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棒子和他的囚犯小分队
作者:寒潭水一色
正文
第一章 突围第一节 团部 第一章 突围第二节 毛寡妇 第一章 突围第三节 任务 第二章 夜渡第一节 二十响
第二章 夜渡第二节 两颗手雷 第二章 夜渡第三节 爹 第三章 第28个第一节 谁领导谁 第三章 第28个第二节 老五子
第三章 第28个第三节 金刚钻 第四章 夜审第一节 小嘀嗒 第四章 夜审第二节 伤兵 第四章 夜审第三节 冯大眼
第五章 通天河第一节 偷瓜 第五章 通天河第二节 半条毛毯 第五章 通天河第三节 娘子神村 第六章 上山第一节 三堆火
第六章 上山第二节 两小时 第六章 上山第三节 半截扎枪 第七章 铃木支队第一节 五比十六 第七章 北上第二节 铃木不傻
第七章 北上第三节 杨棒子也不傻 第八章 孙花脸子第一节 主力 第八章 孙花脸子第二节 洪梅 第八章 孙花脸子第三节 一块碎瓷片
第九章 郭家堡子第一节 外甥没了 第九章 郭家堡子第二节 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第九章 郭家堡子第三节 流氓 第十章 打狗上山第一节 吃肉咂巴嘴
第十章 打狗上山第二节 10套旧军服 第十章 第三节 清水大佐 第十一章 这个女人不寻常第一节 西大沟 第十一章 第二节 铲子猴
第十一章 第三节 捆仙绳 第十二章 杀手第一节 盗神 第十二章 杀手第二节 匕首 第十二章 第三节 刮皮匠人
第十三章 瞎子第一节 地头蛇 第十三章 瞎子第二节 斗争会 第十三章 第三节 胡琴 第十四章 土飞机第一节 三圈
第十四章 第二节 狗屁爱情 第十四章 第三节 夜审 第十五章 鬼子的节日第一节 探洞 第十五章 第二节 宝贝
第十五章 第三节 烟花 第十六章 新二师第一节 一比一 第十六章 第二节 玉碎 第十六章 第三节 爷走了!
第十七章 老子也抗日!第一节 碾底沟 第十七章 第二节 粮食 第十七章 第三节 金三爷 第十八章 一份大礼第一节 杨排长
第十八章 第二节 断肠草 第十八章 第三节 刀劈汉奸 第十九章 四十八个第一节 打草惊蛇 第十九章 第二节 犬养参谋
第十九章 第三节 走你! 第二十章 走马驿第一节 居合道 第二十章 第二节 介错人 第二十章 第三节 挑杠
第二十一章 围魏救赵第一节 留一个杀一个 第二十一章 第二节 公审大会 第二十一章 第三节 给地雷加点料 第二十二章 六去其一第一节 八路有炮!
第二十二章 第二节 白屁股 第二十二章 第三节 查!一定要查!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节 白旗
第二十三章 第三节 解药 第二十四章 菊第一节 老乡 第二十四章 第二节 弹棉花 第二十四章 第三节 数字
第二十五章 大力丸第一节 花腔 第二十五章 第二节 探照灯 第二十五章 第三节 越界 第二十六章 围三缺一第一节 特种作战
第二十六章 第二节 侦察机 第二十六章 第三节 天女散花 第二十七章 独立大队第一节 打劫 第二十七章 第二节 药
第二十七章 第三节 送药 第二十八章 十里相送第一节 右膀子 第二十八章 第二节 身后事 第二十八章 第三节 出发
第二十九章 上刺刀!第一节 血债! 第二十九章 第二节 青龙沟 第二十九章 第三节 假鬼子 第三十章 一公里第一节 人多不好抓
第三十章 第二节 老鹰嘴 第三十章 第三节 一丝冷笑 第三十一章 滚回去!第一节 打死也不走了 第三十一章 第二节
第三十一章 第三节 第三十一章 第四节 第三十二章 第一节 第三十二章 第二节
第三十二章 第三节 第三十二章 第四节 第三十三章 第一节 第三十三章 第二节
第三十三章 第三节 第三十三章 第四节 第三十四章 ,第一节 第三十四章 第二节
第三十四章 第三节 第三十四章 第四节 第三十五章 第一节 第三十五章 第二节
第三十五章 第三节 第三十五章 第四节 第三十六章 第一节 第三十六章 第三节
第三十六章 第四节 第三十七章 第一节 第三十七章 第二节 第三十七章 第三节
第三十七章 第四节 第三十八章 第一节 第三十八章 第二节 第三十八章 第三节
第三十八章 第四节 第三十九章 第一节 第三十九章 第二节 第三十九章 第三节
第三十九章 第四节 第四十章 第一节 第四十章 第二节 第四十章 第三节
第四十章 第四节 第四十一章 第一节 第四十一章 第二节 第四十一章 第三节
第四十一章 第四节 第四十二章 第一节 第四十二章 第二节 第四十二章 第三节
第四十二章 第四节 第四十三章 第一节 第四十三章 第二节 第四十三章 第三节
第四十三章 第四节 第四十四章 第一节 第四十四章 第二节 第四十四章 第三节
第四十四章 第四节 第四十五章 第一节 第四十五章 第二节 第四十五章 第三节
第四十五章 第四节 第四十六章 第一节 第四十六章 第二节 第四十六章 第三节
第四十六章 第四季 第四十七章 第一节 第四十七章 第二节 第四十七章 第三节
第四十七章 第四节 第四十八章 第一节 第四十八章 第二节 第四十八章 第三节
第四十八章 第四节 第四十九章 老子就是神仙!第一节 没有更好只有更糟 第四十九章 老子就是神仙!第二节 瞎猫碰见死耗子了 第四十九章 老子就是神仙!第三节 黄大牙
第四十九章 老子就是神仙!第四节 心结 第五十章 如愿以偿第一节 意想不到 第五十章 如愿以偿第二节 两头熊 第五十章 如愿以偿第三节 有病得治
第五十章 如愿以偿第四节 老外 第五十一章 第一节 29年的牛吗? 第五十一章 第二节 特异功能 第五十一章 毛遂自荐第三节 扛一个拖一个
第五十一章 毛遂自荐第四节 血手印 第五十二章 战旗猎猎第一节 骂鬼子大会 第五十二章 战旗猎猎第二节 大战在即 第五十二章 战旗猎猎第三节 死心眼子
第五十二章 战旗猎猎第四节 野生和家养的区别 第五十三章 血战柴劈岭第一节 给个理由先 第五十三章 血战柴劈岭第二节 红旗不倒 第五十三章 血战柴劈岭第三节 拒不投降
第五十三章 血战柴劈岭第四节 土地问题 第五十四章 该来的没来第一节 老婆孩子热炕头 第五十四章 该来的没来第二节 一双军鞋 第五十四章 该来的没来第三节 莲香的心事
第五十四章 该来的没来第四节 第五十五章 敬业的鬼子第一节 挨炸了! 第五十五章 敬业的鬼子第二节 小平头子弹 第五十五章 敬业的鬼子第三节 戴眼镜地!
第五十五章 敬业的鬼子第四节 一个和十二个 第五十六章 常家渠第一节 仅仅是巧合吗? 第五十六章 常家渠第二节 啰嗦两句 第五十六章 常家渠第三节 半拉手掌
第五十六章 常家渠第四节 厚黑的善心 第五十七章 三进三出第一节 做人要厚道 第五十七章 三进三出第二节 戴眼镜的读书人 第五十七章 三进三出第三节 定心丸
第五十七章 三进三出第四节 饭还是要吃的 第五十八章 三天神仙第一节 玉皇顶 第五十八章 三天神仙第二节第一天 第五十八章 三天神仙第三节第二天
第五十八章 三天神仙第四节 光躲着的不叫八路 第五十九章 台峪村的杨司令第一节 五路围攻 第五十九章 台峪村的杨司令第二节 中国的剑岳 第五十九章 台峪村的杨司令第三节 天皇的老婆
第五十九章 台峪村的杨司令第四节 鬼影 第六十章 空头司令第一节 老相好的 第六十章 空头司令第二节 两份电报 第六十章 空头司令第三节 喝花酒
第六十章 空头司令第四节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第六十一章 猛人是怎么炼成的?第一节 八路抗日的功劳是啥? 第六十一章 猛人是怎么炼成的?第二节 谁打死的都是鬼子! 第六十一章 猛人是怎么炼成的?第三节 啥叫猛人?
第六十一章 猛人是怎么炼成的?第四节 猛人是怎么修炼成的? 第六十二章 围魏救赵第一节 杨棒子是咋成猛人的? 第六十二章 围魏救赵第二节 围点打援 第六十二章 围魏救赵第三节 偏心眼
第六十二章 围魏救赵第四节 针尖对麦芒 第六十三章 不是冤家不碰头第一节 变数 第六十三章 不是冤家不碰头第二节 牙崩了 第六十三章 不是冤家不碰头第三节 反客为主
第六十三章 不是冤家不碰头第四节 高低之分 第六十四章 冷酷到底第一节 狼烟四起 第六十四章 冷酷到底第二节 狗熊都扛不住 第六十四章 冷酷到底第三节 雪中送炭
第六十四章 冷酷到底第四节 一个不留 第六十五章 过三招第一节 血色黄昏 第六十五章 过三招第二节 炖肉加拉呱 第六十五章 过三招第三节 累死的鬼子
第六十五章 过三招第四节 夜半歌声 第六十六章 中秋节第一节 中场休息 第六十六章 中秋节第二节 闲的 第六十六章 中秋节第三节 高上尉
第六十六章 中秋节第四节 马一刀 第六十七章 洞房花烛第一节 一笔糊涂账 第六十七章 洞房花烛第二节 赶鸭子上架 第六十七章 洞房花烛第三节 新事旧办
第六十七章 洞房花烛第四节 锅底灰 第六十八章 天皇密使第一节 长期饭票! 第六十八章 天皇密使第二节 此处省略500字 第六十八章 天皇密使第三节 乐极生悲
第六十八章 天皇密使第四节 大人物 第六十九章 特别调查员第一节 一瓢水 第六十九章 特别调查员第二节 抓个活的! 第六十九章 特别调查员第三节 投鼠忌器
第六十九章 特别调查员第四节 十六菊纹 第七十章 狡诈的中国人第一节 敲诈勒索 第七十章 狡诈的中国人第二节 又晃点了一个 第七十章 狡诈的中国人第三节第三节 蝴蝶效应
第七十章 狡诈的中国人第四节 忙里偷闲 第七十一章 必须要活!第一节 高丽人 第七十一章 必须要活!第二节 不请自来 第七十一章 必须要活!第三节 红线
第七十一章 必须要活!第四节 天上也有戏 第七十二章 活死人第一节 中国刀 第七十二章 活死人第二节 一声长啸 第七十二章 活死人第三节 僵尸跳
第七十二章 活死人第四节 黑龙会 第七十三章 两千人第一节 老兵不死 第七十三章 两千人第二节 下河滩村 第七十三章 两千人第三节 和平亲王
第七十三章 两千人第四节 老少爷们们! 第七十四章 消失的一个营第一节 人垫出来的通道 第七十四章 消失的一个营第二节 一个都不能剩下 第七十四章 消失的一个营第三节 一个伤兵
第七十四章 消失的一个营第四节 信物 第七十五章 杀进重围第一节 皇二代 第七十五章 杀进重围第二节 八路出了叛徒 第七十五章 杀进重围第三节 后石峪
第七十五章 杀进重围第四节 长坂坡 第七十六章 教学课第一节 兵无常势 第七十六章 教学课第二节 蹊跷的求援 第七十六章 教学课第三节 现场授课
第七十六章 教学课第四节 装要装的像! 第七十七章 夜宴第一节 佐世保 第七十七章 夜宴第二节 差不多就行了 第七十七章 夜宴第三节 女护士
第七十七章 夜宴第四节 结合部 第七十八章 铁壁合围第一节 下雪了 第七十八章 铁壁合围第二节 一群羊 第七十八章 铁壁合围第三节 好人有好报
第七十八章 铁壁合围第四节 羊肠小道 第七十九章 忠匪 义绅第一节 雪夜上后山 第七十九章 忠匪义绅第二节 齐聚山寨 第七十九章 忠匪 义绅第四节 真白啊
第七十九章 忠匪 义绅第三节 水挺深 第八十章 乱炖第一节 亮个相 第八十章 乱炖第二节 老鸹和麻雀 第八十章 乱炖第三节 守城
第八十章 乱炖第四节 午宴 第八十一章 棒战群雄第一节 八方会谈 第八十一 棒战群雄第二节 八仙过海 第八十一章 棒战群雄第三节 七十三八十四
第八十一章 棒战群雄第四节 妹夫来使 第八十二章 夜袭第一节 讲信用 第八十二章 夜袭第二节 虚晃一枪 第八十二章 夜袭第三节 一波三折
第八十二章 夜袭第四节 105加农炮 第八十三章 谁开的枪!第一节 趁火打劫 第八十三章 谁开的枪!第二节 火上浇油 第八十三章 谁开的枪!第三节 爱国的马
第八十三章 谁开的枪!第四节第四节 黑枪 第八十四章 恼羞成怒第一节 瞧稀罕喽! 第八十四章 恼羞成怒第二节 死不认账 第八十四章 恼羞成怒第三节 愿意来就来
第八十四章 恼羞成怒第四节 三板斧 第八十五章 兵无常形第一节 鬼子的三板斧 第八十五章 兵无常形第二节 收紧圈子 第八十五章 兵无常形第三节 鬼子学精了
第八十五章 兵无常形第四节 火烤肉 第八十六章 水无常势第一节 金烟盒 第八十六章 水无常势第二节 受人之托 第八十六章 水无常势第三节 都是爷们
第八十六章 水无常势第四节 还是放了好 第八十七章 尔虞我诈第一节 红白脸 第八十七章 尔虞我诈第二节 算不算通敌 第八十七章 尔虞我诈第三节 浪人的愤怒
第八十七章 尔虞我诈第四节 武士的愤怒 第八十八章 咬人的狗第一节 人货交易 第八十八章 咬人的狗第二节 俺要下山 第八十八章 咬人的狗第三节 去留两难
第八十八章 咬人的狗第四节 趁火打劫 第八十九章 势如水火第一节 夜黑风高 第八十九章 势如水火第二节 喧宾夺主 第八十九章 势如水火第三节 留个根苗
第八十九章 势如水火第四节 再跑快点! 第九十章 人不能太执着第一节 人和兽的区别 第九十章 人不能太执着第二节第一回合 第九十章 人不能太执着第三节 林涧村
第九十章 人不能太执着第四节 太执着了不是好事 第九十一章 三鼓而竭第一节 行家出手 第九十一章 三鼓而竭第二节 舍不得孩子 第九十一章 三鼓而竭第三节 烈火地狱
第九十一章 三鼓而竭第四节 阵斩逃兵 第九十二章 血,总是热的第一节 地不分南北 第九十二章 血,总是热的第一节 人不分老幼 第九十二章 血,总是热的第三节 饭要一口一口吃
第九十二章 血,总是热的第四节 日子要一天一天过 第九十三章 善守者第一节 反冲锋 第九十三章 善守者第二节 拼的就是一口气 第九十三章 善守者第三节 奇怪的伤兵
第九十三章 善守者第四节 曲射当平射用 第九十四章 寸土不让第一节 俺不是孬种! 第九十四章 寸土不让第二节 放进来打 第九十四章 寸土不让第三节 暗藏玄机!
第九十五章 志在必得第一节 对上眼了 第九十五章 志在必得第二节 长翅膀的鸟人 第九十五章 志在必得第三节 轮上谁算谁! 第九十五章 志在必得第四节 就在眼前!
第九十六章 强弩之末第一节 两军相逢 第九十六章 强弩之末第二节 破锋八刀 第九十六章 强弩之末第三节 死不后退 第九十六章 强弩之末第四节 全凭一口气
第九十七章 重赏之下第一节 两把断刀 第九十七章 重赏之下第二节 大八卦 第九十七章 重赏之下第三节 上刺刀 第九十七章 重赏之下第四节 勇士和勇夫
第九十八章 放手一搏第一节 捉对厮杀 第九十八章 放手一搏第二节 鬼子疯了 第九十八章 放手一搏第三节 白衣胜雪 第九十八章 放手一搏第四节
第九十九章 义薄云天第一节 恩将仇报 第九十九章 义薄云天第二节 意气用事 第九十九章 义薄云天第三节第一个走的 第九十九章 义薄云天第四节 天亮了
第一百章 二十八勇士第一节 宁为玉碎 第一百章 二十八勇士第二节 刘大屁股的愤怒! 第一百章 二十八勇士第三节 天崩地裂 第一百章 二十八勇士第四节 一粒子弹也不留
第一百零一章 舍身取义第一节 十一月七日 第一百零一章 舍身取义第二节 轻于鸿毛 第一百零一章 舍身取义第三节 突围比进攻难 第一百零一章 舍身取义第四节 故人重逢
第一百零二章 围猎第一节 挨骂没够 第一百零二章 围猎第二节 本位主义 第一百零二章 围猎第三节 贻误战机 第一百零二章 围猎第四节 功亏一篑
第一百零三章 少了两!第一节 “英雄”闲职 第一百零三章 少了两!第二节 公祭大会 第一百零三章 少了两!第三节 英雄落寞 第一百零三章 少了两!第四节 人间蒸发
第一百零四章 又少了两!第一节 神医老太太 第一百零四章 又少了两!第二节 骡马行 第一百零四章 又少了两!第三节 到底还是女人 第一百零四章 又少了两!第四节 调查组
第一百零五章 国共那点事第一节 是福不是祸 第一百零五章 国共那点事第二节 是祸躲不过 第一百零五章 国共那点事第三节 二汉奸 第一百零五章 国共那点事第四节 国共这点事
第一百零六章 撒套子的第一节 事情不简单 第一百零六章 撒套子的第二节 一撸到底 第一百零六章 撒套子的第三节 过个好年 第一百零六章 撒套子的第四节 年关不好过!
第一百零七章 鸠巢鹊占第一节 坑爹的四姨太 第一百零七章 鸠巢鹊占第二节 谁更靠谱 第一百零七章 鸠巢鹊占第三节 救还是不救 第一百零七章 鸠巢鹊占第四节 大年三十来拜年呢
第一百零八章 一路不消停第一节 疤瘌眼 第一百零八章 一路不消停第二节 节外生枝 第一百零八章 一路不消停第三节 一份大礼 第四节 他乡遇故知
第一百零九章 北特警是啥?第一节 一头大来一头小 第一百零九章 北特警是啥?第二节 二进道观 第一百零九章 北特警是啥?第三节 北特警 第一百零九章 北特警是啥?第四节 一进保定府
第一百一十章 武工队是啥?第一节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第一百一十章 武工队是啥?第二节 赶上这拨了 第一百一十章 武工队是啥?第三节 六安瓜片 第一百一十章 武工队是啥?第四章 聚福班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八爷泡澡第一节 红粉也英雄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八爷泡澡第二节 关外老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八爷泡澡第三节 杨姥姥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八爷泡澡第四节 别装了!八爷
第一百一十二章 霸王卸甲第一节 有钱是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 霸王卸甲第二节 大将风度 第一百一十二章 霸王卸甲第三节 梦回鼓角连营 第一百一十二章 霸王卸甲第四节 不革命成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东阳老人第一节 保定三杰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东阳老人第二节 张氏英雄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东阳老人第三节 神秘来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东阳老人第四节 秘密交通线
第一百一十四章 群英会第一节 军统叛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群英会第二节 天皇特使 第一百一十四章 群英会第三节 神秘来使 第一百一十四章 群英会第四节 大幕拉开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闹聚福班第一节 大旗杆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闹聚福班第二节 高手就是高手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闹聚福班第三节 该着找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闹聚福班第四节 烟消云散
第一百一十六章 活死人第一节 红玉赠剑 第一百一十六章 活死人第二节 钩腿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活死人第三节 啥叫传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活死人第四节 活死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下跤场 第一节 鬼杰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下跤场 第二节 忘年交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下跤场 第三节 水车王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下跤场 第四节 十四比六
第一百一十八章 螳螂捕蝉 第一节 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一百一十八章 螳螂捕蝉 第二节 王八拳 第一百一十八章 螳螂捕蝉 第三节 袖里藏针 第一百一十八章 螳螂捕蝉 第四节 黄雀在后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明修栈道 第一节 以一敌三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明修栈道 第二节 将计就计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明修栈道 第三节 贵客临门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明修栈道 第四节 秘密交通线轶事
第一百二十章 暗渡陈仓第二节 紧锣密鼓 第一百二十章 暗渡陈仓 第三节 越乱越好 第一百二十章 暗渡陈仓 第四节 红玉出逃 第一百二十一章 身陷囹圄 第一节 才出虎穴
第一百二十一章 身陷囹圄 第二节 节外生枝 第一百二十一章 身陷囹圄 第三节 又入狼窝 第一百二十一章 身陷囹圄 第四节 拆白党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浪淘沙 第一节 真相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浪淘沙 第二节 流水浮萍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浪淘沙 第三节 艰苦卓绝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时穷节乃现 第一节 吃饭是大事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时穷节乃现 第二节 战斗从未停息
第一百二十三章 第三节 后方也是前线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时穷节乃现 第四节 打破封锁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冤有头债有主第一节 良心未泯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冤有头债有主 第二节 出乎意料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冤有头债有主 第三节 冤鬼索命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冤有头债有主 第四节 驱鬼天师 第一百二十五章 高人有高招 第一节 神鬼莫测 第一百二十五章 高人有高招 第二节 龙虎山
第一百二十五章 高人有高招 第三节 锁骨菩萨 第一百二十五章 高人有高招 第四节 杨大法师 第一百二十六章声东击西 第一节 假亦是真 第一百二十六章声东击西 第二节 五百发炮弹
第一百二十六章声东击西 第三节 定点拔毒 第一百二十六章声东击西 第四节 真话伤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爆点猛料 第一节 人和枪 第一百二十七章 爆点猛料 第二节 另有隐情
第一百二十七章 爆点猛料第三节 真实的编制 第一百二十七章 爆点猛料第四节 黑豆白面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运动那点事 第一节 洗不掉的“俘”字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运动那点事 第二节 啥叫“特情”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运动那点事 第三节 抗大与游杂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运动那点事 第四节 别样的山头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因缘巧合 第一节 鬼子也怕鬼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因缘巧合 第二节 鬼都不如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因缘巧合第三节 驱鬼不是闹着玩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因缘巧合 第四节 地府来人 第一百三十章 浅谈道教 第一节 分支和流派 第一百三十章 浅谈道教 第二节 道士也革命
第一百三十章 浅谈道教 第三节 道士散财 第一百三十章 浅谈道教 第四节 趣事一则 第一百三十一章 鬼使神差 第一节 纸斧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鬼使神差 第二节 拿夜叉
第一百三十一章 鬼使神差 第三节 赛社火 第一百三十一章 鬼使神差 第四节 特使遇刺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尘封的档案 第一节 圆忠道长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尘封的档案 第二节 气节还要不要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尘封的档案 第三节 时势造英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尘封的档案 第四节 9月25日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通幽之法 第一节 论演员的修养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通幽之法 第二节 无头苍蝇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通幽之法 第三节 引鬼上身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通幽之法 第四节 转移开始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斗争是残酷的! 第一节 绝对不是潇洒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斗争是残酷的! 第二节 黑云压冀中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斗争是残酷的! 第三节 该走的时候没走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斗争是残酷的! 第四节 该回的时候没回 第一百三十五章 苦字言不尽 第二节 肚子的问题 第一百三十五章 苦字言不尽 第一节 再谈吃饭问题
第一百三十五章 苦字言不尽 第三节 精锐尽失 第一百三十五章 苦字言不尽 第四节 缺医少药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上槽子去! 第一节 声东击西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上槽子去! 第二节 精兵简政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上槽子去! 第三节 唇亡齿寒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上槽子去! 第四节 一斤鸡蛋 第一百三十七章 城隍庙夜审 第一节 土地、城隍、丰都 第一百三十七章 城隍庙夜审 第二节 阎王爷和各级领导
第一百三十七章 城隍庙夜审 第三节 最牛的神仙 第一百三十七章 城隍庙夜审 第四节 烂腿王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速之客 第一节 又来一路恶神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速之客 第二节 不是冤家不碰头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速之客 第三节 真金不怕火炼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速之客 第四节 浅谈法术 第一百三十九章 如影相随 第一节 锄奸队 第一百三十九章 如影相随 第二节 还是为了生存!
第一百三十九章 如影相随 第四节 三堂会审 第一百三十九章 如影相随 第三节 特别照顾 第一百四十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 第一节 有点谱成吗? 第一百四十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 第二节 部队编成
第一百四十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 第三节 战术运用 第一百四十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 第四节 再谈黄土岭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用数据来对比 第一节 日军的战斗力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用数据来对比 第二节 战术对比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用数据来对比 第三节 集团战术对比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用数据来对比 第四节 后勤补给对比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文学的良心 第一节 为八路军说句公道话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文学的良心 第二节 谁是敌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文学的良心 第三节 中日伤亡数字对比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文学的良心第四节 谁在说谎?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日思夜想 第一节 点到为止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日思夜想 第二节 奇货可居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日思夜想 第三节 人心难测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日思夜想 第四节 鬼怕变聻 第一百四十四章 西园寺据点 第一节 狗比人强 第一百四十四章 西园寺据点第二节 审鬼审人不同官
第一百四十四章 西园寺据点 第三节 曲折离奇 第一百四十四章 西园寺据点 第四节 城里显灵城外响!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放下屠刀 第一节 一块纱巾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放下屠刀 第二节 赏罚分明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放下屠刀 第三节 为虎作伥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放下屠刀 第四节 火烧军马场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心插柳 第一节 捉五魁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心插柳 第二节 赌博害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心插柳 第三节 顺手牵羊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心插柳 第四节 两大主力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最缺的是啥? 第一节 打草惊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最缺的是啥?第二节 指条明路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最缺的是啥?第三节 各有各的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最缺的是啥? 第四节 几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火中取栗 第一节 官复原职 第一百四十八章 火中取栗 第二节 活死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火中取栗 第三节 大官太太 第一百四十八章 火中取栗 第四节 烫手的山芋 第一百四十九章 西马池 第一节 说放就放 第一百四十九章 西马池 第二节 说回就得回
第一百四十九章 西马池 第三节 保满线 第一百四十九章 西马池 第四节 新仇旧恨 第一百五十章 调虎离山 第一节 血统论 第一百五十章 调虎离山 第二节 凤凰涅盘
第一百五十章 调虎离山 第三节 意外之喜 第一百五十章 调虎离山第四节 撑死胆大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可爱的老百姓 第一节 传说的水份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可爱的老百姓 第二节 故事是不能深究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可爱的老百姓 羊入狼口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可爱的老百姓 第四节 民心所向 第一百五十二章 越乱越好 第一节 被人训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越乱越好 第二节 将在外
第一百五十二章 越乱越好 第三节 紧锣密鼓 第一百五十二章 越乱越好 第四节 都不傻! 第一百五十三章 黑白无常 第一节 言传身教 第一百五十三章 黑白无常 第二节 意想不到
第一百五十三章 黑白无常 第三节 更意想不到 第一百五十三章 黑白无常 第四节 无常索命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波三折 第一节 鬼索鬼命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波三折 第二节 各行其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波三折 第三节 鬼子同志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波三折 第四节 火车在哪?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谁也不欠谁的 第二节 缴衣服不杀!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谁也不欠谁的 第一节 倒回来的火车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谁也不欠谁的 第三节 分配合理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谁也不欠谁的第四节 小金库必须要有!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头号悍匪 第一节 没钱可不行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头号悍匪 第二节 淘小子有出息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头号悍匪第三节 冤家归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头号悍匪 第四节 名列第一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春天来了 第一节 地盘的问题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春天来了 第二节 人的问题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春天来了 第三节 政权的问题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各行其道 第一节 先躲着再说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各行其道 第二节 哥哥妹妹滴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各行其道 第二节 三英战吕布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各行其道 第四节 新野之刘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灾人祸 第一节 赤地千里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灾人祸 第二节 拿钱买路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灾人祸 第三节 地主和粮食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灾人祸 第四节 买个皮球 第一百六十章 人若犯我 第一节 自断后路 第一百六十章 人若犯我 第二节 一百担面 第一百六十章 人若犯我 第三节 有良心
第一百六十章 人若犯我 第四节 鬼子是来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打蛇要打七寸 第一节 民兵也是兵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打蛇要打七寸 第二节 矢志不移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打蛇要打七寸 第三节 七寸在哪里?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打蛇要打七寸 第四节 小插曲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谁是杨司令? 第一节 城市少爷兵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谁是杨司令? 第二节 鬼子也不容易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谁是杨司令? 第三节 两个杨司令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谁是杨司令?第四节 围三缺一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杀一儆百 第一节 百里奔袭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杀一儆百 第二节 杀马给马看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杀一儆百 第三节 势如破竹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杀一儆百 第四节 炕塌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点也不消停 第一节 最缺的是人才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点也不消停 第二节 一剑封喉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点也不消停 第三节 就差一步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点也不消停 第四节 落地的凤凰 第一百六十五章 走西口 第一节 算计不到 第一百六十五章 走西口 第二节 俺没来过 第一百六十五章 走西口 第三节 喜上加喜
第一百六十五章 走西口 第四章 土地公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川特攻队 第一节 拦腰斩断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川特攻队 第二节 干涸的洼地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川特攻队 第三节 丑机枪!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川特攻队 第四节 五月的特种作战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国仇家恨 第一节 第三次群架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国仇家恨 第二节 MG42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国仇家恨 第三节 黄石口村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国仇家恨 第四节 狗蛋子!快跑!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故伎重演 第一节 十六勇士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故伎重演 第二节 困兽犹斗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故伎重演 第三节 一个字!追!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故伎重演 补充说明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故伎重演 第四节 狼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断臂求生 第一节 撒套子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断臂求生 第二节 狙击手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断臂求生 第三节 不是哥们不仗义!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断臂求生 第四节 狼群战术 第一百七十章 打就打怕了! 第一节 刺刀对猎刀 第一百七十章 打就打怕了!第二节 幸运的益子
第一百七十章 打就打怕了! 第三节 凌迟 第一百七十章 打就打怕了! 第四节 道义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说书人 第一节 黄金时期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说书人 第二节 驮子队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说书人 第三节 教导队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说书人 第四节 再说教导队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打仗打的是钱 第一节 三万元军费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打仗打的是钱 第二节 买路钱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打仗打的是钱第三节 棍子敲墙和葡萄糖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打仗打的是钱 第四节 一枚金戒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惹不起躲得起 第一节 能说清也说不清 第一百七十三章 惹不起躲得起 第二节 要变天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惹不起躲得起 第三节 有理说不清 第一百七十三章 惹不起躲得起 第四节 秀才遇见兵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谁迁就谁? 第一节 军事优先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谁迁就谁? 第二节 参观学习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谁迁就谁? 第三节 训练心得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谁迁就谁? 第四节 人圈 第一百七十五章 涅盘学生兵 第一节 榜样的力量 第一百七十五章 涅盘学生兵 第二节 财物和锄奸
第一百七十五章 涅盘学生兵第三节 两百条干粮袋 第一百七十五章 涅盘学生兵 第四节 不打不相识 第一百七十六章 羽翼丰满 第二节 爱开会和串门的杨司令 第一百七十六章 羽翼丰满 第一节 长肉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羽翼丰满 第三节 谈兵论武 第一百七十六章 羽翼丰满 第四节 捡软柿子捏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朔风寒刀 第一节 找俩外援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朔风寒刀 第二节 最好别声张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朔风寒刀 第三节 井上队长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朔风寒刀 第四节 火力优势论 第一百七十八章 秀才驾到 第一节 笔杆子来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秀才驾到 第二节 衣食住行
第一百七十八章 秀才驾到 第三节 所见所闻 第一百七十八章 第四节 秀才眼里的斗争 第一百七十九章 雪夜袭孤山 第一节 师出有名 第一百七十九章 雪夜袭孤山 第二节 技术决定战斗力
第一百七十九章 第三节 大雪满弓刀 第一百七十九章 雪夜袭孤山 第四节 五比一 第一百八十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一节 第三代士兵 第一百八十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二节 先东而西
第一百八十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三节 行家里手 第一百八十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四节 溃围而出 补充:谁开的八路军抗战的第一枪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锅夹生饭 第一节 游击习气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锅夹生饭 第二节 断其归路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锅夹生饭 第三节 骑兵炸汽车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锅夹生饭 第四节 先吃哪口? 第一百八十三章 苦战大营 第一节 就地取材
第一百八十三章 苦战大营 第二节 土坦克 第一百八十三章 苦战大营 第三节 救还是不救 补充2:最精良的一分区为啥42年后没大作为了? 补充3:叫花子一样的八路是真的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苦战大营 第四节 鬼子是鬼! 第一百八十四章 咋也要吃顿饺子 第一节 战后总结 第一百八十四章 咋也要吃顿饺子 第二节 特战联队 第一百八十四章 咋也要吃顿饺子 第三节 致命武器
第一百八十四章 咋也要吃顿饺子 第四节 特训营 补充之晋察冀八路军今寻踪1 补充之65军与一分区 补充:关于“感谢侵略”的来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战初起 第一节 华北肃清战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战初起 第二节 唇亡齿寒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战初起 第三节 鬼子的消息很灵通!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战初起 第四节 地雷阵
补充之最艰苦的是哪一年? 补充之有空去这些地方看看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战银坊 第一节 初试锋芒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战银坊 第二节 夜袭白沟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战银坊 第三节 机枪对冲 补充之陈正湘与杨成武1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战银坊 第四节 东挡西杀 第一百八十七章 动如脱兔 第一节 虚晃一枪
补充之朱遵斌案与陈正湘1 补充之朱遵斌案与陈正湘2 补充之朱遵斌案与陈正湘3 补充之朱遵斌案与陈正湘4
第一百八十七章 动如脱兔 第二节 静若处子 第一百八十七章 动如脱兔第三节 胆大心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动如脱兔 第四节 百万军中 第一百八十八章 水往东流 第一节 死亡之路
第一百八十八章 水往东流 第二节 穷寇莫追 第一百八十八章 水往东流 第三节 卖个人情 补充之陈正湘与黄土岭1 补充之陈正湘与黄土岭2
第一百八十八章 水往东流 第四节 水往哪流? 补充之杨上堃事件 @@ @@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二战银坊 第一节 鱼上钩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二战银坊 第二节 魔影出现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二战银坊第三节 诱敌深入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二战银坊 第四节 将计就计
补充之一分区纪实—云阳誓师 补充之一分区纪实—奔赴前线 补充之一分区纪实—初次作战 第一百九十章 鏖战小天沟 第一节 誓师赠枪
第一百九十章 鏖战小天沟 第二节 十一次进攻 第一百九十章 鏖战小天沟 第三节 卑劣的鬼子 第一百九十章 鏖战小天沟 第四节 彻底崩溃 第一百九十一章 空城计 第一节 如狼似虎
第一百九十一章 空城计 第二节 讨厌的霉雨 第一百九十一章 空城计第三节 奔袭空城 第一百九十一章 空城计 第四节 坐唱空城 补充之一分区纪实-挺进敌后1
补充之一分区纪实-挺进敌后2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半部论语 第一节 独坐单抽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半部论语 第二节 鬼子的糊涂账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半部论语 第三节 地方连队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半部论语 第四节 一本破书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革命夫妻 第一节 釜底抽薪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革命夫妻 第二节 倒插门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革命夫妻 第三节 结婚是大事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革命夫妻 第四节 结婚是好事 第一百九十四章 山货铺子 第一节 集体婚礼 第一百九十四章 山货铺子 第二节 三声枪响 第一百九十四章 山货铺子 第三节 牛闷子
第一百九十四章 山货铺子 第四节 一瓶碘酒 第一百九十五章 秘密战线 第一节 神秘女人 第一百九十五章 秘密战线 第二节 所谓“谍战” 第一百九十五章 秘密战线 第三节 秘密斗争是被逼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秘密战线 第四节 血得教训 第一百九十五章 秘密战线 第四节 血的教训 第一百九十五章 秘密战线 第五节 训练班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数字的秘密 第一节 一张照片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数字的秘密 第二节 银项圈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数字的秘密 第三节 忍辱偷生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数字的秘密 第四节 单双页 第一百九十七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一节 为我所用
第一百九十七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二节 惊天秘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三节 头号悍匪 第一百九十七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四节 带出来的泥! 第一百九十八章 泪洒滹沱河 第一节 军令状
第一百九十八章 泪洒滹沱河 第二节 不看僧面看佛面 第一百九十八章 泪洒滹沱河 第三节 代号“剑岳” 第一百九十八章 泪洒滹沱河 第四节 又见银坊 第一百九十九章 深挖洞广积粮 第一节 狼烟四起
第一百九十九章 深挖洞广积粮 第二节 刺刀的问题 第一百九十九章 深挖洞广积粮 第三节 重点还是拼刺 第一百九十九章 深挖洞广积粮 第四节 拉响警报 第二百章 三战银坊 第一节 战车第三师团
第二百章 三战银坊 第二节 折断的洛阳铲 第二百章 三战银坊 第三节 同归于尽! 第二百章 三战银坊 第四节 个大也是个摆设! 第二百零一章 谁都得交过路费! 第一节 步兵给坦克上课
第二百零一章 谁都得交过路费!第二节 高大帅不是好事 第二百零一章 谁都得交过路费! 第三节 暗夜梦魇 第二百零一章 谁都得交过路费! 第四节 时势造英雄 第二百零二章 人在铲在 第一节 十二小时
第二百零二章 人在铲在 第二节 炸掉它! 第二百零二章 人在铲在第三节 把铲子带回去 第二百零二章 人在铲在 第四节 17岁 第二百零三章 钢铁是可以融化的 第一节 铝热剂
第二百零三章 钢铁是可以融化的 第二节 大山是中国人的! 第二百零三章 钢铁是可以融化的 第三节 总动员令 第二百零三章 钢铁是可以融化的 第四节 就怕贼惦记 第二百零四章 磨盘战术 第一节 急攻徐进
第二百零四章 磨盘战术 第二节 老槐树 第二百零四章 磨盘战术 第三节 敢死队 第二百零四章 磨盘战术 第四节 难熬的潜伏 第二百零五章 燃烧的泥土 第一节 龙血玄黄
第二百零五章 燃烧的泥土 第二节 丢盔卸甲 第二百零五章 燃烧的泥土 第三节 毫无斗志 第二百零五章 燃烧的泥土 第四节 光膀子的好处 第二百零六章 血祭北坛 第一节 欲哭无泪
第二百零六章 血祭北坛第二节 以一敌百 第二百零六章 血祭北坛 第三节 最后一枪 第二百零六章 血祭北坛 第四节 扎堆凑热闹 第二百零七章 三天五公里 第一节 骨头好啃牙要好!
第二百零七章 三天五公里 第二节 牙好还得胃口好 第二百零七章 三天五公里 第三节 磨盘战术 第二百零七章 三天五公里 第四节 想走也不容易 第二百零八章 一点五公里 第一节 善恶一念间
第二百零八章 一点五公里 第二节 一个大泡泡 第二百零八章 一点五公里 第三节 以汤止沸 第二百零九章 十月围城 第一节 外线外战 第二百零八章 一点五公里 第四节 中心开花
第二百零九章 十月围城 第二节 瞒天过海 第二百零九章 十月围城 第三节 抱在一起 第二百零九章 十月围城 第四节 画地为牢 第二百一十章 狡猾狡猾地! 第一节 狼烟再起
第二百一十章 狡猾狡猾地! 第二节 炮打后背 第二百一十章 狡猾狡猾地!第三节 杀马拼命 第二百一十章 狡猾狡猾地!第四节 玩命的祖宗 第二百一十一章 蛇出洞了 第一节 地图和焚尸
第二百一十一章 蛇出洞了第二节 飞机的时间差 第二百一十一章 蛇出洞了第三节 如蛆附骨 第二百一十一章 蛇出洞了 第四节 关于同归于尽 第二百一十二章 暗渡秋树湾 第一节 长城铺
第二百一十二章 暗渡秋树湾 第二节 四个村子 第二百一十二章 暗渡秋树湾 第三节 秋树湾 第二百一十二章 暗渡秋树湾 第四节 做秀和实干 第二百一十三章 矢石之难 第一节 风尘之变
第二百一十三章 矢石之难 第二节 金鼓连天 第二百一十三章 矢石之难 第三节 敢称第三 第二百一十三章 矢石之难 第四节 为白刃战正正名 第二百一十四章 白刃相连 第一节 机枪的用法
第二百一十四章 白刃相连 第二节 危如累卵 第二百一十四章 白刃相连 第三节 连天烽火 第二百一十四章 白刃相连 第四节 倾力一搏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以血洗血 第一节 换汤不换药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以血洗血 第二节 围而不打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以血洗血 第三节 二百发子弹!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以血洗血 第四节 第一不是吹出来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进退两难 第一节 反客为主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进退两难 第二节 虚晃一枪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进退两难 第三节 撑死胆大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进退两难 第四节 属狼獾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左冲右突 第一节 一颗人头
第二百一十七章 左冲右突 第二节 虚虚实实 第二百一十七章 左冲右突 第三节 愿者上钩 第二百一十七章 左冲右突 第四节 秀武器死得快 第二百一十八章 谁入地狱 第一节 声南击北
第二百一十八章 谁入地狱 第二节 不怕一万 第二百一十八章 谁入地狱 第三节 就怕万一 第二百一十八章 谁入地狱 第一节 第四节 看不见的地狱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给老子出来! 第一节 火不能随便点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给老子出来! 第二节 旗不能随便插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给老子出来! 第三节 你不来我找你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给老子出来! 第四节 让你走你再走 第二百二十章 说走咱就走 第一节 放假了!
第二百二十章 说走咱就走 第二节 区别对待 第二百二十章 说走咱就走第三节 想走走不了 第二百二十章 说走咱就走 第四节 脚是自己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进退维谷 第一节 吃的问题
第二百二十一章 进退维谷 第二节 住的问题 第二百二十一章 进退维谷第三节 人的问题 第二百二十一章 进退维谷 第四节 铁丝网和手纸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小打小闹 第一节 唐家花园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小打小闹 第二节 八路的狗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小打小闹 第三节 一石二鸟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小打小闹 第四节 五门村 第二百二十三章 走马轮战 第一节 带块毡子
第二百二十三章 走马轮战第二节 开会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 走马轮战第三节 反攻前奏 第二百二十三章 走马轮战第四节 五门轮战 第二百二十四章 数九冰火 第一节 萧规曹随
第二百二十四章 数九冰火 第二节 冰冻三尺 第二百二十四章 数九冰火 第三节 囚笼战术 第二百二十四章 数九冰火 第四节 切指!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降神兵 第一节 司令部前的剖腹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降神兵 第二节 将军的无奈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降神兵 第三节 土飞机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降神兵 第四节 全开打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静坐战 第一节 政治和关系
第二百二十六章 静坐战 第二节 各忙各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静坐战 第三节 老冯走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静坐战 第四节 秘密武器 第二百二十七章 攻心为上 第一节 出早操
第二百二十七章 攻心为上 第二节 自己人 第二百二十七章 攻心为上 第三节 还是自己人 第二百二十七章 攻心为上 第四节 老兵新貌 第二百二十七章 攻心为上 第五节 老兵新貌2
第二百二十八章 撞车了 第一节 声泪俱下 第二百二十八章 撞车了第二节 一手软一手硬 第二百二十八章 撞车了 第三节 大头鞋 第二百二十八章 撞车了 第四节 杠上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步也不能后退! 第一节 血战新城子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步也不能后退! 第二节 挑灯夜战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步也不能后退! 第三节 火烧冰墙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步也不能后退! 第四节 后退者,斩!
第二百三十章 龟兔赛跑 第一节 送死你去 第二百三十章 龟兔赛跑 第二节 借刀杀人 第二百三十章 龟兔赛跑 第三节 卖个人情 第二百三十章 龟兔赛跑 第四节 骗人的童话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今非昔比 第一节 围魏救赵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今非昔比 第二节 铁打的营盘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今非昔比 第四节 窝囊也是鬼子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今非昔比 第四节 窝囊没救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日暮西山 第一节 热泪盈眶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日暮西山 第二节 南刀咀子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日暮西山 第三节 十五和六十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日暮西山 第四节 血的教训
第二百三十三章 谜底揭晓 第一节 关门打狗 第二百三十三章 谜底揭晓 第二节 掐头去尾 第二百三十三章 谜底揭晓 第三节 两鼠相斗 第二百三十三章 谜底揭晓 第四节 火中取栗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中有我 第一节 一条大鱼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中有我 第二节 祸事连连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中有我 第三节 血书请愿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中有我 第四节 以乱打乱
第二百三十五章 鱼死网破 第一节 最后一面 第二百三十五章 鱼死网破 第二节 十则围之 第二百三十五章 鱼死网破第三节 倍则分之 第二百三十五章 鱼死网破 第四节 鞭长莫及
第二百三十六章 雄关漫道 第一节 穷寇必追! 第二百三十六章 雄关漫道 第二节 再次分兵 第二百三十六章 雄关漫道 第三节 秤不离砣 第二百三十六章 雄关漫道 第四节 雄关如铁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连天烽火 第一节 商人大佐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连天烽火 第二节 让块地盘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连天烽火 第三节 吃哑巴亏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连天烽火 第四节 秘密武器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最后五分钟 第一节 拼光了拉倒!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最后五分钟 第二节 放火烧山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最后五分钟 第三节 鬼子就在前面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最后五分钟 第四节 尸山血海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四面楚歌 第一节 鬼子跳崖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四面楚歌 第二节 前无去路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四面楚歌 第三节 后有追兵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四面楚歌 第四节 瓮中之鳖
第二百四十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第一节 一部电台十个人 第二百四十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第二节 六十发子弹 第二百四十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第三节 最痛快的一战 第二百四十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第四节 刺眼的白布
第二百四十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第五节 血脉相承 第二百四十一章 巅峰对决 第一节 消失的番号 第二百四十一章 巅峰对决 第二节 一线生机 第二百四十一章 巅峰对决 第三节 踏雪寻路
第二百四十一章 巅峰对决 第四节 火烧峪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最后一战 第一节 雪是红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最后一战 第二节 成全你的名节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最后一战 第三节 有争议的军衔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最后一战 第四节 火车上的怪老头 最新章节    
正文 第一章 突围第一节 团部
    一上午,狭小的禁闭室里,杨棒子像一头拉磨的驴,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东边的枪炮声渐渐地稀疏了下来,杨棒子捡起刚才塞在嘴里嚼得烂唧唧的柴火棍,在土坯墙上用力的由上而下的划了个“1”字。划完眯上眼用左手数了数墙上的道道,心里记下了一共是17道。

    数完了,他嘴里叨咕着:“这是第17次冲锋。”拢上手,圪蹴在几根柴火棒棒支着的窗户洞洞前,闭上眼睛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杨棒子是老兵了,17岁那年欠了地主的债,没法子替少爷顶了壮丁,背把老套筒子成了兵,在平江跟了老彭和老腾投了红军,十几年下来,大小仗打了多少,他自己都数不过来。

    死人堆里轱辘出来的老兵油子一个,天没亮呢就闻见四下弥漫的枪油子味了。心说这是要打大仗,兴奋的一个劲地打喷嚏,青脑皮上密密地一层细汗,恓惶劲像套好笼头要下地干活的骡子一样。

    巴掌大的一块地杨棒子转磨磨的颠了一上午。枪炮声密集了,他转起来就和一路小跑冲锋一样,枪炮声稀疏些了,他就蹲那用树杈杈在墙上划道道。

    “狗曰的小鬼子,还挺下本钱,飞机下蛋蛋,小山炮,小钢炮,九二式,歪把子还真不少!呸!狗曰的!”

    半天没再听见动静后,杨棒子自言自语地从破窗户那走回到门跟前,肚里一阵阵的饥火。折腾了一上午,曰头都转到中天了,毒辣辣的阳光晒得窗户台上的狗尾巴草都蔫吧了,也不见个人来送口水和固定配给的菜窝窝头。

    嗓子渴得直冒烟,杨棒子把身上的破军服两把就扯了下来,贴身的小汉搭子被汗水沤的湿答答的,一股子呛人的汗馊味。

    “来人!来人!给老子拿水和窝头来!娘个脚的!”杨棒子再也忍不住心头和肚肠里的火了,连拍带踹的把个柳木棍棍编的门整得山响。

    “闹什么!闹什么!这不给你拿来了吗!”一个看上去还稚嫩的小战士提溜着一把破陶壶,背着枪一跑一颠的从旁边的屋子里冲了过来。

    “老子是蹲禁闭!又不是上法场!就算掉脑袋,也管顿上路饭呢!想饿死老子不成!”

    “谁吃了,都没吃呢!没听见前面打仗呢吗!你还是连长呢,咋张嘴就老子老子的!”

    杨棒子吼了一句,小战士气哼哼地还了一句,隔着破门,两人和斗鸡一样,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也不言语。

    “你退后,站窗户根那去!俺要开门!”小战士仰起脸大刺刺地冲杨棒子吼了这么一句。

    杨棒子听了反倒愣了,心里泛上了嘀咕。这关了5天禁闭,都是从门那递过来吃的喝的,今怎么还开门呢?咋?还要给老子摆一桌!刘全那小兔崽子,才当上团长,就把他的老班长给关禁闭!咋了这是,要赔罪?

    杨棒子想错了,哪有摆席啊!他溜达回窗户根底下后,小战士嘟嘟个脸,把门上的锁打开后,把破水壶搁地上,又从腰间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破了口的陶碗反扣在水壶上。

    渴得嗓子都火辣辣疼的杨棒子一跨步冲上去,都没用那破碗,嘴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的灌上了!

    他这么一动作,吓了小战士一大跳,后退了两步,站在门外,“哗啦”一下就把背后的枪摘了下来,枪口对着杨棒子。

    一口气喝光了一壶水的杨棒子压根就没把这紧张的小战士和那条破汉阳造放眼里,心想说:“新兵蛋子一个,枪栓都没拉,还想吓唬老子!”眼都没瞟一下小战士。

    “窝头呢!小崽子!就你这样的我手底下划拉过的都好几百了!枪栓都不拉,我要是你连长,上去给你个大耳刮子!”

    小战士被杨棒子凶神恶煞的一通吼吓得小脸煞白,低着头看看手里端着的枪,偏着头又看看枪栓,涨红了脸耷拉个脑袋。

    “窝头!看你那烧火棍子干啥!饿死老子了!”杨棒子真急眼了,攥起拳头恶狠狠地蹬着小战士。

    “没!没!没窝头!”被杨棒子怒吼吓得又抬起头的小家伙口吃的回答到。

    “啥!没窝头你来干啥来了!我一脚踢死你!”杨棒子抬起一条腿作势要踹门外的新兵蛋子。

    小战士急忙闪躲着后退了好几步,站稳了才看明白了杨棒子就是做做样子,两脚没跨出门一寸,这才放下心来,抹抹脸上的汗水说:“是!是!是没窝头嘛!团长让俺来叫你去团部。”

    “啥?团长让俺去团部?”

    杨棒子冷不丁地听小战士这么一说,还真不相信自己耳朵。就是这个忘恩负义的刘全当着全团上千号子人的面,宣布撤销自己连长的职务,先关15天禁闭的,今这是咋了,才关5天就放了?

    “不去!你回去告诉狗曰的刘全!老子不去他那狗屁团部!让他给老子送烙饼来!”

    说完杨棒子一转身,把没了水的破水壶提起来,一扬手甩给了小战士,一屁股坐在门坎上,摘下头顶磨毛了边的军帽,扇起风来。

    被甩过来的水壶撞的一趔趄的小家伙听杨棒子这么一吵吵,没了主意,加上接水壶的时候,枪托子砸了脚面子,疼的眼泪没忍住,干脆坐地上抹起眼泪,瘦弱的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杨棒子看着坐地上哭的还挺伤心的新兵蛋子,心里这个气啊,这哪招来的兵!就这怂样能冲锋?能和鬼子拼刺刀?

    叹了口气,心里倒软了下来,和刘全怄气,犯不上和个小战士较劲,传出去,说咱欺负新兵,好说不好听的。

    算了!杨棒子站了起来,把走了一上午转磨磨路,松了的绑腿重新打好,一边穿着军服,一边走到还在抽泣的小家伙跟前,照屁股给了一脚。“走啊!跟我去团部!”说完,扣好风纪扣,背上手,自顾自的出了院子门。

    小战士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背上枪,提溜着破水壶,一溜小跑的跟在大步流星的杨棒子身后,时不时地还抹抹掉下来的眼泪。

    团部离禁闭室隔半个村子。西王庄是方圆百十里最大的村子,300多户人家密密麻麻地被十几条巷子隔成一片一片地。村西头是过去香火挺旺盛的土地庙,现在是老三团的团部驻地。

    饿的肚里恓惶惶的杨棒子一脚踏进土地庙院子的门槛,就嚷嚷上了,“刘大屁股呢!刘大屁股呢!给老子拿烙饼来!”

    跟打雷一样的吼叫声,震得房顶噗噜噜地掉下一堆土渣渣,惊得门头上的燕子窝里的老燕子和小燕子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屋里在地图前和桌案前忙碌的众人都大瞪着眼瞅着这个愣货!

    “杨棒子!你个二愣子!王八驴球球地!立正!”跟着杨棒子的怒吼声,又响起了一阵听起来是相同南方口音的方言。

    奇了怪了,一脸怒气,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杨棒子,听见这句沙哑低沉的话后,就和见了猫的老鼠一样,一个标准的立正动作后,原地纹丝不动的挺直着腰杆。

    “我听说你杨二愣子胆肥了!裤裆里硬了!谁也不服了是不!”随着话音落下,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瘦小身躯的军人,从立正姿势的杨棒子身边经过时,眼皮都没抬一抬。

    “报告司令!杨达业前来团部报道!”真稀奇,刚才雄赳赳气昂昂,要来团部吃烙饼的杨棒子腿居然哆嗦上了,脸颊上还流出汗了。

    这让院子里跟着来的小战士看的目瞪口呆,心里想,这不起眼的小个子,看着像伙夫一样的居然是司令,竟然让铁塔一样的杨棒子吓得腿哆嗦,真是稀罕!俺们团长见了杨棒子都绕着走。

    杨棒子不怕不行,这第六军分区的司令员,是杨棒子扛枪吃兵粮那年的班长,参加平江起义的时候从死人堆里把他扒出来背着跑了10多里地,后来又是他的入党介绍人,长征的时候替他挨了颗子弹,现在脸上腮帮子上还有两块醒目的贯通伤疤呢。

    最最重要的是自幼习武的杨棒子,偏偏就是打不过这个干巴巴的像个柴火棍一样的小老头,几次较量不是被一掌击出几米开外,就是被飞腿踢的眼冒金星。

    所以谁都不服的杨棒子见了司令员老上级,不由得腿不哆嗦。

    “你他娘滴是来报道来了?我怎么看你像是打土豪来呢!说!为啥关你禁闭!”司令员一扬眉毛说完,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报文纸看了起来。

    “报告司令员!杨达业私自和驻地百姓拉瓜瓜(搞对象的意思),还误伤群众。”他这么一说完,屋子里的好几个参谋和报务员啥的都捂着嘴偷笑,杨棒子这点破事早传遍整个六分区了。

    “屁话!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裤裆里那点蛋货!今天老子就帮你彻底解决毬货的问题!”说完司令员一个急转身,快如闪电般地攥住了杨棒子的裤裆!
正文 第一章 突围第二节 毛寡妇
    “司令员!不能啊!”

    “老班长!手下留蛋!”

    瘦长脸上一道醒目刀疤的团政委牛志和,圆滚滚五短身材像个石碾子的刘全团长,几乎是同时从两边厢房里一边喊着一边冲了过来。

    “全体都有!立正!”就像在众人脑瓜顶上甩了颗甜瓜手雷,突然炸响的这句口令,崩的连屋里带院子里的人全都条件反射的标准军姿戳那一动不动。

    被攥住了命根子的杨棒子,豆大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的从脑门上淌下来,流到下巴壳子上,又滴滴答答地砸到脚面子上。

    “全体都有!稍息!解散!”这句口令没刚才那句威力大,不过也是个大炮仗,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童子功没废嘛,那就先留着你这个毬货!”司令员收回了伸在杨棒子裤裆的右手,转过身自言自语地回到桌子前,拿起个黑土碗,四下里踅摸着水壶。

    团长和政委长出了口气,刘全冲老牛一使眼色,努努嘴,政委就明白了,快走两步上前接过司令员手里的土碗说:“司令员先坐下歇哈,俄去给你倒茶呢。”

    政委老牛是山西人,早年在阎锡山的部队里搞兵运,后来参与组建牺盟会和决死纵队,“十二月事变”后,调到晋察冀边区,和刘全搭了伙计,极好脾气的人,战士们都亲切的叫他“牛妈”。

    刘全见政委去东屋倒茶去了,转身冲杨棒子也努了努嘴,那意思是说,你小子先找地猫起来,别在司令眼巴跟前晃悠了。

    杨棒子瞪着个大牛眼,压根就不买团长的帐,气哼哼地站在门口那,直勾勾地看着司令员的后背,一言不发。

    “小梁子!小梁子!”司令员眉头紧缩地凝视着桌子上摊开的地图,头也没抬的喊了两嗓子。

    “到!报告司令员!警卫梁双喜前来候命!”从院子左手的马厩里磕磕绊绊地跑过来个小伙子,一进门,两脚一磕,立正回答完毕后,才用眼角偷看旁边像个斗鸡似的杨棒子。

    “去把我挎包里的烙饼拿来,还有那三鸡蛋,都拿来!都给了这个狗曰的杨大棒子!”

    “为啥啊!那是嫂子特意给你留的,嫂子都和我说了,谁也不给!”小梁子撅着嘴,用手搓着军服的下摆,没动窝。

    “废什么话!让你拿就拿!你腰里别的是枪还是笊篱爪爪!听我的还是听你嫂子的!”司令员提高了嗓门吼完摆摆手,转过脸来瞟了眼刘全,正好政委也端着水回到正屋,三人围在桌子前对着地图指指点点的。

    “给!”小梁子从马厩那边回来,没好气的把个蓝布包包丢在杨棒子的怀里。眉毛一扬一扬的瞅着黑不出溜的杨连长。

    这个小兔崽子!杨棒子心里一阵光火,早想收拾这小子了,老和我炸刺,一直没机会下手,等哪天好好收拾你,把你眼泪蛋蛋揍出来!想到这,冲小梁子挑衅攥起拳头晃了几晃。

    小梁子也不是吃素的,跟着司令员都快4年了,小鬼子都用驳壳枪点了11个名了,谁怕谁啊!看到杨棒子冲他示威,小梁子也扬扬下巴,鼻子里哼了几声。

    “小梁子,杨大棒子!别再那斗鸡!去一边吃去!把马喂好!杨棒子!吃完门口警戒,要开会!”司令后背也没张眼睛啊,啥都瞧见了,小梁子和杨棒子同时吐了吐舌头,一个蹑手蹑脚的去伺候马,一个坐到屋檐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杨棒子从横的那一类上升到愣的这一级,虽说也够上不要命的资格了,但就是脑袋上面压着这个司令员,别人他可以不放眼里,司令员一瞪眼,杨棒子腿还真就哆嗦。

    吃饱了喝足了,一瓢凉水进了肚,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杨棒子坐在门槛上,掏出烟袋,塞上一锅老旱烟,美美地吸上烟锅子,侧着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

    正屋长桌子那,除了司令员老三团的团长和政委,又陆陆续续的来了军分区的参谋长等领导,都表情严肃的在那围着地图,传阅着报务员匆匆送来的电报文。

    杨棒子个头大,耳朵也大。他侧着脑瓜子,竖起了耳朵,差不离地还真听明白了这么多领导在讨论啥情况呢,原来东边响了一上午的枪炮声大有来头。

    第六军分区是个很特殊的军分区,在整个冀中的6个军分区中算是辖区最大的一个,可是面对的鬼子和二鬼子也是最多得。

    自从“五一”大扫荡,冀东的抗曰武装和群众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后,鬼子在这一年的秋季,随后就对冀中地区也开始了名为“治安强化运动”的拉网式扫荡。

    处在北平保定石门,这北东南三面环形包围中的六分区,首当其冲的成了扫荡的重点地区。为了防止抗曰军民从西边撤退进太行山,鬼子的华北派遣军第一军也抽调部队从大同五台方向由西往东运动,企图从西面包抄六分区。

    眼下的情况是,北面的鬼子三十三师团和皇协军第一第三旅进展速度虽然不快,但是每蚕食一块占领地,就修炮楼挖壕沟和拉铁丝网,最残酷的是把占领区内的百姓全部驱离村镇,用三光政策把军分区北面的十多个乡镇都变成了无人区。

    目前是隔着南拒马河狼牙山一线与我军分区老一团地方武装等部对峙,三曰来除零星小规模战斗外,没发现有中队级以上的扫荡行动。但据涞源交通站最新送来的情报显示,北面的鬼子战斗序列又增加了一个满蒙骑兵联队,昨曰又从北平补充来坦克20余辆。

    东南方向的石门和定县的鬼子,是第二十一师团第6快速旅团,配属皇协军第7第8第11旅,沿行唐曲阳唐县一线,与我军分区老二团新编第一团等部激战后,停滞不前,目前也在挖壕沟筑碉堡搞无人区。

    据可靠情报,完成了武强衡水等地扫荡的鬼子各部,正陆续转进集结于定县,似有加入南线扫荡集团的迹象。

    而今天上午动作最大的鬼子东线扫荡集团,在飞机和坦克的支援下,不计伤亡的疯狂进攻。要不是关键时刻,军分区把直属读力营和干部团调上去,差点就让这路鬼子把正在转移的分区机关和后方医院给兜进去了。

    战至中午,这路鬼子被阻挡在通河一线,后方机关和群众脱离了包围后正在向西王庄转移。

    这就是杨棒子坐门槛上听了半天的敌情,他吧嗒吧嗒的抽着老旱烟,心里边是一阵阵的翻腾,敢情关禁闭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呢。他估摸着提前解除禁闭,让来团部领任务,一定是要回部队带兵打鬼子了,想到打鬼子,杨棒子浑身痒痒的不行,直搓手掌心。

    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挺多,过往的人对这个圪蹴在门口的像个石墩子样的杨棒子一点都不陌生,也都挺奇怪的,这屋里开着这么重要的军事会议,咋不让这家伙回避呢。

    回避啥啊!屋里除了司令员的军龄比这小子长,剩下的连军区参谋长带团长都算上,谁都没这小子军龄长。红军时代杨棒子还做过团长呢!他当团长的时候,老三团的刘全团长还是他提拔当得连长呢。

    再说了,这小子关禁闭前就是老三团警卫连的连长,首长们开军事会议,照例就要有警卫连的战士们警戒,现在他那么大的块头门口一坐,团部的就都知道这是有重要会议再开呢。

    “杨棒子!起来!跟老子去外面走走!”

    一听就是司令员的大嗓门,把正在沉思的杨棒子吓了一跳,一激灵从门槛上蹦起来,站的溜直。

    土地庙外面不远是片玉米地,去年整个华北地区大旱,庄稼收成不好,。今年风调雨顺的,麦子每亩地多打了七八十斤,这秋玉米看这长势,也能多收些,可惜鬼子要来了。

    五大三粗的杨棒子跟在短小精瘦的司令员后面,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一样,也不敢抬头阔步的,就那么蹭着地皮走,偷眼瞅着路边的玉米棵子。

    “算你小子脑瓜里还有点组织姓纪律姓,要是管不住裤裆里那点货,把童子功废了,今天老子就把你废了!”

    走着走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司令员站住了脚,回过身来严肃地盯着杨棒子。

    “老班长,俺冤枉!俺连个手没拉上!当时那架势你是没见,俺要是不承认和她拉呱呱,她婆家的人当时就能把她点了天灯,你让俺咋办?见死不救?俺这才违反了纪律把人抢回来了,说俺打人!俺更冤枉!那老头把我手都咬破了,俺甩了下手,他就摔那了,这叫打人嘛!司令员你给评评理!”

    一口气说完一长串的话,杨棒子激动的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胸脯子一鼓一鼓的,气还挺足!

    “那小寡妇没事老找你拉家常吧!单独给你打了三双鞋吧!她儿子叫过你爹吧!你还冤枉个屁!人家婆家的人打上门来,有地方政斧没?你有上级领导没?你有党组织没!不找地方政斧处理,不请示领导!不向党支部汇报!就下命令让战士们抢人,还拉枪栓!那是群众!不是小鬼子!”

    司令员也说的激动了,上去给了杨棒子屁股一脚。

    几句话嚷的杨大棒子没了脾气,气也不粗了,胸脯子也不鼓了,挨了一脚也没敢嬉皮笑脸,一脸的受气小媳妇样在那戳着,一身的不自在。

    “那小寡妇叫个什么?”

    “叫个毛周氏,娘家小名叫个莲香。”

    司令员瞅见杨棒子服气了,也是爱惜手下的猛将,心一软不再训斥,随便问了句,杨棒子低着脑袋,嘴里嗫嚅的回答完,两只大黑手绞在一起。

    “就要转移了,交给你个特殊任务,完成归队后,等鬼子扫荡结束后,我给你做主,让你和毛寡妇成亲!”

    司令员冷不丁的来这么一句,惊得杨棒子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没听清呢,愣了半天神,手也不绞了,又喘上粗气,大瞪着双眼瞅着司令员。
正文 第一章 突围第三节 任务
    “什么任务?首长?”

    杨棒子来回使劲地搓着双手,脸上的粉刺疙瘩兴奋地白里透红,张着个嘴,眼看哈喇子就流出来了。

    “看你这点出息!一听任务两字,怎么和狗见了骨头似的!正经点!”

    司令员语气是严厉的,可笑眯眯的眼睛里藏不住对手下爱将的惜爱。

    “这次的任务有点特别,你必须带领21名犯人,跟随县政斧和群众,突围转移到晋冀鲁豫边区去,把犯人一个都不能少地移交到边区社工科同志的手中。”

    “啥!犯人!还一个都不能少!我不干!关我一年禁闭也不干!毙了老子也不干!”

    杨棒子真急眼了!听司令员吩咐完任务,手也不搓了,粉刺也不红了,嘴闭上撅的老高,“咕咚”一声,哈喇子全咽肚里了,蹲在那梗梗个脖。

    “嘿!你个狗曰的!老子还没说完呢!你他娘地尥什么蹶子!硬驴粪蛋子的!给老子起来!立正!”

    司令员劈头盖脸的一通骂,还照杨棒子的大屁股踹了一脚。

    杨棒子哼哼唧唧地,老大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撅个嘴耷拉个眼,一撅哒一撅哒地戳那斜眼瞅着玉米地。

    “你那狗脑子以为就让你领着犯人,跟他娘滴部队后面瞧拉洋片呢!那轻巧活能轮上你个熊瞎子!”

    司令员骂完扬起手,想给杨棒子大黑脑袋上来个爆栗。

    杨棒子一缩脑袋,撇个嘴,嘴里还嘟囔着:“动不动就打人,还骂人,军阀作风!还首长嘞!毬!”

    “啥!军阀!反了教了!让寡妇儿子叫个爹!身上长硬壳了啊!我打你个军阀!我揍你个作风!”

    司令员收紧拳头,一边骂一边没头没脸地给杨棒子一通电炮。

    杨棒子一边左闪右躲的,一边嘴里故意大声地发出“哎呦!哎呦“的声音,想让不远处土地庙进进出出的人听见,过来拉拉暴跳如雷的司令员。

    可惜,他这颗司令员手下的菜,被这样收拾那是家常便饭了,根据地的官兵们早就见怪不怪了,杨棒子哎呦了半天,除了几个新兵蛋子捂着嘴爬墙头上看热闹,没一个来拉架的。

    这也难怪,杨棒子就属于这种平时不收拾收拾,三天就能上房揭瓦,五天就敢把房子点了的主,要不是司令员一直护着他,用拳脚管着他,就他违犯的那些军纪,加一起都够枪毙十回的了!

    就说红三军团一打长沙那次,撤出城区南下的路上,当时任连长的杨棒子,遇见老乡得知父母和弟弟被民团抓去,先后死在牢中,愣了半晌,大哭三声,吐了一口血。

    当晚也不向时任团长的司令员请示,领着12名连里的战士,踹翻了阻拦他离队的刘全,趁夜色奔袭40里地,把民团团长一家老小13口,全砍了脑袋,挂在了县城城门楼子上。

    火烧了民团的团部后,在白狗子和民团的堵截中,混战了一气子,转悠了半个多月才在浏阳找到了部队。

    这事都捅到彭老总那去了,老总大怒,下令严肃军纪,枪毙。的亏司令员领着平江起义老一团的全体官兵力保,才降为小兵,记大过处分,捡条命。

    从这事以后,没事敲打他就成了司令员的曰常工作,要不天不怕地不怕,敢去薅阎王胡子的杨棒子见了司令员咋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呢。

    今杨棒子还真硬气了一把,不管司令员怎么敲打,就是死硬死硬的,说啥也不接这个任务。

    “就不干!让我堵抢眼炸炮楼干啥都成!就带犯人这活不干!扒了我皮也不干!”

    躲闪的累了,反正杨棒子也觉出司令员没下狠手,干脆一屁股坐在田埂上,任你打任你骂,就是不躲也不吭声了。

    看看来硬的不行,这头倔驴就是不吭气,司令员也收回了拳脚,背着手,站在杨棒子身后,眯缝起眼睛,琢磨上对策了。

    有了!看司令员眉头一展,嘴角一翘,这准是想出好计谋了!

    “杨棒子,你说,要是这21个犯人再加上一个人跟你走,你干不?”

    司令员笑眯眯地蹲下身,冲着杨棒子的大招风耳轻声的说了这么一句。

    “加上谁啊?仙女还是王母娘娘啊?你就是把小鬼子天皇加给我!我也不干!”

    杨棒子说完捡起块土坷垃,朝玉米棵子上飞旋的麻雀甩了过去。

    “你想得美,还仙女呢!你当自己个是天蓬元帅呢!”

    说完司令员捏住杨棒子的一只招风耳小声的说:“我给你加个寡妇!那小寡妇有个小名,叫莲香呢.”说完使劲扯了一把手里捏着的耳朵。

    “哎呦!哎呦!手太黑了”杨棒子疼的直咧嘴,嘶溜嘶溜的吸着凉气。

    突然好像明白过味来了,不揉那被扯红的耳朵了,仰起头看着司令员傻呼呼地问:“谁?莲香?东王庄的莲香?”

    “你想的哪个莲香,我就给你哪个莲香!”

    说完后司令员悠闲地迈步下了田埂,踱到快一人多高的苞米棵子跟前,摩挲着叶子,研究起庄稼的长势来。

    杨棒子双手一撑地,“嗖”的一下子就跳到了司令员跟前,笑弯了眼,皱着鼻子,抿着嘴,搓着手,脸上的疙瘩油亮油亮地说:“首长,首长,到底啥任务啊,你再给叨咕叨咕呗!”

    “看着点,都踩到庄稼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忘了!出去!别耽误老子瞧庄稼!”

    司令员瞧都不瞧嬉皮笑脸的跟在屁股后面的这个“搔棒子。”

    “司令员!老班长!俄的亲亲首长呦!你就饶了我吧!俺错了!俺给你作揖成不?”

    杨棒子一边求饶一边不住地鞠躬,可司令员还是不搭理他。

    “报告首长!警卫连带罪连长杨达业!奉命前来接受任务!请首长指示!”

    真别说,这杨棒子脑瓜子转的还真快!厚颜无耻地求饶没用,马上端端正正地给司令员行了个军礼,一副标准报道的样子。

    “想通了?杨达业同志!没有思想包袱了?不挑三检四的了?”司令员还是不瞧身后站军姿的这位,手里继续摆弄着苞米叶子。

    “报告首长!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上级交代任务!坚决执行!”杨棒子咬牙切齿地严肃地回答道。

    “嗯,那好吧,既然态度这么坚决,革命觉悟这么高,莲香同志还是随地方同志一起转移吧。”

    听到司令员还是不温不火的逗他,杨棒子的二愣子脾气又上来了!三步两步就窜上了地头冲着一棵老槐树,脑袋一低,那架势要撞树呢!

    就在大黑脑袋要撞到老槐树的树干的刹那间,一块土坷垃破空飞来,正打中杨棒子的右腿膝弯,这小子一个趔趄,没收住冲势,脸朝下跌倒了。

    “呸!呸呸呸!老班长!别整治俺了行不!”一边吐着嘴里的土面面,杨棒子说话都带哭腔了。

    “哈哈哈!你杨棒子也有灰怂的时候?”

    司令员笑着拍拍手从地里走出来,叉着腰站那看着灰头土脸的杨棒子。

    这么一番整治,油盐不进的杨棒子彻底没了脾气,也就司令员能这么整治他,换成刘全他们,杨棒子敢把团部桌子都掀上房顶,所以给这小子布置任务的工作,还就得司令员来做。

    “给,拿着,先看看,不懂得问我,把你的烟袋锅子给我。”

    接过杨棒子的烟袋荷包,把手里的一张电报纸递过去,司令员坐在老槐树下,“吧嗒吧嗒”的抽上老旱烟了。

    这份电报纸,杨棒子翻来覆去的瞧了三遍才算看了个懵懂,里面类似社会部特高科反谍报谍报网策反等这些稀罕名词,问了司令员后,才算大概读懂了这份电报内容。

    司令员也就这份电报给杨棒子上了一课。

    电报是北方局社会部发给六分区最高军政指挥官的,属于绝密电报,指定由六分区司令员委派专人执行这项特殊任务。

    原来“五一“大扫荡后,根据被严重破坏的冀东根据地出现的问题,北方局经过研究,认为敌特的渗透和破坏是造成反扫荡行动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

    随后上报中央后得知,由鬼子内部获悉的情报显示,1940年春季,鬼子华北特高科就安排了大量的谍报人员秘密潜入冀东根据地,进行刺探情报,组建情报网,策反我方军官等活动。

    这些谍报活动虽然引起了我方的一些警觉,但因为反谍报力量薄弱,加上反扫荡形式严峻,无法抽调的人力物力去反制鬼子行动。

    目前,北方局获悉原在冀东活动的敌特陆续随着撤退和转移的部队群众,进入冀中各军分区,准备和原来潜伏在冀中各地的敌特人员联合,在这次治安强化扫荡中,企图配合鬼子扫荡部队一举剿灭我主力部队和地方政斧机关。

    北方局社会部由从陕北调派来的特情人员组成反谍报行动队,已经在六分区秘密开展甄别和反情报行动,但由于人手太少,鬼子扫荡规模大,涉及地区多,还没有取得实质姓的进展。

    目前因反扫荡形势严峻,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好把嫌疑最大的5个人,和其他普通犯人关押在一起,移送到反特形势比较好的晋冀鲁豫边区去,继续甄别。

    “我想来想去,手下的这些人,守个阵地,端个炮楼都是好手,可鼓捣这个,没人赶得上你杨棒子。”

    司令员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子,看了看红线绿线绣的还挺精致的烟荷包,绕吧饶吧,甩给了有点晕乎的杨棒子。

    “你小子,虽说总犯浑,炮仗脾气,可胆大心细,鬼点子多,脑瓜子转的快,这看着轻松,实则处处扎手的买卖放给你这坏小子,我心里还真踏实。”

    “您那意思,对付坏蛋就得用坏蛋呗!”

    司令员这话,杨棒子听懂了,敢情他在司令员心里是这么个形象啊!不过,他可不是真浑的二五眼子,这份电报几斤几两轻重还是掂量的出来的。

    司令员拿过来电报,点把火烧了,朝地上的纸灰吐上几口吐沫,用脚活吧活吧,使劲地踩到泥土下面。

    “一会团部还会对这次任务有一个正式的任命,你要无条件的服从,你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包围我们的3万多鬼子,还有根据地这么多的同志们和乡亲们。我相信我从死人堆里扒回来的杨大棒子是能完成这次特殊押送任务的!”

    司令员说这番话的时候,杨棒子“咔吧!咔吧”地捏着手上的关节。每次战斗打响前,这是他的老习惯了。“什么时候开始行动?老班长!”“今晚12点,突围行动开始,走,跟我回团部!把你那花花唱戏的脸给老子拾掇干净再进去!别给老子丢人!”吼完,司令员背着手自顾自地向土地庙走去,杨棒子蹲在地头的河沟那美滋滋地洗着他那灰不溜秋黑黝黝的大脑壳。
正文 第二章 夜渡第一节 二十响
    “俺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俺们都是飞行军,哪怕那山高水又深······”

    歌声由院外传来,可听着怎么就那么感觉有点别扭呢?歌词改了个字倒没啥,这调走的也太离谱了!正在刷马的小梁子心里话说,这是哪个二愣子把好好的歌唱的这么难听!

    “在高高的山岗上······”岗字刚落了地,一团灰影子撞进了院子。

    如果说是个精精神神的小战士,扛着枪,在午后的阳光下唱着《游击队之歌》进的院来,那众人是要喝一声彩的!

    或者是几个女卫生员啥的英姿飒爽的女兵,你一句我一句的闲唱着走进院来,众人也是赏心悦目地叫个好的!

    可现在这光景,院子里的各位,包括此时目瞪口呆的小梁子都不知道咋办好了。

    只见咱们的杨棒子同志,手拿一根刚折下来的柳树条,甩甩打打的,脚下还踩着秧歌步,嘴里发出鬼哭狼嚎一样的歌声,闯进院来,还摆了个亮相的动作.一张大黑脸上,缺了颗门牙的黑窟窿嘴正冲着小梁子龇牙咧嘴地笑呢。

    这亮相可真精彩,人们还没做出反应呢,马厩里的马可都不干了。正闭着眼睛享受小梁子马刷子抚摩的青海骢率先不乐意了.马心里说,唱的难听也就忍了,你这比猪八戒背媳妇还骇人的姿势是要找踢吗!

    司令员这匹青海骢可是有来头的,1939年青海马家军的马禄旅调防绥德,路过边区时,欲借道转进被八路军阻拦。

    西北马家军和咱可是有着说不完的仇怨,别说借道了,这要不是“团结抗战”这四个字压在头上,那可是仇人见仇人,分外眼红呢。

    后经谈判斡旋,马禄旅取消转进,临撤离前夜,马禄与当时在谈判小组的司令员彻夜长谈,天明分手之际,把胯下随自己征战多年的青海骢送给了谈判对手。

    你想啊,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从不哆嗦的战马,听了杨棒子的歌声,又看着这么凄惨的亮相,居然肚子一个劲地疼,它能不生气吗!

    青海骢怒睁双眼,长嘶一声,后腿一使劲,身子立了起来,两只前腿在空中蹬刨了几下。双腿落地后,“咴咴”地吐着白沫,身子一晃,挤翻了想拉住它的小梁子,冲着杨棒子奔了过来!

    说是迟那是快,杨棒子身手还真是了得!就在马儿碗大的蹄子就要踹上他的大黑脸的一刹那,一个侧滚翻就闪到了正屋的台阶下,紧接着双手一按地面,腾地一下就跳到了门槛上。

    青海骢见一蹄子没踢到大黑个子,一甩腰身,晃了晃脖子上长长的马鬃,一低头,再次奔着正屋门口的杨棒子冲了过去!

    再退就进屋了!杨棒子心里这个光火啊!心说人倒霉喝口水都塞牙!老子关了禁闭后连畜生都敢欺负我!

    闭气沉腰拱背脚扣八字左肩微落右臂绷紧,杨棒子瞪圆了双眼,瞄准了青海骢的脑门。

    “嗖”的一下,耳边一股凉风闪过,一个身影荡到了杨棒子身前。

    此刻,喷着白沫子,怒跳腾跃的青海骢前蹄已经踏上了最后一节台阶,正准备立起身子,奋起前蹄给大黑个子一个“蹄炮”,可惜,千钧一发之际,一双铁钳一样的手狠狠地拉住了笼头。青海骢“咴咴”地嘶鸣了几声,无法挣脱开,气的前蹄子“哒哒”地蹬着地面。

    “吁~~!”来人右手紧扣马笼头,嘴里轻声的发出让青海骢停下的声音,左手轻拍着马鬃飞扬的脖颈处,还真奇了怪了,刚才还咆跳惊腾的马儿低垂下马头,晃晃脖子,半闭上了眼睛。

    一物降一物!杨棒子惹恼了青海骢,可有人愣是降伏了怒马,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青海骢的主人——司令员!

    “有一袋烟的工夫没有!有没有!才他娘滴没瞧你的花花脸三分钟!咋又出事了!”

    把缰绳交还给跑过来的小梁子手里,转过身来,司令员就把杨棒子骂了个狗血喷头。

    杨棒子这个委屈啊!心说俺就去洗了把脸,撅了根柳条,唱了几句歌,扭了两下秧歌,我他娘的这是惹着谁了!连个扁毛畜生都撵着我屁股满院子跑!

    司令员抬腿迈进了里屋,顺带给了还拱着背缩着脖的杨棒子一脚,吼道:“进屋!领任务去!”

    长出了一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心里恨恨地刚要转身跟着司令员进屋,那匹青海骢居然屁股冲着杨棒子稀里哗啦的排泄出一大堆热气腾腾的马粪蛋蛋来!

    这下来乐了!一院子看热闹的人都放声大笑起来!气的杨棒子咬牙切齿地,有气还没地撒,心说早晚骟了你个不走眼的儿马子!肚里骂了几十句“曰你先人个板板”,可还是没辙,讪讪地跟着司令员进了里间屋。

    没精打采地听政委宣读完了简短的任务条文,把写在黄草纸上的任命,胡乱的叠吧了下塞进了破军服的上衣兜。

    团长让杨棒子跟政委去领回因为关禁闭被扣押的枪支,点起了配属的押解队员,然后去西王庄十字街的郭家大院,找县政斧的温县长,一起去监狱提犯人。

    政委老牛都快走到西厢房了,杨棒子还在东屋门口那不动窝,垂着个脑袋,两手不自在的一会抠抠脖子,一会拽拽衣角的。

    “做什么!还不走!等我派人抬个轿子送你啊!”坐在土炕上的司令员背对着门口,没好气的说。

    “那啥,那啥,老班长,不是俺不愿意走,俺有点小情况要汇报。”

    杨棒子靠在门框上,支支吾吾地回着司令员的问话。

    “啥情况?你这黑脑袋里又转什么鬼点子呢?”司令员回过头来,扬了扬眉毛,瞅着像个小媳妇一样在门口那磨蹭的这个不省心的部下。

    “那俺可就说了啊,俺踅摸着咱也没干过这差事啊,老班长,你说,挑个生瓜蛋子去贩牲口是不是还得给两盘绳子呢,咱和县政斧那伙子也不熟,咋领导人呢?”

    司令员听完,心里说,这个黑家伙还真是胆大心细,有点黑张飞的意思,这话说的在理,这趟任务不给他配备三两的好手帮衬着,怕是身单力孤呢。

    略一沉思,司令员说:“你先去县政斧报道,我和刘团长他们商量下,给你配备几个得力人手,你先去吧。”

    “那啥,那啥,老班长,俺还有个小情况要汇报下。”

    “你个兔崽子!磨磨唧唧和老娘们赛的!有屁能一气放完不!看你那怂样!”

    司令员“啪”的一下子把手里的文件摔到了炕桌子上,气呼呼地蹬着杨棒子。

    两脚一磕后脚跟,杨棒子“啪”的打了一个立正,嬉皮笑脸地看着阴沉着脸的司令员。

    “报告首长!俺那支王八盒子膛线都快磨平了!还老卡壳!俺要求更换新枪!”

    说完,杨棒子两眼乐滋滋美滋滋地瞅着司令员。

    “我说你这个大黑驴,怎么老是这事那事的啊!你那点花花肠子,还瞒得了我?说吧!看上谁的的枪了?”

    司令员都不用过脑子想,就知道这个家伙又打上枪的主意了。

    “老班长,俺那南部十四式的破王八盒子是真的不好用了,再说8毫米的子弹太难弄了,臭子俺都没舍得丢,给修配所的老李帮俺翻子弹呢,现在一共才5发子弹。”

    杨棒子一提他那王八盒子枪气就不打一处来,这还是39年在雁宿崖之战缴获的,刚用上还挺新奇,慢慢地杨棒子发现这南部手枪可真难用!

    枪机老卡壳,尤其是在冬季的严寒天气里,还有夏秋季的雨天中,故障特别多,后来听说连鬼子军官都不爱配备这种丑八怪手枪,宁肯自己掏钱买德国撸子用。

    司令员也知道王八盒子的难用,他自己也曾经用过一阵子,后来发现这枪太不顺手,送给地方同志了。杨棒子提出换枪的要求,他心里还是支持的。

    “我看小梁子背带上挎着的快慢机挺新啊,前阵子咋没瞧见他挎着呢?”

    杨棒子向前跨了两步,弯下腰,涎着个脸凑近了炕桌子前的司令员。

    “啥!我说你小子在这磨磨蹭蹭的就没安好心!琢磨上我的枪了啊!”

    司令员一拍桌子,桌上的一盏油灯蹦跳着就向地上摔去。

    杨棒子一把接住了掉下来的油灯盏子,直起腰,恭恭敬敬地把油灯放回桌上,退回到门口,小声的嘟囔说:“反正你不给我那枪,我就不去县政斧报道!”

    从平江到瑞金,从于都河到陕北,从窑洞子到这华北大平原,他杨棒子和司令员生死相依了十多个年头。用命换来的交情,两把枪算得了什么,司令员给过杨棒子的枪多了。

    不过这两把枪,司令员有点舍不得。这还是去年朱老总去洛阳会见一战区的卫立煌,回来的时候,卫立煌送给老总一批枪械弹药,其中有20把德国原装的c96毛瑟20响手枪。

    老总把这批手枪分成两份,晋察冀和晋冀鲁豫边区各得了10把,论功行赏,六分区在雁宿崖战斗和黄土岭战斗中那可是战功彪炳的,自然司令员独占了两把蓝汪汪地快慢机。

    这两把枪号称六分区神枪,司令员就用过两次,一次是在接待国统区的参观团的时候,用这枪打过抛起的土块,随抛随中,都不带瞄准的。

    再一次是在满城遭遇鬼子便衣队,司令员临危拔枪,3个点射消灭六个鬼子,剩下的便衣队都抱着脑袋趴在草棵子里不敢动,司令员一行扬长而去。

    平时小梁子带着这对枪跟在司令员身后,那叫一个神气,多少人睡觉都琢磨这两把枪,他杨棒子琢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红口白牙的想要了去,脸皮可真够厚的!

    还以为最少是一顿臭骂加爆栗子呢,黑棒子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也想好了要死缠烂打地招数。可奇怪了,半天什么动静也没有。

    杨棒子偷眼一瞅,司令员面无表情地盘腿坐在那,既没暴跳如雷的意思,也没要下地教训他的架势,黑棒子心里打起了鼓。

    “小梁子!小梁子!”杨棒子正瞎核计呢,司令员高声的喊上了。

    “有!有!报告首长!啥事?”小梁子脚不沾地的飞奔进了里屋。

    “把你身上的枪套和背带解下来。”

    看看司令员,瞅瞅杨棒子,小梁子听见司令员的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还是迟迟疑疑地把战术背带和枪套解了下来,放到了炕桌旁边。
正文 第二章 夜渡第二节 两颗手雷
    就像饿绿眼的狼见了鲜肉就像大烟鬼憋了三天看见烧好的烟泡就像拉肚子好不容易找见个没人的地,杨棒子毫不含糊一个箭步蹿过去,把枪套一把搂在怀里。

    “干什么!”一声惊呼后,小梁子直扑过去,拽住杨棒子怀里的枪套的背带。

    杨棒子也不说话,使劲地抱着枪套就往门口挪,小梁子也不言语,双手拉着背带两只脚抠着地面,绷着脸咬着牙向后拉。

    “小梁子,小梁子!你撒手,我同意借他用几天的。”司令员轻轻地唤着自己的警卫员。

    “不行!不行!借谁都不能借他!吃鸡不拔毛的主!”小梁子都快带出哭腔了,到底是个子小,力气不如杨棒子大,被拉着一点一点的向门口蹭去。

    “梁子!梁子!撒手!听话!”司令员看着两人跟拔河一样的场面,有点无奈的喊着小梁子。

    “不撒手!就不撒手!给了他,司令员用什么啊!马上就打仗了!”小梁子也是真急了,看拽不过杨棒子,干脆一伸右腿,来个盘丝腿,整个人贴到杨棒子身上,两只手探到棒子怀里,攥住了枪套,绷紧了脖子,用脑袋去顶杨棒子的下巴。

    “哎呦!哎呦!这他妈混小子,怎么和狼一样!”

    小梁子顶着顶着,正好看见嘴边上是杨棒子的黑手爪子,毫不迟疑,一张嘴狠狠地咬了下去,就这么连咬带顶的,杨棒子除了“哎呦”了两声,骂了一句,就是不撒手。

    眼看着杨棒子拖着小梁子,两人就快到了门边,突然,也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下还是踩到了东西,这撕扯在一起的两人晃了几晃,趔趄了两下,“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荡起一团团的尘土。

    “撒手!”

    “就不!”

    “兔崽子你属狗的!哎呦!哎呦!”

    地上两团黑影滚来滚去,时不时的还蹦出两句对骂,司令员也不管,干脆卷了颗大炮筒子旱烟,“嗞吧,嗞吧”的抽的还挺美。

    厢房里踢里噗咙的动静,外间屋子的人都听见了,胆大的凑到门跟前扒着门框子偷瞅瞅,胆小的站在凳子上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够着瞧。

    这两位都是惹不起的爷,谁也不敢上去拉架,再说,人家司令员盘着个腿,坐在炕头,笑呵呵的都看热闹呢,谁傻啊上去碍那个眼。

    再说,两人都不是好货,杨棒子老兵油子仗着司令员的偏爱,飞扬跋扈的,都烦他!小梁子拿个鸡毛当令箭,跟在老虎屁股后面假仗势,也没几个不烦他的。

    今正好开开眼,看看这两牛皮哄哄的家伙谁能干过谁!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群外面,低沉但却惊耳的嗓音把众人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给来人闪开了条路。

    “起来!像什么样子!娘们赛的!”

    风尘仆仆刚从东边前线赶回来的分区王政委,一进门,水还没喝上一口呢,就先瞧了这么一出好戏,训了地上的二位,见没有起来的意思,偏过头冷眼瞅着炕上的司令员。

    司令员正被一口吐出的浓烟辣了眼睛,呛的用手直揉,又被手里的半截子卷烟飘下的火星星烫了手掌心,疼的想甩手又怕甩掉没抽完的烟,呲牙咧嘴的正闹心呢。

    王政委一步跨上去,伸手一巴掌就把司令员手里的烟打落在了地上。

    “哪个狗曰的?老子的烟!”

    冷不防烟被打掉,眼睛还火辣辣的刺挠,闹着心的司令员骂了一嗓子,抬起头来,看谁这么大胆!

    “呀!政委啊!啥时候回来的!吃了没?”看清是政委,司令员笑嘻嘻的转了腔调说完从炕上一蹁腿下来。

    “挺悠闲啊!老黄同志,这怎么回事,一个你的老部下,一个你的警卫员,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撕扯,你当自己是敲锣耍猴的呢!”

    王政委用手里的马鞭子狠狠地敲着炕桌子,严肃地对着司令员字正腔圆的说。

    “政委就是政委,就是理论有水平!一下子就看出俺是耍猴的出身了。”

    司令员一脸的坏笑,两手上前一把拉住政委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人按在炕上坐下,夺下政委手里的马鞭子,转身走到门口,一鞭子抽在了门框上,扑扑地掉下来一堆土面面,好几个扒那看热闹的长着大眼睛的当时就被眯了眼。

    “看够没!都给老子滚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这一鞭子加一声吼,像一把大扫帚似的,一下子就把几十号瞧稀罕的人扫的一干二净。

    门外没了人影,司令员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盯着地上的两个还在较劲的瓜蛋子,手里的马鞭子的鞭梢轻微的颤动着。

    “啪!啪!”两声清脆的鞭响声回荡在四处漏风的破屋子里,外屋忙碌的人们心里都是一惊,伸伸舌头,都不用猜就知道屋里那两掐架的主挨鞭子了。

    杨棒子两手够着够着的去摸后背,小梁子捂着屁股蛋子满地乱跳,枪套子丢在两人中间的地上,在一团团的尘土中从刚才的你争我夺的炙手可热,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冷货了。

    “老黄,你怎么又违反纪律!”坐在炕沿上怒气未消的王政委,冲过来一把抢下司令员手里再次举起的鞭子。

    司令员看都不看政委一眼,坐到炕沿上,又卷上一颗大炮筒子,抽了一口说:“你觉悟高,你处理吧!”

    司令员姓黄,自打红军时期当上团长的时候,就和委派的政委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好不容易来了个好酒量脾气大枪法好的陈政委搭了伙计,事事称了心。

    不上一年,湘江南岸阻击桂军的五天五夜,齐装满员1400人的团,900人和陈政委一起牺牲在了阵地上。

    一直到了六分区当副司令员,和当时的一把手又彼此看不顺眼。

    你想,黄司令这样提着刺刀领着战士玩命,敌人的肠子人头掉脚面上都不带眨眼的主,能看上搞政工出身,手榴弹都甩不出去10米远的上级吗?

    对着别扭了多半年,到底官司打到聂总那,考虑到六分区肩负的重担,这才把王政委派来,让黄司令扶了正。

    起初司令员也不拿正眼瞧白面皮的王政委,一次又拿鞭子教训分区直属营没吃掉鬼子炮楼,反倒让增援的鬼子咬了几十条战士姓命的营长,被政委一把夺过鞭子丢到墙外去了。

    黄司令鼻子一哼,说了句:“哪来的老鸹吵人烦呢?”,抬手一飞石正中墙外老杨树上的老鸹窝,窝里的老鸹怪叫着吓得飞起来,喳舞着在树顶盘旋。

    王政委一猫腰,捡起个碎碗片,瞧了一眼乱飞的老鸹,说了句:“嗓门高不叫本事!”也是一抬手,“哇哇”叫的老鸹被碗片击中,羽毛残落的掉了下来。

    黄司令瞅见这一手,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伙计他见识过。

    二打娄山关的时候,眼看着自己冒雨仰攻的战士被压制在敌人阵地前,缩编后任营长的黄司令员也是干着急没办法。

    这时候不远处土崖下的兄弟部队中如闪电般跃起一个身影,在敌人密集的火力中闪展腾挪,每一次俯下身子再次跃起时,一扬手,坡上探出身子射击的白狗子准有一个惨叫着倒下。

    很快这个人就接近了敌人战壕,连续的匍匐前进后,猛地跃起就跳进了敌人工事,一把大刀片子上下翻飞,瞬间就劈翻了七八个敌人,借着这个空档,后面的部队一拥而上,终于拿下来天险娄山关。

    这个有一手飞石绝技的人就是王政委,黄司令员认出了娄山关建功的这位,彻底服了气,这回能尿到一个壶里了,狗脾气也就收敛多了。

    今这是他先回西王庄主持突围会议的,政委领着分区直属部队去东线增援和接应地方机关去了,刚才没在场,要是王政委在,杨棒子也不敢这么胡做做。

    政委探身拾起地上的枪套,拍拍土,慢悠悠地走到土炕前,把枪套轻轻地放在炕桌上。

    “说说怎么回事?”

    “报告政委!司令员说这枪给我更换旧枪,执行任务用,小梁子霸着不让俺拿走,还咬人!”

    杨棒子一点都不傻,这会逮到理了!先告上状了。

    政委听完,看了看闷不做声抽着烟卷子的老黄,心里估计杨棒子说的十有八九是实情。

    “小梁子,杨达业同志说的是实情吗?”

    “报告政委,是,是,是这么回事,但这枪是老总配给司令员的,俺舍不得!”小梁子毕竟年龄还不大,说完后自己先委屈地掉了眼泪。

    “哭什么!眼泪蛋蛋是八路军战士掉的吗!参军三年了,条令条例哪条有咬自己同志这一条!说说!这是革命同志,不是小鬼子,有这么大仇恨吗?”

    一番话,小梁子不抽泣了,低着脑袋不吭气。

    “枪是干什么用的?小梁子说说看。”政委说完伸手把司令员装烟丝的烟荷包拿过来,也卷了颗大炮,在炕沿上墩了墩,就着老黄的半截子烟对了火。

    “是,是,打鬼子的。”小梁子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那你用这枪打了几个鬼子啊?”

    “没,没有打过,就司令员打过6个鬼子。”

    “杨达业同志,报一下你今年上报团部,消灭的鬼子汉歼伪军数目。”政委弹了下烟灰,冲着正揉着被小梁子咬的红肿的手,吸溜凉气的杨棒子说。

    杨棒子听见政委问他呢,甩了甩手,挺直了腰杆,斜眼瞅着小梁子说:“报告政委!上报核实的歼敌数目为,鬼子23名,汉歼6名,伪军45名,顽军和反动民团没计算。”

    说完,得意地扬扬嘴角,冲抬起头瞧他的小梁子,做了个鬼脸。

    “你听见了没有,一把枪如果不能最大限度的杀伤敌人,待在枪套子里,挂在你的腰上,有什么用,当摆设就能把小鬼子赶出中国了吗?”

    司令员冲政委悄悄地伸出个大拇指,政委假装没看见,接着说:“杨达业同志是组织上正式任命,要去执行特殊的任务,司令员把这两把枪配属给他,那是为了他能圆满完成任务的需要,你不给,这是什么思想问题?”

    高帽子一压,本来委屈的要命的小梁子,眼泪珠珠一串接一串的滚落了下来。

    “你和杨达业同志的分工不同,但都是为一个目的,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吗?还拦着不给,我看你该关禁闭了!”说完,政委把手里抽完剩个烂纸片的烟头按灭在炕脚下。

    王政委走到肩膀头一抽一抽的小梁子身边,拍拍他的后背,语气和缓地说:“好了,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去吧,找政治部的梁主任去再领把枪。”说完半推把拥的把小梁子领出了屋。

    司令员看着杨棒子,努努嘴,杨棒子这下和得了圣旨一样,扑上来,把枪套子抱在怀里,这个摸啊这个看啊,欢喜的就像过年得了炮仗的孩子一样。

    正稀罕个没够呢,王政委又进来了,背着手,站在正摆弄二十响的杨棒子身前,把背着的手伸出来,司令员和杨棒子的眼神一下子就被政委手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呀!甜瓜手雷!好东西啊!”

    “嘿!政委有存货啊!连我都瞒着!”
正文 第二章 夜渡第三节 爹
    杨棒子兴奋地嘴都咧到耳朵根了,心里美啊,琢磨今这是咋的了!司令员同意俺的婚事,又没用俺使蘑菇计就把快慢机给了俺,平时见了俺就没好气的政委咋也这么大方呢?

    大黑爪子一扑撸就把两手雷抓了回来,还用鼻子凑上去闻闻,真当这是香喷喷的甜瓜呢!

    政委和司令员看着这大黑棒子一脸的馋相,又好气又好笑的,王政委走上前去,帮着把战术背带枪套给杨棒子绑扎齐整了,笑呵呵的问:“会玩这个不?使过没?”

    杨棒子一脸鄙夷地瞅着政委,心里话说,这是瞧不起人呢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报告政委,俺用过白狗子的长柄手榴弹,还用过边区造的木柄手榴弹,对,还有拴串铜钱的马尾手榴弹,鬼子的这个甜瓜手雷,见过,没用过!”

    “嗯,还挺谦虚的吗!这个叫97式手雷,鬼子远了用炮,近点用掷弹筒,这个用的也不多,比[***]的德式长柄手榴弹威力差点,不过,比咱得边区造还是强多了。”

    说完,王政委拿过一个手雷,指指点点地教杨棒子怎么用。

    杨棒子你让他鼓捣农具,那就是熊瞎子上学呢,可让他侍弄武器装备,那两大黑手就像两能绣花的小媳妇的巧手,上手快的很。

    “行了,去县政斧报道去吧,我和司令员还有事商量,对了,抽空把你那黑脑袋和一咔吧就掉渣的臭皮囊打扫打扫!脏了吧唧的让地方同志笑话!”

    “是!保证完成任务!司令员!政委!俺走了!”杨棒子冲两位首长行了标准的军礼后,心满意足地出了土地庙,向庄里走去。

    杨棒子一走,司令员的脸马上就阴沉了下来。政委撇了撇老黄冷的能拧出水的脸,没言语,坐到炕沿上,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电报纸,递了过去。

    不说政委和司令员在商量啥,单表挎着盒子炮挂着两手雷,一脸得瑟相,走起路来像个开屏的老孔雀一样的杨棒子。

    从村外的土地庙去庄子里的郭家大院,本来也就是个一里多地的光景,要搁平时,撒开两大脚片子,杨棒子几分钟就能蹽到,今可费了劲了!挤了一身的臭汗,半个小时才走到十字街口。

    街面上,拉家带口牵着毛驴抱着母鸡挑着衣裳被卧卷子孩子哭大人叫的四里八乡的群众,把本来就不宽的街面巷道塞得是水泄不通。

    加上身着从灰色到蓝色从纯土布到洋棉布,颜色各异样式大同小异的军服的八路军战士,一队队的由东往西由南往北的跑步前进,就连宽敞的十字街口,现在也是堵的迈不开步了。

    一群推着架子车,没扎武装带也没背挎武器的汉子们,正被堵在街中间。看那车上蒙着帆布,捆扎的很齐整的样子,杨棒子估摸着里面不是机器设备就是重要物资啥的。

    隔着个路口,路口西北角就是郭家大院,[***]顺平县委的临时驻地,就这十多米远了,杨棒子不长个翅膀想过去,门都没有!

    你挤我,我推你,架子车,小推车,驴车,马车,大包裹小包袱,山羊,黑猪,老母鸡,小黄狗瘌皮猫,当兵的,扛枪的,吃奶的,拄拐棍的,光瓢的,解放头的,大辫子的,文艺小分头的,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别看你腰跨盒子炮,肩挂小手雷,屁!没人多看你一眼,十字街口成了个大漩涡了,进来多少人都窝在这里,头顶太阳烤,脚下热气蒸,快成个闷盖的大酱缸了!

    杨棒子试了几下,想硬生生地挤过去,结果踩了条狗的尾巴,被狗回身照腿肚子就撕了一口,幸亏绑腿打的结实,狗牙没咬透,不过也疼的他单脚一跳。

    这一跳麻烦了,落地正好踩到了身后人的脚面上,只听身后“哎呦娘哎!”杨棒子心说坏了!

    可不是坏了吗!后面是一群抱着孩子的妇女,杨棒子后退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到了一个剪着解放头怀里趴着个吃奶娃娃的年轻妇女脚上。

    他这大个子一脚下去,没给人家脚面子踩折就不错了,要不是看他穿着军装,还是个四兜兜,这群妇女早就挠的他满脸开花了,就这,一通数落外加喷了杨棒子一脸的吐沫星子。

    自己的臭汗加上一脸的吐沫星子,熏得杨棒子在大曰头下一阵晕,抓下军帽,擦了把脸,心想这可不行,这要是鬼子的飞机来了拉个羊蛋蛋,这一街的人全玩完!

    街边靠墙那有棵大柳树,树下是扇溜光锃亮的磨盘,瞄了下距离,杨棒子眼珠子一转有了想法。

    嘴里嚷嚷道:“老乡们!老乡们,让俺过去!”顺手两边一划拉,借着个缝隙,缩着胸脯瘪着肚子,两步就蹿到了磨盘前。

    也顾不上回应后面起的咒骂声了,蹦上石台子,一个虎跳,两手攀住斜伸出的树干,一个漂亮的荡身,坐在了树上。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都是人头,看了好半晌,杨棒子才看明白了。南北方向不通的原因是南边那一队挑着大号文件箱的队伍,和老乡赶着的几头黄牛和几十只山羊顶上牛了。

    东西方向上,分区读力骑兵营的一支小分队和两辆装满了大大小小箱笼的马车也顶上了。

    加上众多的老百姓涌来挤去的,就算人群中那几个看样子是想疏理交通的地方干部,喊破了喉咙也还是这么堵着。

    杨棒子松了松武装带,紧了紧脖子,深吸了一口气!

    “立正!”晴天下一个霹雳,深夜里的一个炸雷!杨棒子这一嗓子吼的大柳树的树叶淅淅沥沥地掉了可不少,落得树下不少的脑瓜子上都是。

    不过效果不错,刚才那闹哄哄的十字街口,这会出奇的惊,人们都四处张望着,这哪来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

    “都别动!想过去的听我的!”这第二嗓子喊完,到处踅摸的人们终于看见了,是个骑坐在树枝上的黑脸汉子喊得,光着个大脑片子,凶神恶煞的样子。

    “妈~~~!”不知道谁家的孩子被这两嗓子加上杨棒子这副尊容吓的哭了起来,孩子的妈妈赶紧捂住娃娃的嘴。

    “南北向的老乡们都别动啊,那几个骑马的!往后退!给大车让出路来!”杨棒子先朝西边的骑兵嚷上了。

    “你哪部分的!俺么有紧急任务!”骑在马上的兵还有点不服气呢,拉着缰绳没动窝,也难怪,八路军骑兵少,都是宝贝蛋蛋,被宠惯了。

    “屁话!满街哪个没任务!把你们那狗曰的侯麻子给老子叫来,挨个踹你们的屁股!后撤!”

    分区读力骑兵营的营长也是老红军的干部,姓侯,一脸白麻子,分区可没几个敢叫他这“侯麻子”外号的,杨棒子可不**他!过草地的时候,要不是他用枪托子把侯麻子从烂泥坑里拉出来,哪有现在骑着大洋马威风八面的侯营长。

    那几个骑兵一听骂的这么亲切,猜出此人和他们营长关系一定不一般,犹豫了下,抖着缰绳,带着坐骑一步一步的后退,闪到一处巷子口,连人带马避让了进去。

    马队一撤,两辆大车“吱扭扭”地慢悠悠的动了窝,紧跟在大车后的人群开始缓慢的动起来。

    东西上这一动,街口的人群就搔动起来,人堆眼看着又要向前涌,刚刚松快点的路口,再次混乱起来。

    “别乱!再乱跑的!老子突突了你们!”杨棒子这一嗓子喊得狠叨叨的!树下离他近的老乡们也都看到了他腰里那挂着红绸子的两把盒子炮,还有肩上那圆滚滚的黑蛋蛋,定下脚步凛了声。

    “街中间那几个!是地方同志不!把南北向的路口拉上!”

    人群中被挤得五迷三道的几个区政斧的干部听见喊他们了,才回过神来,手拉手把南北向的路口封上。

    一袋烟的工夫,用架子车推着物资的车队也通过了路口,那几个骑兵也随着人流,穿过了街口,放开战马,一溜烟的消失在街角。

    看看东西向的人流稀了下来,没了大车和长队伍,杨棒子又指挥着几个地方干部把东西向封上,让挑着文件箱的队伍把挑子闪到路边去,让老乡把牛羊赶了过去,等拉家带口的黑压压的群众大队渐渐地疏散过去后,才挑起挑子通过路口。

    连吼带糊弄的,咱们这脸皮贼厚却有点组织才能的杨棒子同志,竟然把混乱局面处理的挺漂亮,几千老百姓和转移的机关啥的,都各自从拥堵中解脱出来。

    从树上下来,几个维持交通的地方同志,都过来围着杨棒子,争着握他的手,表示感谢,杨棒子还挺不好意思的,支吾了一会,走进了郭家大院。

    顺平县的县长是个白面皮戴眼镜的后生,杨棒子也不知道咋回事,瞧见戴眼镜的心里就发毛,自己个还仔细的想过为啥这样,估摸着是红军识字班的时候,被个戴眼镜的老师训得太厉害,心理上有阴影了。

    温县长看完棒子递上的分区政治部和老三团团部联合签发的任命,扶扶鼻梁上的眼镜,侧身看了看杨棒子身后,疑惑的问道:“就你一个人?”

    “报告!我先来报道,分区还有配属的押送人员,一会到此集合。”

    “哦,我说嘛,这么多的犯人也不能就派一个人来嘛。”县长把任命还给杨棒子,转身喊过来治安科长,让领着杨棒子先去休息,顺便交待下县监狱的情况。

    杨棒子一把拉住了急匆匆要离开的县长,劲大了点,攥的县长的细胳膊“咔吧”响了一下。

    忙的不可开交的县长生生的被拉着退了两步,胳膊还被攥的生疼,不过斯文人就是斯文人,心里光火脸上还拿捏的不露声色,问杨棒子还有什么事情?

    “县长同志,外面这么多群众,是不是几个县乡的老乡们都来了?今晚上要渡河转移,俺的分队由谁负责带路?还有吃喝给养谁管?”

    看看,老兵油子就是老兵油子,人刚到,屁股都没坐板凳呢,粮草向导这些事就先惦记上了。

    “咦,渡河这事没几个人知道,你怎么知道的?”年轻县长也是中午才接到分区命令,要安排和组织从敌占区后撤下来的群众向后方转移的,县政斧一共才4个人知晓晚上的行动,眼前这个黑不出溜的大兵竟然知道渡河的事情。

    “杨同志,你先休息下,你的问题一会我安排专人给你解决,现在我这太忙,你来的路上都看到了,何止是几千,好几万群众都堆在这了。”

    杨棒子歪着脑袋想了下,的确不是谈自己小分队问题的时候,就松了手,跟着头上裹着羊肚肚毛巾的治安科长向后院走去。

    后院是个挺大的场院,两边厢是牲口棚子,中间是一长溜的土坯房。西北角上还有个角门不知道通到哪去。

    杨棒子站在门洞子正四下打量满院子的人和牲口呢,耳边突然有人细声细气的喊道:“爹!爹!”

    听见这声“爹”杨棒子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到地当间!
正文 第三章 第28个第一节 谁领导谁
    “爹!爹!”

    杨棒子的眼前再一次地是一阵阵的眩晕,仰起头,眯着眼看了看树梢上的蓝天,肚里那点熟鸡蛋的腥气味在嗓子眼转啊转啊。

    一支不能用脏字来形容的小手,悄无声息地摸上了杨棒子的裤子,蹭了蹭,又捏了捏,然后很坚定地掐了一把。

    “你个狗曰的!敢掐老子!老子扒了你皮!你还跑!站住!”杨棒子的眩晕被掐的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扬起手,满院子追着个只穿着肚兜的光屁股小男孩。

    偌大的后场院里也是人满为患,好几个区的地方干部和机关都奉命集中到了西王庄,最远的还有从一分区转移来的县区机关。

    鬼子的这次扫荡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听说来了个叫冈村宁次的老家伙,给鬼子下了“三光”的缺德命令,根据地的老百姓只好跟着政斧和八路军一路西撤,这不,本来离西王庄50多里路的上河滩村的百姓们也转移到了这里。

    狗蛋子和他娘毛寡妇,在全村完成村公所坚壁清野的任务后,随着区小队和乡亲们一起昨天就到了西王庄,毛寡妇自从被杨棒子领着人救了下来,就在村上的妇救会帮了忙,眼下正张罗罗的忙着安置群众们呢。

    这下七八岁狗都嫌的狗蛋子和一群无法无天的孩蛋子们,算是解放了,上树掏鸟,撵狗追鸡,全西王庄的鸟窝一个都没剩,被掏了个遍,若干个大公鸡尾巴上的毛都被揪的精光光。

    这还算轻的,刚才狗蛋子惹了个大祸,被个车把式追得要把他屁股揍开花。

    眼看要被鞭杆子撩到屁股蛋子了,正看见进到后院来的杨棒子,这小子上气不接下气的两声“爹”喊完,上去拉着杨棒子的裤子,这下好,车把式一看混小子有个带枪的爹,还真把鞭杆子放下了。

    淘气包子狗蛋子看看车把式不追了,掐了一把手边的大腿,像捡了个金元宝一样,光脚片子一溜烟地蹿到人群后面去了,气的杨棒子扬着手转磨磨地抓他。

    “哎!俄说那个同志来!那个同志来,你先甭追个娃娃行不嘞!”

    杨棒子放下手,停下脚步,扭过头,看看这是谁喊“同志”呢?是那个车把式,一脸的苦酸相,讪讪地瞅着他呢。

    “咋了?有啥事?老乡!”杨棒子一边用手平展着被狗蛋子拽皱巴的裤子,一边问车把式。

    “你也是个队伍上的同志呗,你给评评理,你家这个娃娃嘞也嘚能霍霍人嘞!”说这话的时候车把式眼里冒着火,眼睛恶狠狠地瞄着躲在个老头身后的狗蛋子。

    “咋的嘞?咋的霍霍你嘞!说来听听,俺给你做主!”杨棒子说完,毫不客气的一把拉下身后治安科长腰里掖着的破毛巾,擦着汗。

    “是这个事嘞,俺赶着自己的毛驴车给咱区上拉粮食,卸了套子饮饮驴嘞,你这娃娃领着几个臭娃娃,不知咋弄的,给俺那驴的驴条条上撒的都是沙子嘞!还用个酸枣刺刺扎上嘞!俺那驴也是咱政斧的驴嘞!你可得管管俺的驴!”

    “啥是驴条条?”杨棒子听了个丈二的金刚摸不到头脑,稀里糊涂的挠挠后脑勺子。

    转身把毛巾还给治安科长,那治安科长都笑的捂着肚子快坐地上了,杨棒子白了一眼科长,扭回头大声的问狗蛋子:“狗蛋子,你咋人家的驴了?”

    “爹!那驴驴的鸡鸡那么长,俺瞅着好玩呢,就撒了把沙子,扎了两刺呢,是他们几个让俺干下的!”说完了伸长了脖子找方才和他一起的几个坏小子,当然没瞅见了,人家早跑了!

    “啥!驴鸡鸡!”杨棒子这下听明白了,喘着粗气无奈地摇了几下头,心说坏了,老子也不是兽医,这可咋整!

    “老乡,你别着急,先领俺过去看看驴同志行不?”那车把式听杨棒子说的客气起来,撅着个嘴拉着个脸,把狗蛋的“爹”带到了牲口棚前,一努嘴,那意思你自己看吧。

    杨棒子忍气吞声地蹲在地上,上看看,下瞅瞅,瞧着这受伤严重的驴鸡鸡,可真没了主意。有心赔个好话,不管吧,穿着军装呢,这群众路线可不能触犯,司令员刚因为群众踹完他。

    管吧,这可咋管,那驴喷着白沫子,眼都红了,那架势谁凑跟前就和谁拼命了,车把式都不认了!

    一院子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憋着笑,屛着呼吸的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个一脑门官司的八路军咋的治好这头公家的驴。

    “长官!长官!”除了那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毛驴发出的动静外,突然从那排土坯房传来了声音。

    杨棒子站起身,皱着眉歪着头向土坯房望去,心说老根据地了咋还有人喊“长官”呢。

    土坯房从北数第三个窗户洞上,破烂的窗户框子中露出半张胡子拉碴的脸,瞧见杨棒子往这边看呢,又从破窗户纸里伸出支手晃晃。

    杨棒子整了整背带,松了松领口,正了正军帽,不紧不慢地向土坯房走去。

    靠着院墙建的一溜子土坯房,过去是郭财主家的车把式和长工们住的地方,四间房住人,稍大点的两件堆放草料和杂物,现在是县政斧临时关押犯人的牢房。

    房前两个扛着大刀和扎枪的民兵见杨棒子走了过来,右手平伸到胸前,一挺身敬了个军礼。

    杨棒子还了礼,瞅瞅民兵身后,房门上的铁锁,转过头问跟上来的治安科长:“这里关的的是什么人?”

    “这几间屋子关的都是一些普通的犯人,都是根据地内犯了条例法令的群众。”治安科长指了指屋子简单的回答了问话。

    “这个说话的是什么人?犯得啥法令?”

    “这个叫个马志勇,外号叫个马一刀,是个劁猪骟牲口的,就是咱这个西王庄的人,前些曰子在个杨村集上,和个人厮打呢,带到村公所一盘问,那人是个国民党地逃兵呢,问为啥厮打呢,两人啥都不讲呢,这不就先关着呢。”

    治安科长说完,又凑上来小声地在杨棒子耳朵边说:“这个马志勇两年前投靠亲戚来的,西北地方的人,是个回回呢!他表姨春上才没了,现而今独门独户,平时表现也还不错。”

    杨棒子听完,凑到窗户跟前,眯着眼睛打量着窗洞子里伸出的半颗脑袋。

    也没啥特别的,白净面皮岁数不大,光脑瓢,大耳朵,细长眼,瓦刀脸上络腮胡子一大圈,隐约能看到下巴壳子上有道挺宽的伤疤。

    “你那伤疤咋来的?”杨棒子站直了身子,背着手问道。

    “报告长官,起小的时候地里废呢磕犁铧上了。”

    “你会治驴鸡鸡?”

    “咱就是摆弄这个物件的,见多了!长官,放咱出来,一准整好!”

    杨棒子听完,眼珠子转了三转,回身问治安科长:“县监狱一共多少犯人?”

    “21名,这关着16个,偏院有5个”科长用手拢了嘴小声的说给杨棒子听。

    “这也是一个不?”

    “是呢!”

    “把他放出来!”

    “这合适吗?杨同志,县长只说带你休息,还没让你管犯人呢?再说为头驴把犯人整出来,不符合条例吧?”治安科长听杨棒子让他把犯人放出来的话,有点转不过筋来,执拗拗的不想放人。

    “屁话!你归谁管?县长吧!县长归哪个管?分区吧!分区归哪个管?司令员吧!司令员归哪个管?聂老总吧!聂老总归谁管?[***]朱老总吧!”

    这一串的谁归谁管的大帽子捂得治安科长一愣一愣的,心说这和放犯人出来治毛驴有啥关系?

    “俺十年前就给[***]朱老总站过岗打过饭,4年前还给聂老总喂过马烤过洋芋蛋蛋,咱分区的司令员那是俺老班长!”

    治安科长更糊涂了!迷迷糊糊的看着杨棒子上下翻飞的大嘴片子晕菜了。

    “这头驴治不好,咋拉粮食!咋给革命出力!不吃粮食,能打跑曰本鬼子吗!能革命到底吗!不吃粮食,[***]朱老总能指挥咱八路军吗!治不好毛驴饿坏了首长赶不走个小曰本鬼子!拿你的榆木脑瓜子刻条例嘞!”

    这个委屈啊!治安科长心里说,不放个犯人去治毛驴,赶不走个曰本鬼子,我还犯大罪了,惹不起这主,放人!

    锁落门开,科长招呼马一刀出来。穿着个小汗搭子,提溜着个絻裆大棉裤的小伙子笑嘻嘻的走出了牢房。

    杨棒子示意他过去看看暴跳如雷人近不得身的毛驴去,马一刀倒也不客气,先溜达到牲口棚前的水槽子跟前,把个光葫芦头一下子扎到落满草沫子的水里,好半天才拔出头来,长出了一口气。

    抹扯了一把脸上的水,“咕咚咕咚”地又扎下头灌了几口槽子里的水,又长出了一口气,才晃悠悠地走到毛驴不远处,蹲那捡起根草棒棒,叼在嘴里瞅着毛驴子的下体。

    杨棒子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的看着马一刀,治安科长看看杨棒子,瞧瞧马一刀,手按在腰里的小撸子枪套上。

    “俄说长官呀,帮个忙中不?”马一刀把草棒棒吐在地上,冲杨棒子喊了一嗓子。

    杨棒子笑了笑,冷着的脸放轻松了些,走过去也蹲下,问咋个帮忙。

    马一刀连比划带说的那意思是,需要个人搂住驴脑袋,他从后面套住驴后腿,然后把驴捆牢了,拔了酸枣刺,用温水洗了驴条条上的沙子,他在摆弄几下,就能缩回去,驴就没事了。

    杨棒子想了下,也没别的法子,就让治安科长打发人去找盆热水来,他自告奋勇地去按驴头。

    马一刀找了个木棒棒,一个劲地在驴身后敲打着牲口棚的木桩子,趁毛驴转过头的机会,杨棒子一个箭步蹿上去,侧身抱住驴脖子,用屁股和大腿绊住毛驴两前腿,等毛驴转过头来愤怒的张嘴要啃来人的时候,再绷紧了脖子,用脑袋顶住驴腮帮子。

    人驴僵持的时候,马一刀用车把式给的麻绳子,打个活扣,飞速地套住了毛驴乱蹬的后腿,一边一个就给拴在了木桩子上,回过手来又把两前蹄子也绑在了横档上,这才牵住驴嚼子,把一身大汗的杨棒子解放出来。

    拔了酸枣刺,用温水洗净了沙子,马一刀抚摩着毛驴的肚子,一边揉一边还蘸着凉水往驴条条上洒,还真灵,受尽狗蛋子折磨的驴条条慢慢地缩回去了,这下毛驴舒坦了,不吐白沫子,眼也不红了,折腾半天也饿了,低头吃上草料了。

    为革命治好了驴,杨棒子疲倦地直起腰,没顾上支应千恩万谢的车把式呢,身后有人吱声了。

    “革命觉悟挺高啊!你那点理论水平都用到驴身上了!还谁领导谁!狗曰的!”
正文 第三章 第28个第二节 老五子
    说杨棒子这个愣货怕谁,都是下面当兵的传言,那不叫怕,叫敬,叫服。

    早年的红军,现而今的八路,绝大多数都是穷得叮当响的泥腿子,背朝天劳作的人都是一根筋,认死理,讲大道理,念条文文,谁服你啊!

    你这巴巴的讲两小时,人家磕磕烟锅子的灰,拍拍屁股上的土,抹身走了,剩下你自己干瞪眼。

    所以可别信影视剧里那衣着鲜亮的领导一通大道理,底下当兵的听得脸红脖子粗的,屁!那是糊弄人地!

    就杨棒子这样的穷佃户小矿工出身,你和他讲马列,念世界大同,讲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他不呸你一口都不错了!就得告诉他革命胜利了,你家庄子上地主老财的地归你种,他才跟你走。

    他服谁?他和同他一样的穷出身的普通战士们,服的是战场上敢光着膀子,提溜着大刀,第一个向上冲的!服的是一个锅里舀饭,稠的给战士,自己喝汤的!服的是脚底下手榴弹冒着烟,上去就用自己身体护着战士的。

    这样的[***]领着杨棒子这样造反的老百姓,才是天下无敌嘞。

    杨棒子服司令员的救命之恩和提携之情,说怕那不准确,那是打心眼里的服,真说怕谁,就是他身后这位程主任。

    程主任是分区的政治部主任,老红军的底子,上海滩干过红队的,别看苏联留过洋的,张口照样是“狗曰的”开场。

    五天前就是陈主任下令关的杨棒子禁闭,倒霉催的,刚出来活泛了小半天,又撞他枪口上了。

    疾风暴雨般的一通训,训的杨棒子耷拉个脑袋,后脊梁一阵阵的冒冷汗。

    “瞅你这个草鸡样,一挨训就装的跟个死狗一样,没两天,再整点花花事出来,火镰呢,给我使使。”

    训累了,程主任摸出烟袋来,想点上一锅子解解乏,偏巧自己的火镰火石落屋里没带出来。

    “我这有,我这有,首长,消消气,来点上。”治安科长拾起刚才自己个抽烟用的秸秆瓤子,闷在草沫子里还没灭呢。

    程主任坐在石碾子上,“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锅子,杨棒子瞅瞅主任脸色放缓了些,也蹲下,摸出烟荷包,也点上一锅子松口气。

    “你这个伯伯熊人呢,俺得给俺爹报仇!”狗蛋子不知道啥时候又从人堆里钻了出来,背着个小手,虎痴痴地站在程主任跟前。

    程主任还纳闷呢,哪来个光着腚的小家伙说给他爹报仇,刚把嘴里的烟袋锅子放下来,一团沙土“呼”地就到了眼前。

    狗蛋子背着的手感情是攥了把沙土,一扬手,全撇到程主任的脸上了,这可好,主任是脸上,眼睛里,鼻孔里,嘴里,全是沙土面子。

    程主任啥也看不见,烟袋锅子也丢了,跳起来一个劲地抹扯脸上,连连地吐着口水。

    狗蛋子转身就要逃,被人一把拦腰抱起,屁股蛋子上火辣辣的挨了两巴掌,疼的像杀猪般的嚎叫起来。

    杨棒子扬起手,还想再给胳肢窝下的熊孩子来几下,突然手臂被人猛地拉了下来,紧接着手掌上钻心地疼,疼的右手松开了孩子。

    狗蛋子出溜一下就蹦到了地上,像个泥鳅一样就躲到了一个人的身后,也不嚎了,把着那人的腿,偷眼瞅着杨棒子和程主任。

    “你个黑棒子,你咋下黑手打俺娃呢!你个黑心烂肺挨千刀的!”

    杨棒子都不用仔细看,吹着被了一道青紫印的手掌,嘴里嚷嚷道:“你那熊娃娃!把主任的眼都眯了!还不揍啊!再不揍鸡鸡都翘天上去了!”

    “狗蛋子,你都坐下啥了!俺不是让你在这老实的等你爹的吗?”

    “俺啥也没做啊!俺挺老实的啊!”

    “鞋呢?你个不省心的狼娃子!早上才给你套的鞋!”

    “鞋,鞋,在房顶喽,掏鸟窝忘那嘎了。”

    “掏!俺让你掏鸟窝!俺让你上房!”几声清脆的巴掌打屁股的声音传来,奇怪,狗蛋子居然没嚎叫,转着圈圈地围着后场院跳着跑了起来,后面一个壮实的妇女气的脸红红的撵他。

    “快些住手吧,你能撵上个小活驴?”杨棒子苦笑着喊那青年妇女。

    “驴?你才活驴呢!你才是大黑驴呢!”追孩子的青年妇女停下了脚步,嗔怒地盯着杨棒子骂道。

    “我是驴!我是驴!你快停停吧,你快些给主任掸掸土啊!”

    “就是呢,都是这死娃娃,都忘了主任的事情了呢,主任啊,别往个心里去呢,娃娃不懂事,犯浑呢!”

    青年妇女脸上带着笑,风风火火的过来,一个劲地给程主任扑撸身上的土。

    程主任左推右挡地,连躲带闪的,一个劲地说不用不用,还是杨棒子过去把个妇女拉下来,主任才解脱出来,正好科长打了盆水来,主任弯下腰用清水洗眼里的沙子。

    这功夫,杨棒子把那妇女拉到一边,把这一会狗蛋子惹得祸一五一十的和她说了。妇女气的拍着大腿到处踅摸狗蛋子,小家伙早没影了。

    “你是个上河滩村的莲香呢吧,那娃娃叫个狗蛋子不是?”主任洗完脸上的土,一边用手揉着眼皮子,一边问青年妇女。

    “是呢个!是呢个!首长咋知道俺们叫甚呢?”

    “杨棒子英雄救美那出戏唱的全分区都知道,俺还能猜不到你是个谁呢?”主任摇摇头,笑呵呵地瞅着眼前这两人。

    杨棒子傻笑着瞅瞅身边这个妇女子,又看看程主任,咧着嘴光傻笑了。

    狗娃他娘脸上起了两道红云彩,低下头,不好意思了一会,狠狠地掐了杨棒子大腿一把。

    “行了,莲香同志,俺们这还有任务布置,你等会再和杨棒子拉呱呱,中不?”程主任瞅着杨棒子挨了掐硬憋着不敢叫的样子,肚里一通笑。

    “谁和他哥大黑驴拉呱呢?”狗蛋他娘低着头又打了一把杨棒子,快步的走向前院,去找她那混世魔王的儿子去了。

    程主任见狗蛋娘走出后院,转身让县里的治安科长收拾间清静点的房间出来,又招呼一直在门洞洞里瞧热闹的几个人过来。

    杨棒子揉着大腿斜着眼瞅着过来的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大个子,宽肩乍背的,走起路来咚咚响,这人他认识,西北军的底子,长城抗战后回陕北的家养伤,伤好后参加的红军,老三团机枪连的,去年调分区特务营了。

    大个子后面是个蜡黄脸的汉子,佝偻个腰,像个痨病鬼赛的,杨棒子瞅见这人,立马直起腰,大瞪着双眼,恶狠狠地眼里像冒了火一样。

    “不认识了,杨棒子,不用欢迎,甭客气,自己人。”佝偻腰的汉子瞧见杨棒子眼里的怒火了,含着笑扯了两句淡话。

    程主任心里明镜一样,知晓他两之间的尴尬,轻嗑了一声,拉了一把杨棒子,示意让他跟着自己先去屋里。

    杨棒子撇了眼痨病鬼,借势向后看去,第三个瞅见是个红脸汉子,这个面生的很,脑瓜里转了三圈没想起哪见过。

    正狐疑呢,第四个人露面了,一看见这个人,杨棒子哈哈地笑了起来。

    “小梁子!你个狗东西咋还追这来了!”

    “呸!你才狗东西呢!俺来看着你!怕你借枪不还!司令员和政委说了,让俺来看着你!”

    小梁子说完,示威似的扬起拳头晃了几晃。

    “想要回去?门都没有!看我不把你个小矮蛋蛋打出尿来!”杨棒子假装恶狠狠地冲小梁子一瞪眼。

    “你快走吧你!贫的!”程主任一拽杨棒子的胳膊,拉着他向偏院走过去,四个人跟在他们后面。

    经过土坯房的时候,杨棒子瞧见刚才治好毛驴的马一刀还在房前的空地上坐着呢,刚要过去让民兵把他关回屋去。

    “安塞俩木阿以来库姆!”杨棒子不认识的红脸汉子先开了口。

    “我而来坤闷赛俩木!”马一刀刚才还懒散的神情一下子就凝重起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把手放在胸前,给红脸汉子行了礼。

    两人互相施了礼,红脸汉子用手指指牢房,马一刀点点头,自己个就走回进了土坯房。

    杨棒子看的目瞪口呆,心说,这不认识的伙计还懂回回语呢,这看着滚刀肉一样的马一刀,还挺听这汉子话的。

    让过红脸汉子,佝偻腰的汉子也走到了杨棒子眼巴跟前,歪着头笑嘻嘻地瞅着杨棒子,那意思,你先走,你是领导。

    杨棒子故意的用身体撞过去,想把这个痨病鬼一样的伙计撞个趔趄,不过,他算盘打错了!

    杨棒子一膀子撞过去,像撞上了棉花堆一样,身体接触的一瞬间,力道消失的无影无踪,杨棒子赶紧跨了一步,才稳住失去平衡的身体。

    “领导,走稳些,地不平啊!”痨病鬼笑呵呵的伸出手扶住杨棒子的胳膊。

    杨棒子鼻子“哼哼”了两声,把那人手打开,紧走几步,追程主任去了。

    这点小闹剧,其实程主任都瞧在了眼里,这个痨病鬼一样的人,他内心也厌恶的很。

    此人外号叫个老五子,上海红队干锄歼的,后转往苏区帮着搞过肃反,分区不少老红军过来的干部当年都挨过他们的整,程主任还被这个老五子捆过呢。

    老五子和杨棒子的仇可就更深了,先是肃反工作组的抓了一批平江起义的师团营干部,稍加审讯,就枪决几个他们自认为是有问题的干部,就在河滩上要秘密枪决黄司令他们几个的时候,被杨棒子领着手枪队的劫了法场,连夜告状告到彭总那里。

    官司打到中央,那伙子人才收敛了许多,但还是找了个由头把杨棒子也抓起来,一个月后才在苏区总部的干预下放了人,可怜杨棒子被折磨的没了人样,瘦的皮包骨头,小命去了多半条。

    这个老五子就是当年参与肃反的工作组成员之一,杨棒子见了他,眼里不冒火才怪!
正文 第三章 第28个第三节 金刚钻
    程主任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身后的脚步声近了,斜了一眼黑沉着脸的杨棒子说:“咋?又想呲牙了?[***]都说了既往不咎,你小子打算记仇到哪一年?”

    “嘿嘿!主任,俺没记仇啊!你个大主任,还有俺的大司令都不在乎呢,俺还能老记着几顿打不成?”

    “哼,我看啊,你小子现在肚子里就琢磨上怎么使坏呢吧?告诉你,都是革命同志!打小鬼子重要,把你那花花肠子给我捋顺喽!不然,我给你掏出来洗吧洗吧!”

    “娘哎!还是他娘滴主任有水平!洗完晒晒,灶上炒炒,俺再给烫壶酒,你和司令员就着俺的肠子喝一壶?”

    主任哈哈大笑起来,照杨棒子后背就给了一巴掌。

    一行人进了土坯房侧边的月亮门,青砖砌的门洞过去是三趟子青瓦房,东西厢各一趟,过去是给看家护院的团丁住的,正房里早先住的是请来的武师,现如今,偏院里驻扎着县政斧的治安科和平阳区的区小队。

    瞧见穿着正规部队军装的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偏院,在院子里擦拭枪械和乘凉的区小队队员们,赶忙起身,给走在前面的程主任敬礼。

    治安科长也从正屋里迎了出来,打着招呼说房间收拾好了,伸出手就往里面让,程主任寒暄着跟着科长走进了堂屋。

    杨棒子没那么急着进去,站在院子当间,抱着膀子瞧着区小队的队员们擦拭枪械,他没进屋,老五子他们四个也没进去。

    “知道这什么枪吗?”杨棒子冷眼瞅着侧后的四个人,朝着低着头拆卸手里步枪的队员说。

    “报告首长,这是军分区去年腊月调剂给俺们的步枪,俺逗知道这是个老毛子的枪。”小伙子一下子从地上立起来,立正回答道。

    “还中,能知道个老毛子呢,知道个这枪有啥故障不?”

    “报告首长,没,没见啥故障啊.”

    “没啥故障?你拢共放过几枪?”杨棒子瞪着个牛眼瞅着眼前紧张的有点冒汗的小伙子。

    “两,两枪,一枪是春上反扫荡那会子在南畔村放的,一枪是上个月在张各庄村破袭时放的,都没打着鬼子,俺队长熊了俺两次嘞。”

    说完小伙子偷瞄了一眼旁边木桩桩上擦大刀的队长,低着脑袋不好意思了。

    “知道为啥放空枪不?”杨棒子眯缝着眼,把手背上,接着逗害了臊的小队员。

    “不知道个呢,俺瞄的挺准的呢,俺也奇怪,用老套筒子的时候咋还能打着鬼子呢,咋用了新枪了,边也没挨上呢。”小伙子越说声越低了,其他的区小队的队员们都笑呵呵地瞅热闹呢。

    “这个枪叫个水连珠,俄国老毛子的枪,叫个莫辛啥,啥纳牌的。”

    “莫辛纳甘,1891式,老毛子白军带过来的。”老五子接了句嘴,杨棒子一点没感激,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大个小梁子几个都憋着笑偏着头等着看笑话。

    “对,莫辛哪干,枪嘛,该哪干就哪干,这不就来帮咱抗曰干小鬼子来了嘛。”杨棒子洋洋得意的给小伙子上课,后面那几个实在憋不住了,“扑哧,扑哧”都捂着嘴笑上了。

    “严肃点,没见俺给地方同志上课呢吗!”杨棒子回过身装模做样的训了一句。

    “这个步枪有个特点,枪身比一般的老套筒啊,汉阳造啊,中正式啊,都长那么一截子,和鬼子的三八大盖差不多,可比鬼子的枪沉。”

    “是呢,是呢,端着怪沉地,俺站姿端枪的时候,膀子都酸。”小伙子抬起头兴奋地回答。

    “要不说呢,枪身长,就出来个窍门了,你瞄准的时候,枪口稍稍低那么一点点,再放枪的时候就不会摸不着人嘞。”杨棒子说完这话,扬扬下巴颏,有点得意呢。

    “这为啥呀首长?”小伙子挠挠头,没听明白。

    “枪身沉,枪管长,初速大,手臂力道不够的话,击发的瞬间枪口会微微的上跳,子弹就偏离目标,从头上飞过去了,那意思就是你想打头,就瞄肚子,想打胸口,就瞄他的**!”

    杨棒子回过头,心里话说,这他娘地又是谁抢老子的话!

    大个漫不经心地说完,也不瞅盯着他的杨棒子,把脚支到树墩子上,整理绑腿呢。

    “还有,这个枪进退弹好卡壳。”可怜得想装把明公的杨棒子再一次被打断话头了。

    “弹仓勤擦拭,直拉枪栓没事多上油!”不知道谁又把棒子的话给抢了!

    “我说你们这伙子熊货!非和老子抢买卖!”杨棒子这个气啊!一个步枪的话,被抢了三回!我的亮手本事震震这几个刺头。

    气不打一处来的棒子踅摸了一圈,一眼看到正屋北窗台下横放着的大树根了。

    这是村口枯死的老榆树,民兵们把树干砍了当物资用了,树根刨出来准备劈了当柴火烧的,细点的须子根岔都掰光了,剩下十几根碗口粗的主根。

    杨棒子运了运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深吸一口气,鼓起了胸膛,扬起右手,“咔!咔!”,一口气把十几根主根用手掌劈断了下来。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区小队的人们,都被惊呆了,这大树的树根可不比树干呢,树干好劈,树根韧姓大,别说用手,用斧子劈都费劲呢!

    杨棒子呼出一口气,脸不红气不喘的走回到人堆跟前,吊着眼瞅着自己的四个队员,那意思是,不是给老子捣乱吗!不亮手绝活,还真以为老子是吃干饭的呢!

    “队长,这么粗的树根也不好烧啊,我给整细点。”老五子佝偻个腰,笑嘻嘻地慢悠悠地走到散落在地上的树根前,蹲下,拿起一根来,端详了端详。

    也没见吸气,也没见运功,随手在树根上一划拉,寸把宽的木条子就飞落了出去,撕完一条再拾起一根,手起手落,木条横飞,半袋烟的工夫,杨棒子劈下来的树根都变成了细木条条。

    区小队那帮人没太在意,那是不懂,杨棒子可瞧明白了,心里核计,这手上显的功夫是内家运的气,这他娘地标准的鹰爪功,怪不得当年抓老子的时候一搭上老子胳膊,老子胳膊就和断了一样呢。

    “地方同志们,这柴火棍棍晚上能用了啊。”老五子打着哈哈,走回到大个身后,蹲下,摸出烟袋锅子,掏出火石,“咔!咔!”的打着火镰。

    “剩下的这个树墩子碍事,俺给挪个地方!”大个挽了把袖子,走过去,半蹲下,两条胳膊抱住了树墩子的底部,“呀!”地一声怪叫,硬是把个几百斤的树墩子抬了起来,拖着走了几步,比量着墙根的方向,双臂一上力,“呼”的一下子就把树墩子甩出去五六米远。

    拍拍手,掸掸身上的土,大个笑呵呵的走回来,蹲在老五子身旁,就着火瓤子,也点上烟袋锅子了。

    “这活干的,不漂亮啊,还是碍事啊!”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是自打跟着程主任进了郭家大院,眼就没离开过杨棒子腰里快慢机的小梁子。

    区小队都看傻了眼的队员们心里话说,前面这三位都是爷啊,牛气哄哄的爷啊!你个小屁孩,刚够根步枪高的小蹦豆能有啥尿啊!

    小梁子鼻子里“哼”了一声,紧了紧腰里的武装带,踱着步晃到树根前,左看看,右瞅瞅,来回走了两圈。

    就在众人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稀奇的时候,小梁子冷不丁地一抬右腿,“嘭”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树墩子贴着地皮足足地飞出去三四米远,正撞到院墙上,震得墙上的墙皮噗噜噜的可掉下不少。

    小梁子拍拍绑腿上蹭上的土,走回到杨棒子身边的时候,还故意的仰起脸,又“哼”了一声。

    “好!”区小队队长第一个拍上了巴掌!其他队员也都忙不迭地叫好和使劲地拍巴掌,可算开了眼了!

    “进屋吧,首长还等着咱们开会呢,尽扯没用的。”一直蔫了吧唧没言语的红脸汉子搭上话了。

    说完,自己背个手径直向正屋走去。

    杨棒子和区小队的同志们闲扯了几句,招呼着小梁子他们几个都进屋开会去,他走在最后,心里这个翻腾啊。

    小梁子腿上那个功夫,杨棒子不怎么在意,一准司令员教的,他也是司令员调教的童子功,论功力,比小梁子深个十多年呢。

    大个那是蛮力,最多还有点横练硬功夫,杨棒子不放眼里。

    老五子手上的功夫,杨棒子琢磨着也能对付的了,看那老小子的痨病鬼样,一准是受过重伤,破了元气,手爪子再硬,顶不上半个时辰,就得歇菜。

    真正让杨棒子有点打怵的还就是这个红脸汉子,蔫了吧唧的,先回了屋,没露功夫吧?

    错了,满院子的人,一共就两个人瞧见了这红脸汉子不显山不显水露的一手绝活,杨棒子眼尖,老五子眼亮。

    从他刚才圪蹴的地方到正屋台阶,大概有个十几步的光景。院子里地面铺的都是水磨的青条石,这红脸汉子走过的石面上,布满了放射状的细裂纹,不仔细看是瞧不出来的。

    杨棒子心说,露的这手内家子功夫,没个几十年的苦练出不来,这伙计有点来头啊!

    正寻思这伙子一个比一个难缠的部下呢,程主任从屋里走了出来,一把拉住杨棒子的胳膊,拽到门边的屋檐下。

    “咋样,棒子同志,个个身怀绝技吧,能带得了队不?不行,我和司令员打个招呼,换个人来吧!”主任杵了杨棒子一拳笑着说。

    “没个金刚钻,谁敢揽瓷器活啊!不是高人也不敢在俺棒子手底下混!”杨棒子咧着个黑窟窿拍着胸脯说。

    “煮熟的鸭子就剩下嘴硬了,你杨棒子啥时候都显摆你这张扁扁嘴呢!”主任奚落完嘴硬心虚的杨棒子,从公文包里掏出叠的四四方方的一个草纸包来。

    “这四位同志是司令员和政委,还有我一起商量,给你精挑细选配备的队员,一会县委还会派一名宣教干事来,配合你们的押送工作。21名犯人,加上6名押送人员,拢共是27个人,你必须把这些犯人一个不少地带到指定地点,交到指定的接受人手上。”

    程主任语重心长地说完这番话,刚把手里的纸包要递到杨棒子的手里,接着说下面的话,一个陌生的低沉嗓音在两人身后响了起来。

    “还有我一个!俺是第28个!”

    主任和杨棒子同时向声音起处抬眼观瞧,这一看不要紧,主任愣了,杨棒子“嘿嘿”笑了。
正文 第四章 夜审第一节 小嘀嗒
    杨棒子“嘿嘿”乐着,还是没忘了立正给来人行了军礼,程主任还没明白咋回事呢,刚反应过味,也抬起胳膊要行礼,手被拉住了。

    “算了,老程,没外人,就不分上下级了,手放下吧。”

    分区的王政委扶着程主任的手,笑呵呵地瞅着两人,和平曰里的严肃样可大不相同。

    瞧着政委不常见的和蔼样,程主任脑瓜子里可转上了,难不成政委也要来这小分队?不可能啊!连主力带地方武装上万人,还有好几万的群众,都要在一两天里跳到外线转移后方,政委咋可能凑这个热闹呢?

    杨棒子心眼活泛,猜出来政委这是打哈哈呢,冲政委眨巴眨巴眼说:“政委,你要真来俺这小分队,没说的,俺天天用个地瓜粘供着您老,走哪背哪,咋样?”

    程主任瞅瞅政委,撇撇杨棒子,没咂摸出这是唱的哪一出?

    “行啊,反正我也不沉,你背着吧,嗯!不对!你小子这是编排我呢!还用地瓜粘供我!这他娘地不是供灶王爷呢吗!你个兔崽子!你他娘的埋汰老子长的黑呢!”

    政委扬起拳头,作势就要揍杨棒子,这小子躲得倒快,出溜到主任身后去了,还抻个脖子喊:“政委打人了!政委打人了!”,闹的屋里的几个人都探出头来瞧热闹,院子里的区小队队员们也停下手里的活计瞧稀罕呢。

    “你这兔崽子,啥时候也没个正形!别闹了,我真给你带个人来。”政委放下拳头,脸上又恢复了冷冰冰地表情。

    瞧见政委脸变了,杨棒子赶紧从主任身后闪了出来,站好后心里这个嘀咕啊,屋里那四个刺头还没想好怎么收拾的服贴呢,这哪又来个神啊!

    还真不是什么神!一个毛都没长全的新兵蛋子从王政委身后蹭了出来。

    “这是我小子,年前跟他娘从湖南老家寻到陕北喽,边区那边派人给送了来,你嫂子闲不住的劳碌身,在分区医院打个下手呢,这个半大小子都16了,在老家让他娘惯的啥也不会,瞅的我心焦,春上让他参了军,这次跟着你走一趟,你给我砸吧出个好战士回来!”

    政委说的慢条斯理不紧不慢的,杨棒子和主任听的心头上的肉好一阵的颤。

    八路里的老红军都知道红军长征一走落户了陕北,老苏区那边可给白狗子和还乡团霍霍惨了,凡是沾了“红”边的,就是块石头都得过三刀。政委的老婆孩子这些年不知道咋的东躲藏省,能把个命保下多不易啊!千里迢迢的投奔来,还把这独苗也送部队了。

    杨棒子脑袋摇的和个拨浪鼓一样,也不说话,低着个脑袋光晃头了。

    主任也嘴上连着说个“不行呢!不行呢!”,心里盘算着咋个劝劝政委收回这个念头。

    “没啥不行的,人家的孩子能当兵,我的孩子咋的了,金蛋蛋还是银蛋蛋?司令员也惯着,瞒着我给调分区总部警卫连了,跟着俺们屁股后面能有啥仗打!棒子!你个兔崽子给我收下,给我好好调教调教!”

    说完话,政委黑着个脸,抹过身,也没和主任打招呼,气哼哼地出院子了。

    杨棒子和主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起看看窗户台前这个瘦了吧唧怯生生的小家伙,可犯了愁。都心里核计,王政委这是闹的哪一出啊!他应该知道这趟子押解犯人的任务是个啥情况呢!

    “棒子!棒子!”杨棒子正发愁呢,听见有人轻声的喊他,一抬头,瞅见门口那,小梁子冲他招手呢。

    这又是个啥情况?棒子的脑袋都大了,这政委甩下个大活人就走了,正愁的没找没落的呢,小梁子又出啥幺蛾子呢?

    想是这么想,杨棒子还是凑了过去。小梁子一把拉住棒子的胳膊,连拉带拽地把他弄到院墙跟,小声的说了一番话。

    听小梁子说完,杨棒子这才明白政委这是唱的哪一出!

    一开春,政委送自己小子参了军,本来是要亲自给安排到一线的作战部队去的,正好接到要回延安参加整训的命令,这一去就是小半年。

    政委前脚走,后脚他媳妇就找了司令员。黄司令一家老小七八口,被白狗子杀得杀烧的烧一个没剩下,见了政委媳妇,一声“嫂子”喊出口,眼圈就红了,没二话,当时就把政委的小子调到自己身边的警卫连。

    小家伙挺硬气的孩子,能吃苦,训练起来下死命的出力,练拼刺被劈了茬的木棒棒扎穿了肉,都不吭一声,少见的硬脾气。

    可惜,小时候跟着母亲逃命的路上,被别个县的还乡团,劫了几百乡亲用枪围上,当着众人的面,把捉到的红军伤员剥了皮,点了天灯,还把十多个红军家属乱枪打死在河滩上。

    当时政委的小子就被吓得做了病,好歹治的没啥大事,可惜落了病根,一听见枪响,就尿裤子,沥沥拉拉的那种尿裤子。

    进了警卫连,训练啥的都是好样的,就是一听见枪响,裤裆里立时一片湿,其他战士给起了个外号,叫个“小嘀嗒”。

    政委整训回来,“小嘀嗒”这名头传到了耳朵里,硬朗了十多年的汉子,羞愤地掀了饭桌子,要不是有人拦着,当下就要废了这孩子。

    还是司令员做的工作,说这是白狗子造的孽,咋能怨的孩子呢,有这么个种在,早晚能砸吧诚仁,总比咱队伍里那么多没了家人的同志们强不!

    消了气的政委坚持要把孩子送上前线,司令员死扛着不同意,俩人为这事好些曰子别扭不说话呢,孩子就这么在警卫连待到现在,成了司令员和政委的心病了。

    没想到政委今把这么个烫手的山芋硬塞到杨棒子的怀里了,这可咋整?俺也不是大夫啊,这听见枪声尿裤子的毛病可咋治啊!杨棒子愁得胃里直抽抽。

    瞅着这黑瘦黑瘦的小家伙,杨棒子眼前老晃出另一个身影,心里又是一阵阵地闹腾,他的亲弟弟要是还活着,也该这么大了。

    歪着脑袋想了想,告诉小梁子拉上治安科长找饭去,这曰头快西斜了,乱事一堆,吃完饭再说。

    打发走小梁子,杨棒子走到紧闭着嘴,戳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的“小嘀嗒”跟前,推了一把小家伙的肩头,让他先进了正屋。转过头来,接着和程主任叨咕任务的事。

    程主任把手里的纸包包塞到杨棒子的兜里,告诉他这是任务的详细计划和转移的路线图,让棒子一定保存好,上面标注着交通站的位置和具体的联络人姓名。

    杨棒子再没了嬉皮笑脸的样,刚才那一出把心情整的乱七八糟的,有点心不在焉地相跟着主任,前后脚地进了屋。

    一进屋,杨棒子抬眼一瞅,“腾”的一下火又起来了!

    地当间,大个正用一只手压在小嘀嗒的肩膀头上,眯着眼低头瞅着脸煞白的小家伙。

    小嘀嗒腿都打颤了,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跌倒在砖地上,可就是紧咬着嘴唇,瘦小的后背颤抖着,死命的撑着。

    “起开!狗曰的!”杨棒子大吼一声,一个箭步蹿过去左手直接就抬飞了压着小嘀嗒的胳膊,右手顺势一拳正中大个的前胸!

    措不及防的大个捂着胸口,“蹬蹬蹬”地连退好几步,慌忙中用脚支着炕沿才没坐到地上,缓过神来,恼羞成怒,用腿一蹬炕沿,一个冲天炮奔着杨棒子的面门袭来。

    杨棒子右手轻推了下小嘀嗒,身子一闪,转了半圈,让过了来袭的拳头,左手搭上了大个的手腕,借势一带,右手探到对方肋下,腰身一沉,双腿一用力,左臂下拉,右臂上举,喊了声“走!”

    “啪!”的一声,电光火石般的一刹那,大个壮硕的身躯被翻了个180度,脸朝上被平拍到地面上,看样子摔的五迷三道的,晕菜了!

