以利用這種信息不透明的狀況來混淆視听。”
沈靖北先是認可的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道︰“冰兒,你能否說得更明白一些?”
“很簡單,就是放個煙霧彈,讓黑虎山的人以為我們和官府方面扯上了關系,而讓官府的人又以為我們和黑虎山聯合到了一起,如此一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反而會對我們棲鳳山更加忌憚。”沈曼秋胸有成竹地道。
沈靖北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盡管知道他這個義妹今時不同往日了,可是听她雲淡風輕地說出這些話,還是忍不住對她刮目相看,遲疑地道︰“你說得有些道理,可要怎麼讓他們相信呢?”
“這就是我找你傳信的原因!”沈曼秋笑著道,“我想大哥給黑虎山的馬剛傳信,就說他此次功勞不小,回來一定對他重重有賞,然後隱諱的提及我與官府方面的婚事,總之就是讓他們覺得棲鳳山與黑虎山的這場婚事是我們和官府聯手布下的一個騙局,為的就是打擊黑虎山大當家雷豹的威信,以報復他們打那批災銀的主意。”
她從王婆口中得知馬剛還在黑虎山逍遙自得,想到此人竟然敢打她的主意,便順水推舟將他當成了派去黑虎山臥底的奸細,至于雷豹他們信不信就不得而知了。
看到沈靖北不敢置信地睜大眼楮望著她,沈曼秋接著道︰“官府那邊,只要告訴他們黑虎山二當家黃樹朗來棲鳳山密商大事就好了,最後就說其實我們不想與官府發生任何不愉快,還可以明確的說為了表示誠意,我們絕對不會去打那筆災銀的主意。”
“冰兒,你真的決定對那批災銀不管不問嗎?”沈靖北好奇的道。
或許在他看來,這兩場婚事騙局所騙取到的彩禮價值比起那批災銀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沈曼秋既然敢從黑虎山和官府兩個勢力手里火中取栗,那注定會淪落到貪官污吏口袋里的災銀,又怎麼會袖手旁觀呢?
沈曼秋微微頷首,狡黠地道︰“盜亦有道,何況我只是說不會打那些災銀的主意,可沒有說不管不問。”
稍微停頓了一下,又道︰“傳給官府的信,最好是能夠想辦法讓黑虎山的人知道,這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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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沈靖北對在下一任大當家的比試中輸給沈曼秋是有點不太服氣的,只是願賭服輸,而他又對這個義妹一直照顧有加,因此才願意全心全力的輔助她主持棲鳳山的日常事務。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他這個義妹的可怕之處。
如果事情按照她所說的進行下去,只怕到最後黑虎山方面會更加的忌憚他們棲鳳山,而官府方面在被他們騙了彩禮之後,非但可能不會跟他們計較,反而會感激他們沒有跟黑虎山的人同一個鼻孔出氣打那些災銀的主意,那可真是被人賣還感激涕零的幫人數錢呢?
沈靖北神色復雜的看了看沈曼秋,想著這次一定要把事情辦得妥妥貼貼,否則就不是他在幫助她,而是在拖她的後腿了。
他轉頭派人去驛站找了一個比較貪財之人,重金請他幫忙傳遞兩封信件,一封是送往黑虎山馬剛的急件,另一封是給官府方面的,並且特意交待他先快馬加鞭把黑虎山的信件給送了。
那人收了重金,立即馬不停蹄的趕往黑虎山送信。
原本馬剛在黑虎山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自從王婆去了棲鳳山,而棲鳳山的人又用賣貨婦人李代桃僵冒充新娘子之後,他在黑虎山的處境就更為不堪了。
有人給馬剛傳信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大當家雷豹的耳朵里。
雷豹發現被人騙婚之後,心里別提有多麼憤恨了,回到山寨就開始與心腹手下商量怎麼對付不識好歹的棲鳳山,連帶著對當初一個勁鼓吹沈大小姐的馬剛也一塊惱上了。
“什麼人,這時候會給他傳信?”黃樹朗一見他神色不對,也知道他們被騙婚的事,其實自己也是有些責任的,不由得開口道︰“大當家的,要不我去看看吧!”
雷豹自從見到那花轎里的賣貨婦人,感覺就像是吃了一堆死蒼蠅一般難受,只是他心機比較深沉,一直沒有表露出來而已,此時听到有馬剛的信,自然是要弄個清楚明白。
黃樹朗看了信的內容,不禁大吃一驚,連忙一邊讓人好好招待送信的人,一邊拿著信跑去找雷豹。
“好啊,原來真是棲鳳山派來的奸細!”雷豹接過信一看,登時拍著桌子站了起來,臉色鐵青地道︰“來人,馬上給我把馬剛抓來,我要讓他不得好死!”
正在雲里霧里的馬剛看著面前一個個像是要吃人的賊眾,實難想像出他們就是前一陣子還跟他稱兄道弟的人,剛想開口說笑兩句臉上就挨了一巴掌,唾罵一聲“奸細”,就被人五花大綁的帶到了大廳之中。
到了大廳之後,不由分說,馬剛便被身後那兩個身材魁梧的賊眾往他腳彎一踢,“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兩人一左一右死死的按住了他的肩膀。
馬剛一頭霧水的看向雷豹,不解地道︰“大當家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樹朗,就讓他死個明白!”雷豹目光冷冽地看了他一眼,說著,對黃樹朗使了個眼色。
黃樹朗將信拿到馬剛的面前讓他看個清楚明白,冷酷地道︰“我們大當家的好心收留你們,想不到你和那個老婆子居然是棲鳳山派來的奸細,騙了我們的彩禮不說,還讓我們黑虎山丟這麼大一個臉面!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好說?”
“冤枉啊!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馬剛神情激動地叫喊道,他做夢也想不到有人會傳這麼一封信給他,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去分辯。
黃樹朗冷冷地一笑,道︰“死到臨頭,居然還敢狡辯?你說你冤枉,那你告訴我,在到黑虎山之前,你跟那個老婆子是不是棲鳳山的人?”
馬剛聞言頓時一呆,他當初和王婆投奔到黑虎山當然是隱瞞了來歷,為的是不希望有人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那點丑事,這時候听黃樹朗問起,一時間竟是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
黃樹朗既然這麼問了,顯然是有了一定的把握,況且這事也不難證明。
如果說不是,那他以後的處境可想而知;而他要是承認了,那豈不是說明他之前故意欺騙了他們,又還怎麼去解釋?
黃樹朗見他說不出話來,又道︰“怎麼,沒話說了吧!”
馬剛猛然意識到如果真被他們認定是棲鳳山的奸細,只怕不死也得脫層皮,劇烈地掙扎道︰“我之前是在棲鳳山呆過,可這也不能證明我就是棲鳳山派來的奸細啊!”
“那你之前為何要隱瞞事實?”雷豹沉聲道。
馬剛情急之下,將他與王婆發生見不得人的丑事被棲鳳山眾人當場抓獲的情景給說了出來,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麼臉面了,只希望能夠保留一條小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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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豹乍然听了,雖然覺得有點啼笑皆非,不過看他的神情似乎不像有假,轉而看向黃樹朗道︰“那個送信的人還在沒有?”
“在,我覺得事情有點蹊蹺,故意讓人先把他留著!”黃樹朗連連點頭道。
雷豹擺了擺手,道︰“先把人帶下去!”
眼看著手下人將馬剛押走,轉而道︰“把那人帶上來吧!”雖然知道很難從送信之人口中找出傳信的人,不過既然那人還在,當面問問也無妨,就算是問不出什麼,也沒有損失。
沒多久,那送信之人就被帶了上來。
雷豹銳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沉聲道︰“給馬剛的信是你送來的?”
“是的,不知道有什麼問題嗎?”那人狐疑地道。
雷豹淡漠的道︰“信是沒有問題,不過送信的人就有問題!說吧,是誰讓你來送信的?”
“這,這個……”那人有些為難的道,他一早就听過黑虎山的凶名,可他畢竟也算是官府的人,而且又收了別人的重金,神色間不禁有點猶豫不決。
黃樹朗察顏觀色何等了得,二話不說,掏出一個錢袋扔了過去,道︰“什麼這個那個,有話趕緊說!”
那人欣喜的接過,打開錢袋看了看,笑著道︰“我突然記起來了,盡管那人化了妝,可我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他是棲鳳山的人。”
“他們為什麼要給馬剛傳信?看來應該是早就料到這封信會落到我的手上!”雷豹疑惑不解的自言自語道。
那送信之人看到他們出手如此闊綽,忍不住欲言又止道︰“其實……”
黃樹朗看了雷豹一眼,見他點了點頭,便叫人拿了些銀兩來,放到那人面前道︰“有什麼話,就趕緊說吧!”
那送信之人迅速地收起銀兩,笑著道︰“其實,那人還有一封信叫我幫忙送!”說著,將那封要送給官府方面的信拿了出來。
黃樹朗飛快的將信拆開,看了看內容,連忙又拿給雷豹過目。
雷豹看了不由一愣,只見上面寫著黑虎山竟然敢覬覦他們棲鳳山沈大小姐,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因此有意與官府方面和解,並且表示棲鳳山絕對不會打那些災銀的主意以示誠意。
他之前一直想不明白棲鳳山為何明明答應了他們的婚事,卻又故意找人來冒充新娘子,不惜得罪和激怒他,此時倒是有些想明白了。
棲鳳山根本就沒想要把沈大小姐嫁給他,可能是黃樹朗表現得咄咄逼人,才會讓對方如此惱羞成怒的。
想到這里,他若有所思的道︰“來人,先帶他下去休息片刻!”
那送信之人收了人家那麼多銀兩,自然不會多說什麼,當即跟著人先離開了。
“二當家,此事你怎麼看?”雷豹將信隨意的放在桌子上,第一個看向黃樹朗。
黃樹朗想了想道︰“依我看,這封信應該是真的,棲鳳山的人再自負,也不敢同時與我們和官府交惡,才會主動向官府求和。”
“這些年來,我們和棲鳳山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他們不想和我們結盟,為什麼要答應我們,然後又弄這麼一出,這不是存心與我們為敵嗎?”立馬有人不解的問。
黃樹朗見眾人和雷豹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強自鎮定道︰“為了結盟的事,我那天的言辭是激烈了一點,想不到棲鳳山的人居然如此剛烈,做出這等瘋狂的舉措來!”
說到這,猛然單腿跪在雷豹身前,道︰“大當家的,這都怪我辦事不利,請大當家的處置!”
雷豹丟了那麼大一個臉面,誰也不知他心里會怎麼想,作為始作俑者黃樹朗,內心是很忐忑不安的。與其整日里提心吊膽,還不如自己主動把責任攬過來,將事情挑明了說。
雷豹扶著他站起,笑著道︰“不光你的事,我知道你也是想快點促成與棲鳳山結盟,怪只怪我們太心急了一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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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樹朗誠惶誠恐的站起身來,猛然想起道︰“大當家的,我怎麼感覺這封信其實是給我們看的。”
“此話怎講?”雷豹一臉的疑惑。
黃樹朗沉吟著道︰“棲鳳山派人送信,明明可以找一個不相干的去送,可是他們卻是故意找了個能夠讓人容易認出的人;還有,就算是他們一時疏忽大意,那他們為何要將兩封信交給同一個人來送?再有就是官府離驛站近在咫尺,可送信的人為何還要先送黑虎山的信?”
說道這里,他頓了頓又道︰“這完全不合常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都是棲鳳山的人故意為之的。”
眾人听了都是恍然一驚,可是棲鳳山的人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卻是沒有人能想得明白。
不一會兒,便有人從送信之人那里得到證實,那傳信的人確實是要他先將黑虎山的信給送了。
有人忍不住問道︰“二當家當真是料事如神,如此說來,可他們為何要如此大費周折呢?”
“棲鳳山的人似乎是在給我們警告!”雷豹略一思索道,這封信的內容或許是真的,棲鳳山已經與黑虎山結怨,才會不惜主動向官府求和,可他們又不甘願投靠官府,因此才會給他們來這麼一出,為的便是希望黑虎山的人不要逼人太甚。
黃樹朗恍然道︰“之前我還想不明白他們為何要給馬剛送那封信,此刻听大當家這麼一說,我倒是想明白了。”
眼見眾人都是不解地看向他,遂接著道︰“給馬剛送信,不過是一個幌子,無非是想把給官府的那封信讓我們看到。當然,這馬剛和那老婆子很有可能得罪了棲鳳山的某個人,才會想要借我們黑虎山的手來對付棲鳳山,而棲鳳山的人顯然是想到這一點,故而給他弄這麼一封信,為的是借我們的手來個借刀殺人。”
“媽的,他們這不是存心拿我們當猴來耍嗎?”頓時有人罵罵咧咧地道。
“還好有大當家和二當家在,不然,我們都還被蒙在鼓里呢?”
雷豹的臉色變了變,早就听人說起棲鳳山的大當家沈淪英雄了得、不好對付,想不到居然如此陰險狡詐,看來棲鳳山這塊硬骨頭不好啃啊!如果把他們逼得急了,說不定還真跟官府勾結到一塊去了。
想到此,他猛地拿起桌子上的信,道︰“樹朗,你們大家說說看,我們要不要在這封信給他動動手腳?”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都是很有默契地將目光看向了一向足智多謀的黃樹朗。
黃樹朗朗聲道︰“我看還是算了吧,棲鳳山的人既然敢這麼做,想必是料到我們可能會動手腳的。如果讓他們抓到了把柄,跟官府說是我們故意挑撥離間,那樣的話,對我們反而會更加不利。”
“樹朗所言甚是!”雷豹點了點頭道,“棲鳳山給我們傳信,也是害怕我們報復他們,又不想真正的依靠官府,如果我們逼得他們狗急跳牆,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話音剛落,就有人開口道︰“要我說,都是那兩個奸細搞得鬼,不然也不會鬧成這樣。”
雷豹稍稍怔了一下,轉頭對黃樹朗道︰“樹朗,那個送信之人你去打發一下,其他的人,我不大放心。”
“是,大當家的!”黃樹朗躬身退了出去。
雷豹聲音陰沉沉地道︰“來人,把馬剛給我帶上來!”
片刻之後,手腳被綁住的馬剛被人帶了上來。
“跪下!”早有人看馬剛不爽了,要不是他和王婆跑到黑虎山來說什麼沈大小姐如何如何,又哪里會惹出這麼多事。
馬剛戰戰栗栗的道︰“大當家的!”
“說,你和那老婆子為何要到我們黑虎山來?”雷豹目光森冷的看了他一眼。
馬剛惶恐不安地道︰“大當家的,我都說了啊,我們在棲鳳山沒臉呆下去了,就想來投奔雷大當家的。”
“啪!”話音未落,旁邊便有人給他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憤恨地道︰“大當家的,像他這樣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不用跟他廢話了!”
雷豹擺了擺手,凌厲地道︰“馬剛,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我娶了棲鳳山的沈大小姐,對你有什麼好處?”
“沒有,沒有一點好處……”馬剛一臉茫然的道。
雷豹神色一冷,道︰“拖下去喂狗!”
幾個人拖拽著馬剛就往外邊而去,嚇得他駭然驚叫道︰“救命啊,大當家求你放了我吧!”
“真的沒有啊!”“大當家,等一等,我還有話要說……”馬剛已然是被驚嚇得語無倫次。
雷豹一揮手,道︰“停!”
說著,大步走到了匍匐在地的馬剛身前,從嘴里 出一個字來︰“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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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馬剛將他覬覦沈曼秋的美色,然後找干娘王婆幫忙下藥,結果反而是他和王婆兩個搞到了一起,隨後又將王婆覺得她被捉弄心有不甘,便想借機報復沈曼秋的來龍去脈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馬剛說完之後,不斷地在地上磕頭求饒。
“好了,先把他押下去!”雷豹神色陰晴不定的打量了他一會,揮了揮手道。
看著馬剛千恩萬謝、肝腦涂地的滑稽模樣,有人不解地問︰“大當家的,像他這種卑鄙小人,何不殺了他一了百了?”
雷豹冷冷一笑,道︰“殺了他,豈不是正中了棲鳳山的下懷?說不定他們非但不會感念我們,還會覺得我們蠢笨如豬,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呢?”
“大當家的英明!”那人聞言,連忙奉上一記馬屁,轉而又道︰“可就這樣放過他,會不會太便宜他了?”
說話之間,雷豹看到黃樹朗走了進來,大聲地道︰“樹朗,你來得正好,馬剛的事還得你出面去辦一下。”
“大當家的意思是?”黃樹朗沒有听到他們的對話,一時間拿不準雷豹到底是什麼主意。
雷豹森冷地道︰“馬剛和那老婆子果然是不懷好意,我想讓你再去棲鳳山走一趟,順便把馬剛交給他們。”
“大當家的意思是要緩和和棲鳳山的關系?告訴他們所有的事,都是馬剛和那老婆子引起的?”黃樹朗一听,馬上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雷豹看了看一滿臉疑惑地眾人,道︰“不錯,通過這麼一鬧騰,我們也算是清楚了棲鳳山的虛實。眼下我們最主要的目標還是那些災銀,因此這個時候實在不宜與棲鳳山結怨太深,再說先把關系緩和緩和,麻痹一下他們,也好方便以後對付他們。”
眾人听完,都是一副恍然大悟和欽佩地神情。
“那大當家的,我什麼時候去?”黃樹朗遲疑不定的道。
雷豹略一沉吟,道︰“過幾天吧!還有那個馬剛,雖然不必殺他,可是也不能讓他好過,叫人好好伺候他幾天,再給棲鳳山送過去,讓他們多擔心幾天也好!”
“是!”黃樹朗等人紛紛應道。
官府方面很快就收到他們和黑虎山一同被騙婚的消息,才知道他們低調行事給了棲鳳山的人鑽空子的機會,卻也只能打斷牙齒和血吞。
棲鳳山的人原本就不是什麼善類,做出這等荒謬絕倫的事,也在情理之中,反而是官府方面有人意圖和山賊結親的事情一旦傳揚出去,里面真真假假,只怕還會把許多人都牽連進去。
若是尋常時候,或許還不用如此謹小慎微,可是如今申報的災銀已經開始撥送,偏偏知府大人的愛女羅麗娟又在這時候來了鳳城縣,朱成林哪里敢有絲毫的懈怠之心。
好在事情也就寥寥無幾的幾個人知情,只要安撫好受到驚嚇的新郎,倒也不用擔心會鬧得人盡皆知。
不久,他們又收到了棲鳳山方面傳來的信件,總算是稍稍松了口氣。
雖然沒有能把棲鳳山拉攏過來多少有些遺憾,可是棲鳳山也沒有和黑虎山結盟,而且向他們承諾不會打那些災銀的主意,這已然是意外之中的驚喜。
沒過多久,沈曼秋就收到官府方面的回信,非但沒有半句怨責之言,反而是頗有拉攏之意。
卻是黑虎山方面遲遲沒有回復,這一點也在她意料之中,畢竟這次丟人現眼的人是黑虎山大當家雷豹,不比官府方面只是派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炮灰。盡管知道他們現在伺機報復的可能性比較小,可她還是叫人小心提防加強警備。
在此之前,棲鳳山的人大多並沒有怎麼把沈曼秋放在心上,她繼任山寨下一任大當家開始發號施令,大家也是看在大當家沈淪和少當家沈靖北的份上,于以配合,心里對她多少還是存有輕視、敷衍之念。
尤其是此次騙婚的事,眾人得知沈曼秋意欲騙取黑虎山和官府的彩禮,不知道嚇破了多少人的膽,出言反對者不知凡幾。
誰不知道黑虎山的人凶殘成性,誰不知道官府的人陰險狡詐?
一般人躲他們還來不及,這沈大小姐倒好,別人不來招惹她,她還主動找上門去。想騙婚也還罷了,居然還想兩個一起騙,這不是老虎頭上拔毛——存心找死嗎?
一時間,眾人像是炸開了鍋。
有的人苦口婆心勸說,有的人哀聲嘆氣惋惜,有的人拍案而起反對,有的人……
沈曼秋心里打定主意,直到送走了黑虎山和官府的迎親隊伍,才把消息對山寨的人公布,看著他們的種種精彩的表演,不以為然地道︰“騙婚的事,是我決定的,你們中間如果有人對我不滿或者是想要離開山寨的,我絕不阻攔!”
眾人聞言,漸漸地都沉默了下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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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經傳出,棲鳳山上下頓時一片雞飛狗跳,人人都是惶惶不可終日。
隨著第一個人的離開,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人離開棲鳳山這個危險之地,到得次日早上,已有將近三分之一的人離開了。
沈曼秋沒有阻攔他們,更沒有半點挽留的意思,只是讓人維持好秩序,以免有人趁機渾水摸魚。
她能夠不為所動地穩坐釣魚台,可其他的人卻是按捺不住了。
王英等人沒有急著離開,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想讓沈曼秋改變對他的看法,之所以屢次在沈靖北面前說她的不是,也是希望能夠引起她的重視,奈何沈曼秋始終是對他不假辭色。
王英想不明白沈曼秋為何要對平凡無奇的龐大元幾人另眼相看,卻對他視若無睹,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沈曼秋竟然勝過沈靖北成為棲鳳山的下一任大當家。
他在大為失望之余,不免對沈曼秋心生怨恨,心里常常想著她什麼時候鬧出什麼亂子,搞得灰頭土臉,才會知道他的先見之明。
哪知道,沈曼秋雖然年紀很輕,可是處起事來卻是異常的干脆果斷,偶爾會有一些任性妄為的膽大之舉,也在少當家沈靖北鼎力支持下化險為夷,直叫王英徒嘆奈何。
當初,听說沈曼秋答應了黑虎山的婚事,王英心里別提多震驚和錯愕了︰像她那麼美若天仙、眼高于頂的碧玉年華女子,又怎麼會答應嫁給一個年近四十的山賊頭子?
就在幾乎所有人都為她感到不解和惋惜之時,沈曼秋又答應了與官府方面的婚事,眾人才知道事情大有蹊蹺。
等到沈曼秋親口說出騙婚的事,眾人都是下意識地以為她想彩禮想瘋了,然後一個個像是屁股著火了一般坐立不安。
王英得知騙婚的原委,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氣,想到沈曼秋作為棲鳳山如今實際上的大當家竟然做出這等事來,當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雖然他一直想著沈曼秋鬧出什麼亂子,可是見到人心惶惶的眾人,才體會到事態的嚴重性。
要說王英對當眾被沈靖北喝叱一點也不放在心上,那是不可能的。只是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是暫時屈身于棲鳳山了。
偏偏之前對他頗為倚重的沈靖北,在沈曼秋成為下一任大當家之後,卻是對她言听計從,這自然是讓他更加的難以適從。
“少當家,我一早就說過不能任由大小姐胡來,你看現在鬧成這樣,只怕棲鳳山這些年大當家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基業都要被她毀于一旦了。”王英情急的找到沈靖北埋怨一通,將他壓抑許久的怨念痛快淋灕地發泄了出來。
沈靖北雖然知道沈曼秋整個騙婚的計劃,並且是表示一種默許的態度,可是對于如今這個結果卻是始料未及的。
看到越來越多的人離開,他也有點急了,聞言道︰“王英,你跟我一起去找冰兒問問看。”
山寨大門箭樓上,沈曼秋好整以暇地望著紛紛離開的人影,轉頭見到氣急敗壞的沈靖北和王英,神色平靜地道︰“大哥!”
“冰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听說是你把消息告訴大家的,是嗎?”沈靖北急切地道,騙婚的內幕只有他們幾個人知道,如果不是沈曼秋主動透露出去,消息又怎麼會傳得沸沸揚揚?
沈曼秋點了點頭,道︰“沒錯,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同意,所以就沒有告訴你,不過我這麼做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可是,你也用不著如此啊!”沈靖北也知道他這個義妹行事往往出人意表,還是忍不住埋怨了一句,倒也沒有方才那麼焦燥不安了。
沈曼秋微微一笑,道︰“世人常說同富貴易,共患難難!如果沒有歷經考驗,你永遠不知道身邊的人,是同生共死的兄弟,還是虛與委蛇的過客,又或者是表面上錦上添花背後落井下石的小人?”
正因如此,別看現在棲鳳山人多勢眾,可是誰也不知道他們心里是怎麼想的,她才借此機會一試。
沈曼秋也想到此舉可能會引發棲鳳山的局勢劇烈地動蕩,甚至于整個山寨都有可能土崩瓦解,而以沈靖北謹慎小心的性格,是斷然不會同意做出這等冒險的事情,她才不得不給他來個先斬後奏。
畢竟,在她看來,現在冒險一試,總比哪天真到大難臨頭才知道真相要好得多。
“這,這……”沈靖北愣了一下道︰“我知道你也是為了山寨好,可咱們剛剛才與黑虎山和官府結怨,此時又走了那麼多人,我真擔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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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貴精,而不貴多!”沈曼秋淡然自若地道,“勉強聚集起來的烏合之眾,就像體型虛胖的人一樣,表面上看起來十分強大,可到了關鍵的時候很可能就不堪一擊。”
沈靖北不由地一陣語塞,無奈地搖頭道︰“哎,我說不過你,總之你心里有數就好。”
“大哥,你有沒有想過,自古至今,有多少佔山為王的人會有好下場的?”沈曼秋若無其事的道。
她雖然對歷史不太熟悉,可是也知道一般佔山為王的山大王,最終不是被官兵剿滅,就是被人吞並或者是自行土崩瓦解,鮮少有能壽終正寢流傳于世的。
縱使是如瓦崗寨和梁山泊那樣聲勢浩大的勢力,最後還不是落得一敗涂地。
盡管現在貪官污吏橫行,弄得民不聊生,以致寇賊四起,可是朝廷局勢卻也沒有到那種無可救藥的地步。畢竟當地方發生災變之時,上邊還是會發放災銀下來,而這對于非常容易滿足的老百姓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沈靖北愣了愣,遲疑地道︰“冰兒,你的意思是?”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道理,想必你們都懂。”沈曼秋稍微頓了一下,又道︰“眼下棲鳳山和黑虎山是鳳城縣內最大的兩個山寨勢力,看似威風八面,實則是眾矢之的,一不小心就可能遭到滅頂之災。”
王英忍不住開口道︰“大小姐,你既然知道這些,那為何還要強出頭,惹上黑虎山和官府,而且又故意弄得大家人心惶惶,這豈不是自亂陣腳?”
“黑虎山和官府的事,這個我不反對,就算我們不招惹他們,他們也未必就會跟我們和睦相處。”騙婚的事沈靖北一早就知情,自然不能全算到沈曼秋頭上,遂轉身跟他解釋道。
沈曼秋微微一笑,道︰“我想大家大多是受不了地主和官府的壓迫跟剝削,甚至于走投無路了,才會聚集到棲鳳山。他們想要的只不過是一條活路,過上一些安穩地日子,而不是轉過頭對其他的人進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冰兒,你所說似乎是有些道理,可這跟你剛才說的兵貴精不貴多有什麼關系,何況如果大家都安守本分,又怎麼養活山上這麼多的人?”沈靖北若有所思地問。
沈曼秋淡然笑道︰“我散布消息,為的是讓那些居心不良、搖擺不定的人主動離開山寨,留下真正能夠和我們共同進退的人,既能夠方便我們有效的管理,也能消除一些不必要的隱患。”
說到這里,她看了看兩人,又道︰“如果說非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才能夠活下去,那這個世道也未免太糟糕了!”
沈靖北和王英這時候才知道沈曼秋雖然身為一介女流,可是她的見識和野心,卻是比之他們兩人還要深廣得多,不禁面面相覷得無言以對。
每天還是有離開棲鳳山的人,只是比前面兩天少了許多,漸漸地離開的人越來越少了。
對此沈曼秋也沒有怎麼在意,她要求大家這些天都暫時留在山上,並且令人加強巡邏和戒備。
數日之後,黃樹朗率人帶著只剩下半條命的馬剛來到了棲鳳山。
再一次來到棲鳳山,黃樹朗赫然發現,這里的人手明顯比上次少了許多,可是總感覺比之前多了些什麼。
直到他返回到黑虎山的時候,才恍然間驚覺,原來是干淨、整潔、井然有序、條理分明。
這幾天黑虎山的人也听說了棲鳳山有不少人離開的消息,甚至也有人去投靠他們,因此黃樹朗此行也有再度試探對方虛實的意思。
上一次棲鳳山給他的感覺是人多勢眾,亂哄哄的一團,而此次看來卻是各就其位,各司其職,讓人肅然起敬。
沈曼秋將黃樹朗等人送走,才將黑虎山和官府方面的回復告知眾人。
知道騙婚的事情有驚無險的過去了,留下來的人都是長松了一口氣。
此時棲鳳山的人見到沈曼秋,再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都是既敬且畏、畢恭畢敬的,她也便借此機會把原來的名字沈靜冰改成了沈曼秋,也算是正式的為自己正名了。
隨後,她便與眾人約法三章,不得殺人掠貨,不得傷及無辜,不得盜竊財物,正式開始實行積分制,由夏子文統計發放積分,而由王英負責監督審核。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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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秋讓人先把半死不活的馬剛關到了地牢里,準備等他身子養好之後,再想辦法賣到那些黑 礦洞里去。
這人一直想打她的主意,雖然沒有讓他佔到什麼便宜,可是沈曼秋也沒有想過就這麼簡單的放過他,當然她也曾經想過殺了他一了百了。只是她腦子里現代人的思想,沒有那麼容易轉過彎來,無法做到像其他的人那樣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就把人給殺了。
大廳中,沈曼秋剛剛和眾人在簡易的沙灘地圖上討論完棲鳳山附近的地形和交通要道,手里還拿著講解時那根拇指粗細長約一米的樹枝。
隨著眾人紛紛散去,夏子文疑惑地道︰“大小姐,你不是說不讓搶劫擄掠嗎?怎麼又……”
“我什麼時候說不能搶劫了?做人要懂得融匯貫通,舉一反三,做事要講究方式方法,靈活運用。唉,就你們這資質,以後怎麼跟我混?”沈曼秋不無懊惱的道。
夏子文在龐大元幾個人中算是智囊的人物,可他們幾人都對沈曼秋的謀略敬若神明,因此在她面前明顯是不夠看的,倒也沒怎麼往心里去。
龐大元卻是直來直去一根筋,心想︰大小姐明明才和大家約法三章,說好了不能殺人掠貨,不能盜竊財物,怎麼又說可以搶劫了?
當初大家還為不能繼續做那無本的買賣而一度鬧得不可開交,要不是少當家沈靖北出面,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呢。
他發現他是完全搞不懂這個神秘莫測的大小姐是怎麼想的了,見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虛心而不解的問︰“大小姐,既然你說不能掠奪別人財貨,不能盜竊他人財物,這和攔路打劫有什麼區別嗎?”
“恩,這個問題問得好!”沈曼秋頗為欣慰的用手中的樹枝指了指龐大元,道︰“人家沒事從我們的地盤經過,為何要攔路打劫他們?這和那些強盜有什麼兩樣?”
說著,看了看一臉懵逼的幾人,又道︰“不過嘛,我們開山修路也不容易,向過路的人收點過路費也是合情合理的。”
“過路費?”龐大元幾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沈曼秋微微點了點頭,略一思索道︰“以你們的理解能力,一時半會估計也和你們說不清楚,還是角色扮演讓你們親身體會一下比較簡單。”
說到這,她用樹枝點了點龐大元道︰“好了,胖子,現在你是山賊,我是路過的人,你試著打劫我一下看看。”
“這,這個,這個……”龐大元一手搔著頭,神情拘束的說著。
沈曼秋拿樹枝打了他的手兩下,道︰“哪來那麼多廢話,趕緊的!”
“小,小……姐,打劫。”龐大元像是一個听話的學生般將手放下,扭扭捏捏的道。
別看他的體形都能抵上兩個沈曼秋了,可是膽子卻是出奇的小。
雖然龐大元來到棲鳳山也有好一陣子,性格也算不上老實巴交,還有那麼一點悶騷,可是他在山寨里一直都是打魚捕獵為生,這突然讓他打劫,而且打劫的人是沈曼秋,也怪不得他緊張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沈曼秋沒好氣的在他頭上用樹枝敲了兩下,道︰“你叫誰小姐呢?听著,以後誰都不可以再叫我小姐!”說著,眼神看向了旁邊的小紅和小翠。
原本她對小姐的稱呼也沒有太在意,入鄉隨俗嘛,只是龐大元結結巴巴的樣子讓她為之氣結,連帶著對小姐的稱呼也有了不滿。
“是,小姐!”小紅慌亂的道。
沈曼秋瞪了她一眼,道︰“你耍我玩呢?以後再叫,就將你像王婆那樣把你嫁掉!”
“啊,不要啊,小姐……”小紅驚恐萬狀的道,脫口而出之後,才發現她剛才又叫了小姐,頓時臉色煞白,直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她可是知道王婆以前也是伺候沈曼秋的,她和馬剛做出見不得人的事後還冤枉沈曼秋,結果就算是她逃到了黑虎山,可還是被沈曼秋弄了回來,裝成新娘子給嫁了出去。
另一個是她們在城里遇到強買強賣的賣貨婦人,不過是逼迫她們買一個十兩銀子的玉墜,結果沈曼秋騙了她的銀子不說,還設下陷阱把他們都迷暈了,愣是弄到了棲鳳山當成新娘子嫁到黑虎山。
想想美若天仙的大小姐,突然變成又老又丑的王婆和賣貨婦人,也不知道那新郎會不會遷怒她們,甚至于殺了她們。
想到得罪大小姐的下場,小紅心里就是不寒而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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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你們那點出息,這麼點小事,就把你們嚇成這樣?”沈曼秋又好氣又好笑的道,“好歹我也是一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大美女,被你們這麼一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是母老虎呢?”
小紅驚喜交集地地抬起頭來,猶自忐忑不安地問道︰“小……小,大小姐,你不怪我了嗎?”
看到她那小可憐模樣,沈曼秋不禁有些懷疑︰莫非在她們的眼里,自己真的有那麼可怕嗎?隨隨便便的一句話,就把人家小姑娘嚇成這樣。
她無奈的笑了笑,道︰“真話玩笑話,都听不出來,你也是快出嫁的姑娘了,能不能長點心?”
心想︰還好是遇到了自己,要是讓她活在現代社會,怕是會讓人吃得連渣子都不剩下。
幾人听了,不由都是一笑。
小紅听到沈曼秋略帶怨責的話語,倒是心下一寬,不自禁地破涕為笑。
“大小姐,那還要再試試嗎?”過了一會,龐大元心虛的問。
“不用了,就你們這膽量,別人不來搶你們就不錯了,還想搶劫別人?”沈曼秋擺了擺手,突然想起道︰“對了,猴子那邊有消息傳來沒有?”
她雖然讓大家都留在山寨加強戒備和巡邏,可是暗中卻派了不少的人四處打探消息,身材瘦小、為人機靈的侯開森自然也是被派了出去。
作為一個歷經考驗的現代人,沈曼秋當然知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消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還沒有!”龐大元神情尷尬的搖了搖頭道。
沈曼秋微微頷首,略一沉吟道︰“小紅小翠,你們兩個去多準備一些茶水和糕點;胖子,你叫大家集合一下,咱們也該下山去做點正經事了。”
這幾天來,沈曼秋讓眾人都留在山上,一來是不想給人一種大家都要離開山寨的錯覺,二來則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起見,黑虎山方面遲遲沒有回復,若是貿然下山很容易成為他們攻擊的目標。
而現在騙婚的事已然告一段落,該走的人大多已經走了,棲鳳山也是時候走上正軌了。
听到沈曼秋的吩咐,龐大元和小紅小翠盡管都有些遲疑,可是也沒有多問,各自領命而去。
很快,小紅和小翠便準備好了沈曼秋平時愛喝的茶和喜歡吃的糕點。
“怎麼才這麼一點點?”沈曼秋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茶水和糕點,眉頭微蹙道。
小紅愣了愣,這都特意為她準備了平日兩倍的份量,听她的口氣似乎是還差了很多,心里嘀咕︰真的有那麼餓那麼渴嗎?都夠三四個人吃喝的了。
她“啊!”了一聲,正準備轉身再去準備,便听沈曼秋道︰“不是給我準備的,你們照五十個人的份量弄好,一會兒下山了有用!”
小紅小翠這才知道她們想差了,連忙應聲而去。
沒過多久,弄好的茶水和糕點都叫人送了過來。
小翠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道︰“大小姐,下山是去打劫嗎?我們也要一起去嗎?”
“打什麼劫,我可是正經人,說了是做正經事,怎麼還不明白?”沈曼秋一本正經地道,“你們兩個當然要去,少了你們兩個,我還不知道去哪里找人呢?”
小翠一听,不由得打了個激靈,頓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神色不安地道︰“大小姐,該不會是……”
她發現自從這沈大小姐被雷劈過了之後,整個人都變了樣,常常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想一些匪夷所思的主意,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怎麼,你現在急著想嫁人了嗎?”沈曼秋如何猜不到她想要說什麼,漫不經心地道︰“放心,最多就是讓你們去做個誘餌,幫人端個茶倒個水什麼的。”
小翠俏臉一紅,心下沒來由的一緊,試探著道︰“誘餌?”
“是啊,看你們兩個長得嬌滴滴的樣子多誘人,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人色膽包天了?”沈曼秋微微一笑道。
小翠不太放心地道︰“大小姐,那我們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啊?”
“應該不會,我們大家都會在暗地里看著的,那能真讓人佔你們便宜呢?”沈曼秋想了想道。
小翠聞言伸手拍了拍漸漸長成規模的胸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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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沈曼秋若有所思地道︰“這你就放心好了,我們棲鳳山大隊人馬都會在暗中保護你們的,如果這樣還是保不住你們,那對方也未免太過厲害了,那樣的人估計也不會把你們看在眼里。”
“啊!那我們豈不是還是可能會……”小翠大吃一驚地道,卻是對有人可能看不上她們完全忽略掉了。
沈曼秋淡淡地道︰“喝口水還可能塞牙呢,這世間哪有沒有一絲一毫風險的事?”
“哦!”小翠見她神情無比堅定,似乎是有點不太高興,也就不敢再多說什麼。
那邊龐大元早已經將山寨中平日里負責打秋風的人召集到了一塊,由于前些天許多人的離開,如今只剩下五十余人。
沈曼秋看看眾人都盡數到齊,需要的人手和東西也準備得差不多,便帶著大家下山而去。
王英等人自然也在隊伍之中,他們不明白沈曼秋為何要禁止大家攔路搶劫?這可是各個山寨的最主要收入來源,不過她得到了大當家沈淪和少當家沈靖北的全力支持,任何人只要還想繼續留在棲鳳山上,就只能是暫時的與她妥協。
騙婚的事情爆發出來後,王英等人也曾經考慮過離開棲鳳山,可是又有點舍不得,畢竟少當家沈靖北對他十分信任,而他們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麼好的去處,于是猶豫不決地留了下來。
或許,王英在心里其實也想親眼見到自以為是的沈曼秋是如何搬起石頭砸到自己腳的,才沒有急著離開山寨。
出乎他意料的是,被騙了大筆彩禮、丟了顏面的官府和黑虎山,竟然都沒有上門來找棲鳳山的麻煩,反而是變相的示好和拉攏他們。
這讓王英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听說沈曼秋有事召集大家,他倒是想看看她到底又在耍什麼花樣,才發現隊伍之中夾雜著幾個木匠和泥土匠,都帶著各自干活的家伙,使得隊伍看起來顯然不倫不類。
要不是其他人手中明晃晃的兵器太過耀眼,別人見了還以為他們是去建房子的呢。
沈曼秋知道眾人心里的疑惑,也知道他們之所以肯留下來听從她的吩咐,並不是她的人格魅力使然,而應該是他們沒有更好的去處或者是選擇,當然也不排除有人確實是對棲鳳山以及山上的人有了感情舍不得離開,又或者是別有用心。
不過,她也無意去多過問,正如她雖然不太喜歡王英這個人,可是該重用的時候還是會毫不猶豫的重用。一來她手上沒有幾個可用之人,二來就算是懷有異心的人有時候也可以通過合適的利用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沈曼秋再也不是當初現代社會網絡里面的那個獨行俠,而是棲鳳山實際上的大當家。她心里清楚若是不能好好的經營山寨,非但對不起義父沈淪的信任,也對不起山寨里數以百計的眾人。
大約一個多時辰後,沈曼秋帶著眾人來到了山下一條“人”字路的匯口處。
她先派出六個人分成三組前往監察路上的消息,然後選了一處陰涼的地方,讓泥水匠和木匠開始準備搭建涼亭,其他的人則是負責砍伐搬運樹木。
眾人都是大為不解,這大小姐好端端的,沒事帶人跑到這里來大興土木搭建涼亭,到底是意欲何為?
他們或多或少知道沈曼秋的性子,思想、行事極其古怪,因此都是紛紛依言而行,沒有表達什麼不滿和反對的聲音。
王英起初還以為是他一時想錯了,沒有想到沈曼秋竟然真的是帶人來到這官道邊上搭建涼亭,終于再也忍不住,上前理論道︰“大小姐,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太胡鬧了?”
“胡鬧?”沈曼秋瞥了他一眼,不以為意地道︰“釣魚尚且還要用魚餌,我建個涼亭自然是有我的用意。”
王英愣了愣,一時間竟是不知如何應對,誚誚地道︰“既然大小姐如此胸有成竹,那我便拭目以待!”
正在這時候,突然有人來報︰“大小姐,前邊有一隊人馬過來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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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秋漫不經心地道︰“都是些什麼人,有多少人馬?”
“是官府的人,有二十多個!”那人立即回答道。
沈曼秋心里微微一怔︰剛剛這人是從縣衙那個方向過來的,官府這時候派出這麼多的人手出去,莫不是和那些災銀有關?
略一思索道︰“讓大家把武器都藏起來,繼續做事吧!”
“要放他們過去嗎?”王英遲疑地道。
沈曼秋不置可否的道︰“看情況,最好是讓他們喝了茶水,總之盡量別冒險。”
她對眾人的實力多少有點心里沒底,一早在茶水之中放了令人渾身沒勁的藥,這可是她第一次帶人下山收過路費,當然不希望弄得灰頭土臉。
“官狗有什麼好怕的,我看他們就是銀樣 槍頭,要不怎麼會讓我們攻進縣衙大牢?”王英不以為然的道。
龐大元一听,不由冷笑著道︰“要不是大小姐在盆地拖著他們的大隊人馬,你真以為大牢有那麼好攻打?”
看到王英臉色一僵,沈曼秋擺了擺手道︰“好了,都少說兩句!”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又道︰“胖子,一會兒你注意一點,別讓人給認出來了。”
“大小姐,那我是不是不用露面了?”龐大元點了點頭,若有所悟的道。
沈曼秋微微一笑,道︰“那也不是,我只是不想他們有所防備,你叫小翠她們準備好茶水,必要的時候讓我們的人先喝一點,以便打消他們的疑慮。”
不一會兒,便見一隊人馬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果然是官府的人馬,沈曼秋一眼就認出了隊伍里最為醒目的捕頭白無視。
等到隊伍到得近前,才發現寬敞的官道被橫七豎八的樹木擋住了去路,人通行倒是沒有問題,後面的馬車就休想順利通過了。
突然,從隊伍里面沖出一騎馬男子,怒喝道︰“你們是什麼人,還不趕緊把路讓開!”
听著這人的聲音有點耳熟,沈曼秋在藏身之處探頭看了一眼,竟然真是那個朱小明,剛才驚鴻一瞥之下卻是沒有發現他。
“這位兄弟稍等一下,我們剛剛才坐下歇了口氣,正準備在此建一個涼亭,以供過往的客商歇息!”便有正在干活的人回答他道。
他們幾個人都在陰涼處休息,正在愜意的喝著茶聊天。
朱小明愣了愣,道︰“建涼亭?你們是什麼人?”也難怪他疑惑,誰會沒事跑到這荒山野嶺來建涼亭,這不是銀子多得沒地方花嗎?
“沒錯,我們家大小姐有次從這路過,結果馬車壞了,害得她又累又熱,又渴又餓,因此決定在此建一個涼亭,以免再遇到這樣的事,也好方便過往之人。”
“涼亭?”話音未落,官府隊伍里的馬車簾幕一揭,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走了出來。
她的聲音略微嬌縱而又悅耳動听,沈曼秋發現藏著的有不少人都忍不住往聲音的方向張望,赫然望見那女子正是當日在城里要買她手里那個玉墜的人,也就是朱小明的表妹。
就在這時,隊伍里一個勁裝男子來到朱小明的馬前,低聲道︰“公子,情況有點不太對勁,還是趕緊趕路吧!”
朱小明看了看幽靜的四周,頓時有些不安的道︰“表妹,這里離棲鳳山不是很遠,我看我們還是繼續趕路吧!”
自從那次被沈曼秋綁上山,朱小明對棲鳳山都快有了心里陰影。
他本來還想多討好討好表妹羅麗娟,奈何他父親一心想要羅麗娟盡快離開鳳城縣,他也沒有辦法,只能是一路隨行了。
“還是先歇息一下,那些人不把樹木搬開,我們也過不去,何況有這麼多人保護我,有什麼好擔心的?”羅麗娟說到這里,又嬌媚的隊邊上的白無視道︰“白捕頭,你說是吧?”
她的聲音很好听,樣貌也很迷人,看得旁邊的人都是暈頭轉向的。
“既然羅小姐說要歇息,我想大家就應該先歇息一下吧!”白無視愣了愣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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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歇息還好,一停下來,官府的那些人才發現口渴得厲害。
此時已然是午時,他們趕了半天的路都是又困又乏,尤其是看到那些做事的人有說有笑的喝著茶吃著糕點,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
雖然羅麗娟他們也有準備水和食物,可是只有很少的一點點,也就僅夠三兩個人吃喝的,其他的人根本就只有張望的份。
“喂,把你們的茶水和糕點分給我們一些!”有人朝著干活的那些人走了過去。
那些干活的人都是些泥水匠和木匠,以及幾個砍伐、搬運樹木的人,沈曼秋從中找了一個心思比較靈活的人,說了些注意事項,然後讓他隨機應變,倒也算得上是應付自如。
他讓人拿了些茶水和糕點給官府的人,笑著道︰“我們也沒有帶多少,下午還要干半天的活,只能是給你們這麼多了。”
“哪來那麼多的屁話!”說著,官府的那些人便又從他們那里搶走了大半的茶水和糕點。
干活的人見了官府的人吃著他們的糕點,喝著他們的茶水,一個個都是怒目而視,卻是敢怒而不敢言。
過得一盞茶的功夫,官府的那些人全都吃好喝好,也休息得足夠了。
羅麗娟只是草草的看了看正在搭建的涼亭,漸漸地也沒有了興致,索然無味的道︰“表哥,繼續上路吧,要不等回去天都黑了。”
“知道了,表妹!”朱小明點了點頭,轉身不耐煩的對那些干活的人道︰“趕緊把路讓開,別耽擱大爺繼續趕路!”
官府的人听了,紛紛站起身來,虎視眈眈看著那些干活的人。
干活的人眼見沈曼秋那邊遲遲沒有動靜,只得是慢悠悠的開始搬動橫在路上的樹木。就在朱小明他們拍拍屁股準備離開之時,沈曼秋從藏身處走了出來,叫道︰“且慢!”
官府的人聞言都是一愣,而後眼前一亮,想不到這荒山野嶺居然會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出現。
朱小明再次見到沈曼秋,仍然是有種驚艷的感覺,好奇的道︰“怎麼是你?”
“表哥,你認識她?”羅麗娟一見原本注意力一直都在她身上的人目光全被這突然出現的女子所吸引,心里免不了有些嫉妒和不悅。
看著朱小明無奈的點了點頭,沈曼秋笑盈盈的走了出去,饒有興趣的道︰“朱公子,知道我們山寨窮,又給我們送銀子來了嗎?”
那些官府的人有不少人曾經在盆地見過沈曼秋,本來還有點不太確定,听她這麼一說,不禁都記起了面前這個美麗動人的女子正是棲鳳山的大小姐。
朱小明不由得嘴角一抽,他被女賊擄上山,害得他父親花費不少的贖金才給放了回去,這可是他心里永遠的痛。此刻听沈曼秋當眾提起此事,不吝于揭了他的傷疤。
他四下看了看,似乎並沒有其他的人,陰沉著臉道︰“誰把她給我拿下,本公子重重有賞!”
“喲,還惱羞成怒了!”沈曼秋淡然自若的望著那些蠢蠢欲動的官府中人,輕輕地拍了三下手掌。
頓時,幾十道人影出現在四周,將他們團團圍住了。
朱小明臉色一變,底氣不足的道︰“你又想怎麼樣?”
沈曼秋微微一笑,道︰“茶水、糕點,不用給錢嗎?過路不用給錢嗎?”
羅麗娟也不是愚笨之人,從兩人對話中不難猜出朱小明此前曾經在這女子手里吃過虧,隨即明白那些干活的人口中所說的大小姐就是她,恍然道︰“原來他們都是你的人!”
她听沈曼秋的目的只是為了錢財,倒也沒有太把事情放在心上。
沈曼秋當日和小紅在城里見過她,自然能夠認出她,而羅麗娟卻是沒能認出眼前這讓她感到羨慕嫉妒恨的美貌女子,正是當日她不曾放在眼里的丑陋女子。
這時,方才提醒朱小明的人又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朱小明听了大驚失色,想不到她竟然在茶水里面下了藥,再看四周圍得嚴嚴實實的賊眾,再也沒有和對方拼命的勇氣,心虛的道︰“你想要多少銀兩?”
“過路費,三人一兩,茶水一兩一壺,糕點三兩一碟,一起是六十六兩,剛好六六大順!”沈曼秋輕描淡寫的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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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不去搶?”朱小明忍不住嘶吼道,什麼過路費先不說,就那稀松平常的茶水居然要一兩一壺,更離譜的是那糕點竟要三兩一碟,要知道尋常客棧里上好的糕點都是不到一兩一碟。
她這都超出了五倍有余,也怪不得朱小明氣得跳腳。
羅麗娟眼見對方如此的興師動眾,為的只不過是區區幾十兩銀子,遂強忍著笑意道︰“就算是如你所說,我們這里一起24個人,也就是八兩,加上茶水和糕點,也不過是二十來兩,怎麼會要六十六兩?”
她身為知府的愛女,又如何會將幾十銀子放在眼里,之所以這樣一說,無非是想向眾人證明沈曼秋雖然長得很美貌,可是內里卻是連簡單的數字都算不清楚的草包。
“本來是不要那麼多的,不過有些糕點和茶水是你們搶過去的,還有這位朱公子,居然還想打我的主意,給你們翻個三倍,算是很便宜了。”沈曼秋說著,不屑地指了指朱小明,又道︰“好歹也是回頭客,而且我們這是第一次開張做買賣,不然非把你們全搶光了。”
此言一出,別說羅麗娟和朱小明以及官府的人愣住了,就連龐大元、王英等人也是愣在了那里。
王英不解地上前道︰“大小姐,跟官狗還講什麼客氣,反正他們都喝了茶水,晾他們也跑不了。”
“行了,大家別不樂意了!”沈曼秋若無其事地看了看蠢蠢欲動的眾人,道︰“咱們不是做一錘子買賣,不然也不用費事去弄涼亭了,竭澤而漁不如細水長流,放長線釣大魚。”
羅麗娟看著沈曼秋一副威風八面,指點江山的模樣,冷笑一聲道︰“不就是個山賊嗎?我還以為有多了不得!”
她在容貌上輸了沈曼秋一籌,本想在智慧方面找到平衡,不料沈曼秋竟是一點也不比她差,說起道理來,更是一套一套的,于是便想在她一向自恃的出身上壓對方一頭。
“我,不是山賊,而是一個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紀律的美女山賊!”沈曼秋若有深意地望了一眼羅麗娟,伸出食指搖了搖,淡然一笑道︰“既然你看不起山賊,那就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山賊好了。”
說到這里,她漫不經心地道︰“胖子,這些人交給你們處理,你們以前是怎麼做的就怎麼來!”
說完,徑自退到了一旁。
龐大元不是什麼聰明絕頂之人,可是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和了解,他卻是很能領會沈曼秋的意圖。
聞言精神一振,上前大喝一聲道︰“你們還在等什麼,趕緊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吧!”
朱小明等人起初都沒有怎麼在意,此刻听了,都是不由一呆。
原本沈曼秋的意思是只要他們六十六兩銀子,就可以放他們一馬,可是叫羅麗娟那麼一說,形勢突然就改急轉直下,看胖子那個架勢是要準備將他們洗劫一空了。
盡管他們平時都願意為羅麗娟這麼一個美貌女子鞍前馬後的效勞,可是在牽涉到自身的利益時就不會這麼想了,此時不禁一個個在心里埋怨羅麗娟多事,害得大家跟著倒霉。
不過,他們都知道羅麗娟是朱小明的表妹,而且朱小明還一個勁兒的想要討好她,可她卻沒有怎麼把他當回事,因此誰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听到龐大元氣焰囂張的叫囂,官府的人雖然都是激怒填膺,可是形勢比人強,他們都喝了下了藥的茶水,根本就無力反抗,只得是慢騰騰地將身上的錢財交了出去。
龐大元一邊叫人將錢財收攏,一邊叫人把朱小明的馬和那架馬車都給牽了過來。
羅麗娟一時氣不過,想要阻止他們,卻是叫在棲鳳山吃盡苦頭的朱小明給制止了。
朱小明可是很清楚地知道這棲鳳山的山賊那可是一個個膽大包天,不但敢綁架他這個縣令公子,還敢帶人去攻打縣衙大牢救人,他可不希望表妹再去激怒他們,免得再吃虧。
羅麗娟到底是知府的愛女,曾經見過不少的大場面,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她一直都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天之嬌女,何曾受過這等委屈,氣鼓鼓的瞪著遠處的沈曼秋,心里暗暗發狠︰不過就是一群不入流的山賊,居然敢欺負到本小姐的頭上來,回頭看我怎麼收拾你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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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麗娟看著眾山賊將他們所有的財物洗劫一空,連馬匹和馬車都沒有放過,望了一眼遠處的沈曼秋,神色陰冷地道︰“現在可以走了嗎?”
“等等!”龐大元大手一揮,道。
羅麗娟目光不善地盯著他道︰“你們還想怎麼樣?”
“把衣衫脫了,把衣衫全脫了!”龐大元微笑著道。
羅麗娟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什麼?”
“我說,讓你把衣衫全脫了!”龐大元突然聲色俱厲地喝道。
羅麗娟乍然一听,頓時花容失色,驚恐萬狀地抱緊了雙肩,咬牙切齒地道︰“如果你們敢侵犯我,我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媽的,你當老子是嚇大的!”龐大元冷喝一聲,道。
說話間,便有幾個賊眾迅速地上前朝著羅麗娟蜂涌而去。
看到那些人一個個貪婪的目光,羅麗娟此時才知道害怕,要是真讓他們當眾把衣衫扒了,就算是日後能夠把這里所有的人都殺了,她以後也沒有臉面再活下去了。
她驚惶失措地道︰“表哥,救我!快來救我,快救救我!”忙亂之間,一跤坐倒在地。
朱小明等官府的人有心想要保護她,奈何他們絕大多數人都喝過下了藥的茶水,根本是有心無力,被人輕易地推開倒在了一旁。
就在眾山賊一個摩拳擦掌,而羅麗娟卻是萬念俱灰之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夠了,適可而止吧!”
龐大元看著腳步輕盈走來的沈曼秋,笑著道︰“大小姐,就這樣放了他們嗎?”
“大哥,我們是山賊,不是淫賊!你們不要亂來!”沈曼秋沒好氣地道。
龐大元嘿嘿一笑,道︰“沒有啊,我可是很清楚大小姐一向跟我們講的盜亦有道,又怎麼可能做出那等奸淫擄掠的勾當來呢?”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又解釋道︰“大小姐,你別誤會!我讓她脫衣衫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她身上有沒有藏值錢的東西!”
“怎麼,你耍流氓還有理了?”沈曼秋雖然知道龐大元是想嚇嚇羅麗娟,可是就怕那些手下的一時貪念,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到時候就麻煩大了。
這女子性子高傲得很,連朱小明都不放在眼里,想來是有很深厚的背景,現在得罪她也就罷了,要是搞到雙方不死不休就沒有那個必要了。
畢竟,狗急了還跳牆,凡事太盡,終歸不是好事。
龐大元趾高氣揚地道︰“你們這些官狗,听到沒有,要不是我們大小姐宅心仁厚、義薄雲天,今天非要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朱小明帶著官府的人保護著羅麗娟往鳳城的方向落荒而逃,惶惶如喪家之犬。
沒有了馬和馬車,他們身上的藥效又還沒過,這時候哪里還敢繼續往前趕路,只好是原路返回城里。
羅麗娟神色復雜的看了看沈曼秋,既有無窮無盡的怨恨,又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沈曼秋雖然只是一個山賊,可是卻有她難以企及的美貌,更是當著這許多人的面讓她顏面掃地,要說羅麗娟不嫉恨,那是不可能的事。
偏偏,在她將要墜入萬劫不復的境地時,又是沈曼秋救了她。不管怎麼說,在她心里多少還是有些感激的,否則後果簡直不敢想像。
隨著羅麗娟等人漸漸消失在眼前,龐大元開始帶人清點這趟買賣的收獲。
“哈哈哈,這次咱們真的是發大財了!”
“想不到那些官狗一個個都富得流油,這里少說也有五六百兩啊!”
“依我看,馬車里的東西,應該也值不少的銀兩!”
有人疑惑的道︰“大小姐,他們帶了這麼多財物,怎麼就派了二十幾個人?還是像大小姐說的他們故意給咱們送銀子來了?”
夏子文搖頭而笑道︰“怎麼可能,大小姐一連坑了他們兩次,我看他們恨不得把棲鳳山連根拔起,又怎麼會便宜我們?”
頓了頓,又道︰“你們別小看這二十多個人,他們可個個都是武功好手,要不是大小姐一早在茶水里動了手腳,我們還不一定能拿下他們呢!”
他對官府及各個山寨的情況都有所了解,自然不會盲目樂觀。
沈曼秋看著眾人都是一臉興奮,略一思索道︰“好了,大家都收拾一下,今天搞個開門紅就可以了,準備回山寨吧!”
王英等人還想繼續再接再厲,可絕大多數人都是知足常樂的人,第一次能夠撈到這麼多財物已經是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曼秋涼亭還沒有建成,就匆匆帶著大家返回山寨,固然有一下子得到那麼財貨想要落袋為安的心思,而另一個原因則是出于照顧羅麗娟等人的安危考慮。
羅麗娟等人身上錢財被他們洗劫一空,而令人渾身無勁的藥效又還沒有過,要是半路上再遇到其他的山寨勢力趁火打劫,最終出了事情,他們棲鳳山仍然是難辭其咎。
真要說起來,無論是朱小明還是羅麗娟,他們都在沈曼秋手里吃了虧,卻沒有對她造成什麼損害,所以在她心里,終究是不希望見到那種她不殺伯仁,而伯仁卻因她而死的局面。
“行啦,大家伙抓緊時間把這些東西弄回去山寨。”沈曼秋望著漸漸遠去的朱小明一伙人,視線之中又隱隱有一些顧忌和擔憂,這個羅麗娟究竟是什麼來頭?
“大小姐,你看什麼呢?”小翠走上來好奇的問,驀地驚叫道︰“該不會是在想那個俊捕頭吧?我听人說,上次大當家就是被他給拿住的,想不到他竟然會被大小姐你一塊西瓜皮給打倒,想想真是好笑,也算是為大當家報了仇。”
她口中的俊捕快,無疑是說白無視,她如今正是懷春少女,對這等英偉俊逸的奇男子自然是趨之若鶩。
沈曼秋伸指點了點她的腦門,好笑的道︰“小丫頭,思春了吧!別忘了,人家是捕頭,你是山賊,就別做夢了,還是多想想你的胖哥哥吧!”
“大小姐,你怎麼會知道的!”小翠不自禁地俏臉一紅,她暗中喜歡著龐大元,為免被人取笑,卻是誰都沒敢告訴。
沈曼秋輕輕笑了笑,道︰“就差寫在臉上,又不是瞎子,這還看不出來嗎?”
心中卻是奇怪︰白無視那人長得倒是挺帥,就是膽子太小了一點,貌似他武功並不怎麼厲害,不然那天在盆地就不會被她用一塊西瓜皮給打發了,也不知道他當初是怎麼拿住義父沈淪的?
想到白無視,不由得又想起了在城里他幫忙買玉墜的事,暗自感慨看不出那人還蠻急公好義的。
小翠被她說破了心事,難免有點難堪,眼見她心思恍惚,便笑著打趣道︰“大小姐,你是在想那個人吧?”
“想什麼想?”沈曼秋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思緒,轉身向著臨時搭建的茶棚內走去。
小翠緊跟在她身後,不依不饒地道︰“大小姐,本來我還覺得你和那人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設的一對神仙眷侶,可是咱們如今與官府的梁子算是越結越深了,往後你打算怎麼辦哪?”
盡管她心里對兩人的相貌是真心覺得很匹配,可是之所以這麼說,更多的還是擔心山寨的處境。
大小姐先是綁了縣令的公子朱小明,日前騙婚的事更是同時與黑虎山和官府結下了梁子,剛剛又招惹了這不知是什麼出處的羅麗娟,雖然現如今他們沒有吃什麼虧,反而是佔了不少的便宜,可是想著多了這麼多的仇敵,難免讓人有點難以心安。
“你還真是咸吃蘿卜淡操心,我都不擔心,你怕什麼?”沈曼秋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茶水,一臉的泰然自若、指揮若定。
他們一路上不遠不近地跟隨著羅麗娟等人,駭得那些人一個個臉色蒼白,哪知道他們跟了好一段路程,都是沒有任何舉動。
確認那些人安全無虞之後,沈曼秋才帶人徑直地回了棲鳳山,那些人這才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等到沈曼秋帶著眾人浩浩蕩蕩的回到棲鳳山的時候,山寨之中已然燈火通明,映亮了一片天。
“怎麼,我不是讓人回來報信了嗎?”沈曼秋看著山寨門口人頭攢動翹首以待的眾人,疑惑地問道。
就見侯開森從人群里擠了出來,笑著道︰“大小姐,大家早就知道你們這次滿載而歸,並不是在擔心什麼,就是想過來看看熱鬧。”
沈曼秋頓時恍然,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帶著眾人在一陣震天的熱鬧聲中魚貫而入。
進入了山寨之後,沈曼秋轉身對著龐大元、夏子文和王英道︰“你們幾個記得記好賬目,然後把那些東西放到山寨的倉庫里去,明天再論功行賞。”
繼而,又鄭重其事地道︰“要是少了什麼東西和銀子,我唯你們是問。”
龐大元與夏子文、王英紛紛應了聲,各自帶著人忙活去了。
眼見眾人逐漸散去,侯開森這才迫不及待的道︰“大小姐,災銀的事有消息了,少當家在大廳等著你呢!”
沈曼秋微微怔了怔,怪不得他剛才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感情是旁邊人太多,擔心走漏了消息,才會等到這時候才來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大哥,有什麼心事嗎?”沈曼秋來到大廳,就見沈靖北沉著臉正自不安地在那里走來走去,也不知道他在出神的想著什麼。
沈靖北猛然抬頭,見到她微笑著走來,微微愣了愣神,道︰“冰兒,你回來了!”
既而又恍然道︰“對了,冰兒,有關那些災銀的消息,你應該听說過了吧!有什麼打算沒有?”
“剛剛听猴子說了一下,說是這次撥付到鳳城縣的災銀有三萬兩,此刻已經到青州境內了!”沈曼秋點了點頭,道。
沈靖北怒發沖冠地道︰“這些狗官,當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想把災民救命用的災銀貪沒,我還听說朱成林嘴上說是為了減輕地方軍隊的負擔,謝絕了派重兵押運災銀,而是請了鳳城縣內的鏢局聯盟代勞,這明顯就是不想讓人知道鳳城縣其實受災的情況微乎其微。”
沈曼秋沉吟一會兒,道︰“如此看來,這朱縣令是早有準備了,怪不得之前他交贖金和下彩禮的時候那麼爽快!”
她曾經听沈靖北等人說起過鳳城縣的鏢局聯盟,實力雄厚、高手如雲,除非是他們棲鳳山與黑虎山聯合起來,否則休想啃動這塊硬骨頭,何況官府方面肯定也會派出大量人馬接應,想要打這批災銀的主意,還真的是虎口拔牙,難比登天。
“難道,我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災銀落到那些狗官的私囊里?”沈靖北憤憤不平地道。
沈曼秋淡然道︰“像這種不義之財,我原本就沒有想過去打主意,當然了,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也不希望便宜那些貪官污吏。”
此時,她也大致地猜測到沈靖北是在為那些災銀很可能會落到朱成林等人的手里而憂慮,奈何他們實力有所不濟,就算是想橫插一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冰兒,你不是一向辦法很多的嗎?就不能替那些無依無靠的災民出出主意嗎?”沈靖北猶自不死心地道。
沈曼秋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道︰“讓我再想想吧!”
她委實沒有想到沈靖北作為棲鳳山的少當家,一個徹頭徹尾地山賊,居然還有一副憂國憂民的俠肝義膽,由不得她不肅然起敬。
“好,好,好,你慢慢想……”沈靖北激動得有些不能自已,在他心里沈曼秋已經不再是那個成天需要他照料的傻女,而是常常能給人帶來無限驚喜的棲鳳山大小姐。
沈曼秋看著平日里成熟穩重的他高興得像是一個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不禁莞爾而笑,道︰“大哥,如果沒有其他的事,那我先回去了。”
“好,好!”沈靖北忙不迭地笑著,突然又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道︰“唉,我都忘了,冰兒你剛剛帶人在外邊忙了一整天才回來,都還沒有休息一下。”
沈曼秋淡然一笑,道︰“沒事,都是他們在忙活呢。”
頓了頓,又道︰“不過,大哥,你要沒什麼事的話,去山寨倉庫看看吧!”
她讓沈靖北去倉庫看看,自然不是想要炫耀他們此行的收獲有多麼豐厚,而是擔心龐大元與王英這兩人又鬧將起來。
卻不知王英其實早已暗暗地改變了心意,他之前確實是一心想要擄獲小翠的芳心,可是在經歷了多次的失敗之後,難免就有些心灰意冷,甚至于產生了離開帶人棲鳳山的念頭。
可是他又不甘心這麼灰溜溜地離開,于是決定先留下來觀望一陣。
誰能想到沒過幾天,一向對他不假辭色的大小姐沈曼秋突然就重用了他,這對前途茫茫的王英來說,可謂是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當然不會傻傻的以為是沈曼秋看上了他,不過既然有了這麼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也就不妨礙他一心想要在沈曼秋面前表現的欲望,以致最近龐大元和小翠見了他的反應,都以為他撞邪了。
“好!”沈靖北毫不遲疑地應道,說完,大步流星而去。
當他趕到山寨倉庫的時候,龐大元、夏子文以及王英等人正有條不紊的將今天所收獲的財物等一一記錄入庫。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沈曼秋第一次帶人下山做買賣,就能有如此巨大的收獲,讓他更沒有想到的是原本關系不睦的王英和龐大元,此時竟是毫無芥蒂的默契配合著。若不是親眼所見,他都簡直不敢相信。
真不知道自己那個神奇的義妹,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曼秋回去之後,心里一直在想怎麼把那三萬兩災銀給劫下來。
可惜的是三十六計幾乎全想了一遍,仍然是毫無頭緒。
小紅見她心神不寧的模樣,關心的道︰“大小姐,是不是今天的飯菜不合你口味?要不我重新去給你做一些?”
“什麼?哦,不是,我想些事情。”沈曼秋稍稍回過神來,微微搖頭道。
突然間,小紅感慨萬千的道︰“大小姐,你實在太厲害了,就是……就是……”
她驚訝的發現,以前那個傻大小姐在她面前總是開開心心,無憂無慮的,可是自從沈曼秋恢復神智,尤其是贏得下一任的山寨大當家之後,她就變得高深莫測了。
雖然沈曼秋幫山寨做了不少的事情,也為山寨得收獲了巨大的利益,可是她臉上的笑容卻少了很多很多,更多的時候都是見到她忙碌或者是沉思的身影。
誰能想到,在風光的背後,沈曼秋付出了多少努力和艱辛?而她,也不過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
作為沈曼秋身邊最親近的幾個人之一,每當沈曼秋帶著大家取得成績獲得眾人的認可和贊揚時,小紅都會感到由衷地高興和自豪。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沈曼秋疲倦和發愁的神情,她心里又感到有說不出的心酸和難過。
盡管沈曼秋表現得極其神秘莫測,也經常做一些讓人驚慌害怕的事情,說一些摸不著頭腦的話,可是小紅還是能感覺到大小姐其實對她很好很好。
“厲害什麼?那些災銀,我都沒有辦法!”沈曼秋不以為然地道。
小紅情急的道︰“真的,我還從沒有見過像大小姐這麼厲害的人,不信,我可以發誓……”
沈曼秋頓時被她的小模樣逗樂了,也不去說她少見多怪,只是輕輕地笑了笑。
“大小姐,要實在不行,可以找人幫忙啊!”小紅見她沒有表態,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相信自己的話,知道她是在想那些災銀的事,便大著膽子試著問道。
沈曼秋喃喃自語地道︰“找人幫忙?找人,幫忙?找,人……”
說著說著,她猛然拉住小紅的手道︰“你知道我們這里最大的官是誰嗎?”
听到小紅無意間的提醒,沈曼秋恍然驚醒︰她的目光太局限于自己的身份了,只是想到棲鳳山的那點人手,最多的也就是鳳城縣內的各個勢力,卻根本沒有想過外面的世界,就好像是井底的青蛙一樣,眼界和思想都被困住了。
此刻,打破了僵化的思維,沈曼秋思路闊然開朗,立馬就有了新的主意。
既然上面撥款賑災,至少說明朝廷還是有官員關心百姓死活的,而且官位應該還不低,否則也影響不了這種國家層面的決策。
那麼對于那些真心想為老百姓做點事的大官來說,自然不希望看到他們的一片赤子之心,成為那些貪官污吏斂財的機會,反正她從來就沒有想過染指那些災銀的意思,不如干脆將事情捅上去,就算是不能給這些貪官污吏一個慘痛地教訓,至少也應該能夠讓那些災銀用到該用的地方去。
看到小紅茫然不解的搖了搖頭,沈曼秋才知道她這是問道于盲了,扔下碗筷道︰“我去找我大哥問問!”
“哎!”望著飯菜都沒有吃上兩口就匆匆離去的身影,小紅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沈靖北剛剛幫著龐大元、夏子文和王英等人將收獲的財物統計入庫,便見沈曼秋匆匆而至,驚詫地道︰“冰兒,你不是去休息了嗎?吃過飯了沒有?”
沈曼秋點了點頭,道︰“吃過了,大哥,你呢?”
“一早就吃過了,你這麼急著過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吧?”沈靖北笑著點頭,驀地想起了什麼,驚叫一聲道︰“啊,冰兒,你該不會是想到怎麼弄到那些災銀了……”
沈曼秋不置可否地道︰“跟那個有關,我想問問咱們這附近有什麼大官沒有?”
“道觀?你找道觀做什麼?”沈靖北驚疑不定地問。
沈曼秋怔了怔,道︰“不是道觀,是說朝廷的大官,最好是比較清廉愛民的那種。”
“附近的大官?咱們這鳳城縣自然是縣令朱成林了,出了鳳城縣就是青州,那最大的官應該就是青州羅知府。”沈靖北想了想道。
沈曼秋微笑道︰“朱成林就不用說了,大哥,你知道那個羅知府為官怎麼樣?”
“這個我也太清楚,你問這個做什麼,這和那些災銀有什麼關系?”沈靖北不解地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曼秋微笑道︰“我們固然不希望那些災銀落入貪官手里,同樣的,那些真正關心民生疾苦的好官,更不希望如此。”
“冰兒,你的意思是去青州府衙告狀?”沈靖北反應略微有點慢,可他也不是一個愚蠢的人。
隨即就搖了搖頭道︰“只怕是行不通,這些年去青州告朱成林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是他的鳳城縣令還不是做得好好的?我倒是听人說,羅知府似乎是和朱成林沾親帶故。”
沈曼秋神情微微一滯,道︰“死馬當成活馬醫,現在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我可不想為了那些災銀把自己給搭進去。”
歷經了現代社會人情冷暖的她,確實是想為那些災民做點事,卻也沒有那種舍己為人的高尚情操。
“既然如此,那我帶人去一趟青州吧!”沈靖北聞言,義不容辭的說著,他也知道此番前去青州告狀不是什麼好辦的差事,自然不希望沈曼秋以身涉險。
沈曼秋訝異地看了他一眼,道︰“大哥,那你想過沒有,如果羅知府真的和朱成林是一丘之貉,咱們去找他,豈不是自投羅網?”
“你不是說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嗎?那就只能是去試一試了。”沈靖北理所當然地道。
沈曼秋怔了怔,想不到他明知道去告狀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可為了那些不相關的災民,還是毫不猶豫、一往無前的去冒險,也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了。
像他這種性格說得好听一點叫作有擔當、正義凜然,難听一點說就是死腦筋、不知變通。
其實,他們想的都沒有錯,只是兩人的世界觀有所不同罷了。
沈曼秋盡管心里也有正義和公道,可是在她的潛意識里,出發點卻是明哲保身,其他的只不過是在此基礎上的附加而已。
而沈靖北跟她比起來,心思就要單純得多,他認為是對的就會去做,哪怕會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甚至于犧牲自己。
好一會兒,沈曼秋終于是下定了決心道︰“主意是我出的,那就舍命陪君子一回吧!”
沈靖北原本不想讓她涉險,可是他很清楚如今自己這個義妹是多麼的有主見,更重要的是此行事關重大,關系到成千上萬災民的利益,而他心里實在有點沒底。
有了她同行,成功的機會無疑會大大增加,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轉而問道︰“冰兒,你看此行是否還需要其他的人手?”近來發生了那麼多事,沈靖北已然習慣于在一些大事上由沈曼秋來拿主意。
“叫上猴子和王英他們兩個吧!”沈曼秋略一思索,道︰“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此行盡量不要讓其他人知道,人多目標太大,不利于咱們的行動,他們兩個身手不錯,為人也比較機靈,應該不會出什麼差錯。”
她之所以讓王英隨行,倒不是覺得他能幫上什麼忙,而是有點不太放心讓他留在山寨,就算是他不會有什麼壞心思,就依他和胖子之間的惡劣關系,沒有了她和沈靖北在山寨的牽制,誰知道他們會鬧成什麼樣。
沈靖北點了點頭道︰“那好,你早些回去休息,我去知會他們兩人,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王英听說沈曼秋指名要他同行前往青州,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可心里早已經是受寵若驚,只道是他最近的表現讓她較為滿意,想都沒有想就欣然地一口答應了下來。
次日一早,沈曼秋、沈靖北、侯開森和王英四人便快馬加鞭離開棲鳳山去了青州。
臨行之前,沈曼秋交待龐大元和夏子文,讓他們將昨天所收獲的財物換算成積分,然後合理的分配到各人的頭上。
之前她就告訴大家,眾人隨時都可以將自己的積分兌換成銀兩,而積分積累到一定的數量在山寨就可以獲得一定的權力和地位,如此一來,棲鳳山的人都為了獲得更多的積分和銀兩,掀起了一番轟轟烈烈的賺積分熱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傍晚時分,沈曼秋一行四人策馬來到了一個無名的小鎮上。
沈靖北看了看天色,轉頭問道︰“冰兒,過了這個鎮,就要走很遠才有地方投宿了,你看咱們是連夜趕路,還是先在這個小鎮上休息一晚?”
“在這里休息一個晚上吧!”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沈曼秋特意穿上一身寬松的衣服,裝扮成男子的模樣,此刻已然是人困馬乏,況且災銀還要幾天才能到鳳城縣,告狀的事也不急于一時。
四人紛紛下馬步行,尋找客棧投宿,卻見街上人影寥寥無幾,偶爾有人出現也是神色匆匆。
片刻之後,沈曼秋四人找到了鎮上唯一的一家客棧。
沈靖北忍不住好奇的問掌櫃道︰“掌櫃的,你們鎮上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時候這麼早,街上就不見幾個人了,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唉!”掌櫃的嘆了口氣,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道︰“鎮上最近出了個采花大盜,已經禍害了兩家人的小姐了,這不,鎮上但凡有閨女的人家心里一個個都七上八下的……”
“采花大盜?”沈曼秋驚奇的脫口而出道,方才醒悟她現在是男子裝扮。
那老眼昏花的掌櫃聞言,目光立馬朝她臉上看去,見她模樣生得俊俏,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正在這時,一個清瘦的男子擠了過來,要不是沈曼秋反應迅速,差點就撞到了她的身上。
不等沈曼秋發作,便听王英惱怒地道︰“喂,你是怎麼走路的,不長眼楮啊!”
“抱歉,這位兄台剛才真是抱歉,我是擔心客棧會沒有客房了,因此有點焦急!”那人對著沈曼秋連連作揖。
沈曼秋看了他一眼,只見那人正朝她望了過來,眼中似乎是有些歉意,遂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你焦急也沒有用,凡事總得講究個先來後到!”掌櫃的笑著說道,“幾位客官,你們幾個要幾間房?”
沈靖北見到沈曼秋突然受驚,也是對那男子的魯莽極為不忿,不過好在沈曼秋沒有被撞到,她也沒有太過在意,他臉上的神色才稍稍一緩,道︰“我們四個人,就要四個房間吧!”
說著,將一錠銀子拍在桌子上。
掌櫃的略微尷尬地道︰“這個,這位客官,小店只剩下三間客房了。”
“那就三間我們都要了!”沈靖北毫不猶豫地道。
掌櫃的看了看剛剛那男子一眼,試著道︰“這位客官,你們四個人,要不就要兩個房間,剩下一個房間剛好給他。”
“誰說四個人,就不能要三個房間了?”沈靖北本來就對那男子心有不忿,此刻又哪里會願意給他讓出一間房間來,勃然而怒道︰“掌櫃的,你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他的銀子是銀子,我給你的難道是假的不成?”
他模樣長得彪悍,這些年在棲鳳山更是積威日盛,舉手投足間不怒而威。
掌櫃的連連搖手,陪笑道︰“客官,你誤會了!”
那男子看著掌櫃的將三個房間都給了沈靖北,頓時一急,上前道︰“這位兄台,出門在外,與人方便,自己方便,能否讓一個房間給我,我多付兩倍的價錢給你!”
听到那人願意多付兩倍的價錢,那掌櫃的老眼登時都放出了光芒,可是看到沈靖北黑著一張臉,虎背熊腰的樣子,不禁又無奈的搖了搖頭。
“抱歉,我們不缺那點銀子。”沈靖北果斷地拒絕道。
那人見他連半點通融的余地都沒有,轉頭便走到沈曼秋面前誠懇地道︰“兄台,方才多有冒犯,能否行個方便?”
沈曼秋搖了搖頭,無論如何她一個人肯定要單獨一間房,而沈靖北他們三個人分兩間房,已經有些勉強,如果再讓出一間房,總不能讓他們三個人擠一間房,就算是要答應也是他們來答應,由不得她來慷他人之慨。
那人極其失望的看著她,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見沈曼秋已經跟在沈靖北的身後走了出去。
沈靖北付了銀子讓掌櫃的把飯菜送到他們的房間,隨後四人徑直地上了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走在最後邊的侯開森,突然停在樓梯口,轉頭往那男子望了一眼,快走幾步緊跟上前面的沈曼秋,道︰“大小姐,我怎麼感覺這人有點不太對勁?”
沈曼秋知道他的預感一向比較靈驗,轉身往樓下看了看,只見那人還沒有離去,也不知道他在櫃台和掌櫃的說些什麼。
她正不知該說什麼好時,就見前邊走著的沈靖北突然回過頭來道︰“這家客棧,我以前來過幾次,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總之在外邊一切都小心為上。”
見到沈曼秋輕輕地點了點頭,他又對王英和侯開森道︰“今天晚上,只能是委屈一下你們兩個了!”
王英和侯開森雖然都不願意和對方共住一間房,可是客棧只剩下三間房間了,沈曼秋作為四人中唯一的女子肯定要單獨一間房間,而他們也沒有辦法說誰去和少當家沈靖北共住,只好是紛紛應聲答應。
客棧二樓是南北對開的一長排客房,中間有一條長廊,裝修算不上精美,卻也布置得溫馨而雅致。
沈曼秋選了最靠里面的房間,進入了自己的房間之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這還是她有意識以來第一次在外面留宿,難免心里有點不踏實,更為讓人鬧心的是偏偏這時候鎮上出現了采花大盜。沈曼秋一早就在電視里見識過那些人的卑劣手段,由不得她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讓她稍稍感到心安的是,沈靖北就住在她隔壁的房間,不禁暗暗地琢磨︰在這寇賊四起、貪官污吏橫行、人命賤如草的世道,只有自己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才能讓人有安全感,可以有尊嚴的活下去。
侯開森和王英的房間在樓梯口附近,兩人彼此都不對付,誰也不願意搭理誰,倒也是相安無事。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掌櫃的讓人把飯菜都送到了沈靖北的房間里。
沈曼秋四人趕了一天的路,肚子都已經餓得很厲害,可是誰也沒有猴急猴急的開始食用。
沈靖北、王英、侯開森都是山賊出身,自然見慣了江湖上各種骯髒下作的害人手段,只見侯開森鼓搗了一會兒,眉頭一皺道︰“酒和菜里面都讓人下了藥,藥量不是很足,尋常人用過後,一個時辰內必然會暈迷不醒。”
沈曼秋正拿著筷子擺弄著空碗,聞言一愕,道︰“難道是黑店?”
“我也不太確定,也可能是其他人下的藥。”沈靖北沉吟了一會兒,道︰“冰兒,依你看咱們如今怎麼辦好?”
沈曼秋略一思索道︰“對方既然使用下藥這樣下三濫的手段,那就說明他們沒有把握正面對付我們,現在敵暗我明,我看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不如假裝吃了酒菜,暗中提高警惕,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在搞鬼。”
沈靖北與王英相視一眼,點了點頭道︰“那就依你的意思辦吧!”
飯菜被人下了藥,自然不能再吃,好在他們身上帶了干糧,雖然比起飯菜要難吃得多,可是至少也不用餓肚子。
吃過干糧,沈曼秋仍然是有些不安心的道︰“大哥,今晚你睡我的房間吧……”
“什麼!”沈靖北、王英和侯開森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叫道。
沈曼秋愣了愣,才知道他們誤會了她的意思,解釋道︰“不是說有采花大盜嗎?總覺得下藥的事有些蹊蹺,所以,我想今晚和大哥你換一個房間!”
“這樣啊,那當然可以了!”沈靖北神情略微尷尬地道,臉上不自禁一紅。
王英和侯開森看著一臉淡然的沈曼秋,才知道他們想錯了她的意思,都不敢再去看她。
半個時辰後,沈靖北去了隔壁沈曼秋的房間,侯開森和王英也是滿身酒氣的回了房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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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夜漸漸已深,客棧里靜得仿佛掉一根針都能听得清楚。
終于,木質的樓道長廊里響起了輕微地腳步聲。
正自假寐的沈曼秋渾身打了個激靈,從床上輕輕地一躍,跳到了橫梁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盡管很輕很小心,可是在寂靜的夜里顯得分外的清晰,沈曼秋稍稍松了口氣,听聲音似乎是只有一個人,心念一動︰難不成是那個什麼采花大盜?
正在想他的目標會是誰之時,腳步聲突兀地在她的房間門口停了下來,透過窗戶紙可以看到外邊稀疏地人影。
沈曼秋一顆心都快要提到了嗓子眼里,屏聲靜氣地靠在梁上,心里想著︰莫非這人真是沖著自己來的?他又是怎麼識破自己的?
不由想起他們來時,鎮上寥寥無幾的人影,以及她無意中開口說話露出的破綻,心下恍然︰既然采花大盜是最近才出現的,那麼他應該不是鎮上的人,也就很有可能在客棧或者是某處不起眼的地方落腳,能夠識破她的女兒身也不足為奇。
不一會兒,房門處響起了細微的響聲,隨即門栓被人從外邊輕巧地撥到了一邊。
沈曼秋看著長廊里昏暗地光線隨著門縫一點點打開而映入房間,心里也是越發的緊張起來。
只見一個人影快速地從門口鑽入了房間里,似乎是沒有察覺到什麼動靜,又轉過身輕輕地將房門掩上,這才躡手躡腳地走到桌子前。
正當那人拿起桌上的包袱之時,虎掩的房門猛然被人推開,沈曼秋一見正是等候多時的沈靖北和王英,頓時心下一寬︰想來他們也在靜靜地等著下藥的人出現,听到這邊的動靜才會及時出現的。
那人不由地大吃一驚,也顧不得其他,猛地將手中的包袱往門口的兩人一扔,就想奪門而逃。
黑暗中,沈靖北和王英看不真切扔過來的是什麼物事,急切間連忙閃到了兩旁。
那人趁機竄出了房間,可是不等他反應過來,沈靖北和王英便不由分說的一前一後夾擊了過來。
那人武功也算是了得,卻也不是武功高強的沈靖北的對手,此刻又有王英相助,更不用說那人心慌意亂之下,十成武功發揮出不到十之七八,如何招架得住兩人的狂風暴雨般的進攻。
不到三個回合,那人便被沈靖北輕易地制住了。
沈曼秋見到那人萎靡不振的倒在長廊上,輕輕地一跳,從橫梁上躍了下來。
片刻之後,房間里的燭火再度亮了起來,王英緊隨著沈靖北身後提著那人走進了房間。
沈靖北關心的看著恢復女子打扮的沈曼秋道︰“冰兒,讓你受驚了!”
“沒事,有大哥你們在,沒什麼好怕的!”沈曼秋微微一笑道。
王英憤憤地道︰“這狗賊子還真是大膽,居然敢對大小姐圖謀不軌!”說著,將那人往前一扔。
沈曼秋看到那人的面目不由一愕,這人不是別人,竟然就是在客棧櫃台差點撞上她的那個人。
“原來是你!”王英見了沈曼秋錯愕的神情,也是覺得奇怪,上前一看登時將那人認了出來,不禁怒不可遏地給了他一巴掌。
“想不到你就是采花大盜!”沈靖北見了臉色一寒道,他心里之前還一直為不能讓一間房間給那人而感到愧疚,不曾想這人竟然在他們的飯菜里面下藥,還想對沈曼秋意圖不軌,這叫他如何能夠容忍?
沈曼秋也沒有想到闖進房間的會是這人,他在客棧里差點撞到自己,又曾經听自己說過話,怪不得會知道她是女兒身,可是心中又犯起了疑問。
就算是他在酒菜里下了藥,他是怎麼知道自己住在這個房間里的呢?他進入房間後,為什麼是先去拿桌子的包袱?如果是采花大盜的話,不該先對床上的人下手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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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英抬手又給了他一記耳光,罵道︰“都被我們抓現成的了,你還想狡辯?”
“冤枉啊!我真不是什麼采花大盜,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位小姐她是女的。”那人眼見沈靖北和王英都是凶神惡煞的模樣,慌亂地辯解道。
沈靖北冷冷的道︰“媽的,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說著,就要對他動手。
“大哥,讓我問他幾句話!”沈曼秋伸手一阻,轉而對那人道︰“你說你不是采花大盜,那為什麼要在我們的酒菜里下藥?為什麼不去其他的房間?”
在他面前發生這樣的事,沈靖北心里雖然極為震怒,可是還沒有喪失理智,聞言緩緩地退到了一旁,仍然是目光不善地盯著那人。
那人小心地抬頭看了看三人的臉色,笑著對沈曼秋道︰“這位小姐,我真的沒有說謊啊!”
“你以為現在是在官府審案?”沈曼秋對他笑臉漠然視之,稍一停頓道︰“最後給你一個坦白的機會,如果不想說或者是說得不盡不實的話,那你以後也不用再說了。”
那人原以為明艷絕倫的沈曼秋是在場三人中最好說話的人,就想裝裝糊涂扮扮可憐,說不定她心一軟就這麼蒙混出去了,卻不想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听她的話風隱隱要他把小命都留下來,不禁心里一陣駭然。
他只不過是鎮上一個小偷小摸的慣犯,平日里也沒少被人收拾,可是大家都念在鄉里鄉親,又知道他身世可憐,倒也沒有誰當真和他較勁,以致養成了他好吃懶做、游手好閑的毛病。
此刻听說這些人要把他當成采花大盜對付,由不得他不擔心害怕。
想想從客棧里見到他們開始,然後識破他在酒菜里下藥,坐等他送上門,再將他抓個正著,顯然這些人不是尋常之輩。
眼見沈靖北陰沉著臉走過來,那人眼珠子一轉,連忙道︰“等等,大家有話好說,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不過,你最好是想想清楚再回答,如果讓我發現有哪里不對的話,你就自求多福吧!”沈曼秋的聲音很是動听,可是卻不帶半點感情。
見那人連連點頭,便又漫不經心地道︰“在客棧櫃台的時候,你為什麼故意來撞我?為什麼要在我們的酒菜里面下藥?你怎麼不去其他的房間,直接就來了這個房間?”