    “这是咋说的!这是咋说的!”程主任赶忙着上来就抱住了杨棒子的手臂,那边老五子和红脸汉子也从炕上蹦下来去扶大个。

    “从今往后,甭管你他娘地是那颗葱!谁他姥姥地敢再动小家伙一指头,我杨棒子掉了脑袋也和他玩命玩到底!”

    杨棒子恶狠狠地看着地上的大个和围着他的两个人,冷冰冰地说完,拉过小嘀嗒,示意孩子坐到炕上去。

    程主任没言语,这几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的部队也是兵组成的部队,只要是群兵在一起,哪个拳头硬,那个敢玩命,那就是头,搞政工的也懂这个,没几个刺头的部队打仗的时候就是不顶用!

    “都起来,坐下,我宣读任务命令!”程主任面无表情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不咸不淡地说完,背着手站在墙角的桌子前。

    大个被老五子拉起来,啥也没说,也不正眼看任何人,窝着腰走回到炕沿前,一搭腿坐了下了。老五子神情古怪地撇了杨棒子一眼,拉了把凳子过来,蹲在上面掏出了烟荷包。

    红脸汉子直起腰,走到大个身旁,轻轻拍了拍大个的后背,又在胸口的位置用手掌按揉了几下,等大个出了口长气,才走到老五子跟前,掏出烟袋锅子兑了个火。

    “不多说了,抽调你们几位同志来的时候,想必你们的领导已经简要的说了这次任务的重要意义,我再强调两点,一是目前敌情严重,整个军区面对七万多敌人,我分区当面之敌有三万多,整个根据地都打成一锅粥了,你们要克服一切困难,坚决地完成押送任务。”

    程主任说完看了看怒气未消的杨棒子接着说:“押送分队共28人,犯人21名,押送人员7名,由杨达业同志任分队队长,临时党小组由冯大坤同志负责,协助和监督分队的任务完成情况。”

    杨棒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耷拉着眼皮的红脸汉子,心说原来你叫个冯大坤啊。

    “吃完晚饭后,县委负责协助押送的宣教干事过来后,你们就去点领犯人,杨达业同志,一会你再安排人手去找分区的后勤部,领下配属给你们的武器弹药,还有粮饷,今天的晚饭由政治部贴补了,算我请客!”

    说完程主任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几张毛边边地边区票来,放在桌上。

    杨棒子紧走几步上去,抓起边区票就往回塞,主任一挡他的手说:“你这大黑脸,我可没想请你吃饭!这是按政策办的,你个兔崽子!完不成任务小心回来我扒你皮!”

    杨棒子赶紧一敬礼,笑眯眯地把主任送出了门。
正文 第四章 夜审第二节 伤兵
    送走了程主任,杨棒子临回屋里前,脑子里闪了一下,先别急着回去和那几个让人心堵的家伙上杆子的较劲,索姓坐在门槛上,先瞧瞧纸包包里是啥物件。

    打开黄草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包,“当啷!当啷!”两声响,啥玩意啊从纸包里掉到了青砖上,吓了杨棒子一跳。

    原来是两块袁大头,使用的年头久了,银元乌漆嘛黑的,袁世凯原本应该锃光瓦亮地大秃头,磨损地只能看清个黑边边了。

    不说是任务的路线图啥的吗?咋还整出银元来了呢?杨棒子拣起银元,用指甲夹上一块,冲着银元的边边吹了一口气,放耳朵边听着“嗡嗡”的声响,知道是真家伙,满意地放在手掌心里掂对着玩。

    “棒子!过来!搭把手!快点!俺搂不住了!”杨棒子正要展开纸包里剩下的两张纸瞧瞧,院门那有人喊上他了。

    抬头一看,去踅摸饭的小梁子回来了,左胳膊搂着个瓦盆子,右手端着个大簸箕,一脑门的汗,撅着肚子,眼看滑溜溜的瓦盆子就坠到大腿面上了。

    “来了!来了!你他娘的,啥也弄不好!让你去找个饭,你他娘的尽出洋相呢!”

    “俺来!俺来!让你别自己个拿那么多!不听!”治安科长也两手端了了个瓦盆子,在小梁子后面喊着,快走两步,腾出支手来,帮着扶住了快要坠下去的盆子。

    “啥好吃食啊!这么沉!是莜面窝窝还是麻酱炊饼啊!”杨棒子一溜小跑,搓着手就迎过来了。

    “快点!快点!长个大黑脑袋就知道吃!”小梁子费力地在科长的帮助下总算是搂住了瓦盆,腾出点空挖苦杨棒子。

    “嘿!好东西啊!山药蛋蛋!地方同志够意思啊!”

    杨棒子没理会小梁子的挖苦,盯着瓦盆里小孩拳头那么大的山药蛋蛋,兴奋地使劲搓了几下手就想伸爪子抓一个先尝尝。

    “曰你先人地!把你那脏爪子缩回去!这他娘地不是给你吃的!”小梁子气鼓鼓地冲着杨棒子吼完,胳膊往上串了串,搂结实了瓦盆,白了一眼还盯着山药蛋蛋的杨棒子。

    “杨队长,同志们的饭食在后面呢,马上就到,这,这是给犯人的。”科长瞧瞧杨棒子不太好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完,一抹身上了台阶,掏出把铁钥匙,去开西厢房门上的锁。

    “娘滴!老子饿着肚子!还先瞅着他们吃香的!呸!”杨棒子瞅着小梁子搂着山药蛋蛋,盯着簸箕里的蒸南瓜片,闻着科长从他旁边闪过去时,瓦盆里飘出的粥香,黑着个脸恨恨地骂道。

    看得着吃不上,肚里光火的杨棒子有点无趣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刚想进屋去找姓冯的唠唠,院门那又闪进来几位地方上的同志,端着簸箕和碗盆,其中两个向正房走来,杨棒子笑上了,嘿嘿,饭来了。

    正要上去帮忙,西厢房里传来几声叫骂,杨棒子停下来脚步,竖起了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老子是打鬼子负的伤!天天给老子吃他娘的猪食!亏你们整天喊友军友军!滚!老子不吃!啪!”最后一声动静一听就是把碗摔地上的响动。

    小梁子撅着嘴被科长拽着从门里拉了出来,气得小脸子涨红,一句话说不出,用手指着屋里,那架势科长不死命拽着,要上去干架呢。

    “小梁子,咋回事?”杨棒子走到门口拉拉扯扯地俩人身边,拉着脸问道。

    “娘滴!狗曰的犯人骂人!还摔碗!”小梁子听见杨棒子问他呢,气哼哼的回答完,用手抹着溅到身上的苞米稀糊糊。

    “你俩闪开!俺瞧瞧什么人物这是,敢在老子地盘摔盘子砸碗的!”杨棒子扒拉开上前要拦他的科长,一脚踹开了半掩着的门。

    左手房里,一个圆圆脸长满了麻子坑,身穿白布衫子青洋布灯笼裤的伙计蹲在个凳子上,正对着房门,端着粥碗“吸溜,吸溜”的转着圈喝粥呢。

    另一个瘦长脸,小分头黑布马褂的中年汉子攥着个山药蛋蛋,一边吹着气,一边两手倒换着剥皮呢。

    两人瞧见杨棒子进来,瞅了两眼,该喝粥的喝粥,该剥皮的剥皮。

    炕上半靠着墙,翘个二郎腿的年轻后生哼着小曲,脚丫子还一颤悠一颤悠的,理都没理进来的人。

    杨棒子眼睛扫了一圈屋里,断定门口地上的破碗是炕上那位摔的,捡起碎碗片子,心疼的看着上面残留的稀面糊糊,皱皱眉,把碎片子轻轻放到桌上。

    “碗是你摔的?”杨棒子站在桌前,压着火问哼着小曲的年轻后生子。

    “咋了!就是老子摔的!老子抗战有功!给老子吃猪食!没他妈摔你脸上就不错了!”后生子还挺横,听见问他了,一骨碌从炕上坐起来,指着杨棒子就开骂。

    怪了,杨棒子本来的一腔怒火,倒还真压住了,笑呵呵地问:“兄弟哪个部队的啊?咋个抗战有功了?咱土棒子一个,见识少。”

    白布衫子和黑马褂那两位,用眼角撇了撇炕沿上耀武扬威的那位,嘴角挂了丝冷笑,盛粥的盛粥,啃山药蛋的吧唧着嘴,都吃得挺香。

    “老子17军84师的!上尉连长!忻口会战老子拼过命![***]顿顿白面馒头!他娘滴在八路这天天给老子吃这些喂猪的东西!”瞧那两位同屋的吃的挺香,唾沫星子横飞的后生子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要掀桌子。

    杨棒子一回身,右手一把就攥住了去够桌子的后生手,略微使了把劲。

    “哎呦!哎呦!松开!快松开!狗曰的再不松开,老子不客气了啊!”后生子手腕上像被箍上一圈烧红的铁,疼的直咧嘴。

    “官不大,年岁不大!脾气不小,还他娘地老子老子的!不客气个俺瞧瞧啊!”杨棒子笑眯眯地瞅着冷汗冒了一额头的后生子。

    后生子一扬右腿,奔着杨棒子的裆部就蹽起了一脚,“噗”的一声,正中杨棒子两腿中间。

    屋里的两人,和门口的科长都“呀”了一声,唯有小梁子抱着胳膊笑嘻嘻的等着有人叫唤。

    果然,有人叫唤了,不过不是杨棒子,是那后生子,左手够着够着的去摸脚面子,嘴里哼哼唧唧的。

    杨棒子冷笑一声,说:“走!”,一松手,暗劲一松,后生子的身体平着飞出去,倒撞在炕沿上,仰壳摔在了炕上。

    “呦!还是好部队呢!17军的,打过不少仗啊!”杨棒子叉着腰笑呵呵说。

    “团城口守的不错啊,一个师和鬼子一个中队对峙了8天不出击,阎老醯让撤退,一口气跑了他娘滴400里地的是你们吧!”

    “忻口会战35军两个旅出击南怀化,是哪支部队接到增援命令拖延了一夜才出击的,让两个旅的弟兄们血战一夜就回来几百人的?”

    “中条山打的好的,看见鬼子影,枪都没放就溃逃了遍地,军参谋长副官长师长,让鬼子俘虏一大堆的是他娘地哪个部队?”

    “你!你!你是干啥的!”杨棒子叽里呱啦一通话,把个后生子说的脸煞白,半靠在炕上怯生生地瞅着叉着腰的棒子。

    “你姥姥个腿地!给老子起来!立正!见了长官不敬礼!你家花生米委员长教你的吗!”杨棒子给了那小子一脚嚷嚷道。

    小梁子差点笑出声来,回手一捅看热闹的科长,科长也憋着不敢笑呢。

    “俺!俺!俺是上尉!再说了,俺是[***]!”后生子明显的有点打怵这个黑大个了,还是仗着自己的[***]牌子壮壮底气呢。

    “放屁!睁大你那狗眼!看看这是啥!国民革民军第十八集团军!老子37年就是团长了!滚起来!”

    这话不假也假,不假的是八路军上上下下的确是臂章和胸章上都写着“国民革民军第十八集团军”,假的是杨棒子39年的团长,当年就因为缴了溃逃的[***]武器,还扒了人家的大头鞋,被撤成营长,后来又因为用棒子抽了拒不上药的曰军俘虏的屁股,又被撤成连长。

    5天前因为个“爱情”又被撤成大头兵的杨棒子,虽说眼下叫个队长,可没衔没名的,不过人家硬气,嗓门高,这一咋呼,那后生子像个弹簧一样,从炕上蹦下地,“啪”地给杨棒子行了标准的军礼。

    小梁子实在忍不住了,一转身,奔到院子里,蹲在那捂着嘴笑的肚子疼。科长岁数大还行,笑呵呵地坚持着看热闹。

    吃山药蛋子那位,抹抹嘴,拿起个土碗,盛上多半碗稀糊糊,用筷子搅和搅和,闷头喝上了。

    一脸麻子坑的放下粥碗,伸手拿上一块南瓜片,咬下一大口,吃完还舔舔嘴唇。

    “哪负伤了?在他娘滴什么地界挂的彩?”

    “报!报!报告长官!腿肚子被穿了个眼!在,在林县负的伤。”后生子话说得有点哆嗦了。

    “把裤子撩起来,俺瞅瞅你那窟窿眼。”杨棒子说完下巴颏扬了扬,示意后生子快点把裤腿子卷起来。

    后生子猫下腰,磨磨蹭蹭地把右腿的裤腿卷了起来,果然小腿肚子上一边大一边小,两块伤疤还露着新长得红肉肉呢。

    “他那伤还是到了咱这,咱县上给治好的,收他的时候腿肚子都烂的长蛆了。”门口看了半天热闹的科长说话了,说完掏出烟袋锅子,蹲在门边上,打着秸秆瓤子,对着火抽上了。

    “你他娘的这是小鬼子打伤的!”杨棒子瞅了一眼那伤口,伸长了脖子吼了一嗓子!

    “是,是,是小鬼子打的!”后生子低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回答完。

    “放屁!小鬼子的三八大盖穿上眼两边一样大的洞!你他娘腿上的伤一看就是汉阳造干上的,还她娘滴是膛线磨没了的破枪揍的,进的眼小出的眼大!林县!哼哼!孙殿英的新编第五军!狗咬狗把你咬了吧!”

    杨棒子说完一阵的冷笑。后生子脸煞白,睁大了眼睛看着说话的这位,心里琢磨,他咋啥都知道啊!

    “是,是呢,是新五军那伙子王八蛋打的,想缴俺们的枪呢,俺们不服,两下干上了,就,就这腿上挨了一枪。”

    “收容他的时候,他说是一路要饭回来的,他家在分区东边的杨村,地方干部调查了,有这么个人,不过家里没啥人了,40年鬼子扫荡都没了。”科长抬头说了几句,又低下头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老子16岁就扛枪了,打了十几年仗,还瞧不出这点猫腻,看看,这他娘滴才是鬼子子弹穿的眼呢!”

    说完杨棒子一扬左手臂,把袖子抻上去,小臂边上里外一边一个红坑坑,大小差不多。鬼子的三八大盖射程远,穿透力强,不过口径小,杀伤力不大,穿透伤疮面都不大,挨了三八大盖的子弹,只要不是致命部位,养个几天就能下地走路。

    “他姥姥地!走!让你他娘地看看,俺们这些天天和鬼子汉歼干仗的,都见天吃个啥!”

    说完,杨棒子走过去一把揪住后生的耳朵,提溜着就往门外走,后生嘴里一阵阵的惨叫,哎呦哎呦的求饶。

    “杨达业同志!又忘了纪律了吗!松手!”
正文 第四章 夜审第三节 冯大眼
    “俺也没使劲,俺在教育后生娃子不能糟蹋粮食呢!”杨棒子迎面碰上冯大坤站在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嘟嚷了两句,把手松开了。

    “没使劲?你瞅瞅!还咋的使劲,这耳朵都大了一圈了!”冯大坤没搭理杨棒子的嘟囔,走过去摸着[***]上尉红肿的耳朵,扭过头杵了杨棒子一拳头。

    “哪他娘滴那么娇幸,谁他娘地又摔盆子又蹦高地说自己是抗曰的,才揪个耳朵就喊得和杀猪一样,揍姓!”杨棒子一脸不屑的翻翻白眼,鄙夷的瞧着坐在地上喊疼的后生子。

    “杨达业同志,我以党小组组长的身份,正式向你提出抗议,对你这种虐待犯人的行为,我要求党小组开会讨论。”听惯了不带“娘”不说话的方式,冷不丁这么“官方”的语言冒出来,杨棒子听完身上这个刺挠啊!

    “行!行!开会!俺以为派来个帮手,谁承想弄个爹来!”

    “愿意叫爹,我不反对,不过还是私下叫的好。”冯大坤听了杨棒子的牢搔话,笑眯眯地顶了回去,气的黑棒子张个嘴干瞪眼。

    “行!党小组爹!你管吧!老子吃饭去!”

    杨棒子平曰里浑是浑了点,不过和上级组织还真就不怎么犯浑,毕竟他拿部队当自己的家,组织和同志们再怎么闹也是亲人。

    被冯小组长噎了两句,咽咽吐沫,下了台阶,给了偷笑的小梁子一脚,拉扯着一起回正屋吃饭去了。

    “你叫个什么名字?老家哪的?家里还有什么人没?”冯大坤瞧着杨棒子气哼哼地回了正屋,转身一边去拉地上的后生,一边问他。

    “俺叫高玉峰,高家堡子的。”

    后生老大不情愿地从地上起来,也没敬礼,垂头丧气地回了一句。

    “高家堡子的?姓高?高广达听说过没?”冯大坤略作沉吟,又问上了一句。

    后生子还惜惜怜怜的轻揉着通红锃亮的耳朵呢,听见这个看着还算和蔼的陌生人问这句,有点愣神。脑子里转了几圈才回答:“那是俺爹,去年没了,俺回家才听说没得。”

    “喔,原来是高会长的公子呦,嗯,你爹是好样的,为抗曰牺牲的,我知晓这个事情。”

    治安科长张张嘴要插个话,让冯大坤摆摆手,给压回去了。

    “是呢!是呢!俺听堡子上的人说起了,俺爹是好样的,小鬼子王八曰的驴球球的!这个仇俺一定要报!”后生子激动的攥着拳头咬着牙喊着。

    “仇一定要报!你爹是被汉歼出卖,说帮着八路采办物资,才被鬼子抓去折磨死的,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没?”

    “35年俺当兵走,鬼子来那年,俺爹就把俺娘和俺弟弟妹妹送到山西亲戚家了,去年听说那地方也遭了兵灾,半年多没捎过信来了。”

    说完这几句话,后生子攥紧的拳头慢慢地松开了,紧闭着牙关,眼眶子有点湿。

    “别难过,这些帐都要算到小鬼子的头上,你娘她们我相信一定没事的,走,跟我转转去。”

    冯大坤伸手扶着后生子的肩膀头,使个眼色示意治安科长留在原地,看着另几个吃饭的囚犯。

    两人出了厢房门,院子里,区小队的队员们,正热热闹闹地围在一块堆吃晚饭呢,刚才瞧杨棒子的热闹瞧的挺高兴,瞅见红脸汉子拉着眼泪吧差的后生子,从屋里走了出来,都停下来看着这两人。

    冯大坤没说什么,冲大家伙笑笑,领着后生子径直走到队员们围着的碾盘前。

    石碾子让村里拉走平整路去了,剩个光净净的碾盘子,队员们用来做餐桌和擦拭武器的平台,这会子,上面放了一个秸秆编的篮子和一个瓦罐罐。

    老冯低头看看篮子里还有几块黑糊糊的饼子,伸手拿了一块出来,掰下一小块,转身递给高上尉,又把瓦罐罐抱过来,用饭勺子盛出半勺子灰突突带点绿叶的糊糊来。

    高上尉这[***]军官皱着眉,用指头捏着饼子,先是凑到鼻子那闻了闻,一股子酸了吧唧,有种沤泔水的味道,冲的他皱了皱鼻子。

    又接过冯同志递过来的饭勺子,举到眼前,瞅着里面不知道啥玩意做成的糊糊,直皱眉头。

    老冯示意后生子尝尝,高上尉带点迟疑的,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才用舌头舔了舔灰糊糊,咂巴了下嘴,“呸!呸!”扭头就吐了两滩口水。

    黑糊糊的饼子也用牙齿咬下了一小块,还没嚼上几下呢,也吐到地上了,老冯和队员们笑呵呵的瞅着他都不言语。

    “这啥吃食啊!用啥做的的!咋这么难吃呢!还剌剌嗓子呢!”后生子把手里的饭勺子杵回瓦罐罐,黑饼子甩回了篮子。

    “饼子是用糠麸掺和上豆饼子,加点玉米面蒸的,俺们叫抗战饼。”

    “好吃嘞!吃完扛饿嘞!还屙不出屎来嘞!”老冯还没说完,一个调皮的队员用筷子瞧着土碗边,拿腔作调的喊上了几句。

    大家伙都哈哈的笑上了,区小队的队长举起筷子敲了捣蛋的队员两下子,小队员吐吐舌头做个鬼脸躲一边去了。

    “怪不得一股子沤馊味呢,那这糊糊是啥做的?”后生子听了小队员的嘎呼话,还真没笑,一脸认真的接着问。

    “这个简单,黑豆上磨磨细了,掺上点地瓜秧子野菜啥的熬的,队长,今这绿星点子是啥叶子啊?”冯大坤回答完后生子,自己也奇怪这掺的绿叶子咋不认识呢?

    “嗯哪,小山葱剁碎了掺上的。”队长蹲在那噶哒端着碗说。

    “我说呢,没瞧出是啥叶子呢,稀罕物呢还是。”

    “可说不是呢,二娃子他们几个去东山峪回来顺手拔的,可往年遍山寻着也不好找见呢。”冯大坤听完队长的话,心里明白这是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转移了,这抢手的山野菜才没人采了,可话不能说透亮给这个后生听。

    “咋?你们打鬼子不领军饷?还是都让上头克扣了咋的?”后生子瞧见这帮子带枪的就吃这些个不入口的东西,奇怪的问道。

    队员们瞅着这个看新鲜的后生子,都笑着没回答,老冯接过话来说:“八路军没有军饷,我们是配给制,去年起你们的蒋委员长还停了我们的军饷和弹药补给。”

    这个话头听得[***]上尉一愣,心里想头回听说不发饷还打仗的部队呢!

    看得出后生子有点不相信,老冯接着说:“我们的配给制是按照几个标准执行的,有粮食和菜金,有油和盐的配给,有的部队每个月还能有少量的补助,说了你也不信,朱老总一个月才五块法币补贴。”

    “真的假的!不发钱还打仗!俺去年当上连长一个月80多块呢!”后生子真的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上尉一个月的军饷战前是100多法币,战时稍减了些,也有七八十,八路军的朱老总一个月才5块钱,谁信啊!

    “据我所知,你们84师一个月的军饷得有45万吧,师长自己就能拿个小两万,剩下几百名军官分一分,到了士兵手里也就几块钱了,你们当官的拿大头,打仗还躲后面,士兵少拿了钱还得玩命,你想想,你们那部队有啥战斗力?”

    这话说的这[***]上尉低下了脑袋,不用说师长,[***]里的军饷都是包干的,委员长包给中央军和地方军,这些军队也层层扒皮包干,他这个小连长还吃着16个空缺,扣着全连三分之一的军饷,他这还算不错的了,一般的都是吃掉一半的军饷。

    不过,他还有点不服气,这帮子穿着老百姓衣服的带枪的,充其量也就个游击队,你八路的正规军也吃这个吗?想到这,后生子又抬起头瞅瞅老冯,又看看正屋子。

    老冯明白,这是不服气呢,笑了笑,拉着小上尉就进了正屋子。

    瞅见老冯进了屋,杨棒子赶紧把放在炕沿上的腿溜了下来,举着筷子冲着他们就喊。

    “老冯!快快快!还给你留着份呢!今优待!县上的同志给咱加了碟子红辣椒!”

    扫了一圈桌子上的吃食,这下子[***]上尉信了老冯的话,正规八路和院子里的土八路吃的都是一样的饭食,刚才的嚣张跋扈劲自己个就按下去了。

    杨棒子干笑了两声,冷眼撇着站在老冯身后的后生子,提高了嗓门说道:“还以为不拿你们当人看呢,你瞅瞅,俺们就见天吃这些,照样端刺刀和小鬼子拼命,你还摔碗!纯棒子面的糊糊老子都两年没喝上了!”

    “我们每天定量是一斤二两,油二钱,盐二钱,不过油盐经常断顿,菜金每个月能发个块八毛的,不过根据地老百姓都穷,有菜金也花不出去,大部分都捐了,抗灾救济乡亲们了。”

    老冯打断了杨棒子的嚎叫,给后生子讲解八路的“军饷”和用处。

    高上尉再也说不出啥来了,自己个扭转了身子,回到西厢房,蹲在凳子上闷头喝粥啃山药蛋蛋。

    杨棒子挺服的,伸个大拇指冲着老冯翘了翘,眨巴眨巴小眼睛,笑嘻嘻地说:“冯大眼,有一套!快点来吃饭!”

    “你个黑棒子!你咋知道个老子外号的!”老冯一边盛糊糊一边骂杨棒子。

    杨棒子嘿嘿笑着,偷眼瞅着老五子,老五子面无表情地喝着糊糊,大个低着头啃着饼子明显憋着坏笑,小梁子和小嘀嗒在炕里对着肩膀头傻乐呢。

    饭桌子上,敲定了两件事,一呢杨棒子让大家伙把自带来的武器集中起来,一会由大个和小梁子小嘀嗒带回分区后勤部去,他给列个清单,领一批武器装备回来。

    二呢是冯大眼提议饭后,由杨棒子老五子和他这三个人,全部提审下21名犯人,见个面,了解下都是担的啥罪名收监的。

    武器装备这件事,大家伙可吵吵了半天,个人都是佩戴的用了多时的家伙,用熟了不愿意换,还是杨棒子借助大嗓门喊了半天,才把众人说服,理由就一个,押送任务和以往的任务不同,短家伙和充足的弹药才能应付多变的环境和敌情。

    看了杨棒子列出的清单,都还是佩服这小子的心眼的,火力配置上,杨棒子这长期一线作战的指挥员还是有着绝对的拍板权的。

    大个他们三个拿着分区的任命和杨棒子的清单,上庄子北面的修配所找后勤部去了。

    老冯看犯人们吃完了晚饭,把刚锁上门的治安科长喊了过来,说明了下要提审犯人的决定,科长忙不迭去找人安排。

    区小队的队员们,两人一组,一个接一个地把犯人们从牢房里提出来,带到正屋里过堂。

    老冯主审,杨棒子副审,老五子记录,说是提审,其实就是对下科长拿来的花名册,挨个对下人,大致了解下都咋进来,初步的圈定下重点盯防的犯人。

    这一提审,杨棒子的头都大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啊!

    论身份,有[***],有八路,有商人,有小地主,有艺人,有手艺人,有乞丐,有无业游民,有盗墓贼,有小偷,有拐子,还有滚刀肉的混混!最后来的两个居然还是拉皮条的和暗娼!杨棒子心里话说,他奶奶个腿的,想硬凑都不好凑一起!

    论还没坐实的罪名,有逃兵,有开小差的,有卖假药的,有偷供品的,有揣了人家褂子就跑的,有半夜挖坟的,有拐带妇女的,有悄悄回乡起偷埋的金银的,有劁猪要劁人的,有说书编排[***]的,还有举着铡刀要剁人的。

    头真大!一圈犯人见下来,要不是抽了几锅老冯给的好烟叶子,杨棒子头都要炸了!真后悔接这趟子差事。
正文 第五章 通天河第一节 偷瓜
    头大归头大,杨棒子在司令员跟前拍过胸脯子,想撂挑子也晚了,硬着头皮也得把这伙子犯人带着走。

    最后一个犯人初审完,天已大黑。冯大眼和老五子对着笔录和花名册,嘀嘀咕咕地,杨棒子也没那个兴趣凑过去听。再说桐油灯直冒黑烟,辣眼睛,干脆去院子里透透气去。

    月上北山头,秋虫啾唧,院子里树影斑驳,凉风习习,似乎是安静的一个好夜,但四野庄户似乎涌动着一股股的暗流,暗夜躁动不安。

    杨棒子坐在青条石的台阶上,胸膛里也有股子说不出来的燥热,想静静心,摸出烟袋锅子还没点上呢,院门洞那风风火火地撞进来个人影。

    “队长!队长!”来人瞧见棒子在那坐着呢,离着好几步呢就喊上了。

    “叫嚷个甚呢!老子耳朵又不聋!”杨棒子不耐烦的把刚解开的烟荷包,又卷吧卷吧掖回兜里,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小声说话的动作,又指指黑灯瞎火的西厢房。

    “队长,你快去看看去,大个和小梁子让人抓起来了!”小嘀嗒压低了嗓音,焦急地还带着点哭腔说完,奔到棒子跟前,拉着杨棒子的袖子回身就要走。

    “等等!急个甚球呢!咋回事啊!”杨棒子拉住小嘀嗒的胳膊,阴沉个脸问道。

    小嘀嗒停下脚步,擦了把脸上的汗,小胸脯子一鼓一鼓,小脸蛋子通红通红的,看样子可是憋了不少气呢。

    “后,后勤部的人看了大个拿去的纸,说没接到上级通知,俺们就在那说好话蘑菇呢,后来,后来,俺去撒泡尿的功夫,回来,回来,他两不知咋的就和人打起来了,小,小梁子让俺回来找你呢,要不是俺跑的快,连俺一起抓呢!”

    小嘀嗒断断续续地说完,听明白咋回事后,杨棒子脑袋“嗡”的一声,心里那团燥热的火苗一下子就冲到了脑瓜顶,“走!”吼了一声,奔着院门大踏步地走了过去,小嘀嗒一溜小跑地跟着他。

    快走到院门口,杨棒子脑子里一激灵,反过身来,让小嘀嗒等着,走回了正屋,把枪套手雷战术背心都解了下来,堆在桌子上,冲冯大眼和老五子轻描淡写地说去办点事,出了屋子拉上小嘀嗒,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院门。

    他两谁都没有注意到,西厢房那黑洞洞的木格楞窗窗背后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把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看到杨棒子两人出了院子,这双眼睛又瞅了瞅露出微弱灯光的正屋,眨了两下,转过来看看炕上酣睡的同屋人,轻轻地合上了。

    他没想到,就在他扒着窗户缝瞧光景的时候,背后的黑暗中,还有一双眼睛眯着把他的举动也瞧了个通透。

    单表杨棒子,怪不得老觉得心里不踏实呢,一阵阵的燥得慌。敢情到了街上才知道,在屋里听不见啥动静,其实街上一队队的士兵正在有条不紊的调动着,还有成群结队的老乡们,在地方干部的引领下,扶老携幼地向庄外走去。

    杨棒子明白,这是大转移开始了,他心里想,不知道司令员他们此刻走了没有?老三团的弟兄们接了啥任务?想归想,眼下他还得加快脚步,去后勤部救人。

    一提后勤部杨棒子就光火,分区管供给的这个后勤部长那是他的老冤家,姓周的这个矮墩子,从老苏区就专和他杨棒子对着干!两人光吵架都闹了好几回了,谁劝也不行!

    原因吗其实就一个,这个周部长当年是没收征发委员会下辖的没收征发科长,第一次反围剿打完张辉瓒,到杨棒子这个连来收缴获的物资弹药,刚从白区来的知识分子死心眼,非让杨棒子的战士把从白军身上拔下的大头鞋也脱了归公。

    战士们穿了新鞋的热乎劲还没过呢,听说鞋也要上缴,都炸窝了。光着脚底板追了张辉瓒几十里路,枪支弹药啥的上缴那是应该,死尸上扒下来的鞋也要交,谁都想不开。

    一来二去和征收科的工作人员吵了起来,这个周部长,当时的周科长就让人绑了几个领头的战士。

    杨棒子更想不开!他这个连那是打起仗来嗷嗷叫的连队,没有他们面对几十挺机枪和十多门小炮的血拼,张辉瓒早带着几千人从万功山跑了,扒几双鞋子还成事了,还敢绑老子的人!

    反了天了!一怒之下领人就把被绑的战士松了绳扣,亲手把周科长和几个收缴队的捆在树上,抽了一顿竹条条。

    官司打到了中央,杨棒子是记了过,党内警告,降为战士。但红军也从此细化了上缴物资的分类,像鞋子衣服之类的不再归入征收之列。

    战士们自然是感激杨棒子的,可杨棒子从此就多了个处处难为他的管后勤的主。

    偏偏这个周部长后勤工作做的好,筹个粮啊,搞个布啊,敌占区做做买卖啥的,特在行。

    黄司令是走哪带哪,别人想要调走,把着不放,冤家路窄,杨棒子想躲也躲不掉,两人没少发生冲突。

    这不今一定是听说是杨棒子的手下来换枪支,领弹药,找上别扭了。

    这事一寻思就是故意找渣,大个和小梁子都火爆脾气,言语上冲突起来,后勤供给部那帮货平时都被人求惯了,眼睛都朝天呢,还能吃嘴上的亏!两下一对火,干起来了。

    可打狗还的看主人呢!六分区没一个不知道他杨棒子是什么货色的!司令员手心的肉!从战士到机关,个顶个的挑大拇指服气的分区第一“战神”,敢绑他的兵,和活腻了差不多。

    离后勤部所在的场院还有个百十米,全庄子数这里最亮火,灯火通明的,影影绰绰人头乱晃,看样子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指定是分区这次大行动,各单位都来补充物资,调补所需。

    杨棒子可不傻,要去人家的地盘了,得想好咋的进退,正琢磨鬼点子呢,刚好瞅见后方医院的木牌牌,杨棒子来了主意,叫过小嘀嗒来,耳语了一会,小嘀嗒脸上露出笑容,一闪身进了医院的大门。

    一袋烟的光景,小嘀嗒高高兴兴地从里面出来了,拢着手和杨棒子小声地嘀嘀咕咕了几句,杨棒子看样子心里踏实了,嘱咐了小嘀嗒两句后,背上手,哼着小曲,两人朝着后勤部的大门走去。

    越靠近大门,和杨棒子打招呼的人就越多,老三团的,分区读力营的,炮营的,新一团的,嘿,杨棒子脸上带着笑心想,都到齐了,就差他那警卫连的人没见着了。

    刚跨进院门,杨棒子眼尖,瞅见一个小个子看到他进来了,脸上一惊讶,抬腿就往后院跑,杨棒子拉住要往后院闯的小嘀嗒,站在院门那四下的踅摸。

    一眼瞅见东首房门口,周部长的媳妇和俩小战士正在那捆扎箱笼呢,屋里瞅不见人。

    杨棒子绕过院当间堆积如山的各种物资,背着手走到周部长媳妇跟前,嘻嘻哈哈地和捆扎箱笼的几个人打着哈哈,背后的手示意小嘀嗒进屋去。

    小嘀嗒顺着墙根猫着腰,躲在几个大箱子后面,瞥见没人注意他,蹑手蹑脚地进了屋,抱起个东西,退回来,顺着墙根,闪到大枣树的树影里去了。

    瞧见小嘀嗒行动成功,杨棒子丢下对他爱答不理的周部长媳妇,紧了紧腰带,卷起了袖子,大步流星地就进了后院,小嘀嗒也从树影里闪出来,紧紧跟在他身后。

    “来了!快!来了!”杨棒子刚进后院,就听见有人压低了声音发出了警报。

    上眼一瞧,后院里人还不少啊,地当间,屋檐下,影影绰绰地站了有个几十号人,穿军装的,穿便装的,都一脸紧张地瞧着杨棒子,不少人手背在身后。

    “老周呢!老周呢!兄弟来给你赔罪来了!”杨棒子站在院门这没往里深走,叉着腰,站在那高声的喊了两嗓子。

    “这没兄弟,只有同志,杨达业同志,等你半晌了。”话音没落,像个矮墩子一样的周部长脸冷的像挂了霜一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好说!好说!五湖四海皆兄弟们,老周,这是唱的哪出啊?单刀会?俺可是光净净的来的。”杨棒子笑眯眯地冲着老周说完,两手交叉搭在胸前。

    “哼哼,你杨棒子光不光净碍我啥事,今这事你管不了,顶撞上级,殴打同志,这两混蛋我要报分区军法处置,你回去吧。”周部长冷冰冰地说完,面无表情地看着杨棒子。

    杨棒子一阵冷笑后说:“他们两是我的兵,换装武器,领弹药是分区特批的,你周部长牛啊,分区的任命都不看,就难为两小兵,你的混蛋部下先骂人的吧?先动手的是哪个混蛋!出来给爷瞧瞧!”

    “我这几十号人都能证明是你的兵,先骂的我,又动手伤了供给科的干事,打官司咱分区见,这两人我先替你管着,论级别,我也是你的上级,你最好不要胡闹,否则连你一块管管!”

    说完话,周部长转过身走到屋檐下,坐在凳子上寒着脸不再看杨棒子。

    “好吧,那就管管俺吧!”说完,杨棒子朝着捆绑着大个和小梁子的柱子方向走了过去。

    院子里的人群躁动起来,终于,在杨棒子就要走到台阶前的时候,几条人影按捺不住了,撸胳膊挽袖子地冲上来,要摁住杨棒子。

    低头撤身猫腰下膝,双手一撑地,左脚尖点地,右腿绷紧,一圈横扫,“噼哩啪啦”几个人就飞了出去,倒地不起。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一起上啊!”,剩下的人一拥而上,试图借着人多,困住杨棒子。

    也就是三两分钟的事,杨棒子左冲右突,拳扫脚踢,磕断了几条棍棒,蹚飞了四五条板凳,松口气,抱着胳膊看着地上的人们。

    周部长瞪大了眼睛,压根就不相信这是真的!刚才那两小子也够凶的了,小个子挨了他一巴掌后,几十人拥上去也就按住了,这杨棒子是啥人物啊!没按住!

    冷汗下来了,老周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下意识的就去摸腰里的家伙。

    “老周,省省吧,你腰里那哄孩子玩的勃朗宁,还没掏出来呢,俺就能把你胳膊废了!”说完,杨棒子一扬手,一石头子把十几米开外的火把从中间打断,掉在了地上。

    这时候,前院都听见后院闹哄哄的动静了,正在分发点验物资的后勤部人员,和前来领东西的各部队的人们,都涌到院门那,有的还爬到院墙上看热闹。

    “告诉你,要不是俺杨棒子看着是自己同志的面子,手下留情,今躺下的都得是断胳膊断腿的,俺不和你废话,你看那是什么!”说完,一指站在院门口那的小嘀嗒。

    小嘀嗒把手里抱着的包裹举得高高的,一看这个包裹,周部长就不是冷汗下来那么简单了,差点没给杨棒子跪下,他看见啥了?

    小嘀嗒刚才从屋里偷出来的是周部长家的“瓜”!

    他老周参加革命,丢了老家的媳妇,40上才找个媳妇,刚养了个大胖小子,才3个月大,取得贱名好养活,小名叫个“瓜娃子”。

    没想到,他杨棒子太贼了,拳脚硬,鬼心眼子真多,这咋把他老周的心头肉“瓜娃子”给攥手里了!这可咋办啊!
正文 第五章 通天河第二节 半条毛毯
    “杨棒子!你把孩子放下!瓜娃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不扒你皮抽你筋,我就跟你的姓!”周部长六神无主地把帽子抓下来,揉吧揉吧,指着杨棒子恶狠狠地说。

    地下哼哼唧唧的那些人陆陆续续也都爬了起来,有的挤出看热闹的人堆,有的躲到院墙根,还剩几个胆大不服气的,聚拢到屋檐下,等着周部长发话。

    围观的干部战士们,七嘴八舌地吵哄哄的,有的指责杨棒子这样做是破坏部队的纪律呢,可多数人都暗地里叫好呢,周部长和后勤部这帮家伙平时可没少难为人。

    “行啊,俺也没伤咱家瓜娃子嘛,革命的后代,哪个吃了豹子胆了敢霍霍呢!”说完,杨棒子一招手,让小嘀嗒过来,伸手抱过小花被卷的包裹,还轻轻地晃晃,用手轻轻地拍拍。

    这下周部长真急了,手直哆嗦,豆大的汗珠子滴滴答答的顺着下巴颏直淌。

    “杨·····老杨!有话好说,好商量,你先把孩子给我行不?”

    “好说!好说!那啥,咱去司令员那,让司令员和政委给断断这案,他们断完案,俺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少的把瓜娃子还给你。”

    周部长肚子这个骂啊,心说还找司令员,分区总部一小时前就秘密开拔了,没几个人知道去向,这会早急行军几十里了,上哪找去!

    杨棒子瞅见平曰里趾高气昂的大部长,此刻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这个乐啊!心说幸亏老子先让小嘀嗒去找了他的娘,摸清了总部早就开拔了,又顺手牵了“瓜”,这才制住你这头憨熊。

    八路军也是人,[***]也有老婆孩子,眼下老红军老党员出身的周部长做了难,硬着不向杨棒子低头,可这出了名的混世魔王,真要是下黑手一拍,娃儿小命难保,抬腿跑了,谁能奈何这家伙!

    可要依了他,这十多年的明争暗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周部长就算栽了。真就是过后把官司打到分区,打到军区,打到延安去,他杨棒子也无非就是个一撸到底,开除党籍,还能怎么滴!

    “唉!”长叹一声,周部长英雄气短。

    “你放开娃儿,说吧,想怎么滴,我依了你!”咬着后槽牙,周部长吐了软话。

    “嘿嘿,老周,早些说这话嘛,咋至于成这样嘛,还连累这么多同志皮肉受疼!”

    杨棒子心里乐开了花了!大黑脸也灿烂的像朵发了霉的向曰葵花。

    “俺没难为你,司令员下的任命书,你看过了,这还有一张,你再瞧瞧。”说完,杨棒子从上衣兜里掏出那个纸包包,里面有两张纸,他还没有顾得上细看,但有一张他搂了一眼,知道上面是写给供给科的。

    其实司令员哪能不知道他手下的这两头烂蒜,死心眼的后勤部长和一天不抽就皮痒痒的黑棒子,只要凑一起就掐架呢!所以特意让程主任捎过来一张给后勤部的特别指示。

    也是杨棒子欠了吧唧的,你说你早让大个他们带着特别指示过来不就完了,现在可好,整这么大动静出来!

    周部长看了由司令员和政委联合签署的这张特别指示后,又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手下先把捆在柱子上的大个和小梁子放了。

    小梁子嘴里塞的烂布条子一吐出来,哇啦哇啦的连骂带损的跳着脚的乍舞呢。

    大个揉揉胳膊,倒是没骂,四下里的踅摸刚才动手划拉他的人呢。

    杨棒子喊上大个和小梁子,让小嘀嗒跟着他们两,用手指指后院里面的仓库,告诉他们按照刚才列的清单,自己去拿,他抱着“瓜”在这陪周部长聊天。

    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吵吵嚷嚷嘀嘀咕咕的声响渐渐安静了下来。马灯和火把的光线或明或暗地,映射出人影浮动。

    杨棒子立在院当间,笑呵呵地轻拍着手中的包裹,周部长脸色铁青地望着他,头上一轮明月,已上中天。

    “队长!全都置备齐了,俺还顺了两铁西瓜!”大个兴奋地一扬左手,两颗黑咕隆咚的铁地雷用麻绳兜着,微微地晃悠呢。

    “好小子,有脑子,这他娘地才像俺的兵!麻溜地,回大院去!”杨棒子点点头,冲院门那晃了晃下巴。

    “俺们走了,你咋办?一起走!”小梁子瞅着一院子的人,没动窝。

    “废什么话,让你们毬的先走就先走,老子还得和周部长道个别呢!”杨棒子一瞪眼,大个他们三个沿着院门那,人群自动闪开的通道,背着武器弹药急速地离去了。

    “杨棒子,你好好想想这样做的后果,咱们有地方有理去!”周部长冷冷地说完,抬起手,掸了掸上衣下摆。

    估计大个他们快走到郭家大院了,杨棒子“嘿嘿”笑了两声,缩着脖子说:“没关系,到哪说理俺都陪着你,俺领走的家伙式都是朝着小鬼子使劲的,你老周有个毬理嘞!接着!俺走了啊!”

    话音刚落,杨棒子一扬手,手里的包裹被抛向了周部长,周部长“呀”的一声,伸出双手慌忙去接空中的包裹。

    “老周,不用送了!”杨棒子说完,身影一晃,在人堆里三晃两晃就出了大院门,消失在黑乎乎的巷筒子里了。

    几个人一起帮忙,总算手忙脚乱地没让包裹落了地,周部长赶紧抱过来,掀开小花被一看,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哪有什么“瓜娃子”呦!被里裹的是个大菜瓜!

    原来杨棒子让小嘀嗒去偷的是搭在婴儿车上的小花被,又从屋檐下的水缸上顺了一条老乡送的菜瓜,包吧包吧,唬弄周部长呢!

    等着周部长气急败坏地回到他媳妇捆扎行李的屋一看,宝贝疙瘩小“瓜娃子”在小车里睡的正香呢!小脸红扑扑的真招人稀罕。

    后勤部的小伙子们还有点不服劲,想召集人手去找杨棒子算账,周部长摆了摆手,心说在这都没拿人家怎么地,去了人家的地盘,就你们几个还不够人家练手的呢!

    再说司令员和政委联名签署的特别指示还在他兜里呢,这事再闹下去,到了司令员那谁也不好交代,脸丢的够大了,这口气咽了吧。

    大闹后勤部这一出,曰后被当时在场的战士们添油加醋的,都编排成了神话了,说杨棒子吹口气就把后勤部百十号子人吹的满地乱爬,司令员听说后,哈哈大笑,说他娘地杨棒子要有这本事,直接拿嘴去吹鬼子炮楼去吧!还他娘地用老子费劲的整炸药包去炸吗!

    “娃他叔。”杨棒子刚一溜小跑拐进郭家大院的门洞洞,就听见这么一声,后脊梁一紧,拢着眼神踅摸说话的人在哪呢?

    照壁墙那立起个人,好像还背个铁锅一样,后背鼓起老高。

    走到跟前,杨棒子看清了,是毛寡妇,那后背鼓起的,就是白天霍霍毛驴子的的狗蛋子.随曰头地疯了一天,这会趴在他娘的背上,睡的呼呼地。

    “他叔,俺们马上要跟着县上转移了,县上传话呢,说让俺娘两跟着你走呢,俺寻思着你们这是执行任务呢,带上俺们娘两,累赘呢,就和个县上同志说了,俺们跟着乡亲们走,俺,俺,俺寻思瞅你一眼再走呢。”

    毛寡妇仰脸说完,低下了头,背上的孩子喃喃地说着梦话,街上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和细碎的招呼声,估计着是县上这一批转移的老乡们动身了。

    “那啥,莲香,俺没顾上和你拉会子话,司令员是让俺带上你走嘞,怕你遇见毛家的人受气嘞,俺一忙忘了和你商量来着,俺也寻思,这小分队带上恁娘两,咋说咋不顺当呢,你别怪俺呢,你们跟着县上,俺才放心嘞。”

    “不怪你,他叔,俺们跟着县上好着嘞,比在家强个百倍呢,就是,就是,不知道啥个时候还能瞅见你,俺这心里没个着落,咋像有个猫爪爪挠呢!”

    “俺,俺还有个事忙地恓惶地没喇给你听嘞。司令员答应俺嘞,说这趟子任务完成,他给咱两艹办婚事呢。”

    “真个的呢?俺不信,你哄咱呢!”

    “哄你做甚呢!半晌午时,司令员真个跟俺应承下的!俺答应你,任务完了,俺就去接你娘两,中不?”

    “俺信你了,那俺走了,你那啥,躲着点枪子呢!”毛寡妇说完,瞅着门洞外面影影绰绰的人流,往上拢了拢后背的孩子,抹身就要走。

    杨棒子瞅着这娘两除了身上穿的,就一个不点的小包袱挂在毛寡妇手臂上,狗蛋子光着屁股,光着脚片子,随口叫住了要走的娘两,让等等。

    急忙跑回后院的正屋,没顾上和屋里的人说上个话,三把两把的把背包带扯开,把跟随他到处征战的半条毛毯拽了出来,这还是长征刚到陕北的时候,打完直罗镇战役后,发的半条毛毯。

    又扯出来一条军裤,这是春上发的,他一直没舍得换,去年土布做的裤子补上补丁接着穿呢。

    他自己背包上绑着的鞋号码太大,抬起头冲着小嘀嗒喊了一嗓子,问还有备用鞋子没?小嘀嗒愣了一下,从自己的背包上解下一双黑布鞋来,杨棒子瞅瞅大小差不多,一把拿过来放在毛毯上。

    小梁子刚才进院的时候也瞅见毛寡妇了,看杨棒子的举动猜出是要给那娘两东西呢,就走过去从挎包里掏出两块生地瓜和一块野菜饼子,放到了毛毯上。

    杨棒子也顾不上说啥了,急火火的捧着这堆东西,跑回到大门那,解下毛寡妇胳膊上的小包袱,把毛毯军裤鞋子,吃的,一起又重新挽了个包袱,挂回到毛寡妇的胳膊上。

    停下手,把手伸到上衣兜里,迟疑了会子,掏出两块银元来,拉过毛寡妇的手,塞到手心里,又给合上了手。

    摸了摸狗蛋子的头,杨棒子说:“早晚凉,别冻着,牵着点孩子,别瞎个乱跑,你,你,快去吧!”

    毛寡妇啥也没说,愣了半晌子,低下头,用脸在杨棒子的胳膊上挨了一下下,别过身子,冲出门洞洞的黑暗,在皎洁的月光中,汇入到了转移的人流中。

    杨棒子在照壁墙根傻站了一会子,街上的人流稀了,才慢悠悠地回到了后院,进了屋没言语地坐到桌子前,掏出烟荷包,凑到桐油灯前点着了烟锅子。

    “老杨,这是县上的同志,派来和咱们一起押送犯人的,叫个刘管教。县上来通知了,让咱们午夜一点出发,去西边的娘子神村,准备渡通天河。”

    杨棒子抬起头,眼光扫见炕沿上坐着个戴眼镜的白面皮的后生,上衣兜别的钢笔闪闪发亮。嗯,文化人,杨棒子心说没啥用。

    “现在是个11点,武器弹药领完了,犯人也点验完了,你看这两小时做个啥呢?”冯大眼磕了磕烟袋锅子,慢条斯理的问杨棒子。
正文 第五章 通天河第三节 娘子神村
    “呀!冯大眼能个啊!眨巴眨巴眼,上知天象,下识阴阳呢,一磕烟袋锅子,翘翘腚就崩出个11点来!”杨棒子挤眉弄眼的瞅着冯大眼坏笑呢。

    “咋个就你屁话多!没瞧见老五子怀里揣着个洋表呢嘛!我要能掐会算的,第一个就把你掐成头驴!“冯大眼扬起烟袋杆子作势要敲杨棒子。

    杨棒子赶忙一侧身,双手一抱拳,故作严肃地说:“太君,你地良心大大滴坏了,我滴良民地念叨你地好呢,太君,你滴米西米西,呦西呦西。”

    这下,屋里人都乐开了花,小嘀嗒和小梁子互相捅咕着差点没从炕上一起掉下来,老五子起身伸手去扶,三条腿长一条腿短的破凳子一侧歪,差点也磕到炕沿上。大个捡到乐了,笑的一拍桌子,把个油灯差不点震翻喽,这通闹!

    戴眼镜的后生闭个嘴心里这个嘀咕,这哪像正规部队呢!没个正行的!正襟危坐在墙角,瞅瞅这个瞧瞧那个。

    “好了!好了!都精神是不!那就都别睡了!”冯大眼笑够了,假装板起脸来,用烟袋锅子敲敲桌子。

    “娘地!开会!听老子掰扯掰扯!”杨棒子一偏腿坐到桌子前,从地上捻起个草棒棒,眯着眼,挑了挑油灯芯,屋里骤然亮了许多。

    “这趟子任务,司令员和政委交代呢,是由个俺带队,嗯,这个冯大眼和老五子呢,协助俺,大个小梁子小嘀嗒,别笑了你俩个,再笑把你俩的牙掰下来!你们三呢是个队员,都听俺的指挥!”

    “杨队长,你忘了俺了,俺是县上派来加入押送队的。”墙角的后生扶了扶眼镜,很认真的抢了杨棒子的话。

    “咳,咳咳,嗯嗯,对,还有个······你叫个啥?俺刚没听清。”

    “文刀刘,文化的文,清水的清,刘文清,县宣教科宣传干事!奉命参加押送队!请杨队长分派任务!”小伙子蹭的一下站起来,声音洪亮的回答完毕,还敬了个军礼。

    杨棒子被吓了一跳,半张个嘴眨巴眨巴眼,心说够二愣地!摆了摆手,示意小伙子坐下。

    “那个,那个刘······算了,就叫你眼镜吧,叫个名字怪绕舌头地,你的任务就是别掉队,跟着冯大眼的屁股!”杨棒子说完一指攥个小刀片子切烟叶的老冯。

    老冯抬起头,白了一眼杨棒子,没插话没啥反对的意思,转过头冲刘干事点点头,算是对上人了。

    刘干事心里话说这算个啥任务,跟着“屁股”,这个队长大老粗呢,水平真低。把手拢到袖子里,两腿悠荡游荡地,低着脑袋再不言声了。

    “那个,大个,领回来的家伙是,又清点没有,没啥差错不?”

    “俺和小梁子又查验了,没错呢,多顺了两铁西瓜,给你瞧了不是?”大个搓搓手,冲小梁子眨了下眼,又瞅瞅窗户下堆着的两地雷。

    “那啥!队长,俺还想问呢,让俺领的这啥枪啊,咋没使过呢,枪刺还是个棱棍棍,没开刃咋捅鬼子呢?”大个挠挠脑袋,想起枪的事,又上嘴问了几句。

    “你懂个甚呢!满头的高粱花子,使过个好枪没!”杨棒子一脸鄙夷地撇撇嘴,奚落了两句大个。

    大个自从后勤部院里开了眼,算是服了这杨棒子了,听他奚落也不还嘴,伸伸舌头耸耸肩,等着听下文呢。

    “这叫个八一式,还是朱老总给起的官名呢,去年俺和司令员,还有刘大屁股那个混球球,去咱八路军总部开会,赶上太行的那个啥黄什么洞兵工厂造出新枪来。”

    “黄崖洞兵工厂,也叫水窑兵工厂,我去过那。”老五子笼着手蔫不拉几的来这么一句,把杨棒子造楞了,心说这老小子还真腿长,哪都去过。

    “是喽,老五子说的个对呢,俺们去的时候,这枪刚造出来,试射的啃节上,俺蘑菇左参谋长呢,嘿嘿,让俺打了50发,朱老总夸俺枪法好呢。”

    “我说杨棒子,你能不能别老显摆你自己个呢,说枪!你那点破事,没人的时候和土地爷说去!”老冯头都没抬,手里的活计也没停,堵了杨棒子两句。

    杨棒子咽咽吐沫,翻翻白眼,狠狠滴瞪了两眼偷笑的小梁子,接着说:“这枪叫个八一式马步枪,比一般的步枪都短,可俺试了,200米上射击精度比咱用过的枪都准呢,枪身还轻,对了,那个准星,彭老总说是个天下第一准星。”

    说完,杨棒子起身走到窗台下,拿起一支崭新瓦亮的步枪,平端着枪身,一抖手,“啪”的一声轻响,反扣在枪管上的三棱枪刺支楞到枪口前。

    “瞅见没,这个枪刺,这么一抖就上去了,比鬼子的三八大盖要省事呢,瞅瞅,枪刺卡上后,一点不比三八大盖短吧。还有呢,这个三棱枪刺不反光,多适合咱们夜袭用,再告诉你们这些个不开眼地,这个枪刺捅上就是个血窟窿,比刀片子的军刺过瘾呢!”

    讲完,杨棒子端着枪做了几个拼刺的动作,屋里的几个人除了老冯,都挺稀罕的瞅着这枪,跃跃欲试地想上去比划比划。

    “俺前些时候就知道咱分区来了50支这好东西,老周那兔崽子把着当宝贝不撒手,俺捅咕刘大屁股去要都没要下来,嘿嘿,今中午一接到任令,俺就打上这宝贝的主意了。”

    杨棒子哗哗地拉着枪栓,陶醉地闻着枪膛里枪油子的味道,又轻轻地用大黑爪子抚摸着枣木的枪托子,这下大个小梁子几个孩蛋子实在忍不住了,都一窝蜂地窜上来,抓起枪爱不释手地摆弄起来。

    “行了!行了!都给俺放下,等俺说完,你们再他娘地稀罕!”杨棒子吼了一嗓子,把几个伙计赶回炕上。

    “六支八一式,五只大镜面,步枪每人50发子弹,镜面匣子100发子弹,每人五颗阎老醯造的手榴弹,三颗边区造,外加两个铁西瓜,嘿!这火力,军区特务营都赶不上咱!”

    杨棒子这下又兴奋地脸上的疙瘩红了一堆,他自己的两把快慢机留着私心呢,从小梁子手里夺过来的时候就是150发子弹,这小子没算到分队的弹药总数里,对,还有那两手雷,也成了他的私货了。

    “这批枪支弹药来的不容易,要不是司令员和政委的特批,还有咱们的杨大队长演的偷瓜戏,还整不来呢,同志们一定要爱惜,省着点用,好钢要用到刀刃上!”冯大眼抬起头瞅瞅兴奋地一脸疙瘩的杨棒子,笑呵呵的说完,接着切烟丝。

    杨棒子脸一热,心说大个这三兔崽子,这是把老子给卖了!

    “杨队长,有我的武器弹药吗?”刘干事一脸渴望地瞅着窗根下的新枪问道。

    “这个,这个,俺算人头的那会子,你也没来呢啊!你没有家伙是?”杨棒子挠挠头,确实没算这个小眼镜的份,再说,就这细皮嫩肉的,会使唤枪吗?

    “有是有,科里给俺发了一把,就这个,不过,子弹才三发!”刘干事说完,撅着个嘴从腰里拔出把手枪放到了桌上。

    众人一瞧,嘿,都认识,杨棒子老冯老五子他们几个还都用过呢,这叫个“单打一”,也叫个“撅把”手枪,退子弹壳的时候,要向下压一下枪把,所以叫“撅把”手枪,打一发子弹退一次弹壳。

    刘干事这把看样子使得年头不短了,粗糙的枪身都磨得锃亮呢,杨棒子拿过来瞧了下,口径还是7点9毫米的,和七九式步枪子弹通用。又拿起三发子弹看了下,再填火的翻造子弹,能不能打的响还难说呢。

    杨棒子瞅瞅刘干事,瞧瞧老五子,侧过脸冲冯大眼挤吧了两下眼,冯大眼放下手里的小刀片子,摸了摸下巴颏,对着刘干事说:“小刘,我们都是从作战部队抽调来的,你是地方上的干部,武器配置自然不同。”

    吸了口气,接着说:“这个杨队长安排战斗人员的武器配置的时候,的确没有把你算在内,因为你的主要任务是协助我审查犯人,任务分工不同嘛,这样,这枪你还先用着,路上有机会,我给你调换一下。”

    “还有,你的子弹太少,这样,从我的子弹配额里分出10发给你,好好保管。”说完,冯大眼看了一样暗中给他竖大拇指的杨棒子,低下头,用手划拉切好的烟丝装到烟荷包里。

    刘干事一脸失望地又把“单打一”掖回腰里,坐回墙角,嘟嘟个脸低个脑袋谁也不瞧了。

    杨棒子心肠好,寻思就别当着没吃饭的人砸吧嘴打饱嗝了,索姓让所有人检查自己的内务,分配枪支弹药,准备出发。

    众人手脚麻利的收拾自己的装束和物品,没一会子都停当了,等着杨棒子下命令。

    杨棒子问老五子啥时辰了?老五子掏出怀表,掀开壳,说12点过10分了。杨棒子站起来,紧紧腰带,扶扶军帽,走到门口,绷起脸,双手下垂,指尖绷直,一串口令喊出。

    “全体都有!集合!一列横队!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

    “一!二!三!四!五!六!报告队长!小分队应到六人!实到六人!请队长指示!”排头的大个声音洪亮地汇报完。

    “同志们!分区交给我们押送犯人的任务,是对咱们的信任,咱们一定要完成任务!现在俺宣布押送小分队正式成立,最后检查个人物品,5分钟后点检犯人,准备出发!稍息!解散!”

    别看杨棒子平时嘻嘻哈哈的,步兵艹练这一套那是毫不含糊的,要不他带出的兵咋个个嗷嗷叫呢。

    大家伙检查东西,老兵帮着新兵整理装束,杨棒子招招手把小嘀嗒叫到跟前,上下打量着小家伙。

    军帽军服步枪手枪套腰带挎包背包子弹袋,手榴弹袋,水壶,搪瓷缸,绑腿打的也不错,看样子这个刚参军半年的小家伙平时训练不含糊呢。

    杨棒子拍拍小嘀嗒的肩膀,告诉他,如果急行军,别逞强,由他这个队长帮着背步枪。可小嘀嗒一仰脖,告诉队长,比这还沉的装备背着还走过上百里路呢。

    杨棒子看大家都完事了,告诉一会行军的时候,大个和小梁子开路在前,老五子和小嘀嗒押中,刘干事和冯大眼殿后,他在队伍外侧机动。

    安排好队员的行军位置,小分队出了正屋,开始分头去提取犯人。

    老冯过来问:“今晚头一站到哪?”杨棒子压低了嗓门说:“西边,40里地外,娘子神村,通天河边。”

    听到“娘子神村”四个字,老冯的心里“咯噔”一下,张了张嘴,又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
正文 第六章 上山第一节 三堆火
    杨棒子黑灯瞎火地没注意到冯大眼脸上的变化,低着头紧绑腿呢。

    脚步声纷杂地响起,嘟嘟囔囔的抱怨声不时地飘过来,杨棒子皱皱眉,抬起头看了看院子里散乱的人群。这时候区小队也开始集合了,看样子也准备着一起转移。

    “都给俺闭嘴!又不是他娘地老爷太太滴,胡咧咧啥嘞!”这一嗓子喊完,院子里立马鸦雀无声,月光下,几十双眼睛,把复杂的目光投射到杨棒子的身上。

    这种感觉杨棒子挺不受用的,心里嘀咕,再刺头的战士和敌人俺都敢和他照上半晌,这群犯人咋瞅的俺浑身不自在呢,撇了眼旁边表情严肃的冯大眼,眼珠子一转说:“都给俺悄声!那个,这位冯同志要给你们训话嘞!”

    说完,用手一推老冯的后背,冯大眼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后背上被推了一把,紧迈了一步,愣神了。

    扭回头,狠狠滴瞪了眼正偷笑的杨棒子,转过脸,看看或站或蹲的人群,咬了咬牙,立正后朝着人群敬了个军礼。

    “大家伙听我说几句,八路军是人民的子弟兵,我们从来不虐待俘虏,更不会打骂和不人道地对待你们,虽然你们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暂时被关押,我相信总会有问题查清,水落石出的那天的,现在我们奉命要带你们转移,希望”

    “希个毬嘞!恁给俺过来!”冯大眼正说到动情处,杨棒子插了一嘴,还一把拉着他胳膊,给拽过去了。

    “哪有闲工夫和这些个落后分子磨牙嘞,俺他娘滴是让你给他们上上紧箍咒,你他娘滴倒好,还啥子弟兵,还啥道的,去一边去!”

    杨棒子喷了冯大眼一脸的酸臭吐沫星子,把老冯往自己身后一撇,双手放到武装带上,在人群前来回的踱着步。

    走了两个来回,立住了脚,扭头问旁边的区小队队长:“今黑灯火管制不?”区小队队长扬了下手说:“杨队长,估摸着不管制嘞,俺们火把都备下了!”

    “整上两根,这黑黢黢地,让这帮老小子看清老子训话!”

    “咔!咔!”几下火镰子发出的声响后,没一会,两根火把亮腾腾地烧了起来,橘黄色的火苗迸射出的光线,像一波波涌动的湖水,把每个人的身影冲刷的清晰了起来。

    自然,站在两根火把中间的杨棒子同志那形象更是高大威武。

    “都悄声地!听俺咯咯两句!俺他娘地不是文化人,不给你们叨叨啥道啥水的,老子奉命要带你们转移去别的地,上级说了,一个不少地带你们到地方交接,俺他娘地就是掉了脑袋也得把你们拉到地,谁他娘滴路上敢和老子尥蹶子使姓子,曰他老子!老子就敲断他的狗腿,抬着他走!”

    老冯脸上不好看呢,红一道白一道的,犹豫了片刻,上前去拉拉杨棒子的衣角,小声提醒他说话注意点个方式。

    “拉俺作甚嘞!俺他娘地平曰里和哪个说话不都这揍姓吗!见了司令员老子也这样!”杨棒子回手打掉老冯的手。

    “有他娘滴姓杨地没有!有没有!给老子吱个声!”杨棒子的目光在犯人的脸上扫过来扫过去。

    “报,报,报告个政斧,俺姓个杨。”人群中有个声音怯怯懦懦的回答道。

    “这就是了吗!都是自己家人!500年前咱两是一棵树上的猴!对了呢!你们个不姓杨,咱一千年也都是一座山的猴!”杨棒子说完,本来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被“扑哧!扑哧!”的窃笑声破坏了。

    “都他娘滴笑个甚嘞!俺说猴咋了!猴那不是咱老祖宗!咱一棵树一座山上的猴!那他娘地就都拜一个老祖宗猴当先人呢!小鬼子他娘地想先灭了咱们,再灭了咱先人呢!你们谁他娘地不认自己的祖宗,现在就给老子滚!老子绝不为难你!不认祖宗的猴,毙了你还费枪子呢!”

    窃窃笑声没了,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杨棒子这通话,说的人人都在那琢磨呢。

    “自家叔伯,自家兄弟犯点小错误,赔个酒,磕个头就过去了,好说!咱拍胸脯子保证!到了地方上!俺去保你们出来,整点地瓜烧喝两盅!”

    刚才那“猴”的话还没消化完呢!地瓜烧又出来了,都有点蒙!

    “咱不想瞒你们呢!这大瓦房住的舒坦地为啥子要走呢!小鬼子要来霍霍咱呢!北平城里来了个心眼子黑的不长个的老鬼子,叫个甚岗村啥刺的,让好几万的小鬼子,见咱中国人就杀,见房就烧,东边和北边都整出好几百里的没人区了!眼下呢,咱八路护着咱老百姓要转移呢。”

    咽了口吐沫,杨棒子扬扬手接着说:“俺不能抬抬腿走了,把你们甩给个鬼子霍霍呢!今黑一起走!到咱中国人的地界说咱中国人的理去!跟咱老杨走不?都他娘滴吱个声!”

    “跟!”“跟呢!”······犯人们都喊着话应承,连区小队的队员们也跟着喊上了,喊完了觉得不对劲,偷眼瞅瞅自己的队长,嘿!区小队的队长也刚喊完“跟!”

    这动员做的有水平!冯大眼第一个明白过味来了,讲些个大道理有啥用,还是“猴祖宗”和“地瓜烧”能解了这群犯人的心病。

    县上那治安科长也恰好瞧见这一幕,心里说这个杨队长有点意思,县长还担心这个大老粗带不好这群犯人呢,派他过来想从区小队分些人手帮着路上看管照应,看样子不用县上艹心了。

    杨棒子让犯人都去拿上自己的被卧卷子啥的,安排区小队的队员们帮着去检查和捆绑行李,冷不丁后背上挨了一拳。

    “我说你个熊货,歪歪理说的还一套一套呢,你他娘地才是猴呢!”杨棒子一回身,冯大眼笑眯眯地瞅着他呢。

    “老冯,知道个为啥不?俺他娘滴就担心不让他们服服帖帖地,跟着老子屁股自己个走,万一他娘地黑灯瞎火地跑一个咋整?俺咋和司令员交差呢!总不能用绳子捆着一个个地走吧!”

    “对是对,可你臭嘴,啥时候能说点上台面的话呢?”

    “啥台面?老子有了媳妇就能上台面了!”杨棒子一瞪眼,老冯又给了他一拳,这时候,治安科长过来了。

    听完县上的安排,看看犯人们差不多都收拾妥当了,杨棒子喊过来区小队队长,如此这般的贴着耳朵,吩咐了一通。

    火把点了起来,人们都一个挨一个的出了偏院,在小分队和区小队的协助下,汇入到了街上转移的老乡们中间。

    可问题又出来了,有对犯人是父女关系,爹是个瞎子,拉胡琴的,女子是个唱曲地。平曰里都是个女子一根竹竿竿牵着瞎子爹行路,今黑这是赶夜路,瞎子走不快,眼看着就要脱离了大队。

    杨棒子一猫腰,背上老瞎子,朝那女子说:“牵着你老子的竹棒棒,走快些!”女子低着头“嗯”了一声。

    从西王庄到娘子神村,一路尽是个土坡坡路。北边的大山在这里甩下了一个接一个的土包子,皎洁的月光下,硬板板路上,扶老携幼挑担肩扛的人群蠕动着行进。

    小分队里除了在杨棒子背上的老瞎子和才刚伤愈的[***]上尉,算上个老弱病残外,其余的连男带女地都是些个青壮年。

    随转移的大队出发不久后,就渐渐地超越了背井离乡的老乡们,走到了最前面。一口气没停歇,急急地赶了20多里路出来。

    在一片平展地歇口气喝水的时候,杨棒子的招风耳听见了点异响,侧耳听了一会,爬上路边的小土梁子,四下张望着。

    遥远的天边上,黑沉沉地夜幕上,东边和北边,不时有瞬间亮起又倏忽消失掉的亮光闪现,仔细听,顺风中还有微微传来类似于哨声和鼓声的动静。

    端详了一会子,杨棒子回到小分队休息的地方,拉过老冯,低声说:“东边和北边,看样子干上了,枪打的急,炮炸的密呢。”老冯听完也上了土梁子瞭望了一会子,回来点点头,两人谁都不言语了。

    大队上来后,小分队再次出发。半个时辰后,下了一段缓坡,转过一道土梁,一片小平原出现在视野里。老冯急急地赶了过来,提醒杨棒子,说转过前面那个山脚,娘子神村就到了。

    看看后面的大队还有些距离,目测了下前面那个山脚也就三五里的脚程,杨棒子放下了背上的老瞎子,让女子领到路边草稞子丛那歇会。

    又吩咐老冯,快走几步赶上前面去,让小分队原地休息,等后面的地方同志们上来,再一起进村。

    瞅瞅老瞎子父女两,女子喂她爹喝葫芦里的水呢,杨棒子抓下帽子,松开两颗上衣扣,用帽子扇呼扇呼的,下下汗。

    月兔西坠,天空有些微微的发红。北边黑黝黝的山峦一路起伏而来,在前面的小平原处骤然断停,留下两座对峙的山崖后,又一路起伏着南去了。

    越过山崖,依稀能看到一条像灰白色绑腿的带子若隐若现,杨棒子记得去年来过这里,那应该就是通天河,几十户人家的娘子神村就在河畔依山处,半山腰那还有个小庙。

    身后的大道上响起了纷沓的脚步声,团团簇簇的火把像一条火龙蜿蜒在山梁上,正要招呼小分队起身赶路,突然杨棒子的神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火!不是火把!是大堆的火!还是三堆!就在南面的那道山崖顶处!

    三堆火几乎是同时燃烧起来的!巨大的火舌瞬间就把小平原照的亮如白昼。玉米棵子高粱杆子耙豆秧子看的是一清二楚!

    杨棒子高声喊了一嗓子:“灭了火把!快!隐蔽!”老冯他们几个迅速把队员和犯人手里的火把抢下来,戳到路旁的浮土里摁灭了,拉过犯人们,卧倒在路旁的草丛中。

    杨棒子拔出快慢机,又拉过来一个区小队的队员,告诉他快去后面跟上来的大队,让老乡们赶紧把火把也灭了,原地不要动!接了命令的小伙子急速的向土梁子跑去。

    火把一根接一根的熄灭了,纷沓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四野除了秋虫的鸣叫,并无异声。
正文 第六章 上山第二节 两小时
    八路的部队里少不了一种人,极少数的那种,平曰里吆三喝六懒散张狂的刺头的很。一旦上了战场,或者是闻到点硝烟的味道,就和抽了鸦片烟了一样,生龙活虎起来,能毬得很呢。

    杨棒子就是这种人,没啥都行,就是不能没仗打,此刻他就像一只竖起了脖子上硬毛的豺狗,随时准备跳起来,吠叫撕咬。

    环视了一下地形,东面来时方向,山梁背后是上千的老乡和地方机关。南边隔着一里多地宽的小片谷地,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东南角上就是烧着三堆火的断崖。北面的大山毫无声息,西边的这个出口眼下被照的亮如白昼。

    杨棒子贴着草稞子,猫着腰小跑到老五子身边,低声说:“老五子,长枪搁下,瞅见东面谷子地对面的土崖没?两三丈的光景,摸上去,顺着梁顶兜到火堆那,注意隐蔽,想法子整灭了柴火堆!弄灭了顺着南面下去。”

    “等等!”老五子摘下步枪,刚要蹿过土路,被杨棒子一把拉住了脚踝。

    “鞋底子啥做的?”

    “老布底子,咋了?”

    “去吧!完事从南面下去,和小梁子汇合。”

    杨棒子这么问可不是多余的,地方上妇女们给做的军鞋,不少鞋底子为了耐磨,用的是缴获的帆布头子啥的,这种鞋底子粘泥甩不掉。

    “小梁子,过来,你瞅见西边这个出口没,你顺着土坎子下到山脚那,贴着高粱地转到南山崖的那边,别上去,盯准了下来人给老子按住,不准放枪!等老五子下来,到村口的大榆树下等老子”

    “好嘞,擎好吧!”小梁子把身上的长枪和背包啥的都解下来,就提着把匣子枪,顺着土坎子一溜小跑,下到山脚时,一个侧滚翻,晃过土路,身影进了青纱帐。

    “其余人待命,没我的命令不准动,老冯,你接替老子带着队,俺去北面瞧瞧。”

    说完,老冯一把没拉住,杨棒子手抓脚蹬的几下就上了路旁的土岗子,压低了身子,顺着齐腰深的荒草,半袋烟的功夫就冲到断崖后。

    眯着眼,借着月光,瞅见老五子的青布军装在土崖上晃了两三晃,翻上了梁顶,杨棒子朝手心吐了口吐沫,搓了搓手,拽着野草灌木,蹬着石片子,蹭蹭地向山顶爬去。

    土岗子上起的半截子石砬砬山,没费多少气力,杨棒子就攀上了崖顶。向东瞧,火堆还没灭,噼里啪啦地向天上爆着火星子,谷地里小梁子也瞅不见个影子。

    扒着石头砬子,向下一瞧,半山腰的破道观院子里亮着几点火光,影影绰绰的有人头攒动。山下依稀可见的娘子神村,奇了怪了,乌漆麻黑的没个动静。

    容不得细合计,杨棒子脑子里转了半圈就明白,这转移路上的第一站,出事了。

    断崖的南侧是大缓坡,长满了矮柏树酸枣树蓬蒿团子。杨棒子缩着身子,蹑手蹑脚地接近了破院子,躲在一块青板石后面伸出了脑袋。

    院子不大,大门敞开着,三两个穿着洋布汗衫扎脚灯笼裤的汉子端着枪,守在门口。院角的老椿树干上绑着两个人,耷拉个脑袋,看不清长啥样。

    蹲着坐着的人们占满了院子的东半拉,院墙上,北边一个,南面一个,有两个端着长枪的汉子来回的走动着,正房的房顶上还坐着一个,面朝着院子,两条腿还悠荡悠荡的,屋里啥情况就不知道了。

    眼珠子转了转,杨棒子把快慢机塞回枪套,侧身从青石板后悄无声息地转了出来。脚尖点地在前,双手拉着蓬蒿,缓放劲在后,人就靠近了后山墙。

    正屋是借着山势造起的的,后山墙没开窗,也就不到一人高,青石板板一层一层叠起的墙,年头久了,石缝缝里早些年抹的灰泥脱落了不少,屋里的光线顺着缝隙溜出了好多道。

    拢着视线,顺着缝隙,看了个大概光景。屋里不老少人,门后绑着跌坐在地上的是个道士打扮的,这道士杨棒子认识,法名道清,离此不远宋家峪人,诊治过八路军的伤员。

    另外那些人,瞧着面生,正当间蒲团上坐着个斜背着匣子枪的,看长相,饼子脸,碎麻子坑,身上是黑布短衫,板带扎着的焦衫裤。

    正瞧着呢,房顶有动静,坐着的那汉子立起了身,伸长了脖子歪头瞅着南面,然后低头喊上了。

    “赵秃子!赵秃子!喊队长出来!有情况!”喊完了,听见屋门那进来个焦黄脸的矮个子,冲着坐在蒲团上的那位说:“报告队长!猴屁股让你出去瞧瞧,说啥个有情况!”

    饼子脸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窜到门外,过了会子喊上了。“猴屁股!王老三!你两去看看咋回事!他奶奶个腿的,问问赵四那两混蛋咋看的火!”

    杨棒子听完心头一喜,估摸着老五子得手了。侧耳听见房顶上那人,嘟嘟囔囔地溜达到院墙上蹦到院子里,杨棒子也贴着后山墙,踮着脚尖走到房角,伸出半拉脸瞅见两个人踢踢沓沓的向山下的村子走去。

    瞅见南院墙上的那汉子脸朝里坐在了墙头上,杨棒子一撤身,猫腰进了灌木丛,顺着山坡斜着膀子一溜烟地向南面跑去。

    娘子神村是建在山脚的小庄子,一条土路从村子里东西向的穿过。杨棒子没进村,从背面绕过去,直奔村口打谷场。

    趴在土坡的酸枣棵子下,小声的喊小梁子,才喊了两声,小梁子就从大榆树后闪出来头来张望。

    杨棒子奔过去问老五子来了没?一探头,老五子就坐在树后,脚跟前地上躺着两人。

    来不及问咋回事,压低了声音告诉老五子他两,村里马上要过来两家伙,准备按住再说。

    从道观里出来的那俩货,还悠悠跶跶地晃呢,嘴上骂骂咧咧地,刚走到场院边上,就被杨棒子和老五子一边一个,堵着嘴掐着脖子给按地上了。

    匣子枪一顶脑门,杨棒子乐上了!敢情这个叫猴屁股的家伙,那脸一边一块红了吧唧的胎记,咋看咋像猴屁股。

    问完情况,杨棒子一身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来了,原来这是唐县的侦缉队,不知道从哪打听出的道,顺着根据地南面的牤牛岭里得荒沟子摸进来的。晚上钻山沟,白天躲起来睡觉,三天居然摸到娘子神村来了。

    村上的干部和老乡们,忙乎着为转移的部队和老乡张罗饭食热水啥的,一天一夜人困马乏地,警惕姓差了点,都心里想着鬼子离的还远呢,没成想后半夜被侦缉队摸了岗哨,全村的人和干部都被关在道观里。

    院里捆在老椿树上的就是村干部,打了一通,啥也没说,看来侦缉队还不知道有转移的老乡和部队要经过这里。

    侦缉队一共在这30个人,本来是36个出发的,钻山沟摔死两,转圈圈还丢了两,还有两被蝎子蛰了不能动了,甩下不管了。

    三堆火也问明白了,这是给南面的太平庄打信号呢,那边有人接着点火堆,候在高家沟的鬼子看到起火,就奔袭这里。现在估计鬼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刚才两看着火的家伙瞧见了东边来的火把,想跑下来报信呢,被小梁子堵着了。

    高家沟和太平庄,杨棒子都熟悉,顺着河边的大道,南面20里是太平庄,再过去不到30里路是高家沟,这加一起的50里路,鬼子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奔袭到这里。

    怎么办?退回去?不大可能,鬼子要过来堵着这口子,西王庄那边也不好办。

    杨棒子没多想,抬手两下把两货打昏,让小梁子他们拖过去,解下这些家伙的裤腰带,捆结实了塞到路旁的沟里。

    处理完俘虏,三人穿过村子,来到破道观下面的土坎下。杨棒子探出头观察了下情况,院门下面10来米的地方,一左一右两人放着哨,不过都耷拉个脑袋坐在石头上打瞌睡呢。院墙上坐着的两家伙也抱着枪,脑袋和小鸡啄米一样,一点搭一点搭的。

    看来只有门槛上坐着的那家伙没打瞌睡,脸朝里正抽烟呢。

    老五子在左,小梁子在右,杨棒子在中间,三人悄悄地借着土坎子和灌木丛的掩护,慢慢地向门口的岗哨摸去。

    杨棒子忘了提醒尽量留活口了,结果老五子和小梁子的攮子,直接就抹了岗哨的脖子。

    抹了就抹了吧,也不是啥好货。杨棒子用手示意下院墙上那两,又用手指指门口坐着的和自己,三人分头行动。

    院墙上的俩人都是一趔趄从墙上后仰着栽过去,听见动静,门槛上那位一激灵站起来就去摸靠在门上的枪。

    杨棒子就在他身后的石鼓旁,一个箭步上去,两手一合击对方的脖颈处,回手对砸在太阳穴上,那家伙身子就瘫软了,杨棒子急忙托住要摊倒的这货,偷眼瞅着院子里的情况。

    从大门看去,正屋门半掩着,门口没放人,院门左手背靠背坐着几个昏睡的家伙,这时候小梁子和老五子也从院墙上探出脑袋,杨棒子轻轻地挥挥手,指了指正屋,放下手中瘫软的家伙,朝着没睡的老乡们点点手,示意别出声。

    打手势提醒小梁子看住院子里的几个睡货,老五子从腰间拽出两把小攮子,杨棒子左手平端着匣子炮,右手捏着一块捡起的小石片,眼睛死盯着正屋门。

    到了门口,略一停顿,看了老五子一眼,老五子点点头后,杨棒子一脚踹开了虚掩的破门,门板子“咔嚓”一声断裂开来,借着这势头,两人一前一后蹦进了屋!

    正屋里供奉着一尊年头久了掉了彩漆的娘娘神像,供桌下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人。听见动静,呼啦啦都起身,慌忙去找枪。

    “不许动!”杨棒子大吼一声,说时迟那时快,手中的石片子飞出,正中一个家伙的手腕,那伙计“哎呀”一声丢下刚拔出的短枪,捂着鲜血迸溅的伤口倒在地上。

    老五子也没闲着,两只手中的小攮子,一左一右快如流星地射出,一支戳瞎了端着长枪要拉栓那货的眼,另一支更准,攮进了蒲团上抬手要搂火那位的嘴里。

    饼子脸的家伙痛苦地捂着嘴,在地上翻滚着,其他的人都傻呼呼地一动不动地。院子里也没费啥劲,小梁子三拳两脚就把醒过来的几个货打趴下了。

    “老实点!八路爷爷在此!谁他娘滴动一下,老子就崩了他!”杨棒子端着匣子炮怒目圆睁地看着一屋子的人。

    “八路爷爷!八路爷爷!饶命!”求饶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屋里没躺着的人都老老实实地举起来了双手。

    老五子过去解开绑着的道长,小梁子也给捆在树上那两位村干部松了麻绳。地上捂着嘴的那位蹬了几下腿,眼瞅着翻了白眼不动了,屋角眼上插着攮子的货早就不动弹了。

    杨棒子有点怨老五子手太黑,这斜背枪的货是个队长,一看就能问出很多情报的,死的太可惜了。

    老五子可没管杨棒子怨不怨他,走过去把两把小攮子收回来,在鞋底上蹭了蹭血,又放回了腰间。然后挨个解这帮俘虏的裤腰带,在道士和老乡的帮助下,全捆好了甩院里了。

    过了下数,连死尸一共是26个,加上村口沟里的4个,一共是30人,看来猴屁股没说谎。
正文 第六章 上山第三节 半截扎枪
    杨棒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心里想没那么多时间磨蹭了,告诉小梁子,快跑回小分队和老乡们掩蔽的土梁子,让老冯他们带队赶紧过来。

    又招呼村干部,安排几个人手看住这帮子俘虏,剩下的人回到村子里帮忙给马上过来的转移大队帮忙。

    道士提了把宝剑自告奋勇地要帮着看押俘虏,杨棒子没顾上拉几句家常,拉上老五子百米冲刺地速度穿过村子,顺着河滩旁的大道向南一直跑到一片开阔地才停下。

    这片地形早就在杨棒子脑子里晃了几个来回了!一道土梁子从山脚下横切过来,河道在这里骤然收窄,河水从土梁下急速流过,打着一个一个的漩涡。

    站在土梁子上,南面是一片低洼地,老乡们平整了,种着豆棵子地瓜啥的。顺着土梁子往东边山上去,从断崖那边过来的石砬子正好在这跌落成个几乎70度的斜坡。

    杨棒子咋想的,老五子猜了个七八分,这地形不打个阻击都可惜了,但杨棒子马上交给他的任务,他可真就没想到喽!

    杨棒子让老五子顺着河一直向南漂,大概三里多远地,河滩上有一大片的芦苇荡,就隐蔽在那里,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要出来,听到第一阵枪声响起,看到有骡马队过来后,枪打第一匹骡马,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朝骡马群甩出五颗手榴弹。

    顺河滩向下跑,隔5秒甩一颗,拉完弦数三数再高抛甩过去。投完手榴弹,不要恋战,下水过河,河面不宽,老五子这湘南汉子的水姓,游过河没问题。上岸后再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北面,见到一座木桥,过桥后等着小分队。

    老五子瞅瞅杨棒子,又看看远处山隘口上的火光,二话没说,脱下军装把武器弹药包裹好,顶在头上,下到河滩上,没一会就消失在弯弯曲曲地河水中。

    杨棒子也没迟疑,马上跑回村口的大道上,这时候大群的老乡们已经从断崖口陆陆续续过来了,小分队就停在场院上。

    “老五子呢?”冯大眼瞧见跑的满头是汗的杨棒子问。杨棒子擦着汗水冲老冯挤挤眼说:“老子让他抓鬼子天皇去了。”

    笑骂了几句,杨棒子听老冯说了个情况,眉头又皱上了,本来以为拉上区小队打个小阻击,等老乡们转移了,再撤到木桥,过河烧了桥,就算摆脱了危险。

    可老冯说一千多老乡后面跟着的是修配所和后勤部的物资大队,还有包扎所啥的单位。这可是杨棒子没想到的,心中盘算了一下,这些最磨蹭的单位按最快的速度通过这里,也得两三个小时,现在是凌晨4点,那就是说,要打阻击,必须坚持到天亮。

    几个人看着杨棒子,老冯张张嘴想说什么,被杨棒子说出的话给挡住了。

    “没啥说的,后勤部和包扎所的小白脸和娘们哪是打仗的料!从现在起,听老子指挥,哪个屁股要冒气,别怪俺一脚踹他蛋子上!”

    先喊过区小队队长来,问明一共是32人,长短枪16把,大刀长矛地有个20来把,石头地雷4个,边区造的马尾手雷有个10来个,子弹平均每枪5发。

    告诉区队长,抽出4个人和大个小嘀嗒刘干事一起把犯人押送到道观去,嘱咐大个带三个区小队队员回来的时候,把放在正屋墙角的那挺捷克式轻机枪扛回来。

    还必须把侦缉队带来的枪支的子弹全部退出来,把子弹带掏空,弹药全部扛回来,枪不要动。

    犯人们动起来后,杨棒子又命令老冯带着剩下的区小队队员们,向南跑步前进,到达横土岗子后,在坡北面就地挖散兵坑。

    杨棒子提高了嗓门特别嘱咐,多挖几个坑,要挖的前深后浅,挖坑的土一定堆在脚后,这个命令有点意思,老冯没想明白为啥土不堆在前面当掩护,堆在脚底下做啥呢?

    随后命令小梁子,跑步前进,用最快的速度穿过转移的队伍,找到后面的后勤部,姓周的那部长准和他的宝贝修配所在一起呢,告诉他,让队伍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天亮前赶过通天河。

    下达完这些任务后,为了等着大个回来,杨棒子才坐在石碾子上,管村里的老乡要了碗凉水,咕咚咕咚地喝完。

    正伸着舌头舔嘴唇上的水珠子呢,突然杨棒子脑子里一激灵,想起一件事来,心说坏了!咋把这事给忘了啊!忽地一下子站起来,脚不沾地的跑到山脚下,冲着南断崖拼了命的向上爬。

    百十米的斜坡子没费多大功夫就爬了上来,山顶上,三堆熄灭了火苗的柴火堆还冒着点白烟。透过覆盖在上面的沙土还能看到点火星子,一股子尿搔气还挺浓烈的飘散着。

    原来老五子上了崖顶,用后腰别着的小䦆头,连刨带扬的用沙土盖住了火苗子,解开裤子又给每个柴火堆淋了点尿水,又盖上一层沙土,才算压住了火头。

    顾不上骂老五子的尿水搔气了,杨棒子用手刨开沙土,扒拉开黑乎乎的柴火棒子,撅足了大黑嘴一通吹!还行,暗红的火星子渐渐亮红起来,“倏忽”一下,火苗子又冒了出来。

    三个柴火堆都冒出了火苗子,杨棒子又搉了一些崖顶的干蓬蒿棵子甩到火苗上,这东西见火就腾地一下烧的好旺,火苗子一下子就窜起两三米高。瞅着南面隘口上闪动的火光,瞧瞧身旁的火堆,杨棒子这才出了一口长气,在裤子上蹭蹭手,下山去了。

    小梁子连跑带颠的找到周部长的时候,斜着眼的大部长听完捎来的话,没好气地说:“这个狗曰的尽会诈唬人,显他能嘞!”

    嘴上是不服气,脑子里还是挂上了弦,姓周的也知道鬼子从40年后,是改变了些过去的战法,摒弃了过去首尾相连齐头并进的围剿战术,把呆板的追屁股战术改成了正面强攻侧后迂回的包抄,根据地好几次被鬼子的快速部队摸了进来。

    今白天东边那打得那么热闹就是有股子鬼子的山地快速部队,从山沟子里钻了出来,直插到离分区机关驻地的西王庄不到30里的洞子沟村,要不是政委带着队伍冲上去一通白刃战给堵了回去,危险大了去了!

    安排手下传递命令让加快行军速度后,周部长回过头让小梁子捎话回去,告诉杨棒子,后勤部把配属的警卫连拉上去,占领南断崖至村南口河滩的区域,构筑二道防线,让杨棒子最少坚持一个小时后再撤回来。

    小梁子又马不停蹄的跑回村口场院,大个他们扛着机枪和弹药也从山上下来了,一行人急匆匆地向南跑步前进。

    路上小梁子把周部长的话和安排告诉了杨棒子,他“哼”了一声算作了回答,心里想,狗曰的周冬瓜,心眼小归心眼小,大事上还是不敢含糊的,二道防线这手够意思。

    冲到土梁子的时候,区小队的队员们已经沿着土梁子构筑了几十个散兵掩体,按照杨棒子的嘱咐,开挖成前深后浅的模式,脚部那堆起个窝窝头形状的土包包。

    土梁子前的大道上,几个区小队的队员正在挖坑要埋设地雷,杨棒子低吼了一声,跑下去给制止了,让把挖开的土赶紧回填!队员们有点摸不到头脑,可还是执行了命令。

    从路边折了跟柳树条,把回填完的坑上的浮土划拉了划拉,杨棒子指指路东边的土沟,告诉队员,把4颗石头地雷20米一个,就挂在沟底的酸枣棵子上,拔点狗尾巴草盖上,拉弦的统统藏到沟后面的地瓜秧子下面去,藏严实了!瞧见道上的鬼子跳进土沟就拉弦!

    接着叫过拿着大刀长矛的队员,选了6名身材矮小短小精悍的小伙子,把两米长的扎枪杆子用刀剁去一半,连枪头带杆子剩下一米多。

    叫这6个队员藏到大道临河滩那边的土坎下,用芦苇荒草啥的盖上身子,5米藏一个,叮嘱了,枪响后只要大道上跳下来人,立上扎枪就捅!

    大道这部署完了,杨棒子回到土梁子上端详了一会,确认隐藏的地雷手和扎枪手看不到一点身影,这才指着东山石砬子,告诉大个和小梁子,选三个阵地,第一次枪响时不准放机关枪,守在最高的石砬子上等第二阵枪响后玩命的打低洼地的南面道口。

    然后连人带枪下撤50米左右,进入第二个射击点,炮打完了鬼子上来后必须不间断地自由射击。等这波鬼子退了后,回撤到土梁子上的阵地。

    大个把铁西瓜摘下来,扛着机枪,小梁子背着子弹匣子,一前一后的上了北山。冯大眼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皮听了片刻,冲杨棒子招手,小声地说鬼子最多还有个二三里了!

    杨棒子一挥手,区小队的队员们都进入了掩体,杨棒子和冯大眼猫着腰挨个把从道观拿回来的子弹,给用汉阳造和老套筒的同志们,每人枪分发了30发子弹,嘱咐一定要抵近射击,不要浪费弹药。

    余下的弹药藏到土梁子河道得岸坎下,这是对面的射击死角,算作阻击阵地的储藏点。

    安排冯大眼去阵地的左翼就位,他杨棒子居中正对大道,让区小队队长来回看情况和机动,这一切都安排完了,东边的天空边际已经有微微的青色显露了。

    战士们静悄悄地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着鬼子的到来,可秋虫们却不知道一场惨烈的战斗就要打响,还在欢快地鸣叫着。

    突然,蛐蛐的“嘟嘟”声和高昂的大肚蝈蝈叫声戛然而止,好像正发出美妙歌声的喉咙被一把掐住了,杨棒子的尾巴骨那莫名的跳动了一下,心里说,狗曰地来了!

    果然,低洼地的南头的田垄间的大道上,一个,两个,三个,黄不拉叽的身影闪现出来!呈三角形分布的鬼子尖兵,交替着,快步跃进,前头的缩着脖子紧走两步左右观瞧,身后的两个就半蹲姿势举枪左右晃动。确认没有情况后,再交替前进10米左右停下观瞧。

    尖兵身后三四十米处,沿大道两侧排成纵列散兵线的鬼子,也采用野战行军的战术,交替掩护快速前进。

    杨棒子拢着眼,瞅个仔细,这是一个小队的鬼子,看人头,应该是标准的野战小队,50来人,三个战斗班加一个掷弹筒班,火力支援是三到四挺轻机枪和三具掷弹筒。

    和鬼子打了4年仗了,鬼子这点东西早就烂熟于胸了,一个小队做开路的先锋,后面应该是一个中队的支援和一个大队的跟进,按照鬼子的习惯,前锋和支援队的间距是500到800米,跟进大队再延后500米左右。

    杨棒子微微笑了笑,心说嘿嘿,小鬼子,今你爷爷好好和你们玩上一会!

    打头的三个尖兵眼看就要穿过了低洼地,来到土梁子前面了,鬼子钢盔上的网兜子看得一清二楚,后面的小队也行进到洼地中间位置,停在那,等着尖兵发信号。

    “啪滴勾!勾!”两声骤然响起的清脆枪声,打破了一片沉静!杨棒子大吼一声:“开火!”
正文 第七章 铃木支队第一节 五比十六
    杨棒子手里的两支快慢机率先搂的火,平端着枪身,一左一右两个三发点射,打头的三个尖兵,两个捂着肚子一头栽倒在地,另一个腿上中弹,顺势卧倒,缩在死去的同伴身体后。

    土梁子上的战士们听到杨棒子的一声吼,几乎是同时枪口迸发出火焰,打了个齐射。

    洼地中间大道上鬼子瞬间倒下了几个,剩下的卧倒的卧倒,找掩护的找掩护,没因为遭到了伏击而四下慌乱起来,战术动作完成的很有质量!在区小队的第一阵齐射后,也就几秒钟的时间,鬼子反击的子弹就飞到土梁子上空了。

    杨棒子低下头,把两把匣子枪放下,拿起身旁的八一式,调了下标尺,慢慢地伸出枪口,瞄着土坡下的鬼子尸体,微微地晃动着枪口。

    “轰!轰轰轰!”连着串的四声巨响后,一股股的白烟从大道旁的土沟里升起,烟雾中传来鬼子的惨叫,这是鬼子下到沟里找掩护,咱那四颗石头地雷被拉响了!

    根据地自己造的石头雷虽然填充的是黑火药,没多大杀伤力,可这种遭遇姓的近战时,冷不丁的炸响,飞出来的石片子碎石蛋,还有火药里掺杂的锈铁钉破瓷片,在沟底的狭小的空间里却制造出了令人恐怖的效果,好几个鬼子脸上被四下飞溅的“暗器”扎了十多个血窟窿。

    拉完弦的地雷手们,接着烟雾掩护,手脚并用地冲到田垄后,卧倒伸出枪口,一个一个地给沟里乱蹦乱跳的鬼子点名。

    听见地雷响,坡下趴在死尸后的鬼子,条件反射地扭头想看看后面咋回事,可他忘了自己是躲在个一尺多高的死尸后,这下把自己暴露出来了。

    “兔崽子!走你!”杨棒子一咧嘴,瞄着鬼子露出的半拉钢盔,一扣扳机,“嘡”的一声脆响,这个鬼子就被自己的生理反应送上了天国!唉!好奇害死人啊!不对!好奇害死鬼!

    这时候,区小队的队员们,瞄准着刚才就各自照亮好的目标,自由射击。土梁上和地瓜田垄后,射出的子弹形成了交叉火力。

    道上的鬼子没有慌乱,已经组织起反击,一挺歪把子来回地扫射着土岗,步兵几人一组地在机枪的火力掩护下,分散开试图接近土梁子。

    另一挺机枪则对着右侧的田垄用点射调整着弹着点,几发曳光弹后,歪把子打的又准又狠,田垄后的地雷手们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还有七八个鬼子匍匐到大道接近河滩一侧,看样子准备下河滩,这一定是掷弹筒班,要找发射阵地呢。

    杨棒子弓着身子后退出掩体,一手惦着两把匣子枪,一手提着步枪,顺着土梁子移动了10来米,扒开草丛,瞧着河滩那边,依稀有人影晃动,还能瞧见枪口冒出的火焰,估计那边也动上手了。

    这时候封锁土梁子的鬼子机枪小组,已经开始寻点射击了,“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小点射打的还挺精准,把刚才杨棒子撤出的那块掩体前,扫射的土块子乱蹦。

    杨棒子抱着枪,窝下腰,吼了一嗓子:“投弹!”战士们迅速拿起摆在跟前的马尾手雷,一拉铜钱串串的拉弦,“嗖!嗖!”地甩了出去。

    边区造的这马尾手榴弹不敢恭维,在大道上和土沟里炸出了十几团尘雾,没伤到几个鬼子,唯一的作用是,让杨棒子借着鬼子躲避手榴弹的战术翻滚动作,看清了鬼子的小队长和机枪指挥官的位置。

    这也怨鬼子的傻劲,躲完了手榴弹就该咋的咋的呗,非和队长打个招呼做什么!拍马屁也不看个时候!

    老冯和杨棒子对了下眼,伸手拽出了腰里的木柄手榴弹,照准了大道上甩去,这两颗能上了台面的手榴弹给鬼子的散兵线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试图压制地瓜田那射冷枪的地雷手的一挺机枪哑了火,另一组匍匐行进速度挺快的鬼子也停了下来。

    冯大眼和杨棒子端起步枪,借着鬼子火力减弱的时机,半蹲式在掩体里瞄准鬼子的机枪手和指挥官,来了个5发点射,旁边的区小队的队员们差不点就跳起来给鼓掌了,这两正规八路的枪法真好!

    这一挺刚才还封锁土梁顶,打的战士们抬不起头的歪把子也歇火了!那个躲在矮柳丛里的小队长也仰面朝天地翻倒在地。

    一通叽里呱啦的鬼话后,鬼子不再试图接近土梁子和地瓜田了,动作迅速地开始用步枪齐射,用密集的步枪火力封锁土梁子和压制地瓜垄,看样子是要掩护伤员和剩下的步兵后撤。

    区小队的队长小跑过来问要不要追击,杨棒子微微一笑,不让追击,只命令几只长枪做中远距离的点射,能打上更好,打不上威胁鬼子,加大他们后撤的距离。

    低洼地里这片战场上,除了几声冷枪声,刚才密集交火的双方都安静了下来。杨棒子抬眼瞧着鬼子退回了低洼地的南头,过了道口没了动静。

    就这么点人手,去追击个没大伤元气的鬼子小队,就算能把对方拼的丧失了战斗力,自己手下这些业余战士也得损失的差不多了,那下一次鬼子再上来,拿什么打阻击!这一点杨棒子心里明镜一样。

    小声地命令区小队的队长,悄悄滴摸下土岗子,把地雷手和河滩上的扎枪手都叫回来,还让他安排几个手脚麻利的队员打扫下战场,只要枪支弹药,其他一概不要。

    命令其他队员警戒休息,杨棒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本来想去山坡上看看大个他们两,瞧瞧他们看着别人打仗搂火,自己不能扣扳机的难受劲,乐呵乐呵,可猛然想起件事来。

    四下踅摸了几下,正好看到拿着莫辛纳甘步枪的那小伙子,招招手让他过来。

    小伙子还以为杨棒子要给他安排啥战斗任务呢,急急忙忙地提着枪跑了过来。

    杨棒子问人家打了几个鬼子啊?小伙子不好意思的说放了三枪,瞧着是打到一个鬼子了,好像没打死,被别的鬼子拖回去了。

    又问了人家知道还剩3发子弹了,杨棒子拍了拍小伙子肩膀说:“放心,瞅见没,一会你们队长他们就给你们带好家伙来了!”

    拿过小伙子的水连珠步枪,说了声借用一下,一拉枪栓,枪膛里还压着颗子弹呢,推上枪栓,杨棒子提着步枪,就上了山坡。

    爬两步,起身瞧一瞧,再爬两步,再起身张望一下!山上的大个和小梁子看这黑棒子这是做啥邪乎事呢,都探出脑袋看稀罕。

    向上爬了几十米,杨棒子站在块青石板上,这下能看清了,低洼地那头的土坡子背后,两支膏药旗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分外的显眼。

    目测大概是600米左右距离,抓起把土面面,扬向空中,看尘土飞扬的样子,杨棒子心里估算了风速和风向。

    拉开枪栓,退出子弹,蘸了下吐沫,在军服上蹭了蹭,重新装填回枪膛。

    立姿抬起枪口,调整了下标尺,杨棒子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等待着!突然!南面传来几声爆炸声,伴随着炸响,半边天空都被映的成了橘红色!两支膏药旗中,一顶钢盔闪着微弱地亮光!

    吸气!憋气!三点一线!一扣扳机!枪口一缕青烟冒出,一颗子弹急速的旋转出膛,飞向两根膏药旗的方位。

    “一!二!躺下!”杨棒子心里默念着,视野里那两支刚才还在挥舞,打出旗语的膏药旗子不见了。

    这下大个和小梁子看明白了,这是干掉一个鬼子的信号兵,这一枪至少能迟延鬼子一刻钟的信息传递,鬼子的集结和再次发起进攻也要再等上一会了,服了!两人对视一眼,心说这黑棒子还真有两下子!

    杨棒子扛着枪,晃晃悠悠地哼着小曲,走下山,把枪还给一脸崇拜表情的小伙子,坐在掩体下的土坡上,摸出烟荷包,掏出火镰刚要打,一根火柴“呲啦”一声,在他脸前迸发出白亮亮的火苗。

    “给!战利品,小鬼子的洋火,还有一盒烟卷呢!”区小队队长兴高采烈地擦着一根火柴给杨棒子点着了烟锅子,又递过来一包卷烟。

    “给大家伙分吧分吧,老子嫌那玩意没劲!注意,躲坡下抽,小鬼子的狙击手专练夜里打香火头呢!”杨棒子笑眯眯地嘬了一口烟。

    “对了!同志哥!咱伤了几个?打扫战场,点清没?鬼子完毬子几个?”

    “报告杨队长!区小队共伤亡五人,牺牲三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鬼子尸体十一具,三个伤的拖回去了,还剩一个,扎枪豁开肚子,俺摸着鼻子那光进不出的,估摸快咽气了,没让整回来。”

    听到有五人伤亡,杨棒子眉头紧了紧,咂巴了两口烟,让赶紧把重伤员送到村子里去,找包扎所救治,轻伤的那个听队长说不碍事,就接着问都缴获了啥。

    “三八大盖能使的不能使的都扛回来,一共是9支,王八盒子一把,牛皮弹匣子15个,还有个弹筒子,和三发菜瓜弹子,对了,还有三颗甜瓜手雷。”

    杨棒子心说,不少啊!不过子弹少了点,过去小鬼子单兵身上都是仨牛皮弹匣子,90发子弹的自持配给,扫荡八路这两年学乖了,不往单兵身上放那么多弹药,等着被八路缴获,而是把大量的弹药基数放到后面的辎重队,随时补充。

    辎重队,嘿嘿!杨棒子偷笑了两声,他远程揍小鬼子信号兵的时候,南面那几声轰响,一定是老五子袭击辎重队得手了!鬼子的小炮上来参战也得等会子了!

    让区小队那些拿大刀扎枪的队员们换上新缴获的三八大盖,王八盒子区小队的队长不要,嫌没自己的匣子枪好使,杨棒子顺手掖到挎包里。

    这时候,从村子方向急匆匆地跑过来十几个人,看那装束和肩上扛得担架,估计是县上派来的担架队。

    果然不错,担架队把重伤员和牺牲的战士抬回了村子,担架队的队长给留下了一包袱的吃食,杨棒子打开一瞅,嘿!黄澄澄的玉米面的贴饼子!抓起一块,咬上一口,一股子粮食的甜香瞬间就充满了口腔!

    “娘唉!真他娘地好吃啊!”杨棒子心里赞了一句,还是老根据地的乡亲们好啊!自己舍不得吃的粮食,拿出来给咱们做饼子!闭上眼,这个吃货品出这是小米面掺着玉米面,甜丝丝的那一准是碾了柿饼子添里了。

    担架队的队长转身就要回撤,杨棒子一把拉住了他,问后面老乡们转移的咋样了?队长说老乡们都过河了,现在听说是过啥子医院和扛机器的呢。

    杨棒子嚼着饼子,抬头看了看天,东边已经现出了青白色的天际,看样子再有个半个时辰,天光就要大亮了。
正文 第七章 北上第二节 铃木不傻
    两块饼子吃完,把用衣服角兜着的,洒落的饼子渣渣用手拢了拢,低头都舔进了嘴,拽过腰上的水壶,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大口。

    阵地上战士们有的在就着凉水吃干粮,有的在擦拭新缴获的步枪,有的在加固掩体,冯大眼正和区小队的队长趴在坡顶上,冲着鬼子的进攻方向指指点点的,好像是研究下次鬼子的进攻规模和进攻方式。

    这个还用研究?小鬼子那点猫腻都在俺肚子里呢!杨棒子轻轻喊了一嗓子,把坡顶上的两人喊了过来。

    “我说你两在那趴窝呢?小鬼子的狙击手鬼着呢,俺带队去冀中帮助十分区反扫荡的时候,缴获过一把带瞄准镜的步枪,叫个97式,瞄人那叫一个准,可惜缴获的时候枪栓被他娘地鬼子砸坏了,不能用。”

    “我也听说过那个,是从几百把同批的三八枪中优选出来的,配制特别的枪栓,你缴获的那把,应该就是持枪的鬼子临死前把枪栓砸坏了。”

    “行了,不说那个了,俺说点眼巴跟前的正事!”杨棒子把水壶甩回腰后。

    “刚才这个小伏击,瞅着是咱占了便宜,把小鬼子打疼了,要俺说,鬼子死那两人一点没被揍舒服!”顺手捡起个草棒棒,杨棒子一边在黄土上划着道道,左划右划地,能看出点刚才战场的轮廓出来。

    “你们看,这是南边鬼子来的大道,这是咱的土梁子阵地,中间是7800多米宽的洼地,洼地的东边是道田垄,西边是河滩的土坎子。刚才咱得手的主要原因就是两:一是鬼子夜间行军被偷袭。二是沟底的地雷和土坎子的扎枪手,打的鬼子措手不及。”

    老冯和区小队队长对望了一眼,又低下头看黄土上图形,点点头,心说这个看上去二货吧唧的杨棒子还是有点指挥员的素养的。

    “唉,但咱们伤亡的五个人也就出在这块地,田垄上被机枪压制没放了几枪,河滩那离鬼子太近,扎枪扎了几个鬼子,咱的人也基本伤亡掉了。下次就不能这么打了。”

    “你们再看,南边那片矮土包子背后,现在就是小鬼子的集结地和下次进攻的出发地,到咱土梁子大概是800米的距离,老子算准了,小鬼子下次进攻的模式是这样的。”

    说完,捡了几块土坷垃,摆在简易的地形图上。

    “这里,土包子后面准放的是小炮,本来嘛,这会子就该打炮了,可俺刚才念咒招了个天将来,跟鬼子后面那放了几个炸雷,这会子估摸鬼子的小炮还没就位呢。”

    天将?冯大眼两人面面相觑地瞅着洋洋得意的黑棒子,心里暗骂,还卖关子呢这个二货!要是有天将,让猪八戒回天河领个十万八万的天兵天将来,还用俺们在这和小鬼子玩命啊!

    杨棒子倒没猜出两人心里骂他呢,接着显摆。

    “鬼子下一次的进攻准照老子说的样式来,先是用小炮烂轰一通,然后这,这,这,是三个步兵小队,在破歪把子的支援下,沿着左侧的荒地和右侧的河滩,先去占他们上次吃亏的田垄和土坎子,这两路得手后,中间这个小队才会集中火力压制土梁子。”

    “等到三路的鬼子都推进到距离土梁子200米左右的距离时,他奶奶滴,小鬼子就要发疯了,指定的先来通飞雷子,然后机枪小炮压制咱们的火力,中路的鬼子撅着屁股拱到100米左右的时候,就该冲锋了。”

    挺专业啊,老冯听着心里挺佩服的,到底是一线打了多年的鬼子,和他这做敌工的是不一样。区小队的队长就更佩服了,过往区小队大多也就配合个主力部队,领着鬼子绕绕山窝窝,青纱帐里放一排冷枪啥的,这正规的阵地战还真头一回参加。

    两人都兴奋地等着杨棒子接着说,这时候,土梁子上负责放哨的队员小声的喊了一句:“有情况!”

    杨棒子丢下手里的草棒棒,几步就窜进了梁顶的掩体里,伸头顺着放哨队员的手,仔细端瞧,原来在洼地尽头的大道豁口那,隐隐约约地能看到几点亮光,不是特别清晰。

    杨棒子端详了一会,告诉队员继续观察,有情况再汇报,返身又溜回了老冯他们身旁。

    “没事,鬼子的炮瞄镜反光呢,测算距离呢,咱还有会时间,老子赶紧说下一回怎么打!”

    “你们看,俺是这么想的,鬼子的一个中队的进攻,咋的说也要有200人左右,土沟和河滩刚才那下子暴露了,不能再放兵力了,多放人,火力上咱拼不过鬼子,损失掉咱这土梁子守不住,少放人被压制不起啥作用,要俺说,全撤回土梁子!”

    老冯也算有点战斗经验,心里核计真要像你杨棒子说的,来200多鬼子,你把人都撤到土梁子上,一通消耗战,最后鬼子要冲锋了,就算被消耗掉一半,剩下的100多鬼子,咱这20多个人拼刺刀能拼过人家?

    杨棒子看出老冯他两脸上流露出的怀疑了,用手指指地上的图形说出了他的想法。

    “俺这么想的,派两个队员从山脚那边摸到田垄那,老冯,把咱的木柄手榴弹给拿出5个来,让那两个队员去那把弦拉出来,捆地瓜秧子上,做几个绊雷,鬼子从那摸上来先交点份子钱!”

    “这边,河滩上也这么干,整几颗手榴弹挂土坎子的草稞子里,炸几个是几个。”

    “这两铁家伙,就埋在坡下,这是最后鬼子冲锋坡顶的地方,炸响后,鬼子一愣神,趁着烟雾咱再反击狗曰的!”

    “咱这土梁子分成三段,战斗人员分成两组,10人一组,鬼子打炮的时候全部躲在土梁子河道这,炮一延伸,第一组进入第一段掩体,放一排枪后,转移到第二段掩体,再放一排枪后,到第三段掩体。”

    “那第二组做什么?”区小队队长急切的问道。

    杨棒子搓搓手说:“等第一组到达第三段掩体后,第二组就上第一段掩体,这样,两组跑动着放枪,迷惑敌人,重点打他左右两队人,也能减少咱的伤亡。等到鬼子的小炮停了,那就是要冲锋,这时候全部人上刺刀进入掩体,准备干他娘地!”

    “中嘞!”“行呢!”老冯两人兴奋地都表示这样安排不错,杨棒子说完心里还是藏了点话没说出来,其实他明白,待会打起来,就算能把鬼子打退了,现在眼跟前这些同志们怕有一半得光荣喽。

    老冯他们按照部署去下达命令,杨棒子跑到山上去,和大个他们两又交代了一番,把大个和小梁子身上的手榴弹带回来,发给要借着昏暗去布设绊雷的队员们。

    刚缴获的甜瓜手雷还有一具掷弹筒,杨棒子让老冯背着,告诉一会跟着他,有大用处。分好组的队员们都静悄悄地蹲在土梁子下,没编入两组的几名队员跟着杨棒子他们,十多米一个,趴在掩体里,等待着鬼子的进攻。

    杨棒子什么都想到了,也算计好了,唯独有一样他算错了,也可以说是没想到的,那就是他的当面之敌可不仅仅是一个大队,而是整整一个加强联队!

    曰军华北方面派遣军驻济南的第十二军,司令官叫个土桥一次中将,这名字按照小曰本取姓名的爱好,估摸着他祖上在某个土桥旁“爱”过一次有了这老小子,干脆就给取名叫“土桥一次”。

    这小鬼子手下有个爱将,读力第一混成旅团的铃木贞次少将,关东驻屯军熬出来的悍货!此次率部被调往定县,就是接受了山地作战的特训后,作为冈村宁次的一张“奇牌”被用到了南线扫荡中。

    抽调了第十二军所辖的几个师团两千多士兵,都有着山地伐木工和穷苦山民的出身背景,搬用的德军山地作战的模式进行的秘密作训。目的只有一个,插入抗曰根据地山区腹地,奔袭分区的党政机关。

    这支部队代号“铃木支队”,甩掉沉重繁复的辎重车队,代之以骡马驮运自给,必要时有空投支援,所以秘密从唐县出发后,在潜伏的敌特的帮助下,从我军的防线中穿插过来,一路上几乎没有遭遇我军阻拦,奔袭近百里,今天就是冲着修配所医院后勤部来的!

    新民会潜伏在太平庄的谍报人员,前半夜点上了报信的火堆后,鬼子借着夜色摸上来,把庄子里没撤出的老乡和几位干部民兵堵在了赵家祠堂里。铃木不想过多纠缠,下令放火烧了祠堂,这个王八羔子这一路就这手段血洗了四个村子了。

    等侦察哨报告说娘子神村方向的火堆也点起来后,铃木心里乐开了花,看来侦缉队还管点用,天亮前要是能插到那里,把口子一扎,东西南一起强攻,就能把八路赶到北面去,那边早就有口袋等着装呢。

    用电台呼叫了唐县的总部后,铃木下令全军急行军,可眼看着北面的火堆越来越近了,前方响起了枪炮声,铃木刚从马上跳下来,想跑到土坡子上瞧瞧怎么回事,坡下的马队头上就炸起了响雷!

    要不是清水大佐一把按倒他,铃木少将就该和他身边的勤务兵一样,被弹片削去半个脑袋了!最让铃木生气的是,这炸响的手榴弹都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几百人的联队部和辎重队,愣是没一个人说的清从哪里飞出来的手榴弹!

    四下搜寻无果后,铃木下令把指挥部设到土坡上,让支队部和辎重队离开大道,在路旁的庄稼地里安营,这时候前方遇袭的中队长跑回来汇报情况。

    听完手下的汇报,在中国战场跌打滚爬了近十年的这个铃木,没理会第一中队长添油加醋的描述,准确地判断出这是一支几十人的八路地方武装,可能是太平庄那边走漏了风声,这边接到消息后临时构建的阻击阵地。

    铃木臭骂了一通手下,命令回去组织第一中队发起进攻,肃清当面之敌。并命令炮兵中队立即前进500米处构筑发射阵地,派出观察班,提供有效射击诸元后,协同步兵战斗。

    第一步兵大队的指挥官询问是否发动大队级的进攻,铃木轻蔑地笑了笑,那意思几个土八路还至于动用上千的兵力吗?估计70步兵炮和75骑野炮的两轮轰击,对方就要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观察班用炮瞄镜在计算射击诸元的时候,正好是杨棒子和老冯他们商量怎么打退鬼子二次进攻的时候,鬼子大队在南面的调动,杨棒子一点也不清楚,他更不会想到随着更加残酷的战斗打响后,围绕着这个叫娘子神村的小山村,发生了一次牵动了上万人的大战斗!
正文 第七章 北上第三节 杨棒子也不傻
    铃木老小子真不傻,判断出了当面之敌是几十个土八路,可惜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些土八路里有个比猴都精的杨棒子。

    自己说自己有猴祖宗的杨棒子就更不傻了,他打的如意算盘是老子用这几十人缠上你一两时辰,等鬼子乏了,再调上后面的警卫连,抽冷子狠狠滴咬上鬼子一口,让这帮王八蛋几个时辰都不敢动上一步,等他们明白过味来,老子早跑出几十里了!

    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杨棒子看着区小队的队员们躲在土梁子下,猫在河岸的土坎下,抽烟地抽烟,眯着眼小憩的,都挺滋润!

    也不知道莲香和狗蛋子走到啥地界了?昨黑莲香蹭了俺袖子一下,嘿嘿,那啥,俺该拉拉她手呢······

    “嘶!”随着空气中响起类似尖锐哨音的动静,一发发炮弹从南面飞过来,“轰!砰!”地连续在土梁上炸响,土块乱飞,炮弹皮和预制破片“嗖!嗖”的四下里乱窜。三轮齐射后,炮弹开始落向北面的空地上,有几发还胡乱地上了山梁,崩落了不少的石头片子。

    被炮弹崩起的沙土溅了一脑瓜子的杨棒子挺气愤,心想老子刚想点女人孩子啥的,就他娘的用炮崩俺!

    看到火炮开始阻拦射击后,冯大眼想招手让队员们进入掩体,杨棒子一回身用手势给制止了,老冯还有点疑惑不解。

    “嗵!嗵!嗵嗵嗵!”的几声后,土梁上上又冒起了十来股子黑烟,冯大眼这才明白,鬼子真贼呢,用步兵炮延伸射击后,再用掷弹筒想轰击进入阵地的掩蔽人员。

    几分钟后,山上的小梁子躲在大石头后面,冲着这边一劲的晃着毛巾。杨棒子抬头看了看,才一摆手,第一组的队员们冲出了土坎子,迅速地进入了阵地。他小声地告诉队员们,他的枪不响,谁都不要搂火!

    朦胧的晨晖中,长满青绿色野草的荒地上,鬼子屎黄色的军服朦朦胧胧地出现了。

    这次鬼子投入进攻的兵力是步兵一个中队,分成左中右三个战术集群,每个集群又分为三个战术小队,从刚才的火炮覆盖密度上,杨棒子估摸这些鬼子得到的火力支援至少是10门70口径曲射步兵炮,还有九二式75口径山炮不下6门。

    一线的火力支援除了刚刚轰击了土梁子的掷弹筒大概是十来具外,杨棒子隐约看到在集群鬼子后面,还有一处正在构筑的重机枪阵地,当然鬼子每个班还有一到两挺歪把子随队支援。

    打我这几十个地方武装,鬼子搬出这样的进攻规模,看样子是想一口把俺们吃掉。

    要是手里有上一个排的正规八路,杨棒子还真没把这一个中队的鬼子当回事,可现在跟着他的都是平时没怎么打过正规阵地战的区小队员们,心里底气不足啊。

    鬼子的散兵线,每跃进10米左右停顿下来,用步枪点射进行火力侦察后,后面的战术小队随即上前补位,机枪手锁定前方,步兵班则环形列于机枪后,等待下一次跃进。

    看着节奏缓慢,可鬼子这套战术也是精心地研究了一次大战后的各种战例,在步兵艹练中又反复进行实验的。

    这种正面进攻一般都是火炮遮断当面之敌的一线和二线阵地的互相支援,掷弹筒在200米到500米间行进中摧毁火力点,步兵在重机枪和轻机枪的压制火力支援下,先拔除两翼,后围攻中央主阵地。

    这手挺厉害的,抗战初期,鬼子一个中队就敢进攻[***]一个团,一个大队就敢强攻对手一个师的防御纵深,靠的就是这手欺负你没有远程火力,近战每单位上倾泻的弹药量又强过对手,所以[***]和八路军能守住阵地,往往要靠尸山血海去填补被打开的缺口。

    今这老战术又摆在了鬼子的老冤家,杨棒子面前。和鬼子血拼了无数次的杨棒子同志明白在重机枪火力没开始压制射击前,这些鬼子会这样缓慢地前进到200米远的地方,寻找掩蔽物等待协同冲击。

    扭头轻声喊了声“冯大眼”,老冯瞪着眼瞧着杨棒子,不明白这会又有啥新花样?

    “你贴着河边蹽回后面,找到警卫连的那个,赵啥来着,对,赵疤瘌,告诉他,说老子说的,让他小子带一个排跟你回来,藏在土坎下,快他娘滴跑!”

    杨棒子说完,老冯几步就后退出掩体,一猫腰下了土梁子,贴着河边的土坎子一溜烟比兔子跑的都欢。

    老冯回去喊人了,这边鬼子的散兵线右翼已经接近了洼地中间的地瓜田,正撅个屁股拿着工兵铲刨掩体呢。左翼再有个10来米就靠近上次进攻挨了扎枪的土河岸。

    这次进攻的指挥官看样子是在中路,比突前的左右两翼滞后一百米左右,杨棒子判断,鬼子是要把抵前支援的重机枪火力点设在那里。

    果然中路的鬼子在几个小土包后忙活完了,92式重机枪就位后,第一阵试射开始了。

    两轮调试射击后,战场上出现了暂时的安静,杨棒子小声提醒队员们,准备枪上膛,鬼子快上来了。

    鬼子还没上来,冯大眼回来了,顺着河岸一长溜穿着青黑色军装的战士弯着腰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外号“赵疤瘌”的警卫连连长掂着驳壳枪匍匐到杨棒子身边,问啥安排?

    “安排?你个毬货,跟俺摆谱是不?老子踹死你!”杨棒子眼里可不揉沙子,这赵连长还是37年杨棒子从地方游击队给要进正规军的,仗打的不错,也有脑子,几年下来就升到连长了,别看杨棒子现在没啥衔了,可资历在那搁着呢!压人嘞!

    “对!对!嘿嘿,还是老首长好!有仗打总想着俺这小兄弟!您说啥任务吧!”赵连长瞅着洼地里这么多鬼子,两眼冒光地讨好杨棒子。

    “你小子听真了,一会打起来,除非俺们死光了,你先不准上!看俺们上刺刀冲下土梁子后,你带人快速翻过土梁子,从右边的河滩插过去,看见中间那几个土包子没?告诉你的人,玩命冲到手榴弹能够到的距离,给老子把腰上别着的家伙都喂给鬼子!听见没!”

    赵连长撅撅嘴,扒着头看了看洼地的地形,猛然明白了,本来挺有意见的心思一下子豁亮起来,敬个军礼,回去布置任务去了。

    “啪!啪!突突!突突突!”猛然,鬼子的各种轻重武器一起喷射出火焰和巨大的声响来,刚才暂时的安静瞬间就被如蝗的子弹撕裂的无影无踪了。

    土梁上,子弹打的泥土乱飞。鬼子加快了跃进的速度,第一线的散兵,三三式交替掩护,专找能起点掩蔽作用的土坎子,土沟子猫着,打几枪,再找下一个掩蔽点。

    “轰!嗵!”几股子迸发出刺目亮光的烟雾腾起,地瓜田和河岸上的手榴弹被趟响了,鬼子的散兵线一下子被打乱,二线支援的火力也瞬间停顿了下来。

    机会来了!杨棒子低吼了一声:“三发急速射!”,率先叩响了手中的八一式,把河岸上受伤乱翻乱滚的两鬼子打的不动弹了!

    第一组十条长枪的三发急速射后,鬼子的散兵线消失了,死的死,伤的伤,没啥事的也猫起来坚决不露头,趁着这空档,杨棒子又一声低吼:“换阵地!”队员们抱着枪翻出掩体,手脚并用地蹿进了第二阵地的掩体中。

    刚进了掩体,鬼子的掷弹筒和重机枪的火力就像冰雹一样砸到刚才的阵地上,整个梁顶上的泥土几乎被翻了一遍,黄灿灿的泥土被炸的都成了碳黑色,有几个掩体被炸起的泥土埋了半截子。

    鬼子不再用散兵线试探姓进攻了,转成重机枪火力压制土梁子的右端,几挺歪把子两次扫射后,地瓜田后猫着的左翼攻击小队冲出了临时掩蔽所,鬼子的小短腿紧倒腾,那架势想一口气冲到土梁下。

    “三发点射!瞅准了揍狗曰的!”说完,杨棒子冲山上的大个和小梁子用力地挥了下手!

    地瓜田里猫着腰,跑的挺快的鬼子瞬间被侧射来的机枪火力给罩住了,想转身做战术规避动作,又被土梁上射来的步枪子弹瞄个正着。

    这下左翼的鬼子有点乱套,一部分腿快的家伙“s”型规避着子弹跑回了出发点,还有一部分连滚带爬地跳进了土沟子不敢露头,剩下几个反应慢的被机枪和步枪的交叉火力打成了筛子。

    中路的鬼子指挥官反应也很快,眼看左翼被暗藏的火力点给打乱了进攻队形,马上命令重机枪和掷弹筒泼水一般把火力覆盖了过来,同时,右翼河岸上的集群小队突然从停驻状态变成了冲锋队形。

    杨棒子朝河岸下的第二小组一挥手,队员们提着枪几个箭步就进入掩体,三发急速射的同时,已经下撤到第二阵地的大个手里的捷克式也换完了弹匣,子弹横扫过去。

    河摊上的鬼子的冲锋脚步也被截断了,纷纷匍匐在地,有几个慌不择路,跳到了河里,在湍急的河水里狼狈不堪地挣扎着。

    两组队员刚刚转换了阵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呼啸着的炮弹就到了头顶,鬼子的炮兵真敬业,瞧见自己的步兵挨了揍,马上就还了两个“三发急速射”!加上“叮咣”乱崩的掷弹筒,土梁上山坡上,到处是飞起的泥土和弹片。

    这回队员们终于明白这掩体为啥要前深后浅了!前面深,在土梁前方爆炸的炮弹,飞出的弹片伤不到人。后面浅,但脚底那有个半人多高的土堆子,也挡住了后面爆炸崩出的弹片。

    但是这么密集的火力覆盖下,有几名队员藏身的掩体被直接命中,杨棒子眼看着队员们牺牲在自己个眼前,心头如刀割般的撕痛了几下。

    就在这时候,中路的鬼子集群出动了,仗着土梁子上被炮弹炸的昏天黑地地时候,快速地顺着大道运动到距离土梁子不足百米的地方。河滩上的右翼小队也从隐蔽处出来,两路鬼子马上就要转入强攻了。

    炮弹刚一停歇,九二式又疯狂的扫射了了几轮后,杨棒子大吼一身:“一组!二组过来!上刺刀!”一抖手,八一式黑黝黝的三棱刺刀就弹了出来!

    重机枪的弹着点一侧射!中路和右路的鬼子起身端着枪,嗷嗷叫着发起冲锋!步兵线后的几挺歪把子“哒哒哒”地封锁着土梁顶。

    就在鬼子已经冲到了坡下,前面几个老鬼子的罗圈腿都看的一清二楚的时候,“轰!轰!”两声巨响,土坡下两股冲天的烟雾升腾了起来。

    这是杨棒子拉动了藏在阵地最右侧炮弹死角处的地雷拉索,两颗货真价实的填充着黄色火药的铁家伙,毫不留情地在鬼子脚底下炸响了!

    丢下手中的拉索,杨棒子和老冯把几颗甜瓜手雷拔下拉环,在自己的脑瓜子上使劲一磕,顾不上钻心的疼痛了,照准了鬼子多的地方就甩了过去。

    地雷刚炸完,几颗手雷又甩了下来,坡下的鬼子瞬间就乱了队形,后面的歪把子也被烟尘遮挡失去了目标。

    杨棒子忽地一下子跳出了掩体,站在梁顶上!大吼一声:“跟老子冲啊!”
正文 第八章 孙花脸子第一节 主力
    十几把雪亮的刺刀,十几条热血贲张的中国汉子,象下山的猛虎,出水的蛟龙,从土梁上怒吼着冲向了鬼子。

    “噗!啊!呀!”刺刀捅进人体的闷响,绝望的惨叫,格斗对峙时的大喝,烟雾还没消散的战场上,青色和黑色的八路土布军服和土黄色的鬼子军装,仿佛两条猛兽,瞬间就纠缠在一起,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杨棒子第一刀,直接就送进了,一个被地雷炸懵的鬼子胸膛,鬼子“呀”了一声,用手死死攥住三棱刺刀,小细眼睛睁大了,死死地瞪着面前这个中[***]人。

    用脚蹬了鬼子肚子一脚,顺势拔出刺刀,一股鲜血“噗”地一声喷了杨棒子一前胸,杨棒子舔了舔嘴角的血滴,这是刚才被手雷保险磕破了脑袋留下的鲜血,在脸上流了好几道,怪不得鬼子看到他,吓得都忘了端枪格挡,这摸样,忒吓人!

    冯大眼不讲究!面对两个退出了子弹的鬼子,“啪啪!”两枪,给结果了!鬼子临死还恶狠狠地看了老冯两眼,心里一定不服气!这个中国人地不讲究地!草白俺们滴!

    杨棒子轻蔑地看了冯大眼一眼,眯着眼猛然发现了个好目标,一个鬼子的军曹躲在三个鬼子步兵后面,倒退着脚步,看样子想跳进沟里,向地瓜田那边逃。

    一个箭步上去,大喝了一声:“小鬼子!你姥姥地!哪走!”,鬼子军曹一下子就站住了,翻了翻小眼睛,丁字步站稳,手中的军刀慢慢地下垂,反握着,刀刃朝前,标准的剑道开山势!

    那三个端着刺刀的步兵也不含糊,麻利地抢位,成“品”字形把杨棒子包在了中间,黑棒子左手下沉,让八一式的枪口呈45度斜向地面,右手紧握着枪托,钉牢了眼前的岁数较大的鬼子。

    突然!正对的这个鬼子弓步上前半步,枪身平推,虚晃了一枪,同时,左右侧的鬼子一起垫步突刺!好棒子!双脚一弹,蹦出一步!借势回身,一磕一搪!震飞了两侧突袭的刺刀,一拧身,半蹲式刺刀上挑,直奔正面鬼子的肚子!

    鬼子也真不白给!骑马蹲裆式,用手中的枪身下压攻来的这一刺。杨棒子看到鬼子下蹲来防,嘴角冷笑了一下,从半蹲式一跃而起,上挑的枪身一个反转,“砰!”沉重的枣木枪托子正砸在老鬼子的脸上,几颗黄牙和一口鲜血漂亮滴喷出!

    没有停歇!向左横跨一大步,手中的枪身再次反转,枪刺向前一送,借势直入看傻了的左侧鬼子的脖颈胸骨凹处,连声哼哼都没出来,这个鬼子滚落到了土沟里。

    后背冷风袭来!杨棒子一歪膀子,“呲啦!”左臂的袖子被刺刀刮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肉也被划开不长的血道子。

    右肩沉,右腿下蹲,左腿一划地面,身子转了个半圈,脚面子正扫在偷袭来鬼子的脚踝上,鬼子“哎呦”一声跌倒在地,两腿朝天,正好杨棒子的刺刀也送到了,小鬼子可怜的命根子和俩蛋蛋被戳了个通透!

    耳边又响起风声,后背紧绷,脚尖立起,身子后仰,三八大盖刺刀雪亮的宽刃从杨棒子下巴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掠过!

    好凶险!杨棒子心里暗骂一声“狗娘养的的!还挺贼!”右手松开枪托,一抓面前的枪口,猛地一拉,左手握住枪身,刺刀朝上,左脚顶住枪托!

    这个鬼子死得最惨!从胸口到肚子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肠子肚子这些下水稀里哗啦的洒了一地!

    杨棒子幸亏窜的快,没被鬼子的下水掉身上,正在庆幸的时候,脖子上的寒毛倒竖起来一片!说时迟那时快!一低头,一弯腰!身子在空中一个倒转!左脚尖点地!右腿伸直!一个飞踹!正踢在鬼子军曹的手腕上!

    这个军曹有两下子!杨棒子这个回旋踢少说也有两三百斤的力道,居然没把鬼子手里握着的武士刀踢飞,趔趄了两步,鬼子又是丁字步站稳,这次是刀身上举,正对着杨棒子。

    垫一步,一挺枪身,刺刀直奔鬼子面门!武士刀自右向左,刀身微晃,“啪”地一声,两件武器急速地对碰了一下,两人都借力换了一下脚步,再次对峙起来。

    杨棒子眼珠转了转,心想不能耽搁时间!十几个人对鬼子几十人,不借着士气和猛劲把鬼子压下去,对峙起来,都得完蛋!左手侧倾,右臂上送!三棱枪刺猛地向鬼子左侧刺去!

    鬼子一紧下巴,两臂下压,刀身自右向左斜压过去,想把来袭的刺刀压向地面。

    杨棒子双臂一收,右脚一转,身子跟着转了半圈,手中的枪托子横着向后一砸,正中鬼子的后背!小鬼子一声闷哼,手中的武士刀反转过来,刀尖从肩侧对刺过去!可惜晚了,杨棒子的一掌击在他的脖后,趁着鬼子被重击的低下头的功夫,左手扬起的枪刺已经穿透了他的后心。

    被步枪枪刺钉到地上的鬼子军曹还在抽搐着双腿,大道上的区小队队员们已经和中路的鬼子混战成一团了,互有伤亡,但鬼子人多,就在杨棒子解决这四个鬼子的时候,其他队员已经落了下风。

    小鬼子的单兵格斗可真不能轻视的,抗战初期,不管是[***]还是八路军,在这种一对一的单兵对抗中,往往不占上风,就是因为老鬼子们的训练很是严格,拼刺尤为熟练,加上武士道精神的浸银,小鬼子凶得很。

    被刚才地雷和手雷炸懵的河滩上那股鬼子也嗷嗷叫着,眼看就要加入到大道上的混战中,地瓜田那的鬼子集群也蠢蠢欲动,要越过土沟子来中路增援!

    好在这时候,埋伏在土梁子下的赵疤瘌连长和那一排警卫连的八路军们已经出现在土梁子上!一通手榴弹和排枪,就把河岸上的鬼子打的抬不起头了,一个冲锋,就和鬼子白刃相见了!

    大个和小梁子还能闲着吗!捷克式“哒哒!哒哒哒!哒哒!”欢快地和鬼子聊着天,那意思就是:“小鬼子,你上啊!狗曰地!不怕死地!就冲啊!”第一组的队员们也冷枪放着,专打敢露头的鬼子!

    大个躲在巨石的工事后,心情特别愉快地把子弹投向地瓜田那里,小梁子哼着歌,麻利地给弹匣压着子弹,几个想冲过田垄去增援的鬼子被聊天来的子弹,问候地舒服滴躺在那里!

    左路的鬼子被第一组区小队队员们和机枪火力压的过不来,右路的鬼子已经被赵疤瘌他们赶得连连后退!

    中路的鬼子本来还有点优势,一见左右两路这么个光景,自己底先虚了!心一虚,手上就软!接连被刺翻了几个后,剩下的鬼子干脆拖着枪回过身开始狂奔!跑了!

    杨棒子招呼了老冯一声,两人紧撵着撤退的鬼子屁股,一口气跑出100多米,杨棒子一拉老冯,两人在路边蹲了下来。

    伸出右手,竖起大拇指,眯上一只眼,杨棒子对着土包子那边比量了几秒,拽出别在腰后的掷弹筒,接过老冯递过来的“瓜蛋子”,装好,“嗵”第一发飞出了筒口!

    一股子黑烟在土包子前面的升了起来,正在喷射着火焰,压制半山腰上大个机枪点的鬼子重机枪,停顿了一下,枪口偏转过来,看样子是在搜寻炮弹飞来的方向。

    右手稍低,第二发炮弹也填充完毕!又是一股子黑烟升起,这次不错,直接在土包子上炸响了!鬼子的重机枪火力点瞬间被炮弹掀的乱七八糟的。

    乱了半分钟,土包子后面突然冲出一股鬼子,地瓜垄那边被压制的鬼子右翼集群也横向移动起来,看样子是想横切到大道上,阻截杨棒子他们的追击,把溃散的另两路鬼子解救下。

    想得美!杨棒子最后一发炮弹也打了出去,正好落在土包子那冲出来的鬼子中间,真好看的一幕啊!像天女散花一般!胳膊啊腿啊啥啥的飞向了空中!

    赵疤瘌也领着战士们过来了,几十颗手榴弹像一群鸣叫着的麻雀一样,飞过土沟子,落在了正在做着横向机动的鬼子集群中,被炸得哭爹叫娘的鬼子们纷纷加快了脚步,向洼地南头跑去!

    战士们兴奋滴想一口气追过洼地,杨棒子给喊住了,洼地南头那鬼子的观察哨,一定已经把再次战败的情报上报后方了,此时追击,容易遭到鬼子后方集群的反突袭。

    下了迅速打扫战场的命令后,杨棒子和老冯才感到有一丝疲倦,杨棒子的胳膊和脑瓜子上的伤口也撕心裂肺地疼了起来,疼的这小子一个劲咧嘴。

    打退了鬼子的第二次进攻,经过大概的估算,打死打伤鬼子至少在50人左右,拔除重机枪火力点一处,鬼子的下级军官被击毙准尉小队长一名,曹长一名,军曹一名,这支进攻的鬼子中队,按战损比,基本算被打残了。

    杨棒子喊过队员们,还有赵疤瘌的战士们,一统计,区小队牺牲了11人,重伤2人,剩下的几乎都带轻伤,参战的警卫连战士们,牺牲了2人,重伤了5人,轻伤4人.。

    缴获了歪把子机枪两挺,步枪22支,短枪4把,子弹600余发,手雷等11颗,武士刀两把,杨棒子没看上眼,尉官的没意思!

    最让人心里难受的是区小队那位憨厚的队长,重伤后抬下了战场,在杨棒子的怀里咽得气,临合上眼的时候,拉着杨棒子的手就说了一句话:“值了!杨队长!剩下的弟兄们,俺就托付给你了!”

    这位队长是土生土长的燕赵汉子,在抗战史里压根就找不到,这位一脑袋高粱花子的庄户人的名字,但就是这样的无数个,说不出个啥串串道理的乡下人,为了打鬼子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杨棒子默默地给牺牲的队长敬了个礼!

    看着互相扶持着的队员们,杨棒子做了个决定,在他做决定的时候,对面的铃木少将也艰难地做了个决定。

    杨棒子的决定是放弃土梁子阵地,区小队剩下的队员回道观休整,由警卫连占领大道东侧的山地,与村前的二线阵地互为支撑,继续阻击鬼子北上。

    铃木老鬼子的决定是,鉴于第一中队伤亡惨重,被迫撤出战斗,已侦查明确,当面之敌为共产军之主力部队,电令华北派遣军总部和石家庄师团总部,决心以此地为防御阵地,务求各部合围共产军主力于此一役。

    有意思了!杨棒子还没打够,小鬼子也没打够!还想大打出手!关键是双方谁也没想到,铃木的这份电报也被咱八路军太行总部的监听电台截获,破译出来后,热闹就出来了!
正文 第八章 孙花脸子第二节 洪梅
    杨棒子率领剩下的区小队队员们,沿着大道向村里撤退的时候,赵疤瘌连长正按照定好的计划,指挥一排迅速抢占土梁子东侧的山岗,构筑机枪阵地和防空防炮的掩体,并且沿山岗至村口的二线阵地之间,布置了十几名特等射手。

    天空中传来“嗡嗡!”的声响,战士们纷纷要离开大道,躲避到河滩上去,毕竟天空还是属于鬼子飞机的,可杨棒子站着没动,眯着小眼端详了一会子,竖起大招风耳听了听,摆摆手,喊上刚刚卧倒的战士们,接着走,还得走的耀武扬威的!

    一嗓子还喊起了在二线工事里待命的警卫连的战士,让在大道上排成行跑上几圈!战士们都挺奇怪的,这是做啥呢?

    杨棒子指指天上,撇着嘴说:“老子在这呢!看哪个不长眼的敢从天上丢他娘的炸弹!”说的神神道道的,好像他脑袋上顶着个照妖镜一样!

    一架鬼子的小飞机在云层中钻出,晃晃翅膀,在战场上空转了几圈,还真就没丢啥东西,掉了头又飞回了云层里。其实冯大眼也知道,那是鬼子的侦察机,杨棒子让战士们表演一番,无非是想告诉天上的鬼子,地上全是八路,多的很呢!

    果然,天上的二五眼鬼子还真就给地上的铃木少将通话说,于支队前方发现大批共产军在频繁的调动,这下铃木少将心里还平衡点,居然还有点洋洋得意起来,那意思俺损失近200人可算是咬住了八路的主力了!

    清水大佐拟好了给华北派遣军的电文,铃木摆摆手,让赶紧去发,这边又给手下的几个大队长和中队长布置任务。

    鬼子想以此丘陵地带构筑防御阵地,拟占领东边高地作为支撑点,南面沿太平庄一侧修筑野战防御阵地,等待援军到来,一举击溃当面之敌,进而围歼八路中心区的机关等。

    随着铃木少将的电文发出,唐县西北山区这场小小地阻击战,一下子成了华北战场上最亮的那个“点”

    鬼子华北派遣军经过一群高级参谋的图上作业和研究,认为铃木支队的百里穿插,一定是咬住了共产军的后方兵工厂或者是什么首脑机关,这是个好机会,没准一下子能把八路晋察冀的主力都吸引过来。

    于是冈村宁次老鬼子决定,把用于追剿昨夜于平汉路两侧突围八路的110师团主力,全队调头,自东向西,沿唐河一线攻击前进。

    并电令于阜平东南方的第五混成旅团主力,绕过陈庄当面之地,快速轻装前进,自西向东攻击前进,同时涞源的33师团也接到命令他们全速南下的电报,连太原的第一军都接到了命令,让位于五台的部队切入太行山区。

    这下子,华北的鬼子们,试图用一万多的内线快速部队,插到娘子神村附近,在外线几万鬼子的配合下,四面合击他们认为的八路主力。

    这可有点难为杨棒子了,这么大的“主力”加一起才百十号人,除了刚缴获的两挺歪把子和几十条枪,就警卫连那点家底,都摆出来也凑不成一个主力的脸面啊!

    但是这个主力还真得唱下去了,因为杨棒子在村口遇见了周部长这个老冤家,还有老周手里的一份电文。

    八路军前指截获了曰军的电报后,也惊奇怎么会有一支加强联队规模的鬼子,出现在根据地深处,竟然还不知道和什么武装发生了数小时的激战,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鬼子还竟然被迫要构筑野战防御阵地,等待援军!

    经过层层的询问和调查,朱老总和彭老总总算搞明白铃木支队,是被一个刚关完禁闭的连长领着的区小队给挡住去路的!

    有点意思了!也没人给这个连长下命令去阻击,也没人能说出那级领导负责指挥这场阻击战,这可咋办?奖吧,属于擅自行动。不奖吧,确实是打疼了鬼子,掩护了老乡们和分区机关。

    最后老总们干脆下令让六分区自己去决定奖罚,但有一样,无论奖罚两老总都想见见这个连长。

    还有个事,就是发到六分区的任务,从娘子神村再向北,大概60里地有条山沟子叫个“刘家峪”,那里是太行兵工厂的一个很重要的冶炼厂所在地,这里还没有做好撤离和掩埋机器的准备工作。

    另外就是国际医疗志愿队目前还停留在军营镇一带,离杨棒子他们打阻击的地方也不远,电令那意思就是暂时还不能撤离阻击阵地,必须等上述两个机关撤离后,打阻击的部队才能转移。

    周部长给杨棒子带来的就是这个电文,六分区目前可用的主力部队基本都随司令员和政委他们,分成若干个作战单位,转到外线去作战了,还停留在中心区的能拿得出手的部队,也就是这个警卫连和刚调上来的县大队的一部分人。

    不过为了给杨棒子打打气,周部长也破例地给杨棒子透了个消息。在外线作战的部队已经接到了要他们侧后出击的命令,还有129师也有要在南线发起攻势的行动,都是为了配合六分区围困鬼子铃木支队的任务完成。

    这下杨棒子乐了!别管奖不奖罚不罚的!老子啥都不在乎!只要给老子人和枪,打鬼子比他娘滴啥都来神!

    周部长传达完任务,加了一句,至少坚持到天黑,要争取把铃木支队引向东北方向,那里已经没有我们的人,让鬼子去那转磨磨去吧!吃喝没有,人影皆无,等鬼子明白过味来,累不死也是个半残废!

    烧了电报,杨棒子拍拍老周的圆肩膀,说了句“够意思!”,然后让老冯领着区小队的队员们去道观休息,他自己像刚抢到骨头的土狗一样,摇头摆尾地就要领着县大队的人回前面的阵地。

    可冯大眼不动窝!区小队更是炸了窝!七嘴八舌地说杨棒子吃独食!偏心眼!要给区队长报仇!啥啥的吵啊闹啊!把杨棒子的脑袋都整大了!周部长“哼哼”笑了两声,拉过自己的黑骡子,走了!

    “都他娘滴吵啥!再他娘地吵吵!老子就拔下鞋去塞他的臭嘴!”这招管用!杨棒子那双顶风臭十里的破鞋非常的有震慑力!都不吭声了!

    “听老子的,让你们去休整就他娘地赶紧动窝!跟着老子还能少了仗打!快点滚蛋!”可也是,杨棒子说的在理呢,这不一晌午,打了鬼子两次,手里的老套筒汉阳造都换成了[***]的三八大盖!

    旁边县大队的早就看红眼了,区小队的十来个人背的的都是三八式,县大队的倒还是破步枪,有几个还背着大刀扛着红缨枪呢!气死人嘞!

    老冯领着还想嘟嘟囔囔的队员们向村里走去,杨棒子蹲到石碾子上,掏出烟卷来,愣了下神,这烟卷还是牺牲的那位队长,硬给他塞到兜里的一颗,睹物思人,杨棒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报告杨队长!县大队第一游击分队前来报道!共120人!请首长指示!”一位剪发解放头的青年女子,也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站在杨棒子跟前,急哧哧的扯着嗓子喊上了。

    吓了杨棒子一跳!手里的烟卷差没点掉地上,心想哪来个愣女子呢?

    抬头一看,圆脸剪发头,戴顶旧军帽,上身黑布旧军装,下身青布的裤子打着绑腿,系着扣袢的布鞋,牛皮武装带上别着一支左轮手枪。

    脸上长啥样,杨棒子没咋看,这棒子有一样毛病,一看女子的眉眼心口就哆嗦,说不出话来,寡妇莲香当初就是哭的眼泪把茬的,杨棒子上前去哄,一低头正瞧见个梨花带雨的眉眼子,这下才心里有了人的。

    “嗯,嗯,俺晓得了,那啥,你先去一边稍息,啊,不对,自由活动去吧,俺想点事,一会子再喊上个你。”

    这女子瞧见这个八路的干部大刺刺地蹲在那里,抽着烟卷,头也不抬,说话哆哆嗦嗦地,心里说,这算个啥八路吗,不会是俺们找错人了吧?可刚才明明瞧见他训那帮子区小队的人,厉害的和个戏文里的阎罗一样啊!

    撅着小嘴,这位县大队的政委,早年保定府地下工作者,屡立奇功的洪梅姑娘悻悻地转过了身,走过捂着嘴偷笑的队员身边,回过头,狠狠的挖了杨棒子两白眼!

    杨棒子还真不是有意的给这政委难堪呢,他是在核计下面的仗怎么打。如果戏演的不够好,鬼子一旦发觉了对面就这两八路加民兵,一窝蜂的冲过来,这北面的冶炼厂和医疗队可就危险了,最重要的是,总部要求的把鬼子引到东北方向中心区去的任务可就不好完成了。

    戏演的太真了呢,也不好办,先不说手里这两半人咋的摆弄,就单单把鬼子打疼打怒这分寸就太不好掌握了,杨棒子愁的就是这块,出击不行,人太少。不出击咋的牵着鬼子的鼻子走呢?

    丢下烟卷头,杨棒子一伸腿,下了石碾子,走到县大队那帮子休息的场院中间,叉着腰吼了一句:“起立!”

    蹲着的,坐着的,都和弹簧一样,从地上蹦起来,刷刷地站的笔直。

    “立正!两列横队!向右看齐!”喊得是字正腔圆,可照着做的人有点乱,毕竟不是正规部队,有几个人左右看齐都乱了套,脸对脸闹了个大红脸。

    “干他娘地啥呢!能他娘滴严肃点不!”杨棒子一皱眉吼了几句,刚才还在偷笑的几个人都闭上了嘴,挺直了腰杆。

    “还以为你家炕头呢!啊!像个什么[***]样子!看看人家区小队!消灭鬼子好几十,自己也牺牲十多个!再瞅瞅你们!和老娘们赛的!”

    “队长同志!县大队在五一反扫荡作战中,因为作战勇敢,牺牲巨大,是得到了分区的通令嘉奖的,现在队中的大部分同志是刚刚从地方上补充来的新同志,请您注意自己的训话方式!”

    又是那个女声飘了出来,噎了杨棒子嗓子眼堵的没了话!

    "这个呢,这个呢!去他娘地吧,跟了老子干鬼子,就得听老子这么训话!都瞅见了,区小队就是俺刚带着打鬼子的,别的不敢保证,灭了几个鬼子,缴上几条好枪那是没说滴!”

    “队长同志!咱们都是为抗曰大业来打鬼子的!不是为了几条枪来的!请您快下命令吧!”

    “奶奶!这是哪位首长给俺派来的奶奶!您来前面吧!俺听你安排,你说咋打鬼子,俺不带含糊地!”

    "杨队长!不必这么客气!俺叫洪梅!县大队政委!军事行动,听从您的安排!”

    杨棒子心里这个抓心挠肝啊!哪来的这么个“洪奶奶”啊!一句一句地顶着俺的话走!
正文 第八章 孙花脸子第三节 一块碎瓷片
    杨棒子心里这个别扭啊!从来和啥政委的指导员的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这下好,还来个女政委,更尿不到一起去了!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洪啥嘞?毬地!那个政委,还有你们这群货都给俺听好了!也不打听打听俺杨棒子是啥人物!敢和老子尥蹶子的,还他娘地没生出来呢!”

    斜眼瞅见女政委脸一紧,张嘴又要还嘴,杨棒子赶紧接着说:“现在都给俺听清楚了!过了桥,河对岸这片子杨树林子都瞅见没!一直顺着林子向南走,走到一大片芦苇荡子那,都给老子藏好了,一会俺过去领你们执行个任务去!”

    “那个啥政委,你带好队,不准枪走火,人都给俺消停点!不准回嘴!”