沈曼秋說完,眼楮直視著那人。
那人看著旁邊虎視眈眈的三人,竹筒倒豆子般地道︰“小人名叫王二,我真不知道什麼采花大盜,不過就是無聊的時候做點偷雞摸狗的勾當,今天我在鎮上見到你們幾個像是從外地來的,又見這位小姐身上鼓鼓囊囊的,以為她身上有不少的好東西,就想順手牽羊撈點東西……”
沈靖北微微一怔,沉聲道︰“接著說!”
“是!是!”王二連忙賠著笑,繼續說道︰“沒想到這位小姐身手了得,躲了過去,然後我就看到大哥你在付房費的時候,包袱里有許多銀兩,一時豬油蒙了心就起了貪念,可是又怕你們幾位的武功太高,因此就偷偷地在客棧送給你們的酒菜里下了藥……”
“啪!”王英忍不住在他頭頂拍了一巴掌,道︰“原來是個慣偷,你眼力不怎麼樣,狗膽卻是大得包天!”
這一巴掌拍得突然,差點沒讓王二把自己的舌頭咬掉,心里恨得直罵娘,可他抬起頭來之後又是一臉笑容地道︰“這位大哥說得對,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然給我個天作膽,也不敢冒犯幾位了!”
“繼續說!”王英看到他賤賤的笑臉,不耐煩的踢了他一腳。
王二點點頭道︰“我在酒菜里下了藥,便跟著小二上了二樓,看到他將飯菜送到了這個房間,擔心被人發現便又離開了。等了半個時辰左右,才又過來的……”
沈曼秋听他說完,卻也覺得合情合理,似乎不像是說謊,對旁邊的沈靖北道︰“大哥,你們把他的身上的東西搜出來看看,應該能大致確定他有沒有說謊。”
不一會兒,沈靖北和王英從王二身上搜出一些迷香、作案的勾索之類的東西以及好幾個精致的錦囊。
沈曼秋一看這情形,心想︰看來這人還真是個慣偷,怪不得他一進房間就去翻桌上的包袱,既然如此的話,想要證實他的身份應該不難,鎮上很多人都認識他才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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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有什麼動靜嗎?”沈曼秋若無其事地道。
“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可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太對勁。”侯開森無力地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王二,驚呼道︰“我就說這家伙不是什麼好鳥,想不到他還真的送上門來了。”
“一看這小子,平日里就沒少干傷天害理的事,少當家,大小姐,你們看是收拾他一頓把他送官府,還是直接做了一了百了?”王英本就看賊眉鼠眼的王二很不順眼,在得知了他也姓王之後,就更是覺得他丟了老王家的臉面。
王二聞言心下一慌,惶恐地道︰“這位小姐,還有幾位大哥,我可什麼都說了,求你們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冰兒,依你的意思呢?”沈靖北對他沒臉沒皮的磕頭求饒頗為不恥,遲疑不決地道。
沈曼秋想了想道︰“我們此行還有任務在身,沒有必要的話就不要節外生枝了,再說像他這種人,送到官府估計用不了兩天又給放出來了。不如先把他綁住一個晚上,明天證實了他的身份再作打算吧。”
“那行,把他交給我們好了。”王英笑著道,雖然很好奇沈曼秋所說此行的任務到底是什麼,可是既然她不肯說,他也就不多問,反正能夠讓他隨行,顯然是將他當作自己人的。
看著王英和侯開森像拖死狗一樣將王二擰了出去,沈靖北也跟著出了房間,轉頭道︰“冰兒,你早些休息,如果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就叫我一聲!”
“我知道了,大哥!”沈曼秋微微一笑道,目送著他們離開,這才重新關上房門落好栓。
她靜靜地躺在床上,遲遲沒有睡意,在經歷了王二一事之後,不知道為什麼之前那種不安的感覺非但沒有消失掉,反而是更加的強烈了,心中莫名一緊︰難道猴子的預感,真的有那麼靈驗嗎?
想到剛才王二移開門栓的事情,沈曼秋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先是將整個窗戶捂得嚴嚴實實的,隨後又在房間里四下仔細地查看了一下,並沒有發現什麼漏洞,這才用一根細線系住門栓插入的一端,細線另一頭則是連衣服一起纏在自己的手腕上。
拔開門栓試了試,只要門栓稍微移動一下,那根細線就會扯動她的手腕,引起她的警覺,確認無誤之後,便吹滅燭火睡到了床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床上的沈曼秋手腕突然間一動,她立馬警醒了過來。
沈曼秋小心翼翼地從床上坐直了身子,輕輕地揉了揉了睡眼,轉頭往門外一看,卻是平靜如常,什麼也沒有看到。
正在她心里驚疑不定之時,鼻端猛地聞到了一股異樣的香氣,心知不妙,連忙使勁地屏住了呼吸。
沈曼秋在房間里摸索著找到晚上用過的那塊半濕不干的毛巾,看著地上多出來一個竹筒樣的東西正在不斷地冒著煙霧,不由地用毛巾死死的捂住自己口鼻,心里打定主意,一旦發現身體有絲毫不對勁,就立馬大聲呼救。
好在,她沒有再聞到那股奇怪的香氣,總算是讓她稍稍安心了一點,能夠漸漸地靜下心來想自己的處境和對策。
這人到底是誰?他怎麼會找上自己的?
他的手段也不知道比王二厲害了多少,如果不是有前車之鑒,加上侯開森的強烈預感以及她本身足夠的警惕,又做了充分的準備,只怕此時已經中了迷香,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沈曼秋心里默默地想著,如果她此時大聲呼救,自然應該可以把外面這人嚇跑,她也就暫時擺脫了危險的境地。只是外面這人手段如此高明,警惕性如此之高,這一呼救想要把他嚇跑不難,可要想抓住他就千難萬難了。
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若是這次打草驚蛇,卻又不知道對方是何方神聖,以後要時刻防備這人的偷襲暗算,未免會有種芒刺在背的感覺。
想到這里,沈曼秋終于是決定冒一次險,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抱起床上的被子悄無聲息地走到房門後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曼秋的武功固然是稀松平常得很,可她的輕功即使是放眼江湖上也少有人能及,雖然說缺乏深厚內力的輕功有如無源之水,斷不可能長久,可是也足夠她在關鍵時候用來逃命了。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她心中也禁不住捏了一把冷汗,所幸的是她用濕毛巾捂住口鼻後,神智似乎是沒有受到那種怪異香氣的影響。
恰是如此,也讓她的心神清楚地倍受煎熬,片刻也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沈曼秋靜靜地在等待和煎熬中度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房間門口終于是出現了一個黑影。
陡然,房門打開了一條手指寬的縫隙,隨後黑影在門外鼓搗了一會兒。
很快,輕輕地“吱”一聲房門開了。
只見門外人影一閃,那個黑影竟是矮身鑽進了房間里面,幾乎是都沒有發出什麼響聲。
要不是一早驚醒了沈曼秋,縱使是沒有那迷香,估計也很難察覺到。
說時遲,那時快,早已經等候多時的沈曼秋來不及多想,手中的被子兜頭便朝黑影蓋了過去。
那個黑影怎麼也想不到房門後邊竟然有人埋伏,心念如電一閃,對方既然能夠讓他毫無察覺,想來不是等閑之輩。
他听到頭上的風聲,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何物事,情急之下,就地往前一滾,盡管還是沒有能夠躲過去,可是也讓他明白了所謂駭人的“暗器”其實只是一床單薄的被子而已。
沈曼秋眼見那人躲閃到了一旁,正合她的心意,身影一閃便竄出了房間,大喊一聲道︰“著火了,快來救火啊!”
那個黑影在黑暗中乍然遇到有人偷襲,只道是有人給他設了陷阱,本能就往旁邊一閃,等到他發現是扔過來的是被子時,才知道是虛驚一場,不由地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听到沈曼秋在房間外大喊大叫,黑影頓時心下一驚,略一猶豫便朝門口沖去。
誰知道,他剛剛來到門口還未走出房門,就見一團黑影撲面而至,此時房門尚未全部打開,僅僅是只能容一人通過,黑影只能是退回到了房間里面。
沈曼秋將手中捂住口鼻的毛巾扔了出去之後,也不管那人有沒有追來,一邊喊著救火一邊飛快的朝樓梯口跑去。
她雖然知道大哥沈靖北的武功在他們幾人中是最高的,可是他的房間在最里面,此時去找他不一定能等到救援,還不如往出口處跑,以她的輕功,想要抓住她自然沒有那麼容易。
黑影躲閃過去之後,才知道對方扔過來的是一條毛巾,不禁氣極而笑,只是被她這麼一阻一鬧,也不敢再從門口離開,抓起房間里的桌子用力往房頂上一扔。
只听,稀里嘩啦的一陣大響,房頂頓時破了一個大洞,隨即瓦礫和斷木紛紛掉落下來。
過了一會兒,王英聞聲從房間里趕了出來,看到惶恐不安的沈曼秋,驚詫地道︰“大小姐,發生什麼事了?”
他和侯開森兩人共住一個房間,心里都別提多別扭了,于是兩人決定輪流休息,順便看守被制住綁上的王二。
上半夜,王英伏在桌子上打盹,不想就在他睡得迷迷糊糊之際,突然听到有人叫救火的聲音,驚醒之後便跑出了房間。。
隨著沈曼秋的叫喊,客棧里許多人都驚醒了過來,不等他們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又听轟然一聲巨響,整個客棧都震動了一下。
長廊里不斷有人從房間里面探頭出來,沈靖北听到沈曼秋的聲音,鞋子都沒有來得及穿,僅著一身白色內衣便跑了出來,看著驚魂未定的沈曼秋關切地道︰“冰兒,你沒事吧?”
“有人在我的房間里放迷香,別讓他跑了!”沈曼秋回過神來,說著,便飛身上了客棧的房頂。
她听到那聲巨響,又不見有人從她的房間出來,便斷定那人肯定是想打破屋頂逃走。此刻若是重新回到房間去追,估計是很難再見到對方的人影了,而直接上到客棧房頂居高臨下視野開闊,或許還能見到那人的蹤跡。
沈靖北和王英二話不說就緊跟了上去,唯恐她有所閃失。
果然不出所料,這家客棧的四周是一片開闊地,只見月光下一個人影迅速地往西邊逸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曼秋看到王英和沈靖北先後上了房頂,遂一馬當先便朝前面那人追了過去。
沈靖北和王英直到此刻仍然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看沈曼秋神情有些激動,心怕她再出現什麼意外,來不及多問便緊隨其後而至。
畢竟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如此驚駭的事,他們居然毫無察覺,在對沈曼秋感到汗顏和愧疚之余,也對前面那個黑衣人多了幾許忌憚與痛恨。
好在,沈曼秋的模樣雖然狼狽了一點,可是她的衣裳卻是完好無損,此刻更是當先追了出去,想必是沒有遭到那人的侵犯。
沈曼秋的輕功端的是出神入化,幾個起落間便趕上了前面的黑影,她是自家人知道自己事,也不敢過分靠近,眼看著王英和沈靖北遲遲沒有追上來,不由得心里暗暗著急。
要是這次讓這人跑了,以後想要抓住他就好比大海撈針了。
想到這里,情急智生從身上摸出一袋碎銀,稍微停頓了一下,拿出一小塊碎銀用力朝著前面那人的後腦扔去。
那人也當真是極為了得,在奔行中竟是察覺到背後有人偷襲,連忙腳下一頓,突兀的轉變了方向,輕松的躲了過去。
沈曼秋根本就沒有指望那碎銀能夠打到對方,況且就算是被她打到了,也沒有什麼殺傷力,看到那人不斷的躲避而放緩了逃跑的速度,倒是正中她的下懷。
她以輕功追上去便停下來用碎銀偷襲,等到那人躲過了之後,就又繼續往前追趕。
如此數次故技重施,那人自是明白了沈曼秋的輕功十分高明,也怪不得方才在房間里竟然察覺不到她。可她的武功卻是不過爾爾,光從發放暗器的力道就可見一斑,不然的話她早就可以攔截下自己,當初在客棧更是有機會偷襲重傷自己,又哪里用得著如此謹慎小心?
然而,匆匆忙忙地奔行在黑暗中,他幾次都沒有看清楚那暗器到底是什麼玩意,偏偏又是直奔他後腦而來,還真是不敢不避。
轉眼見到王英和沈靖北緊追了上來,沈曼秋幾個急縱,趕到了黑衣人的前方,身子一轉,縴手一揚,喝道︰“暗器來了!”說著,手中的碎銀連同袋子也一起甩了出去。
瞬間便與那人打了個照面,待她看到那人臉上戴著的鬼臉面具,不禁愣了一下。
黑衣人突然見到沈曼秋趕到了他前面,耳听著後面那兩個人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頓時心下一橫,腳下毫不停留,徑直朝著她沖了過去。
哪知道,還不等他近前,就見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朝他迎面飛來,似乎是還有什麼東西飛濺出來,他何曾見過這樣稀奇古怪的物事,此時又是在光線晦暗的地方,哪里敢托大,腳步硬生生的一停,往旁邊讓了開去。
經過一路追趕,王英和沈靖北總算是一左一右將黑衣人截住了。
一直往前逃跑的黑衣人突然轉變方向閃避,卻是正好面對著匆匆而至的沈靖北。
沈靖北陡然見到他臉上的面具,愕然叫道︰“鬼臉淫a魔!”
“淫A魔?他就是那個什麼采花大盜?”沈曼秋若有所悟地問道。
鬼面人“嘿嘿!”干笑兩聲,用力的吞了口口水,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你竟然會這麼美!”
他和沈曼秋可謂是打了幾個回合的交道,卻還是頭一次看清楚她的容貌,忍不住出言贊嘆。
“你們兩個,誰先上?”鬼面人眼見沈靖北和王英都是嚴陣以待,尤其是前者盡管看起來神色匆匆,連鞋子都沒有穿,可是腳下十分沉穩,自有一番高手的氣勢。
想著今晚勢必無法善了,若是以一敵三,還真沒什麼把握,便想擠兌他們單打獨斗。
沈靖北和王英相視一眼,正要說話之時,就听沈曼秋冷冷的道︰“像他這種社會敗類、垃圾,人人得而誅之,還用得著跟他講什麼江湖道義嗎?”
“好一個潑辣的丫頭,就算你們三個一起上,又有何懼?”鬼面人听到沈曼秋的諷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豪氣干雲的道。
沈曼秋得知這人就是采花大盜後,連一句話都懶得跟他說,只想盡快將他拿下,可是又不能讓大哥和王英中了他的詭計,只得是出言道︰“別把自己說得像個人物一樣,像你這樣的渣渣,連個人都算不上!”
為免讓鬼面人長了氣勢,而讓沈靖北和王英不好意思聯手對敵,她又對兩人道︰“他若是光明磊落之人,就不會去干那傷天害理的勾當,和這種人根本無須理會那麼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你廢話太多了,別怪我辣手!”鬼面人陰沉沉地說著,身子驀地朝著沈曼秋的方向欺了過去。
“你敢!”沈靖北斷然大喝一聲,奮力一掌勢如排山倒海般地朝那人逼去。
王英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這人正說著話,就主動動起手來,很快回過神來,迅速地加入了戰圈。
鬼面人不得不放棄了攻擊沈曼秋,轉過身來迎戰兩人,以一敵二竟是絲毫不露下風。
事實上,說話的功夫他已經將對方三人的實力有了大致地分析,沈靖北無疑是三人中武功最高的,王英其次,而沈曼秋雖然輕功極為厲害,可武功反而是三人中最差的,當然想要在短時間內傷到她,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正因如此,他突然出手攻擊沈曼秋,自然是希望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如果能夠出其不意的制住或者是傷害到她固然最好,真要傷她不到,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既然不能輕易地傷害到對方,那麼在交手之初施展一下厲害的手段給她心里一點點震懾,也免得她在一旁礙手礙腳。
而他此舉真正的目標卻是王英,這招聲東擊西,就是想要讓沈靖北和王英匆促應戰,打亂他們的合圍之勢,從而能給他創造最佳的傷敵機會。
沈靖北武功太過扎實,就算是攻其不備,想要傷害到他不付出一點代價是不可能的,而王英的武功明顯要稍差一些,這從兩人的氣勢便可察覺到,得手的機會也就相對要太得多。
只要讓沈曼秋心存顧忌,又能擊傷了三人中武功排在中間的王英,那麼接下來他所面對的局面就要輕松容易得很多。
可惜的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沈曼秋輕易地避開了襲擊,而王英卻是反應稍微慢了那麼一點,使得他近乎完美的破敵計劃徹底地落了空。
沈曼秋可是時刻警惕著,更是一直與他保持著安全的距離,自然不會被他輕易地攻擊到,等她轉過身來時,才發現情勢大大不妙。
表面上,看起來是沈靖北和王英聯手攻擊鬼面人,可是鬼面人身手敏捷,沈靖北每次攻擊都讓他閃了過去,而他卻是一個勁的攻擊王英,使得王英左支右絀,捉襟見肘,幾次都差點遇險。
明明是以三對一的形勢,偏偏是讓鬼面人弄成了單打獨斗的局面,這讓旁邊打醬油的沈曼秋如何能忍?
她心知如果形勢再這麼的發展下去,只怕非但抓不住這采花大盜,反而會讓大家有所損傷,不禁著急地游目四望。
此刻已然是午夜時分,四周不見半點火光,夜空中只有昏暗的月光散落下來,依稀可見辨人影。
此處離小鎮已經有很遠一段距離,就算是大喊大叫,也無補于事,看來只能是靠自己想辦法了。
沈曼秋一心想要幫忙奈何手上沒有任何武器可以用,若是就這樣空手上前,那就不是幫忙,而是給他們添亂了。
她四下里尋找了一會兒,總算是找到了一米來長的一根木頭棒子。
轉過頭再看時,那邊王英左閃右避,正自苦苦支撐著,而沈靖北則是緊緊地追在兩人身後。
沈曼秋身影猛然往前一縱,瞬間之後便出現在節節敗退的王英身後,大叫一聲道︰“暗器!”
雙方交手那麼久,她自是能夠看清楚眼下的形勢︰鬼面人的武功比之王英要高出不止一籌,可是他要時刻提防身後沈靖北的攻擊,十成功力發揮出來不到七八成,否則王英也不可能能夠支撐得那麼久。
鬼面人乍然見到沈曼秋出現在面前,又听她叫暗器,身形本能地微微一滯,待見到她笑意盈盈地雙手握著一根木棒時,才知道又上了她的當,腳下一跺,又朝前殺了過去。
經過與沈曼秋數次打交道,他已然知道她除了輕功頗為厲害之外,武功實在是不堪一擊,倒是鬼點子非常的多,令人防不勝防。
王英突然听到身後沈曼秋的聲音,頓時精神為之一振,也不好意思再一個勁的往後退避,竟是全然放棄了防守,開始和對方展開了激烈地對攻。
如此一來,鬼面人頓時陷入了尷尬的境地,他剛剛稍一停滯,後邊緊隨而至的沈靖北早已經追了上來,而前面原本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的王英竟然擺出一副和他拼命地架勢,真要被他纏上,就算是能重傷他,甚至于殺了他,也必然會遭到背後沈靖北的重創。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就在鬼面人稍一猶豫之時,王英的攻擊已然如狂風暴雨般洶涌而來,背後沈靖北猛烈地夾擊也適時而至。
鬼面人身處腹背受敵的不利境地,哪里還會和敵人硬拼,腳下猛地用力一旋,就從兩人的夾擊中擺脫了出來。
然而不等他松上一口氣,就見面前人影一閃,沈曼秋步法輕靈地到了他前面,口中叫道︰“暗器!”
此時,鬼面人左有拼命三郎王英,右有如狼似虎的沈靖北,眼見沈曼秋再度前來攪亂,心下一狠,腳下竟是絲毫不停,更是加快了速度,朝她撲了過去。
這還是沈曼秋頭一回主動和靠他那麼近,他不禁心里暗暗地打定了主意。
此次就算是不能夠傷到她,也要讓她感到後怕才行,否則她不斷地在旁邊騷擾,著實是令人不勝其煩。
她每次出手都是那麼的出人意料,害得他膽戰心驚,防不勝防,可到頭來卻發現其實毫無危險,反而是像惡作劇般的戲弄。
正如此刻一樣,若是他選擇躲避或者是稍有停頓,便會被身後的兩人纏上,再想要擺脫被夾擊的形勢就困難了。
哪知,沈曼秋見到他加速沖過來,並沒有露出絲毫慌亂的神色,猛然右手用力一揚,一大把沙塵朝著他迎面飛了過來。
鬼面人見狀心叫不妙,饒是他反應迅速無比,臉上又帶著鬼臉面具,可還是遲了半步,眼楮被沙塵眯蒙住了。
登時眼前一黑,心慌意亂之下,只得是就地一個懶驢打滾,以免被人乘機攻擊。
方才電光石火之間兩人的距離只有不到數步,鬼面人明明看到沈曼秋手上就拿著一根木棒,哪里知道她其實是左手拿著木棒,右手握著沙塵,假裝托著木棒,昏暗之中又是在交手之時哪里能夠看得分明。
沈曼秋也是情勢所迫逼不得已,不得不行此險招,不然一旦王英受傷,他們想要抓住這采花大盜就更沒有希望了。
其實,她手里早就準備好了沙塵和木棒,可是方才打斗之中,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出手時機。見此機會她又如何會放棄,故意靠得比較近,以堅定鬼面人的決心,也就更加增大她暗算成功的概率,果然是不出她的所料。
沈靖北看到鬼面人在地上接連幾個打滾,似乎是被沈曼秋蒙住了眼楮,不禁愣了一會。
而王英,方才被鬼面人的攻擊壓制得全無還手之力,那模樣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眼見鬼面人眼楮不太方便,自然是趁他病要他命,趁此機會追上前加緊了攻擊。
鬼面人連連躲避,可是他的眼楮視線受到影響,躲得十數招之後,終于是沒能躲避開,被王英一拳擊中胸口。
王英挾著滿腔怒意的一拳,打得鬼面人胸口一陣陣氣悶,身子接連不斷地往後倒退了數步。
突然,鬼面人察覺到腦後風聲一緊,等他反應過來之時,已然晚了,沈曼秋似乎是早就等候多時了,她手中的木棒猛地朝著他的後腦大力地抽了過去。
“啪!”地一聲大響,木棒斷為了兩截,鬼面人身子晃了晃,只覺眼前一黑,暈倒之時耳邊猶自听到一個聲音響起︰“能夠死在我的打狗棒之下,也算是你的造化!”
沈靖北和王英都是目瞪口呆地看著右手拿著半截木棒輕輕地拍打著左手掌的沈曼秋,神態自得地望著地上不醒人事的鬼面人,倒是頗有種顧盼自豪的感覺。
沈曼秋見了兩人錯愕的神情,自是知道他們對她剛剛在鬼面人腦後敲悶棍的舉動一時間有點難以接受,若無其事地道︰“不知道死了沒有?”
沈靖北與王英相視一眼,這才上前去察看鬼面人的情況。
“小心!”沈曼秋想到這鬼面人的厲害武功以及雞鳴狗盜之術,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沈靖北謹慎地向前察看了一下,隨即大大的松了口氣,笑著道︰“沒事,只是暈過去了!”
“還好,還好!”沈曼秋聞言亦是欣喜地說著。
王英此番好不容易在沈曼秋的面前大大露了一次臉,差點連命都給搭上了,笑著道︰“大小姐,你也害怕殺人嗎?”
事實上,他倒是想要逃跑,可是鬼面人根本沒有給他那個機會,好似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招招想要他的命,由不得他不拼命的死撐下去。
鬼面人又哪里知道這些,一心就想著先除掉對方三人中最容易對付的那個,也好各個擊破。
“沒有啊,我是覺得就這樣拍死他,未免有點太便宜他了!”沈曼秋淡然無事地說道,“像他這種垃圾東西,就應該先剝皮,再五馬分尸,然後用油鍋炸,炸完扔了喂狗!”
沈靖北兩人似乎還對剛才沈曼秋用木棒拍打鬼面人後腦時那木棒斷裂夾雜著骨頭碎裂的響聲記憶猶新,此刻听著她優美動听的聲音,說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話語,在這昏暗的午夜里分外的 人,感覺身邊的她是那麼的陌生,那麼的可怕。
沈曼秋對他們面面相覷的怪異神情視而不見,若有所思道︰“你們都別傻愣著了,先把他武功廢了再說!”
沈靖北想了想還是依言照做了,雖然說這時候下手未免有點乘人之危,可是方才打斗的凶險猶歷歷在目,不廢了鬼面人的武功,心里還真不太踏實。
昏迷不醒的鬼面人口中不自禁地發出了兩聲悶哼聲,也不知道清醒了沒有。
當沈靖北伸手想要摘下鬼面人的面具,看看這惡名遠揚的鬼面淫A魔真實面目時,哪知道面具竟好似是和鬼面人的臉長在了一起,不由怔道︰“奇怪,怎麼摘不下來?”
“啊!”盡管沈靖北動作已經很小心了,可還是驚醒了鬼面人,他慘叫了一聲,驚駭地察覺到全身的武功已然被廢,頹然道︰“你們殺了我吧!”
落到了別人手里或許還有那麼一點點希望可以脫身,如今武功被廢掉了,就徹底地沒了活下去的希望。
“想死,哪有那麼容易?”沈曼秋冷笑道,“你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連個女人都搞不定,居然要用那麼卑劣無恥的伎倆,今天我就替那些被你殘害的無辜婦女討點利息!”說著,一腳狠狠地踹在他的襠部。
鬼面人捂著胯部,用力地弓起了身子,像是一只煮熟了的大蝦,發出“啊!”的一聲慘叫,比之方才叫得更為淒厲,慘絕人寰,連旁邊的沈靖北和王英都大為動容!
沈曼秋也不好再當著沈靖北和王英的面再繼續作踐已然落得個半死不活的鬼面人,好奇的轉過話題道︰“大哥,你好像是知道這人?”
“恩!”沈靖北微微一愣,點了點頭道︰“近兩年來,鬼面淫a魔這個名號,讓青州無數的婦人女子聞名而色變,想不到他竟然逃到了這個鎮上,武功如此的厲害,要不是冰兒你聰明過人,此次又讓他給跑掉了!”
猛地又想起了什麼,極為緊張不安的道︰“冰兒,你沒有被他……”
“你想些什麼呢?這還用問嗎?當然沒有,不然我還能好好的站在這里嗎?”沈曼秋氣鼓鼓的道,“還好我信了猴子的預感,一早在房間里面做好了布置,要不還真讓他得逞了。”
心說︰這鬼面人無論是武功,還是偷雞摸狗的本事,比起那個王二也不知道要厲害了多少倍。
所幸,她作好了充分的防備,將窗戶和房門都作了妥善的處理,別人要想進入房間,總不能打破房頂或者是破牆而入,若是她一早知道鬼臉淫A魔無所不用其極的話,就不會那麼篤定了。
鬼面人自從沈曼秋他們進入鎮上,他就盯上了女扮男裝的沈曼秋,卻是讓他無意中發現王二亦是想打他們的主意,便由得他去試探一下對方幾人的虛實,眼見王二失手被擒,更是證明他的眼光沒有錯。
直到他認為幾人放松了警惕,這才悄悄地暗地行事。
殊不知,王二的下藥和入侵,確是讓沈曼秋等人放松了警惕,可也給了她一定的提醒。若非如此,她還真未必能夠察覺得出來鬼面人的卑劣手段。
沈靖北聞言,有些後怕的長長松了口氣,接著道︰“鬼臉淫a魔不但武功極高,而且十分狡猾,行事又十分小心,在各地屢屢作案,卻是沒人能夠奈何得了他,以致民間怨聲載道,官府對他咬牙切齒,而他的名氣也隨之越來越響……”
沈曼秋左右看了看,道︰“雖然不知道你說得是什麼,總感覺很厲害的樣子,可是,貌似這家伙也不怎麼樣,還不是被我一棒子就解決掉了!看來打狗還得是用打狗棒啊!”
說到這里,她走到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鬼面人身旁,抓住他臉上面具用力一扯,道︰“鬼臉淫A魔?不過就是個見不得人的東西,讓我來看看你的廬山真面目!”
話音剛落,鬼臉面具被扯脫了下來,更是連著一層沾染著血水的臉皮一起掉落了下來。
縱使是沈曼秋神經極為大條,也被嚇了一大跳,隨即就听到鬼面人一聲慘呼,現出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的可怖。
沈靖北和王英見了,均是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鬼臉面具之後會是如此面目全非的一張臉。
“哈哈哈,這下你滿意了?”鬼面人全然不顧臉上的慘狀,掙扎著坐了起來,突然放聲大笑道。
沈曼秋強忍著驚駭和惡心,淡淡的說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就算樣子長得丑,難道這就是你喪盡天良、禍害無辜的理由?如果每個人都怨天由人,還不世界大亂!”
“你知道什麼?要不是為了那個女人,我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變得人不人,鬼不鬼?”鬼面人淒然道,隨即便將他的過往說了出來。
鬼面人之前的樣貌長得十分英俊,他還有一個青梅竹馬、相親相愛的女子,可是有一次他們相約的時候出現了意外,他為了救心愛的女子,臉被毀了容。
起初那女子每天都會去看望他,給身心倍受打擊的他安慰和鼓勵,慢慢地她開始隔三差五的會去看他,等到鬼面人臉上的傷漸漸地痊愈,她去的次數也就越來越少了。
鬼面人起初痛不欲生,幾欲尋死,可是在她不斷地鼓舞之下,還是
只是他卻覺得沒臉再面對她,也不想再拖累她,于是便決定和她在他們最初認識的地方再見上最後一面,然後悄然地結束自己的生命……
然而,那天鬼面人一直從黃昏等到次日中午,心愛的女子都沒有出現,後來他才知道原來她早已經答應了別人的婚約,那一刻他的心徹底地死了。
就在那女子和新郎洞房的那晚,鬼面人潛入了新房,一刀把新郎官給殺了,隨後便佔有了她的身子……
說到此處,鬼面人愴然而笑道︰“哈哈,我現在還能清楚地記得當初佔有她時,她看到我的臉時那驚恐和害怕的樣子!”
後來,鬼面人帶著她到他們相遇的地方,想和她同歸于盡,可是那女子卻是在那一個勁求著他放過她,他終于是忍無可忍便把她給殺了……
“本來我打算殺了她隨後自殺的,可是看到她死了的慘樣,突然又沒有了自殺的勇氣,之後一直躲躲藏藏,漸漸地就變成了所謂的鬼臉淫a魔!”鬼面人徑自說著自己的事,像是人之將死時的最後訴說。
“好了,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們動手吧!”說完,他從容不迫地閉上了眼楮。
沈靖北和王英听了,都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似乎是被他的遭遇所打動。
沈曼秋听著有些狗血的劇情,不以為意地道︰“大哥,既然這家伙這麼出名,想必官府給的賞銀也不少!”
她沒有理會沈靖北他們看怪物一樣的眼神,對安靜等死的鬼面人道︰“對于你的悲慘遭遇,我很同情,可是這並不代表你做的就是對的。你的所作所為,是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都絕對無法容忍的,所以說,不管你下場有多淒慘,都是你咎由自取!”
听著沈曼秋擲地有聲的話語,鬼面人驚詫地睜開了眼楮,喃喃地道︰“我為了她,付出了一切,是她先背棄我的……”
他很努力的想要證明自己並沒有錯,都是因為別人,他才變成這樣的。
“是她求你救她的,還是你自己主動要救她的?如果是她求你的,你只要讓她付出相應的代價就可以了,而如果是你主動救她的,那不管她事後怎麼做,你都沒有理由責怪她。”
沈曼秋神色平靜地說著,“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有愛過她嗎?你懂得什麼是愛嗎?你覺得她應該和你不離不棄,甚至于跟你一起去死,才不算是背棄嗎?”
鬼面人竟是被她問得啞口無言,旁邊的沈靖北和王英更是瞠目結舌。
良久,鬼面人長嘆一聲道︰“事已至此,再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求你們給我一個痛快吧!”
“既然你連死都不怕了,讓你多活那麼一會有什麼不好?不如干脆成全我們,隨我們去官府走一趟吧!”沈曼秋自忖清白都差點讓他給毀了,現在好不容易才抓住了他,又如何會因為一個不知真假的故事而輕易地饒過他。
沈靖北和王英見了鬼面人的淒慘模樣,听他這麼一說,不禁心里都有點不忍,只是沈曼秋都已經那麼說了,他們自然也不好再出言說些什麼。
鬼面人好像也預料到了這種結果,頹然地低下了頭。
“哎喲!”一聲痛呼,打破了夜空中短暫的沉寂,沈靖北方才在客棧時太過關心沈曼秋的安危,連鞋子都沒有來得及穿就追了出來。
之前他一直處于緊張的追趕對峙之中,都沒有察覺到腳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受了傷,此刻心神一松懈下來,才覺得腳疼痛得厲害,竟是不由得叫出了聲。
沈曼秋听到沈靖北的叫痛聲,連忙走了過去,看著他白色的長襪幾乎被血跡染成紅色,攙扶住他道︰“大哥,你腳傷得重不重?”
“沒事,冰兒,你不用擔心我!”沈靖北有些慌亂地道,自從沈曼秋恢復神智之後,還是第一次和他這麼親近,對他這麼關心,不知為何心里竟然泛起一種微妙地感覺。
沈曼秋略一沉吟,道︰“這里看不太清楚,也不好處理,你腳還能走嗎?要不,還是先回到客棧再檢查傷勢?”
“沒事,我真的沒事!”沈靖北強忍著錐心的痛楚,暗暗地吸了口涼氣,輕輕地拂開了她攙扶的手。
沈曼秋徑直地走到鬼面人身前,理所當然地道︰“把你的鞋子脫下來!”
鬼面人愣了片刻,終究是慢慢地把腳上的鞋子脫了下來。
沈曼秋拿著鞋子走到沈靖北身邊,放在他的腳旁,道︰“大哥,你自己能穿上嗎?”
“能,當然能!”沈靖北連連點頭笑著道,听她話里的意思,如果說不能怕是準備親自給他穿上,盡管心里對此非常的期待,可是卻絲毫不敢將這種神態表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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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當沈曼秋一行四人返回到客棧之時,客棧里面早已經炸開了窩。
掌櫃的帶人堵在王英和侯開森的房間門口,指著房間里面被捆綁著的王二要侯開森給大家一個說法,又讓不明真相的住客都來評評理。畢竟,他開門做的是正經生意,又不是黑店,凡事自然要講究一個道理。
原本沈曼秋他們四人住了三間客房,如今其中三個人不見了蹤影,更有一間客房屋頂破了一個大洞,這讓掌櫃的如何不著急上火,連忙叫人看住侯開森,以免他也跑了,到時候他找誰要銀子賠償去?
至于王二,這個鎮上的地痞無賴,掌櫃的自然是識得的,也很清楚這人是個什麼德行。
不過掌櫃的遇到他也是無可奈何,王二爛命一條,而他有家有業,當然不會和他一般見識。
只要王二做得不是太過分,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
要不當初在沈曼秋他們到客棧投宿之時,他就不會幫著王二說話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王二不但在他們送給客人的酒菜里面了下了藥,而且當他想要行劫之時,還被人抓了個正著,這就讓掌櫃的心里大為光火了。
你王二平日里偶爾在客人來投宿時偷蒙拐騙也就罷了,現在居然想要到客房里面偷東西,這客人在客棧丟了東西第二天還不得找客棧的麻煩?就算是能夠推脫掉,這事情傳了出去,豈不是砸自己的招牌,以後誰還敢到他這客棧來住宿?
侯開森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被他們一股腦擠進房中,大叫道︰“你們想要干什麼?”
眾人都是愣了一下,很快便亂成了一團,有人沖上來就要抓住侯開森,也有人去解救被捆綁著的王二。
“掌櫃的,救命啊!”王二被捆綁著扔在地上大半夜,眼見掌櫃的帶了那麼多人過來,此時嘴中的破布被人扯去,頓時像是見了救星一般大喊救命。
掌櫃的冷哼一聲,黑著一張老臉,沒有理會他,此番更不是想要替他出頭,只是此時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人知道王二是慣偷,否則那些義憤填膺的住客哪里還會站在他這一邊。
沈曼秋一進入客棧便听到里面人聲鼎沸好似菜市場一般,上到二樓走到王英他們的房間門口,就見里面亂哄哄的一片,不由叫道︰“你們干什麼呢?”
眾人紛紛往門口一望,見到明艷動人的沈曼秋,不由得都是一呆。
沈曼秋輕盈走進房間,沒好氣地對擋在中間目瞪口呆的幾人道︰“讓開!”
那幾人聞聲連忙不由自主讓到了一旁,就連抓著侯開森的幾人也紛紛松開了手,那捆綁著的王二就更是沒人理會了。
沈曼秋目光掃視了房間里的眾人一眼,看向侯開森道︰“這怎麼回事?”
“大小姐,掌櫃的說是我們弄破他的房頂要我賠銀子給他們,還有我告訴他們說這人是個小偷,可他們都不信,恁是拉著我說要去告官!”侯開森滿臉無奈地訴苦道。
“告官?告什麼官?”沈曼秋微微一怔,恨鐵不成鋼地道︰“猴子,你有沒有腦子啊?咱們是山賊,又不是秀才,跟他們講那麼多道理作什麼!”
說著,轉身對著眾人道︰“看什麼看,都給我出去!”
誰都沒有想到沈曼秋這麼美貌的女子居然如此蠻橫不講理,均是深感愕然。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凡事總得講個道理!”就有人出來抱打不平道。
話音未落,侯開森突然跳上前,朝著那人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罵道︰“你個蠢貨!不去好好學人家英雄救美,你他娘就知道狗熊救小偷!”
侯開森方才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其他人還好,就是這人一上來就將王二口中的破布扯掉,還一臉不善地盯著他,硬要拉著他去見官。此刻見到沈曼秋他們回來了,又態度明確表示不怕搞事,他哪里還會任由這人逞威風。
眾人起初听沈曼秋說他們是山賊,都沒有怎麼在意,心想這麼美的女子怎麼可能是山賊呢?可是一見之前老實本分的侯開森突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不禁都有些愣神。
卻是掌櫃的仗著人多勢眾,憋出一句︰“你們眼里還有王法嗎?”
“什麼王法?”就听門外一聲大喝,沈靖北大步地走進了房間。
眾人見了他身上白色的衣衫上到處滿是血跡,一個個嚇得膽戰心寒,哪里還有人敢多說半句,此刻再也沒有人懷疑他們這些人是山賊,也怪不得沈曼秋那麼說了。
“叫你們出去,沒有听到嗎?”沈靖北臉色一沉道,他也不知道身上的血跡是方才黑暗中打斗時濺到誰的,還是他自己的。
此刻眾人哪里還有看戲和打抱不平的心思,一個個的落荒而逃的溜出了房間,唯恐被殃及池魚。
“掌櫃的,你不能扔下我不管啊!”王二眼見眾人紛紛散去,掌櫃的看著形勢不妙也準備帶人打退堂鼓,連忙大聲求救道。
侯開森立馬上前,一個大括子甩在王二臉上,叫道︰“他娘的,給我老實點!”
掌櫃的眼看著這些人一個個都變得凶神惡煞,只想趕快離開這個房間。王二的死活他才不關心,這些山賊連官府都拿他們沒有辦法,死在他們手里,那可是白死啊!
就在他腿肚子都有點發軟的想要邁出房門時,又听一聲道︰“掌櫃的!”直嚇得他差點癱在地上。
沈曼秋見了,微笑著道︰“掌櫃的,咱們都是文明人,還是要講道理的嘛!讓人弄些最好的金瘡藥來,另外叫人給我們準備一輛上好的馬車,明天再一起結賬!”
看著唯唯諾諾地掌櫃的,她又淡淡地道︰“千萬別耍什麼花招,不然就不是在房頂破一個洞,而可能是在你身上出現一個透明的窟窿了。”
掌櫃的連忙恭敬地帶著人應聲離去,想著沈曼秋他們投宿時都如數給了銀兩,心想︰只要替他們把差事做好,說不定人家心情一好,還是會把銀子給他。此刻只想著怎麼盡快把這些瘟神送走,倒也不敢有其他的心思。
因此當有小廝獻計說偷偷地派人去報官時,他還扇了那人一巴掌,罵罵咧咧地道︰“報什麼官,官府要能有辦法,就不會有那麼多山賊了!”
那小廝正是被侯開森後腦勺拍了一巴掌的人,他雖然在客棧做事,可是和慣偷王二卻是熟得很。
當時他見到王二被人捆綁著,便想立馬將他解救出來,哪曾想被那個他不看在眼里的瘦猴子給一巴掌拍得頭暈腦脹的,就對他們這些山賊記恨上了,聞言猶自不死心道︰“咱們可以給他們的飯菜里面下藥,這樣就不怕他們了。”
“媽的,你想死就去死,別來害老子!”掌櫃的說著,又是給了他一巴掌。
心想︰他剛才在房間里捱了那瘦猴子一巴掌,就想唆使自己去對付那些山賊,心眼太小不說,竟然還想把老子拉下水,顯然不是什麼好鳥。剛剛自己打了他兩巴掌,還不知道他有沒有記恨上,看來這人以後不能再留在身邊了。
既而語重心長地道︰“二蛋啊,不是我說你,你也不想想人家是什麼人?山賊,你那些卑劣地伎倆能瞞得過人家?就算是今天告了官,官府的人把他們都給抓了,誰知道明天他們會不會出來?”
說到這里,又加重語氣道︰“再說了,他們那些同伙要是知道他們在這里出的事,你覺得他們會放過我們嗎?年輕人,你還得多學著點呢?”
說完,掌櫃的就搖頭晃腦的走了,心里打定主意另外替二蛋安排一份好點的差事,也不能真讓他給記恨上不是。
等到眾人都離開了房間,王英才帶著鬼面人進了他們的房間。
為免看著鬼面人那滿是血水的臉孔心里 得慌,王英又將鬼臉面具給他戴了回去,然後用衣衫將他的頭遮了起來,進到客棧時雖然讓人覺得有點怪異,可是也沒有人敢多問什麼。
侯開森盯著包裹著腦袋的鬼面人,好奇的問道︰“大小姐,之前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怎麼你們幾個說都不說一聲就全不見了,這家伙又是誰?難道也是肉票?”
當他驚醒的時候,房門已然洞開,王二還在地上躺著,可是王英卻不見了人影。等他找到沈曼秋和沈靖北的房間才發現他們兩人也不見了人影,一時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得是暫時留下來看守著王二。
這三人突然一齊失了蹤,然後又帶回來一個奇怪的人,他自是以為他們又從哪里抓來一個人質。
“你說得對,也不太對,我們是為了抓他,不過他可不是什麼肉票,而是據說很有名氣的什麼鬼面淫A魔。”沈曼秋不置可否地道。
侯開森看到了鬼面人臉上所帶的面具,驚奇的道︰“鬼面淫A魔?听說這人武功很厲害,很下作的,怎麼會被你們給抓到?”
“那只能說遇到我,算他倒霉!”沈曼秋想了想,還是決定把事情的經過跟他們說出來,雖然她不太在乎別人的看法,可是事關自己的名聲,牽扯上聲名狼藉的淫A魔,還是有必要為自己澄清一下事實。
隨即,將她如何布置窗戶以及在門栓上拉細線預警,結果發現有人在她房間里放迷香,然後便用濕毛巾捂住口鼻,抱著被子當暗器蓋向闖入房中的賊人,逃出房間之後又用毛巾嚇退那人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和幾人說了出來。
“怪不得我在大小姐的房間門口見到了一床被子和一條臉巾,原來是這樣,也虧得是大小姐機靈過人,換成一般人只怕是早就遭了殃!”侯開森恍然而又滿是欽佩地說著。
沈靖北听著沈曼秋說得平淡無奇,可他卻能體會其中的凶險之處,羞愧地道︰“冰兒,還好你沒事,不然我都……”
“沒什麼好擔心的,本來我一早就想喊大哥救命的,只是想著既然這人手段如此厲害,又已然盯上了我們,如果不乘此機會抓住他,以後還不得天天提心吊膽,所以才稍微冒了那麼一點點險。”沈曼秋漫不經心地道。
听到這里,鬼面人突然放聲笑道︰“也不知道該說我太過大意,還是太過小心了,不然又怎麼會落到你們的手上!”
“這話怎麼說?”王二或許是對同樣被沈曼秋他們抓來的鬼面人生出幾許同病相憐的感覺,驚詫地問道。
鬼面人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哼了一聲道︰“我確實是沒有想到會有人在門栓上做了手腳,否則的話,我只要從房頂掀起一塊瓦片,就能輕易地將迷香放到房間里面去,聞了迷香便會令人神智不清,再有細線拉著也無補于事!”
沈曼秋听了不禁感到一陣後怕,當初她只是想著房頂上面都是瓦片,不可能有人會從房頂進入房間,否則動靜太大,還不跟明搶一樣,而房頂面積又是最為寬敞,想要提防也是最為困難的。
想想這次還真是僥幸,不然的話,後果簡直不堪設想,也怪不得這古代特別的讓人沒有安全感。
王二搖頭而笑道︰“我還以為你有什麼了不得呢?要不是他們識破了我在酒菜里面下藥,哪還不任我魚肉?”
“我早就該想到如果房間里的人是一個高手,偷襲我的時候即使是不能立馬要了我的命,也足以將我重傷,又怎麼會用一床被子來襲擊我呢?”鬼面人顯然是絲毫沒有把他放在眼里,自顧自地說道。
“你既然這麼聰明,那應該也想得到我扔沙塵的時候肯定有問題,不過人嘛,多多少少總會有些毛病,要不就不是人了!”沈曼秋神色平靜地道,“好了,猴子將他和那個小偷先一起看著,把他們的嘴巴都塞上,落個耳根清淨!”
她之所以說和他們那麼多,就是想告訴幾人鬼臉淫A魔連踫都沒有踫到她,以免讓人產生什麼不好的聯想,然後有什麼不干不淨的話傳出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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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沈曼秋毫不介意地親自為他洗滌傷口,又小心翼翼地抹金瘡藥,王英都有點希望受傷的人是他自己了。
沈曼秋為沈靖北妥善處理好了腳傷,隨便眯了一會兒,天色也便漸漸亮了。
次日一早,沈曼秋幾人便準備起程離開小鎮趕往青州。
沈靖北的腳傷未愈,只得是坐了馬車,而鬼面人被廢了武功,已然是心喪若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也被迷暈扔進了馬車里面。
眼看著沈曼秋他們幾人拍拍屁股就準備走人,掌櫃的終于是忍不住追了出來,叫道︰“那個……那個……”
想想客房的房頂無端地破了一個大洞,還要找人來修繕,更為讓他揪心的是馬車可是他花了不少銀兩才雇來的,相比之下,那點飯菜錢和藥費就不值一提,這麼多的銀子眼睜睜就要從他面前溜走,叫他如何不心疼?
故而,就算是得罪一下幾人,也只好是硬著頭皮試上一試了。
此時沈曼秋沒有再喬裝成男子的裝扮,換回了她平時的模樣,騎在一匹白色的駿馬之上,回頭輕笑道︰“老板,你過來!”
“小姐,您是在喚我?”掌櫃的看著她傾倒眾生的笑顏,暈乎乎地用手指一指自己的鼻子道。
沈曼秋微微點了點頭,道︰“你這什麼破客棧,連個保安都沒有,吃個飯都有人在酒菜里下藥,睡個覺還有人來攪亂,居然還敢跟我要錢?沒讓你賠醫藥費、精神損失費、名譽損失費就已經很不錯了,我看把你這破客棧賣了都不夠賠的!”
掌櫃的想不到沈曼秋說翻臉就翻臉,雖然他也不太懂什麼精神損失和名譽損失,可是一听她說得那麼嚴重,心里就有點玄乎了,也不敢再多問什麼。別搞不好銀子沒有要到,反而是惹怒了對方,還往里面搭進去一大筆就大大不妙了。
連忙賠著笑臉道︰“您看,我這上有七十歲高堂,下有五歲幼兒,一大家子人全指望著客棧能夠賺點錢,我現在什麼都不要了,行嗎?”說著話,都委屈得快要哭出來。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二蛋平時是他們客棧里最蠻橫的一個人,可是昨晚硬是被對方那個最不起眼的瘦猴子一巴掌拍得差點摸不著頭腦,就更不要說其他的人了。
此刻,他就想著怎麼趕快把這些瘟神送走,真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沒事去多什麼嘴,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行了行了,別板著張死人臉,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也就不和你一般見識了!”沈曼秋很是大方地道,“對了,你知道哪里有黑 礦洞嗎?”
掌櫃的听到沈曼秋不和他計較,激動得差點淚流滿面,可是听她說到黑 剛剛才放下的一顆心不禁又立馬提了起來,忐忑地道︰“這個嘛,不知道小姐你有何用意?”
“昨天我們在客棧抓到一個小偷,我看他的身手好像還挺靈活的,就想找個地方讓他發揮所長,不如就賣到那些黑 里面去吧,至于能賣多少錢怎麼處理,就由你看著辦好了。”沈曼秋輕描淡寫地道。
王二那人既然是個慣偷,想來沒有做過什麼好事,就沖他在酒菜里面下藥,和夜闖她的房間,就足以讓她下定決心對他略施懲戒了。
當然,如果就因為這樣要了他的小命,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她也沒有冷血到那般視人命如劃草芥的地步。而送到官府則有諸多麻煩,又耽擱時間,還不一定有用,或許送他去那些黑暗的地方做做苦力,或許還能讓他改造出來重新做人。
掌櫃的自然知道她所說的人就是王二,小眼珠子一轉道︰“小姐,你的意思是要我們去……”
“他中了迷香,沒有幾個時辰是不會醒過來的,況且他得罪的人是我們,跟掌櫃的有什麼關系,只要你找兩個靠譜一點的人,這事就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縱使有個什麼萬一,那小偷從那里逃了出來,你也可以將事情推到我們身上,還有什麼問題?”沈曼秋不厭其煩地循循善誘道。
掌櫃的連連點頭道︰“小的明白,一切就照小姐的吩咐!”
他其實早就已經對王二心存不滿,此次更是給他惹出這麼大一個麻煩來,既然有這些人替他善後,那他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把王二給賣掉,既能讓他狠狠地出一口惡氣,又能得一筆不少的銀子,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沈曼秋一行人離開了小鎮直奔青州而去,一路上倒也太平無事。
乘坐馬車自然不比快馬兼程,等到沈曼秋他們趕到青州城里的時候已然天黑了。
客棧的一間客房里,侯開森大驚小怪的道︰“我的個天啊,這回咱們發大財了!”
“嘿嘿,我也沒有想到這鬼臉淫a魔的賞金居然有一萬白銀!”王英也是忍不住喜出望外的道。
他們幾人在入城時看到城邊懸賞鬼臉淫a魔告示上的金額都有點不大敢相信,後來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鬼臉淫a魔之前曾經禍害了一位富商千金,那小姐一時想不開就尋了自盡。富商悲憤之下,撒出大量的銀錢,只想抓到鬼臉淫a魔,以慰女兒的在天之靈。
沈曼秋顯然沒有他們想的那麼樂觀,若有所思地道︰“我感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你們也不是第一次和官府的人打交道了,他們會乖乖的讓我們把那麼多銀子帶走?”
“大小姐的意思是?”王英隨著和沈曼秋接觸的時間越久,發現自己便越來越是佩服她了。
沈曼秋想了想,道︰“在青州,應該是沒有多少人能夠認識我們,我是擔心他們並不會認為我們抓到的人就是鬼臉淫a魔,總之你們今天好好的看住他,明天再見機行事吧!”
“有鬼臉面具,他自己也親口承認了,這還不夠嗎?”侯開森不由有些疑惑的問道。
沈曼秋搖頭而笑道︰“這算得了什麼,想要假扮還不容易嗎?”
“他現在那個鬼樣子,還真是叫人不好認出來啊!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侯開森頹然道。
“走一步看一步,你們一會出去打探下消息,看看府衙那些人平時為官怎麼樣,也好過兩眼一抹黑的闖上門去。”沈曼秋當然不會忘記他們此行來青州的初衷是將鳳城縣的實際災情和貪腐情況找府衙的人告狀,幫忙把那些災銀發放到災民手里,反正總要和官府的那些人打交道,事先了解一下也好。
沈靖北腳受了傷還沒有康復,行走有點不大方便,自然不能出去,遂留在客棧里順便看著點鬼面人。
沈曼秋倒是想出去見見世面,可她又不想偽裝得太過麻煩,加上昨晚沒有休息好,實在是疲乏得很,也就偷懶沒有出去。
過了一個多時辰,王英和侯開森先後回來了。
然而,兩個人收獲到的消息卻是截然相反。
王英找的大多是城里有些身份和地位的人,听到的情況是歌舞升平,國泰民安。
而侯開森找了許多出身低微的人,很快就和他們打成了一片,結果聊到官府的人時竟是罵聲載道,天怒人怨。
沈曼秋听了兩人的說詞,沉吟了片刻,道︰“大哥,我想今晚去府衙看看!”
“這怎麼能行呢?府衙那地方可不比咱們鳳城縣衙,里面戒備森嚴,進去容易,可想要出來就難了。”沈靖北立即反對道。
沈曼秋微微一笑,道︰“大哥,你放心,我不會那麼傻的,就是想去看看府衙四周的地形而已。”
“大小姐,依我看還是算了吧,這實在是太冒險了,要不就讓我去試試好了。”侯開森躍躍欲試的道。
沈曼秋想了一會兒,道︰“那還是算了,在外邊也難得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她確實是很想親自去摸一下府衙的底,也好做到知己知彼,可是大哥沈靖北腳傷未愈,沒有他同行,去府衙那樣的龍潭虎穴,她還真有點心里沒底。
眼見大哥那麼擔心自己,也只好是放棄夜探青州府衙的壯舉。
一夜無話。
次日早上,沈曼秋、沈靖北、侯開森以及王英四人,在房間里商議著今天的行動方案。
沈曼秋看了看三人,道︰“咱們在客棧里必須留下一個人負責看守鬼面人,另外還要一個人去揭懸賞榜和官府的人打交道,剩下的兩個人則是負責策應,以備不時之需。”
“冰兒,既然你都想的這麼周全了,大家就都听你的安排吧!有什麼問題嗎?”沈靖北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第一個開口道。
沈曼秋微微點頭,道︰“這樣也好,大哥你留在客棧,猴子,你和王英誰去揭榜?”
在她看來,大哥沈靖北腳受了傷留在客棧理所應當,況且他一向不善于言辭,讓他去和官府的人打交道,搞不好三言兩語就起了沖突,只會適得其反。
原本她自己是最好的人選,只是她身為女子,此事牽涉到方方面面,不得不考慮對她不利的影響。
如此一來,他們四人中最合適去揭榜的人就只有是王英了,這人很有自己的主見,又有心機,比起心思單純的侯開森顯然更知道如何跟官府的人打交道。
只不過王英畢竟不是她的手下,以前在山寨還對她有諸多挑釁,最近雖然態度好了點,可是也不好直接給他下命令,還是希望他能主動提出來,這樣大家都好接受。
“我去!”侯開森當仁不讓的道。
沈曼秋看著王英沉默半晌並沒有開口的意思,點了點頭道︰“那行,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是大家幾個人一起抓到的。”
“知道了,大小姐!”侯開森笑著道。
就在他們幾人準備出門之時,沈靖北突然開口道︰“冰兒,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你們,我看還是讓王英留在客棧里吧!”
說到這里,他猛地抓了抓頭發道︰“抱歉,王英,我不是說不相信你的武功,就是不太放心冰兒她!”
“可是,少當家你腳上的傷?”王英不以為意的笑了笑,略有擔憂的道。
沈靖北擺了擺手,道︰“不礙事,那就這樣吧!”
“你們不用爭了!大哥,你先留在客棧這邊,我喬裝跟著猴子去揭榜,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等官府的人到了這邊再見機行事。”
沈曼秋只是想再試試王英的為人,眼見他不願意冒險,自然也不會說破,便想將他放出去,有自己在邊上盯著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
不曾想,沈靖北卻是放心不下她,要跟著同去,無意中打亂了她的計劃。
沈曼秋根本不放心王英,又怎麼可能讓他一個人留在客棧看守鬼面人呢?
現在既然他們兩人都沒有意見,她也不好再強人所難,表現得太過明顯。
很快,侯開森去城門口揭了榜,被人帶去了府衙。
過了一會兒,等在外邊的沈曼秋就見侯開森帶著一大隊人馬走了出來。
沈曼秋也不知道侯開森是怎麼說服那些人的,悄悄地尾隨在他們身後,朝著客棧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眾人見到這麼多官差一齊出動,都是好奇的打听圍觀著。
快到客棧之時,沈曼秋加快了速度在侯開森等人之前趕回了客棧,卻見沈靖北神色緊張而慌亂在房間門口走來走去。
“大哥,出什麼事了?”沈曼秋趕緊走過去問道。
沈靖北一見到她,情急的道︰“冰兒,人不見了!”
“什麼人不見了?”沈曼秋一愣,道︰“是王英還是鬼面人,該不會是他們兩個都不見了吧!”
她回到客棧只見到沈靖北一個人,又是如此慌亂的說人不見了,如果只是王英不見了,也未必會這樣著急,那就只有一個解釋王英和鬼面人可能都不見了。
此刻,沈曼秋已經沒有心思去想王英他們怎麼會不見了,去了哪里,又是為了什麼?
她所想到的是侯開森已經帶著官府的人快到客棧門口了,要是讓他們知道興師動眾的白跑一趟,還不知道事情會怎麼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曼秋迅速地整理了一下思緒,當機立斷地道︰“大哥,你就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我現在去通知猴子叫他溜之大吉,不然落到了官府的手里,少不了要吃些苦頭。”
“那也只能是先這樣了,這個王英也不知道在搞什麼鬼,找理由把我支開,等我回來就不見他們的人影了。”沈靖北郁悶地點了點頭道。
沈曼秋剛走到樓梯口時,就見侯開森領著大隊官差迎面走了上來,只能是在下樓與他們錯身而過時悄悄地做了個手勢,低聲地說了一聲︰“走!”
侯開森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客棧這邊出了狀況,具體是什麼情況不得而知,眼下最緊要的是怎麼脫身。
眼看侯開森帶著他們上了二樓,隊伍中最後的那個人也就要消失在樓梯口時,沈曼秋突然大叫一聲道︰“別跑,鬼臉淫A魔!”
說著,便朝客棧門口跑去。
她一時也想不到能夠更好幫侯開森脫身的辦法,只希望制造點混亂可以讓他趁亂跑掉,反正她出了客棧大門想要脫身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話音剛落,客棧里很快就引起了一片騷亂,實在是鬼臉淫A魔太過惡名昭彰了,幾乎是全青州人人盡皆知。
沈曼秋剛想要奪門而逃,卻是與外面沖進來的一個人影撞了個正著。
“喂,你長沒長眼楮啊,怎麼走路的!”那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張口就罵道。
沈曼秋听這聲音似乎是有點耳熟,抬頭一看,赫然是曾經在鳳城縣見過兩面的羅麗娟,想不到她也到了青州,還好巧不巧跟自己撞到了一起。
沈曼秋雖然身材修長窈窕,可是比起身材嬌小、自幼嬌生慣養的羅麗娟來,還是佔了很大的便宜。她只是倒退了兩步,而羅麗娟卻是被撞倒在地上,也怪不得她那麼惱火了。
此時沈曼秋逃跑要緊,也懶得和她計較,正準備離開,就見客棧門口被十數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羅麗娟見到那些人都是有些愣神的望著沈曼秋,不由地怔了一下,才發現剛剛和她撞在一起的人居然就是上次弄得她顏面掃地的女賊,頓時新仇舊恨一起涌上心頭,氣極而笑道︰“原來是你這個女賊,來人,給我把她拿下!”
她原本正陪著小姑紫荊在街上閑逛,隨即听到有人說這家客棧里發現了鬼臉淫A魔的蹤跡,于是帶人趕了過來,便不想與沈曼秋撞了個面對面。
沈曼秋聞言,才知道剛才那一撞把她頭上的簡易偽裝給撞破了,看著外邊虎視眈眈的眾人,只得是退回了客棧里面,心里暗暗叫苦︰他們這麼多人擠在這客棧里面,估計還有不少高手,這回怕是插翅難飛了。
雖然處境堪憂,可是她也沒有束手就擒的道理,迅速地飛身而上,到了二樓走廊,便見前面有幾名官差朝著她追了過來。
此時沈曼秋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沒來得及多想,走到最近的一間客房門前,也不管里面有沒有住人,飛起一腳就朝房門踹去。
房門應聲而開,她一個閃身跑進了房間里面,就見床上一對裸身的男女驚叫著坐了起來。
沈曼秋沒有時間理會他們,徑直地沖過去打開了窗戶,等到官兵沖入房間時,她早已一躍而下。
正準備拔腿逃跑,突然面前人影一閃,沈曼秋不禁心下一驚,一個後縱想要擺脫那人。
哪知道,那人一聲不吭,始終是如影隨行地緊跟著她。
追逐了好一陣子,兩人之間的距離仍然是和剛才一模一樣,既沒有拉遠一步,也沒有靠近一步。
沈曼秋知道自己遇上了高手,不由地停了下來,與那人正面相對,才發現她竟然是一個三十來歲、身著紫衣的美貌女子,遂遲疑地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這人緊跟著她,既不讓她走,可是又沒有對她發動攻擊,委實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女賊,你不是很厲害的嗎?我看你這回往哪跑?”紫衣女子還沒有說話,就听不遠處的羅麗娟一臉得意洋洋的道。
紫衣美貌女子盯著沈曼秋的面龐看了好一會兒,轉頭對羅麗娟道︰“麗娟,你說那字畫在她那里?”
“是的,小姑,朱小明親口告訴我的,我也找人查證過,確實是被她給搶走了!”羅麗娟似乎是對她有點敬畏又有點崇拜,恭敬地點了點頭道。
正在這時,街道上一匹快馬急馳而來,卻是順利脫身的侯開森眼見沈曼秋身陷重圍,便到馬廄找了一匹駿馬,想要幫她脫出圍困。
路上的人紛紛避讓,大街上引起一場不小的騷亂喧囂。
駿馬一路飛奔前行,徑直地往中間的紫衣女子和沈曼秋而去,那女子恍若未覺。
“小姑小心!”羅麗娟見狀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就在奔馳的駿馬快要撞上那紫衣女子之時,只見她突然一個閃身,人已然到了駿馬一側,雙掌猛地往馬背上一催。
她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好像是比剛剛勢不可當的駿馬還要快上一截。
只听“踫!”地一聲,侯開森連人帶馬摔飛了出去十數步之外,駿馬倒在地上哀嘶不已,而以侯開森敏捷地身手,仍然是沒能躲過一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半晌都沒有能爬起來。
又听一聲大喝,沈靖北從天而降遙遙地一掌打向那美貌女子。
他雖然是出身于草莽,可是為人極為耿直,自是不屑于背後偷襲他人,是以出手之前便出聲提醒了對方一聲。
“不自量力!”紫衣女子冷冷一笑,說著不退反進,連續與沈靖北對了五六掌,隨即一掌正中他的左肩。
沈靖北一連倒退了七八步,仍然是收勢不住,加上腳上的舊傷未愈,終于是力竭坐倒在地,嘴角更是溢出了鮮血,顯然是這一掌挨得不輕。
“住手!”沈曼秋並沒有趁著侯開森和沈靖北攻向紫衣女子時,轉身而逃,眼看著那些官差朝著他們兩人洶涌而去,不自禁地開口叫道。
她剛才听到紫衣女子和羅麗娟說什麼字畫在她手里,又提到了朱小明,倒是想起了她曾經從朱小明那里打劫了一副字畫,好像是什麼顧喜之的作品。看他當時寶貝得不得了的模樣,就知道那字畫絕非凡品,可是她私下研究了好些時日,卻是一點眉目也沒有,只好是將它束之高閣,妥善地收藏了起來。
也不知這紫衣女子如此鄭重其事的找那副字畫,又是為了什麼,其中到底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呢?
紫衣女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把那字畫交出來!”
“想要字畫也行,你先放了他們兩個,我叫他們去拿就可以了。”沈曼秋看了看被官差扣押著的沈靖北和侯開森,泰然自若地道。
紫衣女子淡淡地道︰“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既然沒得談,那你請便好了!”沈曼秋不為所動地道。
紫衣女子突然M身上前,伸手捏住沈曼秋的下巴,戲謔地笑道︰“如此絕美的臉龐,當真是我見猶憐,卻不知道在這上面劃上十幾道傷痕,會是怎樣的光景?”
她雖然長得十分美貌,可是與沈曼秋比起來,還是要稍遜一籌,更不要說她還比沈曼秋大上十多二十歲了。或許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容顏,讓她都忍不住為之動容。
沈曼秋臉上微微變色,要說心里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她知道此時再害怕也沒有一點用,只會讓他們的處境更加的被動,當即緊閉著嘴唇,什麼話也不多說。
“紫荊!”一聲女子的清叫聲,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紫衣女子怔了怔,見到迎面走來的三名女子,不由欣喜地上前道︰“二師姐,你們怎麼來了!”
沈曼秋循聲望去,只見三名分別穿著橙色、綠色、藍色衣衫的美貌女子旁若無人的走了過來。
看她們幾個人的著裝顏色,應該和面前這紫衣女子是同門師姐妹,武功想必也相差不多,想不到這羅麗娟不但能隨時指揮得動那麼多的官差,身邊還有這麼多的高手,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們听到有人說這邊有鬼臉淫A魔的消息,就過來看看,想不到紫荊你也在這里,怎麼樣,人抓到了沒有?”藍衣女子笑著問道。
“沒有!沒見到人影,不過……”紫衣女子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欣喜地笑道︰“三位師姐,不過我剛剛找到了那副字畫的下落。”
她原本是想將找回字畫的功勞獨佔,可是她不知道三位師姐是什麼時候到的,也不知道她們有沒有听到她剛才與沈曼秋的對話?如今字畫尚未找到,若是因此而得罪了三位師姐,那她以後在幽魂宮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真的嗎?在哪里?”一直波瀾不驚地橙衣女子,聞言亦是失態地追問道。
紫衣女子親熱的拉著她的衣袖,笑著道︰“當然是真的啦,我怎麼敢拿這事開玩笑?”
說著,一指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沈曼秋道︰“想不到字畫無意中讓她得了去,我正想追問,三位師姐來得正好,這下我就不用發愁了。”
橙衣女子乍然看到沈曼秋的容貌,就像是突然見到了什麼令人心醉神迷的物事一般,一雙眼楮都挪不開了。
綠衣和藍衣兩名女子雖然也覺得沈曼秋的容貌確實是世間少有的美,可是她們著實不明白為何一向寵辱不驚地二師姐會如此模樣,還是說因為字畫的事高興壞了?
紫衣女子也察覺到她神情有異,小心地在旁提醒道︰“二師姐,可是有什麼不妥之處?”
“沒事!你說是字畫是在她手里?”橙衣女子鎮定了一下心神,漫不經心地問道。
紫衣女子用力地點了點頭道︰“沒錯,就是她!二師姐,你不妨親自問問看!”
橙衣女子一邊打量著沈曼秋,一邊走了過去,輕輕地道︰“听說你曾經得到了一副顧喜之的字畫,是嗎?”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沈曼秋想著這人既是紫衣女子的師姐,她的目的無非也是為了那副字畫,因此盡管她說話神色甚是溫和,可是也沒有被她的表象所蠱惑,不置可否地道。
橙衣女子不以為意地道︰“那副字畫,對我們來說非常的重要,你如果有什麼條件,盡可大膽說出來!”
沈曼秋微微一愣,想不到這人居然這麼好說話,還是說她們故意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以圖盡快的從自己身上得到那副字畫?
她心里也有點拿不太準,試著道︰“那你先把他們兩個給放了!”
橙衣女子微微點了點頭,轉身對紫衣女子道︰“紫荊,他們幾個是什麼人?”
“他們都是山賊!”羅麗娟一見這三個女子到來,便完全把小姑和她的風頭給搶走了,忍不住插口道。
“別亂說話!”紫荊訓斥了她一聲,轉而對橙衣女子道︰“二師姐,這是我的小佷女,不太懂禮數,請你見諒!”
橙衣女子微微笑了笑,道︰“青州羅知府的愛女,早有耳聞,無妨!那你,又為何要抓他們?”
“他們幾個是打家劫舍的山賊,剛剛又騙我們說抓到了鬼臉淫A魔,害得大家白跑一趟,耽誤了許多正事!”羅麗娟憤憤不平地道。
她見小姑紫荊都對面前這橙衣女子十分謙讓,倒也不敢再隨意放肆,當然更不會把她曾經在沈曼秋手里吃過虧的事當眾說出來。
“這樣啊!官府方面的事,我也不太懂,不知道羅小姐能不能賣我一個人情,把他們兩個給放了?”橙衣女子自是知道面前這幾個人放與不放只在羅麗娟一句話之間,至于他們的身份什麼的根本就無關緊要。
羅麗娟愣了一下,連忙將目光看向一旁的紫荊,見她不斷地點頭,便道︰“既然如此,那今天就放他們一馬,以後遇上了,絕不輕饒!”
她肯就此罷休一方面是出于小姑紫荊的暗示,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上一次她落到沈曼秋手里時,對方放了她一馬,此刻沈靖北和侯開森都受傷不輕,她心里的恨意早消了大半,自是覺得無所謂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冰兒,你別管我,我要是怕死,剛剛就不會現身出來了!”沈靖北推開身旁的兩名官差,捂著胸口道。
“大……小……姐……”侯開森卻是傷得連話都說不太利索了,喃喃地說著。
沈曼秋雖然是一個現代人,可是眼睜睜地看到有人願意為了她不惜一死,心里能不感動嗎?
她微微一笑,道︰“行了,她們想要的是那副畫,又不是想要我們的命,別搞得好像生離死別似的!”
沈靖北腳步蹣跚地走到沈曼秋面前,等著她將藏匿著字畫的地方說出來。
沈曼秋笑著搖了搖頭,道︰“大哥,你現在這樣子能不能活著回去還是未知之數,我怎麼能把秘密告訴你?”
此時沈靖北和侯開森兩個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告訴他們字畫的下落,非但幫不上他們什麼,反而可能會害了他們,她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告訴他們。
不一會兒,橙衣女子走了過來,她看了沈靖北一眼,從懷里摸出一個小玉瓶,道︰“你受的內傷不輕,這是專門醫治內傷的藥,先服下吧!”
“用不著!”沈靖北神情堅決地冷哼一聲道,這女子既然是那個紫衣女子的二師姐,他又怎麼會接受對方的藥。
橙衣女子沒有想到這人性子如此剛烈,也沒有和他多說什麼,卻是將玉瓶遞給了邊上的沈曼秋,平靜地道︰“我師妹出手有些太重了,我代她向你們賠個不是,里面的藥丸你讓他服下兩粒,然後休養數日應該就沒事了。”
沈曼秋想了想,還是伸手接過了小玉瓶,畢竟不是橙衣女子出手打傷的人。只看那不可一世的紫衣女子都對她那麼恭敬,顯然不是簡單的角色,人家肯這麼和顏悅色的跟自己說話,已經很不容易了。
更重要的是,沈曼秋也不希望沈靖北有事,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大不了以後有本事再找回來,可如果大哥沈靖北有個什麼好歹,就算以後再找回來又有什麼用?
沈靖北還想再堅持不吃藥,可終究是卻不過沈曼秋,只得是心不甘情不願把藥吃了下去。
“謝謝!”看著沈靖北吃過藥丸之後,感覺要好受了一些,沈曼秋將玉瓶交還給了橙衣女子。
橙衣女子淡淡一笑,道︰“不必客氣,對了,鬼臉淫A魔又是怎麼回事?”
雖然羅麗娟答應了她放沈靖北他們兩人一馬,可是這麼多人都是為了鬼臉淫A魔而來,而她一出面便替沈曼秋三人將事情全部兜了下來,總得給大家一個合理的交待,免得日後有人在背後嚼什麼舌根。
如果只是她一個人還無所謂,可她此刻代表著的是幽魂宮,由不得她不謹慎行事。
“本來我們已經抓到他了的,只是等我們回來的時候才發現他和看守他的人都不見了。”在這件事情上,沈曼秋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一五一十地道。
不遠處的羅麗娟聲音不高不低地說道︰“誰知道他們這些人說得是真是假,要是山賊都知道做善事了,還要那麼多官差做什麼。”
她看到在場的人幾乎都將目光放到了橙衣女子和沈曼秋身上,一向都是眾人矚目焦點的她,心里自然很不是滋味。
“我相信她說的不假,他們騙你們又沒有任何好處,似乎也沒有那個必要。”橙衣女子淡淡地道。
眾人听了也是紛紛覺得在理,沈曼秋幾人都是山賊,若說沒事故意跑到官府去投案謊稱抓到了鬼臉淫A魔,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羅麗娟听她這麼一說,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反駁,不由得臉色有點難堪,下不來台。可是小姑都對橙衣女子那麼敬重,她倒也不敢輕易造次。
沈曼秋聞言,對橙衣女子心里多了點好感,接著說道︰“他們兩個人突然一起不見人影,無外乎兩種可能,一是王英想獨吞賞金,又或者是另有所圖,所以偷偷地帶走了鬼臉淫A魔,另外一種可能就是有人將他們兩個一起帶走了。”
說到這里,她望了一眼羅麗娟,道︰“你們現在派人去客棧問問,或許還能夠了解到一些情況。”
羅麗娟盡管不忿沈曼秋對他們的人指手畫腳,可是事關鬼臉淫A魔的下落,也不會任性到執意妄為。
她轉身對身旁兩個負責此次行動的官差吩咐了兩聲,便見一眾官差紛紛直奔客棧而去。
“他們兩個的傷勢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你還有什麼要求?”橙衣女子聲音平靜得不帶一點感情色彩。
其實侯開森只是受了些皮外傷,一時間氣順不過來而已,情況反而還沒有沈靖北的嚴重。
沈曼秋略一沉吟,道︰“字畫,我可以交給你們,可是必須等到我們三個確認安然無恙之時。”
她倒是想將災銀的事情說出來,可是大庭廣眾之下難免人多口雜,心里也有點拿捏不準,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
不一會兒,便有派出去的官差回來匯報情況,果然有人看到王英帶著一個人上了馬車出城去了。
“這個該死的畜生,想不到又讓他給跑了!”有人忍不住恨恨地道。
羅麗娟不禁冷嘲熱諷地道︰“不是說是你們的人嗎,那你們想辦法把他找出來啊!”
沈曼秋笑了笑,沒有說話,也懶得和她作口舌之爭。
如果沒有出城或許還好說,可一出了城,再想要找一個有心隱藏的人就好比大海撈針了。
無奈之下,羅麗娟悻悻地帶著一眾官差離去了。
“這樣吧,先讓你們在客棧里好好的休養兩天,到時你再帶我們去拿字畫。當然,他們兩個隨時都可以隨便離開,你看如何?”橙衣女子看著他們紛紛離開,便對沈曼秋說道。
沈曼秋此時也沒有別的選擇,跟著橙衣女子她們一起住進了一家客棧。
橙衣女子為沈曼秋單獨準備了一間上房,沈靖北和侯開森一起開了一個房間。
安置好三人後,橙衣女子喚來綠衣、藍衣和紫荊道︰“我有些話想和她單獨談談!”
紫荊臉色略微有點僵硬,可還是點了點頭,字畫的下落是她找到的,可是橙衣現在卻是要私下和沈曼秋接觸,她心里自然不會好受,不過在三人面前也不會完全的表現出來。
“這麼晚,還沒有休息!”橙衣女子來到沈曼秋的房門外,輕輕地敲開了房門。
沈曼秋將燭火燃芯剪掉一小截,替她倒了一杯茶,道︰“想些事情,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有些事情想問你,希望你能如實地回答我!”橙衣女子的聲音略微有點壓抑不住激動,道。
沈曼秋緩緩在她面前坐了下來,淡淡地道︰“請說!”
“實不相瞞,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十分相像,如果不介意地話,可否將你的出身實言相告?你盡放心,沒有你的允許,我絕對不會再對第三個人提起。”橙衣女子神色局促不安地問道。
沈曼秋輕輕一笑,道︰“肯定是你想多了,像我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跟你這種大人物扯得上關系?”
“你以前沒有听說過‘幽魂宮’嗎?”橙衣女子毫不氣餒地問道。
沈曼秋搖了搖頭,淡然道︰“我不過就是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鄉野村姑,又怎麼會知道世界之大?”
“剛才在外邊時,你好像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可又沒有說,現在能告訴我了嗎?”橙衣女子旁敲側擊地道。
沈曼秋想了一會,道︰“我們三個這次來青州,只是想為那些正身處水深火熱的災民盡點力,沒想到在來的路上遇到了鬼臉淫A魔……”
“那,那你,你沒事……吧?”橙衣女子猛然緊張而又關切地問道。
沈曼秋詫異地看了看她,微微搖頭道︰“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橙衣女子連連道,“你剛剛說為災民盡點力,又是什麼意思?”
沈曼秋發現她對自己的態度突然間好了很多,心想難道自己真和她所認識的人很像,坦承其事道︰“我們鳳城縣此次並沒有受什麼災,可是不知道知縣朱成林怎麼弄的,上面好像還是給鳳城縣撥付了三萬兩白銀賑災,所以我們想到青州告狀,希望能讓那些災銀用到該用的地方去。”
“這些狗官!”一直平心靜氣的橙衣女子口中冒出一句憤慨之言,略一琢磨道︰“據我所知,青州知府羅有為官聲並不如何好,你們不辭辛苦跑到青州告狀,只怕是未必有用。”
沈曼秋對此也有所耳聞,起初她一直不明白羅麗娟到底是何方神聖,經這橙衣女子之口,才知道她就是青州知府的愛女,怪不得絲毫不將朱小明放在眼里,而她身邊又有那麼多人保護。
誠摯地道︰“我知道鳳城縣令和羅知府有些親戚關系,若是實在不能成,那也沒有辦法,盡人事听天命罷了!”
她想著羅麗娟很听她小姑的話,而那個不可一世的紫荊又要對這個女人敬畏幾分,如果由她出面或許事情可成,便故意擺出一副無可無不可的姿態,希望她能主動將事情攬過去。
橙衣女子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嘴角一笑,道︰“羅知府是紫荊的兄長,此事我們不宜出面,只怕是愛莫能助。”
等到沈曼秋臉上剛剛落出失落的神色之時,她又繼續說道︰“如果你真想幫那些災民,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什麼辦法?”沈曼秋能感覺到對方挖了一個坑,等著她往里面跳,只是事關成千上萬的災民,不得不閉上眼楮往里面跳。
橙衣女子脫口而出道︰“三河王!”
眼見沈曼秋一臉懵逼,兩臉茫然的神情,她接著解釋道︰“三河王,也就是青河、遼河、赤河三地之王,自然是包括青州在內!”
“好厲害的樣子,怎麼听著感覺跟皇帝差不多,找他有用嗎?他會管嗎?”沈曼秋不禁有點心里沒底。
橙衣女子笑著點了點頭,道︰“大致上差不多,青州賑災的銀兩就是由他撥付的,你說他會管嗎?”
來了青州之後,沈曼秋也曾經無意中听人說起過三河王,心下一警,道︰“既然你知道三河王,不如你幫忙做件好事,那些災民都會對你們感恩戴德的。”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女子好像是要把她往溝里帶一樣,可不能任由別人牽著鼻子走,別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那怎麼能行呢?”果然,橙衣女子立馬搖頭拒絕道︰“我們又不是鳳城縣人,也不了解情況,說出去也沒有人會相信。”
沈曼秋認定自己想的沒錯,遲疑地道︰“那我再考慮一下吧!”
“沒問題!”橙衣女子含笑點頭,道︰“對了,還不知道小姐貴姓?”
沈曼秋漫不經心地道︰“你怎麼還不死心,我叫沈曼秋,說了跟你認識的人沒有關系。”
之前有了一個沈靜冰的名字,使得沈曼秋對自己的名字極為敏感,也就沒有想過用假名字去騙對方,心想︰難道自己用在現代的名字,還有人能想到什麼嗎?那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什麼?你也姓沈?”出乎沈曼秋的意料,橙衣竟是驚叫一聲道。
沈曼秋一頭霧水地看著她,莫名其妙地道︰“姓沈的人多了去了,這也有錯?”
心里卻是想著,當初義父沈淪不肯將她的身世說出來,里面似乎是隱藏著一個大秘密,再看這些人行事古怪,武功更是高得嚇人,難道說真跟她有關?
“沈小姐,能不能把你的出身跟我詳細地說一說?我知道這很無理,也有點荒誕,可是這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可以嗎?”就在她嘀咕之時,橙衣女子已然忍不住追問道。
沈曼秋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女子,年齡似乎是比紫荊還要年少幾歲,三十歲左右,長得清麗而脫俗,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看她激動得身子微微顫抖,而且從見到她以來對自己還算是不錯,沈曼秋緩緩地開口道︰“那個我也不太清楚,義父不願意告訴我,只說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的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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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秋一頭霧水地看著她,莫名其妙地道︰“姓沈的人多了去了,這也有錯?”
心里卻是想著,當初義父沈淪不肯將她的身世說出來,里面似乎是隱藏著一個大秘密,再看這些人行事古怪,武功更是高得嚇人,難道說真跟她有關?
“沈小姐,能不能把你的出身跟我詳細地說一說?我知道這很無理,也有點荒誕,可是這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可以嗎?”就在她嘀咕之時,橙衣女子已然忍不住追問道。
沈曼秋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女子,年齡似乎是比紫荊還要年少幾歲,三十歲左右,長得清麗而脫俗,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看她激動得身子微微顫抖,而且從見到她以來對自己還算是不錯,沈曼秋緩緩地開口道︰“那個我也不太清楚,義父不願意告訴我,只說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的了。”
橙衣女子听了之後,頓時驚喜交集地道︰“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誰?”
“差不多,我對以前的事都不太記得了,不過我義父應該是知道的。”沈曼秋能感受得到這橙衣女子對她釋放出的強大善意,點了點頭道。
橙衣女子略微有點失望,緊接著追問道︰“那你義父現在在哪里?”
“不久之前,他有要事出門去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沈曼秋留了個心眼,雖然橙衣女子現在對她表現得很友善,可誰知道她心里在打的什麼主意,萬一她們是心懷不軌呢?
沈淪不願意過早地將她的身世告訴她,想必是有他一定的道理,又或者是在忌憚著什麼人跟勢力。
這些人實在是太厲害了,若是貿然將她們引到棲鳳山,別說義父沈淪受了重傷,就算是毫發無傷對上她們也沒有多少勝算,搞不好就是一場滅頂之災。
橙衣女子怔了一下,若有所悟地道︰“有些事,我現在不能跟你說,但是我對你絕對沒有任何惡意!”
她頓了頓,又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替那些災民做點好事,去赤州三河王府必定可以讓你得償所願。”
“你不用多費唇舌了,我跟你們去就是了。”沈曼秋不以為然地道。
橙衣女子輕輕地一笑,道︰“我還以為你不會輕易答應呢?”
“現在還有我選擇的余地嗎?至少這樣看起來是我自己想要去的,比起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迫過去,總該要好受一點。”沈曼秋波瀾不驚地說著。
“唉!”橙衣女子嘆息了一聲,轉而道︰“那依你的意思,另外兩個人是讓他們先留在這里,還是與我們一路同行?”
沈曼秋想了一會兒,道︰“他們兩個有傷在身,來回奔波多有不便,還是讓他們先在此歇息兩天吧!”
她心里不禁有些遲疑不決,她們的目的不是那副字畫嗎?怎麼又要帶她去赤州見什麼三河王,難道說她真的是為了替那些災民抱打不平?可是看她的神情,又覺得不太像。
對于她肯放沈靖北和侯開森離開,沈曼秋並感到意外,或許在她們眼里,他們兩個就是可有可無的小人物,根本就不會去關心他們的死活和去留。
雖然能肯定橙衣女子她們此行必有所圖,可是她根本就無從選擇,能夠讓沈靖北和侯開森安然脫身,已經是殊不容易了。
次日早上,紫荊听說要放沈靖北和侯開森離開,不解地問道︰“二師姐,如今字畫尚未到手,就這麼放他們走了,會不會有點不妥?”
“紫荊,你不用再說了,這是我昨天已經答應好了的事。如果字畫有任何的閃失,宮主那里,我願意一力承擔!”橙衣女子斷然道。
紫荊臉色不禁有點難看,猶自辯道︰“二師姐,這女賊極其狡猾,字畫明明就在青州,她騙咱們去赤州,這明顯就是調虎離山啊!”
她不知為何就是對沈曼秋十分看不順眼,又哪里能想到去赤州根本就是橙衣女子的主意,她實在想不明白一向精明過人的二師姐為何要對沈曼秋言听計從?人都落已經落在了她們手里,還怕問不出字畫的下落嗎?
“我剛剛說了,如果字畫出了問題,由我來負責,還要我再說一遍嗎?”橙衣女子不由地加重語氣道。
听她這麼一說,紫荊心里再是不滿,也只能是強自按捺住,心里竟是隱隱地希望沈曼秋別將字畫交出來,也好讓一意孤行的橙衣女子長個經驗教訓。
忍不住拿眼色去看另外兩位師姐,希望她們能夠站出來幫她說一句公道話,畢竟如果找回了字畫,功勞可是大家都有一份的。
可惜的是,綠衣女子和藍衣女子都無奈何地朝她攤了攤手,表示不敢再招惹快要暴走的橙衣女子。她們也不知道昨晚橙衣女子和沈曼秋談了些什麼,只是她都已經把話摞在那里了,她們還能說些什麼。
再怎麼說,橙衣女子是她們四個人中武功、身份最高的人,又是她們此次青州之行的責任人,既然她有所決定,自然就是由她說了算,于情于理都是如此,何況她都已經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
沈曼秋看到神色明顯好轉的沈靖北和侯開森,稍稍放心的道︰“你們傷好了之後,便早些回去,一路小心!”
“冰兒,你……”沈靖北臉色極為難看地道。
沈曼秋輕笑道︰“放心吧,她們字畫還沒有拿到手,不會對我怎麼樣的。你們記得早點回去,山寨別出什麼亂子。”
沈靖北很用力地點了點頭,什麼話都沒有說。盡管很擔心沈曼秋,可是他此刻也知道自己確實是幫不上什麼忙,唯一能夠做的大概也就只有將山寨打理好,等著她回來了。
告別了沈靖北和侯開森之後,沈曼秋便隨著橙衣女子她們四人前往赤州。
在橙衣女子的介紹下總算是知道了她們四人都是同門師姐妹,除了身穿紫色衣裳的女子也就是羅麗娟的小姑紫 之外,橙衣女子叫橙芝,綠衣女子叫綠蔓,藍衣女子叫藍莓。
幾人不以年齡長幼入門先後論處,而以武功高低論排名,又分別以赤橙黃綠青藍紫為名,紫 只能是敬陪末座。
故而紫 在三位師姐面前是沒有多少話語權的,橙芝讓大家一起趕往赤州,其他三人盡管不太理解,可是也只能依言而行。
赤州離青州並不太遠,沈曼秋她們五人一連趕了三天的路,終于是到了赤州三河王府門外。
看著前面金字招牌上的“三河王府”,紫荊若有所悟地道︰“二師姐,莫非是宮主的秘令?”
“不是,以後你就會知道了!”橙芝淡淡地說道,說著當先往王府大門而去。
守衛在門口的兩名侍衛,見到她們四人氣質不凡,倒也不敢小覷,長戈一攔,不卑不亢地道︰“你們是什麼人,可有帖子?”
橙芝從懷里拿出一張紅色的名帖,輕飄飄地遞了過去。
守衛接過帖子看了一下,驚詫地看了看她們,恭敬地道︰“原來是幽魂宮的貴客,幾位里面請!”說著,收起長戈退到了兩邊。
三河王府佔地十分廣闊,裝飾雖然並不奢華,可是山水相連,亭台閣舍錯落有致,卻也顯得大氣磅礡。
沈曼秋四人在兩名靚麗宮女的引領下來到了校場上,才發現那里早已經是人頭攢動轟然一片了。
隨著她們出現在校場中,眾人的目光紛紛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哈哈哈,早就听說幽魂七使一個個美若天仙,想不到今日竟然能夠一睹各位的風姿,實在是叫人不虛此行啊!”一個爽朗的聲音,即使是人聲鼎沸的校場,也能傳遍偌大一個校場的各個角落。
“咦,怎麼好像多了一個人啊?”突然有人發現她們之中似乎是多了一個人。
“該不會是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幽魂宮宮主親自來了吧?”