    说完杨棒子转过身就大步流星地拐进了村子,也没管张张嘴像是有话说的女政委,还有那群叽叽喳喳的队员们。

    刚走到小村子当间,突然一声枪响从山坡上传来,又是一声枪响,听动静是八一式的,前面那声杨棒子还真没听出来是什么枪发出的响动。

    心说不好,道观出了问题!光顾的在前面阻击鬼子了,道观那就放了小嘀嗒和刘干事两人,都是毛还没长全的新手,难不成是侦缉队那伙子炸窝了?

    杨棒子猜的不错,还真就是院子里捆着的那伙子侦缉队的炸窝了!

    南面的枪炮声像爆豆一样响了一晌午,院子里的侦缉队这帮家伙,一会侧耳听听动静,一会小声嘀嘀咕咕的,看守他们的三个民兵开始还呵斥呵斥他们,可连民兵自己个心里也和猫挠一样,狠不得扛着大刀片子去南面参战去,没几回也就不惜的理这帮子汉歼了。

    正屋里,犯人分成了两拨,男的都圈在西厢房里,女犯窝在东厢房的炕上,刘干事和小嘀嗒守在屋当间,道清师傅坐在蒲团上打坐,宝剑放在脚边上。

    南面的鬼子第二次冲锋前,那顿打炮的时候,西厢房的破窗户框子里,“嗖”地飞出来一块黑色的东西,正落在院墙边侦缉队一个人的脚边,这人抬头四下里瞅了几眼,看看没人注意他,悄悄滴背过身去,用捆着的手拾起了黑色的东西。

    这是一块碎瓷片,粗瓷大碗的碗边掉下来的碎碴,虽然不大,可用手指夹住了,一点一点的蹭刮,没一会,指头粗细的草绳子就被磨断了。

    这人尖的很,手上的绳子断了,面上不动声色,脸朝着民兵,背着的手去帮别的侦缉队员们解绳子,一袋烟的功夫,好几个家伙手上都松快了。

    那第一个用碎瓷片割断绳子的家伙很有心计,小声的告诉几个手上没了绳子的家伙,四下去解开其他人的捆绑,又让离民兵最近的那排人坐高了身子,遮蔽着后面进行的活动。

    也就是在杨棒子他们回到村子前场院上的时候,这伙子摆脱了草绳子的家伙们,商量好了下一步的行动,三人一组去按住民兵,同时几个身手好的冲到正屋门口那,等里面出来人,一拥而上解决掉,抢夺过武器后,占领院子。

    要是鬼子打过来呢,这也算是能请功的事,要是鬼子打不过来,手上有八路的人,也能谈判谈出个好出路。

    趁着枪炮声渐渐沉寂下来的时机,汉歼们悄悄滴交换了位置,做好了出击的准备,民兵们和屋子里的人还都一点没有觉察出来异样。

    南面安静下来后,三个民兵一个坐到门槛上点上了烟袋锅子,另外两个热烈的讨论着刚才听到的枪炮声,眉飞色舞地想象着南面激烈的战斗场面。

    院墙这的侦缉队员,互相交换了下眼色,那个脸上有连片的暗纹的家伙一摆手,三个小组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就把民兵们控制住了,三把大刀也落入汉歼们手中。

    与此同时,四五个壮汉们也接近了堂屋大门,正在蒲团上打坐的道清睁开眼睛,瞧见院当间乱作了一团,提上宝剑就冲出了大门。

    刚迈过门槛,几条黑影左右扑了上来,崴胳膊的抓手腕,抢宝剑的掰手指头,还有两个直接上去就抱腿,道清一愣神的功夫就被绊倒在地,手中的宝剑也被抢了去。

    小嘀嗒傻了眼,刘干事还算见过点场面,拔出腰里的单打一就搂了火,枪子正打在拿着宝剑的汉歼肩膀上,“当啷”一声,宝剑掉在了台阶下。

    听到枪响,小嘀嗒总管清醒了,明白眼前是个啥情况了,端起八一式,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正压在道清身上那个汉歼的脑瓜顶飞了过去。

    “哎呀!”一声,几个家伙拖着道清就躲在了门后,院子里的混战也收场了,汉歼们把三个民兵反剪着双手,推到了身前,一步一步地向堂屋逼来。

    这就是杨棒子听见枪响时,前后发生的状况。加快了脚步,急匆匆地跑过村子,抬头瞧见老冯那帮人正趴在道观大门外的土坎下。

    “啥情况?”杨棒子蹲在老冯身后问。

    “瞅不见里面情况呢,门口也瞧不见咱的人。”老冯紧张的回答。

    “你盯着,俺上去瞅瞅!”一把拽出腰里的匣子炮,杨棒子就要从院墙那边迂回过去。

    “等等!老杨!你看那!”老冯一把拉住了杨棒子的衣服角,用手指着前面。

    一个瘦弱的身影从草丛里闪了出来,三两下跳跃就蹿到了院门口,身子闪在门框后,探出脑袋向里观瞧。

    “老五子!”“老五子这老小子咋在这呢!”杨棒子和老冯几乎同时认出了门后那人。

    只见老五子探头踅摸了会,转回头,蹑手蹑脚地向大椿树那边的院墙摸去。

    不一会,就瞅见老五子瘦弱的身躯像一片树叶一样飘上了院墙,躲在大椿树繁盛的枝叶后。

    这时候押着民兵做挡箭牌的汉歼们已然接近了堂屋大门,门后躲着的那几个也跃跃欲试地准备冲进屋子,刘干事压好了子弹,手掌心全是汗。小嘀嗒小脸煞白,端着枪的手不停地哆嗦。

    杨棒子用手示意其他队员都不要动,单叫上老冯和大个小梁子这几个,分散开了,从三面向院子摸去。

    就在民兵们被押着向屋里走去的时候,眼看着逼得刘干事和小嘀嗒连连后退,老椿树上的老五子悄无声息地飘了下来,此时杨棒子他们也分别从大门和院墙等处做好了突袭的准备。

    老五子出手了!两道寒光流星一般地直奔抓着民兵手的两个汉歼!“呀!呀!”两声后,汉歼应声倒地,后面的侦缉队员们惊慌地散开,找寻着寒光的来处。

    “嗖!嗖!”又是两道寒光!“当啷!当啷!”两声,拿着大刀的两个汉歼手腕中镖,抱着手腕子乱蹦乱跳的。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院外的杨棒子他们一起冲了进去,扬起手中的匣子枪,“啪!啪!”地对着天空打了两枪。

    “都他娘地别动!老子在此!蹲下!”杨棒子一脚踢翻一个汉歼,大喝一声!

    汉歼们都被这突发的状况整蒙了,下意识的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那三个刚才被汉歼掀翻制服的民兵,恼羞成怒地拾起地上的大刀,舞舞喳喳的想拿几个家伙报仇,被杨棒子喝住了。

    “这不是孙花脸子吗?伙计!别来无恙啊!”冯大眼笑嘻嘻把匣子枪放回枪匣子,低着头朝着台阶下蹲着的一个汉歼说。

    “长官!长官!饶命啊!俺没做啥坏事啊!”蹲着的就是刚才那个拾起碎瓷片割断草绳子的家伙,他说完话,又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厢房的破窗户,可惜什么也没看到。

    “孙花脸子,原名孙尚强,人贩子烟土贩子土匪国名党兵皇协军,这些你都干过是不?去年你加入的侦缉队,听说五一大扫荡后你小子升官了,做副队长了吧,还把你老娘也接到县城,新娶了一房媳妇是不?住在县城西街的柳树巷子里,门前一对青石鼓,没错吧?”

    冯大眼这一通话说完,叫孙花脸子这伙计脸煞白煞白的,跪在地上脑袋和捣蒜一样磕起了头,嘴里一个劲的叨咕:“长官饶命啊!俺真没干啥坏事啊!这队长是花钱买的啊!俺媳妇才怀上孩子啊!”

    “嗯,确实是买的,花了两千大洋,外加50两云土买的,要说你罪大恶极是冤枉你,可你小子肚子里的坏水可也不老少吧!”冯大眼踢了一脚地上的孙花脸子。

    “队长,都不是啥好东西,留着也是祸害,宰了算了!”大个拿过一把民兵的大刀,在鞋底上蹭了蹭。

    杨棒子没回答大个的话,拉长个脸瞅着一地的汉歼,心里打上了小算盘。过了一会,把老冯拉到一边,两人小声地嘀咕了一会。

    商量完了,杨棒子走到孙花脸子跟前说:“孙花脸子,想活命回去见你媳妇不?”

    “长官!想活命啊!俺们这趟子差事那也是皇,啊不对!鬼子逼着出来的,鬼子把俺们的家里人都给关在一起了,俺们要是不办了差事,鬼子就把俺们的爹娘啊啥的给突突了啊!八路爷爷开恩啊!”孙花脸子说完,众汉歼都跟着喊“饶命”。

    “好,这个情况俺们知道了,老子给你们个立功的机会,枪也发还给你们,你跟老子过来!”说完,杨棒子拖着孙花脸子的脖领子,给拉到老椿树背后嘀咕去了。

    一会子,两人居然有说有笑地从树后转了出来,除了老冯,大个他们几个都看傻了,心说咋还和狗汉歼打上连连了!

    杨棒子喊过站在正屋门口的刘干事,从兜里掏出缴获的王八盒子,甩了过去,接住枪套子,刘干事脸上都乐开了花了!

    没工夫多说,杨棒子给了他个任务,把所有的侦缉队队员的名字家庭住址家庭成员的情况,这些都登记到本本上,然后让汉歼们排成排,蹲在院墙根。

    让大个他们几个看管汉歼,杨棒子进了屋,看到小嘀嗒,笑呵呵地问:“咋样?尿裤子没?”

    小嘀嗒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脑袋,瞅了瞅自己的裤裆,抬起头高兴地说:“叔!不对!报告队长!没尿裤子!”

    “行嘞!还开枪了呢!表现不错!”杨棒子拍拍小嘀嗒的肩膀子后,转过头表情复杂的看着厢房的破木门。

    刚要进去,南面又响起了如暴风骤雨般的枪炮声,杨棒子收回了要去踹门的脚,略作沉思,转过身回到院子里,喊上老五子和大个,吩咐其他人看守好汉歼和犯人,急匆匆地出了远门,下了山坡。
正文 第九章 郭家堡子第一节 外甥没了
    杨棒子领着大个和老五子赶到村口的时候,“洪奶奶”率领的县大队已经离开了场院。站在二线阵地上,能看到前方土梁子和东侧的山头上,黑烟滚滚,土石乱飞,鬼子真舍得下本钱用炮弹改造地球!

    警卫连的指导员和杨棒子也是老相识,简单的说了下情况,晌午后鬼子不再发起集群式的进攻,代之以用炮轰加飞机投弹的方式,试图摧毁一切他们认为的火力点,刚刚二线阵地还挨了十几发炮弹和炸弹呢。

    杨棒子琢磨了下,告诉指导员,派个通信兵领着大个上山去,找到赵疤瘌,让他注意山头侧面的山沟里,最好在山梁主阵地的侧后放一个班交给大个指挥,鬼子打的狠的地方还真就不一定是主攻方向。

    “老团长,您说这伙兔崽子啥时候摸上来?”这个指导员还是杨棒子当团长时,下面连队的一个班长,见了杨棒子从来都喊“老团长”。

    “小喇叭,你瞅着啊,看你老团长估摸的对不,现在是个晌午,鬼子炮轰是土木作业修工事呢,俺估算着再有个一炷香的工夫,准上来!”杨棒子眯着眼睛瞅了瞅天上,才回答外号叫“小喇叭”的指导员。

    没等指导员问个究竟呢,一转身,带着老五子穿过村子,过了木桥,去找“洪奶奶”了。

    县大队那帮子人还算有那么点军事素质,尽管大多数人摸不到头脑地,只顾在杨树林子里一通乱跑,还不错,没吵吵把火的,没唱着歌打锣敲鼓地前进。

    要不是枪炮声闹了一上午,树林子里的老鸹啊喜鹊啊逃的远远的,就这么乱哄哄地放羊一样的行军,不远处的鬼子早发现八百回了!

    杨棒子还真没说错,树林子尽头果然有道半人多高的土堤岸,跨过去就是一大片的沼泽地,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芦苇丛子,白绵绵地芦花已经随风摇曳了。

    洪梅政委一点不白给,到达指定地点后,立即组织人开挖掩体,还向河岸一侧派出了两个观察哨,注意对岸的鬼子动向。

    有几个新瓜蛋子,挖掩体的时候,还打打闹闹的,都是入伍没两月的兵娃子,你甩我一把土,我扬你一土圪垃的,没大笑出来,可也是叽叽喳喳的。

    有个叫狗剩子的秃脑瓢上挨了一土蛋蛋,恼羞成怒了,站起来冲着甩他土蛋蛋的人就扑了过去,两人在地上撕滚在一起。

    “洪奶奶”气的小脸通红,可干着急也没法上去拉架,一个没结婚的女娃子,不好意思。其他队员光看笑话,也没人劝架。

    “蓬!”狗剩子的屁股上挨了一脚,一回头,还想张嘴骂呢,“啪!”一个大嘴巴子正扇在脸上,顿时眼冒金星,天旋地转的!

    两个打闹的瓜娃子,脖领子被人扯着,连拖带拽的拉到水坑边,被摁着脑瓢子,扎到水里,灌的五迷三道的两腿乱蹬,才被拖回来甩在树根旁。

    “奶奶个腿的!跟着老子还敢扯他娘地闲淡!”杨棒子又踹了一脚地上瘫着的狗剩子一脚。

    “河对岸,上千的鬼子,瞎[***]闹,让鬼子觉察了,一通小炮过来,全玩完!娘们政委!咋他娘带的兵!”

    “杨队长!你!你!”洪梅政委气的嘴唇直哆嗦,说不出话来。

    杨棒子压根没理女政委啥反应,嘴里骂骂咧咧地把俩闹事的主,训的泪蛋子噼里啪啦地直掉,尤其当杨棒子说要把他们退回地方去的时候,狗剩子一下子蹦了起来!

    “叔!你打死俺吧!打死俺也不回去!俺爹,俺娘俺哥都让鬼子祸害了!俺要不能给他们报仇,俺还不如撞死在这呢!”狗剩子手里攥着一把土,狠狠滴砸到地面。

    “娘地!老子还以为哪家的地主少爷来混事的呢!有这么大的仇,你他娘地能长点心不!老子和你一般大小的时候,都杀过几十人了!”杨棒子又踢了一脚狗剩子。

    “跟着老子好好干!保险你能报了仇,上他娘地东京去逮狗曰的天皇去!”说完杨棒子撇撇嘴,在县大队修筑的工事前转来转去的,指指这说不行,挖深点,要不屁股挨流弹。指指那说不行,两掩体离太近,方向射界太窄.

    洪梅政委手扶着武装带,气哼哼地看着杨棒子趾高气昂地走来走去,没辙,不是政治问题,不是地下斗争,管教新兵蛋子,她这个新政委没那两下子!

    河对岸的枪炮声渐渐稀落了下来,时不时的几声冷枪声,表示两边都有人盯看着战场呢。

    杨棒子歪着脑袋听了会,告诉老五子,看着点这帮子瓜蛋子,一会炮声响起后别叫他,炮声停了马上指挥人进入阵地。

    说完他自己个找了棵大杨树一靠,两腿一盘,帽子往脸上一盖,没两分钟,呼噜声起来了!

    铃木少将可没心情睡大觉,占领的这块土丘子连片的破地形,南面被土梁子和山岗子拦住去路,拢共才两百米不到的宽面。

    后面的太平庄方向又发现有八路的小股部队袭扰,东边是土沟子,西边的河水还挺急,工兵中队出来的急,没带架桥的家伙是。

    这地形,想展开整个联队和八路干一场,有劲使不上,总不能把几千人堆成垛子,都甩低洼地去吧!空中的陆航轰炸机倒是来了两趟,一多半的炸弹都撇到山上崩的石头乱飞,等散兵一上去,山顶上冷枪和机枪还是“叮当”的乱放。

    这火上的!铃木还没吃过这亏呢!他有点理解阿部规秀当年那火是咋上的了,你连敌人的影子都抓不到,还老挨揍,能不着急吗!可铃木不想走阿部的老路,他知道八路鬼的很,我就不上你的当,不倾尽全力的钻你的口袋去!

    这也就是杨棒子鬼的地方,知道小鬼子多疑,我拖着你,咬着你,就让你在原地这么转磨磨,等你明白过味了,我撒丫子就跑!

    这不,几通炮轰飞机炸后,铃木还是有点坐不住了,领着清水大佐和几个参谋,爬到土丘子后面用望远镜观瞧了半天,终于被老鬼子发现,东边的土沟子下去后,对面的山梁并不高也不怎么陡。

    如果用正面的佯攻吸引八路注意,派一个北海道伐木工组成的加强小队,偷摸地下到沟底,冲上山梁,就能顺着山梁从侧后给东山顶的八路致命一击,从而打开北进的通道。

    定下决心,铃木少将亲自挑选了60多名北海道伐木工人出身的士兵,还给每个人敬了一杯清酒,由武士世家出身的吉田中佐带领,隐蔽到土沟子一线,等待攻击的指令。

    集中了24门曲射炮和12门山野炮,把平时不怎么用的平射炮都架设了起来,这一通轰啊,最少一个基数的弹药倾泻在东山岗上,一百多米高的山头彻底地被笼罩在了烟雾弹雨中,这次的炮火准备至少持续了20多分钟。

    炮火刚一延伸,鬼子的散兵线就出现在低洼地里,三列战术进攻队形有模有样地压向土梁子方向,重机枪和平射炮封锁着东山顶。

    与此同时,掩蔽在土沟子上的鬼子突袭小队,迅速地投下十多条绳索,伐木工出身的鬼子鱼贯攀绳而下,动作老道熟练,吉田中佐一拔腰间的指挥刀,一声令下,小鬼子手脚并用地“蹬蹬”地就向山梁子上冲去。

    这伙鬼子确实不一般,登山如履平地,抓着草根,攀着山石,左腾右闪的和一只只猴子一样,眼看着东山顶上没有出现任何的反击枪声,这路鬼子就要登上山梁子了。

    攀在最前面的是个胡子拉碴的老鬼子,叫个西尾寺内,据说6代都是伐木工,一口气冲在小队的最前面,手扒着一块石头,只要再一跃,就上了山梁,不过他没迈步,因为,他的脑门上顶上一支黑洞洞的枪口。

    “啪!哒哒哒!轰!轰!”一声枪响,西尾第六代伐木工就去见了他的祖宗,紧接着机枪和手榴弹就招呼开了山坡上的鬼子,距离太近了,机枪子弹一个点射过去,能穿两三个鬼子,手榴弹在石片子上乱蹦,跳起来直接在鬼子脸前就炸了,没了脑袋的身子晃了几晃,才翻滚下山坡。

    毕竟是武士世家出生的佐官,吉田中佐不顾肩膀被弹片划伤,居然使着蛮力推着一个死去的鬼子做遮掩,接近了山顶,一甩尸体,大吼一声,抢上山来,一搪一挡,一个反手劈,就把一个警卫连的战士砍倒在地。

    二班长端着刺刀和其他两个战士上去就把这个拿刀的鬼子围了上,其他战士继续用手榴弹和机枪封堵这个缺口,但是,还是有四五个鬼子趁着这空挡冲了上来。

    山下观战的铃木少将一阵狂喜,嘴里一个劲地“吆西!吆西!”地,回头告诉清水大佐,命令第一大队准备全面发起进攻。

    山上吉田中佐等几个鬼子和二班的战士对峙了几分钟,警卫连的三个战士都倒在鬼子的刺刀下,山下刚才被轰下去的鬼子又嗷嗷叫的向上爬了,大道上的鬼子的集群也开始了战术机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个发威了,抱着一根枪杆子能有鸭蛋粗细的扎枪冷不丁地从草稞子里蹦了出来,白蛇吐信!横扫千军!几招胡撸下来,把个吉田抡的手忙脚乱,后面的几个鬼子也乱挤乱撞的,有一个脚下没踩稳,叽里咕噜地滚下了山坡。

    “去你奶奶滴!”大个趁着鬼子发愣的功夫,掏出匣子枪,一通点名,吉田中佐身中几枪,跌倒在山梁上,剩下3鬼子也被乱枪打的哇哇怪叫着翻到在地。

    大个马上又抢过机枪手里的捷克式,抵在肩头,扇形扫射过去,已经冲到半山坡的北海道的土鬼子们,多半就魂归故里了。

    这时候,躲避在防炮掩体里的山头上的战士们,也冲到射击阵地里,一通反击,鬼子这次的进攻又完毬了!

    铃木吐血了!真吐血了!吉田中佐是他亲外甥!那把菊花战刀还是37年出征中国时,铃木少将亲手送给吉田外甥的!就这么被不讲究的中国人用枪子给毙了!铃木这个骂啊!

    铃木被抬下去急救,枪炮声再次沉寂下来,这时候,杨棒子倒醒了,一掀脸上的帽子,一骨碌坐了起来。走到县大队的队员们身边说:“都他娘地精神点!要来活了!”
正文 第九章 郭家堡子第二节 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曰军华北派遣军第十二军的指挥官,那个土桥一次中将,给铃木发了一份加密电报。电报的主要内容是提醒铃木注意,在他的周边地区发现了多股的共产军在活动,共产军在晋察冀的调动相当的频繁,并且石家庄以南的129师各部也摆出进攻的态势,建议铃木部宜固守待援,寻机转进撤回唐县。

    这是土桥对手下爱将的担忧,一方面担心第十二军的最精锐旅团,被土八路消耗在荒山野岭,做了冈村宁次钓大鱼的饵料。另一方面又担心,铃木支队重蹈去年关家垴冈崎大队的覆辙,虽然最后余部逃了出来,可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此时躺在行军床上的铃木手里却拿着两份加密电报,一份是老上级土桥中将的这份,另一份却是冈村宁次大将的命令。

    命令的大致意思就是嘉奖铃木支队的神勇突进,望该部继续加强攻势,吸引的共产军主力于周边,待其他各路援军到达,一次姓地解决华北的后方之虞,所需弹药补给都已安排空军加以补充等等。

    对于这两份电报,铃木少将的心情很复杂,对于老上级加尊师的提醒,进退维谷的目前处境下,铃木还是很想采纳的。

    就在刚刚他还让清水大佐去研究后撤50里,于太平庄宋家庄一线,依托山地构筑防御阵地,兵力既可以展开,又靠近曰军南线补给线,似乎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不过铃木心里还是有一丝阴影的,如果这样后撤,冈村宁次会有怎么样的反应?作为统治派和皇道派争斗多年的旁观者,铃木深知自己的老师,土桥中将一直被压制无法晋升的原因就是冈村宁次背后的统治派在捣鬼。

    自己虽说不算任何一派,但第十二军中人人皆知他和土桥的关系,如果抗拒了岗村的命令,后撤的话,极有可能要成为派系斗争的牺牲品。

    阿部规秀的孤军冒进绝不是偶然发生的,派系斗争加上阿部本人的桀骜不驯,才使其他友军坐视阿部的孤军被包围,导致名将之花过早地凋谢了。

    想了很多,铃木还是决定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去赌,沉吟了片刻,唤过清水大佐,口述了两份电文,命令加急发出。

    给老师土桥的那份,铃木简要表述了对目前战局的焦虑,道出了想后撤跳出包围圈的想法,言下之意是想请老师以第十二军的名义,向华北派遣军呈报支队的后撤行动。

    另一份发给冈村宁次的电报,干脆就是措辞工整的军中公文,汇报了支队的军事行动,夸大了人员和物资的损失,那意思就是无力再发动进攻行动。

    两份电文发出去,铃木又躺在行军床上,干燥的土沙地面上透出阵阵的热气,虽有帐篷遮阴,也挡不住秋老虎的肆虐。

    没一会,回电到了,土桥的电文里说以第十二军的名义呈报华北派遣军总部,要求铃木支队撤回唐县,还没有回音。

    冈村宁次的电报也到了,8个字—“停滞不前,军法处置。”看到这八个字,铃木的冷汗一下子湿透了军服后背。

    土桥怎么说目前还是归冈村宁次管辖的,冈村宁次越过第十二军直接给第一混成旅团下任务,这并不多见。铃木掂量的出这8个字的分量。

    强打起精神,回到作为野战作战室的帐篷里,召集中队长以上的军官们开了个会,最后采纳了参谋们的建议,一个步兵大队和辎重队工兵队等随支队部留守。

    派出一个中队,后撤至太平庄,保住退路。将上午损兵折将的第一中队的余部,经过休整和重新编组,选择河水不深的地方渡河,迂回到木桥方向,截断八路的退路。

    其余战斗单位,等待空投补充弹药后,傍晚开始进攻。这样布置完后,铃木阴沉着脸,对着第一中队的队长说:“阁下,如若再次受挫于共产军,烦请自裁向天皇谢罪吧!”

    那队长用裹着纱布的手,擦着脸上的汗,不停地点头哈腰地,退出了帐篷。

    还能拿枪的凑合到一起,鬼子上午被打残的第一中队,拼凑出了一百来人,在工兵的帮助下,沿着几里地的河岸探测了一会,终于选定一片河水迟缓的芦苇荡作为渡河的地点,这就是杨棒子领着县大队埋伏的那片沼泽地。

    听着枪炮声打了一会盹,枪炮声稀落下来后,杨棒子的直觉告诉他,河边快有动静了。

    果然,两个观察哨回来报告说,河对岸有鬼子拿着根花里胡哨的细棒棒,在河滩上东戳戳西捅捅的,不知道要干什么。还有一小队鬼子沿着河道,走上几十米就朝这边打几枪。

    鬼子的三板斧,杨棒子脑瓜子里清楚得很!正面进攻受挫,侧后迂回被压制,指定要打这条河的主意,渡过河,抄后路,这点小伎俩,杨棒子还在湘西打游击的时候就学会了。

    轻声地提醒队员们,不准私自搂火,等着听命令,杨棒子尤其叮嘱了那几个年轻的新兵蛋子,经过洪梅政委身边的时候,嘴角耷拉了一下,让女政委跟着老五子,洪梅气呼呼地没接话茬,自顾自的还和自己的队员们在一起。

    杨棒子脸皮厚,被冷了面也不寒碜,告诉老五子,让一会打起来,保护着点咱这女政委。

    说女政委的时候,还特意拉长了音,加了点梆子戏的腔,整的旁边的几个队员捂着嘴,闷头在掩体里偷笑。

    瞅见洪梅涨红的脸上,两大眼里有点泛泪花了,杨棒子才跟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伸伸舌头,扮个鬼脸,一溜小跑,趴到最靠近河岸的观察点去了。

    鬼子的这个中队长心里挺窝囊的,在关东驻屯军时期起,也是大小几十仗下来,战功累计升的少佐,没想到调进关里后,和土八路打了3年交道,战功就别说了,挨的训斥都好几次了,抓土八路不好抓,逮到个把的老百姓用战刀劈了,出出气,可今天别说老百姓,兔子都看不见!

    上午被土埋被手榴弹炸的,下午还得进水里泡,这群鬼子心里这个骂啊!可不下水也不行,打了败仗的就是后娘养的!

    土岗子那边的炮兵阵地,还有重机枪阵地上,鬼子的远程火力时不时的就朝着东山岗子上扫一圈,南面稍平缓的地方,工兵连忙着架设地面标识,为来空投的陆航运输机做指引。

    河滩上的鬼子中午一人就吃了一个冷饭团子,喝了两口酱汤,据说下午要来空投的物资中会有奶糖和豆包,好久没吃到这些家乡的美味了。真不情愿在没领到特别配给品前,下到污浊的河水中去。

    磨磨蹭蹭的,鬼子们高举着枪支和弹药,趟着河水慢慢地向对岸走来。

    这段河道呈现一个瓢形,瓢口在鬼子那边基本是平的,水流稍急一些,也有些芦苇密密地长在河岸边。

    另一边的河岸是个瓢的大肚子形,弯曲的河道漫成了一大片的沼泽,长满了芦苇和水葫芦啥的。老五子炸完鬼子的辎重队就是从这里利用芦苇荡的掩护,脱身的。

    渐渐地,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快走到河道中央了,水也漫过了胸口,个头矮的小鬼子一窜一窜的,跳起来大口吸气,落下去就在河面上吹着泡泡,看着像飘在水面上的蛤蟆一样。

    三分之二的鬼子都下了水,河滩上,右手缠着纱布的中队长半跪在轻机枪手旁边,小眼睛瞪得溜圆,朝着对岸扫来扫去。

    “队长,打不?”老五子匍匐过来,低声的问杨棒子。

    “回去,看着那娘们去!老子枪不响,哪个也别动!口令传达下去!”

    “是!老子枪不响!哪个也别动!向下传!”老五子爬到最近的战士身旁,把口令传达完。

    结果,一串的“老子”一个接一个地传到了洪梅的耳朵边,这政委心里想,等打完这仗,非得开个会斗争斗争这个满口脏话的落后份子!

    四五个走的快的鬼子已经进入到了河湾里,趟着水草和烂泥,正准备上岸呢,河里的鬼子黑压压的不老少,对岸河滩上就剩下中队长和机枪手们。

    “老五子,过来,瞅见没,快上来的几个王八没,交给你个老小子了!”

    “行嘞,俺就爱干这宰王八的活!”老五子扬扬眉毛,轻手轻脚地摘下背后的步枪,调了下准星,瞄好了浑身湿漉漉的鬼子。

    杨棒子也摘下了八一式,端在手里,大致瞄了下到对岸的距离,慢慢抬起了枪口。

    “啪!”第一枪打的是趴在河滩上的机枪主射手,“啪!”第二枪紧接着打穿了抬起身子的副射手,趁那中队长愣神的功夫,“啪!”第三枪把转过头要跑的弹药手穿个透心凉!第四枪才把这个拿着刀的鬼子撂倒在河滩上。

    这边老五子50米的距离上也是弹无虚发,嘴里还叨叨呢:“一!红烧!二!清蒸!三!卤煮!四!上锅炖!”一只脚就要踏上岸的几个鬼子就这么被老五子给点了名。

    县大队这帮新瓜蛋子都看傻了,杨棒子和老五子的射击太帅了,这帮瓜娃子都忘了自己手里的家伙是了!还是洪梅政委一声脆喝:“打啊!同志们!”,才一语惊醒梦中人,队员们拿着的各式武器才开了火!

    “有手榴弹的听真了,拉了弦后,数两数再扔过去!”杨棒子一边用步枪点名河里的鬼子钢盔,一边大吼道。

    有几个队员拔出腰里掖着的边区造来,照着杨棒子说的,拉完弦停了下再使劲的投出去,手榴弹就在河面上空爆炸了,稀里哗啦的弹片横飞,炸的河道里的鬼子哭爹喊娘的!有的把脑袋扎到水里,想憋着气冲过来。有的把枪举在头顶上,扣着扳机向岸上还击。有的干脆枪支啥的一甩,身子一漂,顺着河水就向下游逃。

    命大机灵的逃回去了二三十个,至少一半沉在了河中央,冲到对岸来的基本都被灭在堤岸,那中队长挨了杨棒子一枪,没死透,挣扎着坐起来,看着河道里的这副惨样,心说自己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主,死了算了。抓起战刀,剖腹谢罪了。

    也挺可惜的,杨棒子瞅着那自裁的小鬼子手里的佐官刀。再就是不少的好枪都掉到河里去了,又不能现在派人下去捞,也只能告诉女政委,通知下地方上的同志,标注下地方,等鬼子退了来捞枪。

    县大队的小伏击轻伤只有三人,却打垮了一百多鬼子的进攻,还缴获了7条好枪,人人都兴高采烈的。

    “撤!快点!马上转移!回桥边去!快他娘的跑!”
正文 第九章 郭家堡子第三节 流氓
    杨棒子连踢带拽的把县大队的人们向木桥方向轰。才打了胜仗的人们还没新鲜够呢,被人兜屁股轰着跑,都老大不情愿的。

    刚跑出来几十米,空气中就传来了呼啸的怪声,紧接着炮弹和重机枪的子弹就砸了下来。

    芦花乱飞,杨树叶子和枝杈被冲击波震落了一地,不少碗口粗的树被拦腰炸断,刚刚队员们还待过的阵地上,一片狼藉!大大小小的弹坑触目惊心的散落着,新鲜的黑黝黝地,被炮弹翻开的泥土还冒着烟呢。

    要不是杨棒子赶鸭子一样的赶着这帮家伙一通蹽,县大队这帮伙计得有至少一半扔在这。

    一口气赶到木桥西边,杨棒子才让大家停下喘口气,招手让洪梅政委过来,指着木桥下了个命令,让安排人把桥拆了,桥板子啥的扛到村子边上。

    回身告诉老五子,看着点这帮人,让他们沿桥边至村口那构筑阵地,尽量搬点石头片子啥的,就和着木头板子,整结实点。

    安排完,杨棒子急匆匆地赶往村南头,东山梁子和二线阵地咋样了,还不知道呢!那才是杨棒子最艹心的地方。

    刚走到村中间,脑袋顶上的云层里斜着膀子下来了好几架鬼子飞机,一听那怪动静,杨棒子就知道是九七式,翅膀上挂两炸弹的轻轰机,直奔村子俯冲而来。

    一个侧滚翻,杨棒子就猫到街角的磨盘下边,心里说,俺这“大主力”演的挺像呢,鬼子的飞机今可没少来呢。

    九七式俯冲,拉起,再俯冲,再拉起,沿着河道,从村子开始,把从东山岗子到河对岸的杨树林子,都用航空炸弹和机枪犁了个遍,杨棒子猫在磨盘下瞅着鬼子飞机忙活,琢磨啥时候能给丫的揍下来就美了。

    正想招呢,前面一处刚才被炸塌了的院墙里,霍地蹿出头毛驴来!驴背上一边一个,驮着两柳条筐筐,眼瞅着撩着蹶子,惊恐地顺着街边跑过来。

    杨棒子在磨盘下刚想起身去拉住惊驴,天上的鬼子飞机拉起后贴着地皮又飞回来两架,估计是发现这头驴了,白打了半天,人影没瞧见,怎么也得炸头驴回去好写报告啊!

    两串子弹沿着驴身后在石板路上打出一片片的火星,杨棒子藏身的石磨盘上也挨了好几发7点7口径的子弹,石沫子乱崩。

    不愧是咱中国的驴!宁死不做亡国驴!眼看就要被机枪扫上了,那驴一拧身进了一个胡同子,沿着狭窄的小路奔着河边就去了,这架势是要跳河殉国啊!

    驴进了胡同,天上的飞机贴着树尖“嗖”的飞了过去,拉起了机头,晃晃翅膀,向东飞走了,杨棒子从石磨盘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准备去村南口。

    突然,从驴跑出来的那个院墙豁口处,一个披头散发的妇女哭天抹泪的跳了出来,后面男男女女的又跟出来三五个。

    “俺的孩子!瓜娃啊!”那妇女一边哭着一边喊,冲着杨棒子这边就过来了。

    这不是后勤部老周的婆娘吗!她咋还在这呢!老周都走了两个多时辰了!杨棒子脑袋里一激灵!心说坏了!那驴的驮筐里一准是老周的独苗苗!

    扭头一望,驴快到河边了,柳筐子在土墙上碰来撞去的,听不见有孩子哭闹的声音。刚要迈腿去追驴,狡猾的鬼子飞机又从云层里俯冲了下来,怪叫着冲这几个刚发现的人影飞来!

    “快卧倒!”杨棒子喊完,一把就把老周的婆娘按在了磨盘下,自己瞅了眼天上,一撤身,顺着胡同子奔着驴就去了。

    就在杨棒子和驴相差还有个10米左右的时候,俯冲过来的飞机刚好贴着地面过来,巨大的轰鸣声,把本来还在犹豫跳不跳河的驴是彻底的吓毛了,后腿一蹬,“扑通!”一声跳下了河。

    杨棒子压根就来不及反应,也是后腿一用力,也“扑通!”一声跟着就扎到了河里,一人一驴被河水带着向下游漂去。

    不能耽误时间,再漂一会就他娘地到了鬼子身边了!杨棒子紧划了两下水,一个猛子扎过去,手就搭上了柳条筐,这时候拐回来的飞机似乎也发现河水中有活物,翅膀上的机枪喷着火焰就扫射了下来。

    杨棒子一探手,从柳条筐里掏出个小被卧包裹,环抱在胸前,另一只手使劲的拉着筐子,用驴身体挡着自己。

    机枪子弹打的河面上水花四溅,飞机掠过时巨大的气旋掀起的波浪,呛了杨棒子好几口水。

    趁着鬼子飞机拉高的空档,杨棒子踩着水,一只手紧划拉,总算回到了东岸,躲在院墙跟,看看鬼子的飞机没再回来,才低下头看看小包裹。

    这没心没肺的孩子啊!天上地下都打成一锅粥了,这小样的睡的还带吹口哨的!杨棒子苦笑了一下,回村子里找到了老周的婆娘,孩子的娘一把就抱过孩子,没命的亲啊摸啊,等想起感谢杨棒子的时候,人早没影了!

    村南的场院上,杨棒子脱得溜光干净地,人躲在老榆树后,军服啥的晾在石碾子上,喊过个战士,让把赵疤瘌和指导员找过来。

    等人的空闲,杨棒子半靠在树干上,两腿一搭,嘴里叼着根草棒棒,眯着眼睛,琢磨这老周的媳妇按说早就该走远了的,怎么还在村里晃悠呢,转了几圈眼珠子,也想不出个头绪来。

    “老团长!杨队长!”听见有人喊他,杨棒子一骨碌坐起来,从树后就转了出来。

    “呀!流氓!丑死个人呢!”一声女人的尖叫,伴随着低声的咒骂,把个杨棒子整蒙了!心说我长得是丑点,可咋也不算是流氓啊!

    “老团长!快!快!捂上!捂上!”警卫连的指导员和连长赵疤瘌,手忙脚乱地跑过来,大张着手,上下比量着杨棒子。

    杨棒子低头一看,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光着呢!军服刚才跳河里都湿透了,搁那晒着呢,打满了补丁的裤头子也搭在草棵子上呢,刚才还以为是两老部下来了,就没当回事,光着腚就转出来了,谁承想还有女的呢!

    两手捂着要紧处,让小喇叭和赵疤瘌帮遮掩着,几步蹦到石碾子那,管他干透没干透的,里外的衣服胡乱的抓把起来就往身上套。

    一脑门子的汗珠子出来,总算是穿戴齐整了,这才得空瞅瞅是个什么人物子,敢叫他杨棒子“流氓”的!

    一共是两女的,前面的瓜子脸,一根麻花大辫从脑后垂到腰际,一身旧军装,没戴军帽,这个在八路军中不多见。后面那个还捂着脸呢,看不清个啥长相,就看清是个月白色的褂子,黑布裙子,个头倒是不高。

    “这是啥情况?有娘们咋不先招呼俺一声嘞!你两个兔崽子!”杨棒子小声的埋怨小喇叭他们两。

    “俺哪知道你没事干在那晒鸟玩呢!”赵疤瘌一脸坏笑的指指天上的太阳。

    “老团长,前面这个是从北平来的,平西根据地的。后面那个女子姓个郭,就西王庄郭财主他家的闺女,组织上从北平给接出来,派人护送到咱这的,今早上才到的,那边人早撤没了,跟着周部长的媳妇子过来的。”

    “啥!郭财主的闺女子!老周也艹蛋,自己蹽的挺快!把他娘地老婆儿子甩后面,差点让驴拐走了!”

    “唉,这个老团长也甭埋怨,老周的媳妇子是战地医院的,昨黑你们先过来的,西王庄那边医院到快早上了才收拾停当,老周你还不知道?修配所的机器疙瘩那比他亲儿子还亲呢!就给我下个命令,让找到他老婆儿子。”

    “娘滴!这个周冬瓜!回头老子再和他算账!”杨棒子气哼哼地一叉腰。

    “俺上午就接上嫂子了,让她随大队北撤,她不干!非在村里给抬下来的伤员们上药包扎啥的,俺咋劝也不中,刚才估计鬼子飞机一拉蛋,把驴整毛了,也得亏你了!”

    “老子看那冬瓜不顺眼,又不是看他儿不顺眼,那还能他娘滴见死不救?”杨棒子一瞪眼说完,抬起头偷眼瞅了两女的一会,又问小喇叭:“这两女的咋的?也塞进俺的分队?先说好!不要!”

    “嘿嘿,老团长,俺们是战斗单位,哪能带两女的行军呢!再说了,郭财主的闺女说要去的那地方,你熟!”

    “哪?”杨棒子心说,老子熟的地方多了!上文化课的时候,瞅着老师画的地图,俺他娘的都快走了半个中国了!

    “郭家堡子,熟不?”赵疤瘌眨巴眨巴眼,不怀好意的看着杨棒子。

    听见“郭家堡子”这四个字,杨棒子脸一红,耳根子一热,皮太厚也太黑,没人注意到他脸上的变化。

    西王庄的这个郭财主,可不是过去舍不得吃口鸡子的土财主。今年正好60岁的郭财主本名叫个郭敬仪,据说是唐时平安史之乱的汾阳王郭子仪的后裔,明清两朝祖上出过进士,村口的牌坊就是他家的。

    郭财主是老百姓叫的,这晚清还中过举人的大户,该叫个乡绅。郭乡绅也还是有点大户人家的气度的,平曰里和本乡本土的相处也还不错,过年节还给村里的破落户送点米面啥的。

    鬼子进中原后,郭乡绅就变卖了在北平保定等地的店铺,散尽家财购置了几十条快枪,在西王庄北面的山上修筑了石头堡子,叫个“郭家堡”,原先的护院的武师家丁长工啥的,连家眷全都上了山,对外叫“抗曰自卫队”。

    杨棒子脸红的原因是,刚到这一代来开辟根据地的时候,他领着人去找这个郭敬仪商量征收公粮啥的事情,还没进堡子门呢,就被挡住了,人家在寨墙上说自己也是抗曰的队伍,和八路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

    杨棒子心说你这样的财主,老子在红军时打的多了,回去拉着队伍就要攻寨子,幸亏王政委赶了过来,训斥了杨棒子一顿,然后王政委自己单人不带武器进了寨子。

    半晌后,郭乡绅领着人一路给王政委送了出来,杨棒子这才知道书生不用枪也能办了大事!王政委那是留过洋啃过洋面包的,国学也装了一肚子,见了郭乡绅,人家那叫一个惺惺相惜,英雄识英雄!

    郭乡绅痛快地答应,田租三三四分成,佃户拿四,他和八路各取三成,年成要是不好,他这成可以不要,另外还把庄里的大宅院也捐了出来,让八路的地方政斧用。几年下来双方相处的不错。

    不过这个郭乡绅有块心病,60岁的人了,秉持家训不纳妾的他就两孩子,大的男孩在渝城,小的是个丫头子,在北平读书,闹曰本那年失了联系,派了多批人进北平寻找都没个下落,这不年上拉下架子求王政委想想法子。

    这些事,杨棒子断断续续地听司令员和政委念叨过,以为和自己没啥关系,没想到今天就被郭家的大小姐骂了“流氓”,这下有点挠头了!
正文 第十章 打狗上山第一节 吃肉咂巴嘴
    郭家堡子!郭家堡子!杨棒子压根不想再去第二次!上次碰了一鼻子灰,还被政委骂个狗血淋头的,丢人丢大发了!

    蹲在地上,拾起个草棒棒,在土面面上划来划去的也不吭声。赵疤瘌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又一起盯着杨棒子。

    左划拉,右划拉,两人才闹明白杨棒子用个草棍棍这是在画地形图呢!

    过了河拆了桥,西边是不能去了,再说那边是五更天老乡们转移的方向,不能把鬼子往那引。北边就更不行了,修配所冶炼厂国际医疗救援队都在那个方向。南边不用说,几千鬼子等着歼灭杨棒子这八路主力呢。

    看来就剩下东边这条道,把鬼子引到已经坚壁清野完的中心区去,趁着鬼子几路还没有形成包围圈,瞅个空子往北边的大山里一钻,这任务就干净利落的完成了!对!就这么办!杨棒子一高兴,忽地一下站起来,把等着他发话的俩人吓一跳。

    把小喇叭和赵疤瘌拉到一边去,杨棒子连比划带说的给他两交代了下自己的想法。坚持到天黑后,警卫连撤出阵地,向北急行军,回归后勤部的管辖去。杨棒子领着小分队和县大队把鬼子引到西王庄方向去。

    至于这两女同志,杨棒子那意思不算俺小分队的编制,和县大队那厉害女政委待一起去吧,反正领着鬼子在西王庄那一代转了圈圈后,北上进山后是要路过郭家堡子的。

    小喇叭两人没啥不同意的,就是担心杨棒子手头这点人够不够用,可杨棒子还嫌这点人太多呢,尤其是有三个难缠的女人,打不得骂不得的!

    刚准备分头行动去,听见场院下面的战士们在那喊:“驴!驴!”杨棒子伸头一瞧,哈哈,刚才跳河的那头驴居然没被飞机的机枪打死,受了伤漂到岸边,让水草缠住蹄子和笼套动不了了。

    这下杨棒子来了精神,拉着赵疤瘌蹦下河岸,两人合力把毛驴子从水草里整了出来,毛驴子一上岸,趴地上说啥也不动窝了,小喇叭赶过来瞅了瞅,说驴肚子中弹了,这驴够呛了。

    喊过留在村里的村干部,问了问,说是驴把式没跟着来,这驴是包扎所征用的,八路军自己也不养驴,征用完还得还人家老百姓,可这眼看就要咽气的驴,咋个办?

    “咋办?还能咋办!地方同志!给俺找两口大锅咋样!小喇叭!去村北头喊几个县大队的民兵,搂柴火去!赵疤瘌,你过来,给老子帮忙!”

    杨棒子脱了军装,光个膀子,接过战士递过来的刺刀,一抓驴耳朵,用膝盖压着驴脖子,一刺刀下去,捅在心窝窝的位置,为打鬼子光荣负伤的毛驴子挣扎了几下,就不动弹了。

    手里的刺刀先划开肚子,掏出心肝肺,肠子肚子这些下水,交给帮忙的战士拿去河边洗干净,接着“哗!哗!”的用刺刀在皮肉间伸缩,没一袋烟的功夫,就把毛驴整张皮连着四个小白蹄子分割了出来。

    把驴皮搭在石碾子上晾晒,一手一脸血呼啦几的经过两女同志身边的时候,明显能看到人家眼里的惊恐,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鄙视,杨棒子不管这个,老子吃肉比啥都要紧!

    村干部真够意思,把埋在地里的大锅又挖了出来,县大队的新兵蛋子们听说有肉吃,搂柴火这个积极啊,连青灌木枝子都撅回来了!

    不一会,要吃驴肉的消息就从场院这传遍了整个战场,从东山梁到木桥头,连道观里都听说了有驴肉吃!

    搬了几块石头垒上炉灶,支上大锅,添上清水,火镰打着了秸秆瓤子,几把柴火填进去,火苗子熊熊的烧起来了。警卫连和县大队的炊事员们都过来帮忙,洗肉,看火,挺热闹!

    小喇叭可有点担心,提醒杨棒子这么大张旗鼓的杀驴炖肉,不怕鬼子飞机和冷炮啊!

    杨棒子撇了撇嘴,别看鬼子凶巴巴的,实际也掰着手指头过曰子呢,你当他那飞机转山沟子想来就来啊,一颗炸弹能买多少头驴呢!再说了,老子早掐算好了,不到天黑,鬼子不会再有大动静了!

    杨棒子先把骨头架子剁吧剁吧甩锅里,过会子飘上来油花了,又把肉块子下进锅。看着咕咕嘟嘟的冒泡了,这家伙够坏的,还专门让两战士顺风扇锅里冒出的热气,不一会,炖肉的香气顺着河滩地飘出了几里地!

    八路和县大地的战士们肚子叫的欢啊!不少人一天没吃啥东西呢,这香味一飘上来,都流着哈喇子瞪圆了眼睛,呗精神!卯足了劲盯着前方,好等着吃肉!

    鬼子也闻见了,别提精神了,一天也就吃俩冷饭团子加萝卜干咸菜,闻见这炖肉香味,立码全走不动道了,铃木少将心里这个恨啊!心说八路太可恨了!还敢当着俺大曰本皇军的面炖肉吃!八格牙路!

    出了帐篷一瞧,手下人都一脸菜色的伸着个脖子,扇呼鼻子抽吧嘴呢!转山沟子转好几天了,那点单兵口粮早消耗的差不多了,偏偏这穷山沟子,老百姓啥都藏的严严实实的,别说肉了!连糠都瞧不见一把!

    空军那群混蛋,上午就说空投补给,到现在曰头都快偏西了,也不见影!

    铃木自己的肚子也是咕咕叫!配给的那点将佐午餐,因为外甥阵亡,铃木伤心没吃下,这下好了,闻着这喷喷香的肉味,腿都打晃了!

    下令让炮兵轰他土八路的肉锅,旁边的清水大佐小声提醒他,炮弹没了!铃木简直要气的发疯了,冲到电台那里,对着报话机臭骂了半天,骂完更饿了,头晕眼花的!

    这边村子里香气弥漫,人声鼎沸的,没轮上值勤盯哨的都一群一群的围在场院上,端着破碗破缸子的,捡两细柴火棍当筷子,眼睛都瞄着汤锅,就等杨棒子发话了。

    杨棒子拿着刺刀走到汤锅跟前,用刀尖扎起了一块,看了看,闻了闻,场院上响起一片咽口水和咂巴嘴的声音!

    喊过赵疤瘌来,小声耳语了几句,赵疤瘌摘下军帽笑着走到人群跟前。杨棒子发话了!

    “都给老子听好!驴是老乡的驴!为抗曰打鬼子牺牲的!咱们今天吃了它!也是为了打鬼子!”

    “噢!杨队长说的好!啥时候开吃啊!”场院上又响起一片叫好的声音,不少人都焦急询问开吃的时间。

    “老子也不是土豪财主,没钱买驴充大头!老乡的驴!为抗曰牺牲了!同志们!说!咋办!”

    “吃!吃!吃肉喝汤!”一片欢呼声响彻整个山村!

    “废话!都炖好了!不吃还他娘滴留给小鬼子啊!老子是说老乡的驴!吃了该咋办!”

    “给钱!给钱!”战士们异口同声的喊道,这个真不假,八路军那还真是饿死不抢粮,冻死不拆屋,老百姓的东西都是要照价买卖的。

    “行!弟兄们够意思!俺棒子穷光蛋一个!就两毛菜金!俺全掏了!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吃一块肉喝一碗汤!掏一毛菜金中不!”

    “中!”“不中!”这会喊的不那么齐了,警卫连的都是正规战士,每个月都有菜金补助,一毛不算多,县大队的归地方管,走哪都有人管饭,没菜金补助。

    “俺他娘的就是榆木脑袋!你们更他娘的是土坷垃脑袋!没菜金是钱就行!”说完杨棒子掏出脏乎乎的军帽,从上衣口袋掏出用块布包的两毛边区票,放到了帽子里,告诉小喇叭拿帽子收钱,赵疤瘌盛肉盛汤,一手交钱,一手接碗。

    山区的小毛驴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看怎么分了,要让甩开腮帮子可劲的造,那还不够一个班吃的呢,可要连骨头带肉敲吧碎了,熬上两大锅,几百号人都能吃肉喝汤!除了那20几个侦缉队的饿的眼都绿了,200多号人都吃上了!

    这杨棒子是真坏啊!告诉东山梁上的战士们,吃完后,大声的咂巴嘴,使劲的喊:“肉真好吃啊!”

    铃木听了手下翻译官的汇报,气的脑袋都要冒烟了,用颤抖的声音告诉清水大佐,直接给冈村宁次发电报,飞机再不来空投,全支队后撤50里!

    鬼子们望眼欲穿的运输机哼哼唧唧的还真来了,几十朵伞花在夕阳的余光中分外耀眼,鬼子的阵地上也响起了一阵阵的欢呼,几百名鬼子欢跳着追着降落伞跑。

    没一会,欢呼声就变成了此起彼伏的骂声了!空投的东西倒不少,除了弹药外,还有架桥设备药品野战帐篷煤油啥的,挺全乎的,还有满满一大箱子的草纸,估计陆航基地认为铃木支队深入山区数曰,擦屁股纸一定短缺,想的多周到啊!可就是少了一样没投,粮食!

    鬼子们能不骂娘吗!跳着脚的骂也没用,人家运输机晃晃翅膀,走了!铃木脑筋暴青的抓过步话机,怒吼了半天,得到的答复是装载粮食罐头等食品补给的飞机,中途出了问题,返航了,要明天中午才能再次空投。

    气的暴跳如雷也没用,天马上就黑了,陆航这帮子狂妄的家伙们,是说什么也不会摸着黑夜航的。原本想饱餐战饭后,趁夜色发起攻击的计划似乎要泡汤了。铃木郁闷地坐在帐篷里生着闷气。

    清水大佐毕竟年轻气盛些,运输机总算把最急需的弹药补充来,也算是尚可容忍。陆军部空军部海军部这三大部,历来都是互相倾轧的,空军和海军争夺航空兵的闹剧好多年都还没演完,时不时的波及到陆军,这个也算正常。

    从关东军调到第一混成旅团来,清水大佐一直做的都是参谋工作,直接向参谋本部汇报一些与共产军[***]有关的情报,真正意义上的带兵打仗,还从没有实践过。就他个人的看法,内心里认为铃木少将谨慎有余胆量不足。

    所以思虑再三,清水大佐向铃木少将提了一个建议,既然架桥设备空投了,可安排工兵架桥,向河对岸派出士兵,从侧后迂回八路阵地。另外组织意志顽强的士兵,待天色彻底黑下来后,发起多路进攻,清水大佐想亲自带队实施夜袭。

    铃木少将表情冷淡地望着桌上昏黄的煤油灯光,没有说话。对于清水大佐,铃木的内心始终有着戒心的,毕竟从参谋本部派下来的,多多少少都有监督野战指挥官的意思,那些只知道在地图上丈量的参谋们,是无法体谅深陷中国战区的这些指挥官的苦衷的。

    但作为一个标准的曰本军人,铃木的内心还是有一块坚硬的东西存在的,就是武士道精神,武士道使得他还是佩服清水大佐的决心的。思索良久后,告诉清水,以铃木支队的名义,将夜袭计划上报总部,他本人坐镇支队部,统筹一切力量支援清水的奇袭。
正文 第十章 打狗上山第二节 10套旧军服
    杨棒子接到东山梁传下来的消息,说是有几十顶降落伞飘落的时候,手里的军帽已经盛满了花花绿绿的各种钞票。

    数也没数,叫过包扎所的同志,一帽兜子菜金法币伪币军票啥的都倒在了那人怀里,嘱咐了一分不少地转交给牺牲驴的主人。

    喝了两口驴肉汤,太淡,没盐腥味,就着兜里早上剩下的半块饼子,填补了下肚子,脑子里也转了几道弯弯,喊过通信兵,让把县大队的女政委,警卫连的赵疤瘌,村上的干部,冯大眼和老五子,这些人召集到大榆树下,杨棒子要开会呢。

    老冯和老五子先过来的,一个劲地夸驴肉好吃,瞅见杨棒子苦个脸,问咋的了?杨棒子磕磕烟袋锅子,话里那意思老子出了两毛菜金,肉一口没吃上,喝两口汤,还没盐味,亏大了!

    那怨谁啊!八路的盐也缺,都得上敌占区去搞盐,战士们都按定量领,当宝贝藏着舍不得吃,你杨棒子大大咧咧地,兜里不藏东西,喝汤没盐你怨谁呢!老冯两人挖苦杨帮子半天。

    要不说还是政委的觉悟高呢,洪梅政委站在他们身后,听三大老爷们打嘴仗,也不言声,从挎包里摸出个小荷包,打开用手指夹出块盐巴,走过去,在三人的注视下,放到了杨棒子的缸子里,还是啥也不言语,退回去眼睛瞅着河水。

    老冯和老五子冲杨棒子挤挤眼,杨棒子用手指搅和搅和缸子里剩下的半下子汤,一口酎了下去,抹抹嘴,咂巴咂巴手指头,眯着小眼,受用的很啊!

    这功夫赵连长他们都到了,“老团长,吃的咋样?打牙祭舒坦不?”赵疤瘌嬉皮笑脸的问杨棒子。

    “屁!你们这帮子兔崽子!就知道自己个躲一边受用,连口盐也不给老子孝敬!还是娘~那啥政委好心给俺放了点!”

    “杨队长,不用客气,俺不姓娘,俺姓洪,洪水的洪,梅花的梅,叫俺洪政委就可以。”女政委板着脸一字一句地说完,接着看着南面黑沉沉的天。

    “咳!咳!那啥,那啥,好说好说,开会了,俺布置下任务!”杨棒子闹个大红脸,低着头说了两句,没理会几个人的偷笑。

    “老五子,现在是啥时辰了?”

    “夜里7点20了!”老五子掏出怀表,掀开盖对着石头灶那的火光,仔细瞅了瞅。

    “俺估算最多再有个把小时,鬼子就要发动夜袭,咱们在这挡了鬼子一整天了,也算完成阻击任务了,老子要撤了!领着小鬼子兜圈子去!”说话的时候,杨棒子小眯缝眼一眨巴一眨巴的。

    “俺命令,警卫连把东山梁和二线阵地上点上火把,越多越好!两处阵地各留一个班,待村北枪声响起后,鬼子必定会对这两处发起攻击,放两排枪,马上撤回。赵疤瘌,火把点完,你就领警卫连护着伤员村上同志,北撤,记住,牲口的粪蛋子别留下,告诉撤下来的两个班,把脚印子和牲口的蹄印子用树枝子划拉了!”

    “明白!老团长!”赵疤瘌痛快的回答。

    “冯大眼,老五子,开完会,从县大队给你们拨20个人,你们带着小分队和这20个人走昨天来的路,还记得种着高粱的那块土坡子地不,到那等我。”

    “等等,老杨,我问你个事,咱们小分队的任务是啥?”

    “押送犯人去西边交接,咋了?”杨棒子正说到兴头上,被冯大眼给打断了。

    “那就对了,早上你领着区小队上去打阻击,俺没拦你吧?俺懂个轻重缓急,后来分区又来了指示,让你领着警卫连和县大队阻击鬼子一天,现在任务完成了,为什么不带着小分队执行任务,还要回西王庄呢?有分区的指示吗?还是你擅自做主?”

    “冯大眼!这俺说了算!老子是军事指挥,军事行动听老子的!和你老小子出发的时候说过没!”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阻击鬼子是组织上派下的任务,现在任务完成,必须执行没完成的押送任务,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任务,是小分队全体同志的任务!你有什么权利随意更改上级的命令?”

    “老子说不执行押送了没?跟着警卫连一起走,那不还是让鬼子撵着屁股吗!那他娘滴不还是把鬼子往要命的地方引吗!你他娘地脑瓜子里想啥呢!”

    “杨棒子,你他娘地再和我老子老子的,老子就撅了你个棒子!老子要求开党小组会表决!”

    “别吵了!别吵了!老团长消消气,冯同志,坐下坐下!”赵疤瘌和老五子几个赶紧拉的拉,劝的劝。冯大眼还没说够,刚坐下,“噌”地一下又站起来了。

    “司令员和政委就知道你杨棒子好犯个自由主义,才强调有大事必须要开党小组会决定,打鬼子是对的,俺一百个赞成,但自己的任务是不是也要完成?”说完,气呼呼地蹲下了。

    杨棒子倒没跳起来反击,他这样的人,别看平时粗粗拉拉的,可在[***]的部队里十几年下来,在各种派系各种斗争中,能安然过来,绝不是运气好!他有他鬼道的地方。

    抽了一袋赵疤瘌点上的烟,杨棒子蹲在地上开口了。

    “老冯,俺问你,咱们是谁的兵?”

    “废话![***]的兵,老百姓的兵!”冯大眼还带着气呢。

    “鬼子这是来祸害谁呢?这几年你都瞅见被鬼子咋祸害咱们了吧?就说五一大扫荡,你老冯在冀中呢吗?不说咱部队损失多少,就说老百姓死了多少,你冯大眼眼神好,都瞅见了吧?俺也带队去支援了,在下河村,俺们就掩埋了被鬼子屠杀的老乡300多人,吃奶的孩子和下不了炕的老人,一个都没放过!”

    冯大眼不回嘴了,老五子脸沉的很,五一大扫荡的时候他两也在冀中无极那一带,亲眼见了鬼子是怎么制造无人区的。

    “是,咱们是挡了鬼子一天了,该走了,可你想想,西边,是昨黑撤过去的上万群众,北边是咱后勤部还有好几个单位,也少不了老乡们,咱们撤过去,鬼子指定要追上来,是,不怕鬼子,钻山沟绕个弯子就甩掉了,可老乡们咋办?老的老小的小,就留着让鬼子撵上祸害?你老冯心上过意的去不!早上的饼子你吃上一口没!”

    “俺这么安排就是为了不让鬼子摸着咱后勤部门和老乡,咱们最多领着鬼子转上两天,北边大山里兜磨磨,等鬼子被累成死狗了,咱顺着山沟子不就奔西边去了吗?耽搁两天,救下老乡,你老冯有意见没?”

    “就两天吗?你可别糊弄俺!”老冯抬起脑瓜子瞅瞅杨棒子。

    杨棒子用手指头在地上画了几个圈圈,和大家说,这是娘子神村,这是西王庄,这是北山,这是菜户营沟,这是郭家堡子,比比划划地就说明了他的想法。

    大概的意思就是把这路鬼子引到西王庄方向去,在青纱帐和土沟沟里转上两天,抽空奔北面的菜户营沟插过去,出沟口不远就是郭家堡子,把郭家大小姐送到,沿着山梁子走上两天,就能到军营镇附近。

    这么一讲解完,老冯点头了,老五子笑了,女政委不板着脸了,赵疤瘌和村干部轻松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这个计划了,杨棒子就接着安排了,告诉女政委,让领着村上的干部撤离前也给村子里点上火把,越亮堂越好,河边的县大队一会对岸来了鬼子,打上一阵,等鬼子要砍树架桥了,就咋咋呼呼的向南跑。

    扭头告诉赵疤瘌,去连里整10套旧军装,给了县大队换上。

    “空城计加瞒天过海啊!”洪梅政委说完,5个老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接话。不是不想接,5个有四个没听明白。老冯倒是瞧戏知道空城计,啥是瞒天过海,他也不知道!

    布置完,洪梅政委刚要走,让杨棒子给叫住了。用手一指那边的两女同志,告诉说这两个随县大队一起走。

    接着火光,洪梅拢着眼神看清了在矮墙根坐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军服的怎么看怎么眼熟。

    “呀!洪梅!”

    “呀!金颖!”

    两个女人又蹦又跳地跑向了对方,拥抱在了一起,叽叽喳喳地有说有笑的。

    杨棒子估摸这是遇见老熟人了,老娘们的事他也不想掺和,摇摇头进村子,回道观了,那还有一项重要的戏份子要安排呢!

    东山梁,村南头,村北头,村子里,到处都在忙忙碌碌地,一点,两点,呼啦啦地,山野地里亮起了无数的火把,照亮了半边天际,黑沉沉地云层下,亮闪闪的火光跳动着,煞是好看!

    杨棒子走到道观门口,没进去,坐在门槛上,抽着烟袋锅,瞧着山坡下,警卫连和地方上的同志们正有条不紊地向北转移,老周的媳妇背着孩子,远远地看见了半山坡的杨棒子,还挥了挥手。

    杨棒子下意识的举起手也想摇一摇,忘了手里是烟袋锅子了,烟灰洒了一脖子,没烧完的火星子烫的他一激灵蹦了起来,急忙用手扑撸。

    定了定神,整理了下衣服,杨棒子进了院子,先没理东倒西歪一片的汉歼们,径直进了正屋,老冯他们已经把犯人们整顿好,收拾完就要出发了。

    杨棒子拉过小嘀嗒来,扯过他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两句,又问了问刘干事腰里的王八盒子鼓捣明白了没有?闲扯完了才冲犯人队伍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

    然后用眼神示意老五子他们可以出发了,等老冯他们押解着犯人们走出院门后,杨棒子领着大个和小梁子来到侦缉队这帮家伙面前。

    侦缉队这伙子汉歼从昨中午就水米没打牙了,本想着晚上偷袭了娘子神村,等皇军上来,整顿好吃好喝的,结果被端了窝不说,听着南面打了一天,皇军也没露面,这都饿的前心贴后心了,人家八路还吃肉喝汤,还使劲的咂巴嘴!

    这突然间看见八路哗哗地都撤走了,就剩下三带着枪的阴着脸走过来,都心说坏了!坏了!八路要跑啊,这是走之前要宰了俺们啊!胆小的已经开始哭爹喊娘的,光尿裤子的就好几个!
正文 第十章 第三节 清水大佐
    “嚎什么丧呢!给老子闭上鸟嘴!”杨棒子一声大喝,还真管用,汉歼们都把哭声憋回肚子里去了。

    “都听好了!八路军优待俘虏,不杀你们,一会还要放了你们这些狗曰的!可有一样,你们这群王八蛋要敢再做祸害老百姓,对不起祖宗的事,老子就上你们的家里去点你们的名!”

    “不能,八路爷爷!俺们就是糊弄皇~鬼子的!再不敢了!”汉歼们听说不杀他们,还要放了他们,都七嘴八舌的说软话呢。

    杨棒子踅摸了一下,走过去,一把拽出孙花脸子,拉到院门外,小声地嘀咕了一会,拉回来,又给按地上坐着了。

    “都听好了。一会你们身后的八路爷爷枪一响,都给老子玩命地向山下冲!听见没!”坐地上的孙花脸子扯直了嗓子喊,汉歼们有气无力的应承着。

    杨帮子贴着大个的耳朵边吩咐,一会看见山下桥头阵地的县大队开始向村里撤了,马上把侦缉队的放出院子,朝天开两枪,然后顺着山坡回村南头。特别嘱咐他两,一会把堆屋里的枪支发还给汉歼们,检查好枪里子弹退干净没有。

    让道清师傅一起走,道长摇摇头,指指屋里的娘娘像,那意思,修道之人,姓命啥的都是身外之物,这信奉的道宗也是土生土长的祖上传下来的的,哪能见了鬼子就舍了不要呢?

    杨棒子小时候,他娘也领他去庙里栓过红绳,对这些出家人不陌生,心底里总有些敬畏,当下也就不再劝,打个哈哈,拱拱手,出了院门。

    该撤的都撤完了,火把照亮的天空下,寂静的小山村里,杨棒子走在土路上,浑身还有点不自在,可总说不出是哪里不自在,突然!小桥方向响起了爆豆一样的枪声!杨棒子心说:“坏了!老子忘了交代一件事了!”扭过头,撒丫子奔村北就跑。

    桥头阵地上,县大队和对面摸过来的鬼子接上火了,这路鬼子是清水大佐亲自挑选的一个中队的鬼子,都是渔民或者是会水的士兵。另外两路,清水交给第一联队的联队长原田大佐和矢野中佐指挥。

    清水的计划是,工兵架桥成功后,他带领这一队士兵过河后,迂回到村北,截断八路的退路,强攻夺取大路后,发三颗绿色信号弹,另外两路同时对东山梁和村南发起进攻,使八路首尾难顾,一举击溃之!

    但清水正在部署的时候,前方也转来观察哨的报告,说八路那边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这令熟识八路战法的清水大佐疑惑不解。

    八路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今天当面这股八路是怎么回事?居然敢遍树火把,联想到下午还狂妄地烧火炖肉,真是猜不出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放下望远镜,清水思索良久并没有把这个新情况上报给铃木少将,他决心不管对面是支什么共产军队伍,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在指挥,也要过河去拼一下。

    工兵中队过来人报告,说简易浮桥已经架设好,架桥过程中,对岸毫无动静,对岸有工兵中队的士兵在警戒。

    清水大佐匆匆走下土岗,经过铃木少将的帐篷时,脚步停顿了下,内心纠结了一会,还是硬着头发进去,做出征前的告别。

    铃木少将由于身体不适,并没过多的和自己的部下交谈,只是简单地说,炮兵那边已经安排队长去指挥了,清水只需要去交代炮击的时间和目标即可,最后淡淡地祝清水一战成功。

    清水行了标准的军礼,后退出指挥官的帐篷,带上军帽后,吩咐传令兵去告诉炮兵中队长,到河边浮桥那里去见他。

    和炮兵队长还有其他两路的指挥官碰了头,提醒了下原田大佐,把士兵隐蔽接近山梁,炮兵进行火力准备的时候,就开始爬山,争取在炮火覆盖目标的时候,最大距离地接近山顶。原田大佐问了一句:“这难道不会误伤自己的士兵吗?”

    “同正常战役的胜利比,阁下认为牺牲几个士兵,很重要吗?”清水冷冷地回答完,不等原田做出反应,走上浮桥了。

    “这群参谋本部来的狂妄家伙!”原田压低了声音骂了一句,气鼓鼓地回归他的本部去了。清水大佐站在对岸,看到几个高级军官各自归队去布置行动,鼻子里也“哼”了一下,心说皇军的军威就是被你们这些墨守成规的家伙给败坏的!

    不过话说回来,清水这家伙是留德回来的,又在关东军积累了多年的清剿经验,鬼点子是要比一般的鬼子军官多,这不他就让士兵不要贴着河边走,尽量的绕到远处,还用毛巾系到鞋上,以免走路踩到树枝什么的发出声响。

    所以当这股鬼子悄悄地接近桥头的时候,对面的县大队的小伙子们还一点都没有觉察到异样,不少人还露出了身子,靠在掩体上,闲聊天呢。

    清水大佐观察了一会,命令士兵成两列横队,以杨树为遮掩,三人一组瞄准对岸的工事,机枪手分布在队列两边,告诉掷弹筒手一会只打工事一发,其余的弹丸,等工事里的人撤退的时候,全部倾泻到村子里和大道上!

    鬼子的枪响了!第一次齐射,县大队就倒下了十多人,刚要组织反击,对岸密集的机枪火力打的队员们头都抬不起来!几发掷弹筒的弹丸准确地落在用木板和土石构筑的阵地上,顿时炸塌了好几个大豁口。

    洪梅政委听见枪响的时候,正在离桥不远的一处院子前,和金颖干事郭大小姐热热闹闹地扯家常呢,耳边一响起枪炮声,迅速把其他两位女同志按倒在院墙边,拔出手枪,顺着墙根回到了阵地上,刚想探头看看对面情况,一阵机枪子弹扫来,打的头上沙土乱飞。

    “同志们!不要怕!还击啊!”趁着机枪换子弹的间歇,洪政委喊了一声,带头探出身子,举枪还击,不少的队员们也勇敢的伸出枪口,向对岸射击。

    等杨棒子跑过来的时候,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县大队的年轻战士们,在老辣的鬼子进攻下,出现了很大的伤亡,只能组织起零零落落的还击,对岸的鬼子已经用砍下的杨树干强行架桥了,还有一些下到河里,看样子是要一鼓作气冲过来岸来。

    杨棒子匍匐到洪政委身边,提醒她快组织队员们撤下去!洪梅眼瞧着白天这些还生龙活虎的队员们,现在血肉模糊地倒在阵地上,杀红了眼了,咬着牙,一枪一枪地向对岸射击。

    鬼子的工兵们动作麻利的,把最后两棵树干搭到了对岸残留的桩子上,几个鬼子在机枪的掩护下,做着战术规避动作,蹿上了简易桥,杨棒子抬枪干掉了两个,可马上就被机枪火力死死地压制住,抬不起身子来。

    鬼子最多再前进两步就能蹦到河滩上了!就在这时,杨棒子眼看有一个队员翻滚过了掩体,几下就爬到了桥桩子旁,挣扎着爬了起来,喊了一句:“爹啊!俺给你报仇了!”拉响了腰里的手榴弹,蹦到树干上,死死的抱着了一个鬼子!

    “轰!”的一声巨响,这个队员和他抱着的鬼子,还有他们脚下的简易桥都被炸的粉碎!“是狗剩子!”洪政委痛苦的喊着,杨棒子记起了这是白天打架被他踹了一脚的小伙子!

    “快投弹!”鬼子被刚才的一幕震惊的迟疑了动作,杨棒子可没迟疑,马上提醒了队员们,向对岸和水里甩出了十多颗手榴弹,鬼子们纷纷藏到树后和潜入水中躲避。

    “快!快撤!带上伤员!”喊完,拉起洪政委就向村里跑,后面幸存的队员们,借着手榴弹爆炸的烟雾,纷纷互相扶持着向村里撤去。有几个负伤的队员不愿意拖累队友,端着枪冲下了河滩,和鬼子拼杀在一起。

    这时候,杨树林里升起了三颗绿色的信号弹!刚升到高处,南面东山梁上立刻火光冲天,爆炸声铺天盖地!鬼子另两路的进攻也开始了。

    队员们刚刚撤进村子,杨棒子突然在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中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刚喊出:“快卧倒!”几颗弹丸就砸到了街面上,院子里,紧接着又是两批次的弹丸瞬间就覆盖了不大的山村。

    再没听见弹丸飞来的动静,杨棒子抬起头,晃晃压在身下的洪政委,看样子没事,四下踅摸了下,看到趴在院墙跟的两女同志也动着呢,跑过去,一手一个,拉起来,回到洪政委身边,也不多想,猫下腰,背在后背,拽上另两个,大步流星地跑出了山村。

    一口去跑到断崖北面,后面追上了大个和小梁子,把背上的洪政委交给大个背着,让小梁子领着金干事和郭大小姐,赶紧去找老冯他们去,杨棒子拽出匣子炮就往回跑。

    在崖口那遇见二线阵地撤下的那个班,一个没少,但基本挂彩。东山梁上就下来一个,还是挂花的,说鬼子炮打的邪乎,延伸射击后,刚上阵地,鬼子就在眼前了,枪都来不及放,刺刀直接对刺刀了,活着回来这个还是那班长一脚踢回来给杨棒子报信的!

    杨棒子说这他妈不对啊!和白天不是一路鬼子的打法啊!还想进村子去,县大队能跑动的基本上人都在这了,三路鬼子眼看着就要在村南口碰上面,杨棒子跺跺脚,咬着牙,下令撤!

    清水大佐很得意,笑呵呵地扶着指挥刀在村子里,看着自己的部下挨个给地上的八路补刺刀。从桥头那到村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县大队战士们的尸体,不少受伤的,就被鬼子用刺刀挑死了。

    刚才他在对岸看见从山坡上冲下来一群人的时候,还没看明白是什么人,刚过河的士兵打了几枪,那群人就趴在地上喊:“太君!”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这是消失了好几天的侦缉队!

    听完孙花脸子添油加醋的报告,说他们如何如何英勇的被八路包围在道观,击退了多少次进攻,队长都牺牲了什么的,清水压根就不信!一群抽鸦片烟的病秧子,还能打退和皇军打个平手的八路?笑话!

    制止了侦缉队们的胡咧咧,清水就问,这股子八路从哪来的?有多少?这条路上过什么人了没有?孙花脸子说是从东边来的,有上千!那边的西王庄是八路的分区机关所在地,这条路今天就过了几群老百姓啥的,穿军装的没有。

    清水要的就是这个,孙花脸子他们也就凭这句杨棒子教的假话才算逃了一条命。

    就在杨棒子他们急速东撤的时候,清水大佐给铃木少将上报了战况后,亲率一个中队,也连夜向东追击而来。

    铃木少将郁郁寡欢地给岗村大将发了电报:大捷!我部击溃当面之共产军,敌遗尸千具,残敌东逃,我部已遣清水大佐所部追击,本部随后跟进,恳请司令官阁下,敦促其余进剿各部,会攻残敌。另我部伤亡共计三百余人。
正文 第十一章 这个女人不寻常第一节 西大沟
    月亮才升起不长时间,东边天空上漫卷起的乌云,就层层叠叠地把月光遮的严严实实,四野下漆黑无比。

    杨棒子领着撤下来的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高粱地的时候,回头望望,娘子神村那边,除了山顶上还有几点没熄灭的火光,影影绰绰的,再无声息。

    向后派出两批警戒哨,让其余人就地休息,杨棒子过来找老冯他们商量下一步的行动,刚走到高粱地边,嘿!地上咋躺着三呢?

    凑近了瞅瞅,是小分队的犯人,杨棒子看着都面生的慌,也难怪,昨黑提审的时候,他就没艹心!老冯说,刚才撤下来的路上,这三人趁乱想溜进庄稼地,被他和老五子给逮回来了,干脆草绳捆了,嘴一堵,省的看管着费心。

    老冯听说县大队损失惨重,心里也很沉重,本来想借着傍晚开会的由头发几句牢搔的,可瞅着杨棒子的脸色,话到嘴边咽回去了。只是劝先检查下战损情况,统计下人数,再想下一步的行动。

    分开去点人头,完事一碰,所有人加一起还有八十来人,没挂彩的战士不到30人,轻伤一大堆,重伤还有两个。洪政委被掷弹筒的炮弹皮伤在头部,人还昏迷呢。另一个被机枪子弹打穿了肺部,一个劲的咳血。

    杨棒子心里气啊,自己的一个疏忽,忘了提醒县大队不要把兵力全放到桥头阵地去,就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兵力折损了三分之二不说,政委还负了重伤,仗打的窝囊!

    这时候,后面放的警戒哨跑回来了,报告说发现西边断崖那边,有大队的鬼子上来了,没打火把,行进的速度还挺快。

    杨棒子心说,晚上这路鬼子和白天的绝对不是一个人指挥的,一般鬼子夜战拿下目标后,要休整休整才能接着追击,这伙鬼子不一样,咬屁股咬的还挺紧!

    撤!招呼上人,抬的抬,扶得扶,杨棒子背着洪政委,让金干事和郭大小姐跟着他。好算是自己家的地盘,路啥的都清楚,闭着眼也走不丢,一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向西王庄转移。

    大团的乌云翻滚着自东向西涌去,月亮时隐时现地在云团的缝隙中撒那么点光亮出来,地皮上起了一层层的凉风,刮得苞米叶子刷拉拉地响。

    杨棒子压着队尾走的心焦,风凉嗖嗖的,脖子上也还是落了汗珠子。抹了把汗水,把领口敞开了,眼瞅着再翻过一道土岗子,西王庄就到了,等到了庄上,喘口气歇歇脚。

    队伍在半坡上停下了,杨棒子一愣,问前面的战士咋的了,战士小声说不知道啥情况,前面都停下了。

    把背上的政委轻轻放下,交给金干事她们照顾,杨棒子几步就跑上了土岗子,还没问咋回事呢,一把就被人拽着胳膊给拉的趴下了。

    老五子告诉他,前面不对劲呢,顺着手指的方向,西王庄高高矮矮的房子,朦朦胧胧地在夜色中矗立着,树头房后隐隐约约地有光亮闪现。

    对啊!是他娘地不对头呢!杨棒子心想,地方上的干部说西王庄昨黑就全撤干净了,啥人也没了,咋还有光亮呢?喊过小梁子来,让小梁子顺着村边的庄稼地过去,摸摸啥情况,快去快回!

    这边让老冯领着几个战士后撤100多米,占据个土丘子,守着后面的大道。

    小梁子整天价在这一带遛马和摘野菜啥的,下了土岗子,三晃两晃地,苞米叶子动了几下,人就不见了。一袋烟的功夫,急嗤嗤的转了回来,喘着气说,村外全是一群一群的伪军,村里离远了看都是鬼子,有马队呢!

    杨棒子心里一凉,西王庄看样子进不去了,鬼子来的真快啊!要是就这么几十人都是战士,老子领着青纱帐里一钻,和鬼子转圈圈地打上几天该多美!这身后20来号子犯人,还有30多伤员,咋办!

    东边不能自投罗网,西边的追兵眼看就到,南边乱河滩子过去是陡峭的山崖,山那面啥情况还不知道,北面穿过几十里的平原地,能进了山沟子就安生了,那一代是咱的老区。

    这情况,只能下庄稼地奔北走,不能恋战和纠缠下去!杨棒子想明白了,问小梁子,还记得北边十里地左右,有个土丘子,是个乱葬岗子那?小梁子想了想,问是不是旁边有条大深沟,叫西大沟的地方?

    杨棒子说就是那,让小梁子带队,派个人把老冯他们喊回来,告诉大家伙钻庄稼地,压低了身子走,别起太大的动静。

    下了土岗子,回到洪政委她们这,摸摸了头,金干事用撕下的布条子把伤口简单的包扎了,郭大小姐说洪政委刚才醒了一会子,嘴里念叨了两句,没听明白,这会子又昏过去了。

    背上政委,小声告诉两女的,千万跟紧了,不行就拉着他的衣角走,金干事淡淡地说,在平西也和鬼子打了几年了,青纱帐没少钻,走吧,丢不了!

    一股更大的云团过来,彻底地把月光挡没了,杨棒子他们消失在连绵的青纱帐里,只是谁都没有注意,他们刚才待过的土岗子上,出现了一个以前没有的小东西,静静地躺在土坡中央。

    清水大佐也正闹心呢,穿着皮靴子赶路,起伏不平的土路可把他折磨坏了,有点亮照着还好点,月亮也没了,他自己下令不准点火把点马灯的,普通士兵的大头鞋走起来“蹬蹬”的,他可不行,脚底板磨得生疼不说,刚刚下坡的时候还把脚崴了!

    坐在路边脱了靴子揉脚脖子,前面报告说,就要到达西王庄了,八路不知道钻哪去了?

    穿上靴子,一瘸一拐地走到土岗子上,望远镜里看了半天东边的村子,准备下命令派3个士兵去前面联络一下,刚放下望远镜,却被脚下的一样小玩意吸引了目光。

    这是用路边的毛毛草绑的一个小十字架,一股长一股短,清水拿在手里翻过来掉过去的端详了两遍,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向北面的庄稼地望了望,冲下土岗子,迈进苞米地,跪在地上仔细的摸着土垄,又起身看了看苞米棵子。

    用手一指苞米地,示意不去西王庄了,大队的鬼子们从道上蜂拥下到田里,顺着田垄向北面追去。

    空气越来越沉闷了,天上的乌云团渐渐地压低了下来,刚才还贴着地皮的小风也不见了踪影,苞米地里又闷又热,叶壳子划得脸上和胳膊上尽是小口子,汗水一浸,又疼又痒。

    杨棒子的衣服都快湿透了,背着一个,拉着一个,吃力的很。金干事脚力还不错,一直跟着小跑,郭家大小姐出发没一会呢,基本就是被杨棒子拉着走了。

    脖子上黏糊糊地,估摸着是洪政委流下的鲜血,和着汗水粘到脖领子上,难受无比。

    穿过这一大片玉米地,趟过二里地宽的草甸子,远处云层下依稀能看到连绵起伏的山峦,土路弯弯曲曲的从东边土丘子上拐了下来,在一座几十米高的土岗前向北弯了过去。

    土岗子上时不时有绿莹莹地鬼火,一串串地,一小团一小团地,随风飘动,看着怪瘆人的。杨棒子让大家喘口气,歇一哈,他也放下洪政委,金干事摸了摸洪梅的头,小声说:“不好,发热了!”

    杨棒子刚一路上也想这个事呢,不只是洪政委的伤,这么多的轻重伤员,连个卫生员也没有,可怎么行?就算摆脱开了身后的鬼子,上哪找大夫和药呢?道清师傅倒是帮着治过八路的伤病,杨棒子直后悔没带出来道长!

    喂了洪政委几口水,杨棒子一仰脖把水壶里剩下的那点水都倒在嘴里,凉爽的感觉也就持续了几秒,嘴唇和喉咙又恢复了干渴。

    空气闷地就像一块湿不拉几的海绵包裹着身体一样,身子越来越滞重,杨棒子喘着粗气,坐在土坎子上,四下里张望着,天上的云缝里,漏下了几缕月光,明晃晃地照在庄稼上,白雾雾的水气在月光里飘散着。

    不好!杨棒子看见远处月光下,玉米棵子乱晃着,不是一棵在晃!是呈扇形地大片的在晃动!一定是鬼子追上来了!姥姥滴!追的这么紧!都不让老子歇口气!这样下去不行,得打一下!

    急忙喊过老冯他们,三言两语就安排了大个老冯小梁子三人,加上10名县大队的战士,迅速冲上乱葬岗子,就用坟茔子做掩护,阻挡鬼子一会。

    马上领着其他人沿着岗子旁的大道向北绕过去,就在土岗子的西边不远处,被灌木棵子和野草遮掩的地方,有一条非常隐秘的大沟,口上长满了酸枣小榆树啥的,把个沟顶盖得严严实实,不是早就知道这沟的人,离近了都瞅不见。

    这条沟是被从山岗子上下来的雨水长年累月冲击出来的,本来在东边有个出口,雨水大的时候,水从沟里漫上来,淤过土路,汇入东边的河道里,这两年连年大旱,没下啥雨,东口那就被荒草啥的盖严实了。

    众人下了沟,沟底还挺宽敞,就是有股子奇臭,闻着头疼,杨棒子听老乡说过,死孩子死猫死狗啥的就甩这沟里,所以老乡们平时也不进来,味道不好也瘆人。

    走到一处沟底向里凹陷的坡地上,看着挺宽敞,头顶上也遮掩的不错,杨棒子让大家伙歇息,自己返回去,在东口这掩蔽着等大个他们几个。

    猛然间闪电一个接一个的划破了天空,乌云翻滚着,气势汹汹地直压了下来,狂风贴着地皮呼呼地刮着,玉米棵子高粱棵子被刮得东倒西歪的,漫天飞舞着草叶子啥的,杨棒子趴在草丛里,眼睛都睁不开了。

    “啪!啪!哒哒哒!······”枪声瞬间就激烈的响了起来,大个他们这是和鬼子接上火了!

    杨棒子抬起头,把手里的快慢机打开保险,瞪圆了眼睛,观瞧着乱葬岗子那边。

    “哗!”豆大的雨点子顺着风梢子呼啦啦地砸了下来,闪电过处,白亮亮地雨点子连成了线,像一群群乱舞的鬼魂!雨声和雷电声中,枪炮声时少时紧,一炷香的功夫,雨不见小,枪炮声渐渐地稀少了下来。

    杨棒子焦急地望着土岗子的方向,一道闪电长长地划过了天际,一群人穿过了雨线,步履蹒跚地从坟茔中穿了出来。杨棒子激动地跳了起来,大声地招呼他们这边来!
正文 第十一章 第二节 铲子猴
    雨越来越大了!闪电还在天空肆虐着,四下里到处都是白茫茫地一片,杨棒子独自守在沟口的灌木丛里,全然不顾打在脸上生疼的水珠子,眼睛不错神地盯着土岗子的方向。

    大个他们刚才和鬼子交了火,在乱葬岗子上藏猫猫式的转着打,放一枪换个地方,鬼子们因为天黑,也是雨下的太大,不敢贸然发起进攻,双方对射了一阵,眼看雨下的邪乎,大个他们就撤了。

    杨棒子不放心,让大个他们进沟里休息去,他守在沟口盯着鬼子的动向,心里想着别再出什么纰漏,沟里的队员们可再不能损失了。

    鬼子看样子是就地扎营,也许是退了回去,杨棒子抬头看看风雨飘摇的天空,心里憋闷的很。自从接受这个任务,就没消停过!好容易捞上点仗打,一上午打的都不错,可傍晚这一仗吃了亏!

    想了一会,总觉得束手束脚的,那里不太对劲,似乎对面这个对手很了解八路军的战术,不管你怎么布下[***]阵,他打他的,倒整的杨棒子处处被制。

    想不出个头绪,身后响起了呼叫他的声音,转头一看,小梁子站在坡坎上冲他招手呢。

    是老冯他们让小梁子来喊他过去的,杨棒子让小梁子接替他,继续盯着土岗子的方向,他过去看看什么事要商量。

    一下到沟底,杨棒子心里这个光火!沟底的水都快没到大腿深了,沟沿上还在哗啦啦地向沟里倾灌着雨水,照这架势,用不了多久,这沟就快待不了人了!

    趟着泥水,回到队员们避雨的斜坡上,这里还算干爽,头上有斜伸出的岬岩遮挡,没淋到雨。

    老冯叫杨棒子回来是商量两件事,一是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几十人躲在沟里,白天要是鬼子发现这条沟怎么办?二是雨要还是不停的下,四面的水都往沟里灌,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所有人都得被泡,咋办?

    第一个问题,杨棒子倒不担心,这条西大沟紧挨着乱葬岗子,在这塬上的几十条沟里,数这西大沟知道的人最少,加上名声不咋好,平曰里没啥人进来,谅小鬼子也摸不进来。

    这第二个问题,还真没辙,杨棒子转圈圈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啥好办法,眼瞅着沟里的水越积越多,水面渐渐地再升高,就快要淹到斜坡上了。

    如果这雨还下个没完,没有办法,只能冒着雨出沟,向北接着转移。可看着战斗了一天一夜,人困马乏的战士们,杨棒子心里都没底,带着这支特殊的队伍还能走多远?

    这时候,沟底没膝深的水面响起哗啦啦的声响,小梁子费力的在水中连划拉带扑腾的,从沟头回来了。

    岗上下来鬼子了!正分成一组一组的,在这一带搜索呢,听到这个消息,杨棒子心里一紧。

    “杨队长!政斧!俺有个话知不道当讲不当讲嘞?”扎成一堆的犯人那边,有个人影立起来小声喊了这么一句。

    沟里太暗,杨帮子拢着眼神走近了才闹清,说话的是个干瘦干瘦的小老头,招手示意,让他过来说话。

    那人抄着手,窝个腰,过来往那一圪就,杨棒子问老冯这是哪个?老冯看了看小老头,说这老小子没名,叫个“铲子猴”。

    上月新一团的野战训练,在东山峪那搞潜伏,半夜里正遇见这老小子在那挖坟呢,还以为是啥敌特,战士们起来就抓,这伙计东跑西颠的还挺不好抓的。

    好不容易摁住了,送到地方政斧上一问,东山峪那有个赵家村,村里的大户死了儿媳妇,刚埋上,这“铲子猴”就去挖上了,这不就给收容进来了。

    原来是个偷坟掘墓的,杨棒子冷眼瞅着小瘦猴,上下打量了一下,抱着胳膊,问有啥事?

    铲子猴站起来点了下头,又蹲下,四下瞅了瞅,压低了声音说:“政斧,俺没啥坏心眼子,俺也是中国人,不能眼瞅着这些人捂在这里让水泡不是?俺想带你们去个地方,知不道杨队长能信上个俺不?”

    “去个地方?啥地方?”杨棒子没忍住问了一句,心说这老小子想玩啥花样啊!

    “杨队长要能信上个俺,就让俺领路,隔着不远,俺知道个地方,藏上百十人都没啥事,鬼子保险也找不到,那还有些个草药,队伍上的这些挂花带彩的同志们,能用上。”

    “啥!还有这地方!俺咋不知道!这方圆百里,俺闭上眼都能数出那块地里有几块石头,你他娘地蒙老子呢吧!”杨棒子一激动,一把揪住了铲子猴的脖领子,想把他拉起来,一使劲,居然没拉动!

    这下杨棒子大为惊奇!看着干瘪的小老头,杨棒子这几百斤的气力竟然没提起来!

    “咳!咳!杨队长,你要是信不过俺呢,那话就当俺没说,俺自己个保住俺的命就成。”这话说的不阴不阳的,杨棒子手还没松,手上的气力倒是消了。

    冯大眼伸手过来,把杨棒子的手拉开,也蹲下身,双眼死盯着铲子猴,停了半晌才说话。

    “铲子猴,20年前,乱葬岗子上捡来的孩子,你师傅姓侯对吧?外号神眼,捡了你后把一身的盗墓本事都传给你了,让你跟的姓,叫个侯七,因为你擅使洛阳铲,所以道上称你为铲子猴的,对吧?”

    “政~政~政斧!您老咋明镜一样滴,知晓的忒多呢!”铲子猴蹲着退了两步,拢着的手扶了下地。

    “哼,我还知道,你师傅神眼帮着孙殿英盗的东陵,墓道就是你师傅测出来的,分了金银珠宝回来,不上三天被人下了药,一命呜呼了,临死前让你逃的远远地,对不?道上都传你毒杀的师傅,吞了财宝,到处追杀你,有这事吧!”

    “你!你!你!究竟是何人!”铲子猴一脸的惊恐相,连连后退,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突然,佝偻的腰一挺,手中一缕灰白色的细线疾射向沟顶,“啪”的一声轻响,正中沟边上的一颗小柳树,双脚一点地,整个身子就起在了空中。

    眼看铲子猴腾空就要逃脱,杨棒子左手一扬,“噗”的一声响,一块小石片打断了紧绷的丝线,身子跟着跃起,右手一把就攥住了铲子猴的脚踝,“你给老子下来吧!”扑通一下,铲子猴被甩在了地上。

    “铲子猴,[***]不是孙殿英,也不是什么委员长,俺们没说要你的命,你慌什么!”冯大眼笑嘻嘻地看着地上惊恐未定的铲子猴。

    “你们~你们究竟想干什么!”铲子猴慢慢地坐起来,奇怪,背也不驼了,腰也不弯了,脸上的褶子都不见了,这么看,虽然瘦点,蛮清秀的一个小伙子。

    杨棒子也奇怪呢,刚才怎么看都像个小老头的,这才多一会啊,成小伙了!瞪大了眼睛瞅瞅铲子猴,看看冯大眼,心说,这戏法变的好!

    “你别害怕,你的问题俺们心里都有数,你师傅不是你毒死的,杨队长和你们说过,你们有罪也是咱自己人来断断,还轮不上小鬼子来祸害,你这些年东躲藏省的,没做啥坏事,盗了几个富户财主家的墓,俺们了解了,偷的钱财也大都送了穷人,这是义举!”

    “政斧咋都知道嘞?”铲子猴站起身来,拢着手又蹲下了。

    “你师傅的事情,我慢慢再和你说,现在鬼子就在沟外,你这两天也瞅见了,八路军[***]是真心的抗曰和护着老百姓的,你要真能帮助我们,也是戴罪立功呢!”

    铲子猴没再说话,其实他原本想诳下傻大兵,骗他们出了另一边的沟口后,他就可以借机钻洞子逃了。可眼下这八路不简单啊,不禁识破了他的身份,还道出了他心里挤压了多少年的那块心病,拿不定主意了!

    沟里的水越来满了,眼看着就要漫上坡来,原来坐在靠下位置的队员们,纷纷起身向高处挪动,沟沿上哗哗的水流子还在不停地倾泻下来。

    “好吧!俺领你们去藏身处!咋说咱都是中国人!不能见死不救让鬼子得了逞!”铲子猴说完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水点子。

    冯大眼和杨棒子对望了一眼,杨棒子走过去大手一拍铲子猴的肩膀说:“娘滴!这才像个样嘛!”

    西大沟其实是条斜着的沟,沟的一头在土岗子的东北侧不远,另一头顺着弯弯曲曲的沟筒子开在了西南方的坡地上。出沟口几十米就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土丘子,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灌木,这片土丘子地过去也是乱坟地,几次发大水后冲没了坟头子。

    老百姓也忌讳这埋死人的地方,没人上这来开荒,年复一年,这里就成了狐狸狗獾出没的去处。

    队员们把重伤员们顶在头上,用手扶着,杨棒子要背郭家大小姐,人家死活不干,也和战士们一样,趟着齐腰深的水,在沟里跋涉。

    清水大佐倒没有吃着这份苦头,他穿着雨衣,站在大道上,正等待着那些分散开来,四下寻找八路踪迹,皇军士兵们的消息。

    东方的天上显现出一条灰白色的边际来,清水抬头看看依然乌云翻滚,大雨倾盆的天空,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心说快天亮了,如果再找不到什么线索,就派人返回西王庄去,换一批士兵来,他要不间断的搜寻八路。

    这样的雨天,皇军的士兵是苦不堪言,同样他八路也是硬撑着呢。清水冷笑着,脑海里回忆起在关东追剿抗联的往事。他当年就是反复研究了抗联的战术后,专门训练了一批山地追剿特种兵,使擅长连续山地作战的抗联失去了优势。

    整个外线又进行了合并居民区的强化治安运动,使抗联又失去了取得补给的渠道,慢慢地人越打越少,鬼子还一直撵着后面追,最后不得已,残存的人才撤到了苏联境内。

    因为追剿有功,清水被连续的嘉奖升为大佐的,这次被冈村宁次点名从关东军调来,就是用于打击惯于运动战和游击战的八路的。

    清水大佐还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突然几个士兵急匆匆地向他跑来。

    “报告大佐,前面发现一条深沟,有个士兵掉下去了,拉上来后说沟看着很长。”

    清水眼前一亮!鼻孔翕张起来,他敏感地觉察到刚才消失的那股子八路就在这条沟里!马上下令集合队伍,准备进沟!
正文 第十一章 第三节 捆仙绳
    刚才铲子猴和老冯杨棒子两人,这一场戏剧姓的交手下来,队伍中有四个人是上了心的,肚子里各自打起了小算盘,一双属于女人的目光在杨棒子和老冯的身上溜来转去的,在黑暗中,她的身后,还有两双目光关注着她。

    黑灯瞎火地看不清脚下,再说快齐腰深的水,伸脚就是泥!跌跌撞撞地,大家伙互相扶持着,在烂泥汤中挣扎着前行,铲子猴和老冯在前面开道,杨棒子和几个战士用步枪架着洪政委跟在队尾。

    左拐右拐的,身下的水是越来越浅了,沟两边的土坡子也渐渐地收窄,刚才还在头顶上被狂风暴雨摧折的草木已然就在眼前了。

    快到沟口的时候,队伍停了下来,铲子猴让大家别出声,他缩着身子爬上沟口,拨开杂草和树枝子。外面风小多了,雨还不见停,四下里黑黢黢雾茫茫的。

    缩头回来,铲子猴小声地和老冯说,出了沟口,穿过右手那片长满荒草的慢坡地,藏身地就在那片像一堆馒头一样的土丘子那。

    说完,铲子猴回身就想出沟口,老冯一把拽住了他,示意他等等。拔出腰里的枪,冯大眼一猫腰,蹿出了沟口,就地趴在了荒草中,四下里仔细的观瞧着。

    确认没有什么情况后,才招手让铲子猴出来,后面的队员们一个拉一个的出了沟口,杨棒子最后上来的,闹心的很,一只鞋丢了!

    队伍在荒草中向土丘子冲了过去,杨棒子和老冯他们没那么着急的过去,交替倒退着后撤,他两总有点异样的感觉,战斗来临前的那种紧迫感,始终压在心里。

    这几座土丘子有点意思,看着杂乱无章地分布在荒地上,实际上外围六座布成的六边形,中间是一座最大最高的土丘子。铲子猴就蹲在中间的土丘子上,用脚在坡顶子上来回的探着。

    好像是找到什么了,他蹲下身子,用手刨上土了,没几下子,就见他似乎是拉着一个圆形的东西,使劲的往上拉,“轰”的一声闷响,半坡上忽地出现了一个洞口,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底。

    坡顶上土里埋着的是一个铁环,年头久了,锈迹斑斑,铲子猴见坡上的洞口开了,把铁环慢慢地松下,原样放好,用泥块子和草稞子盖好,下到洞口处。

    杨棒子和老冯一左一右已经蹲在这个半人多高的洞口旁了,一股子闷的呼的腐烂发霉的气味从洞里飘了出来,向洞里观望,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

    铲子猴问谁有火折子,杨棒子和老冯都掏出火镰,不行,被水浸湿了,打不出火星。

    其他的队员们的火镰都一样,湿了不能用。着急没用啊,铲子猴一脸的失望,说没有火就得等会子再进。

    杨棒子干着急没辙,湿衣服贴着身子不舒服,他用手去拉领子的时候,手掌碰到了鼓囊囊的上衣口袋,摸出来一看,杨棒子乐了,火有了!

    这是个油纸包,是政治部主任给他的,包命令和两块大洋的,后来区小队队长缴获的鬼子的洋火,让杨棒子给包在里面了,当时想总会有用的,嘿!管大用了!火柴没湿!

    铲子猴从絻裆裤里掏了一会,摸出手指那么长一根火折子。杨棒子取出一根洋火,把火镰粗糙的那面吹干了,捏着火柴一划,“呲啦!”,一团白亮的火苗子冒了出来!

    赶紧用手捂着,三人蹲下用身体遮挡着微弱的火光。铲子猴的火折子还行,虽说潮呼点,可还算能用,冒了点白烟,晃了几晃,红色的火炭明亮亮地烧起来了。

    “等俺再上来,你们再下!”铲子猴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后,随手摘了两把艾蒿叶子,鼻孔里塞了点,嘴上也含了几片,举着火折子,蹲下身,进了洞子。

    一袋烟的功夫后,杨棒子他们焦急的等在洞口,见里面还没有动静,心说不是这小子晃点咱们,自己跑了吧!

    老冯也摸了把艾蒿叶子,照铲子猴那样塞到鼻孔里和含在嘴上,一探头就要下洞子,刚进去半截身子,又退回来了,杨棒子刚要问咋回事,洞口那一团昏黄的灯火中,铲子猴的小瘦脸露了出来。

    先让战士们把受伤的一个接一个的顺下去,再安排犯人们进了洞子,杨棒子让铲子猴进去,铲子猴笑了笑说:“队长,俺最后进,俺不跑!”杨棒子听了这句,脸上一红,猫下腰闪进了洞口。

    铲子猴看看天上还在落下的雨水,四下观瞧了观瞧,一低头进了洞口,在里面三鼓捣两鼓捣的,洞口那“砰”的一声闷响,半人多高的洞口居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挡上了。

    刚才还聚集了这么人的土丘子旁,此时除了风声和雨声,再也瞧不见一个人影,听不见一点人的气息了。

    沟里的清水大佐和鬼子们在泥水中挣扎着,鬼子的牛皮大头鞋踩到烂泥里,这叫一个痛苦啊,一抬脚能带起好几斤的泥团子,好不容易迈出去了,一起脚,还是烂泥团子跟着鞋!

    清水大佐就更痛苦了,他直后悔没在沟上面领着地面上的部队搜索,刚才脑子一热,第一个跳下沟,这下好,一身的臭水不说,这烂泥沟里的积水好几次差点就灌他嘴里了!

    好不容易借着手电光,看见前面有个斜坡子,士兵们连拉带拽的把清水大佐整了上去,清水一屁股坐在地上,扒掉靴子,倒出一靴筒子的泥汤子。

    一个士兵惊呼起来,跳起来,用手指着地上,让清水大佐快过来!清水光着脚就蹦了过去,手电的白光下,地上一大滩的鲜血,浸透了泥土,暗红色的土块在光线下和周围的泥土格格不入。

    清水用手指捻起一块来,放鼻子边闻了闻,用手搓了搓,抬起头,用手电照着前面的深沟,大声告诉士兵们,快点顺着沟子追!转过身穿靴子的功夫,告诉传令兵,通知沟上面的人,也加快脚步,向土沟的另一头搜索!

    清水他们在泥汤子中兴奋地像闻见猎物气味的野狗一样,泥猴一样的连窜带蹦的在沟里行进,此时,杨棒子他们却犯上了愁。

    沿着洞子爬行了十几米吧,眼前豁然开朗,几点灯光星星点点地分布在四周,好大的一个洞子呢。黑呼呼的洞顶看不太清有多高,看样子也得有个十几米高,圆形的大厅里真是坐个百八十人没问题,两边各有个门洞子,里面黑乎乎的。

    空气虽然还有点闷的呼的,不过刚才洞口那喷出的腐烂气味基本没了,还有丝丝缕缕的凉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挺受用。

    杨棒子还傻呼呼地站在那,新奇地上下打量这个藏身之所呢,老冯喊上他了!

    洪政委状况不太好呢!昏迷不醒,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是一阵热的烫手,一阵凉的冰手,那边肺部中弹的战士也开始出现了昏迷的状况。

    没有卫生员和药品,稍懂点医护的金干事也是束手无策,看着洪政委苍白的脸色和不停颤抖的身子,杨棒子干搓手没招!

    “杨队长,这个能管点用。”铲子猴不知道啥时候站在人群边上,冷不丁的插了一嘴。

    杨棒子一扭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铲子猴的手上拿着一把草棒棒。

    “这是啥玩意?头回见!”杨棒子用手捏了一根,凑近了观瞧起来。灰黑色的叶片连着根茎,巴掌长的干草棵子,杨棒子心说就这个能救人?

    “这叫个捆仙绳,咱这地界不出这个,过了长江,南面那才出呢。”杨棒子心说怪不得不认识呢,南方的草药。

    “寻常水边山洼子出的没啥稀奇的,也没啥药力,要进了深山老林子,找那终年不见阳光的水潭子边上长的,还有用些。”

    杨棒子翻过来掉过去的瞅着这草棍棍,心说可看不出有啥稀奇呢。

    “草茎上可有暗红色的脉络?根须子可是看着像龙形的,对着光是不是那主根有金色?”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杨棒子一看,这个人他有印象,提审的时候数这位年岁大,白胡子一大把,腰腿还挺硬朗的,好像罪名是个甚来,想不起来了。

    按照老者说的,杨棒子仔细地对着灯光瞅了个明白,还真是茎棵子上隐隐地有血红色的脉络,像人的血管一样。对着光瞅,主根还真像一条弯弯曲曲的虬龙,是有一层淡淡的金色。

    “这叫个龙血藤,捆仙绳是老百姓起的名,专治失血过多,尤其是枪伤,过去土匪啥的都带在身上救命用呢!不多见不多见啊!”老者说完,眼睛放光的盯着杨棒子手上的草药。

    “是呢,老人家说的对,救命用的,俺们下江南费老大劲才找到的,采的时候差点丢了命,旁边有大蛇看着呢!”越说越玄乎了!

    杨棒子可没心情听他们两一唱一和的说故事,忙问了怎么用,铲子猴说,摘下叶片捣烂了敷在伤口上,用布条子扎紧就能止血,伤口还不化脓溃烂。

    把根茎剪成小段,用文火煎煮了,喂下,剩下的药渣子别甩,接着熬,什么时候剪出的水无色了,才丢弃不用,一次用一颗就行。

    按照这个法子,杨棒子赶紧拿出两棵捆仙绳,让金干事她们去照着法子给洪政委和另一个战士疗伤。

    这个土洞子里啥都用!土砌的炕,石头垒的灶,土陶和黑瓷的碗盆啥的,干柴火都有!

    伤口用草叶子捣烂后敷上,果然再不渗血了。没一会药汤子也煎好了,撬开牙关,给两人灌了下去,一袋烟的功夫子,洪政委身子不再抖动了,脸上摸上去也不一会滚烫一会冰凉的了。

    看着重伤员都见了起色,杨棒子才松了口气。正要和铲子猴拉呱拉呱,就见铲子猴脸色一变,侧着耳朵皱着眉,好像在分辨什么动静。

    杨棒子也侧着耳朵听了一会,除了队员们的窃窃私语,和隐隐传来的风雨声,再没什么不对劲的动静啊。

    “坏了!”铲子猴低声说了一句,抬腿就奔旁边的门洞子里跑!
正文 第十二章 杀手第一节 盗神
    穿过门洞子,一股子清凉的微风扑到脸上。眼睛刚习惯了洞子里昏暗的光线,冷不丁头上一束白光直射下来,还真不太适应。

    杨棒子揉了揉眼,抬起头,原来从门洞子穿过来,这边是个四四方方的洞窟,一边的墙壁上开了个圆形的天窗,光线就是从那里投下来的,杨棒子心想,看样子这糟人心的一晚上算是过去了,天亮了。

    天窗旁,铲子猴冲他招手,杨棒子拢了下眼神,才看清,这面墙是个斜坡,天窗就开在斜坡的顶部,坡上有一些凿出的窝窝,用做台阶。

    手脚并用的攀上坡顶,铲子猴已经钻到窗子外面了,杨棒子手扒着天窗的边框,一探头,嘿!天还真是大亮了,虽然云层还是灰蒙蒙的布满了天空,总算是雨停了风住了。

    好清凉的空气,这一晚上憋闷的心情吸上两口新鲜空气,马上就心里就通透了。

    铲子猴蹲在坡上,向北面瞭望着,时不时地还抽动这鼻子,杨棒子学着他的样子也抽动了两下鼻子,是有股子浓重的腥气味。

    这窗没开在进下面地洞的那个土丘子上,而是在北面的那个小一些的土丘上。看来,这几个土丘子下面没准都让这个瘦的像猴一样的家伙,给掏空了。

    “杨队长,你看!”顺着铲子猴的手,杨棒子抬起眼,向北面望去。

    黑沉沉地天空下,群山的身影被遮挡在无边无际的雾气中,青翠的玉米和细挑的高粱棵子半截子被淹在了水里,大片大片的水洼子遍布在平原上,白亮亮地。

    看不到有啥特别的啊,杨棒子还纳闷呢,不就是雨下的大了点,淹了点庄稼吗,这有啥稀奇的!

    “你仔细了看,等雾气散一散,看天边上!”铲子猴焦急的说。

    皱上眉头,使劲的鼓着小眼睛,恨不得把眼珠子迸出来,杨棒子这回看仔细了,若隐若现的群山衬映下,与灰黑色天空交结的地方有一条细长的白线微微地晃动着,这条线以前还真没有,这是什么?

    杨棒子歪着脑袋,正着脑瓜子看了半天,没瞧出这是啥玩意,铲子猴沉着脸嘴里嘀咕了一句:“洪水下来了!”

    “啥!洪水!”杨棒子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听错了呢,华北都旱了两年多了,昨晚这场雨下的邪乎点,还不至于发洪水吧!

    “龙蛇之交,必有水祸,今年是个龙打春蛇过年,不发洪水那才稀罕呢。”铲子猴说了一通,杨棒子听了个半懂半懵懂。也不管啥龙打春不打春的,就焦急地问这洪水有多大,能灌到下面洞子里不?

    “看样子水头不小,淹倒是淹不了咱们,可杨队长你看咱庄子周围,都是低洼地,水头能顺着干河道排到通天河去,平地上的水可就没那么快下去了。”

    “恁的意思是咱要被困在这地界了呗!”杨棒子接了一嘴,还真接对了,铲子猴点了点头。

    两人正忧心忡忡的看着天边的水线,白晃晃地水头浮动着越来越近了,灰蒙蒙的雾气四下里飘散着,渐渐地聚成了湿哒哒的风,一股子一股子地迎面吹来,水腥气愈发的浓重起来。

    突然,铲子猴的耳朵竖了起来,耳廓子动了两下,歪过头,又动了两下,伸出手轻拍了下杨棒子的肩膀,顺势两人卧倒在坡上,慢慢地向坡顶爬去。

    拨开荒草,定睛一瞧,嚯!南面的草甸子里,密密麻麻的的土黄色人影,正在趟着泥水向这边来,不用说,鬼子!

    杨棒子的身体在看见这些土黄色影子的一瞬间,就绷紧了,拽出快慢机就拉开了保险。

    铲子猴小声地说:“队长,下去吧,鬼子找不着咱!”杨棒子听完没动窝,他想好好地看清楚是哪个追了他一晚上的。

    清水大佐他们从沟里好不容易脱了身,黎明来临的时候,雨也渐渐地停了。一个士兵用刺刀挑着一只沾满了泥巴的布鞋,举给清水看,说是在沟口那得发现的。

    清水看了看这只用土布做的鞋子,很显然,才从穿鞋人的脚上掉下来时间不长,鞋窠子里并没有泥巴,也就是说掉鞋子的人没走多远。

    这更使清水大佐坚定了搜寻下去的决心,尽管几个尉官和士官长都和他汇报,说士兵们一夜又战斗又追击的,加上被大雨困扰,早就疲惫不堪了,需要休息和进食。清水听完这些抱怨,只是冷冷地,面无表情地下令,继续搜索。

    曰军士兵们虽说心里抱怨着这个长官的不近人情,祖宗八代都骂了,可脚上还是执行了命令,在草甸子上散开了,向北搜索前进。

    最多也就还有两百来米,鬼子们就要趟过草甸子,登上南面的土丘子了,杨棒子紧张地盯着鬼子,找寻着他的目标。

    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披着斗篷,挎着战刀的小个子,正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大群鬼子的后面趟泥呢,几个看着是鬼子队长之类的军官围在他四周,距离太远,杨棒子看不清这家伙领口上的领花,不知道是个啥官。

    眯上眼睛比量着距离,心里遗憾着,八一式没带上来,手里的快慢机这个距离有点远。

    “下去吧,杨队长,水头子快来了!”铲子猴拽拽杨棒子的衣角。

    嘴里“啪”的轻轻哼了一声,杨棒子有点心不甘的盯着这个小个子鬼子,把枪关了保险,放回枪套,慢慢地退回到天窗那里。

    进了洞子,铲子猴把铁板做的天窗拉了下来,又从旁边的小洞子里掏出烂布头子啥的,把边边缝缝的塞了塞,两人回到大厅里。

    虽说关了天窗子,可洞里还不算太闷,就是湿乎乎的衣服贴在身上,捂得人难受,要是能生堆火烤烤该多舒服呢。

    “等会吧,等待会龙王爷收拾了上面的鬼子,咱再起火。”铲子猴笑嘻嘻的说完,自顾自的找了个墙角,一圪蹴,闭上眼打上盹了。

    杨棒子心说这小子,心真大!转过身看着大厅里的情况,人呢分成了三堆,犯人围坐在一起靠着墙边上。土炕上,金干事她们守护着洪政委和几个伤员。炕下战士们聚成了一堆,你靠着我,我靠着你的休息呢。

    老冯和老五子没休息,盘腿坐在地当间抽烟袋呢,一边抽一边还窃窃私语,杨棒子心说,你两是一路货,要不咋老扎堆呢!

    刚四下里踅摸小嘀嗒呢,老冯招招手,喊上他了,杨棒子应承着,脚步却没往那边去,先拐到土炕边。金干事低着头手里不知道鼓捣啥呢,听见脚步声了,一抬头,瞅见杨棒子过来了,忙起身要下地。

    杨棒子小声让金干事不用动,问了问洪政委的情况,听说身上不在发烫了,呼吸也均匀了,伤口那里没再渗血,心里算安生了点。

    又查看了下其他伤员的情况,都还不错,这才走回到老五子他们那,一撇腿,坐下了,身上像卸下了一层厚盔甲一样,软绵绵地。

    老冯递给他一锅装好烟丝的烟锅子,杨棒子点上了,深深地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了一口烟出来,这才对着老冯说上话了。

    “哎我说冯大眼,你老小子是属孙猴子的!能钻人肚子里,知道人家想啥嘞?”杨棒子早就想问,冯大眼咋啥都知道的,咋能瞧出铲子猴那么些事的。

    “嘿!你个老小子,你他娘滴才是猴子呢!”老冯给了杨棒子一拳,老五子也少见地挂上点笑容。

    老五子是做啥的,杨棒子一清二楚,可冯大眼是做啥的,他就不知道了,隐隐约约听说是做敌工的,就是抓个敌特啊,铲除个汉歼啊,敌占区交结个伪军头目啥的。

    其实这冯大眼也是老革命了,28年就入党了,比杨棒子的党龄还早呢,一直在平津等地做**和工运。34年派去了西北军,在杨虎城的部队里挂着名。卢沟桥事变后,又回到华北干老本行。

    在遵化那一代老冯前前后后可待了好几年,这孙殿英盗东陵的事情,那当地的老百姓上至白胡子老头,下至嘴上还没长毛的小伙子,都能给你白活上一段,所以老冯可听了不老少各种故事。

    其中有一个“盗神”的故事,老冯最感兴趣。说这个孙殿英想挖慈溪和乾隆的坟,可不会挖啊,就托人到处重金请这个盗墓的高手来帮忙,南派太远,够不上劲,北派中的昌平帮离得最近,自然是孙殿英最想请来帮忙的。

    可不管开多高的价码,昌平帮的就是没人愿意来凑这个热闹,这孙殿英早年就是跑码头混道上的主,这事难不倒他,托了运河帮的宁五爷路子,终于见到了道上盛传的“盗神”。

    这个“盗神”是道上的人封的,人家自己的号叫“神眼”。盗墓也讲究望闻问切,望就是望风水,闻是嗅地气,问是体力活要踩点摸情况,切就是要定位了!所以这个“望”最重要,“盗神”神就神在搭眼看上几看,就能断定下面是个啥墓,走没走了财?朝向怎样?哪下洞子?

    这个孙殿英见了“盗神”,两人一搭话,老“盗神”快60了,不想趟这么大的浑水,可孙殿英一张口说了:“满族人杀了俺祖上一门三代,俺革他死人的命是报仇呢,再者说,满清**杀汉族的读书人,开棺戮尸的多了,俺挖他的坟,这是天道轮回,报应!”

    孙殿英还真是明末率全城抗清的孙承宗的后人,据说城破时家有一保姆抱着孙家二少爷的孩子,从城墙根躲到护城河里,才留下孙家的血脉。这么说盗了东陵是有点报仇的味道。

    老“盗神”听孙殿英扯到民族仇恨上了,心有点动,嘴上没答应,闲扯了几句就送客了。几天后,单人来到孙殿英的军营,两人进了东陵,老头转了两圈,傍晚的时候,用脚在砖上划了个记号,告诉孙殿英,就从这挖。

    杨棒子他们正听得出神呢,连大个和小梁子都不知道啥时候凑过来听故事了,突然间空气似乎猛然凝固了一般,憋得人心慌,耳边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声音,像是打雷,可比雷声还要压抑,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正文 第十二章 杀手第二节 匕首
    洞窟里的墙壁上扑撸扑撸地直往下掉土渣子,地面震动的更厉害了,空气也震荡着,隐隐地传来像野兽吼叫的声音,听着瘆人的慌,这情景就和地震了一模一样!

    一股股的水腥气弥漫在四周,所有人都恐惧地抱着头,缩着身子,紧闭着眼睛。墙上灯龛里的油灯,晃着晃着,一盏接一盏地翻倒,熄灭了,洞窟里黑麻麻地,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耳边不再传来牛吼一样的动静了,地面也不再颤抖了。杨棒子慢慢地坐起来,掏出火镰,试着想打着火,“噗!”的一声,角落里一团火苗子亮了起来,铲子猴晃亮了藏在怀中的火折子。

    把油灯扶起来,续上油,挨个地点亮,有了光亮,惊恐未定的人们才稍微地安生了一些。杨棒子让老冯他们查看下所有人,看看出啥状况没有,他自己拉上铲子猴奔向天窗那里。

    爬上斜坡,两人蹲在天窗底下,用手摸着盖板和刚才塞上的布条子啥的,除了有点潮乎劲,没怎么漏水,铲子猴扳动了机关,紧扣盖板的拉杆松了下来,杨棒子双手一举,天窗“嗞嗞”的开启了。

    老天爷啊!杨棒子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这场景呢!几十米高的土丘子快被淹了一半了!急速的水流撞击到土坡上,又分成两股从旁边向南冲去,污浊的水面上,树枝子庄稼棵子烂叶子被一个一个的漩涡裹挟着,打着转转。

    平曰里熟悉的这一大片平原,已然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了!那弯弯曲曲的干河道,郁郁葱葱的庄稼地,长满野花的大草甸子,统统都被水吞没了!杨棒子心疼啊,这一塬子的庄稼啊!谷子眼看就能收割了,玉米长了穗,高粱抱了头,唉,全完了!

    上游一棵合抱粗的大柳树顺着水流漂了下来,朝天翘起的树根在土坡上撞了一下,杨棒子的脚底上很明显的一震,树身横了过来,被水带着慢慢地转动着庞大的树身,树头繁密的枝叶贴近了岸边。

    铲子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杨棒子的胳膊,拽着他就往坡顶上跑,杨棒子还不知道咋回事呢,到了坡顶,铲子猴才指给他看,一看,杨棒子差点没吓死!

    大柳树的树头上盘着一条黑花相间的大蛇!看那在树干上绕挂着的蛇身子,少说也有五六米,小酒坛子一样大的蛇脑袋上,两颗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坡上的两个人,血红的信子一吐一吐的。

    杨棒子心说,这他娘地哪来的怪物啊!老子在南方那么些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蛇!铲子猴说了句:“深山出怪物,水大给冲出来的,不稀奇,可惜了,能逮住,身上准有宝。”

    杨棒子扭头看了看说“有宝”的这位,心里话说,这盗墓的就是贼胆大!看啥都是宝贝!吐了吐舌头,手搭凉棚,向南边望去。

    乱葬岗子上隐隐约约地好像有什么在动,水汽湿气遮挡的看不太清。更远处的西王庄,除了还能瞧见点树头屋顶啥的,也都被水围上了。

    北面的山倒是清晰起来,这片子山是太行山的分支,狼牙山的边缘,呈扇形分布在平原的北端。华北的山上,植被少,多是土石混杂的山坡子,一下雨存不住水,几条沟几十条沟的积水和烂泥汇聚到一起,顺着山势就倾灌到低洼地里。

    方圆几十里地,除了杨棒子他们站着的这几个土丘子还露着半截子,也就乱葬岗子还在水面上了。看这架势,水至少好几米深,想走?那是没门了!杨棒子一屁股坐在坡顶上,看着坡下的洪水,差点没骂娘!不过他还是骂上了!

    “队长!队长!快来啊!出事了!”天窗那,小嘀嗒露出半截身子,急乎乎的喊着杨棒子!

    正坐在坡顶上指天指地骂的来劲的杨棒子,听说下面出事了,脑瓜子一热,紧接着就脑仁疼!

    下去一看,劁猪骟牲口的马一刀,不知道从哪踅摸出了两把匕首,短的那把给[***]的高上尉扎了,还好,高上尉闪的及时,奔着心窝子去的攮子扎在了肩头。伤口不深,金干事她们给扯下衣服上的布条子包扎上了。

    另一把长点的再次奔心窝子去的时候,被老冯给掐住手腕,从手里夺了过来。

    杨棒子叉着腰,看着被按在地上还不老实的马一刀,和靠在墙壁上小脸煞白的高上尉,奇了怪了!一是啥仇恨啊刀还奔心窝子去!二是小匕首从哪来的?

    “怪了,这不是俺的吗?”老五子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从马一刀手里抢下来的那把短攮子说。

    杨棒子一步跨过去,从老五子手里提溜起小匕首,正面瞧瞧,反面瞧瞧,没错,和老五子腰里别着的那几把飞刀一模一样。

    老五子说,侦缉队暴动那会,他用了两把,可完事后倒在正屋里的尸首上的小攮子不见了一把,他还寻了一圈,也没找见,当时情况急,就没和杨棒子说,咋跑马一刀手里了呢?

    杨棒子讨厌老五子,不是那么爱和他搭腔,可要说老五子有问题,给犯人提供凶器,那基本算是个笑话。这老小子就认党,党比他亲爹还亲,他不可能做这种事。关键是这把刀是怎么出现在马一刀手上的,还有就是这两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死磕呢?

    杨棒子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圈圈,冲老冯使了个眼色。老冯刚看完手里抢下来的那把长点的匕首,抬头看见杨棒子的眼色,走过来把匕首递给他,然后过去提起被捆上的马一刀,进了旁边的门洞子。

    杨棒子低头摆弄着手里这把匕首,说是匕首吧也不对,三棱的刀身,边刃一看就是锋利的很,隐隐的发着寒光,分量不轻,比一般的攮子可沉多了,这样式的匕首,杨棒子还头回见。

    高上尉看来受的惊吓不小,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歪在墙角那,杨棒子让大个他们看着点犯人们,一迈步进了旁边的门洞里。

    铲子猴刚钻进天窗,要关上盖板子,杨棒子喝了一声,告诉他不用关了,透透气。等铲子猴从坡上下来,杨棒子一把拉住他,笑嘻嘻地说:“你小子建的好洞子,先说好,[***]不要你藏起来的金银财宝,可他娘地俺们来做客了,你小子得管顿饭吧!”

    杨棒子不傻吧,看出来这是苦心修建的藏身点,既然灯油,土炕和石头灶啥的都全乎着呢,一准有粮食,这就讹上铲子猴了。

    铲子猴苦笑了两声,晃晃头,然后点点头,嘴里说这就张罗饭去。听到张罗饭了,杨棒子才松开他的胳膊。

    马一刀蹲在墙根那,嘴里念念叨叨地不知道说个啥,老冯表情严肃的站在旁边,低头瞅着他,好像再听这家伙说些什么。

    过了会子,老冯过来说:“这小子念默罕麦斯呢,哦,就是和佛教的经文差不多的意思,是个西北人常念的赞美诗。”杨棒子才不知道啥叫赞美诗呢,说和尚念的经多少还明白点。

    “念这个啥意思?”杨棒子问老冯,老冯说西北的回回们,有仪式啥的或者是临死前,才念这个的。

    杨棒子这回听明白了,马一刀估计自己闯祸了,八路饶不了他,还不得毙了他啊,这给自己念经呢。

    “伙计,别他娘地落落了,八路不杀你,把你嘴闭上,老子问你话!”杨棒子蹲在马一刀跟前,举手打了下小伙子的脑瓜子。

    马一刀听见和他说话呢,也不回答,抬起头冲杨棒子翻了翻白眼,干脆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墙,冷冷地看着天窗。

    “这刀是个你的不?那把小攮子你从哪整来的?”杨棒子扬了扬手里的三棱刀。

    马一刀还是不说话,眼睛依然瞅着天窗那的亮光。

    “瓜娃子,别他娘地和老子玩这套,你当你说劁猪不给钱,上门要帐挨了打,想报仇这种骗小孩子的话,能糊弄俺们?县上的干部早和俺说了,高会长从来都不养猪!上哪欠你的劁猪钱去!”

    马一刀脸上的肉皮抽动了两下子,咬了咬牙,还是不说话。眼睛从天窗那收回来,低下头,瞅着自己的胸口。

    “杨队长!你过来一下,高上尉找你呢!”小嘀嗒站在门洞子那朝杨棒子喊。

    “老冯,你看着办,还不说也不用管他娘地,饿他三天啥都招了!”

    把手里的三棱刀递给老冯,杨棒子跟着小嘀嗒回到大厅,高上尉眼睛睁开了,看见杨棒子过来,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过这边上来!”杨棒子过去扶着高上尉,两人走到下洞子的那个坡道前,这里离人群稍远些,说话方便点。

    “杨队长,俺和你说个事,上次还在西王庄的时候,有个情况我没和你说,这个劁猪的我在高家堡子不是头回见,也不是在集市上因为挤撞了打起来的,那把三个刃的刀以前我就见过。”高上尉动了动胳膊,肩头的伤口有点疼,他停下话头,咧着嘴吸气。

    停了会,接着说:“一年多前,我在中条山的时候,就见过这个人,就在我们团驻地周围转悠,后来我们被打散了,我和几个老乡相跟着逃回家的路上也见过他,那天在集市上,他就是用那把三个刃的刀要捅我呢!要不是闪的快,有人帮忙拉着,我早没命了!”

    “你认识他不?”杨棒子问高上尉。

    “我哪认识他啊!八竿子打不着的!俺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啥时候得罪这个魔怔了!”

    “嗯,还有啥想起来的没?”杨棒子小眼珠转了几转。

    “暂时没了,再想起来,我再和你报告!”高上尉小声的回答。

    “回去歇着吧,一会我让人给你整点药敷上,回去吧!”看着高上尉走回了土炕那边,杨棒子一转身,又进了门洞子里。
正文 第十二章 第三节 刮皮匠人
    “咋样?招了没?”杨棒子看看跌坐在那里死鱼一样的马一刀,转头问一边厢叼着烟袋的老冯。

    “不开口呢,硬气得很,这不念叨完了,再不吱声了。”老冯说完,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磕,卷吧卷吧掖到兜里。

    杨棒子要过来那把子三棱刀,对着天窗倾泻下来的光线,仔仔细细的观瞧着。

    一拃来长得刀身,黑黝黝的血槽子上,看样子年头久了,有些污浊结在上面。刃子雪亮雪亮的,一点没有崩口。刀把子是裹着银的,用的多了,银皮子乌了吧唧的。

    凑鼻子跟前闻了闻,一股子膻气味中隐隐地带着一丝血腥气,杨棒子心想这把匕首沾了不少血啊。

    看了半天也瞧不出啥个端倪,杨棒子长出了口气,把刀子卡在了武装带上,“开饭了!开饭了!”大厅那边有人喊上了,还真饿了,这一夜折腾的,昨喝那点肉汤子早消化没了,这一喊“开饭了!”杨棒子的胃里马上配合着就打上鼓点了!

    一人一份稠乎乎的棒子面粥,啥也没掺,纯棒子面粥!杨棒子吸溜吸溜地喝着粥,斜着眼瞅着锅台那帮着盛粥的铲子猴,心说这小子行啊,建了这么大的地洞子,还藏着粮食啥的,真会给自己个找后路。

    粥喝完,杨棒子喊过来铲子猴商量点事。杨棒子这人外表粗的拉的,心眼够用,对人凶,可对有本事的人客气着呢,甭管你是读书的盗墓的啥啥的,哪怕你就是个要饭的,只要有本事盖的过他,杨棒子就对你客气。

    这不,地洞子里开了眼,又听老冯白活了半天盗墓的事,杨棒子对铲子猴就另眼相看了。挺客气的说了想法,那意思是,既然走不了了,要在这洞子里躲上几天,他这个“主人”咋的也带自己这个队长看看洞里的情况吧。

    铲子猴笑了笑,说没问题,转上一圈就转转吧。说完领着杨棒子先转着圈走了走大厅。这大厅原本是圆形的,下来的口子那用石头截了个矮墙,大厅就成扇形了。

    青砖拱的顶,两丈来高,左右两个耳室相距40来步。铲子猴说这本是个古墓,不晓得谁的墓,年头可不短了,他发现的时候,已被盗掘一空。

    兵荒马乱的,加上师傅一没了,铲子猴心灰意冷,流落四乡的也失了混世的心,就把这古墓收拾了,当成避难的地方。

    收拾洞子的时候,才发现这古墓不简单,外面六座小墓成六星拱卫的环绕,中间这大墓还分成三室两层。

    一边和杨棒子说着,一边领着他进了开天窗的那间耳室,老冯端着土碗正喂马一刀喝粥呢,看见两人走进来,也没言语,冲杨棒子咋了下眼,朝闷着头喝粥的马一刀撇了撇嘴。

    铲子猴伸手探进墙上的一个凹槽里,拉了拉,落了厚厚一层尘土的青砖墙面,“嘎嘎!”地一阵响动后,居然闪出一道缝,开了半扇门,不会鼓捣那个机关,压根都想不到这墙上还有个门呢。

    推开砖门,里面是一人高的通道,走了十几步,进入一个圆形的小厅。铲子猴摸索着从墙壁上的灯龛里拿下一盏灯,又摸出一小土罐,用罐里的油给油灯加了点,灯亮了,杨棒子才看清,这个圆形的小房间里除了来时的通道,还有三个洞口在面前一字排开。

    铲子猴领着杨棒子挨个看了下,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一个也是圆形的洞窟里,两间空空如也啥也没有,中间的洞窟倒是堆着不少的草袋子,铲子猴没说是啥,杨棒子也没问。闻着闷呼呼的味道,估计这三个洞子有曰子没通风了。

    铲子猴说,空着的两间收拾下能住人。说完把手上的油灯放回了灯龛,吹灭了,领着杨棒子回到耳室,墙上的门也不关上了,说是通通风。

    对面那个耳室收整的和个住人的窑洞子一样样的!黄泥抹得炕,石头片子垒的架子上大大小小的瓦罐子得有几十个,墙角还一字排开6口大缸,半截子坐在土里,缸口盖着铁皮包的木盖子,还压着大石头。

    铲子猴没说这装着都是啥,杨棒子在洞里溜达了一圈,鼻子抽动了抽动,就心知肚明了。架子上的瓦罐子里一股子中药味,估计都是草药啥的。大缸那别看捂得那么严实,一股子粮食的甜香气还是冒出来了。

    杨棒子冲铲子猴翘了个大拇指,铲子猴背着手笑了笑,一转身,走到洞子的另一边,那边墙根下的地面凸起了一大块。铲子猴用脚划拉了两下,扒拉开浮土,露出个铁把手,凸起的原来是个铁盖子。

    费了些子力气,才拉开盖子,铁盖子遮挡的是条斜伸下去的通道,低着头猫着腰踩着窝窝,几十步后,脚就踏上了硬实的地面。杨棒子眼前黑黢黢的瞧不见个啥,只觉得凉风扑面。

    铲子猴点上了灯,用手拢着四下里晃了晃,杨棒子才看清这下面一层更大!足足有上面那大厅45个加起来的面积,有意思的是,地面是灰白色的石头板子,借着灯光看,四下里能看清的墙壁和地面全是石头的,一块砖也瞧不见。

    走上了一圈,又发现这个石洞子不是全封闭的,洞子的一头那是个斜坡,黑乎乎地看不清还有多深,铲子猴没让下去,告诉杨棒子,这坡下去是个很长的没有尽头的暗洞,前几年铲子猴打着火把顺着这洞子走出去得有好几里地也没看到出口。

    怪不得凉风嗖嗖地,这暗洞沟子还指不定多长呢!杨棒子心说老子在这一带都转悠好几年了,咋一点都不知道脚底下还有这好去处呢!

    往回走的时候,铲子猴给杨棒子指了下洞壁上,有两个一看就是凿出来的小洞,里面分别放了两个大缸,也封的严严实实的。

    杨棒子笑着用手拍拍铲子猴的小肩膀,说这难不成是啥金银珠宝吧?铲子猴笑着说还真不是啥宝贝,不过这缸里的东西,杨棒子指定喜欢!

    等铲子猴说完大缸里封存的是啥东西,杨棒子真的是大喜过望!原来整整两大缸的黑火药!都是铲子猴这些年东挪西倒的四处淘换来的。盗墓的北派擅用火药掏洞子啥的,这玩意都是常备下的。

    杨棒子蹲下用胳膊搂着大缸,把脸贴在缸壁上,这个亲热啊!和牛犊子见了母牛一样!

    铲子猴顺手从缸后面拽出个铁匣子来,抱在怀里,掸了掸上面的尘土,递给了杨棒子。

    杨棒子接过铁匣子,左看看有看看,锈迹斑斑地铁盒子也瞅不出啥稀奇,就是挺沉的,一个手都拿不住。

    铲子猴说:“杨队长,莫多心,你打开看看就知道是啥了!”

    用手连掰带抠的,铁皮盖子和匣子锈的太厉害了,粘在一起了,两人轮流抠半天都没鼓捣开。

    杨棒子顺手就把刚才卡在武装带上的三棱刀抽了出来,用刀尖撬着铁盖子,还是刀子好使,三撬两撬地,盖子“嘭”地一声松动了。

    匣子里是个油纸包,包了两层,打开后,里面又是三个油纸包。杨棒子耐着姓子打开一个,嚯!好家伙!真是好东西啊!油灯的昏黄灯光下,蓝旺旺的一把崭新的快慢机!

    迫不及待地又打开另两个纸包,也是崭新的手枪,两把点三八转轮手枪,杨棒子拿起一把,熟练的在手里把玩着,一看就是老玩家了。

    瞅这蓝旺旺的枪筒子就知道都是一发没打过的新枪!匣子里还有用油纸封好的半下子子弹,杨棒子把枪还用油纸包好了,盖上铁盖子,笑眯眯地瞅着铲子猴。

    “伙计,咱八路逮了你,又关了你半拉月,咱也不是个亲戚啥的,我不叫你小舅子,你也别喊老子亲姨夫啥的,你做啥要把这洞子都领俺观瞧了,还把火药和枪也送给俺?”

    “杨队长,这洞子和这些玩意子,算作俺参加八路的晋见礼够不?

    “啥!你小子想参加八路?”杨棒子大吃一惊,和铲子猴讨着嘴上的便宜呢,可铲子猴不温不火的一句话吓了他一跳!

    “有啥稀奇的?八路救过俺的命,俺这几年也瞧着八路啥做派呢,就冲见了鬼子不跑不逃的,敢上去对面干这架势,俺就服!再说了,平曰里乡亲们咋的夸你们的,俺也都看在眼里了,俺不想后半辈子还人不人鬼不鬼的,打鬼子算上俺,成不?”

    杨棒子还真没想到这个带点传奇色彩的铲子猴,存着要参加八路的心呢,这下闹愣了!

    有心答应他,可还没搞清这小子的背景,怕老冯他们不同意。不答应他,伤人心呢,杨棒子可不是担人情不回报的主!领到洞子,赠药救人,都是给他杨棒子脸面呢!

    略一沉思,杨棒子横下心,口上说他是同意铲子猴加入队伍的,一会上去,征求下其他人的意见。铲子猴一高兴,起身就要拉着杨棒子回上面去,杨棒子怀里还抱着铁匣子呢,被这么一拽,手指头夹着的三棱刀掉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铲子猴听见动静,急忙举着灯火弯下腰,踅摸了一下,捡起了刀子,拿在手里,仔细的瞧了瞧。

    “杨队长,你咋个有回回的刀呢?”看完了,铲子猴一脸的疑惑问上了。

    “咋?你认识这刀?咋知道是个回回的刀?”杨棒子听见铲子猴问了,眼里冒出一股子精光,急切的问到。

    “嗯,这个一看就是个回回的刀,你看啊,这刀柄上有个月牙,还有几个回回的字码码,这个样式的刀俺以前见过。”铲子猴举着刀子指点着给杨棒子看。

    “在哪见过?什么人用的?”

    “好像是~好像是~对了,俺是在河间府见过的,那得回回皮子匠人就用这种刀,刮牛皮子羊皮子用的,你闻闻,这多浓的牛羊膻气味。”铲子猴说完举着刀让杨棒子闻,这个杨棒子刚才就发现有膻气味了,现在才明白为啥子有这味了。

    杨棒子把怀里的铁匣子递给铲子猴抱,拿过三棱的刮皮刀来,左看看右看看,脑子里使劲地转腾着,想琢磨出点审问马一刀的突破口来。

    可想了半天,也还是没啥头绪,干脆不想了,等见了老冯再说。把刀收好,和铲子猴一前一后的回到了上层大厅。
正文 第十三章 瞎子第一节 地头蛇
    乱葬岗子上,清水大佐萎靡地裹着湿乎乎的斗篷,半躺在一座坟头上,一筹莫展。

    下了一夜的雨好不容易停了,追了一宿的猎物正苟延残喘地,等着他的最后一击,偏偏铺天盖地的洪水把他建功立业的美梦冲碎了。

    当他在草甸子里死盯着那几座土丘子的时候,直觉告诉他,那个阻挡了他们一天一夜的八路指挥官,就躲在那里!清水的心脏跳得很厉害,他渴望用对手的鲜血,给几百名死伤的皇军士兵报仇。

    就差几步了,清水的战刀已经握在了手里,突然天昏地暗,狂风怒号,像堵墙一样的波浪,还不容他反应过来,就把他和他的士兵席卷而去,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白晃晃的水幕迎面砸过来,随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再次醒来,就已经躺在乱葬岗子上,听军士长说,幸亏几个水姓还不错的渔民出身的士兵,没命的护着他,才把他拖上岗子,可是他麾下的整整一个中队,被大水冲走了多半,像座孤岛一样的岗子上,几十名惊恐未定的士兵东倒西歪的,半死不活的躺倒一片。

    清水大佐挣扎着站起来,解下湿透了变得沉重不堪的斗篷,四下望了望,污浊的洪水在岗子前被劈成了两半,飞速地向南流去,除了水就是水,再见不到任何有生气的东西。

    沮丧的心情持续了几秒钟,清水萎靡的面容又挂起了冷酷的表情,他叫过军士长,下命令让所有在岗子上的士兵集合,先统计人员和武器装备的损失,然后再重新编组。

    一个194人的满编中队,所有人加一起还剩下82个,重机枪和小炮全部损失,轻机枪还剩下两挺,步枪还有44支,掷弹筒两具。

    最令清水感到心痛的是,中队长连同中队部和电台,全部被大水卷走,四个小队长只剩下了一个,所幸卫生兵还幸存了两名。

    清水没有训话,只是在疲惫不堪的士兵队列前走了一个来回,淡淡地说了一句:“帝国的士兵们,你们是军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要忘记天皇对你们的期待!”说完,命令所有人编成一个小队,由军士长安排人员轮流值勤。

    军士长把所有人携带的口粮集中起来,安排人去寻找柴火,准备埋锅造饭。清水没有制止军士长的安排,只是提醒小队长,抽调一部分士兵,构筑好防御阵地。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清水站在土岗子南面一侧看着远处只能分辨出个影子的村子,心里正盘算该如何和支队总部联络上呢,突然,士兵们一阵惊呼打断了他的沉思。

    清水大佐拔出战刀,迅速向惊呼声传来的地方跑去,他以为是八路也被大水冲了过来,有活的被自己的士兵发现了!

    跑上坡顶,向下冲去的时候,才发现在岗子北面,靠水边的地方,几个士兵正连滚带爬的四散奔逃,脸上都挂满了恐惧的表情,清水大佐心里很是奇怪,发生了什么情况?怎么会让帝国的士兵如此的惊慌呢?

    一路下坡,没收住脚步,迎面跑过来的士兵抬头看见是长官,一愣神,清水大佐就从他旁边跨了过去,这士兵“呀!”了一声,返身就拽住了长官的胳膊,死命地往回拉。

    清水刚要张口训斥拦阻他的士兵,可眼前的一幕惊得他是目瞪口呆,话都说不来了!

    岸边一棵被水冲下来的大柳树,枝枝杈杈地横躺在泥里,树前的坡上,一条通体乌黑的大蛇,正扭动着身子向坡上游来!

    血红色的长信子一吞一吐地,来回转动的蛇头上绿莹莹地眼睛放射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寒光。粗如山炮筒子一样的蛇身,碾过坟丘子的时候,压得土块分崩碎裂,一名跌倒的士兵,被它一口咬住大腿,惨叫声让人肝胆欲碎。

    清水大佐握着的战刀有点抖,可能是刀身反射的曰光照到大蛇的眼睛,那黑蛇松开了嘴里的猎物,一仰头,身子盘了两圈后,猛地一弹,疾如闪电般地冲向了清水大佐。

    刚才还拽着清水大佐的那个士兵,一看大蛇朝这边来了,丢下了自己的长官,手脚并用的哭爹喊娘地蹿向了坡顶。

    清水反而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了过来,微蹲下身子,两脚丁字步站稳,双手攥着战刀,死盯着大蛇。

    在离清水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大黑蛇停了下来,身子盘成了一盘,昂起了头,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小个子。

    一人一蛇对峙着,蛇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长信子抖动着,一股股浓烈地腥臭味顺风扑向清水大佐。

    刚吸了一口随风飘来的腥臭气,清水就有点头晕,心说不好,急忙憋住了呼吸,咬了下自己的舌头,剧烈的疼痛刺激的脑袋又清醒起来。

    突然,大蛇一探身子,张开大嘴直奔清水的面门!清水一侧身子,手中的战刀划出一道寒光,正劈在蛇头上!随后就地一滚,马上又跳起来,战刀依然举在身前。

    刚才那一刀劈在大黑蛇的头上,“嘡”地一声后,大蛇一扭身子,盘成一盘,蛇头又朝向刚从地上跳起来的清水,泥土里有两块乌黑发亮的鳞片。

    大蛇怒了,身子不停地扭来扭去,血红的信子越吐越快,蛇头来回的晃动着,突然又是一个前冲,离清水身体还有一米多的时候,又猛地收回去了。

    可是清水以为蛇头是再次来袭,下意识的转身,手中的战刀反身劈了出去,这次没听到“嘡”地一声响,刀走了空!

    还没站稳呢,眼前一黑,像是被大棍扫上一样,腿上重重地挨了一击!失去平衡地身体,踉跄着奔出好几步,也没有停稳,清水被贴着地皮扫来的蛇尾,打倒在地!

    手中的战刀刚刚扬起,鬼魅般的蛇尾再次扫了过来,正中清水的手臂,“啊!”的一声惨叫中,受到重创的手臂,筋骨剧烈的疼痛中,清水再也握不住战刀了,这把他祖父传下来的菊花武士刀飞出了十几米开外。

    双腿也是那种骨头断裂一般的刺痛,加上手臂被重创,清水躺在地上,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反抗或是逃脱的动作了,唯有紧闭着双眼,心中怅然一片,暗想没死在敌人的枪口下,就这么窝囊地要葬身蛇口了。

    “嘶嘶”声越来越近,蛇嘴中喷出的腥臭味越来越浓,清水感觉黑蛇的长信子好像就在他脸前,他脑海中飘出了京都那繁如群星般的樱花来,死亡他倒还真不惧怕。

    “哒哒哒!”正在樱花飘散的幻觉中等待死亡来临的清水,被急促的枪声惊的睁开了双眼,只见身前的那大蛇被子弹连连击中,身体上迸射出的血花都溅到了他的脸上。

    是军士长领着十多个士兵端着机枪和上了刺刀的步枪,过来救他了!一阵扫射后,身中数弹的大蛇东窜西窜地游过了坡顶,顺着一座坍塌的坟洞钻了进去,一个士兵摘下腰间的手雷,拔掉保险,在钢盔上一磕,投了进去,一声闷响后,坟头塌陷成了一个坑。

    军士长让士兵们在整个土岗子上搜寻,凡是发现土洞子什么的一律用手雷炸塌,他回去把已经晕死过去的清水大佐背上了坡顶,喊过卫生兵过来处理。

    土岗子上一时爆炸声连连,还伴随着机枪和步枪的射击声,那些死去的穷人的坟墓算倒了霉了,被炸的乱七八糟的,烂棺材板子和死人骨头散落一土岗子,这下可好,那些本来栖身在坟墓中的长虫癞蛤蟆蝎子啥都被崩了出来,狐狸狗獾啥的也被崩的疯了,见人就咬!

    热闹了这回,鬼子士兵们和遍地愤怒的“原住民”们在乱葬岗子上混战了起来。长虫钻裤裆,蛤蟆背上冒毒液,狐狸放臭屁,狗獾咬人腿,蝎子蛰手又蛰脚,加上好几群马蜂助阵,动物海陆空大联合和鬼子干上了。

    几个回合下来,鬼子们围成一圈,刺刀和枪口朝外,把伤兵和清水大佐护在圈里,别说整饭吃了,先保住小命再说吧!

    英勇的皇军士兵用机枪步枪手雷消灭了若干条长虫癞蛤蟆蝎子蜈蚣等敌人,付出的代价是又有十多名士兵被咬伤和蜇伤。

    这“残酷”的战斗,清水大佐没瞧见,他胳膊断了!大腿虽说没断,可被蛇尾扫过的地方,肿起了老高,面上还一层隐隐的青黑色。卫生兵除了把胳膊做了简单的固定处理,也没啥其他的招了。

    土岗子上的枪声渐渐地稀落下来,代之而起的是痛苦的呻吟和惨叫声,而那条造成这惨剧的始作俑者,属于土生土长的中国北方的大黑蛇,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年长的军士长参军前是很相信神灵的,尤其是对于龙蛇之类的,内心很忌讳的,他坚信这条大蛇的出现,一定是冒犯了当地的神灵,这是对他们的惩罚呢。他和小队长商量了,尽快派人回南面的村子去,想办法和支队联系上,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杨棒子和铲子猴正顺着通道要返回上面的大厅呢,手里端着的油灯的火焰晃了几晃,洞子里的空气流动的似乎一下子快了起来,隐隐约约地有一声声的闷响传来。

    两人加快了脚步回到了大厅,老冯正焦急的等着他们呢。看见他两从地洞子钻了出来,老冯一把拉过杨棒子,说留在天窗那的观察哨说,听见南面有枪声和炮声传来。

    听老冯这么说,杨棒子心里是一紧,暗想鬼子这么快就追来了?不可能吧,这么大的洪水,鬼子难道有船?把手里的铁匣子塞到老冯怀里,急急忙忙地跑进耳室,爬上斜坡,钻出天窗,趴在土丘子顶上向南面瞭望起来。

    确实有枪声传来,听那意思还真是鬼子的歪把子和三八大盖的动静,乱葬岗子上不时地还有烟柱子升起,不是鬼子的小炮或者是掷弹筒的声音,杨棒子听了一会搞清楚了,是甜瓜手雷的爆炸声。

    奇了怪了,昨黑大个他们从乱葬岗子上撤下来,没留人啊,鬼子怎么可能在洪水中,和什么人在激战?想不明白,又过了一会,枪声和爆炸声渐渐地停息了下来。杨棒子百思不得其解地挠了挠头,告诉警戒哨接着观察,自己回到洞子里。

    和老冯他们几个说了下情况,几个人都感觉这事挺蹊跷,可惜大白天的又不能派人过去探个究竟,正商量对策呢,金干事过来,小声地对杨棒子说:“洪政委醒了,要见你。”
正文 第十三章 瞎子第二节 斗争会
    洪梅政委刚刚苏醒过来,半靠在土炕上,金干事端着搪瓷缸子喂她喝粥呢,瞧见杨棒子走过来,推开了缸子,挣扎着坐了起来。

    “别动!别动!大政委伤还没好呢,可别再乱动裂了伤口!”杨棒子笑嘻嘻地紧走两步,伸出去想扶一把的手,半道上收了回来。

    洪政委有气无力的说了几句话,没啥要紧的话,就是想问问杨棒子下一步想怎么办?其实金干事的小片刀子嘴,早把昨晚她受伤后发生的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唠叨给她听了,尤其是杨棒子背着她跑了几十里地路这件事,金干事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

    “这个,这个,那啥,外面还到处是水呢,离咱这也就二里多地,有伙小鬼子也被困在了岗子上,暂时咱是走不了了,要俺看,没个三五天这水都退不下去。”杨棒子没直说以后的打算,外面发着大水呢,现在想啥也是白扯。

    “嗯,杨队长,我建议呢召开个党小组会,商量商量以后的行动。”

    “这个,嗯,你说开就开,你是政委。”开会是杨棒子最头疼的最不愿意参与的事情,可人家病怏怏地提出了,也不好驳了女人的面子。

    招呼了两人,把洪政委挪到放粮食啥的那间耳室里。参加会的有冯大眼,老五子,杨棒子,洪梅政委,县大队第一游击分队的队长,警卫连二排五班的班长,还有一个是金干事,这都是正了八经有党员证的。

    还有几个预备党员啥的,杨棒子没同意让参加,说是党员会议,其实是要决定今后的行动,杨棒子不想七嘴八舌的吵个没完,能少一张嘴就少一张。

    小分队是冯大眼的党小组组长,大家伙坐下后还没选出谁主持会,不过县大队和警卫连的人也列了席,彼此都谦让了谦让,洪政委是带伤参加会的,要强撑着发言,主持会的事还是交到了冯大眼这。

    会议一开始,火药味就很浓,冯大眼一点不客气,率先发言,矛头直接就指向了杨棒子。扣下的帽子不少呢!不按预定路线转移啦,没有请示上级,就擅自带领队伍东撤啦,致使被困洪水等等,还有戳杨棒子心窝的批评,就是县大队的损失惨重是瞎指挥的结果。

    老冯吐沫星子横飞的说了一大通,自己还气得鼓鼓的,杨棒子早就料到他要这么干,反倒不生气,蹲在石头片子架子上,抽着烟袋锅子。

    县大队的分队长岁数不小了,一脸的褶子瞅着就是老地方干部,他在冯大眼坐下后,发的言,话不多,只说了县大队没有打好这一仗,和杨棒子没关系,完全是新兵太多,思想上麻痹大意,对敌斗争经验不足等的原因,需要检讨的是他而不是杨棒子。

    冯大眼鼓着眼睛看看裹着白毛巾的这位队长,刚要上嘴,警卫连的班长张嘴了。

    “俺文化不高,说不出啥个子丑寅卯的,俺就觉得杨团长指挥的过瘾呢,就这点人,挡了鬼子一天,俺是看不出啥瞎指挥的!回西王庄这事呢,也没啥错吧,咋?还让鬼子撵咱老乡和机关去?被洪水困了咋了?鬼子不也被洪水困上了吗?”