“我听說幽魂宮宮主今天確實是來了,可她看起來也太年輕了吧?”
幽魂七使在江湖上名聲顯赫,在場的人大多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自是能夠輕易地將她們認出,可是幽魂宮宮主的容貌,卻是無人得知,此刻眾人看到與橙芝她們一起的沈曼秋,頓時紛紛議論開了。
便在此時,場中三個分別身著赤色、黃色、青色衣衫的美貌女子朝著她們走了過來。
赤衣女子愣愣地看著沈曼秋,張口道︰“宮……”
“師姐,宮主已經來了嗎?”不等她話說下去,橙芝便接口道。
赤衣女子滿是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仔細地看了看沈曼秋,遲疑地道︰“宮主被王爺和王妃他們請去了!”
她在幽魂宮二十多年,和橙芝一樣是跟宮主接觸最多的兩個人。剛剛若不是橙芝出言提醒,她險些便認錯人了,實在是兩人長得太相似了,當然如果仔細看的話,還是可以看得出區別,眼前這人明顯要比宮主年輕了十多歲的樣子。
看著橙芝對她點了點頭,只能是暫時壓下心里的疑惑,一切等宮主來了再作定奪。
幽魂宮門規森嚴,縱使是師姐妹相見,也只是各自點頭示意一下,絲毫沒有歡喜雀躍的激動。
沈曼秋跟著赤衣女子她們一起落了座,好奇的道︰“這麼多人在操場上等著,難道是準備踢世界杯?”
“世界杯?是什麼東西?”橙芝一臉地疑惑。
沈曼秋看著場上男男女女、老老幼幼,輕輕點頭道︰“就是比賽,看熱鬧!”
“差不多是那樣,此次三河王府召開的武林大會,就是想推選出一位武林盟主,大家團結起來,以對抗邊境不斷潛入我國境內實施政治暗殺的武林人士。”赤衣女子笑著和她解釋道。
沈曼秋恍然道︰“武林大會,這麼好玩!”
以前看電視看,武林大會往往是最精彩最好看的地方,她想不到還真能恰逢其會。
“就憑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也好意思提武林大會,簡直是笑話!”紫荊突然開口道,“大師姐,那副字畫就在她的手里,明明就在青州,結果她卻是把我們給帶到了赤州來,也不知道她是何居心?”
她不敢說橙芝的不是,卻是將矛頭直接指向了沈曼秋。
一直被她針對,沈曼秋不急也不惱,若無其事地道︰“你那麼厲害,有本事去弄個武林盟主當當啊!”
“你……你……”紫荊見不得她得了便宜還賣乖,氣得差點沒有跳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若不是有綠蔓和藍莓勸著,怕是要當場給她好看。
赤衣女子眉頭微微一皺,沉聲道︰“紫荊,不得胡鬧!”
“是!”紫荊心里對沈曼秋直恨得牙癢癢,偏偏又拿她沒有辦法,明明就是她在胡攪蠻纏,怎麼就變成是自己胡鬧了呢?
明明她們此次到青州去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那副字畫,可是她第一個尋到了字畫的下落,怎麼突然幾位師姐都好像沒了興趣一般,連問都不多問一句,難道是她們故意要淡化她的功勞?她都有點懷疑是不是這個女賊給她的兩位師姐灌了迷魂湯。
二師姐是這樣,現在大師姐也是如此,她別提有多憋屈了。
“阿紫,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多乖巧,別沒事整天板著張臭臉,好像誰都欠你十萬八萬的,多累啊,何必呢?”紫紫荊看沈曼秋不順眼,沈曼秋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見狀便奚落了她兩句。
“你……”紫荊直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再也忍不住,怒氣沖沖地就要找沈曼秋算賬。
赤衣女子冷冷的道︰“夠了!想讓人看我們幽魂宮的笑話嗎?”
“可是,可是她太過分了……”紫荊悻悻地說著,那感覺就像是一個小孩子和比她更小的小孩子吵架,然後吵輸了,便想動手打人,結果被自己的家長給扇了一巴掌,想哭又哭不出來,心里難過的快要喘不過氣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校場上還在不斷地有人加入其中,偌大的一個校場內到處都是人,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以前沈曼秋在棲鳳山面對著三四百人馬,便覺得場面有點夸張,這時候少說也有兩三千人,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若不是王府中有專人引導她們,在茫茫人海中想找個人還真是殊不容易。
看著四周紛紛望過來的目光,听著耳邊不斷地議論聲,沈曼秋幾人所過之處宛如一道靚麗的風景。
赤衣女子領著幾人穿過人叢,來到校場西北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對幾人道︰“咱們幽魂宮的位置便在此處!”
沈曼秋這才發現前面有二三十名白衣佩劍女子聚集在一起,見到赤衣女子她們過來都是恭敬地行禮,不由嘆道︰“這位置還真不錯,坐北朝南、居高臨下,能將大半個校場都看在眼里。”
“那是自然,給咱們幽魂宮的地方,又豈能差得了?”赤衣女子不無自得的道,校場中的位置安排與各個勢力在武林中實力和地位息息相關,提起幽魂宮的在江湖中的聲望,幾乎在場的眾人臉上都是一副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沈曼秋若有所悟地道︰“莫非你們宮主,真準備去爭那個什麼武林盟主?”
“宮主一向淡薄名利,此次若不是三河王盛意邀請,大抵是不會來參加這個武林大會的。”赤衣女子微笑著道。
沈曼秋眼見她們這所謂的幽魂七使,都一個個身手超絕、心高氣傲,想必她們的宮主就更是了不得的人物,或許真有一爭武林盟主的實力,只是人家沒有那份爭強好勝的心思罷了。
心想︰既然她們這幽魂宮宮主是受三河王邀請而來,可見幽魂宮在江湖上的名望和實力非同小可,那麼有她們引薦找三河王說災銀的事,倒也不是全然沒有希望。
她看了大半天,盡管仍然是不時有人進入校場之中,場上爭吵議論聲不絕于耳,場面也越發的群情振奮、熱鬧非凡,可就是沒有見到有人打起來,不禁奇怪地道︰“不是說武林大會嗎?難道不用親自上場較量,只須論資排輩就可以了?”
“當然不是,明天才是武林大會正式召開的日子,今天大家都只是互相走動,聯絡一下感情,彼此熟悉一下而已!”赤衣女子笑了笑道。
突然,人群中又引起了一陣騷亂,便听有人喊道︰“快看,映月山莊的人來了!”
只見一行六七十余人浩浩蕩蕩的進入了校場中,一路上旁邊的人紛紛主動退到了一邊給他們讓出一條寬敞的道路。
等他們行得近了,沈曼秋才看清領頭之人身高175cm左右,略顯清瘦,年約五十來歲,面容俊朗,依稀可以看出此人年輕之時必然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此刻他沉著臉龍行虎步的走進校場,似乎每一步都能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沉重感。
不由驚奇的道︰“他們是什麼人,排場比你們要大多了!”
“映月山莊是江湖中與幽魂宮齊名的一大勢力,素來行事高調,排場自是不小!”赤衣女子淡然自若的道。
說話間,沈曼秋看到他們隊伍後邊跟著一大堆人簇擁著一名美貌女子走了過來。
“她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第一美人,上官映月,長得果然是貌美如花!”
“那還用說,就是不知道,誰有那麼好的運氣和艷福去做那映月山莊的乘龍快婿!”
“她的派頭不小啊,在江湖上的名聲,怕是不在其父親映月山莊莊主上官無名之下!”
“說到名聲,最近這些時日,那個鬼臉淫a魔可是聲振大江南北,听說賞金已經到了一萬兩,可惜沒有叫我遇上,不然就可以發一筆大財了!哈哈哈!”
“就你那點身手啊,還好沒有叫你遇上,不然那鬼臉淫a魔身上就又多了一筆孽債!”有知道她底細的同門便出言調笑她道。
“上官無名,武功深不可測,武林盟主非他莫屬!”
“哼,那可不一定,幽魂宮宮主的武功就未必比他差了!”
“你們可能忘了吧,還有一個人的武功,只怕也不在他們之下!七葉,據說江湖上誰都沒有見過他,可是他想做的事,想殺的人,卻從來沒有失手過!”
幽魂宮的人大多處變不驚,可周圍其他的人卻是紛紛議論開了。
說到幽魂宮,邊上又有不少的人將目光朝著沈曼秋她們望過去。
突然,有人驚叫道︰“咦,你們發現沒有,幽魂宮的人好像也不比那個上官映月差啊!”
話音一落,場上眾人的目光不禁都落到了身處幽魂宮七使中間的沈曼秋身上。
幽魂宮所有人都是女子,樣貌大多不俗,幽魂七使更是一個個武功絕頂,美艷動人,原本就吸引了許多人的關注,此番一經比較之下,身居其間的沈曼秋竟是脫穎而出,成為幽魂宮一眾女子之中最亮眼的角色。
如此一來,一眾女弟子固然是成了烘托紅花的綠葉,就連各有千秋,千嬌百媚的幽魂七使也成了陪襯。
映月山莊的位置離幽魂宮並不遠,可謂是遙遙相對,上官映月似乎也听到旁人的議論聲,忍不住朝著那邊沈曼秋的身上看了過去。
“怎麼以前從來沒有听說幽魂宮還有這號人物,她到底是誰?”
“怎麼幽魂七使將她圍在中間,看來她的身份絕對不低,想來武功也不會比七使差!”
“身份、武功比幽魂七使還高,除了宮主,就是長老了,可幽魂宮的兩位長老年歲都在六七十左右,不可能這麼年輕啊!”
“那你的意思,她就是幽魂宮宮主了!”
“我可沒有這麼說啊!”先前那人連連否認道,他實在難以相信名振武林的幽魂宮宮主會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女。
“可你說的就是那個意思!要我說啊,這幽魂宮武功奇特,說不定就有返老還童的妙用呢?”
上官映月陡然見到絲毫不比她遜色的沈曼秋,心里不由得有點蠢蠢欲動,可是听人說到這人可能就是幽魂宮宮主,她一時倒也不敢妄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幽魂宮宮主神秘莫測,非但武功深不可測,江湖上更是從來沒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正因如此,就連一向眼高于頂的上官映月也對隱隱搶了她風頭的沈曼秋有些拿捏不定。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沈曼秋也在打量著這所謂的江湖中第一美女。
只見對面的上官映月穿著一襲美侖美奐的霓裳羽衣,年約二十,身高165cm左右,身材玲瓏剔透,五官精致勻稱,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美女。
反觀她自己,一身衣裳雖然合體,可是遠遠說不上華麗,就更不用提和上官映月的霓裳羽衣相提並論了。
沈曼秋倒不是穿不起太好的衣服,棲鳳山再窮,她想要穿一身好看的衣服總是不難。
且不說別的,就是她先後從官府和黑虎山方面騙到的銀子,也足夠她好好的揮霍一陣了。
當然,那些銀子不是她的私房錢,也不能隨她任意地花用,不過花個四分之一、三分之一總不會有人說什麼,再怎麼說,都是她想辦法弄來的,她花掉一些,也是完全合乎情理。
倒不是沈曼秋不想自己打扮得美若天仙,傾國傾城,實在是出門在外,多有不便,她穿著首先要考慮的是輕便,其次是舒適,至于美觀,就不那麼重要。
古人常說紅顏禍水,她很清楚很多時候一個人生得太美貌,也不是一件什麼好事,她可不希望走到哪里都被人當成焦點圍觀,這一點和上官映月截然不同。
此次要不是與橙芝等人同行,沈曼秋斷然不會像現在這麼穿著,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不是打扮成男子模樣,就是弄成很丑的樣子,誰叫她沒有足夠的實力自保,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偌大的校場中,沈曼秋和上官映月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兩人可謂是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同樣是明艷不可方物,上官映月媚態天成,一顰一笑都引人注目,惹得旁邊的人遐思無限,也怪不得會有江湖中第一美女的雅號。
兩相比較之下,沈曼秋盡管也吸引了在場中人的許多目光,可是明顯沒有上官映月那麼受人熱捧,這從兩人分別到場之時所引起的騷動便可見一斑。
其實,這不難理解,不說沈曼秋在幽魂宮神秘的身份,就是她那高挑挺拔的身材,也讓一般的男子自慚形穢。
她只是那麼靜靜地站在那里,便給人一種清純淡雅、超塵脫俗的感覺,尋常人連接近她都沒有勇氣,又哪里敢有什麼其他的想法。
上官映月就不同了,她雖然是映月山莊莊主上官無名的掌上明珠,可卻是長袖善舞,和武林中各門各派的人都打過不少交道,在眾人眼里自然就要親切得多。
就在這時,人群中猛地爆發出一陣轟動,有人大喊道︰“抓到鬼臉淫A魔了!”
隨著一陣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一手提著一名男子大步走進了校場之中。
人潮涌動,那人單手提著一個人,竟似毫不費力,徑直地排開眾人走到了校場北面的一塊空地,隨手將手中的人往地上一丟,口中說道︰“這畜生好不滑溜,差點就讓他給跑了!”
對于他自夸自贊的語氣,眾人都沒有怎麼在意,即使是有些不以為然的人,也沒有站出來說三道四。
最近這些時日,鬼臉淫A魔為禍日深,甚至于官府都出了天價懸賞,可就是沒有人能夠將他擒獲,讓他始終逍遙法外,害得幾個州的女子都惶惶不可終日。
如今這漢子成功將鬼臉淫A魔捉拿歸案,也無怪乎他在眾人面前躊躇滿志。
便有人好奇而又艷羨的道︰“這鬼臉淫A魔神出鬼沒的,怎麼就讓你給抓住了呢?”
官府方面對鬼臉淫A魔懸賞一萬白銀,三河王府自然也不會例外,說不定還有額外的賞賜,更為重要的是可以在武林大會上好好露一下臉面,這等好事,不正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
有人上前朝著地上的鬼臉淫A魔踢了一腳,道︰“死了嗎?”
“不知道這家伙的武功怎麼樣?”又有人開口問道,人在江湖,武功的高低自然是每個人都很關心的話題。
“大家都靜一靜,讓這位兄台說下去!”听說有人抓到了惡名昭彰的鬼臉淫A魔,上官無名也是禁不住走了過來。
那大漢听到名滿江湖的映月山莊莊主上官無名和他說話,心里興奮得很,尤其是見到隨後跟過來顯得美艷動人的上官映月,就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他不敢再去看上官映月,努力的想要掩飾臉上的尷尬,道︰“是,莊主,上官莊主!”
眼見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出了丑,大漢也有點忐忑不安,好在並沒有人敢說些什麼,上官無名也沒有有何不滿,他這才又鼓起勇氣道︰“說來也巧,昨晚我們幾個人在一家客棧投宿,半夜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大家也知道這幾天有很多來赴武林大會的江湖中人在客棧投宿,因此這畜生的武功雖然不錯,可還是讓我們給抓住了。”
“你們?幾個人?”上官無名若有所思地道。
大漢連忙恭敬地道︰“是的,莊主,我們三個人一起聯手才抓住他的!”
上官無名聞言微微點了點頭,衣袖在地上的鬼臉淫A魔身上一拂而過。
不一會兒,鬼臉淫A魔便甦醒了過來,發出一聲“啊!”的一聲痛呼。
眾人都沒有見到上官無名如何出的手,不禁一個個深感駭然,這映月山莊的莊主的武功果真是高深莫測。
“你們是什麼人?”鬼臉淫A魔驟然見到這許多人圍繞著他,驚惶失措地喊道。
上官無名掃了他一眼,平靜地道︰“你就是鬼臉淫A魔?”
“什麼?你說什麼?”鬼臉淫A魔驚駭不已地道,鬼臉面具後一雙眼楮望著四周的眾人。
上官映月突然說道︰“爹,你這不是白問嗎?做了那麼多的壞事,誰會傻傻的自己承認?”
其他人心里太多是這麼想,只是在上官無名面前都不敢隨意開口,她可沒有什麼顧忌,想到什麼便說了出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這還是王英和鬼臉淫A魔一起在客棧失蹤了之後,沈曼秋頭一回听到有關兩人的消息,終是忍不住上前想要看個究竟。
再怎麼說,王英也是棲鳳山山寨的人,這次跟著他們出來,就沒了消息,她也不好就此不聞不問。
橙芝幾人也都知道在客棧所發生的事,自然不會讓沈曼秋一個人擠進人群里面去。
眾人一見幽魂宮的人動了,紛紛主動給她們讓出了一條道路來。
鬼臉淫A魔看到沈曼秋突然間出現在眾人面前,滿是驚詫地道︰“大小姐!”
沈曼秋愣了一會兒,恍然道︰“你是王英?”
若不是這段時間的接觸,比較熟悉王英的聲音,她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戴著鬼臉面具,神情狼狽不堪的鬼臉淫A魔竟然會是他。
看到鬼臉淫A魔用力的點了點頭,上官映月遲疑地對沈曼秋道︰“你認識他?”
她怎麼也想不到沈曼秋會和鬼臉淫A魔認識,可是剛剛他們兩人的對話,眾人都是听在耳里,絕對不會有錯。
“認識,他不是鬼臉淫A魔,你們抓錯人了!”沈曼秋對于上官映月眼神里的玩味視若無睹,淡然自若地道。
上官映月怔了一下,嫣然笑道︰“你說不是就不是了?你說他不是鬼臉淫A魔,那你證明給大家看看!”
她一來到校場就看沈曼秋很不順眼,只是一時間找不到機會,如今發現沈曼秋和鬼臉淫A魔認識,她如何會放過這麼好折損對方的天賜良機。
“真是好笑!抓人的不去證明他為什麼抓人,還要讓被抓的人來證明,這不是顛倒黑白嗎?”沈曼秋淡然一笑道,她這時候自是要幫著王英說話了,不管他和鬼臉淫A魔之間發生了什麼事,那都是以後的事情。
看著兩個截然不同的絕美女子針鋒相對,眾人都是眼界大開。
上官無名沉吟道︰“好了,你們也不用再爭辯了!眾所周知,誰也不知道鬼臉淫A魔長什麼模樣,不過既然你認識這個人,又說他不是鬼臉淫A魔,相信應該不難證實這一點!”
他的話乍听之下合情合理,可還是和上官映月說的一樣,可他說出來卻是讓人難以辯駁。
“到底是怎麼回事?”沈曼秋看著面前似曾相識的“鬼臉淫A魔”道,王英和鬼臉淫A魔身材相差不多,戴上鬼臉面具,若是不開口說話,很容易便會讓人先入為主的將他當成是鬼臉淫A魔。
別人敬重上官無名在江湖中的地位,沈曼秋可不知道有這號人物,自然也不會太把他放在心上。
“唉!”王英哀嘆了一聲,然後心喪若死地道︰“也怨不得別人,都怪我一時貪心,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現在才知道後悔,未免也太晚了一點!且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上官映月說著,迅速地伸出縴手,猛然將王英臉上的鬼臉面具摘了下來。
其他的人對幽魂宮和映月山莊的人心存敬畏,不敢越雷池一步,上官映月可是早就看沈曼秋不順眼了。
隨著鬼臉面具被上官映月強行摘走,王英登時露出一張滿是淤腫血痕的臉龐,駭得邊上的人紛紛驚叫出聲,上官映月也是驚得將手中的鬼臉面具扔到了地上。
沈曼秋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原本相貌英俊的王英,竟是被人毀容了,愕然道︰“怎麼會這樣子?”
就在眾人被王英的模樣驚駭住之時,王英便將這些天在他身上所發生的事情詳盡地說了出來。
原來,鬼臉淫A魔在小鎮上被沈曼秋幾人制服、廢去武功之後,並沒有完全放棄求生的念頭。
尤其是當沈曼秋他們決定將他交給官府的時候,他心里十分清楚一旦落到了官府手中,等待他的將是如何悲慘地命運,驚恐之下更加堅定了他想要脫身的欲A望。
只是他武功已然被廢,成了一個廢人,想要從沈曼秋幾人手中逃脫,幾乎沒有一點可能。
鬼臉淫A魔顯然是很清楚如果沒有別人的幫助,他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希望活命,很快他就將目光鎖定在了王英的身上。
四人之中,沈曼秋雖然是唯一的女子,可是她心思敏捷、意志堅定,隱隱是四人的首腦人物。
只從她沒有被他所講述的故事所打動,鬼臉淫a魔便知道她極有主見,不可能會輕易地放過他。
而沈靖北一路上對她言听計從,想要在他身上找到突破口,顯然也絕非易事,就更不要說唯沈曼秋之命是從的侯開森了。
如此一來,四人之中唯一可能爭取到的人,就只剩下王英一個人了。
他們去往青州的路上,鬼臉淫A魔一有單獨相處的機會,就對王英進行旁敲側擊。
王英本來就是心思不定之人,在當初沈靖北帶他們攻打縣衙大牢和沈曼秋同時招惹上官府和黑虎山兩大勢力之時,他都曾想過離開棲鳳山另尋出路。光是想想官府對鬼臉淫A魔的一萬兩白銀賞金,就讓他心潮起伏。
不過,王英也不是愚蠢的人,正如沈曼秋所說,能不能拿到賞金還是未知之數,可別把自己給搭了進去。而且他一旦背叛了沈靖北他們,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眼見到了青州,可王英仍然是既不答應,也不拆穿他,鬼臉淫A魔心里也是急了眼,萬般無奈之下,便答應只要王英放了他,便將他這些年搜刮來的所有財物和無意中得到的一本武功秘笈全部交給王英。
王英听了怦然心動,他雖然不恥鬼臉淫A魔的所作所為,可是卻對他高強的武功記憶猶新,也很清楚公平交手的話三個自己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如今鬼臉淫A魔已經成了廢人,也不怕他耍什麼花樣。
真要是他欺騙自己,到時候也可以跟沈靖北他們說是鬼臉淫A魔跑了,為了去抓他才離開了客棧,也不會有多大的風險。而要是真得到了鬼臉淫a魔隱藏的財寶和武功秘笈,天下之大,哪里沒有他王英的立足之地?
王英終究還是心動了,他執意留在了客棧,又將對此毫無察覺的沈靖北騙開,便將鬼臉淫A魔悄然地帶出了客棧。
鬼臉淫A魔如願以償的離開了客棧,總算是逃出了生天,當下領著王英一路直奔赤州,去找他所謂的藏寶和秘笈。
王英一開始對鬼臉淫A魔嚴加提防,可他還是小看了鬼臉淫a魔的心機和手段,不知不覺中中了對方一早設下的圈套。
鬼臉淫a魔惡名昭彰,盡管官府發出巨額的懸賞,江湖上人人想要誅之而後快,可始終沒有人能奈何得了他,甚至于沒有人知道他的底細,又豈是泛泛之輩,自然是有他保命和過人之處。
王英固然不是尋常之人,可到底不比鬼臉淫a魔每天在生死之間徘徊,何況他動了貪念,早已是落了下乘。
鬼臉淫A魔在客棧里面制服王英後,將他的臉徹底地毀了容。
等到夜深人靜之時,又給他戴上自己的鬼臉面具,才將中了迷情A藥的王英喚醒,將他推出了房間。
結果,迷失了自己的王英被人當成是鬼臉淫A魔,當場打成了重傷暈迷,隨後被人帶到了三河王府。
沈曼秋不禁心下一凝,鬼臉淫A魔真是陰險狡詐,騙了王英之後,讓他做了自己的替死鬼。
只要蒙混過關,從此以後,世間就再也沒有鬼臉淫A魔這個人了,再也不會有人找他的麻煩,他也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說得真動听!可是,誰能證明你說得的是真的?”上官映月听完之後,不屑一顧地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上官映月也算是江湖中見過不少大世面的人,很快就從驀地見到王英那?32??怖臉龐的驚駭中清醒了過來。
她本來就對沈曼秋沒有一絲好感,又被王英無意中嚇了一大跳,盡管王英的故事說得娓娓動听,絲絲入扣,可是她又如何會輕易相信。
王英抬頭看了她一眼,想不到說話的人竟然會是如此美貌的一個女子,愣了愣,道︰“你不相信也無所謂,這些年我一直在棲鳳山,認識我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又怎麼可能是鬼臉淫A魔?”
王英已經清楚自己中了鬼臉淫A魔的奸計,被人當成了他的替死鬼,心中不禁悔恨交加。
听著邊上的人眾口一詞說他是鬼臉淫A魔,王英迫不及待的就想要解釋清楚。
事到如今,他也不在乎什麼清白不清白了,只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眼睜睜地看著害得他身敗名裂的鬼臉淫A魔逍遙法外,而他卻不明不白地成為鬼臉淫A魔的替死鬼。
“你如今這副鬼模樣,誰還能夠認得出來?再說了,既然是認識的人,當然會幫著你說話了!”上官映月撇了撇嘴道。
眾人听了,紛紛覺得有些道理,之前被王英的經歷說得有些意動的人,也不由地又起了疑心。
王英見上官映月絲毫不相信他,還口口聲聲說他是鬼臉淫A魔,頓時惱怒地道︰“就算是認不出來,總該听得出我的聲音吧?”
稍微停頓了一下,又道︰“如果說認識的人,就都會幫著說話,我跟你無怨無仇,你非要誣陷我是鬼臉淫A魔,莫非你和真正的鬼臉淫A魔認識?”
王英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角色,不然在棲鳳山也不會先後得到沈靖北和沈曼秋的重視。
“胡說八道!”上官映月臉上染上了一層寒霜,任何一個美貌女子,誰都不希望和鬼臉淫A魔扯上關系,她自然也不例外。
沈曼秋沒有理會惱羞成怒地上官映月,徑直來到那抓住王英的大漢面前,道︰“能說說你們昨晚在客棧抓到他的詳細經過嗎?”
以她的猜測,鬼臉淫A魔把王英推出來當替死鬼,想必短時間內是不會再出來作案了,更為重要的是,鬼臉淫A魔武功已然被廢,如果從此以後他銷聲匿跡的話,還真沒有辦法將他找出來。
而讓棲鳳山的人來認王英固然是一種辨別他真實身份的辦法,可是她不希望把山寨牽扯進去,再者上官映月還不一定會接受這種結果,便想通過其他的方法來證實王英並不是鬼臉淫A魔。
听到沈曼秋走到面前和他說話,那大漢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好一會兒,他才用手摸了摸頭,道︰“是,昨晚三更左右,我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就馬上從房間里跑了出來,然後在走廊上看到一個帶著鬼臉面具的人,想到江湖上鬼臉淫A魔的各種傳言,我便和他打了起來……”
歇了口氣,又接著道︰“之後,又有人從房間出來,一起幫著我把他給當場抓住了!”
“大家都听到了吧!”沈曼秋微微點了點頭,道︰“這位大哥只是看到了一個戴鬼臉面具的人,並沒有看到任何受害人,而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承認他就是鬼臉淫A魔,是不是有點先入為主了?”
說著,指了指地上的王英。
“這,這……”那大漢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去辯解。
上官映月听著大家都是議論紛紛,也有不少人覺得有理,笑著道︰“你這分明是強詞奪理!”
沈曼秋淡然一笑,道︰“鬼臉淫A魔惡名昭彰,可是這麼久以來,從來沒有失手過,就連他的底細都沒有人清楚,更不要說被人當場抓住了。他的武功和手段,有多厲害,可想而知!”
“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夜路走多了,總會撞見鬼,他之前沒有失手,並不能說明什麼。”上官映月不以為然地道。
沈曼秋料不到這女人如此地胡攪蠻纏,似乎鐵了心非要和她抬杠到底,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她,還是真如王英所說,她根本就認識鬼臉淫A魔。
正在這時,人群中發出一聲高叫︰“王員外來了!”
沈曼秋正不知是何許人,便听有人說道︰“王員外听說有人抓到了鬼臉淫A魔,匆匆忙忙地便趕了過來。”
看到一個衣著十分講究、挺著個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走到了面前,上官映月臉色微微一凝,笑道︰“王員外來得正好,你看看這人是不是鬼臉淫A魔?”
話雖如此,可是她心里也沒有多少底氣。
王員外陡然見到上官映月,眼前一亮,賠著笑臉道︰“原來是上官小姐,真是三生有幸!”
“不敢,先認人吧!”上官映月見多了眾人對她垂涎三尺的模樣,盈盈一笑道。
王員外這才不舍地將目光看向王英,隨即身後吩咐跟隨他而來的人道︰“把他衣裳脫了!”
那些人二話不說,便將王英的上衣脫了下來。
看著王英白淨無痕的後背,王員外愣了愣神,搖了搖頭,頹然道︰“不是他!”
眼見眾人都是一臉不解地看著自己,他嘆了口氣道︰“我女兒在臨死之前,告訴我鬼臉淫A魔身上有一處刀疤,可是他身上完好無損,肯定不是他!”
王員外正是出高價懸賞鬼臉淫A魔之人,自從他買通官府發出懸賞之後,就有不少的人想要冒領,弄得他是不勝其煩。這次听說是在三河王府召開武林大會,想來是聚集了各州武林高手,听說有人抓到了鬼臉淫A魔,他這才不辭辛苦趕了過來,想不到還是空歡喜一場。
方才,上官映月口口聲聲咬定王英就是鬼臉淫A魔,此刻一經證實他不是鬼臉淫A魔,她的臉上如何還掛得住,轉身就從人群中走開了。
王英赤著上身,披頭散發的跪倒在地,突然一個打滾,搶過旁邊一個人手中的刀,朝著自己的腹部刺了進去。
眾人听說王英不是鬼臉淫A魔,那些人按住他的人早放開了他,其他的人誰也沒有留意他,又有誰會想到他突然要自盡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鮮血不斷地從王英的腹部洶涌而出,流了一地,他匍匐在地上,艱難地抬頭看向沈曼秋,有氣無力地說著︰“大小姐,對不起……”
說完,整個人緩緩地歪倒在地上,就此氣絕而亡。
王英原本也是一個難得的人才俊朗之人,如今不但被鬼臉淫A魔害得毀了容,更被人當成鬼臉淫A魔折磨得成了廢人,眼見王員外證實了他的身份,也就再也沒有勇氣繼續活下去。
或許,他唯一說服自己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便是將鬼臉淫A魔害他的真相說出來,不然,真要讓他成為鬼臉淫A魔的替死鬼,而讓真正害他的人從此逍遙法外,那他就是死也不會瞑目。
在場的人都是在武林中有些名望和地位的人,他們並不認識王英,也見過和經歷過太多的生生死死,何況根據方才王英據說,歸根結底,也是他自找的。
總之,有人唏噓感慨,也有人深表同情,還有人漠然置之……
沈曼秋神色復雜的看了王英的尸體一眼,心想如果不是他太貪心,就不會中鬼臉淫A魔的奸計,可以說王英落得如今這般的下場,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雖然她一直以來都對王英沒有什麼好感,可是听著他剛剛臨死之前的懺悔,多少還是有點難過。
不管怎麼說,前幾天在她面前還是好好的一個人,再次見面的時候就成了這般模樣,不得不讓人感嘆世事無常。
沈曼秋也不知道該如何安置王英的尸體,走到赤衣女子身邊,輕聲道︰“能叫人幫忙把這個人埋一下嗎?”
她再不待見王英,也不希望他死了之後不得安寧,只想著可以讓他就近入土為安,好歹也算是相識一場。
赤衣女子不由點了點頭,找到附近負責維持秩序的王府侍衛,跟他們說了幾句話。
很快,便有幾名侍衛抬著王英的尸體離去了。
王英之死就像是武林大會的一個小插曲,誰也不會將他放在心上,校場上又成了亂哄哄的一片。
不知為什麼,沈曼秋心里也有一點煩亂,忍不住和橙芝說道︰“既然已經到了三河王府,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去見三河王?”
也不知道這幽魂宮的人到底有什麼企圖,她只知道自己來這里的最初目的就是找三河王反映災銀的事,只想盡快把自己該做的事做了,不要再節外生枝了。
“也好!”赤衣女子略一遲疑道,她顯然是從橙芝等人口中知道了怎麼回事。
沈曼秋對橙芝她們幾個微微地點了點頭,隨後緊跟著赤衣女子而去。
三河王府果然廣闊,兩人穿過大校場便見到一處美麗的花園。
花園里面山石林立,水聲潺潺,百花爭艷,飛鳥游魚,環境優美得有如人間仙境。
王府中有兩名俏麗的宮裝侍女在前邊負責給兩人引路,沈曼秋跟在赤衣女子身後不遠處,不禁暗暗感慨︰想不到王府竟然這麼大,怪不得那麼多的人拼命地想要爭權奪利了。
走過花園,前面是一座座豪華的殿宇,金碧輝煌,光彩鑒人,與王府門口的簡樸截然不同。
兩名侍女徑直領著赤衣女子和沈曼秋,來到後院的門口台階,便見一名管事太監攔在門口道︰“桃紅,你們來此所謂何事?”
“啟稟方總管,她們是幽魂宮的人,說是有事求見王爺!”當先一名領路的侍女恭敬地道。
“哦!”管事太監仔細地打量了沈曼秋兩人一眼,揮了揮手中拂塵,道︰“那就不好意思了,王爺有點乏了,剛剛歇下!”
兩名領路侍女躬身應是,正要轉身跟赤衣女子招呼,便听赤衣女子笑了笑,道︰“那也無妨,我們宮主受了王爺和王妃邀請,見不著王爺,見見我們宮主也好!”
她只當這是管事太監替王爺擋駕的借口而已,她這麼一說也是再次表明自己的身份,既給了對方一個台階下,又隱隱告訴對方她們宮主可是王爺和王妃的貴客,幽魂宮的人可不是可以隨意怠慢的人。
果然她的不出所料,管事太監干澀地笑著道︰“既然如此的話,那桃紅你帶她們進去吧!”
進了後院,沈曼秋一听可能見不到三河王,遠遠地跟在三人後面就有些心思不寧。
茫然的跟著她們走了好一會兒,突然間面前人影一閃,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在沈曼秋眼前一閃而過。
那人走得很快,沈曼秋看得不是很清楚,一時間竟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好奇之下不禁朝著那人消失的方向跟了過去。
一連跟著那人在庭院樓台中轉了好一陣,沈曼秋驚訝的發現人影赫然是在校場中一直跟她針鋒相對的上官映月,她的身法極其不俗,可奇怪的是並沒有人給她領路,而她似乎也對三河王府非常熟悉,就好像是到了自己家里一樣。
要不是沈曼秋的輕功非同凡響,早就把人給跟丟了,終于是見到了那人,她又起了思量︰還要不要再跟下去?上官映月和三河王府有什麼關系,關我什麼事?
她這時候才想起赤衣女子她們早已經不知所蹤,也不知道向哪里去找她們,想了想還是繼續跟下去吧。
心想︰這上官映月老是跟她抬杠,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也不知道她在搞什麼鬼,沒事摸摸她的底細也好。
上官映月在前面越走周圍的環境越是幽深清靜,起初還能偶爾見到幾個人影經過,到後來幾乎是走進了無人的風景勝地。
最後,上官映月在一座惟妙惟肖的假山前面停了下來。
沈曼秋遠遠地看到她回頭往四下里看了看,更覺得她心里有鬼,連忙小心地隱蔽好,倒想看看她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不一會兒,上官映月握住假山上一塊明亮的水晶石,輕輕地轉動了起來。
便听“吱!”地一聲,假山中間突然現出一道寬敞的石門來。
看著上官映月縱身進了石門里面,片刻之後,石門又完全閉合上了,沈曼秋小心翼翼地來到假山前面,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平淡無奇的假山之中竟然會有藏有一道門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在假山前佇立了一會兒,沈曼秋想了想還是決定放棄,她跟著上官映月來到此處已然是極其冒險了,若是再貿然打開機關,誰知道里面是個什麼情況?好奇心害死貓,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把自己搭進去。
她正準備轉身離開,就听到門戶里面傳來了一陣大笑聲,不禁心叫︰好險!還好沒有想要跟進去,不然肯定會被里面的人發現。
沈曼秋剛剛抬起的腳步,又放了下來,傾耳在石門處听著里面的動靜。
也不知道是說話的人距離石門比較近,還是石頭傳聲的效果好,竟是能夠將里面的動靜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一個男子欣喜若狂地道︰“月兒,你讓本王等得好辛苦啊,哈哈哈!”
隨後,就是一陣迫不及待的親熱之聲。
沈曼秋听得面色微微一紅,听他說話的聲音大概在三四十歲左右,在這三河王府中自稱本王,想來便是那個什麼三河王了,想不到他竟然會和上官映月有一腿。
看不出上官映月在眾人面前表現得嫵媚動人、高不可攀,背地里卻是做出此等見不得人的勾當來。
“討厭,怎麼一見面就不想好事!”夾雜著女子欲拒還迎的撒嬌聲,正是上官映月的聲音。
“哈哈,難道你就不想嗎?”三河王調笑道,“知道月兒你要過來,本王一早就把這邊的人全調走了,甚至于還把一位十分重要的貴客給拋在了一旁。”
“怪不得了,這一路上過來都不見幾個人影,我還以為都去參加武林大會呢?”上官映月心下恍然,既而又嬌嗔道︰“卻不知是什麼貴客,能夠讓王爺如此看重?”
三河王摟著上官映月,上下其手,一張嘴直往她身上湊,聞言稍稍一頓道︰“幽魂宮宮主!”
“怎麼是她?”上官映月突然將三河王從自己身上推開。
三河王不由一愣,問道︰“月兒,你這是怎麼了,她可不是簡單的人物。”
他以為上官映月是吃醋了,倒也沒有太在意,對她很是耐心。
“王爺既然知道她不簡單,那還不趕緊去好生招待她,何必為了區區一個映月山莊冷落她們幽魂宮呢?”上官映月氣鼓鼓地道。
三河王愣了愣,起初還不明白她為何要突然使小性子,听了她後面的話,登時了然,笑著道︰“原來你是在擔心幽魂宮的人搶走了映月山莊的風頭!”
“你明知道我們映月山莊和幽魂宮在江湖上不太對付,還故意找她們來,難道不是故意想要讓我們難看,又或者是想坐山觀虎斗?”上官映月遲疑地道。
三河王上前一把抱住她,笑道︰“本來這是至關重要的機密,不過月兒你開口問了,我就告訴你好了。”緊接著,他在上官映月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他說話的聲音太小,沈曼秋听得一點也不清楚。
不一會兒,便听上官映月略有擔憂地道︰“你花費巨資賑濟災民,又費盡心思的召開武林大會,可萬一要是讓她做了武林盟主,那豈不是白白為他人作嫁衣裳?”
“不過是一個虛名罷了!本王若是舍不得那麼區區數十萬兩白銀,又怎麼可能有機會坐擁天下?”三河王冷笑兩聲,若無其事地道︰“幽魂宮宮主要是做了武林盟主,正好可以讓他們和朝廷的人拼個你死我活,然後再由我們來漁翁得利。”
稍微停頓了一下,又笑道︰“你就這麼對莊主沒有信心?若是讓他知道,豈不失望得很?”
“你好壞!就知道取笑人家!”上官映月嬌笑道。
“是嗎?那本王就壞給你看看!”
听著里面戀奸情熱的嬌喘聲,沈曼秋再也無心听下去,心想︰想不到三河王居然這麼陰險,听他剛才話里的意思,似乎是想要造反,看來這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災銀的事也指望不上了。
哎,人生如戲,全靠演技,這世道太凶險,我還是回山寨做我的山賊算了!
沈曼秋不斷地在假山之間兜兜轉轉,陡然發現眼前一亮,前面的一座假山上有一塊光彩奪目的水晶石。
她停下腳步上前一看,果真是和之前上官映月打開石門的那塊石頭一般無二,不由心念一動︰難道說這里也有一個石門,三河王設置如此隱秘地機關,如果前面那個地方是為了和上官映月私會的話,那麼這里這個又有什麼玄機呢?
沈曼秋靠近假山傾听了好一會兒,里面始終是毫無動靜,心如電閃︰這里既然不是私會的地方,會不會是藏寶之處?想想她跟著橙芝她們辛辛苦苦地從青州跑到了赤州,若是這麼一無所獲的回去,豈不是虧大了?
想到這里,她決定冒險試上一試,學著上官映月的樣子將水晶石猛然用力一扭。
“吱!”地一聲響,不等假山中的石門完全開啟,沈曼秋一個閃身躲到了假山後邊藏了起來。一旦發現情況稍有不對,便立刻逃之夭夭,反正在這錯綜復雜的假山之間,想要抓住她,也絕非易事。
她等了好一陣子,仍然是沒有一點動靜,這才從藏身處走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往石門中走了進去。
石門里面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水晶石靜靜地嵌在石壁上,應該也是石門的開關,門戶是往下開的,站在台階上透過十多層石階梯,可以看到一個年輕男子盤腿坐在一間寬敞的牢籠里。
沈曼秋微微一怔,原來是一處秘密地牢,卻不知關在里面的是什麼人,竟然會被人偷偷地關在這里。
正在她遲疑之際,那男子猛然抬起頭來,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笑著道︰“想不到辦法了嗎?想用美人計?”
沈曼秋與他目光在空中一觸,只見那人二十歲左右,長得眉目如畫、神色間隱隱有些威嚴,自己所見的男子之中,怕是只有那個白無視可以和他一較長短,暗道︰這男子長得真帥,難不成是三河王的男寵?
以前她在網上沒少見過被人關起來當作性A奴什麼的,當然那大多是女人,不過這三河王有權有勢,有些特殊的愛好,那也不一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曼秋站在台階處往里面四下望了望,並沒有發現什麼值錢的東西,不禁大為失望,又看了一眼已然低下頭的男子一眼,便從石門里退了出來。
她原本是想在這是非之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才剛走出幾步,想起現代社會那些被變態狂秘密關押之人的悲慘遭遇,不由地又停下了腳步。
心想︰如果沒有遇到也就罷了,既然讓她踫巧遇上了,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再怎麼說,那麼年輕帥氣的男子,若是被人生生得折磨死,想想也是一件很令人惋惜的事。
沈曼秋觀察了一下四周的動靜,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狀況,這才迅速地重新進到了石門里面。
興許是因為這處的地牢的位置太過于隱秘,不太可能輕易地被人發現,故而對那男子的關押並不是十分嚴密。
沈曼秋打開設置在牢籠外面的機關,對里面淡然自若地望著她的男子道︰“你可以出來了!”
說完,也不管他有何反應,便飛快的順著台階從石門內鑽了出來。
那男子乍一見到沈曼秋出現在面前,饒是他以往見過無數的美女,也難掩他眼中的驚艷之色。只是當他想到這是三河王所使用的美人計之時,內心深處便立刻地平靜了下來,嘴角不經意地浮起一抹冷笑。
出乎他意料的是,沈曼秋匆匆看了他一眼,就將目光轉到了其他的地方。
就在男子好奇而又隱隱有點期待她到底想要玩什麼花樣之時,沈曼秋竟是一句話也不說,便退了出去。
男子略微有些詫異,卻也沒有怎麼放在心上,只道她不過是欲擒故縱罷了。
果然,沒有過多久,沈曼秋又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讓他始料未及的是,沈曼秋徑直地打開了機關,扔下一句話,轉身就走了。
男子愣了愣,慢慢地從牢籠里走了出去,登上了台階,他倒是要看看他們到底在玩什麼玄虛?就算明知道這是一個圈套,他也無所謂,和這女子玩玩也總好過被孤零零的扔在那里強得多。
出了石門,他才發現外面空無一人,連方才那女子也不知去向。正覺心下茫然之際,又看到那女子的身影從不遠處的假山間飄過,來不及多想便朝著她那邊跟了過去。
沈曼秋無意中听到了三河王的秘密,又私自放了地牢里的男子,自然不會再選擇從正門處離開,遂循著上官映月的原路而走。
她覺察到那男子跟在她身後不遠處,既沒有絲毫停留,也沒有加快速度。想著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只要帶著他出了後院,就不用再管他了,否則被人發現的話,只怕他的下場只會更慘。
兩人一先一後順利地從後院出來,沈曼秋才發現置身之地就在校場邊上。
望著前邊校場中間黑壓壓的人群,沈曼秋心里一陣遲疑︰听三河王話里的意思,這次武林大會似乎是要算計幽魂宮的人,而幽魂宮的人一路上從青州到赤州對她都還算不錯,到底要不要過去告訴她們一聲呢?
幾乎沒有任何停滯,沈曼秋略一思索便決定了先離開三河王府再說。
且不說幽魂宮的人對她有什麼企圖,事實上她也沒有理由和義務把消息告訴她們,更重要的是她放了地牢里的男子,一旦事情敗露,再想要離開三河王府恐怕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說不定,這時候已經引起他們的懷疑了,畢竟她當初跟著赤衣女子她們進去,然後就不見了蹤影。
想到這里,沈曼秋不由加快了腳步。
沈曼秋遮遮掩掩地出了王府,到旁邊雇了一輛馬車便匆匆忙忙往青州的方向而去,心里暗暗地慶幸︰還好三河王在搞什麼武林大會,不然想要趁著人多溜出來,順利地離開,只怕沒有那麼容易。
馬車一路飛奔,揚起漫天的沙塵。
突然,馬車行進的速度漸漸地慢了下來。
沈曼秋掀起簾幕往外一看,不知不覺已然是日薄西山,便見駕馭的馬車夫跳下馬車,躬身道︰“小姐,天色已晚,前面有處客棧,要不您還是在此歇息一晚,明天再趕路?”
沈曼秋重新戴上一頂她從校場上撿到來的斗笠,飄然下了馬車,將帽檐壓得低低地,輕輕地點了點頭,從錦囊里取出一錠銀子扔給他,淡淡地道︰“這是路費,多余的賞你了!”
那馬車夫雖然不懂武功,可是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他一向在三河王府附近載客謀生,又豈能不知道近日召開的武林大會?
這幾天來,他的生意固然比往常好了許多,同時也見識了各種各樣的武林人士,其中不乏顯擺武功輕功之人,可他從來沒有像沈曼秋這般匪夷所思的輕功。
眼見她給的銀兩比平常還多了兩倍,直喜得馬車夫連連作揖道︰“多謝小姐!”
他做生意最喜歡的便是這類豪爽大方的客人,盡管他們是那麼的高不可攀、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比起那些就知道顯擺,裝腔作勢、眼高于頂的人不知道強了多少倍。至少不會和他們這些辛苦討生活的人一般見識,更不會仗勢欺人。
沈曼秋顯露自己的輕功,自是無形中的一種震懾,不希望有人打她的主意,對馬車夫稍加賞賜,也是希望他能夠盡心盡力做好份內事,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正在她準備朝著客棧走去之時,便听身後一個聲音大聲喊道︰“等等,小姐,您先等等!”
沈曼秋左右看了看,確定那人喊的是自己,終究是站住了。
一個馬車夫打扮的中年漢子連忙快步跑到了她面前,小心地道︰“那位公子說了,讓小人來找小姐要銀子!”說著,氣喘吁吁地一指身後。
沈曼秋回頭一看,只見她從地牢里救出的那名男子正若無其事朝著這邊走了過來,不禁好笑地道︰“抱歉,我不認識他!”
馬車夫眼見沈曼秋扔下一句話,便揚長而去,不由愣了愣,他也不敢去追,只得是苦著臉往回走向那男子,雙手一攤道︰“公子,這,這……”(。)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被沈曼秋從地牢里放出的男子一直跟著她出了三河王府,心里略微有點奇怪,可是也沒有多想,看著她找了一駕馬車離開,便緊跟著在旁邊找了一駕馬車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不知不覺中就睡了過去,直到馬車夫見到前面的馬車停了下來,跟著停下馬車將他叫醒並且索要車資之時,才如夢方醒,愣了愣神道︰“什麼銀子?”
別看他衣著華美、氣宇不凡,可他身上哪里有半文銀子,更何況他一心認定眼前這一切都是三河王安排好了的,一時間如何反應得過來?
那馬車夫也是看他的模樣非富即貴,原以為此行可以小小的得一筆好處,哪曾想他這時候居然裝傻充愣,臉頓時就拉了下來。
男子見他目光極為不善地盯著自己,才想起事關重大,三河王不可能把事情弄得人盡皆知。像這等下人應該是斷然不會知道自己身份的,眼看著沈曼秋的身影朝著客棧而去,連忙招呼一聲讓馬車夫去找她理論。
心想︰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惹出來的,這點小事,她自然會處理妥善好。
那馬車夫一開始听男子要他趕緊跟上前面馬車里的女子,心里還多少有些疑惑,此時听他這麼說,倒也沒有覺得意外,遂依言走上前去向沈曼秋索要車資。
那男子自以為得計,然而讓他感到意外的是,沈曼秋竟然對他理也不理,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無奈之下,他只得是強忍著心里的怒氣,對著馬車夫賠著笑臉,走到沈曼秋身旁低聲道︰“到底想怎麼樣?你們王爺在哪里?”
沈曼秋的身形微微頓了頓,恍然想到︰她莫名其妙地打開了假山的機關把這人放了出來,感情是他將她當成了三河王府的人了?換位一想,如果是她被關在那樣隱秘的地方,突然被人放走,也難免會心存疑慮。
想到這里,她從懷里摸出一包碎銀向後拋了出去,道︰“接著,從此以後,你愛去哪去哪,愛干嘛干嘛去!”
說完,頭也不回的進了客棧。
那男子身手也還算利落,輕伸猿臂接住了碎銀,望著沈曼秋毅然離開的身影,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等到在旁邊眼巴巴等著的馬車夫終于是忍不住小心地推了推他,才將手里的碎銀全部扔給了馬車夫。
看著馬車夫欣喜不已地消失在暮色之中,那男子猶豫了一會兒,他始終不能相信三河王費盡心機將他騙到赤州,翻臉之後還會那麼輕易地放他離去。
他往四下里小心的看了看,似乎是沒有人監視他。
趁著暮色漸深,那男子飛快的朝著客棧的另一個方向而去。
奇怪的是,自始至終都沒有人出現在他身邊,就連半點人影都沒有見到。
他猶自有些不死心,以為暗中一定是有武林高手躲在一旁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只是他一時察覺不出來而已。
想到此處,男子顧不上害怕,大步地朝著幽深的樹林里走去,心想︰你們不是想在暗中監視朕嗎?朕就不信,這黑咕隆咚的林子里還能看得清楚,看你們出不出來?
這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天羅國剛剛年滿十八歲的當今皇上夜闌。
十年前,在天羅國皇宮內發生了一場不為外人所知的宮變,皇後被打入冷宮,太子夜牧不知所蹤。
事件平息數月之後,二皇子夜闌成為當朝太子,其母雲貴妃繼為皇後。
而作為此次宮廷政變最主要的始作俑者之一的國舅雲天翔,其時手握京師十余萬精銳之師,事後更是官居太師之位,天羅國三大主力軍團其二歸于其麾下,一時間權傾朝野,名震天下。
皇帝迫于惡劣的逼宮形勢,不得不違心下旨將皇後打入冷宮,改立二皇子夜闌為太子,又令雲貴妃繼為皇後,以及封雲天翔為太師等等。
可他貴為一國之君,自然不會是任人擺布的傀儡,暗中派了大內第一高手將當時年僅九歲的太子夜牧帶出宮,又扶持其一母同胞弟三河王執掌赤州、遼州、青州三州政事以及南方主力軍團,以圖與朝中的雲天翔之黨抗衡。
三年之後,皇帝無故而終,十一歲的太子夜闌繼位為帝,朝政幾乎全由太師雲天翔和皇太後把持。
夜闌雖然成了天羅國至高無上的皇帝,可他只是擺在明面上的一個有名無實的棋子罷了,根本沒有半點自主權。
隨著夜闌漸漸地長大成人,他如何甘心成為別人手中操控的棋子,奈何勢單力孤,胳膊擰不過大腿,正如此次青州發生的蟲災,夜闌聞听災情極其慘重,當即召集朝中眾臣商議賑災事宜。
可結果,太師雲天翔以國庫空虛為由,將他的旨意束之高閣。
直到數日之後,夜闌才無意中從身邊的心腹之人口中得知了此事,一氣之下,便與被三河王收買的宮人偷偷地溜走皇宮,決意去往赤州找他的皇叔三河王。
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三河王將他騙到赤州王府卻是另有所圖,原來三河王這些年主宰三州之地,無論聲勢、名望、實力都一時無兩,竟是有了染指天下之心。
三河王在宮內布有不少的耳目,得知小皇帝夜闌對太師和皇太後的所作所為大為不滿,便讓人用計將他誑出宮,然後想利用他下旨清君側,由他號令天下群雄以扶持皇帝鏟除奸佞為名討伐太師雲天翔。
夜闌也不是愚蠢之輩,何況這些年來他對太師雲天翔和母後的勢力深為忌憚,得知三河王不懷好意,他又如何肯乖乖就範?
三河王有了夜闌這麼一個不可多得的人質,也不急著逼迫他,一邊將他關在假山中的秘室里加以勸導,一邊召集武林人士召開武林大會,厲兵秣馬。
不想,機緣巧合之下,沈曼秋跟著上官映月在假山外听到了三河王的秘密,又在無意之中將夜闌救出了地牢,也怪不得夜闌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逃脫三河王府的現實,實在是世間之大無奇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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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夜闌躲在漆黑一團的林子里,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遠處客棧昏暗的燭火依稀可見,靜靜地等了一會兒,四周仍然是沒有半點動靜。
听著耳邊不時傳來不知名的鳥啼聲,使得寂靜地樹林分外的荒涼陰深。
又過了一會,突然間听到遠處的一聲獸吼聲,夜闌忍不住打了個顫抖。也不知是何緣故,身上竟然有種搔癢無比的感覺,再也沒有膽子在漆黑地林子里隱藏下去,驚惶失措地朝著客棧的方向跑了過去。
心想︰就算是落在三河王手里,也比在這鬼地方遭罪強。
等到夜闌深一腳淺一腳的跑回到客棧內,早已經沒有了那副從容不迫的神情,模樣變得狼狽不堪。
客棧里都是一些神色匆匆的過客,雖然覺得他的樣子有點古怪,可是也沒有人去關心什麼。
還沒有到客棧門口,夜闌就聞到了里面飯菜的香味,他從三河王府出來之後就沒有吃過一點東西,喝過一口水,眼見著眾人各自吃著再尋常不過的晚餐,不由地咽了口口水,感覺空空如也的腹中更是饑餓。
“這位客官,想要點什麼?”一見有客人上門,暈暈欲睡的掌櫃頓時眼前一亮。
“朕……”夜闌愣了一下,看到四周不少人都是好奇的打量著他,靈機一動道︰“鎮上的林子真深啊!”
掌櫃的听了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滿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打個哈哈道︰“那不是,我們客棧後邊可是深山老林,一般的人進去可不容易出來。”
心里卻是奇怪,看他的這般樣子好像是剛從林子里鑽出來,也不知道是什麼人。不過掌櫃的並不關心這個,只要客人肯在他這里吃飯住宿就行,能賺銀子就好,管他好人壞人。
夜闌看著他那熱切地目光,笑著道︰“掌櫃的,有朋友在你在要了房間,一時間來得匆忙,卻是忘了問了……”
“什麼朋友?”掌櫃的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見他樣子是狼狽,可是衣著神色均是不俗,倒也不敢輕視。
夜闌見狀,連忙將他方才在客棧外邊所見到沈曼秋的著裝打扮說了出來。
沈曼秋的裝扮在見慣江湖人物的掌櫃面前不算獨特,可她單身一個女子,又是那般裝扮,卻也顯眼得很。
掌櫃的不知道夜闌所說是否屬實,可別兩人是仇家,在客棧里鬧將起來,給他招惹不必要的麻煩,不禁遲疑地道︰“這,這……”
“銀子全在她那里,要不……”夜闌有點情急地道。
掌櫃的又仔細地看了看他,見他確實不像是窮凶極惡之人,才低聲對他說了一個房間的牌號。
“多謝了!”夜闌很是感激地說著,飛快的朝著房間找去。
來到二樓,他總算是找到了掌櫃所說的房間,稍微平靜了一下情緒,上門敲了敲門。
“誰?”房間里面沈曼秋剛剛吃過客棧送來的晚餐,就听到有人敲門的聲音。
她一個人在客棧投宿,雖然用斗笠遮住了絕美容顏,又穿上一身半路上買來的寬松衣服,可還是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
不但吃飯之前小心地用從侯開森他們那里學來的方法小心測試過,還在房間里作了相應地防範布置。
夜闌听出是沈曼秋的聲音,也就放心下來,沒有再敲門,而是耐心地在門口等待著。
沒有听到應答聲,沈曼秋便從床上小心翼翼地走向門口,透過門縫看到外面的人,微微一怔︰怎麼又是他,這家伙還真是陰魂不散!
當下沒作理會,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心想︰這人是三河王的人,還是離開得越遠越好,免得招惹事端。早知道他這樣糾纏不清,當初就不該多管閑事,這可是一個深刻的經驗教訓啊!
夜闌安靜的等了好一陣子,房門完全沒有打開的意思,不由又敲了敲門。
沈曼秋懶得理會他,一聲不吭地躺在床上裝睡。
夜闌明知道沈曼秋就在房間里面,也沒有睡著,可人家不理他,他還真沒有辦法,只能是不厭其煩地敲著門。
沈曼秋干脆用被子蒙在頭上,打定主意對門外的動靜不聞不問。
其他的住客見到被拒之門外的夜闌,都是感到好笑和同情,只以為是他娶了個厲害的媳婦。
吃了半晌的閉門羹,夜闌又餓又困,身上又沒有半文錢,想離開也不知道去往哪里,這可是他有生以來最糟糕的遭遇了。
沈曼秋對門外的敲門聲置之不理,可旁邊的住客卻不答應了,紛紛指責起夜闌來。
夜闌自知理虧,雖然還是不斷地敲著門,可是弄出的動靜明顯小了許多。
沈曼秋一覺醒來天色早已大亮,她昨晚被敲門聲吵得心煩意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簡單的洗漱了一下。
當她打開房門時,一個黑影迅速地鑽進房間里面來,沈曼秋吃了一驚,本能地往後一跳,才發現進到門口的是一個熟悉的人影。
她已經打定主意和夜闌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因此絲毫不為對方的執著所動搖,還以為他敲得一陣子就會知情識趣的離開,哪知道這家伙似乎是和她杠上了。
盡管沈曼秋對他的遭遇深表同情,對他的堅持不懈也刮目相看,可是她很清楚若是今天一時心軟,只怕日後會有更多的麻煩。
飽受煎熬的一夜終于過去了,沈曼秋不禁暗暗地松了口氣,那家伙敲了一夜的門,總該死心了吧。
等她看清楚地上的人,不由地哭笑不得︰他不會是昨晚一夜都守在門口吧?想想他敲門的執著勁,估計還真是這樣!
夜闌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他昨晚最後實在熬不住了,靠在門上就睡了過去,一大早又被嚇醒了,此刻渾身又酸又痛,無比哀怨地抬頭看了一眼沈曼秋︰昨晚他差點把房門都敲破了,她居然理也不理,現在又沒事人一樣栽他一個大跟斗,嚇他個半死,這女人未免也太狠心了吧!
看來自己在她眼里根本就什麼都不是,想他堂堂九五至尊,何曾被一個女子如此嫌棄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曼秋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夜闌當真在房門口守了一夜,不禁心里微微一軟,想來這人實在是無路可走,否則也不會執拗到這個地步。
就在她遲疑著是不是再給他些銀兩打發他走之時,便見夜闌站起身來,沉著一張俊臉道︰“你們王爺在哪里?”
尋常人也受不了這窩囊氣,何況是身為天子的他?
沈曼秋怔了怔,想不到他還來脾氣了,看了他一眼,若無其事的道︰“我再和你說一遍,我不認識什麼王爺,對你們的事也沒有興趣知道,總之,你是生是死,是走是留,都和我沒有半點關系,麻煩你以後不要再來煩我,ok?”
說完,也不等他有所反應,便戴上斗笠邁出了房間。
望著沈曼秋揚長而去的瀟灑背影,夜闌愣在了那里,心里泛起一個荒誕的念頭︰看她的樣子像是江湖中人,難道她真是無意中把自己從三河王府救了出來?
這麼一想,夜闌頓時闊然開朗,終于是逃了出來,怪不得她從三河王府出來的時候那麼鬼鬼祟祟,更讓他深信不疑的是沈曼秋根本沒將他當成一回事,換成任何一個知道他身份的女子,也絕不會如此輕漫于他。
縱使這一切都是三河王安排好了的,他眼下的處境也不比原來差上多少,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想到這里,眼下身處赤州,他身上又沒有半點銀兩可用,人生地不熟的,想那三河王在赤州、遼州、青州經營多年,貿然去求助別人,估計非但于事無補,還可能傳到三河王耳中徒添笑柄。
既然如此,還不如靜觀其變,至少與眼前這個舉止古怪的絕美女子打交道,要比其他那些文人、漢子要好得太多。
她不把他當皇帝看,那他也就暫且不和她計較,且看她到底在弄什麼玄虛?
沈曼秋在客棧里準備了一些干糧和水,剛剛走出客棧門口就見到昨天那個馬車夫早已經恭候多時了。
那馬車夫見她出手大方,自然不想錯過這麼好的賺錢機會,表現得極為殷勤和恭敬。
“等等……”沈曼秋剛準備上馬車,就听到夜闌在背後追著趕了過來。
沈曼秋愣了一下,看著那馬車夫詢問的神情,終究是沒有讓他立馬啟程,對著氣喘吁吁地夜闌道︰“還有什麼事?”
“可不可以帶朕……帶上我?”夜闌一臉期待地道。
沈曼秋狐疑地看了看他,好奇的道︰“你想去哪里?”
心想︰這人也怪可憐的,如果能夠順路送上他一程,倒也不是不可以。
“朕……真……不知道去哪里好,我現在已經是無家可歸了!”夜闌一時之間總是改不了口,好在他見機得快,讓人難以察覺出來。
沈曼秋看他迷茫地神色,不禁心念一動︰棲鳳山居住著的人大多是無路可去之人,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再說人也是她一時心善救的,他要是再落到三河王手里,說不定還會把她扯進去。等到了棲鳳山,三河王再有能耐,也不一定找得到他們。
她略一沉吟,點了點頭道︰“上來吧!”
夜闌聞言欣喜地就往馬車里面鑽,卻被里面的沈曼秋一腳踢了出來︰“誰讓你進來的,坐前面!”
雖然沈曼秋是現代人,對名節什麼的不是很在意,可是也不習慣于與一個陌生男子同處于一個狹小的馬車空間里面面相對,即使是他長得十分帥氣也不行。
猝不及防之下,夜闌差點摔了個跟斗,听了她的話,不免一陣氣苦︰堂堂一國之君,連馬車都沒得做,只能是淪落到與馬車夫為伍,還讓一個女人給踹出來,這世上還有比他更慘的皇帝嗎?
不過想想昨晚在大門口的悲慘遭遇,今天的待遇,似乎一點也不過分。
“多謝了!”坐定之後,從他口中說出一句有點言不由衷的話來。
沈曼秋掀起放下的簾幕,扔了點東西給他,道︰“算你還懂點禮貌,賞你的!”
“多謝,多謝!”夜闌都已經餓了大半天,見到食物也不分好惡就吃了起來,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
一路上緊趕慢趕,數日之後,沈曼秋終于是帶著夜闌來到了棲鳳山。
如今,沈曼秋身份、地位不比從前,眾人一听說她回來了,不約而同的到山寨門口迎接。
“大小姐,你可回來了!”小紅欣喜地跑到了沈曼秋身邊,好像是盼星星盼月亮一般。
“咦,這人長得可真俊啊!”小翠看到沈曼秋後邊的夜闌,眼楮都有點發直。
侯開森上下打量了夜闌一陣,若有所悟地道︰“我看他衣著還不錯,應該是綁回來的肉票!”
路上沈曼秋為夜闌買了兩身換洗的衣服,可他還是習慣穿著自己的,因此只要方便都會穿著自己從三河王府出來的時候那身衣裳。
“什麼肉票?這明明就是大小姐搶回來的押寨男人!”龐大元對小翠方才的反應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你們都是山上的賊寇?”夜闌走到沈曼秋身旁,低聲地問道,盡管他不曾接觸過這類人物,可是從他們的言行舉止上,還是不難做出這種判斷。
听著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沈曼秋心中一暖︰其實在剛穿越之時,她也是對這種情形格格不入的,可是相處得久了之後,慢慢地也就成了一種習慣,漸漸地融入其中、其樂融融。
山賊,那又怎麼樣,難道說山賊就一定是壞人,就一定十惡不赦嗎?至少,在她看來,棲鳳山上現在的這些人,都是可愛的,都是親切地人。
沈曼秋能夠理會到夜闌貌似剛出虎穴又入賊窩的震驚和駭然,卻也沒有和他多說什麼,對龐大元招了招手道︰“胖子,這個人交給你了!”說完,在小紅小翠的竊竊私語下走了。
“好 !”龐大元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他本來就因為小翠而對這生得十分英俊的男子大有敵意,剛剛又听到夜闌在沈曼秋耳邊的話,心想︰居然敢看不起我們這些山賊,現在竟然有了大小姐的吩咐,我一定要你好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龐大元算不上是什麼聰明伶俐之人,可他卻知道察顏觀色,通過這段時日的了解,自然能夠看得出來沈曼秋對夜闌並不如何上心,現在又把人交給他處置,他要是不乘機刁難刁難這個看不順眼的小白臉,他就不是貌似憨厚實則一肚子壞水的胖子了。
“來,來,來……”他一邊熱情地招呼著到門口迎接沈曼秋的眾人過來,一邊走到夜闌身旁,大手勾搭著他的脖子,笑眯眯地道︰“所謂國有國法,山有山規,雖然兄弟你是大小姐帶回來的人,可是咱們棲鳳山的規矩還是守的,你們大伙兒說說是不是?”
“是!”熟悉龐大元的人知道他是不懷好意,亦有不少女子被身高貌俊的夜闌所吸引,更多的人則是準備看熱鬧,一時間應聲連連,倒也沒有人出來拆台。
畢竟,如今的龐大元在棲鳳山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加上前一陣子沈曼秋、沈靖北他們前去青州之時,更是由他全權當家作主,這些日子以來多多少少也攢下了一些聲望。
龐大元勾著夜闌領著眾人來到校場之中,用力地拍了拍夜闌的肩膀道︰“年輕人,你有什麼拿手的本事盡管使出來吧!”
“本事?”夜闌一臉的錯愕,環視了眾人一周,最終將目光停留在龐大元身上。
心中想著︰朕最拿手的本事是什麼呢?
他沉吟了一會兒,脫口而出道︰“治國平天下!”
“哈哈哈!”龐大元登時笑得前俯後仰,不停地用手拍打著夜闌的肩膀,忍俊不禁地道︰“好小子,口氣還真不小啊!”
旁邊的人听了這書生意氣的話,也是一個個忍不住大笑起來,好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話。
夜闌這才明白自己跟他們這些山賊說這個未免有點對牛彈琴、雞同鴨講的味道,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也沒有和他們計較什麼。
龐大元笑了片刻,看著夜闌故作清高的模樣,搖頭而笑道︰“別跟哥說那些沒用的廢話,要不你給大家耍一套大刀看看?”
“耍大刀?”夜闌不敢置信地反問道。
龐大元一臉誠摯地道︰“不會嗎?舞劍弄槍也行!”
夜闌在宮里多少學過一些武功,雖然不怎麼厲害,可是舞刀弄槍也還算是熟練,只是要他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像耍猴似的表演,他無論如何也拉不下這張臉來。要是傳揚出去,只怕會笑掉人家的大牙。
“長得這麼高,身材那麼好,卻原來是個繡花枕頭!”龐大元不由哄笑,擺了擺手道︰“也罷,武的不行,那我來考考你文的!”
夜闌身為堂堂一國之君,何曾讓人如此冷言奚落,心想武功方面朕是懶得和你們這些刁民計較,不過既來之則安之,難道文的方面朕還會讓區區一個山賊所難倒?
“好!很好,非常好!”龐大元看到夜闌胸有成竹的樣子,一臉奸笑地道︰“別人來我們棲鳳山至少也要闖三關,不過你是大小姐帶來的人,我現在出三個問題,只要你回答對一個就算你過關了!”
“說吧!”夜闌信心十足地仰著臉道,想他滿腹經倫,才智過人,倒要看看這家伙能耍出什麼花樣。
邊上的眾人早已經急不可待,也是一個個翹首相望。
龐大元點了點頭,不急不徐地道︰“青蛙為什麼會飛?”
“啊!”邊上有人一听是這麼刁鑽古怪的問題,不由驚訝地叫了出來。
不少人知道龐大元是存心刁難夜闌,聞言不禁笑了起來,更多的人則是開始想著青蛙為什麼會飛這個問題,然而他們好奇的交頭接耳議論了好久,仍然是沒有人想到可靠的答案。
夜闌冥思苦想了好一會,終是無可奈何地道︰“不知道!”
在眾人的紛紛詢問之下,龐大元才勉為其難地說出答案︰“因為青蛙吃了仙丹!”
“啊!”眾人之前還有點想不出來答案的挫敗感,可怎麼也想不到會是如此意想不到的回答,只道是龐大元故意為難夜闌,均是心照不宣的笑了。
夜闌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道︰“還有兩個!”
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強詞奪理,只是他至高無上的身份讓他不屑于去對方爭辯。
“好!”龐大元一臉得意地問道︰“蛇為什麼會飛?”
邊上的人不由地又開始悄悄議論起來,其余的人卻是等著看好戲。
夜闌想了想,蛇怎麼會飛呢?這根本就不可能,終于是開口道︰“蛇也吃了仙丹!”
“錯!是蛇吃了青蛙!”龐大元聞言,立刻大聲否認道。
這下連旁邊看熱鬧的人都忍不住暗中腹誹不已,有的人轟然大笑,有的人偷偷的罵胖子心思太壞。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年輕人,你可要想清楚了!”龐大元眼見夜闌的俊臉微微一僵,接著道︰“鷹為什麼會飛?”
“鷹吃了蛇!”夜闌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道,隨即覺得好像哪里有點不對,可是一時又想不出是哪里出了問題。
“哈哈哈!”龐大元小人得志地大笑道︰“真是傻X,鷹本來就會飛!”
他之所以幾次三番的擠兌夜闌,便是看他有些不順眼。也無怪龐大元針對他,實在是夜闌長得太俊,讓棲鳳山眾多女子都心旌搖曳,偏偏小翠又表現得有點明顯,這讓龐大元如何能夠坐得住?
龐大元身材肥胖,又不識得幾個大字,面對人才俊朗、風度翩翩地夜闌,難免自慚形穢,便想著當眾給他一個下馬威,倒也不是真要想方設法把他趕走,再怎麼說他也是沈曼秋帶回來的人。
至于青蛙為什麼會飛的故事,是沈曼秋無聊之時說給小紅小翠听的,而小翠又學來捉弄龐大元,結果龐大元吃過虧之後,又用來刁難夜闌,旁人又如何想得到?
眾人心里原本都是如夜闌那般所想,听了胖子的話,當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夜闌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覺中掉入了龐大元的陷阱里,臉色有些難看,想不到竟然會被如此簡單的一個問題難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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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好了,好了,大伙兒都散了吧!”龐大元達到了自己打擊對方的目的之後,朝著眾人揮了揮手道。
他看到夜闌的一張俊臉有些掛不住,可不想真把這人給氣走,到底是吃不準沈曼秋和這人是什麼關系。
等到眾人紛紛散去之後,龐大元親熱地上前摟著夜闌的脖子,擠眉弄眼地道︰“兄弟,你跟我們大小姐怎麼結識的?”
此刻校場只剩下夏子文、侯開森寥寥無幾的幾個人,龐大元便想從夜闌口中套話出來。
夜闌實在是無路可走了,才會死乞白賴地跟著沈曼秋來到棲鳳山,想不到不及防之下被龐大元耍了一道,盡管他身無分文,也不知該何去何從,可是當著那麼多的人面答應的事,也只能是願賭服輸,轉身便準備離開。
不料,沒有走出幾步,那胖子竟是一改前面故意刁難的神色親熱地和他套起了近乎。
夜闌對龐大元的善變大為不適,奈何幾番劇烈地掙扎之下,仍然是擺脫不了對方的勾搭,也就半推半就的停下了腳步。
聞言,他愣了愣,才知道龐大元出于沈曼秋的緣故並沒有趕他下山的意思,想到自己竟然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也不知道是該悲哀還是該慶幸了。
心想︰原本這些無法無天的草寇便沒怎麼將他放在眼里,若是讓他們知道他實在是身無分文無路可走才不得不死皮賴臉的跟著沈曼秋來到棲鳳山,只怕會越發看輕他。
可要是隨口亂說,一會被沈曼秋拆穿,更是徒惹他們笑話。經過這些天的接觸,他是深刻體會到沈曼秋是全然沒有將他放在眼里的。
想到此處,夜闌漫不經心地道︰“這個事情,你們去問她好了!”他心里打定主意他們愛怎麼想怎麼想愛怎麼說怎麼說,何必自降身份和他們一般見識呢?
“好小子!”龐大元嘿嘿一笑,道︰“走吧,我先帶你去看看住的地方!”他看夜闌穿著打扮,一副細皮嫩肉、嬌生慣養的樣子,估計他不太可能會安心的在山上住下去,便想讓他知難而退。
小紅手腳麻利地幫沈曼秋倒上一杯熱茶,然後乖寶寶似的站在一旁,眼看著沈曼秋端起茶一飲而盡,連忙又倒上一杯,關心地道︰“大小姐,慢點喝!”
沈曼秋又喝了兩口,舒爽的道︰“月是故鄉明,就連水也是山上的好喝!”
小紅微微一笑道︰“那你還一去就是那麼多天,大家都很擔心你的。”
沈曼秋心說︰你以為我想啊!若無其事的道︰“大哥和猴子他們回來的時候沒有和你們說嗎?”
小紅搖了搖頭道︰“沒有,少當家只說你們還有點事要辦,可能要晚幾天才能回來。”
“是啊,我還以為大小姐和那個王英……”小翠嘻嘻一笑道。
沈曼秋他們幾人前往青州,自然會讓小紅小翠知道,也沒想過要瞞著她們。
“才不會,大小姐怎麼可能會看上他?”小紅不以為然的道,突然想起了什麼,又道︰“剛才那個人倒是長得不錯,算是配得上大小姐!”
小翠略有擔心的看了沈曼秋一眼,見她神色平靜,才轉過話題道︰“大小姐,那人到底是誰啊,你看小紅都忍不住動心了!”
沈曼秋一時心有不忍,將夜闌從三河王府的地牢里救了出來,哪知道這人明明已經走投無路了,可偏偏架子大得很,她能給他好臉色看才怪了。
在她看來,長得帥又不能當飯吃,冒險救了這家伙,又好心收留了他,居然還臭屁哄哄的,你當老娘欠你的啊!
沈曼秋不想跟她們在這個沒有半點涵養的問題多扯,不禁問道︰“我大哥去哪里了?”
按說听到她回來,沈靖北應該會趕來見她一面才是,畢竟能夠順利地從幽魂宮那些人的手里脫身,也算是大難不死了。而她剛才看到侯開森等人表現得盡管有些激動和喜悅,可是卻也極為尋常,料想山上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如此一來,沈靖北沒有出現,要麼是正在忙什麼重要的事情,要麼就是沒有在山上。
“少當家一早就帶人下山去了!”小紅微微一怔道。
話音剛落,便見沈靖北匆匆忙忙地大步走了進來,滿是欣喜地道︰“冰兒,你回來了!”
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猶自不太放心地道︰“冰兒,你沒什麼事吧?”
說著轉過身,對著尾隨而至的夜闌道︰“莫非是這位兄弟,救了我義妹?”
“不是,不是……”夜闌俊臉微微一紅,神情略為尷尬地道。
心里疑惑著,明明是她把自己從地牢放了出來,怎麼他會覺得是自己救了她呢?
沈靖北關切地道︰“冰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天你們走了之後,我整天都是提心吊膽的,也不敢隨便告訴別人,還好,你總算是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她們帶我去了赤州,我趁著她們不注意便跑了。”沈曼秋知道沈靖北和侯開森肯定會擔心自己的安危,輕描淡寫的說著。
想到他們前些日子在青州的遭遇,侯開森對紫荊的武功仍然是心有余悸,緊張地道︰“大小姐,那些人會找過來嗎?”
他十分清楚沈曼秋的高絕輕功和令人望塵莫及的聰明才智,對她能夠順利地脫身,倒是絲毫不覺得意外。
沈靖北聞言也是臉色一變,原以為憑他的武功在江湖中立足已經是綽綽有余,直到遇上了紫荊等人,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擔心地道︰“她們是什麼人,想要什麼字畫?”
沈曼秋見到眾人都是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們幾個,微微一笑道︰“我也不知道她們會不會來,不過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大不了我將字畫交給她們就是。”
她無意將幽魂宮的事告訴他們,這樣除了增加他們的心理負擔,沒有任何用處,也不願信口開河,引起他們不必要的猜疑。再怎麼說沈靖北和侯開森都知道紫荊是羅麗娟的姑姑,而他們之前打劫過羅麗娟等人,因此對方真要找上門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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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听一人說道︰“大小姐,怎麼王英兄弟還沒有回來?”這人一向與王英走得很近,眼見同去的三人都回來了,唯獨王英不見蹤影,不禁疑惑地問起來。
沈靖北與侯開森相視一眼,他們回到棲鳳山之後已然將一路上到青州所發生的事簡要地跟大家說了,卻是隱瞞了紫荊等人的部分,又說沈曼秋、王英和鬼臉淫A魔在客棧一起失了蹤,事實上他們也很好奇王英從客棧失蹤之後去了哪里。
沈曼秋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她一路上都在想怎麼將王英的事跟山寨里的人說清楚,這時有人當眾問起,遂將她在武林大會上親眼目睹有人把王英當作鬼面淫A魔當場抓獲,而後王英自訴和自盡的詳細經過一五一十的娓娓道來。
事情乍听之下頗為曲折離奇,眾人听了都是將信將疑,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怎麼可能?”唯有之前那人驚愕地問道。
沈曼秋神色平靜地道︰“當日赤州武林大會至少有上千人在場,此事人盡皆知,你們要是不信,大可以去問個清楚明白。”
眾人听了,都是一陣沉默不語。
如沈靖北、侯開森等人自然是對沈曼秋所說的話深信不疑,即使是龐大元對王英多有不忿,也是人死恨消,而不會在這個時候表現出幸災樂禍的神情。
其他的人雖然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可是認真的想想沈曼秋似乎完全沒有必要跟大家說一個那麼容易被證實的謊言,因此大多也信了七八分。
至于那些與王英交好的人,心里多少還是有些懷疑,可終究只是寥寥無幾的那麼幾個人,無憑無據的情況下也不敢鬧將起來。
耳听著身旁眾人一陣陣唏噓感慨之聲,沈靖北不由開口道︰“如果沒有什麼事,大家都先散了吧!”
“你是何人?”沈靖北看著眾人陸續地先後離去,卻見夜闌站在那里紋絲不動,不禁驚奇的問道。
盡管方才夜闌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頗有些鶴立雞群的味道,面相也有點生疏,可是沈靖北也沒有怎麼在意,此時邊上的眾人紛紛散去,只剩下寥寥無幾的幾個人,使得夜闌分外的顯眼,想要不注意到他都難。
“何人?你是在問……?”夜闌愣了愣,他委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還是說應該跟著前面那些人一起離開?
可自打他離開三河王府這一路走來就只認識沈曼秋一個人,若離開山寨又該何去何從,當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沈曼秋,她攤了攤手道︰“別這麼看著我,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她一看幾人都是不相信的模樣,便又道︰“我真不知道他是誰,就是在路上踫到了,看他好像沒地方可去就帶上了山。”
沈靖北遲疑地看了看夜闌,爽朗地大笑道︰“既然來了棲鳳山,那就是咱自己兄弟,這位兄弟,不知道怎麼稱呼?”
“噢,你們叫我藍曄就好了!”夜闌怔了怔,自他出生以來還從沒有人敢這麼跟他稱兄道弟過,縱使是先皇的其他皇子見了他都是戰戰兢兢的,哪有人敢跟他如此隨便放肆。
他本來是想告訴他們本名的,心里也十分篤定這些山野之人不可能知道他的名字,可轉念一想擔心有人會通過夜姓聯想到什麼,于是將姓名換了過來,又將兩個字改了一下,料想這樣應該不會再有人將他和原來的身份聯系到一起。
夏子文心怕沈靖北不清楚情況,說什麼難听的話出來質疑夜闌,使得沈曼秋臉面上掛不住,遂插口道︰“少當家,他是剛剛隨大小姐來山寨的,似乎有意考取功名……”
他听夜闌隨口說出治國平天下,自是將這當成書生文人的理想。
“原來如此!”沈靖北恍然道,“想不到藍公子能夠有此志向,如果冰兒之前有什麼失禮的地方,還請見諒!”
他乍看夜闌長得如此俊雅出眾,不由地對他心生好感,有了結交之意,可是一听他似乎只是個酸腐文人,結交的念頭也就淡了。停頓了一下,又道︰“藍公子如今應該已經知道我們棲鳳山是些什麼人了,依我看公子還是盡快下山的好,以免誤了自己的前程。”
沈曼秋倒是沒有想那麼多,听他說完才想起以前看電視,,多少也知道什麼自古官賊不兩立,做過一天賊便一輩子都是賊之類的。
他們雖然一路從赤州匆匆地趕回了棲鳳山,沈曼秋也不是什麼迂腐之人,可是必要的避嫌還是免不了的,因此幾天來兩個人交流並不多,就連對方稱呼和身份都沒有問。
想到這里,她心里很有點不是滋味,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不是無意中害了人家一輩子嗎?
沈曼秋猛然起身道︰“大哥,你們誰有官府方面的關系,盡量幫幫他,然後給他一些銀子送他下山吧!萬一有人追究起來,就說是被我們抓上山的就好了。”
小翠看了看沉默著的幾人,開口道︰“好像听我爹說過我五姑父的堂哥在遼州做師爺……”
“我三姨父他隔壁的人家好似有人做了知縣……”龐大元見大家都是默不作聲,緊隨其後道。
有了他們兩個珠玉在前,其他幾人也是不甘落後的紛紛出言。
沈曼秋越听那精致美麗的秀眉擰得越緊,他們這說得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關系?七大姑八大姨就算了,還隔壁鄰村的誰誰誰,真要如某某所說世界上任何兩個陌生人之間只要通過五個人就能聯系上的話,我還能跟皇帝老兒拉上關系呢,還用得著在這里听你們這些廢話?
夜闌看著沈曼秋撫額站在那里,心里忍不住暗暗好笑,他們這是在他面前比較誰認識官多官大嗎?
耳听著他們幾個口中最大的官職也只不過是六品通判,居然想要為他這個每天與皇親國戚、朝廷大員打交道的一國之君去跟那些人拉關系,委實不知道當那些人知道他的身份後會是怎樣的神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夜闌沒有絲毫嘲笑幾人的意思,也很清楚他們是看在沈曼秋的情面上出于一片好心才會有這般粗劣表現,盡管相對他的身份來說是那麼滑稽可笑。
他沉吟了片刻之後,上前插口道︰“多謝各位的美意,官府方面的事就無須麻煩幾位了,只要你們能夠把我送到京城,榮華富貴,應有盡有!”
這一路走來,他總算是接受了從三河王府饒幸逃脫的事實,盡管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在他看來三河王完全沒有必要如此大費周折的故弄玄虛。
想到終于擺脫了階下囚的困境,對于路上沈曼秋對他所表現出來的漠視和無禮,夜闌半點都沒有放在心上,反而是不勝感激,連帶著對棲鳳山的眾人都有了幾分好感。
只是一日沒有回到皇宮,就算不上安全無虞,尤其是在遠在千里之外的三河王的地面上,由不得夜闌不如履薄冰。
“哈哈哈,就你肚子里那點墨水,小心牛皮吹破了!”龐大元哈哈大笑道,剛剛說完便見大家都是不解地看著他,心下一怔,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巴掌。
之前看到小翠的神情,龐大元巴不得夜闌越早離開棲鳳山越好,此時難得夜闌主動提出要去京城,別人都沒有說什麼,偏偏他跳出來說三道四,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想到此處,龐大元走到夜闌身旁,大手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道︰“好小子!口氣真不小,看不出來,還挺有志氣的嘛!”
夜闌比龐大元要高出半個頭左右,眼見他親熱地過來勾搭自己,用力掙了幾下都沒有掙脫開,只能是半鞠著身子讓他摟住肩膀,以免他那龐大的身子整個吊到自己的身上。還不敢表現出厭煩的神色,那感覺就像是青樓里那些女子遇到了討厭的客人卻不得不強顏歡笑一般無奈。
沈靖北可是很清楚沈曼秋是在青州被人強行帶走的,他心里對此極為內疚和自責,這些天別提有多擔心了。萬一她有個什麼好歹,他都不敢想下去……
听說夜闌是和她一起回來的,他心里不免有些多想。
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夜闌和那些擄走沈曼秋的人有沒有關系?還是他從那些人手里把她救出來的?
沈靖北一時捉摸不定,又見夜闌頗有幾分清高和顧盼自雄,不置可否地道︰“冰兒,依你看呢?”
“他在路上用了我們二十多兩銀子,讓他在山寨做事還了,然後他愛去哪去哪!”沈曼秋不假思索道。
她原本對夜闌被人秘密囚禁的遭遇極為同情,一路上也不介意他跟著蹭吃蹭喝,還好心好意將他收留到棲鳳山,想不到他此時如此的大言不慚,干脆借此機會讓他清醒清醒,知道什麼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殘酷。
“你說,你是說讓我在這做山賊?”夜闌匪夷所思地道,就好像听到什麼天方夜譚一般。
沈曼秋沒有理會他的吃驚,對龐大元道︰“胖子,你先帶他下去,這些天就讓他先跟著你們一起做事。”
“好 !”龐大元痛快地答應了一聲,他固然不希望夜闌留下來,可是也不能表現得太明顯,何況他著實不知道沈曼秋和夜闌有什麼關聯,也只好靜觀其變。
龐大元一邊拖曳著夜闌往外面走,一邊勉為其難的說著︰“別擔心,雖然說你資質差了點,腦子也不太好使,可是只要你留在山上一天,龐哥我就會多關照你的!”
夜闌還想再說些什麼,奈何根本沒有人願意多听,龐大元也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就將他帶走了。
沈靖北望了一眼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笑著道︰“冰兒,你回來了就好,回來就好……”沒有了外人在場,他心里的擔憂便自然而然地表露了出來。
“大哥,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發生?”沈曼秋知道幾人對夜闌的身份和來歷感到好奇,然而她對此也是一問三不知,遂轉過話題問道。
沈靖北點了點頭,憤恨地道︰“那三萬兩災銀前幾天已經運送到了鳳城,這些天我和弟兄們一直想搶回來,可惜的是官狗防守森嚴,遲遲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盡心盡力了就行,大哥,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沈曼秋听他話語中不無懊惱之意,不以為然地開解道。
沈靖北輕輕地點頭道︰“那也只能是這樣了!”他固然想搶到那些災銀為災民盡點力,可是也不會拿弟兄們的性命去冒險。
過了片刻,他又說道︰“冰兒,你這一路也辛苦了,還是先好好歇息一下,山寨的事以後再說不遲!”
沈靖北雖然不知道這些天沈曼秋都經歷了些什麼,好在如今總算是順利地脫離了險境,而她的神色除了略微有點疲憊之外也還算平靜自然,使得他那顆高高懸掛著的心放松了許多。
“小紅,小翠,幫我弄些洗澡水!”等沈靖北幾人離開之後,沈曼秋立馬吩咐兩人道。
這一路從赤州趕過來,沈曼秋為了行路方便,都是穿著厚厚的偽裝,盡管如此,可其中的擔驚受怕仍然是少不了的,就連日常洗漱都是匆匆忙忙馬馬虎虎的。
此時回到了棲鳳山,自是想要痛痛快快的洗一洗身上的塵埃和疲憊。
小紅手腳麻利地和小翠伺候沈曼秋沐浴,關心的問道︰“小姐,你怎麼一去就是那麼多天,可擔心死我們了!”
“有什麼好擔心的?”沈曼秋笑了笑道,這一次青州之行還真的是一波三折,遠沒有她嘴上說的那麼輕松。只是那些驚險她知道就可以了,沒有必要讓身邊的人再跟著提心吊膽。
小翠終是忍不住好奇的道︰“那個藍曄是什麼人啊,他怎麼會跟小姐一起回來?”
“撿來的!”沈曼秋赤身躺在大浴桶里很是享受的洗著熱水澡,閉著眼楮漫不經心地說著,突然睜開眼楮看了她一眼道︰“怎麼,你對他動心了?”