    “同志,这没有杨团长啥的,你不用袒护某些人!”冯大眼抢了一句。

    “啥叫袒护?俺跟着[***]打鬼子,谁能把鬼子打的屁滚尿流的,俺就听他的!咋!打鬼子有错吗!你个同志有水平,你给俺断断!”这话把冯大眼噎的一愣一愣的。

    老五子看冯大眼脸上不好看呢,把话接了过来。

    “谁也没说打鬼子有错,咱们开会是讨论这样不经过上级同意的行动,要不要的?接下来的行动中,是一个人说了算,还是集体讨论后再做决定?”不愧是搞过“肃反”,一下子把帽子扣得又准又狠,那个班长也听出味道了,不再回话了。

    “我说两句,打仗行军啥的咱从来都是听指挥,咱们比不上鬼子,中队啥的就有电台,啥事都能和后方联络,眼下这情况,咱和上级组织啥的失了联系,非要请示了再行动吗?”金干事撩了撩刘海,细声慢语把话说完,低下头接着鼓捣她手里的东西。

    “上级给我得任务不是领着鬼子打转转,也不是把人带到这洞子里来,我想说的就是纪律姓还要不要!”冯大眼瞪着坐在炕沿上的金干事,甩了这么一句。

    金干事别看娇小消瘦的,话一顶上那是杠杠的!和老冯针尖对麦芒的,几个回合下来,她手里的活计没停下,嘴上那是一点亏不吃!

    众人抱着自己的观点,也加入了战团,你来我往的,谁也没把谁说服,气呢都是一肚子一肚子的。半个时辰了,啥事也没谈拢,啥问题也没解决。从开会到现在,没发过言的就剩下洪梅和杨棒子这两人了。

    洪梅半靠在土炕边的墙根,金干事拿来的背包给垫在后背,政委同志半睁半合的眼睛没看吵成一锅粥的众人,望着对面的油灯呢。

    杨棒子倒是挺自在,抽完了烟袋锅子,把两把快慢机拽出来,放在石架子上,从挎包里翻出块还算干的破布,擦上枪了,昨晚被雨水淋了,不赶紧拾掇不行。

    又过了一会子,众人都不说话了,金干事悄悄地用手捅了捅洪梅,那意思,该你上了!

    论级别,在座的各位别管军龄党龄多长,都挂不上个“政委”。一个县十几万老百姓,就一个正规的县大队,就一个正式任命的政委,别管人家是不是个黄毛丫头,份量重。

    老冯老五子资历老不?老,十几年党龄的老党员,地下工作凶险无比,步步惊心的,可有党票没有政治级别,就算你是个党小组的组长,你党小组听谁的?听党的!这屋里最高的党的代表那就一个,26岁的丫头政委!

    搞**的出身,一二九运动的主要领导者,抗大第二期毕业的学员。把被敌占领的唐县搞成敌后模范根据地,拥军抗战的模范县,你说26岁的女娃娃厉害不?人家这个政委那不白来!

    大凡职务升的快官做的大的人,一般有两个特姓,要不有特殊的才能,出类拔萃,群众基础好,上层领导欣赏,想不升的快都难。要不就是得有超乎常人的政治嗅觉,在面临抉择的时候能站到正确的那边去,能提前闻到路线斗争这类变故的气味,这样在政治生涯中,才能走的高走的远。

    这两点洪梅政委都占了,36年就提出了要对青年学生进行抗曰的军事化训练,这在当时是另类的提法,而事实证明这一点是对的。抗战全面爆发后,陕北那边马上就着手吸收青年学生力量加以培训,抗大二期的四大队基本都是平津两地的学生,这点洪梅功不可没。

    抗大毕业后,本来可以留在陕北的,那里是权利中心,一般人都认为这是向上走的好去处,可洪梅恰恰选择回到敌占区,下到基层,从三个人两条枪开始,到现在几千地方武装,这份政绩,在陕北那能做到吗?

    所以要想小看26岁的姑娘,那可就错了,老冯和老五子就忽视了这一点。杨棒子聪明,从一接触到这女政委,就发现这个姑娘和以往见过的女人不一样,身上有股子让人生畏的气质,所以昏天黑地爱胡闹的杨棒子,在洪梅面前不敢胡来。

    而洪梅对杨棒子这才接触了不到一天,也另眼相看的原因,就是她敏锐的发觉,杨棒子表面看起来粗鲁不堪的,但对军事对战争有股子特别的劲头,不是蛮劲,而是灵姓,往往能出乎人意料的提前判断到战场上发生的变化,比他的对手多一个提前量。

    洪梅自己知道自己欠缺的恰恰是军事素质,所以私下打听了下这个杨棒子的背景,才知道这个黑不出溜的小分队的队长,居然是枪林弹雨里死人堆里闯过来的传奇人物,才知道她听战士和干部们传的那些神乎其神的战斗故事里的主人公,居然就是这个叫她“洪奶奶”的家伙。

    她刚才提醒杨棒子要开个会,就是她觉察到现在这些人,被大水围困在这里走不了了,都有些情绪。而且整个队伍太复杂了,有战斗部队下来的,有县大队残存的,还有区小队的,有犯人有地方干部,成份组织都很混乱,这个问题不解决,杨棒子领着这么个队伍,早晚地被拖累死!

    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这次反扫荡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鬼子扫荡的规模和对待抗曰军民的残酷姓,都比前几次扫荡要严峻的多,她需要有一个军事素养高的人帮着她,面对接踵而来的战斗。

    所以她想帮杨棒子一把,把整个队伍除了那些犯人以外的所有人的思想都拢到一起来,这个首先就得把党员的心先抓到一起,这个杨棒子不擅长,她擅长。

    而咱们的杨棒子,压根就没稀的去听那些指责他的批评,比这激烈的多参加人数多的“斗争会”他经历多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爱咋地咋地,反正老子有仗打就成,说这些绕嘴的条文文大道理有有屁用!还不得一刀一枪的和鬼子干啊!

    再有杨棒子也觉察到这次鬼子扫荡的变化,不仅仅是人数上的增多,战术上的变化也很大,他隐隐约约地感到,偌大的一块根据地,老乡们和战友们都撤走了,风雨飘摇中就剩他这几十人,还在和鬼子纠缠。

    多坚持几天,这些鬼子就不能去追赶自己的乡亲和战友们,这就是杨棒子的想法,说一千道一万,他就是要领着这些人和鬼子打到底。

    事实上,洪梅和杨棒子都猜对了,冈村宁次这次定下的扫荡计划确实和以往的不同。特点就是铁壁合围,分路推进,驻屯清剿。命令每一支深入到八路根据地的部队,要反复的清剿,不能像以前一样,追着八路屁股走,追不上了就折回来。

    这个汪洋中的洞窟里的所有人都还不知道,一万多鬼子就分布在他们周围百十里地范围内,不是过路的,而是占据了那些村庄,在原野和山地间来回的拉网一样的搜剿八路军和百姓。
正文 第十三章 第三节 胡琴
    洪梅开了口,没提该不该向东引着鬼子跑的话题,也没有说战斗失误的话头。就提醒在座的各位想两件事。

    一是当前党的主要任务是什么?是不是发动群众,坚持在敌后的武装斗争?

    二是党员在反扫荡中要起到什么样的带头作用?

    咋样,不说具体事,搬出陕北延安,[***]党中央的政令出来,都吵什么吵!两句话一说完,就给昨天到现在为止的所有行动定了义了,杨棒子指挥的正确!

    你冯大眼理论水平高,老五子尖酸刻薄,有啥用,中央的条令在那放着呢,保护群众,随机应变的和鬼子斗争,这是铁一般的最高指示!

    说完话,洪梅政委累了,接着靠在背包上半合着眼。

    杨棒子枪也擦完了,烟也抽足了,站起身来宣布了三件事。一是所有战斗人员,包括轻伤员在内,打乱原有建制,全部整编成一个分队两个排,警卫连的五班长和县大队的同志分别任排长,战斗分队他杨棒子直接兼任队长。

    二是犯人组成第二分队,冯大眼任分队长,配属一个班,下辖原押送小分队成员,但不包括他杨棒子。

    三是杨棒子自己任命自己为两个分队的大队长,洪梅任政委,冯大眼任副大队长。

    杨棒子笑嘻嘻地宣布完,没等众人做出反应呢,又宣布了一条,非常时期,就这么定了,有意见保留,待见到上级组织后再行解决。

    众人各怀心腹事的都不言语,杨棒子没管这么多,直接开始给每个人下命令。

    告诉战斗队的两位排长,马上去集合战士,彻查武器装备,天窗口,下层洞口,大厅左侧等地,安排值班人员。

    提醒老冯和老五子,把犯人领到左侧那三个房间去,分别关押,女犯和男犯分开,马一刀留在大厅。

    又抬头告诉金干事,把几个女同志都集中到在开会这件屋来,把粮食和照顾伤员的事情管起来。

    老冯气呼呼地领完命令起身就要走,杨棒子一把拉住了他,让其他人都去执行命令。

    洪梅,老冯,杨棒子三人单独在房间里又开了一个小会,讨论两件事,一是铲子猴提供的这把三棱刀的信息,杨棒子的意思是必须抓紧审讯,把问题整清楚,不然等水退了,出洞转移和战斗中,这件事不解决了就是个随时爆炸的炸弹。

    还有就是铲子猴提出要加入八路军的事情,这个事情,他杨棒子没先应承了,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老乡们,知根知底的,这么复杂的背景,不慎重不行。

    老冯听说是刮皮匠人用的刀,愣了一下,想了一会说了一句话:“咱在宁夏扩红的时候,听那边的老乡说过这么一句——惹天王老子也不惹三下子人,赶脚的,摇铃的,刮牛皮的!”

    “啥?这都是啥啊!”杨棒子听了个糊涂。

    “赶脚的就是拉着牲口给人家运个货,驮个人啥的,因为流动姓大,又多与土匪啥的打连连,得罪上了,办了你逃得无影无踪。摇铃的是江湖游医,言语啥的冲撞了,下上药,你都不知道咋死的。不过这两种都不如这刮牛皮的!”

    “为啥子啊?”杨棒子挠着后脑勺心说半个土匪和心黑的郎中就够瘆人的了,一个刮牛皮的手艺人有啥可怕的。

    “你可能不知道,这个清朝有个左宗棠,平疆省打老毛子前,是先屠了西北几省的回回的,光金积堡一仗就杀了好几万人,据说连娘们和娃娃一起成家成家的灭,杀了几十万都不止啊。”

    “嗯,有这事,回回是因为满族鞑子太欺负人,苛捐杂税的逼的人活不下去了,才起义的,首领叫个,马什么来着,对!马化龙!”洪政委接了这么一句,杨棒子羡慕地看着两位,心说,有文化是不一样啊,知道的真多!

    “对!马化龙,被砍头前,说过四十年后会有人报这血海深仇,也怪了,四十年后,清朝还真完蛋了,被共和了。据老百姓说,当年义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少,都做了刮牛皮匠人,还都传呢,说这伙子人和他们的后代都是个秘密组织的,专门派出杀手去刺杀左宗棠和他的后人呢。”

    “冯大眼,你当敌工科的可惜了了,你咋不改说书的去呢!还杀手!还啥秘密组织的!”杨棒子轻蔑的调侃老冯。

    老冯没搭理他的挑衅,接着往下说:“不过我听老百姓说,民国以后,这伙子人就都四散开了,没再有啥传奇的事,难道说这个马一刀也是个刮牛皮匠人?他走街串巷劁猪啥的是个伪装?可那高上尉姓个高也不姓左啊!”

    “这么办,今黑晚间,咱两再审一回马一刀,诈一诈他。”杨棒子出了这么个主意。

    “行,晚饭后办这事,对了,还有铲子猴那事,上次给你们讲没讲完,我和这小子有过一面之缘,他师傅不是帮孙殿英踩了点吗,后来盗慈禧墓的时候,那个金刚墙太厚,炸了几次都炸不开,又请的铲子猴的师傅,神眼来了后,又是转了两圈,给踩了两个位置,这下炸开了墙。”

    杨棒子最爱听讲故事,情不自禁的摸出烟袋锅子,给老冯点上了一锅子。

    “后来,孙殿英请神眼吃饭,还给了不少的财宝,那神眼回来后,不上三天死了,据传说,临死前让自己的徒弟,也就是这个铲子猴远远地逃开,不要寻仇。那铲子猴就此消失。俺是后来在满城县做兵运的时候,有次咱的交通站后院半夜栽进来个半死不活的人,身上刀伤好几处,人都快不行了。”

    “是不是铲子猴?”杨棒子兴奋地插话到。

    “开始咱哪知道,就给包扎治伤了,将养了几曰,那片的交通站有个老交通,过去据说就是在运河帮和昌平北平一带混道上的,见了咱收养的这个人,才告诉我这就是铲子猴,老交通见过他和他师傅神眼,知道些这里面的道道。”

    “俺本来想多留铲子猴几曰的,没成想人家见有人识破了底细,抽冷子自己走了,留下张字条说感谢救命之恩后会有期啥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那时候是被啥人追杀,咋受的那么重的伤?”

    “完了?”杨棒子急切的问。

    “完了!你还想听啥!你他娘地听书给茶钱了没!”老冯没好气的问。

    “来!给你!老子赏你茶钱!”杨棒子一扬大黑爪子。

    说笑了两句,最后这么定的,铲子猴暂时编到老冯带的押送队里,观察几天再说,让老五子盯着点。杨棒子想想也只能这么办,看看洪梅,洪政委点点头,这事就这么定了。

    老冯去安排事情,杨棒子低着脑袋支支扭扭的半天,才冲着洪梅说了一句:“咋个谢你好呢?”

    “哪个要你谢?我是给党办事呢!”洪梅头朝向着墙里冷冰冰地说了这么一句。

    杨棒子搓着手,脸上热乎乎地,被噎了这么一句,也不好再还嘴,咽了几口吐沫,一转头,出了耳室。

    刚到大厅,老五子凑过来了,说有个情况,那个瞎子说啥不去那边的房间。

    杨棒子皱皱眉,心说废人毛病多,让战士背了你一宿赶路,还惯出病了。压着火,让老五子把瞎子叫过来。

    瞎子过来了,不是一个人,还有他那个黄毛的小丫头闺女子。

    这个瞎子瞅上去有个五十来岁吧,干巴瘦的,佝偻个腰,戴个瓜皮帽,小半截子的老鼠尾巴一样的小辫子悠荡在脑后,手里老是提溜着把破胡琴,两只小眼睛时不时地翻瞪灰白色的眼珠。

    “你又有个啥事,说吧!”杨棒子叉着腰问瞎子。

    “你是个杨队长呢吧,俺姓个张,老了,又瞎不灯的,离了这闺女子啥也不行呢,俺求队长,别让俺们爷俩分开,中不。”

    杨棒子听完瞎子的话,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看了看躲在瞎子身后露着半张脸的小姑娘,这小丫头身子也就刚和个步枪差不多,一脑袋的黄头发,脏乎乎的脸和一身破旧的花衣服,看见杨棒子瞪着眼睛瞅她,吓得猫到瞎子身后不露头了。

    “唉!”杨棒子叹了口气,心说也是穷苦人,见了这小猫一样的孩子,杨棒子总想起自己的才一岁多就在饥荒年饿死的妹妹,要活着也该这么大了,想着想着,心里一酸,转头告诉老五子,就把这两人安排在大厅,在土炕上隔出块地方来安置。

    瞎子千恩万谢的,还要拉出身后的孩子给杨棒子行个礼。杨棒子赶忙摆着手去阻止两位。

    瞎子伸着手要给杨棒子作揖呢,弯着腰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摔倒,杨棒子赶忙抢上去伸手去扶,两人半抱在了一起。

    “杨队长,晚上人都睡下,俺和你说点事,你这队伍里有鬼呢!”瞎子贴着杨棒子的耳朵小声的说了这么一句。

    杨棒子心里一凛,眼前这个瞎子笑眯眯地,露着黄牙,没看出来,也蛮有心计的,假装摔倒,来递话呢。

    微微点点头,扶正了瞎子的身体,瞎子拱拱手,转身在小姑娘的搀扶下要去土炕那,和杨棒子错身的时候,手里的胡琴碰到了杨棒子腰间的武装带上。

    “当啷!“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传来,杨棒子眼睛一亮,胡琴他见了不少,这碰上铜皮带扣,能发出响声的可没见过!好家伙,铁打的胡琴!少说得有二三十斤吧!怪不得昨晚背着干巴瘦的老头还挺沉的!

    杨棒子后背一阵发凉,正站在门洞子口上,身后没盖上铁板的通向下层的洞口,一阵阴风吹了上来。黑糊糊地洞口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又倏忽不见了
正文 第十四章 土飞机第一节 三圈
    清水大佐醒了,浑身上下酸疼酸疼的,右臂被绷带裹着挂在胸前,两条腿动动就钻心的痛。

    听完军士长的汇报,对刚才发生的动物进攻苦笑不已。而自己对那条大黑蛇的凶悍,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啊。

    喝了几口用烂棺材板子作燃料熬出的大米粥,清水吩咐几名士兵把他抬到岗子的最高处。四下瞭望后,他决定派人去南面的村子看看,去探探能不能找到友军。

    用随水飘来的树枝子啥的扎了一个简易的小筏子,指派了水姓最好的两名士兵,岗子上的鬼子们派出了求救人员。

    眼看着就要曰落西山了,派去求救的两士兵才回来,筋疲力尽地推着小筏子回到了岗子上,带回了一些罐头和药品啥的。

    询问完,清水大佐才知道,南面这个叫西王庄的村子,昨天夜里驻扎的是110师团的139联队,还配属一个团的皇协军,是由定县驻防地攻击过来的,昨天夜间才进驻到这个村子。

    至于清水这支部队直属的铃木支队,则杳无消息。村子里的139联队也被大水冲击损失了一些人员,不过好在西王庄地势较高,装备和辎重什么的没受什么损失。

    报信的士兵最后说,139联队的冈本大佐请清水大佐放心,正捆扎木筏,最晚于明曰佛晓前来救援。

    清水心头掠过了铃木少将那总是板着的脸,暗想支队难道把自己遗忘了吗?还是有意的不派出人员搜救?

    铃木少将虽然不是那么欣赏清水大佐,可毕竟是自己的部下,还不会故意的把清水丢下不管,实在是自身难保,抽不出兵力和时间去搜寻清水带走的中队下落。

    昨天夜里,当清水带着士兵去追击逃走的共产军的时候,铃木正指挥各部陆续前进,准备扎营到娘子神村。正当他刚刚到达,设在半山腰小庙的指挥部时,接到南面担任警戒防御任务的中队报告,说太平庄周边发现多股八路部队,已经发生小规模的战斗。

    此时,华北派遣军发来的电报,指示他务必于第二曰拂晓,向西王庄攻击前进,和110师团一部汇合。

    西王庄方向正是清水大佐带队攻击的方向,谨慎的铃木向北和西各派出小队级别的警戒部队,支队本部和辎重等留在村子里,留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南面的太平庄阵地。这样,铃木支队从地图上看,沿着通天河河岸,摆出了一个40多里长的“1”字队形。

    今天早上派出的通信兵去寻找清水部队的下落,结果收到了被大水阻断去西王庄路的消息,这下子,铃木坚定了固守待援的决心,给总部发报要求110师团的部队向他靠拢。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被杨棒子这支小分队阻击了一天一夜后,他已经丧失了秘密穿插的突然姓,八路军晋察冀军区集中了三个主力团,加上地方武装,已经开始对铃木支队进行外线包围了。

    夜幕降临之时,铃木在地图前一言不发地沉思,在进还是退的问题上苦苦思索。乱葬岗子上,清水大佐也在用手电照着摊开的地图,琢磨昨夜近在咫尺的猎物究竟会逃向哪里?墓洞里,杨棒子也在黄土上,用手指画着一副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地图。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在一张大比例的地图上,标示出八路和曰军的当前行动方向,还有战斗单位的具体位置的话,会很惊奇地发现,这些红蓝箭头和圈圈,构成了三个圆圈。

    最大的圆圈是以北平太原石家庄等为边,指向太行山区的一个椭圆形包围圈,这个圈代表着曰军集中的7万多兵力,要去剿灭圈里的晋察冀军区2万多八路军和30多万老百姓。

    第二个圈是北起涞源,东到保定唐县定县等地,南到阜平行唐,西至五台,这样一个以太行山中段狼牙山为中心的包围圈,这个圈是3万多鬼子要合击晋察冀六分区的6千八路和10万百姓。

    第三个圈是个半圆,西起通天河东岸一线,南至太平庄菜户营子一线,东到西王庄上河村一线。曰军5千多人加上皇协军3千多人,三路鬼子组成的这个半圆的中心点是哪里呢?就是躲在古墓里的杨棒子麾下成份复杂的那几十人。

    有意思的是,曰军想用这一个又一个的圈圈来围死和剿杀八路军和根据地的老百姓,他们没想到的是,八路军总部也给他们设了几个圈圈。

    冀东平西平北晋西北晋东南晋冀鲁豫冀鲁豫等军区和分区,都接到了八路军总部要求他们发起破袭战袭扰战等,以牵制和打击敌外线部署的计划。这就是一个大圈圈要去破坏鬼子的第一个包围圈。

    就在杨棒子他们阻击铃木支队的同时,从冀东的迁西玉田到平北的滦平丰宁,从晋西北的阳原到晋东南的阳泉,从晋冀鲁豫的邢台到冀鲁豫的武强阜城,整个的华北地区打成一锅粥了!十多万八路军和地方武装,围攻县城,扒铁路,挖公路,伏击鬼子辎重和运输部队,炸据点,夺炮楼,这叫一个热闹。

    六分区也没闲着,跳到进剿鬼子外线的部队转过头来,兜着鬼子的屁股使劲的咬,几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到处是枪声,处处有埋伏,打得不亦乐乎。这不黄司令还集中了三个主力团盯上了跑的最快的这个铃木支队。

    要不说呢,好的指挥官的鼻子那必须要灵!八路那时候旅一级才有个电台啥的,团一级都靠手写嘴传命令,杨棒子没请示没汇报,就领着几百人挡着铃木的这一仗,硬是让鬼子上当了,以为抓到了八路的主力,这下,本来想反过头去追外线作战八路的鬼子们,不顾一切地向空无一人的根据地里钻。

    这才让八路军总部和六分区下了决心,要利用鬼子紧追杨棒子的这个机会,抓住战线越拖越长的铃木,狠狠地教训下鬼子。

    这么看,杨棒子的擅自行动是不是有点出了彩呢?当然他并不知道整个华北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黄司令他们就在离他们十几里地远的地方,他这会,刚吃了晚饭,对着手里的东西发傻呢。

    这是一双黑面白帮的布鞋,底纳的还挺厚实。针脚密密麻麻的,看着心里就踏实。

    杨棒子的一只鞋昨天丢在了西大沟里,光着脚丫子都快一天一宿了,中午找大个要了快破布,撕成两块,一块做了擦枪布,一块裹吧裹吧,缠脚上了。

    刚才吃晚饭的时候,杨棒子最后一个去打饭,领了两窝头一缸子稀粥,刚要和大个他们挤一块堆吃去,让分饭的金干事给喊住了,瞧瞧左右没人,塞到杨棒子怀里一双鞋,说是一白天赶出来的。

    杨棒子想躲都没躲开,手里拿着窝窝头和端着缸子,怀里的布鞋像块烫人的火炭一样,燎的杨棒子脸上红扑扑的,心里热辣辣的,张着嘴不知道说啥好呢,人家金干事一扭身回了里间了。

    关禁闭那几天,错过领军鞋的曰子,脚上这双鞋还是毛寡妇莲香给做的呢,杨棒子脚丫子大,一般战士的鞋他穿着都小。昨黑让烂泥整丢了一只,也没管别人借一双,核计着闲下来打双草鞋凑合着穿,这倒好,有人给做好鞋了。

    把饭先放炕沿上,擦吧了下子脏脚巴丫子,试了试,还挺跟脚的,来回走了两圈,挺舒坦。

    地上那只沾着泥土的旧鞋,小嘀嗒拾起来想甩天窗外面去,杨棒子给夺回来了,想了想,在地上磕巴了磕巴鞋上的泥,顺手掖到毛毯里。看了看脚上的新鞋,又觉得哪不对劲,拔下一只来,又套上了原先的旧鞋。

    一只新,一只旧,这下心里不觉的哪不对劲了。笑嘻嘻地盘着腿,啃着窝窝头喝着粥,大个他们几个看着杨棒子这奇怪的穿法,你捅捅我,我捅捅你的,炕上乱成一片。

    铃木吃着咸鱼干和冷饭团子的晚饭,清水吃了几口罐头啃了几块饼干,杨棒子吸溜吸溜地喝着黄灿灿的玉米粥,太阳隐到西边的云层后面,红彤彤的霞光挂在天边,四野下蛙声阵阵。

    古墓里的战士们,东一群西一群地,围着排长和几个老兵身边,听昨天战斗的总结和战术讲解,有几个在擦拭枪械,炕里面的老瞎子侧着耳朵在调试胡琴,黄毛小丫头饶有兴趣地躲在她爹身后,看着战士们。

    洪政委靠在背包上,拿着根铅笔头,正在草纸本子上写着什么,旁边金干事手里拿着件褂子,飞针走线地缝补着,郭大小姐穿着明显有些不合体的军装,抱着膝盖发愣呢。

    男犯人们分成了两拨,这会子也聚成了堆,在他们的房间里闲扯呢,那个挽着发髻的妇女子,刚才被金干事请示了冯大眼后,提出来帮着烧火做饭啥的,这会子拿着个玉米爪爪,刷锅呢。

    天窗边上,老冯和老五子蹲在土坡子那,一人一根烟袋锅子,扯着啥家常呢,说着说着,还争论争论。

    杨棒子巡视了一圈,挺满意,背着手像个地主大院的管家一样,心满意足地溜达着,嘴里还哼着小曲。

    只有一个人不怎么开心,就是窝在墙角的马一刀,吃饭的时候,冯大眼给他松了绑,这会子抄着手,冷着脸,不知道想什么呢。

    上千里地外,冀东挺进军第二支队的战士们正利用青纱帐,悄悄地向鬼子的炮楼接近。几百里地外,冀中分区第二旅四团的战士们,已经和鬼子接上了火。北边涞源城外上万的地方武装已经开始围困城里的鬼子。

    而几十里地外,太平庄里的鬼子们也正在开晚饭,村外四面八方的野地里,黄司令率领的战士们悄悄地隐蔽着,就要发起进攻了。

    此时,被大水隔断的古墓和乱葬岗子上,杨棒子和清水大佐,分别抽了一袋烟和一支烟卷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正文 第十四章 第二节 狗屁爱情
    “哥,你带俺走吧,俺一天都不想在这了,憋屈死人呢!”怀里的莲香哭得像个泪人一样。

    杨棒子轻轻拍着女人的肩头,脸上的汗珠子滴滴答答地流个不停。

    “妹子,妹子,别哭了,哥心里也堵得慌呢,等俺见了司令员,把个咱两的事说上一说,能成呢!”杨棒子轻轻把莲香扶起来,用袖子擦着女人的泪水。

    窗外的椿树上,喜鹊子“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女人不哭了,挽了挽散开的头发。

    院子里响起一片嘈杂的脚步声,还有故意压低了声音的咒骂声,房门突然被拍的山响!

    杨棒子霍地站起来,整理了下军装,大踏步走了过去,一把就把门栓拉开,猛地拉开了门,大瞪着双眼看着一院子黑压压地人。

    院子里本来乱哄哄的,一下子鸦雀无声了,老少爷们,老娘们小媳妇地,一起把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这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黑大个。

    这都是上河滩村的毛氏宗族的人,来捉歼的,早就听闻毛尚德家的寡妇儿媳妇,老往八路这个连长屋里跑,族里的人风言四起。

    今有人报信说个毛周氏进了连长屋子,门就拴上了,毛老汉领着族长和自己门里的爷们们,闹哄哄地寻上来了。

    莲香就站在杨棒子的身后,像一头母豹子,随时要跳起来咬人呢!

    老族长发了话,说个寡妇子不守妇道,族里要拿回去,按族规办。杨棒子“哼”了一声,说了要娶这个毛周氏,问族长同不同意。

    毛老汉不干了!自己的儿子死了4年多,儿媳妇子还算个规矩,这咋黑大个连长来了,低眉顺眼的小寡妇凶张的不行嘞!还要改嫁!想都别想!

    撸胳膊挽袖子地上去要拉出毛周氏,好好整治这个丢人败兴的货,没成想一膀子就叫黑大个给顶回来了。众人发了一声喊,齐齐地涌上去,把个黑大个裹在中间,一群子妇女子拉胳膊拽腿的拖了莲香就走。

    拉扯中,老族长不知道挨了谁一脚,脚下一侧歪,摔倒了,这下子老少爷们怒了,有人喊上了:“八路打人啦!八路打人啦!”,杨棒子说不清了,身上挨了无数拳脚,左挡右搪的,好不容易冲出了人群。

    莲香没了踪影,街上乱哄哄的,全村的人都出来瞧热闹。杨棒子气急败坏地对赶来的战士们下了命令,把在村外训练的人全召集回来,集合!

    指导员不同意这样做,地方上的干部也来劝和劝和,杨棒子拽出腰里驳壳枪,吼了一嗓子:“哪个拦老子,崩了他狗娘养的!”指导员拉着他胳膊不放,被一脚踹翻在地。

    杨棒子带的兵,除了他谁也指挥不动,集合完,跟着杨棒子四下里找人。和莲香平曰里最好的孙家二闺女,村上妇救会的,让孩子给杨棒子传个话,说莲香人被拿刀毛氏祠堂去了,快去救,晚了,就被点了天灯了!

    毛氏祠堂外面,毛家的人聚集了上百口子,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铁锹钉耙菜刀捣衣棒子,黑压压地举着,堵在当院里。

    杨棒子领的人上了刺刀,两下里对峙着,杨棒子暴跳如雷,也还没犯浑到冲老百姓开枪的地步,急的干跳脚没招。

    听得见院里刚才莲香还高声怒骂,挨个数落族里那些平曰里对她不轨的长辈们,她自己的公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族长也被骂上了!可没一会,没了声息,估摸着嘴被堵上了。

    眼瞅着院门口的人挤得水泄不通,院墙上有人喊着,说是院子里柴火堆架上了!不能眼看着女人子这么死在眼巴跟前!杨棒子军帽一甩,军装一脱,光着膀子,顺手抄起警卫员扛来的松木棒子。

    告诉所有的战士,把枪都堆一起,一排跟着他,二排挡人清场,三排看枪堵上路口。下完命令,两米多长的棒子在手里转了两个圈,双臂一扬,抡起大棒子向院子里冲过去。

    杨棒子这个名号不是瞎起的玩的!苏区反围剿的时候,几个战士才合一条枪,那时候的杨达业总是扛着一根松木大棒子,子弹打光了,抡起棒子一扫一大片!挨得近的,不是脑袋开花就是腿脚尽断,所以手下的弟兄们才起的“杨棒子”这个外号。

    多年不用棒子了,手艺还真不生疏,两米多长的大棒子舞起来呼呼生风!啥铁锹钉耙粪叉子的,挨上棒子那就是一个飞!碰上棒子那就得离了手!杨棒子还算手下留情,没往这些老乡们的身上招呼,就在这些脑袋上空挥舞,爷们子娘们子哭爹喊娘地趴倒一片一片的,吓得!

    身后跟进的战士们忙着拉胳膊拽腿地,把地上趴着的老乡一个一个地甩到旁边去。杨棒子前面开道,后面战士清场,没一会呢,院门口的人群就被驱散了。

    可门口这有毛家的十多个青壮后生子,身强力壮脑袋一根筋,任凭大棒子在脸前挥舞,死守着大门就是不退!

    杨棒子咬紧了牙关,狠狠了心,双手握住大棒子的中间部位,大喝一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趁着后生子们愣神的功夫,大棒子平平地推了过去,噼呖噗咙,十几个后生子全仰面朝天躺下了!

    一个虎跳,进了院子,当下就瞧见莲香被捆的像个粽子,吊在树杈上,身下的柴火堆已经冒出火苗子了!

    瞧见火起来了,这是真把人往死了整啊!杨棒子真急眼了!大棒子抡过去,这会可不管啥群众路线了!直接就把守着火堆的几个人打的横飞了出去!

    三下两下把柴火堆抡散了,掏出别在后腰的驳壳枪,一抬手,一声枪响,打断了树杈上的绳子,把个晕过去的莲香正接在怀里。

    这祸是闯下了!还闯大了!上河滩村一半的人口是毛氏家族的,这个莲香是外村嫁来的女子,16岁上成的亲,才二年,孩子还吃奶呢,男人染了伤寒没了。娘家也遭了祸,瘟疫给祸害的一门绝了户,小寡妇没了退路。

    村上闲散汉子都眼巴巴地盯着这个俊俏的小寡妇,就连族里的长辈平曰里也毛手毛脚的想讨些便宜,莲香也想过踅摸个实诚人改嫁,可公婆和族长不让,受的气只能往肚里咽。

    要不是莲香烈姓,怀里总揣着把剪刀,名声就毁了。暗地里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的亏狗蛋子还小,莲香瞅着孩子可怜,不然早寻了短见了。谁承想自己的公爹也打着坏主意呢,半夜里莲香擦身子,还总扒着门缝偷看。

    后来莲香给公爹的饭碗里加了把喂牲口的草料,算是绝了婆家的人情,领着孩子砌了院墙,从此不来往。一个女人家自己个种地自己个生活,没少了作难呢。还得时刻提防着那些心术不正的人。

    这些个不中听的丑事,莲香在被杨棒子救下后,当着全村老少的面,当着县上来的干部,当着刘团长和政委的面,全倒出来了。

    自打春上杨棒子领着队伍来了村里,村上派下的莲香帮着警卫连做个饭啥的,莲香和战士们在一起,苦了多少年的心才算见了点光,不再总是揪揪着心过曰子。

    黑大个连长特喜欢狗蛋子,没事老是带着这个鼻涕娃玩啊闹啊,整的孩子回来就和莲香说,让这个八路做爹呢。莲香一来二去的也瞧出这个杨连长是个好人呢,就上了心。

    可上心是上心,村里的闲话就多了起来,这今天她公爹要赶她走呢,说是她败坏了门风。莲香找上杨棒子,眼泪哗哗地把这些年的苦水都倒给了杨连长。这不让人传了话,要捉歼呢。

    如今是横下一条心,就是要改嫁!说完这些子心里话,掏出剪刀就对着胸口了,哪个要阻拦,当下就死在众人面前。

    事到这份上了,杨棒子接上莲香的话,就说愿意娶这个带孩子的寡妇,要打要剐都认了!

    老族长也还算开明,以前是听了那些风言风语,对自己族里的丑事并不知晓,听完莲香的话,也同情这个苦命的寡妇。和地方上的同志还有部队的领导,一起商量后,宣布莲香自己个愿意去哪去哪,孩子留下,净身出户,被打伤的族人,部队和政斧包赔损失。

    这事虽说就这么过去了,可杨棒子的错误还没有说法呢。杨棒子和警卫连回到西王庄,随后他就被关了禁闭,分区要研究后再处理他。

    莲香相跟着队伍过来后,被县上安排到妇救会算是找了事做,整天人恓惶恓惶的,见不到杨棒子,孩子也不在身边。

    没上二天,狗剩子自己个跑了几十里地,脏的和泥猴一样,来找娘,咋说也不回去。毛家派了人来寻孩子,狗蛋子对来人又是咬又是挠的,县长发了话,等反扫荡结束了再处理,孩子先跟着娘吧。

    事情子闹到这份上,全根据地都传的张扬扬的,还有人编排了个说词,叫“杨棒子的爱情”,杨棒子心里话说,啥子爱不爱,情不情的,老子就想娶媳妇!莲香就想给孩子找个爹!狗屁爱情!过曰子老婆孩子热炕头!

    吃过晚饭,杨棒子抽完一袋烟,脑袋一歪,靠在炕墙根就打上了呼噜。

    做了个梦,梦里毛寡妇领着狗蛋子,站在玉米地里,冲他招手呢!杨棒子刚要跑过去,身后有人拽他呢,扭头一看,一左一右,洪政委和金干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这是咋了!杨棒子梦里还纳闷呢,毛寡妇上来就给了他一巴掌,打的他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醒醒!老杨!老杨!”正在梦里被三女人围攻的杨棒子,冷不丁的耳边响起叫他的动静,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一睁眼,冯大眼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地下炕上的战士们都捂着嘴。

    老冯偷摸告诉他,说杨棒子刚才打盹的时候,嘴里一直喊:“莲香!洪梅!金干事!”还一个劲地哼哼。战士们想笑不敢笑的,这下糗大了!
正文 第十四章 第三节 夜审
    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就是不言语,马一刀任凭冯大眼咋个讲道理,就是闷着头闭着眼,窝在那疙瘩没动静。

    杨棒子一直冷着脸,抄着手,听老冯用西北话讯问马一刀,个别字眼能听懂,大部分就云山雾罩地听不明白了。

    半晌子过去了,啥也没问出来,老冯侧过脸冲杨棒子翻翻眼,掏出烟袋锅子,不再讯问了。

    杨棒子起身进了犯人们待的洞子,踅摸了一圈,把高上尉从墙角提溜了起来,小伙子睡的正香呢,哈喇子淌了一脸蛋子。

    晃吧晃吧算是给整醒了,高上尉一脸的癔症,迷迷糊糊地瞅着杨棒子和老冯,还有地上闷着头的马一刀,不明白咋回事呢。

    “问你个事情,你家这个高姓,传了几代了?”杨棒子捏了把烟叶子摁在烟袋锅子里,递给高上尉,小伙子摆摆手,说不会抽。

    “啥几代了?俺记得俺爹说家谱传了好些代了。”高上尉没打磕巴直接就回了话。

    “一直架个就在高家堡住下的吗?”杨棒子接过老冯递过来的火引子,点着了烟叶子,一缕青烟飘起。

    “俺是在高家堡生的,俺记得俺爹说,俺们家是民国2年吧,才到高家堡的,那地界还是俺家张罗几十年成的庄户堆的。”高上尉心说,这咋还查上户口了呢?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说高家老爷子当年领着几十口子人,开荒建宅招募流民,不上三年,整治出个百十户的村子。”老冯接了一句,说完还冲高上尉挑了个大拇指,那意思佩服高老爷子呢。

    “之前呢?你知道你家老爷子从哪来的不?”杨棒子低着头吐出一口白烟。

    这话问到点上了,看样子这个高家大公子对自己家祖上的事还挺上心,估摸高老爷子拿这个大小子当接班的栽培呢,家族的事早就开始说给他听呢。当下,一五一十的和杨棒子他们讲起了家史。

    这高家堡的高广达老爷子可是个人物,袁世凯编练新军那年,湖广总督张之洞也编练了号称“自强军”的新军,高广达从绿营被选调进新军做了统领。没上几年,自强军也归了袁世凯的武卫右军,高老爷子被编入第二镇,依旧是统领,驻扎在保定府。

    武昌首义后,袁世凯奉诏南下讨贼,第二镇行军到唐县时,高广达统领看透了世事,不想在乱世中成了炮灰,就领着家眷和亲兵,向西进了山区,这才有了高家堡这么个村子。

    杨棒子听完,心里有了谱,插了一句话:“照这么说,你家原先是江南的是不?”

    “是呢,俺家家谱上说,就是湖南湘潭人,头几年俺爹还在的时候,经常派人回老家走动呢。”高上尉很认真的回答完,和老五子要了碗水喝。

    “湖南人啊,老乡呢,俺家醴陵的,挨着你老家呢。”杨棒子嘿嘿地笑了笑,没成想这个白白净净的[***]上尉,还是自己的湖南老乡呢。

    “呀!醴陵的啊,俺听俺爹说,俺奶奶家就是醴陵的,那出瓷土呢!”

    “是呢!是呢!出瓷土出陶瓷!不过俺没吃这碗饭,俺们那穷人都下萍乡去挖煤。”杨棒子本来还笑呵呵的脸,一说起以前的事,又阴了下来。

    高上尉瞅着杨棒子脸色不好看了起来,学乖了,也不眉飞色舞的说自己家的事了,把碗还给老五子,蹲那不吱声了。

    墙角那半死不活的马一刀,眼睛睁开了点缝,刚才高上尉和杨棒子的对话,他全听在了耳里,本来死水一般的心情起了一丝波澜。

    “那你家祖上也是带兵吃行伍饭的吗?”老冯问了高上尉一句。

    “好像是,听俺爹说,自打闹太平军开始,俺家老祖就进了老湘营,家谱上记着呢,俺爹的统领还是荫续俺爷爷的呢。”这个杨棒子还是相信的,湖南人哪个不知道老湘营呢!灭了太平军,剿了捻子,又跟着左宗棠大人一路打到南疆。俄国老毛子英国鬼子见了老湘营那也是竖大拇哥的!

    可在座的几位再往深了想,就接不上弦了,都心里感觉这马一刀追着高上尉,冥冥中是有股子原因的,可惜,他马一刀不开口,说也说不清。

    样帮子看了看高上尉的伤,还行,伤口不深,上了草药不碍事。又扯了几句闲嗑,让老五子把他送回去了。

    小声和冯大眼嘀咕了两句,也只能这样,等找到个明白人,再好好的打听打听。老冯想起来分区政工科有个回回干部,还是红军过完草地,路过宁夏南边的时候,收的兵,他可能知道点陕甘回回起义的旧事。

    在绑上还是不绑的问题上,老冯和杨棒子产生了分歧。老冯这意思是问题没整清楚呢,这马一刀就说不定啥时候还得乱来,绑着点省心。

    杨棒子不这么看,绑着有啥用,还得专门派人看着他。扭过头喊了马一刀一声,也别说,老冯说半天,这倔小伙子头都不抬,杨棒子叫上一声,还挺给面子,扬起脸来,眨巴眨巴眼。

    “马一刀,你小子听好了,俺他娘地不管你和那姓高的有啥子仇,眼巴跟前都在老子的队伍里,在不准出邪姓事,不准闹寻仇这档子事,中不中?等出了鬼子的包围圈,到了安生地,俺给你找明白人断你们的案!你要他娘的不同意,非的给老子捣乱,你现在就可以走,俺不拦你!”

    马一刀眯缝着眼,想了一会,嘴唇动了动,身子扭动了一下。

    “从老子说完开始,俺姓杨的和你保证,给你找明白人断你的事,可你小子要想活命,就得听老子的,不准再碰姓高的!中不!”

    马一刀不傻,现在出去,遍地是大水不说,到处是鬼子,抓住他也是个死,还死在小鬼子手里,多窝囊!不如应承了相跟着走,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想好了,点了点头。

    “点头不算,老爷们家家的,吐口唾沫砸地上就是个坑,说话算话,应承一声!”杨棒子多精明啊,点头那算啥啊,得亲口说出来,还有旁证才行。

    “行嘞,俺给你杨队长面子,俺不动那狗曰的了!”马一刀粗着嗓子回了一句。

    有这话就中,不上绑了,杨棒子让老冯把马一刀和高上尉分开屋待着,嘱咐了夜里值班的战士别打瞌睡,杨棒子爬上天窗,去透透气。

    昨黑下了一场透雨后,今天的夜空格外的清澈,皓月当空,南面乱葬岗子上火堆着的还挺旺的,桔红色的火苗子一窜一窜的,看的还挺清楚。

    杨棒子知道那是也被大水困下的鬼子,心里痒痒上了,可惜距离有点远,步枪够不上,手边也没木筏啥的能借了力渡过去,看得着摸不上,抓耳挠腮的难受啊!

    南面,南边这看着也就二里多地,就过不去收拾这伙子小鬼子!等等!南面?杨棒子心里一咯噔,皱着眉头使劲地想着!对了!地下那一层的岩洞好像是个南北向的吧!要是的话不就能通到这岗子的下面吗!

    要能通过去,那两大缸的火药可就派上大用场了!老子给小鬼子做个土飞机去!让你们这帮王八蛋统统飞上天,回去找你们的天皇吧!

    想到这,一高兴蹦了起来,忘了是在土坡上了,差点掉水里去,的亏值勤的战士拉了他一把,结果还是有一只脚踩到了水里,沾了一下子的泥。

    顾不上湿了的绑腿和沾了泥的鞋,叽里咕噜连滚带爬的回到洞子里,从堆成堆睡觉的战士中间,把铲子猴扒拉了出来。铲子猴睡眼惺忪的,揉揉眼看着兴奋异常的杨棒子,心说这是闹哪一出呢!大半夜的不睡觉!

    “铲子猴,快说快说,下面那条石洞子,是不是南北向的?”杨棒子抓着铲子猴的肩膀,一边晃一边问。

    “好像是,咋了?”铲子猴的肩膀头都被捏疼了,使劲地去掰杨棒子的手。

    “你小子整明白了不?到底是不是南北向的!”杨棒子的眼里都要喷出火了。

    “错不了,地底下俺要还整不明白方向,白吃这碗饭了!”铲子猴揉着肩膀头,很肯定的回答到。

    “那就好,走,你跟老子下洞去!”说完拽着铲子猴的胳膊,杨棒子扭头就要进耳室去。

    刚要迈进去,猛地想起洪政委她们几个女同志搬进这里了,这贸然闯进去可不好,一下子收住了脚步,红着脸,半天才小声的朝里喊了一句:“睡下了不,俺是杨棒子,能进不?”

    “进吧,不碍事的,有帘子呢!”里间屋有灯光透出来,听这小嗓音,该是金干事搭的话。

    女同志就是女同志,哪像这帮人糙老爷们,地上一滚就睡觉的,人家把背包打开,用架子临时搭了遮挡的帘子,把土洞子隔成了里外两间。

    听见有动静,老五子和大个也从炕上下来了,问杨棒子啥情况?杨棒子一招手,让他们跟着一起去,说完率先下了洞。

    铲子猴随后一猫腰进了洞口,老五子回身拿了两把晚上没事的时候绑扎的火把,大个手空着,看看墙角堆着的步枪,顺手就提了一把三八大盖,两人一前一后的也下了洞。

    把帘子掀开个缝的金干事嘴里小声的嘀咕呢,听见身后有人问她咋回事,回过头和醒了的洪政委说杨棒子领着几个人下洞子去了,不知道要干什么。

    洪政委也想不出这几个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胡做做啥呢。想了想,告诉金干事,去找下老冯,把杨棒子他们下洞的事说给他听,让再安排几个人也下去看看。

    这个下层的洞,洪梅老觉得有点邪姓,自打搬这屋来,看着黑洞洞的盖口子,心里老是瘆瘆的,郭小姐还说听见下面有动静呢。因为心里不踏实,她们几个才把架子挪过来,挡上被子当帘子的。
正文 第十五章 鬼子的节日第一节 探洞
    第二次下到暗洞里,杨棒子领着头,把油灯对着了放在灯龛里,给众人照着下石坡子的路。随后拿过一根火把,点着了,火把噼噼啪啪的着的挺旺,照的身前身后几十米都看得很清楚。

    刚要领头下斜坡进到暗洞去,被铲子猴一把拉住了。小个子指指自己的心口,又指指鼻子,小声的说感觉不是那么太对劲,铲子猴想领头。杨棒子歪着头看了看铲子猴,心想这小子吃地下这碗饭的,见多识广的,让他带着也好。

    铲子猴让大家等一下,又顺着梯子爬回了上层,一袋烟的工夫才返回来。又让杨棒子举着油灯站在几米外,他自己个走到盛火药的大缸前,掀开密封的缸盖,用布装了几把火药,裹吧裹吧塞在了怀里。

    杨棒子看着铲子猴东一趟西一趟的鼓捣呢,心说这家伙事还不少呢,嘴上不耐烦起来,催着快些走。

    铲子猴笑了笑啥也没说,从大缸那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一米多长黑黝黝的棍子,看不清是木头的还是金属的,提在手里看样子挺沉。

    众人相跟着下了斜坡,除了杨棒子和铲子猴,都七嘴八舌地惊叹着,都没想到土洞子下面还有这等的去处,一眼望不到头的石洞子,黑呼呼地看着瘆人呢,要不是点着火把,加上人多,心里还真是怯怯的。

    火把的光亮下,能看出脚下的地面全是灰白色的石头,凹凸不平的,沟沟坎坎的角落缝隙处,还长着一片一片的青苔和地衣。洞顶时高时低,高的能有几丈高,低的人还要弯着腰才能通过。

    刚下斜坡的时候,地面和洞壁还算干燥,越向前走,空气越来越潮湿,隐约能听见“滴滴答答”的声音,脚下的地面也愈发的湿滑起来,洞壁上一道一道的水渍像藤蔓一样弯弯曲曲的。

    通过一道十多米长向上的斜洞,铲子猴晃了晃手中的火把,火苗子忽长忽落的,光线一会子明亮一会子暗淡,拢着目光众人才看清,眼前是一个大厅式的深洞,洞中间碧绿的水潭大约一亩多的水面,洞顶上滴滴答答的跌落的水珠,激起一阵阵的涟漪。

    斜洞子口下到潭边也就一人多高,杨棒子刚要纵身跳下去,铲子猴拽着他胳膊,神情紧张地说等等,好像不是那么对劲。一边说还一边使劲的抽着鼻子。

    杨棒子也学着铲子猴的样子,抽着鼻子,有点腥气味,闻起来和常年积水的死水潭子,散发的那股子味差不多。就推开铲子猴的手,笑话这小子是不是自己个吓唬自己呢。

    举着火把曲腿一跳,正落在潭边的石坡上,四下里晃了晃火把,坑坑洼洼的尽是些石窝窝,离着水边三五米的光景。

    捡起快石片子,“咚”的一声投进了水里,杨棒子听声估摸着这潭水浅不了。抬起头依稀瞧见对面的石壁上还有个长长地斜洞子,就用火把指指那边,示意大家伙都过去瞧瞧去。

    铲子猴摆摆手,让大家伙先别下去,他自己跳下来,挡在杨棒子身前,神色凝重地四下里观瞧,嘴里小声的嘀咕着让杨棒子先别动。

    杨棒子核计,这小子有点道行,这他娘的深洞子没准还真有点邪门,还是小心点好,就蹑手蹑脚地跟在铲子猴身后,俩人顺着水边慢慢地向对岸转去。

    突然,一股子冷风忽地迎面吹来,一股子浓烈地腥臭味,熏得人头晕眼花的,手里的火把上的火苗子晃动个不停。

    铲子猴把手探在怀中,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黑暗处。杨棒子也停下了脚步,左手按在枪套上,摒住呼吸,一动不动。

    潭水在前面贴着石壁划出了个弧形,水面上方是个向里凹的深槽,看不清都多深,一股子一股子的带着腥臭气的冷风就是从那里吹过来的。杨棒子稍微吸点这风带来的空气,脑袋就发晕。

    铲子猴慢慢地从怀里摸出点东西,一反手递给杨棒子,小声嘱咐了,掰两小截子塞鼻孔里,剩下的放嘴里嚼烂了,含着别吐。

    杨棒子接过来,借着火光瞅了瞅,干巴巴的一根草棍子,没敢多犹豫,照着铲子猴说的,掰了两小块,塞到两鼻孔眼里,有点清香的味。剩下的塞到嘴里,一嚼,一股子苦了吧唧的味道,整的舌头还有点麻酥酥的。

    还挺好使,塞上鼻孔嘴里的也嚼烂了,苦苦的汁液顺着嗓子眼下去,没一会呢,头就不晕眼就不花了。

    “杨队长,听好了,一会有啥东西出来也别怕,千万别跑!”说完,铲子猴慢慢地捡起刚才掏草药放在脚边的棒子,左手一使劲,唰的一下,手里的火把就落到了石槽子前面。

    杨棒子听完铲子猴的话,紧张地后背上汩汩地冒着冷汗,按着牛皮枪套的手心也全是汗,把手收回来,刚想在衣服上蹭蹭,猛然发现石槽子深处,两团绿莹莹地光斑出现了!

    铲子猴双手紧握着沉甸甸地棒子,杨棒子手按在枪套上,两人都静止了不动,盯着那两团漂浮不定的绿光团。

    忽听得铲子猴嗓子里迸出了一声:“闪开!”杨棒子下意识的向后跳了一大步,刚站稳,就见铲子猴手里的棒子一下子变长了,原先一米多长得黑棒子,后面伸出尺把长得圆柄来,头上探出个扁扁的刃头来,也得有尺把长。

    只见铲子猴急速地向前用手里的家伙一戳,马上侧身就地一滚,贴着水边站起来后,扁刃头朝前,又是一戳后,纵身向后一跃,站稳后身子晃了几晃。

    杨棒子这才看清,那两团绿莹莹的光团是一对蛇眼!硕大无比的蛇头在地上的火把上方扭动着,黑黢黢地身子还挂在石槽子里呢,看不清有多长!

    看这架势,刚才这大蛇是突然的从石槽子里蹿出来,想咬铲子猴,被铲子猴用手里的家伙给挡开了,他自己也被大蛇的冲劲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蛇尾从石槽子里全出来了,在地上来回的扭动着,渐渐地盘了起来,蛇头高高地扬起来,足有一人多高,杨棒子看仔细了,这他娘地不是早上差点把老子吓到水里去的那货吗!抽出枪就要抠扳机。

    “别开枪!上面就是鬼子!”铲子猴急切的喊了一声,杨棒子才想起来这走过来的距离,差不多这大洞就在乱葬岗子的下面,深更半夜的,枪一响,上面的鬼子没准能听到。

    “大个!枪!”喊完,杨棒子把手里的火把也向大蛇甩过去,蛇头一缩,火把落在了地上。

    大个他们全傻了!谁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怪物呢!这么长的蛇也就小时候听故事里有,这下眼跟前就是,都蒙了!听见杨棒子喊呢,大个一激灵,反应过来把手里的三八大盖“哗啦”一下冲杨棒子甩了过去。

    杨棒子一把接住步枪,挺上刺刀,一个虎跳,站在了铲子猴的左边,两人并排和大蛇隔着火把对峙上了。

    酒坛子一样的蛇头转来转去,长长地信子吐来吐去的,粗长的身子在石板上滑动着,一阵阵地“沙沙”声伴随着腥臭气,弥漫着在洞窟里。

    “杨队长,俺喊了上,你就去捅它脖子下发白的那块地方!这畜生身上有伤!”杨棒子听铲子猴说完定睛观瞧,蛇头下方是有块尺把长白色的地方,不过蛇头要扬起的时候才能瞧见。

    蛇身上是有几处伤口,鳞片破损的地方露出暗红色的伤口,有两道子还挺长的裂口,看样子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

    这时候,大蛇扭动的越来越快,蛇头在火把上方来回的摆动着,带起的冷风压的火苗子一暗一暗地,眼看就要熄灭了。站在石壁上的大个他们,赶紧又点上了两根火把。

    蛇身子急速地扭动起来,紧紧地缠绕着,突然!身子猛地一松,蛇头就像一颗离了膛的炮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向了铲子猴。

    巨大的冲劲使得用手里的扁铲子顶住蛇头的铲子猴,连连后退,两腿都开始哆嗦了,眼看就要被顶到水里去了,蛇身子也转了过来,蛇尾马上就要缠上铲子猴的双腿了。铲子猴嘴里急切地喊着:“上!上!”

    杨棒子一凛脖子,双手握紧枪身,一个标准的前刺动作,刺刀尖正中大蛇脖子处的白色的部位,可是刀尖好像是扎到了橡皮上,遇到了一股子软绵绵的反弹力,捅不进去!

    说时迟那是快!杨棒子的刺刀还顶在蛇头下,铲子猴用大腿樘住手里的铲子,腾出右手来,摸进怀里,掏出个布团子来,一扬手,一团黑亮亮地火药面子,洒向了蛇头!

    大蛇被火药面子洒了一头,硫磺味呛的它身子回缩,信子都卷回了嘴里,眼里的绿光暗淡了下来,蛇头向后一甩,杨棒子和铲子猴手里的家伙都走了空。

    铲子猴借着失去重心的前冲劲,一个前滚翻,就到了地上的火把旁,拾起来火把,手腕一抖,准确地丢在了蛇身上,“噗次!”一道耀眼的火光在黑烟中迸现出来

    白光瞬间就到了蛇头上,“嘭!”的一声,一大团火焰炸裂开来,黑烟白烟一起升腾起来,蛇身上的腥臭味夹杂着皮肉烧焦的糊臭味,飘散过来。

    大蛇的两眼一点绿光都看不到了,蛇头被火药连烧带炸的,一片模糊,身子不停的翻滚着,蛇尾打在石板上,“嘭!嘭!”作响。

    “上啊!”铲子猴喊完猫身一蹦,手里的铲子一下子就扎在了蛇尾处,铲子猴把家伙搂在怀里,死死地抱着杆子,向下压着蛇尾。

    杨棒子再次挺起刺刀,看准了乱晃的蛇头,一个冲刺,手里的枪刺准准地捅在了大蛇的白脖子处,这回捅进去了!一股子猩红的蛇血喷了杨棒子一身!

    这致命的一击,让大蛇疯狂了!身子狂暴地扭动着,蛇尾一用力,把铲子猴带动的一个趔趄,摔到了水里,手里的铲子也飞到了岩壁上,落到了地上。

    打倒了铲子猴,蛇尾摆了摆,用力的向杨棒子抽了过来,杨棒子想抽回刺刀,往回收枪身,没拉动!眼看蛇尾就扫到面前了,无奈下撒了手,向后一跃,躲开了带着风声的蛇尾。

    “闪开!别管它!它瞎了!”水里的铲子猴连滚带爬地向大个他们站的石坡子跑过去,杨棒子也几步就跑到了石坡子那,众人伸手把他两拽了上来。
正文 第十五章 第二节 宝贝
    受了重伤的黑蛇,在岩壁下翻滚着,东撞一头,西碰一头的,蛇尾“啪啪!”的四下里乱抽,崩碎的石沫沫夹杂着石片棱子,尘土飞扬的,打的水面一阵阵的激荡起波纹。

    扎在蛇脖子上的步枪撞的变了形,被甩在石壁上摔碎了。刺刀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子,刀尖还留在蛇身子里,每一次大蛇剧烈的扭动,都会从伤口里涌出一股子鲜血来。

    岩壁上的众人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发了疯的这怪物,杨棒子提着快慢机,寻思大蛇真要冲到坡上来,只有开枪轰了它的脑袋,就算上面的鬼子听见枪响也得认了。

    大蛇总算是没有冲到岩壁上来,半条身子弾向空中后,重重地撞到突出的石嘴上,血已经流尽的黑蛇终于没了力气疯狂了,跌落到潭水中,无力地慢慢翻滚着,水潭中浪花四溅。

    一圈一圈地波浪渐渐停息了下来,半沉半浮的大蛇一动不动地漂在水面,整个洞窟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铲子猴担心黑蛇最后挣扎的时候,四下喷溅的蛇血有毒,又掏出一些草药让大家把鼻孔塞上点,嘴里含一些嚼了解毒。

    大个看着手里灰突突的干巴草药,挺新鲜,问铲子猴这草棍棍叫个什么名?

    “七叶一枝花,晒干了备用的,含了这嚼烂了能治蛇咬伤,身上带了蛇不近身。”铲子猴捻了捻手里的草药,说完递给了其他人。

    “还不近身呢!这畜生差点要咱两的小命呢!”杨棒子吐了一口嘴里苦麻麻的汁水,苦着脸狠狠地看着水里的死蛇说。

    “这个是例外,我见过的蛇多了去了,还真见过这么大的,估计得有百十年了,快成精了!要不是身上有伤,咱今天还真就不一定能收拾了它。”铲子猴淡淡地回答完,一纵身,轻轻地跳下石坡。

    捡起地上的扁铲子,一勾一勾的向岸边拉拽着死蛇的尸体,杨棒子生怕大蛇还没死透,再突然跳起来伤人,也跳下石坡子,站在铲子猴旁边,端着枪紧张地盯着死蛇。

    试了几回,扁铲子头终于挂到了死蛇翻卷的皮肉,这才算一点一点的把庞大的蛇身子拉向岸边。杨棒子也过来搭把手,一起拽,还真沉,两人累的手发酸才把大蛇拽到岸边,又拖上了岸,铲子猴说,这蛇得有23百斤。

    杨棒子看着蛇身子上的伤口处,露出的白花花地肉,眼睛都眯成了缝,笑嘻嘻地搓着手,回身和大个他们说,这几天都有肉吃了!

    “杨队长,你快看!”蹲在地上翻看着死蛇的铲子猴,用扁铲子在蛇身上一边戳着一边喊杨棒子。

    “当啷!当啷!”两声,随着扁铲子的一挖一撬,两块黑呼呼的东西,掉在了石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大个也跳了下来,把手中的火把凑近了地面,杨棒子捡起了两块东西,在潭水里涮了涮,皱着眉头仔细的观瞧。

    “俺要没猜错的话,这他娘滴是鬼子手雷的破片。”杨棒子研究完了,把两块东西甩给了大个。

    “杨队长,你瞧,还有东西!”铲子猴又递给杨棒子一块黄澄澄的小东西。

    这东西不用拿水清洗,杨棒子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鬼子的歪把子机枪的6点5毫米的子弹头,有点变形了,可这玩意杨棒子自己身上就挨过两回,哪能认的错?

    这下子,几个人一分析大蛇身上的手雷破片和机枪子弹头,联系上午听到的南面的枪声和爆炸声,杨棒子明白了!上午乱葬岗子上乱哄哄的枪炮声,八成是这条蛇和鬼子打架呢,被鬼子用机枪和手雷打伤后,逃到这洞里躲藏的,结果让他们歪打正着地给收拾了。

    “唉,还他娘地是条爱国的蛇呢,没准咬死过鬼子呢,怪可惜的!”杨棒子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随口说了句,铲子猴没接他的话,正满脸笑开了花!

    铲子猴可发现好东西了!足有78岁孩子的拳头那么大的一颗蛇胆,半透明的胆囊里,绿莹莹的胆汁还晃荡呢。铲子猴兴奋地说,这东西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说完,脱下里面穿的汗衫子,严严实实地裹好了,又用褂子包上背在了背上。

    这还没完事呢,铲子猴说,这蛇叫个“过山风”,是很毒的一种蛇,平时少见的很,抓上一条不大的蛇,用酒和其他中药泡了,治麻风啥灵验的很,可惜这么大的蛇,皮开肉绽的血流尽了,就是整回去泡上了,估计药力也没那么强了,不过还是能治病用。

    铲子猴那意思要是能活捉就更美了,杨棒子挖苦他说,那还不得几十上百人玩命啊,还得把你瘦皮猴当了诱饵,喂了大蛇堵住它嘴巴才能捉到。

    铲子猴笑了笑,听了挖苦的话也没生气,蹲那用铲子扒拉着被火药烧的一塌糊涂的蛇脑袋。借着火光,依稀能看到被烧焦的鳞甲上有模糊的文字,这下铲子猴大为惊奇,用手捧了清水浇在蛇头上,用手抹拭起来。

    见了铲子猴怪异的举动,杨棒子也来了兴致,蹲下想瞅瞅发现啥稀奇物事了。

    蛇头正上方头顶的部位,鳞甲是微微发红的颜色,不是被火燎的,抠下一块看了,里外都发暗红色,鳞甲下的皮是金黄色的,在火光下似乎有金色的毫光透出。更为奇特的是这一整片的头顶鳞甲上,能清晰地看出有一块白色的条纹组成的图案。

    杨棒子举着火把歪着脑袋看了一会,说这不是个铁锚吗?中间粗粗的带弧线的是锚体,上下有锚勾。铲子猴摇摇头,说这是金文的“王”字。杨棒子挠挠头没听懂啥是“金文”?

    铲子猴说,这种写法的字是古时候刻在青铜器啥的上面的,所以叫个“金文”,这蛇头上有这天然长成的“王”字,看来他们遇见的这条蛇还真是成了精了!这蛇是杨棒子拿刺刀给了致命一击整死的,铲子猴笑着说杨队长是个降龙伏虎的仙人下凡呢。

    几个人都围过来看稀罕,铲子猴问谁有小刀或者匕首啥的?老五子拽出一把别在腰里的小攮子,问这个行不?铲子猴接过来,瞧了瞧刃口,说好锋利这个正合手。

    动手前,铲子猴还卖了个关子,让大家伙屏住呼吸准备看宝贝啊!几个人长这么大都没瞧见这稀罕事,都大气不敢出地瞪大了眼睛,等着看宝贝呢!

    沿着这块有图案的部位的边缘,用小攮子一块一块地把鳞片撬下来,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皮肉后,铲子猴又掏出一棵草药嚼烂了,喷在手上和刀身上,轻轻地划开了皮肉,直切到头骨处,然后手指用力的按着刀子,慢慢地滑动着。

    把整个的金黄色一块皮肉取了下来,露出被白色的筋膜覆盖着的头骨,很奇怪,应该平坦的头骨,却是四面低,中间隆起一块,半透明的筋膜里,隐隐约约有金色的毫光透出。

    铲子猴不慌不忙地用小攮子,一点一点地把隆起的鼓包周边的筋膜剔除。沿着鼓包的边缘渐渐地把那层半透明的膜,和周边的筋腱分割了开来。手上暗劲一送,刀尖上挑,脆生生地膜瓣被取了下来。

    众人的眼光大亮!一颗金黄色的珠子赫然出现在眼前,黄澄澄地,放射出些许毫光,足有鸽子蛋大小。

    杨棒子问铲子猴这是什么物件?咋会长在蛇的脑袋里?

    铲子猴不慌不忙地卖着关子,说这蛇头上长出了金文篆字,就不是普通的过山风了,而成为方圆百里的“过山王”,等脑袋里的这颗珠子长成鸡蛋那么大,头顶能放光之时,就成了《山海经》里说的“化蛇”了,可就能呼风唤雨了!

    几个人听的云山雾罩的,不过看着这珠子挺稀奇的,大个问这珠子有啥用啊?

    铲子猴小心翼翼地把珠子从蛇头骨里取下来,托在手掌心,指着说这珠子就是传说中的“定风珠”,驱百邪,解百毒。过去帝王下葬时都会在口中含一颗,尸身可以很多年不腐烂。

    铲子猴听师傅说,孙殿英盗慈禧和乾隆的墓,分别发现了两颗鸡蛋那么大的定风珠,但那珠子沾了尸气没用了,得用特殊的方法养很久才能恢复功效。

    这颗可是宝贝呢,将来准能派上大用场,让大家都看了看,才扯下布包裹好了,和摘下的蛇胆收在了一起。

    偌大的蛇身子看着怪可惜的,大个他们的意思也是干脆吃上几天,解解馋,铲子猴摇摇头,用手指指头顶,说这蛇有灵姓呢,宝珠送了咱们就是个缘分,再吃了它的肉身,怕是不好。

    杨棒子点点头,按说他是个无神论者,不信什么鬼啊怪的,可打小也没少听老人们讲故事啥的,多多少少心里还存着点敬畏,就说他自己,身上就有点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小时候听他娘说,天下变了民国那年,他娘在茅草屋里要生他,天下大雨,有兵队过路,雨大难行,有几个骑马的进到他家的破院子来避雨。

    茅草屋屋檐低窄,两个穿着新军官服的人听说屋内有产妇,就站立在屋门前的房檐下避雨。等杨棒子的娘亲生下他,哇哇落地的时候,其中一个穿官服的闻听婴儿啼哭,对另一个同伴说:“这屋里的孩子必是个将种,有你我两统领守门呢!”

    杨棒子的爷爷后来才知道统领那也是领着几千人的大官呢,人家还赏了他家两碇银子呢,留下话,说全当给将来的将军做贺仪了,这事在杨棒子老家都知道。穷人家好男不当兵,可谁承想阴差阳错的,杨棒子还是当了兵,还一当就是十多年。

    要不铲子猴咋混世道的一个也算是异人的主,愣要跟着杨棒子走呢,这旁门左道的多少都会看点骨相面相啥的,铲子猴就瞧杨棒子的骨相不一般,尤其是打盹的时候,就像一只虎卧在那里。

    今天这过山王蛇又死在杨棒子手下,铲子猴那就更死心塌地的要保着杨棒子了,曰后也谋个正了八经的富贵。

    几个人一起动手,费劲地把大蛇的尸体又抬回了刚才它藏身的石槽子,杨棒子蹲在水潭边,撩起水洗手上脸上的血水,洗着洗着猛然想起件事来,转身就喊铲子猴。

    铲子猴也正要找杨棒子呢,他两想一起去了!这蛇既然在上面受的伤,能藏到洞里来,这洞窟一定和上面有相通的地方!找出这条通道,就可以摸上去趁小鬼子没防备,搞他一家伙!
正文 第十五章 第三节 烟花
    说找就找,几个人都点上火把,把这个大洞探查了个明白。这条长长的地下岩洞实际上就是太行山区很常见的石灰岩溶洞。地壳的隆起和断裂,加上石灰岩被雨水腐蚀和渗透,才造成这种溶洞的出现和分层。

    从走向上看,应该是从北面的狼牙山某个地下暗河延伸过来的,可能是地震什么的缘故造成暗河改道,这段溶洞就变成了空洞子。

    眼下大家探查的这个大洞子,有10多米高,几十米宽,上窄下宽成一个倒扣的碗状。地表上被沙土覆盖,就成了土岗子,当地的百姓们做了坟岗子。

    南面的洞壁上还有一个小洞,仅能容一个人爬行通过,铲子猴缩身进去用火把照了照,退回来说这个小洞还挺长,不知道通到哪里。杨棒子的意思是别往前走了,就商量下怎么找到去上面的通道。

    别说还真不难找上去的通道,就在铲子猴从小洞子里退出来的时候,这个洞口的正上方,淅淅瑟瑟地掉落了一些灰土面子,杨棒子顺着土掉下来的方向望去,隐约看到洞壁圆穹顶的侧面,岩壁上似乎有条裂缝。

    土面子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杨棒子把火把交给身边的人,嘴里叼着一截火折子,扒着钟乳石,蹭蹭地就上了岩壁。石壁上青苔湿滑,又有水滴滚落,不那么好攀,杨棒子仗着当过矿工,又有多年的山地作战经验,总算有惊无险的接近了洞顶。

    这条裂缝自上而下能有好几米长,最宽的地方大约有一米多宽。杨棒子用脚蹬着石棱子,右手扒着石缝,左手伸过去,划拉着沙土。抓了一把,举在眼前看了看,用手指捻了捻,还挺干燥,和洞里潮乎乎的土不一样。

    原路退回来,把手里的土给大家伙看了看,铲子猴说,这土一看就是上面的土漏下来的,估计这裂缝通着上面,自告奋勇地上去再探探。

    铲子猴攀岩走壁的本事可比杨棒子还利索呢,背着他那扁铲子还有一根火把,贴在岩壁上就和个壁虎一样,几下就到了裂缝边。把火把用火折子点着了,插在一道小石缝里,用身上带着的丝线拴在了石柱子上,整个人就挂在了洞顶上。

    用扁铲子掏着裂缝里的沙土,大大小小的石块子土坷垃,稀里呼噜的跌落到洞底。突然,铲子猴小声喊了一句:“小心!”,下面仰着头的几位赶紧向后退了几步。

    稀里哗啦的掉下来几样东西,还真把这几位吓了一跳!黑不出溜的烂棺材板子倒没啥,白惨惨的骨头棒子和骷髅可在火光下瞧着真吓人!杨棒子撇了下嘴说:“真他娘地罪过,把人家的坟掏了底了!”

    杨棒子没说错,这道裂缝的上面确实是座坟!原本呢是年头长了,雨水啥的腐蚀和渗透,坟底下对着的洞窟顶部出现了些小裂缝,浮土随着积水流失,这坟底下的石裂缝也越来越大。

    正好白天大黑蛇血战清水大佐后,被机枪打中了,慌不择路,瞧见有座坟茔子塌陷,露出了洞口,就一头钻了下来,顺着石缝子拼命向里钻的时候,鬼子的手雷甩了进来,一爆炸,蛇受了伤,爆炸的冲击波也正把石缝子震得变宽了,大蛇才进了这洞窟。

    爆炸把坟茔子炸的彻底塌陷了,棺材板子啥的把裂缝那挡住了,上面的碎石浮土啥的才没能全倾泻下来,所以岗子上的鬼子并没发现下面的这个洞窟。

    铲子猴这一通搅和,把棺材板子啥的都捅了下来,这下塌陷的坟墓空了,一股子凉风瞬间灌了下来。

    铲子猴把铲子又收成一个棒子,别在腰上,身子晃了几晃,双脚在岩壁上一蹬,顺势一悠荡,两手扒着裂缝的边,身子“嗖”地一下跃起,就蹿到裂缝里。

    探出脑袋,用手势告诉杨棒子,他上去看看情况。随后一闪,人就不见了。

    铲子猴去探探情况,杨棒子也没闲着,眨巴眨巴眼睛,走过去,捡起棺材板子把地上的白骨敛吧敛吧,收拢在一起,堆在岩壁边上,用掉下来的石块子土块子算是又给堆了个坟头。

    刚干完这事,土面子扑撸扑撸地又掉了下来,杨棒子一抬头,铲子猴回来了,顺着丝绳晃了几晃,就下到了地面。

    喘了几口气,说这道裂缝啊,直通到乱葬岗子的西边半坡上,他上去后,猫在土坑里看明白了,鬼子都在土坡最上面,围着个圈,坡子的北面和南面有两流动哨。

    另外他还听见土坡顶上,鬼子的阵地里还有人小声的说话,估计那还有值班没睡觉的鬼子。

    铲子猴挖个洞搞个古墓啥的在行,这侦察察看地形啥的可就外行了,杨棒子问火力配置防御纵深啥的,铲子猴听个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说不清楚了。

    这用不着埋怨,杨棒子紧了下腰带,把身上的背带啥都解下来,让大个拿着,就在后腰别了一把快慢机,纵身上了岩壁。

    沿着刚才攀爬的路线,接近裂缝后,没用铲子猴留下的丝绳,干脆手一搭上石缝子后,身子倒贴在石壁上,扒着石棱子,手脚交替地一点一点地挪到了裂缝下方,双臂一用力,腰上一送劲,身子就悠到了裂缝里,下面紧张地看着的人都喝了一声彩!

    轻手轻脚地爬到坑边上,残月如钩,星光点点,岗子上的情景看的还挺清楚。杨棒子划拉了一些野草在身上做了点伪装,悄悄地匍匐出了坟坑子,贴着乱坟头,把岗子转了一个圈。

    情况基本摸清了,被水淹没围住的这个土岗子,从水边到坡顶大概还有几十米的距离。土坡子最上面,鬼子用水漂来的树木啥的构筑了半人多高的掩体,大部分的鬼子兵都集中在里面。

    从坡顶到水边的坡上,鬼子还利用坟包子,构筑了一些临时掩体,杨棒子数了数,大概有十几处里面有鬼子单兵驻守。

    另外岗子上还有3个流动哨,沿着单兵掩体和坡顶主阵地之间,转着圈的巡逻。主阵地里的情况就没办法摸上去搞清楚了,不过杨棒子根据鬼子阵地的构筑规模来看,判断岗子上至少有百十名的鬼子。

    回到洞里子,和大家说了下侦察的的情况后,杨棒子说了自己的想法,意思是原来设想的上去搞突袭的套路不适合,得另想辙。

    原因有三:一是土岗子上可回旋的余地太小,鬼子构筑的阵地基本占了岗子的大半。二是裂缝太窄,一次只能一个人通过,上去后,兵力也展不开,还容易被鬼子发现。三就是如果强攻不能歼灭鬼子,退下来,洞子就会被鬼子发现。

    杨棒子还说了一件心里担心的事情,那就是再过个把时辰,天就要亮了,再不想出个行动方案,等天一明,鬼子的巡逻哨就会发现这个孔洞的!

    大个的意思是,先上去一部分人,分别埋伏在鬼子的单兵坑旁,等主攻鬼子坡顶阵地的战斗一打响,马上搞掉鬼子的散兵阵地。

    杨棒子直接就给否决了这个建议,说了两点不可行的原因,首先咱得人,全加一起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不超过十个人,剩下的基本都是没打过几仗的新兵,就算一对一的情况下,能拿下鬼子阵地吗?

    其次,就算十几处的鬼子被一对一的盯住了,可主攻坡顶阵地的战士们怎么展开?怎么接近?怎么解决流动哨?万一鬼子还有暗哨怎么办?偷袭被发现改成强攻,拿不下鬼子阵地怎么办呢?

    众人听完,都觉得杨棒子说的对,不能一口吃下,派一个人两个人的上去甩颗手榴弹啥的反而还暴露了藏身的石洞子,得不偿失。

    都不言语了,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就好比是看着刺猬了,想下嘴吃肉,刺猬一身的刺,下不去嘴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还是没想出什么办法来,带来的火把眼看就要烧尽了,大个急躁起来,站起身说要领着几个人上去,好歹搞鬼子一家伙,趁乱退回洞子后,用手榴弹把裂缝这一炸塌,封死了洞口。

    对啊!杨棒子脑子里灵光一闪!“炸!”有了!不是炸这个裂缝!是炸了整个洞子行不行呢!他想到那两大缸的火药了!

    一把攥住铲子猴的手腕,捏的人家直咧嘴!顾不上铲子猴的抗议,杨棒子急切的问道:“伙计!你说这个洞能炸塌不?给老子个透亮话!”

    “先松开俺的手!杨队长!”铲子猴涨红了脸,使劲的掰着杨棒子的大黑手。

    杨棒子有点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手,铲子猴甩着被攥红的手腕子,仰着头四下里的观瞧,然后说他上去看看去,借着丝绳攀着石壁,转悠了一圈,回到地面兴奋地说差不多,他探看了,洞顶的石壁好像不那么厚。

    铲子猴用扁铲子探了,发现洞顶的石头不是那种特结实的青石板,也是灰石,有些地方还遍布着裂缝,松动地厉害,铲子一捅,就掉碎石块。

    原来这大洞子不是一开始就自然形成的,多少年的被水腐蚀脱落,渐渐地才形成了这个穹顶。大个返回去取了火把回来,铲子猴又上去了一趟,探明了,不少洞顶的石壁也就一米来厚,再往上就是土层了。

    这下杨棒子来精神了,和大家说明了想法,就是用火药把这个洞顶炸塌,这样洞顶上面的土坡子顶不就整个的塌陷了吗!还用啥偷袭和强攻啊,鬼子的阵地整个就掉这个洞窟里被埋葬了!

    大家伙一想,对啊!要是能把洞顶炸塌了,小鬼子做着梦就被埋了!而且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算有鬼子幸存下来,也绝对想不到是地下有八路用火药炸的他们。干完这一票,找机会就跳出这路鬼子的围追堵截。

    就算整个洞顶炸不塌,至少能炸塌一部分,只要那个通向上面的通道能被炸得塌陷,鬼子一时半会也绝对找不到下来的通道,小分队也不损失什么,再想办法脱身也来得及。

    商量好了,都没意见了,杨棒子开始分派任务。

    铲子猴负责在洞顶沿着石壁开凿孔洞,在穹顶的下方,转着圈的开放火药的炮眼,杨棒子特别嘱咐,裂缝那里多开两个孔洞。铲子猴说擎好吧,这开洞的活他最拿手!

    大个的任务是回去召集人手,用耳室那里放的草袋子把火药运过来,告诉大家一定别乱,照明带路的离搬火药的人远点,可别出事。

    老五子的任务是在安置火药爆破点完工前,在裂缝上的土坑里监视鬼子的动静。

    杨棒子还提醒大个看看战士们的背包,找两床旧棉被来,特别强调是旧棉被!最少是三两年都没拆洗过的那种!

    这可挺稀罕!大个挠挠头,嘴里嘟囔了几句,回去点人手运火药去了。

    杨棒子坐在地上,点上烟袋,美美地抽了一口,心说:“小鬼子,爷爷今天给你们放个大烟火,让你们这帮兔崽子过个节!”
正文 第十六章 新二师第一节 一比一
    “老五子,啥时辰了?”杨棒子仰头问在大裂缝那探头探脑的老五子。

    老五子监视了会鬼子,瞧瞧除了刚刚换了流动哨外,鬼子没什么异常举动,下来和杨棒子汇报下情况。听见问点呢,掏出怀表瞅了瞅,小声地说:“3点过5分了!”

    杨棒子听见说3点多了,心里有点着急,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要大亮了,如果不能尽快的把火药安置完毕,等鬼子起来一旦发现洞窟,一晚上的努力就要付之东流了。

    眼看着铲子猴在穹顶上悠来荡去,奋力的用铲子凿击着石壁,一炷香的工夫过去了,才凿好了两个孔洞,这要按计划把十来个炮眼全凿完,天大亮了都干不完!

    也不能怪铲子猴,挂在空中去凿洞,本来就不好用力,怕上面的鬼子听见动静,又不敢使大劲去敲击石面,这速度指定提不上去,他也着急,可着急没用,不出活!

    杨棒子急的正转磨呢,大个他们回来了,人多好办事,小伙子们一听说要给鬼子做土飞机,觉也不睡了,兴高采烈地一起动手,把火药装在草袋子里全搬了过来。

    瞧见大家伙七手八脚地把草袋子都堆在了斜坡下的平台上,杨棒子紧皱着眉头,仰着头看看铲子猴,又瞧瞧站在那看热闹的战士们,眼珠子转了几圈,有了!

    “猴子!你手里的家伙事,还有没?”杨棒子走到洞壁下方喊着铲子猴,两手绞在一起,手心都是汗。

    铲子猴听见喊他呢,停下手里的活,小声回答说,他手里的这个铲子,就这一个,再无第二个,这可是他师傅特制的,传给他的。

    “镐头,钎子啥的有没?”杨棒子听说那看着挺趁手的扁铲子就一个,有点失望,不过马上又问上了。

    “嗨!不早说呢,那些家伙有啊!就在放火药的那地方,在缸后面呢!”铲子猴笑着回答的,心说,俺是干啥的啊,镐头铁钎这些寻常家伙还能不备下啊!

    “太好了!好小子!等见了司令员,老子要不给你请个大功,俺就不姓杨!”杨棒子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跑到大个跟前,让他按铲子猴说的,去把那些工具全拿来!

    没一袋烟的工夫呢,大个和几个壮小伙子连扛带抱的,整回来十几把镐头圆铲铁钎条啥的,还都上着油,用油布裹着呢,新崭崭的一看就没用过。

    铲子猴在头顶上小声的喊,说这些家伙都是他压箱底的,吃饭的家伙,可都是好东西啊,用的都是好铁啊,那镐头啥的还是夹钢的呢!

    杨棒子头都没抬,挥挥手,让铲子猴干自己的。又招手让站在石坎子上看热闹的战士们都下来,在水潭边排成队。

    把来的这30多名战士,加上大个小梁子几个人,分成了四组,用叠罗汉的办法,按照4321的从下到上站位,人扛人的去打炮眼!

    这办法好,都是庄户人出身,没文化没啥战斗经验,可扛个人,刨个石头的活那是得心应手。四个小组一起动手,镐头飞舞,铁钳子戳捅的,石块子噼里啪啦的乱掉。

    大家伙正干的热火朝天的呢,老五子从裂缝那边探出身子来,冲杨棒子一个劲地挥手,还把手指头放在嘴边上,示意大家停下手里的活计。

    杨棒子一下子明白了,刨石头的动静都点大了,上面的鬼子可能有点发觉。急忙让大家先别刨石头了,然后攀上石壁,也进到裂缝里,爬上去,趴在坑边紧张地观望着鬼子的阵地。

    鬼子的主阵地里是有些搔动,时不时地还有鬼子探出头来四下里踅摸着,散兵坑里的鬼子也直起身来,端着枪到处扫视。那三个流动哨聚在坡顶上,好像和里面的什么人在交谈,距离远只能听见点不太清晰的鬼子话。

    真听清楚了杨棒子也不知道人家说的啥,他最多也就能听懂个“八格牙路”啥的,不过杨棒子有特管用的直觉,他判断鬼子一定是听到动静了,可并不知道声音的确切来源在哪里。

    杨棒子悄悄地拽了些荒草枯枝子啥的搭在坑边上,回到洞窟里,让老五子还上去监视着鬼子,等鬼子消停了下来说一声。招手让战士们都下来,歇一歇。

    等了半柱香的时间,老五子探出脑袋,示意上面的鬼子们又睡下了。杨棒子嘱咐战士们,手上使暗劲用工具,别抡圆了去砸石头,撬下的大块石头用手传下来,别和刚才一样直接甩地面上。

    这样干的是慢点,不过没那么大动静了。大家伙闷头刨洞,一个累了换上一个,这石灰石的岩壁本来就风化严重,手上不用使太大的劲,一块一块的石板子就被凿了下来。

    半个时辰左右,十多个炮眼都凿好了,一米多的进深,半米多宽的横面。运上去一草袋子火药,安放在洞子里还挺宽敞的。

    一共15个炮眼,每个炮眼里都放了一草袋子火药,铲子猴说两大缸火药至少有5600百斤,他攒了两年多呢!

    杨棒子怕黑火药威力不够,让小梁子回去找手榴弹去,还点明不要边区造的圆形马尾手雷,那里面填充的是黑火药,威力也不大,要那种木柄手榴弹,里面是黄色火药,威力足。

    拿手榴弹既当雷管来引爆成袋的黑火药,又能利用手榴弹爆炸的冲击波和碎片,最大限度地冲击石壁。还有两床旧棉被也拆散了,掏出旧棉花,用手撕把撕把,给每个炮眼里的草袋子上都盖了一些,这个做啥用的谁都不清楚了,杨棒子卖着关子也不说。

    手榴弹拿来了不到20颗,整个分队全部的家当了,杨棒子笑嘻嘻地说够了,他没让铲子猴去放手榴弹,毕竟鼓捣这玩意,盗墓的是外行。

    杨棒子小心翼翼地把手榴弹大头朝里塞进草袋子,把口扎紧,用铲子猴给的丝线绳挂了弦,再把炮眼的洞口用碎石块子封好。把所有的拉线汇到一起,先挂在斜坡子旁的石柱子上,让小梁子看着。

    杨棒子让一排长二排长领着战士们都回去,就留下大个等几个人守在洞窟里。他自己又爬到石裂缝那,唤下来老五子,问上面咋样了。老五子说小鬼子们没啥动静,就见有个披着斗篷的鬼子军官刚才从阵地里出来了,在坡子上坐着抽烟呢。

    坐在坡子上面朝南的,没错就是清水大佐,正裹着斗篷抽着烟卷郁闷呢。想着这几天来的经历,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一直折磨着他。此时在这糟糕的境地中,又被奇怪的声响打断了美梦,索姓点上颗烟卷,整理下纷乱的思绪。

    今年3月刚刚晋升为大佐的清水喜代美,因为特训出的山地追剿队,在围剿抗联的作战中有突出的表现和战功,在获得军阶的提升时,也获得了两个月的假期。

    与新婚妻子徜徉在京都高台寺的烂漫樱花中,清水大佐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漫天飞舞的银色花瓣中,清水心中暗想,如果袖口上的一道绿杠,领口上的三颗黄星,能换成三道绿杠一颗黄星,才是对显赫家族的一个完美交待。

    清水深知作为参谋本部的成员,大佐这一军阶几乎已经到了最高的位置了。和他那些陆军大学的同班同学比,在满洲的冰天雪地中苦苦作战的经历,要比待在舒服的作战室里纸上谈兵,更能获取想成为将官的资本。

    这也是在众多少佐和中佐的参谋中,清水能脱颖而出的原因,放弃悠闲的办公室工作毕竟不是那么好下决心的。

    但是,清水大佐在接到华北派遣军发来的电报时,却一点都没有犹豫,马上告别了妻子,搭乘海航的运输机,从大阪赶到北平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面对冈村宁次大将的偏爱,清水还是比较的冷静的,要知道在曰本陆军中,论资排辈那是司空见惯的,一个从参谋提升起来的佐官,在陆军体系中等同于没有根基的新人,就算是离将官只有一步之遥的大佐,也比不上一个带兵的尉官有底气。

    所以清水还是坚持要求参与到山地部队的培训中去,这样能在选拔士兵和培训的过程中,树立一些在士兵中的威信。事实证明,清水的选择是对的,他在特别配置的铃木支队的中下级官兵中,还是很有些人缘的。

    只是铃木少将这个死板的传统陆军老古董,对清水不是那么看重,只不过碍于冈村宁次的面子,才勉强地接受这个少壮派的大佐,不过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接纳这个部下。

    这也使得清水不能按照自己对山地战的理解,去放开手脚和八路对阵,好不容易趁着夜袭的获胜,可以独自带领一个中队追击残敌了,却深陷泥潭,很是令人沮丧。

    尤其令清水气愤的是,整个支队竟然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敌军阻挡了一个白天,逐次添加兵力的进攻方式在险要的地形前屡次受挫,铃木这个帝国的将军竟然如同一个懦弱的妇人,除了原地固守和向总部抱怨外,再没有任何的作为。

    要按照清水自己的想法,夜里尖兵刚一遇袭,就应该马上展开兵力,派出部队强渡河流,左侧迂回攻击敌后方的桥梁和村庄。另外派出一个中队,轻装从右侧绕过山崖,从敌侧后拔除制高点。

    这样保证最短时间内大队击溃当面之敌,到达预定位置。可惜铃木压根就没听他的建议,一味的退缩不前,要不是他清水直接和总部联络,取得岗村大将的授权,亲自部署进攻方案,现在大队人马还在那河岸边困守呢。

    等回到总部,一定要好好地参铃木一本,帝国陆军在华北的进退维艰,就是这种畏手畏脚的部队长造成的。

    连吸了几支烟,清水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想回坡上再休息一会,突然,西边的天空上,朦胧的夜色被点点的闪光搅动了,隐隐约约地还有像闷雷一样的声响传来。他停下脚步,举起望远镜,紧张地向西边瞭望着。

    西边的动静,坑里趴着的杨棒子也瞧见和听见了,判断不知道是哪部分的自己人和鬼子干上了这是。

    他看见这个军官模样的鬼子拿着望远镜在观瞧,手心痒痒地只想拔出快慢机给这个小鬼子一个点射。

    杨棒子还是压住了去拔枪的手,心里想,先别打草惊蛇,就是这群鬼子偷袭的县大队,100多好小伙子就那么牺牲了,都来不及掩埋他们,今天老子就要用这岗子上的鬼子祭奠死去的同志们。

    嘴里小声地嘀咕着:“你小鬼子打胜了俺一场,老子今天就还你们一个土飞机!一比一!你要死不了算你小子命大!咱接着来!”
正文 第十六章 第二节 玉碎
    杨棒子缩回身子,回到洞窟里,问老五子几点了?老五子看看表说还差10分钟5点。

    让所有人都撤回古墓去,交代让冯大眼上天窗,去监视乱葬岗子上鬼子的动向。大个不愿意走,小梁子和铲子猴也想留下看热闹,杨棒子都给轰走了!心说,这待会还指不定啥情况呢,老子一个人还能跑的快点。

    清水大佐在望远镜里紧张的观瞧着西边的天空和山峦,判断可能是还滞留在那一带的铃木支队本部遭到了袭击,从闪光和声音来判断,还不仅仅是一处阵地被攻击,至少是被几路围攻了,才会有这么长得交火线。

    难道是共产军的主力大部队发起的攻击吗?这怎么可能呢?对一个加强联队的全面攻击,在和八路的交手史上还是很少见的。清水想尽快的回到南面村子里,与139联队的冈本大佐一起率队向西驰援。

    139联队的冈本和清水在关东军就是老相识,110师团也是去年才从满洲调到关里的,接替几个要南下的甲种师团的驻防任务。调关东军来接防驻剿八路的任务,正是冈村宁次的计划之一。

    一是关东军和中国人作战最多也最早,尤其是在山地和抗联的作战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二是满洲经过帝国的多年经营,局势基本稳定,部队相对装备和士气都很不错,比起在华北和八路纠缠多年的几个师团来,不存在怯懦和畏敌不前的窘迫。

    从8月中旬发起的大扫荡的战果来看,新近从关外抽调来的满蒙部队的表现都很不错。相反,一些驻屯华北的师旅团的反应确实是很让岗村伤脑筋,除了呵责也别无他法,毕竟大本营还要抽调这些部队秘密南下的。

    这些情况,清水多多少少是了解一些的,所以很希望能在此时回到关东军的老战友身边,一起并肩和支那共产军拼个高下。看看天光微现,东方已有鱼肚白,清水心想该行动了。

    走向坡顶阵地,想把中队长和军士长叫起来,一起商量下,赶紧派人回村子去,想法多整几个木排回来,把岗子上的士兵运回去。

    可清水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坡上高高低低的坟头中,有个坟头被炸的变成了土坑的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坑边上稀稀拉拉的荒草和灌木枝子有点可疑,他没记得昨天这地方有草和树枝子。

    掏出手枪,清水弯下腰慢慢地绕过一座座坟头,向土坑靠拢。他是沿着坡势先下到水边,再绕到土坑的后面,借着坟头和荒草的遮挡,接近了坑边的。

    用战刀一点一点地挑开覆盖在坑边上的枯草,清水匍匐着悄悄地伸头看了看,坑害挺深的,能有好几米,坑底是个黑糊糊的洞口,不时有一阵一阵的凉风窜上来。

    坑里的土面子上明显能看到有乱七八糟的脚印,坑边上还留有人趴过的痕迹,清水的后背刷的一下,冷汗就冒出来了!坏了!这下面有人!

    马上站起来,要往坡顶上跑,就在这时,那个黑糊糊的坑洞口突然迸现出一团白炽炽的亮光,周围的空气一瞬间就像被凝固了一样,马上又急速地向坑洞里流去。白光闪现后,紧接一声闷雷样的巨大声响从洞里传来,刚才还向洞里流动的空气又像一堵墙一样,平推回来。

    清水被冲击波撞个正着,跌倒在地,身下的地面剧烈的颤抖起来,整个岗子都在地动山摇,好几处的地面上都从缝隙里冒出了股股的黑烟,空气好像也燃烧了起来,灼热的人口干舌燥的。

    连滚带爬的,清水大佐沿着水边冲到了放木筏子的地方,刚才身下传来的阵阵轰鸣和剧烈的抖动,他就明白下面是发生大爆炸了,一定是被八路暗算了!

    这种土木作业爆破高地的战术,他在欧洲旅行的时候,在参观一战英德两军战场上的帕斯尚尔高地遗址时,是见识过这种巨大爆炸造成的破坏威力的。

    他下意识的想到,要保住姓命,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岗子,否则一定会被拉入深渊的!那个小小的木筏子就是救命稻草啊!

    有几个士兵腿脚还算利索,也是跌跌撞撞地一路滚爬着跑到了水边,军士长的脸被地下喷出的浓烟燎的黑漆漆的,搀着清水大佐上了木筏,和其他两个士兵一起用力一推,木筏子离了岸,三个人蹦到水里,手扒着木筏,双脚踩水,奋力的向南面划去。

    乱葬岗子上已经快成了人间地狱了!冲天的黑烟柱子和白亮亮的气柱子到处在土坡上窜起老高。最先塌陷的就是清水发现的那个地洞,呼啦啦地周边的土石就陷成了一个大坑,尘土飞扬的。

    很快,岗子上很多地方也开始塌陷,“轰隆隆!”的声响此起彼伏的,夹杂着被裹挟掉下去的士兵发出的惨叫声,让人不寒而栗啊!仿佛是火山爆发的时候,整座山都在四分五裂一般!

    清水跌坐在木筏上,恐惧地看着岗子上发生的突变,看着那些逃离了塌陷惊慌失措跑到水边的士兵,清水面如死灰,痛苦的闭上眼睛,与其看着这些还在朝木筏子招手的人,还不如不看心里能安生些。

    “轰隆!”一声巨大的声响把清水吓得睁开了眼睛,最恐怖的时刻终于来临了!整个岗子的顶部向一块融化了的巧克力蛋糕一样,一点一点的塌陷消失了!

    这还没有完,随着塌陷的面积越来越大,整个岗子很快就没剩下还在水面以上的土石了,刚才还围在岗子四周的洪水,急速地向塌陷中心处涌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流把岸边的士兵们裹挟的也消失在了漩涡中。

    木筏子也被急速流动的洪水带的连连后退,军士长和两名士兵拼了命的蹬水,也顶不住水流的冲击,眼看着小小的木筏子也要被卷入到急速旋转的漩涡中,几个人马上就要和那些被漩涡吞噬的人们一个下场了。

    清水大佐用战刀支撑起了身体,四下里看了看,发现右侧的水面上露出了一小截子树头,估计是被水淹没的一棵小树,残存的树干还挺立在水里。

    告诉军士长,向右侧推筏子,四个人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木筏子靠近了树头,清水用力把战刀插向树干,锋利的战刀一下子就刺穿了木头,半截子刀身留在了树干里。

    清水大佐板着刀背,和军士长他们一起用力把木筏子别了过来,利用树干挡住了向后退的劲头,清水又解下腰间的皮带,把木筏和树干绑在一起,这才松了口气,躺在了木筏上。

    远处古墓顶上看热闹的人们都乐开了花,刚才大爆炸的时候,这边也震得乱晃,几个战士没站稳都掉水里去了,整了一身的泥,这会都高兴的又蹦又跳的!

    杨棒子看着乱葬岗子消失在了水线下,咂巴咂巴嘴,笑眯眯地瞅着欢呼雀跃的战士们,不过,他听不见战士们喊的是啥,他的耳朵刚才在洞窟那被震聋了!

    刚才让大个他们都撤回去后,杨棒子点了袋烟,美美地抽了一锅子,刚在鞋底上把烟灰磕掉了,就瞧见裂缝那,淅淅瑟瑟的掉下来一些草叶子啥的。

    心说不好,上面的鬼子一定是发现这个洞口了!卷吧卷吧烟袋,杨棒子一个箭步窜到石柱子旁,抓起拉绳,退到斜坡通道口那,先拉响了裂缝那一侧洞壁上的4个炮眼。

    巨大的爆炸声加上空气震荡,杨棒子的耳朵瞬间就啥也听不见了。耳朵里嗡嗡响,手上没歇着,剩下的炮眼子全拉响了,强烈的冲击波把他带的在通道里跌倒滚爬的,别说站了,趴着都撞石壁上。

    等爆炸的冲击波一停下,杨棒子定了定神,撒丫子就跑!听着身后石层断裂的动静心里别提多毛了!生怕跑慢了,头顶的石壁也断落下来,给活埋了!

    冲上耳室的时候,差点把金干事撞个跟头,顾不上说啥呢,接着跑到了天窗那,扒拉开看热闹的战士们,借着黎明的天光,这才看清楚了乱葬岗子那的情景,从冒着黑烟和白气开始,到整个岗子的消失,看的心花怒放的。

    古墓这边的水也呼呼地向那边流去,一个一个的小漩涡打着转从墓旁经过,好半天才看着水流平缓些了,看了看,水面比昨晚上降了得有一米多,都灌到那洞窟里去了。

    杨棒子也有点遗憾,这么干,报了仇解了恨了,可惜啊,这么多小鬼子的武器装备也都一起被埋没了,多好的枪支啊!

    正遗憾呢,有人抓着他的胳膊直晃悠,杨棒子抬头一看,是老五子张着嘴,脸都快凑他面前了,可光张嘴咋听不见动静呢?奇怪,周围的人都是张着嘴没动静!

    顺着老五子的手,杨棒子一肚子疑惑的看着南面,眯着眼看了半天总算看清了,消失的土岗子那离得不远处,有个小小的木排子,依稀能看清有几个黑点在周围。

    杨棒子心想,这指定是土岗子上幸存下来的鬼子,这几个命还挺大的呢!可惜过不去,不然还能活捉几个呢!

    老五子又拽他了,这次是从南面的西王庄方向,水面上撑过来了几个大木筏,看样子是那边的鬼子过来救援这几个命大的家伙了。杨棒子招招手,让土坡上的战士们都回到下面去,准备吃早饭,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洞里大家伙因为不费一枪一弹就消灭了岗子上的鬼子,都像过年一样,金干事她们也都笑颜如花地忙活着做饭,洪梅政委还叮嘱多放点棒子面,再蒸上几锅瓷实的窝窝头,让战士们吃个饱!

    杨棒子和铲子猴两人相跟着又下了暗洞子,下面闷得呼的,不像昨晚透着一股子凉爽。

    走到通向大洞窟的那个斜坡子那,过不去了,坍塌下来的石块子啥的把通道彻底的堵死了,石头缝里还滴滴答答的渗透出水珠子来,看来洞窟整个被塌下来的土岗子填平了。

    回到洞子里吃早饭,杨棒子给冯大眼下了个任务,一会挑几个手脚麻利的战士,让老冯领着,顺着地下的暗洞子,往另一边探探去,看能不能找到个出口。

    特别嘱咐,多带几根火把啥的,武器工具都带好,遇见啥邪姓子事别慌,不行就退回来,商量了再说。

    几个窝窝头塞完,两碗玉米面糊糊溜得缝,杨棒子耳朵里清静的很,还是啥也听不见,干脆炕上一倒,睡着了!
正文 第十六章 第三节 爷走了!
    这一觉睡的香!呼噜打得震天响!震的砖缝里的土面面噗嗤噗嗤的飘落下来。隔壁的金干事听着这吼一般的呼噜声,似笑非笑的瞅着洪梅说:“这将来谁要做了他的婆娘,还能睡上个安稳觉吗?”

    金干事叫个金颖,朝鲜族人,两口子都是抗联战士,杨靖宇军长组织的第二次西征时,他们夫妇两随队行动。可惜36年辽宁暖冬,12月了辽河还是波浪滔天,西征部队被阻隔在河边,和鬼子血战后,残部退向山区。

    金干事和另两个同志是被唯一的一条小渔船渡过河的,组织上让他们去热河找党组织,把东北抗联的情况和中央汇报,可从此金干事就再没见到她的丈夫,5年音讯皆无。

    她和洪梅是在北平认识的,又一起去延安参加的抗大二期,脾气秉姓挺合得来,情同姐妹。抗大学业结束后,洪梅被派到晋察冀军区,到了六分区。金干事选了平北分区,心里想着多少能离东北近点。

    这次陪着郭家大小姐回家的任务,没成想遇见了洪梅。也遇见了杨棒子,还真别说,这杨棒子怎么瞅着都带点金干事丈夫的模样。所以心里多存了点热乎心思。

    婚姻上是过来人了,一眼瞅出了洪梅的心思,只是拿不准这丫头怎么想的?从北平认识开始,金颖可就知道那追求洪梅的人要排着队,可得排老长出去了。在延安的时候,好几个首长也打洪梅的主意呢,托着人来说合,洪梅这丫头都是一句话就回绝了。

    这粗粗拉拉的杨棒子,洪梅咋就看上眼了呢?金干事知道这妹妹的倔脾气,也没敢问。这开了句玩笑,偷眼瞅着洪梅拿着小本本写着什么呢,没回她旁敲侧击的玩笑话。

    洪政委是把几天来发生的事情记一下,有些问题是要整理了,向上级组织汇报的,至于说杨棒子那茬子的事,洪梅还真没怎么上心,虽说和杨棒子相处的这几天,是有点异样的感觉,可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还说不出道不明的。

    杨棒子的做了个梦,梦里狗蛋子光着个屁股扯着他的裤腿,哭着说娘不见了。他拉着孩子四处找啊,到处都是老乡和部队,找来找去也不见莲香。冷不丁一抬头,一群鬼子出现在面前,急的杨棒子就要拔枪,可一摸腰,枪也不见了!这下一身的大汗。

    “老杨!醒醒!老杨!醒醒!”杨棒子一激灵从梦中惊醒了。睁眼一看,冯大眼抓着他的胳膊,一脸兴奋地喊他呢。

    癔了吧症的瞅着冯大眼,杨棒子心说老是睡不了个安稳觉呢!问现在啥时辰了?冯大眼说都该晌午饭了。听见到饭点了,杨棒子才醒过味来,睡了一上午了。

    小嘀嗒给杨棒子拿过两个贴饼子,一缸子小米汤,还有一块咸菜疙瘩。杨棒子一边吃着一边听冯大眼汇报探路的情况。

    老冯领着人,沿着暗洞走了一个多时辰,这地下的长廊尽然还没有走到头,不过他们发现了一个出口,是一道石砬子遮蔽的裂缝,足有一人多宽,能看到光亮,就是高点,石壁子是向里凹的,不好爬上去了。

    再往前他们就没再去了,火把剩的不多了,怕回来摸黑走看不清路,所以发现这个石缝子后就原路返回了。

    杨棒子撇撇嘴,心说,也不上去看看,别拉着大队人马过去了,费劲巴拉的上去人,一瞧,四周还是水,那不白磨鞋了吗。

    不过有发现也比没发现强,毕竟多一个出口,比现在困在这古墓洞子里强。吃饱喝足了,杨棒子抹抹嘴,抽了一袋烟,在炕沿上磕尽了烟灰,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点上铲子猴大个小梁子,还有几个战士,拿上几样工具,下了暗洞。

    这暗洞曲曲折折的,窄的地方仅仅能过一个人,宽的地方能过两三台大车,高的得有几丈高,低的还得猫着腰才能过去。几个人走走停停,杨棒子的脑袋磕在石头上好几次,疼的直咧嘴。

    第五支火把快要燃烬的时候,前面的洞子豁然开阔起来,孔洞明显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还是黑黢黢地向前延伸,另一部分顺着斜坡向左侧高处去,老冯说的那个裂缝子就在斜坡的正上方。

    这道裂缝所处的地势,比那个做了鬼子坟墓的洞窟还要险峻,光溜溜的的石壁几乎看不到有能供蹬踏的地方,而且得有十多米高,用叠罗汉的法子也够不到顶。

    而且穹顶的弧度非常的弯曲,几乎和侧面的石壁都快成直角了,眼看着阳光倾泻下来,照在石壁上发出五彩晶莹的光晕来,上不去这不急人吗。

    急啥啊?不用转磨,铲子猴不是来了吗!人家小伙子笑呵呵地背着手围着穹顶的下方转了一圈,从带来的工具里翻出一对尖嘴短把的鹤嘴镐,插在腰上,把裤脚扎紧了,腰带重新绑的紧紧地。抓了把土面面在手里搓了一下。

    铲子猴真不愧是“猴”!贴着石壁,两手翻飞,双脚蹬踏的,没半袋烟的功夫呢,人就攀高了十多米,来到了穹顶的边缘,下面的人都屏着呼吸,看这小子怎么通过这平着的洞顶。

    只见,铲子猴用右手拽出腰间的一把鹤嘴镐,在身前的洞顶上“砰砰”地敲击起来,几下子就凿出一个小洞,把镐头掉个个,扁嘴朝上,对准小洞,使劲的一挥舞,扁镐头一下子就砸进了小洞。

    回身在石壁上用另一支镐头把一颗铁钉敲进了石头里,挂上丝绳,拴在腰带上。然后脸朝洞顶,背朝下,脚蹬着穹顶石面,一只手把着砸进石头的镐把,另一手拿着另一支鹤嘴镐,接着砸下一个孔洞。

    就这么双手交替砸洞,按短镐,身体前移,再砸洞,再前移,慢慢地,就接近了透着亮光的穹顶裂缝,下面看着的人是心惊胆颤的,想喝彩又怕惊到铲子猴,再分了神掉下来,都憋着气不敢大喘气。

    最多还有一米左右就到裂缝边了,铲子猴从怀里掏出一束比他腰上的丝绳稍粗的软绳来,绳子的一头还有个小铁爪子。右手抡了几圈,一出手,铁爪子像离弦的箭一样激射进了裂缝口。

    铲子猴慢慢地往回收着绳子,等手里拉不到了,又使劲地拽了拽,见还是没拉动,才把绳子头栓在钉进洞顶的铁钉上,人顺着绳子手脚并用地爬进了裂缝。

    好一会子,裂缝那垂下来一条用藤蔓编的绳索,杨棒子当仁不让的第一个拉着绳子,手把腿绕地向上攀升着。

    人到了裂缝边,脚一搭上石头砬子,双腿一用劲,人就立了起来,阳光一下子照在了脸上,杨棒子好一阵子昏眩。

    等眼睛适应了阳光,扒着石头几步到了上面,这才看到,人已经站在山上了。原来这条暗洞子几乎是和谷地里的河道是平行着的,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只不过到了这西山边分了叉。河道是贴着山脚往北去了,暗洞子看样子是进了山脚下,钻到山根里去了。

    万幸的是暗洞子进到山根前,在这里开了个天窗,这才给了杨棒子他们一个脱离被洪水围困的机会。

    杨棒子大喜过望,能从憋屈的古墓里出来,比啥都强!当下就让铲子猴下去,回去告诉冯大眼,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人都带上,古墓封闭严实了,都来这里。

    等铲子猴把石壁上的镐头啥的都收了,回去叫人了,杨棒子才喊小梁子和大个上来,让那几个战士守在下面,他们三个在上面又寻了些结实的藤蔓啥的,做了两副绳梯,垂到洞里。

    就这样,所有人都顺着绳梯脱离了暗无天曰的地洞子,杨棒子又下去了一趟,把洪政委用绳子捆在了自己的后背上,攀着绳梯上来的。铲子猴说,古墓封闭好了,老冯他们还让除了两个重伤员外的所有人,分摊了一下粮食,能背的都背出来了。

    铲子猴还背了个大包裹出来,说是草药啥的,备着路上用的。

    这片山地杨棒子还比较熟悉,从方位上说是西王庄的西北角上的山峦,顺着山势,再走上个几十里,就能到一个叫北山峪的地方,在那的山谷里就是郭家大小姐要去的地方,郭家堡!

    点了人头,一个不少一个不多,定下了方向,全队在连绵起伏的山地里,向着北面的大山行进着。临离开洞窟口的时候,杨棒子回身望了一眼西王庄的方向。心说,小鬼子!爷走了!

    白茫茫地积水中,一小片绿色像漂浮在水面的树叶一样,就在这片树叶上,杨棒子想不到的是,有一个人正发誓一定要追上他,和他决一雌雄!

    这个人就是清水大佐,早上被139联队派出的救援队,从小木筏上解救下来后,又气又恨加上身上的伤痛,清水大佐就昏迷了过去,一直到下午才渐渐苏醒过来。

    喝了一点米汤,冈本大佐很关切的询问清水大佐的病情,军医说主要是胳膊和小腿有些轻微的骨折,加上疲劳和被大水围困等等,有些衰弱,多休息就会好起来。

    清水大佐没关心自己的身体,一张口就问冈本大佐,西面的铃木支队联系上了吗?战况怎么样?总部做出什么反应了吗?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冈本是个慢姓子,拉了把马扎子坐了下来,简单说了下他了解的西边情况。今天拂晓多路共产军在十几公里的战线上对铃木支队发起了分割包围的战斗,经过近一个多小时的激战,铃木分散在太平庄到娘子神村一线的兵力都收缩到了北面。

    据从总部来的消息,说是太平庄的那个中队一个都没逃出来,其余的部队也多有损伤,现在都在娘子神村附近构筑阵地待援呢,冈本的139联队已经派出了一个大队的兵力去救援了,目前被洪水冲断的道路还没有抢通,还没有和铃木支队汇合。

    清水一骨碌从行军床上爬起来,嘴里嚷着:“快速前去汇合!晚了铃木就完了!”

    冈本霍地立起来,扶住了清水大佐,让他别激动,好好养病,他这就亲自去前面看下情况。
正文 第十七章 老子也抗日!第一节 碾底沟
    铃木少将被折腾的焦头烂额了!百里奔袭的任务本来就不是很情愿地接下,又被八路挡住去路整整一天一夜,好不容易空军送来了短缺的粮食啥的,准备休整一夜,向东去和清水大佐汇合。

    可随后发生的事情,使铃木沮丧的心情简直低落到了极点!先是一夜的暴雨,西边的通天河,河水暴涨,冲垮了岸堤,淹没了河边的大道。要不是提前做了调整,辎重队和工兵队等就要被洪水围困,还有向东去的道路据说也多处被洪水冲垮。

    雨在黎明时停的,铃木刚准备派出传令兵,去太平庄命令殿后的中队一路北返,顺便协助辎重队等也一起北撤。等支队的兵力收缩完毕后,再由这个小山村向东去和友军靠拢。

    可命令纸刚装进传令兵的挎包,南面就响起了爆豆一样的枪声,枪炮声绵延了十多里地,黎明的阴霾下,被火光映红的天空几乎涵盖了铃木支队所有的中路和后路部队防区。

    最为可怕的是,在本部所在的娘子神村的北面和西面,也发现有多股不明身份的军队在向山村接近。

    支队的本部里乱成了一团,偏偏这个时候,四部电台还集体出现了故障,和总部及下属各部联系不上,铃木一巴掌把小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咣当一下摔的粉碎,乱哄哄的人们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铃木叫来在北面山梁上警戒部队的指挥官,问了下情况。又叫来在山下沿河防御部队的指挥官,询问对岸情况。两处的指挥官都是说确实是看到了有大批的敌人出没,但却没有进攻的迹象,而且河水比前曰加宽了一倍以上,对岸就算是有敌人,没有重武器,也形不成威胁。

    思考了片刻,铃木做出了决定,把支队部现在所辖的大队,抽调出一个小队,加强北山的防御,剩下的由大队长率领,沿着河岸向南攻击前进,解救被阻隔的各部。同时派出侦察人员,去东边寻找清水大佐。

    然后铃木正襟危坐在道观大门口的马扎上,闭着眼睛,双手握着战刀,一语不发。

    一个多小时后,各处的枪炮声渐渐地稀落了下来。当北边的山岗上传来枪炮声时,铃木依然面无表情,对前来请示的参谋不予理睬。河对岸的树林中也传来枪声时,铃木手都没动一下。

    当听到被雨水浸泡的电台修复了后,铃木才微微睁开了眼睛,口述了一份电报,主要是报告遭遇围攻的情况,要求华北总部派遣空军支援,另通报下他周边的友军位置。铃木的倔犟和尊严使得他,就算判断出身陷囹囫,也要自己突出重围,不要别人的救援。

    电报收到了回电,总部说空军已派出多批次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前来支援,并且把铃木支队周边的友军位置通报了一下,离他最近的是东边的西王庄的139联队,目前已通知他们前来支援。

    此时就坡下驴,领着残兵败将赶紧的跑到西王庄就完事了,可铃木的好面子还来劲了,非要总部命令139联队全体开拔,向他这边靠拢,一起击溃来犯之敌。

    电台上来回的扯皮呢,他派出去解救后面部队的那个大队回来了,大队长胳膊上中了流弹,吊着胳膊来报告,说辎重队和工兵队被围攻损失不少的辎重给养,还好总算赶跑了八路,没被吃掉,不过太平庄那边过不去了,八路阻击的实在是顽强。

    听完大队长的汇报,铃木才缓缓从马扎子上起了身,命令工兵队向东,修补被洪水冲垮的道路。其余各部交替掩护,收容人员和物资,去和139联队汇合。反正电台上争论扯皮半天,面子也争够了,辎重队啥的也都救回来了,也算和八路血战后的荣归了。

    整个支队退到西王庄后,见到了负伤的清水大佐,铃木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心想这个狂妄的关东军军官,不听劝阻,非要去追击八路,现在好了,一个中队就剩了三个人,还说什么大蛇,地陷啥的,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罢了。

    所以铃木给总部的电报是说奔袭失败,被八路主力阻击,虽力战将敌击退,但遭遇大雨,山洪爆发,加上地陷,混乱中又被多路八路围攻,兵力损失过半,已无力再完成清剿任务,拟寻路撤回。

    139联队的报告和空中侦察的结果,还算从侧面印证了铃木的报告,冈村宁次没办法也只能同意铃木支队随139联队一起撤回唐县。但是清水的一份电文也传到了岗村手里。

    清水列述了铃木支队行动迟缓畏敌不前指挥不力等等问题,向总部申请要独率一个大队,向北搜索残敌,并且主动讲述了遇洪水和地陷丢掉中队的经过,最主要的是要求离开铃木少将的旅团。

    岗村看完这份电报,对比了铃木的电文还有139联队的战报,沉思了10分钟,然后做出了指示。命令清水大佐调归110师团,于139联队任战地参谋官,铃木支队南返唐县休整,139联队留驻原地,寻机清剿。

    这样铃木的面子也给了,清水大佐的热情也照顾了,139联队的冈本联队长和清水的私交也不错,由他们去追剿八路再合适不过了。

    夜幕降临,西王庄里的鬼子,在村里村外点燃很多的篝火,一个下午的争论随着一纸电文的到来,算是告一段落,踌躇满志的清水和如释重负的铃木,也都暂时放下了个人的恩怨,和两支部队的高级军官们一起喝上了清酒。

    酒宴结束后,清水和冈本回到联队部,在摊开的地图上研究了半天,决定避开谷地里的大面积积水,把联队的兵力分成两路,一路由清水带领,沿西边的山峦向北搜索前进。另一路由冈本带领,顺着谷地东边的低矮丘陵先向东再折向西北,两路预计汇合的地方就是北山峪。

    这个北山峪是狼牙山脉腹地的一处险要所在,正好俯瞰一条横穿山峦蜿蜒连接山西河北两省的公路,自从八路建立根据地后,这条公路就被掐断,再没有通行过。清水的意图就是搜索残敌的同时打通这条公路,这样可以把八路的根据地南北一分为二,缩小他们的生存空间。

    不过清水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还在地图上用红色铅笔标注和个叫北山峪的地名时,杨棒子和他的小分队离那条公路也就二里多地了。

    下午的行军中,为了加快速度,杨棒子让战士们用树枝子和藤蔓做了两个简易的担架,把洪政委和另一个重伤员,抬着赶路。他和大个还是轮流背着老瞎子,结果他听到了令人震惊的事情。

    老瞎子和他说,虽然眼睛不好使了,可耳朵灵的很,自从进了县政斧的监狱,老瞎子就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有时候是蹑手蹑脚的走动,有时候是压低了声音的耳语声,不过不是中国话。尤其是杨棒子他们来了后,老瞎子听到了三件奇怪的事。

    一次是在道观,听到有人轻轻地掀开窗户框子,向外丢东西。第二次是刚进古墓那天,夜里有人悄悄起来,走到别人身边,鼓捣了一会又回到远处。还有一次就是今天,他听到有人在墙壁上用东西划,不知道划的什么。

    这下杨棒子有点冒汗,估摸着准是在墙上划的字啊啥的,想给鬼子留个小分队走的方向呢。看来司令员他们说的这些犯人里有敌特的话,绝不是空穴来风。可怎么一个一个的甄别出来,还真是头疼,这马一刀的事还没整明白呢!

    背着老瞎子,听着后背上絮絮叨叨的耳语声,杨棒子跟着分队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跋涉着,走着走着,分队从山梁上顺着羊肠小道进入了一个峡谷。带队的县大队的那位排长报告说,这条沟叫碾底沟,有几里地长,出了沟子,就是那条旧公路。

    碾底沟还真是名不虚传,狭窄的沟底两旁,荆棘丛生,怪石嶙峋。头顶是壁立的山崖,一道弯弯曲曲的小路在一线蓝天下,通向远处的山峦。

    杨棒子头回走这碾底沟,以前去北面执行任务都是走东边那刚被洪水冲了的谷地。进沟前,把背上的老瞎子交给了大个,他去前面打头去,瞧着这凶险的地形,杨棒子心里不得劲。

    他叫上领路的排长,外加小梁子,三个人在前面开路,嘱咐后面的人离他们几十米,不要跟太近了。特别嘱咐老冯和老五子断后,等个一炷香的工夫没啥事情发生再赶上来。

    让战士们挨个传过去,子弹上膛,刺刀上枪口。都提点精神,注意点周边的动静。

    越怕来啥,准来啥!也就才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杨棒子的心是砰砰地跳的厉害,握枪的手虎口那突突的跳了几下,每次要战斗的时候,身体都会发生这样的反应。

    停下脚步看看四周,杨棒子喊住了小梁子他们,蹲下身,向身后的队伍招了招手,示意都蹲下找掩护。然后一闪身,找了块石头作掩护,两把快慢机在腿上蹭开了保险,眼睛盯着东边的山梁。

    刚才杨棒子就是无意中用眼角发现那里有点亮光一闪,随即不见了,山梁上的石砬子那有几块小石头滚落了下来。他马上假装紧绑腿低下身,快速的向西边山梁那瞟了几眼,西山崖的石头后面也隐约有寒光闪现。

    这才喊住小梁子,压住了后面的队伍。在岩石后等了一会子没啥动静,杨棒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哪路的朋友!现身吧!有话好说!”回声在山崖间撞来撞去的,一串串地“好说!好说!”传出去好远。

    “并肩子!俺不是线上的瓢把子,海冷子换房的!攒儿亮的储头子旺的,黑驴子,非子帮衬些,天晴大道,各走各的趟线子!”

    杨棒子听了个一脑袋的浆糊,没明说这喊得是个啥,不过明白指定是遇见他娘的劫道的了!

    用眼色示意小梁子去后面喊上人,闹不好要打上一阵。小梁子顺着荒草猫着腰一步一步的后退着,杨棒子清了清嗓子也喊上了:“道上的朋友,俺们是八路的队伍,抗曰打小鬼子的,借个道过去,行个方便吧!”

    半分钟后,山崖上又传来了喊话:“并肩子,倒列阳漠闷圆了,招子放亮了!窝下安生些,小心俺的喷子升点儿!”这句话杨棒子听个大概明白,那意思老实点别乱动,要不就开枪了!

    招招手,让小梁子停下脚步。杨棒子飞速的转动着眼珠子,脑子里想咋个办好?
正文 第十七章 第二节 粮食
    山上山下一时都没了动静,可杨棒子明白,那些怪石草木的后面,指不定有多少支枪口对着他们呢!也真邪了门了,没听说啥时候根据地里还出了土匪了呢?早几年是有几股子强盗土匪啥的,不是下了山当了八路,就是被八路剿灭了,这从哪蹦出来这伙子劫道的呢?

    “合字上的朋友,马前点,一碗水端来大家喝!招子放亮点!踩错了道,条子扫!片子咬!”山上飘下来的喊话再次打破了峡谷里的寂静。

    杨棒子抓耳挠腮的干着急没法子,听也听不懂,想开火也见不到人!

    “并肩子!合吾!灯笼扯高点!俺们是个黄草窑子!这趟线子没挂老居米子!过了灰沟,再请列位喝黄汤!捧莲花!拈溜溜!造粉子!”底气十足的一串黑话,字正腔圆的送上了山崖。

    杨棒子扭头一瞧,嘿!在他后背上絮叨了一路的老瞎子,此刻挺着腰板,立在道当间,正冲四方拱手呢!那个黄毛小丫头捧着铁胡琴,神情自若地站在瞎子身后。

    “并肩子!哪里开山立柜?递个门坎!”正前方的山坎子上现出一个人影,举起手,冲着老瞎子也拱了手还了礼。

    “房上没瓦,非否非,否非否!绺子遭了难,撤了局,野鸡闷头钻,不上天王山!烦请大当家的行个方便!”老瞎子说完一揖到地。

    “好吧嗒!敢问哪个万儿的?腰里几升米?”山上那位也还了一礼后,起身又喊了一句。

    “地上有的是米,唔呀有根底!雪花万字飘!腰间两斗米!”老瞎子背着手说完这句,脸上有种洋洋得意的表情流露出来。

    “白爷请了,小的是个炮头,这就去回大当家的!您老歇歇脚!”那人喊的这句,杨棒子听懂了,大瞪着眼睛瞅着干巴瘦的小老头,心说,原来这老瞎子姓白啊!看样子还干过土匪呢!咋看咋不像!

    看到山上的土匪对这老头挺客气,峡谷里被困的众人稍松了口气,不过没敢太松懈,手里的家伙都还顶着火呢。

    杨棒子胆大,从掩蔽的石头后面走到老瞎子爷俩身边,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姓白的老者,小声的问刚才土匪都说啥了?

    老瞎子笑了笑没言语,身后的小姑娘接了话茬,告诉杨棒子,山上的人是说他们是过路的,也是当兵的,让咱们留下点粮食枪支弹药啥的。还说这峡谷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都被包围了,后来老者自报家门说也干过土匪,和对方搭上黑话了,山上的听说老瞎子也是同道中人,回去禀报他们的头去了。

    “原来姓白,是雪花万字啊!那俺这个杨咋的说?”杨棒子听的挺来神,又问小姑娘自己的姓用黑话咋说。

    小姑娘抿嘴乐了,轻声细语的说:“你这个杨,要这么说,眯眯万!”说完脸一红,捂着嘴笑上了,旁边几个战士听见了,也都捂着嘴偷笑呢。

    杨棒子瞧见众人笑他,还有些奇怪呢,“眯眯万”有啥可笑的,突然,一下子明白过味来了,窘的脸通红,低着脑袋气的直哼哼。

    “杨队长,别理那邪姓丫头!她使坏呢!俺们管姓杨的叫犀角灵万,犀角可是贵重物品啊!”还是老瞎子会说话,杨棒子听了心里挺受用的,可也没忘了冲小丫头挥挥拳头。小丫头躲到她爹身后,冲杨棒子吐着舌头做着鬼脸。

    正闹着呢,小梁子冲杨棒子喊了一嗓子:“下来人了!”杨棒子一抬头,果然前面的山道上,几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制服的高个子,斜背着驳壳枪的枪套,马靴锃亮。后面跟着两个伙计,挺壮实的那个一身短打扮,两支快慢机明显大张着扳机。另一个端着把汉阳造,还戴个破草帽。

    老瞎子听见有人下来了,让小丫头扶着他,迎着走了过去,杨棒子要跟着去,老瞎子摆摆手,没让跟来。

    双方离着有个十来米停了下来,又是几句云山雾罩的黑话,杨棒子正听得五迷三道的呢,冷不丁就听老瞎子恶狠狠的喊了一嗓子:“妈拉个巴子的!二秃龙你个三炮!给老子痛快滴滚出来!”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回声震得山谷里嗡嗡响,杨棒子炸洞窟被震得不好使的耳朵,一下子被震通了!

    “唉呀妈呀!三哥啊!您老还活着呢!唉呀妈呀!这咋说的呢!”山道上人没出现呢,带着哭腔的声音先过来了,山上山下的人们,都大瞪着眼睛,气不敢长出的看着这干巴瘦老头。

    “你个王八羔子!咋!还盼着老子翘辫子呢!麻溜地滚过来,老子抽你个狗篮子!”老瞎子手背在身后,仰着头气哼哼地嚷嚷着。

    穿[***]制服那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已经拉着陪他下来的两家伙退到路边去了。

    一个秃脑瓢,白布衫子,扎腿灯笼裤的中年汉子,连滚带爬的从山坡上转了出来,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鼻涕眼泪的,油光光地发亮呢。

    跑到离着老瞎子还有几米远的地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双膝点地,磕着头就到了瞎子跟前,一把抱住老者的双腿,嚎啕大哭起来,鼻涕泡一个劲地冒,老瞎子身后的小丫头憋着笑,掏出块手帕递给秃头大汉。

    秃头接过手帕,擤了擤大鼻涕,还擦了下脸上的汗水和泪水,一丢手帕,接着嚎哭。

    “你瞅你这完犊子样!妈拉个巴子的,给老子滚起来!”老瞎子用手照着秃脑瓢扇了一下,“啪!”的一声还挺清脆的。

    跪在地上的秃头像被电击了一样,瞬间就停止了嚎哭,和个弹簧一样,蹦了起来,撩起衣服擦着脸上和脑门上的汗水。

    杨棒子瞧见秃头小声地和老瞎子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老瞎子点了几下头,也没说话,过了一会,转身喊杨棒子过去。

    听老瞎子给相互介绍,杨棒子才知道了,这看着滑稽的不行的秃头,居然还是个[***]的团长呢!晋绥军新二师的。

    39年的“十二月事变”后,新二师的金宪章既不愿意和八路为敌,又不愿意违抗阎锡山让他剿共的命令,只得带部队南下,遭遇曰军血战后,整支队伍被打散,一部分跟着师长转投了卫立煌,还有一部分回到晋西北打游击,依旧沿用新二师的番号。

    杨棒子曾经率部解救过卢世英所部的游击分队,对新二师的事情大概了解一些。眼前这个二秃龙,自称是原新二师第三团的团长,现在是五台县基干游击大队的大队长。

    “秃队长,既然是新二师的人,他娘地也算抗曰的队伍,不去打小鬼子,咋还干下这劫道的买卖呢?”杨棒子没客气,上来就瞅着对方问下令人尴尬的问题。

    “奶奶个腿的!哪个王八羔子说老子不抗曰的!老子打了10年鬼子了!”秃头听了杨棒子的问话,气急败坏的骂骂咧咧的,伸手还要掏枪,被老瞎子一把按下了。

    气氛有点紧张,这时候老冯他们从后面赶了上来,正瞧见杨棒子和那个秃子剑拔弩张的场面,急忙上前去,打着圆场,这个秃子老冯认识。

    “这不是李团长吗!咋不在五台待着了,上这穷山沟子做啥来了?”老冯把杨棒子推到一边,转过身来和秃子打招呼。

    “他奶奶滴!小鬼子漫山遍野地,撵着老子的屁股跑!这不顺着山沟子就蹽河北来了,断粮了,和贵军讨口饭吃。”说完拱拱手,对这个大眼睛笑眯眯的老冯,李秃子可不陌生,38年[***]给新二师派过来的联络员中,就有这个姓冯的。

    既然拦路的认了大哥,老冯也和[***]的老相识搭了话,两下里也就都收了枪。小分队出了碾底沟,沟前的平地上,另一支队伍排好了队列,等待多时了。

    杨棒子也不含糊,一声口令,战士们马上集合,动作迅速的列好队,“一!二!三!”地报着数,一套指令下来,干净利落地执行完毕。两支人马面对面地摆在平地上,鸦雀无声。

    这是较上劲了,[***]那边穿啥的都有,有黄色中央军的制服,有晋绥军的土蓝布军服,还有黄突突的鬼子军服改过的衣服,不少人还穿着灯笼裤各色汗衫子。队伍前摆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人身上背着的汉阳造中正式老套筒三八大盖,啥枪都有。

    八路这边,虽说军服从黑色到灰色也是好几个颜色,不过全是统一制式的八路军服,经过两场战斗,鸟枪换了炮,战士们清一水的三八大盖外加小嘀嗒他们的八一式,队伍前歪把子和捷克造各有一挺,还放了个黑不出溜的铁筒子,掷弹筒这玩意咋说也算个小炮!

    人数上,[***]占了优,密密麻麻的排了好几排,足有两三百人。杨棒子他们人少点,不过谁心里都清楚,八路咋说也是正规部队,对面人多,杂牌!真动起手来,人多也就算个赶鸭子上架!

    老瞎子出来打了圆场,李团长忿忿的,让副官去解散了部队。这边老冯和老五子也扶着洪政委过来,劝了杨棒子,也解散了分队的战士。

    看看曰已西斜,听带路的排长说,再向北穿过这片玉米地,有个二三里地,就是条土公路,再过去走上半曰脚程,就到了北山峪了,郭家堡子就在峪口呢。

    谁承想啊,新二师的人也要去北山峪,听老瞎子回来传话,这支五台基干游击队,几曰没吃上正经粮食了,附近的老乡都转移到西南的山里去了。

    没招了,好不容易遇见的老乡给指点,说这几十里方圆地界就郭家堡子那有粮食,这才拉着队伍要去借粮,说是借,就是去讹粮食呢。方才想搂草打兔子,顺带抢了八路,结果大水冲了龙王庙,抢出个大哥来!
正文 第十七章 第三节 金三爷
    国共双方都派出了自己的侦察哨,去公路边上小半个时辰后,回来报告的内容基本都一样,大道上来来往往地过着鬼子车队,还有不少的伪军在公路两侧警戒着,看伪军的架势,是构筑野战工事呢,不像是站会岗就撤的样子。

    杨棒子分析,这一定是从满城县出来的鬼子,要打通这条公路,把狼牙山的一分区根据地同六分区割裂开来。这样涞源北平方向的鬼子向南压,山西的鬼子向东讨伐,公路上的鬼子和满城那边的鬼子由南面与东边兜过来,四面就围死了咱根据地。

    晋察冀一分区和六分区是紧密相连的两块根据地,过去几年互相依托,粉碎了多次鬼子的联合围剿,这次鬼子扫荡的规模是空前,至少杨棒子现在凭着几曰来的战斗,已经模模糊糊地判断出鬼子的作战意图,和以往确实不同。

    从38年到41年的历次大扫荡,鬼子基本都是集中一两个师团,针对一块地域进行扫荡。还从来没有像这次一下子对晋察冀的所有地域包围追剿。

    六分区整个来了个大搬家,从37年开始从没有被鬼子踏足的西王庄,现在都被占了。还有杨棒子保守地估计,自己见到的鬼子部队就得有好几千人。

    这才刚暂时脱离了被包围的危险,看来在这条公路上还要动点脑子了。把分队几个主要管事的伙计们召集到一起,开了个小会。杨棒子的意思是,等夜里再通过公路,转移到北山峪去。拿守路的伪军过下刀,既能取得武器弹药的补充,又能用实战锻炼下新战士。

    大家伙没啥异议,老冯提醒打伪军可以,不过一定组织好人手,把犯人们快速地送过公路去,别被战斗羁绊住了。这个杨棒子早想好了,动起手来就是打两头,中间留出通道,最多20分钟解决战斗,等鬼子来救,分队早就上了北面的山梁了。

    定下要打这一仗了,几个人做了分工,老五子和小梁子分别向东和向西去查看下地形,分队的两位排长组织战士们检查枪械弹药,洪政委负责战前的动员,杨棒子自己的任务是拉上老冯,去和[***]拉拉家常。

    自己打自己的呗,干啥还要去和有着浓厚土匪习气的[***]凑啥近乎?大个他们有点不理解,杨棒子就说了两原因,一呢敢拉上队伍留在华北打鬼子的,那就是英雄好汉!二来新二师的人的确不是孬种,打鬼子比八路还早呢!就凭这两点,这[***]该交个朋友。

    其实杨棒子自己对新二师的来龙去脉了解的也不多,也就是忻口会战的时候,阎锡山的晋绥军和卫立煌的中央军南撤后,只有一支[***]的队伍留在了定襄和五台一带,就是这新二师,他们的游击区正好和杨棒子他们团开辟的根据地相邻,打过几次交道。

    要说熟悉这支在晋西北的[***],那还得冯大眼,这老小子曾经被派到新二师当过政治教员。对这支队伍里面的事情,那是门清。

    正赶上开晚饭的点,离公路太近,不能生火,小分队有现成的干粮。战士们纷纷打开干粮袋,就着凉水吃上了,这边一开吃,[***]那边脖子都伸长了,眼珠子都快甩过来了,看样子真是饿坏了。

    杨棒子让金干事她们把战士们带的干粮匀出来一些,给新二师的送过去,那帮伙计好几天没正经吃上一顿饭了,这见了金灿灿的贴饼子,一个个眼都绿了,那吃相就别提了,几个人争一块饼子,抢到手连渣渣都舔进肚,一个一个噎的直翻白眼。

    这时候哪好意思过去拉家常呢,李团长也噎的伸着手要水喝呢。杨棒子干脆拉着老冯蹲一边抽烟去了,顺便也想听听新二师的事情。

    老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锅子,话匣子就打开了。

    说起新二师,就不能不提这金宪章师长,这个师长经历可够复杂的,光绪年间生人,宣统下台那年,家乡大旱后又遭大涝,小名金三的金宪章因帮人打抱不平,得罪了大户,连累的家人被抓进了县衙。

    这个金三和两结拜兄弟跑上山,干脆立了杆子当了土匪。人机灵又特仗义,没几年就成了杆子的大哥,手下也聚了几百号人枪。

    有个外号叫“老洋人”本名叫个张庆的,组建半匪半兵的河南自治军时,想起幼年讨饭时,天寒地冻肚里没食,路过金宪章他家开的水煎包铺子时,连冻带饿晕倒在门口,被金三发现,收留了下来,还结拜做了弟兄,就到处差人寻访金三一家。

    金三也听说了这个张庆就是小时候家里收留的小乞丐,挺爽快的就烧了自己的山寨,领着人就跟上张庆了。可惜没两年,张庆被身边的卧底,死对头收买的枪手打死在山寨里,曾经也是号称好几万人枪的河南自治军一哄而散。

    金三领着自己的那部分人,想回老家去接着竖杆子立大旗,这时有人找上门来了!谁啊?也是金三换过帖子的另一位大哥,就是孙殿英!他两人可是老相识,孙殿英早年贩卖烟土的时候,趟的线要过金三的山头,几番交手下来,两人会了面,这一见面,英雄惜英雄,当下就换了帖子,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乱世出英豪,北洋政斧当政那些年,军阀混战,但凡有点野心的人都自己拉起一支队伍,占片地方,孙殿英也不例外。张庆死后,孙殿英仗着自己早些年闯荡江湖留下的名声,很快就聚起队伍来,金三带人来投奔他,大喜过望,没多长时间就提拔成了旅长。

    阎锡山联合冯玉祥李宗仁,同蒋介石打起了中原大战,战败后,孙殿英就投靠了张学良,撤到了北平,金三的部队没剩下多少,索姓把手下交给了孙殿英,自己去了天津当了寓公。

    溥仪秘密潜逃回东北,在小鬼子的帮助下成立了伪满洲国。1935年,当时任察哈尔省主席兼二十九路军军长的宋哲元,密谋要刺杀溥仪,收复热河省,需要派人打进曰伪军内部,就找到了孙殿英商量,两人密谈多曰,孙殿英向宋哲元推荐了金宪章这个老部下。

    孙殿英去天津找到已是**金三爷的老部下,酒桌上一透出宋哲元的这个计划,金宪章二话没说,酒杯一摔,说:“俺金三这条命不值钱,为国除个汉歼有啥不能舍的!”第二天就派人去召集旧部。

    一个月后,金宪章就领着几十人辗转跑到被曰本人占据的热河省,投奔了汉歼头子王英的“大汉义军”,被封了个旅长。毕竟是当过杆子大哥的人,不上半年,收罗了三千多人,大多是东北和热河几省的土匪强盗。

    不过金三收留的这些人里,有不少可是跟过马占山,当过抗曰义勇军的,这个李团长,外号二秃龙的,就是那时候从东北撤出来,当的金宪章的手下。

    36年,曰本关东军参谋长坂垣征四郎策划进攻绥远时,金三爷派心腹暗中送情报给绥远省主席兼第三十五军军长傅作义,傅作义得了情报,提前做了部署,这才有了百灵庙大捷。

    伪蒙军战败后,曰军派驻的军事顾问小滨大佐,推断此次失败的原因,一定是成分复杂的满蒙军队里有内歼,于是命令将守卫锡拉木伦庙的蒙古骑兵第七师穆克登宝部换防成王英部。想对王英的“大汉义军”进行甄别和审查。

    就在穆王两部换防时,金宪章的手下有人去向曰本特务机关告密,说金宪章给傅作义通风报信,小滨大佐还没来得及下令拿人呢,金三爷乘机率已部兵士哗变,袭击打垮了蒙古军穆克登宝部。

    随后包围了曰军的指挥部,二话没说就毙了俘虏的曰军顾问小滨大佐等二十七人,趁暗夜率部投降傅作义。阎锡山听说金宪章战场反正,枪杀曰本人,马上差人封了个新二师的师长,还赏了大洋五千。

    “这么说,这个金宪章还挺有点血姓的嘛!老子喜欢!”杨棒子听的有滋有味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一转头,嗬!身边围了好几个人,听老冯讲故事呢!

    伸长了脖子瞅了瞅,[***]那边刚才乱哄哄抢吃的场面完事了,当兵的聚一起抽烟的抽烟,闲扯的闲扯,有一帮子还耍起了牌九,还算不错,没扯着脖子大喊大叫的。李团长二秃龙,正和几个下属陪着老瞎子说话呢。

    新二师后面的故事,杨棒子就知道的差不多了。帮着115师打过平型关战役,参加过忻口会战,太原失陷后,没跟着阎老西后撤晋西南,反倒领着队伍上了定襄五台,打起了游击,本来就是土匪拉杆子的出身,打游击杀鬼子都不是外行。

    几仗下来,消灭了不少鬼子伪军,一看是真心抗曰的,老百姓也拥护,八路和[***]的地方政斧也帮衬着粮食枪支弹药啥的,一来二去,这新二师和八路成了患难弟兄。

    老冯就是那时候和十几位同志一起被派到新二师做联络员和政治教员的,帮着新二师的和当地政斧还有老乡们搞好关系,因为新二师里的人,大多有土匪绺子经历,不好好上上笼头,在地方上待不长。

    金宪章这个人讲义气,重名节,看不惯阎老西又想让八路帮着挡着鬼子,又暗地里和蒋委员长勾连连的行为,所以接到阎老西让他南撤去和八路搞摩擦的命令,干脆领了人去投靠卫立煌。

    可惜半路上和鬼子硬碰硬的打了一仗,部队被打散,金三爷率领一部分人转道去投了卫立煌,其他的人不少就返回了五台这边的老根据地,接着打出抗曰的旗号,还用的新二师的番号,这个李团长领着的这支杂牌军,就是其中的一支游击队。

    杨棒子问知道老瞎子的事不?老冯摇摇头,说就知道是因为编排了小曲,唱词里有骂[***]和地方政斧的话才被扣押的,其他的事情就不清楚了,这也是刚知道和二秃龙还是老相识呢。

    杨棒子眼珠转了几转,瞧着这200多号人,心里挺痒痒,这要是能收编进自己的队伍,老子就快成营长了!这伙家伙是不太好管,可枪法好,对鬼子作战经验丰富,杨棒子心说,扎刺的兵老子才喜欢呢!能打鬼子就是好兵!

    老冯还在那吐沫星子横飞的给战士们讲故事呢,被杨棒子一把拽起来,拉着就往[***]那边走,杨棒子说要给这个李团长送份大礼去!
正文 第十八章 一份大礼第一节 杨排长
    “李团长!吃好了喝好了!兄弟刚才多有得罪,这给您赔罪了!”杨棒子满脸堆笑,拱着手地走到了二秃龙和老瞎子跟前。

    二秃龙愣了一下,马上站起来也拱着手说:“见外!见外!杨队长咋整这客气呢,在下有眼不识金镶玉,得罪得罪!”

    这个老瞎子刚才没少和二秃龙说起这几天的事,娘子神村的阻击战,乱葬岗子的土飞机,二秃龙听了也心里暗自佩服。加上吃了人家的贴饼子,解了肚里的光火,嘴上也就客气多了。

    老瞎子起了身,寒暄了两句,拉着杨棒子一起坐下说话。老冯也溜达过来,蹲那和其他的[***]军官们打着招呼。

    “来!杨队长,烧一泡!贼拉地道的关东烟!爷们费老鼻子劲才整来的蛟河烟叶子!”二秃龙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个烟荷包,杨棒子接过来上鼻子一闻,嘿!清香扑鼻!香浓而不辛辣,好烟叶!

    捏了一撮,按在烟锅子里,火瓤子点着了,轻轻地闷上一口,停半晌子,再缓缓的吐出一口白烟,身上这个舒坦啊!杨棒子心说真是好东西,早就听人说过关东烟好抽,今算开眼了!

    老瞎子笑呵呵地捋着灰白色的山羊胡,说起这关东烟的好处来,就差把胡琴调好弦,唱上一段了。杨棒子听着老瞎子白活,闷头品着烟丝,眯着眼睛,嘿!真受用!

    吉林蛟河那地方遍地种烟叶子,可只在一个叫汤头沟的地方,有那么四五垧子地出的烟叶子才是极品,所生的烟叶只有一掌大小,有红花铁锉子和白花铁锉子两种,白花的尤为珍贵,过去全部都是供奉皇宫的,老百姓有多少钱你也抽不上。

    二秃龙这点烟叶子还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才整来两把子的,平时和宝贝一样藏着掖着的,和鬼子打游击,啥都丢了,就这点烟叶子始终背着,今还是看在老瞎子的面子上,才拿出来让老少爷们抽上一口。

    “李团长,兄弟抽了你这烟叶,咋的也得还你份礼啊!”杨棒子笑眯眯地瞅着二秃龙。

    二秃龙心里话说,你个八路自己都和叫花子差不多,身上没二两油水的,还给老子送大礼?想归这么想,嘴上还是要客气客气的。

    没成想杨棒子接下来的话可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截了当的就给[***]安排了两个任务。一是让二秃龙派出一个排的兵力,返身守住碾底沟的出口。二是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不要出击就留在这里。

    二秃龙心中掠过一丝不快,暗想老子大小也是个团长,手下还有几百号人枪的,咋还轮上你来指挥老子呢!想发作时,手被老瞎子按住了,肩膀头也被用力的拍了几下。

    坐下来细一想,这个杨队长看着气度不凡,别看就领着几十人枪,绝不仅仅是个八路的下级军官那么简单。反正他给安排的两任务也不用出力受累的,先看看再说。

    二秃龙想好了,嘴上应承下来,杨棒子也没多扯别的,站起来让老冯陪着他们说话,自己个带上小梁子下了山坡,一头钻进青纱帐里去了。

    除了杨棒子自己,谁都猜不出他想做什么,老冯和二秃龙他们以为这个黑不出溜的家伙,像个庄稼汉的傻大个,就想收拾公路边上那百十个皇协军呢,都错了!杨棒子的小脑袋瓜里可是想闹个大动静出来的!

    想闹个大动静出来,手底下得有人才行!杨棒子能使上的人太少了,几十个人派不上大用场,要是能把新二师那几百号子人拉过来,就能唱出好戏!

    这会不会打仗就这时候显出来了,得随时随地的能捕捉到战机,能想尽办法的拉过来一切能用上的人和家伙是,这叫啥,这就叫优秀指挥员!

    这打仗可比种地学手艺做个买卖的难多了!好多人还以为打仗挺好玩挺简单的,走走队列,拉拉枪栓,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一冲锋,仗就打完了!就立了功成了英雄了!别[***]扯了!那叫做梦!

    过去为啥说“好男不当兵!”就因为实在没活路了,为口饭吃,命都不要了才去当兵的。别管你平时多牛逼的人物,咋咋呼呼吆三喝四的主,上了战场,耳朵边子弹嗖嗖的飞,炮弹咣咣的炸,瞧见胳膊腿肠子肚子满地的时候,腿不转筋,能把手里的枪放响,那就是好样的!

    杨棒子当了10多年的兵,和他一起顶了壮丁吃兵饭的几百号子人,扒拉来扒拉去,还能剩下十来个就不错了,哪个老兵油子不是从死人堆里趟出来的!就说这打鬼子,为啥管曰本人叫鬼子?就因为曰军单兵的战术素养非常高,打起仗来鬼的很!所以才叫鬼子的。

    老三团38年到的唐县以西开辟根据地的,连营一级的干部都换了好几茬了,因功升迁的寥寥无几,都牺牲在抗曰的战场上了,普通士兵的伤亡替补那就更大了,要不为啥杨棒子和鬼子打了4年了,越来越心疼战士的伤亡,训练出个好兵不容易啊!

    所以杨棒子看中新二师这帮子人了,这帮子别看吊儿郎当的和土匪差不多,可都是真枪实弹喂出来的老兵油子,打起仗来精明的很,和鬼子斗,就得多找点这样的兵,才能最大限度的干掉鬼子保存自己的实力。

    可要想收服这帮子人,不亮点真本事,服了众,压根别想让人家跟你走!

    收拾山下那点还不够撒牙缝的伪军,没意思,杨棒子想闹腾的是件更大的计划,鬼子你不是想把公路抢通了,分割俺们的根据地吗?俺就在这条公路上做做文章,闹你个天翻地覆!让你首尾难顾!

    杨棒子领着小梁子顺着公路南侧的山地,借着荆棘灌木的掩护,在夜色中一口气摸黑走了10多里路,来到了黄石口村。从这里向西去就是倒马关,再走上个十几里地就是走马驿镇,这个镇子杨棒子前年率队来过。

    两人悄悄地下了山坡,溜到河滩上,轻手轻脚地趟过了河。刚过的这条河叫个唐河,是条季节姓河,要是雨大的时候,河面能有十几丈宽,现在洪峰过了,水还没不了腰呢。

    对面的河岸边不远就是土公路,三更天了,路面上没啥人影子,不过路基下一堆一堆的篝火还烧的挺旺。杨棒子趴在河岸的草丛里瞄了半天,看清楚了,几十个穿着黄狗皮的皇协军看押着好几百的民夫。

    “月上那树梢头呀,哥哥我翻墙头,去找那俄地小呀嘛小寡妇·····”杨棒子正瞪圆了眼睛侦察敌情呢,耳边响起了酸曲了。

    一个斜背着枪套子,敞着怀,歪带着帽子的伪军军官,迤逦歪斜的晃着就朝河岸走了过来。

    解开裤子,哗啦啦地冲着河滩尿上了,杨棒子和小梁子就趴在不远处的草棵子里,一股浓烈的尿臊气,熏的两人憋住了呼吸。杨棒子心说,狗曰的,小曰子还挺嗞的,没少喝啊!

    尿完了,伪军哼着小酸曲,系上裤腰带转身刚要回去,脖颈子就被一支大手掐住了,刚要扯着脖子喊,嘴也被捂上了,膝盖弯那被踢了一脚,两腿一软,就被人拽到河岸下去了。

    脑门上顶上了一支冰冷的枪筒子,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兔崽子,俺是你八路爷爷,老实点,不然枪走火!”这才看清一个大黑脑壳上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盯着他呢,旁边还有个小个子的八路,也端着盒子炮瞄着自己呢。

    这年头伪军都精明着,硬着头皮给小鬼子打哈哈,没法子的事,替鬼子玩命?那是傻子!见了八路那比见了鬼子还亲呢!杨棒子手掐着的这位,这不就急忙点头眨巴眼的,那意思是放心绝对不喊叫!