小翠俏臉一紅,道︰“沒,沒有,我看他長得那麼俊,和小姐你挺般配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曼秋想著一路與夜闌從赤州三河王府跋涉近千里來到棲鳳山,雖然兩人並沒有任何逾禮之處,可是也無法阻止別人去多想什麼。
她作為一個現代人,自然不會輕易地被封建思想所腐化和束縛,只要不讓她知道,才不在乎別人在背後怎麼看怎麼說。
听小翠開玩笑似的說她和夜闌般配,沈曼秋也沒有在意。
不可否認,夜闌確實長得又高又帥,而且貌似接受過比較好的教育,可光是這些還遠遠不夠的,更不要說這人有一種發自骨子里的高傲,落難的時候尚且如此,一旦他功成名就之時,豈不是更加變本加厲、目空一切?
也不知道他有什麼值得引以為傲的地方,還是古代酸腐文人的毛病,總之,沈曼秋這一路上都沒有給過他好臉色,愛來來,不來就走,她才懶得伺候。
沈曼秋漫不經心地道︰“膚淺,看人怎麼能只看外表呢?美若天仙,心如蛇蠍,沒有听說過嗎?”
話音剛落,便听邊上小紅弱弱的說道︰“小姐,那不是說的我們女子嗎?”
“這還分什麼男女,男女平等,懂不懂?哎,跟你們說這個,簡直就是對牛彈琴!”沈曼秋有點氣急敗壞地道。
小紅和小翠听了,都不敢再多說什麼,兩人相視一眼,小心伺候著她。
兩人一直等到沈曼秋睡下之後,才長長地松了口氣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她們剛走到大廳門口,就听到龐大元正和夜闌說著︰“沒事的時候,你要去各個山頭巡山,下山搶劫的時候,你要沖在最前面,萬一遇到硬茬子,你就大聲地報我的名字。只要你听話,而且肯拼命,用不了三五年,就可以坐到我今天這個位置了……”
“老弟,不想當山大王的山賊不是好山賊!”龐大元見夜闌似乎不為所動,遂語重心長的激勵道,無形中倒是將當初沈曼秋用來激他和夏子文、侯開森的語氣學了個九成足。
夜闌听了,不禁啼笑皆非,讓他去巡山還能勉強說是游山玩水、欣賞風景,可要他第一個沖上去與那些亡命之徒拼殺,這話就連滿朝文武也沒有一個人敢開口,甚至于想都不敢想。
一國之君,乃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境,任何人敢有此念,便是其心可誅!
這番話不管是出自朝中何人之口,夜闌都有許許多多的理由將他治罪,抽筋拔骨、誅其九族,便是權傾朝野的太師和雄踞一方的三河王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如此妄言。
偏偏此時從面前這胖子口中說出,卻是自然而然,讓他一時間無言以對,心里恨不得叫人將他那張臭嘴抽爛。
還說什麼,萬一遇到硬茬子,就報他的名字?
既然是遇到不好對付的敵人,那第一個沖上去,說不定很快就被人射成了刺蝟,或者是砍成了肉泥,哪里還有機會開口?
想到這里,夜闌真有一種想要用力掐死他的沖動。
至于什麼,讓自己乖乖地听話去拼命,用不了三五年就可以坐到他今天的位置,還有什麼不想當山大王的山賊不是好山賊,就明顯是他在顯擺了。
夜闌恨恨地想,用不了三五年是吧,朕看你就是用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也坐不到朕現在的位置?
龐大元看到夜闌一言不發,眼神有點怪異地看著自己,頓時臉色一沉道︰“當然了,你要是沒本事,又沒膽量,那就只能留在山寨里養養豬、放放羊了!”
“什麼,養豬?”夜闌還沒有反應過來,小翠已經沖了出去,憤憤不平地對夜闌道︰“你別听他胡說八道,山寨里事情多得很,實在不行,我去找小姐幫你說說!”
她轉頭看了龐大元一眼,接著道︰“還有,你以後真遇到什麼事了,最好別提他的名字!”
“小翠,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如今我胖子的名字,在棲鳳山一帶,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龐大元本就對夜闌心有忌憚,眼見小翠一來便偏幫著他,如何還能按捺得住?
還別說,自從沈曼秋重用龐大元等人,尤其是沈曼秋贏得棲鳳山下一任大當家之後,龐大元等人的聲名和地位也是跟著水漲船高,也確實是頗有些名氣。
“你有名聲倒是不假,可不是什麼好名聲,上次冬瓜他們幾個落到了黑虎山那些人手里,他們便報了你的名字……”小翠听了,不由嬌笑著道。
她故意賣個關子,也是想引起夜闌的注意,哪知道他像是一塊木頭般愣在那里,不免有點拋媚眼給瞎子看的無趣。
小紅見小翠有些氣短,而龐大元神情略有尷尬的笑了笑,便好奇的道︰“那後來呢?”
“後來啊!不報他的名字還好,報了他的名字,結果冬瓜他們硬是被人多打二十多拳,踢了三十多腳!”小翠嬌笑連連的說道。
小紅“啊!”了一聲,看到老臉一紅的龐大元,連忙用小手掩住了嘴巴。
身邊熟悉龐大元性子的人都知道他外表看似憨厚老實,其實一肚子壞水,而之前棲鳳山的人馬與官府在盆地對峙,正是由龐大元出面負責周旋,加上那賣貨婦人認出他回去之後的大力宣揚,龐大元幾乎成了鳳城縣臭名昭著的惡魔山賊。
如此一來,龐大元在官府和黑虎山方面替棲鳳山諸人背了不少黑鍋,對方自然也就特別的不待見他。
“這怎麼可能,一定是他們弄錯了!”龐大元見自己的丑事被小翠當面拆穿,即使臉皮再厚也不好再向夜闌灌迷魂湯,不由分說拉著他便朝外邊走去︰“走,我先帶你四處看看,有什麼不懂的你再問我。”
兩人身形截然不同,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仿佛一道別致的風景。
小翠望著他們的背影漸漸走遠,想到龐大元方才尷尬的模樣,心里莫名的一突︰自己這是怎麼了,以前可從來沒有忤逆過他,今天竟然當著大家的面拆他的台,讓他難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匆匆走出了好遠一段距離,龐大元才往身後小翠她們的方向又瞧了瞧,轉頭笑著對夜闌道︰“方才那小丫頭片子的話你可千萬別信啊,以後有什麼事我罩著你,甭听她們亂說,女人嘛,不過就是頭發長見識短!”
夜闌沉默著沒有說話,他自從被龐大元強拉出來就一直黑著一張俊臉,只是龐大元自說自話沒看到而已,于是便又開始了前輩的說教語氣,把自己從前的那些“豐功偉績”都拿出來說了個遍,直夸得自己跟朵花似的。
面對著一副酒逢知己相見恨晚架勢的龐大元,一旁的夜闌無言以對,默默地祈禱︰老天怎麼不打個雷,把這自賣自夸、臭不要臉的胖子給劈死!
龐大元一向善于察顏觀色,又哪里看不出夜闌的不忿?可是想到小翠為了他竟然那樣對自己,龐大元心里就憋了一肚子火,才會故意給夜闌找難受的。
棲鳳山因為沈曼秋的回來,整個山上都沉浸于輕快歡笑中,而另一邊的黑虎山卻正在醞釀著一場針對棲鳳山的陰謀。
“大當家的,咱們明天就行動嗎?”黃樹朗一雙小眼楮里滿是精明,低著身子對坐在主位上的雷豹道。
“嗯,明天,咱們殺他個措手不及!”大當家雷豹陰狠的目光瞪屋外著漆黑的夜,好似瞪著棲鳳山某個人一樣,自他上山以來還從沒有人讓他吃過虧,更不要說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出那麼大一個丑了。
黃樹朗知道騙婚的事已然成了雷豹心中的一根刺,又多多少少跟他有關,這個時候自然不好多說,略有擔心的道︰“那,官府那邊可靠嗎?他們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斜眼瞥著身旁的人,雷豹不以為意地道︰“官府那些人上次可也讓棲鳳山的人給坑慘了,他們或許比我們更恨棲鳳山的人才對,再怎麼說,他們這次送來的真金白銀可不是假的。”
黃樹朗一听也是這個理,可他總是隱隱有些擔憂,到底為什麼又說不上來,不禁欲言又止。
“你也別擔心那些有的沒的。”對于黃樹朗的瞻前顧後、畏手畏腳,雷豹顯得有點不耐煩,擺著手道,“也不是真的要去強攻棲鳳山,實在不成,咱們就做個樣子圍他們三五天,先把官府的便宜賺了再說!”
話剛說完,雷豹從位置上站起身拍了拍黃樹朗的肩膀,笑聲里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
此時外面夜色正濃,顯得月華淺淡無光,雷豹的躍躍欲試,黃樹朗的憂慮,以及整個黑虎山盡在其中。
翌日。
晨光熹微,沈曼秋正在床上做著美夢,感受到日光的透入,愜意的翻了個身,便又要睡去。
“不好了!”小紅一邊慌張的朝著沈曼秋的房間跑,一邊喊道︰“大小姐,不好了!”
沈曼秋這些天奔波在外,一直沒能好好休息,微微皺了皺眉,又翻了一個身,準備繼續睡。
“大小姐!”小紅跑到了沈曼秋的床前,著急的去推閉著眼的沈曼秋,“大小姐,快起來啊!大事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沈曼秋慢騰騰的坐起身,她也是知道這小丫頭一向咋咋呼呼的,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好像天塌了似的。
接觸的時日久了,小紅也漸漸地熟悉了沈曼秋的性子,見狀情急地道︰“大小姐,是,是那個黑虎山的人殺來了!你快去看看吧!”
听著“黑虎山”這三個字,沈曼秋差點沒從床上跳起來,連忙找衣服往自己身上穿。
小紅也沒閑著,一邊伶俐的上前幫忙,一邊又急又快的道︰“不用急,他們還在山下呢!”
她見到沈曼秋一臉著急,反而是倒過來勸慰起她來。
沈曼秋差點被她逗樂,都到山下了還不急,非要火燒眉毛才急嗎?
沈曼秋匆忙地穿上衣衫,也不管落在後面的小紅,徑自施展輕功朝山寨大門跑去。
到了山寨大門,果然和小紅說的一樣,那黑壓壓的一片,黑虎山那邊確實是帶了許多的人馬來。
沈曼秋看了看嚴陣以待的眾人,心下稍稍一寬,徑直走到皺著眉頭的沈靖北面前,道︰“大哥,情況怎麼樣?”
“黑虎山這次幾乎是傾巢出動,我們山寨里的人比之前少了近三成,怕是不太好應付。”沈靖北神色間有些凝重,面對一向惡名昭彰的黑虎山,他們以前都是依靠山高地利和人多勢眾,可現在因為沈曼秋的緣故人多的優勢已經沒有了,雙方真要卯上,還真是心里沒底。
“他們怕是因為騙婚的事情存心報復來的吧!”一旁不知道什麼時候趕過來的龐大元听著二人的對話,若有所思的道。
黑虎山雖然和棲鳳山關系說不上和睦,可也遠沒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這次貿然來犯,眾人不難想到其中的原由。
夜闌昨天被當成小弟讓龐大元教訓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在四面透風的茅草屋里睡著,天還沒亮,就听到一陣陣驚心動魄的響聲吵醒,然後又被他從被褥里拽了出來。
看著壁壘分明的兩方人馬,夜闌心里一驚︰山賊什麼時候都變得這麼勢大了?這還有沒有王法啊?這青州的地方官都是是干什麼吃的?
一旁的龐大元見夜闌愣著發呆,便以為他是害怕了,便走過去用手肘捅了夜闌一下,看著對面黑虎山的人道︰“怎麼?沒見過這陣勢吧?哈哈,一會兒打起來,你就帶頭往前面沖,我會在後邊掩護你!小子,你運氣真不錯,才剛來山寨,就有立功表現的機會了!”
一旁的夜闌真恨不得用裹腳布塞上他的臭嘴,一腳將他從箭樓上踹下去,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被他拍得生疼的肩膀。
心里不斷地腹誹︰朕什麼場面沒見過,數萬人馬的軍隊在朕面前都要俯首听命,區區數百個山賊算得了什麼?
最為讓他氣憤不已的是,這麼多明晃晃的刀子,你居然膽敢叫朕帶頭去和那些山賊拼命?還說什麼運氣真不錯,立功表現的機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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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秋看了看山下雜亂無章、不斷叫囂著的黑虎山諸人,神色自如的道︰“我看他們應該不會攻打我們!”
在她看來,黑虎山諸人似乎比官府那些人勢眾,而且要更加凶悍勇猛,然而他們只能各自為戰,比不得官府方面號令統一。若是單打獨斗或許遠甚于應付差事的官兵;可要說到攻城拔寨,這些人反而還不如那些官兵來得有效。
“那些災銀,黑虎山這次一文錢都沒有撈到,可能是窮瘋了吧!”龐大元對不買他帳的黑虎山觀感不是一般的差,一有機會就不忘損上兩句。
沈曼秋淡淡地道︰“棲鳳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又不是一座金山銀山,我想只要雷豹不傻,他就絕不會為了圖自己出一口氣,讓他手下的弟兄們上來送死,大家拼個兩敗俱傷!”
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如果他們真的要發瘋,那就只能是往死里打,打到他們痛,打到他們怕為止,要知道,和瘋子是講不清道理的!”
話音剛落,就有人從底下傳話過來,“大小姐,少當家的,黑虎山他們那邊派了人上來,要不要放他上山?”
“讓他們的人上來,先看看他們在耍什麼花樣!”沈曼秋看了滿是驚愕的沈靖北一眼道。
不一會兒,黑虎山的那位說客便被帶到了山上。
他陡然見到雍容大度、指揮若定的沈曼秋,直愣了好一陣子,才漸漸地回過神來。
不出所料,來人開口就要棲鳳山賠他們三千兩白銀,否則黑虎山將和官府聯手一起把棲鳳山徹底地鏟除。
那人看著眾人不以為然、或嘲笑或怒罵的各種神情,不緊不慢地從懷里摸出一封信箋,得意洋洋地道︰“這可是官府寫給我們黑虎山的信,不信的話,你們可以自己看!”
夏子文遲疑地看了他一眼,猛地伸出手一把將信箋奪了過去,快速地將內容看了一遍,而後拿給沈曼秋和沈靖北看了看。
沈靖北看到沈曼秋臉上微微一愕,便出言解釋道︰“這信應該是真的,因為官府的人也曾經給過我們傳過一封。”
他絲毫沒有理會面前那傳信之人的錯愕,接著道︰“前些時候,大家都挺擔心冰兒你的安危,又有些懷疑這是官府方面的詭計,因此我就將這事瞞了下來。”
“要不怎麼說,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也多虧你們棲鳳山的人膽怯,要不那一千兩白銀,也不會白白便宜了我們!”那傳信之人不忿眾人對他的無視,聞言忍不住嘲笑道。
龐大元突然間上前兩步,一手握緊他胸前的衣衫,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怒喝一聲道︰“你他娘的,說誰是膽小鬼?”
那人猝不及防之下,一時間有些透不過氣來,直急得在半空中胡亂掙扎。
過得片刻,沈曼秋才神色平靜地道︰“胖子,先把人放下!”她對黑虎山這態度傲慢無禮的傳信之人也有些不滿,也就由得胖子出手挫挫他的銳氣。
待那人稍稍緩過一口氣來,她又淡淡地道︰“這麼明顯的一石二鳥之計都看不出來,也怪不得你只能是做個跑跑腿送送信的差事。”
“你說什麼?”那人听到沈曼秋語帶譏諷,仍是沒有反應過來。
夏子文早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此時一經沈曼秋提醒,早已經想清楚了其中的蹊蹺。
他嘿嘿一笑,道︰“白痴,還不明白嗎?官府的人不僅給你們送了信,同時也給我們送了信,目的就是想讓我們雙方為了那些銀兩拼個你死我活。”
“這不可能!”那人面色陣青陣白,急切地辯解道。
可是,很快沈靖北就讓人拿來一封內容和剛才那封信箋一模一樣的信,那人登時臉色變得一片蒼白。
沈曼秋也懶得再和他廢話,示意夏子文將兩封信給那人,道︰“你現在可以回去了,順便給雷豹帶一句話,別以為官府的人會好心送你們銀子,其實包著毒藥的糖果。要是聰明的話,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果非要做官府的走狗,那就來吧!”
那人趾高氣揚地上得山來,卻是灰溜溜地夾著尾巴下山去了。
沈靖北望著那人黯然離去的背影,感慨不已地道︰“還好當時我們沒有沖動行事,不然真中了官狗的奸計。”
“可惜的是,那一千兩白銀白白便宜了黑虎山那些雜碎!”龐大元心有不甘地道。
沈曼秋若有所思地道︰“不就是一千兩白銀而已,不過我總感覺官府此舉恐怕沒有我們想得那麼簡單!”
“一千兩銀子作為誘餌,讓我們和黑虎山拼個你死我活,難道這還不夠?”侯開森疑惑地問道。
沈靖北知道沈曼秋向來不會無的放矢,她既然這麼說了,想必是有她的道理,遂神色沉重地道︰“冰兒,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據我所知,朱成林這人非常的貪財,他想要我們和黑虎山自相殘殺,有的是其他的辦法,沒必要非從他口袋里掏出一千兩白銀來便宜我們,除非是他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沈曼秋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眾人乍听之下都覺得有些在理,何況他們這些時日以來,早對沈曼秋的真知灼見深有體會,不由地一個個在那里冥思苦想著。
“等等,你們剛剛說的是災銀?”突然,旁邊響起一個不同尋常的聲音。
龐大元正自想得焦頭爛額,也沒有能夠想到什麼,陡地見到一直默不作聲的夜闌開口說話,立馬不悅揮手地道︰“去,去,去,一邊去,這是重要人物的商討,不是你這種小角色應該參與的。”
夜闌第一次有種想要將人撕碎了的沖動,他自然不想摻和進去一眾山賊之間的事務,可是一听到有關災銀的事,還是忍不住留心起來,才會情不自禁問出了口,想不到卻是招來如此輕視的喝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看著正欲轉身離去的夜闌,沈曼秋突然開口道︰“那個誰,你想說什麼?”雖然兩人一路同行了好些天,可是她還真沒有注意怎麼稱呼他。
當著眾人的面被人驅趕,夜闌可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尷尬的情景,饒是他身份尊貴無比,一時間也有點羞憤和惱怒不已,直想找條地縫鑽進去,當即頭也不回的甩袖而去。
心里想著︰朕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明明知道他們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山賊,居然還和他們一般見識,實在是殊為不智。
事實上,他對于棲鳳山的事情根本沒有半點興趣關心,不過當他听到眾人口中所說的災銀之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要知道為了賑災的事他都幾乎和太師雲天翔鬧僵了。
夜闌正自心神恍惚地往前走著,突然被人從後面拉住,回頭便見那叫人無所適從的胖子龐大元大為不滿地對他道︰“喂,你在搞什麼呢?大小姐叫你,耳朵聾了嗎?”
“什麼事?”這胖子擺明就是想在眾人面前給他難堪,夜闌多少可以看得出來,卻是懶得和他計較什麼,甚至于都不屑去和他生氣,伸手甩開他,冷冷地道。
沈曼秋沒有理會夜闌很不自然的神色,若無其事地道︰“你有什麼話,就趕緊說吧!”她倒不是很在意他有什麼看法,只是听他說到災銀,心里想到了一些東西,可又不是很確定,才會隨口問了問。
“我們一路從赤州過來這里,沿途確是看到有不少受災的地方,可是到了你們這邊,並沒有見到哪里有受災的樣子?”夜闌正了正被龐大元拉得有點凌亂的衣衫,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話音剛落,不等眾人開口,便听龐大元嗤之以鼻的道︰“我還以為你有什麼了不得的高見呢?卻原來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明白,是誰說沒有受災就不能拿災銀的?”
“你的意思是,是地方官府的謊報災情,以圖騙取朝廷的賑災銀兩?”夜闌臉色十分的難看,並非是被龐大元奚落下不來台,而是被听到這個驚人的消息,一時間有點難以置信。
龐大元哈哈一笑,道︰“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吧?這麼明顯的事情,還看不出來?”
“好了,沒事就都散了吧!”沈曼秋揮了揮手道。
等到眾人紛紛散去,沈靖北看著心事重重的沈曼秋道︰“冰兒,你太可不必擔心,就憑黑虎山那些敗類,我還不把他們放在眼里!”
“只要小心地應對,一群烏合之眾確實是不足為慮。”沈曼秋微微搖了搖頭,雲淡風輕地說著。
沈靖北略一沉思道︰“那你是在擔心他們真的和官府狼狽為奸?”
“也不全是,大哥,你說如果讓大家都離開山寨,這樣可以嗎?”沈曼秋若有所思地道。
說到底,朱成林這人不僅貪財,而且十分的狡猾,他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去和哪路山賊勾結,最多也就是利用一下而已。
經過這麼一想的話,事情就漸漸地明了了︰他拋出那一千兩白銀,能夠引得兩大山賊勢力自相殘殺自然最好,如此不費一兵一卒便解決了他的心腹之患,更重要的是也為他所貪污的災銀去向作了一個完美的掩飾。
一旦上邊查詢下來,朱成林大可以將所有的事情往棲鳳山和黑虎山眾人頭上一推了事,到時候死無對證,還不是由得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想到這里,沈曼秋都不禁有點對這些貪官污吏的陰險狡猾感到心驚。
沈靖北不由怔了怔,遲疑地道︰“冰兒,你怎麼會突然有這種念頭?”
這段時日以來,他對沈曼秋的聰明才智和隨機應變的能力早已經是心悅誠服,可是乍然從她口中听到解散山寨,還是讓他感到極為費解。
“大哥,你還記得我們在青州客棧遇到的那些人?”沈曼秋原本不想將自己心里的猜疑說出來,可是事關重大,由不得她不作最壞的打算。
想到打傷自己和侯開森而後擄走沈曼秋的紫衣女子等人,沈靖北神色變了變,沉重地點了點頭道︰“當然記得!”
“那天我們曾經在路上打劫過朱小明和那個姓羅的女子,她應該是那個紫衣女子的後輩,所以她們哪天要是找上門來,實在是一點也不稀奇。”沈曼秋不知道橙芝她們帶她去三河王府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在無意中見識了三河王的荒淫無恥之後,她實在是不敢將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
沈靖北雖然不知道沈曼秋是怎麼脫的身,可是也很清楚那些人想要沈曼秋手中的一幅什麼字畫,如今字畫她們尚未得手,而以她們對字畫的重視程度以及那高絕的武功和實力,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去對抗。
沈曼秋見他沉默不語,也就無意再將她不經意間從秘密地牢里救出人質的事說出來,光是幾個幽魂使者就讓人感到如此沉重,就更不要說她們身後整個幽魂宮了,真要是再將三河王府扯進來,豈不是更叫人絕望?
幽魂宮畢竟只是江湖中的一個勢力很大的門派,或許只是武功高強罷了,而她手上又正好有她們想要的字畫,只要善加利用,未嘗就不能和她們周旋一二。
可以三河王府的勢力,要夷平一個棲鳳山,卻是不費吹灰之力,這才是沈曼秋心中最大的擔憂。
“我知道大家很多人都將咱們山寨當成了自己的家一樣守護著,也有些人已經在這里生活了大半輩子,對這里的山、水、一草一木都有著無法割舍的情懷……”
沈曼秋打破了沉默,頓了頓,又接著道︰“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別說是他們,就是我,也同樣舍不得輕易離開的!”
她知道讓大家離開棲鳳山無疑是眼下最安全的策略,可是想要說服大家做到這一點就沒有那麼容易了,搞不好反而會在這個被人攻打的緊要關頭造成無法收拾的慌亂局面,只能是先探探沈靖北的口風。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靖北沉思良久,猶自不死心地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沒有!”沈曼秋輕輕地點了點頭,道︰“那些人不僅武功極高,實力雄厚,而且與三河王府關系非常密切,再加上期間發生了王英的事,想必他們遲早會找上門來的。”
盡管很多事她心里也不是十分確定,可是此刻卻表現得無比肯定,就是不想給他心里留下任何一絲一毫希望,以免他心存僥幸,最終壞了大事。
沈靖北聞言不由地愣在了那里,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他曾經親身領會過紫荊武功的厲害之處,也很清楚自打沈曼秋恢復神智之後,從來不會無的放矢。就依那些人對那什麼字畫的重視程度來看,在沒有達到他們的目的之前,顯然不會輕易地善罷甘休。
沈曼秋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正準備去山寨門口看看情況,轉頭便見侯開森興沖沖地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道︰“大小姐,少當家的,黑虎山的人果真撤了!”
“撤了?這麼快!”沈靖北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遲疑地道。
原以為此番雙方必然會有一場惡戰,又怎麼想得到窮凶極惡的黑虎山諸人會被沈曼秋三言兩語給隨意地打發掉。饒是他早已經習慣了沈曼秋的聰慧過人,料事如神,也驚訝得無以復加。
侯開森使勁的點點頭,笑著道︰“那人下山之後,也不知道跟雷豹說了些什麼,他們派了幾個人試著往山上沖了一下,被我們輕松地打下去,就全部撤走了。”
“我知道了,今天你們大家都辛苦了!”沈曼秋見沈靖北有點神思恍惚,便囑咐道︰“不過猴子,雖然現在黑虎山的人已經走了,可是為了以防萬一,你還是叫人小心戒備一下。”
雖然說黑虎山的人不太可能殺個回馬槍,或者是鼓搗什麼玄虛出來,可是為了安全起見,該做的防備始終不能松懈。
侯開森神色一正道︰“大小姐盡管放心,我馬上就帶人去。”說著,便飛快地離去了。
“這事情,讓我再想想!”過了好一會,沈靖北才回過神來。
他猶豫了片刻之後,終究是忍不住問道︰“冰兒,那個藍曄到底是什麼人,你後來是怎麼脫身的?”
當日在沈曼秋被紫荊等人帶走後,沈靖北無時不刻地在為她而擔心,卻又無法表露出來,除了偶爾和侯開森說上兩句之外也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盼到她平安回來,總算是讓他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然而,在他感到高興和欣慰之余,心里難免會有些猜疑︰她是怎麼脫身的?有沒有受到什麼侮辱和折磨?
奈何沈曼秋回來之後,對于此事只字不提,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這幾乎成了壓在他心口上的一塊大石頭。
如果說藍曄是個少見的武功高手,那倒很好解釋,可他偏偏武功看似博大精深,實則不過稀松平常而已。
通過仔細地觀察和了解,沈靖北敢肯定這人的實力還遠遠地不如他,就更不要說從打傷他的那些人手中救出沈曼秋了。當然,也有可能這人是個隱藏了實力的絕世高手,只是看他的年齡、指掌各方面,都沒有任何可疑的跡象,因此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沈靖北給否決了。
沈曼秋微微一怔,隨即將她和他們分開後所發生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跟他說了出來。
“你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人!”沈靖北听說藍曄是她從三河王府地牢之中救出來的,不禁愣了一下,既而又疑惑地道︰“她們不是想要一幅什麼字畫嗎?怎麼不來鳳城縣,反而是舍近求遠地帶你去了赤州?”
這個問題,沈曼秋想了很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說橙芝她們是想將她作為美女獻給三河王,那大可以先從她手里拿到想要的字畫然後再帶她去赤州不遲,否則真要被三河王看中,再想要從她手中得到字畫那無疑就要難得多了。
只以紫荊對字畫那副志在必得的架勢,除非是能夠從三河王那里得到更好更重要的東西,否則斷然不會輕易放手。
她茫然地道︰“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她們真心想替那些災民做點事吧!”老實說,一路上橙芝幾人對她都是照顧有加,甚至于可以說得上恭敬,就算是明知道她們別有用心,在見識到她們的真面目之前,也不願將她們想得太壞。
說到這里,又想起了什麼道︰“對了,大哥,你的傷勢怎麼樣了?”
沈曼秋擔驚受怕地一路從赤州回到棲鳳山後,可謂是身心俱疲,又見到沈靖北和侯開森安然無恙,倒是把他們兩人受傷的事給遺忘。
“沒事了!”沈靖北此時的武功已然有著深厚的根基,加上橙芝所給的獨門療傷藥效果顯著,他身上的傷早已經痊愈。他頓了頓,又道︰“冰兒,她們不是想要那什麼字畫,大不了給了她們便是!”
沈曼秋知道他舍不得離開山寨,其實她心里又何嘗舍得,嘆了口氣道︰“如果真那麼簡單就好了!也不知道字畫里面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你是說那些人得到字畫之後,也不一定會放過我們?”沈靖北也不是個笨人,想到此處,臉色驟然一變。
沈曼秋不置可否地道︰“她們都是幽魂宮的人,武功方面我就不說了,貌似勢力非常的大,又與三河王關系密切,你想想能夠讓她們那般著緊的秘密,肯定不是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
“說得也是!”沈靖北算是見慣了江湖中險惡,換作是他,也不希望自己的重大秘密讓外人知道,遂無力地點了點頭。猛然間他又抬起頭來,道︰“冰兒,那幅字畫如今不是還在你手上,難道你沒有發現其中的秘密嗎?”
沈曼秋頹然搖頭,道︰“沒有!”
事實上,她回來之後就拿出了那幅字畫仔細揣摩了許久,可惜的是沒有發現一點端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靖北小心翼翼地打開手中卷起來的帛畫,突然見到落款處的名字,頓時失聲驚叫道︰“居然是顧喜之的手筆!”
“這人很有名氣嗎?”沈曼秋不解地問道。
“那是自然!”沈靖北像是看怪物一般看了看她,隨即恍然道︰“顧喜之,人稱字畫雙絕,數百年下來,如今流傳于世的大作只剩下兩三幅而已,他任何一幅字畫說是價值連城一點都不為過。”
沈曼秋微微一怔,道︰“難道說,她們是為了圖財又或者是想要將字畫送給某個愛好之人?”她對字畫沒什麼研究,當初也就是看著還不錯,又見朱小明那麼緊張才會珍而重之的收藏起來。
“或許是吧?”沈靖北愣了愣神,他之前不知道紫荊她們想要什麼字畫,哪知道會是顧喜之的絕世佳作,如此一來,倒是不太確定她們到底是有什麼目的了。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想要字畫本身,還是其中隱藏著的什麼秘密,可他終究是將手中的帛畫翻來覆去的檢視了好幾遍,可惜的是沒有找到半點可疑之處。
沈曼秋索然無味地道︰“大哥,既然看不出什麼問題,這字畫就先放在你那里,有時間再慢慢研究。”
她不是什麼愛畫之人,對錢財也不是很熱衷,這幅字畫留在她手上,多少有點明珠暗投,牛嚼牡丹的意味。而沈靖北顯然是對它愛不釋手,更重要的是萬一紫荊她們找過來,關鍵時候也能讓他多一份憑仗。
“不,還是交給你吧,反正我也看不出什麼問題!”沈靖北盡管心里戀戀不舍,可還是很堅決的道。
沈曼秋搖了搖頭,道︰“我拿著它目標太過明顯,你就先替我好好保管。”
說完,不由分說地將字畫交給了他。
沈靖北無從拒絕,也知道是她的一番心意,遂沒有再推辭。
次日,城里傳出消息說是官府方面明天會到棲鳳山和黑虎山一帶大肆剿匪。
“狗東西,欺人太甚!”黑虎山大堂眾人正在商議大事,雷豹听到消息後,怒吼一聲道︰“上次他們答應老子,只要攻打棲鳳山就能有一千兩白銀,結果大家忙乎了一天,屁都沒有一個!”
之前官府那邊明明跟他約定好,只要他們黑虎山攻打棲鳳山就給他們一千兩白銀作為酬金,想不到他們勞師動眾了半天,沒有從棲鳳山得到半點便宜不說,回過頭來官府也根本不認賬了,這不是讓人當猴耍了嗎?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畢竟他們沒有真正攻打棲鳳山,除了顏面受損外,也沒有損傷什麼人手。最讓雷豹怒不可遏的是官府利用他們不說,居然還想要來攻打他們,無怪乎他會氣得火冒三丈。
此刻他正在氣頭上,底下諸人都沒有人敢搭話。
片刻之後,黃樹朗上前道︰“大當家的,且听屬下一言。”
“你說!”雷豹氣鼓鼓地一屁股坐下來。
黃樹朗正了正衣冠,語不驚人死不休地道︰“我覺得這是一個天大的機會!”
“天大的機會?”雷豹氣極而笑,轉眼見到大家都是疑惑不解看著侃侃而談的黃樹朗,不禁饒有興趣地道︰“這里沒有外人,你且說來听听!”
黃樹朗微微一笑,道︰“前段時間棲鳳山那些人從縣衙大牢救出沈大當家的事,我想大家應該都還記得吧?”
見大家紛紛點頭,他又接著道︰“他們棲鳳山尚且能夠做到的事情,難道我們黑虎山的人就做不到嗎?”
“能!”“能”“肯定能!”底下立馬響聲一片。
雷豹雖然想馬上去找官府那些人報仇雪恨,可是他也並非魯莽之徒,遲疑地道︰“他們那時候,和我們現在的情況不太一樣吧?”
“大當家明見萬里!”黃樹朗不著痕跡的拍了一記馬屁,連連點頭道︰“我們可以仿照他們當初的那一招調虎離山,只不過他們是攻打大牢救人,而我們是攻打縣衙府庫搶銀兩。”
立刻就有人提出異議道︰“二當家的,縣衙府庫有那麼容易攻打嗎?再說了,我們真要去攻打,萬一官府的人真打上門來,留在家里的人能夠抵擋得住嗎?”
“你以為官府只是來攻打我們黑虎山的嗎?別忘記了,還有一個棲鳳山呢?”黃樹朗嘿嘿一笑,道︰“俗話說,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要是不把棲鳳山拉下水,我們能放心大膽地去攻打縣衙府庫嗎?”
雷豹撫了撫胡須,道︰“你的意思是,我們跟棲鳳山一起合作對付官府?”
“我想他們也不是傻子,這麼明顯的形勢要是都看不清楚的話,棲鳳山恐怕早就讓人奪了。”黃樹朗點了點頭,道。
又有人問道︰“可他們未必會相信我們啊!”
“這是自然!他們不會相信我們,我們也同樣的不會相信他們。”黃樹朗胸有成竹地道,“只要他們肯跟我們一起對付官府就什麼都好說,到時候有他們幫忙拖著官府的人,我們就可以拋開他們去攻打縣衙府庫了。”
雷豹打斷底下議論紛紛的眾人,喝道︰“好了,就照二當家的主意去辦,大家下去準備吧!”
沈靖北收到官府那邊傳來的消息不久,又收到黑虎山意圖合作的邀請信,當下找了沈曼秋等人來一起商量對策。
“我覺得這其中一定有陰謀!”龐大元第一個言之鑿鑿地道,“哈哈哈,干脆讓黑虎山和官府的人他們狗咬狗,我們在一旁看熱鬧就好。”
沈靖北點了點頭,道︰“官狗太可惡,黑虎山的賊人也不可輕信。”
說到此,他轉頭看了看一旁的沈曼秋,道︰“冰兒,你意下如何?”
“大哥說得正是!”沈曼秋略一沉吟,道︰“官府和黑虎山都與我們是敵非友,不過想要讓他們互相打殺起來,肯定沒有那麼容易。”
沈靖北若有所悟,道︰“那就都不理會他們,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還是先答應黑虎山比較好,這個時候沒有必要再去得罪他們,且看看他們在鬧什麼玄虛再說,到時隨機應變便是。”沈曼秋輕輕搖頭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沈靖北若有所思地道︰“官狗突然放出風聲要剿匪,也不知道這葫蘆里到底賣得什麼藥?”
“要不干脆讓黑虎山的人去跟官狗周旋,我們偷偷地去攻打縣衙府庫,說不定還能把那三萬兩災銀給搶回來。”龐大元躍躍欲試地道。
其他幾人听了,也是紛紛附合。
便見夏子文連連搖頭,道︰“我看不行,官狗既然膽敢這麼大張旗鼓,肯定是做好了相應的準備,搞不好咱們會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更何況黑虎山的人也不是傻子,哪有那麼好糊弄。”
“冰兒,你怎麼看?”沈靖北此話一出,在場的人均是將目光看向了沈曼秋。
沈曼秋微微頷首道︰“瞎子說得沒有錯,像縣衙府庫那樣重要的地方,必定是守衛森嚴機關重重,不然里面的金子銀子早就叫人搶光了。所以,就算是要攻打,也絕對不能去攻打縣衙府庫。”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又道︰“還有就是,下山之後咱們既不能和官府的人對上,也不能被黑虎山的人粘上,這樣,不管他們有什麼陰謀,我們都可以做到進退自如。”
“重地,又怎麼樣?上次縣衙大牢,還不是讓我們棲鳳山給攻陷了?”其中一個之前與沈靖北一起攻打過縣衙大牢的人不以為然地說道。
沈曼秋淡淡地道︰“你在某個地方摔了一跤後,會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再摔一次?正因為有了上次縣衙大牢的教訓,想要再偷襲他們就要困難得多了。況且,上次你們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而這次卻是他們主動前來挑釁,情況能一樣嗎?”
那人登時啞口無言,其他的人都是連連點頭。
“大小姐,如果咱們不去攻打縣衙府庫,而是攻打其他的地方,會不會有什麼問題?”突然,侯開森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沈曼秋愣了一下,問道︰“其他的地方?”
“不久前,我們大家都去城里打探消息,雖然最後還是沒能搶到那些災銀,可是卻讓我在無意中發現了一個隱秘的地方。”侯開森點了點頭,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里應該是縣令朱成林的一處外院,里面有十多個護衛和家丁,肯定是藏著什麼重要的人或者東西。”
沈曼秋眼前一亮,不由欣喜地道︰“朱成林不是來信譏諷我們不敢去搶那些災銀嗎?不如,就趁這個機會,把他的別院給洗劫了。”
或許是官府方面的人嫌事情鬧得不夠大,這次非但大張旗鼓地要上山剿匪,還不厭其煩的先寫信給棲鳳山和黑虎山。字里行間滿是嘲諷和奚落,言辭相當的激烈,仿佛心怕對方對他們恨得不夠深刻似的。
眾人听了,都是一副摩拳擦掌的神情,恨不能馬上就沖到城里把朱成林的外院給搶了。
沈靖北不無擔憂地道︰“冰兒,咱們既要應付官府和黑虎山的人,又要有人留守山寨,現在還要派人去城里,會不會有點人手不夠?”
沈曼秋沉吟了片刻道︰“這樣,猴子帶十多二十個身手利索、人機靈點的兄弟潛伏在城里見機行事,大哥你帶人與官府和黑虎山的人慢慢周旋,千萬不要跟他們有任何接觸,最好是離棲鳳山不要太遠,一旦有變,隨時都可以返回山寨。”
“我知道了!”沈靖北微微點頭,轉而又對眾人道︰“大家听到了,都去準備一下吧。”
次日,官府大隊人馬便浩浩蕩蕩地出現在棲鳳山和黑虎山附近一帶。
雷豹看著不遠處準備充足的官兵,眉頭一皺道︰“老黃,看樣子這些官狗還真他媽準備攻山啊!”
“大當家的盡管放心,我覺得這應該是他們的虛張聲勢之計。”黃樹朗胸有成竹地道,“如果他們真要來攻打山寨,就應該悄悄地打我們個措手不及才是。你看,他們一個個走得那麼慢,好像生怕我們不知道他們要來攻打一樣。”
雷豹連連點頭,道︰“有道理!不過他們既然不準備攻打我們,那他們跑到這里來作什麼,難不成吃飽了沒事做?”
“有可能是那些狗官為了應付上面的差事,也有可能是他們別有用心。”黃樹朗不太確定的說著,突然他心里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低聲說道︰“大當家的,你說他們會不會是故意給咱們設了一個陷阱,故意把人從縣衙拉出來,引我們去攻打府庫,然後他們突然殺回去給我們來個里應外合?”
雷豹悚然一驚,拍著黃樹朗的肩膀道︰“還真他娘是這麼回事,要不是你提醒,險些就著了他們的道了。”
“這些官狗真TMD奸詐,那我們還要不要去攻打縣衙府庫了?”旁邊立刻有人附聲道。
雷豹看了一眼黃樹朗,道︰“老黃,依你的意思呢?”
“我覺得打還是要打,應該搶的也還得去搶,關鍵是要怎麼打怎麼搶?”黃樹朗故作高深地說道。
雷豹不由地大笑兩聲,道︰“哈哈,我就喜歡你這股狂勁!你就說吧,到底要怎麼弄,這回我全听你的。”
“大當家的,你看這樣子行不?”黃樹朗琢磨了一會兒,道︰“咱們別去理會官府和棲鳳山的人,直接往縣城方向趕過去……”
“那麼事情,就只有兩種可能,追還是不追。如果官兵追趕過來的話,那我們慢慢地跟他們打游擊就可以了。如果他們不追,那我們就繼續往城里去。只要我們把他們遠遠地甩在後邊,然後留下人手望風,就有機會在他們趕回縣城之前把縣衙府庫給搶了。”
雷豹聞言一喜,隨即又有所擔憂地道︰“你說的方法確實可行,不過萬一他們不追我們,直接去攻打我們山寨怎麼辦?”
“大當家的果然思慮周全!”黃樹朗露出一副極其佩服的神色,笑著道︰“攻敵之必救,這招圍魏救趙,確實是十分地厲害!”
雷豹有些得意地道︰“那你有沒有什麼好的方法化解?”
“沒有!”黃樹朗搖了搖頭,苦笑道︰“這世間根本就沒有十全十美的妙計,就看各人怎麼衡量利與弊、取與舍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雷豹身為黑虎山的大當家,他有此擔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萬一沒有從縣衙府庫撈到什麼好處,而自己的老巢卻被人抄了,那他們豈不是都成了喪家之犬,以後他還有什麼臉面帶領手下的兄弟們在鳳城縣呼風喚雨?
而黃樹朗不同,作為黑虎山的頭號智囊人物,他主要考慮的是如何出奇制勝,向大家證明他高人一等的眼光和謀略。
一旦到了必須作出重大決策的時候,他只要把他們當前所面對的形勢作出獨到的分析和判斷就可以了。決不會越殂代皰去作什麼決定,否則將來一旦決策出現失誤或者是發生意外,他必然難辭其咎。
就算事情進展很順利,也未必就是什麼好事,功高震主,可不是鬧著玩的。
眼見雷豹依然在猶豫,黃樹朗不得不再度上前提議道︰“大當家的,這樣跟他們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啊。要不咱們先試著往城里的方向走走,且看看他們的動靜再說?”
“好!”雷豹正覺得有點左右為難,對此自然不會反對,當即號令一眾兄弟們開始往城里的方向前進了一里多地。
果然不出所料,官府的人對他們的動向沒有作出半點反應,好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
“還真他娘的讓你說中了!”雷豹心悅誠服地道,“老黃,你說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吧?”
黃樹朗皺了皺眉頭,道︰“大當家的,如今我就擔心縣衙府庫可能是個陷阱……”
“他們明目張膽地上山剿匪,要說縣衙府庫那邊全無防備,誰也不會相信。”雷豹順著他的思路一想,轉而道︰“你就說到底打還是不打!”
黃樹朗想了想道︰“這些官兵完全可以不用理會,關鍵就是咱們能不能把府庫給拿下來,這個我還真不敢妄下斷言。”
“你覺得有多少把握?”雷豹一想也是,據說那三萬兩災銀現在就存放在縣衙府庫里面,如果他們真將縣府庫給劫了,別說丟掉區區一個黑虎山,就是十個黑虎山也值得,不禁很是動心地問道。
黃樹朗眼中精光一閃,道︰“有七八成!”
“那就干了!大不了,老子從頭再來過!”正因雷豹敢打敢拼,才能夠創下黑虎山這份偌大基業,他自然明白富貴險中求的道理。
黃樹朗此時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不過為了謹慎起見,他們往前走了大概兩三里路便暫時停了下來,然後派人回頭去打探身後的消息。
官府那邊,早有官兵向他們此次行動的頭領老付報告︰“先生,黑虎山的那些人往城里方向去了,咱們要不要追?”
“追什麼?走,全部都往棲鳳山方向前進!”老付瞥了他一眼,果斷地下達了進軍的命令。
那人愣了一下,滿是疑惑地道︰“怎麼是棲鳳山,不是應該去攻打黑虎山嗎?”
“你懂得什麼?”老付神秘兮兮地一笑,揮手道︰“大家听我的號令,若有違抗,一律嚴懲不殆!”
沈靖北等人一時間搞不清官府的人在弄什麼玄虛,只能是遠遠地跟在他們身後往棲鳳山的方向緩緩退卻。
听到這個消息後,雷豹在感到欣喜之余,也是分外的不解︰為什麼官兵不去攻打黑虎山,反而是去了棲鳳山?
黃樹朗不假思索地道︰“現在,我敢斷定縣衙府庫里面一定有問題,大家務必千萬小心!”