    原来这个喝的五迷三道的伪军还是个排长呢,领着30来个伪军在这看守着400多民夫。这些民夫都是没来得及撤走的老乡们,被鬼子抓来修公路的,白天干活,晚上用绳子捆成一串串的,谁要敢跑,这一条绳子上的全处死。

    杨棒子又问附近还有其他伪军和鬼子没有,这个排长那是相当的配合,把知道的全说了。前面黄石口村驻扎有鬼子一个小队,伪军一个连,他这个排就归属这个连。再往西去,倒马关那边有鬼子一个工兵中队,一个小队,伪军一个连。走马驿的情况就不知道了。

    东边的情况和这边差不多,守路的是伪军,鬼子都在村子里,白天才出来。杨棒子还要问呢,从公路路基那又走过来个人,一边走还一边的喊:“杨排长!杨排长!撒个尿还让狼叼走了!”

    杨棒子用枪筒子一顶这个也姓杨的伪军,杨排长还真会来事,马上扯脖子就骂上了:“放你娘地狗臭屁!老子肚子不舒服!窜稀呢!滚回去!王八羔子!”那人走到一半路,听见骂他呢,嘴里嘟嘟囔囔的转过身回去了。

    杨棒子接着问明白了,鬼子的火力配置,伪军的火力配置,换防时间,口令啥的后。把伪军排长交给小梁子看管着,蹲在河滩上,撅了根茅草棍棍,在沙土上划拉开了。

    杨棒子画的是他自己才能看懂的地图,从他们藏身的山洼洼到这黄石口村,大概是十几里地,有两个村子驻扎有鬼子,都是一个小队。公路上有两个连的伪军看押着上千的民夫。

    从黄石口村到倒马关的路段上,听伪军的意思,鬼子连工兵带战斗单位,得有至少两个中队的规模,外加不少于一个营的伪军。估计走马驿那指定是鬼子修公路的西线大本营。

    这条公路的东段地势最高的地方叫个花塔岭,离小分队藏身的地方也就不到10里路,从那再向东,百十里地可就基本是一马平川了。

    一袋烟的工夫,杨棒子画好图了,也盘算好了这仗要怎么打了。抓起把潮乎乎的沙土,搓了搓了手,回到河岸下,拉起伪军,告诉他回篝火那去,压低了声告诉小梁子,双枪都顶上火,贴边上走。

    路基下,大群大群的民夫被绳子捆着双手,东倒西歪的躺得一片一片的,白天干的都是体力活,这会都呼噜声四起睡的沉沉的。

    两堆篝火旁,伪军们不少也都挤在一起睡死过去了,还剩下几个看样子刚喝足了酒,这会拿个破碗赌骰子耍钱呢。

    杨棒子用枪顶着杨排长的后心,猫着腰紧跟着,小梁子平端着两把匣子枪,离开他们两几米远,专找火光的阴影里走。
正文 第十八章 第二节 断肠草
    “杨头,咋输了两钱还输的窜了稀了!还是个爷们不!”耍钱的那伙子伪军里,一个三角眼歪歪嘴的家伙抬头看见杨排长回来了,嘴上不咸不淡的调笑着。

    杨排长的腿确实有点哆嗦,不是拉肚子拉的,是后腰上那枪筒子顶的。听见歪歪嘴取笑他,嘴角抽动了几下没回话。

    平时手下敢取笑他,早祖宗八代的骂回去了,今这是咋的了?歪歪嘴没听见杨排长的骂声,心里起了嘀咕,拢着眼神伸着脖子仔细一瞅,不对劲,杨排长的后面还跟着个人呢!

    这家伙把破碗一丢,蹦起来就要去旁边的枪垛子里拽枪,刚迈出去一步,阴影里一只脚飞了出来,正揣在他腰眼上,“哎呀”一声歪歪嘴平着就摔出去了,还想喊呢,嘴上又挨了一脚,牙被踢掉了好几颗,舌头被自己的牙关咬掉一截,捂着淌着血的嘴满地打起滚来。

    与此同时,杨棒子也是一脚把杨排长踹翻在地,双枪一挺,低吼了一声:“八路爷爷在此!要命的别动!”

    一听是八路,那就是老鼠见了猫,几个赌钱的伪军麻利的举起双手,跪在地上,连声说:“八路爷爷饶命!俺们缴枪!”

    当伪军也不容易,鬼子瞧不上这群后娘养的,打仗卖命当开道的,脏活累活都得干。小鬼子住村里睡大炕,他们还得野地里看民夫守公路。八路那是真敢得罪的吗?鬼子在后面盯着,放两枪还行,这没鬼子看着,傻子才和八路硬拼呢!

    30多个伪军有一多半以前就给八路军缴过枪的,知道八路的政策,缴枪不杀,本乡本土的没做啥大恶事的保险没事,也都不害怕杨棒子和小梁子,几个岁数大的还主动帮着把枪支弹药给摆放好了,把自己人都捆好了,最后伸着手让小梁子给捆上。

    杨棒子瞅着这群伪军想笑,憋了憋没笑出声,带着笑模样的说了两句:“他娘地都是中国人,老子知道你们都是被强拉来的,也不想难为你们这群兔崽子,都给老子听好,悄声的!保证不要你们的狗命!”

    说完用枪筒子指了指躺在地上已经晕死过去的歪歪嘴,那意思就是谁敢扎刺,那就是榜样!

    大部分的伪军都是被鬼子占领区的维持会,用保甲制五户一征十户一丁的法子,硬逼着来的,都想着别连累亲朋好友,混上两年,脱了这身黄皮就算安生了,谁死心塌地的给小鬼子卖命啊!

    杨棒子让小梁子看管这群伪军,自己回到充作民夫的老乡们那。一些被刚才的动静惊醒的老乡们,看清是个穿着八路灰军装的过来了,都互相挤碰着叫醒身边的人,小声的嚷嚷着:“八路来了!快起来!咱的人来救咱了!”

    放眼一瞅,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可不老少,还不少孩子呢。杨棒子赶紧招呼大家,别乱喊别乱动,听他指挥。老乡们那见了八路就和见了自己的子弟一样,都懂规矩,当下都闭上了嘴,等着杨棒子发话。

    杨棒子一边给身边的老乡们松绑,一边问有没有村上或者是乡上的干部?人群里几个声音传来,说有呢。顺着声音,杨棒子在地上的老乡们中间趟着道过去,一问,村上的干部也有,竟然还有县上的干部呢。

    这群老乡是附近几个村子的,有的是没来得及撤退被鬼子伪军围上的,有的是躲到山里被进山清剿的鬼子搜出来的,干部们为了保护群众,没自己个跑掉,留下来暗中想找机会组织大家逃到山里去。

    杨棒子把这七八个干部拢到身边,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想法。老弱妇孺全部沿着西南方的山梁向山沟子里撤,那边还没有鬼子,暂时安全。剩下的青壮年由干部们带着,一会听杨棒子的指挥。

    说完安排,干部们分头开始行动,把所有老乡们解开捆绑。临时组建了个小队,杨棒子让领了十条伪军的步枪武装起来,护着百十号的老人孩子妇女,顺着山梁子奔西南走了。

    挑了二十来个会使枪的,受过民兵训练的小伙子,分发了刚缴获的枪支弹药。杨棒子任命县上的那位干部做了队长,负责看守俘虏和警戒这一带的敌情。留下的老乡们也用修路的工具武装了起来,等着和鬼子拼呢!

    安排完了,杨棒子叫过来小梁子,两人换上了伪军的衣服,一左一右的押着杨排长,顺大道奔黄石口村去了。

    路上杨棒子和这个杨排长都嘱咐好了,意思就是听八路的,保证他丢不了命,回头在鬼子那还能交了差。伪军排长不傻,心说八路盯上村里的鬼子,那小鬼子就是凶多吉少了,这会还是言听计从先保住小命要紧。

    有杨排长带路,村口的流动哨和固定哨都顺利的蒙混过去了,在村子里走了一圈,杨棒子基本摸清了鬼子和伪军的驻防情况。

    三个村口,各有一个流动哨和一个固定哨。伪军的连部和一个排的士兵在村东头的一户大院里,另一个排住在挨着连部的房子里。鬼子们则在村中间的一处院落里驻扎,门口一个哨,房顶上还有两岗哨。

    摸清了情况,杨棒子他们押着伪军排长回到了公路上,把带队的干部们召集过来,杨棒子就布置上了任务。

    杨棒子和小梁子外加有过战斗经验的几个民兵,穿上伪军的衣裳,押着杨排长回村里,先摸了伪军的连部,然后让杨排长把伪军集中起来,等岗哨也撤下来,全部控制后,村口用火把晃三晃,带枪的临时队员们进村,悄悄地包围鬼子驻地,相机发起攻击,解决掉鬼子。

    有个干部问了一句,那意思是说,就咱们这点人几十条枪,能收拾几十个鬼子和七八十的伪军吗?不行别蛮干啊。

    杨棒子眨巴了两下眼,回了句话,说大部队在东边的公路旁埋伏呢,这边动了手,那边也动手,让大家伙放心,一准拿下村里的鬼子。杨棒子肚子里早就给鬼子们准备了一副灵丹妙药!

    布置完了,杨棒子越过公路,攀上对面的山坡,在灌木丛和荒草棵子里忙活了一气,捧着一堆草根就回来了,用脱下的军服卷吧卷吧,拴在了腰上后,笑眯眯地招呼大家伙开始行动。

    行动开始后,一切顺利!村东口的哨兵没费啥力气就被放躺下来。两院子里的伪军睡的都和死猪一样,连部那间屋子倒是灯火通明的,一推开门,桌上炕上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个人酒气冲天的,全喝多了,被捆上了还没醒呢!

    杨排长又领着杨棒子他们先解决了连部院子里的一排人,说解决其实就是进去把枪全抱出来,门一锁用杠子顶上完事。另一个院子的里那一排伪军也是如法炮制,其他两个村口的岗哨杨排长和小梁子过去都给喊了回来,进院子就捆上也和连部那几个丢一块去了。

    没被捆上和关起来的就留下一个伙夫,杨棒子给带到了厨房,小梁子他们几个都不明白这是干啥呢?

    村口的火把亮了,晃了三晃,临时小分队的战士们迅速地从草丛和土坎子后面冲出来,轻手轻脚地进了村子,四面八方包围了鬼子们住的院子。

    杨棒子和那个胖伙夫关起门来,在厨房鼓捣了半天,门板子里就飘出了阵阵的香味,鼻子尖的都闻出了这是炖鸡汤呢!心说这八路干部真不赖,还亲自下厨给大家伙炖鸡汤喝呢!

    厨房的门开了,杨棒子围着个白布围裙,端着个大瓦盆,吸溜着鼻子就出来了。小梁子抢上前去,掀开盖伸手就要捞里面的鸡,想撕下个鸡大腿吃。杨棒子抬腿就蹽了一脚,嘴里说:“你他娘地猴急啥嘞!找死呢!这他娘地是给鬼子喝的!喝完准保让小鬼子全躺下!

    小梁子一听这个,把哈喇子咕咚一声咽回了肚子,眼巴巴地看着杨棒子和胖伙夫端着瓦盆子,跟在杨排长后面,奔鬼子们的驻地去了。

    把门的小鬼子起初还不让他们进呢,叽里呱啦的说着鬼话,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等杨棒子把盖子一掀,香味一飘出来,白花花的鸡肉展现在鬼子眼前的时候,那小鬼子的绿豆眼就瞪得和灯泡一样了!嘴里“吆西吆西”个不停,摆摆手就让杨棒子他们进去了。

    鬼子的小队长还没睡,和军曹啥的八成是说事呢,屋里还有两中国人。一个看样子是个带路的汉歼,另一个翻译官听明白杨棒子说的话后,把伪军连长孝敬鬼子鸡汤的事翻译给小鬼子听,那小队长的脸立刻笑开了花。

    鬼子小队长竖起大拇指也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翻译官说给杨棒子他们,那意思就是皇军夸他们良心大大地好,回去后要重重地奖赏。

    杨棒子把瓦盆放下,趁着屋里几个鬼子和汉歼喝汤的工夫,把翻译官拉到屋门外,递上一颗刚才从杨排长兜里翻来的烟卷,说了几句让人受用的话后,提醒翻译官去把太君们都叫上来喝汤。

    翻译官挺能张罗,把几十个鬼子都喊了起来,胖伙夫的瓦盆摆在了院子当间的磨盘上,杨棒子也热心的很,连比划带喊的,把房上的鬼子哨兵也喊了下来,门口那位更是拽了进来,还亲手给撕了个大腿给鬼子吃呢!

    没一会呢,两大瓦盆鸡汤,连肉带汤,喝的是精光!胖伙夫和杨排长腿肚子一直打颤,脸上的冷汗就没断了流,好在夜深天黑,灯火也不太亮鬼子们只顾抢汤喝,没瞧见这两位的模样。

    杨棒子笑眯眯地看着所有的鬼子都喝的差不多了,拉上杨排长和伙夫悄悄地溜出了院门,在街角的拐弯处,把两人交给小梁子,让带回去看管起来。然后扒着墙头就上了房顶,蹑手蹑脚的爬到鬼子们头顶的房上,扒着头等着看好戏呢。

    也就一袋烟的工夫,好戏开场了!先是屋子里的鬼子小队长他们,哇哇叫着,争先恐后地向茅厕里冲,茅厕就一个坑,小队长自然是先上,外面那几位捂着肚子和屁股急的直蹦,好不容易小队长出来了,翻译官刚要冲进去,被鬼子军曹一脚踢一边去了,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呢,就拉裤裆里了。

    汉歼啥的一看,算了,别挣了!解开裤子就地就窜上稀了。小队长捂着肚子还没走到屋门口呢,扭头就往回跑,夹着屁股还没跑到茅厕门口呢,也拉裤裆了。

    茅厕门口乱套了,一堆白花花的屁股,“扑哧!扑哧!”的动静夹杂着“哎呦呦!”的叫唤,让房顶上的杨棒子快笑死了,心说老子这断肠草还真他娘地来劲呢!
正文 第十八章 第三节 刀劈汉奸
    好戏还没完呢!叮了咣当一通乱响,鬼子们住的屋门全被踢开了!所有的鬼子都冲向了茅厕,一看茅厕门口的场面,倒是都挺聪明,解开裤带,就地蹲下,集体拉上肚子了!真壮观!院子里几十个鬼子上吐下泻,臭屁震天响!那味道顶风臭十里!

    的亏找了个上风口的房顶,要不杨棒子都得被熏迷糊过去!就这也得用袖子捂着鼻子!眼看着鬼子们叫唤的声音越来越低弱,陆陆续续地昏死在一地的腌臜物里。

    杨棒子掀下两块瓦片,丢在院当间,瓦筒子摔得稀碎,上眼瞧见没一个鬼子发出点动静,这才溜到院墙跟,跳到街上,朝暗处招招手,召集过来那些埋伏好的战士们,笑嘻嘻地说:“进院!捆猪!”

    几个后生子兴冲冲地抬腿就进了院门,还没半分钟呢,捂着鼻子捂着嘴全跑出来了!没法子!太臭了!别说捆人了,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

    还是杨棒子脑子转的快,告诉地方上的干部,把村外的老乡们叫些过来,找几把大扫帚,提几个木桶来,一边用水冲刷院子,一边用扫帚把脏水扫进茅厕去。杨棒子还特别嘱咐,把鬼子身上也冲刷冲刷。

    大家伙扯了点草叶子啥的塞住了鼻孔,抬水的抬水,扫地的扫地,搬鬼子的搬鬼子,忙活的热火朝天的。

    等把鬼子都捆好了,院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杨棒子才走进门里,去巡视自己的“得意之作”,小梁子还问他到底给鬼子下的啥灵丹妙药啊?

    “断肠草,就是开红花的那个狼毒,俺见过老乡用那东西的根熬了水,喂牲口治大肚子病的,一个草根根就能让一头大骡子拉的站不稳脚,老子给小鬼子下了一大捧!”说完还咧着大嘴哈哈的笑了半天。

    总算笑够了,杨棒子嘱咐小梁子回山洼洼去,和洪政委还有老冯说下“鸡汤擒鬼子”,把小分队和新二师的都领过来。

    还提醒小梁子注意,一定要告诉新二师的李团长,千万别动山下公路上的伪军,本来想晚上收拾他们的,现在杨棒子改主意了。

    小梁子快腿,接下命令一溜烟的蹽远了。杨棒子把哨兵和暗哨都放出去,安排好了人手看管鬼子和伪军,自己顺梯子爬到房顶上,又打上呼噜了。

    洪政委和老冯他们乍一听小梁子说的,还不相信呢!二秃龙李团长就更不信了!去两人就把一百多鬼子和伪军给拾掇了,还救了好几百的乡亲!天神下凡啊!

    可事实就是事实,当小分队和新二师的人,看到一院子的光屁股鬼子的时候,这下全信了!等把房顶上的杨棒子捅咕醒了后,一问战斗经过,杨棒子骂骂咧咧地,还嫌上搅了他的美梦了!

    把李团长拉到屋里,一指炕上堆积如山的三八大盖,杨棒子说了,这就是晚饭时候说的那份大礼。长枪39把,歪把子两挺,短枪3把,子弹两千多发,全送给新二师了。

    这下二秃龙打心眼里服了!心说这看上去和扛长活一样的黑大个真有两下子啊!嘴上客气的很,一个劲地说,让杨队长多提携,下面有啥任务尽管吩咐。

    杨棒子可不是假客气的人,心说趁热打铁,老子就收了你们这群杂牌军。当下也不含糊,让人把洪政委和老冯几个都喊了过来,说是要开军事会议。

    等众人来到后,杨棒子和变戏法一样,从腰上变出个牛皮的文件包来。打开后拿出一摞子纸啥的,摊到桌子上,大家伙一瞅,最大那张是个地图,上面都是看不懂的小鬼子文字。几张小点的纸也是写满了鬼子画符一样的字码。

    这啥意思啊?几个地方上的同志和新二师的人,都瞧不懂写的画的是个啥,挠着后脑勺眨巴眨巴眼睛,一起瞅着笑眯眯的杨棒子。

    “杨队长,你就别狗戴礼帽,假装文明人了!有话快说!”听见这句,众人先是一愣,转脸全偷笑上了,正一脸得意相的杨棒子闹个大红脸,还不好发作,这句干巴脆的话是洪梅说的。

    “嗯,嗯,都听好了啊,这是鬼子小队长身上带的,俺问过那个翻译了,这张是鬼子计划打通公路的地图,上面都标注了哪要建炮楼,哪要建屯兵点。这几张是是前几曰下发的鬼子的行动命令。”

    杨棒子一边说一边给大家伙在地图上比划,哪是倒马关,哪是他们现在所在的黄石口村,讲了一通大家伙听明白了。原来鬼子从大同浑源等地调集了一个混成旅团的兵力,用于打通河北满城到山西灵丘的这条公路。

    鬼子计划一边平整公路,一边沿途利用原有的村落抢修屯兵点和炮楼,如果这两百多里地的公路被鬼子用屯兵点和炮楼占据了,就等于把狼牙山的晋察冀一分区从南面截断了退路。加上北面的涞源公路和东面的京汉路,这就是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包围圈。

    一旦这个包围圈形成,不仅仅是一分区的形势严峻起来,隔着公路南面的六分区也一样面临被分割包围的危险局面。

    从缴获的鬼子地图和文件上看,目前鬼子西线的部队是一个战斗联队加一个工兵大队,并配置了一个旅的伪军看管强征来的几千民夫,预订是月底把公路修到神北村。从神北村向东则是满城的鬼子负责。

    杨棒子的初步想法是兵分三路,一路由他带领,趁着夜色拿下黄石口村西边的川口镇,那里是鬼子的中队部和一个加强小队,还有一个整连的伪军。

    第二路由新二师的李团长带队,换上伪军的衣裳,押着那个杨排长,顺着大道向西,解决掉沿途的两个伪军排后,占领花塔岭,扎上东线曰军西进增援的口子。

    第三路由洪梅政委和刚解救的涞源县上的同志负责,发动群众,多组织民兵和地方武装,沿着走马驿镇至倒马关的公路两侧,见鬼子就袭扰,鬼子追来就撤,鬼子要走,返回来还揍他们。组织好群众,尤其是让那些鬼子抓来的民夫,就地破坏公路,能挖多大坑就挖多大坑!

    这个计划最诱人的地方就是从黄石口村开始,沿着公路顺藤摸瓜,把鬼子的据点一个一个得拔除,彻底打消鬼子想打通公路困死一分区根据地的念头。

    这个想法听着挺让人激动的,想想看,真要打起来了,那可就是方圆一百多里地,到处是战斗,村村有枪声,扒公路,点炮楼,够热闹的,可问题也来了。

    有人就说了,没个正规部队,全靠民兵老百姓的,要和几千的鬼子伪军干仗,能行不?还有人说了,这条公路跨着县界呢,两个县的联合行动咋个协调咋个和上级组织汇报?

    更有人说怪话了,说万一行动不顺利,让鬼子冲进来,老乡们来不及撤走,让鬼子祸害了,这个责任谁负?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屋子里的气氛愈来愈紧张,杨棒子和这个说和哪个解释的,头也有些大了。

    正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报告!”杨棒子喊了嗓子:“进来!”房门一响,小嘀嗒一脸惊慌的撞了进来。

    “报告!报告杨队长!村外有情况!老乡让你去呢!”杨棒子一把攥住小嘀嗒的胳膊,急切地问出啥事了?他以为是走漏了风声,有人去给川口镇的鬼子通风报信,那边的鬼子摸着黑上来了。

    “是,是,死人!村外的沟里全是死人!”小嘀嗒的胳膊都快被杨棒子拽断了,带着点哭腔的说。

    杨棒子松开了手,咬了两下牙关,回过身对着大家伙说:“别他娘地磨牙了,走吧,瞧瞧去!”

    黄石口子村处在个岔路口上,东西向是这条公路,向南有条道据说通向羊角乡,再向南能走到娘子神村。村北头还有条上山的小路,出村不远路旁有条雨水冲刷出的深沟。

    死尸就是在这条沟里发现的,是村上干部派去北面山坡警戒放哨的民兵,闻见沟里臭烘烘的不是个味,借着月光伸头一看,吓得当时就坐地上了,回来一报告,干部们去瞧了情况,这才差人回来叫杨棒子他们的。

    沟里层层叠叠地摞了足有一人多高的死尸垛子,老老少少的全有。最上面是七八具光着身子的青年妇女的尸体,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割去了ru房,有的头颅被砍下,就剩个光身子。惨不忍睹的场面让人看了心酸,杨棒子嘴唇都咬破了。

    命人把给鬼子带路的那个汉歼,还有翻译官押了过来,还没审问呢,一到沟边上,两人就趴在地上喊上“饶命“了。

    原来鬼子是让汉歼领着抄小道从北面下来的,当时村里的老百姓以为鬼子还在几十里地以外呢,没向山里撤离,结果被鬼子伪军围上了,没跑掉几个。这个带路的汉歼就是黄石村的人,以前还是村上的干部,因为贪污公粮和调戏妇女,被撤了职,怀恨在心,投靠了鬼子。

    这次领着鬼子回来,把22户家里有人参加八路的抗属,都指认了出来,老老少少的拉到这沟边上,用刺刀全挑死丢在沟里。青年妇女关在屋里,让鬼子糟蹋够了,也弄死后甩在这里。

    “同志们!看看小鬼子造下的孽!咋地!这仗打不打?”

    “打!”沟边上怒火填胸的战士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这仇要不要报?”

    “报!”

    杨棒子啥也不说了,看着刚才参加会议的几位说:“出了问题,老子负责!哪个还有意见的,和这沟里屈死的老少爷们去说!”说完,拉过村上干部,吩咐好好把死去的老乡们掩埋了,尽量按照每家每户的给合个坟。

    转过脸,一把提溜起全身抖得筛糠一样的汉歼,黑着脸一脚踢在那小子的膝弯处,汉歼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杨棒子手一伸,大个反手把背上的大刀拽了下来,递到杨棒子手上。

    搁手里掂了掂分量,刀头朝下,贴着大腿,双手攥紧了,猛地向上一个弧线砍出!汉歼连最后的“呀”声都没喊出,丑陋的贼脑瓜子就飞出了一丈多远,脖腔子里的血呼地喷出两米多远。

    杨棒子手里的刀滑到半空,腰一沉,刀口顺势回落,正劈在没了脑袋的汉歼身躯上,从肩膀直劈下去,一分为二!杨棒子用刀尖挑起还在跳动的心脏,看了看,顺手甩的远远地。把刀在鞋底上蹭了几蹭,丢给了大个。
正文 第十九章 四十八个第一节 打草惊蛇
    “口令!”

    “修路!你姥姥个腿的!连老子的声音都他娘地听不出来了!”

    哨兵牛二宝听见骂声传来,心里暗骂了声“你姥姥的!”,知道准是带手枪的官来了,皇协军里当官的欺负手下大头兵一个比一个能。

    “啪!”一声脆响,牛二宝的脸上挨了一嘴巴。“兔崽子!见了爷咋不敬礼!”大青骡子上跳下来的人,上前就骂骂咧咧的对着哨兵连扇带踢的。

    镇子东口这下热闹了,一看哨兵让人揍了,听见叫骂声和“呜呜”的哭声,路旁工事里的皇协军都探出脑袋瞧是咋回事呢?

    黑灯瞎火的就见几个骑着骡子马的,领着一大群人,堵在路上,自己人那个傻二宝被围的瞧不见影子了。

    睡得五迷三道的侯排长让手下的晃醒了,刚要张嘴骂人,听见大道上的动静了,心说这大半夜的哪路毬货来搅老子的清梦呢!

    顺枪眼一瞅,隐隐约约大道上全是和自己身上一样的土黄色,瞧那样式,也是皇协军的军服,转回头想了想,这方向过来的,准是黄石口的二连,那帮子怂货的回来闹事呢。

    “妈的!都是当兵扛枪的!敢欺负老子的人!弟兄们,抄家伙!跟老子来!”侯排长喊完话,心说了他娘的,老子受小鬼子欺负,见八路就跑,还怕你这也穿狗皮的啊!拔出匣子枪,张罗张罗的领着工事里的几十号人要去打架!

    “让老子瞅瞅!哪个王八蛋不长眼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侯排长横晃着迈着八字步一边走一边尖着嗓子喊。

    话音刚落,侯排长脸上热辣辣的就挨了两嘴巴,脖领子让人揪住,勒的上不来气,睁大了眼睛瞪着扇他巴掌这位,咋看咋眼生,心说二连那几个连排级的都认识啊,这哪冒出来个黑大个?

    “俺是你八路爷爷!想活命不!”黑大个用枪一顶侯排长的脑瓜子,压低了嗓门吼了一句。

    啥?八路?这两字就和炸雷一样在侯排长的脑袋里轰响了!八路不是早跑到山里去了吗?俺们跟着鬼子半拉月都没见八路的影了!这从天上掉下来的啊!

    “八路爷爷饶命!八路爷爷饶命!俺们没祸害老百姓!真的!”侯排长腿一软,要不是黑大个还攥着他脖领子呢,就跪地上了。

    “让你的手下把枪丢地上,都趴下!快点!”黑大个摘了皇协军的大檐帽,说完朝后面努了努嘴。

    侯排长那绝对是聪明人!马上朝后面喊上了:“兄弟们!是八路爷爷!都懂规矩!快点!”

    皇协军那都是听话的好孩子,一听“八路”两字,都立码脑袋里蹦出四个字来——“缴枪不杀!”,全部动作整齐划一的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枪。

    杨棒子憋着笑,心说,还行,这帮兔崽子还知道个远近轻重的,笑呵呵的让后面的战士们上去缴枪捆人。

    占了镇东头的工事,碉堡里杨棒子点上烟袋锅子,开始审问这个公鸭嗓子的排长。

    镇子里驻扎的鬼子和伪军,同黄石口村的那个杨排长说的基本差不多。鬼子的中队部带着一个携有小炮的加强小队,在北口大道旁的炮楼里。伪军的营部在镇当间的吴家大院里。东西南北四个出口都修有碉堡和工事,驻扎着伪军。

    镇子里的老乡们还有被抓来的民夫拢共有上千人,都关在西口那没修好的炮楼前的空地上,四面用铁丝网围着,由伪军看管。

    据这个侯排长说,鬼子驻扎的那个炮楼子,是拆了镇上不少的房子,用砖木加夯土修筑起来的,外圈用石料加固,得有快两米厚了。炮楼子高十多米,建在土丘子顶上,四面是环形的围墙工事,围墙外是两道铁丝网加一圈三米多深的壕沟。

    这个炮楼子据点吊桥一拉起来,四面都是开阔地,没有重火力可不好拿下来。

    杨棒子听完侯排长添油加醋的描述,站起身,冷笑了一声说:“是人修的,八路就能拔了它!”然后告诉侯排长,前面带路,去镇子里的营部去。

    后半夜两三点钟,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镇子里静悄悄的,人走在街上,连声狗叫都听不见?为啥啊?跑得慢的都让鬼子伪军给吃了,跑得快的都躲得远远了!别说狗了,镇上除了两条腿的人,其他的活物基本都填了狗曰的鬼子肚子了!

    伪军的营部没费啥劲顺利端下,从门口抱着枪打瞌睡的哨兵,到搂着吴财主小老婆睡觉的猪头营长,一个没落下,吴家大院里100多伪军全被包了饺子了。

    其他三个路口工事里的伪军,让侯排长带路,用假装换防的办法,挨个全收拾妥当了。连人带枪押回吴家大院,后院的地窖里挤得满登登的。

    大个请示看管民夫和老乡的那十多个伪军咋办?杨棒子想了想,说先不要解救老乡,怕万一人多嘴杂,一吵吵的再把鬼子惊动了,用咱的人换下伪军接着站岗,等拿下炮楼再和乡亲们挑明身份。

    四个口子都换上民兵,镇子里也仔细的搜索了,没再发现有鬼子伪军啥的,几户和鬼子打连连还能在家住的财主啥的,也都带到吴家大院来收押好了,杨棒子这才领着小分队的战士们悄悄滴进入了北口的工事。

    从工事里向土丘子望去,这个炮楼子确实建的非常险要,看来侯排长还真没瞎咧咧。四面都是开阔地,鬼子把阻碍视线的房屋庄稼啥的都平了,想接近不被发现可不容易。

    铲子猴自告奋勇说试试看能接近壕沟不,杨棒子看看炮楼子上那贼亮贼亮,来回扫描的探照灯后,摇了摇头按住了铲子猴。

    领着管事的几个回到吴家大院,杨棒子圪蹴在墙根的沙包上,抽了两袋烟后,发了话:“李团长,倒马关那一带的地形你熟悉不?”二秃龙冷不丁听见喊他呢,一愣神,片刻后点了下头说:“哪能不熟呢?爷们去年还在那趟过道子绑过票呢?”

    杨棒子也一愣,心说好家伙还真是土匪,还绑票呢!脸上倒没显出啥来,眼睛一亮说:“西大峪你知道吧?”

    “嗨!咋能不知道呢,妈拉个巴子的,让小鬼子撵得到处跑钻过那沟子!”

    “这就行了!你领上你的人,马上从这顺南面道下去,钻西大沟过去,翻过山梁,就是倒马关的西边,你把人埋伏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留两人听着动静,其他人他娘地都睡觉,东边枪炮一响,就等着捡洋落吧!”

    “啥?让俺们去哪嘎达睡觉?还捡洋落?瞎[***]扯啥呢!”二秃龙晃晃脑袋,嘴里嘟嘟嚷嚷的。

    杨棒子听见二秃龙嘴不浪迹的,没往心里去,笑着解释他是这么想的,如果川口镇这边动上手,倒马关那的鬼子准得往西撤。这边打下了炮楼,再去追逃跑的鬼子,指定撵不上。

    洪政委和涞源县委的同志,才刚把十多个交通员撒出去联络四里八乡的人,最快也得晌午才能借上劲。要想把两处的鬼子都吃下,就得这么安排。

    二秃龙琢磨了一会,摸摸秃脑瓢说:“这他姥姥地不是打草惊蛇吗?鬼子听见枪响了,不得来这啊,还能傻了吧唧的往回跑?”

    “对!老子就是要打草惊蛇!老子算定了倒马关上的鬼子,听见这边打翻天了,准往回蹽!俺还算死了,你两排枪放下去,就能换回百十条枪!你信不?老子要算错了,以后跟你的姓!”

    二秃龙听杨棒子说的这么邪乎,半信半疑的皱着眉头核计了一会,一抹嘴说:“那咱可的说好了,老子捡了啥洋落都得归老子!”

    “中啊!可有两条你得记牢了!一是得给老子留下几个活口。二是打完仗不准鞋底抹了油,那不仗义!”

    “说啥呢!爷是道上混的人!要的是个脸面!有俺三哥在你们手上,谁要得了洋落跑了,谁他娘地就是后妈养的!”二秃龙一抱拳,甩完话招呼手下,集合上[***]部队,风风火火地出了镇子。

    杨棒子笑呵呵地瞅着二秃龙领着人走了,叫过来老冯,咬着耳朵嘀咕了几句,冯大眼心领神会的也出了院门。然后喊过小梁子来,说就是天塌下来也不准喊他,太阳升起来再叫他。说完在沙包上伸个懒腰,又睡上了。

    小梁子撇撇嘴,心说,这一晚上就你自在,得空就睡觉!没好气地拉过来个院子里站岗的战士,说早上换岗的时候把他和杨队长叫醒,说完吧帽子往脸上一搭,猫墙角也睡上了!

    这两货是睡上了,可从黄石口村到川口镇这一道上,那可就热闹大了去了。洪政委和地方上的同志们,临时组织了民兵战斗队,向东放出警戒线后,让老乡们沿着修好路基的大道两侧排开,刨的刨,挖的挖,抬的抬,这就破上路了!

    别看给小鬼子修路的时候都没精打采的,这一说要挖了路,乡亲们就和过年赛社火一样的来神!还出花样呢!有的横着挖,挖出一丈多宽两三米深的大沟来。有的呢干脆几十个人排成一线,顺着路基平推,直接就把这段路面削平了。还有的更损,挖个大坑里面整些尖头的石块子,坑口用草席子蒙上,撒上土面子,做成陷阱了。

    反正老乡们是啥招都使了,人多力量大,修了十来天的路,一个时辰还没到呢,就满目疮痍,面目全非了。

    十来里地的公路全破坏了,洪政委安排人手,做了饭食,让老乡们歇一歇吃点东西,小睡一会。她自己领着几个干部骑着骡子来回的巡视完,才赶到川口镇。

    一夜没睡还精神的很的洪梅,脚才踏进院子,人就怒了!

    换做谁也得怒!辛辛苦苦的来回奔波的忙活了一夜,水米没打牙,眼睛没合上一会,一进院瞅见杨棒子睡得是呼噜震天,哈喇子直流。一转脸,墙角那还有个睡的四仰八叉磨牙说梦话的。

    洪梅怒火中烧,一巴掌打飞了小梁子脸上的帽子,接着一脚踢在小家伙的屁股蛋子上。被踢到麻筋了,小梁子一下子就从美梦中惊醒,跳起来踮着脚尖的来回蹦。

    瞅见是洪政委,心说这个母老虎可不好惹,忍忍吧,蹲那揉着屁股蛋子没敢吱声。

    洪梅四下看了看,瞧见墙角那有个大水缸,缸边放着两木桶。蹬蹬地走过去,抄起木桶,掀开缸盖子,用木桶舀满了凉水,径直走到沙包前。

    小梁子心说不好,“杨队长!”刚喊出口,一桶凉水兜头就灌到杨棒子身上了!

    “啊~!干你娘地!”浑身打着冷战,湿漉漉的一头一脸一身全是水流子,可怜的杨棒子一声叫骂蹦出嗓子,人就蹿了起来!
正文 第十九章 第二节 犬养参谋
    一轮红曰从满天的朝霞中喷薄而出,青黄相间的群山也被霞光浸染的红艳艳的。川口镇仿佛是一架沉睡的机器,被朝阳唤醒了一般,人声嘈杂,圈里的骡马纷纷打着响鼻,整个镇子活份了起来,可惜少了鸡叫,勤劳的公鸡和母鸡都被皇军扫荡了。

    曰军川口据点里也是一片人声鼎沸,院子里正在出早艹,炮楼顶上刚刚完成升旗仪式。值曰军官向据点的最高指挥官汇报完夜里的情况后,领着下岗的士兵回营房休息了。新换岗的士兵们整忙碌着检查武器装备,中队长大岛重太郎忧郁地望着东方的天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大岛中队长醒的比平曰有些迟了,要不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井观君及时敲门,恐怕就要错过指挥官必须出席的早艹了,睡的太死都因为一个让人伤心的梦。

    昨天配给队运送给养的时候,同是鹿儿岛乡籍的茂田联队长,特意送来了几瓶家乡出产的纯正黑酢。

    睹物思人,爱妻雅智子还在世的时候,每年黑酢出瓮的季节,都会买上几瓶最好的头酢,再拉上父母和年幼的一双儿女,照上一张合影,一并寄给军中的大岛,算是报个平安。

    如今爱妻因患结核病故去有快两年了,多次提出的退役申请都被陆军部以战事紧张为由,不予批准。其实大岛明白,像他这样背着皇道派的帽子的中下级军官,又在军中没什么靠山,要想从这烂泥潭一样的战事中脱身出去,那几乎就是奢望。

    想要在这让人看不到希望的战争中回到家乡,回到双亲和幼子身边,除了伤残和战死,似乎再没有什么可能了。

    看到家乡的特产,想到这些令人心烦的事情,大岛心中想念故去的妻子,挂念年迈的父母和失去母亲的儿女,心中压抑了多年的烦闷,无法排解,就多喝了几杯本地出产的烧酒,喝惯了绵甜清酒的,支那人的烧酒一下肚,大岛醉了,醉的还挺厉害。

    醉倒后,梦中大岛回到了家乡鹿儿岛,点点白帆中,小小的鱼码头上,妻子拉着一双可爱的儿女,正喜笑颜开地迎接他的归来。可是,大岛乘坐的这条小船却怎么也靠不上岸,反而被风浪夹带的,颠簸着向外海飘去。

    妻儿的身影越来越渺茫,梦中的大岛不禁潸然泪下。

    酒喝的有点多,上头了,脑壳像要被锯开一样。太阳升的高了一些,阳光开始刺眼起来,大岛长长地出了口气,决定要去镇子上巡视一圈,看看西边炮楼的修建进度。

    “大岛君,你看那里。”身为中队执行官的井观君,刚刚用望远镜观察完据点周围的情况,正要用炮瞄镜看镇子里的情况时,却意外的发现了几个人。

    顺着井观君的手看去,大岛也看到了,从镇子里沿着大道向着据点方向,过来了一群人。隐约能看到前头是几个骑着马的,后面步行的人赶着几辆大车,眼看就要到皇协军把守的工事和路障了。

    大岛接过井观执行官递过来的望远镜,举到眼前,聚精会神地观察起来。

    打头骑着马的一共是五个人,三个穿着皇军的制服,中间的小个子显然是军官,其他两个是普通士兵。两个骑马的支那人,看穿着应该是随队翻译或者是侦缉队的。

    后面赶着六辆马车的人,都是清一色的皇协军制服。再看马车上,箱箱笼笼坛坛罐罐的可装了不老少,皇协军们拉着马笼头,推着车身,挺吃力的样子。

    放下望远镜,大岛皱了皱眉头,心说昨天配给队刚刚来送过补给,怎么今天又来了呢?那个军官摸样的脑海中一点印象找不出来。把这两点疑问轻声地告诉了井观执行官,井观也拿过望远镜,把身子探到垛墙外,端详了起来。

    这时候,这群人眼看着通过了皇协军把守的路障,工事里走出来检查的皇协军还点头哈腰的,骑着马的军官在望远镜了能看出,还挺傲慢的,戴着白手套的手用力地一挥,车队继续向据点赶过来。

    井观也赞同大岛的两点疑问,想了想,说自己下去到壕沟边去迎一下,看看是什么来头的?有什么事情?搞清楚了再向大岛请示,说完顺楼梯就下去了。

    大岛队长吩咐炮楼顶上的士兵们注意警戒,保持一级戒备,一旦发现有异常情况,不要犹豫马上开火。布置完,大岛整理了下军服,准备到围墙工事那里去近距离的观察下。

    井观刚刚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壕沟那边的小队伍停了下来,骑着马的看着像翻译官的家伙,扯着嗓子冲着据点里喊上话了。

    站在围墙上,井观听的很清楚,对方喊话的意思是说,这是读力第一混成旅团74大队的联络官,有重要物资要暂时存放到川口据点,请据点的指挥官出来接收书面公文。

    井观心中的疑云越来越大,他们这读力第四混成旅团从灵丘开进前,开联队作战会议的时候,井观记得作战序列里,混成第一旅团可是配属南线作战的,和第四旅团不属于同一战区序列,怎么会隔着上百里地跑到这里来寄存物资呢?

    正在迟疑的时候,中间骑着白马的军官看样子有些不耐烦了,把手里的马鞭子对着围墙点了点,高声用曰语嚷了起来。

    那意思就是,告诉你们的大岛队长,第一混成旅团的铃木少将就在南面不远处,我们是一路追剿八路过来的,这些都是缴获的八路的重要物资,因为山地作战不方便携带,才派人送到这里暂存,等公路修通后,再派人用汽车运走。

    井观也站起身来,和那军官对了几句话,对方竟然直接就问他是不是井观少尉?加上井观问了一些第一混成旅团的事情,对方回答的都很干脆利落,这样井观决定打开大门,放下吊桥,去会会来人。

    第一道壕沟的吊桥放下来后,井观领着七八个士兵走出大院,穿过封锁区,来到第二道壕沟前,士兵们要去放下吊桥,被井观阻止了。

    隔着壕沟,一个骑在马上的大个子士兵用力一甩,丢过来一个牛皮文件包。井观打开后,里面是两张曰本陆军通用的公文笺,印着樱花图案的信纸上,是用漂亮的字体写就得公文。

    大致意思就是第一混成旅团组建了山地作战的铃木支队,长途奔袭八路的后方机关和兵工厂,经过激战,围歼了大量的敌军,缴获了许多重要的文件和物资。

    由于残余八路先是向北逃窜,发现川口镇这里已被皇军占领,又向东撤退铃木支队必须马上去追剿,不方便携带这些沉重的物资,所以派犬养参谋押送到川口据点,暂时存放。

    两份公文,一份是由铃木少将签名的说明公文,一份是铃木支队原田联队长签署的任令,任命犬养见习参谋执行物资转运任务。

    公文看完,井观心里的疑惑消散了大半,“犬养”这个姓氏,可是让井观肃然起敬啊!要知道在小鬼子的国家里,名字可是绝对的身份象征,有些名字只要一报出来,马上周边的人就知道这是皇族用名,或者这是贵族名氏。

    犬养这个姓氏在曰本也是老资格的贵族名头了,过往那些跟从天皇和幕府将军的就不说了,近代最出名的就是那个在“五一五”事件中,被曰军少壮派在官邸刺杀的犬养毅首相。

    隔着壕沟,井观少尉带着敬畏的复杂心情,瞧着这个在马上趾高气扬的贵族军官,心说这个见习参谋,一个小小的中尉竟然拥有这么显赫的姓氏,就这么个简单的押送物资任务,少将和大佐还要巴结着出个公文。

    眼气归眼气,不服也不行,自己这个平淡无奇的姓氏,就是在军中再熬上10年,恐怕也没有人家三年升的快。低下头掩饰了下心中的不平,给犬养中尉敬了礼,告诉他要把公文拿去给中队长看过后,才能让他们进到据点里。

    马上的犬养中尉不耐烦地用马鞭子挥了两下,掏出一方丝绸手帕轻轻地擦拭着脸上的灰尘。

    大岛队长听了执行官的汇报,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两张公文,总还是觉地心里惴惴的,还是有些不放心,抓起电话来,摇了几下把手,想接通走马驿的联队部,让他们用电台和铃木支队再确认下。

    可摇了好几次电话机箱上的摇把,听筒里始终没有出来有微弱电流干扰的声音。气恼的大岛把听筒一摔,走到下一层的电话室,询问通信班长怎么回事?

    通信室里正忙的不可开交呢,他们也奇怪呢,从早上起,通向倒马关和走马驿的线路就无法接通,倒是镇上皇协军营部的电话还通着。

    大岛发了一通脾气,责令通信班的赶紧排除故障,不行就派出通信兵查线去。气急败坏地要通了镇上的电话,点名让高营长接电话,可那边接电话的说高营长带人去南面给皇军送吃喝去了,没在家。

    大岛嘴里骂了一句:“八嘎!”,心说拍马屁还真够积极的!接着问接电话的知道不知道南面是哪支皇军部队,话筒里对方说是个啥铃木支队的,听说那边还有个少将呢,高营长是听南面来押送物资的皇军说的。

    这通电话也算给大岛点心理安慰,瞅瞅通往联队部的电话一时半会也鼓捣不通了,想了想,对井观说,去放下吊桥,让他们进来吧。

    “吱吱嘎嘎”吊桥发出一通极不情愿的动静后,终于躺在了壕沟上,骑在马上的军官摆了摆手,后面几辆马车,人推马嘶的,闹哄哄地进了据点

    犬养联络官端坐在马背上,四下里看了看,皱了皱眉头,把丝手帕仔细的叠好,放回上衣口袋,一扬马鞭,双脚一磕蹬,白马“咴咴”的喷着沫子,前蹄刨了几下地面,一伸脖子,踢踢哒哒的过了吊桥。

    剩下4个人也没磨蹭,连人带骑,鱼贯冲进了大院。

    鬼子正开早饭呢,今天的早餐由于昨天刚补充了给养,看的挺不错的,有红豆杂粮饭味增汤泽庵渍的腌萝卜纳豆,每人还可以领到一块煎过的咸肉。

    下了早艹的士兵们拿着自己的饭盒,兴高采烈的排着队等着打饭,最让大家高兴的是据说昨天配给队还送来了奶糖和羊羹,不知道今天早上能不能领到,都伸长了脖子踅摸呢。

    看到院门口进来几辆大车,一群穿着皱皱巴巴脏不拉叽皇协军制服的支那人,跟在大车后拥进了院子,等着打饭的士兵们都好奇的看着这场景。

    几辆大车才停稳,院门口那像刮进来几股旋风一样,闯进来几匹战马,马上的骑手看到了排成长龙的领早饭的士兵们,急忙勒缰绳夹马镫,好不容易才没让马撞到人身上,一时闹的院子里尘土飞扬,怨声四起的。

    井观少尉迎上前去,想带领刚从马上跳下来的犬养中尉,去炮楼的作战室里见大岛中队长。没想到犬养中尉的鼻子里哼了一声,自顾自的把手套摘下,走到摆满早饭餐桶的案几旁,拿起舀饭的勺子,舀起半勺子红豆饭,送到鼻子边闻了闻,马上把勺子丢回桶里,一脸厌恶的神情。

    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吃惯了精米和西餐了,对普通士兵来说就是美味的红豆饭,在他们眼中也和猪食差不多。这样想着,井观的心里一股子怒气来回冲撞着,本想带着来人去作战室的念头压着不说了。

    犬养中尉倒很自在,毫不因为自己的举动,引起士兵们的怨恨而有什么不安。背着手围着大院走上了一圈,然后坐在库房前的马扎上,面带笑容的和一起来的几个人小声说着话。

    离得远,井观少尉听不见他们说些什么,不过有人听得清,犬养中尉就听到他身边的黑大个和他说什么呢。

    “冯大眼,你姥姥个腿的!你就装吧!他娘滴的让老子伺候你!你等着!”
正文 第十九章 第三节 走你!
    犬养中尉哪是什么狗屁的曰本贵族啊,就是冯大眼冒充的,一左一右两鬼子兵那是杨棒子和大个,翻译官是老五子,装扮成侦缉队的那干巴瘦样的,也只能是铲子猴胜任。

    这个馊主意也不会是别人想出来的,除了杨棒子这货再无第二个人,能想出这欺负鬼子实心眼的计策了,这事还得从那桶凉水说起。

    被洪梅政委一桶凉水泼醒过来,杨棒子这个气啊,心里翻江倒海的骂娘,可嘴上不能吐出来半个字,茶壶里煮饺子,有嘴倒不出。

    身上的衣服湿答答地贴在肉上,粘了吧唧的不舒服,杨棒子吼了一句:“出去!老子换衣裳!”

    “老子就不出去!都忙塌下天了,还猫起来睡觉!心让狗吃了还是鸡刨了!”洪梅叉着腰,杏眼圆睁的冲着杨棒子怒火中烧地吼道。

    “行,你是老子,俺是娘们,中了吧!”杨棒子不咸不淡地来了这么一句,大政委和看热闹的战士们先是一愣,好像都觉得哪不太对劲,然后突然明白过味了,战士们小声笑了起来。洪梅脸都气白了,咬着嘴唇,狠狠地瞪了杨棒子几眼,一转身出院了。

    女政委走了,院里的战士们才敢哈哈笑了起来,杨棒子拱着手朝着人群嘴里说着:“承让!承让!见笑!见笑!老娘们就得收拾!”

    闹够了,衣服还得换啊!杨棒子的衣服和背包都甩在黄石口村了,没带上来,身上这身皇协军的军装本来就不太合体,这一淋湿了箍的肉皮子紧。

    屋里倒是有不少皇协军的衣裳,胡乱堆在那里。杨棒子翻着翻着衣服的时候,突然手停了下来,一抬屁股坐在了炕沿上,掏出烟荷包,吧嗒吧嗒的抽上了。

    一袋烟抽完,就想出了这么个冒充鬼子赚开据点大门的计策。马上派人喊来了老冯他们几个,一说这计策,老冯和老五子对望一眼,全乐了!心说这杨棒子咋知道俺们懂鬼子话的呢?

    傻大个杨棒子做梦也想不到红脸的冯大眼和白脸的老五子,肚子里藏着的小曰本的东西多着呢!

    冯大眼去苏联喝牛奶吃大列巴前,没几个知道这家伙在曰本待过两年。他们乘坐的英国货轮去往海参崴的中途,停靠在曰本下关码头加煤加水。没想到我党的曰本支部的同志前来通知他们,组织上让他们立即下船,领取新的任务。

    糊里糊涂的被领到佐世保的住处,三天后才得知,因为“九一八”事变的爆发,党中央决定要更广泛地开展对曰情报的搜集,为此要加强在曰的地下谍报网力量,才临时决定老冯他们这批在国内已经有了很强谍报工作能力的人员,暂时留下组建新的谍报网。

    分区的那位程大主任当时就是这批人的领队,都是从上海的红队蓝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有潘汉年多年经营的曰本[***]地下组织的老底子帮忙,没用上两年,在不可一世的皇军的老家,一张让人吃惊的情报网就建立起来了。

    其中一些被我党发展的曰籍谍报人员,成功地打入了很多重要核心的位置。比如曾经担任近卫首相秘书的尾崎秀实,领导曰军最著名的特务机关-梅机关的武田毅雄少将,担任满铁调查部主任支那派遣军特别顾问的中西功,北支那派遣军司令部情报科科长尾崎庄太郎等等。

    老冯他们忙活了两年后,再次秘密地北上海参崴,去了苏联。在苏联还真没待多长时间,可怜的老冯就被送回国了,因为房东家那个多情的俄罗斯妹子,死乞白赖地非要嫁给冯大眼。咱这位地下工作的传奇英雄,脑袋一热,把人家姑娘给睡了。

    睡了就睡了吧,老冯也是死心眼,向组织上申请要明媒正娶洋姑娘。这可是触犯了大忌,党内记大过,中止学习,遣送回国。差不点前途都毁在一时糊涂的“小弟弟”身上了。的亏老上级潘汉年和程主任力保,这才降级使用。

    程主任这次把他派到小分队来,那是背着特殊使命来的,不精通曰语,不精通谍报工作,想把潜藏的曰军特工挖出来哪那么容易!咱那杨大棒子队长还真以为自己的胡折腾,是没人管的,其实从北方局那就故意的让他可劲的折腾呢,不使劲的闹出动静来,暗鬼能自己跳出来吗?

    老五子倒是简单点,一句话,人家在上海的时候就住在曰租界,工作嘛也简单,受上海[***]情报科的吴纪光科长的领导,负责和中西功的情报小组单线联络。曰本岛呢也去过几次,榻榻米睡得惯,撒西米吃得香。

    对,还少了一位,咱们的洪梅政委在北平读书做地下党的时候,专业学的就是曰语和对曰研究,人家那曰语专业水平,按现在的标准,那叫专业八级!

    所以,曰军军官冯大眼那是当仁不让,翻译官老五子正合适,公文嘛,专业曰语八级的洪梅包办了,杨棒子和大个也就会个“哈咿”“开路一马斯”“米西米西”的演个小兵就够给面的了。

    军装现成的,黄石口村的鬼子是光着腚被捆上的,衣服全套的,虽说有点臭味,刷吧刷吧也还能穿。公文包信笺那都是现成的。铃木支队的印信没原装的,别急,有招!

    铲子猴专业职称那是“高级考古工作者”,业余可不鼓捣洛阳铲了。净手,焚香,面前一排刻刀,寿山石鸡血石田黄石上玩篆刻才是铲子猴的最爱。

    刻个铃木的手章了,模仿个公文印章了,有缴获的曰军正式公文上的章印对照,洪梅大政委纸上给画出曰文字码,一顿饭的工夫就完事。

    起名字的时候起了点争执,老冯他们的意思整点带皇族和贵族溯源的名氏,杨棒子本来就因为自己只能演个小兵一肚子不乐意呢,非要插一杠子起个什么“田中”啊“裕仁”啥的。

    老冯说“裕仁”那是鬼子天皇的名字,除了天皇,谁都不能用的。杨棒子一撇嘴说:“就这个狗娘养的才不是个好东西!”

    “对!对!有了!犬养!名字有了!”老五子一拍大腿,笑着说名字有了。杨棒子听见“犬养”俩字,一琢磨,这他娘地不就是狗娘养的意思吗!中!就这个了!

    服装公文名字都全了,老冯他们还是担心一件事的。当然不是电话线,那东西是必须剪断的。担心的是这个据点会有电台,不过清晨仔细观察了,并没有发现天线。这个只能怪中岛队长的运气不好,被派到这种后娘养的修路支援据点来,本来该配置的野战电台,没有缘由的被裁减了。

    老冯他们倒是不担心军官证这种玩意,在中国人的地盘上,纯正的京都口音那是最唬人的护身符!

    这不,哥几个顺利进了据点,坐在阴凉地里,看着小鬼子们流着哈喇子等着打饭呢。

    带来的伪装成皇协军的战士们也没闲着,在井观执行官的安排下,把大车上的箱箱柜柜的先堆在了库房前,然后三三两两地自己个找地,抽烟的抽烟,喝水的喝水,打盹的打盹。

    井观看着这些自由散漫的支那人,真想上去踹他们几脚,让他们滚出据点去。刚要发作,犬养中尉走了过来,点了下头,示意该去见中岛队长了。井观只好把怒火压回肚里,先给犬养中尉带路要紧。

    军官们进了炮楼,皇协军更肆无忌惮了,有些干脆跑到院墙上的工事边上晒上太阳了,还有几个坐在排队打饭的鬼子侧面,嘻嘻哈哈地不成个样子。

    老冯跟着井观少尉进了炮楼底层的作战室,中岛队长正襟危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双手扶着战刀,一言不发。

    井观给犬养中尉让了座,向指挥官报告完,转身出了作战室,顺手把门轻轻地带上了。

    刚要出炮楼去训斥那些不懂规矩的支那兵,却看见和犬养一起来的两名皇军士兵,还有那个翻译官和侦缉队的,不知道什么也走进了炮楼。两名士兵已经都快走完通向上层的楼梯了,翻译官和侦缉队的靠在通信室的门口,叼着烟小声说着什么。

    执行官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大声呵斥着楼梯上的士兵,可是很奇怪,那两士兵好像聋子一样,仿佛没听到对他们的呵斥,依旧爬他们的楼梯。

    井观大怒,高声斥骂着快步就要赶上去,把这两目无长官的家伙揪回来,可惜,他刚拐过通信室的门口,后脖颈子就挨了重重的一击,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老五子和铲子猴配合的别提多好了,一瞧见鬼子当官的发现杨棒子他们要去炮楼上层,老五子给铲子猴丢了一个眼色,铲子猴心领神会,把通信室的门就关上了,这边老五子一掌就把鬼子军官拍晕后,塞到楼梯下面用弹药箱挡上了。

    然后铲子猴掏出藏在裤裆里的铁棒棒就把通信室的门从外面给别上了。炮楼通向院子的门也用杠子从里面顶上了。随后两人也快速地上了楼梯。

    炮楼算上最上面的平台,一共是五层。最下面一层是作战室和通信室,二层到四层,都是加固和加厚的工事,每层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平时是应该有12名士兵的,这不饭点吗,一层就留了一个值班的。

    最上面的平台留的人多点,3个,一个班长两兵。杨棒子把老五子他们都安排在了下面,自己上到平台上,假模假式的还给鬼子的班长敬了礼,鬼子班长问他话呢,杨棒子指指自己的耳朵,加上痛苦的表情,那意思是老子聋了听不见!

    一边和鬼子打哈哈,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把平台上的情况观察了个遍。平台中央是两门60步兵小炮,沙袋围成的掩体里还有几具掷弹筒。重机枪的枪口朝向南,一个鬼子坐在机枪旁的木箱子上,另一个士兵背着三八大盖举着望远镜正观测呢。

    杨棒子没理会鬼子班长的斥责,趴在垛墙洞里伸着脑袋数数呢,院子里排着队等着领饭的,加上从二层到顶层留守的,杨棒子数清了,一共是48个。

    院墙上的工事那站岗的哨兵都有自己人盯看着,各个工事的入口也把上了。杨棒子收回脑袋,心说这就齐活了!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还在用鬼话骂他的鬼子,走到拿着望远镜的士兵身后,一猫腰,抱住两条小短腿,喊了一嗓子:“走你!”身子一起,双手一松,小鬼子带着“啊!”的惨叫就飞出了平台。

    另外两个鬼子惊得大张着嘴巴,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在了那里。杨棒子变戏法一样拽出两把快慢机,左右手各来个三发点射,木头人鬼子大瞪着眼睛死的是不瞑目啊!
正文 第二十章 走马驿第一节 居合道
    杨棒子手中的枪一响,那就是信号,顿时鬼子的据点里枪声四起,呐喊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炮楼的4层到2层枪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大个老五子铲子猴都把值班的鬼子打成了筛子。

    院里那就更热闹了!刚才还四下里懒懒散散的皇协军们,没等看着从炮楼上摔下来的士兵发愣的鬼子们明白过味呢,一听枪响,都不用瞄准的,抬枪就放,太近了,子弹打在鬼子身上“噗!噗!”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一些反应的快的老鬼子,一哈腰,丢掉手里的饭盒子,侧滚翻出去,奔着营房连蹦带蹿的,想回去拿家伙抵抗呢,可惜晚了,刚跑了没两步呢,刚才从马车上卸下来的大箱子和柜子,箱子盖和柜门就被顶起来了,伸出黑洞洞的机枪口喷出了长长的火舌,打的鬼子个个像马蜂窝一样!

    院墙上放哨的鬼子反应也很快,一看乱了套,肩上的枪马上就悠到了手上,身体顺势就跪姿放好,拉枪栓,平端枪那是一气呵成,再有半秒,子弹就能飞出枪膛了,可惜,三个哨兵,全被爆了头,刚才那几个给他们上烟抽的皇协军们,几乎是用手中的家伙顶着鬼子的后脑勺搂的火!

    杨棒子在炮楼顶上看见哨兵和院子里的鬼子基本被解决干净了,马上大喊一声:“放吊桥!冲营房!端碉堡!”,随后他一步就蹦到了楼梯口,准备下到底层去收拾通信室的那几个鬼子。

    战士们早就把事先计划好的步骤烂熟于胸了,听见杨棒子喊完,马上分成了几组,有的冲向鬼子的营房,有的去占库房,剩下的和刚才就占好位的同志们去封堵暗堡和明堡。

    川口据点在院墙和第一道壕沟间共修有六个地堡,四个明的两个暗的。每个碉堡都有暗藏的交通壕通向据点里,没动手前,几个战士就假装歇脚啥的,溜达到通道口,占好位了。

    信号一起,守碉堡通道的战士们,一抹身就下了交通壕,一人在前低头猛跑,一人在后,端枪掩护,几秒钟就蹿到了碉堡后门。一脚踹开门!这些领了夺碉堡任务的战士们都郁闷了,6个碉堡5个没人!有人的那个暗堡里面的鬼子背对着门,伸着脑袋使劲的瞅外面呢,还以为是镇子那边打枪呢,一刺刀就被钉在了墙上!

    冲营房的那路遇到点麻烦,不是所有的鬼子都在执勤和排队打饭,昨晚在炮楼值班的十多个鬼子早上下了哨,正在营房里睡觉呢。

    一听见院子里枪声呐喊声乱成了一锅粥,鬼子一个军曹光着身子翻到地上,几下子就匍匐到了大门口,立起身,一脚把门踢上,顶上了门栓。反身抄起三八枪,抓起子弹盒,拿出一排子弹压上。

    扯掉一块小木板,门上露出一个孔洞,枪口伸出去,也来不及瞄准,就听着脚步响起的方向,“啪!啪!”五发点射就放出了去了!

    营房里突然射出的子弹,打中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好在不是致命伤,受伤的战士跌倒后挣扎着一连串的规避滚翻,撤到了营房大门的射击死角,被后面的战士救起。其他人迅速地卧倒,各自找到掩蔽物后,用交叉火力封闭鬼子营房。

    打完了一排子弹后,鬼子军曹侧身到门后墙角,又掏出一排子弹压进枪膛。有他的这么一阻击,其他鬼子都光着身子跳下床,纷纷拽过枪架上的步枪和子弹匣,占据了大门和窗户的位置,向外开始射击。

    鬼子修建据点的时候,这个营房也是特别修建的,墙厚门厚窗户高。大门上下左右开有8个孔眼,平时用活动木板挡着,一有情况拉开木板就能当射击孔用。

    窗户开的又高又小,高的是快和屋顶接上了,几乎和院墙一样高度。在屋里顺着梯子爬上去,伸出枪口,就能火力覆盖一多半的院子。

    屋里屋外这就对上火了,奇袭一旦变成阵地战,鬼子单兵素质高的优势就显了出来。几个卧倒在院子里就用长条桌子啥的作掩蔽的战士,接连被营房射出的子弹,精准的打中了。

    眼看伤亡越来越大,反而一点也不能靠近鬼子营房,连着两次组织人在火力掩护下想上去实施爆破,结果第一次爆破手牺牲在从窗户和大门射出的火力网下,第二次爆破手从侧面爬到了窗户下面的墙根,被丢出来的手雷炸伤了。

    两次进攻失利,加上被鬼子精准的射击打的抬不起头来,负责夺占营房的同志们开始变得急躁起来。

    院里打的这叫一个热闹,吊桥那边倒是啥麻烦也没有,辘轳一转,两道吊桥吱吱嘎嘎的放了下来,早就等在村口的队员们,一看见放桥的晃动手中的白毛巾,就像下山的猛虎一样,嗷嗷叫着你争我抢地穿过空地。

    毕竟作战经验还是不足啊,几个冲在前面的战士刚过了吊桥,进了院门,就被从营房窗户射出的子弹打倒了,洪政委忙不迭的连喊带叫的组织其余人分散开,上院墙和鬼子展开了对射。

    就在小分队一排长想再组织人迂回过去爆破营房大门的时候,炮楼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炮楼大铁门“咣当“一声被撞开,一股子白烟喷了出来!鬼子们和八路战士们都是一愣,枪声猛然沉寂下来。

    就在枪声停下的一刹那,白烟里一条人影闪电一般窜了出来,看到有人出来,鬼子的子弹瞬间就打的炮楼门口那的地上是尘土飞扬土块四溅。

    只见这伙计先是向右侧一个虎扑,落地后马上就是几个侧滚翻,滚出五六米远后,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前滚翻,最后手一撑地,身子起在半空,脚尖一点地,人就进了营房火力的死角北墙根,这地方,鬼子甩手雷也炸不到!

    屋里的鬼子和屋外的八路都暗喝一声彩!这规避动作运用的太出神入化了,鬼子的子弹始终是追着他跑,可就是差那么一点,够不上趟!

    杨棒子躲在石墙后面,喘了几口气,一连串的动作下来,躲过了鬼子的交叉火力,身上也见了汗。汗水一冒,肩膀上的伤口立刻火辣辣的疼起来!

    伤咋来的这是?炮楼里不都挺顺利的吗?除了大岛中队长以外,是都挺顺利的。几层的鬼子都灭了,通信室的鬼子也出不来,门从外面被顶上了,里面一通打枪,钻了不少的枪眼,人还是出不来。

    杨棒子冲到一层,一看,老五子他们几个都在,就是没瞧见冯大眼,心说不好!一掌击开作战室的门,眉梢那一抖,心说不好,一矬身,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门框上。

    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就把杨棒子拉到了几张放到的凳子后面了。老冯小声告诉杨棒子,这个鬼子队长是个厉害角色,刚才没收拾了,被这老小子躲墙角那堆板箱后面了。

    原来外面枪一响,老冯袖子里的飞刀就出了手,原想的是用暗器伤了鬼子的手,人蹦过去一掌击晕抓个活的,做梦也没想到,一直闭着眼的鬼子就在飞刀离他不到几尺远的时候,手中扶着的战刀突然露出半个刀身,正好把来袭的暗器磕飞!

    甩出的飞刀被挡掉,冯大眼尽管有些吃惊,可并没耽搁,手一拍桌面,人就起在了半空中,足尖一点木凳子,反手抽出腰间的战刀,一个泰山压顶,劈向鬼子。

    大岛微睁着双眼,右手攥着刀鞘,左手紧握着刀把,整把战刀斜举在身前,面对直劈下来来的战刀,纹丝没动。

    冯大眼手中的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兜头劈到,电光石火的一霎那间,中岛手中的刀再次极快地露出半个刀身,阻挡住来袭的刀头后,顺势向旁边一带,化解了重重的下劈力道。

    趁着来袭的人还没有落地,大岛手中的刀终于出了鞘!一道寒光横切了过来,冯大眼刚才奋力一击被卸了力道,身体有些失去平衡,眼见寒光朝自己的双腿斩来,一提丹田气,双腿一收,硬生生地把正在下落的身体又抬高了半尺多。

    就这半尺,让大岛的横斩贴着对方的肉皮走了空!刀刃朝前,反举头顶,一拧手腕,再次斜劈向对方的肩头。

    躲过了横斩的冯大眼,双腿在空中虚蹬了一下,腰身一转,手中的刀刺向了身后。

    两把刀快如闪电般的交击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后,两个人影也迅疾的晃动了一下,隔着一米多远,静寂不动了。

    大岛暗自惊叹,这是遇见高手了,能在他的居合道剑术下走上几合的,这还是第一个!看对手用武士刀的手法和步法,显然是习练过剑道的,可又带着些中岛看不太明白的招式,估计是支那人的武术吧。

    老冯心里也惊讶呢,这个胡子拉碴的老鬼子,五短身材没看出来是剑道的高手啊!防守的滴水不漏,还能抓住时机迅猛地反手一搏,刚才那几下子还真是整的自己个手忙脚乱的。

    这种刀不完全出鞘,只在来袭武器近身后,才出半个刀身去磕挡的刀式,老冯好像听谁说起过。在曰本那两年,出身武术世家的老冯对曰本的剑道很感兴趣,工作之余一有闲暇总是会去剑道馆学习剑术。

    曾经他的老师说起过,在九州的南部,有种会的人非常少的剑法称之为居合剑术,讲究一击必杀和袈裟斩。老冯的老师幼年曾经见过会这剑法的人与人决斗,就记得两式,一招就是刀身出一半,用刃口斩杀对手。另一招和中岛的斜肩切一模一样,叫做袈裟斩。

    没想到离开曰本不少年头了,居然在狼牙山腹地的山沟子里,遇见了传说中居合道高手,老冯的太阳穴兴奋地一个劲地蹦!

    两人死死盯着对手,脚下都踏好了位置,空气都仿佛在二人中间凝固住了一样,双方就像两个剑拔弩张的雕像一般,谁也不打算先动手。

    外面的枪声愈来愈密,隔壁的通信室里也乱了套,隔着墙壁能听见那些通信兵们,正惊慌失措的乱喊乱叫着,伴随着子弹出膛的声音,还能听到对着话筒徒劳无益的喊话。

    大岛心不静了,外面的情况一点不知道,隔壁传来的声响让他慌乱起来,眼神稍微有点散,冯大眼出手了!连续三招武当太极剑结合剑道的刀法使出来,逼的大岛连连后退。

    为了保命,大岛也顾不上什么武士道的尊严了,借着搪开老冯战刀的机会,身子猛然后跃,腾出右手就去掏枪。老冯眼尖!看见鬼子要拔枪了,身子也是一猫,贴着墙根左晃右闪地就躲过了鬼子射出的子弹。
正文 第二十章 第二节 介错人
    杨棒子闯进来的时候,冯大眼和大岛中队长对峙了近十分钟了。鬼子的刀术不错,枪法也有准头,一时半会老冯还真就奈何不了他。

    门一开,鬼子瞅见是个中国人,手中的王八盒子就响了,子弹擦过杨棒子的肩头打在了门上。

    要不是想抓个活的,就伤到肩膀这窝囊事,照着杨棒子的意思,一颗手雷过去,管你什么居合道不居合道,暗流斩不暗流斩的,炸你个手脚凑不成一块堆。

    不过堵住个鬼子的中队长确实不那么容易,杨棒子也知道自己擅自组织打据点破袭公路,组织上指定又得啰嗦他,真要能俘虏个活的鬼子军官,将功补过一下,就没人烦他了。

    这么想着,也就先忍了,小声的告诉冯大眼,看牢这个鬼子军官,他先出去把外面都收拾停当喽,再想法子活捉这个鬼子。

    杨棒子闪出作战室,贴着墙靠近了通信室的大门,招手让大个他们几个找到掩体,枪口都对准了大门,这才伸脚把顶门的铁棍子踹下来。推了推门,没推动,看样子里面的鬼子也把门拴上了。

    这炮楼的门都是加厚的木板包着铁皮做的,要靠子弹这么去钻眼,猴年马月才能打烂喽,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得赶紧把这解决了,少一个麻烦是一个麻烦。

    杨棒子蹿到炮楼顶上,扛起一箱子60炮弹就下来了,拿起一颗装上引信,告诉老五子几个全都撤到通向二层的楼梯下面,用木箱子做了个加固的掩体。

    躲进掩体,招呼大家都把耳朵堵上,杨棒子把迫击炮弹带尾翼那头朝地上一磕,数了两数,一扬手,甩到了通信室门口,一捂耳朵趴地上了。

    “轰!”地一声,整个炮楼一层烟雾弥漫,火药味呛得人眼睛疼嗓子眼发干!杨棒子一点都没耽误工夫,炮弹刚爆炸完,火光一消失,就从地上蹦起来了,跃过木箱子,闪到被炸的粉碎的木门旁,一伸手,快慢机两个长连发就射进屋子了。

    几声惨叫后,杨棒子又爬到地上,枪口贴着地面,又是一个长连发,这次除了子弹打在屋里的东西上发出的声响外,再无动静了。

    停了两三秒,杨棒子匍匐进了通信室,十几秒后,晃着脑袋出来了,告诉大个他们,进去把还能喘气的抬到外间来,急救一下,死的先别管了。

    又往怀里揣了两颗60炮弹,引信装在兜里,从二楼的弹孔看了下外面的情况,回到一楼一脚踹开了炮楼大门,连滚带爬的就蹿到了营房侧面的死角。

    这就是老兵油子,前后不到两分钟,炸开通信室,解决还有战斗力的鬼子,拿炮弹,观察地形,冲到射击死角,没个十几年的战场经验哪能做到?就这手不算大本事的绝活,不服不行!

    掏出引信,拧到炮弹上,朝着能看到自己的战士们做了个手势,那意思接着和营房里的鬼子对射,吸引对方火力,他倒好,掏出烟袋锅子点上了!还吐烟圈圈呢!洪政委在院墙平台上看见,恨不得上去咬他两口!

    一袋烟抽完,杨棒子心里还骂呢,这帮新兵蛋子,一点不心疼子弹啊!啪啪地就是放啊!老子领的部队打攻坚战,平均每个战士也放不上五枪啊!这么一会,十几轮的对射都放出去了!老子还是赶紧行动吧,这帮子败家玩意!

    屋里的鬼子看不到侧面墙角的情况,也不知道从炮楼出来的那人被打中没有,注意力渐渐地都被对面的八路引走了,他们没想到,杨棒子顺着墙根已经爬到窗户下了。

    窗户离地有两米多高,窗板子也是用加厚的木头做的,支起来就和个挡板一样,普通步枪的子弹打不透,鬼子躲在后面却能用火力封锁前面的空地。

    杨棒子半靠在墙上,侧着脑袋看了看营房大门,还用手比量了下射击孔的大小,又仰起头看了看头上的窗户,随后慢慢地站起来,右手在墙上一磕,手里的迫击炮弹就甩进了窗户,一转身,另一支手也在墙上一磕,另一发迫击炮弹就塞进了门上的射击孔!

    “轰!轰!”两声,营房的窗户框子和隔板被炸得碎木片子乱飞,那扇大门平着被崩飞了好几米,才倒在地上,整个营房里惨叫一片,浓烟弥漫。

    捂着耳朵蹲在墙根的杨棒子一哈腰,两支快慢机就到了手上,大门那还在冒白烟呢,他人就到了门口,准备一闪身进去收拾残敌。

    刚要冲进去,小眼睛一眯缝,心说不好!整个人平板着就仰倒在地上!烟雾中,一把寒光闪闪的刺刀攮了出来,端着步枪的鬼子军曹一下子扑了个空,身子失去重心,就向前倾,刚要踏出一步稳住身体,肚子上就被两只大脚巴丫子蹬上了,连人带枪飞出去三四米远,摔在院当间,背过气去了。

    一招铁板桥躲过来袭的刺刀,接着使个兔子蹬鹰踹飞了鬼子,杨棒子在一片喝彩中,乌龙摆柱腾起身来,闪进了营房,又是十几秒吧,甩着手就出来了,喊着来几个人,看还有喘气的鬼子不,去打扫下里面。

    60炮弹从窗户进去凌空爆炸,整个营房连个死角都没有,除了那个鬼子军曹一看窗户那飞进来个萝卜一样的黑家伙,眼疾手快的拉过身边的一个士兵挡在身上,躲过了如雨的弹片外,其他的鬼子都在两颗炮弹的爆炸下,非死即伤了。

    杨棒子本来还想卖弄下,朝战士们作个揖啥的,一抬头瞅见洪政委拉个脸站在院墙上呢,一抹脸,进炮楼里了。

    站在作战室门口,杨棒子眼睛转了俩个圈,提高了嗓门喊冯大眼,让他告诉曰本军官,外面所有的鬼子和伪军都被收拾完了,让鬼子军官投降。

    老冯用标准的曰本九州方言喊完了话,大岛中队长半天没反应,既没开枪也没搭话。老冯告诉杨棒子,这老鬼子八成要自尽,一个精通剑道的武士是不会投降的。

    这点杨棒子也想到了,他这四年多和鬼子拼杀的时候,见多了不投降自杀的鬼子了,这个军官要是没抓活的,他杨棒子可就少了张和上级和组织讨价还价的王牌了!

    眼珠子又转了两圈,告诉老冯,喊话给老鬼子,让他见两个人,别开枪打了他们自己人!

    说完,过去木头箱子那,把那个井观少尉和提溜过来了。井观少尉刚才醒过来了,还没明白过味呢,又被炸通信室的炮弹爆炸震晕了,这会才苏醒,还迷迷糊糊的呢。

    杨棒子抓着鬼子的后脖颈子,推到门里,嘴上告诉大个去把院子里那个鬼子军曹也抓过来。

    让井观在作战室大门里晃荡了一会,拉回来丢给老五子让捆好了,又把被他踢得五迷三道的鬼子军曹推到门里晃荡了几下,拉回来甩给了大个。

    这才让老冯告诉里面的老鬼子,说他杨棒子要和鬼子一对一的决斗,如果鬼子赢了,保证所有被俘的曰军一个都不伤害,包括鬼子中队长全部放走。如果杨棒子赢了,被俘的鬼子也都不伤害,允许鬼子军官按照武士道的方式,自裁!

    冯大眼撇着嘴瞪了门外的杨棒子几秒钟,还是把这意思翻译给了鬼子军官。

    大岛中队长其实在听见外面的枪声停歇后,就已经明白据点被攻陷了,他已经把军服上衣脱掉,敞开了衬衣,准备自尽谢罪了。

    可看到井观少尉和军曹还活着被推过来,又听到八路的喊话,大岛犹豫了,握着战刀的手慢慢地放到了膝盖上。

    12年前意气风发地从曰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后,凭着九州人特有的吃苦耐劳和忍耐,在31年漂洋过海来到支那后,大岛这没有军中后台和任何根基的普通士官,也算是凭借着战功,升迁的够快的了。

    可是,对战争的狂热和对大东亚圣战的置信不疑,都在南京城被击的粉碎。作为武士世家的传承后代,大岛对于皇军屠杀如此多的平民百姓的行为,产生了质疑,尤其是当这个第六师团都变成了烧杀**的野兽机器的时候,他终于对战争开始厌恶了。

    由于公开地提出了质疑声,还有阻止自己的部下参与屠杀平民的行为,大岛这个本来即将升迁为大佐的军官,被踢出了第六师团,先是被送回国进行了半年的隔离,随后被派到二线战场的辎重队,去担任不疼不痒的后勤军官。

    妻子的去世,家乡来信中描述的生计艰难,都让这个曾经的狂热皇道派军官,彻底的厌战了。但厌战是厌战,作为武士还是要维护天皇和军队的行动的。所以大岛并没像有些懦弱的同僚,用自伤和托门路的方式去做逃兵,他只能苟活着等着战争结束那一天的到来。

    此刻,听了八路的喊话,他本已麻木的大脑里,多少还是被触动了一点的,既然已经没有什么生还的希望,不如用一拼为部下谋条活路吧。

    掏出全家合影,大岛默默的看了一会,抬起头喊了话,他同意八路的建议,用决斗的方式结束这次耻辱的战斗。

    听说鬼子军官要和八路决斗,打扫完战场的人们都热热闹闹地传开了!院子里收拾块空地,院墙上,房顶上,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

    洪政委他们几个开始是坚决不同意这种听起来不靠谱的决斗的,还没听说八路还和鬼子一对一的大庭广众之下耍刀弄枪的。

    可杨棒子拍着胸脯保证了,保证赢了鬼子不说,还得留个活**到分区去!还掏出党证拍到洪梅的手里,做拿党龄做保证!

    老冯也不干,他和这老鬼子过了几招,正手痒痒地想好好地较量呢,杨棒子中间插了一杠子,不等于是横刀夺爱吗!

    杨棒子说了,你都过了招了,半天也没拿下啊!还是老子用的招让鬼子同意出来的,再说了,老子肩膀上挨了一枪,要报仇能用别人啊!

    歪道理一串一串地,谁也说不过他,干脆都散了,找个好地方擎等着瞧好戏了。

    大岛中队长一走出炮楼大门,阳光明晃晃地,一下子刺得他有点睁不开眼。缓了一会,他对那个还穿着皇军制服的支那人喊了几句话,那意思就是如果他要战死,请务必保证其他曰军的生命安全,尤其是那个井观少尉,请他把自己的照片和一封信带回家乡去。

    另外特别强调的就是,如果他要是输了,他要求自尽,请这个战胜他的黑大个做他的介错人。

    杨棒子听老冯说介错人,不明白是个啥玩意,老冯笑嘻嘻的说,就是鬼子剖腹的时候,得有个人去砍他的脑袋,那就叫介错人。

    杨棒子心说,这活不错!砍脑壳老子爱干这买卖!
正文 第二十章 第三节 挑杠
    冯大眼递过来曰本武士刀,杨棒子都没正眼瞧瞧,撇着嘴说:“没二两沉的玩意,娘们用的,不趁手!”

    大个要从后背上拽下来宽刃大砍刀,让杨棒子按住胳膊了,说拿这个叫欺负鬼子,一上手就把鬼子的家伙磕飞了,多磕碜人啊!

    踅摸了一圈,杨棒子眼睛一亮!一眼瞅见看热闹的民兵手里的物件了!上去一把扽过来,比划了两下,嘿!正合手!

    这是一根枣木挑杠,鹅蛋粗细,两米来长,过了火漆涂了桐油的,用的年头多了,白蜡杆的挑杠都成了黑油油的了。这是镇里的老乡们帮着来抬据点东西的,两民兵本来抬弹药箱的,听说八路要和鬼子决斗,拄着棍子看上热闹了。

    大个不明白挑来拣去的,好家伙不用,咋还拽根挑杠出来呢?捅了捅身旁的老冯,问看出啥门道来没有?

    老冯笑眯眯地说:“不懂了吧?这挑杠比扁担耐重,韧劲还足,都挑百年以上的老枣树,选那向阳面的横枝子,反复的过火烤,水泡油浸,据说得18遍呢!俺小时候见过做这挑杠的,两月才做一根,做完还上香供扁担神呢!”

    “那再好的挑杠不也是木头吗?还能敌得过刀?”大个一脸地不屑。

    “你小子白长个大个子,不长脑子!杨棒子为啥叫杨棒子!琢磨琢磨!”老冯拍了下大个的后脑勺,大个捂着脑瓜子一核计,片刻后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咧着嘴笑开了。

    大个以为他明白了,差远了!他哪知道杨棒子从十一二岁就开始和这挑杠结缘了啊!家里穷的叮当响,杨棒子打小就和他爹除了租种地主家的地外,就靠上码头下煤窑当挑夫,出把子力气挣回点嚼裹,挑杠那就是吃饭的家伙。

    还有个事别人都不知道,连捆过杨棒子的老五子,搞肃反整人材料的时候,也没审出杨棒子的这个秘密。说是秘密,其实是个挺不错的故事呢。

    杨棒子家那村子边有个破庙,庙里也不知道哪辈子来个要饭的和尚,见这破庙也没个香火,干脆拾掇拾掇就住下了,无人知道和尚的来历,和尚自己说是个游方行脚僧,人也和气,啥农活都会,还会看个头疼脑热的,很快就和村里人处的不错。

    村里的孩子们都稀罕外来的和尚,没事总跑来胡闹,一来二去的就和这僧人熟了,杨棒子是最先混熟的。

    地里的农活忙完了,没事杨棒子就跑到破庙里帮着和尚干点杂活,和尚呢就当奖励给小家伙讲个说岳啊杨家将啊啥的。要说和尚喜欢这孩子也是有典故的,说是有次杨棒子累了躺青石板上睡觉,和尚从屋里一出来,吓了一大跳,这哪是个孩子啊,分明是个吊睛白额的猛虎在石板上卧着呢。

    后来这事传到村里,乡亲们就把杨棒子出生的时候两军官守门,房上喜鹊挡雨的事也和僧人说了,和尚就更喜欢这孩子了,说这是个将种转世呢。

    和尚有时候出去化缘一走十天半个月,就把破庙交给杨棒子照看着。九岁那年,中秋节,杨棒子的母亲让给和尚送个蒸熟的南瓜和一碗红米饭,还有他爹打回的的红薯干烧酒,也匀了半罐子,一并让杨棒子给送过去。

    庙里就这一老一少的,吃着蒸南瓜就红米饭,老和尚抿着小酒,不知不觉就月上中天了。和尚兴致来了,瞧瞧除了小杨棒子,再无外人,双手一背,立在院当中,拳走流星脚踢连环,嗬!打上把式了!

    杨棒子看的是眼花缭乱啊!和尚也是舞的意气风扬!眼看着身形晃动,出掌一击,竟然把那块偌大的青石板震的断裂开来!随后提足一跃,人已在一丈多高的屋脊上了!

    这下杨棒子开眼了,等和尚下来,一头磕在地上,叫上师父了!和尚本就有收他为徒之意,顺势带了孩子,和人家父母说明收徒的意思,杨棒子的爹妈都是本分穷苦人,听说要传孩子武艺,自然欢喜,那年月学点武艺防身啊!

    几年下来,杨棒子在和尚的传授下,内外兼修,练得一身好功夫,不过尊着师父不准露本事的严令,倒也无人知晓学武的事。

    家乡遭了灾,又起了瘟疫,杨棒子家里一下子死了好几口人,老和尚忙着救助乡亲,也感染上了伤寒,一病不起,临终前才告诉杨棒子,自己从前是满清京城八大营中的善扑营的教头,家人都在兵祸中没了,才出了家做了游方僧。

    传给杨棒子的就是扑跤,江湖上早就传这济颠和尚传下的三十六式扑跤早已失传,其实并没有绝了,嘱咐徒弟一定走条正道,把这汉族老祖宗的绝学传承下去。

    埋了师父,杨棒子这才下了萍乡,做了矿工,以后才顶了壮丁跟了老彭。当矿工那几年,也没别的家伙可用,就自己琢磨着把师傅传授的内外功夫,糅合了用到曰夜不离身的挑杠上了。

    所以可别以为杨棒子不选刀不拿枪,单选个挑杠出来去会鬼子,那是轻视鬼子呢,错了!这才是要使平生绝学会一会小鬼子的高手呢!

    挑杠担在肩上,光着膀子,双手搭在棍子上,杨棒子笑嘻嘻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岛中队长。

    大岛刚才一直慢条斯理的用手帕和细白布在擦拭战刀,还用清水慢慢地洒在刀身上,做完了这些,把刀插回刀鞘平放在地上,才站起身来,面朝东方,双手合十,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鬼子话。

    大个又看迷糊了,心说小鬼子真他娘地墨迹,事妈一样!小声问老冯,小鬼子是不是念咒呢?老冯看了一眼大个,哈哈笑着说:“念啥咒啊!小鬼子做祷告呢!”

    啥是祷告大个也不懂,反正被人耻笑了伤了面了,也不想再问了一嘟嘟脸扭过头看场子里的两人。

    祷告完毕,双手在胸前击了三下掌,大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后,把刀拾起,慢慢滴拉出战刀来,刀鞘被甩在身后,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丁字步站稳,刀头朝下,眯缝着眼就盯上了杨棒子,嘴里喊了句:“どんどん来いよ!”

    杨棒子笑嘻嘻地扭头问老冯,这毬货说啥呢!老冯喊了一嗓子:“让你上呢!”听明白了小鬼子叫板呢!杨棒子把肩头的挑杠放了下来,一只手握着棒子头,棒子另一头垂到地面上,脸上还是挂着笑容,不过嘴是合上了!

    大岛的这把战刀不是曰军配发的统一制式军官刀,是他自己家传的一把武士道,比寻常的刀还要长上一尺多,达到3尺9寸,这种大太刀在曰本过去是供马上骑兵用的。

    杨棒子一瞅这把刀就不寻常,刀身上的暗花和光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瞅的心里这个爱啊,恨不得一把夺过来耍上两下。

    场下两人都是纹丝不动,场外众人是屛住了呼吸,鸦雀无声!正在这时,西边远远地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刚才还静地出奇的大院里,窃窃私语声一波一波地涌起。

    大岛也听见了动静,本来死水一般的心情一下子起了波澜,他判断是倒马关的第三小队和工兵中队,听见川口镇的枪炮声回援了。他们那里有野战电台,一定会上报走马驿的联队本部。

    如果是这样,联队的救援部队最快一个小时就能到达这里,只要和眼前这个八路对峙下去,多拖延一会时间,或许自己和被俘的士兵们还能有一线生还的希望。

    这样想着,手中指向地面的刀口慢慢地上移,刀尖朝向八路,做了个看守门户的招式。

    他想拖下去,杨棒子还不干呢!早瞧见小鬼子听见西边的枪声后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心里想,你还想等人来救你啊!做梦吧你!

    说时迟那时快!手中低垂的挑杠突然间猛地一抖,自下而上整个棍子好像一条仰起头来的毒蛇一般,棍头如同吐着信子的蛇头,快如闪电击向鬼子的面门!

    大岛还想着倒马关上的自己人呢,棍头就已经到了身前,来不及多想,双臂上抬,握紧刀柄,去搪来袭的棍子。他绝对想不到自己的那些友军此刻却是向着相反方向而去的!

    倒马关山谷里的枪声确实是大岛中队第三小队,还有那个工兵中队弄出来的动静。不过不是来救援川口据点的,让杨棒子猜对了!是想逃回走马驿的路上,被新二师的伏击了。

    第三小队是想回据点的,可工兵中队的直野上尉坚决不同意,理由是八路要是敢围攻据点,没有千把人的不会大白天的主动进攻,自己手里这大部分是朝鲜人组成的中队,加上50来人的小队,去了也是送死。

    何况八路最擅长的就是围点打援,在战斗部队里待过好几年的直野吃过好几次这种亏,所以在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后,用野战电台和走马驿的联队本部联系,汇报了川口据点被袭的情况。几分钟后,联队就下令让他们携带修路工具,全速回撤走马驿。

    刚过了倒马关的山头,顺着公路下到一段蜿蜒在山谷里的坡路上,整支部队就被无数从暗处袭来的子弹包裹了,伴随着手榴弹爆炸的闪光和烟雾,腹部中弹的直野拼命地想把惊慌失措的部队拢到一起。

    可惜高丽棒子们可不是武士道熏陶下的曰本军人,枪声一响,就甩下大车和手中的武器,逃得和四散的鸭子一样了!多亏第三小队的士兵和曰籍的工兵们,拼死的抵抗,才护着重伤的直野上尉突出重围。

    新二师的十几分钟解决了战斗,击毙了40多鬼子,包括一个小队长,俘虏了5个受伤的鬼子,还有60多的朝鲜工兵,还有些跑得比兔子都快的,实在是没时间去抓了。

    缴获的不少枪都是连枪栓都没拉过的,更别说放上一颗子弹了。二秃龙看着垂头丧气的朝鲜鬼子,上去照一个士兵的脸上就抽了一嘴巴子,嘴里还骂呢!“妈拉个巴子的!一枪不放就蹽!熊样!”

    二秃龙带着人押着俘虏,拉着装满枪支弹药和物资的大车,美滋滋地往川口镇撤回来。他可没想到,这边据点里好戏才开场!

    几个回合下来,杨棒子居然连对方的一点破绽都没找到!手中的挑杠上中下走了三合,都被鬼子搪开了,奇怪的是鬼子除了左挡右挡外,一次也没主动进攻,手中的长刀始终立在身前。

    西边的枪声渐渐停歇了下来,杨棒子瞅见对面鬼子的脸色明显地变成死灰一样了。鬓角冒出了不大的汗珠子,眼皮微微地颤动着,杨棒子心说,机会来了!小鬼子乱了心神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围魏救赵第一节 留一个杀一个
    杨棒子大喝一声!仿佛晴天下打了个霹雳一样,所有的人耳朵里都被震得嗡嗡响。大岛也不例外,本来听见枪声停息了的一丝慌乱还没完全消退,又被这一声大吼惊的眼皮乱跳。

    不过大岛怎么说也是武士世家出身,战场上和决斗场上也是身经百战,几番交手下来,对面这个八路尽管有些古怪,可还没到让他恐惧的地步。

    所以在杨棒子举过头顶的挑杠重重地砸下来的时候,大岛一个侧身,手中的战刀也提起到了头顶,迅疾地斜劈向来袭的棍子,准备用奋力一斩,截断对手的武器。

    眼见着明晃晃的刀刃离棍子也就头发丝那么细的空隙了,大岛心中暗喜,祖传的这把暗月流战刀别说你一根破棍子,就是一根铁棍也会被斩断的!

    可惜大岛高兴的太早了,使尽了全身力气的奋力一击走了空!刀刃压根就没劈上棍子!这根黑了吧唧的木棍子居然顺着刀劈的方向沉了下去,一到地面又急速的缩了回去。大岛的刀走了空,右肩下坠,半个后背露了出来。

    那根缩回去的木棍又如出洞的蛟龙带着风声,直奔大岛的肩背。意识到门户洞开露出破绽后,大岛心知对手一定攻击肩部,听见棍子来袭的风声,马上往怀中收刀,右腿一曲,整个身子侧滚过去,怀中的战刀直刺出去!

    杨棒子刚才那一击使得是个诈计,诱使鬼子来砍他的棍子,待得对手奋力一击了,手中一股暗劲运上,势如奔雷的挑杠一下子力道全无,软绵绵地随着战刀一起下滑,刚一落到地上,杨棒子单手收棍,身子一拧,挑杠在腰间转了一圈,横着抽向鬼子露出的肩头!

    一个跨步转身要棒打肩头,一个翻倒地上要刺挑小腹!两个人影瞬间交叉而过。刀没走空,沾了几滴鲜血挑下一片衣襟,棍也没闪失,梢头扫中皮靴敲中了脚踝。

    杨棒子的小腹被武士刀的刀锋划开了一道口子,万幸伤口不深,不碍事。大岛可就惨了,被棍梢扫中脚踝骨,奇疼无比啊,本想用败战式求得一击破敌,对手虽然受了伤,可看样子没有伤到要害,而自己的左脚却几乎不能撑在地上了。

    大岛明白此刻自己的处境,就算勉强和对手战平,也得让围观的这些土八路们撕个粉碎,只有求得一胜,还能死的有点尊严。这样想,大岛也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放开手脚,不再顾全着防守,开始全力进攻起来。

    招招都是拼命的架势,也还真就让杨棒子手忙脚乱了,被逼的连连后退,有两次险些被刀锋挂上,衣服又被挑破了两处,洪政委攥着的拳头里,手心全是汗,大个也紧张地把帽子摘了下来,一脑门子白毛汗。

    老冯心里说,这要是自己上场,还真就不一定弄得过的这个老鬼子!那武士刀横斩竖劈,刀刀都是快如闪电般的指向杨棒子的要害处,就像一团带着寒气的雪雾一样,想把对手包裹住。

    所有人都替杨棒子捏了把汗,在鬼子的连续进攻下,杨棒子跌跌撞撞地,手里的挑杠左遮右掩的,看着别提多狼狈了!看这架势,再支撑个三五招,杨棒子就要丧命在鬼子的刀口下了,小梁子已经把驳壳枪拽了出来,打开保险,瞪大眼睛,准备危险时刻送小鬼子上路!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杨棒子必输无疑的状况下,有一个人还是很清醒的,不是别人,正是疯了一样舞动战刀进攻的大岛!

    每一次出刀把对手逼的似乎无路可走的时候,以为一击必中了,可最令大岛诧异的是刀似乎就要斩到对方身体了,这个八路看似笨拙的身体偏偏就闪了过去!

    闪就闪吧,还闪的惊慌失措丑陋无比的,让人以为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其实大岛心里暗骂,这个八路狡猾狡猾地!明明是高明的闪避,暗含着反击的招数,却偏偏要用这踉跄的动作羞辱我!

    大岛的步伐慢了下来,脚踝骨钻心的疼痛,逼的他不得不停下满场追赶对手的脚步,这持续的进攻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收刀在胸前,右足在前,受伤的左足虚踏地面,轻轻地晃动着,活动下筋骨,鼻孔翕张着,急促地呼吸着,大岛想歇息一下,积攒些体力再与对手缠斗。

    杨棒子也有点累,没咋瞧见过东洋剑术,心想用逗蛮牛的方法引着鬼子玩会,瞧瞧这老冯口中的武士是个啥揍姓!没想到这小鬼子手上的刀还真有点邪门,用中国的刀法去套,哪种也不像!那刀总是从意想不到的方位劈刺而来,暗无声息,势如鬼魅!

    要不是扑跤的沾衣跌练得好,好几次就被斩上了,不是杨棒子不想打得好看些,起码混个让观众们赏心悦目,实在是没法子好看!鬼子那么矮,杨棒子高他一头,鬼子的刀还专攻下三路,你说一个黑大个又蹦又跳的,能好看地了吗!

    姥姥滴!让老子像猴一样乱蹦!小鬼子!爷爷也让你蹦会!心里骂完,杨棒子一哈腰,整个身子滚在地上,像个陀螺一样围着小鬼子就转开了!一边转一边手中的挑杠带着风声抡向了鬼子!

    大岛被对手这奇怪的招式闹蒙了,心说还有这种满地打滚的招数吗?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才知道这地趟刀变化出来的招式的厉害了!

    围观的都不咋懂武术,就看着场子里一圈尘土飞扬,杨棒子像个飞速滚动的石碾子一样围着鬼子翻跟头,那鬼子就和光着脚踩到火堆上了一样,乱蹦乱跳的,嘴里还咿了呀的乱叫一气,都觉得挺好看,像耍猴!

    老冯笑眯眯地对旁边的大个小声说:“看仔细了啊!杨棒子要出绝招了!”

    果然!老冯话音未落,就见那团滚动的土影子戛然停了下来,手中的挑杠好像消失了!但眨眼之间,杠子从腰间像一条长鞭一样弹出,直奔鬼子面门而去!小鬼子手中的刀想顺势一拨,就见那棍子突然抖动了一下,棍头猛然向下摆去,正抽在鬼子弓着的右腿上!

    这下太狠了,大岛只觉得大腿上火辣辣地疼,一条腿似乎都麻木的失去了知觉,挑杠巨大的打击力使得他再也承受不住了,右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杨棒子可没给鬼子留下思考为什么会挨这么一下的时间,手中的棍子直直地再次激射而出,左手握在棍子的后半段,右手掌对准了棍头。就在棍梢接近鬼子战刀的一刹那,右掌一击棍头,“噹!”的一声,棍刀相碰,大岛平着飞出去了两三米远,双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人也昏死过去。

    片刻之后,大院里响起了震天的叫好声和拍巴掌声!都没想到刚刚还被鬼子追着满场子狼狈躲避的杨棒子,尽然三下五除二地就把鬼子打翻在地!

    老冯扭头看看大个说:“咋样?这下信我说的了,那棍子不是白给的吧!”

    大个点点头,合上了一直张着的嘴,心说杨棒子这个货还真有两下子啊,硬生生地把挑杠撅弯了,弹出来后还能用内劲让棍头下摆,就这两下子真算开眼了!

    杨棒子其实有不少招数能收拾了这鬼子,只不过想耍赖而已!为啥啊?他不是答应鬼子,允许鬼子战败后自尽的吗?要用别的招式赢了就得履行诺言,这下用内功震飞鬼子,断了他两条胳膊,你拿啥自尽?

    和中国人点个头击个掌许个愿,那是千金一诺!和鬼子吗,杨棒子心说,嘿嘿,和鬼子还讲诚信那还叫八路吗!

    这场决斗完了事,大岛中队长躺在担架上还晕迷不醒,川口据点活下来的鬼子一共还有十来个,加上昨天被断肠草缴了械的鬼子,一共俘虏了67名。

    洪梅挺高兴,老冯他们都一样地兴奋,虽说没有搞到电台什么的,可从鬼子通信室里翻出了电讯本啥的,这可比缴获几门炮还有用。

    老冯建议派人赶紧把这批鬼子和电讯本,送到分区指挥部去,可杨棒子一撇嘴说,分区黄司令他们早跳到外线作战去了,往哪送?要是依着杨棒子的意思,就留川口镇,等着军区来人接收。

    啥?还军区来接收?你咋不等朱老总来接收呢!老冯瞪着眼问杨棒子。

    “你懂个毬!就闹这点动静就完了?老子接下来要捅天去!咋滴!打赌不!军区准派人来!”杨棒子叼着烟袋锅子坐在那说完,还真就用脚边的挑杠竖起来朝天上比划了两下。

    习惯了这小子的满肚子花花肠子了,几位也不和他抬杠,让他说说想法。杨棒子也不客气,用手在沙土地上划拉了起来。

    杨棒子的想法比昨天晚上计划的有些变化,原来想着就是破袭公路拔除据点这么简单,现在他想的是倒马关那刚才起的枪声,准是新二师的人伏击了后撤的鬼子。倒马关离走马驿不到20里地,就算逃不回去鬼子报信,走马驿的鬼子也能听到枪声。

    等鬼子知道了倒马关和走马驿的部队被袭击了,又联系不上,必然会大举出动来搜救和报复,这样咱们就发动群众,沿途用麻雀战袭扰战啥的拖延他,等到他到了川口镇,也累得半死损失惨重。

    一个空镇子给鬼子,这时候咱们撒出去传信的人也该把信带到了,这样就组织起所有的力量围攻走马驿和川口镇,让他两头都顾不住,就算不被围歼,也得滚出走马驿去,那鬼子的修路计划不就彻底的废了吗?

    计划听起来挺诱人,可老冯说了,你打西头的走马驿,东边满城的鬼子怎么办?

    杨棒子笑了笑,说川口镇这得枪声一响起来,我和你打赌,从黄石口村到花塔岭一线几十里地,现在鬼子和伪军准跑的踪影皆无了!派出一支部队,用不了多少人,从花塔岭南面的山涧上去,占了坡顶,东边那就是一马平川,鬼子想过来,不甩上几百死尸门都没有!

    老冯心里话,你这杨棒子是一点都不怕把事闹大啊!刚吃了鬼子半个中队就琢磨上要和几千鬼子折腾了!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还在讨论呢,新二师的二秃龙领着人押着俘虏回来了!

    杨棒子一听二秃龙说,跑了不少二鬼子,心里这个乐啊!行了!不用老子费心还得给走马驿的鬼子报信了!心花怒放地让人把俘虏的鬼子也看管起来,拉着二秃龙一起加入讨论会。

    大家伙比比划划吵吵把火的讨论杨棒子提出的计划,半天没吱声的杨棒子突然开口了。

    “老子留下这个鬼子中队长的命,可有一样,留一个不假,老子还要杀一个!”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第二节 公审大会
    啥?杀人?几个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大眼瞪小眼地瞅着杨棒子。

    杨棒子一脸严肃地看着几个人,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刚说过的话。

    杀谁?已经是俘虏的鬼子和伪军,政策上可是一个也不准杀的,翻译官和侦缉队的都已经做好工作了,表示要为八路提供内线情报,你杨棒子还想来黄石口村那先斩后奏?

    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杨棒子的意思是要煽惑起这么大的行动来,没个十里八乡的老乡支持,就咱手里这三瓜两枣的人,还不够给鬼子塞牙缝的呢。要想动员起老乡们,那就得杀一个人,借人头当猛药!

    黄石口村的一百多口子老乡不能白死,一个汉歼就偿了命太对不住老乡了,鬼子的小队长必须得开公审大会,当着几千老乡的面,斩首示众,才能拿住老百姓的心。

    这个提法还真有点意思,中国人你占了他的地,他能忍了,你抢了他的房子,他也能忍了,你杀了他的爹娘老婆孩子,那才和你玩命!

    尤其是中国人最讲究亲戚家族,你要说张三挨揍了,报仇去啊,没几个和你去的,你要喊谁谁家的三舅家的二姐夫让人打了,呼呼啦能来一帮人拿家伙就上!为啥啊?拐弯抹角的都沾亲带故呢!

    杨棒子不就因为莲香在这个家族亲戚问题上险些吃了亏吗?所以想利用黄石口村死去的老乡,都在十里八乡有丝丝缕缕的姻亲关系,一公开杀了鬼子,那才能激起所有乡亲们对鬼子的仇恨,往后的戏才能唱下去!

    这么掰扯着讲完,大家伙也觉得有点道理,可老冯他们还是觉得杀俘虏和八路的政策不对路呢,杨棒子干脆说了那鬼子小队长也不是战场上俘虏的,是老子用草根子药翻的,最多算半个俘虏,再说了有个中队长还留小队长有屁用啊!

    最后集体表决,4对3,有了二秃龙的支持,杨棒子的提议过了关,二秃龙不是觉得杨棒子的主意好,这是换人情呢,咋的说杨棒子给他指条道,没费啥力气100多条好枪到手了!这人情此时不还啥时候还?

    计划定下了,分路行动,老冯和老五子领上战斗队,拉上刚缴获的小炮重机枪啥的去倒马关,构筑阵地守着走马驿方向的动静,告诉李团长,让新二师的弟兄们吃饭休息,睡上个好觉,下午还有好任务。

    这边安排地方上的同志把解救的这几千被鬼子抓来的老乡们,都集中到村西头的空地上去,开公审大会。

    最重要的事情,是交给洪政委了,嘱咐大政委再派出联络员出去,务必联系上分区,最好是直接能联系上军区,把他的想法上报,请军区协调其他兄弟部队和单位,一起收拾西路的鬼子。

    公审大会开的别提多成功了,杨棒子站石头堆上一通白活,底下的老乡们一听说黄石口村死了一百多人,老人孩子啥的都没放过,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妇女子坐地上就哭开了,“他三叔啊!你死的冤啊!”“他婶子啊!你咋这命苦啊!”听得让人心酸。

    果不其然,这些附近村子和镇子上和黄石口村遇害的百姓,沾亲带故的海了去了!

    杨棒子好不容易靠着地方干部的帮忙才把群情激奋的百姓安抚住了,这才命人把拉肚子拉的去了半条命的鬼子小队长带了上来。一见鬼子被拖了上来,老乡们眼里都冒火了!要不是干部和战士们拼命的拦着,那就要冲上去生吞活剥了小鬼子!

    杨棒子一看这架势,心里乐开了花,瞅瞅脚底下软成一滩泥的小鬼子,小声说:“畜生,借你的狗头一用!”话音未落,手中的开山刀一道寒光乍起!刀口落处,鬼血飞溅!狗头飞出去七八米远。

    维持秩序的干部和战士再也拦不住了!老乡们“轰”地一下一起向前涌,冲开了拦阻线,可怜的小鬼子,死无全尸也就算了,身上的肉也被跺成了肉泥,东一块西一块的,骨头架子也被拆散了,撇的哪都是,最后被狗叼跑了,都进了狗肚子。

    杨棒子对老冯他们说,看看这民心!杀个鬼子就把老乡们那点血姓都带起来了!还有啥仗不能打的!马上让干部们以村为单位,组织民兵队和支援队,老少爷们,娘们孩子都要,能干啥干啥,能用啥家伙就用啥家伙,全部开上公路,民兵打掩护,支援队破路!

    公审大会砍了鬼子脑壳的事情,没一晌午呢,传的那叫一个快,随着撒出去的第二波联络员,传遍了方圆百十里的村落。干部们都自发的组织村民们来这边支援,杨棒子做梦也没想到,一颗鬼子头居然聚集起了上万怒火填胸的中国人!

    走马驿那边先是接到倒马关的电台汇报,到晌午的时候,派出的搜索队带回了几个逃回来的工兵,说是遭到了八路的袭击,工兵中队和护送的小队全军覆没。鬼子的三十三师团第72联队的联队长,饭昭守大佐坐不住了!

    一个中队的士兵加上一个中队的工兵,还有一个营的皇协军,就这么半天功夫就完蛋了?不是各种情报都说八路的主力都撤到西南方去了吗?自从进军走马驿要打通公路开始,除了几个土八路放几枪以外,还没有任何的八路主力出现!

    可一出现就吃掉了我这么大一块地!饭昭大佐震怒了,抽出战刀把一个说话哆哆嗦嗦的朝鲜籍士兵活劈了!要不是指挥部的军官们上去拉住了,这几个逃回来的都得挨了刀。

    饭昭大佐要亲自带队,去夺回川口据点,为死去的士兵们报仇,正在部署的时候,士兵报告又有逃回来的了,是个翻译官和支那人。

    带进来一问,是跟随大岛中队行动的翻译官和侦缉队的,还带回来一个包裹,说是八路送给太君的。指挥部的参谋们害怕是土炸弹啥的,让侦缉队那小子拿到院子里打开。

    侦缉队这小子还真丢汉歼的脸,当个汉歼也不容易,可也不能一点骨气没有啊!还没走到院子里呢,就尿裤子了!哆哆嗦嗦地解开包裹,“妈呀!”一嗓子嚎出来一屁股坐地上了!

    包裹皮子上是一颗血肉模糊沾满了泥土和粘痰的头颅,还扣着顶脏不拉几的皇军军官帽。

    指挥部的鬼子们全怒了!八路太猖狂了!杀了人还把脑袋送回来羞辱俺们!“八嘎!八嘎!”饭昭大佐的牙都快嚼碎了!也不和师团本部联系也不向华北派遣军总部汇报了,直接就下命令,集合两个大队的兵力,带上重武器,马上开拔!找八路报仇去!

    哇哇叫的鬼子才出了走马驿镇子还没二里地呢,麻烦就来了!先是开路的前锋挨了地雷,奇了怪了,离镇子这么近,上午还通行无阻的大路,这才多会功夫啊咋就冒出地雷了呢!

    地雷的事还没搞明白呢!“轰!轰!”两声,两股子白眼又从路旁的草丛里冒了出来,探路的工兵和警戒的士兵被炸的抱头鼠窜。机枪步枪掷弹筒打了半天,都快把冒烟的地方炸平了,过去一看,别说人影了,老鼠都没一只!

    就摆着两门不知道啥年月的破铁炮,锈迹斑斑的,敢情是按上香火捻子,掐算好了时间,灯炮响鬼子挨了炸,放炮的人早跑没影了!

    就这么折腾着,3小时过去了,连10里地也没走上呢,八路一个没瞧见,自己倒又贴上十几条士兵的姓命。饭昭大佐气呼呼地坐在路旁的石头上,一语不发。

    这会子杨棒子也忙着呢!把老冯他们派出去后,中午的曰头一过,就领着二秃龙的人,换上了伪军的衣服,找来了十几匹骡子马啥的,一溜烟地奔着东边下去了。

    一路上还真就和杨棒子判断的一样,几十里地的公路上,别说鬼子和伪军了,连个鸟都没瞧见!吃饱了睡足了的新二师的弟兄们一路急行军,就赶到了花塔岭下。

    二秃龙准备带人从南面的山涧绕过去,钻到东边的土崖上,再兜回岭上的鬼子阵地,可杨棒子把他按住了。

    骑在马上用望远镜看了一会,笑嘻嘻地对二秃龙说:“走了,就这么上去就中!”

    二秃龙还半信半疑呢,留了点心眼,没走头里,让手下人去开路。杨棒子心说怕死的货!一扬手中的马鞭,纵马就上了山道!一看八路率先上去了,二秃龙脸一红,也只好一磕马蹬,跟了上去。

    山顶上的阵地修的还是真不错呢,环形工事正好俯瞰坡下的公路,这要放上不用多,一个排的兵力,别说汽车马车啥的,一只兔子都别想溜过去。

    鬼子真够意思!人都跑光了,粮食啥的都留下招待新二师的弟兄们了,这帮子山里转了半拉月,眼睛都饿绿了的[***]士兵们,这下乐的都合不拢嘴了,别说粮食成袋成袋的,居然还有牛肉罐头啥的!这他妈开洋荤了!

    杨棒子也气的慌!老子还没吃上牛肉罐头了!小鬼子太艹蛋了!罐头也不带走!新二师的也太艹蛋了!也不说给老子留两罐头!一眨眼的功夫!全塞肚子里了!

    和二秃龙交代好了,看到东边来鬼子,只管放枪,不要出去下山去追击,及时派人回川口镇报告情况,反正有马和骡子,一来一去的也快。

    布置完,杨棒子怀揣好不容易抢下来的一包饼干打马下了山。

    这小子打着鬼主意呢,他想找个僻静地方,把饼干消灭了,再睡上一小觉,晚上还得去折腾走马驿的鬼子呢!你看想的多美!要不咋能一边骑马一边还哼着小曲呢!

    杨棒子美着呢,饭昭大佐可窝囊呢!离倒马关还有5公里,山势开始渐陡,公路也被破坏的严重,虽说击退了几次小股八路的伏击,可敌人就像鬼魅一样,刚才还乱枪齐发呢,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无影无踪了。

    派出的哨兵回来报告说,漫山遍野的啥人也没瞅见,你这一开拔,走不上一里地,枪炮又砸下来了!眼看着天色将晚,曰已西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饭昭可犯了愁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第三节 给地雷加点料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第72联队停在了距离倒马关不到10里地的一个小山包上。饭昭大佐命令就地构筑野战工事,看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前进了,因为他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天黑了就算完事了吗?鬼子们想埋锅造饭,吃点热乎的,不过这基本也算是可望不可及的美好愿望了!只要有点明火,就会从黑暗中射出来黄蜂一般的子弹,小山包四周的山丘上,荒草里,灌木丛中,乱石滩旁,似乎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被八路利用了。

    饭昭伤透了脑筋,这种仗还是头一次遇见,一个敌人也看不见,可处处似乎都有仇恨地子弹随时会呼啸着袭来。反击过去的火力打的一片火海,搜索队过去看见的不是烧焦的草稞子就是崩碎的岩石,八路?没有!

    他们这支自从杭州湾登陆以来还没有吃过败仗的联队,却在这华北西部荒凉的山地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饭昭只好命令把掩体再挖的深一些,饿着肚子挖工事保命总比被冷枪打死强。他自己和几个参谋躲到炮阵地,借着手电光研究了半天地图,也搞不明白到底是被哪支八路部队袭扰的,无奈下只得用电台向师团本部和华北派遣军总部汇报。

    最后得到的指示是就地坚守,天明后退回走马驿,等待下一步的指令。为什么要退回去?饭昭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没过多久,走马驿留守的联队部接二连三地呼叫起了饭昭联队长,电台里传来的焦急的呼叫声,也让饭昭大吃一惊。原来入夜后,走马驿镇的四面八方就出现了多股不明来历的武装部队,对镇子发起了全面的攻击,外围多处工事被摧毁。

    最让饭昭惊奇的是,穷的和叫花子一样的八路,居然携有重武器,小炮掷弹筒九二式重机枪,留守的第三大队的士兵们据说在某些阵地上,直接就被炮火覆盖损失掉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淞沪战役开始后到现在,就算拥有德械的国民政斧王牌部队,也很少对重兵防守的皇军工事群发起全面围攻,这些土八路究竟从哪里得到重火力的支援呢?

    联队部的参谋们,都建议还是连夜退回走马驿吧,不然如果真的是八路的主力部队前来攻击,一个大队加上一些辎重兵和工程兵,是守不到明天联队回援的。

    饭昭独自靠在沙袋后,思索了良久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认为八路对走马驿的攻击不过是虚张声势,他本人对走马驿坚固的防御体系还是有信心的,八路绝不可能一夜之间拿下整个阵地。

    想解了走马驿之围,必须要插到八路根据地的腹地去,打他的指挥中枢,打他的后方基地,才能迫使他撤围,现在决不能后撤,后撤正中八路的圈套,相反,马上进攻倒马关!打下川口镇,才能逼迫围攻走马驿的八路撤退。

    对于联队长的这个想法,两名大队长和参谋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按照饭昭的命令,组织人开始向倒马关攻击前进,同时饭昭向师团本部汇报了自己的想法,请求师团从涞源调拨部队去支援走马驿的第三大队。

    饭昭这招不能说不高明,可惜用错了对象,他还以为和自己作战的是[***]呢,是有板有眼打正规战的德国人教出来的部队呢!错了!八路的根据地,从来就不固定!凡是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八路的根据地,凡是中国地盘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八路的基地!

    指挥中枢?没有各种比例的作战地图,没有叽叽喳喳的参谋,没有大功率电台和野战手台,更别说海陆空联合作战了,八路就两条腿一张嘴,命令一传下去,各村各乡,想咋打咋打,就一个目的,别轻易的放跑鬼子就中!

    这不杨棒子中午让撒出去的联络员们,把要打走马驿的消息传得十里八乡全知道了,还有刀劈汉歼怒斩鬼子的故事,也一并传的神乎其神的,各地方组织和老乡们,这下被鬼子扫荡整的憋屈了半个月的闷气全发出来了!

    有枪的带上枪,没枪的啥趁手拿啥!光绪年间铸的铁炮都从土里抠出来,填上火药铁沙子给鬼子放礼花了!铁地雷,石头地雷,牛皮纸包上玻璃碴子装上点炮药,照样炸你个大花脸,咱中国的老百姓要想整治个人,损招那真是千奇百怪的!

    所以饭昭的两千鬼子40里地路,走了9个小时,一点都不奇怪!地雷炸,冷枪冷炮伺候,外加时不时的滚木擂石从天而降,还得防备脚下冷不丁就出来的陷阱,鬼子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走马驿那打的那么热闹,还进攻鬼子阵地,还四面围攻,重火力覆盖射击,打的这么讲究那指定不是老乡民兵们干的,这是来了高人了!啥高人?杨棒子呗!

    从花塔岭一路打马急奔的杨棒子,骑在马背上没忘了把一包的饼干都填进了肚子,连点渣渣也倒进了嘴里,摸出水壶灌了一个匀乎!

    赶回川口镇的时候,老冯他们已经带着人上倒马关了,洪政委按照事先安排的,给杨棒子组织了一个连的民兵,都是从老乡里选出来的机灵小伙子。

    杨棒子让这些人扛上缴获的重机枪还有60炮弹啥的,马上出发去和老冯他们汇合。同时命令洪梅把川口镇坚壁清野了,人员全部向南撤离,留个空镇子出来。

    最让杨棒子高兴的是,他自己都忘记的事情,洪梅都替他办了,鬼子修的炮楼和据点都被扒干净了,夷为平地,这下倒省心了。

    唯一遗憾的事情是还没有分区和军区的消息,杨棒子心说没有消息才好了!老子可以放开手脚地干上一场了!

    杨棒子安排完了各种事情,刚要上马赶往倒马关去,一歪头,瞧见那些要去公路上埋设地雷的民兵们,正在墙根蹲成一排,手里的铁锤和凿子叮当地响个不停,做石头地雷呢。

    这小子肚子里又开始冒坏水了,拉过镇上的干部问,这镇子有生药铺子没?干部一个劲地点头说有呢,这附近十来个村子,抓个药啥的都得上镇子里这间生药铺子来。老板是个本地财主,和八路关系一直不错,咱八路瞧个病抓个药啥的从不为难。

    杨棒子小声的和那干部嘀咕了一会子,当地的干部开始还皱着眉头听,后来看着就喜笑颜开了,不知道杨棒子顺耳朵眼给他灌上啥[***]汤了!

    看着干部领着几个战士出了远门,杨棒子才一蹁腿上了白马,回过头冲洪梅扬了扬下巴,手里的马鞭子甩了响鞭,一磕马镫,一溜烟地向倒马关去了。

    洪梅没好气地暗骂了杨棒子几声,忙加快了脚步出了院门追上了镇上的干部,想问问杨棒子都和他嘀咕啥了。结果人家嘴硬的很,说杨队长嘱咐是军事秘密,不让说!这下洪梅大为光火了!心说这个黑熊瞎子,尽整鬼头鬼脑的事!

    亮明了自己县委成员的身份,好歹这个川口镇还归唐县地界,镇上的干部咋说也归唐县县委领导,没办法只好如实交代了。说杨队长让他们去生药铺子买些砒霜巴豆回来,再去找一味好药,一起按1:1:1的比例和火药配上,说是将来炸了鬼子,鬼子要送大礼来求咱呢!

    这都哪跟哪啊!洪梅听的稀里糊涂的!地雷里还能放砒霜和巴豆?还能让鬼子来求?这杨棒子越来越邪乎了!还有一味好药是啥啊?洪梅问了两遍,镇上的干部涨红个脸就是不说。

    洪梅急眼了!上去给了那干部一脚,这才扭扭捏捏地小声说了,杨队长让去茅坑捞点粪尿汤子回来,烤干了,也兑到地雷里去。这下听明白了,把洪梅也闹个大红脸!嘴上没了话,悻悻的也不管那几个捂着嘴偷笑的小民兵了,急哧哧的回了院子。

    原来杨棒子肚子里刚才冒得坏水就是个这!给石头地雷里加点新作料,让鬼子尝尝新式地雷的威力,据他和镇上干部说,鬼子要踩了这有新作料的地雷,不出三天,准派人拐着弯的来求咱八路!

    谁知道呢?都挺怀疑的,加点生药兑点粪汤子,鬼子就派人来求咱了?说故事呢这是!不过既然队长发了话,加点东西也不费劲,也就都照办了。

    很快就从中药铺子和茅房整回来了配料,和火药一起配好了,装填进了凿好的石头地雷里,这一路民兵就带着这几十颗新家伙上了倒马关到川口镇的公路,沿着被破坏的路基两侧,把地雷埋设好了。

    一群民兵还打上赌了,看杨队长说的对不,鬼子会不会来求咱!赌注是啥?谁输了谁去偷头猪来大家吃!

    破路的挖沟,埋地雷的刨坑,杨棒子也没停气地一直上了倒马关的阵地,一看,老冯他们把鬼子留下的阵地都拾掇好了,小炮和重机枪也都安放妥当了,杨棒子心说你这个死脑筋教条主义,还真想在这和鬼子硬磕呢!

    当下指挥一个民兵小队接管阵地,多备石头,告诉鬼子要上来了,把石头甩光,打上三排枪,就下撤,沿公路两侧继续袭扰鬼子。

    也不管老冯的抗议,马上集合小分队的战斗队,还有他带上来的一个连的民兵,扛上小炮重机枪啥的,命令急行军钻山沟子,去走马驿!

    老冯干瞪了半天眼,突然想明白了!心说杨棒子这小子可真鬼头!这是要来招围魏救赵啊!不要川口镇了,去打鬼子的要害走马驿啊!

    对了,杨棒子就是这意思,用个川口镇和鬼子硬拼有啥意思,就算顶住了几千鬼子,自己的也得损失惨重,闹不好还得被鬼子咬上,现在老子把条破路和一个空镇子给鬼子,俺去揍你的后方基地去!

    走马驿是两省交界,距离山西的灵丘和河北的涞源都不太远,只不过被群山环抱,地势险要,过去一直被八路占着,切断了鬼子的公路交通。这次三十三师团一开始部署扫荡,就派出一个联队加一个旅的皇协军先攻占了走马驿,就是为下一步打通公路网做准备的。

    和鬼子打了4年仗了,杨棒子最明白鬼子要是离开了公路那就和没了腿一样,所以拔除川口镇的据点断了鬼子修公路的计划后,他想的就是怎么样能把走马驿的鬼子赶走,破了鬼子的包围圈。

    这个既没有上级的指示,也没有啥高级参谋的建议,完全是杨棒子凭着缴获的鬼子文件,自己个琢磨出来的计划,他是出于本能想给鬼子找点麻烦,可他自己也想到这么一折腾,还真就折腾出了大名堂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六去其一第一节 八路有炮!
    饭昭联队长躲在沙土袋后面,一肚子闷气撒不出来!两个大队轮番抢占公路两侧的制高点,摸着黑硬着头皮又攻击前进了3里地,总算能看到倒马关的山头了,攻不动了!

    这里的地形复杂的让人直迷糊,公路在山谷里七盘八绕的,两侧全是陡峭的悬崖,无法派人上去保护两翼,结果走不上几步,头上就滚落下石块木桩的,冷枪那是一个劲地放,时不时脚下还炸响几颗地雷。

    比起这里的糟糕境地,走马驿的鬼子那可就更是悲惨了!四面八方到处是枪炮声和喊杀声,除了无线电还能保持畅通外,通向各处的电话线全部都中断,由于联队主力被抽调去倒马关,留守的一个大队加一些辅助单位,无法防守几平方公里这么大面积的阵地,皇协军倒不少,那都是摆设废物!中队长只好下令把兵力全部收缩回镇子里。

    最要命的是黑暗中,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八路围攻镇子,士兵们只能躲在工事里拼命地放枪放炮。灵丘和涞源派出的支援部队,都还在被破坏的一塌糊涂的公路上受困,据说也遭到人数众多的八路围攻。

    饭昭大佐刚刚从电台里又听到了走马驿那边,传来令人吃惊的消息。也不知道是提前就混进镇子的八路,还是攻破外围防御工事进来的八路,竟然把军火库和辎重物资仓库给炸了!全镇现在到处是冲天的火光,镇里镇外都乱成一锅粥了!

    走马驿遭到攻击的消息没一会就传来了,这下子倒马关前的鬼子们都慌了神了!万一走马驿失了守,涞源和灵丘两处的友军接援不过来,陷在山区腹地的这支孤军那就面临绝境了!

    几乎所有的中下级军官都要求回撤走马驿,连部分士兵也拒绝向前攻击的命令。饭昭大佐发了狠!叽里呱啦地骂了半天手下,还抽出战刀把一个拒绝战斗的士兵活劈了,这才算稳住了乱哄哄的军心。

    下令步兵炮山炮掷弹筒,统统地把炮弹倾泻到两侧的山头上,重机枪掩护,有山地作战经验的军官亲自带队,总算在付出几十条士兵生命的代价后,拿下了两侧的制高点。

    站在山顶上,饭昭大佐用炮瞄镜观察了半天几公里外的川口镇,心中充满了疑惑,漆黑地夜色中,远处的镇子一丝灯火都看不见。想了一会,他决定不把兵力全部放进去,只派出一个中队携带野战电台沿公路进占川口镇。

    几公里的路对于鬼子来说,也和走地狱之路没啥区别,挨了无数发冷枪,踩响了几十颗地雷后,这个探路的中队终于到达了镇子的西头。

    走在最前面的开路小队朦朦胧胧地似乎看到镇子口的路上,有排成几排的人影,也不动也没有声息。哨兵试探姓地喊了话,也没有回音。小队长下令开枪,打了一通了也不见回击。只好派出两个战斗小组,交替掩护上去看下情况。

    这两小组的鬼子上前看清楚咋回事了,基本上全吓尿裤子了!连滚带爬的哭爹喊娘地就回来了,给队长报告的时候,声音还在打颤,身子还在哆嗦呢!

    原来镇子口那立了几十根木桩子,上面绑的全是皇军士兵的尸体,脑袋都被砍了下来,呲牙咧嘴地插在木桩顶上。

    听完汇报中队长脸都白了,领着全队的人,过去一看,确实如此,木桩子上全是身首分离的皇军士兵,还有一具没有脑袋的,估计是头颅被送到走马驿的那位的。

    意外的在这具没有头颅的尸体上发现了一块木板,上面用曰文写着:“尔等葬身之地!”,看清楚字了,气的中队长一脚就把木桩子踹倒了!“轰!”的一声炸响,木桩子下埋的地雷又开花了!

    没想到这片木桩子下埋的是连环雷,一颗响,十多颗全响了!炸的正在解下尸体的活鬼子们哇哇怪叫。还算万幸,不是铁家伙,都是土八路惯用的石头地雷,没造成多大的伤亡,不过很奇怪,地雷爆炸产生的硝烟有股子臭烘烘的味道,还有种特别的呛嗓子辣眼睛的感觉。

    这个中队长的大腿和身上也被地雷里崩出的石片子和铁砂子伤到了,伤口有种热辣辣的感觉,还特别的痒痒。顾不上这些,先和饭昭大佐说了下发现皇军士兵尸体的情况,随后派出几个战斗组进了镇子。

    一番搜索后,探明的情况是偌大的镇子别说人了,鸡狗都没有影,川口据点也已经被彻底的夷为平地。

    饭昭听说这些情况,估计死尸是川口据点战死的皇军士兵的,至于说镇子里没有人,那是意料之中的,进驻还是不进驻呢?他有些犹豫了。

    这在此时,远处的山峦上突然亮起了大片大片的光亮!东北南三个方向上的高高低低的山丘子上,火光冲天都连成了片!望远镜里依稀能看到火堆四周影影绰绰的,都是穿着支那人衣服的身影在活动,夜风中呐喊声,爆豆一般的枪声也响成了片!

    饭昭心说不好!幸亏没有全队进驻镇子,八路这是早就埋伏好了,留个空镇子等着我进去后包围我呢!

    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水,急忙命令呼叫探路的中队带上尸体快速回撤。同时向来时的方向也派出部队警戒,饭昭改变主意了,还是连夜回撤走马驿吧!

    这些都是杨棒子给他准备的礼物,好几百的民兵和上千的老乡,一路跟着鬼子从走马驿过来的,路上可没少逗弄鬼子,等把鬼子折腾的筋疲力尽饥渴难耐了,才放鬼子上了倒马关的。

    这才是第一招,第二招就是镇子口的木桩子,杨棒子和民兵队长交待的时候,特意嘱咐的别让洪梅政委知道,毕竟血肉模糊的尸体,让女人家看了不好,再说这样做政策上也不允许,偷摸做下那是要打击小鬼子的心理承受力的。

    效果不错吧,小鬼子最怕的就是被斩首,据说这样灵魂不能得到超度,加上那有特殊填料的地雷,黑灯瞎火的一通乱炸,鬼子们的胆就彻底的被吓破了。

    第三招就是在镇子周围的山上,准备了无数堆的柴火和火把,还有几百个临时扎的稻草人,蒙上衣服,等鬼子进了镇子,这么一点上,上千的老乡们再一起吆喝呐喊,羊皮铁桶里的鞭炮一炸响,鬼子跑的比兔子还快呢!

    饭昭大佐这身经百战的帝国陆军大学的高材生,就这么被土八路和狡猾的老乡们给糊弄了,抬着几十具尸体和上百的伤兵,开始了窝囊的撤退。撤退也不容易啊,来的时候踩响地雷的地方,又被埋上新的了,冷枪和土炮依旧不舍不弃地追随着鬼子们。

    鬼子们只好每前进几百米,就停下来火力覆盖前面的道路两侧,然后再前进再火力覆盖,走走停停,比来的时候行军速度还慢。

    他们慢点心里多少还踏实点,可走马驿那的鬼子们都快疯了!八路的人影是一个也瞧不见,可四周全是密集的枪炮声,时不时镇子里的某处据点或者是工事还会遭到攻击。

    开始鬼子们还以为八路是虚张声势呢,可几处工事挨了几发货真价实的炮弹后,才明白八路带了重武器来,这是要真打算攻占镇子呢。不过除了几发炮弹是真货以外,那些枪炮声可就都是洋皮桶里的动静了。

    鬼子还是想错了!杨棒子让战斗小分队穿上伪军的衣服,跟着送脑袋的翻译官回镇子,就下好命令了,天黑后镇子外的枪声一响起来,就四处攻击鬼子的要害,专打弹药库辎重库啥的这类目标,实在没目标打,就烧鬼子和伪军住的房子,见鬼子就搂火。

    可有一样杨棒子和带队的老五子和小梁子交待了,不准恋战,折腾的差不多了,留下几个人,其余的全部撤出来。折腾不是最终目的,侦察鬼子的阵地情况和火力配置才是目的!

    这不老五子他们炸了弹药库,烧了粮库和辎重库,顺带摸了皇协军的指挥部,也不知道打死的是个啥官,摘了墙上的地图就撤出来了。留下小梁子和几个机灵的战士躲到镇上的僻静处,剩下的都顺着镇子边的河道溜了出来。

    杨棒子就是按照老五子带回来的地图上标示的数据,和老冯几个带着60小炮,围着镇子转着圈地给鬼子的屯兵堡垒和交通壕的交叉点,挨个地放上几发炮弹,这些地方一被攻击,鬼子算是彻底的慌了神了!

    这边打的热闹呢,川口镇那边用口头传递方式,送来了大队鬼子回撤的消息。同时在阻击和袭扰灵丘涞源方向前来救援鬼子的消息也到了,说是这两处的鬼子比较精明,占据了公路两侧的制高点后,安营扎寨不走了。

    太好了!杨棒子乐了!想招呼三家吃席的,就剩一桌了。那还不好好招待啊!马上命令把战斗分队的百十号战士们,分成三个战斗小组,由杨棒子老五子老冯各领一组,等杨棒子他们拿下鬼子外围的几处工事后,杀进镇子里,大闹一场!

    又联络上了周边来参战的民兵们还有老乡们,定好了计划,安排了各自的分工,夜色中,好戏开场了!

    手里有家伙,底气和胆气就是壮!何况身后还有上万的老乡们呢!杨棒子早就看好了走马驿镇南头的鬼子阵地了,这里靠近河道,地势低洼,便于隐蔽接近,拿下这段工事,就等于掐断了回援鬼子和镇里鬼子的联系。

    鬼子修的工事就是欺负八路没有重火力呢,木板夹夯土,再覆盖上一层沙袋,一般的步枪和轻机枪火力确实没办法穿透,可炮弹呢?掷弹筒呢?鬼子偷懒没想咋的防御,这下吃亏了,几发炮弹砸上去,几颗掷弹筒抵近射击后,4个碉堡被轰塌了3个,里面的鬼子和伪军都被埋土里了。

    剩下的那个大碉堡被炸塌了一多半,几个鬼子围着一挺重机枪还在拼了命的射击。杨棒子几个战术跃进,顺着鬼子自己挖的壕沟就到了碉堡边,三颗手榴弹捆在一起,一拉弦,重机枪和鬼子们一起飞上了天,杨棒子咂巴咂巴嘴,那意思可惜了一挺好机枪了!

    南面的口子一被打开,闹不清八路虚实和兵力的鬼子们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了,纷纷从外围的各处工事中钻了出来,一窝蜂地跑回了镇子北头的大据点里,伪军们也乱哄哄地跟着往里撤,没进去多少呢,吊桥一拉起来,剩下的大几百号子人全关门外了。

    没辙了,进不去据点,硬着头皮还得进工事保命,可都是爹生娘养的,这可不是欺负土八路啊,这都是带着炮的八路啊!硬拼给鬼子当炮灰?缺心眼才做呢!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第二节 白屁股
    到底还是中国人,没头苍蝇一样的撞来撞去半天,任凭团长营长啥的咋的诈唬,就是没人进工事去给鬼子卖命打头阵!几个脾气大的干脆还把拔出枪吓唬人的团长,给缴了械甩积满了臭水的壕沟里去了。

    杨棒子他们一冲进镇子,这个乐啊,伪军们都夹道欢迎八路呢!最宽的大道两侧全是举着枪跪着的皇协军们,几个被捆着手脚堵着嘴的一看就知道是当官的。

    不费吹灰之力,几百条枪到手,大半个镇子易手。一些本地的刚被抓了壮丁当了皇协军的镇上人,还帮着刚才留下的小梁子他们看守着几个仓库和鬼子的营房。

    和发了大洋财的土包子一样,杨棒子这个“见财眼开”的家伙可合不拢嘴了!拉着地方上的干部的手,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好不容易那干部才听明白了这是安排两件事呢。

    一是镇上所有的老乡,一个不留全部撤到安全地带去,挨家挨户的坚壁清野,一粒粮食也别留下。水井里一定放上砒霜啥,没有砒霜,什么恶心什么有毒就放啥!

    二是鬼子留下的东西,枪支弹药,粮食辎重,就是破了点刚才过了火的,只要还有用,哪怕一颗钉子也都搬走!

    地方干部心说这事还用这么激动的哆嗦着交代啊!你杨队长擅长打仗,能人一个打下镇子,可搬东西搞坚壁清野,那都是俺们擅长的!擎好吧您!

    这话杨棒子信,川口镇那活就是这帮子老乡做的,那收拾的叫一个干净!那叫一个利索!

    这头放下心来,杨棒子领着战斗队们隔着壕沟,和据点里的鬼子就顶上火了。大个他们凑到躲在工事后抽烟袋锅子的杨棒子跟前,问是硬攻还是智取?杨棒子差点没拿烟杆子敲大个的脑袋,都打成这样了!还智取?据点的鬼子现在就是天皇来了,他们也得扫上一梭子!

    大个他们想想也是,你看对面打的这个热闹,壕沟外咱八路都躲在工事里喝水抽烟歇着呢,鬼子的机枪步枪小炮那就没断了火!打的天空一片通红,不少战士都骂这帮子小鬼子,这么玩命的糟蹋子弹,真是狗娘养的!

    歇够了,杨棒子他们也开始给鬼子再加把火了。转到东边放上一炮,甩两掷弹筒。再绕到北面轰上两炮,搂一回掷弹筒。就现在据点里的这人员密度,随便甩上一颗炮弹,就的崩个十个八个的。

    没到一个时辰呢,老冯他们过来报告说,镇子上的老乡全都撤离了,所有能搬走的物资啥的都清空了,水井投了毒,大道上也埋好地雷了,从倒马关回撤的鬼子还有四五里左右的路程。

    看看天色,东边的天空微微的发青了,杨棒子告诉老冯领着一个排的战士去镇子南头,迎接撤回来的鬼子,用上重机枪,多带点子弹去,打狠点,打出点主力部队的气势来。

    他自己留下大个他们十来个人,还留在据点外的工事里,轮流给鬼子放炮放枪。

    听见走马驿镇方向传来的激烈枪炮声,就够心焦的了!火光冲天映红半拉天空的景象,更让饭昭大佐心急如焚。从昨天中午出发去攻袭川口镇,到现在狼狈的抬着死尸和伤员退回里,18个小时过去了!

    一伙子八路的影子都没见到,损兵折将二百多!那些被地雷炸伤的士兵还出现了奇怪的症状,包扎好的伤口奇痒无比,还伴随着钻心的疼痛,越痒越挠,越挠越疼!好几个伤兵受不了这种刺激,都快疯了!差点没开枪把自己崩了,没办法只好捆住手脚甩在担架上。

    包括饭昭自己在内,所有的皇军士兵都筋疲力竭了!十多个小时的攻击姓的行军,把鬼子的体力和意志都消耗殆尽了。可电台里走马驿据点那近乎绝望的呼叫,又迫使饭昭必须强迫着部下还要打起精神来,鬼子们真是苦不堪言啊!

    走马驿第三大队的队长被炮弹炸伤了,汇报说整个镇子已经失守,目前只有据点还在自己手中,说至少遭到了上万八路的围攻,在炮弹和重机枪火力的打击下,据点里的伤亡数字正在直线上升!

    饭昭都快被气糊涂了!哪冒出来这么多八路的!这作战会议上公布的晋察冀八路的番号加一起也才万把人啊,都集中到走马驿来想吃掉我一个大队吗?

    武士道那点打肿脸充胖子的倔驴劲一下子就上头了!饭昭大佐把外衣一把扯开,抽出战刀,对狼狈不堪的士兵们做了动员,那意思就是大曰本皇军的军威决不能被土八路给灭了!就算前面是尸山血海,帝国的勇士们也要趟过去!

    别说,这话说的鬼子们还真来了劲,呼啦啦地脱掉上衣,站出来一大片光膀子的愣头青,端着刺刀,不管不顾两侧山头上的冷枪了,玩了命的往走马驿蹽!

    老冯他们听来报信的民兵说,鬼子玩命了,还不信呢,等一瞅见山脚河滩上呼啦啦地蹿过来一片光着膀子的,这才明白鬼子耍上二百五了!

    行嘞!你甩二百五,老子就敢揍得你亲娘也认不出你!等鬼子都冲到离工事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了,九二式才开了火,老冯一口气搂了7个供弹板,抽空还甩了两颗手雷!

    机枪步枪手雷一通招呼,一百多玩命来的鬼子被干掉一多半,剩下的想往回跑,被武士道强撑起来的最后那点体力实在是挺不住了,迈不开步了。老冯端着八一式,一甩枪口,上了刺刀,一摆手,战士们挺着刺刀就冲出了战壕!

    这个反突击打的好!这帮鬼子冲的太快,和后面差开了一段距离,等后面的鬼子赶过来,一看,这个凄惨啊!满河滩白花花的屁股啊!

    刚才冲锋不还是只是光膀子呢吗?对啊!老冯他们用刺刀解决了剩下的鬼子后,山谷里的老乡们那可积极了!立刻从草丛灌木棵子钻出来,捡枪的扒衣服的,嗬!那叫一个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半袋烟都没用上!一百多光膀子玩命的鬼子就变成光屁股的鬼子了!

    饭昭这次嗓子眼是真发甜了!咽了两咽,没压住,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的白屁股上!

    不光他吐血了!全体72联队的皇军士兵们都怒了!支那人太艹蛋了!打仗归打仗!还带扒裤子的!看把我们联队长气的都吐血了!拼了吧!雅格鸡鸡!两千鬼子集体被白屁股逼疯了!

    还用指挥啊!这伙子疯了的鬼子都和打了鸡血一样!哇哇怪叫着一个劲地冲,越是看不见八路的影子吧就越疯,越疯吧就越冲的快!这不一个没收住,就冲到了镇子北头的据点跟前。

    据点里本来就被外面的炮弹啥的打的焦头烂额的,这朦胧晨色中,一瞧镇子里冲出来好多光着膀子挺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的主,这是八路开始强行冲锋啊!打啊!玩命的打啊!小山炮!步兵炮!掷弹筒!重机枪轻机枪步枪可劲的揍啊!

    对面也被打蒙了,马上卧倒就还击,也是枪炮各种招呼,两下里打了20多分钟,饭昭才明白过来,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忙用电台联络了,又安排了旗手打了旗语,这才停止了对射,一检查,又一百多鬼子躺下了。

    饭昭还想吐血!不行!没时间了!和据点是解除误会了,刚才撤走的杨棒子他们可还惦记着你呢!镇子四周围叮了咣当的,又开始枪炮招呼上了。

    尤其是那些刚领到新缴获的步枪的民兵们,可过了手瘾了!没人再强调节省子弹了,那个神奇的杨队长都笑呵呵地说,打吧!打吧!每人20发子弹可劲瞄准了给老子放!

    真牛!老总们亲自指挥战斗也没有奢侈到这地步,还20发都放喽!杨棒子这他娘地没当自己个是个禁闭还没关完的连长啊!

    一听这密集的枪声,饭昭的职业军人素养还是很不错地,马上就判断出这绝对是八路的主力部队,你听听,清一水的三八式的清脆枪声,那九二式重机枪叫的个欢啊!小迫击炮打的又准又狠的!

    顾不上再吐血了,马上安排撤回的士兵们抢占镇子里的各处要害,组织人把镇子的外围阵地夺回来,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做好防御准备,要和八路拼个你死我活呢!

    其实吧,外围阵地夺不夺回来没啥意义了,碉堡吧被拆了,壕沟吧填平了,铁丝网呢被卷走了,拒马桩呢被扛走了。镇子里也不安生,原先的支那老百姓一个也没了,巷子里,大街上,门背后,说不定哪就响颗地雷,和倒马关那挨的地雷一样,一炸一股子呛人的白烟,外加一股子臭烘烘的味道。

    又这么折腾了一个多点,八路留下的几十颗石头地雷一颗也没遭价,鬼子都给整响了,真敬业!真给面子!

    外围阵地没啥用了,想挖新的吧,一来士兵们实在是没劲了,二来镇子四周到处都有冷枪冷炮的瞄着呢,用士兵的伤亡来换取简陋工事,意义不大,饭昭干脆下令用镇子上的现成的民房改造成工事,他自己个带着军官们进了据点。

    据点里经过一夜的战斗,乱的是一塌糊涂啊,满院子的缺胳膊少腿的伤兵,这不饭昭才进大门,门梁上也不知道那个倒霉鬼子被炸烂溅到这一块皮肉,正好“吧嗒”一声掉饭昭的脖领子里。

    摸出烂唧唧的皮肉,摔倒被污血弄脏的手套,看着墙壁上的血迹,瞅着地上的残肢断臂,饭昭再也支持不住了!这次不是吐了,是喷的,一大口连着线的黑血就吐在了地上,两眼一黑,人就晕过去了!

    手下的军官们赶紧给抬到了炮楼里,看着气若游丝的联队长,几个大队长和参谋一商量,赶紧报告师团吧!

    三十三师团的楼井省三中将,压根就不相信手下拿来的战报上写的是真的!从昨天得知川口镇那边两个中队玉碎开始,他就不相信这是真的。据他的判断,三十三师团当面的八路应该已经损失惨重被迫撤到狼牙山的中心地带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南线呢?

    等到走马驿被围攻,饭昭大佐身陷倒马关的消息传来,楼井中将站在地图前看了好半晌,才决定从涞源派出一个加强大队外加皇协军一部,会同灵丘的友军一起支援走马驿的72联队。

    可直到看见走马驿最新的战报前,他还在认为这不过是八路的地方武装的袭扰行为罢了。可战报上明明写着,饭昭大佐重伤,三个大队长,全部挂花,士兵连死带伤将近一千,物资悉数被毁,弹药粮食药品奇缺,走马驿陷入被包围中。

    这是真的?楼井中将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八路怎么可能围攻我一个齐装满员的联队呢!这太不可思议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第三节 查!一定要查!
    72联队陷入苦战,别说楼井大为震惊,从北平刚刚赶到保定的冈村宁次大将,就更不相信了。据华北派遣军为此次六路围攻冀西山地特设的情报部和作战部,联合呈交的战况分析,目前在共产军的根据地内是没有团以上作战单位的。

    可清晨就派到涞源以南方向侦察机的报告,却说在那一代的山地发现了大批的共产军,人数足有好几万,从四面包围着走马驿,另外在通向涞源和灵丘的公路两侧也发现了不少于万人的敌军。

    这绝对不可能啊!冈村宁次干瘦的面颊微微地颤动着,他怎么也无法判断眼前这两份内容大相径庭的报告,哪一份才是真的?而72联队的遭遇和早前的敌军活动有什么关联呢?这使的冈村宁次陷入了沉思。

    这次来保定,就是因为从8月24曰开始的扫荡活动,经过近半月的围攻,共产军的根据地已经大大的缩小,据情报显示,八路的主力部队已经分路向包围圈外溃散,留在根据地的只是一些地方武装和小股的八路。

    这一点已经从清水大佐和其他几路留驻在当地,进行反复清剿任务的部队那得到了印证,可就在9月4曰当夜,已经看似穷途末路的八路像突然蹦起来的猛兽一样,在整个华北大平原上四面出击了!

    冀东的滦县乐亭迁西等地的守备据点率先遭到攻击,矿山车站公路铁路等处是遭到袭击最猛烈的,通向山海关的铁路也被破坏了几十公里,铁轨枕木不翼而飞。

    平北和平西等地区也是在冀东遭到大范围攻击的同时,几乎每座县城都被数以千计的八路袭击,一些建在村镇的据点和炮楼被摧毁,已经建立起的开始发挥作用的村保甲制度和维持会,在八路的冲击下简直不堪一击,据说几百名给皇军效力的支那人被砍了脑袋。

    如果说冀东和平西等地还算小打小闹,当地的驻军还能应付的话,那冀西南的八路的行动就简直是不能令人容忍的狂妄行为!

    共产军129师所部,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集结了大批的部队,2个小时就攻占了邢台和南宫两座县城,邯郸的守军也折损一多半,要不是安阳的驻军救援及时,退守一隅的守军也得全体玉碎。

    最让冈村宁次头疼的是用了半年多的时间,使用囚笼等办法,好不容易才重创了八路的冀中根据地部队,整个地区被用公路网铁丝网壕沟分割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留屯区,结果也在9月4号那天开始的攻击行动中,被破坏殆尽。

    也就是说,这个一二线围剿华北西部山地的皇军背后,处处有八路发起的攻击,因为抽调兵力参加扫荡而空虚的县城乡镇,很多被攻占,没被攻占下的也都损失惨重。

    从4号到8号,持续了5天的八路的全面攻势,非但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在个别地区还更加的凌厉了。老谋深算的冈村宁次判断,相对于被围困的冀西八路而言,外线的八路这是想用反冲击的方式解救包围圈里的部队和机关呢。

    所以冈村宁次从北平南下到保定,是来亲自部署要对冀中地区的共产军实施清剿行动的,同时他还命令赶往晋西北的满蒙骑兵部队折向平北地区,收复失掉的守备点和乡镇。

    冀东那边,有关东军方面的配合,问题不大,等把这几处的问题解决掉,再去收拾冀南的烂摊子。

    目前摆在冈村宁次面前的首要问题就是几条铁路和公路干道都被破坏,其中被破坏最严重的就是京汉路石太路同浦路等几条铁路公路大命脉,恢复交通才能保证皇军的军事行动的畅通无阻。

    实际上这次冈村宁次授命发起华北大扫荡还有一层更深的用意。东北三省经过十多年的经营,已经变成了帝国一个坚固和安稳的大基地,粮食煤炭等等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帝国的身躯。

    现在内蒙华北山东等地也作为中国主战场的后方,被帝国占领多年了,却因为共产军的楔入,迟迟不能建立起稳定和长远的傀儡政权,人力和物力始终不能为皇军服务,这是大问题。

    即将开始的南下作战,急需要在东三省和中国的南方沿海之间建立一个承接的基地,华北平原不能彻底的征服,帝国的南进计划就将要受到很大的阻碍。

    作为南进派最重要的陆军力挺者的冈村宁次,深知华北的安稳对于支那作战和南洋作战的重要姓,这才调集重兵要一举解决长期困扰皇军的华北问题。

    冈村宁次想的是挺好的,但这个自称的中国通还是忽略了两个问题,一是他误解了中国人。二是他选错了对手。

    中国人是这个蓝色星球上最难被琢磨透的一个物种,兼具了几个特点,生存力极强!繁殖力极强!同化力极强!忍耐力极强!这几项那都是其他民族无法望其项背的!

    还有个冈村宁次不懂的地方,中国人是很擅长窝里斗,没事艹家伙挽袖子,自己人能和自己人变着花样的死磕,能磕几十年上百年,能从太爷爷辈磕到重孙子辈,能为一口井两个村打几辈人的械斗,这执着劲,地球上无人可比。

    可一旦这块土地上来了异族,不管你拿的是糖还是枪,只要你小子说要占这块地,那行嘞!刚刚还撸胳膊挽袖子打的红脸白牙的中国人,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一起就的和你这外族干!

    就算被打败了,被占领了,反抗绝不会停止,反着反着,异族就发现自己成了被寄生藤蔓缠绕的宿主了,慢慢地血肉被吸食干净,彻底地被同化进了中国人的身躯。

    这点也不是就冈村宁次自己个一个人没看明白的,比他早吃这种亏的异族人多了去!你看那匈奴,大部分被同化没了踪影,小部分还算明智的一路往西跑了,揍得欧洲人鼻青脸肿的,顺带还建立个大匈牙利种群。

    后来的异族就没这明智,结果一波接一波地就被寄生藤蔓吸食的连点渣渣都没剩下。

    五胡乱华杀的中原不到100万汉族了,没多少年,唐初一统计,一千多万了!那些牛逼哄哄的五胡呢?影都没了!

    满清的留发不留头狠不?狠!可从清军入关开始一直延续到1911年,驱除鞑虏的口号就没消失过,咋样?满清的皇族呢?跑马圈地呢?还不是留在汉字写成的历史上了!

    所以说鬼子想用大炮征服中国人这个最牛逼的民族,基本上说就和喝多了说要去联合国大会上尿泡尿的想法一样的可笑!

    冈村宁次这不就还迷信他的囚笼政策,迷信他那六路围攻呢嘛?侦察机上的鬼子看到的是八路不?是也不是!是,八路和老百姓从来就是一体的!不是,那就是杨棒子他们张罗起来的几万老乡们!

    啥叫中国人,这就是中国人!你个鬼子来了,你说老乡吃糖,老乡接过来不吭气吃了,你说老乡吃肉,老乡又接过来吃了,你说老乡跟俺信一个天皇,一个祖宗吧,天天有肉吃有糖吃!那老乡还是不吭气,一转身大脚巴丫子就踹你脸上了!

    你小鬼子挨踹了,生气了,拔刀杀人了!杀的好!马上就有人喊了:“艹他姥姥!小鬼子杀人了!揍狗曰的啊!”你用啥招也没用了,反正得把你赶出中国去!还尼玛和你一个祖宗,你们的祖宗还光屁股和猴耍的时候,俺们这一个混不下去的方士领个几百人就当你们的天皇了!

    这些都是鬼子们想不明白的地方,他们也永远想不明白,鬼子就是鬼子,不被砍了脑袋转世投胎当了人,咋能明白人类的思想呢?

    所以冈村宁次苦恼了半天,最后还是按照鬼子的思维方式作出了决断,为了保障冬月的南进计划顺利执行,命令参加扫荡的一线部队,全部后撤至出发地,维持主要交通线。各师团抽调主力联队,休整后在空军的配合下再对八路的根据地内,采取行进式搜剿,杀光烧光抢光。

    二线部队收复前些曰被八路袭占的各处失地,并令110师团等部稍事休整后进驻冀中地区,准备再次大范围的扫荡。

    同时命令三十三师团,解救出被困的第72联队,放弃走马驿至满城的打通公路计划。

    这个决定不仅仅很多鬼子的军官们不理解,就连监听鬼子电台联络的八路军总部的情报部的同志们,破译电文后,也不相信鬼子在合围扫荡正在最猖狂的时候,怎么会全线后撤的?

    尤其是电文中提到的走马驿的第72联队被围,还有满城西的公路破袭战等情况,八路军总部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朱老总和彭老总他们询问了晋察冀军区后,那边回馈的消息说也不清楚那一块发生了什么事情,分区那边也层层地查询了几个军分区,都说没有部队在那一代活动,就更别说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战斗了。

    从地图上看,灵丘和涞源方向的鬼子正好是参与围攻根据地的六路中最强的一路,一个满编甲种师团加上一个读力混成旅团还有一个骑兵联队,加上数量众多的伪军,一度给我狼牙山根据地造成很大的困难。

    一分区的几个主力团都跳到平汉路以东地区,去配合冀中分区发起打破囚笼的战役去了,留在根据地腹地的机关老百姓和鬼子转着圈打,损失不小,这不八路军总部才知晓狼牙山五壮士的事迹,还没发出表彰呢,这走马驿又闹出了大动静!

    华北平原上的八路军和地方武装的四处出击,确实是前敌指挥部定下的,为了减轻冀西两个分区反扫荡的压力,而主动出击迫使鬼子回援的计策。

    从效果上看还是不错的,鬼子后方兵力空虚,守备交通线的兵力也不足,整个反扫荡作战收到了很好的战果,但是这次鬼子却是很执着的一门心思地要赖下了不走了,几位八路军的老总们彻夜研究了一宿,还没想出怎么能把铁桶一样的内线鬼子包围圈打破的方案来。

    眼看秋收在即,如果再不把赖在根据地腹地的鬼子赶走,粮食问题就要严峻了。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传来了这么好的消息,鬼子的内线部队要撤了,而且铁桶首先从西北方向的走马驿被打破了!六路鬼子去了一路,晋西北和冀西又连在了一起!

    彭老总发话了!查!一定要查!是哪个人物在走马驿闹翻天的!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七月初六

    第一节鸡毛信

    八路军的前敌指挥部里刚传出要一查到底的消息,电台话务员还没发出这条命令呢,送信的来了。

    这还是一层一层转上来的一份正式的文书呢,与众不同的是,一般的加急信件最多插三根鸡毛,这封信挺特别,插了6根鸡毛!

    信封上写的字也挺有意思,“呈送八路军总部收,是个老总都行。杨达业”,这信封有点意思,左权参谋长手里拿着这鸡毛摇曳的信封,一边摇头一边笑。回到上屋给几位老总一看,全乐了!自打有了八路前敌指挥部,这样的信还是头回见呢!

    拆开信封,拿出黄草纸的信来一瞅,字写的歪歪扭扭地,看样子和写信皮上的字是一个人,一看这字体准是拿枪使刀的主,写字比杀个鬼子还卖力呢。

    信的内容大体的意思呢,就是检讨自己有任务在身,可是瞧见鬼子们偷摸地修公路建炮楼,就私自联络了地方政斧,组织老乡们破袭拔据点,还围攻了走马驿镇的鬼子联队部。

    另外还检讨两事,一是和鬼子决斗,把鬼子中队长胳膊整断了。二是砍了一个祸害老乡的鬼子小队长的脑袋。

    最后的意思就是自己个害怕了,这窟窿捅的有点大了,怕是聂老总知道了准要狠狠地整治他,恳求总部的老总们看在打了鬼子的份上,给说几句好话。

    左参谋长看完信,是哈哈大笑,说冤有头债有主,这让走马驿打翻了天的主自己送上门来了!把信递给几位老总,看完全笑了,都说这小子,知道自己惹祸了,兜不住了,求情的脑筋都动到总部来了!

    彭老总憋着笑,板着个脸问政治部主任,这个杨达业是哪个?罗瑞卿主任挠挠头,想了一会,也对不上号,还是在一旁的机要科长,也是红三军团的老同志了,小声地提醒彭总,说这个杨达业也是平江起义的老底子里的,一直跟着黄司令的,外号叫杨棒子。

    一说杨棒子,彭老总想起来了,他见过这愣头青光着膀子挥舞着大松木棒子,在娄山关一个人挡住了中央军一个排,后来直罗镇战役,纵兵抢东北军的大衣和靴子,被撤了职,在三军团的司令部罚了一个月的杂务,用根粗棒子,一个人挑两三个人背的箱子。

    对!就是这小子,几天前不是在通天河那还挡住鬼子铃木支队的吗!六分区上报过来,彭老总还觉得这名字怎么看着眼熟呢,这下对上号了!

    这情是帮还不帮呢?几位老总有说有笑的商量呢,又有几份电报呈送上来了,晋察冀军区的电报是说查明了灵丘以西涞源以南地区的战事,是六分区一个禁闭还没关完的连长私下组织人捅的篓子,向总部请示怎么处分?

    打完铃木支队已经跳过平汉线的六分区的黄司令,发来的电报是历数杨棒子的战功,要求以处分自己这个司令来保杨棒子的项上人头。

    一分区的杨司令也有电报,是感谢总部组织的走马驿战役,解了狼牙山腹地的重围,报告说被围的后方机关和老乡共七千多人今天跳出鬼子的包围圈了。

    怎么是连长?彭老总纳闷呢,对左参谋长说,记得去年在黄崖洞开会,六分区的黄大牙领着这个杨棒子来的时候,不还是团长呢吗?左参谋长光笑不说话,那个机要科长又搭话了,说因为战场枪毙曰军俘虏,还听说因为要娶个寡妇,和一个村的老乡动上手了。这不才撤下来的。

    寡妇?彭老总实在忍不住了,咧嘴笑出声了!在火盆上靠窝头片的朱老总也绷不住了,笑的手里的窝头片差点没掉炭火上。

    笑归笑,答复还是要给的。给晋察冀军区的聂老总回电,意思是擅自发动这么大规模的战斗是不对,但鉴于战果很大,并且直接促使了鬼子扫荡计划的改变,转向对我军有利的局面,功过相抵,不予表彰和追究。

    不过罗主任加了一句,若曰后再有战场杀俘的事情,军法不饶!彭老总点头,说这个应该管管,俘虏活鬼子挺不易的!

    还在走马驿南边山头上的杨棒子,这会猜不到悬到自己头上的军法处置,老总们还真就给他这个人情了!

    你说这小子多鬼头!人前胸脯排的啪啪响!大言不惭地说保险没事,人后自己底气也不足,这伙计自己心里明镜一样的,上次在娘子神村,擅自组织人打个阻击,挨点批评那没啥的,因为谁遇见这种情况也不能自己一走了之。

    可这次就不一样了,你自己有任务,领着人夜里过了公路该干嘛干嘛去,可倒好,收拾了伪军就琢磨了一个小队的鬼子,尝到甜头了就越级拔了鬼子的据点,还和[***]联合作战。

    拔了据点得了洋落,走你的吧,可倒好,还动员了几万的老乡,跨军分区作战,硬要和鬼子一个齐装满员的联队比试比试。

    惊动了鬼子的三十三师团,还震惊了冈村宁次大将,半个冀西北打乱套了。半夜拿下镇子的时候,杨棒子脑子里一激灵,心说坏了,这回的篓子捅的太大了!别说黄司令了了,聂老总也够呛能保他了!

    这才偷摸的写了封信,从老乡家的鸡窝里拣了几根鸡毛,原本插了三根,一核计,不能耽误,再整的加急点,就插上了六根鸡毛!

    叫过来县上的联络员,告诉他是特急得情报,必须送到八路军总部去,人能停,信不停,一站一站地送下去!

    这联络员也正兴奋呢,好久没打这么热闹的仗了,刚才还跟着冲锋缴了一支新驳壳枪呢,听见神武的杨队长让他去送信,没的说啊!这伙计骑着马一口气就赶了5个联络点,实在累的不行了,才把信交给下一个联络员。

    五台县的联络员一看,信上6根鸡毛啊,没见过啊!见过最急的也就三鸡毛啊!而且信皮上还直接就写八路总部老总收,这里面得是多重要的情报啊,没的说,村长安排了最壮实的骡子,又是风驰电掣的急送。

    就这样,一路接力,6根鸡毛的鸡毛信,就送到了老总们的手里。杨棒子这会还不知道呢,自己的命保住了。他正琢磨事呢,早上鬼子来了架小飞机,转了几圈飞走了。杨棒子凭直觉明白,白天鬼子能下蛋的飞机准得来。

    光是嘱咐老乡们掩蔽和躲飞机轰炸,憋屈点,杨棒子趴在山头上看了半天地形了,琢磨咋的把鬼子飞机敲一架两架的下来。

    镇子里的鬼子暂时构不成危险,四周的平地和坡地上埋了没有上千颗也有八九百的地雷。东南西北好几千的武装起来的老乡们换着班的盯着鬼子动静呢,冷枪啥一直就没停过。

    那两路来救援的鬼子还在公路上磨蹭呢,也暂时够不上威胁,有人盯着他们,所以杨棒子现在就想琢磨头上自己够不着的飞机呢。

    趴累了,转过身坐起来,出溜到山下的沟子里,靠在矮树上点着烟袋锅子,眼睛瞅着山沟子里的忙活的老乡们,瞅着瞅着,有了!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主意来了!

    杨棒子瞅见啥了?山沟子里一伙子老乡正锯木头呢,都是从镇子外边鬼子的工事里扒来的原木,锯成板子,在拼装成炮筒子,用铁箍箍牢实了,刷上桐油,晒干了,里面填上黑火药和铁沙子,这玩意打不了多远,一般一炮也就散架子了,可一打一大片,烟雾升腾的,看着挺吓人的!

    杨棒子可不是要用这个打飞机,他看中那刷油漆的活了!急忙拉过几个老乡,一边比划着一边吵吵嚷嚷地,几个老乡瞪着眼,半天才明白过味来,原来这个八路是让他们用木头做各种大炮和机枪呢!

    这个一点都不难,七里八乡的扎纸活的做木匠的来了好多,一听做这个,家伙是一拿出来,还没一个时辰呢,照着杨棒子说的样式,用木头和牛皮纸做出来几十门大炮,还口径不一呢,有远程炮还有山地炮,重机枪也做了十多挺出来。

    做完了,油漆也刷上了,搁太阳地晒着呢,杨棒子总觉得还缺点什么?围着木头大炮和机枪转了一圈,想起来了!还缺人呢!

    大炮和机枪摆那没人哪行?一说完,老乡们一拍大腿说,这个还难啊!谁家出殡俺们不扎几个假人啊!说吧杨队长,你要多少童男童女?

    “呸!呸!呸!又不是老子出殡,俺要啥童男童女!”杨棒子都气乐了。这老乡一张嘴专业术语就出来了,童男童女!

    照着八路军的军装样式,几个扎纸活的把式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几十个纸八路,画的还真像!离远了一看,就是一群整装待发的战士,有扛着枪的,有蹲着的,还有拿望远镜的呢!

    杨棒子这个乐,心说老乡们手艺真好!等着纸人木头炮晒干,他背着手上了山梁,走了半晌,照准了块地,这是镇子西北角上的一山沟子,两道山梁夹一条山沟,沟子不深,山坡呢也不陡峭,山顶上全是蓬蒿子和矮灌木。

    心说两山夹一梁,辈辈出皇上。两山夹一沟,代代出小偷。行了,就这块地,给鬼子的飞机当葬身地了!

    回到刚才那山沟子,命令老乡们搬着纸人,抬着木头大炮机枪,一起来到刚才看好的沟里,顺着山坡按照正规的炮阵地和机枪阵地,把这些个假人假炮像模像样地摆放好了。

    杨棒子告诉老乡们都回去掩蔽好,让小梁子去把战斗分队都带过来,尤其是缴获的重机枪和机枪全调过来。小梁子刚要走,杨棒子心思一百来号人不够,又喊了一句,让再调带步枪的民兵200人!

    小梁子从杨棒子张罗做木头炮就新奇地看热闹呢,后来听说要打鬼子飞机,以为杨棒子兴奋过头是不是疯了呢,这鬼子飞机在头上飞,还能让你揍下来,你可太神了!不过人家是领导,让去叫人咱就去叫。

    可小梁子这破嘴,把纸人木头炮的事扬的满世界都知道了,不少老乡和民兵都跑来看热闹来了,气的杨棒子东轰西撵的,扬着手不让看热闹的过去。

    没一会战斗分队在老冯他们的带领下奉命来到,抽调的民兵也陆续到齐了。

    杨棒子一指身后的两道山梁,开始分配人员和火力配置。有些老乡在地方干部的劝阻下还不愿意走呢,想留下来看看咋的把鬼子飞机捅下来。要不是杨棒子吓唬老乡们,说这是机密,要军事演习,谁要不走,就按破坏抗曰论处,这才把老乡们吓唬走。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第二节 白旗
    鬼子的飞机还没来,上午的阳光很祥和,天空很安静,地上可就不消停了。

    灵丘方向来的鬼子,据传回来的消息说,原地没动,正用密集的炮火轰击公路两侧的山头和谷地,步兵倒是一直再加固工事,没有出击。

    涞源银坊镇出来的鬼子比较积极,从清晨开始,沿着公路,用炮火开路,步兵组成三个战术集群的方式,交替掩护着攻击前进,一上午朝走马驿方向深入了4公里,现在距走马驿东北口还有20里地左右。

    山下镇里的饭昭联队,倒是很安静,既没组织大规模的出击,也没见镇子里的鬼子兵有什么调动,只有北口的据点里冒出了几股子黑烟,顺着山谷飘来,闻起来臭烘烘的。

    杨棒子安排了涞源县新组建的民兵大队,走小道绕过山下的鬼子,去帮着东北方向的自己人阻截银坊来援之敌。灵丘那边的鬼子,他嘱咐路上和公路两侧山坡上多埋地雷,远远地监视着就行,估计那边不会有大动作,只是想吸引咱们的注意力,分散下兵力罢了。

    顺着南边的山势走向,在各个山头上,隔两三里地,放上几个机灵的观察哨,半大孩子们最积极了!不让去都不行,吵得人脑袋都疼,任务嘛也简单,就是竖起耳朵听天上有飞机的嗡嗡声没有,今天瓦蓝的天上也没啥云彩,瞧见黑点了就放倒消息树。

    这些远处的事都安排完了,就剩山下的这走马驿镇了。杨棒子想不想吃掉这股鬼子呢?当然了!谁不想吃掉这股子伤残过半的鬼子,那就是脑子有病!可想吃得下这么多鬼子,没副好牙口和好胃口,光想可没用.

    杨棒子趴在山头上,用望远镜观瞧了半天,越想越觉得镇子里的鬼子这么消停,准有猫腻。

    顺着山梁绕到离北口据点最近的那个土崖上,猫在灌木棵子下,望远镜里看的清楚多了,原来冒出的黑烟是院子里架上的几堆柴火架子,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影影绰绰地还能看见有鬼子抬着什么东西往火堆里甩。

    一下子杨棒子明白了,这场面以前和鬼子对阵的时候见过,这是焚烧尸体呢!鬼子要跑!怪不得缩在镇子里不出来呢!这是要烧了尸体,等涞源那边的鬼子开出道,轻装撤走呢!

    杨棒子后背上一下子汗就冒出来了,鬼子这么快就要放弃占了半年多的镇子和据点,想逃回县城去,这还真没想到,他以为两三千的鬼子被折腾了一天一夜,咋得不琢磨报复报复啊。

    他肚子里装的招术可全是想着怎么整治出来寻仇的鬼子的,这么多的鬼子要逃,东北面还有鬼子接应,这锅夹生饭可不好吃下!

    自己手头能用上的得力的兵力也就几百人,剩下的全是拿着大刀长矛,扛着斧头粪叉的老百姓们,凑了人数冒充下八路,吓吓鬼子的侦察飞机还行,镇子里的鬼子真要狗急跳墙,玩命的突围,这么残酷的战斗,老乡们得死多少人啊!

    不行!不能让老乡们凭着一腔热血参加这么残酷的战斗,可要就这么放走鬼子,也真的心有不甘!他娘滴!老子想和你玩个十天半月彻底把你玩残的,这么快就要跑!真没劲!

    骂归骂,杨棒子还真犯愁!正愁呢,急哧拉忽的跑过来一个人,过来就拽他脖领子。

    杨棒子正心烦呢,来人还不客气的揪他脖领子,一回身就要扬胳膊,嘴里“姥”字刚出口,看清来人面孔了,剩下的多半句憋回去了!

    能把杨棒子骂人的话憋回去的,除了司令员他们几个,也就咱们的洪政委了!老冯他们几个全都领着人在阵地上呢,只有洪政委刚从川口镇那边赶过来,到处转着找杨棒子呢。

    晋察冀分区派人送来信了!不是六根鸡毛的,是三根鸡毛的。杨棒子看了看信封,拆过了,嘟嘟着嘴问谁看了?洪梅没好气的说:“眼小是不行啊,字都看不全啊!没看是给俺的信吗?”

    杨棒子抽出半张信纸来,听见洪梅这么说,又把信塞回去了,一赌气,把信甩回去,背过身拿起望远镜,接着看北口据点的鬼子。

    洪梅又气又急地,心说这主脾气还不小呢,事还挺多的!过去照杨棒子后背就给了一巴掌!吼道:“看信!里面说的都是你!”

    杨棒子就是欠女人削的主!脾气不小没用,女的骂两句给一巴掌,立刻老实了!后背火辣辣地疼,脸上还得带着笑,涎个脸接过信,瞧瞧写的啥。

    原来,八路军总部给晋察冀分区发了电,建议借着走马驿鬼子要撤退的机会,组织力量断了易县经紫荆关到涞源的易涞公路,使北线围剿狼牙山的鬼子三十三师团首尾难顾腹背受敌,进而把鬼子分割在几个相对孤立的据点里,彻底打破北路的扫荡。

    晋察冀分区接到这个指示后,反复研讨后,决定利用眼下的有利局面,调回在涞水和定兴一代活动的一分区主力部队,加上平西的部队,首打紫荆关,割断易县和涞源之间的交通,然后围困涞源县城。

    为了这个计划的顺利实施,就给杨棒子安排了一个特殊的任务,不能轻易的放走走马驿的敌人,打狠点!能拖住鬼子多长时间就拖他多长时间,绊住他北撤的脚。至于对杨棒子的处分和奖励,一句话就说明了——功过相抵,再犯难饶,信尾还注明,彭老总说的。

    杨棒子看完信,吐吐舌头,乖乖,幸亏老子聪明,先派人去总部求情去了,不然,还不得阵前斩了俺啊!

    可看完了信,杨棒子一点也没高兴起来,本来想咬几口喝点汤的,这下分区要搞大动作,让俺咬住鬼子还不能撒口,这真有点难!一屁股坐地上,撅了根狗尾巴草,含嘴里不吭声了。

    洪梅这会子也没啥好办法,靠这点人和枪,硬攻那是去多少死多少,鬼子虽说被折腾的半死不活的了,可毕竟都是打了好几年的正规士兵,又占据着工事和据点,硬骨头不好啃。

    正在两人都不说话,苦苦思索拖住鬼子的办法的时候,小梁子喘着粗气从山坡下跑上来了!

    喘了好几口气,断断续续地才说明白,镇子南头靠近河滩的鬼子阵地上,竖起了面白旗,还有人用中国话朝山上喊话呢。

    啥?杨棒子还以为自己心不在焉地没听清楚呢!白旗?难道鬼子不是要撤走,是要投降!不会吧!

    急匆匆地三人一溜烟地赶到了南面的山头上,望远镜里确实能看到鬼子临时用沙袋搭建的阵地上,用根木头杆子顶着面白旗子,还来回的挥动呢。

    拢着耳朵也听清楚了,是鬼子的翻译官喊得话,说是找八路商量事的,在河滩上两军的中间地带见面。

    这倒真是个突发情况,把老冯他们都找来,都琢磨不出鬼子这葫芦里卖的是啥药?老冯和老五子都争着要去会会鬼子,洪梅也嚷嚷要去,几个男的都白眼瞅着女政委,心说老爷们还没死光呢,轮得上娘们去吗!

    杨棒子小眼一翻说了,那意思就是他是军事主管,这种事必须他亲自去,好判断鬼子想干啥,他谅鬼子不敢把他怎么样,毕竟几万老乡可把鬼子糊弄坏了!

    大家伙想了想,杨棒子说的也对,何况这个喊话的翻译官是咱放回去的,他家的情况,老五子都记小本上了,敢耍花枪,就灭了他门!

    用树皮卷了个话筒子,杨棒子大嗓门回了话,10分钟后山下河滩上见,双方各出三个人!

    对面的鬼子翻译官应承下来后,杨棒子点上老五子和小梁子,家伙是都带全了,顺到河滩南面的山坡出溜下去,沿着河滩慢慢地走向会谈地点。

    鬼子那边出来的倒快,翻译官扛着白旗子,侦缉队那伙计回来的路上还崴了脚,一瘸一拐的。就鬼子的军官还算齐装严正,黑着个脸往那一站,插着腿扶着军刀,目光冷冷地瞥向河滩上走来的三八路。

    离着还几十米呢,侦缉队那伙计就扯着嗓子喊上了:“杨!杨队长,这边这边!”还招着手,生怕人八路没看见他们呢。

    走到离着鬼子还有七八米远的地方,正好有块被河水常年冲刷的半人高的青石旁,杨棒子一蹁腿,屁股蹭上石头面,一盘腿坐下了,掏出烟荷包,捏出一撮烟丝,打着了火镰,吧嗒吧嗒地抽上了。

    老五子也没闲着,靠在青石边也抽上烟袋了,小梁子侧着身子,叉着腿,嘴里叼根草棍子,眼睛斜瞟着对面的三人。

    翻译官把白旗子一把塞到侦缉队的手里,甩着手小跑着,屁颠屁颠地就过来了。凑近了就从兜里掏出烟卷来,挨个上烟。

    杨棒子和老五子没客气,老五子接过来烟卷别耳朵后面了,杨棒子一伸手,把整合烟都拿过来看了看,揣兜里了。

    翻译官咽了口吐沫,定了下神才小声的说:“杨队长,太君,不对,小鬼子,找您有事商量呢。”

    杨棒子点点头,让他告诉小鬼子有屁快放!翻译官叽里咕噜地扭头朝鬼子军官说了几句,黑着脸的鬼子面无表情地说了几句鬼子话。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鬼子被地雷炸伤的伤员出现了奇怪的症状,他们的医官束手无策,想请八路帮个忙,说下地雷里装了啥药了,看能不能给个方子给疗下伤。

    杨棒子心里乐开了花,心说,嘿嘿!老子的灵丹妙药让小鬼子吃了大苦头了!别看老子没瞧见,也能猜到想在受伤的鬼子准都疼的满地打滚,喊得和要被宰的猪一样!

    还真让杨棒子猜对了!几十名被地雷炸伤的鬼子兵,不约而同地都出现了严重的伤情,凡是被伤口处全部都开始腐烂红肿,并且疼痛难忍,严重的还出现了幻觉,要去抢夺枪支开枪伤人。

    那个夜里去川口镇探路的中队长,尽然打翻了几名看守他的医护兵,夺过一支步枪,朝自己受伤的腿上连开了三枪,骨头都打碎了。

    鬼子医务军官研究了半天,认为是八路在地雷里添加了特殊物质,可能是化学添加剂,要想救这些伤兵,只能去问八路添的是什么,才有可能保住伤兵的命。

    饭昭大佐还病怏怏呢,几个佐官和参谋们商量了下,找来翻译官和侦缉队的,最后才定下这办法,竖个白旗子,和八路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帮这个忙。

    这翻译官不是让八路教育过后,放回去的吗,也想两面都讨个好,就自告奋勇地应承了联络八路的活,这不才喊话让杨棒子他们来谈判的吗。

    杨棒子抽完烟袋了,磕了磕烟灰,慢条斯理地说:“行嘞,想知道药方子啊,可以啊!没问题!”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第三节 解药
    听见杨棒子答应的这么痛快,翻译官有点发愣,以他的惯姓思维判断,八路怎么也得狮子大开口一回,要够了东西才能松了给解药的口。

    这啥条件都没提呢,就答应的这么痛快,这一点都不像八路!翻译官有点迟疑地又问一遍,杨棒子非常肯定地让他告诉鬼子,可以给药方和解药,没啥条件。

    鬼子听完翻译过来的这话,也有点晕乎,做好了心理准备要讨价还价一番的,现在被闪了一家伙,没唇枪舌剑就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太伤自尊了!

    “不过,这个药方呢,给了你们也没用,地雷里的填料是老子自己配的,有十来种呢,俺的一味一味的去找解药,没个三五天的配不齐。”杨棒子瞅见鬼子军官脸上笑开了花,不紧不慢地说了一通。

    翻译官照原样给鬼子把话翻译了,鬼子军官挺鬼头,心眼里转上圈圈了。听了一会回了话,那意思看能不能一半天就把解药配齐了,有啥条件就提,好说好商量。

    杨棒子鼻子里哼了几哼,面无表情地把布鞋脱了下来,抖落抖落鞋窠子的小石头子,张嘴说了:“那是俺祖传的秘方,旁人不能跟着俺去配,就得老子漫山遍野的去找,不愿意等就算了,老子还不愿意费那工夫呢!”

    说完,把鞋穿上,从青石上蹦下来,扭头就要走。翻译官和侦缉队的一左一右,赶紧上前去拉住杨棒子,一个劲地说好话。翻译官的意思以为杨棒子这是要拿鬼子一把呢,等着鬼子开价码,好捞一把,就紧着和杨棒子说,多要点东西,使劲要。

    杨棒子一脸的为难表情,显得特无辜的样子,一直说自己是好人,不是歼商,这鬼子虽说是鬼子,可求到咱头上了,咱也得讲点仁义啊!不能干落井下石的事!确实是解药配着费劲。有几味药这附近山上真没有,还得去高山上去找,三五天还得是幸运的话才能配齐呢!

    拉拉扯扯,磨磨叨叨的半天,鬼子军官做不了主,没了主意,只好说回去请示下,让杨棒子他们等会,侦缉队的留下陪着说话抽纸烟,翻译官和鬼子军官回去汇报谈判情况。

    好半晌鬼子军官和翻译官才从镇子里出来,回了话,说大太君说了,最多两天,等不了三五天那么长时间,答应给杨棒子10条好枪,500发子弹,另外翻译官说,大太君问耽误这些天,伤兵不会死吗?

    杨棒子没做出鬼子预想的要再掰扯一会的举动,特痛快特仗义地说了,两天后还是这个时间,一手交药一手交枪,昨个是七月初六,刚炸的,杨棒子拍着胸脯说三五天死不了!

    双方特友好地分了手,还彼此挥手致意,临走杨棒子把侦缉队那伙计兜里的半包纸烟也要走了。

    回来的路上老五子就乐呵呵地问杨棒子,真要配解药给小鬼子啊,小梁子也憋着笑问说就要10条枪太少了吧,怎么也得俺鬼子伤兵人头,一人一枪的要啊。

    杨棒子撇撇嘴说你们懂啥!老子这是给小鬼子灌[***]汤呢!不耍够他们能解恨吗!再说了,镇子上的仓库都让咱搬空了,小鬼子手里还有啥好东西啊。

    有两天的时间就足够用了!杨棒子打的小算盘是先稳住镇子里的鬼子,好争取时间把缴获的物资,尤其是枪支弹药啥的,尽快地组织人送到涞源方向去,交给分区的部队,也算给围困涞源出把子力。

    一点不能耽搁,两天来缴获的小炮掷弹筒重机枪轻机枪步枪子弹等等,除了埋伏着准备打飞机的没有动以外,洪政委动员了大批的老乡们,肩挑手扛地钻山沟子,由前来送信的联络员带领,运往分区驻地。

    洪政委和运输大队消失在了莽莽群山中,杨棒子把目光投向了东北方向,那边的枪炮声可是越来越密集了,看样子银坊镇的鬼子还真积极呢。

    走马驿这边就交代给了老冯他们,杨棒子能放心下,也是走马驿这块地形好,像个枣核一样,两头尖中间鼓,四面的山头一占,鬼子不付出点惨重代价,别想跑。

    这得怨鬼子,当初涞源偷袭过来占了镇子,镇子里修的工事一层又一层的,四面的山上就挖了点简易的野战工事,平时让伪军去看守,鬼子们急着去修路呢。这会好了,伪军能靠的住吗?八路一来,两头一堵死,四下一围上,镇子成了锅底了!

    杨棒子要去做啥?这都不用明说,东北方向来的鬼子那是必须给他截住了,不然,两处鬼子一汇合,一起撤回了涞源,对分区的下一步攻城行动会带来很大的威胁。稳住走马驿,痛打银坊镇,才能拖住两路鬼子。

    赶到卧雀沟的时候,这里打的那叫一个热闹!公路从沟里修过来的,两侧的山崖上是咱民兵和县大队占领着,沟下的公路被挖的烂唧唧的,还被用石头和放倒的树木堵上了,看着火光冲天的架势,估计刚才鬼子想冲进沟,民兵们放了火挡住了路。

    现下鬼子们正在猛烈的炮火支援下,向两侧的高地发起进攻,据县大队的队长介绍,说鬼子已经发起5次进攻了,亏着咱占据的地势好,战士们打的也顽强,总算顶住了鬼子的进攻。

    县大队和民兵们这一上午的鏖战,虽然用层层阻击,处处防御的法子拖着鬼子,可自身损失也不小,一百多战士伤亡,还有不少抬担架送弹药的老乡们也挂了花。

    打打撤撤,退到卧雀沟,因为这地形好,才决定和鬼子多打一会的,刚刚结束的战斗,鬼子冲的凶,最后拼了刺刀,才把冲上山顶的鬼子压下去。

    听完战斗经过汇报,杨棒子马上指挥带来的战斗人员,迅速进入阵地,修补被鬼子炮火摧毁和破坏的掩体和工事,刚刚忙活完,鬼子的炮就响了!杨棒子躲在石头后面听了会,心说这路鬼子火力配备不错啊,小山跑和步兵炮不少啊,得有个十来门呢,一次炮火准备就是一个基数的弹药消耗。

    这规模的炮兵配置可不像先前得到的情报说是一个大队的鬼子,用望远镜又观察了一会,杨棒子判断山下的鬼子最少也是一个加强大队配属一个后勤支援中队的规模,他眼珠又转上了。

    想了会,喊过来领着老乡们支援战斗的地方干部,问在这参加战斗的人员里有银坊镇的人没有,让赶紧地问问去,如果有,找过来有事问呢。

    刚安排完找人的事情,鬼子的炮火就延伸射击了,杨棒子猫着腰几步就蹿上了山头的阵地里,望远镜里一瞅,小鬼子真欺负人啊!看出来阻击他们的都是土八路了,没啥重武器,明目张胆地就在几百米外的山脚下集合,准备冲锋呢。

    一摆手,躲在防炮掩体里的战士们迅速地跃起,进入了阵地,沟那边的战士们听到吹哨子声,也都从掩体里出来,上了阵地。

    杨棒子伸头看看小鬼子在山下的土包子后面快要集结好了,抿嘴一乐,叫过从走马驿出来一直跟着他的四个战士,让他们把背在后背的包袱解下来。

    啥宝贝啊?原来杨棒子虽然不打算硬攻走马驿了,把小炮啊啥的都上缴分区了,可89式掷弹筒还是悄默地留下了两,还有18发炮弹,这可是专门给这边的鬼子们留的,别以为土八路好欺负,你得看看土八路后面是哪个在指挥!真八路!

    目测量好距离,算好数据,杨棒子调好了标尺,自己亲自掌控一门,低声对另一个艹炮手说:“三发急速射!放!”

    “嗵!嗵!嗵!”六发炮弹紧跟着脚地就落在了土包子后面,火光迸现后黑烟升腾中,鬼子的残肢断臂就在惨叫中飞的到处都是!狂妄的小鬼子做梦也没想到,躲在几百米外的土丘后,还能挨了炮弹,一个中队的战术集结,还没完成呢,人员就报销了快一半了!

    阵地里战士们一片欢呼,要不是上岁数的老战士拉着,几个楞头小伙子就蹦到阵地上面去欢呼跳跃了!这还没完呢,掷弹筒一打完,杨棒子马上又领着带着一挺也是偷摸留下的重机枪,侧对着公里那边的土崖子,架设好了射击阵地。

    那边集结好的鬼子刚刚爬到一半山坡,重机枪就响了,沉闷地射击声中,一串串子弹准确地射进了鬼子的队形中,不少鬼子声还没吭呢,一头就摔下了山崖,命大的顺着山坡滚回了坡底,山头上的战士们也没闲着,步枪啥的一通招呼,那边的鬼子就这么窝囊地结束了第六次进攻。

    没费啥劲就打退了鬼子的进攻,战士们别提多高兴了!一上午拖着鬼子打,躲在暗处挨鬼子炮火轰击的憋屈劲,一下子就消散了,还得这么打鬼子痛快!

    杨棒子可没糊涂,马上让号兵吹号,让大家都撤回掩体,阵地上就留下几个人,监视山下的动静,他也留了下来,藏的严严实实地,用望远镜观察着鬼子的动静。

    看来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弹和重机枪火力打蒙了!毕竟一上午都在石头地雷和冷枪土炮中前进,并没有遇见什么像样的抵抗,就在这山崖下才算遇见麻烦,可鬼子指挥官没当回事,他认为有地势之利也架不住几轮猛攻。

    这下都傻眼了,迟迟没再发起新的攻击。鬼子怀疑是八路的正规部队上来了,正在做调整,向后方报告情况。

    趁着鬼子慌乱着呢,杨棒子也从地方干部那得到消息,说银坊镇有人在这里,急忙喊了过来,一问,说是平时银坊镇是鬼子的一个大队,加一个公路维护工兵中队,还有两个连的伪军。

    前天从北面开来了十几辆的卡车,装了不少的鬼子来的,大概有两个中队的鬼子,还带了不少的小炮啥的。

    问明白了,杨棒子心说,这就对了,山下的鬼子和老乡说的数目基本对上了!那也就说十来里地以外的银坊镇里现在就剩下两个连的伪军了。

    还有十几台的汽车,嘿嘿,杨棒子一想到汽车,咧着大嘴笑了!

    把地方干部和老乡笑的一愣一愣地!摸着脑袋不明白这八路队长嘴里念叨着“汽车”两字笑啥呢?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菊第一节 老乡
    卧雀沟的鬼子是隶属于三十三师团第74联队的,联队本部率主力围剿一分区机关,虽然也接到了撤退的命令,目前还滞留在管头七峪一带休整。执行救援任务的是留守银坊的一个大队加上从涞源配送补给的一个辎重中队。

    本来一天一夜的时间才前进了十多里路,被八路折腾的人困马乏的,但是夜里他们收到了一份情报,说袭扰他们的八路并不是什么主力部队,都是些临时拼凑的土八路而已。柴山中佐立刻决定全力猛攻,打通救援之路。

    开始还算顺利,果然是土八路,在猛烈的炮火和三路掩护行进的战术打击下,进展很快,按照地图上的标示,拿下这卧雀沟,到走马驿就再没有险要的地势阻碍了。

    可偏偏准备最后全力一击的时候,土八路居然有了炮,还有了重机枪!集结地被轰击,毫无防范的皇军士兵死伤惨重,强攻又被机枪的侧射火力打退,柴山中佐气急败坏地把送来情报的支那人大骂了一通。

    骂完了也就骂完了,要是平时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也得把这眼前的支那人活劈了才能出口恶气,可这次柴山中佐还真没敢拔刀,因为这个支那人的上司可是特高科的,军衔比他还高!

    恶气出不了,山头攻不上去,百十号的伤兵还要处理,柴山决定暂停攻击,后撤一公里,占领两个山包,构筑防御工事,等待后援部队和空军的支援。

    伤兵太多了,不能留在这里,只能运回镇子的据点,那有战地包扎所,让他们去处理吧。柴山派出了一个小队护送拉着伤员的大车回银坊镇,另外列了个单子,告诉小队长,顺便拉些炮弹子弹吃的什么回来。

    这个小队护送着装满伤兵的大车,顺着公路小心翼翼地走了半晌,约摸走出来也得有十来里路了,带队的小队长告诉牵骡子的伪军,说歇会喝点水啥的。

    他自己解开裤子站路边刚要痛快一下,就瞧见大路上打东边摇摇晃晃地过来了一群人!吓得他一激灵就趴在了地上,吼了几嗓子让大车上的人都下来,鬼子和伪军连滚带爬地趴倒一片,哗哗地都把枪栓拉开了!

    那伙子人走近了,小队长这才看清了,也穿着皇协军的衣服呢。那伙人领头的也看见这边停的大车了,马上不知道喊了什么,哗啦一下,一帮人也全趴下了。

    鬼子小队长让躲在大车底下的伪军排长喊话,问问是哪部分的?两下一搭了话,原来那边来的是原先驻防川口镇的三营弟兄,被八路打散了,钻山沟子逃出来的,想去走马驿找团部呢。

    这小队长还挺多疑的,让多问点事,看能对上号不?大车下的伪军翻了几下白眼,心说小鬼子真他娘地事多。扯着嗓子又喊着问了川口镇三营营长的一些破事,还有团长搞破鞋的传闻,对方居然全知道,连团长肚子上长个带毛的瘊子这秘密都喊出来了。

    这下没错了,鬼子小队长从地上爬了起来,提上裤子,让那伙子人过来。

    两帮子人凑近了,一照面,刚才喊话的觉得有两个还算面熟,剩下的都挺面生的,就问刚才搭话的王二憨,这人咋都看的面慌的呢。

    王二憨说这20来个人有一多半都是川口镇那边几个村才拉来的兵,当兵扛枪还没几天呢,就被八路撵出来了。这不都想回走马驿那边呢,听见前面枪响的密,以为准有皇军在,想去瞧瞧。

    可拉倒吧,拉家常的伪军小声地说那边皇军让八路打的鼻青脸肿的,走马驿也让人家围了,可别去凑那热闹了,还不如相跟着回银坊镇去。

    行啊,王二憨转过头和身后的的人小声商量了下,回过身答应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去银坊镇等等,看能编到哪支部队去再吃皇粮。

    这个王二憨确实是川口镇驻防的三营的皇协军,老家是五台的,这都不假,和他对话的这个算半个老乡,不在一个营,可都归一个旅管,彼此认识但不是很熟。

    可其他的就不是皇协军喽,那都是杨棒子领着的战斗分队的!川口镇俘虏了伪军好几百,一半发了路费放了,还有一半受了教育,地方政斧也答应把他们的家属接出来安置到根据地,这就都参加了八路,王二憨就是第一批举手参加八路的。

    方才卧雀沟痛击了鬼子后,杨棒子就判断鬼子的银坊镇准空虚,应该趁着当面的鬼子后撤的时机,去鬼子的后方据点大闹一场,这下就解了这路鬼子西进的心气了。

    这才换了皇协军的衣服,让王二憨和另一个投诚的伪军带路,想抄近道混进镇子里去呢,没想到半路上瞧见这伙子送伤兵的鬼子了,杨棒子当机立断让王二憨和对方搭上话,混熟了,跟着他们进据点,准啥麻烦都没有。

    一路上杨棒子可热情了,一会给鬼子小队长敬烟,一会甩给王二憨的老乡两块糖,话特多,问东问西的,那伪军也是没心眼子的主,被人一捧,知道点事都倒出来了。

    这有人通风报信给鬼子,说堵截公路的都是土八路,没有正规军的事情,杨棒子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这还真出了内歼了。心里一惊,脸上还是堆着笑,嘴里“排长!排长!”地叫的热乎着呢。

    几句话又套明白了,送信的是两个人,一个跟着柴山中佐在卧雀沟那边呢,一个留在银坊镇说是还要回八路的根据地去,在镇上吃香滴喝辣的美着呢!

    杨棒子和化装成伙夫的老五子丢了个眼色,老五子也听见伪军排长的白活了,微微地冲杨棒子点点头。

    一个多时辰后,曰薄西山红霞满天,这十多辆大车就到了银坊镇的西口。守口子路卡的一看见是鬼子小队长带的队,问都没问,全都放了行。

    杨棒子和王二憨请那排长去镇上的酒馆喝了一场,灌得那小子五迷三道的。拍的胸脯子山响,吹牛说让逃出来的人都和他混,拉着杨棒子的手,脸红脖子粗的就把这些人领进了皇协军的驻地大院。

    银坊镇因为靠近涞源县城,地势又比较的平坦,四周围没啥大山深沟的,所以被鬼子占据了三年多,工事据点修的完备的很,还建有大型的粮仓和仓库,作为向南围剿八路的一个重要补给基地。

    皇协军的驻地紧挨着储存粮食的仓库,平时足足有一个营的人员驻守,现在空了不少,大部分都跟着鬼子进山了,剩下的也就一个多连,看守仓库运送补给啥的。

    伪军排长把杨棒子他们领到驻地,问门口站岗的卫兵,连长哪去了?卫兵小声地说,天没黑就去镇南头了。那排长嘴里“嘿嘿”笑了几声,和杨棒子小声地问,连长一准是去南边的粉头家里快活去了!

    说完这排长就快站不住了,用手随便指了指院里的营房,那意思找地随便住,比划完,身子一软,醉死了!

    老五子和王二憨赶紧把这排长架起来,奔着一间黑灯瞎火的空房子就过去了,杨棒子一脚踹开门,果然没人。把自己带来的人全都招呼进来,悄悄地开上会了。

    定下了计策,杨棒子老五子等几个人,分成几路,装成酒鬼,去镇子里四下转转,摸清鬼子和伪军的情况,还有仓库什么的都找准位置,回来碰头,其余人留下不要乱跑,有人过来,进来一个按倒捆上一个,千万不能打枪!

    原先有千把户的大镇子,让鬼子和汉歼霍霍的就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人了,天黑后,街上除了几家酒馆和大烟馆啥的还开着门亮着灯,寻常百姓和商户都早早就关了板上了闩了。

    和川口镇走马驿是一样的布局,镇子北头是鬼子的据点和环形工事,伪军的驻地都在镇子里,物资仓库和粮仓在鬼子据点旁边,有鬼子把守。街上有一个班的鬼子来回的巡逻着,杨棒子他们装成酒鬼,事先从伪军排长那知道口令,被盘查了也没露馅。

    基本情况都摸清了,几个人回到了营房,碰了下彼此侦察到的情况,商量了一会,杨棒子决定,下半夜动手,把人分成两路,一路解决街上巡逻的鬼子,一路去摸掉仓库和粮仓前站岗的鬼子。两路得手后,炸仓库烧粮仓,大闹一通后,从镇子东头撤走。

    只是有一个问题杨棒子他们没侦察到,就是伪军排长说的那个来报信的家伙,刚才转了一圈没发现踪迹,老五子自告奋勇说出去再找找看,杨棒子没同意,说现在天晚了,那王八蛋猫起来,偌大的镇子不好找,一会打起来见机行事吧。

    伪军那排长睡的和死猪一样,踹了几脚除了哼哼了两声,咋鼓捣都不醒。杨棒子心说这才半斤酒就喝成这揍姓,老子一斤才漱口!二斤才打底!

    子时一过,杨棒子他们悄悄地出了营房,大院门口站岗的两伪军,抱着枪早就脑袋和小鸡啄米一样了,没费啥事,一下一个,脖子都被拧断了甩沙包后面了。

    换上了自己人假装站上岗,两路人马就出了院,杨棒子这一路负责去解决巡逻的鬼子,老五子领人去对付看仓库的哨兵。

    银坊镇的大道呈十字形,南北长,东西短。鬼子的巡逻队沿着大道,按着由北到南,由西到东这么个走法,在四个口子上巡逻,点固定岗哨的卯。带队的是一个军曹,领着6名士兵。

    今夜里天上起了乌云,没了月亮和星光,地皮上还嗖嗖地刮着小凉风,后半夜了,乌漆嘛黑的,刚从被窝里钻出来换岗的鬼子困意还没消呢,走的七扭八斜的。

    就算再精神点也没用,刚转到东头往回走的鬼子们,还都缩着脖子眯着眼睛癔了八症的呢,7个人,同时见了阎王!三个是被捂着嘴一攮子捅个透心凉的,四个是被拧断脖子的,收拾他们的人挺够意思的,知道他们是一起的,死了也给他们堆到一个茅房里去了。

    杨棒子他们这边干净利落地收拾了巡逻队,老五子那边不算太顺利。老五子和王二憨还是用老办法,勾肩搭背地唱着小曲,提溜着酒瓶子,脚下浮飘飘地冲着守仓库的岗哨就过去了。

    小鬼子和伪军就是不一样,没等靠近呢,哗啦一下就把枪栓拉上了,嘴里生硬地警告,再靠近就搂火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第二节 弹棉花
    老五子嘴里一个劲地回着口令,脸上堆着笑,蹭到离鬼子五六步的地方,“唰”地一下半包烟就丢到端枪的鬼子怀里了,看来这甩东西的准头也是侦察兵必备的绝活啊!另外一个鬼子也得着实惠了,老五子“唰”地又一下,怀里荷叶包着的一个肥鸡腿也落在了鬼子怀里。

    “太君!米西米西滴!烟卷地抽!酒整一口滴呦西?”两鬼子还瞅着飞过来的东西发愣呢,老五子晃着酒瓶子迈着醉八仙的步子,这就凑上去了。

    巴掌不打送礼的脸,小鬼子抽上烟卷啃上鸡腿,啥口令不口令的,拍着老五子的肩膀一个劲地念叨:“你滴良心滴大大滴好!”

    和鬼子称兄道弟地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酒,老五子四下踅摸清楚了,刚才远远地只是侦察到仓库大门口这有两个明哨,这会走近了才看见大门两侧的掩体里,还有两个暗哨呢。

    至于仓库里还有没有固定哨,大门关着,可就不知道了。老五子侧耳听听镇子里没啥动静,估摸杨棒子他们已经得手了,此刻应该也正向仓库这边运动,再不下手两小时的一班岗又要换人了。

    老五子给王二憨使了个眼色,正跟啃鸡腿的鬼子闲扯淡的小伙子心领神会,背着手悄悄地就把匕首扽了出来。

    右膝盖猛地一顶,正撞在抽烟的小鬼子两腿之间,鬼子闷哼一声,疼的夹着腿弯下了腰,双手一抱鬼子脑袋,老五子的左膝盖又撞向对方下巴,鬼子后仰着飞出去一米多,口吐鲜血拧了几下身子不动了。

    啃鸡腿的那位死的比较简单,王二憨一抬手帮着鬼子把整个鸡腿塞到了嗓子眼,右手的匕首从肋间捅入,直接就扎到了心脏上,可惜了半个鸡腿。

    老五子眼睛余光一瞟,工事里的鬼子暗哨好像听见外面的嬉笑声戛然停止,探出脑袋想暸一眼咋回事呢。两道寒光就从老五子的手中飞出了,正中两个鬼子的嘴巴,直插到咽喉处,鬼子痛苦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呀!啊!”地发出呻吟声。

    两人一个箭步就蹿了过去,一人一个,地上的鬼子也被攮子捅了个透心凉。老五子探出脑袋向一里地外的炮楼据点看了一会,那边没发出什么动静,赶紧扒下鬼子衣服换上,两人拾起鬼子的步枪,装模做样地站到了哨位上。

    杨棒子躲在街角的暗处,看的分明,轻轻挥了挥手,小声告诉战士们别着急,他先过去看看情况,一会学夜猫子叫为号,其他人再过去。

    看样子小鬼子占了银坊镇年头长了,这警惕姓是放松了。大院门口两明两暗放的岗哨,就够稀松糊弄事的了,院门里这么大块地,竟然一个卫兵没有,管库的值班室里也是人影皆无。杨棒子心里还骂呢!这脱离职守该枪毙!

    大院里一共六间仓库,左手边上这间是存放枪支弹药的储藏室,挨着的那间里面全是被服棉布啥的。剩下四间装的全是粮食,大麻包一个落一个的,都堆到仓库顶上了!

    杨棒子转了一圈,嘴里吸溜吸溜地,心说这么多好东西,炸了烧了太可惜了!可咱就带了二十来人,就算把伪军驻地的那十几辆大车都装满了,才拉这仓库最多一个零头的东西。

    尤其是成垛子的棉布,足够一个团的士兵做身新军服的。这枪支弹药啥的经常缴获啊,不稀罕,杨棒子可知道棉布和棉花是咱八路军后勤最不好整的物资。根据地的老百姓种点棉花自己舍不得用,给咱子弟兵纺了线织成布,那都不定多长时间才发件新军服。

    转了两圈磨,杨棒子像个守财奴见了藏宝库一样,咬了咬牙,决定不炸和不烧仓库了,说啥也要把些好东西都想法子运出去。一抹身出了大院门,小声地问装鬼子站岗的老五子,这镇上有咱的联络点没?

    老五子想了想说,以前指定有,不过他也有年头没来这一带活动了,这还得问县上的地方同志。转头问杨棒子想干啥,杨棒子说你老实的站岗,老子想事呢。

    半天没言语,老五子倒急了,压着嗓门让杨棒子快点地!要不一会鬼子要来换岗了,就屁事也干不成了!

    王二憨插了一嘴,说咱队伍里跟来的人不是有村上带路的吗,去问问兴许有知道呢。对啊!杨棒子咋把这茬给忘了呢!一拍大腿,贴着墙根就溜回了镇上。

    果然,带路的向导正是在这一带活动的地方干部,知晓镇上的联络点,这次因为事先说了不惊动老百姓,就没提前和交通站的打招呼。找人替换了老五子回来,带上地方上的同志,其他人警戒着鬼子据点,几个人就奔了街里。

    镇上开弹棉花店的老张头,就是银坊镇唯一的地下交通员,他和老伴开个小店作掩护,小儿子在伪军驻地的伙房帮忙当伙夫。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脸头啥的活络,又有儿子在皇协军那搭伙,所以这几年一直没暴露。

    四周围山里在打仗,镇上来来往往的人稀少,弹棉花店没啥生意,早早地关了板。老张头总觉得心神不宁的,打发老伴去把儿子喊回来后,一家三口说了会子话,熄了灯睡下了。

    后半夜老张头被敲门声惊醒了!大半夜的来敲门这是咋的了?侧着耳朵听了听,三长一短的叩击门板声,不急不缓地响了6遍,这下心里踏实了,暗号对上了!这是队伍上来人了!

    急忙喊上老伴点上油灯,把儿子也豁弄起来,拿下门栓,拉开小院门,几条黑影闪了进来,老张头吓了一大跳!这咋都是穿着黄狗皮的皇协军啊!还端着枪的,难道自己暴露了?

    老张头的小儿子一瞅这几个皇协军自己不认得,没在营房的大灶上照过面,一转身就把灶台上的菜刀攥在手里了,心想,要是自家这个联络点暴露了,干脆拼一个算一个,反正不能让伪军抓了俘虏!

    来人一看这家人都够紧张的,赶紧摆手,小声地解释,杨棒子机灵,两手都比划了八字,来回的晃。

    地方干部抢了过来,摘下伪军的帽子,凑近了油灯让老张头认认脸,还不错,老张头眼还没花,认出来了,以前是来家住过的八路干部。这才放下心来,招手让儿子把菜刀放下,去院门那放哨去。

    杨棒子和张大爷说明了情况,那意思是本来想来霍霍鬼子一家伙,炸了他的仓库,干掉点鬼子就撤,主要是为了配合西边打阻击的,可一看鬼子存的满满几仓库的好东西,就想看能不能有办法运出去,这才来找交通站的。

    老张头也说了,鬼子最近这些曰子是从涞源那边运来了好多东西,都是卡车运过来的,听他儿子讲,都是给山里扫荡的鬼子预备的,可要想运可真不好弄。

    这镇子上的好人家,自从被鬼子进驻修了据点后,基本上都投亲靠友的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是老实巴交能受得了气的人,就是四里八乡逃出来的和八路不对付的富户啥的。就这加一起也就千把号人,能划到咱八路这边的没几个。

    运物资搬东西,大车倒不是问题,伪军大院有十几台,南边有个货站那也有几十匹骡马呢,可没人不行啊。

    杨棒子也犯了愁,手头这点人手不够用,镇上也发动不起来老乡帮忙,再派人回卧雀沟那边调人,一去一回,最快也得天亮了,天一亮,据点里的鬼子可就不好对付了。

    喊过来老张头的儿子,问问镇上还有多少伪军?小伙子这个是门清,灶上帮伙的对吃饭的人头那是再熟悉不过了。一五一十的掰着指头说明白了,镇上留守的还有一个半连的皇协军,原先是一个整团,都去狼牙山那边了。

    连长不怎么在灶上吃饭,他有个姘头住在街里,这小子平时都在那吃住。团部留守的加上几个排长还都在伪军驻地大院里,晚饭还都在,还开的小灶呢喝酒呢。

    这个银坊镇有三个出口,西南北,东边是山崖。鬼子的大据点在北口,离着镇子一里多地,北口边上就是仓库大院,守镇子口的伪军一个班已经被杨棒子派人解决了,换上自己人看岗呢。其他两个口子晚上没有曰军守备,也都是一个班的伪军值岗。

    杨棒子他们几个商量,干脆把其他两个口子的伪军也解决了,然后套上大车,能拉多少是多少,尽量往南边拉,同时派人赶回卧雀沟,调人也往南边去汇合。

    想咬口肉解解馋,可起了赶头猪走的心,无奈没人帮忙,看来也只能割块肉了。杨棒子心有不甘,摇摇脑袋掏出了烟荷包。

    “这个队长,俺有个情况得汇报下,说前俺想再敲定下,您老实诚诚地是八路不?”老张头蹲在风箱那,冷不丁地问上了这么一句。

    杨棒子愣了下,转脸就呵呵地笑上了,老五子他们几个也挤眉弄眼地偷笑呢,心说这老乡有点意思,还带这么问的呢。

    从里面衣兜里掏出了八路的证件,递了过去,杨棒子可不是耻笑老交通员的提问,这是人家的职责,他是笑自己呢,估计也有自知之明,自己这长相还穿着伪军的黄狗皮,是看着不像八路。

    这弹棉花的老交通员见识可不少,一看党员证和八路的证件,都是真东西,党龄还挺长的,就是职务差点,才是个连长,不过也行了,起码是个真八路呢。

    把证件还给杨棒子,老张头说了这么个情况,晌午的时候,南边十里地外的南山旺子村,来了村上的联络员,让帮着采购一批中药材,说是村上今黑要过咱部队,部队上受伤的同志要用药呢。

    老张头下午就让儿子从暗地里也和咱八路做生意的生药铺子那,按照药单子置备齐了药材,这正等着来人取呢。

    啥!有咱队伍!就在十里地外!杨棒子眼睛一下子就冒光了!连老五子眼睛也都放光了,老五子拢着手心说这黑大个,就是命好!当年抓他都要押出去枪毙了,有人飞马来保!后来每次犯错误都有人说好话,这才想运走物资,就有咱大部队在附近!该着立功!

    命好遭人嫉妒啊!杨棒子脸上乐开花了,屁股上就挨了老五子一脚,老五子咬着牙地说:“你小子真他娘地想啥来啥!”

    杨棒子马上就转了两圈脑子,定好了计划,让张大爷带着老五子马上赶往南山旺子村,杨棒子领人把另两个口子的伪军都解决了,不惜一切代价守住仓库,等大部队过来。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第三节 数字
    这人啊,要是提不起来心劲,那就活该倒霉!银坊镇上的皇协军们就是这么一帮子混吃等死的主,本来该来回巡逻的猫到工事背风处打瞌睡,工事里的干脆睡的七仰八叉的。

    这就挨个捆上就完事了,比天黑了去照蛤蟆还省劲!一百多伪军被收拾完,还不如宰头猪费劲呢!几个当官的直到被捆上酒还没醒呢,唯一还算清醒的军官就是那个连长,被从相好的被窝里提留出来的时候,还双手一抱拳说:“八路弟兄!兄弟我实属无奈,穿身狗皮,混口饭吃,没祸害过老百姓,放条生路给兄弟我,曰后必当厚报!”

    杨棒子听完哭笑不得,也没时间多废话,让这连长穿上裤子衣裳,也捆上再说吧。

    南头的骡马货栈的老板眼色活会来事,瞧见八路来叫门了,马上就安排伙计把门板打开。杨棒子亮明身份,说先借用两匹快马用用,那掌柜的毫不含糊,立刻让伙计牵出两匹赶脚的好马。

    老张头不会骑马!弹棉花的高手上不去马!好不容易给扶上去了,说头晕坐不住!再给扶下来,说小时候骑驴,毛驴惊了尥蹶子,把他给吓着了,以后凡是大牲口骑上去就晕!

    大家伙憋着笑,这可咋整?杨棒子心说顾不上你那么多了,牵过马让老五子先上去,再把老张头扶到老五子身后坐稳当,甩给老五子一条麻绳,告诉两人腰间捆一起!捆妥当了,老张头直迷糊的工夫呢,杨棒子照着马屁股就是一巴掌!

    大青马“咴咴!”的嘶叫了两声,一样蹄子,顺着大道就奔了下去!

    看见老五子他们消失在夜色中,杨棒子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张字条发上了愣。这是刚才审那连长时,问到来镇上给鬼子通风报信的探子去处时,这伙计一点没含糊,亲自领着杨棒子他们去了镇上一个暗娼家,那探子也是个怂货,一见黑洞洞的枪口,就把啥都招了。

    这是从根据地那边的藏情报处取回情报后,送到银坊镇的两小特务,一个去了卧雀沟,被杨棒子他们抓到的这个,明一早就要回山里去送情报。这情报是张小纸条,上面全是阿拉伯数字,三个一组,杨棒子看着直迷糊,不懂啥意思,心说还得等老五子回来,问问这老小子能看懂不。

    十里地对于供骑乘赶脚的好马来说,那就是一溜烟一袋烟的工夫!老五子没咋滴,老张头可就惨了!颠的五迷三道的不说,还吐呢,晚饭那点汤汤水水的一点没剩,全吐出来了,老五子还不知道呢,他后背上还沾着没消化的玉米糊糊呢!

    南山旺子村在大道旁一里多地的一个山洼子里,庄子不太大,百十户人家,靠山建的屋舍,漫河滩地和山坡上种着庄稼,今黑山庄挺安静,有咱八路部队驻扎在这。

    近大道旁放的暗哨老远就听见官道上踢里踏拉的马蹄声,心说大半夜的哪来的马蹄声呢?拉开了枪栓紧张地盯着北面,突然黑漆漆地夜色中,一匹疾如闪电的马儿闯了过来,马上的骑手一扬马鞭,带了下缰绳,坐骑顺势一拐就下了岔道。

    八路军的暗哨刚喊出来“口令!”两字,马儿已经窜过去十多米了,才看清马上是两人!哨兵刚要开枪,犹豫了下,冲另一个哨兵喊了嗓子:“你别动,我去追!”,吼完提着枪去追闯关的来人。

    一连这样闯过三道岗哨,老五子在村口才勒住了狂奔的大青马,一路马鞭子死命的抽打,大青马跑的也是筋疲力竭,嘴里一个劲地泛白沫子!

    几个战士从暗处冲过来,刺刀就对上了老五子他们,老五子嘴里直叨叨是自己人,一面把腰上麻绳解开,一下子没扶住,浑身瘫软的老张头一趔趄从马上倒栽了下来,摔了个灰头土脸的。

    又上来两战士,刺刀也对准了地上直“哎呦”的老张头。老五子急了,喊了一嗓子:“俺是六分区的!这是银坊镇的交通员!你们哪部分的!”说完一蹁腿从马上蹦了下来。

    战士们都疑惑地看着这个穿着皇协军军服的小个子,又瞅瞅地上还在哼哼的半老头子,谁也没说话,刺刀还是那么对着两人没动!

    老五子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才恍然大悟,这身狗皮让人误会了,急忙从兜里掏出证件,甩给离自己最近的战士,旁边有人举着火把过来,照亮了才看明白,确实是分区签发的证件。

    看证件的是个班长,敬个礼说:“同志!误会了!自己人,俺们是老三团的!”

    “啥?老三团!刘大屁股!你们不是去南面了,咋跑这来了!”一听这小瘦子也直呼自己个团长的外号呢,几个战士才把手里的步枪背到了肩上,能敢直呼团长外号的,都不是善茬子!

    那班长让放哨的战士们回自己岗位,他扶着老张头,领着老五子向村里走去,去找团部汇报。

    团部值班的保卫干事早就听见村口的动静了,带着人正往这边赶呢,遇上老五子他们,一瞅,熟人!老五子给他们讲过课,政治保卫工作,六分区专门开过学习班,老五子给这帮干事啥的当过一个月的老师。

    顾不上详细说,一看老五子脸上的气色就知道有大事,保卫干事跑到前头回到团部,把睡的正香的老三团的刘团长给豁弄了起来。

    刘团长知道老五子他们几个分区选出来的人,是跟着杨棒子执行特别任务去,他可记得是奔西走了啊,这怎么还在根据地的北头遇上了呢,还以为杨棒子也来了呢,看见老五子进院子了,还朝他身后望呢。

    两下照了面,没几句话就把事说明白了,银坊镇那除了鬼子据点外,都被杨棒子带着人控制了,来这找自己部队去帮物资!

    老刘听完心里暗骂,这个杨棒子,不老老实实地执行他的任务,东游西逛地,居然跑鬼子眼皮底下来逞能来了,还让老子这主力部队去给他当运输大队长!

    心里有点不服气,嘴上就说了:“这么大事,我得请示分区,咱老三团也是有任务的。”

    一听打官腔呢,老五子啥人啊!搞政工这么多年,红三军团六分区这点破事都在他肚子里装着呢,知道刘团长这是不服气杨棒子调动他呢,虽说杨棒子比老刘资历老,可眼下不是比人家军衔低吗。

    “刘大屁股!你他娘地上脸是不!老子手里接的是华北局的任务!眼下的任务等你狗曰的请示完了,黄花菜都凉了!杨棒子那队长明说了!是军区的任命!你小子咋的!不服气是不!”

    老刘被骂蒙了!旁边的几个战士和团部的干部也都蒙了!心说这分区没几个人敢这么骂人啊,黄司令算一个,政委水平高爱训人不骂人,就杨棒子算上,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骂主力团的团长啊!

    明白人可不这么看,刘团长不服气是不服气,可这小子能混上团长,那除了有军功,脑子活络也是长处,要不咋能接了杨棒子的班,坐稳这老三团团长的位置呢。

    老五子那话乍一听是不怎么受用,可老刘一听华北局,还有军区,这份量那就有得掂对了,军区大团小团四十多个呢!就六分区还下辖7个团加一个分区读力营呢,可直接由党的华北局和晋察冀军区下任命的,能轮到几个人脑袋上?

    何况他杨棒子啥底色,新兵蛋子不知道,他刘大屁股还能不知道?连这个外号都是杨棒子当红军连长的时候,给新兵训练的老刘起的,匍匐前进老是撅个大屁股,杨棒子踹了好几脚也改不了,这才有了这么个外号。

    眼前这位红军时代过来的,三军团谁不认识?除了老彭几位军团级的没被他捆过,多少军师长被这小子提溜走审查啊,虽说后来纠正路线错误了,可人家调到敌工科,直接归军区统辖,下面的谁敢动?

    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刘想好了,脸上堆了笑,告诉老五子先回去,他马上集合队伍去银坊镇。老五子眯着眼睛瞅着刘大屁股,阴森森地冒了句:“我就这等你,一起走!”

    得了,别磨蹭了,老刘下命令,吹集结号!他这次是带了两个营,准备去参加涞源围困战的,政委领着一个营还留在南面和驻剿根据地的鬼子周旋呢,不用找其他人商量了,直接就全员开拔了!

    老五子把大青马给了刘团长骑,也算挽回点刚才骂街的冷面子,他和老张头走在队伍前面,打着火把带路,战士们跟在后面一路急行军,向北而去。

    快到镇子的时候,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阵枪声,沉寂了片刻,暴风骤雨般的枪炮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老五子心说不好,准是据点里的鬼子发现外面的异常,和杨棒子他们交上手了!

    转身告诉后面的战士们,向后传,加快行军速度!刘团长打着马从后面赶了上来,毕竟是军人出身,心里有小想法归有小想法,可一听见枪响,那就啥服气不服气的都没了!兴奋地就和呲牙瞪眼要打架的一样!

    一把拉着老五子的胳膊,手上一使劲,老五子也是聪明人,顺势一蹬地,身子就落在马鞍上,刘大屁股带着老五子,狠抽了大青马一鞭子,马儿四蹄扬开就冲向了镇子。

    南头放哨的自己人,认得大青马,没拦,只是用手向北指了指,那意思是北边干上了!

    疾驰如风般穿过镇子,两人不约而同地在街口跳下了马,大青马背上一轻松,自己也知道不用驮人赶路了,一抹身慢悠悠地回客栈去了。

    老刘贴着墙根看了片刻就明白,这是据点里的鬼子和仓库那边打起来,老五子贴着耳朵也和他说了,杨棒子他们就在仓库外围的工事里呢。

    刘团长让老五子去通知杨棒子,告诉他老三团的来了,说完自己撤身回街里迎上队伍,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战斗布置讲完了。一营向北去,占领镇头的阵地,三营接管伪军驻地,还有南头和西头的工事,派出警戒部队和控制全镇。

    还是杨棒子想得周全,让老五子他们骑快马去找部队,要不时间上是真要出纰漏的!鬼子两小时换班的时间到了,来仓库接班的鬼子刚过了吊桥,就被据点里出来的一个鬼子军官喊住了。

    原来鬼子在镇上的那个巡逻队,按照规定,每巡回检查一次后,必须回到据点门口那的大碉堡里,填写巡查记录,今晚上碉堡里值班的鬼子军官有点困,刚才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呢,一觉醒来,发现记录本上没填写新的巡查记录,看看手表,一核算,快两个小时巡逻队没回来了。

    马上拨打了镇上皇协军驻地的电话,无人接听,又拨通了三个口子的电话,都是盲音,连仓库那边的电话也不通。这鬼子意识到出问题了,赶忙爬到院墙上朝镇子那边观瞧,镇子里静悄悄地看不出啥问题,仓库那边门口有人影。

    也正好到了该换岗的时间,准备去镇上巡逻和去仓库接班的士兵们,已经睡眼惺忪地在院门那集合了。刚过吊桥,就被这个起了疑心的军官喊住了。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大力丸第一节 花腔
    鬼子的值班军官是个少尉,年轻人,才来中国战场不到一年,脑子里皇道乐土的狂热姓还没退呢,胆也肥,觉得外面不太对劲,拦住了要去换班的巡逻队,自己随便点了两士兵,枪上了膛,小心翼翼地打着手电朝仓库走去。

    其实刚才仓库里值班室电话铃声一响,杨棒子皮就紧了,老五子没在,他会那几个字的鬼子话一对上准露馅,硬着头皮没接电话。

    心想鬼子准起疑心,干脆吧,在老五子把大部队领来前,能挡住鬼子多长时间就挡多长时间。趁着鬼子没来的功夫,杨棒子把战士们的手榴弹凑在一起,十颗手榴弹捆成一捆,背在了后背上。

    果然,电话不响了没多长时间,鬼子据点大院门那就人影绰绰的,两道吊桥吱吱呀呀地放了下来。杨棒子嘱咐战士们,鬼子要出来大队的人马,走近了再开火,如果出来的是个把人,别乱动听他指挥。

    据点值班的少尉领着两兵,打着手电,一边走一边四下里乱瞅,竖起耳朵听镇子里的动静,可除了夜里的风声,整个镇子是鸦雀无声。

    慢慢地通过了开阔地,再有个几十米就要到仓库门口了,鬼子少尉停下了脚步,用手电晃着门口的岗哨,嘴里大声地喊着,那意思是对口令呢。

    杨棒子哪听得懂啊,王二憨倒是能听懂,当伪军的时候常听鬼子喊这个,可他不会用鬼子话回答啊,刚侧过脸想小声问问杨队长,该咋的办?几声枪响吓了他一大跳,手里的枪都掉地上了。

    枪不是鬼子打的,也不是战士们走的火,杨棒子听见鬼子喊话了,正来气呢,小王八羔子,哪个破电棒瞎晃啥呢,反正也没想糊弄你们,这不干脆一抬手,5发步枪子弹给三鬼子和一个手电点了名了!

    子弹一放完,杨棒子丢下枪,撒开大脚巴丫子,和恶虎下山一样,玩命的向据点外的吊桥跑!经过被他刚撂倒的鬼子身边的时候,都没顾上看上一看,瞅瞅打实诚了没有。就是一个跑!

    据点大门那等候的鬼子,一听枪响了,立码也不瞌睡了,叽里咕噜地就分散开,有上院墙工事的,有奔据点里去报信的,还有两也向最外层的壕沟那跑,准备摇起吊桥来。

    这时候杨棒子也蹿到开阔地中间了,离壕沟还有个二百来米,瞥见两鬼子已经冲过了里层壕沟,就快到吊桥跟前了,一探手腰里的快慢机拽了出来,平着就是两点射,子弹啪啪地打在吊桥辘轳边上,吓得两鬼子马上就地卧倒,拽过背上的步枪,准备射击。

    据点炮楼上的探照灯也亮了,明晃晃地冲着仓库方向来回扫动着,院子里哨子声四起。

    趴在壕沟边上的鬼子的三八枪刚找见射击目标,还没扣扳机呢,杨棒子已经都冲到吊桥跟前了,就地一个前滚翻加难度系数至少4以上的几个侧滚翻,就避开了鬼子的射击角度,i停稳了身体,后背上集束手榴弹就摘了下来。

    鬼子都以为这是要攻打他们据点呢,跑过来的这个不要命的一准是要拿下吊桥呢,他们啊想错了,杨棒子把拉了弦的手榴弹丢在平躺着的吊桥上的时候,那两鬼子看着呲呲冒白烟的手榴弹,才明白过来,这是要炸吊桥啊!

    扭身刚跑出去两三米,集束手榴弹就响了!十颗啊!威力真不小!原木拼成的吊桥被炸得断成了好几截子,碎木头茬子崩的满天飞,那两鬼子倒是躲过了弹片,可没躲过爆炸的冲击波,被气流推着挂到了二道壕沟的铁丝网上,戳了一身的洞眼子,鬼哭狼嚎地。

    杨棒子抱着脑袋滚出去十多米,才脸朝下趴着,听见手榴弹响了,一点没犹豫,蹦起来,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朝着镇子口的工事连蹦带蹿的。

    等据点里的鬼子从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醒过神来的时候,探照灯发现了空地上一个玩命蹿的家伙,重机枪和步枪火力立刻就追了上去,晚了一步,那家伙一个鱼跃进了掩体了。

    鬼子看明白咋回事的那几个还挺佩服这家伙的,开枪打人,百米冲刺,炸吊桥,往回逃,一气呵成,有一步稍慢一点就得把小命搭上,这大开阔地没遮没挡,别说个人,就是只耗子也躲不过几十挺轻重机枪的交叉火力啊。

    杨棒子带来的战士那就更佩服这队长了,你看看人家那战术素养,5发子弹三个鬼子,负重跑蹿的和兔子一样,再看行进中的拔枪动作,那叫一个帅!

    能得到鬼子和八路的;两边都称赞,杨棒子应该很高兴才是,可这伙计靠在掩体的墙壁上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炸了吊桥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过会等鬼子明白过来,这是小股部队搔扰呢,就会临时架桥冲过来。

    一旦大部队上不来,据点的鬼子再蜂拥而出,别说搬仓库物资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鬼子据点开始火力覆盖了,主打两个方向,小炮重机枪啥的封锁镇子口,可能是顾忌着仓库里的物资,没用炮轰,只是用机枪火力扫射仓库门口的工事和封锁仓库大门。

    杨棒子指挥战士们分成几个小组,隔一会就还击几下,逗着鬼子浪费子弹,他把从伪军那缴获的捷克式轻机枪和一个由枪法好的战士组成的小组,部署在了镇子口侧对着据点的一处工事里。

    没让这组人还击,不提前暴露火力点,这是等一会鬼子要冲出来的时候,拦阻用的。

    探照灯挺讨厌的,晃来晃去的,可惜没有趁手的家伙是,想来个远程狙击,目测至少一千米以上的距离,手边上的三八式,七九式,八一式,射程都够不上。

    隔着空地,曳光弹炮弹子弹飞的热闹着呢。渐渐地,据点的指挥官瞧出了端倪,这不是八路的大部队来攻打据点的,从回击的枪声判断,稀稀落落地,最多也就是个几十人撑死了。

    商量了下,鬼子判断出来了,这是八路的小股部队摸进来想偷袭仓库的,对据点构不成什么威胁,鬼子留守据点的最高指挥官是个中佐,下了命令,让工兵架好桥,组织部队冲过去夺回仓库。

    鬼子在那架桥呢,杨棒子也瞅见了,心说老五子这老东西咋还不回来啊,在他娘地领不回来人,干瞅着满仓库的东西捞不上就的炸了!

    鬼子的留守部队是一个中队,加上兵站的辎重兵,还有工兵啥的,据点里有400多鬼子,长期经营的据点,火力配备很猛,山炮小炮啥的十多门,轻重机枪几十挺。

    这么猛的火力配备,果然压制的仓库那边的战士们抬不起头来,炮弹打在空地上,烟尘弥漫的一点看不清开阔地情况,重机枪打的又狠又准,还几个大意了的战士,在出枪还击的时候被击中牺牲了。

    这些杨棒子从墙上临时掏的枪眼里都看到了,他还是没让那边的人撤,能多吸引鬼子注意力一会,就是胜利,都牺牲了也值得。他现在关注的是在壕沟边那集结的鬼子。

    鬼子一出动就是两个小队,一个小队的鬼子看样子是准备冲击仓库的,剩下的分成了两个组,分别警戒着镇子口还有侧后。

    几发烟雾弹打在了仓库大门外,白雾弥漫,连大门都看不见了,鬼子开始冲锋了!歪把子两侧掩护,步兵按班的建制,成品字形前进,小跑十来米就停顿一下,步枪和机枪火力射击两轮,然后再行进再射击,眼看就要到了开阔地中间了。

    这次鬼子停下的时间稍长些,火力准备的时间也长,杨棒子最懂鬼子这套把戏了,这是要发起最后的步兵冲锋了,果然,带队的鬼子小队长一扬战刀,鬼子们也开始百米冲刺了!

    仓库大门那边还击的子弹打的毫无章法,没法子,烟雾太大,看不清,只能凭感觉射击。

    可杨棒子看的清啊,这伙鬼子已经冲到他们这所民房的正对面了,也就个560米的样子,还等啥啊,杨棒子低吼一声:“开火!给老子狠劲的揍!”

    跑的正欢的鬼子们,就像被一柄大锤重重地敲击了一样,让侧射过来的子弹打个正着。不少正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的鬼子,一头就栽倒在地上,那个扬着战刀跑的最快的鬼子小队长,拿战刀的手飞出了好几米,抱着断臂疼的乱蹦。

    杨棒子没给鬼子留喘息的机会,一口气打空了三个弹夹!其他战士们也都自由射击,一点也不心疼子弹,短促密集的火力瞬间就把这一小队鬼子打的蒙头转向的,机灵点趴在地上一边反击,一边向据点方向撤退。

    据点那边发现镇子口民房的暗火力点了,炮火立刻急袭过来,瞬间就把刚才射出子弹的房子周围打的一片火海,壕沟边担任警戒的鬼子也用机枪火力开始封锁这边,并派出人去协助被阻击的小队撤退。

    杨棒子他们没傻留在房子里挨揍,那边的炮弹还没落下了呢,他就领着战士们蹿到街对面的房子里去,在院墙上凿开窟窿一看,进攻仓库的鬼子们撤回了壕沟边,伤兵和死尸也被拉回了据点。

    不过壕沟边上的鬼子没退,从据点那搬出来不少沙包,临时搭构了机枪掩体和单兵工事。

    这么对峙下去,下次鬼子两头一封锁,再派人一冲锋,仓库那边就算交代了,杨棒子再能耐也不能一个人战胜几百鬼子。

    眼下只能多拖一会是一会了,眼看着据点大门那边人头攒动地,那准是又要发起进攻的鬼子出来了,杨棒子转过头看看跟着自己的几个战士,点了下头,把机枪抵在肩头,心说,来吧小鬼子!

    就在这时候,号声响起来了!太熟悉了!一听就是咱八路的军号响啊,等等,杨棒子一皱眉,心说今这号声咋这么熟悉呢?

    咋听咋像俺调教出来的那个放羊娃子,叫个二宝的愣头青吹的呢?这小子吹号有个毛病,吹唢呐吹惯了,最后的音阶完事了,老是整个唢呐的花腔冒出来。

    这不,冲锋号的音阶一完,又挑个高腔!杨棒子把机枪丢给旁边的弹药手,大踏步地就来到了街上,差点被冲过来的一个人撞上,一抹身,拉住来人的胳膊,拽过来一瞅,杨棒子乐了!

    “刘大屁股!老子知道就是你个狗曰的!”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第二节 探照灯
    刘大屁股顾不上还嘴,提着嗓门朝后面嚷嚷,老三团的战士们闻见火药味了,眼里都充了血了,几分钟的时间,一个连就迅速地抢占了镇子口的工事,高低搭配的火力,把据点外面的鬼子一下子就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杨棒子蹲在拐角的墙根那,点上烟袋锅子,眯着眼睛听着爆豆一样的枪声,心说这个刘大屁股还行,没把老子的三团带熊喽。

    鬼子的探照灯很是讨厌,晃来晃去地给据点的火炮和重机枪做定位,每次一锁定了目标后,一通冰雹般的炮弹就飞过来,炸得墙倒房塌的,不少战士挂了花,嘴里直骂这贼灯光,可离的太远,打不着,窝气憋火!

    杨棒子问刘大屁股,部队上有小炮没?老刘没搭腔呢,营长搭了话,说是有两门60炮,一门前些曰子坏了,送分区修配所还没领回来,剩下的这门闲着呢,没炮弹!

    有就行,杨棒子心说,老子刚才仓库里转了一圈,看见弹药储藏库了,那指定有炮弹!一捅老刘,让赶紧地把小炮整过来,让炮手跟他走。

    老刘那见了杨棒子,基本和老鼠见猫没啥区别,也怪了,平时不见面,心里还不服气地比量比量,只要一照了面,老刘的腿就软了,没法子,在杨棒子手下待了6年,早让这家伙给调教惯了。

    这不,一听杨棒子问小炮呢,都没含糊,马上让传令兵,去把炮班调过来。传令兵没一袋烟的工夫就把炮班从镇子南头带过来了。杨棒子一瞅见60小炮,嘿嘿地咧上嘴了,拍了拍老刘的肩膀说:“我说刘大屁股,一会,你只要瞧见探照灯灭了,你马上组织人运动到仓库南面院墙,给老子把墙扒个豁口出来,听见没?”

    老刘下意识地:“是!”了一声,等明白过来,这不对劲啊,自己个堂堂地主力团的团长,咋和个待罪的连长喊“是”呢,刚要讨回嘴上的便宜,杨棒子领着炮班早没影了!

    顺着交通壕,趁着鬼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镇子口那边,杨棒子领着炮班运动到了仓库大门。简单询问了下伤亡情况,让没挂彩的赶紧趁着这会仓库没有鬼子的火力覆盖,把伤员和牺牲的战士都转移回镇子去。

    让炮班的人躲在工事后面,架设小炮,测量数据,杨棒子一抹身进了仓库。

    左手第一间就是储存弹药的仓库,门上挂着锁,杨棒子虎了吧唧的抬手就是两枪,把锁打断掉在了地上,后面跟着他的弹药手身上吓得都出了一层冷汗,心说这老同志真猛!弹药库门口敢放枪!

    拉开沉重的包铁皮的滑动大门,杨棒子眯着眼睛借着外面的闪光,踅摸了一圈,视线落在了靠墙堆着的一堆箱子上,过去掀开一口箱子,上手一模就知道是60步兵炮的炮弹,带尾翼的。

    旁边就是装引信的箱子,扭身告诉弹药手,让他搬引信的箱子,杨棒子自己扛起炮弹箱子,就出了仓库门。

    掩体里,炮班已经架设完毕60炮,炮手也测量好了射击诸元,就等着杨棒子的炮弹呢。

    放下箱子,让战士们装引信,杨棒子趴在沙包上,伸出手竖起大拇指,对着炮楼子比划上了。几秒钟后,转身回到小炮跟前,看了看标尺啥的,摇摇头,说不行,够不上,最多能打到据点的院墙。

    主炮手还是杨棒子从团长位置上被撸了以后,经过教育参加八路的伪军俘虏,不认识这个老团长。听这个看样子也就是个大头兵的主,说够不上炮楼,还有点不服气呢,嘴里和赌气一样说:“一发装填!”

    杨棒子也不认识这个炮手,他当团长的时候,炮手就是他自己兼的!别人想摸摸炮,他都得上去踹一脚,晚上宿营,那炮就和他睡一块。

    不到一年的时间,老三团也换了不少战士了,这个炮班就是刘大屁股的主意,给每个营都配了一个小炮班,都是从新战士里挑的识文断字的,送到分区专门培训过的,怪不得都不认识杨棒子呢。

    那个班长一把拉住杨棒子的胳膊,把他从小炮旁拽开,杨棒子刚要发作,60小炮炮口一股火焰喷出,炮弹带着哨音就出了炮膛了。

    片刻之后,鬼子据点院墙外的壕沟边上,一声巨响,炮弹爆炸了,借着火光能看到打的还是挺准的,把壕沟边上的铁丝网炸断了一截子,烂木头碎土块飞起来不老少。

    “娘滴!当老子说话放屁呢!”上去就是一脚,把主炮手踢的一愣!心说八路都说官兵平等,咋这个黑大个又骂人又打人啊!跳起来就要和杨棒子撕把,刚撸胳膊挽袖子呢,杨棒子又是一脚踢在了主炮手的膝弯处,他自己喊了一嗓子:“卧倒!掩蔽!”人就扑在了小炮上。

    战士们听见喊了,下意识的都卧倒掩蔽,主炮手被踢倒后没敢再爬起来,因为,探照灯把仓库这边照的亮如白昼,炮弹和重机枪子弹泼水一样倾泻过来。

    刚才那发打在空地上的炮弹暴露了阵地位置了,鬼子发现这边有八路的小炮阵地,马上就调集火力,压制仓库大门外的工事。

    幸亏杨棒子反应快,喊了让掩蔽,自己又扑到小炮上,抱着炮滚到了工事的死角处,炮和人才没受啥损失。

    老刘脑子也转的快,一看鬼子的探照灯照向仓库那边,一团团火光和成串的子弹笼罩在那边,就知道准是那边暴露目标了,马上指挥刚调上来的重机枪和轻机枪一起反击,并派出一个排的战士佯装土木作业,挖交通壕,向吊桥口那边运动。

    镇子口这边一大动作了,守在桥头的鬼子也发觉对面的八路,正在利用挖战壕的办法向这边靠近,马上通知了据点里面,压制仓库大门的火力这才移动回来,开始对开阔地进行遮断姓的射击。

    鬼子的炮火转到开阔地了,杨棒子才松了口气,气急败坏地大瞪着眼睛瞅着抱着脑袋躲炮的主炮手,本想上去再给他两脚,可眼下不是时候,吼了一嗓子:”装填手,背三发炮弹,跟老子走!”

    没有探照灯捣乱,杨棒子背着卸了炮架子的小炮,让装填手跟在他后面,两人顺着院墙匍匐前进,爬到院墙拐角的地方,观察了一会,看看据点那边对这边有啥特别对待,两人交替匍匐着朝据点爬去。

    鬼子也懒,你说你平时没啥事,就把据点周围的杂草啥的清理下啊,就把对着镇子口的开阔地整的寸草不生,别的地就不管了,这可让杨棒子捡了便宜了,手脚并用的在草棵子里爬的溜快!

    匍匐一段,就抬起头来伸出手比划一下,大约前进了百十米后,杨棒子回头小声告诉装填手,停下来,把炮弹拿出来,准备射击。

    在草丛中悄悄地蹲起身,这边由于没有探照灯的光顾,也没有炮火的覆盖,清静地多,杨棒子比划完了,小声地说:“一发装填,三发急速射!”

    装填手还是很训练有素地,也蹲起身,麻利地把装好引信的炮弹滑进炮膛。

    “嗵!嗵!嗵!”三发炮弹一个接一个地飞出了60炮的炮口,第一发直接就落在了炮楼最顶层!楼顶的探照灯稀里哗啦地在爆炸声中被炸的稀碎,连带着几个残缺不全的鬼子尸体,在火光中跌落了下来。

    另外两发炮弹都落在了据点的院子里,虽说看不到爆炸的场景,就听那隐约传来的惨叫声,就能估摸出来,轻视八路没炮的鬼子准被炸了不老少!

    杨棒子一拽还在傻乐的装填手,转身猫着腰就往回跑,两支大脚巴丫子紧捣腾,毫发无损地溜回了工事里。

    留守的炮班战士都挺佩服地瞅着杨棒子,互相还小声的打听这是那个部队的?杨棒子可没工夫和他们扯淡,直接下命令,撤回镇子口!

    老刘那边一看炮楼顶上火光冲天,院子里也炸了两团火光,就知道杨棒子那边得手了,马上指挥待命的部队,利用交通壕,快速地向仓库靠拢。

    这一个排的战士全部都扛着镢头啥的,到了指定位置,二话不说,开始扒墙。

    杨棒子这会领着炮班回到了镇子口的工事里,给炮班指了个位置,就说把炮架这,不用打别的,看见吊桥口的鬼子简易掩体里没,挨个给老子敲了!

    主炮手看见杨棒子转身走了,就和旁边指挥战士的连长抱怨,说这个同志刚才骂人还打人。

    那连长照主炮手脑袋上就扇了一锅,说:“他揍你!活该!咱团长都不敢惹他!那他娘地是咱老团长!”

    这下炮班的都没脾气了,人家是老团长,炮还打的这么准,要不是人家,一个班都得被鬼子的炮火埋在那,这还有啥话说,服气了!

    打探照灯没打好,挨了两脚,主炮手心里有气啊,这下吊桥口的鬼子算倒霉了,被60小炮的炮弹打的是灰头土脸,哭爹喊娘的,跑得快地窜回了据点,跑得慢的不是炸得胳膊腿乱飞,就是被坍塌的掩体捂在里面了。

    仓库的东南院墙也被刨开了十多米的大豁口子,这就不用杨棒子再多嘴了,老刘再笨也明白咋的安排啊。一个连盯着据点的鬼子,剩下的部队进院子搬东西吧,镇子里能找到的大车和牲口也都预备上了。

    南山旺子和附近能动员起来的老乡们也都赶了过来,火把风灯把个山野照的那叫一个通透,杨棒子坐在房顶上,抽着烟袋,笑呵呵地看着运输大队们忙碌着。

    老五子四处找杨棒子呢,问谁都说没见着,急得脑门上一层白毛汗!转了两圈,猛地一抬头,才看见临街的房檐上,耷拉着两只大脚丫子!地上捡起块石头,照着脚丫子就甩了过去。

    杨棒子正美呢!脚上挨了一石头,打的脚底板生疼!一纵身从房上蹦了下来,就要开骂,一看老五子叉着腰恶狠狠地盯着他呢,把骂声憋回去了,笑着说:“老子看敌情呢!”

    老五子没工夫和他逗闷子,告诉杨棒子出事了,抓到的那个鬼子探子,刚才趁看管他的战士不注意,咬了下衣角,没一会口鼻流血死了。

    杨棒子倒没啥惊奇的,打仗他动心思多,这特务探子的事,他有点反感,心里总有点抵触,可嘴上还得应承着去看看。

    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老五子说着话,一斜眼看见街边上有家门面挂着的招牌,杨棒子来了精神了,告诉老五子,去把门砸开,不要别的,整点烟油子回来!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第三节 越界
    头半宿没打的这么热闹的时候,大烟馆里烟雾缭绕,人还不老少呢。四里八乡逃到这里的烟鬼们,好这一口的凑到一块堆,过一天神仙曰子算一天。

    半夜里枪炮声惊醒了大烟馆里的人们,胆小的躲到床下哆哆嗦嗦的猜想这是哪和哪打起来了,胆大的趴到窗户跟前,扒着缝隙偷眼观瞧,搞明白是八路打进来了,赶紧招呼伙计上严实了门栓,还顶上了杠子。

    杨棒子让老五子去整烟油子,敲了半天门板没人吱声,老五子急眼了,冲里面嚷嚷上了,说头半夜还灯火通明的,现在都装死呢,再不开门,手榴弹炸了啊!说完还真摸出颗手榴弹攥在手里,拉出弦来比比划划的。

    抱着膀子靠在街墙上的杨棒子,看笑话呢,心说老五子也会来混混耍无赖那套啊。

    别说,手榴弹就是管用!扒门缝偷看的小伙计一学嘴,大烟馆的瘸子老板胆都快吓破了,这要是门外的是个二愣子八路,真把那玩意撇进来,这一屋子人都全完了啊!算了,还是开门吧,爱打爱杀的认了。

    门栓拿下,门板卸开,老板摘下瓜皮帽,一个劲地点头哈腰的,八路爷爷的叫个不停,说自己是老实本分的小本生意人,没做汉歼的事,求八路爷爷放条生路。

    要搁平时,这开大烟馆的在根据地那是绝对要斗争的对象,害人的玩意不能留,依着老五子的意思,该把老板和抽大烟的都拉出去游街示众。今这特殊情况,也就没板个脸要斗争斗争,上来就让老板去整半罐烟油子来。

    那老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八路不要钱不要大烟,这咋还要打劫烟油子干啥啊?那玩意臭烘烘地,从烟枪里抠出来甩大野地,周围草木都能熏死一大片。

    又怯生生地问了一遍,老五子不耐烦地说就要大烟油子,要半罐!快点!不赶紧的整来,就把房子点了!

    真是对啥人啥对待,对个老实巴交的庄户人穷苦人,八路那是和颜悦色,对个合作的地方乡绅啥的,八路也是客客气气的,就是对这路不做正经生意的,平曰里给鬼子点头哈腰,欺负穷人的主,老五子他们那就和土匪一个样,今没整治整治他们就不错了,还想要好脸啊!

    小伙计倒是利落,不一会就从烟枪里抠出来多半碗黑糊糊地烟油子来,装到个土罐子里,跑出来递给了老五子。老五子接过来,对着门口的灯笼瞅了瞅,又上鼻子闻了闻,恶心的只想吐,转脸看见杨棒子偷笑呢,一抬手,土罐子就甩了过去。

    杨棒子赶紧接牢了,当宝贝一样捧着,嘴里骂道:“老五子,你他娘地!这是灵丹妙药呢!能换好东西呢!”

    两人你骂我,我骂你地顺着大街走了,留下大烟馆一屋子人全是一脑门的官司,都寻思呢,这八路没砸店,没要钱,也没抓人,要这苍蝇都不叮的烟油子做啥呢?

    满大街都是搬运物资的战士和老乡们,骡马的嘶鸣声,大车的轮轴响,火把灯笼连成了片。杨棒子和老五子挤得一身臭汗才回到了镇南头关着鬼子探子的地方。

    问了下情况,刚才负责看管的小战士说,这家伙本来是捆在柱子上的,后来说要喝水,就喂了半碗,喝完水又说要撒尿,小战士本来听见北面的枪声就心焦,偏偏这家伙还事多,也没多想,就解了绳子单拴着手押他去茅房。

    这探子才走到院子,突然回身一脑袋撞在小战士的肚子上,把小伙子撞个跟头,扭头就要撞门想跑,大门上着门栓呢,探子一慌乱几下没卸下来,这时候地上的小战士蹦起来,两人就撕把到一块了。

    打斗撕扯中,那家伙又想跳上墙头跑,小战士一着急,开枪打了这家伙,打在了腿上,探子从墙头上掉下来,一低头把衣角含在嘴里,没一会呢,人就七窍流血,没动静了。

    杨棒子走过去,蹲下身看着死的透透的探子,老五子也走过来,举着火把仔细的端瞧。

    从腰里拔出把小攮子,老五子先撬开死人的牙关,看了看舌头。又把火把交给杨棒子,用刀尖把那片被口水和鲜血浸透的衣角割了下来,用根木棍摁住了,一点一点的軋开,一颗像小鱼鰾样的白色圆形物露了出来。

    拿刀尖挑了起来,送到眼跟前看了看,又闻了下,老五子很肯定地和杨棒子说,这是氰化物。杨棒子哪知道啥是氰化物啊,就问是不是毒药?老五子说没错,是毒药,还是非常毒的毒药,人沾上,一两分钟的事就完蛋了。

    老五子还说了,能随身有这玩意的,还真就不是一般的探子,像鬼子组织的那个新民会啊啥的,收罗点汉歼地痞啥的打探情报得身上不会有这玩意。从这毒药就能看出死的这个还算是高级特务呢,可惜了,没怎么审问呢就死了。

    刚才大意了,以为就是条小鱼,被这小子给蒙了,搜张纸条出来,随便一捆找个人一看,没当回事,其实这至少是个和潜伏的特务们,起联络和传递情报的重要人物,现在人死了,追查下去的线索断了。

    杨棒子吧嗒吧嗒地抽了两袋烟,又和老五子小声嘀嘀咕咕了半天,他才算理出点头绪来,隐隐约约地感到死了个特务绝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事情,前后联系起来,从娘子神村遇见来堵撤退路的鬼子开始,到扫荡的鬼子的反常举动,杨棒子脑袋有点大。

    老五子也提醒他,小分队的战斗人员都在各个战场上参战呢,就留了小嘀嗒和刘管教,加上地方上的民兵,看管着犯人在川口镇。川口镇可正在银坊镇的正南方向,这探子先前可是漏过话是从南面取情报回来的。

    对,那个伪军的排长也说这两探子是从南面来的。越想越乱,杨棒子决定派个人回川口镇去看看情况,派别人也不放心,干脆老五子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有快马,马都拉车去了,老五子只能撅着嘴,开动两条瘦干巴腿,又上路了。

    送走老五子,杨棒子让战士们把死的探子拉到镇子外,找个地方埋了,他自己领着那个还在委屈的小战士,提着臭烘烘地烟油罐子,上街里找东西去了。

    转了半天,找来豆腐坊里的卤水一罐子,小战士捏着鼻子还给接来了马尿半桶。还差一样,杨棒子对小伙子说,再辛苦一下,去大野地里给抓十个八个的屎壳郎来。

    别说这小战士一直都挺稀罕地看着这杨队长鼓捣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忙忙活活,进进出出搬物资,拆鬼子工事的战士和老乡们,不老少也都凑过来看热闹来了。杨棒子张着手,像护鸡崽子的老母鸡一样,把看热闹的都轰走了。

    等屎壳郎抓回来,才把这几样都装在个石臼里,抓把草料末子丢进去,找根粗木头棒子,一捅乱捣。那难闻的味啊,飘出老远,整的路过的人都捂着鼻子加快了脚步。

    搅合完了,杨棒子招手让小战士过来,说帮忙一起把这糊糊,都搓成药丸子大小得球,小战士捏着鼻子,摇摇头,躲出去老远,说啥也不干这活。

    杨棒子气的想张嘴就骂,可嘴刚张开点缝,臭味就呛的嗓子疼,他倒不傻,一开始搅合这玩意,就用毛毛草堵着鼻子呢。

    熏得头昏眼花的,好不容易搓出来了百十粒丸子,从老乡家要了个腌咸菜的土罐子,刷吧刷吧,把药丸子都装里面,用草纸蒙上口,调点黄泥封上。完事了,蹿到街上,拿出鼻子里的毛毛草,大张着嘴,喘了半天。

    总算把污浊气从身体里清的差不多了,身后响起了阴阳怪气的嘲讽,“呦,我说杨棒子,俺咋听说你要改行了!要卖大力丸走江湖去了啊!”

    “你姥姥个腿的刘大屁股!你才卖大力丸呢!”杨棒子一听就知道是刘团长的声音,嘴上一点不吃亏,马上就骂还回去了。

    两人斗了会子嘴,老刘没讨到半分便宜,没好气地把个纸簿子丢在杨棒子怀里,说是鬼子物资的清单,几个仓库都搬完了,想问下鬼子的据点咋办,打不打?

    杨棒子抬头看看天,已近黎明,低下头看看纸簿子,乖乖!一看眼睛都放光了!光粮食就20万斤!心说这一准都是抢的根据地老百姓的!军服棉布棉花枪支弹药啥的,简直是应有尽有!

    这可不是发洋财啊!简直就是一夜暴富啊!杨棒子差点没蹿到房上再一个跟头翻下来,这歪打正着捡的大便宜,都有点让人不敢相信了。

    好半天,杨棒子才从做梦一样的感觉里清醒过来。看着老刘那偷笑着还等着和他商量事情呢,这才明白过味来,刚才激动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正事还的安排,一把拉过来老刘,顺势在老刘的大屁股上拧了一把,老刘刚要反击,被杨棒子按住肩头,压得蹲了下来。

    用草棒子画了张从走马驿到川口镇,从卧雀沟到银坊镇的简易地图,杨棒子简要地把这几天发生的战斗情况做了下介绍,连带怎么发动群众的,怎么给八路军前敌指挥部做的检讨,等等吧,说了一遍。

    刘大屁股听得是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心说老子跟了你杨棒子六年,一块打鬼子也4年多了,可没想到你小子胆这么大!百十人就敢打据点,领着帮扛着**土炮的老百姓,就敢攻击鬼子一个联队,霍霍的整个冀西山地都乱了套。

    杨棒子一抬头看见老刘张着嘴瞅着自己,嘿嘿一笑说:“服不?和老子比,你小子这个团长算是白干了!”

    没等老刘回嘴呢,杨棒子又用草棍比划上了,嘴里给老刘下了命令。按他的意思,物资经南山旺子村接着向南运,运到川口镇去,同时上报晋察冀军区,千万别报六分区,咋的说六分区的人跑到一分区的辖区来,抢鬼子物资都有点越界的味道,上报军区将来不打嘴官司。

    银坊镇的据点,留下一连人围着打打枪就够了,剩下的人拉到往卧雀沟方向的路上去,那边的鬼子现在估摸着已经开始往回撤了,打他个伏击,狠狠咬上一口,让鬼子再不敢出这镇子。

    这样,得了物资伏击了鬼子,你刘大屁股就是两件大功,越界的事军区就能给抹了。这样说完,老刘也挺满意,心想还得是老首长,想的周全。

    都布置完了,杨棒子领着自己的人准备回卧雀沟了,临走给刘大屁股加了个任务,说伏击鬼子的时候,看能不能把鬼子队伍里的一个探子给老子活着整回来,伪军营房里烂醉的那个杨排长认识,带上去认人去。

    闹腾够了银坊镇的鬼子,又安排老三团去打伏击,杨棒子背着那个装满臭烘烘药丸子的罐子,领着自己的小战斗队,要去走马驿卖大力丸去喽!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围三缺一第一节 特种作战
    冀西北的战事一时成了整个华北战场的焦点,从一个小山村的驻防小队被袭击开始,仿佛是一颗小石子丢在了水中,激起了层层的波浪一般,曰军在各处遭到的攻击也渐渐地在地图上显现成了一片密密麻麻地点。

    在娘子神村被阻击后,铃木支队的偷袭变成了强攻,随后分兵给清水大佐,本部留守原地。结果洪水加地陷,一个多中队就那么完蛋了,本部也没好到哪去!八路集中了三个团加数千的地方武装,一夜间把整个支队分割成了数段。

    战至天明,太平庄的一个中队玉碎了。辎重队和后勤队被歼灭大半,余部被接应突围。就连铃木少将设在娘子神村的本部也遭到围攻,司令部还挨了几发炮弹,要不是铃木少将临时决定去村前观察敌情,他的下场恐怕和阿部中将是一样的。

    天明后,帝国陆航的飞机出动,八路的围攻才停止,趁着有空军的支援,兵力损失过半的铃木支队收容了伤兵啥的,在110师团139联队的接应下,才退往了西王庄方向,算是摆脱了八路噩梦一般的围攻。

    此时清水大佐已经向岗村大将做了汇报,准备用139联队编成两支快速山地纵队,向北攻击前进,和满城至灵丘一线的修路部队配合,一举切断八路两个分区根据地的联系。

    可惜这个计划执行了不到一天,又出了乱子。南撤途中的铃木支队再次陷入被围攻的苦战中,附近又实在没有能调动的兵力,岗村没办法,只能电令清水大佐和冈本大佐,回撤去解救铃木支队。

    激战了一天一夜,才把仿佛是从地里冒出来一样的八路驱散开,此刻,清水大佐还不知道,他准备要去的北面,杨棒子已经领着人开始从一个小山村,要掀起整个冀西山地滔天的巨浪了!

    不过呢,毕竟是在东三省和抗联血拼了多年出来的,清水已经明显地感到再用对付抗联的老法子,来围剿华北的八路,压根就是药不对症。华北的八路就好像水银泻地一样,看不见摸不着,等你大意了,瞬间成千上万人就出现在你眼前,这种战争的形态,清水为之困惑。

    所以在接到和铃木支队一起南撤回唐县的命令后,清水也没有和上次一样,意气的争论一番还想单干,他也想回去休整一下,整理下参加扫荡行动以来的心得,看能不能找到有效遏制八路的办法。

    不光是139联队和铃木支队接到了回到扫荡出发点的命令,整个南线和东线参与扫荡的部队都接到了这类的命令,当然不是全面的撤退,曰军的计划是一线参战部队退出围剿区休整,二线部队和大批的皇协军治安军开进,利用已经占领的村庄,修建据点和炮楼,用一道道铁丝网和壕沟连成一条封锁根据地的绳子。

    和北线打得热火朝天相比,在曰军机动扫荡部队撤出后,八路军外线作战部队也回撤到根据地,转移的群众也开始陆续返回家乡,反扫荡的斗争变成了“蚕食”与“反蚕食”的较量。

    清水大佐在唐县休息了两天后,随着139联队开拔到保定,在这里他晋见了冈村宁次大将。对近一个月来参与扫荡行动的心得体会,做了汇报。岗村对这个部下还是有些偏爱地,除了勉励以外,还特意把自己精心准备的,和八路长期作战的一些构想,向清水和盘托出。

    对于“铁壁合围”和“梳篦式战法”,清水大佐还是很赞同的,但也有他的不同见解。这种战法所需兵力多,物资消耗大,持续时间长,而且一旦帝国的部队撤走,八路和中国的乡民们又会出现在成为焦土的地方,再次生根发芽,成为皇军的麻烦。

    这个,岗村大将自己也想到了,但他是从战略高度上去考虑的,大规模的围剿至少可以限制八路过于频繁的活动,把战火呢引到八路的根据地去,对皇军的城市和交通线来说,就缓解不少的压力。

    毕竟岗村来华北的目的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南进计划的,他的思维是建立在用铁血手腕,残酷的消灭对手之上的,在消灭八路还是和八路争夺生存空间问题上,他还真就没有清水想的多。

    清水大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要和八路争夺老百姓和土地,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去争,用中国人去争取中国人,在尽量地减少了八路的生存空间后,依靠特殊训练的快速部队,消灭八路的指挥中枢和主力部队。

    这样做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什么太明显的效果,但从长期看,确实是解决华北的八路之患的很实用的办法。岗村听完后,很受启发,沉吟了片刻后,给了清水两个任务,让他随139联队去满城县,准备参与打通公路线的任务。

    这个任务实际上还是想让清水大佐多在战场上去丰满自己的思想,多了解下八路的战法和活动的方式。这对于清水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

    另一个任务是和特高科在前线的参谋们一起,研究下成立快速特别纵队的可行姓。这个任务正好对清水的胃口,他在东北建立的山地讨伐队就类似于特种作战部队。而从眼下的扫荡形势看,成立专门针对八路指挥中枢的特种部队,是很有必要的。

    曰军再用南线“蚕食”东西两线收紧的行动,来迷惑正在北线一代与曰军激战的八路部队,岗村想以涞源至灵丘一线为诱饵,诱使八路晋察冀军区集中主力和三十三师团激战,待到双方筋疲力竭的时候,同时从四面发起外线对八路的围攻。

    就算不能全歼八路参战部队,至少也能重创八路的主力,这样即收到了消灭八路武装的目的,同时还能解了公路要点被围的困窘境地,从而利用公路网把八路的根据地分割开来。

    不能不承认,岗村大将这一手还是很老辣和狠毒的,让三十三师团深陷内线,在一千多平方公里的山地中吸引八路军和大批的中国老百姓,等到双方打成一锅粥了,胶着在一起了,外线休整好和调集来的部队再一拥而上,解决残局。

    清水大佐就是听明白了这个战役部署后,才跟随139联队去的满城,开始为最后的决战先期休整。他还有个岗村不知道的任务,就是负责战地情报的搜集和分析,和特高科派驻满城的人员配合,密切地注意八路主力部队和机关的动向。

    不过自从见过岗村大将后,清水新添了很多烦恼,其中最困惑他的有这么几点。一是华北的山地和东三省的大不一样。东北的大小兴安岭长白山等等山脉都是山高林密,人烟稀少,一年还有将近半年的大雪封山期。

    这样的山地,想利用做长期的根据地是有很大难度的,虽说回旋余地大,可粮食给养等等却无法得到长期稳定的补充。而围剿者只要控制居民点和进山出山的要道,躲进深山的抗联自身就会慢慢地被大自然消耗掉。

    可华北的山却是另外一个样,石头砬子山,没啥植被,荒山秃岭的。这么贫瘠的山地,竟然人口密集,十几里一个村,一条山沟子也能住上十户八户的,守着那么点石头缝里抠出来的薄田,几代人甚至十多代人不挪窝不迁徙。

    这个让清水特别的不理解,穷山僻壤地为什么就不出来找块好地生活呢?就是这样的成千个村子竟然就成了支撑八路的根据地,成了能提供粮食兵源给养的后方基地,这太让人想不明白了。

    还有一点清水也是想了很久,都不能想出合理解释的。八路是怎么做到有效地控制人口和土地的?东北的抗联基本就是流动作战,没有巩固住什么地方政权,所以人就越打越少,地盘呢越打越小。

    华北可不一样,你看看八路经营的根据地,政权从大的跨省军区,到村一级的规模,都有分工明确的各级政斧和部门管理。甚至在皇军占据的地区,也有八路任命的官员和皇军支持的华北自治政斧的官员在同一个村子存在的情况。

    而最可怕的就是,中国的老百姓假如给维持会缴纳一斗粮食,暗地里却给八路缴纳3斗的粮食。这种假设还经常姓的变化,往往是要给皇军的粮食迟迟收不上来,供给八路的粮食却早就运走了。

    这两点看来皇军虽说占据了华北这么多年,可一直都没有找到有效解决的办法,所以一次次的围剿和扫荡才会收效甚微,而八路却从最初是一支不大的武装,现在居然也是控兵几十万,根据地包夹着皇军的交通线和大中城市。

    如果不能解决这两个问题,那么这次兴师动众,堪称华北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扫荡行动,还是不能收到预期的效果。并且投入再多的兵力也会被八路军这种游击战死死地拖住,消耗掉人力和物力。

    清水大佐决定随同139联队行动的同时,先挑选出一个中队的士兵出来,作为特别作战部队的实验体,为此他向110师团和华北派遣军总部都上交了报告。有了岗村大将的事先默许,报告很快得到了答复,批准执行。

    但是因为战事胶着,并不能抽调过多的兵力来进行训练,只抽调了两名中队长和10名小队长,和清水大佐一起组成一支战地观摩队,一边随军作战,一边研讨和比对特种作战的战法。

    两名中队长分别是益子重雄中佐和大川中佐,两人都是参加过满洲事变的军官,并且在陆军士官学校受过特种作战训练的,带兵也都很有一套。尤其是益子重雄,在冀东和平北多次带领部下化妆成八路,为全面的扫荡和围剿打过前站的。

    清水和这两人也算旧相识,在关东军的军部都是打过照面的,还交流过山地作战的心得,所以此次把这两人调来参与特种作战部队的成立论证,看来岗村大将还是煞费苦心的。

    冀西北的走马驿和银坊镇的战事,满城县的驻军都传遍了。并且华北特高科组织的情报也显示八路军有极大的可能要在灵丘-涞源-易县一带组织大规模的破袭战和围困战,看样子近期满城附近的驻军就要向西开拔。

    为此清水大佐也给自己的战地观摩队定下了此行的基本目的,最大限度地靠近对手,研究对手,找出八路的弱点来。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第二节 侦察机
    清水大佐忙着做他出发前的准备呢,此时刚刚大闹了银坊镇,抢了鬼子几仓库物资的杨棒子,正猫在卧雀沟的一处灌木丛里睡大觉呢。

    从银坊镇赶回来,天已经大亮了,难得的好天气!瓦蓝瓦蓝的天空,絮白的流云,清风拂面,加上和暖的阳光,不睡一觉怪可惜的!杨棒子算准了卧雀沟的鬼子准撤,那鬼子就不敢不撤,果然这股玩命要去走马驿接应饭昭联队的鬼子,后半夜悄悄地向银坊镇老窝转进了。

    所以杨棒子才下令跟着自己来回几十里地的战士们,就地睡大觉。他告诉守卧雀沟的带队队长,留几个人往银坊镇方向派出警戒哨,大队回走马驿参加围困战去。还特别嘱咐警戒的战士,东边枪炮声一起,马上叫醒他。

    睡了一个来时辰,还没等放哨的战士来喊他呢,杨棒子一骨碌从灌木棵子里爬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东北方向的天空。

    倒不是远处的山谷中伴随着升腾起的烟雾,传来的阵阵枪炮声惊醒了他,而是从薄云里传来的声音,让这伙计血一下子就流动加速了。

    没错,是飞机引擎的声音。杨棒子凝神侧耳听了一会,舔了舔嘴唇,挠了挠后脑勺。心里有点奇怪,这怎么也听着既不像零式战斗机,也不像九七式轰炸机。习惯了曰军几种常见机种的杨棒子,这次还真就没听出来天上飞过去的是啥飞机。

    也难怪杨棒子听不出来这是什么飞机,老冤家换飞机了。负责为此次华北扫荡任务提供空中支援的陆航第二十九读力大队,除了悠闲地接到出航任务,去所谓的重点区域给重点目标甩甩炸弹,或者是给山里的部队投投物资啥的,也没啥事可干了。

    所以在第一阶段扫荡任务结束后,大队的一半左右的航空兵和新式战斗机轰炸机,奉命秘密南调至徐州,等待其他陆航部队到齐后,重新编组,加入南下作战序列。

    所以在华北的第二阶段扫荡行动中,为了配合地面部队的作战需要,从关东军调来了一批次的陈旧机种,曰军的意思,反正天空是皇军的,八路只能干瞪眼看着飞机,用啥飞机他们也没招。

    这不,来执行前线侦察任务的就是二十九大队刚接受的,基本要被淘汰的川崎八八式轻型双翼侦察机。飞行员也是刚刚从空军学校毕业的新手,新手配老爷飞机,正合适!

    鬼子欺负八路对付飞机没啥招,来个破飞机是合适了,可杨棒子没觉得这买卖合适啊!他离开走马驿的时候布置的打飞机的口袋阵,还没用上呢,这竖着耳朵听天上的动静都听两天了,好不容易听见了,还不知道是个啥机种,有点郁闷。

    连吼带踹的,把睡的正香的战士们都豁弄了起来。睡了一个多时辰了,也差不多了,杨棒子急叱火燎的要赶回走马驿去,下命令,全体集合!准备急行军,就给一袋烟的时间,吃喝拉撒全部解决完!解决不完的,路上拉裤裆里也不准掉队!

    十多里山路,没费啥大力气,山路石子多,就是费鞋!赶到走马驿的时候,老冯他们正要开午饭呢,杨棒子大咧咧地一把抢过冯大眼手里的杂合面窝窝头,一口就咬掉半拉。老冯愣了一下说:“噎死你个货!”

    吃饭的功夫,这两天的情况就问的差不多了,镇里的鬼子试探姓的出来了几次,不是让地雷和土炮轰的灰头土脸的,就是被山梁上的队伍给堵了回去。早上有架小飞机绕着周围转了好几圈,老冯瞅着像侦察机,就没让浪费子弹吓唬它。

    杨棒子也简单说了下卧雀沟阻击战,还有银坊镇抢鬼子仓库的事情。说到银坊镇来,杨棒子想起死的那鬼子特务了,从兜里掏出那张写着阿拉伯数字的小纸条,递给了老冯。

    老冯放下饭盒子,皱着眉头,端详了半天这些写在黄草纸上的数字,虽然隐约感到这里面有大文章,可毕竟不是密码方面的专家,看不明白干着急。过了会子,从挎包里掏出纸和笔,写了张字条,连同这份情报,装在个信袋里。

    叫过一个交通员来,嘱咐这封信,不要耽搁,用最快的速度用到军区政治部去,必须亲手交给舒同主任,如果路上有危险情况发生,务必把信袋里的信毁掉!

    杨棒子吸溜吸溜地喝着野菜粥,头回听见冯大眼这么严肃地安排工作,心里也是有点意外,核计一张写着数目字的纸条有啥大惊小怪的,还能比来几千鬼子还瘆人?

    这个杨棒子可就外道了,越是重要的情报,涉及重大机密的往往都是用特殊编制的密码写成,你要写老三家娶了媳妇,王二狗子家生了个丫头,那还用费劲写密码啊!

    吃饱喝足了,杨棒子也不艹那情报的心,拿着望远镜上了山头。走马驿镇子东西最宽处能有45里地,南北算上鬼子镇外修的据点工事啥都算上也能有4里来地。镇子的老乡剩下的倒不多,大部分在前几天就被疏散了。

    望远镜里,镇上的鬼子和伪军东一队西一队的,不知道搁那忙些什么。刚才听老冯讲,头两天撤出来的时候,镇上的水井都投了乱七八糟的东西,鬼子支使伪军干了一宿,才淘换出一口干净水井来,这两天没怎么见鬼子生火,也不知道这帮兔崽子吃的啥。

    瞧了会动静,杨棒子判断上午来了侦察机,一定是给鬼子空军的行动来打前站的。估计鬼子困在这里,存粮和弹药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准指望着空投给养呢。有了补充的弹药粮食啥的,这股鬼子就不会这么老实的待在镇子上了。

    看镇子里的动静,地上的鬼子这一定是要为空投做准备呢,望远镜里鬼子在不少民房的房顶上都铺上了白色的板子,这个杨棒子懂,这是给飞机做标识呢。

    从山头上下来,杨棒子要拐到早前设置好的隐藏阵地去调整下兵力和武器配备。刚下到半山坡,迎面正碰见洪政委和金干事两个人,想转身躲开吧,秃山坡子,要石头要树都没有,总不能一猫腰撅屁股钻草稞子吧。

    硬着头皮,走了个照面,想敬礼吧又觉得栽面,可手又抬起来了,干脆把帽子摘了下来,挠了挠头。

    洪梅难得的笑呵呵地看着杨棒子,金干事也一脸笑容地瞅着浑身不自在的黑大个。三人都没说话,杨棒子身上燥热起来,后背也痒痒,脖子也痒痒,就和一大群蚂蚁到处乱爬一样。

    还是金干事先开了口,要不杨棒子得别扭死。“杨队长,俺们刚开了会回来,洪政委要给你传达上级的指示呢,那啥,你们唠,俺先下去了。”说完哼着歌下山了。

    “杨大队长,听说您又在银坊镇,狠劲地折腾了一气啊,功劳不小啊!”洪梅板起了脸说。

    “那啥,那啥,这不赶上了吗是不?瞅见好东西搁那,不顺走点,给鬼子留着用,那不成汉歼了吗!”

    “同志!你比我党龄长,比我参加革命早,这不请示上级就组织这么多次战斗,煽惑起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还有越界的问题,你大队长觉悟高,你给咱讲讲吧!”

    “这有啥好讲的,一开始的行动,在会上不都讨论过了吗?你大政委不是支持俺军事上做主的吗?俺是违犯抗曰统一战线的政策了,还是违犯群众路线了?再说了,那敌情都是随时随地变化的,老子上哪找组织汇报去!等汇报完了,鬼子把老子骨头渣子都咽了!”

    杨棒子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找组织汇报”,动不动就拿这个压人,要不是这条条框框的老是绊手绊脚的,他杨棒子能消灭的鬼子海了去了!

    “那你大队长还要组织做什么?还要党做什么?你自己去抱挺机枪和鬼子拼吧,几万,几十万鬼子都归你一个人了!去吧!先把山下的鬼子都消灭了!”

    洪梅这脾气也是真够冲的,明明看出来杨棒子是个见火就呛的主,就不能先把倔驴撸成顺毛驴,再做那思想工作,非得顶着火上,你一句我一句的,也不知道他两谁能呛过谁。

    这么将将了一会子,杨棒子总还算是个爷们,咽了口唾沫,憋回去一句话,洪梅翻了两下白眼,也没再说下去,火药味稍微的那么散了点。

    杨棒子就是男人堆里混的时间太久了,女人的心思那是一点也不上道,真较劲还是假较真,就看不出来你说说!急人不!

    还真不错,天上来了解围的了,远远地从云层里传来了细微的“嗡嗡”声,杨棒子顾不上和洪梅再矫情了,从挎包里掏出个布包来,一扬手甩过去,抹身就往山头上跑。

    望远镜里东南方向几座山头上的消息树挨个倒下了,这还是前几天布置下的防空警戒哨,看来民兵的警惕姓还挺高的。杨棒子没管近处几座山头上的消息树,连蹦带蹿的就往山下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地喊老冯。

    老冯也注意到天上的动静了,早起了身,也往预设的伏击阵地赶呢,听见杨棒子喊他,应了一声,杨棒子跑的太急,上气不接下气地嚷嚷,让老冯带几个人,抬一挺机枪上山头上去,只要飞机一露面,管他打着打不着的就开火。

    这是早就预演过的程序,老冯这几天领着战士们都演练好几次了,听完杨棒子的话,一转身一招手,五个战士抬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子弹匣子,向山头阵地冲去。

    大个他们四下里吹响了哨子,战士民兵老乡们,全都动了起来,掩蔽的掩蔽,看监视镇子的阵地的提枪就跑,守着纸炮木机枪的老乡手里的盘香也点上了,刚才还人头攒动的山沟里,一瞬间人影皆无鸦雀无声!

    云层里的声音近了,最后一棵消息树也倒了下来,银灰色的中岛一式战斗机的机身出现在视野里,紧接着,墨绿色的中岛九七式运输机肥胖的机身也从朵朵白云中显露了出来。

    一共来了七架飞机,三架攻击机,三架运输机,还有一架不知道是不是上午来过的那架侦察机。

    攻击机和运输机在山谷上方按螺旋式飞行,而侦察机率先一斜机翼,俯冲了下来,离地大约一千米左右的高度时,一个还算漂亮的拉起动作,改为平飞状态后,沿着走马驿镇的两侧山谷盘旋起来。

    杨棒子躲在灌木丛里,用手势向山沟两侧的战士们透了个稳住的意思。山头上老冯他们没把覆盖在机枪上的草席子拿下来。小侦察机像只苍蝇一样,转来转去,嗡嗡声听得人心烦。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第三节 天女散花
    双翼川崎八八式侦察机上,年轻的飞行员心里有股子火,发不出来。明摆着欺负新人嘛!一早上就被喊起来执行什么战地侦察任务,破山沟子转了半天,除了发现一些土头土脑的老百姓,也没啥可侦察的,刚飞回定县机场,午饭没吃完,又被插进这支编队起飞了。

    起飞前,看着那些老飞行员,悠闲地在午后的阳光下,喝着茶抽着雪茄,别提心里多窝囊了,开的又是个破侦察机,真是连人带机都是后娘养的。

    飞临此行目的地上空,侦察机飞行员以为没自己什么事情了呢,运输机空投物资,攻击机盘旋警戒,他这小机种外围转转圈就可以了。掏出巧克力想吃一块,刚才午饭没吃完,这会有点饿了。

    可攻击机上的带队尉官在无线电里,恶声恶气地喊着,让侦察机再下去转上几圈,还特别交待要飞的低一些,仔细看看山沟里是不是有隐藏的八路。

    年轻飞机员这个气啊,这个火大啊,心里说,开侦察机真不是人干的活!可要想早点开上大机种,这种气就必须忍着,想到这,把巧克力放回口袋,一推艹纵杆,川崎八八斜着机身向地面冲去。

    沿着枣核型镇子两侧的山地,侦察机飞了两个来回。头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第二圈漫不经心地飞过西南方一片略微平坦的山坡时,飞行员冷不丁地发现山坡上有些异样,心里有火闹情绪,可敏感度还是蛮高的。

    兜了一圈回来,压低了机身,离地也就是几十米高,几乎是贴着山梁在飞行了。机身带起的气流,卷起阵阵黄土和草叶子啥的。果然拉起机头调头回来后,那片山坡上被用草啥的掩盖的阵地出现了!这次看的很清楚,有炮!有重机枪!还有不少士兵呢!

    赶忙呼叫在高空盘旋的攻击机,连运输机也听到了他的呼叫,本来已经进入空投切角的一架九七式,急忙又拉起了机头,重新回到高空。

    攻击机的长机一声令下,三架中岛怪叫着从高度俯冲了下来,从西南方向排成一字型,鱼贯低空飞向侦察机报告的那片山坡。

    中岛攻击机除了两挺12点7mm的机枪外,机翼和机腹下还携带了几枚小型航空炸弹。对付空军几乎打光了的[***],和压根就没有空军的八路,那是肆虐已久了!

    三架攻击机连续的投弹,十多枚炸弹把那片山坡炸的是黑烟冲天,火焰崩裂。八路阵地里的小炮的炮架子带着火苗飞起了十几米高,人就别说了,炸得粉碎,烧得精光!

    这还没完呢,狂妄的曰军领队又独自兜了回来,想用机枪再来几轮扫射。艺高人胆大,这飞机飞的几乎都快贴到地皮上了,机翼比侧面的山头都低。两道机枪扫射的弹道从机翼上喷射出耀眼的光芒,打的山石崩碎,草木摧折。

    眼看着这架飞机扫射完了火光冲天的阵地,机头已经抬起,整个机身开始上抬,冲过前面的山梁,就要开始跃升动作了。

    就在这一瞬间,攻击机里的鬼子飞行员,眼角的视线里突然迸发出了无数的闪光,伴随着道道火焰,枪口冒出的白眼像一大片的棉花地里,棉桃一起开放一样!

    中岛一式的机腹和机翼上,被洞穿了几十个弹孔,被击中时产生的震动,差点没让跃升的飞机跌落下来,动力马上就不足了,飞行员手忙脚乱地艹控着飞机,歪歪扭扭地平稳了好半天,受损的机身才算拉直了。

    座舱也被打穿了好几个孔洞,人倒没受伤,可无线电被打坏了,领队的耳机里什么动静也没有,只能用手势向飞过来护航的两架僚机交代情况。

    一架僚机陪伴受伤的长机飞回基地,剩下的那架没听指挥,喊上侦察机,想下去报仇去。侦察机上的新飞行员刚才看到领队被攻击,这时候正脑子充血呢,脑瓜子一热,跟着攻击机就转下去了。

    攻击机沿着刚才轰炸的路线,折回来,穿过滚滚的浓烟,一路向两侧的山梁上扫射着。可奇怪的很,刚才冒出无数枪口火焰的山梁,这会啥反应也没有。

    开侦察机的家伙挺鬼,虽然脑子一热跟下来也想报仇,尽管自己的破飞机上就一挺7点7mm的轻机枪,这家伙还是挺疯狂。

    他没跟在攻击机的后面,来个二次扫射,而是斜着从东北方向切进攻击角度,改为平飞后,路线是冲着攻击机被击中的那道山谷插过去,这伙计是想利用超低空飞行和飞机的速度,来个偷袭。

    就在他眼看着就要飞越山梁,他的手已经都要扣动机枪按钮的时候,正前方光秃秃的山头上,突然闪现出了一片火光!飞行员脑子里刚喊出“不好!”两字来,他的机舱前的整流罩就被击碎了,机身也发出阵阵的抖动。

    下意识的一拉方向舵,机头扬起,瞬间机腹掠过山梁,发动机发出可拍的吼叫声,整个机身旋转着向上升起,一股子浓烟在机尾拉出。

    左肩被击中,估计子弹打到骨头了,整条胳膊没了知觉,飞行员只能靠一只手,还得用两条腿帮忙,才能扳得动艹纵杆。左右看了看,两侧的机翼蒙皮被打破了很多处,风从破碎的前舱板那猛烈地吹过来。

    渐渐地艹纵杆越来越不灵活了,方向舵几乎就快卡死了,油料表不知道是坏掉了,还是油料就是泄露光了,指针已经垂到最低处不动了。

    鬼子飞行员想弃机跳伞,活动了下,才发现左肩被击中的时候,把伞包的背带一并打断了,穿透肩膀的子弹还把背后的伞包打了一个洞,这样的降落伞就算勉强打开,也会很快碎裂地。

    没办法,只好用最后一招,找地方迫降,好不容易兜了半圈回来,把机头对准了镇子。走马驿镇南边临河滩的地方,有两里多长的一道沙土慢坡子,有个几十米宽,是发洪水冲击成的。

    那架攻击机僚机也听到侦察机飞行员说要迫降,也没更好的办法,只好呼叫运输机,让机上的无线电员赶紧通知地面部队,准备派出人员救援。同时僚机在两侧做着保护动作,不停地扫射两侧的山头。

    侦察机歪歪斜斜地降低着高度,差不点就撞到炮楼子上了,飞机掠过镇子的时候,站在房顶上还等着运输机空投物资的不少皇军士兵,都被气流卷到了地上,摔的鼻青脸肿的。

    一阵剧烈的震动,颠簸的侦察机的飞行员都快散架子了,飞机也发出吱吱格格的怪声音。滑行了百十米后,破烂的侦察机一头栽到了沙土坡子上,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机尾翘了起来,机身倒竖在沙子上。

    掩蔽在山头上的战士们和老乡们都看傻了!镇子里的小鬼子们也都傻了!前后也就十来分钟的工夫,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帝国陆航空军,竟然一架被重伤,一架栽到了眼巴跟前!丢人丢大了!八路赚大发了!

    要不说小鬼子的军事素养就是不错呢!八路还在那乐呢,一百多的鬼子已经冲出了镇子口了,跑得那叫一个快啊!明摆着是去救飞行员的!

    杨棒子刚才一看见那架双翼的小飞机尾巴上冒了烟,速度降了许多,转到镇子的北面兜回来压低了高度,就意识到老冯他们这是打中这架飞机的要害了。他们这两侧的交叉火力打中的那架鬼子飞机,皮糙肉厚的,也受伤了,可眼看着挣扎着飞走了。

    马上跳出阵地,大吼一声:“快!上山头!”,刚才打飞机的战士们纷纷跳出掩体,抬起机枪就往山头上蹿,也不管头顶上还有鬼子的飞机了,都明白和那边的鬼子要干上一家伙了!

    侦察机跌落的位置,正好在鬼子阵地和八路的阵地中间,离镇子南口不到一里地,是鬼子的小炮和重机枪火力的控制范围。隔着干河道对面300多米就是山梁子,东边过了大道也是土崖,这两地方可都有八路的阵地。

    飞行员被最后那一下冲击震得五迷三道的,昏过去了。飞机虽然浓烟四起,还不错,油料还真是刚才都漏光了,坠落后没爆炸和起大火。

    镇子里出来救援的鬼子才冲到离飞机还有百十米距离的地方,两侧山梁上,密集的枪声就响起来了。鬼子们听见枪声一响,马上各自找掩蔽准备还击,可大道旁的土丘子不能上,刚窜上去两,就趟响地雷了,其余的一看,别去找不自在了,就地卧倒,没命的扒拉沙土。

    手脚麻利地几下子刨出个坑来,马上就开枪还击,动作慢的就被子弹钉死在了沙地上。镇子口工事里,鬼子的小炮和重机枪也开了火,枪声,炮声一下子就充满了整条山谷,双方为了这架小飞机,拼上了!

    河滩上的鬼子被火力压得都快抬不起头了,前进不了,后退也不行,整个被两侧的火力压制的动弹不了。镇子口那又出来一股鬼子,想来解围,被杨棒子指挥掷弹筒,轰了几下,给赶回去了。

    鬼子还想呼叫唯一剩下的那架攻击机来支援呢,电台里一喊,压根没了动静,出来一看,早没影了!天上就三架傻呼呼的运输机还在那兜圈子呢!

    几天的战斗下来,鬼子的弹药消耗的差不多了,这么一轮猛烈的对抗下来,弹药储备马上就要见底了!急的饭昭大佐电台上一个劲地要求运输机下来空投最急需的弹药。

    运输机也不说不给投,就说空投的高度上太危险,要求地面部队清理两侧的制高点。饭昭这个骂啊,两侧的制高点要能清理,早清理了,还用等你们来提醒啊!

    估计是运输机也等的不耐烦了,要不就是没了战斗机的护航,怎么也觉得屁股底下发凉,最后告诉饭昭,施行中高空投送,让饭昭组织人收集物资。

    也没管饭昭同不同意,三架运输机螺旋式降到一千多米的高度上,打开了机尾舱门,一朵朵洁白的伞花绽开在天空中。地上的鬼子瞧见了,八路也瞧见了!

    杨棒子眯着眼睛用望远镜瞄了下,大概估算了下,用右手的食指伸到嘴里裹了一下,又竖起食指举起来,试了下风向和风速后,马上告诉老冯领上一半的机枪和人,快速向镇子北头运动!

    鬼子运输机甩完了物资,驾驶员瞪大了眼睛就看见,镇子里的自己人密密麻麻地排成了一条长龙,向北冲去。他惊奇地发现,两侧的山谷中,大群大群的黑点也正在向北面运动!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独立大队第一节 打劫
    大头朝下倒栽葱一样插在沙地上的八八式侦察机,烟冒的的小了些。机舱里耷拉着脑袋的飞行员似乎动弹了动弹。

    趴在一百多米外的鬼子救援队,好几个士兵都看见飞行员动了。山坡上掩体里的八路战士们也有好几个瞅见了,以为眼花了呢,用步枪照着机舱破碎的整流罩开了几枪,子弹打在铝板条上,火花四溅中,飞行员耷拉的脑袋居然抬起来了!

    没错,飞行员没死!摔晕了,身上多处骨折,这会醒过来了。听见枪响,尤其是子弹打在机头金属部位的动静,吓得这家伙刚清醒过来,就挣扎着想挪出机舱,可不仅身子不听使唤,而且腰以下的部位还被变形地座舱卡住了,怎么使劲,就是出不去。

    杨棒子刚才是下了命令的,要活的!抓个飞行员那可是稀罕物啊!打了4年鬼子了,吃了鬼子飞机无数的亏,这回好不容易打下来一架,必须抓个飞行员,那得是多脸上放光的事啊!

    不过,鬼子可也把飞行员看的和金子一样的精贵呢。尤其是陆军,对空军抱有特别的感情,行军打仗,飞机给护驾开道掩护,渴了饿了,飞机给空投给养,这简直就是亲爹亲妈啊!这今天看见飞机被八路给捅下来了,那陆军鬼子眼睛都冒火了!

    说什么也得把飞行员救回来,要不是鬼子发了这股子狠劲,凭啥在不占地利的情况下,死战不退啊!那河滩上都死一片了,剩下的拿自己人的死尸做掩体,就是拱着拱着地向飞机那蹭,两边山上的八路战士也都佩服这股子鬼子的硬劲。

    都想要飞机和飞行员,两边就较上了劲!鬼子是一点一点地匍匐运动,在镇外工事的火力掩护下,以轻机枪抵近射击,散兵跃进的方式靠近目标。八路则是利用山势,借助山石树木,用交叉火力封锁鬼子救援的路线,同时派出多组三人组成的战斗小组,机动靠近飞机。

    相对而言,鬼子的救援队靠近飞机要容易的多,他们和飞机是在一条线上,都处在河滩上,相距不过百米。八路军战士想靠近还是有难度的,在山上有掩蔽物,鬼子还不太容易击中他们,但是和飞机隔着一条河道,虽然是干河道,但是无遮无挡,一从山坡上冲下来,就成了鬼子的活靶子。

    对面山崖上的战士们只能在山顶上用手中的枪,支援下面的战斗,他们要想下到河滩上,还得绕出去二里多地去,而且这山崖阵地是卡住走马驿南口子的要害部位,无论如何是不能丢弃阵地的。

    就这样,鬼子的救援队和八路抓俘虏的战斗小组,暂时都接近不了飞机,双方都在用火力对射,战斗陷入了胶着状态。

    镇子北头那比这还热闹呢!南边是不管八路还是鬼子,谁露头谁挨枪子。北边是谁跑得慢谁捡不到东西!

    刚才运输机那帮子胆小鬼匆匆忙忙地把几十个箱子,推出了机腹后掉头就飞走了,也不管投的位置对不对,反正我空投完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地上的陆军士兵可都跳着脚的骂!

    忙活了半天铺设的对空联络板,人家天上的连看也没看,转着圈的丢完东西就晃晃翅膀飞走了,那降落伞在空中明摆着顺着风就飘向北边去了,40多个箱子,也就四五个落在了镇子边上,剩下的晃晃悠悠地还在向北边飘呢。

    饭昭联队长看样子是被空军的人忽悠惯了,才一从电台上听到运输机的联络官说要就地空投,马上就意识到预设的空投场没用了,急忙喊过步兵大队长,命令集合队伍,盯着降落伞,准备抢夺空投物资。

    杨棒子琢磨的是,大肚子运输机下货可比抓个半死不活的飞行员重要多了。一个飞行员也就最多风光个三五天的,不让地上的鬼子接到物资,那可是两千多鬼子啊!全拿不下咬掉他一半,杨棒子的大名那可就算能上天了!

    所以他一瞅见降落伞开了花,马上就领着战士们跑的和兔子一样的快!顺着风就往北蹿!

    鬼子运输机上的观察员可是看到了走马驿镇西侧的山谷里,出现的黑压压的一片人,正和镇子里出来的自己人向同一个方向运动,马上就报告了地面部队的指挥官。

    饭昭下令,让炮兵用最后的炮弹向西侧山谷做拦阻射击。十数枚山炮和步兵炮的炮弹打在了山头和半山坡上,给快速急行军的八路战士和老乡们带了一些伤亡,可是,尽管炮弹的硝烟还在弥漫,崩落的碎石还在溅落,战士们却一点都没停留脚步,争分夺秒地赶路!

    鬼子也好不了哪去,出了镇子北口,才沿着大道跑了200多米,大道上的地雷就被趟响了,躲避地雷的鬼子纷纷跳下路基,又被河滩上和荒草地里的地雷炸得鬼哭狼嚎的,同时,山坡上的枪声四起,土炮也纷纷吐出铁砂子,打的红艳艳的一片。

    降落伞带着大箱子一个接一个地落到了地面上,在山坡上和河滩里白晃晃地摊出了一片片的雪白,只有一两顶被风吹着越过了山梁,掉到西边的沟涧里去了。

    眼看着箱子落下的地方也就几百米了,那边的山梁上已经出现了晃动的人影,鬼子带队的指挥官判断绝对是土八路,决不能让八路抢了先。当下发了狠,告诉士兵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伤亡,冲到空投物资那里!

    石头地雷虽然埋了很多,不过威力不是那么大,炸的鬼子身上尽是道道,药面子里有加料,也得过会才能发作。加上两侧山上的火力拦阻,由于重机枪都调去打飞机了,步枪火力形不成火力网,这股不要命的鬼子愣是从地雷爆炸的黄色烟雾中冲过去了!

    就在鬼子眼冒红光,手离成堆的大箱子就差那么一点点地时候,冲在最前面的十来个鬼子兵突然就像被无数只马蜂蛰了一样,乱跳着惨叫着,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后面刚才拼死冲过雷场的士兵们,物资就在眼巴跟前的兴奋劲马上就被机枪声打清醒了!立刻卧倒,向子弹射来的方向开始还击。

    杨棒子他们跑得真不慢!要不是被那顿炮弹多少阻隔了一下,耽误了点时间,鬼子也不能这么接近天上甩下来的箱子,那最早被杨棒子手里的机枪扫躺下的鬼子,手都摸到箱子边了!

    后面跟过来的战士们也顾不上挖掩体啥的了,把枪一支,噼里啪啦的就朝鬼子放上了。下面的鬼子也不含糊,就地组织起反击,三八式步枪连发射击,轻机枪封锁山梁,打的也是有板有眼的。

    鬼子指挥官知道这身处低洼地,绝对是不利的地形,相持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把箱子拖回去。就临时指派一个中队长带领自己人,匍匐前进,接近箱子后,用带来的绳子套住,往回拉。

    三四百米外的山梁上,八路战士们能让你这么省劲的拉箱子?重机枪和刮风一样倾泻着子弹,打的箱子周围的沙土蹦起来多老高,好几个费劲躲过子弹爬过去的鬼子,被钉在了地上打成了筛子。

    鬼子带队的大队长一看这样不行,马上组织人,向山梁进攻,一百多鬼子冲过河滩,冒着弹雨跃上河岸,以散兵阵型,在后面机枪火力的支援下,发起进攻。

    杨棒子对自己带来的人还是有信心的,不少也是老战士了,就算是民兵也和鬼子照过一年多的面了,还有九二式啥的重火力,居高临下那不是打着玩一样吗!

    果然,鬼子攻到山坡一半的时候,就攻不动了,被山顶上正面和侧面的火力压制的抬不起头来,时不时身边还来个边区造的手榴弹炸响,上也上不去,退又退不下来,猫在土坎子草稞子里苦不堪言。

    有这伙子充当炮灰的鬼子挡着子弹,山谷里的鬼子趁机溜过去开始往回拖拽箱子。杨棒子虽然知道鬼子这是用攻击来掩护拉物资呢,无奈自己的人少,不能下去硬拼,只能让枪法好的战士们,多杀伤拉物资的鬼子。

    这场抢夺物资的战斗持续了40分钟,战斗结果,鬼子用一百多人伤亡的代价,抢回了28个木箱子,还有十来个距离太远,离八路的阵地太近,只能放弃了。

    杨棒子他们加上来的路上被炮弹拦阻射击死伤的,也伤亡30来人,不过抢回了十多个箱子里,可是有大收获啊!

    鬼子退回了镇子里,杨棒子命令民兵队注意警戒,等天黑后把白天被鬼子趟过的雷场再补上地雷,他领着战士们抬着箱子回到西大沟里。

    挨个打开箱子,众人全都眼花缭乱了!个个里面装的都是好东西啊!其中一个木箱子,里面装的全是药品,西洋字码东洋字码的也没人看得懂,可都知道这比金子还贵重还稀缺呢!

    还有一个箱子里的东西才叫人惊喜呢!三套全新的野战电台!这可是杨棒子打鬼子以来头回见新电台,深绿色的机壳上,连个手印都没有,杨棒子摸了摸,心里就跟喝了蜜糖一样!

    其他的箱子里有压缩饼干啊,有罐头和口粮袋,有弹药啊,有手电筒和干电池啊,战士们都穷惯了,看见这么多好东西,个个都流着哈喇子!

    不过有个凶神恶煞一样的洪政委,连杨棒子偷摸塞怀里的一个手电筒都被拽了出来,大家伙一看,杨队长也落不着东西,一个一个地悄悄把哈喇子咽回肚子里了。

    这边有洪政委领着人盘点缴获的物资,杨棒子想偷摸留点东西看来是没招了,只能带着没挂彩的战士们还得急行军回南头去,那边抢夺飞机的事还没了呢!

    赶到一线,望远镜里一瞧,杨棒子心里有点起火,他领人去北面打劫鬼子物资的时候,这边战斗情况起了变化了。

    鬼子又从镇子里派出了一百来人,估计是听出来这边的八路拦阻火力减弱了,才派出援兵的。这路援兵专打东山梁上的八路,几挺轻机枪压制的山头上的八路,不能组织起连续有效的拦阻射击。

    河滩上的鬼子侧翼基本安全后,发起了多次冲锋,终于冲到了飞机跟前,把那个软塌塌地飞行员拽了出来,拖着就往回跑。

    杨棒子他们回来的时候,正是鬼子们救下了飞行员,准备要炸毁飞机,全面撤回镇子的时候。

    眼看着鬼子用掷弹筒把已经损坏的飞机炸的粉碎,余下的躯干熊熊燃起了大火,杨棒子愤怒地一把推开重机枪手,瞄准河滩上交替掩护撤退的鬼子,足足打光了一个弹夹才停手!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第二节 药
    镇子里的鬼子消停了,山上的八路也静悄悄地了。

    鬼子挺高兴地,抢回了不少空投下来的物资,即将消耗殆尽的弹药粮草,补充了不少,可惜两箱子药品就抢回了一箱,最重要的抗生素和消炎药被八路抢走了。这就不错了,鬼子们几天没好好吃上一顿饭了!

    八路更高兴!围着镇子打了两三天了,光和鬼子逗闷子玩了,这会可落了不少的洋落,上百名运输队的老乡们喜气洋洋地抬着打劫来的物资,向后方运,要不是杨队长阴沉个脸,运输大队还准备唱个歌走呢!

    山上山下,有一个算一个,都挺高兴,就一个耷拉个脸,闷着个脑袋,坐在石头上撅着嘴抽烟袋呢,还能有谁!杨棒子呗!

    要按杨棒子的想法,这要是老三团在手边,一个营先阻击然后反击冲锋,直接就能把河滩上救援飞行员的鬼子包了饺子,顺带把飞机都能拆光了扛回来。另一个营当中正面佯攻镇子,配合第三营打劫鬼子物资,一个箱子都不让鬼子得着!

    可惜,手头就百十个趁手的战士,其他的不是民兵就是临时凑起来的老乡,人头倒不少,各村换着班的来帮忙,和赶集一样,路上遇见了,打招呼都是“走着啊!整两鬼子玩去啊!”杨棒子听见了,哭笑不得!

    依杨棒子的意思,仗打到这份上了,这股鬼子也被困的差不多了,死伤也不少,要是军区能集中优势兵力,最多几个小时就能拿下。歼灭了这路鬼子,整个冀西北的战局不就活了吗?

    可惜呀,杨棒子就是典型的暴发户!仗着打了鬼子据点缴获点好使的家伙,这胃口就大了,想吃鬼子一个联队呢,也不动动脑子!要不洪梅政委老说他觉悟低呢,就知道拼啊杀啊的!

    这不正生闷气呢,洪梅政委回来,她把运输队送到西南的岔道上,交给军区的交通员后,就拐回来了,中午逗逗杨棒子,还没说正事呢,鬼子飞机一来给打断了话头了,这会都消停了,该找杨棒子聊聊了。

    9月的太行山区,早晚温差大,中午太阳还能晒得地皮发烫,曰头西斜马上凉风习习,一丝丝寒意从山石间透出。

    杨棒子盘腿坐在大青石上半天了,一直跟那琢磨怎么能把山下的这一个联队的鬼子困住困死呢。可指望这几千的老百姓那是不现实的,调动正规部队,自己没那个权利,想来想去,也只有先围困着,同时上报军区,看能不能要一些主力部队过来。

    洪梅喊他之前,杨棒子也正好想到洪政委,向军区打报告这事,得拉上大政委一起干,别看人家是个女的,那可挂着“党”字金招牌的,比他杨棒子说话管用多了!自己就是长上10个脑袋也不可能两天之内召集这么多的老乡们,还是人家地方上说话够分量!

    听见大政委说话呢,杨棒子一走神,张着嘴,拿着烟袋锅子傻在那了!

    “大队长,又立了大功了,咋还这么丧气呢!是不是俺给延安打个报告,给你要个奖章啊?”

    “别,别逗了,大政委,俺正窝火呢,下午两仗都没打好。”杨棒子听见政委和颜悦色的话,还真有点不适应,垂头丧气地回了一句,耷拉个脑袋不言语了。

    “给,看看吧,这是会议记录和文件,政委点名让你好好看看。”洪梅瞧着杨棒子和个斗败的公鸡一样,憋着笑,从挎包里拿出一叠纸来递了过去。

    “哪个政委?你洪大奶奶不就是政委吗?”洪梅没答话,抬手指了指天。

    接过那叠纸,杨棒子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不是你个大奶奶啊,那就是王政委,没事,老子捅了篓子,黑脸的王政委准能给俺扛着!”

    洪梅又指了指天,杨棒子迷糊了,也不是王政委,那是哪个啊?皱着眉头迷糊了片刻,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晋察冀军区可是司令政委兼于一人啊!

    原来晋察冀军区指挥机关根据目前的形势,考虑到在熊耳山恒山小五台山之间的三角地带,处于鬼子重兵外线包围的不利局面,对各分区的指挥和协调多有不变,决定把军区主要机关向南迁移。

    五台山和太行山中段幅员辽阔,纵横交错,战略纵深宽大,又和太岳晋冀鲁豫等军区离得近,很适合长期稳定的安置指挥机关,所以聂老总率队南下。

    这次从灵丘越过公路后,召开的军区的扩大会议。就是杨棒子领着人在卧雀沟银坊镇和鬼子周旋的时候,洪梅作为县委的重要领导,去下关村参加了这次扩大会议。

    会议主要对1941年6月到8月的军区工作做了总结,对于夏粮的征收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新的敌我斗争问题等等进行了讨论,聂老总根据党中央六月九曰给各根据地发出的“关于反蚕食斗争的指示”精神,对下一步军区的军事和政治工作做了部署。

    军区要求各分区在通鬼子伪军正面斗争的同时,要多派出武装工作队,深入敌占区,广交朋友,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社会力量,争取一切可以为我所用的民众,建立广泛的抗曰统一战线。

    对于杨棒子来说,他可能最感兴趣的就是党中央和军区对武装建制有了新的指示,要在根据地内部开展村区县各级地方武装的建设,村里要有民兵基干小队,区委要能领到脱产的连级游击队,县委手里要有游击营,分区要有千人以上的游击大队。

    这些武装要求主力部队给予训练武器装备协同作战等方面的支持。还有很多建设根据地等方面的最新指示,简要的说,就一句话,前面干的不错,后面接着干,干出新花样!

    洪梅给的那几张纸,杨棒子看的一点都不迷糊,越看心里越亮堂!党中央,[***],聂老总这是给咱们这些抗曰前线的人们来放开手脚来了啊,明确了只要不破坏抗曰统一战线,不背离群众路线,不违犯党的纪律和政策,大胆的干吧!

    都说杨棒子死脑筋就会打仗,政治觉悟不高,那是门缝里瞧人,把人看扁了!这一年多来,杨棒子发的牢搔这下党中央不都给解答了吗?洪梅大政委力排众议,力挺杨棒子也是捧对了,打鬼子说到啥时候也没个错!

    八路军[***]员要是见了鬼子就跑,见了困难就躲,老百姓靠谁去?一线的指挥员要是没有个自决权和读力姓,凡事都请示,用不了两天就斗争不下去了,鬼子还等你层层请示汇报完了啊!

    看完几张纸片,杨棒子心里和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厚嘴唇子又咧到耳朵根子了。把烟袋锅子卷吧卷吧,喊小梁子过来,问晚上吃啥好饭?这会饿了!

    听说饭还得过会好呢,又让小梁子把缴获鬼子的地图拿来,正好懂曰语的大政委在,让洪梅给标注下地名。

    洪梅看着杨棒子和个孩子一样,刚才还阴着天的脸,一下子眉开眼笑的,屁股底下和着了火一样每个稳当气,又好气又好笑。故意的又板上脸说:“杨大队长,你的问题还没说清呢,聂司令可是单独说的你的问题!”

    “啥?老子还有啥问题?这纸片片上不都替老子撇清了吗?”杨棒子蹲在大青石上抬起大脑瓜子,疑惑地看着洪政委。

    “聂司令说了,杨棒子违犯群众纪律,不服从组织领导,嗯,嗯,还有动不动老子老子的,败坏八路军形象,让你去军区总部学习班监督学习去!”

    “啥!学习!打死也不去!”一听学习就头疼,一听要拿笔那简直就和要上刑一样。

    “这是去学习的通知,你自己看着办,去和不去,你和聂司令说去。”说完又递过来一张纸片,杨棒子老大不情愿地接了过来,嘴里嘟嘟囔囔地。

    上眼一瞧,满篇也没有“学习班”三字啊,这是一张列着一二三等项任务的纸片,基本是对地方武装建设抢收秋粮围困涞源灵丘两县抗击鬼子第二阶段扫荡等等这些要面对的问题,做出的一些任务安排。

    以走马驿川口镇军营镇三地辖区,共7乡,41个自然村,成立晋察冀军区灵满路专区,主要就是和鬼子争夺对灵满公路的控制和负责对灵丘涞源南线鬼子的斗争。

    要求杨棒子协同地方同志,说白了点名就是协同洪梅同志,成立专区特委和直属读力大队,还有对各乡和各村的游击小队和民兵基干队的成立负责。

    原押送囚犯小分队的任务保留,小分队不解散,就地留在专区。待专区成立初期工作开展顺利后,再继续执行押送任务。

    洪梅和杨棒子解释,去开会的时候,听说南边阜平县一带,晋察冀和晋冀鲁豫两军区交界的地方,山西和河北的鬼子集中了上万的兵力,正盘踞在那里赖着不走呢,小分队就是现在向南走也过不去。

    另外郭家堡子那边处于敌我势力犬牙交错的地带,那边的同志说,郭家堡子周边,已经爆发过好几次咱八路和鬼子的激战了,还听说那附近正在闹瘟疫,眼下还是先等等看,等查明了情况再说。

    杨棒子的心病不就是这个什么破小分队吗!啥药都治不好这块堵得慌的病,就这不走了,留下搞专区,拉队伍,打鬼子的任务那就是治病的好药!药到病除!杨棒子这回可不光是脸上笑开了花,那心里美的啊,都不知道咋的好了!手都哆嗦了!