“這樣也好,有棲鳳山幫我們拖住官兵,我們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去搶府庫了!”說話間,雷豹身上的那股凶狠勁頓時上來了。
黃樹朗爽朗地大笑,道︰“大當家的盡管放心便是,既然知道了他們有埋伏,對付起來就要容易得多了。”
緊接著,他在雷豹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直把雷豹高興得恨不能馬上帶人殺進城里去。
黑虎山的人很快就到了鳳城,他們在城里四處放火,就連縣衙和府庫都沒有放過。
原本平靜富余的縣城,很快就陷入陷入了一片火光和混亂之中。
就在眾官兵和人們紛紛忙著救火之時,雷豹已然帶著他手下那一百多號兄弟輕而易舉地殺進了防守空虛的縣衙府庫里面。
看著面前一箱箱裝滿了白花花的銀子,差點讓黑虎山眾人給看花了眼。
另一邊,老付終于帶著一眾官兵們慢慢悠悠地來到了棲鳳山山寨門口,反而是讓原來遠遠跟在他們身後的沈靖北等人,搶在他們前頭進到了山寨里與沈曼秋他們會合到一起。
事情的詳細經過,沈曼秋都從沈靖北口中听說過了,此刻她在箭樓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低下的官兵,笑著道︰“怎麼,又給我們送銀子來了嗎?”
老付一听,那張紅潤的老臉頓時有點黑,他先後兩次栽在沈曼秋手上,賠了不少的銀子,也怪不得他會如此尷尬,大喝一聲道︰“女賊,你猖狂不少幾天了!”
“我們不用你擔心,我看你還是多擔心一下自己吧。黑虎山的人都已經去劫縣衙府庫了,你還在這里犯傻!”沈靖北哈哈大笑道。
老付冷冷的一笑道︰“就憑他們黑虎山幾個小毛賊,還想翻了天去不成?”
“是嗎?那你們慢慢地在這里喝西北風,等著城里被他們洗劫一空吧。”沈靖北不以為意地說道。
老付愣了片刻,狐疑地道︰“什麼城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想打縣衙府庫的主意?”
“是誰告訴你要打劫府庫了,明知道是個陷阱,你以為我們還會傻不拉嘰地往里面跳嗎?”沈靖北得意洋洋地笑道。
想不到他們萬無一失的妙計,竟然讓這些山賊給識破了,怪不得他們表現得如此的有恃無恐。老付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可是他必須趕緊派人回去通知縣令,不然可能會鬧出天大的亂子來。
這下,老付再也沒有之前的鎮定自若了,沉下臉丟下一句“你們給我等著,今天就先放過你們!”的場面話,就率著眾官兵下山去了。
然而,等到他帶著官兵們從棲鳳山匆匆趕回到城里的時候,雷豹早已經一馬當先帶著手下的兄弟們連同府庫里的五十多箱白銀揚長而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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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我們發大財了!”
“兩位當家的,真是英明神武,神機妙算啊!”
隨著雷豹等人陸續將從縣衙府庫搶來的五十多箱白銀帶回黑虎山,他們一個個都顯得躊躇滿志、意氣干雲,整個山寨都沉浸在一片歡樂和狂喜的海洋之中。
眾人將所有的箱子都放在一處寬敞的空地上,便有人干笑著道︰“大當家的,今天是個好日子,是不是應該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讓大伙兒慶祝慶祝?”
這個提議,很快得到了大家熱烈的響應。
雷豹坐在其中一個箱子上面大手一揮,道︰“拿酒來!”
不一會兒,便不斷地有人將好酒好菜端了上來,顯然是山寨里面的人一早就得到了好消息準備好了的。
經過一番觥籌交錯之後,現場熱烈歡欣鼓舞的氣氛被推到最高點。
喝酒喝到正酣處,有人捧著酒碗大著舌頭道︰“大當家的,小的自打出生以來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多白花花的銀子,感覺就像是在做夢一樣。能不能打開箱子,讓大伙兒都見識見識?”
雷豹酒量非常大,只是他今天太開心,加上手下不少兄弟輪番過來給他敬酒,此刻有點半醉,意識卻還是很清醒,聞言大笑道︰“這有何難?”
說著,起身便將他剛剛坐著的那個箱子蓋給掀開,然後一古腦兒往地上一倒。
邊上眾人紛紛伸長了脖子、睜大眼楮滿心期待著,隨著箱子被打開來,只覺得眼前為之一亮。可是等他們看到雷豹將箱子里面的銀子全部倒出來的時候,不由地全都傻了眼。
片刻之後,雷豹才發現眾人的神情有點不太對勁,轉頭一看︰只見地上除了寥寥無幾的幾塊銀子之外,其他的全部都是發著光亮的石頭。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楮,哈哈笑道︰“他娘的,我一定是喝醉了,銀子居然讓我看成了石頭!”
經過短暫的愣神後,底下的眾人早已經悄聲議論了起來。
此時,黃樹朗也顧不上吃菜喝酒了,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雷豹,神情尷尬的道︰“大當家的,你沒有看錯,這些就是石頭,不是銀子。”
“這怎麼回事?”雷豹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依然是有點不太明白。
黃樹朗略有羞愧的道︰“我們讓他們給耍了,想不到我們千算萬算,最終還是著了那些官狗的道。”
“原來如此!”雷豹猛地用力一拍自己光禿禿的腦袋瓜子,大罵道︰“怪不得,這麼容易就讓我們得了手。”
說到這里,他大手一揮,又喊道︰“把箱子全給老子打開,他們這些狗娘養的!”
果然不出眾人所料,五十多個箱子里唯有他們進到縣衙府庫時見到最外面的兩箱確實是裝了一些真的銀子,而其他的除了上面鋪了一些用銀紙包裹的假銀子外,絕大部分都是石頭,統統加在一起最多也就不過二百兩白銀而已。
眾人見了,先是一陣陣面面相覷,隨後紛紛開口大罵官府。
黃樹朗見雷豹臉色鐵青,不由地大聲道︰“大當家的,各位兄弟,此事全怪我大意,明知道官狗沒安好心,可還是上了他們的當。”
“不用說了!”雷豹擺了擺手,道︰“這事不能怪你,那些銀子,我當初也是親自查看過的,實在是官狗太狡猾了。”
底下眾人連忙地應聲,一時間都在說不是我們太無能,實在是官狗太狡猾之類的話。
雷豹雙手一舉,等大家漸漸地平靜下來,才大聲地道︰“兄弟們不用太喪氣,其實我們沒有虧反而是賺了!”
說著,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又道︰“雖然說這次我們沒有真搶到那麼多銀子,可這里至少也有近兩百兩吧?你們想想,在鳳城縣除了我們黑虎山,還有誰敢到縣衙府庫搶銀子的?這次是他們運氣好,下次可就沒那麼走運了,大家說是不是?”
底下頓時應聲如雲,歡聲雷動。
再說老付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他此行的目的已然達成,棲鳳山的人全都被他們堵在山寨里頭沒有出來。
正想著該找個什麼借口收兵時,便听到沈靖北等人煞有其事的說識破了他們的計謀,老付難免會感到將信將疑,卻也正好借此機會讓大家打道回府。
只是當他遠遠地看到城里的情景時,才發現情況有些不太對勁,來不及多想便讓眾官兵加速趕回城去。
老付回到城里後只見到處火光沖霄、煙霧彌漫,一副雞飛狗跳、哭爹喊娘的末日場面,不禁也有點慌了神,趕緊吩咐手下的官兵們救火救災,而後三步並作兩步地趕往縣衙里面去。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朱成林並沒有表現得如何暴跳如雷,反而是好整以瑕的坐在院子里頭悠閑地品著香茶,不由地小心翼翼地上前道︰“大人,沒出什麼意外吧?”
”意外?“朱成林放下手里茶具,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不答反問道︰“你回來了?路上都還順利吧?”
老付躬身點頭,道︰“啟稟大人,小人幸不辱命!”
“沒事就好!”朱成林滿意地點了點頭,笑道︰“城里的一切都在本縣的掌握之中,雖然中間發生了一點點小意外,可也未必就是壞事。”
老付仍是有所擔憂地道︰“是!只是小人在山上听棲鳳山的賊寇頭領說他們識破了我們的計劃,知道縣衙府庫是一個陷阱,準備洗劫縣城,再見到城里混亂的情形,還真是嚇了小人一跳。”
“哦!”朱成林饒有興趣地道,“想不到區區一個棲鳳山,居然還有如此高明之人,怪不得上次能夠讓他們把人犯從大牢救出去。”
說到此處,他又笑著道︰“不過山賊就是山賊,終究還是免不了落個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下場,就像是再狡猾的兔子也始終逃不過獵人的手段一般。”
老付聞言躬聲道︰“大人明鑒!”
他也是心思機敏之人,听朱成林這麼說,想來縣衙府庫里作為誘餌的銀子應該已經被黑虎山的賊眾擄走了。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對,偏偏左思右想就是想不明白,也只能是無奈的放棄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正在老付心神不寧之際,一個有點姿色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跑進縣衙,口中高喊著︰“大人,大事不好了!”
此刻,縣衙的差役太多在城里忙著四處救火,留下來值守的人大多是朱成林身邊比較親近之人,自然識得這個女子,也就沒有人攔阻她進來。
老付識得她是朱成林外院的管事,連忙迎上前道︰“先別著急,發生了什麼事,過來慢慢跟大人說。”
心想︰看來不是我多想,還真是要出事啊。
“快說,是不是宅院里出事了?”突然看到外院里的管事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朱成林心里下意識地打了一個激靈,這下再也坐不住了。
這些年他所貪沒的大量財物絕大部分都藏在外面的兩處私宅里,相反他縣衙里的住處為了門臉和官聲只是中規中矩放有一些家什和少量財產,無怪乎他會如此的緊張。
女管事慌亂之下,也不下跪行禮,哭喪著臉道︰“是的,大人!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城里突然走了火,我們大家正奇怪的時候,一伙強盜從外面闖進了院子。他們打倒了幾個護院,又把我們都關在了一個屋子里,等到大家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宅院里面的東西都被人搬光了……”
女子口齒極為伶俐,吐字清晰,說得又快,居然三兩句就把整個事情說完了。
“什麼?”朱成林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又急又怒,一口氣上不來,只覺眼前一黑,登時朝後倒了下去。
旁邊的老付眼明手快地扶住他,讓他坐回到太師椅上,然後和手忙腳亂的女管事掐人中的掐人中,按胸口的按胸口,總算是把人給弄醒了過來。
朱成林緩過氣,喝了一口老付端到他嘴邊的茶,略微定了定神,關心地問道︰“夫人呢?”
那處宅院名義上的主人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正是他平日里最為寵愛的外室。
“夫人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嚇!”女管事仍自有點惶恐不安地說著。
朱成林稍稍放了心,從椅子站了起來,道︰“我去看看她!”
他心里想著︰只要人沒事就好,錢財沒了還可以再撈回來,千算萬算就是沒有想到黑虎山的人在洗劫縣衙府庫完的時候居然還會去打劫他的外院,這次他是鐵了心要將那所有可惡的山賊一網打盡了。
“大人,還請三思!”老付連忙出聲勸阻道,“眼下城里亂作一團,也不知道那些賊子走了沒有,左右夫人沒什麼大礙,不如等事情平靜下來再過去不遲。”
朱成林沉思了片刻,頹然地坐了下來,對那女管事道︰“你先回去,告訴夫人切記暫時不要出門。”
女管事答應了一聲,匆匆忙忙地走了。
不用說,將朱成林外院洗劫一空、氣得他差點吐血的人正是棲鳳山的侯開森和龐大元、夏子文等人。
侯開森看著面前堆成一座小山般的金銀珠寶,欣慰地大笑道︰“哈哈,還好沒有讓大家白跑一趟!”
“不過是一個縣令的外院,竟然窩藏了如此多的財物,真是匪夷所思!”夜闌此次作為小弟被龐大元拉著去城里跑了一趟腿,所幸沒有遇到什麼凶險,卻也讓他大大地開了一回眼界。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還真不敢相信朝廷中的官員居然膽大如斯。
“小子,看到沒有?早就告訴過你,跟著哥,以後讓你吃香的喝辣的,這回信了吧!”龐大元在旁邊得意洋洋地教訓道。
正說著,便見沈靖北等人陪著沈淪走了過來。
這兩天沈靖北一直下定不了解散山寨的決心,不得不驚擾父親的靜養,向他道明了事情的始末。好在沈淪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也就順勢出了關。
”大當家的!“在場的眾人見了,紛紛地主動問候道。
沈淪對諸人揮了揮手,滿是詫異地道︰“你們這是把縣衙府庫給搬來了嗎?”
“那倒沒有,事實上縣衙府庫是讓黑虎山的人給搬空了。”侯開森笑著道。
沈淪疑惑地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當他知道黑虎山的人在城里四處放火,然後不費吹灰之力洗劫了縣衙府庫,而他們趁機將朱成林的外院擄掠一空,不禁惋惜地嘆道︰“這些喪盡天良的狗賊,想不到便宜了他們。”
“也沒有便宜他們,我剛剛收到消息,黑虎山那些人從縣衙府庫搶走的五十多箱銀子,絕大部分都是石頭,全部算在一起還不到二百兩呢。”沈靖北大笑著,顯然他在黑虎山這個老對頭里面布有耳目。
龐大元愣了片刻,拍著大腿叫道︰“大小姐真是神了,果真一切都如她所料到的一般。”
沈淪知道了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也不得不為沈曼秋的機智應對嘆服,轉眼看到她和夏子文等人走了過來,便微笑著道︰“冰兒,如今的你,當真是讓義父刮目相看啊。”
“義父,你說笑了!”沈曼秋輕輕一笑,若有所思地道︰“縣衙府庫有沒有埋伏,我也不敢確定,不過他們既然弄了那麼多石頭裝在箱子里假裝是庫銀,這中間的問題可就大了。”
沈淪微微點頭,道︰“這話怎麼說?”
“其實,我也只是猜測而已!”沈曼秋略一沉吟,道︰“朱成林謊報災情,無非是想貪沒發放的賑災銀兩,他用假銀子將災銀掉了包,顯然是真的銀子被他弄走了。如今被黑虎山這麼一攪和,即使上面有人查下來,他也可以很好的解釋清楚……”
說實話,夜闌一直對沈曼秋在棲鳳山發號施令有點不以為然,可是他在山寨里呆了這些天,漸漸地改變了他原來的看法。不得不承認她不僅長得貌若天仙,而且聰慧過人,足智多謀。
就方才那番話來說,尋常人可能不太理解,可他每天都面對著朝廷百官,對他們的心思自然比較熟悉。
假的銀子放在縣衙府庫里面,還要時時擔心終有一天可能會穿幫。可經過黑虎山山賊一劫,就可以把所有的事往他們頭上一推了事,最多也就是一個疏于防範的罪名,縱使是被罰,也不會承擔多大的罪責。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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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秋應道︰“是的,義父。這次的事情鬧得太大了,官府有意要栽贓嫁禍給我們,恐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說的也是,我也正有此意!”沈淪深以為然,看了一眼邊上的沈靖北道︰“靖北,你去把大家都召集過來。”
他已經從沈靖北那里知道了他們去青州時一路上所發生的事情,對幽魂宮的恐怖實力更是印象深刻,可惜的是他也沒有從那幅字畫里看出什麼端倪來,加上這次受傷,無疑使他下定了解散山寨的決心。
“對了,冰兒,這些山上的財物,你準備怎麼處置?”沈淪轉過身,問了問沈曼秋。
沈曼秋略一沉吟道︰“山上當前所有的財物,我都已經叫人初步地點算過了,大概有一萬多兩白銀,加上這里的一起將近兩萬兩吧。”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又道︰“本來還擔心銀子不夠,現在有了這些,每個人都可以拿到一筆不少的遣散費,應該足以讓他們過上安穩地生活。”
“很好,你這樣安排非常的好。”沈淪很是欣慰地點了點頭,道︰“這些時日以來,你將山寨打理得很好,果真是有勇有謀,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最近這段時間,山寨里發生了許多事,山上的人都沒有外出,沒有過多久那些頭頭腦腦就全聚到了大廳里。
眾人見到大當家的平安無事,均是感到喜出望外,可听到他說要解散山寨,讓大家各自離去時,不禁紛紛議論了起來。
“我沒听錯吧?要解散山寨?”
“大當家,是不是出什麼大事了?”
“這是為什麼啊,大家不是過得好好的,咱們現在好不容易,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過了,怎麼就要解散了?”
“大當家,是不是還沒有完全康復好啊!怎麼會突然讓大家離開山寨呢?”許多的人都解散山寨這個決定感到突然和不解,也有人忍不住低聲地說出了心里的疑惑。
沈淪雙手高舉壓了壓,眾人的聲音漸漸地消失了,揚聲道︰“我想大家應該都很清楚,如果不是走投無路,誰會願意上山做匪?再說了,就算我們大家不在乎,可你們難道就不為你們的子孫後代想想,真要一輩子背上這麼一個罵名嗎?”
起初大家都是一致的不希望山寨解散,可這番話一說,很快就有人產生了不同的想法。
沈曼秋看到眾人開始有了分歧,于是上前道︰“讓你們離開山寨沒有別的意思,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考慮。”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道︰“我知道最近這段時間,我們是收獲了不少,可同樣的,也得罪了不少的人和勢力。就像之前騙了官府和黑虎山,還有這次抄了朱成林的老巢,你們說官府的人會放過我們棲鳳山嗎?”
經過這些時日,沈曼秋在棲鳳山已經有了一定的聲望和威信,對她的話也都比較信服。
眾人都很清楚她說的是事實,不過仍然有人不屈不撓地道︰“大小姐,以前我們也和官府、黑虎山不對付,可他們又能拿我們怎麼樣?”
馬上就有人應和道︰“是啊是啊,黑虎山和官府不都想要來攻打我們,可結果還不是鎩羽而歸!”
“今時不同往日,如果你跟別人見解不同,有可能會和他吵架;可如果有人搶了你的大半家財,你會不會和他拼命?”沈曼秋笑了笑,道︰“更何況,黑虎山的人不僅在城里放火,引得民怨沸騰,而且還搶了縣衙府庫里面的銀兩,你們以為這麼大的事情能夠輕易地遮掩過去?”
龐大元遲疑地道︰“那不是黑虎山的人做的孽嗎?跟咱們棲鳳山又有什麼關系?”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沈曼秋輕嘆一聲,道︰“你們想想,如果不是听到什麼風聲,真以為縣衙府庫是紙做的,那些銀子是大風刮來的嗎?事關數萬兩災銀,一旦上面追究下來,黑虎山必然第一個寨毀人亡,而我們如果不早作打算,也免不了玉石俱焚。”
眾人听了後,都是悖然變色。
夏子文恍然道︰“怪不得,官府的人一早放出風聲要上山剿匪,可結果卻是放任黑虎山的人去劫了縣衙府庫。更為奇怪的是,官府的人明知道黑虎山的人要去干什麼,可他們既不乘機去攻打黑虎山的老巢,也不回縣城殺黑虎山的人一個措手不及,現在听大小姐這麼一說,我總算是全明白了。”
“現在我也明白了一點點,朱成林故意讓黑虎山的人把縣衙府庫的假銀子劫了,然後把真的銀子自己私吞掉,目的是為了禍水東引。”眾人之中也有心思較為縝密之人看穿了官府的把戲。
侯開森哈哈笑道︰“官府的人奸似狗,耍得黑虎山的人團團轉,可他們還是著了我們大小姐的道!”
“好了!”沈曼秋當機立斷地道︰“現在情況我都跟你們說了,一會我們按各人的積分把山寨倉庫里的一半銀兩分發下去,剩下的一半就平分到每個人頭上,大家要走要留早作決定。”
旁邊小紅低聲地道︰“小姐,人都走光了,我們還要留在山上嗎?”她是一個孤兒,也沒有其他的地方可去,自然是跟著沈曼秋,不禁開始為她們以後的生活擔心起來。
“我們也走啊,不然留在這里等著官府來找我們算賬嗎?”沈曼秋輕笑一聲,道︰“就算我們能夠抵擋得了黑虎山和官府的人馬,可也擋不住朝廷的軍隊,難道說你還想佔山為王不成?”
大家之所以都不願意離開棲鳳山,除了對山寨有了一些感情之外,更多的是舍不得現在這種安定平穩的生活。之前還有一些心存僥幸之人,此刻听了她的話,不禁立刻被當頭澆了一盆涼水。
雖然不想離開,可是誰也不想把性命搭在這里,又听沈曼秋說要把山寨里所有的銀兩全部分下去,眾人就更沒有二話好說了,至少他們離開棲鳳山以後也有了一個依靠。
隨著銀兩有條不紊的發放到每個人手上,拖家帶口離開棲鳳山的人越來越多,漸漸地在附近地方有親朋好友的也三五成群地走了,等到天黑之時,就只剩下一些無依無靠的孤家寡人留在了山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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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秋看了看面前顯得稀稀落落的二三十個人,鎮定自若地道︰“猴子,出什麼事了?”
“大小姐,大事不好,山下一大批官軍和還有一些白衣女人將我們棲鳳山重重圍住了!”侯開森最近這段時間的主要工作就是帶人負責警備和打探消息,一臉焦慮的說著。
沈靖北望了一眼波瀾不驚的沈曼秋,若有所思地道︰“女人?果然一如冰兒之前所言,肯定是她們那些人了。奇怪,怎麼官兵也跟著過來湊熱鬧?”
“不是鳳城縣的官兵,應該是從其他地方趕過來的官軍,一個個訓練有素,身手不俗。”侯開森和沈靖北當初在青州都曾被紫荊打傷,對幽魂宮的人自然清楚。
而那些官軍全都是生面孔,侯開森這些年來跟官府方面打過不少交道,竟是一個也認不出來,加上服飾有所不同,他很肯定這些人都不是鳳城縣的官兵,勉強的笑了笑道︰“光是她們就夠我們喝一壺的,想不到還有這麼多的官軍,所幸大小姐讓人都離開了山寨,不然就慘了。”
眾人都是一愣,疑惑地面面相覷道︰“什麼女人,其他地方的官軍,這都是怎麼回事?”
“來得這麼快?”沈曼秋也是微微一滯,轉而對略有擔憂的沈靖北道︰“大哥,準備得怎麼樣了?”
沈靖北神色沉重地點了點頭,道︰“一早就準備好了,不過冰兒,咱們真的要放火把山寨燒了嗎?”
可以說,這里的每個人對棲鳳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有著別樣的感情,听說要放火將山寨徹底地燒毀,大家臉上無不流露出惋惜和不舍的神色。
“如果只是幽魂宮的人,或許我們還能勉強應付過去,可听猴子所說的大批官軍,我想他們很可能是三河王府的人。”沈曼秋沉重地點了點頭,道︰“我們要是和他們踫上,無異于以卵擊石,所以為今之計,只能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沈靖北補了一句︰“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想應該不會走到那一步的。”
沈曼秋笑而不語,她能夠理解大家對山寨的感情,可除非是將山寨徹底地做大做強,否則遲早改變不了覆滅的結局。
“三河王府的人?”夜闌還是不太習慣山上眾人的生活習性,直到龐大元回去收拾的時候才發現他如夢初醒,忍不住譏笑了他幾句。
听到龐大元讓他趕緊收拾東西準備跑路,夜闌才知道山下已經被大批官軍包圍,心里不由驚駭地想︰他們一定是來找朕的,不然怎麼可能如此大費周折的從赤州三河王府跑到這荒山野嶺來?
與其落到居心叵測地三河王手里成為傀儡,還不如冒險一試。至少他這些天在棲鳳山過得自由自在,這些人也對他沒有半點惡意和企圖。
“胖子,告訴你個天大的秘密。”他上前拉住神色匆匆地龐大元道。
龐大元很不爽的甩開他,極其囂張地橫了他一眼道︰“滾,給我趕緊滾蛋,胖子也是你叫的嗎?”
“你知道三河王府的人為何會跑到這荒山野嶺來嗎?”夜闌微微一陣錯愕,仍是不肯放棄的跟不屑一顧的龐大元道。
龐大元冷冷看了他一眼,很不耐煩的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其實他們是來找我的,朕便是當今的皇帝夜闌!”夜闌正了正身上衣冠,擺出一副倪視天下的架勢。
龐大元哈哈大笑,指著有些不倫不類的他,道︰“你說你是皇帝?”
夜闌雖然對他的反應不太滿意,可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龐大元眼見他裝腔作勢,還真像那麼回事,沒有好氣的道︰“如果你是皇帝的話,那我就是皇帝的老子!”
望著揶揄完他揚長而去的龐大元,夜闌傻在了那里,心中大罵胖子真不是個東西,又想應該怎麼向人證明他的身份。
很快,棲鳳山緊閉的山寨大門口外便被數以百計的官軍和涇渭分明的白衣女子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沈曼秋站在高高的箭樓上,看到橙芝等幽魂七使果然均在色彩鮮明、十分惹眼的幽魂宮人群之中,隨即又在另一邊與她們相輔相成的官軍隊伍前面發現了三個比較熟悉的身影。
映月山莊的上官映月,另外兩個則應該是給他們這些人帶路的羅麗娟和朱小明。
沈曼秋一邊想著對策,一邊分析著目前的形勢︰幽魂宮的人會出現在這里,這一點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她們來得這麼快,可上官映月和三河王府的人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說他們也是為了字畫,那麼當初橙芝她們就不應該先帶她去赤州?
還是說字畫本來就是幽魂宮的人準備進獻給三河王的東西,所以她們才會急著帶她趕去赤州,後來發現她不見了之後,才會又帶著大批官軍來圍困山寨?
能夠讓三河王如此興師動眾的東西,看來那幅字畫絕對不只是字畫本身那麼簡單。
“嘻嘻,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當日赤州一別後,想不到今日會在這里相見!”上官映月那天在武林大會上被沈曼秋搶了風頭,就一直對她耿耿于懷,可惜始終找不到打擊報復她的機會。
此次,三河王突然親自帶人到青州下面的一個小縣城,她好奇之下也跟隨了過來。
不想卻是在這里發現了沈曼秋,上官映月心思一翻轉,似乎明白了什麼︰怪不得三河王不讓映月山莊的人過來,難道他們這些天舟車勞頓的趕到這里,就是為了面前這個美麗得讓人無法嫉妒的女人嗎?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可能呢?
不過他帶著大隊官軍和侍衛前來不足為奇,可他為何還要帶上幽魂宮的人,這又是為什麼?
沈靖北听她說話還算客氣,長得也十分的美麗動人,又不知道她跟沈曼秋什麼關系,遂大聲地道︰“你又是什麼人,來我們山寨有何貴干?”
“我還以為你有多高貴,卻原來只是一個女賊啊!”上官映月原本拿不準沈曼秋是什麼身份,听他這麼一說,頓時輕蔑地鄙夷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你說得不錯,我就是一個女賊!”沈曼秋嫣然一笑,不待上官映月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又接著道︰“不過說到高貴,我可就要比你強上那麼一兩百倍了。”
上官映月不屑地道︰“簡直是一派胡言!就憑你一個女賊,也敢如此大言不慚?”
“這你就孤陋寡聞了吧!身手要是不高,怎麼能做得了賊,不是很值錢的東西,賊又怎麼會看得上?”沈曼秋微微一笑,轉而對旁邊的沈靖北和侯開森等人道︰“你們說,這世上還有什麼是比做賊更高貴的?”
沈靖北和侯開森等人還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將做賊說得這麼天花亂墜、光輝偉岸,都是強忍著笑,異口同聲地答道︰“沒有!”
侯開森更是好奇的問道︰“大小姐,你又怎麼比她要強上那麼多了?”
別說是他,就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很想听听她還有什麼讓人耳目一新、大開眼界的說辭。
“你們看她那個樣子,平時一定是沒少下場與人比試,那就難免會有落到下風的時候,使出一些下三濫的手段來,偏偏她又那麼喜歡佩劍……”沈曼秋說到這里,故意稍微停頓了一下,又道︰“你們再看看她,站得那麼低下,再加上一個劍,這樣的人,又豈能拿來跟我相提並論?”
沈曼秋本來就對上官映月沒有什麼好感觀,在石室撞破她與三河王的奸情之後,就更是看她不順眼了。眼見她主動跳出來找事,自然是要狠狠地還回去。
她沒有直接說上官映月如何下賤,可是只要听到的人不是傻子,都能夠听出她話里的意思。
眾人听了都是一片嘩然,如果不是沈曼秋的美色絲毫不下于上官映月而氣質高貴、超塵脫俗遠勝于她,只怕早就引起他們的群起而攻之。
“賤人,我今天……”上官映月氣得俏臉陣青陣白,她一向是被當成公主般寵著,在江湖中的地位更是美名遠揚、高高在上。想不到沈曼秋竟然當著這許多人的面罵她下賤,她如何能忍受得了?
上官映月人長的很美,聲音也十分的動听,可她話沒說完就嘎然而止。
一個面帶輕紗身穿玄衣的女子突兀地出現在她面前,只是輕輕一掌就將她打得吐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耳邊傳來清晰地聲音︰“賤人,你要再敢對她出言不遜,有所冒犯,我必讓你十倍償還!”
說著,人已經飄然若鴻而去。
眾人只覺眼前一晃,也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一個神秘女子隨手一招就將上官映月打傷在地,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那人已然離去。他們在對楚楚可憐的上官映月感到憐香惜玉之余,不禁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這人是誰?武功怎麼這麼高,連上官映月都沒有一點招架之力?”
“你要不說,我還差點忘記了。這上官映月應該也算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那人能夠一招就將她打傷,可見武功之高,身份又那麼神秘,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人……”突然官軍中有熟悉江湖之事的一個小領頭之人若有所悟地道。
旁邊的人顯然對他故意賣關子不太滿意,均是起哄讓他快點說出來。
那小領頭小心地往幽魂宮那邊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咱們這次來青州,除了幽魂宮的人就沒有幾個江湖人物,而有一個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你們現在應該猜到她是誰了吧?”
“誰啊?快說,快說!”有些人听他這麼一說,也就想到了什麼,也有一些人要麼是反應太過遲鈍,要麼是對江湖事一無所知,仍是不太明白,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小領頭四下里看了看,才小聲地道︰“幽魂宮宮主!”
眾人听了,都是心頭莫名地一緊,他們可能不太了解江湖中的事,可是前些天在三河王府舉行的武林大會,沒有人不清楚的。
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無非是上官映月和幽魂宮的七位使者,她們一個個姿色出眾、千嬌百媚,在雜亂無章的草莽之中,當真是一道道靚麗的風景。
而最為讓人津津樂道的是新選出來的武林盟主映月山莊的莊主上官無名,唯一能夠與他並駕齊驅、分庭抗禮的則是神秘莫測地幽魂宮宮主。
誰也不知道她長得怎麼樣,武功究竟有多高,可是只從幽魂七使身上就可見一斑。
“方才那人是誰啊?怎麼如此的厲害!”箭樓上沈靖北驚疑不定地說道,這個時候他也看出上官映月和沈曼秋不太對付,想不到會有人跳出來打傷了上官映月。
暗自慶幸︰那人武功之高,實是他生平未見,還好她似乎是對他們沒有什麼企圖,不然對上她還真沒有一點還手之力。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沈曼秋也不敢相信在這個世界上竟然有如此高深莫測的武功,心里暗暗地想著︰她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打傷上官映月?
很快,上官映月從驚駭中回過神,狼狽不堪的從站上爬了起來。
她還從來沒有這麼憋屈過,先是被一個無賴女賊當眾罵她下賤,又莫名其妙被一個女人打傷。偏偏她最大的仰仗和依靠父親上官無名和三河王都沒有在旁邊,當真是欲哭無淚、求救無門。
她心里發狠︰如果三河王真是為了沈曼秋而來,那她一定要想辦法攪黃,不然她以後在三河王面前豈不是更沒有容身之地?如果三河王不是為沈曼秋而來,那麼她一定要設法將沈曼秋帶上,看那個神秘的女人如何護得住沈曼秋,就不信她敢和三河王作對?
就在此時,山下傳來一陣嘈雜腳步聲,一大隊人馬陸續上得山來。
其中一人在三河王的座駕前鞍前馬後表現得極為殷勤,讓人很難相信他是一向在鳳城縣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土皇帝縣令朱成林。
朱成林從羅麗娟處得知了三河王要到鳳城縣來,嚇得他亡魂喪膽,還以為他貪沒災銀的事露了餡。後來得知是三河王是要到棲鳳山去,深感狐疑之外,立刻帶人巴巴地趕了過來,想要獻獻殷勤、趁機露露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大膽鼠輩,還不乖乖束手就擒,竟然還讓王爺不遠千里屈尊駕臨!”這些年,朱成林對棲鳳山和黑虎山都是恨之入骨,奈何官府實力有所不濟。此刻不說有三河王府的大軍壓境,就是在三河王面前,他也要好好的表現一番。
望著底下橫眉怒目、惺惺作態的朱成林,沈曼秋輕笑道︰“縣令大人,你不是要我們搶劫庫銀嗎?怎麼又帶人上山興師問罪來了?”
“一派胡言!”朱成林直氣得面紅耳赤,差點就暴跳如雷,真要讓三河王以為他勾通盜匪,恐怕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看到三河王有點不耐煩的朝他擺了擺手,朱成林也不敢多加分辯,以免欲蓋彌彰,連忙膽戰心驚地退到了一旁。
倒不是三河王心胸開闊,對貪官污吏熟視無睹,又或者是對他治下之吏深信不疑,而是王府已經有人認出沈曼秋就是當日隨幽魂宮七使進入三河王府然後匆匆離去的女子。根據當初搭載夜闌的馬車夫回憶,他們確實是先後一同離開的王府。
三河王暫時無意與朱成林計較,可是沈曼秋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笑著道︰“縣令大人,這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不能揣著明白裝糊涂啊。再說了,冤有頭債有主,我們棲鳳山可沒有打那些災銀或者是縣衙府庫的主意,你要怪也只能是怪黑虎山那些人吧。”
朱成林听得額頭冷汗直冒,偏偏三河王在前面,他根本就不敢為自己辯解半句。
三河王想不到這山野之地,居然還有如此絕色的女子,一時間看得痴了,對她所說的話反而是沒有怎麼放在心上,不自禁地朝著朱成林招了招手,道︰“她是何人?”
朱成林膽戰心驚地躬身上前道︰“回王爺的話,此女是棲鳳山大當家沈淪的義女,之前都沒怎麼听說過她,可最近她帶著一群山賊差點將我們鳳城縣攪得天翻地覆。”
“她有這般厲害?”三河王撫須笑道,目光欣賞的望向箭樓上的沈曼秋,全然沒有將所謂的‘天翻地覆’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再厲害的山賊都只是他腳下微不足道的螞蟻而已,倒是有心想要見識見識這個獨特女子的厲害。
朱成林是何等機警老練之人,哪里會看不出三河王對沈曼秋的另眼相看,心想︰三河王千里迢迢從赤州跑到青州鳳城縣,徑直就來了這棲鳳山,難道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于是,他不遺余力地將沈曼秋如何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把他們官府和黑虎山的人耍得團團轉的光榮事跡添油加醋地講述了一遍。
當然,朱成林也不會忘記述說他是怎麼盡忠職守,手下官差怎麼拼死賣命,奈何遇上了足智多謀的女諸葛,總之就是不怪他們太無能,實在是對方太厲害了。
三河王站在在威風而華麗的輦車上,饒有興趣地看著沈曼秋,大聲道︰“本王也不難為你們,只要你們把人交出來,有什麼條件盡管開口!”
朱成林一听,心里不禁打了個激靈︰如果這女賊真的成為了三河王的女人,以她傾城的美貌和過人的心計必然會深受寵愛,而以他們官府眼下和棲鳳山的關系,只怕是沒有他的好果子吃……
和朱成林一樣心里難安的還有一旁的上官映月,她從第一次在王府見面就對沈曼秋心存敵視。想想她身為堂堂映月山莊的掌上明珠,出入王府都只能私下里相會,而這個不起眼的小毛賊,竟然讓三河王如此興師動眾的從赤州一路找過來,這如何能讓她不嫉恨交加?
“交什麼人?”沈靖北和侯開森等人都是一頭霧水的看向沈曼秋。
沈曼秋也是微微一怔,他們不是來找字畫的嗎?怎麼又要什麼人?
她腦子里突然閃出一個人影來,難道說三河王他們此番過來要找的就是她從三河王府里面帶出來的那個窮酸文人?他到底是什麼人,值得三河王如此大費周折?
想到這里,她壓低聲間對旁邊的沈靖北道︰“大哥,那個什麼藍曄走了沒有?”
“他這些天跟胖子他們在一塊,我也不大清楚。”沈靖北有些不太確定的道,隨即反應了過來,輕聲道︰“你的意思是,他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沈曼秋略一沉吟,不置可否地道︰“你就問他要交什麼人,先拖延一下時間,然後隨機應變吧。”
除了夜闌,她想不出還有什麼人能與三河王扯上一點關系。他看起來像是一個自命清高的書生,可三河王費盡心機將他關在石室里,又怎麼可能是無緣無故的?
這些都是顯而易見的事,只是沈曼秋最近忙于山寨的事情,沒有時間去多想。
只听沈靖北沉聲道︰“王爺大駕光臨窮山惡水之地,不知道要我們交什麼人?”
“莫要糊弄本王,否則,休怪本王無情!”三河王對他自然沒有什麼好聲氣,冷冷地道︰“以本王的手段將此山夷為平地又有何難,難道你們真想要玉石俱焚?”
要不是有沈曼秋,他斷然不會和這些山賊多說廢話,不過他心里很清楚那個人如果不能為他所用的話,也絕對不能夠讓他落到別人的手里。
沈曼秋在沈靖北耳邊說了些什麼,隨後就見他帶著身邊幾個人退了下去。
上官映月望著沈曼秋獨自一人居高臨下的立在箭樓上顧盼生姿,不由地走到輦車前,毛遂自薦道︰“王爺,可否讓小女子上去一試?”
她心里已然打定了主意,就算是不能讓沈曼秋萌生退意,也要令她狼狽不堪。
“不必了!”三河王哪里知道她的小心思,i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道︰“本王自有計較!”
時間在無聲中恍然流逝,眾人都在靜靜地等著三河王的下一步指示。
朱成林望著上方神態自若的沈曼秋,心里驟然涌起一種不妙的感覺,忍不住上前道︰“啟稟王爺,恐怕其中有詐!”
“噢,你且先說來听听!”三河王看了一眼沈曼秋,眼楮微微一眯。
朱成林若有所思地道︰“據下官所知這女賊……女子一向古靈精怪,常常會有一些異想不到之舉……”他不知道三河王到底是怎麼想的,只能盡量注意著自己說話的語氣和措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話音剛落,就見山寨里面四處燃起了熊熊大火,而箭樓上的沈曼秋也往後飄然而去。
等到外面的人好不容易登上山寨門樓,里面已然是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紅色火焰升騰、煙霧彌漫、燭浪排空,根本就讓人無法立足,就更不要說試圖進入其間了。
不一會兒,高大結實的山寨大門也被熊熊大火所吞噬,整個棲鳳山都仿佛是成了人間煉獄,遠遠地讓人根本無法靠近。
一向泰然自若的三河王亦是深感愕然,完全想不到會是這個場景,等他的人上去,才發現沈曼秋已然不知所蹤,入眼之處全是大火和煙霧。
“這是?”上官映月也是摸不著頭腦,到底怎麼回事?即使沈曼秋不願意屈服于三河王,似乎也犯不著將整個山寨燒成一片灰燼,用得著使出這麼慘烈的招數嗎?
朱成林站得離山寨大門比較近被煙霧嗆了一口,忍不住咳嗽一聲,走到三河王輦車前道︰“王爺,以下官愚見,他們一定是跑了……”
“跑了?”三河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淡然一笑道︰“你估且說來听听,他們究竟是怎麼跑的?”
朱成林額頭上汗水透了出來,小心翼翼地道︰“啟稟王爺,下官也不知是對是錯,只是以常理來揣測的話,大凡是山賊盜匪,從來是有好處就拼命,沒好處就瞎混。一旦遇上對手,也都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逃,可絕少有硬踫硬的時候。”
他才不相信棲鳳山的人會引火自L焚,為何不趁此良機將一眾山賊一網打盡。同時刻意強調山賊的詭計多端,也為鳳城縣那麼多的賊匪剿而不滅,留下一個很好的說辭伏筆。
“你的意思是,他們知道本王要來,所以一早就安排好了脫身之策?”三河王若有所思道,如果確實是這樣的話,那麼還真是大有可能。
畢竟,他只是派人把棲鳳山的三面退路團團圍住,可難保他們不會從後崖又或者是直通山下的秘道偷偷逃脫。要不是他們早有準備,又怎麼可能會一下子燒起如此滔天的大火?
朱成林心下忐忑地道︰“下官也只是猜測,一切全憑王爺明斷!”
“來人!”三河王略一沉吟,看著前面俯首听命的幾人道︰“立刻傳令下去,青州境內所有的關卡全部戒嚴,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就算是把鳳城縣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們。”
剛剛他想到了一種不太好的可能,這些人一早就知道他會派人追過來,又想好了脫身之計,那夜闌會不會在赤州的時候便已然往京城去了,故意讓這些人留在這里作為幌子吸引他的注意,好給夜闌順利地逃走爭取更多的時間……
如果真是這樣,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再想要追趕夜闌就幾乎沒有可能了。
這些山賊到底是些什麼人?
他們為何要幫夜闌,又是怎麼從王府把人救走的?
要是沒有內應的話,又怎麼可能從戒備森嚴的王府把人帶走?
三河王越想臉色越是陰沉地駭人,突然高聲叫道︰“朱縣令!”
“下官在!”朱成林連忙應聲上前道,“王爺,您有何吩咐?”
三河王不容置疑地道︰“本王限你在三日之內,將他們全部緝拿歸案,否則性命難保。”
這些年來,他久掌三州之地,凡在赤州、遼州、青州境內,縣令以下官吏的生殺予奪,全憑他一言而決。縣令及以上官吏,亦是相差無幾,只是會遞了一個折子到京城走個形勢,一切最終還是由他說了算。
朱成林無可奈何而又不得不應聲領命,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做錯了什麼,有種拍馬屁拍到大腿上,結果被馬一腳給踹翻在地的感覺。
心里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巴掌,原本在縣衙里呆得好好的,沒事跑來棲鳳山湊什麼熱鬧,這不是存心找死嗎?
朱成林以為三河王听了沈曼秋挑撥離間之言後,已然是對他起了疑心,才會故意對他作此安排。
其實,也不是三河王存心為難朱成林,實在是這三州之地哪里都沒有出現問題,偏偏就這個遠在數百里之外的鳳城縣和夜闌搭上了關系,他要不拿朱成林開刀才是怪事?
“起駕回府!”三河王對後續人員的安排和事項做好布置之後,就果斷地作出了決定。
這場大火還不知道要燒到什麼時候去,他繼續留在這里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必須盡快地返回王府對最新的情況做出最佳的判斷和應對。
隨著三河王一聲令下,山上的人除了少部分奉命留守的人稍微退後了一些,其他的人都是紛紛下了山。
風吹火長,棲鳳山上的大火越燒越旺,映紅了半邊天際,仿佛是要將整座山都燒為灰燼似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曼秋等一行十余人出現在棲鳳山附近的一個小山谷里。
沈淪悵然若失地看著火光沖天、煙霧彌漫的棲鳳山,怔在那里,半晌都沒有說一句話。想不到辛辛苦苦地經營了十多年的山寨,就這樣在他眼前付之一炬了,誰又能體會得到他心里的痛惜和不舍?
他盤踞棲鳳山這麼多年,雖不敢說經營得固若金湯,又怎麼可能沒給自己留下退路呢?
這次他們之所以能夠順利地逃脫,自然離不開沈淪一早挖掘好的逃生秘道。
別說是他,就是在山上生活了多年的眾人也都一個個眷念不已,只是此時全被死里逃生的興奮所掩沒。
“還好有大小姐的金蟬脫殼之計,不然只怕我們都已經成為了甕中之鱉了。”夏子文看著棲鳳山山上山下影影綽綽的人影,感嘆地道。
侯開森點了點頭,道︰“想不到他們居然出動了這麼大的陣仗,幽魂宮、三河王府,也實在是太看得起我們了。”
“那個神出鬼沒的神秘女人,難道不是幽魂宮的人?”沈靖北若有所思,心有余悸地道︰“如果她對我們出手,只怕我們幾個根本就沒有逃脫的可能……”
想到山寨外面那個武功高深莫測地神秘女子,眾人心里都是不知不覺地蒙上了一層陰影。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