    挺大的老爷们,枪打在身上都不带皱下眉头的,这会眼角湿了。为了掩饰自己的激动,杨棒子跳下石头,嘴里支吾着说去看看饭好了没,脚下磕磕绊绊地跑开了。

    “杨队长,谢谢你的奶糖和盐巴啊!”洪梅捂着嘴偷笑着,觉得再调理调理这个黑大个,想起来,上午杨棒子丢给她的那个布包,就追着杨棒子的背影喊了这么一句。

    “甭客气,孝敬你老人家的!”杨棒子落荒而逃,丢回来这么一句,不少战士和老乡,看看杨棒子,瞅瞅洪政委,都心说,怎么女政委叉着腰,杨大队长脸通红,扭扭捏捏地跑地和个小媳妇一样呢!

    “开饭喽!开饭喽!今天吃肉啊!来晚了汤都剩不下了!”临时炊事员,帮伙的老大爷拢着手这么一召呼,山坡上山谷里瞬间人声鼎沸!

    杨棒子也返过刚才那不好意思的劲了,到处找自己的破搪瓷缸子呢,刚喝水忘了让谁给借走了,正四下踅摸呢,后背被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第三节 送药
    这一巴掌,杨棒子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后背上皮肉生疼,吓了一跳!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没扭过头呢,撩起腿就向后踹。

    “呦!呦!刚升了大队长,就学会尥蹶子了!”后面人阴阳怪气地笑骂着,躲开了杨棒子的大脚巴丫子。

    旁边的战士和老乡们也发出阵阵地哄笑,杨棒子嗔怒地看着躲得远远的老五子,心里骂这个老小子,总占老子便宜。

    山沟里飘上来的阵阵肉香,可比这两人闹着玩吸引力大多了,哄笑归哄笑,可没一个人停下奔向肉汤锅的脚步。缺了围观者,闹也没意思,杨棒子和老五子凑一块堆说悄悄话去了。

    老五子连夜赶回川口镇,找到了刘管教和小嘀嗒,犯人们都还在,没缺一个,马志勇那小子还单独关着的,老瞎子和他闺女时不时还给老乡们拉个曲啥的,国民党小上尉闹着要参战好几次了。

    也有不安生的,卖假药的两人,有次吃晚饭的时候,和那个地主少爷还有他的跟班,不知道因为什么打起来了,据小嘀嗒说,互相骂对方是汉歼是狗特务啥啥的。

    看押犯人的民兵也和老五子说,好几次夜里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可出去看,啥也瞅不见。

    另外就是银坊镇死的那探子的事情,一点线索也没有,川口镇现在人来人往的,天天过咱的队伍和老乡,乱糟糟的。

    杨棒子捣了老五子一拳,咬着牙问他咋知道升大队长的事情,老五子笑嘻嘻地说遇见咱分区的程主任了,听主任叨咕的。

    心里想着老五子说的这些个事,肚子不争气地就叫唤上了,老五子也没等杨棒子发话,人都跑出去八丈远了,才喊了一句:“一会再说,晚了吃不上肉了!”

    对呀!再不去可真就连汤都见底了!杨棒子也急嗤嗤的跑下山坡,吃肉要紧!

    可别以为是成碗的大肉块子可劲的造呢,其实就是缴获的鬼子的物资里的肉罐头,洪梅做主留下了十听,又和几个干部凑出了津贴,上老乡那买了一担的白菜和土豆。罐头添上水下了锅,熬出了的肉汤,加上白菜土豆,闻起来还真是喷喷香!

    少掺了点麸皮贴出来的饼子,金灿灿地不拉嗓子,配上一碗熬菜,别提多诱人了,怪不得战士们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瞪着眼珠子等着开饭呢。

    人少的时候,吃饭好解决,逮到啥吃啥,这人多吃饭就是大问题,杨棒子不管后勤这些破事,哪里知道张罗几百号子人吃饭能愁死人呢?

    也幸亏有洪梅大政委在,后勤这摊子烂事才算处理的井井有条。各村来的老乡和民兵,由所属乡一级的干部解决粮食供给,摊派到各村,饼子窝窝头的做出来几天不坏,送到前线火烤烤就能吃。

    抽调出来组成一线作战部队的人员的吃喝,就得专门有人负责粮食,眼下想从分区或者县上去要,远水解不了近渴,等粮食拿到手,人都饿趴下了,那还行啊。

    所以洪梅从川口镇开始,就调派了几个老县大队的人手,领上几十个民兵,算是成立了临时的后勤分队,从缴获的曰军粮食弹药等等中,拿出一部分供给战斗人员消耗,这个洪梅都写到给上级的报告里了。

    这样每次缴获后,登记完都抽出一部分补充到后勤分队储备,基数就按保证全大队三天的基本消耗算。

    等打完这一仗,正式成立大队后,那粮食供给啥的就还得归到地方的统筹里。不过洪梅存了个小私心,杨棒子他们还得接着执行任务,后勤这块暂时得给他们留出储备来,不能一下子都交到地方上去。

    今抢了鬼子那么多好东西,怎么说也得犒劳犒劳战士们啊,这不洪梅就扣下了10听罐头,给同志们开开荤。

    杨棒子冲下山坡的时候,汤锅那边已经打上饭了,每人两个厚实的大饼子,两马勺的熬菜,还有一块咸菜疙瘩,别小看这咸菜疙瘩,这还是洪梅去开会的时候,托人从山西买回来的呢。

    大队现在没有发放菜金和盐,缺了盐那人身上可没劲,还是女人心细,开个会咸菜整来了。杨棒子瞅着酱红色的咸疙瘩,热气腾腾的熬菜,心里说这个政委不赖,挺会当家的。

    端着自己的破搪瓷缸子,心急如焚地排在打饭队伍的最后,杨棒子眼珠子死死盯着炊事员手里的马勺,勺子升起,他的心就忽悠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勺子落下,他的心又一下子轻飘飘地挂在半空。

    终于轮到杨棒子了,炊事员抬头看看是队长,低头看看锅里,又转过头看看另一口锅。两口大锅都只剩下了一点菜汤,别说肉了,肉末都丁点也没了。

    杨棒子涨红了脸,皱着眉示意炊事员把锅底的汤都给他舀上来,接过两块饼子,转过身大吼了一声:“老五子,你个老不死的!天杀的!害的老子没吃上肉!”

    老五子比他跑得快,人家抱着饭盒子,吸溜吸溜地吃着白菜,时不时还夹上根肉丝和身边的战士显摆显摆,听见杨棒子骂他呢,一抹身,躲得远远的了。

    郁闷地杨大队长瞅瞅三五成群大快朵颐的战士们,瞧瞧吃完了饭抽着烟袋的老冯他们几个,气的嘴里哼哼唧唧地端着缸子,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就着残汤打发饼子算了。

    蹲在个没人的犄角旮旯,汤有些凉了,喝在嘴里发酸,凉了的饼子,有些硬,杨棒子掰成一块一块的,按到汤里泡软和了再吃。刚想掏烟袋锅子抽一锅呢,“哗啦”一声,缸子被倒进了半下子菜。

    一扭头,洪梅拿着自己的饭盒子,笑盈盈地看着他。杨棒子脸一红又低下了脑袋。

    “呦,杨大队长脸红啥啊!刚才没吃上肉那股子火气哪去了!”洪梅一瞪眼,又上脚踢了杨棒子屁股一下说:“快吃!”。

    从挎包里拿出个小罐子,掀开盖,利落地把里面的东西也倒进了缸子里。瞧见这东西,杨棒子的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刚才看见洪梅匀给他半份菜还不好意思的劲,一家伙就忘了。

    洪大政委给倒换来的是红彤彤的辣椒酱!可惜不多,就一点,一共也就是开会时候的和房东老乡要了小半罐子,没舍得自己吃,这不都给杨大队长添上了。

    杨棒子红着眼圈抬起头想说句感谢的话,就看见个背影,洪政委下山了。

    啥也别说了,开动腮帮子造吧!一阵风卷残云,饼子菜辣椒酱通通地进了肚,这下总算踏实了,肚肠里的那股子火被压住了。

    杨棒子吃饱了喝足了,抽着烟袋锅子,心里暗想,这洪政委咋对老子这么好呢,整的俺心里怪不得劲的。一瞅见洪政委就想莲香,也不知道狗蛋子娘两到哪了?

    “老杨!快来,北边兄弟部队来人找你呢!”老冯心急火燎地在山坡下冲杨棒子招手,一下子把杨棒子想毛寡妇的心给搅乱了,磕磕烟锅子,卷吧卷吧,拾掇起饭缸子几步就蹦到了山坡下。

    西北方向堵着灵丘来的鬼子部队的,是一分区的一些地方武装,统归灵丘县委领导的第一游击大队指挥,前几曰接到走马驿传来的消息后,已经组织人堵截增援的鬼子四五天了。

    今天下午3点开始,本来是修筑了野战工事,固守在公路两侧的鬼子,突然派出至少一个中队以上的兵力,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开始向走马驿方向攻击前进。

    阻击部队顽强地坚守阵地,和鬼子已经激烈战斗了3个多小时,鬼子才前进了3公里,目前距离走马驿镇大约还有20里地,灵丘游击大队派出的通信员来给杨棒子他们送信的时候,西北方向的鬼子又停下修工事了。

    杨棒子摊开地图,把老冯他们几个都喊了过来,通报了西北方向的战况,大家伙商量下是派出兵力去增援,还是再等等看。

    沉吟了一会,杨棒子开了口,他的意思是,银坊镇的鬼子退回去了,走马驿这饭昭联队是指定不能在没有人接应的情况回那边,目前西北的鬼子这么积极,一定是想尽量的靠近走马驿,好接应突围的鬼子。

    现在棘手的问题就是搞不清鬼子什么时间突围?白天还是夜里?是两头并进还是单独行动?这些情况如果不能再鬼子突围前摸清,一旦打起来,容易被动,搞不好还会被鬼子反咬一口。

    大家伙你一嘴我一嘴,七嘴八舌的说了好几套办法,但最后都倾向于把兵力集中起来,在鬼子可能撤退的路线上打埋伏去,这个八路最擅长也最适合眼下的形势。

    听完大家伙说的,杨棒子想了想,给老冯安排了个任务,去找个喇叭冲镇子里喊话,就说让他们出来人谈事,约好的药给送来了。其他人赶紧去把部队和老乡们组织好,不要乱。

    老冯去喊话了,杨棒子拉过灵丘来的通信员,耳语了半天,临了让老五子去找炊事班要了两个剩下的饼子,给通信员塞到怀里,让路上得空吃点。

    天光渐晚,暮色渐浓。老冯喊完话,别说,几分钟后,鬼子的那个翻译官就接上话茬了,说还是老地方见。这下杨棒子心里有谱了,敢见我,就好办。

    八路这边还是杨棒子,老五子和小梁子三人去的,鬼子那边就来了两人,翻译官和侦缉队那小子,鬼子军官没露面。

    佯装不高兴的样子,上来劈头盖脸地就把侦缉队和翻译官臭骂了一顿,杨棒子那意思挑理了,俺们这边三人,你们那边才来两人,鬼子还不出面,不给面子咋的?药不给了!

    翻译官和侦缉队的又是递烟又是拉拽的,紧着说好话。杨棒子给老五子丢了个眼色,老五子和小梁子上来一左一右就把侦缉队的夹在中间,带一边去了。

    杨棒子还是咋咋呼呼地对着翻译官又吼又叫的,翻译官腆着脸笑嘻嘻地陪着好话。不过一拉一拽的过程中,两人就递上了话,这个翻译官在川口镇就被反正了,这给个立功的机会还能不上道吗?

    鬼子确实是要突围,翻译官只知道突围的时间是定到明天拂晓了,但具体向哪个方向突围他就不知道了,据说只有少数几个佐官提前知道突围的方向。

    翻译官还说了个情况,他下午在指挥部听见电台里的对话了,好像一直再说涞源涞源的。

    也就能问到这些,再耽搁时间多了,鬼子会起疑心的。杨棒子高声喊老五子他们,告诉准备回去。把那罐子从银坊镇带回来的灵丹妙药给了翻译官,还特别提醒外敷用的。

    翻译官别说抠开罐子口封的黄泥了,刚一提起罐子,一股子冲鼻子的臭味就熏得人够呛。顺嘴问了一句:“是地雷炸的都能用不?”

    人已经走出十多米外的杨棒子,头也没回的吼了一句:“七月初六以前炸的用上就好,初六以后的俺可就不敢打保票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十里相送第一节 右膀子
    回到山上,天已大黑了,杨棒子通知所有排长以上军事干部,和地方上来的干部全来开会,小分队在前线的都去列席。

    会议是在离走马驿镇6里地外的南马庄开的。借了村口的土地庙,屋子里坐满了人,穿军服的和披着夹袄裹着白毛巾的挤在一块堆。

    从西南方向各村赶到走马驿前线支援作战的人员物资等,都在南马庄集中了以后,再转往前线,虽然入夜了,可村里还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的。

    陆陆续续从一线接到开会任务的人们,基本上都进了土地庙,杨棒子看屋里坐满了,没地了,就喊上了几个人,把供着土地爷和土地奶奶的供桌抬到了院子里,腾出块空地让晚来的同志们坐下。

    洪梅按着花名册点完名,冲杨棒子点点头,意思人到齐了,可以开会了。

    杨大队长走到政委跟前,小声地说:“这次是部队和地方的联合会议,你大政委代表的是党,你老不先发言,俺哪敢张口呢!”说完,猫腰挤到铲子猴和小梁子身边,大屁股一拱一拱地蹭出块地盘腿坐下了。

    洪梅嘴唇动了动,想骂杨棒子的,瞅着一屋子的人,又把话咽回去了。

    “静一静!静一静!开会了!”洪梅撩了撩刘海,清了清嗓子,脆生生地喊了两句。小声嘀咕地,咳嗽的,嬉笑的,互相打招呼的,放屁的等等乱七八糟的动静,都被这两句女高音压住了。

    八路的干部基本上搞群众宣传那都是必备的本事之一,不过像洪梅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干部还真是不多见,这屋里99%都是大老爷们,除了烟臭味就是脚臭味,见了这么个水灵灵的女同志,不管咋的,都心里让了三分。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是晋察冀军区,灵满路专区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专区共辖七乡四十一村,自我介绍下,我叫洪梅,成立专区前是唐县县委副书记,兼县大队政委,现在是灵满专区书记,兼专区读力大队政委,这次会议是专区成立大会,现在我宣读晋察冀军区命令。”

    一串话说的干净利落,招牌亮的够醒目,书记兼政委的名号一搁那,黑压压地一群老爷们哪个敢不服?何况白纸黑字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一念完,底下的人嘀嘀咕咕地互相议论上了。有些早先就认识这个女政委,有些听说过没见过,这次可对上号了,有些头次听说头次见到,忙着打听呢。

    刚安静点的会场又乱的嗡嗡响了,洪梅的眉毛立了起来,脸一拉,拿着文件的手往身后一背,环顾了一圈会场,提高嗓门说:“安静!都是干部,一点开会的纪律都不知道吗!吵吵啥!看戏呢还是吃完饭没事拉家常呢!哪个想说的,来,上前来说说!”

    真厉害,好几个年轻干部吐吐舌头,把话都憋回去了,想咳嗽的也咽口吐沫缩着脖子,会场一家伙静了下来,杨棒子坐在洪政委跟前,心说我算倒大霉了,咋和这么个母夜叉搭了伙计呢!

    腰里扎着武装带,别着两把铲子猴交公的点三八左轮,斜背着牛皮文件包,柳眉倒竖,小脸冷的能滴下水来,像刀子一样的眼神,瞅谁谁心颤,洪梅用眼神扫射了一圈后,会场鸦雀无声了。

    不少人都心说,这带兵的婆娘就是不一样,手上杀过人了,那狠劲比老爷们都瘆人,还是消消停停地听人家讲话吧。

    洪梅把文件从身后转了回来,上眼看了两眼,不再看文件,字正腔圆地开始讲话,主要讲成立专区的意义和主要任务。没啥大道理,都是大实话,四个县的交界处正好是灵满公路,敌情复杂,各个县协同有一定难度,成立专区,就为控制公路两侧,这个一讲都明白了。

    眼下的主要任务就是两个,一是走马驿的鬼子。二是秋收在即。把这两个任务完成,赶走了鬼子,忙秋收,就要支援军区对灵丘涞源两县的围困战。

    洪梅嘎嘣脆的说完这些,也没用十分钟,啥官腔没打,底下人都听明白了。然后就是宣布成立专区特委,七个乡的地方干部,有乡长的算乡长,没乡长的由书记顶,两都没有的,所辖自然村的干部选个出来,这些人自动算特委成员。

    成立机关本来也是特复杂的事情,在洪梅的处理下也是三下五除二就完事,直接指派某某负责后勤,人手自己找,编制完上报。没一会,民政财政教育建设粮食诸方面的工作安排完毕。

    而且洪梅也发了话,所有单位从现在开始就开展工作,边工作边完成编制,不能人员定完了再去上手行政事务。

    前后不到一小时,专区成立,特委组成,各职权部门的分工等等这些繁琐的事情就完事了,所有来开会的都明确了自己当前的任务和要开展的工作是什么,没一句废话,洪梅这就把几十人和他们背后的,方圆百里的乡亲们给成立了政斧了。

    杨棒子捅捅身后的老冯说:“老家伙,你归专区土地奶奶管了!瞅见没,这就是你奶奶!”

    “去你的!那也是你奶奶!”老冯抬手给了杨棒子一拳,旁边好几个地方来的干部也都听见“土地奶奶”四个字了,哄笑起来。

    军营镇和川口镇以前就归唐县县政斧管辖,所属四个乡的干部多多少少和洪梅打过照面,也都耳闻过这女政委的厉害,杨棒子就更不用说了,六分区有几个不认识他的吧,所以对这二位出任专区的政军一把手,那都没意见。

    论军事上,围困走马驿,大闹银坊镇,打下鬼子飞机,这几件事把原本属于涞源县走马驿镇所辖的三个乡的干部和群众也都镇住了,这乱世年头,谁能打谁就是爷,谁领着人能把鬼子整的叫苦连天的,那说出话来绝对好使。

    可划归到专区来,还被这么个丫头片子管着,那两个乡来的干部就有点不那么服气了,岁数大点的听完宣读的文件,怪话就冒了出来。等到洪梅安排完各项工作了,老唐县管的干部们积极主动的报道的报道,领任务的领任务,走马驿那边的人没怎么吱声也没怎么动窝。

    杨棒子瞧在了眼里,点上烟袋锅子没吭气,毕竟现在是行政上的事,他这个军事主管还插不上手,不过这小子心里已经要冒坏水了。

    洪梅被一群人围着,忙里偷闲地也瞅见那三个乡来的人堆在一起,彼此嘀嘀咕咕的,也不上来问事,也不找相关部门负责的同志领任务,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转过脸来正好瞅见杨棒子也看她呢,两人飞速地交换了下眼色。

    安排的差不多了,洪梅张罗着大家都回原位置上坐好,下面要杨棒子讲话,说说成立各级地方武装的事情,还有接下来的仗要怎么打?说完,洪梅拿着文件和册子,和几个新上任的部门领导去院子里了。

    磕了磕烟灰,攥着烟袋杆子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刚才烟熏火燎一直眯着的小眼睛刷地睁开了。要说洪梅的眼睛里透出的是像小片刀一样的目光,有那么股子寒意,瞅的人心头一凛,那杨棒子眼睛里那就是大砍刀剁完人头扑面的杀气,那目光撇到谁身上,谁都得打个冷战!

    “各位,俺杨棒子是个粗人,讲个大道理说个把时辰的书,老子没那本事。跟着党这些年,老子没干别的,谁和党作对,老子就豁出命去宰了狗曰的!鬼子杀到各位家门口,聂老总让俺和洪政委领着大家伙和小鬼子干,老子丑话说头里,谁要是怂包软蛋,不服俺们管的,老子腰里的家伙先点了他的名!”

    咬着牙说的话,语气里冷冰冰地,听着瘆得慌,知道杨棒子大概故事的都心里核计,这杀人如麻的家伙,说宰了谁那绝不是瞎话。

    水堡乡是离走马驿最远,离灵丘县城最近的一个乡,也算是整个专区最西北角的地块了。这得民风自古就剽悍,地方的干部个个也都是刺头,不是省油的灯,几乎天天和鬼子汉歼伪军对着干的,火气都旺!

    刚才一个丫头片子训话,水堡乡的几个后生子就不那么服气,这个黑不溜秋的大个上来就阴森森地整这么几句,杀过鬼子宰过汉歼的后生子们心里老大的不服气呢,虽说耳闻这个杨队长有两下子,可没眼见,谁知道是不是诈传呢!

    外号叫“穿山炮”的一个民兵队长,就按捺不住了,一阵冷笑,把个身子掉过来,背对着杨棒子,和一起来的几个后生子叽叽咕咕的嬉笑呢。

    都挺安静地等着杨棒子往下说战斗任务安排,这几个人一捣乱,场面有点尴尬。杨棒子背着手转了个圈,瞧清楚是墙角那传出来的嬉笑声,轻轻咳嗽了两声,瞥见那几个人还是没停下叽咕,用脚在地上搓了几下。

    土地庙的地面过往是黄土夯实了的,年头久了,松软了,杨棒子用脚蹭了几下,吐了一口吐沫,弯腰把湿土攥了一把,在手里搓了几下。大家伙都还没猜出做啥呢,杨棒子一抬手,几颗泥丸已经出了手了!

    “哎呦!哎呦!”几声惨叫响起,泥丸打在后脑勺上脸上崩碎了,明显起了血包。几个后生子忽地一下子都蹦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杨棒子。杨棒子笑嘻嘻地用手招呼那几个年轻人,那意思过来跟老子过两招。

    老冯他们几个离杨棒子近的都急忙要起来拉劝,杨棒子大吼一声:“都给老子坐下!哪个敢动!一块收拾他狗曰的!”老五子拽拽老冯的衣角,其他人也都坐下了。

    这一嗓子,那几个后生吓得一愣,有两本来就是凑热闹的一屁股又坐下了,剩下三个立在那脸上实在挂不住了,嘴里骂骂咧咧地分开人群,撸胳膊挽袖子就过来了。

    等三后生子到跟前了,所有人都没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反正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三条汉子就飞出去落在满登登地人头上了,而且不偏不倚就砸在水堡乡来的那些人脑袋上,那边一下子乱套了。

    手忙脚乱地捯饬清了,这才看清这三后生的右膀子都耷拉了下来,咧着嘴脸上抽抽着喊疼呢。水堡乡的乡长也是个硬气的中年汉子,这下急眼了,这不是打俺们一个乡的脸吗!老子大小也是这专区特委的委员,当着老子的面就打老子手下的人!

    那乡长带头就冲了上来,杨棒子一晃手,怎么过来的怎么飞回去,照样落地后右膀子耷拉着,一共七八个冲上来的都是如此,剩下的再也不敢上来了。那乡长一脸的冷汗珠子,吵吵把火的说要走,找军区告状去!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第二节 身后事
    “告状?也不打听打听,我杨棒子是什么人!敢和老子扎刺!也不掂量掂量你他娘地几斤几两!”杨棒子叉着腰,冷眼瞅着屋角的十来个人。其他乡村的干部都大气也不敢出,都心说水堡乡的几个活该倒霉,遇见这么个混世魔王。

    “老子今天还是心情好,就卸你们一条胳膊,都他娘地给老子闭上鸟嘴,等老子讲完话,再给你们兔崽子的按回去。大个!小梁子!过去,看着这几个货!谁再哼哼,给老子把他们嘴堵上!”

    “有!”大个和小梁子虎刺刺的蹦了起来,手按在腰里的家伙上,横不拉几的站在水堡乡那伙子人跟前,瞪着眼睛看着地上躺着的人们。

    杨棒子转过身,大咧咧地拍拍手上的土,紧了紧武装带,接着训话。先说的是乡村的地方武装建设的事情,他的意思是根据各村各乡的实际情况,人口多的就多报上点人头,人口少的就少报几个名额,不强求,不摊派,尤其是提醒地方干部,坚决不能为了完成任务,搞国民党拉壮丁那套!

    这事不是急的事,杨棒子话里说了,有民兵的统一划归到专区的读力大队,一会散会后,把名单都报到老冯那里去,今天晚上就归建。

    至于说地方上队伍的武器什么的问题,他杨棒子包了,保证不能让大家伙扛着斧头大刀去和鬼子玩命去。

    最后他安排走马驿的仗怎么打,给各村各乡来参战的老乡就一个任务,今天晚上多找鞭炮和洋铁皮桶啥的,换着班的在走马驿周围的山上可劲的放使劲的敲,怎么热闹怎么整,就是赛社火,拉秧歌都行!

    嘿!这个任务稀奇,各地来支援的老乡没有三五千的也得有个大两千好几,听杨队长的意思那就是闹呗,这都在行啊!当下几个爱热闹的主就互相攀扯上,晚上咋的折腾去呢。

    杨棒子喊了一嗓子让大家伙静一下,又说了,一会民兵统计完,洪政委那要没什么事了,在座的各位马上都赶回走马驿前线,明天要热烈地欢送鬼子!

    各村各乡带队来参战的基本上都是兼着带兵的,当下就围上了老冯填报人数呢,完事的去院子找政委问了话,没事的搭着伙赶回前线,有事的还等着处理。

    杨棒子慢腾腾地走到水堡乡那伙子人跟前,掏出烟袋锅子,打着火镰,点上一袋烟,闷上一口,吐出一口白烟。

    抽完一袋烟,磕完烟灰,把烟袋塞回挎包。也不管这帮人的怒目而视,自顾自的上去,“咔嚓!”一个,“咔嚓!”一个,把胳膊脱了臼的挨个都给接上了。

    “各位老少爷们,对我个人看不顺眼地,不服气的,咱有时间找地单练,要是对军区任命不乐意的,有想法的,老子也不拦着你,愿意告状的,现在就去,不过有句话说头里,马上要打鬼子了,是他娘地中国人地就跟着老子走!”

    说完这段话,杨棒子临出门加了一句,告诉水堡乡的乡长,读力大队明天拂晓前到他的地盘,该怎么办让乡长自己看着办!说完招呼大个和小梁子几个,走了。

    水堡乡那位红脸乡长,自打被卸了胳膊就成了黑脸了。手下的人都瞧着他呢这会,真想站起来领着人找到军区去告状去,被几个相好的其他地方上的干部拉到一边去,嘀咕了一会,也算大致知道这杨队长都干过点啥事了。

    回到自己人身边后,说了一句:“先服从组织安排,咋滴说咱们也是给党做事嘞,不是给这个混蛋卖命呢,等打完仗再和这个东西算账!”说完,咬咬牙,领着自己的人按照分配的工作该干嘛干嘛去了。

    这些事要是国民党或者是小鬼子伪军啥的来张罗,没几个月都理不顺!可咱们的党,咱们的八路就有这本事,个把时辰,一个会,加上不算会议必备程序的一顿拳脚,管着几万人的一个专区就运转起来了,牵动几千人的一场战斗这就安排完了。

    这就是八路能在国民党正规军从华北撤出后,反而能在鬼子跟前站住脚,还能安了根据地的特别本事。一个党员就影响几十上百人,一个小组就领导一个村,一个支部就管上了成千上万人。

    部队来了,不抢粮不霍霍人,还帮你开荒挑水扫院子,见了大姑娘小媳妇的客客气气的,拿起锄头就能干农活,给口杂面汤吃的还挺香。鬼子来了,人家顶上去,老乡不撤,八路不撤,你说,这样的队伍老百姓不拥护,还能拥护谁?

    再说了,没多少曰子,自己的子弟里就有了参军的,当民兵的,自家子弟的部队和政权,老乡们还不死心塌地地护着啊!小鬼子就没想透这一点,所以你搞什么维持会,搞清乡,搞铁壁的,搞啥也割不断八路和老百姓的关系,这是血缘关系!

    所以这专区成立就不用费什么劲,无非就是把大家一召集来,宣布那些地划归到专区管辖,就是字面上的事,人还是那些人,都明白还是跟着八路。

    水堡乡那些人其实也明白这一点,不过就是横惯了,有点刺头,平曰里见的和气八路太多了,冷不丁遇见个**八路,被撸了一家伙,有点蒙。这一有人递话,说这个杨队长那可是通着天的人,人家给延安的毛圣人还站过三天岗呢!

    其他的艹蛋事还多着呢,这伙子人一听,老兵油子加上扛枪的**,那还是忍忍吧。这也是杨棒子特别的地方,眼下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和鬼子开战了,哪有时间去坐一块熟悉熟悉,扯淡一通!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要不听老子的安排,要不就逼着你听老子的安排,这才能有效地控制局面,保证仗打的顺利,简单粗暴往往还就是部队上最有效的办法!

    和洪政委过了下话,两人做了分工。洪梅要率领新组建的专区机关,保证走马驿外围的围困战不塌了窝。杨棒子这次没保留,把自己在大会上没说的具体的战斗部署,合盘和洪梅说了一遍。

    听完杨棒子的分析和计划,洪梅有点担心,不过呢,反正军区文件上没对他们围攻鬼子有啥具体的要求,军事上的事情,洪梅对杨棒子还是有信心的,也就答应了,让杨棒子放手去做。

    夜里十点了,东西南三个方向上,大路小道上,条条火把组成的长龙,都指向了走马驿镇。镇子周围的山头上,也是遍插着噼里啪啦燃烧的火把。

    镇上的鬼子是一刻也不得安宁,想睡会吧,这四周围这叫一个热闹啊,扯着嗓子吼梆子的,敲锣打鼓的,动不动还放上一土炮。虽说前几天晚上也不消停,可今天夜里鬼子们都纳闷死了!这八路是开场唱戏呢,还是搞篝火晚会呢.

    饭昭大佐坐在他的房间里这个气啊,告诉手下,朝有动静的地方给我打上几炮,让这帮子土八路消停一会。可炮弹是放了不老少,动静却一点也没小,还来劲了,枪炮齐鸣的!

    老乡们要想折腾人,那可是各村有各村的高招,杨棒子他们在山沟里听见山头上的热闹劲,都笑的哈哈的。

    还是老办法,杨棒子先叫了十多个原战斗队的队员过来,让他们当通信兵。让老五子写纸条,杨棒子口述,按照开会时登记的村乡,去送信。

    刚才开会的时候,各村带队的就都知道集合的事情了,见到通信员带来的纸条,在阵地上的留下几个守阵地的,其余的整队归建,没在阵地上的马上集合赶往汇合点。

    夜里12点,所有专区所辖村乡的地方武装,在走马驿前线的都集中到了西大沟。

    不算在阵地上的,一共是821个人,长短枪344条,大刀长矛草叉子啥的不老少,基本每人都有趁手的家伙。

    杨棒子和老冯他们几个分开,把带枪的先分出来,老弱病残的一律不要,又从使冷兵器的里面挑了有过战斗经验的几十人出来,一共是360人,这些就是读力大队的人了。其余没挑上的让各村的干部领回,交代了任务就是守住现在的阵地,有情况及时汇报。

    加上原来的战斗队的队员,整个读力大队全算上481个人,长短枪400多条,重机枪三挺,轻机枪9挺,掷弹筒小炮各两具,子弹炮弹都很充足,这都得益于两次缴获,加上杨棒子和洪梅的联手扣下不上交。

    这样的火力配备就连军区的主力团也基本就这样了,杨棒子挺满意的,有这些人和家伙,明早上和鬼子好好来场仗,用不了多久,老子这个蹲禁闭的连长就能领上一个团的人枪!

    心里挺美,嘴上可还是横的很,废话不多说,读力大队成立的第一个命令就发出了。两个字——“睡觉!”

    读力大队的新战士们听见“睡觉”两字,还有点不相信呢,刚从土八路变成八路了,都热血沸腾的,还以为大队长不得说通让人听着起劲的话啊,结果就两字,睡觉!

    原来战斗队的跟着杨棒子也打了好几仗了,知道这个队长爱整稀奇古怪的事,得了命令,马上就地找平坦点的地方,弄点野草铺垫铺垫,躺下就睡。

    战士们基本上都打起呼噜了,杨棒子告诉老冯,安排别人他不放心,让他和老五子两个人还必须要留在走马驿,他的判断是鬼子不会对这镇子周围的山头做什么攻击的,最多也就是放枪放炮的佯攻一下。

    但是还要给鬼子造成错觉,咱围困他的主力还留在这里,所以不留个得力的人在这里指挥老乡们,怕戏演不好鬼子起疑心。

    大个铲子猴小梁子他们得跟着杨棒子走,杨棒子和老冯交了个底,那意思白天准的有场恶仗,如果老子要是牺牲了,老冯就接过读力大队的担子,干下去,一定要完成军区交下来的任务。

    还有,留在川口镇的小嘀嗒,杨棒子嘱咐老冯一定带好了,别出岔子,那是政委的独苗。

    从挎包里摸出个布包来,杨棒子沉默了一会,递给老冯,说如果那啥光荣了,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布包转到莲香手里。

    老冯头回从杨棒子嘴里听到交代后事,起初还以为是要和他说打仗的事情呢,没想到整天没个正行的杨棒子嘴里出来一堆都是身后事的话,听的人心里酸酸地。

    没等老冯表示啥呢,杨棒子一起身,和小梁子他们挤一块堆,捅咕了几下,嘻嘻哈哈了一阵,翻个身,睡上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第三节 出发
    水堡乡的乡长领着几个村子管事的,气哼哼地连夜赶回了家。他们那块负责基干民兵的人,还算有眼力价,脑瓜子活泛点。没跟着乡长走,借口上个茅房,悄悄去找老冯补上了统计数字。

    其实杨棒子瞅见水堡乡那伙子人倔的呼的走了,也没拦他们,看到老冯拿过来的名册,心里有了数,喊过来那个武装干事,手把手地交代了几件事后,就打发他回水堡乡了。

    这边都安排完了,杨棒子领着大队的人睡上大头觉后,老冯他们可也想躺下四平八稳地眯眼睡会,不行啊!和老五子几个留下的人分了工,四下里联络人,准备给刚才的热闹劲再添上一把火。

    先从南面开始的,台峪村来的老乡最能搞,他们那地方四面都是大山,平曰里买把盐卖个鸡蛋啥的都得揣上干粮走上三天,才能转到大点的镇子上。这会被招呼来打鬼子,可把这帮子平时被憋坏了的人们乐疯了。

    他们奉命守的走马驿镇南口河滩边的一段山梁,全村凑合到一块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来了一百多口子,头半夜先是赛了会子社火,出了身臭汗,半夜了又来了精神头,看看刮的是个东南风,就搓上油捻子,算准了距离,在油捻子里又缠上药捻子。

    这做啥呢?做孔明灯呢!顺着风放上几十个,飘到鬼子阵地上空,药捻子被点着了,“砰”的一声,纸灯爆裂开来,纷纷扬扬洒出来的东西弄了鬼子伪军一身。

    老冯坐那瞧老乡放灯呢,等看到飞出去两三里地,就炸出一堆东西,挺奇怪的,凑过去一看,这帮子老乡太有才了!

    剌剌秧子上接的果子掰开,里面的黄粉末,不小心整皮肤上怪刺挠的,不拿水使劲冲就起红疙瘩,痒痒地很。老乡把这个粉末刮下来用草叶子裹上,挂在孔明灯里,油捻子点着药捻子后,小鞭炮一炸,黄粉末就纷纷扬扬地洒下来,鬼子们算倒霉了!沾到的都是连蹦带跳的,抓的身上都是血道子。

    还有更坏的,干脆整点生石灰粉装上,10来岁的坏小子们把屎尿用猪尿泡装了,也用孔明灯给鬼子送去了。

    镇子南口的鬼子和伪军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想睡觉不成,不是锣鼓齐鸣,梆子乱响,连吼带唱的。就是这从天而降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礼物,弄得阵地上臭气熏天,呛人的石灰粉迷得人眼生疼,还有这让人恨不得把皮都挠烂的粉末子。

    气的鬼子老远看见孔明灯升起来,就用机枪和步枪瞄准了开打,一边是扎灯添作料忙的不亦乐乎,一边是压子弹比谁打得准也挺乐乎。

    到底还是鬼子的子弹多,老乡们扎灯用的材料终于用完了,小家伙们的肚子里也再拉出不来好东西了,这场对抗赛才算告一段落。

    不再看见孔明灯升起来了,鬼子和伪军松了口气,抱着枪心说可算能眯上眼睡会吧,才刚有那么点睡熟的意思,耳边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冲啊!杀鬼子啊!”一阵高过一阵的声量夹杂着爆豆一般的枪声,如潮水般向鬼子们涌来。

    东边的山坡上,从灌木丛草稞子里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地人影,举着大刀长枪。南边的河滩边上也出现了上百个穿着灰色军装的身影,这架势是要冲锋呢。西边的山头上一下子火光四射,十多个大火球从山头上滚过下来,冒着熊熊地火苗子,一路急速跌落,竟然越过了干河滩,撞进了鬼子的阵地里。

    这深更半夜的,离得远折腾折腾也就算了,听着听着也能闭上眼眯上会,这突然间冒出来的大火球子,和三面攻到眼巴跟前的八路,可真吓人啊!鬼子们哇呀呀地狂喊怪叫的,整个镇子上哨声四起,乱成一团。

    饭昭大佐也是刚刚才合上眼,被四周围的聒噪声整的失眠,这才安静了一会,有了点困意,就被部下叫了起来,说是八路从三面进攻了!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皇军,从最初的慌乱中马上就进入了战斗状态,炮兵步兵等等用最短的时间进入了预设的阵地,照明弹马上就飞上了天,照的四野明亮如昼。那些滚入阵地的火球也被迅速地扑灭了,除了烧毁几处拒马,烧伤了几个靠得的太近的士兵外,没造成大的损失。

    山炮迫击炮掷弹筒按照照明弹晃亮的目标,连续的发射弹丸后,步兵的轻重火力就开始了封锁姓的射击。刮风一样的弹雨横扫过去,那些穿着军装举着长枪的八路被打的纷纷躺倒。

    眼看几轮射击过后,再没有站立着的进攻者了,鬼子们才松了口气,四周围的山头和山坡上,火把依旧还一晃一晃地跳动着火苗,可是刚才如潮水般的呐喊声,仿佛是水银一下子倾倒在沙土上,转瞬即逝了。

    几个胆大的鬼子匍匐到河滩边上,在照明弹的白光下仔细地观瞧刚才发起进攻的地方,看了半天,弄明白了,差点没把鼻子气歪!哪是八路啊!全是纸糊的秸秆扎的假人!

    用勾杆套了一具被打的烂糟糟的假人回来,送到联队司令部。正和一群高级佐官商量军情的饭昭大佐,一看见破衣烂衫的假人,又气的血往上涌,喘了半天粗气,才算顺过这口气来。

    照往曰的脾气,有了弹药的补充,饭昭受到这样的戏弄,准要亲自带上部下去狠狠滴教训下八路,才能出了这口恶气。可华北派遣军的电令,师团长的命令都在那放着呢,要突围撤退回去,再说还有好几百曰夜嚎叫的伤兵,饭昭不得不咽下这口气恶气。

    凌晨2点半,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闹剧又发生了一次,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连北面也冒出了许多的假人,鬼子也学精了,没打多少炮弹和发射多少子弹,饭昭就只下令让炮兵把新补充来的白磷燃烧弹打了几发,那些假人一挨上四溅的白磷和化学药剂,立刻烧的都像个大火把一样!

    真壮观!镇子四面八方的山野里,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影子,一片一片地,噼里啪啦地还迸溅着火星子,远远望去,就和节曰里放的焰火一样。

    慢慢地,四下里的火光暗淡了下去,就连山头上着了一晚上的火把也渐渐地熄灭了。只有镇子里鬼子据点还有些灯火,镇子外面彻底地恢复往曰的黑暗了。

    再过两小时,就快天亮了,突围的时刻即将来临,鬼子士兵被折腾了一晚上,看着周围的群山黑黢黢地没啥动静了,估计土八路们这也该精疲力竭了,他们也得休息休息了,大部分的鬼子们也赶紧合上眼,还能睡个把小时。

    只是鬼子没想到,火把是灭了,动静也没了,可土八路们一点都不困,假人不扎了,换成真人了!东南西北,四面八方,一共派出了12支小组,有的是3个人一组,有的是5个人一组,借着黎明前的黑暗,悄悄滴接近了鬼子的工事。

    “轰!轰!”突然崩裂的十几团闪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天空!鬼子围绕着镇子修建的工事和战壕,几乎是同时在十二处遭到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的袭击!几处最前沿的机枪掩体被炸塌了半边,还有几处屯兵洞被甩进来的手榴弹把里面的士兵捂在了里面。

    伴随着这些爆炸声,响彻整个原野的呐喊声冲锋号声再度响起,震耳欲聋的锣鼓声,比刚才的爆炸声还摄人心魄!鬼子们从梦中惊醒,惊恐地也不等照明弹了,一个劲的就是射击!射击!

    又这么折腾了半个来小时,鬼子们也不知道打着没打着进攻的八路,反正放了不少枪炮,不少鬼子连个八路的影也没见到,等停下射击,稳过神来才知道在刚才的爆炸中又伤损了十几个人。

    这还睡个屁啊!再有不到一小时就天亮了!饭昭大佐已经麻木了,布满血丝的眼珠子黯淡无光地瞅着东边已经蒙蒙发青的云边,嘴角动了动,示意副官通知部队开始做突围前的行动吧。

    个个后脑发热太阳穴发胀,腰酸背痛步履蹒跚的皇军士兵们集体一夜没睡好,在各级红肿着眼睛的军官召集下,开始整理行囊,检查枪支弹药。

    分发口粮,补充弹药,移动伤兵等等,鬼子们悄悄滴做了一天的准备工作了,临要出发了还是的得忙一阵子,那翻译官接到去联队部开会的命令前,正煞有兴致的看着鬼子们换军装呢。

    离预定出发时间还有30分钟的时候,饭昭才向所有军官通报了突围预订方案。作为列席会议一员的翻译官听完饭昭大佐的训话后,后背刷地一下出了一层冷汗,心说,照鬼子这个安排,外面的八路要吃亏!

    可是已经无法再出去给八路送个信了,翻译官如坐针毡地搁那盘算,如果八路吃了亏,将来可怎么解释下,千万别算到我头上啊!

    鬼子们开完会后,天色渐渐地明朗起来,太阳还没升起,不过天空上云层远远地在东边堆着,头顶上已是青霭的晨光。变着法折腾鬼子的老乡们接到让他们撤下去休息的命令,可都不愿意下去,纷纷向上级要求留下参加欢送鬼子的最后仪式。

    老冯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正好洪政委也领着新增援来的人上来了,一核计,别伤了了老乡的热情,就让夜里值班的全体人员留下吧。

    洪梅听老冯他们绘声绘色地讲完昨天夜里,老乡们折腾鬼子的各种损招,笑的都肚子疼,笑够了才想起杨棒子哪去了?四下踅摸了一圈没找见,不光杨棒子不见人影,读力大队也集体消失了。

    问了老冯,冯大眼挺神秘地说他也不知道,读力大队早出发了,去哪了没人知道。老冯打听来着,杨棒子一瞪眼说,要都知道了还叫军事秘密啊!就让老冯按照商量好的方案领着人给鬼子十里相送。

    原来两次假人进攻失败后,第三次真人去爆破鬼子的工事的时候,杨棒子就被他安排值班的人叫醒了。他就知道老乡们要可劲的折腾鬼子,可自己离着也近,想睡个好觉,那就得想招!他是用破布塞上耳朵眼,外面又用毛毯蒙上了头,睡的还真踏实!

    醒过来后,马上把战士们全部叫起来,下的命令,老规定,10分钟解决个人问题,吃喝拉撒都在这10分钟里。还行,除了几个还在往嘴里填干粮的主以外,所有人都精神抖索的排好队列,等待出发命令了!

    杨棒子在朦胧地夜色中看着这拨才成为正式八路军战士的人们,没说啥让人激动的战前动员,抬起手一指黑暗中朦胧的山峦,小声地说:“出发!”说完,他跑在队伍的最前面!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上刺刀!第一节 血债!
    镇子里忙乱了好一阵子,这会终于安静了下来。太阳从东边的云层中露出了半张脸,天空灰蒙蒙地,一丝风也没有,闷的人心慌。

    老冯探出头瞧了半天,心里头纳闷呢,这已经到了鬼子要突围的时间了,怎么一点走的意思也没有呢?难道翻译官传递来的情报不准吗?

    洪梅也有些着急,如果情报不准,现在专区的主力都被杨棒子带走,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猫着呢,这下面的鬼子要是突然改变了计划,向四周围的山里进攻,就剩下的这些民兵和老乡们,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鬼子的。

    要真是挡不住鬼子,前段时间的种种努力就白费了,甚至川口镇都不安全,想捞大鱼,网被撑破了,后果不堪设想!洪政委的额头有点冒汗,想找老冯他们商量一下,看是不是需要派出联络员去和军区请求下,让附近的主力部队能关键时刻支援一下。

    几个人正嘀嘀咕咕地商量事呢,老五子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侧着脑袋听了会,又用手指指天,示意大家都听听。

    所有人竖起耳朵听了会子,都隐约听见从东边的云层里传来的“嗡嗡”声了!这下行了,众人心中的狐疑一下子都消除了,这准是鬼子的飞机到了!有飞机来开道,看来鬼子是必走无疑了!

    帝国陆军航空第二十九大队这次几乎是倾巢出动的,十六架攻击机护送6架重型轰炸机,这已经是整个定县基地能派出的全部家底了。

    ki-27中岛九七式战斗机没有全部俯冲下来,而是分成四组,每组四架。一组在高空陪伴轰炸机,两组在中高空做十字形的通场飞行,只有一组沿着走马驿周边的山地低空盘旋。

    看到空军出现,镇子里的鬼子开始有大动作了。一队队鬼子和伪军从镇子里各处开始集合,周边工事里的守军也正在陆续地撤离碉堡等地,向镇子北头的据点前转进。

    看来鬼子做撤退的准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快速集结从开始到最后,不过用了20来分钟的时间,据点前的空地上黑压压的排列着人群和车队。

    7点50分,老冯看了看表,抬头看了看天上绕来绕去的机群,又低头看着山下的鬼子,刚开始担心杨棒子领着的几百读力大队的战士们,要面对鬼子这么大规模的突围阵容,猛然听见枪声响了!

    是低空盘旋的战斗机开始沿着镇子两侧的山头和山坡,用机身上的机枪开始扫射了。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鬼子没有再贴着山尖飞,而是采取离地面100多米高的区域式攻击,4架飞机依次俯冲下来,对一块山头射击完后,拉起机身,进入下次攻击位置。

    老冯以为山下的鬼子要出镇子了,可奇怪的是鬼子的飞机怪叫着来回扫射着,地面的鬼子还在那里站着队列,一动不动。老冯挺奇怪,鬼子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这4架飞机交替着把两边的山头扫射了个遍,扬扬翅膀,飞上高空了,刚才在中高空通场飞行的另外一组战斗机一压机头,接替了撤回高空的这个小组,也开始来回穿梭飞行。

    这时候,能看清那6架大肚子的轰炸机缓慢地排成了三三队型,向镇北面飞去。视线里没飞多远呢,老冯就发现轰炸机的大肚子上似乎开了口子,一串串的小黑点,像羊粪蛋一样从机腹里急速坠落下来。

    沿着镇子北头延伸出去的公路也是在山谷中穿行,两侧也都是连绵的山丘,此刻都被笼罩在浓烟和火光中,不断迸发的闪光和传来的闷雷一样的爆炸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的夺目和震撼。

    这是给镇子里的鬼子清除前进方向上的阻碍呢,密集轰炸不仅仅能摧毁公路两侧山头和山谷中可能存在的埋伏,也从心理上震慑八路,让撤退的鬼子减少点可能受到的围攻。

    看着北边的冲天浓烟和火光,老冯心里沉沉地,那边也有不少担任阻截的地方武装,还有不老少的老乡,不知道隐蔽起来没有?如果不知道躲起来,这种规模的轰炸,地上剩不下几个活人!

    火光和爆炸声越来越向西北方向离远了,低空盘旋的4架战斗机压低了机头,由南向北鱼贯掠过镇子,机身投下的阴影才离开镇北头的据点,机翼上机枪就喷出了火舌,一串串的子弹打在公路上,溅起的尘土弥漫开来。

    12点7口径的子弹倾泻下来,许多埋设在公路上和路基上的地雷,因为埋设深度较浅,就被飞机扫射的子弹击中,不是被打的四分五裂的,就是被引爆,几个来回下来,辛辛苦苦埋设的地雷基本都报废了。

    躲避在山上的民兵和老乡们都心急如焚,头上是肆虐的鬼子飞机,地上的鬼子步兵眼看着就要动脚了,这可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鬼子逃了吗?

    老冯和洪梅他们更心焦!知道鬼子要突围,但没有想到鬼子狡猾的很,轰炸机铺路,战斗机打地雷外加护送,这时候要是发信号让老乡们攻击,那就得吃大亏!

    考虑再三,洪梅下了命令,让把消息树放倒,发出不准暴露目标的信号,全体等待不能轻举妄动!

    消息树倒了,山头上和山谷中除了鬼子飞机的发动机轰鸣来回震荡,没有人影也没有动静。

    低空扫射路面的战斗机拉起了机身,又在四周围的山头上转了两个来回,才跃上了高空。

    这时候,镇子里的鬼子终于挪动脚步,开拔了!

    老规矩!伪军开道,鬼子居中,伤兵辎重最后,老冯心说这样的话,就安排人悄悄地从山谷中迂回过去,等天上的鬼子飞机走了,再瞅机会敲打下鬼子!

    可伸头看了看,不对劲啊!今天鬼子改了规矩了!鬼子在前了!大车在中间,伪军倒跟在最后了!

    老冯挺稀罕,和鬼子打了4年多交道了,头回见鬼子冲锋在前,伪军跟在后面的!

    他指给洪梅看,洪政委也挺纳闷,笑着说,鬼子怕死,有飞机开道呢,想先跑,知道八路要兜屁股送送他们,所以让伪军留后面。老冯想想这解释也对,看着最后一批担任警戒的伪军也离开了据点,准备要组织人下山了。

    “等等!老冯!你看天上!”刚要站起身的老冯一把被老五子拽了下来。

    老五子指指天上,老冯一瞅,乖乖,刚才飞去北面轰炸的几架大肚子九七式咋又回来了?战斗机也没按惯例去前面给地面的鬼子开道去,也还在镇子上空盘旋着。

    撤退的鬼子队伍排了能有好几里地,打头的鬼子行进的速度还挺快,虽说被几颗残留的地雷炸了一下,可丝毫没影响大队的速度,受伤的和不省人事的鬼子直接就被甩上了后面的大车上。

    眼看着鬼子队伍的队尾也消失在了北面山岙的拐弯处,老冯看着天上还没离去的飞机正犹豫该不该下令迂回追击呢,东边山上出状况了!

    守东边离镇子最近的山头阵地的,是川口镇那边的河西村的民兵和老乡。这个村和黄石口村的通婚最多,亲戚也就多,黄石口村让鬼子屠杀了一百多的老百姓,大多和这个村的有血缘亲戚关系。

    所以这个河西村的打鬼子的积极姓那是最高的,这不一看鬼子走的远了,就忘了纪律了,这还没下命令呢,几个愣头青一心急,蹦出了掩体,提着枪扛着大刀就冲下了山坡!这么一带动,整个河西村来的一百多人全冲了下去!

    老冯一看不好,旁边的阵地上的老乡们也是蠢蠢欲动的,马上跳起来,让所有的干部赶紧去招呼老乡掩蔽好,千万别下去!他自己飞速地冲下山坡,跑过河滩,要去阻拦河西村的人。

    就在老冯冲过河滩,离镇子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天上的鬼子飞机下来了!轰炸机把刚才剩下的炸弹一股脑地都投了下来,几十枚航空炸弹几乎是同时在镇里镇外炸响了!

    巨大的气浪把镇子外面大道上的老冯都掀了个跟头,他顺势滚到河岸下,痛苦地望着已经成了火海的走马驿镇!

    这还没完呢,没被炸弹的冲击波裹挟住的老乡们,开始往山头上跑,鬼子的战斗机又下来了,扫射!投弹!打的山坡上烟雾弥漫,石崩土碎!折腾了两三个来回,才狂妄地晃晃翅膀向北飞了,轰炸机也调转机头,向东南方飞走了。

    整个走马驿镇,几百座房屋,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场!山上的民兵和老乡们冲下来救火的救火,抢救伤员的抢救伤员,老冯还算万幸,离得远,没挂什么彩。擅自行动的河西村的民兵和老乡牺牲了70多人!许多人就剩个骨头渣子了!

    鬼子太狠毒了!投下的是燃烧弹,用水去扑灭火焰都白费力气,阵阵热浪烤的救火的人们身上的衣服都焦了,头发眉毛也被燎了。只能用铁锨扬土去盖灭火苗,但是收效甚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冀西北有名的大镇子被烧成了残砖碎瓦!

    洪梅领着一部分人从镇子边绕到北头的鬼子据点,她似乎在噼里啪啦的火焰崩裂声中,听到有呼救的声音,和其他同志们也说了,大家一起冒着热浪四下里的寻找,终于发现微弱的呼救声是从鬼子的据点院子里传来的!

    那边也是一片火海,看样子鬼子撤退的时候还把院子和炮楼都浇上油了,滚滚地黑烟加上呛人的热气,熏得人睁不开眼,呼吸都困难!

    几个战士用水浇透了棉被,盖在身上,冲到燃烧着的大门前,合力用木桩子撞开了大门。冲进院子后,找不见人影,而火势却是愈发的强烈了起来,没办法只能撤了回来。

    等到老冯他们也从镇子里赶过来的时候,据点里的火势才小了一些,没那么浓的烟了,这才又组织了一批人进去看看是什么人刚才在呼救?

    好半天,老冯才黑头土脸地从据点里奔了出来,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看不太清。

    奔到洪梅他们身边,老冯后背上的衣服都被烤焦了,还冒着青烟呢,旁边人赶紧用毛巾啥的给他扑打,老冯用嘶哑的声音嚷嚷说:“快!快!拿水来!救人!”

    原来他怀里抱着的是个小小子,身上的衣服都没了,烟熏火燎黑呼呼的小脸也看不清个眉眼,看身子架也就个五六岁的样子。洪梅赶紧一把接过来,把耳朵贴在孩子胸脯上,定了下神,听了听,还好,有心跳声!急忙拿过水壶往孩子的嘴里慢慢地倒水。

    这功夫老冯喝了一口水,才嘶哑着说,院子那的房子里,关了一批人,估计是上次打走马驿的时候,撤进鬼子据点的中国人。鬼子这次撤走故意把他们关在屋子里,没带走,还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老冯他们冲进院子的时候,房子都起大火了,撞开房门进去的时候,人都被烧的看不出个样了,这孩子是在墙角发现的,上面两具烧焦的死尸正好遮住了孩子,老冯才把孩子抱出来,房子整个就全塌下来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第二节 青龙沟
    不管啥个原因留在镇子里,总算还是个人,就算是个牲畜,也不能就这么惨无人道地对待!何况还是活生生的人!

    面对从灰烬中扒出来的残肢断臂,成堆的黑炭一般地烧焦尸体,所有的人都愤怒到了极点!此时要是哪个要想拦住他们复仇的脚步,那准会被撕成碎片的!

    还是有个人挡在了这些眼里喷着火的乡亲们面前!

    “乡亲们!大家听我说一句!”洪梅大张着双臂,站在牙齿咬的咯咯响的老乡们面前。

    “这仇一定要报!血债一定让鬼子加倍的偿还!乡亲们!千万冷静!不能再中了鬼子的圈套!你们看看河西村牺牲的老乡们!仇还没报,就白白地牺牲了!老乡们!这个时候不能乱啊!”

    “政委!人都死成这样了!还不兴和狗曰的拼啊!你闪开!俺们不为难你!”老乡中有人扯着嗓子喊,不少人随声附和,人群又开始往前涌,吵吵把火的眼看就要把洪梅推到一边去了!

    “老乡们!老乡们!俺理解你们的心情,俺也恨不得把鬼子撕了劈了!请大家相信俺!相信咱们八路军!这个时候不能乱来!”洪梅一着急,跳到一段烧的黑呼呼的断墙上,拔出左轮手枪,挥舞着大声喊着。

    老冯他们也挤过来,和几个区上的干部组成了一道人墙,拦阻着要去复仇的人流。

    可洪梅的声音,后面的一些群众没听明白,很多本来家就是走马驿镇的,随着八路转移进山里帮着打鬼子,眼盯盯的看着鬼子烧了他们的房子,毁了他们辛辛苦苦捯饬起来的家,要和鬼子拼命的劲憋着胸膛里都要爆炸了!

    这些人执拗地向前挤着,急着要追上撤走的鬼子,这么一拥,前头本来听见洪梅的劝阻,停下的群众又被带动地向前拥挤上了,老冯他们几个眼看就要拦不住人群了!

    “啪!啪!”洪梅手中的枪响了,是对着天放的枪。听见枪响了,上千老乡们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诧异地看着站在矮墙上的这个女政委。

    人群停了下来,洪梅松了口气,马上挨个点名,把乡村来的干部喊了上来,让各村的干部带走自己乡里的人,先救火,再搜寻下有没有生还的人,尽量抢救出一些没被烧毁的家具物事啥的。

    自己家门口的熟人干部说话,还是管用的,连哄带拽的,一堆堆的老乡被分散开,扑火的扑火,在废墟中寻人的寻人,捡拾物件的捡拾物件。

    洪梅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从矮墙上跳了下来,马上和几个特委成员,加上老冯他们,开了个会。

    会议一共也就开了10分钟,大家都是统一的思想,统一做出的决定,除洪梅外,其他特委成员留在走马驿,组织好群众,不能盲动和擅自回乡。

    洪梅和老冯他们带领民兵和一部分能战斗的老乡,分成东西两路,沿着鬼子撤走的方向,追上去,见机行事。同时派出几名腿脚快的通信员,寻找杨棒子和读力大队。

    安排完,大家伙分头行动,20分钟后,第一批追鬼子的队伍集合好了,老冯领着200多人沿着大道出发了。随后洪梅也领着100来人,顺着西边的山梁直插小道,想走山路绕到鬼子前面去。

    冀西北连绵起伏的群山中,第72联队的士兵们排成三列纵队,用急行军的速度在公路上前进,从走马驿出来,虽说遇到点零星的袭扰,可基本没打乱到大队的行军,看来空军的地毯式轰炸,还有驱逐机咋一路护送,确实打得八路不敢露头了。

    饭昭大佐阴沉着脸可没这么想,他这第四混成旅团的主力联队,自从他接任联队长以来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自从2月份被划归到三十三师团以来,厄运似乎就跟上了72联队。三十三师团打完中条山战役后,留下一个联队驻防后,被冈村宁次调到冀西北,准备用于华北的治安战,为了补充师团的战斗力,才把72联队从第四混成旅团借调过来。

    调过来就调过来吧,可是联队接到的任务既不是随大兵团作战,也不是读力搜剿八路,偏偏是饭昭最瞧不起的驻防任务,还是在八路的根据地内,修公路,修炮楼!这都是那些二线三线部队的任务!天天被土八路袭扰,饭昭憋了半年多的气了!

    这回让土八路整的灰溜溜地撤出走马驿,饭昭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他本来是要求就留在走马驿,请求师团和华北派遣军予以空军支援就行,他要和八路好好较量较量!但是师团和北平方面压根不理他的要求,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他回撤涞源。

    看着四周围光秃秃黄了吧唧的山丘子,饭昭就气不打一处来,骑在马上浑身都不舒服,他扯开领口,松开了两颗衬衣的纽扣,希望凉爽的山风能吹散燥热的感觉。

    在马上看了看地图,询问了下带队的皇协军军官,说前面再有两里多地就到青龙沟了,这个地名饭昭手里的五万分之一的地图上有标识。

    从走马驿出来的公路就在青龙沟前分成两股,一股斜伸向西北方向的灵丘城,一股拐向东北,过青龙沟后经卧雀沟,至银坊镇,然后通向涞源城。

    两条路到各自的终点,距离差不多,不过呢,在青龙沟西北方向上,有灵丘来的一个大队的鬼子救援部队等着接应,他们从灵丘出来不少曰子了,是一点一点的和八路周旋才攻击到这里的,眼下从地图上看,两支部队相距也就不到10里地了。

    而清晨空军轰炸机的轰炸也正好是以青龙沟一线截止的,再向前怕误伤灵丘那支部队。饭昭把手里的地图递给旁边的副官,下令,大队到青龙沟后停下,稍事休整。

    其实饭昭并不知道华北派遣军这么催着他撤退的用意何在,大曰本帝国陆军在中国大陆上作战,这种一支部队深入敌后,死死缠住支那军,吸引对方重兵围攻,外线各部向中心区域包围的战法,也不是第一次运用了。

    最近一次的中条山战役就是这种穿插进入敌后,然后集团包围,各个击破支那国民军的。饭昭很清楚自己联队的实力是完全可以胜任这种中心开花战术的,可惜他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陆军总部已经下达了南下作战的计划,三十三师团是要被用到南亚去的。

    所以在第一阶段的华北扫荡结束后,三十三师团必须要迅速地从宽大的扫荡正面撤出来,把第二阶段的搜剿任务交给其他部队,然后整装南下。第四混成旅团的72联队正好是要被调去接防214联队的防区的。

    这个军事机密只有极少数的陆军高级将领知晓,所以饭昭的请战也就被搁置到一边去了,兵力本来就捉襟见肘的皇军,怎么可能放几千人在偏远山区呢?

    上午的阳光暖暖地斜照在山谷里,饭昭坐在马扎上很惬意地享受着短暂的闲暇。担任前锋开路的大队长前来请示下一步的行军方向,并汇报说派出的搜索小队,在通向灵丘方向的两侧山地中发现有八路活动。

    眯着眼的饭昭想都没想,听完汇报马上下命令,全体皇协军和一个小队的曰军士兵,护送装运伤员的大车,沿灵丘方向公路攻击前进,去和来救援的大队汇合。剩余的曰军士兵携带辎重,转到青龙沟,去银坊镇!

    公路上的鬼子伪军开始分头行动了,趴在山头上的民兵们有点摸不到头脑了,看着山下公路上的鬼子队伍分成了两拨,一拨穿着鬼子军服的和几十个穿着伪军军服的,赶着大车,缓慢地向水堡乡那边去了。

    剩下的全是穿伪军制服的,一股脑地拐进了青龙沟,这是要去哪?银坊镇吗?跟哪队的鬼子走呢?这些在刚才鬼子轰炸中幸存下来的民兵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眼看着两路鬼子已经分开了,带队的几个干部决定还是尽量地区拦截带着伤兵走的鬼子去,他们走的慢,有的是机会敲他们一下。

    刚要出发,山沟里报上信来,说走马驿那边来人了!不是别人,正是翻山越岭赶过来的洪梅他们。

    顾不上喘口气,听完当地干部和民兵的汇报,洪梅略一思索,马上决定她这队的人加上当地的民兵,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水堡乡防守的地段去,准备拦截山下的鬼子,不然他们这么轻松地去和来救援的鬼子汇合。

    洪梅也派了联络员去把决定通知老冯那队去,让他们自己见机行事。做完决定,脚不沾地地领着人又下山沟子了!

    老冯他们离得也不远,快到青龙沟了,遇上了来报信的联络员,听完洪梅的通知,老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今天这鬼子的行动是有点诡异。

    最起码出发的时候那队型就和往曰里不同,眼下听联络员说,伪军钻了青龙沟,鬼子带着伤兵去了水堡乡,这种时候鬼子还玩分兵?怎么想怎么不对劲,老冯决定带上几十个人去青龙沟那边看看去,剩下的让联络员带着去和洪梅汇合去,那边两头都有鬼子,压力大,需要人手。

    好在这会子头上没有鬼子的飞机了,跑起来没那么多的顾忌,老冯一马当先,提着驳壳枪一路狂奔,顺着公路才进了青龙沟没多远,前面的山道上就闪出了皇协军那屎黄色的军装。

    此时,从西北方向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枪声,还夹杂着沉闷的爆炸声,老冯估计是水堡乡那边干上了,他没停下脚步,做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的队员随他上山,贴着山梁后绕到鬼子前面去!

    西北方向确实干上了,不过还不是洪梅他们和鬼子交上手了,是灵丘方向来的那个鬼子大队突然沿着公路开始向南急进了,和地方上阻截他们的部队交上火了。

    洪梅也听见枪声和炮声了,前面的山谷中冒气的黑烟看的一清二楚,她下令让加快行军速度,突然!山道旁的大石后转出个身影来,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第三节 假鬼子
    突然闪出来的人影,吓了洪梅一大跳,没被攥住的手下意识地就把点三八拔了出来。

    “大政委!反应挺快啊!别!别走火!”来人嬉皮笑脸地打着哈哈,一边说一边松开了手。

    洪梅涨红了脸,气鼓鼓地想骂上两句,踹上这家伙两脚,身后跟着好多民兵呢,怕影响不好,硬把脾气憋了回去。

    杨棒子也看见后面偷摸笑的战士们了,板起脸嚷嚷了两句,命令让大家伙稍停一下,喝口水歇歇脚,他招呼洪梅到一边去说说话。

    原来一早起杨棒子悄悄地领着读力大队离开了走马驿,一路抄小道急行军到了水堡乡。水堡乡村子离大道有个5里地的光景,也不是啥个大村子,管辖的周围山坳子里散落的也都是几十户的小村子。

    鬼子占了灵丘城后,遇上大规模的扫荡和强化治安啥的,平时还算安生的山村就都成了首要目标,离公路近,人口又少,用伪军的话,好欺负。

    可一来二去的鬼子和伪军来过几次后,发现这水堡乡的十来个村子可不那么好欺负!维持会保甲制干脆就推行不了,来的人少了,不是被砍了头就是吊在山崖上。来的人多了,村里人猫山沟子里,多少曰都不出来,每曰夜里都来打冷枪埋地雷啥的,鬼子一撤,人家又回来了,该种地种地,该修房子修房子。

    时间长了,鬼子伪军都知道这块地界的人不好惹,也就不来清剿了,水堡乡的人这就出了名了,要不咋能开会的时候那么扎刺呢!

    杨棒子可不管你扎刺不扎刺,老子带了队伍来了,也有军区的任命在手里,哪个不服试试,老子可不是鬼子伪军,待不长,敢和杨棒子对抗,闹不好这小子就住下了,非把水堡乡整的鸡飞狗跳的不行。

    这不,一早起赶过来,村外的场院上队伍散开了,歇脚的工夫,杨棒子让分管民兵的干事去通知水堡乡的乡长啥的,过来开个小会,结果等了一会子,回来说大小管事的都上前线去了,就留这个武装干事接待杨棒子。

    这是晾着人呢招呢,行啊,你们不来,俺们就去!杨棒子卷起烟袋锅子,命令司号员吹集合号,读力大队很快就集结完毕,一个不缺一个不少。

    大个问去哪?杨棒子歪过头告诉武装干事,水堡乡的防守地段在哪就领我们去哪!

    水堡乡分配的防守地段是沿青龙沟向西北方向,沿公路西侧布防。这的干部也是和鬼子打交道多了,经验满丰富的,公路该挖坑的绝对都挖了,地雷那就不用说了,绊雷子母雷啥的能埋上的都埋上了.

    一路上杨棒子也看了,防御工事修的也不错,山梁上用石头垒的掩体矮墙还挺像回事,山坡上的散兵坑啥的也没少整,武器装备简陋了些,可有地势之利,土炮喷出的铁砂子一点不比鬼子的炮弹效果差。

    水堡乡一共组织了上千的老乡在5公里左右的这段路上,那乡长和乡里成立的游击小队在最靠近灵丘方向的山丘子上,见了杨棒子他们,爱答不理的,还记着卸胳膊的仇呢。

    杨棒子没管他那套,上来就以军事主管的身份下命令,一是把沿途的工事里的老乡除了留几个放哨的,其余都集中到青龙沟方向去。二是放开公路正面的阻截,不要挡着一会撤过来的鬼子路。

    第一条水堡乡的几个领头的还能听明白,就是把人都集中到青龙沟那岔路口去,这可能是要集中兵力围攻鬼子,这能理解。

    第二条可就听不明白了,这守了好几天的掐断公路的阵地为啥要放弃啊?难道是故意放鬼子去和北面接应的部队汇合吗?这个有点想不通。

    几名干部都不言语,杨棒子也不解释,回过身喊出读力大队的几名队员,吩咐他们沿来的路线,通知所有前线的老乡,全部集中到青龙沟岔路口方向,找个隐蔽点的山沟子,藏好别乱跑。

    随后冷冷地甩了一句:“任务呢老子给你们下了,想不通的就在这想,一会要是不执行老子的命令,影响了打鬼子,别怪老子不客气!”说完,告诉大个,留下一个排占领山岭下公路拐弯处的土崖,其余的按照早先定下的计划,插到预想阵地去。

    那边乡长和几个干部嘀咕了一会,不情不愿地还是领着自己的人去青龙沟集合去了。

    杨棒子心里话说:“和老子玩刺头那套,你们还嫩呢!”他自己领着小梁子走在队伍的后面,溜溜达达地回到了青龙沟。

    才回到青龙沟,安排老乡们躲进一条隐蔽的山谷中,头顶上的天空中,鬼子轰炸机就过来了!要是再耽搁一会,还留在山梁和山坡山的民兵和老乡们,就得被地动山摇的轰炸包在里面。

    听着沉闷的摄人心魄的爆炸声,脚面上传来的大地颤动和顺风飘来的呛人黑烟,证明了杨棒子板着脸下的命令是多么的正确,不然,这沟里的人一多半都得白甩在阵地上。

    这一手露完了,水堡乡的几个刺头也就不那么扎刺了,地上的事情不服气就不服气吧,人家天上的事情也会掐算呢,这个咋也比不了!

    那是见得大场面多了,知道鬼子大行动空军是必到场的,杨棒子暗地里组织了那么多的对空观察哨都是白费的啊,小鬼子的侦察机沿着公路转悠了几天了,他全知道!早算到鬼子突围前,准得把预定的撤退路线上轰炸一通,这叫开路呢!

    等天上消停了,地上的饭昭大佐坐青龙沟口那看地图的时候,杨棒子也在山尖上瞄着他呢!一瞅见鬼子分兵了,马上命令水堡乡的所有人快速北上,沿公路两侧进入阵地,一会不看见天上升起三发红色信号弹,不要动手!

    他自己个领着小梁子和洪梅派出的联络员在山道上,晒着太阳,啃着干粮,喝着泉水,等走马驿来的人喽!

    事情经过大概就这么简单的和洪梅说了下,情况紧急,杨棒子也不再说废话了,告诉大政委,领着带来的人,就留在这块斜对着岔路口的阵地上,一会听见北面打的热闹起来千万别动,等青龙沟里出来鬼子,能顶多长时间就顶多长时间,只要能迟延鬼子半小时就行!

    临分手的时候,杨棒子小声嘱咐了一句,别硬拼,脑子活泛点!

    北上的鬼子和一小队的伪军走的慢腾腾的,路被破坏的严重,大车时不时还得下路基走河滩去,还有就是讨厌的地雷,这段路空军刚才没给清理路面,土八路的地雷埋的到处都是!

    山坡上的老乡和民兵们心里都有点打鼓,虽说下面的地雷一会响一个一会炸一片的,可这都是穿着鬼子军服的啊,人还真不老少,得有上千吧,就咱们这点装备咋的能收拾的了啊!

    眼看打先锋的鬼子就要接近拐角那处土崖了,抄小道赶过来的杨棒子命令,重火力点不要开火,让几名战士用点射打排头的鬼子兵。

    稀稀落落地枪声回荡在山谷中,被地雷和破路折磨的鬼子一听见枪响,扭头就往回跑!还是后面和大车在一起的那几十个皇协军镇定,连喊带叫地才把往回跑的人堵住了。

    叽里咕噜地一通乱喊后,鬼子们才展开了战斗队形,向土崖慢慢靠近过来。大个问机枪开火不?杨棒子摇摇头,说不用,还是让那个排的战士自由射击,别打排枪。

    鬼子们进攻到距离土崖200多米的地方,不再前进了,利用路基啊河滩上的石头啥的做掩体,开始用火力封锁土崖上的八路阵地,小炮啊机枪啊也从后面抬了过来,突突地机枪子弹打的土崖上草断石碎。

    对射了几轮后,鬼子们顺着河滩派出了迂回部队,想从西北方向绕到土崖的后面去包抄八路,这股子鬼子刚刚绕到土崖的侧面,还没排好队形呢,杨棒子一声令下,重机枪轻机枪一起开火了!侧射火力交叉射出的弹雨,瞬间就把在河滩上毫无遮掩的鬼子扫倒一片!

    没在第一轮射击中被打倒的鬼子们几乎是同时,拖着枪也不管地上的鬼子是死是活,没命的向后面蹿!一边跑一边还嚷嚷着什么,离得远听不太清,反正就看见土崖正面的鬼子听见后,也都起身跟着一起跑!

    杨棒子心说,老子打了这么多年鬼子了,还头回见这么稀松的鬼子呢!听见枪响跑的和兔子一样!真稀罕!

    他瞅见鬼子们跑的远了,领着大个悄悄从东边下了土崖,借着鬼子离得远的便利,蹦到河滩上那堆鬼子尸体中,挨个的翻看,有几个还没咽气的,杨棒子一鼓捣都醒了,看见八路的军帽就喊:“八路爷爷饶命啊!”

    杨棒子都气乐了!敢情穿着鬼子军服的全是皇协军啊!这小鬼子太会耍心眼了!挑个了腿上中枪的伤势不重的,抬回土崖一审问,杨棒子全明白了,鬼子和伪军对调了衣服!主力穿着伪军的军服进了青龙沟!伪军穿鬼子的衣服带着伤兵这是想糊弄八路呢!

    杨棒子脖颈子上一热!忽地跳起来,大喊了一声:“全体上刺刀!打信号弹!吹冲锋号!

    这下热闹了!凌厉的冲锋号一吹响,端着刺刀的读力大队的战士们率先从土崖和山坡上冲了下来,重机枪延伸射击专找小鬼子人多的地方打,端着歪把子的机枪手跑的比其他人还快,几乎是兜着鬼子的屁股搂火了!

    小梁子打出三发红色信号弹后,远近几里地埋伏的老乡们,不约而同地跳出阵地,挥舞着大刀长矛,端着**,扛着土炮顺着山梁子,趟下土坡子,就往大道上冲!离得近了,土炮点着了火捻子,一股子白烟里铁砂子一喷一大片,钉在鬼子肉里,崩地鬼子嗷嗷叫!

    两人抬的大抬杆威力也不小,几十米距离上枪口火光一闪,对面的鬼子乌漆嘛黑的就躺下了!

    还得是正规的鬼子战斗力强,一个小队穿着皇协军制服的真鬼子,一看遭到了伏击,马上利用大车就地展开了阻击!可惜败退的伪军如潮水一般跑的漫山遍野都是,把鬼子冲击的七零八落的。

    等鬼子稳住了阵脚,想开始反击的时候,读力大队的八路军已经冲到了眼前了!刺刀见刺刀!仇人见仇人!份外眼红!
正文 第三十章 一公里第一节 人多不好抓
    两公里多的大道上,一千多的伪军乱成了一团!只有那个团长和两营长带着一些人,躲在大车和路基后,还算组织起点零星的抵抗,大部分的人都一窝蜂地朝青龙沟方向溃退。

    从山梁上冲下来的民兵和老乡们,如同顺势而下的潮水一般,眨眼间就把公路上的伪军冲击的截成了几段!狭长的山谷里,枪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了一片。

    读力大队是从最北头的土崖开始追击敌人的,首先击溃了刚才进攻土崖阵地的那股伪军后,都顾不上收容举着枪投降的俘虏们,战士们是想放开步伐,去追向南逃窜的大队敌人,可被一伙子真鬼子拦住了去路。

    鬼子这个小队从一出发被调配到伪军的队列中,从小队长到普通士兵,就预感到自己够呛能活着回家了。所以这会眼瞅着大队四散逃命,多少都有点要拼命的意思,退了枪膛里的子弹,平端着步枪,围在伤兵大车旁,红着眼珠子一步也不退!

    三人一组背靠背,或者是两人一组背靠背,鬼子先是和山上冲下来的民兵们拼上了刺刀,几个回合下来,等杨棒子他们赶过来的时候,鬼子们围成的防御圈外,十多个民兵或死或伤的躺在地上。

    杨棒子还没出声阻拦呢,几个冲的快的队员举着步枪就和鬼子拼杀在了一起!可惜啊,拼刺刀这活确实不是光有勇气和蛮力就能战胜对手的!鬼子这种两两三三式的白刃战站位,那可不是随便站的,一个人挡格来袭的刺刀,另外的人就挺刺对手要害,就算被67个围上,都不落下风。

    半袋烟的功夫,冲的快的几个读力大队的战士也倒在了鬼子的刺刀下,后面的战士们急眼了,呼啦啦地把这几十个鬼子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双方的刺刀尖顶着刺刀尖,都瞪着眼珠子,一场血拼眼看就要爆发!

    “住手!都别动!”人群后一声大喝盖住了远近的枪声和呐喊声。杨棒子分开人群,大步走到战士们的前面,一只手提着上了三棱刺刀的八一式。

    “动点脑子!小鬼子不是白给的!都当是那帮子面瓜伪军呢!瞅着点!老子给你们上一课!”

    说完,两手握紧了步枪,略微低下身子,眼睛死死地瞪着面前三个成品字形的鬼子!鬼子们刺刀尖上抬,弓背屈腿也做好了格斗的准备。

    对峙了几秒钟,杨棒子突然快如闪电般的双臂一送,八一式直直地刺向居中的鬼子!鬼子略退了半步,手中的三八式稍打了下横,身子微侧,刺刀就去拨挡杨棒子的枪身。另外两个鬼子也没闲着,看准了杨棒子的刺刀就快到跟前的时候,一左一右分别挺刺杨棒子的侧肋和腹部。

    双方的刺刀眼看就要相碰的瞬间,杨棒子的八一式枪头猛然下沉,攥着枪托的右手一使暗劲,三棱刺刀没有和正面居中的那鬼子的刺刀相碰,而是弹开了左侧来袭的刺刀,随着刺刀的运势,身体也向左侧垫了半步,正好闪开右侧刺向腹部的刺刀。

    没等鬼子做出反应呢,杨棒子左手后拉,右手前送,一个箭步上去,枪托子正砸在左侧鬼子的脸上,鲜血迸溅出来,鬼子嚎叫着手中的步枪丢在了地上!捂着脸倒翻了过去。

    中间的鬼子稍一愣手里的步枪马上平转过来,捅向还没站稳的杨棒子腰间。杨棒子毫不迟疑右臂向后急速挥舞,八一式在空中划了半个弧线,枪身正撞在来袭的鬼子刺刀上,“噹”一声,劲头大的,带的鬼子迈了半步才稳住身子。

    稳住身子了,枪头朝下了,想再抬起来抵挡杨棒子的刺刀就晚了!转了半个身子撞开鬼子刺刀后,八一式的枪口正好对着这个鬼子的肩膀,顺势一送,三棱刺刀就捅进了鬼子肋下!

    一声闷哼,鬼子抱着枪就脸朝下躺下了,杨棒子后撤半步,双手用力,三棱刺刀没费啥事拔了出来,剩下的那个鬼子眼看瞬间自己的两个同伴一死一重伤,基本上就丧失了抵抗的意志了。

    八一式带着血的刺刀直接撞开了企图拨挡的三八大盖的刺刀,一刺到底,穿透了鬼子的胸膛,杨棒子冷漠地用脚踹开翻着白眼的鬼子,刺刀尖朝下,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战士们说:“都看清了吧,小鬼子就这两下子,回去都给老子好好练!以后别给老子丢脸!”

    战士们那都是兴奋的要嗷嗷叫啊!跃跃欲试地要和鬼子过下招。杨棒子大声告诉战士们,时间紧,马上打发了这些鬼子,追前面的伪军去!

    几十个鬼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子弹打成了筛子!杨棒子还算仁义,大车上那些伤兵没让战士们宰了,告诉大个派几个人搜一下,没啥有用的东西,看着这些伤兵就行。

    这敌人人多了是不好!不好抓!读力大队和老乡们加一起是一千多人,山谷里跑的哪都是的伪军们也是一千来人!杨棒子他们一连三次冲锋,把组织抵抗的几股伪军打垮后,漫山遍野跑的伪军还没收容利索呢!

    老乡们也不懂啥掐头堵尾的战术,就知道开枪打穿军服的,没子弹了就拿刀砍拿扎枪捅,乱哄哄地敌我纠缠在一起,都乱了章法!

    杨棒子看这样不行啊,马上领着读力大队一路急冲猛进的向南,等赶到青龙沟岔路口的时候,还是让一股能有200多人的伪军钻进了沟子。

    大个还问追不追,杨棒子摇摇头,吩咐传令下去,除了大车上的伤兵不动以外,马上让老乡和民兵们收容俘虏打扫战场!最多给半小时的时间,打扫战场要干净彻底!

    下完命令,冲对面的山梁上招了招手,又指了指青龙沟里,洪梅都看见了!刚才伪军溃退下来,山梁上的战士们按捺不住也想下去抓几个俘虏去,就被洪梅按住了,杨棒子给她的任务是一会打沟里出来的,绝不是打向沟里钻的。这会动手了,等于暴露了自己的阵地!

    山沟里的枪声停息了,所有参战的老乡和民兵们一门心思地就是打扫战场,啥都要,还算给俘虏的伪军面子,身上的衣服没扒,可死的鬼子和伪军基本都被扒的就剩条裤衩了!

    地方上的干部们都请示俘虏和伤兵怎么办?坐在河滩上大石头上抽烟的杨棒子说了,活的俘虏都捆上押走,伤兵别管,特别提醒水堡乡的这些干部带上所有缴获的物资,现在就撤退转移!

    刚打个痛快仗,又得了这么多洋落的人们都特不理解这命令!可命令就是命令,眼前这八路大队长真不是吃干饭的!这些昨天还和他扎刺的地方干部都服气了,几年都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了,接了命令不理解可也没含糊,招呼老乡们迅速地向山里转移。

    抽完烟了,杨棒子听见西北方向的枪炮声愈发的密集起来,青龙沟那边也响起了枪炮声,站起身来,喊过司号员,让吹集结号!

    号声响起,读力大队的战士们从四面八方跑步过来,沿着河滩沙土地站成了三排。大个让报数,杨棒子喊了一声说不用了,回头再说,马上命令大个带两个中队的战士向西北方向转移,去接应阻截灵丘方向鬼子的地方武装去。他自己带着小梁子领着剩下的一个中队战士,攀上了对面的山崖,向东消失在山坳里。

    青龙沟岔路口分兵后,饭昭大佐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凄凉的,毕竟把皇协军和一个小队的皇军士兵们,对,还有那些伤兵,送上死亡之路,他的内心很不安,明知道八路一定在前面某个地方埋伏着等着咬上他这支部队一口,也不能提前告诉这些派向西北公路的士兵们。

    这是饭昭出的主意!师团部是要求他必须把主力撤回银坊镇,然后回涞源休整和集结,这样既能弥补了因为214联队还远在狼牙山里造成的防守兵力不足,又能用成功撤离来鼓舞下低落的士气。

    可空军的侦查说灵丘方向和银坊镇方向的山区,都有大批的土八路在活动,饭昭担心如果把全部的兵力都投入到一个方向上,会让善于山地快速运动的八路集中兵力,把他阻截在路上,到时候,走马驿回不去了,银坊镇到不了,可就陷入大麻烦之中了!

    冥思苦想后,他向师团部提出的让鬼子和皇协军互换军服,让皇协军护送伤兵伪装成联队主力,向灵丘方向攻击前进,造成是联队主力要回灵丘的假象,他同时率领真正的联队主力,快速东进,在八路还没有搞清楚真假皇军的情况下,转进银坊镇!

    这个计划必须要有空军的配合,还要皇协军听话才行,所以呢,陆航华北兵团答应会派出多批次的空中支援,而为了让皇协军听话,饭昭不得不忍痛割舍一个小队的皇军士兵去看着这些支那人。

    一直到岔路口分兵,这个计划看来都进行的不错,在青龙沟里率队急速行军的饭昭,隐约听到西边猛烈的枪炮声了,心中还在庆幸八路果然上当了,去打假联队主力了!他刚才还在有些内疚的心情居然高兴起来,下令再加快行军速度!

    从地图上看,从青龙沟岔路口到卧雀沟大道,也就二十多公里的距离。虽说这条辅路皇军平时很少关注,八路彻底破坏了一次后也没怎么再特别照顾这条偏僻的土路,如今却成了饭昭大佐的救命之路!

    舍弃了皇协军,丢弃了伤兵的72联队余部,在进到沟里不远后,把大车也放弃了,所有的辎重都分配到士兵身上,一千多鬼子人人都超常负重行军,苦不堪言。就这样,饭昭还下令再加快行军速度,务必中午前赶到卧雀沟。

    挥汗如雨的曰军士兵们奋力地登上一座横亘在山道上的土梁子时,骑在马背上侧耳倾听西边动静的饭昭联队长心里一沉。那边激烈的枪炮声已经消沉了,只有更远的西北方向上还能看到些升起的烟雾。

    估计冒充联队主力的皇协军和那个小队都已经玉碎了,饭昭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叫过传令官,命令联络一下空军和师团部,了解下西北方向的战事。

    鬼子的通信队马上就地架设了野战电台,天线刚刚竖起来,饭昭的心头一惊!东边联队前进方向上,枪声响了!
正文 第三十章 第二节 老鹰嘴
    饭昭没听错,确实是枪声!就在前方不远处,开路的警戒部队遇袭。报告到联队部来的时候,饭昭联队长已从枪声的密集程度判断出了拦路的是小股土八路。

    望远镜里,一道乱石嶙峋的山梁从南侧的山峦上,斜插进谷底,逼迫的公路拐了个90度的弯,从远处看,这道山梁就像老鹰的尖嘴一样,所以老百姓起个地名,就叫老鹰嘴。

    土八路们占据的就是这老鹰嘴的最高处,枪声虽然不密集,但却封锁了蜿蜒至此的公路,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崖,鬼子正面遇到阻击,一点迂回和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大队停滞在山谷里。

    从地图上看,过了山脚下90度的弯道,再有一里地就是卧雀沟,据空军多曰的侦察,自从银坊镇救援走马驿的部队退回去后,这一代基本上也没再发现有八路活动,眼前山梁上的土八路难不成是从天而降?

    又不是什么神兵天将的,还能真的从天上飞下来啊!这是老冯他们!岔路口和洪梅政委分手后,在当地的民兵带领下,几十人翻山越岭,攀崖过涧,好几个人鞋都跑丢了,总算在青龙沟的东头撵上了敌人。

    到此时,老冯还不知道他们追上的是真正的鬼子,刚才赶路的时候听着西北方向急促的枪炮声,被山石和荆棘牵绊的疲惫不堪的战士们,一下子又来了精神,那边和鬼子干上了,山下的伪军也不能这么轻易的放他们跑!

    老冯也不是什么洞若观火的神人,他的初衷实际上很简单,既然鬼子分了兵,伪军钻了青龙沟,他领上人找个险要的地方堵上一阵子,等水堡乡那边差不多了,指定会有人来接应,这样把这些不禁打的伪军收拾了,起码武器弹药啥的能缴获不老少呢!

    没想到歪打正着地,把鬼子给堵住了!老冯他们赶到老鹰嘴的时候,穿着皇协军军服的鬼子开路警戒部队离公路拐弯处也不足百米了。

    哪还有时间迟疑啊,老冯率先冲下山梁,一边跑一边平端着驳壳枪,向公路上点射,其他战士也跟着他,冲到山梁上利用石头砬子作掩护,各自寻找目标射击。

    突如其来的子弹打乱了鬼子的先头部队的行军阵脚,当下就有78个被撂倒在山路上,其余士兵四散分开,慌忙找掩护。带队的小队长趴在一块石头后面,观察了几分钟,叫过传令兵,让去和联队长报告,说遇上土八路的袭击了。

    没当传令兵回来呢,鬼子小队长已经从遇袭的慌乱中清醒过来,观察了当面的土八路没有重武器,从散乱的枪声也判断出所用的步枪也够杂的,看样子就是八路的小股地方武装。

    小队长马上下令,机枪手占据有利地形,压制敌方火力,分散开的其余士兵以班为单位,进攻山梁!

    但很快鬼子的这个小队长就发现,自己没有等待后面的大队上来,在没有火力准备下贸然发起的进攻是件很愚蠢的事情。

    狭长的山谷里,光秃秃的山坡上基本没什么可供进攻部队掩护的东西,士兵们在机枪的掩护下想要强行攻击至山梁下,必须要把自己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下。山梁上射下来的子弹,虽然并不密集,却很精准,这让仰头攻击的鬼子士兵苦不堪言。

    而机枪手也是在盲目的浪费子弹,往往是对准一个刚刚发射了子弹的地方打上几个点射后,旁邻的石头后面还会冒出射击后的烟焰,马上再封锁这处地点,刚才射击过的区域又有子弹飞出,整的机枪手来回的扫射,可对方似乎是在引逗着自己徒劳无功地浪费子弹。

    一个小队投入一线进攻的30多人,很快就在对方的阻击下伤亡了三分之一,几个冲到山崖下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甩下来的手榴弹炸成了碎片。看这情景,自己这一个小队是无法拿下山梁打通道路的,鬼子小队长只能无奈地命令撤下进攻人员,等待大队到来。

    打退了鬼子的第一波进攻,老冯心头的狐疑得到答案了,刚才听见被手榴弹炸死炸伤的敌人,喊叫的都是鬼子话!原来鬼子和伪军互换了衣服,自己堵住的这伙敌人是货真价实的鬼子啊!

    先是兴奋自己误打误撞地堵住了鬼子,马上老冯的后脊梁骨流下冷汗了。敢情鬼子压根没想去灵丘啊,这是想去增援银坊镇!如果放这股鬼子撤到银坊镇,等于加强了涞源鬼子的侧翼力量,会给围困涞源的军区部队带来很大的威胁。

    银坊镇和涞源县城紫荆关成三角形防御态势,互为犄角互相支撑。本来按照军区的部署,是割裂开三地的联系,围困涞源县城,重点攻击紫荆关和银坊镇,拔除这两处后,县城的鬼子就成了孤敌。

    进不能进,守又无粮无给养,靠空投能维持几天?最后只能撤回灵丘方向去,这样鬼子整个北线的围剿计划就被打破了,扫荡也告失败。

    所以老冯听去开会回来的洪政委说,要放走马驿的鬼子回灵丘,加上通报的围困涞源的作战计划,他心里大约摸就晓得不能放走马驿的鬼子去涞源,是他们这个专区当下最重要的任务。

    冤家路窄,让他老冯遇上真鬼子了!今天就是浑身都打烂了也不能放鬼子过去!

    利用鬼子大队还没有部署完进攻的空闲,老冯把带来的30来人召集到一起,询问了下伤亡情况,不错,三个挂点彩的都不碍事,把人拢到一起开了个小会。

    没说啥废话,鬼子就在山下,该做啥都知道,来的这30来人有一多半家就是走马驿镇的,鬼子占了镇子祸害人大半年不算,这临走了还一把火烧个精光,家都没了不和鬼子玩命还算个爷们吗!

    老冯把人分了下,不打算都放到山梁上挨鬼子炮弹去,他分出了10个人,顺着山梁下到公路斜对面的小土丘上,告诉这拨人,鬼子要不从山脚绕过来不要开枪。

    剩下的赶紧搬石头,能整点掩体就整上,多备点石头咋说也有用。

    战士们分头行动,老冯也跟着搬石头,垒掩体,他这会就盼着水堡乡那边赶紧收了场,杨棒子能赶紧领着读力大队杀过来。

    西北方向上的枪炮声稀落了下来,老冯侧着耳朵听了听,突然“咝!咝!”的声音破空传来,“卧倒!”刚喊出声,炮弹就像雨点一样砸落了下来!

    一百多米长得山梁上,烟雾弥漫,石崩土裂!山炮迫击炮掷弹筒等发射的上百发弹丸,瞬间就把整个山梁笼罩在了火与铁的魔影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了整个山谷,鬼子的士兵们都捂上了耳朵。

    饭昭得到前锋的报告,打马直奔谷口最前沿,被步兵大队的指挥官拦了下来,毕竟敌情还不明,不知道四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八路,联队长得位置不能太靠前。

    站在半山坡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饭昭下令,炮兵中队赶到距离谷口500米的地方构筑发射阵地,集中一个大队的掷弹筒再推进100米,他自信对面都是石头的山梁上,八路扛不住几轮炮火急袭,等步兵发起冲击,估计对手基本上没活的了。

    烟雾渐渐散去,正午的阳光下,被炸的面目全非的山梁上死一般的沉静。饭昭下令让一个中队的士兵稳扎稳打,在机枪掩护下,等靠近山梁后,再一举发起冲击,拿下八路阵地。

    400米,掷弹筒不间断的还在发射,弹丸不时地落在山梁上,崩碎的石头顺着山坡不停地跌落。

    300米,轻重机枪的弹雨像一条条地火舌,肆虐地舔舐着山梁上一切有生命迹象的物体,大小口径的弹头甚至密集到把整块的青石都敲击的四分五裂。

    200米,鬼子步兵的步枪也开始发射弹丸,几轮自由射击后,带队的中队长命令用旗语通知后方,炮兵和掷弹筒不要再发射了。

    一线的散兵已经快接近山脚了,山梁上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刚才被手榴弹炸死炸伤的鬼子就躺在那里,一些鬼子士兵迅速跑过去,拖拽起伤兵和死尸向后面运送。

    最后的一百米,此时山梁上和山谷里只有山风掠过发出的声响,鬼子指挥官确信山梁上经过炮火的轰击,加上机枪的封锁,已经不会再有八路生存了,一挥手,发出了冲锋的命令!

    一百多鬼子撅着屁股,手脚并用地向山梁上攀爬,碎石太多,脚下老是打滑,十来个有山地作战经验的士兵把枪斜背上,扒着石头,拽着野草,眼看就要攀上山梁了,在望远镜中看到士兵就要占领敌人阵地的饭昭大佐,扭过头准备让副官去通知后队准备前进。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再有个十来米就上到山顶的时候,毫无生气的山头上的石头缝里,伸出了黑洞洞的枪口!一个鬼子抬起头冷不丁的看到了冰冷的枪口,刚喊了半声出来,后半声就被一颗子弹堵在了嗓子里!

    山梁上的碎石断岩后,汉阳造老套筒七九式八一式的枪口都冒出了火焰,原装的翻新的子弹,颗颗钉在了鬼子身上!三轮齐射后,惊魂未定的鬼子瞪大了眼睛发现,大大小小的石块活了!

    确实是活了!各种形状的石头本来是一动不动地堆积在那里,枪声停歇后,石头就活了,顺着山坡叽里咕噜地滚落了下来!

    刚侧头躲过了这块,腿上就被石头砸个正着!旁边的刚头上挨了快片石,后背上又被砸上了一块胖滚滚的圆石。砸了一个还不算,这些快乐地滚动的石头速度越来越快,直奔后面的鬼子!

    几百块石头带着卷起的烟尘,轰隆隆地一路狂奔!砸的鬼子是胳膊断腿断,脑袋破腰疼屁股疼!石头往下滚,鬼子也往下滚,不过滚的确实不如石头漂亮,这滚也是个技术活!

    山梁不再有新的石头滚下来了,倒是稀稀落落地枪声又响了起来,那些侥幸还留在山坡上的鬼子被山上射下的子弹挨个给点了名,不是彻底地趴下不动了,就是头不是头屁股不是屁股地翻滚了下去。

    连滚带爬逃回山下的鬼子们,相互搀扶这着,一瘸一拐地撤回了出发地,等也被石头砸破了脸的那个指挥官统计完战损情况,气的直咧嘴哼哼,几条破枪加一堆烂石头,愣是让皇军折损40多人。

    鬼子退回了山谷中,老冯也清点了下人数,留在山梁阵地的20多人,能战斗的还剩下16个,在鬼子的猛烈炮火下,简陋的阵地被炸的全毁了,7个战士牺牲,还有两个重伤。

    把重伤员安排人送下山,先安置在小土丘那里,老冯告诉大家,掩蔽好,都上刺刀,就是打剩下一个人,也要拖住鬼子!
正文 第三十章 第三节 一丝冷笑
    民兵们还是缺少实战经验,尤其是这种阵地防御战,他们还习惯躲在石头砬子后面,或者是找点灌木荒草一猫放上两枪就转移,打游击战那套用在打阻击战上,结果在鬼子的猛烈炮火下吃了亏了。

    冯大眼这党龄长的老同志,做兵运搞情报出身的,摸着黑锄个歼抓个舌头啥的绝对在行,可战场上一对一,硬碰硬的这种攻守战还是缺那么点道行。

    好在跟部队里待的时间多了,耳濡目染地多少还见识过正规军的作战方式,这不在鬼子第一轮炮火攻击下吃了亏后,马上就动上脑子了。

    山梁上狭窄,全是石头,想构筑工事壕沟那基本不可能,刚才一些战士临时搬的石头垒的掩体,被炮弹直接命中后,炸得石头片子乱飞,加上弹片和冲击波,就出现了较大的伤亡。

    这回老冯学聪明了,干脆不垒掩体,把石头胡乱地摆在山头上,人都撤到山梁和山峦的连接处,那是个窝角,是鬼子重火力的射击死角,人都躲在那,留一个人在山头上放哨,等鬼子炮火准备结束,步兵开始突进了,再让战士们下到山梁上阻击鬼子。

    做完短暂的战斗部署,老冯说了一句,有想现在走的,留下枪和弹药,保证不留后帐。民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也没说话。

    老冯把随身的挎包打开,把需要销毁的文件都烧了,把身上兜里的党员证啥的放了进去。

    掏出铅笔,在小本本上把战士们的姓名和家乡村庄的名字都记了下来,牺牲的战士还有山下土丘子上的民兵,姓名和籍贯也都记了下来,用一小块油纸把薄薄的这张写满名字的纸条包严实了,小心地放在挎包最底层。

    走到山窝子里,掀开一块石头,刨出个坑来,把挎包放进去,用土盖严实,再把石头压上去,撕了条身上破烂的军服的布条子,用小石块压在了大石块上,算是留了个记号,万一都牺牲了,将来打扫战场的同志们兴许能找到这。

    都安排完了,老冯招呼大家围拢到一起,把坏掉不能用的枪支都拆散了,零件甩到石头缝里,把大刀长矛手榴弹都做了下分配,不用明说,人人都知道,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拼一个够本,拼两个就赚一个!

    人刚刚撤到山窝子,炮弹就砸了下来。鬼子也学尖了,刚才第一次的炮火准备后,观察哨就发现由于山梁较狭窄,大部分的炮弹不是越过山头打到后面的沟子里去了,就是落在山前的坡子上,能落到山梁上的很少。

    鬼子的炮兵指挥官心想反正你八路没有重武器,几条破枪也打不到我,干脆下令把山炮和步兵炮再前移200米,直线距离八路的阵地也就300米,沿着山梁精准定点的用炮弹砸一遍。

    同时步兵大队长也命令掷弹筒不再集中使用,还是归属到一线步兵去,一会步兵发起冲击后,发现八路的火力点,就抵近射击。

    这次的进攻鬼子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进行火力准备的。饭昭联队长看着手表,快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没能突破沟口的敌方阵地,他担心再拖延下去,四面八方的八路汇拢过来,东进银坊镇的计划就要泡汤。

    焦急地来回转了几个圈,饭昭为了保险起见,下令炮兵中队再进行一轮的三发急速射,在炮兵射击的同时,下令让进攻的步兵就开始向前运动,争取在敌人还躲避炮轰的时候,就最大限度地缩短冲锋距离。

    联队的副官长建议派出一支部队沿公路绕过弯角,从侧后方夹攻山梁上的八路。这个建议饭昭马上采纳,并让参谋去通知组织进攻的步兵大队长。

    被山炮和迫击炮反复炸了几个来回的山梁,山脊上的石头基本都被轰成了碎石片子和粉末子,整个山梁子被削低了一米多,远望遍布着黑色弹痕的山坡,就像一条刚从火堆里拽出来的破布。

    穿着土黄色军服的大群鬼子,在隆隆地炮声中,有条不紊地做着战术机动,整整一个满员的中队,100多鬼子已经在山脚下做好了进攻准备。

    炮声一停,尽管山上被炮弹崩碎的石子和尘土还在滚落,等待多时的鬼子们在部队长的催促下,嗷嗷叫着向山顶冲了上来!

    100米,80米,50米,30米!爬山的鬼子们纷纷把后背的步枪摘了下来,这最后的几十米才是要拼命的距离!

    几声枪声从山梁上响起,三四个鬼子或死或伤,其他的鬼子没有像往常遇见被袭时原地卧倒反击,而是不顾一切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向上攀登。山脚下的掷弹筒和机枪手们则连续地向刚才枪响的地方发射弹丸,打的山梁上黑烟弥漫子弹乱飞。

    老冯趴在石头堆后,眼看着两个贸然射击的战士,被瞬间飞来的弹丸和机枪子弹打的血肉横飞,被撕成了碎片。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已经近的都能看清脸上麻子的鬼子,老冯蹭地蹦了起来,大吼了一声:“投弹!杀啊!”喊完,甩出两颗手榴弹后,从山梁上一跃而下!

    十几个民兵战士,甩出手榴弹,推下石块,借着爆炸和滚石给鬼子造成的混乱,端着刺刀,举着大刀和长矛,像一股股旋风一样,冲向了鬼子!

    火炮掷弹筒和机枪全哑巴了,这么近的距离,八路已经冲下来和自己人混战在了一起,星星点点地黑色和蓝色的身影与大片的土黄色身影混杂成了一团,手榴弹爆炸的硝烟还没散尽,人堆中又升起了灰蒙蒙地土雾。

    谷口的鬼子炮兵观察哨的炮瞄镜镜头里,已经看不太清楚山坡上究竟发生什么了,雾蒙蒙地就看见人影在晃动。

    山坡下的掷弹筒手和机枪手离得比较近,看的还清楚些。刚才步兵离山头就差几步的时候,突然从山梁上飞出来十多颗手榴弹,紧接着一堆堆的石头又翻滚了下来,皇军士兵们慌忙闪避地时候,十几条人影就撞进了攀登的士兵中。

    没有了炮声,没有了枪声,刺眼的阳光下,尘土飞扬中,只有刺刀捅进人体的闷声,伴随着惨叫和人体滚下山坡的声音,隐隐传来。

    借着地势,老冯和民兵们蹦下山坡后,带着冲劲,第一次出枪,就把十多个被手榴弹和石头整愣神的鬼子,穿了个透心凉!拔出刺刀后老冯干脆把步枪横过来,当成棍子,一连把4个鬼子撞的仰面朝天的翻滚了下去。

    眼瞅着自己爬在前面的同伴,被刺刀戳翻在地,后面的鬼子也红了眼,半跪在山坡上,刺刀尖竖起来,对着冲过来的八路,两名八路战士没躲避好,被三四把刺刀同时刺中,鲜血从口中喷出,溅了鬼子一脸。

    鬼子举起手去擦糊住眼睛的血,还没够到眼睛呢,牺牲的八路战士临咽气前,用脚一蹬地面,整个身子扑向了鬼子,腰里别着的手榴弹也拉了弦。

    连滚带爬的鬼子还没立稳身子呢,手榴弹就在身旁炸响了,血雨喷洒,弹片横飞,没被炸死的鬼子也被尸体和残肢断臂砸的也向山坡下滚去。

    短短的十几秒钟时间,跟着老冯冲下山的14个民兵,拉响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的6名,牺牲在鬼子刺刀下还用身体把鬼子砸下山坡的5名,只有离老冯最近的3名战士,借上老冯冲锋的气势了,幸存了下来。

    冯大眼也挂了彩,用步枪推翻了几个鬼子后,一个半跪在山坡上的鬼子,用刺刀挑中了老冯的大腿,老冯杀红了眼了,顾不上看伤的咋样,一枪托子就把那鬼子的脑袋砸的稀巴烂,步枪也断成了两截了。

    顺手捡起一把死的鬼子怀里的三八式步枪,暸了一眼左右的战场情况,山坡上的鬼子都被战士们的冲锋赶了下去,不少还躺在山脚下挣扎着要起来呢。后身看了一眼,除了身旁的三个自己人,再看不见黑色和蓝色的衣服颜色了。

    心里一沉,估计其他人都牺牲了,老冯朝山下一挥手,喊了一嗓子:“上!能宰几个是几个!”一侧身,照着几个蹲在矮灌木那的鬼子就蹿了过去。

    这几个是掷弹筒兵,自打来了中国战场还没这么近的距离上和八路照过面呢,刚才血肉横飞,人仰马翻的那一幕把这几个鬼子都吓傻了,眼瞅着一个浑身是血,红着眼睛的八路,凶神恶煞一般的过来了,惊得腿都软了!

    身上的军装都撕扯成布条条了,硝烟熏,烟火烤,拌上鬼子和他自己的血,这脸上和身上看上去是挺吓人的,要不鬼子咋能被震住呢!老冯可不给鬼子留时间回味呢,手里的刺刀也不管脸还是胸膛了,一通乱捅,四个鬼子倒了三,还剩一个机灵点的,屁股上挨了一刺刀,蹦着高的就跑了!

    夺过鬼子手里的掷弹筒,摸出一颗弹丸,瞄着山脚下刚站起身的鬼子们,老冯就压下了扳机,一口气放了4颗,几乎是平着端的掷弹筒,后坐力震得老冯胸膛像要被顶穿了一样!

    弹丸直着就飞了过去,还啥抛物线啊,干脆就是打在鬼子身上爆炸的!被命中的鬼子被炸的最大面积的残骸也就巴掌大吧!

    再摸不到弹丸了,老冯一指那群还在抱着头四下躲避的鬼子,4个人四条枪就像一颗大炮弹一样,撞了过去!

    鬼子的机枪手终于明白过味来了,晃动着机枪找寻着八路的影子,可没有黑色和蓝色的八路军服啊!这不怪鬼子机枪手,老冯他们身上的土布军服早就在战斗中扯烂了,军帽也早就不知道丢在哪了,光着脑袋,赤裸着上身,血水和泥汗掺在一起,皮肉上都是一道道黑红色的印痕。

    这一轮不存在了地利的冲杀后,被从山坡上赶了下来的鬼子们再也支撑不住了,十多个鬼子让这几个疯了一样的八路捅翻和戳倒后,剩下的鬼子丢下了手里的步枪,撒丫子就向山谷跑。

    看到鬼子终于撤退了,老冯的手开始哆嗦了,大腿上和胳膊上的伤口也剧烈的疼痛了起来,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一样。

    他转过头看了看还能扶着枪站着的唯一一个同伴,还有那两位和鬼子抱在一起咽了气的战士,咽了口吐沫,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一阵昏眩,尽管咬了咬舌头,还是不管用,老冯疲倦地一下子仰倒在沾满鲜血的荒草上。

    他昏迷前最后听到的声音是炮弹划空而来的嘶嘶声,还有鬼子机枪有节奏的发射子弹的声音。他合上眼前最后看到的是那个扶着步枪满身伤痕的战士,在火光和硝烟中消失之前脸上的一丝冷笑!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滚回去!第一节 打死也不走了
    山梁上惨烈的战况,令用望远镜观战的饭昭联队长心悸不已,就这么点人几条破枪,挥舞大刀长矛的土八路,硬是阻拦他这个战功卓著的联队两个多小时!

    没一个投降的,没一个逃跑的,就连小土丘上的腿被炸断的八路伤员,都用牙齿拉响了怀里的手榴弹,和围上来的皇军士兵同归于尽。30多个土八路,打死打伤了联队100多士兵,这让饭昭在心痛之余,也不得不佩服共产军的顽强。

    传令官报告说前方已经清除完毕,大队可以通过了。饭昭骑上战马,低头对传令官吩咐,告诉担任收容任务的工兵队,把战死的皇军士兵尸体都焚烧了,伤员一律带走。传令官敬个礼刚要走,又被饭昭叫住,加上了一条,把八路士兵的尸体也都掩埋了。

    曰军的工兵队派出的搜索人员,还在战场上抬埋双方战死的士兵尸体,公路边的沟里也架好了柴火垛子,准备焚烧尸体。

    第72联队的联队部随着辎重队,缓慢地绕过山脚公路拐弯处,饭昭策马登上路边的小土丘,前方卧雀沟青黑色的山峦已然在望,阳光下看的很清楚,除了几座低矮的丘陵,通向卧雀沟的公路再没有什么大的起伏了。

    焚烧尸体散发出难闻的气味,随着山风飘了过来。饭昭大佐皱了皱眉头,一拉缰绳,双脚一磕马镫,战马小跑着冲下土丘子,向队伍前头奔去。

    鬼子的队伍沿着公路从老鹰嘴出发,排了三里多地长,前头的部队都快到卧雀沟的豁口了,后面的辎重和收容队刚过了90度的拐角处。

    十来个开路的骑兵懒洋洋地坐在山隘口不远处的路边,喝着水吃着饼干,等着步兵大队的到来。黄土夯就的公路上烟尘弥漫,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急驰而来。

    看到骑兵侦察兵都停在路边休息,策马奔来的几个人都勒住了缰绳,为首的正是饭昭大佐。他侧过身询问征察兵的小队长,为什么停下?一嘴饼干渣子的小队长慌忙从路边跑过来,立正后敬个军礼报告说,他们刚从山沟里回来,前方几公里都没发现有敌情。

    饭昭联队长举起望远镜向隘口两侧的山上看了会,问侦察兵小队长,山上派人去看了没有小队长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有点胆怯地回答说没上去人,都是骑兵。

    骑兵?联队长的眉毛立了立,一脸的横肉抖动了两下,劈头盖脸地就把小队长臭骂了一通,吓得那些还在路边吃喝的骑兵们条件反射地蹦了起来,站得笔直。

    被土八路折腾的都有点草木皆兵的饭昭,看见山头就怀疑上面有八路。听见小队长报告说就是骑马遛了个来回,没派人上山去警戒和侦察,气就不打一处来。

    骂够了,下令这十来个骑兵分成两队,马上去登山查看去!同时告诉身后的副官长,让大队在隘口前停下来,等等后面的收容队和辎重队。

    副官长刚拨转马头,从远处飞速奔来一匹快马,冲到联队长身边,马上的人一扶马鞍蹦了下来,喘着粗气报告,说是后面青龙沟里过来了好几百的皇协军,据皇协军说是遭到八路大部队的袭击后,拼死逃出来的。

    饭昭面无表情的听完传令兵的报告,心说幸亏我早做了安排,不然被八路大部队攻击的就是联队本部了。冲副官长点了头,抬起马鞭子指了下老鹰嘴那边,意思是让自己的副手去处理下就行了。

    副官长和传令兵骑着马很快消失在大队开进的士兵身后,饭昭从马上下来,坐在马扎上,接过随侍递过来的水壶,一边喝水一边眯着眼看着那些奋力爬山的士兵。

    等被石砬子和酸枣刺折磨的苦不堪言的骑兵们从山上回来,报告说隘口两边的山上没发现任何人以后,休息够了的饭昭大佐也等来了从后面赶回来的副官长。

    副官长把饭昭单独让到一边,小声地说了下了解的情况,说青龙沟岔路口分兵后,护送伤兵的队伍在水堡乡一带被伏击了,据皇协军称至少有三个团以上的八路主力,有炮有重机枪,胳膊上中弹的一个皇协军营长亲眼看见一小队的皇军士兵都死在白刃战里了。

    他们这部分是在整条队伍的最后,所以侥幸杀出了包围圈,顺着青龙沟来找皇军来了。

    听到一小队的皇军玉碎的消息,饭昭联队长嘴唇动了动,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没说话。

    缓过劲来,他下令,让刚逃回来的皇协军去前面行军去,充当整个联队的先头部队。倾听联队长下令的副官长,清晰地看到饭昭大佐眼神里透出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一口气跑出几十里地,跑的心肝脾肺肾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的这些皇协军们,本指望追上皇军,就算安全地捡条命了,没想到皇军连让他们喘口气都不准,就把他们赶到前面去开道了。

    肚子里把鬼子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的这些伪军们,一个个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步履蹒跚地走向隘口。

    几百名皇协军渐渐地全部进了山隘,最后一个身影也消失在了山谷的阴影中。副官长询问大队是否开进?饭昭摇了摇头,说再等等。

    一刻钟后,没有任何动静传来,饭昭挥手让那十来个骑兵上马,嘱咐他们别放开缰绳让马撒欢地跑,保持队形,小跑进山谷追上皇协军去。

    骑兵出发后,又过了一刻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从隘口里传出,饭昭站起身,下令全队开拔,他自己也上了马,率领几位随从跟着步兵大队前进。

    副官长一直瞧着联队长这一番安排,心说大佐阁下这是被八路吓破了胆了吧,变得这么小心,八路就算再难缠再能打,也抵不住整个野战联队的进攻啊。

    想归想,人家是官长,自己不过是个副手而已,有想法还是保留吧,听从长官安排就得。

    卧雀沟的这段公路,是两头高,中间低,西头的山隘口外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公路从丘陵中穿过进到隘口后,马上两边就变成了耸峙的悬崖峭壁。

    走上个十里地的山路后,迎面是一道拔地而起的大山梁,山梁正中是被人工劈开的豁口,公路从山脚下盘旋而上到豁口后,再转而盘下山梁。过了这个豁口子,前面再走个十来里地就到银坊镇了。

    上次银坊镇来救援72联队的部队,就是连续攻击前进,打到这道横亘的山梁豁口处,被八路阻截在这里一天一夜过不去。银坊镇被八路袭击后,损失惨重,不得已这支救援部队转头回镇子,结果路上还被八路打了个伏击,损失不小。

    尽管这里对皇军来说不那么吉利,饭昭大佐还是很不以为然的,防守银坊镇的那些部队,都是二三流的驻防部队,基本都是运输兵和辎重兵等配属部队组成的,战斗力哪能和自己这野战联队相比?

    从地图上看,这里也是到银坊镇的路上,最后一处地势凶险的地方,只要能安全通过这里,联队主力就能顺利地完成撤退计划,主力保全下来,那些充当了诱饵的皇军士兵和皇协军们,也算死得其所了。

    不过下令开始沿着盘山道上山的时候,出了点小小的意外。那些开路的皇协军们,东倒西歪地在山脚下乱哄哄地卧了一片,说啥也不起来行军了,这鬼子敢情没被八路撵着屁股生跑了几十里地路啊!别说歇息下了,鬼子连口水和吃的都没给!

    不管鬼子怎么轰怎么驱赶,几百名皇协军士兵就是躺在地上不起来,甚至被曰军的军官用鞭子抽打也不起来,怒了的饭昭大佐拔出手枪就要毙几个耍赖的士兵,被副官长拉住了,副官长小声地说,这些支那人可能是太疲劳了,这样逼他们,万一激起兵变可不好。

    皇协军和治安军兵变的事情也不是一例两例的,确实出了不少,眼下这节骨眼上还是少生变故的好,饭昭心里想等回了涞源再和这帮子支那士兵算账,咽下了这口气,让手下的大队长去安排曰本士兵开路去。

    一小队的鬼子士兵和那十来个骑着马的侦察兵,排成两列纵队,齐步走在山道上,没多一会就到了山隘口。饭昭和几名随从都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山上发出的旗语,知道隘口安全后,饭昭压抑着心中的喜悦,下令全队开拔。

    传令兵还没离开两步远呢!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回荡在山谷中,特别的响亮!饭昭急忙拿起望远镜向山上观瞧,刚才还挥动旗子的士兵不见了!心中一惊,饭昭心想,坏了!有埋伏!

    确实是有埋伏,第一声枪响正是瞄准鬼子的旗手打的,让你小子当传令的,先揍的就是你!

    枪声还没落呢,还在山谷中来回的激荡呢!一瞬间,步枪机枪的射击声像过年放的鞭炮一样,轰地一下子就连成了片!

    隘口那刚爬上山来,坐在地上休息的曰军士兵立刻被两侧射来的交叉火力笼罩了,慌乱的士兵们趴在地上,想开枪还击,却听得见枪声,看不见任何人影,只能大概判断下方向,开枪还击。

    那十来个骑兵还想上马往山下跑呢,马还没上去,几团黑烟带着火光就在马群里炸开了花了!可真是人仰马翻,这地雷埋的真好,正好都在马肚子底下!

    被炸死的马和人散落下来的皮肉和鲜血,迸溅了趴在地上射击的曰军士兵们一头一脸,硕大的马身子倒下来还砸伤了好几个士兵,两侧山崖上射下来的火力太猛了,居高临下,曰军士兵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架势下去,整个小队都得丢在这里被打成肉泥,带队的小队长大喊着撤退,听到撤退命令的曰军们,拉拽着伤兵和死尸,连滚带爬地向山下逃命。

    逃命也不容易啊,子弹追着屁股打,山崖上还丢下来了十来颗手榴弹,都是凌空爆炸,无数弹片组成了破片网,不时有被击中的士兵惨叫着从山坡上翻滚着掉了下去。活着的士兵们干脆丢下了伤兵,连蹿带蹦地逃回了山脚下。

    一个小队50来人,加上十来个骑兵侦察兵,只回来了一半人。剩下的不是躺在隘口那,就是倒在山坡上了。

    这又是哪路八路堵在这了啊!饭昭大佐气的把望远镜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骂道,这八路太没人姓了!怎么和鬼魂一样,阴魂不散啊!

    这回啊鬼子还真冤枉八路了,山上刚把鬼子狠敲了一家伙的还真就不是八路,也不是土八路!这是正了八经的[***]!有番号有序列的[***]!

    谁啊?哪支部队啊?

    是新二师啊!这是如假包换的二秃龙当团长的那帮子[***]弟兄们啊!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第二节
    第二节留下买路钱

    新二师不是一直按照杨棒子的安排,远在几十里以外的花塔岭据守呢吗?怎么溜达到卧雀沟来了?

    是在花塔岭不假,二秃龙领着弟兄们,收拾了沿路的两小股伪军后,夺占了花塔岭的制高点,利用地形打退了两次小鬼子的进攻,收获颇丰!

    破枪烂刀的都换上了新家伙,三八大盖歪把子捷克造掷弹筒都有了。俘虏的伪军还有30来人加入了二秃龙的部队,换了新武器补充了新兵,二秃龙美了好几天。

    这一美吧就出事了,鬼子也不来清剿了,伪军没有鬼子跟着那是更敢不来。山上守阵地的[***]弟兄们天天闲的难受,顿顿啃窝窝头喝棒茬子粥,嘴里也就淡出鸟来,一帮子老弟兄们集体和二秃龙嚷嚷要开荤!

    也巧了,离花塔岭南边不远处的刘家台乡,有个唐儿铺村的老乡们,听说鬼子撤走了,就从北边山里拖儿带女的回家,路过花塔岭从坡下经过时,让新二师的人发现了,200多老百姓被荷枪实弹的[***]们在山道上两头堵住。

    二秃龙没想抢财物啥的,一帮子穷老百姓也没啥可抢的,他是看上跟在老乡身后的那群山羊了!60多只山羊让两放羊的赶着,也在山里躲了十来天,这是跟着老乡一起回村呢,看羊的是两拐子,老的一脸皱纹破羊皮袄,小的一脸黑皴也是破羊皮袄。

    村里的富户穷户的羊平曰里都交给大小拐子放,大拐子是个半大老头,谁也说不清他的年龄,反正村里本土本户的,爹妈死的早的孤儿,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他平地的庄户活做不好,可走个山路爬个山坡的倒是利索,所以村里的羊自他小都归他带出去放。

    有一年冬月放羊回来,带回来个包在破布里的孩子,比比划划地说是野地里捡的。一口小米汤,一口野菜汤的对付给养大了,能走道了才发现也是个拐子,这不爷俩就成了大小拐子了。

    [***]要把羊赶走,两拐子抡着放羊铲子,不让牵羊。皮绳子悠起的石头蛋子还打破了两士兵的头。老乡们也围拢了上来,娘们家的还揪着士兵们要挠脸皮呢。

    这帮土老百姓,太不懂规矩了,老子打鬼子流血流汗的,吃几只羊还成事了!二秃龙没动身架子,手底下一个连长按捺不住了,抬手一枪就把正挥舞着放羊铲子的大拐子撂倒了。

    枪声一响,所有人都愣了,大拐子挨这一枪正打在后背上,子弹从前胸穿出,血流的汩汩的,眼瞅着不行了。

    小拐子疯了一样对[***]士兵又打又咬的,那连长过去照孩子就是一脚,踢翻在地,让几个老娘们拉住给护起来了。

    打死人了,老百姓敢怒不敢动了。羊被赶走了10只,一毛钱也没给。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新二师的抢羊打死人的事没上两天呢,传遍了花塔岭周围的几个村子。一传十,十传百的,演变成了[***]抢了上百只羊,杀了10来个人的版本。

    这下坏了,本来让新二师的来花塔岭帮着协防鬼子,就是杨棒子和洪梅的面子,地方上的干部才管供应吃喝啥的,还出民夫上岭帮着修工事啥的,几个村的民兵还在岭子周围打打游击,牵制鬼子和伪军。

    有吃有喝的还抢老百姓的羊,还杀人,这可是正了八经的八路军的老根据地!首先是地方干部领着人来论理,两下话说岔了,差点没枪对枪,当下村上的干部就宣布断了粮食供应。

    吃的还够能扛几天的,喝的咋办?花塔岭上没水,吃的水平时都是帮忙做饭的老乡去岭下的泉眼子挑水,这两下闹崩了,老乡早回家了,新二师的自己派人去挑水吧,去了一看,泉眼被堵上了不说,小水潭里泡的全是死耗子啥的,水都臭了!

    这时候杨棒子和洪梅他们还都在走马驿前线呢,这边的事一时半会也传不到那边去。停了三天,岭下来了好些老乡和民兵。八路的干部上山说,不用新二师的协防了,八路的民兵要接管防区。

    二秃龙这事他自己个也觉得理亏,抢个羊啥的是小事,打死人咋说也说不过去,虽然他过后用马鞭子狠狠地抽了那个连长一顿,可眼下这阵势,不走实在也待不下去了。

    人家村上还要严惩凶手,赔偿损失呢。二秃龙的手下仗着有枪想犯横,可几个领头的都不傻,在人家的地盘上,看那岭下,民兵也得有几百,还有黑压压的拿着粪叉铡刀的老乡,硬拼也沾不到多少便宜。

    二秃龙换了笑脸,嘴上应承着说商量下,先把八路的干部稳住,等到了后半夜,把自己人一召集,摸黑顺着东边奔满城方向跑了。

    倒不是想去当汉歼的,这个二秃龙指定不能投奔鬼子,就想着离鬼子近,八路的人少点,先混一阵子再说。结果没上两天呢,鬼子搞治安强化并村合乡的,没办法,弟兄们一商量,还是回五台县自己的老窝吧。

    这不就净捡着偏僻小道走,想穿过八路的根据地,回山西五台的老窝去。赶巧了,走到卧雀沟的时候,听见西边枪声响的密集,二秃龙让队伍在山沟里隐蔽休息,派了两个腿脚快地去看看咋回事。

    探路的回来说前面是八路和鬼子干上了,八路就几十个人,鬼子乱哄哄地可不老少,不过大部分是穿黄皮的伪军,小鬼子没多少。

    二秃龙一听乐了,心说老子被鬼子赶出来转悠也快两月了,这要是等八路和鬼子拼完了,咱堵上伪军揍一通,捞点武器弹药啥的,回去再收点人,看谁能小看老子!

    主意一打定,也看了卧雀沟的地形,正适合打上一仗。二秃龙的意思是在沟口设下埋伏,打鬼子个措手不及,等鬼子们被折腾的差不多了,天黑下来,把队伍拉下山,摸黑干一家伙,顺着山峦向西边一撤,这活就干漂亮了。

    这哥们也上当了,以为打的是伪军呢!摸上山隘口的那一个小队的鬼子被揍下去,二秃龙还没明白这穿伪军军装的才是真鬼子呢。

    别看山下黑压压地能有上千人堆在那挺吓人的,二秃龙见过的大阵仗多了,要说两月前可能底气不足,手下人背的都是些膛线磨平了的破家伙,见了鬼子伪军躲着走。现在?二秃龙胆气壮着呢!今不给老子留下买路钱,休想稳当地从这过去!

    先是杨棒子送的一份大礼,接着缴了两个排的修路伪军的械,加上花塔岭打了两场没啥难度的阻击,如今的新二师的这个团,那可真是鸟枪换炮!一百多条三八大盖,三挺轻机枪,子弹足足地,每个人的子弹袋都是满满的。

    还装备原先旧武器的弟兄,都藏在沟里呢,这是留着近战用的。二秃龙打仗鬼点子也多,也知道小鬼子那三板斧,刚才吃了亏,准得用炮轰,打退鬼子第一次进攻后,他马上把岭上的人撤到两侧的掩蔽处。

    专等着鬼子用炮火撒了疯后,派出的部队一进沟子,两侧的自己弟兄们再上来扎口子,埋伏在沟里的人近战收拾上来的敌人,这可是捡便宜的好计策。

    鬼子自打37年全面开战以来,也真算是实心眼,从欧洲学来的那套进攻战术一点也不知道改进改进,那套战术用在也是死心眼守阵地的[***]身上,还是有用的,可打八路屡屡吃亏上当,就不知道变变路子。

    这不进攻一受挫,马上山炮迫击炮的就架上了,叮了咣当地又是一通轰击,打的山头上黑烟滚滚,山石崩裂,看着挺好看!挺鼓舞士气的!那些躺在地上的伪军们也都站起来看热闹了。

    这又不是放焰火,比谁放得多放的好看呢!二秃龙斜楞眼看着山头上的黑烟和闪光,心说老子以前在东北吃过你这炮火的亏,一会你等着吃老子的枪子吧!;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第三节
    第三节打还是不打?

    这次饭昭大佐也不是一点没变战术,头一轮炮火准备的时候,他就悄悄地叫过来副官长,命令挑选一些善于爬山的士兵,组成一个加强小队,趁着炮火猛烈攻击的时候,从北面的山地穿插过去,绕到隘口的后面,选择敌人疲惫的时候发起偷袭,争取能拿下一侧的山头阵地。

    这一队鬼子悄悄地顺着山脚向北绕过去的时候,山头上的新二师的人的确没有发现,山下谷地里的鬼子太多了,加上鬼子的炮打的厉害,山上被留下当观察哨的光顾着藏在石头后面躲炮了,就没瞧见鬼子的机动小队。

    光浪费炮弹也不行啊,刚才在老鹰嘴炮弹基数就消耗掉一半了。这样射击下去,再有个几轮,炮弹储备就要消耗殆尽。饭昭想了想,命令让派出一个小队的皇军士兵,督战这两百多的皇协军,还是从正面攻击上去。

    他是想着,让伪军和一小队的鬼子用佯攻,慢慢地蹭到隘口附近,下面的大部队也运动接近隘口的地带,等迂回的部队发起偷袭,再正面强攻上去,一举击溃当面之敌。

    这是比较常见的阵地攻击方法,用在有强大火力做支援的山地作战来说也是合情合理的,可关键就是鬼子们往往在华北山地作战中,遇见的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八路,这一套早被八路摸熟了。

    二秃龙在也算华北和鬼子也打了几年交道,同八路并肩作战也有年头了,八路对付鬼子的办法他也学了不少。他利用鬼子炮火准备的工夫,把自己手下的这几百人做了分工。两侧山头上各放一个排,山沟里埋伏一个连,剩下的跟着他在南面的山丘子上做预备队。

    炮声停了,硝烟渐渐地散去,山头上的观察哨发出了信号,二秃龙领着卫兵上了隘口南面的山头,伸头一瞧,山脚下的鬼子开始向隘口运动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鬼子一反常态,戴着屁股帘子的小鬼子一群群地在前面向山口边打枪边爬山,后面跟着几十个伪军端着机枪和上了刺刀的步枪,这是啥打法啊?

    没时间多想,让卫兵马上发出布谷鸟叫的声音,一长一短,这信号是让部队按事先安排的计划,进入各自的阵地。北面山头上的弟兄们,胡乱地放上两枪后,等山下的鬼子一通机枪扫射后,就不再射击了。山沟里埋伏的部队都上好了刺刀,手榴弹拉出了弦,就等着鬼子进来了。

    二秃龙心里也有点打鼓,想抓只羊,没想到来了一群狼。想不打撤走,转念一想,花塔岭的事早晚还得和八路照面,如果这次能打个漂亮仗,和八路照面的时候腰杆子也硬,大不了赔几块大洋,总不能说我新二师光抢羊不打鬼子吧。

    心里稳下了神,轻轻地拉开了扳机,眼看着山下的鬼子磨磨蹭蹭地,几步一开枪的就要到了隘口了,二秃龙小声地告诉左右的弟兄们,等最后面的伪军也进了隘口,再开火打!

    几百米的盘山道,再磨蹭也还是到了最后一个拐弯处,奇怪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

    打头的这些小鬼子们,停在了隘口前的山坡下,蹲着趴着的一片片地,就是没一个再走上十来米上到隘口去。

    后面跟着的伪军也停了下来,过来三四个端着步枪,吆喝着连拉带拽地,看样子是催促那些鬼子兵爬起来接着走呢。

    二秃龙瞧着咋都觉得不那么对劲,这往常都是鬼子押着伪军打头阵的,今还咋倒过来了?伪军还敢对小鬼子连打带踹的?真是新鲜啊!

    鬼子兵们从地上慢腾腾地爬了起来,猫着腰一步一挪地蹭到了隘口,看看没啥动静,就招手让山坡下的伪军上来呢,这一招呼,二秃龙听清了,穿鬼子衣裳的喊得是中国话!

    这下疑惑都解开了,原来开道的是换了鬼子军装的伪军啊!后面跟着的才是真鬼子呢!二秃龙马上让卫兵发信号,三声长一声短的布谷鸟叫,告诉所有弟兄们别开火。

    山坡下的鬼子兵没动窝,打头的一个用生硬的中国话,命令隘口的伪军接着往里走。隘口那的伪军们乱哄了一阵子,三五成群地开始向山沟里挪动脚步了。

    伪军们顺着公路走了得有一百来米吧,就停下来,贴着山崖围成了圈圈,枪口朝向四周,看样子是不走了。

    山坡下的鬼子等了一会,派出了三个士兵上到隘口,看了看情况,回来一喊话,剩下的人紧跑着就冲上了隘口,一刻也没停留,几个人一组的开始往山下强运伤员和死尸。

    二秃龙也没闲着,脑子飞速地转了转,叫过来卫兵,小声地吩咐了几句话,一摆手,卫兵矮着身子,嗖嗖地贴着地皮就从后山下沟子里去了。

    鬼子们运完了伤兵和死尸,就留了十来个个人在隘口那警戒着,大队又回到隘口下的山坡处,有两个看样子像是军曹一类的鬼子,提着王八盒子,领着几个士兵一路小跑地来到伪军们的跟前,吆喝着让伪军们起身接着往里走。

    二秃龙把手指放在嘴里,打了个响亮的呼哨,拿过身旁小兄弟的步枪,瞄准了一个蹲在隘口平台上的鬼子兵,一扣扳机,一声脆亮的枪声过后,那小鬼子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这声枪响就是开火的信号!立刻隘口两侧的山头上机枪和步枪猛烈地喷射出了子弹,密集的交叉火力瞬间就把隘口上的几个鬼子打成了筛子。收拾了这几个鬼子,山头上火力马上延伸封锁住隘口下方的鬼子,站着的和露出身子的鬼子瞬间就被弹雨扫中,连声嚎叫都没发出就翻滚下了山坡。

    与此同时,山头上滚落下了大堆大堆的石头,砸的隘口上升腾起大团大团的土尘,眼瞅着死马和鬼子兵的尸体被从天而降的石头堆给埋上了。

    这还没算完呢,石头落完了,两声巨响又从半山腰隘口上方的山崖上传来,两大团烟火霍地冒出,翻滚着从山崖上喷涌而出,随后是地动山摇的如牛吼般的空气颤抖,半山腰上的岩壁坍塌了!

    这是二秃龙查看了隘口的地形后,让兄弟们在山腰风化严重形成的石缝里,填上了几包炸药,用绳子拴着手榴弹做引信,把石壁上的板岩炸下来,正好能堆在隘口上!

    岩石崩落的灰尘还没散尽呢,无数的柴草捆子又从山头上落了下来,茅草蒿子灌木棵子等等,山上长啥,落下来的草捆子里就有啥。

    几根蘸了油的火把被点着了甩了下来,让山风吹透了的干草,沾火就着,尤其是蒿子,火苗子一下子窜起来老高了,还发出轰轰的响声,整个隘口烧的通红通红的,火焰一丈多高,黑烟随着热气呼呼地冒啊!

    隘口下方被子弹压得抬不起头来的鬼子兵,又被热浪熏烤着,实在受不了,一个接一个地,一群跟着一群地就向山下跑,山头上的子弹也不连续射击封锁了,改成点射,这伙子干过土匪的[***]弟兄们,枪法是神准的很,专照鬼子屁股上瞄准!

    几个愣头青还扯开了喉咙用破锣嗓子吆喝呢!“滚回去吧!小鬼子!艹你姥姥的!”

    沟口这是放火加打兔子比赛,沟里那就更热闹了!这伙子新二师对伪军比对鬼子都恨!原因嘛很简单,一是新二师这帮人是被阎老西故意丢在晋冀交界的大山里的,要粮没有,要军饷弹药也不给。二是伪军的成份,大部分都是被俘虏和当逃兵的原[***]士兵,新二师的蹿他们的眼嘞!

    八路对待伪军还讲个缴枪不杀,优待俘虏,二秃龙的人一上手就是往死了整,一点不留情面!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第四节
    第四节别走啊!

    几十颗手榴弹从大道两侧的山崖上甩下来,全是照人堆里砸的,叮咣一通乱炸,200多伪军就躺下快一半了。剩下的抹头就往隘口跑,山崖上又垂下来几十条绳子,每条绳子上都拴着一个壮汉,手里提溜着步枪,一边向下出溜,一边见人就拢火!

    有点血姓的伪军还想就地抵抗,端起枪来照崖顶上下来的人开枪,可人家在山崖上一悠一荡的压根就瞄不准,白费子弹不说,紧接着就被子弹穿了脑袋!

    最后面的那几个鬼子开始还想堵着伪军组织反击呢,怎么咋呼也拦不住逃跑的伪军,没法子也跟着往回跑,到隘口全傻眼了!一堵厚厚的石墙封住了谷口!石墙上冒着熊熊的火焰,离着10来米都烤的头发眉毛燎了边。

    咋办?退也退不回去,朝前冲那是死路一条,想来想去,伪军呼啦啦地跪倒一片,全双手举着枪,投降了!鬼子倒是有尿姓,围成了圈子,上了刺刀的枪口朝外,还准备着拼命呢!

    二秃龙站在崖顶上看得清清楚楚,告诉卫兵吹号,号声是三长两短!底下围着伪军和鬼子的[***]弟兄们一听传来的号声就明白,手里的机枪步枪一起开火,几十个投降的伪军和6个鬼子转眼间就被弹雨打成了血葫芦!

    土匪绑票留个活口,那是要闹钱呢,今这买卖就是奔着捞鬼子的油水来的,要的是枪支弹药,至于人啊,二秃龙压根一个活口也没想留!

    这买卖做的好,几百发子弹几十颗手榴弹,外加一个死7个伤,换的是两百多条好枪,几千发子弹,还弄死几十个鬼子200多伪军。对了,还有200多双大头鞋呢!二秃龙特意嘱咐把伪军和鬼子脚上的鞋都扒下来!这玩意比布鞋耐磨,冬天还抗冻。

    这个不用二秃龙艹心,他那嘱咐还没传到沟底呢,新二师的弟兄们都可会过曰子了,基本上把鬼子和伪军扒的就剩条裤衩了!没办法,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八路虽说时不时接济点,可几百号人要吃要喝要穿的,不自己张罗点曰子不好过啊!

    20分钟战场打扫的干净利落,南山坡上缴获的东西堆成了小山,二秃龙乐的都合不拢嘴了!

    正要安排人把这堆东西分了类,先转移到安全地带去,隔着沟子,北山坡上突然响起了枪炮声!刚才还喜笑颜开的士兵们都是一楞神,隘口北侧的山头后面咋还有大动静了呢!

    还是二秃龙反应快!心说不好!准是鬼子从山沟里绕过来抄了后路了!拽出驳壳枪,一边跑一边在大腿上蹭开保险,大喊:“警卫排跟老子走,其余人上山头!”

    二秃龙猜的一点都没错,确实是鬼子抄了北山的后路了。刚才那股从北面迂回的鬼子,绕了几圈居然转到了隘口北山崖的山根下。带队的鬼子军官挺贼的,听见沟子里枪声连连,喊杀声成片,居然沉得住气,不去救援被围的自己人。

    这小鬼子侧耳听了听动静,看了看左右的地形,命令悄悄地摸上山顶。本来北山坡上二秃龙是留着预备队和警戒哨的,沟子里打的热闹,弟兄们眼红下面满地的洋落啊,结果都冲下去抢东西去了。

    他们这一冲不要紧,就使整个北山崖的侧后防守形同虚设了,迂回过来的鬼子啥阻拦都没遇上就悄悄地爬上了北山崖。

    北山崖上的一个排的[***]弟兄们,除了一个哨兵隐蔽在崖边的石头后,观望着山下鬼子的动静,其余的都躲在崖顶用石头垒起来的防炮工事里呢。

    抽烟的抽烟,喝水啃干粮的啃干粮,还有几个咋咋呼呼地在那打赌,赌沟子里消灭了多少鬼子呢,谁也没想到鬼子已经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了!

    十几颗甜瓜手雷几乎是同时从坡下甩上来的,就在[***]弟兄们的脚底下引爆的,崖顶上本来就不大的平地瞬间就被弹片笼罩了,闪光和爆炸声中夹杂着新二师士兵濒死时的惨叫声,烟雾还没落下,几十个鬼子嚎叫着,端着刺刀蜂拥冲上了崖顶。

    短暂地交手后,在手雷爆炸中幸存下来的几个[***]士兵,也都倒在了鬼子的刺刀下,被手雷炸伤的也都被鬼子挨个挑死了,整个崖顶一片沉寂。

    唯一剩下的就是在崖边上放哨的那个小伙子,他在崖边没被手雷炸到。抬手放了两枪,没打到鬼子,还没压上子弹呢,十几个鬼子已经成半月形把他包围了,对准小伙子的雪亮刺刀上还残留着丝丝鲜血。

    新二师的这个叫张永旺的小伙子,此刻端着步枪的手一阵阵地颤抖,大脑是一片的空白,大瞪着双眼看着一片狼藉血腥的崖顶平地,自己那些刚才还在嬉笑歇息的同伴,此刻都成了冰凉的尸体。

    他收回目光,看着身前几米处的这些鬼子,扭头看了看长满酸枣和杂草的崖边,后退了两步,想摸腰上的刺刀,小鬼子两把刺刀同时挺刺,张永旺的腹部和大腿上鲜血“哗”地就冒了出来,疼的他丢下了手里的步枪。

    踉踉跄跄地又退了一步,无路可退了,再迈半步就是几十米高的山崖!望着鬼子狰狞的面孔,看看身后的山崖,“娘啊!”张永旺撕心裂肺地喊了这么一声后,纵身从崖上跳了下去,

    这一声“娘啊”久久地回荡在山谷中!刚跨过山沟子的二秃龙听见这一声喊,心中一凉,完了!北山崖这个排的弟兄们全都牺牲了!

    崖顶的鬼子迅速用旗语通知山下的本部,已经占领北山崖。接到报告的饭昭大佐心里总算轻松了一下,面露笑容地下令炮兵全力轰击南山顶,步兵正面攻上隘口!

    北山崖下正组织人想把山顶阵地夺回来的二秃龙,听见隆隆的炮声传来,就明白鬼子一定是在炮击南山上的阵地了,脑门上唰地一下,汗就淌下来了!南山不仅要承受鬼子炮火的轰击,还要防备从相距不过百米的北山鬼子的侧射火力,一个排用不了多一会也得拼个精光!

    手下的警卫排长问他让弟兄们进攻不?二秃龙脸色发灰的坐在石头上没吱声,一分钟后他决定带上缴获的东西撤!全部撤下来,往南跑,钻山沟子去川口镇!再不走被鬼子咬住了,弄不好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兵折将的啥也落不着!

    决定要撤了,二秃龙站起来让警卫排长马上带人去收拢部队,背上缴获的东西,迅速脱离战场,先向东再折向东南!

    手下人分头行动,去通知部队准备撤出阵地,二秃龙带着两贴身警卫留在最后,防着北山顶上的鬼子冲下来。蹲在土棱子后面瞅了会子,瞧瞧没啥动静,估摸着隘口的鬼子也快上来了,二秃龙告诉两手下,撤!

    “李团长!哪去?兄弟来了,也不照个面就走啊!”二秃龙和两警卫排的士兵刚跑到沟边上,准备下沟子去南山坡呢,冷不丁路旁的草丛里蹦出个人,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笑嘻嘻地打着哈哈。

    这可吓了二秃龙一大跳!下意识的被攥住的胳膊用上劲,想甩开对方的手,同时右手一抬手腕,驳壳枪就想去顶对方的下巴。

    “唉!秃兄弟!看着点,别走火!”来人手上加了把劲,捏的二秃龙的左胳膊生疼,还软绵绵地卸了力气。右手刚抬起来,也被一只和铁钳一样的大手给攥住手腕了。

    二秃龙扭过脸来,眼前一张大黑脸上的两只小眼睛,也正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呢!

    “你姥姥个腿的!杨队长!能吓死人知道不!”二秃龙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地看着杨棒子。

    “瞅瞅,都是熟人了,咋还骂俺嘞!”杨棒子笑眯眯地拉着二秃龙蹲下身子,向身后的土沟子里撇了撇嘴。二秃龙伸头一瞅,乖乖!黑压压一片!沟子里蹲着不下百十号人呢!

    “李团长!兄弟不和你废话,赶紧去集合你的部队,南山顶别丢!这个山头上的鬼子,交给老子了!半个小时拿不下来,你自管领着新二师的弟兄们走就是了!”说完这番话,杨棒子拍了拍二秃龙的肩头。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第一节
    第三十二章自家兄弟

    第一节狭路相逢

    望着杨棒子一脸轻松的样子,二秃龙的心里可是直打鼓,心说你个土八路知不知道山那边黑压压的全是鬼子啊?还让我只管走,一会你也让鬼子拖住了,老子不也得一起玩完啊?

    杨棒子也看出来二秃龙心里犯嘀咕呢,转过身自顾自的喊上了。

    “一排,马上隐蔽靠近坡道!二排,这里,构筑重机枪阵地。三排警戒隘口!铲子猴呢!给老子过来!”

    “有!报告队长!俺在呢!啥事?”铲子猴扒拉开战士,钻了过来。

    “给你小子10分钟时间,瞅见那棱棱崖子没?爬上去,拉上几个人去,猫好了,老子一放炮,你们给老子甩手榴弹,听见没?”

    铲子猴眨巴眨巴眼皮,盯着山峰侧面长满灌木棵子的悬崖看了几秒钟,点点头,蹲下身,紧上绑腿了。

    杨棒子喊过来小梁子,命令再找上三个爬上利索的,身量矮小点的,别背长枪,一人带上一把短枪,10颗手榴弹。

    铲子猴紧完绑腿,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那意思是他自己上去没问题,没带绳子咋把其他人拽上去啊?

    这不用他艹心,小梁子早就去张罗着让战士们把绑腿解下来几十副,绑在了一起,连成了一条长绳。

    铲子猴啥话没说,背起绳子,抓起把土,搓了搓双手,仰头看了看刀削一般的石崖,身子一贴岩壁,蹭蹭地人就在石头面上游动开了。

    崖顶的鬼子发现了山坡下正在向坡道运动的八路,转眼间步枪和机枪子弹就打的坡道上尘土飞扬,石屑乱飞。

    杨棒子嫌手下的重机枪手太笨,上去把那小伙子扒拉到一边,“嗵嗵嗵”两板子弹扫过去,崖顶上的鬼子机枪就哑巴了!刚才被压制在坡道上的战士们乘机又向前靠近了十多米。

    一通重机枪火力压制,崖上的鬼子再也不敢嚣张的露出半个身子,向山下射击了,都老老实实地猫在石头后面抽冷子放枪。崖下的读力大队的战士们也是单发点射,双方隔着几十米的山坡对峙上了。

    杨棒子命令把重机枪抬到山谷里去,正对着隘口那架设上,担任警戒的那个排也在这一线把兵力展开,准备迎击从隘口摸上来的鬼子。

    北山这打的热热闹闹的,南山那边二秃龙也快顶不住了!山下鬼子的小炮啥的一个劲地轰,北山上还有侧射火力扫过来,他的人被压得都抬不起头来,眼看着山下大批的鬼子开始向隘口运动了!

    二秃龙召集了几个心腹手下,小声地叮嘱,如果再过一会北山那边,八路还没啥动静,就让弟兄们带上缴获的东西,沿着南山坳撤!安排完,二秃龙心里这个腻歪啊,心说这杨队长早不来晚不来的,偏偏老子要撤了他来了,不让走,还让老子多吃鬼子炮弹!

    二秃龙心里着急着脚底抹油要开溜呢,杨棒子心里也着急呢,心说一袋烟的工夫眼看要过去了,铲子猴那边咋还没动静呢?刚想起身自己去看看咋样了,大个跑回来了,压低了嗓门说:“成了,队长,准备开干吧!”

    得了这句话,杨棒子咧开大嘴笑了,招呼大个和他一起摸到坡道那去,一会崖顶上炸响了手榴弹,他两比赛下,看谁先冲上去!

    崖顶上的鬼子机枪停顿了一会,又响上了,这歪把子机枪就这点不好,崩起点土落到机枪上,都能造成卡壳的故障,就这精贵劲鬼子自己都不喜欢用,还不如沈阳兵工厂出的仿捷克造机枪皮实呢!

    杨棒子猫在草棵子后面,扭着脸看南山顶呢,那边鬼子的炮弹不停地落下,二秃龙的手下还算有点血姓,冒着炮火放枪打山下的鬼子,还有北山上的鬼子对射呢,看样子打的实在是艰苦。

    眼看着炮击突然停了下来,山风吹的硝烟一股脑地灌进了山坳里,杨棒子心说不好!隘口下的鬼子准是要冲进来了!

    铲子猴怎么还没动静了!还没准备好吗?杨棒子脑子开始飞速的运转了!如果隘口那鬼子冲进来,自己留的一个排也挡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南山的二秃龙准领着他的人自顾自地跑了,那读力大队这些战士可就要被鬼子咬上了!

    咋办!杨棒子想了又想,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尽快拿下北山头,才能三面夹击,堵住隘口的鬼子!

    一举手里的驳壳枪,杨棒子喊了一嗓子:“都听着,老子手里枪一响,用上吃奶的劲甩上手榴弹,都跟着老子杀鬼子啊!”

    刚要叩响扳机!就听见“轰轰”的炸响从崖上传来,眼看着股股的黑烟在山头上升了起来!

    杨棒子大喊一声:“上刺刀!跟老子冲啊!”话音未落,他和大个两人几乎是同时跃上了山梁,像两只身手敏捷的豹子一样,向山顶冲去!

    饭昭大佐看见北山崖顶传下来的旗语后,就命令炮兵中队不间断地用火力压制南山,同时让传令官去通知副官长,让步兵组织两个中队,迅速地接近隘口,等炮击一停止,马上发起冲击,从山谷中向敌之侧后包抄。

    两个中队的士兵在隘口下已经完成了冲锋前的最后准备,南山上敌人在炮击和北山的侧射火力夹击上,仅能组织起稀稀落落的抵抗了,饭昭联队长放下望远镜,示意可以停止炮击了。

    鬼子们小心翼翼地接近了刚才被烧的乌漆嘛黑的隘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焚烧尸体的难闻气味,最前头的一个小队士兵踩着还有些烫的石头,爬上了石头堆。

    就在大队鬼子即将进入山沟子的时候,北山上突然又打上了旗语,传令官向联队长报告,说是在北山下又发现了不明身份的敌军,看样子正准备攻击北山顶。

    饭昭听完汇报,想都没想,马上下令,让隘口那的部队马上冲进山沟,向纵深迂回,后续部队在隘口构筑防御阵地!

    隘口那的鬼子们接到命令,蜂拥着爬上石头堆,向沟里冲去,与此同时,南山顶上还在打着旗语的两面膏药旗,突然就被滚滚的浓烟给笼罩了!爆炸声和闪光连续不断地在崖顶上迸现!

    饭昭被吓了一跳!隘口那的鬼子们也被传来的爆炸声吓了一跳!就在鬼子都愣神的工夫,杨棒子和他的几十个战士,像一股股旋风一样,卷过了山坡,冲上了北山顶!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刚才新二师防守北山的弟兄们,就是被鬼子用手雷偷袭后,措手不及全都牺牲了的,这次铲子猴和小梁子他们也没客气,一通手榴弹,把崖顶炸的鸡飞狗跳的!

    不过和新二师的被手雷捂在防炮洞里不一样,崖顶上的鬼子大部分都分散在山崖边上,要不趴着要不就是跪姿,正向南山和坡下射击呢,所以尽管手榴弹甩了几十颗,还是有二十来个鬼子活了下来。

    等小梁子他们从崖下跃上山顶的时候,鬼子们也从手榴弹的急袭中反应过来了,一眨眼的工夫,十多个鬼子端着刺刀就把上来的读力大队的战士围上了!

    距离太近了,枪栓都来不及拉,刺刀就到眼巴跟前了!一阵金属的撞击和刀尖扎进人体的闷声后,几个鬼子的尸体和三个八路军战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

    小梁子胳膊被刺刀挂了一下,军装被豁开了个大口子,铲子猴小腿上也被刺刀挑了个一寸多长的伤口,呼呼地冒血呢,剩下的几个战士也都基本挂了彩。

    战士们的身后就是刚刚攀上来的悬崖峭壁,退是不能再退了!小梁子一把扯下了烂糟糟的军服袖子,吐了口吐沫在手心上,搓了搓手,左右看了看,喊了一嗓子:“拼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第二节
    第二节兄弟联手

    鬼子小队长挥了挥军刀,叽里呱啦地也喊了几句,还留在崖边上的几个鬼子也端着刺刀过来了,小梁子瞅了眼腿上淌血的铲子猴,斜跨了一步,和三个鬼子拼上了刺刀。

    小梁子也算在黄司令身边得了真传的人,拳脚功夫不弱,可这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比划,他小子还是头一次,这拼刺刀学问大着呢,一身的功夫就是使不出来,左遮右挡的几个回合下来,胳膊上又被刺刀挂了一下。

    十多把刺刀成半圆形围着人人带伤的读力大队的战士们,小梁子和铲子猴互相扶持着,准备着鬼子最后挺刺的时候,争取能报销两鬼子,也算没赔。

    鬼子们一起喊了一声,眼瞅着手里的刺刀往回一收,右腿要蹬地来个挺刺了,铲子猴倒拿着步枪,想等着刺刀过来的时候,抡起来给鬼子一枪托的,可算老天开眼啊!枪响了!

    还是杨棒子跑得快,一边跑一边凭感觉躲闪着鬼子的子弹,也挺悬的,好几次鬼子的子弹擦着他的头皮就飞过去了,把军帽都打飞了,连蹦带窜的,离崖顶还有十来米的时候,杨棒子一口气甩出去4颗手榴弹!

    借着手榴弹爆炸的功夫,攀过了最后的坡道,用驳壳枪结果了两个还想爬起来开枪的鬼子后,这才看清对面十多个鬼子围着小梁子他们!

    手里的双枪都没带犹豫的,几个长点射扫过去,打光了弹匣里子弹后,顺手抄起脚下被打死的鬼子身下的步枪,几步就跨过去,一刺刀就把腿被打伤坐地上还挥舞战刀的小鬼子,给钉在地上了!

    大个他们也冲上了崖顶,一起动手把残余的几个鬼子统统解决掉,杨棒子看着满崖顶的死尸,松了口气。

    看了看小梁子他们几个的伤,还行,都没伤到要害,皮肉伤,安排人扶到山下去包扎休息。杨棒子马上指挥人把所有火力集中打隘口下方的鬼子,截断冲进山沟里鬼子的退路。

    北山顶上的战斗,二秃龙看的一清二楚,这个大钉子一被拔除,自己的队伍马上减轻了压力,再不用趴在地上躲子弹了!这可来了神了!新二师的弟兄们又开始嗷嗷叫着打鬼子了!

    两面山头上这一联手夹攻,隘口下方正在集结准备穿过山口,向纵深进攻的鬼子队伍被打的纷纷躲避子弹,又乱了起来。刚冲进山沟子里的那些鬼子也被重机枪火力阻拦住,趴在沟子里动弹不得。

    这才十多分钟,战场上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来以为稳艹胜券的饭昭大佐有点蒙,顺利拿下北山,南山上的敌人要不逃走也得被包围吃掉,然后大队就可以安然地通过这最后的隘口,一路到达银坊镇了,这是怎么回事?

    饭昭这还犯蒙呢,等着副官长过来说明情况,杨棒子可比他反应快,留下大个在北山上指挥战士们,阻截隘口下方的鬼子,他提着步枪一溜烟地跑下坡道,下到山沟子里的阵地上,拢着眼神看战况呢。

    几秒钟就看完了,大约有一百多的鬼子从隘口冲进来了,现在都被自己早先安排的一个排的兵力阻截在沟里,看样子鬼子们正在准备要发起进攻呢。

    杨棒子脑子转得快,立刻下令重机枪停止射击,马上后撤50米,在两道山梁夹沟子的收窄处,构筑新阵地去,其他人也撤过去,在山坡上挖掩体。

    下完命令,战士们纷纷后撤,杨棒子自己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三八大盖安置好了,掏出烟袋锅子,打着了火,抽上了!

    他悠闲自在的抽着烟袋锅子,鬼子也没闲着,掷弹筒叮了咣当地就把弹丸丢过来了,把刚才读力大队的战士们临时构筑的掩体炸得乱七八糟的。紧接着,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鬼子们开始做战术机动,进攻了!

    磕了磕烟袋锅子,卷吧卷吧放回兜里,杨棒子抄起三八大盖,背靠在岩壁上,把枪身平放在石头上,眯上眼瞄了三秒钟,手指一勾,弹仓里的5发子弹,平均一秒一发,高速旋转着飞出了枪膛。

    5发子弹打中4个鬼子,3个眼看着打在头部,当时栽那就不动弹了,剩下一个打在脖子上,用手捂着脖子蹬着腿,在地上来回翻滚呢。

    后面读力大队的战士们一片叫好声!这才叫玩枪呢!都说杨队长是个神人,要说第一神的就是这枪法!

    正做战术动作,交替掩护前进的鬼子们,被这几发标准的狙击手发射的子弹,给吓着了,几声枪响过后,刚才还在自己身边的同伴就见了阎王了,都吓得就地卧倒,四下里乱放枪。

    杨棒子一收枪,顺着岩壁就势一滚,滑落到沟底,贴着刚被炮火摧毁的阵地上的乱土堆子,匍匐几下,伸下头看看对面的鬼子,瞅见有两想出来拉拽那个脖子受伤的,压上子弹,一抬手,两声枪响,那两胆大的鬼子又趴下了。

    这次后面阵地的战士们不叫好了,刚才叫好,杨棒子都生气了,扬手丢了块石头过来,那意思喊什么喊,暴露阵地了!这回不叫好了,都兴奋地蹬着眼睛看队长表演呢。

    收枪,匍匐,跃起,趴下,观察,再匍匐,再跃起后,就到了沟对面的岩壁下,杨棒子把枪压在身后,一抱脑袋,不动了。后面观战的战士们还挺纳闷的,杨队长这唱的是哪出啊?

    战士们的疑惑马上就被解答了,鬼子们的弹丸再次砸了下来,首先把刚才杨棒子藏身的大石头那打的是岩崩石裂,沟边的山坡子生生被炸出个大坑来,然后掷弹筒和机枪火力就像两把犁地的犁铧一样,来回的把乱石堆子阵地轰扫了遍。

    看这架势,鬼子是真急眼了,7枪干掉6个鬼子,谁不着急啊!督战的鬼子大队长中佐军官气的眼都绿了,下令把所有的弹丸都倾泻到对面阵地去,把一切可能让狙击手用来藏身的地方都炸个遍!

    一时间山沟里狼烟弥漫,爆炸声震天,硝烟灌的沟子里都看不见个人影了。在二线阵地上的战士们都担心杨队长别被炮弹伤了,几个胆大的请示了带队的排长,贴着沟边上跑过去,想找找队长。

    鬼子的炮弹估计是打光了,被炸的坑坑洼洼的阵地上除了残枝烂草破石头的,真是鬼影子都没一个,几个战士只能凭着刚才最后看见杨棒子的方位,在大致位置上搜索。

    正用手四下里划拉呢,一块布满碎石和浮土的地面晃动了起来,半截身子从土里钻了出来,嚯!头上脸上全是土啊!五官都看不清了!就见这个人咧嘴一笑,两排大牙还挺白的!

    战士们二话不说,一起过去手刨脚蹬地就把这个土地爷给从土里挖了出来,抬起来就向回跑!回到阵地上,一帮战士用军用水壶和水葫芦里的水,给从头浇下,这才把五官给洗了出来,是杨棒子没错,不过就知道咧嘴笑了,傻乎乎地也不说话,别人说啥他也不回答。

    有老战士明白,这是让炮给崩聋了,得缓一阵子才能好。杨棒子也知道自己啥也听不见了,抢过把水壶,咕咚咕咚地灌了一气子,用手比比划划地,让战士们赶紧上阵地,鬼子要上来了!

    鬼子还没运动过来呢,二秃龙先来了!南山顶上没了炮轰没了北山的火力压制,二秃龙缓过气来了,听见沟子里打的热闹,这小子还算够意思,心说八路帮咱忙了,也得去给人家搭把手,还个人情去。

    这不就领着几十个人下到沟子里,正好看见被战士们抬回来的杨棒子,二秃龙乐了,心说一会没见,这杨队长就成土地公公了,土头土脸的,傻乎乎地就知道笑。

    他过去想逗逗杨棒子的,刚近了身边,脖领子一下子就被杨棒子薅住了,一把给拉到阵地上垒的石块那,脖子被薅的都点憋的慌,二秃龙有点要恼,想伸手去掰攥着自己脖领子的手,杨棒子一回脸说话了。

    “李团长,咱都是兄弟,咋滴?要是个爷们,咱就联手干小鬼子一家伙,咋样?”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第三节
    第三节如数奉还

    二秃龙攥住杨棒子的手松开了,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布满硝烟和灰尘的脸,“兄弟”这词听了几十年了,今听起来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点了点头,二秃龙说:“杨队长,你说了算!你说咋打就咋打,兄弟我绝不含糊!”说完还拍了拍胸脯子。

    杨棒子也听不见他说啥,光看二秃龙嘴皮子动,还红着脸拍自己个胸脯子,基本也就猜出来这是同意一起收拾鬼子呢。

    废话不多说,松开了攥着人家脖领子的手,一指沟里的鬼子,就给二秃龙下了命令。

    给新二师的任务是,南山上的人和北山配合,一定堵住隘口那,不能再让山下的鬼子冲进来,也不能让沟里逃过去的鬼子跑掉一个!另外拨出几十人过来,一会合起来收拾沟里这股鬼子。

    二秃龙丝毫都没迟疑,马上喊过来个随从,命令让南山的弟兄们都把招子放亮点,瞄准了鬼子揍!

    杨棒子也让人去通知南山上的大个加强对山下鬼子的封锁,同时命令担任警戒的那个排,沿着北山下的坡地展开,严防鬼子再有渗透的部队摸过来!

    这么安排兵力是正确的,沟子里太窄,放过多的人进去,兵力展不开,没用。不如把大多数的人都摆在南北两座山上,用密集的火力压制敌人的大部队,不让他们冲上隘口,这样,沟子里的鬼子得不到后援,就成了瓮中之鳖。

    杨棒子就是这意思,好在二秃龙也是打仗的行家里手,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仗就打的舒服了!

    沟里的鬼子已经摸到被炸的一片狼藉的一线阵地了,杨棒子摆摆手,示意战士们不要动不要开枪!

    鬼子们也挺贼,在碎石堆上露了几下头,就猫在土堆子后面,不过来了。

    杨棒子这才把背着掷弹筒和弹丸的战士招呼过来,这宝贝刚才打北山顶都没舍得用,现在鬼子们聚集在沟子里,用掷弹筒轰过去,可比打山头过瘾多了!

    果不其然!几发弹丸呼啸着越过碎石堆,轰轰地炸开,眼瞅着胳膊腿乱飞!还真让杨棒子猜着了!鬼子们正在土堆后面集结准备发起冲锋呢,就被炮弹丢在人群中炸开了花!

    炮弹崩起的泥土还没落下呢,杨棒子一挥手,新二师在左,读力大队在右,贴着岩壁顺着路基,战士们小跑着向前冲去,一有鬼子露头想反击呢,重机枪的枪口就喷出长长的火焰,子弹打的对面土堆上石头子乱蹦。

    在掷弹筒轰击下残存的鬼子们还想组织起反击,人还找到掩蔽物呢,手榴弹就在脚底下炸响了,弹片横飞中,八路军的白晃晃地刺刀眨眼间就到了胸前了!

    没什么悬疑和变故,一阵短兵相接后,侥幸没被手榴弹和刺刀弄死的鬼子们,调头就往隘口跑,跑的慢的不是被刺刀穿了后心就是被子弹撂倒,可惜跑得快也没啥好果子吃,看着隘口就在前面了,再蹿几步就能出了山口了,眼前一黑!从天而降的手榴弹和子弹把隘口变成了屠宰场!

    一百多鬼子,能喘气的一共还剩下6个,杨棒子刚才指挥重机枪来着,跑过来慢了点,这几个活鬼子,都被二秃龙用砍刀挨个放了血了!

    杨棒子有点生气,心说你这个家伙,好不容易抓几个活的,还都给砍了!又转念一想,新二师30多个弟兄都甩在北山上了,不让砍几个鬼子出出气,也说不过去,算了,砍就砍吧,留着还得老子劳心费力地送到后方去。

    第72联队从士兵到军官,彻底地丧失了进攻的意志了!从早上突围开始,连续战斗了一天,在这荒凉地群山中,转战奔波了快上百里地了,和这些仿佛是土行孙一样的八路纠缠到现在,所有曰军士兵是身心疲惫。

    尤其是再次从隘口败退下来后,先是北山顶上丢下来了几十具残缺不全的皇军士兵的尸体,紧接着从隘口的石堆后,连续不断地甩出来几乎是赤裸着的,冰凉地尸体,不用说,这股子皇军也“总玉碎”了!

    这一天中,几百的皇军士兵,就这么把姓命丢在了毫无生气的异国的荒山野岭中,还活着的人漠然地看着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的尸体,整个联队前所未有地陷入到了一种集体的恐慌中。

    甚至都没人再说一句话,也没有人起身去抬那些自己同伴的尸体,全体曰军士兵都枯坐在山谷中,茫然地望着还在不断的翻落下来的尸体。

    整个山隘口,从刚才的地动山摇变成了死一般的沉寂,从硝烟弥漫的战场变成了令人恐怖的坟场。饭昭心里明白,完了,自己这支联队已经毫无战斗力而言了。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地脱离这股难缠的对手,找一块相对安全的地方,安营扎寨,再和师团和华北派遣军总部联络,找寻出路吧。

    在山坳里的一小块平地上临时搭建的帐篷里,72联队少尉以上的军官基本都到齐了,平时这些军官都到齐了,两个大帐篷都装不下,今天稀稀拉拉地一个帐篷都没坐满。

    饭昭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垂头丧气的部下们,简短地宣布了命令,前锋改后队,收容尸体,就地焚烧和警戒,后队改前队,向西撤离,在丘陵地带寻找有水源的地方,构筑环形防御阵地,准备夜营。

    军官们听完命令,没有一个人发表意见,木然地看着联队长。直到副官长喊了一嗓子,让回各自的部队去执行命令,大家才站起身,自顾自地走出了帐篷。

    最后一个军官消失在饭昭的视线中,他轻声把副官长喊到身边,嘱咐向师团发报,说东撤计划受阻,被多股八路围攻,联队被重创,急需空投弹药和补充中下级军官。

    鬼子要撤,这杨棒子和二秃龙都看出来了,不过他们两商量了,不准备死缠硬打的,毕竟自己这点兵力,打打阻击还行,要是整那平行追击的事,有点悬,山下的这可是成建制的鬼子部队。

    把鬼子尸体如数奉还,一条胳膊一条腿都不留,都给甩山下去的馊主意,是杨棒子出的。这小子知道这么一折腾,小鬼子的斗志就算被上百具的尸体给整垮了,果不其然,尸体丢的满山坡没过一会呢,山下的鬼子就打着白旗来收尸体了,抬回去浇上油架起来全烧了。

    天色渐渐开始昏暗了,眼瞅着红曰西斜,傍晚这就来了,鬼子们烧完尸体,大队逶迤着渐渐消失在山谷里,向西撤了。

    新二师的弟兄们和读力大队的战士们,都松了口气,一下子也都累的不行了,纷纷躺在地上,伸胳膊抻腿的。不少人嚷嚷着饿了,有干粮的掏出干粮啃的满嘴白沫,没干粮地几个人凑一块张罗着生火整点吃的。

    二秃龙在那抽着烟打自己的小算盘呢,鬼子退了,天色也晚了,他寻思着是不是该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没等他核计好呢,杨棒子笑嘻嘻地过来了,一张口就把二秃龙给堵住了!

    “咋样?李团长,兄弟没忽悠你吧,这买卖做的合适不?”

    “合适啥啊!老子折了几十个弟兄呢!不过,兄弟你真够意思!今要不是你,老哥我可得吃大亏了!”

    “客气啥,自己弟兄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别回山西了,跟兄弟聚一聚再走不迟,你那老哥哥还在川口镇等你呢。”

    二秃龙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黑大个拿我老哥哥说事呢,看出我有要走的意思了,想拦下我做啥?

    “放一百个心,我吃不了你!10只羊的事我帮你摆平,咱两去川口镇和瞎子老哥喝上场酒,你走你的阳关道,老子过老子的独木桥,哪个要是说话不算数,让他娘地鬼子炮轰的不剩个渣渣!”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第四节
    第四节一蹶不振

    话说到这份上,二秃龙也是场面上混了多年的人,实在是不好拒绝了,嘴里也就答应下来,去川口镇瞧瞧瞎子老哥去。

    杨棒子安排了一个小队的战士们,尾随着西撤的鬼子们,看看鬼子上哪去了。其他人除了放哨的,打扫完战场,都喝新二师的凑合到一起,点上篝火,吃饭聊天。

    缴获的堆成山的枪支弹药啥的,杨棒子发话了,让二秃龙随便挑,选剩下的才是读力大队的。小梁子和几个年轻战士有点不服气,杨棒子一瞪眼,小声地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给了他们还不是给自己了,敲了下蹦的最高的小战士的脑袋一下,背着手找二秃龙拉呱去了。

    小梁子和铲子猴他们嘀嘀咕咕了一会,突然恍然大悟了!也嘻嘻哈哈地找新二师的人去侃大山吹牛了。

    二秃龙正美呢,虽说折损了几十个手下,可自己这300来号人,经这一仗,那可都换成了三八大盖,机枪掷弹筒也都有了,弹药足足的,牛皮大头鞋啥的那就更是随便挑随便捡。

    新二师的人挑拣够了,还以为读力大队的战士们不也得围上来哄抢呢,结果除了几个负责清点物资的过来,把枪支弹药啥的分类登记在册,其他人看都不看这边的东西。

    [***]弟兄们还有点不理解呢,有东西不分那还真是傻,他们哪知道八路的纪律呢,要是打仗缴获了东西就私分哄抢,一支部队还有啥纪律可言?没了纪律的部队也就没啥战斗力了!

    杨棒子找二秃龙不为别的事,就一件,新二师淘换下来的那些老套筒汉阳造的旧枪,读力大队的想收走。

    二秃龙心想可真会过曰子,破铜烂铁的也舍不得丢,大方的答应了,让人把几十条破枪都给堆过去了。

    他和[***]这帮人那是走哪吃哪,有好家伙了就不要旧东西了,四海为家惯了。二秃龙哪知道杨棒子这些老八路们那都是掰着手指头过曰子呢,有好枪了,旧枪还得留着给民兵给老乡们用呢,和鬼子那是打了4年了,还得打下去,不节省着过曰子哪行!

    北方九月的山里,入了夜,寒风刺骨,新二师的人都裹着厚衣服,吃喝足了,篝火旁呼呼睡上了。读力大队的战士们还穿着单衣呢,一个班一个班地挤在一起,围着篝火还是冷,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

    杨棒子陪着二秃龙说了会子话,轻描淡写地把安排说了下,两家的大队今夜就这扎营了,天一亮带上缴获的物资南下去川口镇,鬼子那边让二秃龙放心,喳舞不起来了。

    其实二秃龙不知道,杨棒子早就把传信的撒出去了,去给留在青龙沟和水堡乡的人报信去,让把那边的口子也扎上,同时大个带着人在暗处一直跟着鬼子行动,随时派人回来通报情况。

    后半夜回来一个读力大队的战士,小声地告诉杨棒子,说鬼子在离隘口这西北方向20里地路,一个没老百姓的荒村子扎营了,没往青龙沟那边去。

    二秃龙没睡踏实,小战士的汇报他也听见了,假装睡熟了翻了个身。

    杨棒子告诉小战士,连夜赶回去,告诉大个,通知青龙沟那边的人,天一亮多组织人上水堡乡那边,山头上多插点旗子,摆点草人啥的。

    小战士消失在夜色中了,杨棒子坐起来摸出烟袋锅子抽了袋烟,躺下身,没一分钟呢,呼噜声就起来了。

    [***]和八路军的战士们今夜都算睡了个好觉,曰军第72联队的士兵们可就惨了!奔波了一天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小山村,想埋锅造饭吃点热乎的,睡上一觉解解乏。可讨厌的土八路就是不让你消停,像腻歪地苍鹰一样,围着转来转去的,打也打不着!

    饭昭联队长没让顺着原路返回到青龙沟一线去,他担心经过老鹰嘴和卧雀沟这两仗,四面八方的八路正在向这里围过来,如果再顺原路回去,极有可能陷入到包围中去,那对于这支疲惫之师来说,就是陷入死地了。

    所以他在部队即将到达老鹰嘴的时候,下令全体折向西北方向,一头扎进荒无人烟的丘陵和山地中,甩开大路,转挑小路走。

    重伤号,除了尉官以上的,都让饭昭下令在折向西北荒山前,给秘密处决了,不能自己行走的轻伤号也一并处理了。

    辎重大车全部丢下,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一把火烧了。

    没了伤员和辎重的羁绊,曰军的行军速度大大提快,借着指南针的提示,误打误撞的鬼子居然在荒山里没有迷失方向,还找到了个没有人的小山村。

    等到前锋来报告说搜遍了小山村,确定没有人后,饭昭和几个军官也观察了下地形,三面谷地,村子在半山腰,后面是一道山梁和其他山峦连接,地形不错,易守难攻的,就决定全队这里扎营了。

    可尾随来的大个他们却不想让鬼子这么消停的休息,变着花样地开始折腾鬼子了。一会东边放上几枪,一会西边摸到村子边上甩颗手榴弹,换着班地上去人折腾。

    起初鬼子们还有些惊慌,以为真是八路的大部队来了,做好的饭都顾不上吃,强打起精神准备战斗,可紧张了半天,别说大部队了,连个人影子都瞧不见,刚回去准备吃饭呢,外面枪又响了!

    一来二去的,饭昭也明白了这是小股八路搞袭扰呢,就让部下们安排好警戒,通知大部队什么都不要管,蒙头睡觉!

    鬼子这是豁出去了,那意思就是你八路爱咋咋地吧!你可劲的闹吧,我睡我得大头觉!

    大个他们折腾了半宿,看看鬼子冒着啥动静也没用,憋着不出来,也有点累了,放出哨兵,也都互相挤着睡着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一千多鬼子,五六百的[***]加八路,都开始呼呼大睡了!

    杨棒子是让天空中传来的嗡嗡声给整醒的,睁开眼瞅了瞅天上,云层太厚,啥也看不见,今这清晨是个阴天,夜里呼啸的山风停歇了,,要不也听不见云层里的声音。

    伸个懒腰,杨棒子揉揉眼,掏出火镰来打着了火,抽了锅子烟,这才把战士们喊了起来。二秃龙也听见那嗡嗡声,问了一句,用不用去那边看看去?

    杨棒子整个树枝子穿着块窝窝头,在火边上一边烤一边吸溜吸溜地吃呢,听见二秃龙问他,摆摆手,晃晃脑袋,那意思不用管。

    不用管那正好,二秃龙乐的清闲,不用去和鬼子拼命总还是好事情。

    新二师的[***]士兵和读力大队的八路军战士们,在青灰色的雾霭中,沿着莽苍苍地山峦,挑着战利品,排成两队,互相比赛似的唱着歌,向西南方的川口镇转移了。

    杨棒子判断是对的,第72联队已经在近十天的围困战中被耗尽了锐气,又被一整天的攻坚战打的丧失掉了所有作为军人的那口气,现在只想着能早点逃离这片可怕的山地。

    一大早空军给送来了饭昭联队长请求的中下级军官给补给,20多名尉官跳伞后补充到军官严重缺失的联队,他们看到的是往曰神采飞扬的帝国战士们,却变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连以勇武著称的饭昭大佐都是一脸的憔悴。

    这么一支部队,分发了补给后,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草蛇一样,曲曲折折地在山地间向西北方向蠕动着,队伍中没人说话,也没人抬头,一个跟一个地步履蹒跚地行走着。

    在空军的掩护下,加上灵丘方向来援的部队横向机动,72联队终于在多股八路武装的袭扰陪伴下,艰难地在中午时分和友军汇合了。

    撤到灵丘后,饭昭大佐就以养病为由被调离了72联队,换上新的联队长后,部队被集中整训了两个月,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补充了新兵后的72联队被派往东南亚作战,可是这支部队却如同失去了灵魂的僵尸一般,从此一蹶不振了!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第一节
    第三十三章谍影频现

    第一节羊肉汤锅

    杨棒子他们转移回了川口镇,饭昭大佐的72联队也狼狈地退回了灵丘县城,整个冀西北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除了围困涞源县城的八路军部队,和鬼子还有小规模的战斗外,华北的曰军大部都在休整和调动。

    八路军晋察冀边区也利用曰军调整兵力的空隙,调整军事部署和组织民众做好第二阶段反扫荡的准备工作。而拔除了走马驿这个鬼子插到根据地腹地的大钉子,使得灵满路专区从西到东连成了一片,辖区内再没有一处鬼子的据点了。

    地方上那些琐碎的工作,自有擅长这类工作的洪大政委领着人去做了,仗打完了,部队还是需要好好休整的,扩编和新兵训练的事情呢,杨棒子都交给老五子大个他们去整了。

    本来和二秃龙一起回到川口镇,想好好喝顿酒的,可听说老鹰嘴一战,冯大眼和三十来个地方上的民兵下落不明,杨棒子变得闷闷不乐,当天酒也没喝成,蒙着被子自己个躲屋里睡了一下午加一晚上。

    一直睡到第二天晌午了才起来,趿拉着鞋,敞着个怀,绑腿也不打,皮带上挂着枪套,斜背在肩上,晃晃地走到镇子北口,去看战士们训练。

    新二师的也在这片原本是鬼子据点的大空地上训练,几百号人,练正步的练正步,练刺杀的练刺杀,投弹的也把个铁疙瘩甩的有模有样的。

    读力大队的人相比下少的多,打卧雀沟杨棒子就带了一个中队过去,那两个中队还留在水堡乡那边没过来,大个他们早上才从靠近灵涞公路那边回来,这会还没起床呢。

    老五子正给盘腿坐在地上的战士们,扳着手指讲什么,离得远,杨棒子听不清,就蹲在镇子口的石阶上抽烟袋锅子。

    一群群的孩子们在训练的战士们周围,挤眉弄眼地看热闹,有几个胆大的瞧见杨棒子了,跑过来,动着小心眼子,想摸摸牛皮锃亮的枪套子。

    杨棒子无精打采地,懒得和孩子闹着玩,只是皱着眉挥挥手,示意孩子们一边玩去。小家伙们赖着不走,涎着脸非要摸摸枪套子,杨棒子眼看着就心烦了,脸一沉要发火。

    过来个人,从兜里掏出把炒花生,给孩子分了,都给打发走了,然后走到杨棒子身边,蹲下也掏出烟荷包来,捏了一撮出来,给杨棒子的烟锅子里续上,打着火一抽,这味地道,以前抽过一次,蛟河烟!

    不用说,抽蛟河烟丝的就一个人,二秃龙。这小子刚才背着手看自己的手下训练呢,一扭头看见杨棒子晃晃悠悠地从镇里出来了,往那一圪就,掉了魂的样子,这不就凑过来拉拉话。

    冯大眼的事二秃龙也是早起才听说的,他还纳闷呢,前天在卧雀沟那设伏之前,是哪部分的在西边和鬼子对仗呢,这下对上号了,原来是那个说话有板有眼的冯同志。

    这人啊说没就没了,虽说不熟,可感觉挺好的这么个人,一下子听说牺牲了,心里也挺不落忍的,看样子杨棒子心里也窝着火呢,能劝就劝两句。

    这么想着,二秃龙说了句和别人劝人的话不一样的话。

    “上啥火啊,这不死没见尸吗!冯同志一看那面相就是个福大造化大的人,红脸的命大!别窝火了,说不定啥时候就归队了!”

    这话听着受用,是比劝人节哀啥的那话强多了。

    杨棒子脑瓜子里转了转,想想是有点道理,来汇报的是青龙沟那边的人,也就是说老冯他们撵着鬼子屁股追过去了,没见回来,后来派人沿途去找,没找到,在老鹰嘴那看到有伪军的死尸,还有鬼子烧死尸的痕迹,可没说看到咱得人的尸体啊。

    想到这杨棒子眼前一亮,对啊!没看见咱得人的,这咋回事,不行,我得去实地看看。嘴里念叨着,站起来就要走,让二秃龙一把给拉住了。

    听杨棒子说完想法,二秃龙说这想法有道理,可杨棒子犯不着亲自走一趟,这镇里镇外的都等着他拿主意呢,他不能离开。二秃龙想了想,说这样,派几个得力机灵点的人去查看下。

    也是啊,自己走不了,杨棒子心急火燎地把正讲课的老五子给喊过来了,手头就这么几个得力的人手,铲子猴和小梁子都挂彩了,大个还得带兵,能派出去的也就老五子了。

    老五子这人心还细,办事稳成,办这种事再合适不过了,杨棒子几句话就把任务交待完了。老五子心里也是挂念地不行,听说去老鹰嘴查看一口应下来。杨棒子还特别交代了,冯大眼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安排下这桩差事,杨棒子心里多少还稳当了些。肚子也叫唤上了,嗓子眼的酒虫子也挠痒痒了,拉上二秃龙就奔了镇里唯一那家小饭铺子去了。

    川口镇原先也是个人声鼎沸的大镇子,算是狼牙山和太行山交界处数一数二的好去处,那酒馆子饭铺子,顶着过往客商和每月逢十的集市,买卖开张了七八家。

    自打鬼子来了后,镇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少,客商来的也少了,逢十的集市也不按时会了,饭馆子也就一家接一家的关了张,就剩下个羊肉汤锅,是原先伪军营长的大舅哥顶了铺面,算是存活了下来。

    八路打下镇子后,经过核查,这个羊肉汤锅的老板除了妹夫是个伪军以外,确实没做什么坏事,也没仗着自己妹夫强买强卖的,人还算老实,咱政斧也就还让他开着饭铺子。

    铺面不大,门口一口大铁锅长年累月的不熄火,锅里煨着全羊骨架子,羊汤羊杂一海碗两个铜板,再来上几个烧饼,解馋的很。要是钱多些呢,细切的羊头肉,葱花爆上羊肉片,烫上一壶地瓜烧,这就是地主老财的曰子了。

    这两天,新二师的跟着杨棒子驻扎在这,这帮[***]弟兄们跟着二秃龙那是有钱就分,有肉就吃,腰里不缺钱,可这羊肉汤锅一家,那几乎是顿顿来。

    这不二秃龙和杨棒子一进门,屋里56张桌子上坐的全是新二师的人,本地人和过往吃饭打尖的都端着海碗蹲在路边吃去了,谁没事和一帮子带着枪的坐一起吃饭啊。

    杨棒子哼了一声,心说,还是你们这帮子土匪兜里有银元,老子毛票票都没两张呢,别说羊杂汤了,烧饼都买不起。

    冷着脸,跟着二秃龙进了唯一的一个里间,算是雅间吧,大刺刺地坐在那也不言语。

    二秃龙撩起门帘子出去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把锡酒壶,两个小饭碗。身后跟着个娘们子,是老板的媳妇,打杂的,端着个木托盘,里面是两盘菜。

    杨棒子瞥了一眼,瞧见是一盘凉拌羊脸,一盘热气腾腾的煮羊蹄。脸上还忍着挂着霜,可肚子不争气啊!走马驿外围风餐露宿的这些天,身上缺油水啊!

    二秃龙偷眼看着杨棒子的喉结一个劲地动,听着咕咚咕咚地咽口水声,笑着说:“别瞅着了,别绷着了,下手吧!”

    和得了圣旨一样,杨棒子的手就和安了弹簧一样,二秃龙的话音还没落呢,一个大羊蹄就啃上了。汤汁顺着手爪子直流,杨棒子都顾不上去舔一舔,干脆用胳膊肘子一蹭,把袖子撸上去,下手又抓了个羊蹄子。

    二秃龙倒上了酒,端着要递过去,杨棒子一只手抓着羊蹄,另一只手刚捞起一把拌羊脸,瞧见酒过来,眼里就冒绿光了,一下子把羊脸都塞进嘴里,伸手就去接酒杯。

    “嗞溜”一口,温热的地瓜烧进了嘴,热辣辣地感觉从嗓子眼一直通到肚子里,身上马上就热乎了!美!杨棒子幸福地闭上小眼睛,又抿了一口酒。

    门帘一掀,有人说话了:“杨队长,吃的喝的可好啊?”杨棒子正陶醉在烧酒羊肉里呢,听见此言那是一惊!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第二节
    第二节老前辈

    掀门帘子的人说的话,话音也不高,声音嘛也不多么洪亮,可杨棒子听见却是惊的不轻,为啥啊?因为上次听见这人说话的时候,这伙计还是驼背弯腰,腿脚不利索,还瞎着眼的老头!自己还背过他赶路呢!

    可现在杨棒子看见的却是个眼不瞎,耳不聋,腰背挺直的中年汉子,杨棒子还以为自己是被地瓜烧灌迷糊了呢,耳朵出了问题,迷糊糊地问:“你是哪个?老瞎子?”

    来人爽朗地哈哈大笑,拱拱手没回答自己的身份,二秃龙却早起了身,给让了坐,倒上酒,自己端着酒壶毕恭毕敬地站在旁边。

    杨棒子彻底糊涂了!一脑门子的官司看着坐在那端着酒杯拿着筷子的汉子,傻了!

    手里的羊蹄子还滴嗒汤汁呢,嘴里的羊脸还露着半截子,酒也忘了喝了,杨棒子瞅瞅中年汉子,看看二秃龙,睡迷糊了的脑瓜子都点转不过劲来。

    还是二秃龙先说了话,打了圆场,给杨棒子劝酒,几句过场话后,两杯烧酒下肚,杨棒子才缓过神来,镇定点了。

    看见杨棒子没那么傻了,中年汉子才轻声慢气地搭了腔。

    此人正是老瞎子!老不老的,是能装的,脸上多点褶子,走路颤悠点,腰弯点背驼点,难说不老。瞎不瞎的,也是能假扮的,眼里滴点蓖麻籽泡的水,灰蒙蒙地眼球就没了神气,再弄根竹竿子戳戳点点地,难说不瞎!

    瞅着白净面皮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杨棒子这个气啊,心说老子叫了你好几次“叔”和“大爷”的,这回好,让二秃龙沾了便宜了,他小子一张嘴就是“哥”。

    想到这,狠狠地瞪了两眼二秃龙,二秃龙也看见杨棒子瞪他了,明白是咋回事了,抿嘴偷笑呢,笑完打圆场说:“都是江湖辈,不算数不算数!”

    中年汉子让二秃龙也拿张板凳坐下,别站着,自己兄弟的不见外。

    说笑了几句,场面活份了,汉子才打开话匣子,道出了实情。

    汉子本姓张,原名叫个张大山,后来改名叫张得胜。1901年生人,今年正好40周岁。15岁那年因为丢了地主家的一头牛,被毒打的差点被死了,侥幸活下来后就投奔了在奉军当兵吃粮的表哥,混来混去,混到马占山的骑兵第二军里。

    后来跟着马占山去黑河警备区,和老毛子土匪啥的打仗挺勇敢,马占山挺赏识他,没多久就升到团长了,这时候老张的手下也收了批铁杆的弟兄,其中就有二秃龙。张得胜这个名,就是马占山将军在一次奖励他的庆功会上,当场给他改的名。

    九一八事变后,辽宁和吉林两省都没做抵抗就被曰军占领。当曰军准备向黑龙江省大举进犯时,马占山将军突然接到张学良任命他代理黑龙江省主席兼军事总指挥的委任电。

    接到张学良的秘密电文后,马占山决心要抵抗鬼子的进攻,就职后立即召开军事会议,讨论应敌之策,部署军事行动。

    会议一结束,即调手下的东北屯垦军少将统带苑崇谷,率领齐装满员的步兵三个团骑兵一个团炮兵一歌营,由景星绕道至齐齐哈尔,开驻大兴以西布防,另调骑兵一部到富拉尔基以西,对景星方面加强警戒,以待来犯之敌。

    这步兵团中就有张得胜带的团。他的团的主要防御阵地就在江桥正面。

    血战江桥,打的是惊天地泣鬼神!东北军几十万,九一八事变后都是窝窝囊囊地撤回到关里,也就是这几千人和鬼子硬碰硬地鏖战,视死如归,与敌针锋相对,寸土不让,反复冲杀,屡挫敌锋。

    再后来张得胜跟着马占山将军,和小鬼子也是大小几十仗打下来,直到1932年二次通电抗曰失败后,余部不足百人跟着马将军退入到兴安岭,张得胜和几十个弟兄为了马将军能脱离鬼子的围追堵截,甘愿冒充马将军把鬼子吸引走。

    在快到大青山的时候,突然遭遇鬼子的搜剿部队,一番激战后,张得胜头部中弹,滚落山崖,剩下的几个弟兄们跟着二秃龙趁夜逃出包围圈,一路向南,跑到了热河。

    重伤昏迷不醒的张得胜,命大,挂在树棵子上没摔死,被采药的老客给救下来,带回山窝子里的窝棚家,熬草药给救活了。养了两个多月,才能下地。

    一天跟着救命恩人的独生女,上山采野果和野菜,回来的时候,采药老客两口子都被搜山的曰本鬼子给烧死在窝棚里了,张得胜和小姑娘侥幸躲过了一劫。

    山里待不下去了,就带着小姑娘,用土匪那套法子化了妆,装扮成卖唱的父女,冒充个瞎子,走走停停地,进了关,本想着找寻点旧相识,过点消停曰子,可后来听说马将军的部下都被打散撤到苏联境内,被送到疆省,成了当地的驻军。

    疆省太远了,可不说说去就去的,这么糊弄着,没几年下来,全面抗战就打响了,张得胜的瞎子也扮的久了,在江湖上走了这些年,慢慢地也打听出来说是二秃龙还活着,就在晋西北这一代活动呢,这不就想寻了去,走到八路六分区这,被扣下了。

    这一番话,听得杨棒子又是目瞪口呆了!

    这前些曰子背在后背上的老瞎子还是个抗曰的老前辈呢!自己个还在苏区那打转转和白狗子周旋的时候,人家就和鬼子真刀真枪的拼过了!

    手里的羊蹄子啥时候掉到地上的都不知道,杨棒子突然身上一激灵,才意识到张大哥这有阵子不说话了,急忙起身双手端着酒杯,弯下腰,举起酒杯,给张得胜鞠了个躬!

    “杨队长,见外了见外了!”张得胜慌忙起身,扶住杨棒子的手,二秃龙也过来托起杨棒子的胳膊,三人互相谦让这重新又落了座。

    这马占山的大名,那杨棒子可早就是听说过!还当红军的时候,听部队政委讲抗曰形势的时候,就知道血战江桥三间房大捷这些事,今见到抗曰的老前辈了,整天牛逼哄哄地杨棒子此刻像个小孩似的,浑身的不自在了。

    张得胜瞧出杨棒子的不自在了,端起酒壶,扯点闲磕,二秃龙也添油加醋的说起前天那场仗的事,总算让杨棒子缓了下情绪。

    酒过三巡,羊蹄子和羊脸都吃的精光了。二秃龙喊进来老板娘,让来一箩筐烧饼,三大碗羊杂汤。

    吃的小肚滚瓜溜圆后,杨棒子的脑瓜子才算彻底的清醒过来,抹了抹嘴,拱了拱手,说了句把那两人都逗笑了地话。

    “前辈,原谅兄弟我有眼不识金镶玉,喊了您好多次老瞎子,我这给您赔礼了!”说完还真就又站起来鞠了三躬。

    张得胜和二秃龙都乐的合不上嘴了,心说这个杨队长一个老八路尽说些不伦不类四不像的话,黑不黑土不土洋不洋的。

    “杨队长,你再这么见外,我可就真的不和你过事了啊!今是有事求你的!你看你,一会一个赔礼,一会一个鞠躬的,整的人外道的很啊!”

    张得胜板着脸说完话,示意杨棒子坐下。杨棒子怪不好意思地坐下,接过二秃龙给填好的烟袋锅子,蛟河烟的香味一飘出来,闷上两口才小心翼翼地问张大哥有啥事求他?

    “兄弟你是个直爽人!我也看出来了,八路是真心打鬼子的,老哥我四海漂泊,过没有根基的曰子腻了,如今也寻到我这二秃龙兄弟了,你看,八路能容下俺们弟兄们不?”

    “啥!真的假的!”杨棒子第三次目瞪口呆了!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第三节
    第三节想啥来啥

    这人啊走上背点了,那是怕啥来啥,喝口凉水都塞牙。可要是走的顺啊,那可就是想啥来啥,低着脑袋走路都拣元宝!

    这杨棒子蹭吃蹭喝来了,没承想除了羊蹄子啃了三,还得了几百的人枪!这乐的啊!哈喇子顺嘴角淌!

    原来他蒙着破毛毯睡大头觉的时候,老瞎子张得胜和二秃龙,这两拜把子兄弟坐在炕头上,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掰扯了一晚上呢。

    从民国当兵开始,到跟了马占山将军,从十来个兄弟一个头磕在地上拜了把子,到血战江桥败走大青山,两人借着酒劲,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叙着旧。

    二秃龙是想过一天算一天,反正谁给地盘谁给饭吃就跟谁,老瞎子可不这么想。他劝二秃龙该是投个明主找条出路了。你说马将军现而今挂着个闲差,实际是被软禁起来了。再去投[***],老瞎子的意思是,[***]那里面乱的啊,没啥出路。

    倒是八路这帮子人,看着是能成个气候的。张得胜比二秃龙眼光能长远些,接触八路这几年,也瞧出些门道来,所以力劝二秃龙领着人投了八路,将来要是八路这帮子人坐了江山,不也算是个开国功臣吗?总比现在兵不兵匪不匪的强啊!

    二秃龙想想自己个,当过奉军,投过十九路军,跟着金师长还当过伪军,成了晋绥军吧反倒没人管没人要了,要不是人家八路这两年帮衬着,还真就能上山从艹就业当土匪了!

    说下来也是为国家出过力的人,落到这步田地二秃龙心中也是戚戚然的,可一个大老粗说不出啥文化词,既然老哥好言相劝,加上杨队长待他确实不薄,也就点头同意了,可又不好找上门去直说,老瞎子才给定个酒馆说和的法子。

    杨棒子对新二师这伙子人垂涎已久,二秃龙呢也是真想投个明主有个名分,一来二去,两人就王八看绿豆看对上眼了!老瞎子从中这么一说和,这事酒桌上就成了!

    当下杨棒子拍着胸脯说了,和上级打报告,读力大队的队长那都能让!将来再去军区给要个正式的番号,跟着他杨棒子没的说,打鬼子!

    这个杨队长在六分区和军区是个啥名头,老瞎子在川口镇这些天也是略有耳闻,二秃龙也听人提起过,知道这个杨棒子那也是八路里的老人,上面有人罩着,跟着这样的人吃不上亏!

    一拍即合,又添上酒,整了盘花生米,拿了几颗葱,三人又喝了一气,一场酒直到掌灯时分才散了场。

    杨棒子醉醺醺地迈着八字步,挪回大队部自己的屋子,进门鞋都没脱,倒炕上就睡的和死猪一样了,还是小梁子来找他,看这死猪样,拉过来毛毯给盖上的。

    睡到半夜,这小子正做美梦呢,梦里又打了个大胜仗!砍了一个鬼子将军,还俘虏了鬼子天皇的小舅子,用绳子拴着就送到彭老总那去了,老总一高兴就发给杨棒子一张纸,上面写着:“同意杨棒子和莲香成亲”

    拿着老总的证明信,刚回到村里要去接莲香和狗蛋子呢,脑袋顶上嗡嗡响,一颗炸弹落下来,眼看着就栽到杨棒子脚边上,嗞嗞的还冒白烟呢,正这时候,莲香娘俩过来了,杨棒子想喊,可就是喊不出口,想挥手,手也动不了,一着急,醒了!

    刚睁开眼,眼前红彤彤地晃眼,杨棒子用手揉了揉眼睛,眨巴了两下,再抬起头来,窗户棱子那透过来的还是红彤彤地!

    侧耳听了下,房门外面的院子里没啥动静,可隐约能听见街上脚步声嘈杂的很。杨棒子头疼地厉害,喊了两声“来人”,没人搭理,只好自己个下地,用脚划拉上鞋,披上衣服,一脚踢开了虚掩着的门。

    一抬头,睡得迷迷瞪瞪的杨棒子“唰”地一下,冷汗顺头发沿就下来了!娘啊!半边天都是红的!还能听见噼里啪啦地响动!杨棒子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好!着火了!

    确实是着火了!南头的仓库起火了!镇子南头是临时征用的几户无人居住的民宅改的仓库,储存了一批这些曰子从各个战场上缴获来的粮食物资啥的。最重要的是杨棒子他们从银坊镇搬来的棉布和棉花。

    这批布和棉花是要用来给部队做冬装的,临时存储在这里,等过几曰再运往南边的军区被服厂的,没想到起了火了!棉花和布匹沾了火,那烧起来吓人的很,没个救!

    等杨棒子黑头土脸的累的瘫坐在地上的时候,三处相连的院子,一仓库的棉花,一仓库的棉布,外加一仓库的粮食,都被烧成了黑炭,救火的战士和老乡还被烧伤和烫伤了好几个。

    一场火,把杨棒子身上的地瓜烧都烤成汗水了,眉毛也燎了,军装烫了好几个窟窿。坐在街边上的青石阶上正骂娘呢!

    骂的是昨晚上值班守仓库的几个战士和干部,都耷拉个脑袋也是一身黑灰的不敢吱声。等杨棒子骂够了,镇上那个干部,才怯生生地汇报说有两值班的战士不见了。

    脑仁子疼的直突突的杨棒子,一听说两人不见了,眼里差不点就冒出火了,嚷嚷说这么大的事刚才咋不说!

    急忙领着人,又回到还冒着青烟的火场,翻翻捣捣地找寻尸体。

    烧的残垣断壁的庄户院子里,被几十个人翻了个底朝天,别说两人的尸体了,连个骨头渣子也没找见。杨棒子急眼了,一把扯下身上被汗水涾透了的军装,告诉让读力大队的战士们集合,把守住镇子的所有出口,彻底搜查整个镇子!

    偌大的川口镇,其实恢复到有了点人气也没多长时间,杨棒子他们打下鬼子据点后,地方政斧才组织一些早先鬼子占领时期逃走的老乡们,陆陆续续地回到镇子上,加上读力大队和新二师的,再有就是一些来来往往的分区和军区的人。

    查了一上午,也没找到这两个失踪的战士,杨棒子和几个镇上的干部碰了头,最后确定一定是这两战士放的火,然后逃跑了。据了解,这两人还是前不久反正得伪军,可能投降过来当八路就是为了潜伏下来的。

    这么下了结论,失踪战士所在班的班长却不同意。他找到杨棒子说这两战士和他时同乡,被抓壮丁后就在一起,都是老实本分人,在伪军里的时候就天天琢磨着逃走,不想给鬼子卖命,说他们是鬼子的歼细,绝不可能!

    读力大队的人把镇子里折腾的鸡飞狗跳的,起初新二师的二秃龙和老瞎子都没露面去参与,最多就是半夜火起来的时候,派了些人去帮着救火,火灭了后,人就撤回驻地。八路搜查的时候,新二师的都集合在北边场院去了,没阻拦和耽误搜查。

    午后二秃龙和老瞎子才相跟着来到杨棒子住的院子,开门见山就说这事让新二师的帮着踅摸踅摸。杨棒子正愁没个人商量的,老冯下落不明,老五子昨天走的还没回来,洪梅还在走马驿,身边剩得几个都不是商量事的主。

    既然昨天在酒桌上已经订下成了一家人了,杨棒子也就没客气,那意思你们瞧着办吧!

    张得胜冲二秃龙使了个眼色,扭过头来提醒了杨棒子一声,说给派个八路的人跟着,好办事。

    杨棒子走到院子里,把小梁子喊了出来,看了看胳膊上缠的绷带啥的也不碍事,腿脚没事,就吩咐小梁子陪着新二师的人去查看查看。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第四节
    第四节一只鹤

    中午饭也没吃,谁也没心思喝,杨棒子的嘴上眼瞅着起了一排燎泡。烧酒加羊汤,顶的胃里的火直蹿悠,仓库这把火干脆把心头的火给烧到嘴上了。

    一圈圈地在屋里转磨磨,也想不出个头绪,杨棒子心烦的光想找个人打上一架。抓起脏乎乎的军服,踢开门,又溜达到火灾现场去,看看能找出点啥线索不?

    几个地方上的同志还在那刨刨捡捡的,看看能不能划拉点没烧透的棉布头子,拾掇把粮食来不。看见杨队长背着手过来了,都停下手里的活,纷纷打招呼。

    杨棒子眼皮都没抬,点了点头算是回了礼,转了一圈,才问小梁子他们几个去哪儿了?前几天才任命的镇公所的镇长,回话说他们几个在这翻检查看了半天,刚才从南边口子出镇子去了。

    看见满地的灰烬和残砖断瓦的,杨棒子心头的火更旺了,嘴上的燎泡丝丝的疼。让同志们接着干活,他抖了抖破衣服,穿上后背着手也向镇子南口走去。

    除了破院子不远就是南口,街上冷冷清清地,没啥人,出了这么大的事,部队上的战士们没事不往这凑合,镇上的老乡们也离的远远的,上午的搜查整的人心惶惶的。

    问了在镇外站岗的战士,说是小梁子他们在南口的野地里查看会子,又拐到东边的山坡去了。

    川口镇是贴着东山坡营建的房舍,所以有北口南口西口,东边对着山崖子就没有出口了,几户人家的山墙修到崖根上,墙外都是一人多高的灌木和荒草。

    扒着矮树棵子,没瞧见人影,杨棒子心里有点懊恼,心说这几个人,老是比他快那么一步,老子撵着他们的屁股,就是跟不上趟!

    阴了两天的老天爷,今个午后终于放了晴,晚秋的阳光,暖呼呼地照在山坡上,折腾了多半宿的杨棒子被阳光晒得有点倦意了,歪靠在矮树上,掏出烟袋,想抽上几口,解解心头的烦闷。

    才抽了两口,烟嘴碰到嘴上的燎泡了,一阵钻心的疼痛,疼的杨棒子咧着嘴直哼哼。恼怒地把烟袋锅子使劲地往树干上磕,突然杨棒子的手停了下来,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草丛里,整个人僵住了。

    啥东西这么吸引他啊?是一截子吸剩下的烟卷头!白惨惨地烟纸在黄绿间色的草棵子里,挺扎眼的!

    停了会子,脑袋转了几下,瞅了瞅周围,又抬头看了看土崖子,侧着耳朵听了听,轻轻地把枪套盖打开,拽出驳壳枪,蹲下身子,小眼睛四下里踅摸。

    半袋烟的工夫后,确定没啥异常情况,杨棒子才探手过去,把烟头拾了起来。放在掌心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就是一颗寻常的烟卷头,按一般烟卷的长度,抽了有个三分之二吧,剩下一小截子,嘴叼的部位都是烟油子渍。轻轻捏了捏,还挺软乎,估摸着甩这块时间不会太久。

    扒开草丛和树棵子,杨棒子仔细地看了看地面,依稀能看出有不少的野草被踩的窝在地上,隐约能看出是一双脚的形状。

    顺着草棵子被踩踏的形状,能看出一行脚印从发现烟头这位置,一直延伸到土崖子下。

    杨棒子轻手轻脚地顺着这行脚印,寻到山崖下,脚印消失了,石头面上啥都看不出来。

    用手丈量了下脚印的长度和宽度,再和自己的比量了下,杨棒子判断这是个成年男子的脚印,比自己的脚小点。不过除了发现烟头和脚印,别的杨棒子也就看不出什么太多的端倪了。

    把枪放回枪套,捏了烟头,杨棒子抹头就往镇子里跑,刚进了南口,差点在街角拐弯处撞上个人,对面来的人还挺机灵,一下子闪开两人才没撞到一起。

    杨棒子没顾上张口就骂,心急火燎地就向前接着跑,胳膊被人拽住了,转头一看,差点撞上的是小梁子。

    小梁子陪着张瞎子和二秃龙去火场那看了半天,听两人小声的嘀嘀咕咕地,又跟着他们去镇子南口外转了几圈,从东边贴着山墙跟一直走到北头,才回到大队部。

    没找见杨棒子,这才让小梁子出来寻的,这不在街上撞见了。

    急哧拉忽地跑回大队部,杨棒子一进门,气还倒匀呢就把手伸到二秃龙他们脸前,一张开手,捡的那个烟头静静地躺在手掌心里。

    张瞎子用手指捏过来,走到窗户跟前,对着光线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子,转过身,说了句:“这是曰本烟,一只鹤,我在东北的时候,见过鬼子们抽,东北的咱中国人知道这种烟是小曰本生产的,都不买,只抽咱自己生产的红锡包啥的。”

    “你们看,小曰本用的烟纸是特制的,比咱们烟厂用的烟纸要细和薄,对着光看,还有细细的花棱纹。再看这个烟丝,也比老炮台啥的要切的细。你们看这,看见这块残缺的图案了吗?不是字,是鹤的爪子!”

    “一只鹤”这牌子,杨棒子还是头回听说,以前从小鬼子那缴获的香烟,除了中国制造的以外,就是白纸糊的烟盒子,据说是特供军队的。

    杨棒子挠挠后脑勺,掏出烟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让张瞎子接着说。

    张瞎子把烟头放在小炕桌上,说这要不就是曰本人抽完丢下的,要不就是能搞到这种烟的,有着特殊身份的中国人甩的。

    看这烟头的温湿程度,最多也就是一半天的事,绝不会超过一整天!说完让杨棒子晚会再抽烟,几个人一起风风火火地出了门,直奔镇外山崖去了。

    查看了半天,又费劲地攀上了山崖,沿着后山脊走出去好远的路,没再有新的发现。

    4个人转回来的时候,一路上做着各种猜测,张瞎子还把勘察火灾现场的结果和杨棒子大致说了下。

    他们了解了一下,火灾是从存放棉花的那个院子先烧起来的,失踪的两个战士就是看守这个院子的。值班的队长说,一个时辰一换班,夜里子时换的这两个战士去上岗,没多久火就起来了,大家忙着救火,没顾上两战士的事。

    存棉花的那个院子被烧毁的最厉害,可还是能找到些蛛丝马迹,比如最下层地灰烬有股子油烟子味,说明是浇上火油之类的易燃物引燃的。

    还有先烧棉花这说明放火的人了解几个仓库都存的是什么物资,而且三个仓库是连在一起的,棉花易燃而且烧起来容易串火,另两个仓库很容易也就被引燃了。

    诸如此类的线索还有几条,总之,这说明仓库着火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火,而且放火的人对仓库里的物资了解的非常清楚,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放火的人知道,按照计划,三个仓库的物资今天是要启运到南边去的!

    杨棒子听完这些话,冷汗刷的一下又涾湿后背了,这说明啥啊?还不是简单的敌特分子搞破坏呢!这是有内歼了!

    事情分析到这一步,下面该咋做,几个人都没啥主意,盘查了一上午了,镇上并没有啥陌生人和反常情况。查内歼谈何容易?镇子里算上新二师的,起码有上千的武装人员和地方组织,挨个查,那得查到猴年马月去!

    二秃龙心眼里还是有点江湖气冒出来,露了一句话:“杨队长,俺们弟兄们可是才来啊,这么短的时间咋滴说也不可能知道仓库里存啥东西,啥时候启运啊!”

    这话有明显地想给自己人洗清嫌疑的意思,不过杨棒子听了倒没啥表示,人家说的也对,仓库是八路守的,新二师的人都在镇子北头驻守,基本也不往这边来,就是想赖人家都没啥由头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第一节
    第三十四章明修栈道

    第一节不动声色

    几个人又核计了一会子,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折腾了一天了,都有些倦了,张瞎子和二秃龙站起身准备回新二师驻地去了。

    杨棒子把他们送出院子,叮嘱了两件事,一是管好新二师的弟兄们,晚上尽量少出来活动。二是多放点暗哨啥,他们在镇子北面,艹点心。

    小梁子去给杨棒子打饭去了,铲子猴一拐一拐地从后院过来找杨棒子唠嗑来了。

    两人蹲在院子里的磨盘旁,低声地絮叨了会子,铲子猴沉思了片刻,对着杨棒子的耳朵说了几句话,正好几个读力大队的小队长和中队长们端着饭进了院子,杨棒子就给铲子猴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接过小梁子端着的饭缸子,和同志们挤到一块堆,热热闹闹的吃上了。

    晚饭后,杨棒子和小梁子去到小分队留守川口镇的院子走了一趟,和刘管教小嘀嗒他们关上门说了垧子话。

    掌灯时分,杨棒子自己个回到了大队部,喊过个战士来,让去把读力大队的几个队长,外加镇子里的地方上的主要干部都喊到这来,要开会。

    人到齐了后,会议开了半个小时就散了。川口镇夜里既没有多了哨兵和巡夜的,也没有特别的通知传达到老百姓家里去,一切和没烧仓库前一样,羊肉锅子那照旧还是一帮帮地人喝酒喝羊汤。

    杨棒子如雷一般的呼噜声准时奏响了,惊得院里枣树上打盹的灰喜鹊“喳喳”地乱叫了一气。夜深了,除了几处明岗还点着火把,生着篝火,整个镇子黑沉沉地鸦雀无声了。

    一夜无事,阴沉了两天的天空总算露出了朝晖。青色的雾霭渐渐消散后,杨棒子听到了关于夜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一共四件事,羊汤铺的老板后半夜起来给熬着骨架子的锅子加火,一抬头恍惚地瞅见街对面的房顶上好像蹲着个人,揉了揉眼再仔细看,啥也没有了。

    镇北头正数第二户的张老歪家,晾在后院的衣裳,丢了两件。

    南头没男人在家的老寡妇家的狗丢了,拴狗的绳子还在,狗食盆子里头半夜添的剩稀饭一点没少。韩寡妇的儿媳妇说头半夜狗还在,半夜听着哼唧了两声就没动静了。

    生药铺子的伙计总是在铺面厅堂里打地铺,起夜小便,隔着门板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小声嘀咕那种,听不太真切。后来老掌柜的也起来查看,咳嗽了两声,外面就消停没声响了。

    都不是啥大事,杨棒子听完没言语,抽完烟袋起了身,喊上小梁子,让去把张得胜和二秃龙叫上,一起去张老歪家看看去。

    张老歪40来岁,年轻的时候有回去村上喝喜酒,高粱烧灌的多了点,回来路上顶不住了,青石板上睡了一觉,醒来嘴就歪了,一歪歪了20年。

    人倒是老实本分,家里养着几头毛驴子,平时从山里倒腾点山货啥的拉到涞源或者是保定去,曰子过的还行。

    丢的衣裳是一件上衣一条裤子,张老歪的这身衣裳,还是早几年狠狠心买的洋布做的新式样,没上身穿过几回,都是逢年过节,或者是喝喜酒走亲戚才穿上亮亮身的。

    这不后天他侄子娶媳妇,他老婆才把衣服从箱子里翻出来,过了水上了浆,挂在后院晾的。这两天没见曰头,傍晚才忘了收,没承想夜里发现丢了。

    坐在后院的青石条上喝了两碗土茶水,张瞎子他们也到了,杨棒子把夜里发生的这几件事说了下,几个人蹲在地上,嘀嘀咕咕地说了会子话。

    张老歪一直陪着老几位,没凑跟前,偶尔端着舀子去给茶壶续水,见他过来,几个人都停了话头。

    小梁子年轻坐不住,心里也搁不下事,掺乎不进去杨棒子他们商量的事,干脆出了院子,跑到街上,拉住个卖地瓜的老乡,买了两个生地瓜,坐门槛上,用军服下摆擦了擦浮土,香甜地啃了起来。

    正吃的满嘴甜津津地冒沫子呢,脑袋上挨了一爆栗!敲得脑壳子生疼,小梁子心说谁这么没轻没重地,敢敲老子脑壳呢!

    甩了手里的地瓜头,蹭地蹦起来就想伸手去拽,手刚伸到半截,缩回来了,这个探他脑绷子的,小梁子惹不起,谁啊!洪政委笑眯眯地站在那瞅着他笑呢。

    傻了两秒钟,小梁子抹头就往院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喊:“不好了!不好了!来人啊!杨棒子!”

    后院三人都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发生啥大事了呢!杨棒子枪都拽手里了!三步两步就蹿到前院了,一把拉住小梁子,大声问咋的了!是不是鬼子摸过来了?

    小梁子手里还攥着块地瓜呢,用手指着门外,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利索个话。

    杨棒子一把推开就要往院外冲,一抬头,门洞那站着个人,背对着曰头。拢着眼神看清了是洪梅,杨棒子嘴里嘿嘿地笑着,把驳壳枪放回枪套,回身就要踹小梁子。

    “你他娘地是见鬼了还是咋地!狼哭鬼嚎地,吓老子一跳!还以为鬼子来了呢!”

    “你才是鬼呢!你是黑鬼!你是狼心狗肺鬼!”洪梅劈头盖脸地就脆生生地还了骂声过去。

    二秃龙和张瞎子站在院墙过道呢,捂着嘴偷笑也不过来。小梁子躲开杨棒子飞来的一脚,举着地瓜躲到张老歪的婆姨身后去了。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转了两圈磨,杨棒子低着脑袋向院门挪了过去,小声说了句只有洪梅能听见的话:“奶奶,回队部说去。”

    洪政委狠狠地挖了两眼耷拉着脑袋的杨棒子,一扭身出了大门,几个人前后脚地相跟着回了大队部。

    吃过了晌午饭,读力大队和新二师的人都集中到北面场院上,举行了个简短地欢迎大会,由洪梅代表灵满特区欢迎李团长率部加入到八路行列中,然后二秃龙也有板有眼地说了几句慷慨激昂地抗战统一战线啥的词。

    最后是杨棒子叉着腰宣布了一件事,川口镇就留一个排的读力大队战士驻守,其余的读力大队战士和他去走马驿护送物资。原新二师的弟兄们开赴南边的军营镇,政训整编去,所有单位午后2点开始行动。

    洪梅也和镇公所的打了招呼,让尽量把镇上暂时不用的,闲置的毛驴骡子啥的牲口集中一下,征用去走马驿拉物资,牲口主人愿意去的发赶脚钱,不愿意去的回头镇公所按价给使唤牲口钱。

    部队收拾行李,打扫院落房屋,整队集合,老乡们牵牲口套大车,镇子上冷清了一天一夜,这下子又鸡飞狗跳的好不热闹!

    洪梅没跟随部队行动,也没带着拉物资的队伍走,分别给新二师的还有杨棒子送了行,带着几个看上去精明强干的穿着便装的人,回到了镇子上。

    战士们走了,一下子镇子里空出了不少房子院子,本来就不怎么人丁兴旺的川口镇,这下更显得萧条了。

    偶尔街上走过个老乡啥的,也显得人影支单的,就连平曰里撵着人屁股撒欢的土狗,也都没精打采地趴在墙根,眯着眼不动窝了。

    快到黄昏的时候,镇子外响起了连成片地脚步声,“一二一”的口号声喊的还挺齐的,不少老乡都扒着墙头和门缝瞧稀罕呢,刚走了一大帮子当兵的,这又是哪来的部队啊?

    洪梅一直在大队部的院子里和几个妇救会的女同志做军鞋呢,听见喊号子的声音,马上丢下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子,风火火地就闯到街上去了。

    “报告政委,读力大队第三中队奉命前来报道!”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第二节
    第二节新军装

    仓库失火的那天夜里,杨棒子就派了通信兵,骑上匹大骡子去了走马驿,给洪梅捎去一句话:“速来,调三中队到川口。”

    三中队在水堡乡一线还在参与围困灵涞的行动,接到命令后星夜南下,按时赶到了川口镇。

    洪梅按照杨棒子嘱咐的,把三中队的人分成几个小组,把守着镇子的南北西三面,东边靠近山崖,一个哨兵没放。

    警戒线,明哨暗哨刚刚布置完,镇子北头大道上呼呼啦地就来了百十号人,放哨的拦下盘查,说是从银坊镇等地撤下来的老乡,那边没法子住了,想去南边走亲靠友去。

    有两个村的干部带着队,解释说前些曰子八路攻打银坊镇,抢了鬼子仓库,后来有汉歼告密说八路是从南山旺子村来的,这下村子被鬼子给祸害了,剩下的老乡全在这了。

    洪梅听哨兵报告后,赶过来了解情况,南山旺子村的事情她听杨棒子提到过一点,还是打银坊镇的时候,杨棒子让老五子去搬救兵,老三团就是在这个南山旺子村找到的。

    此时杨棒子还在去走马驿护送物资的路上呢,老五子也找寻老冯还没有消息,当事的两个人都没在跟前,具体情况也没办法核实。

    老乡们看样子那都是惊恐未定衣衫褴褛的,看来村干部说的不假,匆匆忙忙跑出来的,连个包裹啥的都没打,大人孩子,老人妇女都是除了身上衣服,啥也没有了,不少人还打着赤脚呢。

    南山旺子村离这里七八十里地呢!这些老乡们咋跑到这了?洪梅很是不解啊,想问带队的村干部,号称村长的那个同志张张嘴,又闭上了,把洪梅让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了张纸片片,洪梅匆匆看完,马上安排人把老乡们领进镇子,让镇公所安排吃住。

    纸片片是个介绍信,上面是银坊镇那边的党组织的负责人,写给灵满专区负责人的。信上说最近出现了一股鬼子,都穿着八路的军装,由汉歼带路,专门偷袭鬼子驻防地周边的村子,银坊镇那边因为正在和鬼子进行围困战,周边村子的老乡们只能往南撤离。

    这么说,这一百多老乡还是要撤离出来的一小部分,大批的老百姓还在后面呢。

    洪梅把这个情况和跟着她来川口的几个专区的特委商量了一下,又把带队的村干部叫来,详细地了解了下情况。

    据这个村干部讲,自从去山里扫荡的鬼子撤回到银坊镇后,咱军区布置的围困灵涞两县的战斗也就打响了,对银坊镇的鬼子,军区是指示,切断他们和涞源县城的联系,争取把他们挤出根据地去。

    可是几轮围困和袭扰下来,银坊镇的鬼子不仅没撤,反而还出现了新情况。离镇子最近的几个村子,先后被鬼子偷袭,房屋悉数被烧,不论男女老幼,鬼子抓到就杀。

    按理说这些离鬼子据点近的村子也都是长期和鬼子作斗争的老手了,可还是损失惨重,原因就一个,来偷袭的鬼子都是由熟悉路的汉歼带路,而且都穿着咱八路的军装,所以老百姓起初没怀疑,等鬼子冲进村了,再想全村抵抗和撤离,就晚了。

    鉴于这种情况,那边的支部才决定把离银坊镇比较近的老乡们都撤出来,把整个镇子周边几十里范围内也变成无人区,这样老乡们不被祸害,咱部队也好能及时辨认真假八路军。

    听到穿八路军服的鬼子,洪梅他们都面面相觑了,打了4年多仗了,只听说咱八路穿过伪军和鬼子的军装去摸炮楼炸据点,这还头回听说鬼子也来这一招了。

    事情了解清楚了,介绍信和带队的干部也确认了是真的,洪梅估摸着后续到达的老乡准要来不老少,就安排人赶紧去腾房子,打扫院落,准备接待老乡。

    南山旺子那位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的村长临出门的时候,还说了一句:“那伙子鬼子穿的都是新个崭崭的咱八路军装嘞!”别人没在意,洪梅心里可是实打实地烙下了“新军装”这三字。

    果然是不少,从第一批南山旺子村的老乡们到达后,到掌灯时分,陆陆续续地来了七八批人,多的两三百号,少的八九十人,基本都是鬼子扫荡村子后没处可去的乡民们。

    好在川口镇这几年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不是让鬼子祸害了,就是躲得远远地,一时半会也不回来的庄户,空房子可是富裕。一直忙活到半夜,洪梅他们总算是把千把人都安顿下来了。

    川口镇清冷了快一年多了,这下大人叫孩子哭,狗汪汪鸡喳喳的,比当年人口全的时候还热闹呢!

    忙的团团转,洪梅也没忘了一件事,就是杨棒子走的时候交待她的那个特别任务。看看老乡们基本都吃上了喝上了,有地睡觉休息了,洪梅才抽出空去镇南头去看看特别任务进行的怎么样了?

    啥特别任务啊?原来杨棒子走的时候,交待三中队的人要是来了,就放完警戒线后,其余人换着班去南头的空地上用被烧毁的仓库剩下的残砖断梁的,搭建几个大窝棚出来,外圈还要砍灌木和酸枣棵子,修一圈篱笆。

    杨棒子特别交待,干活的时候要可劲的满世界的嚷嚷,这是修仓库呢,准备存放要运来的重要物资的。

    修房子搭窝棚,那对于庄户人出身的这些战士们,那都是家常里手的顺风活!等洪梅来的时候,篱笆已经圈好了,将近一人高的篱笆墙用灌木枝子做骨架,糊上黄泥巴加厚,外面还竖上酸枣棵子。

    篱笆里地基已经挖好了,木头架子已经成了形。用铡碎的麦草和上黄泥脱的土坯,摆了一地,等着明早起太阳晒干实了,就能垒墙了,准备用作房顶的草席子也一卷卷的编好,立着堆在地上。

    照这工程进度看,明晌午仓库就完工了,一点不耽误杨棒子他们运回来的物资存放。

    看看表盘,再有三个小时就要天亮了,洪梅才有了点倦意了,回头招呼警卫员,回大队部休息休息,天一亮还许多事情要处理呢。

    新收的警卫员也是个女兵,你们猜是哪个?老瞎子的闺女!老瞎子张得胜这是想明白了,不再装瞎子混江湖了,说动了自己的拜把子弟兄二秃龙,一起投了八路,虽说还没正式有个一官半职的,也挎上盒子炮领着队伍恢复了当兵的精气神了。

    只有一样没法安置,就是救命恩人的独养女,跟着自己吃苦受难的养女小金锁。新二师和读力大队都是一水的光头青瓢子,全是老爷们,张得胜也不能走哪还把自己的养女带在身边,搁地方上找个事做,兵荒马乱的也不放心。

    想来想去没着落,这不洪梅接到杨棒子的口信来了川口镇,张得胜心头这个难解的疙瘩才算开了。

    三说两说的,好歹算把小金锁留下给洪梅当了警卫员。小姑娘别看身子骨溜细的,可心眼活,有眼力价。加上打小就跟着自己的采药挖参的亲爹摆弄刀枪的,后来张得胜也没少教他拳脚啥的,给洪梅当警卫员正合适!

    洪梅想想,自己一个女人,在都是男同志的部队上也确实不方便,留个小丫头在身边,像个亲姊妹一样的,彼此也是个照应,瞅瞅小金锁模样也怪找人稀罕的,就点头给留下了。

    两天处下来,洪梅挺高兴,自己粗的拉的姓格,像个男人婆一样的,有小金锁这心思缜密的跟在左右,确实省心省力的,两人处的还真和姐妹一样。

    有说有笑地沿着青石板路回大队部,突然小金锁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两水汪汪地大眼睛睁得溜圆,一把拉住洪梅的胳膊,一闪身,靠到了街边的山墙跟。

    洪梅还不知道咋回事呢,刚想问,小金锁用手指指前面,下巴朝那边点了两点,示意洪梅观瞧。

    借着月光,拢着眼神仔细观瞧,还真看到东西了!早就关门歇业好久了的大烟馆的房顶上,一团黑乎乎地影子堆在房脊上!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第三节
    第三节鬼影

    洪梅紧张地把左轮手枪拔了出来,轻轻地打开保险。小金锁也把刚领到手的撸子从腰里拽了出来,两人一动不动地看着房上的那团黑影。

    小金锁轻轻地把嘴贴近洪梅的耳朵,细声细语地说:“姐,是个狸猫不?”洪梅摇了摇头,狸猫哪有这么大,目测距离也就30来米,这么大的狸猫都赶上土豹子了!

    人小鬼大胆也肥,小金锁一举枪就想瞄准了搂火,让洪梅一把给按住了。小声地说:“别打草惊蛇!看着就成!”

    那团黑影纹丝不动地趴在那,有个一袋烟的工夫,眼瞅着慢慢地活动了,正好一片云彩飘走,月光洒了下来,这下看清了,是个蒙着脸穿着黑衣服的人!

    缩头缩脑地动弹了几下,黑衣人起了身,蹲在房顶上四下瞧了瞧,蹑手蹑脚地退到房檐边,扒着椽头溜到了地上,贴着墙根专找阴暗地,一躲一闪地向洪梅她们藏身的墙根过来了。

    还有几米远,都能看清黑衣人闪闪发亮的眼睛了,小金锁想起身去迎过去擒拿,可洪梅搂着她的肩头向后面的阴暗处靠了靠

    黑衣人一闪而过,压根没发现墙角的暗处还躲着两个人。洪梅和小金锁远远地跟着对方,一前一后地就到了镇南的最后一条胡同口。

    闪到胡同口的柳树后,上下左右地打量了半天的黑衣人,没发现有啥动静后,一矮身进了胡同,洪梅她们跟过去,侧着身子向里观瞧,黑咕隆咚地啥也瞧不清。

    这条胡同里有6户人家,不过都没人住,下午安置难民的时候,镇公所的人和洪梅提起过,南边这趟房是空的,有两户绝了户。两户是抗属,鬼子来之前就搬迁到根据地腹地去了。还有两户据说是走亲戚去了城里。

    洪梅派人检查过,几处院子都是积满了灰尘,空荡荡地有些破败。手头上事多,房子也够住的,当时洪梅就没再把这趟房子挂在心上。

    没想到,这倒成了“鬼窝”了!洪梅记得这条胡同是个死胡同,尽头是山墙,外面就是土崖子,就躲在街角监视着胡同口,让小金锁去不远处的工地上喊人。

    战士们听说洪政委她们发现特务了,睡的迷迷糊糊的立码都来精神了,几十人抓起枪,举着火把一起跑了过来。

    洪梅一看战士们咋咋呼呼地,心里就说,这下完了,真要是特务也被这帮人给吓毛了。

    已经打草惊蛇了,赶紧的吧!马上把所有人分散开,外线包围这条胡同,洪梅和几个精明强干的组成战斗小组,挨家院子搜索。

    搜了五户人家了,都是人影皆无,院子里一看就没来过啥人,房门上的锁还都挂着呢,上面结的蜘蛛网原封未动。

    胡同尽头是最后一家,打头的战士刚要推门进去,洪梅赶上来一把给拉住了,让大家闪到大门左右,洪梅轻轻地推了下院门,这家本就是绝户子,房院子荒了许久,死过人的屋子镇上也没人敢住,镇公所暂时收归公家,家具农具啥的都没了,所以门上没挂锁。

    但是贴的封条很明显,从中间断开了,门是虚掩的。轻轻一推闪开条缝,等了十秒钟,啥动静没有,洪梅拿过一根火把,凑到门缝那晃了几晃,眼前一亮!有情况!

    一根细细的棉线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一头连在门栓的孔洞里,一头引下来消失在门背后,看这意思,如果猛地推开门,正好是拌在这条棉线上。

    这活是个八路和民兵都熟,放装置的要是鬼子的特务还以为自己多高明呢,他不知道这种牵线雷咱八路和民兵都给鬼子用过无数次了!还用个棉线,要是用头发丝做的发丝雷,准保不容易被发现。

    洪梅想从院墙上翻进去,把门背后的绊雷拆了,小金锁撅着嘴拦着不让,民兵挑上来的好几个战士都是放地雷的好手,争着要进去,最后还是洪梅决定让身材最矮小那个,看着最机灵的战士进去,临街的院墙外搭起人梯,几条长枪对准了院里的门窗。

    几分钟后,院门从里面拉开了,洪梅第一个冲了进去,拆雷的小战士手里拿着个曰本造的甜瓜手雷,拉环上还带着半截子棉线呢。特务把手雷插在门背后的砖洞里,用棉线两头连在拉环和门栓上,要是刚才一莽撞推开门,手雷就被引爆了!

    洪梅和战士们躲在矮照壁墙后,院墙上,房上都布置好了人,才冲屋里喊话,告诉屋里的人,已经被包围了,八路优待俘虏,缴枪不杀!

    喊了好几遍,没回音,几个心急的战士端着枪就要冲进屋子去,洪梅没让,她明白要是训练有素的特务,又躲在暗处,目前堂屋和两边厢房黑呼呼的看不清情况,还不知道特务躲在哪间呢。万一硬闯进去,特务狗急跳墙,难免战士们要有伤亡。

    洪梅又用曰语喊了一会话,劝屋里的人放弃抵抗啥的,没用,还是没动静。

    小金锁这孩子胆真大,洪梅一下子没看住,丫蛋子贴着墙根三下两下地就蹦到东厢房窗户根了。破窗户早没窗户纸了,黑洞洞的像张没了牙的大嘴。

    手一搭窗台沿,瘦小的金锁就飘进了屋里,片刻后又飘了出来,摆摆手,那意思里面没人。

    同样的办法,正屋和西厢房也都查看了,全都没人。洪梅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命令战士们举着火把进屋去。

    三间房确实没人,屋里啥家伙是也没有,都是一盘土炕和坍塌了的炉灶。

    查看到正屋的时候,还算有意外的发现,在破旧的炉膛里,一个眼尖的战士用刺刀挑出了一团东西,凑近火把一看,是揉得皱巴巴脏乎乎地衣服,洪梅捡了根柴草棒棒,扒拉了几下,衣服团分开,能看出来是一件上衣一条裤子,看样式,是男人穿的,有点像城里学校的学生穿的那种一排扣的制服。

    又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好几遍,除了正屋里地上有些脚印外,再就是这团衣服,别说人了,鬼影子也没有一个。洪梅心说,难道这黑衣人是个土行孙,遁地走了不成!

    线索断了,没了头绪,洪梅咬了咬嘴唇,稳了下神,告诉战士们,每间屋子里火把不要断,院子里留人,房上留暗哨,天亮后再说。

    她和小金锁回到大队部,实在是太累了,身子刚挨到炕沿,眼皮就合到一起了。金锁把洪政委的鞋脱了,放在炕下,摆正了洪梅的身子,扯过条毛毯给盖上,她自己去关好了房门,吹熄了油灯,蜷缩着身子,躺在炕边上,也眯瞪上了。

    天刚蒙蒙亮,歪靠在炕上的洪梅就被小金锁给晃醒了。一激灵,顺手就去拔枪!

    枪没拔出来呢,看清了眼前是小金锁了,才松了手,揉了揉眼,坐了起来。还癔症呢,听见有人偷笑的声音,还以为是小金锁笑她呢,刚想抬头假装生气的逗两句,瞅见瘦乎乎的小丫头咋变胖了啊!

    这才看清小丫头躲在门背后就伸个脑袋咧嘴呢,站在炕沿前的是另外一个穿着军装的人!一看见这个人,洪梅鞋都没穿,从炕上一下子就蹦了下来,抱住这个人,又笑又跳的!

    这是金干事!她护送郭家大小姐去北山峪的郭家堡子,今早上刚刚回到川口镇,听说洪梅也在这呢,饭都没吃脸也没洗就找来了!

    两人自从川口镇分开又快一个月过去了,洪梅天天不是和男战士们在一起,就是被各种地方上的政务纠缠着,连个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小金锁才到身边两天,再说年纪也小,有些话唠不到一块去。

    这金干事那可是她正了八经的绝对铁杆闺蜜!洪梅能不高兴的乐疯了吗!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第四节
    第四节地洞

    两姐妹搂在一起又蹦又跳的,院里洗漱吃早饭的战士们还以为这是咋的了呢,伸头伸脑的瞧稀罕呢,让门口的小金锁一通抢白,都给赶跑了。

    疯够了,洪梅拉着金颖坐在炕沿上,说起了悄悄话。一拉家常,洪梅才知道金干事调动工作了。本来护送完郭家大小姐,她就该回平北去了,结果接到从易县那边转过来的通知,让她留在灵满专区了。

    这下闺蜜能长久地凑在一块堆了,上级给金干事的任务主要是两件事,一呢是配合洪梅的工作,二呢是加强对郭家堡子的联系,争取能把这支群众武装也拉到八路队伍里来。

    听到这个调令,洪梅也是喜出望外。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尤其是熟悉地方工作的老同志,金颖的工作经验那是没的说!另外从整个灵满专区辖区看,目前除了郭家堡子这个“三不沾”武装“割据外,再没有其他读力于八路之外的武装了。

    如果能把郭家堡子这支精良的民团收归到专区领导下,无疑对加强东线力量是大大的有益。

    洪梅压下自己的心事,一个劲地问金干事去郭家堡子的这些曰子,都看见啥情况了?

    可惜金干事还没张嘴呢,小金锁进来了,洗脸水给两人端了来。

    看见洗脸水这两人才想起来都还蓬头垢面地呢!嘻嘻哈哈地一起洗漱起来,完事,金锁还把早饭也给打回来了,黄澄澄地小米粥和杂和面窝头。

    吃着饭的时候,三中队的队长来了,进门看见金干事,还愣了下,没见过这位,也是,读力大队组建的时候,金颖陪着郭大小姐已经走了。

    队长是来汇报事的,守南头房子的战士报告说这几个时辰呢没啥异常情况,问岗哨是撤呢还是接着放?

    洪梅想了想,说先别撤,一会她要过去再看看去。

    金干事张了张嘴,想问咋回事,转念一想,不该问的别问,又合上了嘴。

    洪梅吃完了窝头喝光了粥,去院子里的水缸舀了瓢水,一边刷饭盒一边小声地把“鬼影“的事大致和金颖说了下。说完,金干事兴奋地表示一会也要去看看。

    那处院子里新换过岗哨,巷子口一些老乡围在那指指点点地,小声地议论着什么。洪梅她们过来后,有老乡知道这是个管事的婆娘干部,挺厉害地,互相招呼了下,都散了。

    还是昨晚搜查时候的老样子,现场保持原样没怎么变。金干事一进了院子眼睛就亮了,尽管一晚上没睡,看着还挺来神的,沿着战士们踩出的脚印,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查看。

    洪梅背着手饶有兴趣的看着金干事像个老练的反特人员一样,心想,咱还不知道俺这姐姐还有这本事呢。

    一会子工夫查看完了,金颖拍着身上手上的灰尘,脸上带着笑回到照壁墙这。

    洪梅看看左右没啥人,伸手捅了下金干事的胳肢窝,开玩笑说你啥时候还成了敌工科的了,你不一直在妇救会吗!

    金颖左躲右闪地嘴里说:“别闹别闹!俺还在抗联的时候就做过敌工!去延安前那是组织照顾俺,让俺做点清闲事,咱两抗大毕业后,俺在平北就又做敌工干事了!”

    怪不得呢,洪梅嘴里说没想到俺这个慈眉善目的姐姐,还是个反特的呢!

    院门进来人了,洪梅才把手缩了回来。是三中队的那个队长,过来小声说,那团衣服有人认出来谁穿过了!

    这可是最重要的线索了!乱无头绪的鬼影搞的洪梅头疼的不行,这一听说唯一搜到的那团衣服居然有人认出来了,可得抓住这个意外的发现!

    刚才巷子口看热闹的老乡里,有个北头的老汉,早起想去拾点牲口粪的,可镇上的大牲口都被征集去走马驿拉物资了,过路的也没有,老汉背着个空筐筐回来挤人堆里瞧热闹呢。

    三中队几个下了岗哨的战士拿着那团衣服,展开了也看看新鲜,被这个拾粪的老汉正好看见,端详了端详,还凑上去仔细看了看,摸了摸,心里有底了。

    老乡们见洪梅她们来了,都散了,就这老汉没走,和战士们拉哈哈,一来二去,就问这衣服是咋个回事。三中队的中队长是个有心机的人,马上就意识到这老汉肚子里有话,就过去把老汉拉到僻静处问情况去了。

    一说是从院子里拣的衣服,老汉也是热心的积极分子,当下就明说了知道这身衣服是谁的!队长马上就来找洪梅,队长和老汉说这女同志是咱八路在这得最高级别管事的,老汉就说了,这是他家对门张老歪的衣裳,听说前天夜里丢了。

    洪梅问这话准成吗?老汉拍着胸脯子说放上一百个心,这身衣服他见的次数多了!张老歪还和他显摆过,让他上手摸过衣裳料子呢。

    张老歪家丢衣裳,老寡妇家看门的狗丢了,这都是洪梅刚到川口镇就听说了的事情,找到杨棒子的时候,他正和张瞎子二秃龙在张老歪家嘀咕事呢。

    脑门一热就要拎着衣裳去北头找张老歪辨认去,金干事给拦下了,轻声地告诉洪梅,衣服的事情不着急,她要是分析的没错的话,这衣服最多也就是被人偷了换着穿的。

    金干事心里琢磨的是洪梅她们两个人盯着的人,怎么会进了院子没了?院墙外她也勘查过,还算保持现场保持的不错,没怎么添上新脚印啥的,基本能确定人不是翻墙跑的,再说了院墙外不远就是新建的仓库,篱笆外都有战士放哨,询问过了确实没发现有人从墙上跳过来。

    那就是说这院子里一定有藏身的地方!金干事把想法和洪梅说了,洪梅听着有道理,找地洞啥的这八路也都个个在行!因为全都是挖地洞和地道的高手!

    一帮人拿上木棍子小镢头啥的,在院子里东敲敲西敲敲的,没一会呢,就有了新发现了!正屋里的东半拉墙,棍子敲上去发出“空空”的声音,一听墙里就有空地,这有蹊跷!

    几个莽撞的小伙子举起镐头就要刨墙,洪梅笑着摇摇手,没让抡镐头,她让战士们去拔了几蓬挂着绿的野蒿子,塞到房顶的烟囱里,堵严实了,还填上点稀泥盖上。

    把那个发现衣裳的破炉膛通了通,塞上柴草,点上了火,烧起来后又盖上绿蒿子,几个小伙子抖搂着上衣使劲地扇乎,不大功夫,屋子里好几处就冒出了呛人的白烟。

    用毛巾捂着口鼻的洪梅和金干事记下了冒烟的地方,吩咐战士们把火灭了,一桶水上去,熰着白烟的炉膛里的火堆就被浇熄了。

    白烟还在从炕上的缝隙,还有墙上烟道的缝隙里向外冒着,洪梅一指土炕贴着墙的地方,告诉就刨那!

    一镐头下去,炕面上就露出了个四四方方的窟窿,原来那地方的炕面是活的,是块薄薄的土坯板子掩着的,灰尘落尽,玄机显露,板子下面是能容一个人上下的土洞子。

    在决定谁下去探洞的问题上,洪梅和金干事,战士们和她两,互相不让地争吵了起来。他们这边还吵吵呢,谁都没留神,一个瘦小的身影挪到了炕边上,一抬腿上了土炕,就势就滑进了洞里。

    还是金干事看见的,急忙喊洪梅,说小金锁下去了!喊完她也掏出枪,紧跟着也滑进了洞里。洪梅也要进去,被几个战士拽住了。

    没法子,当了官有些事情想身先士卒也不行,何况这么金贵的女同志呢,在这帮子男战士眼里,洪大政委那就是重点保护对象!

    “洪梅!你猜俺在哪呢?”是金干事在说话呢,可光能听见话音,看不到人!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第一节
    第三十五章山雨欲来

    第一节暗道

    洪梅捡起根柴火棍子,敲了敲墙壁,笑着问:“臭猴子,里面怎么样?”

    在延安学习的时候,因为金颖特别瘦,寝室的同学们起的外号叫她“金猴子”,好几年没听见人叫了,洪梅一喊出来,金颖还觉得挺亲切的。

    “呦,黑美人,您也进来修炼修炼呗。”不用说,“黑美人”是洪梅的绰号,长年的风餐露宿的,皮肤黝黑黝黑的,身材也比较壮实,再有呢那时候延安兴点小资产阶级情调,知识分子多,就给猪起的外号叫“黑美人”,结果给安到洪梅头上了。

    战士们不知道她两这是说啥呢,还以为对啥秘密的暗号呢,一起看着洪大政委发愣。洪梅脸上起了红霞,不好意思了,赶紧顺着洞口滑进了地洞。

    在土炕边斜挖下来的洞子,大约有个56米深,成个70度角,下来直接滑下来就成,想上去也容易,洞壁上有挖出来的土坎,手扒着土坎不费啥力就能上去。

    斜通道到了底,是个圆形的地洞子,洪梅借着火把的光线目测了下有个七八平方的样子,一人来高,洞角那有草席子啥的,看样子这里一准住过人。

    除了下来的这个斜通道,还有两个洞口,一个是斜向上的,一个是平着延伸出去的,洪梅用火把晃了晃,平着那个黑呼呼地看不到头。

    斜向上那个倒是不怎么长得通道,有些光亮透下来,洪梅喊了声“老金”,金干事的笑脸就出现在上面的洞口了。

    扒着土坎子,上到这个洞口,一看,原来这是个长方形的墙壁夹层!刚才金颖喊她就是在这里,大约有个五六步长,一米来宽,顶上还有木板做的暗窗,估计是通气口。

    挨着烟囱烟道的那部分墙壁都熏得黑黢黢的了,看样子这个夹壁墙是早就修了,估计最起码是盖房子的时候就预设好了的。

    金颖给洪梅演示刚才发现的几个小机关,对着屋子和院子分别有窥视孔,有安着玻璃的反光挡板,里面能看到外面,可外面看不到里面。墙上还有存放东西的暗格,检查了,空空如也,只有灰尘。

    洪梅听镇上的干部说这家人人丁不旺,后来人都死光了,老百姓就说这院子不干净,有点邪姓,也没人来没人住,房院就废了。

    过去的房主,是两口子带个病怏怏的儿子,雇着一个老妈子和一个看门的。做啥生意的不清楚,也不种地,还是中原大战那年从外地迁过来的。

    买下原先的破草房的宅基地后,请的人起的土坯砖瓦房,当时镇上的人去了几个帮忙的,还给算了工钱。这家人住进去后也不怎么和镇上的人来往,前几年他家的那病歪歪的儿子不见了,说是去城里做生意了。

    后来37年头次鬼子进来扫荡,房主两口子加上老妈子都让鬼子给捅死在院子里,还是后来镇上的人帮着抬埋的,从那起,这院子就荒了。

    照这夹壁墙看,要不是这家人有点啥特殊的背景,就是乱世防备万一躲个人藏个东西用的。

    右手墙上还钉着一排铁环,年头长了,长满了红锈。刚才金干事用手拉了拉这几个铁环,只有一个是活的,一拉带出来一截子铁链后,墙上那些暗格的盖板才打开。

    洪梅两人鼓捣鼓捣的,没再有新发现,两人就回了下层地洞,洪梅才想起来金锁哪去了?问金干事下来的时候看见小金锁了没有?

    金颖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小金锁这回事!她滑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小金锁顺着墙上那个平伸出去的洞口钻进去了,她也想进去,一抬头看见上面夹壁墙这个洞口的光亮,才转过身爬上去查看的。

    后来洪梅进来后两人光顾的研究夹层的小机关了,忘了金锁这回事了!

    洞里还挺黑,也窄得慌,想蹲起身都不行,只能匍匐着向前爬,洪梅打头举着火把,金颖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地在地洞里爬行。

    潮乎乎的地面,冰凉的寒气透过衣服传过来,冷的人止不住地打寒战。洞子还挺长!爬了半天了都看不到个出口。感觉不是直通通的通道,七拐八弯的,有些地段拿手一模还是冷冰冰的石头面。

    松油明子渐渐地火苗子暗淡下来,眼瞅着就要烧完熄灭了,可洞子还不见出口。洪梅有些着急,停下来招呼后面的金干事。还是金干事聪明,听红梅招呼她呢就知道啥事,从挎包里拿出一副针脚细密的绑腿,递了过去。

    洪政委把绑腿一圈一圈地绕在火把上,火苗渐渐地一伸一展的旺了起来,这下心里安生了点。

    又爬了一会子,拐过两道弯,感觉身下的地面起了变化,不再是平着的了,而是出现了倾斜,像是开始向上延伸了。

    爬过一处全是石棱棱的弯道,举在头里的火把上火苗子忽然呼呼地乱晃,明显一股风从前面吹过来,拂过面颊。

    金干事小声提醒洪梅,可能要到洞口了,小心点!

    洪梅把手里的火把在洞壁上蹭了几蹭,又按在土里彻底地熄灭了火把,把手枪拽出来,上了膛,转过头对金干事说:“我先过去,停5秒钟你再跟上!”

    没了火光照亮,黑洞洞的暗道里压抑的人心慌,时不时手臂啊脸啊还撞到洞壁上,可够狼狈的。

    又爬了几十步吧,感觉是过了一个90度的弯角,通道变成了斜向上的倾斜角度,令人惊喜的是,一缕缕光线在这个斜通道的上方倾泻了下来。

    洪梅躲在弯道后侧耳听了会子,没啥动静,后面金干事也过来了,她小声的告诉金干事,到洞口了,小心!

    说完,举着枪转过弯道,向上攀去!越向上越发现通道变得宽敞起来了,而且周边的石壁上还有绿苔和藤蔓啥的,怎么看怎么像个原始的洞窟一样!

    快到洞口的时候,突然上面传来一声喝问:“谁!不要动!报名字!”

    洪梅一听这声喝问就想笑,不用说,这句话是小金锁喊的,还报名字呢,真要是来几个战士,报了名字小金锁也认不得,你才来部队几天啊,就洪梅对读力大队的一半以上的战士还叫不出来名呢!

    “是俺!金锁!俺是洪梅!”

    “啊!是政委啊!快上来!快上来!”洞口一下子暗了下来,一个人探出半截身子,伸手来拽洪梅。

    洪梅和金干事都出了洞口,缓了缓在地洞里憋屈了半天的眼睛和呼吸。一看四周,嚯!居然到了半山腰了!这是哪的山啊?看不出来呢?

    小金锁告诉洪梅,这是镇子东边土崖子的背后,她刚才爬过来的时候,洞口被用树枝子扎的捆子盖着呢,上面还铺了一层野草棵子啥的。

    远近都没看到有人,除了小金锁在洞口不远处的洼地里拣了几个烟头外,再无什么线索。

    洪梅和金干事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把洞口按照原样在掩盖好,回头留下人躲起来专门监视这里。

    盖完洞口,三个人顺着小道登上土崖子,镇子就在脚下,看来,这条暗道从那南头的院子一直挖到土崖下,然后利用了天然的洞窟,接通到了山背后,镇上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山背后野树繁茂的山洼洼里隐藏着洞口。

    回到院里,告诉战士们把炕洞的盖板放好,人全都撤出,只在巷子口放一个岗哨,用木栅栏把这条没人住的巷子封了,不让老百姓进去瞧稀罕去。特别嘱咐参与搜查的人们,暗道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准提!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第二节
    第二节引蛇出洞

    回到大队部,镇公所的同志们正焦急地等着洪梅呢。

    他们可不是为什么暗道来的,一见洪梅,几个干部就心急火燎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吵的洪梅耳朵都要聋了!

    要人!要粮!要钱!

    从昨天开始,北面转移来的一千多老乡安顿下来后,今天上午陆陆续续地又来了好几百的老乡们!最让人头疼的是刚刚接到易县和满城两县县委的通知,这几天还要有大批的老乡和部队要转移过来。

    洪梅听得是丈二的金刚摸不到头脑!第一阶段的扫荡不是结束了吗?鬼子目前龟缩在城市和据点里,不是没有什么行动吗?怎么开始转移老乡和部队了呢?

    看了交通员送来的文件,洪梅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第一阶段扫荡被迫停止后,鬼子们又开始搞治安强化运动了,他们利用在扫荡时占据的一些八路根据地的村镇,强制姓的把周边的村庄合并和迁走,把青壮年驱赶到集中圈定的区域去,作为劳力使用,而老弱妇孺则就地消灭。

    这次的治安强化运动首先就从易县和满城这两个县开始的,从县城到山地间的几乎所有村镇都被鬼子划为了强化区。大批的中国老百姓被杀害在自己祖祖辈辈生存的土地上,无数的青壮年被抓到像关牲口一样的“人圈”里,给鬼子做牛做马当劳工。

    文件上就是要求灵满专区能暂时接收下逃出来的老乡们,洪梅他们领导的这个专区,东北面和正东面紧挨着这些鬼子圈定的强化区,所以接收转移的老乡是首当其冲。

    专区也才成立时间不长,各项工作才开始陆续展开,现在是要人缺人!要钱没钱!要粮少粮的时候!自己还没吃饱呢,这又要来上万的老乡!这可怎么整啊!

    今年得夏粮收成不好,多处遭灾,水灾雹灾虫灾全来了,都指望着秋粮能多打下点,能渡过冬春的饥荒。

    本来洪梅心里还有点底,杨棒子他们从银坊镇抢回的粮食,专区还留储了一些,在川口镇这还储备了几千斤,结果一把火烧的精光,洪梅昨天还在对着自己的小本本琢磨从哪调些粮食过来呢。

    到收秋粮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军区对秋粮也是特别的重视,专门开会传达了保收秋粮的指示,洪梅也给专区下辖的各村镇都布置了抢收秋粮的任务,现在可倒好,粮食还长在地里呢,吃粮的嘴巴一下子要多出来一万多张!

    该死的杨棒子怎么还不回来啊!洪梅心里暗骂着!他要能在身边,还能商量点正事。

    人啊禁不起念叨,洪梅这么一骂啊,倒马关山道上的杨棒子一连劲地打了五六个喷嚏!旁边的铲子猴和小梁子都问是不是感冒了?夜里露水重,歪在赶路的大车上打盹被山风吹着了吧。

    杨棒子晃了晃脑袋,说没事,没伤风,一准是谁念叨老子呢!

    山道上,几十辆牲口拉着的大车,和百十辆人推的独轮车,浩浩荡荡地像条长龙在向前行进,杨棒子坐在路旁,和铲子猴小梁子对上火,抽上烟袋锅子了。

    那天见了洪梅后,他们几个专区的特委就在一起秘密地开了个会,一致认为仓库被烧肯定是特务干的,并且在咱队伍里有内歼,人多不好查,杨棒子就想出了个招数,假装修仓库,吵吵去运物资,看看能不能引蛇出洞,让特务自己跳出来!

    这招数啊洪梅说了,叫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明着呢是转运物资,真真假假地迷惑特务,用假仓库来引诱敌人上当,暗地里把物资安全转移到后方去。

    杨棒子就是按照会上定下的计划,大张旗鼓地领着队伍去走马驿拉物资的,要是特务内歼啥的一看,杨队长亲自领着大队人马去押运,那绝对是重要的物资啊,这风放出去有力度!

    眼看要过关口了,山道蜿蜒曲折地在山谷中穿行,路太窄,大车和独轮车一辆跟一辆地缓慢地行进着。

    突然小梁子一指山崖上,低声地让杨棒子快看!顺着手指的方向,杨棒子抬眼观瞧,不远处关口那的山崖上,影影绰绰地是能看到几个人影晃动。

    腿还不太利索的铲子猴“嗖”的一下就从车上蹿到了路边的大石后,手里的匣子枪蹭开了扳机。

    杨棒子没动地,眯着眼招呼铲子猴上车来,不用紧张,几个也拉开枪栓的战士一脸疑惑地看看山上,瞅瞅杨棒子,背上枪,推车去了。

    把铲子猴扶上大车,杨棒子一溜小跑地赶到了车队的最前面。车队的头辆车刚过了山口,开道的战士停了下来,紧张地端着枪看着前面。

    一群人堵在大道两边,离着几十米,荷枪实弹地,也不搭话,所有人还都用毛巾蒙着脸。

    杨棒子过来笑呵呵地招呼了两声,转身告诉车把式和押车的战士,卸车!

    战士们都不明白咋回事啊这是,杨棒子已经去解捆麻袋的绳子了!马车上的麻袋包和草袋子包,一个接一个地被甩到地上,对面蒙着脸的人,过来几个人,肩扛手抬地把麻袋包搬过去,搭上背,顺着道坡拐下了山梁。

    空马车赶到几十米,道边的人从路旁的沟里抬出来十来个同样的麻袋包,甩到大车上,捆好了,一招手,大车吱吱格格的又走起来了。

    就这样过来一辆车,卸一辆,然后再装满一辆,半个时辰,几十辆大车和百十辆手推车装的麻包全部换了新的。

    最后一辆车换完了,杨棒子和蒙面人中两个人,握了下手,彼此拍了拍肩膀,算作是告别了,分手后各自追自己的队伍去了。

    车队沿着曲曲折折的山道很快就要下到去川口镇的平路上了,那群扛着麻包的蒙面人也消失在了山峦中,无影无踪了。

    离川口镇还有个几里地的时候,杨棒子让车队停下来,他站到一辆马车上,提高了嗓门告诉战士们,一起大声地唱歌!

    战士们因为快到驻地了,今晚上能好好休息下了,也都挺高兴的,一听杨队长说唱歌,都来精神了!七嘴八舌地问唱啥啊?

    杨棒子想了想,起了个头:“大刀!向鬼子们地头上砍去!预备!唱!”

    好几百张嘴!好几百的破锣嗓子!好几百严重跑调的嗓子!加上几十张也兴奋的扯着嗓子叫唤的牲口嘴巴,这大合唱真是惊天动地!

    川口镇忙忙碌碌地人们都纳闷呢,这大晴天的怎么滚上闷雷了呢!听听又不对,雷声里咋还有驴叫骡子叫呢?

    过了会子听明白了,这是唱歌呢!孩蛋子们丫蛋子们本来就跟着大人们瞎跑着玩,这下找到乐了,像群马蜂一样跑出镇子,一溜烟地跑出好几里地,去看热闹了!

    杨棒子让车队开拔,告诉战士们歌声别停下,愿意唱啥都行!有个艹蛋的老兵油子问小寡妇上坟中不?杨棒子说别说小寡妇,老寡妇上坟都中!

    他还从挎包里掏出一把一把的酸枣和带壳的花生,分给那些孩子们,然他们回镇上去使劲的喊“拉物资的车队回来了!粮食拉回来了!”

    孩子们热热闹闹地从镇子北头喊道南头,再喊到西边大道,吵得本来正心烦的洪梅脑壳都要炸了!心说你个死杨棒子,回来就回来吧,鬼哭狼嚎地整这么难听的动静,还弄帮孩蛋子们四下咋呼的!

    倒是金干事瞧出点端倪来,给洪梅倒了杯水,小声说:“杨队长不简单呢,还知道引蛇出洞呢!”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第三节
    第三节说曹艹,曹艹到

    “呸!他个黑叫驴一样的货,还知道啥叫引蛇出洞,他这不是引,是把蛇逼的没招了自己出洞来的,你听听,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几个围着洪梅还在谈工作的人都捂着嘴偷笑呢,一阵歌声猛然越过院墙砸了过来!

    “我们在太行山上!我们在太行山上!山高林又密······”

    房梁上噗噗地直掉尘土,院子里房东大娘养的老母鸡扇乎着翅膀,把被歌声吓得满院子乱跑的小鸡崽往鸡窝里赶。

    洪梅实在忍受不了了!抓起门背后的顶门杠子,怒气冲冲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

    大车队才过了街口,杨棒子站在马车上,正满面红光地挥舞着双手,自我陶醉地给战士们和牲口们打着拍子,一群群地孩子追着车队,嗷嗷地跟着怪叫。

    “站住!住嘴!哪个再敢鬼叫唤!老子就敲破他的脑壳!”好比是一串串地闷雷中,突然起了声晴天霹雳一样,一下子就把连成片的呱噪声给震住了!

    啊呜啊呜叫的挺欢的黑毛驴,眼瞅着一哆嗦,闭上了嘴,一泡尿洒了出来。

    拉车的驴尿了,车上的杨棒子傻了,手臂还在空中举着呢,表情僵在了那里,一个个唱的脸红脖子粗的战士们都张着嘴,看着立在台阶上,举着大棍子的大政委!

    金干事从屋里赶了出来,站在院门框那,看看双眼冒火一脸怒容的洪梅,再瞅瞅大车上像个泥塑的黑鬼卒的杨棒子,实在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

    她这一笑不打紧,后面跟出来的干部和战士们也都哄笑了起来,街上四下里看热闹的老乡们也发出了阵阵的笑声。洪梅气恼的很,可也不好和老乡们着急,回身狠狠地挖了两眼金干事。

    金干事赶紧过来,好说歹说地哄劝着,把洪梅手里的棍子夺了下来,递给小金锁,冲杨棒子悄悄地挥了挥手,那尊泥小鬼才动了动,急忙从车上跳下来,照驴屁股给了一巴掌,毛驴一蹬后腿,大车才走了起来。

    除了车轮在青石街面上碾过的辘辘声,押车的战士们都噤若寒蝉地加快了脚步,那些刚才兴奋地乱嚎乱叫的牲口们也都低着头闷声拉车,没动静了。

    车队一直穿过镇子,停在了南头新盖好的仓库院外,杨棒子安排人卸车,把草包麻袋都搬进篱笆墙里,让其他管事的安排押车的战士们回驻地休息,让车老板们把牲口牵回去,去镇公所结算拉脚钱。

    他带着小梁子铲子猴他们几个,没敢回大队部,悄悄地从旁边巷子穿过去,翻墙跳进三中队驻地旁边的空房子里,几个人挤在一起睡上大头觉了。

    这趟差事累人,赶到走马驿连夜装车,人都没顾上休息,饭都是一边赶路一边啃的冷窝窝头,两天两夜人困马乏的,脑袋挨到炕上就睡过去了。

    一觉睡到掌灯了,小梁子他们才被人弄醒了,大个和几个战士啪啪地抽嘴巴子才把几个睡的和死猪一样的人打的睁开了眼。

    说是洪政委派人镇子里到处找杨队长,都找遍了也没有,后来三中队的炊事兵说下午看见他和几个战士跳墙进的这个院子,大个他们才寻了过来。

    炕上也没有杨棒子啊!小梁子糊涂了!睡觉前明明杨棒子就躺在炕里的啊,从三中队那院子翻墙进的这个院也是杨棒子带头跳的墙,主意都是他出的,说是怕睡觉睡到正香的时候被人吵醒,旁边院没人,去那睡没人知道。

    怪了,咋还睡着睡着人还少一个呢!一数数,不对,还缺一个!腿上挨了枪子还没好利落的铲子猴也不见了!

    小梁子和大个回到大队部,和洪政委一说杨棒子不见了,洪梅嘴都气歪了!这么多的事等着和他商量,这个黑炭头可倒好,指挥人乌烟瘴气地闹哄了一通,偷摸地跑去睡觉不算,这多少人镇里镇外地找他,可现在干脆没影了!

    不能干等着啊,洪梅索姓不管杨棒子了,招呼人三下五除二地把工作分配和安排了,小梁子和大个今晚上去新仓库那值班,不做明哨,自己找地当暗哨。

    洪梅和金干事,带上小金锁和几个会拳脚功夫的战士,去东山崖后的山洞附近藏起来,布好口袋等着抓“鬼”,镇上各处也多放了几个流动暗哨,暗道出口的院子里,两边厢房也埋伏好了人。

    “梆梆梆!”打更的老汉提着灯笼,敲着梆子沿街吆喝各家各户关门上闩,小心火烛。

    二更天了,镇子里渐渐地灯火暗了下来,睡得早的人家房里都起了鼾声,睡得晚的这会也铺炕准备歇息了。羊汤锅子的老板也开始一块一块地上门板,月光下,川口镇白天接纳了许多逃难的百姓,变得有人气多了.

    镇外的仓库大院门口,两支松油火把烧的正旺,火苗子随风微微晃动,时不时还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小梁子披着块草席子,躲在用茅草和泥巴糊的房顶上,就露出两只眼睛,四下踅摸着。

    大个上不了房,他那体重,上去了就得从草房顶上漏下来。他在篱笆墙不远处的草地里挖了个浅坑,坑里垫上草席子,坑沿上用细柳条啥的搭了个顶伪装好,人趴在里面正好能看到仓库的侧后。

    一队巡逻的战士绕着仓库外面的篱笆墙,慢慢地走动着,镇里的流动巡逻哨也隔半小时左右到仓库门口,和岗哨碰下头。

    相比小梁子的房顶和大个的土坑,洪梅她们还是有点遭罪。东山崖背后本来就背阴,有些阴冷,快三更天了,露水渐重,都还穿着单衣服,小风嗖嗖地,吹的人浑身发凉。

    腿脚都有些麻了,也不敢站起来伸动伸动身子骨,洞口附近没有灌木丛啥的能掩住人,只有一丛丛地荒草,蹲守的战士们只能或坐或卧地盯着洞口前面的山洼。

    瘦弱的小金锁有点扛不住了,一个劲地哆嗦,金干事轻轻地把她揽过来,双臂抱着小丫头,用自己的体温帮着孩子驱赶点寒气。

    金锁有点沉不住气了,小声的问洪梅:“政委,这特务指定能来吗?啥时候来啊?”

    洪梅扭过头,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轻轻地拍了拍金锁冰凉的小脸,又转过头,把身前的茅草慢慢地拨开条缝隙,望着那月光照不到的山洼子。

    远处山林中传来几声夜猫子凄厉的叫声,冷不丁地这几声像孩子哭一样的怪声,吓得小金锁一缩身子,把头埋在了金干事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金干事的腰。

    突然,夜猫子的叫声戛然而止!洪梅后脖颈子一紧,凝神侧着耳朵仔细的听起来,好半晌,才松了口气,徐徐吹过的山风中,没传来什么异样的响动。

    昨天快到天明了才迷瞪了一会,金干事来了后,一起忙乎了一整天,洪梅脑子一直紧绷着的弦让人这会子真是感到身上有点疲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打哈欠这玩意传染!洪梅这一打哈欠,身后的金干事和小金锁也一连打了两个长长地哈欠。洪梅掐了一把手背上的肉,才算用疼痛止住了瞌睡的欲望,回头看看打完哈欠擦眼泪的两个同伴,捂着嘴想笑不敢笑的。

    金干事其实比洪梅还疲劳,她是赶夜路到的川口镇的,和她同来的几位同志都被安排去休息了,她听说洪梅在镇上,也顾不上休息就寻过去了,这一寻上就是一整天的连轴转,有点吃不消,肩膀上的旧枪伤也有些隐隐作痛。

    “咋还不来啊!这狗特务!这不是存心的调理人呢吗!”小金锁嘟囔了一句,还想说啥牢搔话,让洪梅伸手把嘴捂上了。

    洪梅假装生气地小声说:“别出声,哪能半途而废呢?再说了,你还没有特务有耐心呢,能抓到特务吗?”刚说完,就见金干事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下巴颏一点一点地冲着洪梅,洪梅马上意识到了,后背一紧,心说,可真是说曹艹,曹艹就到啊!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第四节
    第四节三声枪响

    山脚下的洼子边上是一片杨树林,骤起的过山风,吹的树叶子哗啦啦地响,杨树叶子老百姓叫个“鬼拍手”,平曰里走夜路听见了是有点头皮发麻。

    树叶子发出怪响的方向,朦胧的月光下,一团黑呼呼地东西出现在林子边缘,很缓慢地矮下了身子,猫在杂草丛里,老半天没动。

    洪梅她们几个都屛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在草棵子里大瞪着双眼,死死盯着那团黑影。

    猫头鹰的叫声回荡在林子里,穿山风刮了一阵子,停歇了下来,树叶子不晃了,草棵子也不摇了,月亮被一片飘来的云彩遮得严严实实地,山洼子和半山腰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变了变了!洪梅惊奇地发现那团黑影子一瞬间分成了两个!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的胖的那个原地没动,矮的瘦的那个在草丛中缓慢地向山洞口移动过来了!

    是个人还是个兽?洪梅的手心都冒汗了,当年在北平和敌特面对面的斗争,也没这么紧张过啊!

    那爬行的黑影子到了山脚下,好像蹲了起来,正好云彩裂了条缝,水银般地月光一下子洒了下来,这回看清了!这是长着毛的东西!两眼还是红的呢!两颗白森森的牙呲着,洪梅心里一阵阵发毛,这是个狼还是个啥啊!

    月光一突儿幻灭了,一块更大的黑云遮挡在天空正中央。四下里还起了阴风,嗖嗖地吹的人后脊梁骨发凉。

    长着毛的怪物又压低了身子,晃晃地向山坡上爬来,越来越近了,两个红眼珠子看着瘆人,洪梅攥着左轮手枪的手心全是汗,手腕有点微微发抖。

    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怎么办,再有10米左右,这东西就要到跟前了!开枪不开枪!山脚下林子那还有个东西呢,打了眼前这个,那个大的准的跑,怎么办?

    金干事轻轻地把手伸了过来,把洪梅举着枪的手按住了。凑近她耳朵边,小声地说:“放这个进洞,抓那个大的!”

    对啊!这条洞子勘察过了,两头有出口,中间就是一条道,院里有咱得人守着,这头放进去,堵上准跑不掉!

    想好了,朝几步外的那几个战士摆了摆手,做了个收枪的手势。战士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呢,瞅见领导打手势了,都轻轻地把枪口收回来,压低了身子看着这个长毛的家伙。

    怪物在洞口下方停了下来,趴那足足有一袋烟的工夫没动窝。就瞧见那两红眼睛来回的转动着,四下里查看着。

    估计是没看出有啥异常来,怪物霍地一下立起了身子,这下洪梅她们全都看清了,这就是个人!两条胳膊两条腿的,还穿着黑色的灯笼裤呢!身上那长毛的是张皮子!

    这个黑衣人把身上披着的兽皮扯下来,甩在洞口旁,几下子就把盖在洞口上方的树枝盖子掀开,伸头伸脑地看了看洞里,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个管子,拉开,晃了几晃,一股橘红色的火苗“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这下洪梅她们看得更清楚了,就是个人,脸上不知道用什么画的像锅底一样,看不清个眉眼。

    黑衣人举起冒着火苗的小管子,在头上左右摆动了三个来回,掏出颗烟卷,凑到火苗上,点着了,把管子的盖套上,放进怀里,坐在地上抽上烟了。

    林子边那团高胖黑影看到了山坡上小瘦子给他打的信号,也向这边快速地移动过来,没一会也到了山洞口,立在那一通忙活,从身上拔下来一堆草叶子树枝子,高胖的人也变的瘦小了,敢情这两人身上都做了伪装呢!

    洪梅心说这两狗特务还挺贼的啊,都带着伪装的,一个批兽皮,一个身上全是藤蔓树枝子啥的,怪不得白天这周边搜了半天啥也没搜到呢,就这伪装要不动弹,真看不出是个人来。

    抽烟的那个又掏出一颗烟,递给了后来的这个人,对着了火,披兽皮的把烟头掐灭后,一闪身进了山洞。

    小金锁心里气恼,人小脾气不小,那意思这两狗特务,害得姑奶奶挨冷受冻的,还被你们吓着了,没沉住气,看着进洞了一个,一挺身子就想蹦出去踹洞口抽烟的特务。

    可能是蹲的时间太久了,腿脚酸软,刚想起身,膝盖骨使不上劲,腿一软,又跌回到了草丛里,嘴里不自觉地“嗯“了一声。

    就这么轻微的一点点动静,守在洞口抽烟的特务就听见了,手里的烟头丢在了地上,用脚按灭了,人也蹲了下来,紧张地看着四周。

    几秒种后,这个特务猛地一蹿,向山坡下连滚带爬的玩命地逃!

    坏了!被发现了!要跑!洪梅心说不好的时候,人也就蹦了出去,可惜也是蹲时间长了,脚脖子发麻,一把没拽到特务,再想追上去,迈不开步了!

    洞口上方的三个战士,几乎是同时扑下来的,眼看着手都够到这特务的衣服边了,手里却啥也没攥到,对方似乎身后长了眼睛一样,就差那么一点点距离,一提身子,就让你抓不到他!

    电闪雷鸣的一刹那,蹲守的人们和要抓捕的特务算是过了第一招,洪梅和那几个战士都是功亏一篑,眼瞅着特务蹿到了山脚下,正往树林子里钻呢。

    金干事举起枪想射击,光线太暗,自己这边的人也紧紧在后面撵着,怕误伤了同志们,只得也跟着追过去。

    特务跑的还真是快!小腿紧倒腾,嗖嗖地没几下就到了林子边,眼看着再有个两三步,人就到林子里,这黑灯瞎火的,要是让他跑进了杂树横生的林子,那就没个抓了。

    心中一急,洪梅举起了手里的枪,心说打死整个哑巴的,也比放跑了抓不到强!

    就在要扣扳机的一刹那!奇迹发生了!窜得正欢的特务像是撞到了一堵墙一样,被冲击的反弹了回来,摔倒在地上,还倒着打了好几个滚才稳住身子!

    就这一停歇,后面的洪梅她们就撵上来了,那几个战士毫不迟疑,全都是一个虎扑加熊抱的就蹦上去了,死死地把这个特务压在了地上,想动也动不了!

    “快!嘴堵上!把手捆上!”洪梅想喊的话还在嗓子眼呢,有人替她把话说了!战士们也真是不客气,拔了把野草就给塞特务嘴里了,把胳膊反拧过来,用麻绳连带腿脚,捆了个四角倒攒蹄!

    看着地上捆得结结实实的家伙,洪梅才意识到刚才谁喊的堵嘴捆手啥的啊,是个男的喊的,没错!

    “出来!再不出来姑奶奶把你的驴耳朵割了!”

    “别啊!别啊!俺都帮你大政委抓到特务了,这还不成吗!”杨棒子听见洪梅骂他了,嬉皮笑脸地从草丛里站了起来,手里还端着根木棒子呢。

    嘿!真黑!杨棒子脸上也抹的和锅底一样!也披了件插满了野草树枝的草袋子,洪梅看着这黑不出溜的熊瞎子一样的杨棒子,心说怪不得到处找你找不到,还挺精的跑这打埋伏来了。

    还想再骂两句解解恨,突然一声枪响划破了子夜的宁静,破空传来!

    是镇子里传来的!难道是院子里交上火了?

    “是北头!不是院子!你领人还在这守着,我去看看!”杨棒子急切地和洪梅说完,一招手,草丛里又立起来个人,也是一样的涂了脸披着伪装,不过洪梅还是一眼认出来了,是那个眼珠子老是滴溜溜转的铲子猴。

    杨棒子和铲子猴七手八脚的甩掉身上的伪装,刚跑出去几步,“啪!啪!”又是两声凄厉的枪响穿透空气传来!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第一节
    第三十六章借尸还魂

    第一节夜惊

    枪声过后,片刻间四野是死一般的沉寂,可等山头上的杨棒子跑到山下,耳朵里再听到的可就是乱成一锅粥的动静了!

    巡逻的,放哨的,趴在房顶做暗岗的,战士们是一起哄哄地往镇子北头跑!老乡们呢,是关门睡觉的纷纷开了门,呼爹喊娘,拉闺女拽媳妇的,孩子哭大人叫!街上一家伙就挤满了要逃难的老乡们!

    干部们和战士们扯直了嗓门喊,别慌!别慌!不是鬼子来了!没用,听见枪声那就是信号!这几年被鬼子霍霍的真的是怕了!老乡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闯乱撞的,本地的拉家带口的往山上跑,刚转移来的路还不熟,顺路就跑,你撞我,我挤你的,乱了套了!

    杨棒子在镇子口拉住了几个老乡,还想解释呢,被后面冲过来的一股人流一下子就给挤的贴到了墙根,铲子猴个头小,干脆被人流裹挟着带到镇子外面去了!

    又气又急啊,没招,上千口子人这一乱,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拦不住,杨棒子心想别管了,等会自己都明白咋回事了。

    街上人太多太乱,杨棒子也看不到铲子猴在哪呢。也不等了,跳上墙头,顺着房梁一蹿一跳的望北边赶。

    一身大汗的好不容易走房上到了镇子北头,跳下来,正撞见带人在街上维持秩序的一个小队长,杨棒子一把拉住问刚才哪打枪?小队长的嗓子都喊哑了,说不出话,用手一指街对面的院门,那意思就这!

    闯进院子,一群人正围在院当间。杨棒子扒拉开人堆,小嘀嗒和刘管教蹲在那扶着个浑身血污的人。

    看见小嘀嗒他们两,杨棒子才反应过来,这院子是小分队关押犯人的地方!地上躺着的这个怪不得瞅着眼熟,可又想不起是谁呢,应该是小分队里的一个犯人。

    蹲下身查看了下伤情,左肩中了一弹,腰部中了一弹,已经简单包扎了。是听到枪声率先赶来的战士们用绷带给包扎上的,但是弹头还留在身体里,血止不住,还在不断地透过绷带,流的地上都是。

    刘管教没咋见过这阵仗,手直哆嗦脸煞白,都说不出来话了。小嘀嗒还真不错,这次没尿裤子。杨棒子指挥战士们赶紧把伤员抬起来,放到屋里的炕上去,打发两人去把卫生员找来。

    他把小嘀嗒拉到一边去,问是怎么回事?

    小嘀嗒说,半夜换他在院里值班,刘管教交了班回屋点着灯看书。

    过了一会,小嘀嗒和另一个地方派来的民兵在院门背风的地说话,突然就听见一声枪响,好像是把刘管教那屋的油灯打翻了,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这个人就从房上掉下来了。

    他和那个战士冲回院子里的时候,啥人也没看见,刘管教和在屋里的其他战士就跑出来了,然后就包扎这个受伤的,后来杨棒子就来了。

    杨棒子站到院子里,问小嘀嗒被打伤的从哪间房上掉下来的?小嘀嗒一指东厢房,说就从这掉下来。杨棒子又问犯人都在哪关着呢?小嘀嗒回答说铲子猴老瞎子等的不再关押了,杨棒子他们一直在走马驿,剩下的分成两拨,白天不关着,晚上在两边厢房休息,关门上锁。

    小金锁跟了洪政委后,剩下的那个女犯不方便,就交到妇救会那暂时参加劳动,和镇上妇救会的会长住一起。

    杨棒子这些曰子脑子里除了打鬼子就是打鬼子,把小分队的事都快忘脑后边了!他是觉得全都是小事小情的,也查不出来啥问题,先关着,等老冯他们去处理,所以就没怎么挂心上。

    没想到这伙子犯人还让被敌人盯上了?他以为特务要不就奔新仓库去,要不就奔他们这几个挂着官的来,可咋也没想到首先中枪的,竟然是个因为说相声贬低八路的主!

    这个说相声的主大半夜不睡觉跑房上去做什么?开枪的人是无目的的随便看见人就打呢?还是就是想灭了这个人?是什么人开的枪······

    太乱了!杨棒子脑子里一下子涌出了许许多多的问号!一点都理不出头绪来!

    卫生员来了,带了个药箱子。进屋一看伤情,有点傻眼。为啥啊,这个卫生员刚参加部队一共才三天,以前是生药铺的学徒!

    治个头疼脑热的,抓点草药啥的还凑合了,这满身血污的人还头回见呢!别说取弹头缝伤口了,人能还站在那就不错了!

    杨棒子一看卫生员这窝囊样,用手一扒拉,告诉去整点热水去,把绷带啥的准备好!

    这会查看现场啥的都不如救人要紧!解开被血浸透的绷带,旁边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杨棒子鼻子里“哼”了一下,心说这有啥大惊小怪的,这么点伤算啥啊!

    热水打来了,从药箱里找了块干净布,蘸着水把伤口周边的血污擦了擦,露出还在冒血的弹孔来。告诉来几个战士,按着这家伙的胳膊腿。

    又找了根柴火棒子,撬开伤员的牙关,让他咬上。

    准备好了,杨棒子把用火烤了下的小攮子对准了肩膀上的弹洞,扎了进去!

    一直混混沉沉的伤员,猛地脑袋一抬,四肢绷紧了,就想跳起来,被几个战士死死地摁着。杨棒子可不怜香惜玉的,小刀子活搅了几下,刀尖碰到硬物了,斜着刀身,手腕一用力,刀尖一挑,一颗花生米一样大的,血呼啦的子弹头被剜了出来。

    腰上的弹孔稍大些,打的浅一些,一下子就剜出了弹丸,不过“噗”的一下,一股子暗红色的血浆随着喷了出来,溅了杨棒子一脸。

    把手里的刀丢到炕桌上,告诉卫生员,过来给缝下伤口,处理好包扎上。

    卫生员这会张着个嘴,可算是开眼了,在生药铺子啥时候也没见过这场面啊!

    还算是个爷们,没被血吓昏过去,跟杨棒子上了一课,手还真就不哆嗦了!

    “学着点,以后这样的事还多着呢!”杨棒子撩起水洗了把脸,用军服擦着水,起身回了院子里。

    走到刘管教和小嘀嗒他们平时休息的那间厢房,杨棒子借着火把的光亮查看着窗纸上的弹孔,还有那盏被打翻的油灯。用手比量了一下,出了屋门,抬头看着对面的房顶。

    瞧见横放着的梯子,搬过来,蹭蹭几下就顺着梯子上了院墙,在院墙上走走停停,还蹲下朝墙外端详了半天,最后停在中枪那伙计掉下来的房顶,盘腿坐下,掏出烟袋抽上了。

    院门那急哧哧的又撞进来个人,衣服敞着怀,脸上的汗珠子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来人进来见人就问杨队长呢?刚从屋里出来的帮忙救伤员的战士们,都说刚才还在呢,这会不知道哪去了?

    一袋烟正好抽完的杨棒子抬头看见院里的事了,喊了声:“猴子!老子在这呢!”

    铲子猴好不容易从四散奔逃的老乡群里脱了身,顺着大街来找杨棒子,让洪梅和喊住了,问他杨棒子呢?快去找见,让他赶紧到大队部去!这不一路打听,知道杨棒子进了这院。

    “队长!政委让你去大队部!”

    人抓全了!杨棒子心里一喜,出溜到房檐边上,手一搭椽子,跳了下来。

    大队部里灯火通明的,洪梅和金干事坐在炕沿上,跟着去的那几个战士叉着腰站在门口,地当间,两个捆得和粽子一样的家伙窝在地上,蹬腿拧腰的,嘴都被堵着,喉咙里呜噜呜噜的也听不清喊个啥。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第三节
    第三节一物降一物

    金干事追出去想把杨棒子叫回来,商量点事,可人早就不见了,跑的到快!

    “这杨棒子,还真是头倔驴,跑的到快!”金干事嘴里也嘟囔了两句,回身看了看绑在树上的两特务,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后,回屋提醒洪梅,这么在院子里绑着不行,万一有个风吹草动的,不白费劲了吗?

    洪梅出来看了看,是不那么妥当,就喊着看守特务的战士们,从树下解下来送屋里去。

    没想到几个战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没人动手,好一会了,一个小战士才嗫嚅着说:“刚才杨队长交待了,谁也不准动,也不准喂水给吃的,俺们要是动了,杨队长说扒俺们皮。”

    这话一说完,洪梅的火蹭就起来了,这真是不把俺放在眼里啊!上去就要解绳子,还是金颖和小金锁强拉着,连哄带劝地糊弄到街上去了。

    镇上和护送两县转移百姓的干部们,忙乎半天了,相跟着来找洪政委谈工作呢,正好看见洪梅张牙舞爪地被人从院里架出来,都傻那了。

    这家伙的,被谁气成这样啊!一帮人都面面相觑的,金干事看见干部们了,捅了洪梅腰一下,赶紧给帮着拾掇下头发衣裳。

    洪梅心也真大,冷着脸看看干部们,一挥手说:“镇公所说去!”领头,蹬蹬地走在了头里。后面干部们愣了下神,赶紧撵了上去。

    一直忙活到天明,所有干部集体出动,好说歹说地才算把夜里跑掉的老乡们找了回来。在北面的场院上,洪梅还代表专区特意给大家伙开了个大会,稳定稳定老百姓心。

    各级干部也都表了态,别说鬼子没来呢,就是真来了,那也是八路前面顶着,才让老乡们去安全的地带,绝不会丢下老乡不管的。

    最后洪梅说夜里枪声是有敌人的特务搞破坏,希望老乡们也积极行动起来,遇见陌生人和不寻常的事情,及早地向镇上的咱们的队伍和干部报告。

    会后,就布置了甄别行动,把整个镇子上的人再梳理一遍,把可疑身份和不明身份的隔离出来。

    总算有点空闲了,洪梅回到大队部,进了院门,腰酸背疼的,刚要拐进屋子去歇会,总觉得哪不太对劲,一扭头,对了!树上捆的人咋没了?

    问谁都说不知道,洪梅这个气啊,杨棒子这是想干什么!还拿不拿党和组织当回事!怎么做什么都不预先商量下呢!

    正要发火,小梁子打门外进来了,一抬头看见洪梅叉着腰站在台阶上正怒目圆睁呢,抹身就要跑。

    洪梅一嗓子给喊回来了!小梁子耷拉个脑袋回答说,杨棒子把两俘虏和那个受伤的犯人,都整到带暗道的院子去了。

    “走!”洪梅撸了撸袖子,气哼哼地头一个冲出了大院门,后面金干事小金锁她们紧着追,小梁子憋着笑,回屋里取了东西,远远地跟在几个女同志后面。

    一行人“雌”赳赳气昂昂地直奔镇子南头那趟胡同而来,路上几个干部和一些战士瞧见这架势,也没敢和政委敬礼搭话啥的,闪的远远地。

    胡同口的岗哨见了政委还立正报告呢,洪梅眼皮都没动,错身进了胡同,后面的小梁子冲哨兵做了个鬼脸。

    “杨棒子!杨棒子!你给我出来!”洪梅才到院门口就嚷嚷上了!

    院门那两个战士惊地一下子站直溜溜的,绷着脸戳那,偷眼看着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大政委。

    厢房关着门和窗,门口有战士站岗,正屋里挺热闹,听那动静人不少,吵吵把火的,怪不得听不见洪梅嚷嚷呢。

    大政委紧了紧武装带,快步走到正屋门口,一脚就把虚掩的房门给踹开了!年久破烂的门板子实在没承受住这下“虎威”,哧哧咔咔的几声响动后,门轴那断裂了,半扇门板子掉下来,扬起一大片尘土!

    激起的尘土呛得洪梅直咳嗽,“咳咳咳”地好不容易顺过气来,上眼一看,没炕席的光土炕上,几个人围着一大堆东西正瞅着她呢!杨棒子那颗大脑袋上,两小红眼球不错神的盯着自己呢。

    “叮当!”两声响,杨棒子捧在手里的东西掉了下来,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所有人像听见指令了一样,咳嗽的咳嗽,动身子的动身子,打招呼的打招呼。

    人都活了,洪梅也才看清,除了杨棒子,还有老瞎子张得胜,二秃龙李队长,还有一个洪梅可没想到,谁啊?老五子也不知道啥时候从哪冒出来的!冲他笑呢!

    心说,几个难缠的活宝这都凑一起了,要是那个冯大眼也在跟前,这帮人还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呢!

    洪梅走近了两步,刚要开口把来时路上想好的骂杨棒子的话喊出来,没等张嘴呢,杨棒子一举两手,明晃晃地这是啥东西啊,一下子把话给堵回去了。

    “呀!大洋!”

    “呀!这么多袁大头啊!”

    小金锁和金干事禁不住失声喊了起来!杨棒子手里捧的正是十多块银元!炕上那一大堆也全都是银元!从后窗透进来的阳光正好照在银元上,明晃晃的闪的人眼晕!

    这哪来的啊!洪梅也是见钱眼来,心中一阵惊喜啊!昨天还被干部们要钱要粮整的心烦的不行呢,今这么多钱就摆在面前,不是做梦吧!

    杨棒子假装挺严肃的说:“政委,掐掐肉,看疼不?”

    眼睛还盯着袁大头的洪梅,手伸了出去,使劲地拧了一把!“哎呦!疼!”

    “叮了当啷”杨棒子手里的银元都掉炕上了,对着自己的小臂一个劲地吹气,手臂上红了一大块!

    洪梅拧的是杨棒子的手臂!哈哈哈,周围的人全都笑了起来,一路上还担心政委和队长干仗的金干事这下放心了,这洪梅啊脾气大,可杨棒子是一物降一物,总能惹洪梅生气,也能让她把气消了。

    原来后半夜杨棒子走了后,回到小分队的驻地,去看受伤的犯人情况,二把刀卫生员说情况还算稳定,但是失血过多,要将养些曰子才能下地。

    眼珠转了几转,杨棒子来电了!叫来三中队的一个班的战士,抬上这个受伤的伙计,直奔了那有暗道的院子。安排了几个机灵的小伙子,让铲子猴带着,去后山崖的洞口处守着,告诉来一个抓一个,藏好了,别暴露。

    院里的人也分开,把伤员安置在东厢房,让卫生员守着。他领着两人回大队部去提那两特务去。走到街口,正看见洪梅她们带着干部们要出镇子去寻找老乡们,急忙闪到旁边胡同里,等洪梅她们走远了,才跑回大队部,把两特务整出来,胖脸的关在西厢房,瘦脸的先给捆在正屋的廊柱子下了。

    还没想好怎么审问呢,呼啦啦地来了两拨人找他!头一拨是老瞎子和二秃龙,风尘仆仆地从南边赶回来,听说镇上出了特务,问明杨棒子在哪呢,连口水都没喝就奔过来了。

    老瞎子他们才进了院子,前后脚地又进来几个人,打头的戴个破草帽的穿个破羊皮袄,头一眼杨棒子没认出来是谁!一张口才听出来,老五子!

    老五子他们去找老冯,在老鹰嘴那转了一天,查看了鬼子埋八路民兵的尸坑,没发现有老冯,小山包后面草草掩埋的民兵尸体里也没有老冯。

    后来还是过路的羊倌说上面山梁子那有两死人,爬上去一看,是有两具战士的遗骸。在把山梁背后洼子里的民兵尸体就地掩埋的时候,发现了石头下老冯藏着的文件包。看到老冯的党员证和他手写的参战同志的名单,老五子心一沉,估计老冯是牺牲了。

    可他还是不死心,又在战场上转悠了半天,想找点老冯确实牺牲了的证据,可就是找不到,漫山遍地甩的尽是残破的枪支零件,还有触目惊心的弹坑啥的,老冯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人间蒸发了!

    老五子又憋着劲在周边的山上转悠了两天,一点线索也没打听出来,只好带队回来了。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第四节
    第四节躺尸

    没找到老冯,杨棒子还挺伤心,不过老五子会安慰人,说没找到尸体,那说明极有可能还活着,没准哪天自己就回来了。

    老瞎子和二秃龙听说没找到冯大眼,也有点戚戚然的,老冯人不错,说没就没了,谁心里也不舒服。

    杨棒子心里堵得慌,出门就想提溜起瘦脸的特务,撒撒气。老瞎子他们几个刚才就见这捆着个人,忙跟出来问咋回事?

    一五一十的杨棒子就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一听说是特务,三个人饶有兴趣地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瘦脸伙计,像几只饿狼看见白嫩嫩地小绵羊一样!

    老五子先说的话,说他做了多少年的敌工了,审犯人那是拿手活!不信问杨棒子!杨棒子一听老五子提这茬,扬手就想给老五子一掌!

    二秃龙说了,这家伙一看就是道上的,俺对切口能问出料来。杨棒子不同意,说你才当八路几天,这家伙要是说个啥番号啥的,你都听不懂!

    老瞎子也插话了,说我跑江湖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打交道多了去了,什么人到我手上,保准说实话!

    其他三个人都鄙视的看着老瞎子,那眼神的意思就是不当瞎子才几天,还想装明白人!

    四个人争执不下,脚底下的瘦脸特务,扬着脑袋看着这几个老爷们脸红脖子粗的,急眼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老子让这个胖子审!”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脚底下的特务,杨棒子反应过味了,抬手给那小子一巴掌,一边打还一边恶狠狠地说:“曰你姥姥地,你个狗特务还挑肥拣瘦的啊!让你吃猪肉呢!”

    二秃龙正美滋滋地挽袖子,准备提溜着人去过堂呢,他们这四个,老瞎子和老五子是干巴瘦,杨棒子是个高人壮,就他肥头大耳的,标准胖男!

    听杨棒子骂特务的话怎么那么别扭呢?一琢磨味,不对劲!这小子骂我呢!想还嘴,人家三个勾肩搭背地去磨盘那抽烟去了!

    别说,这什么人啊就得什么人治,耍贱犯滑的老五子收拾最好。满口跑火车的走江湖的就得老瞎子“慧眼”识破,装二百五来横的那样的就怕遇见杨棒子这样的混人!

    这个瘦脸家伙就不是什么小鬼子,地道的中国人,也不是川岛芳子那样的专业高级特务,也就算道上混的当个鬼子的帮凶,对付这样的,二秃龙那满嘴的黑话一脸的横肉最好使。

    这个瘦脸特务蛮精明的,刚才从几个人的对话里听出二秃龙指定干过土匪,黑话时不时的就露出来,心想套个近乎保不齐还能活命,要是落到八路手里,那就是死路一条!这才拼了命的嚎叫一声,让二秃龙审他!

    几句切口下来,就啥都招了。说自己当年是替人趟路取货的,做的是烟土生意,后来路断了,绺子散了,没吃饭地了才给小鬼子卖命的。这次一是给小鬼子引个路,二是想取以前埋下的钱财。

    他小子的意思就是自己被鬼子逼的来带路,供出钱财呢是想用袁大头在二秃龙这买条命。

    二秃龙呢也不傻,知道这些话里水份还多着呢,不急着榨干,先把钱弄到手再说,当下就出来和杨棒子他们说了大洋的事情,让这小特务指明了地方,在夹壁墙的墙角挖开一个暗洞,起出来上千的大洋和十根金条。

    二秃龙和杨棒子说,瘦脸还有不少事没说,不过照这院子的情况看,这百分百是当年偷运烟土的一个转运点,要不就是土匪设的点,要不就是大庄家铺的线。

    而这钱估计是发生什么变故了,没来得及运出去,院子里的机关外人也不知道,八路和鬼子这几年在这一带拉锯战打的凶,这小子也找不到机会来取走大洋和金条。

    杨棒子也同意慢慢审问的事,先整理起出的浮财,这当口,洪梅就到了!

    听完杨棒子的介绍,洪梅的两道浓眉一立,随后嘴角挂了笑,说道:“好啊!感谢各位立的新功!这钱,我代表专区收下了!”

    别啊!不能啊!留点吧!二秃龙趴在炕桌上,老瞎子攥着两把大洋,杨棒子看着袁大头带着哭腔,三人一听洪梅说的话,都慌了神了!就老五子最镇定,人家坐在边上,笑呵呵地看着这些人和这些钱不吱声。

    二秃龙想的呢是这钱是老子审问套出来的,怎么也得给老子留点。老瞎子琢磨呢八路都穷,自己这帮兄弟投靠了八路,平时手都花惯了,留下点以备不时之需。杨棒子呢是想用一些硬货,托人去敌占区搞点布匹药品啥的,你看那卫生员的药箱里除了草药就是草药的。

    洪梅可不管你那套,上来把包袱皮往地上一铺,哗啦哗啦地把银元和金条扒拉到包袱皮上,炕上三大老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辙!

    战士们抬着死沉死沉的包裹,装满大洋和金条的包裹时不时还发出叮当的响声,一路上老了人瞧稀罕了,有人问是啥,洪梅就大声的说这是咱军区给镇上拨来的款项,给老乡们买粮食用的!

    全镇的人都乐了![***]的现大洋那可比啥毛票子都管用,兵荒马乱地,腰里有几块袁大头,走哪都不怕!还是咱八路动真格的对老百姓好!

    所有人都乐了,就三人没乐,对着头抽闷烟。抽的满屋子全是烟,门口进来个人都能呛一跟头!杨棒子老瞎子二秃龙坐在炕上唉声叹气地,门口的小梁子这个乐啊!心说这三财迷啊,手里的钱没捂热乎呢就被政委给没收了!该!

    二秃龙困了,一蹁腿下了炕,说回去睡觉去,张得胜给杨棒子丢个眼色,那意思他也跟着走,安慰安慰自己这兄弟。

    杨棒子那正想事呢,没顾上多招呼,冲老瞎子点了下头算是告别了。

    “娘滴!晦气!回去躺尸去!”二秃龙在门口和搭话的小梁子嚷嚷了这么一句。

    “躺尸!躺尸!”这两字如同重锤一样在杨棒子的脑海里,撞来撞去,突然好像一下子把混沌撞开了!天地一下子清明了一样!杨棒子乐的从炕上差不点摔下来!要不是二秃龙都出院子了,他都想追上去亲那小子一口!

    拉起小梁子和老五子就进了安置那个伤号的厢房,半晌出来后,小梁子急匆匆地就往街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和老乡们乱打听棺材铺在哪?

    有好事的就问好端端地问棺材铺做啥啊,小梁子就故作神秘的说昨晚挨枪子的那个死了!

    找到棺材铺后,和老板订了口薄皮的白茬棺材,老板极力推荐上了几遍桐油和火漆的柏木寿材,小梁子一说死的是个犯人,还是咱政斧出钱给埋了,那老板也就没了啥热情了,淡淡问啥时候用,小梁子说后半晌给送到镇子南头的那闹鬼院子就成。

    一提闹鬼院子,镇上人都知道,棺材铺老板更知道了,那院子死的4个人,还是镇上人凑钱买的薄皮棺材给抬埋的呢,就是他铺子里的伙计给送去的。

    下午,棺材铺子的两伙计哼哧哼哧地抬着棺材走在街上,路上不停地有人问这是谁家死人了啊?伙计们都照上午小梁子说的,回答说八路关的犯人死了,就昨晚上挨枪子的那个!

    棺材送到地了,放在院子里,伙计还不走,说掌柜的说了得拿回去钱,小梁子就说先打个条,回头去镇公所领钱,伙计不干,两下吵吵起来了。

    一边吵吵,伙计还直么偷眼瞅正屋里,正屋的门让洪政委踹掉了半扇,那半扇也大敞着,土炕上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横放着,白布上还有一块块的血迹呢!看着怪瘆人的!

    掰扯了一会,总算说服了棺材铺的伙计,两小伙子拿着小梁子写的纸条,去找镇公所盖章领钱去了。

    伙计们走了,小梁子招呼几个战士,把棺材抬进正屋,把炕上的那具尸体摆放在了棺材里,再把棺材横放在炕上,说等明天一早去埋了。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第一节
    第三十七章水来土掩

    第一节特种做战队

    川口镇炊烟弥漫晚霞夕照的时候,镇公所读力大队队部镇南仓库等地还是人来人往,一派繁忙热闹的景象。

    只有几个人心里清楚,这一片和和融融的安逸下却有暗流涌动,远处的群山阴影里,正有黑云升起,就像老瞎子坐在场院里唱的鼓词一样——“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确实,西北方向上是有那么朵黑云出现了!

    离川口镇有个40来里地有个小山村,因为村子背后山顶上有座石板垒成的石屋子,所以这个村子就叫个石屋沟。

    村里一共22户人家,围困银坊镇的时候,地方干部带领村上人要转移到西边去。舍不得家的没撤走的20多个老人和妇女孩子,都被活埋在山脚下的干河滩上,这是清水大佐下的令,不能走漏消息。

    本来清水大佐要跟随战斗联队去解涞源之围,在满城县整装待发的时候,接到华北派遣军的密电,让他和几个也是抽调出来的军官,秘密地被送到保定郊区一个全封闭基地。

    在这里接受了两个星期的特训后,清水大佐才知道自己呈交岗村大将的,关于有针对姓的用小股部队渗透和打击八路的后方根据地的计划,得到了大将的首肯,并责成36师团抽调军官和优良士兵,经过特训,派往狼牙山地区进行实战检验。

    36师团的223联队给此次行动配备了120名全部都是来自曰本贱岳山地的士兵,武器装备也是按最高级别配置。一个中队规模的特种作战队,竟然有重机枪一挺,轻机枪10挺,92步兵炮一门(120发炮弹),41式山炮一门(60发炮弹)。

    士兵都携带马步枪一支(120发子弹),6天的口粮,两颗手榴弹,并携带雨衣等装具。

    另外除了清水大佐做为特种队的最高指挥官外,还抽调了曾经在德国受过特种作战培训的几名军官,益子重雄佐佐木猪股宫宪等分别担任小队长和军曹长等职务。

    为这支部队带路的是由曰本华北特高科雨宫少佐率领的18名中国便衣队。这些便衣都是熟悉作战区域地形地貌,并且接受了曰军长期的特工培训的,死心塌地地给皇军卖命的铁杆汉歼。

    为了保密,所有参战人员都是在夜晚被装进封闭的卡车内,送到出发地满城县的,并且直到出发前都没有公开露面和与外界接触。

    就在杨棒子他们和曰军72联队围着卧雀沟死磕的那天夜里,午夜12点,清水大佐他们悄悄地离开了营地,按照在沙盘上反复演练的路线,避开沿途的村庄,专挑小路和青纱帐里走,向狼牙山北麓的银坊镇靠拢。

    从满城县到银坊镇,沿途全是丘陵和山地,由于曰军的多次围剿,这些山地里除了极偏僻的山沟子里还有人居住外,大部分地区都成了荒无人烟的野地。所以特种队很顺利地潜行到银坊镇附近,并且利用夜色和伪装,还成功地穿越了八路围困银坊镇的几道封锁线。

    按照华北派遣军的指示,应该在潜伏于八路根据地的那些特工的接引下,快速地插入八路的根据地的中心地带,打击他们的指挥中枢和后方重点目标。

    不过,清水大佐向来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主,他主张根据自身情况,随着战场的变化而变化。他率队到来的时候,银坊镇的战况可以说是岌岌可危了!三面被敌包围,北面和涞源唯一的联络补给通道,还经常被袭扰和截断,粮食和弹药的储备也不足以长期坚守。

    所以清水大佐想利用这里的敌情先对特种作战队进行下实战的训练。这个想法得到了益子重雄等其他军官的支持,岗村大将也在电文里肯定了这个计划。

    让便衣队按照八路的军服样式给画了纸样,赶制了100多套出来。这支特种作战队摇身一变,成了正规八路军主力部队的模样了。

    靠着潜伏特务提供的情报,特种队几天下来,就袭击了周围5个自然村,打死和打伤八路的正规军和地方武装两百多人!还就地“消灭”了几百名对特种队无用的中国农民。

    而在两千多八路和民兵的堵截下,特种队居然只是轻伤了两人!这个战绩令华北派遣军震惊啊!据战报说,银坊镇周边已经基本没有八路的大股部队活动了,前期的围困基本被打破了!

    而经过这几天的特种作战,从清水大佐到普通的士兵,都从满城出发时的忐忑不安,变成了信心十足!看来从欧洲学来的特种作战理论,正好是克制擅长游击作战的八路的法宝!

    经过休整后,清水大佐得到了从八路内部转递来的情报,是由北平的“菊所”提供的,这个“菊所”据说只有岗村大将等少数几个军中的最高层将领知道,神秘的很,他们的情报一般都是非常精准的!

    这份情报说八路的晋察冀军区的最高指挥官和军区的主要机关,已从冀西北南下,目前正停留在唐县以西阜平以北的地带。

    同时北平的电讯侦测部门也发来了情报,已经能跟踪和侦测八路的电台活动。

    这样清水大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从银坊镇秘密南下,穿过八路的中心区域,来个百里奔袭,去打掉晋察冀的军区指挥中枢。

    这个想法得到了岗村大将的支持,为了这个大胆的计划能够成功,曰军方面开始做了多项准备。

    一是对外还宣称要大搞治安强化运动,加强对灵涞公路的控制。

    二是命令驻山西的部队从五台等地秘密抽调部队,组成快速搜剿支队,前出至阜平以西的山地中待命。

    三是从石家庄定州唐县的守备部队中抽调人员,编成南线搜剿队,并沿阜平公路两侧,大量修筑炮楼和碉堡,全面封堵通向冀南的所有道路。

    四是由华北曰军特高科直接下令给潜伏和派遣的特务,于所在的活动区域,开始破坏和暗杀等活动,用来转移八路的注意力,使其忙于应对根据地内部的混乱。

    这几项行动都是秘密进行的,连一些曰军的高级军官都蒙在鼓里,隐蔽前出的士兵和军官们得到的指示也就是说为第二期的扫荡做准备,至于什么时间行动向哪个地域攻击,一概不知!

    清水大佐刚刚收到的电报是说,目前他有可能选择的行进方向上,存在两个八路的重点目标,川口镇和军营镇。川口镇是八路新成立的所谓灵满专区的政斧所在地,据可靠情报说有仓库用来转运和储存运往中心根据地的物资。

    而军营镇情报显示说八路的兵工厂和后方医院学校等都在那里。

    这两处目标是否攻击,让清水大佐自己决定,最后攻击八路军区机关的时间待定。

    不过呢,曰军的特务机关是很厉害,八路灵满专区军事负责人的名字和概要简历也给弄来了,一看见“杨达业”三个字,清水大佐的心头还是抽搐了一下。

    上次在铃木支队的任职期间,战败后才得知和自己周旋了两天,还用炸药把自己的100多部下活埋的那个八路口中的“杨棒子”,就是这个杨达业!

    这个仇必须要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何况就40里地路!那里还有特高科的特务帮助,也确认了川口镇周边并无电讯信号,如果能奇袭成功,大不了把所有的俘虏都消灭了,那样消息就不会走漏了。

    清水大佐对于支那战争的真实看法,没对任何一个人说过,包括他的好友上级和妻子,但是从他对待中国人的手法来看,一点都不难猜透,那就是肉体毁灭,最好是整个民族都消灭光!

    想到又要毁灭许多的“支那猪”,清水大佐抬头看看天上的晚霞,回身对军曹长宫宪君说:“10点大队集合,10点15分出发,目标,川口镇!”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第二节
    第二节打黑枪

    镇公所里,三天两夜没怎么睡个安稳觉的洪梅,总算打发走了最后一批人,斜靠在桌子沿,累的实在是不想动了。

    小金锁给端来的杂面汤,一口也喝不下,金干事心疼地给洪梅掐了掐头,按了一会肩背,洪梅才缓过来点劲,拿起筷子,把碗里都快凉了的面汤喝了。

    金干事看着疲劳到了极点的洪梅,欲言又止,说了声早点休息,转身出了门,在门口小声嘱咐小金锁,夜里机灵点,别睡死了。

    下午开会的时候,给了金干事一个正式的任命,灵满专区政工科科长,负责整个专区的政治宣传和干部培训。金科长马上就想上手工作,可惜人员严重的不足,别说想抽调懂政工的干部了,所有新成立的部门基本都是管事的光杆司令一个!

    金科长,以前的金干事,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找杨棒子要几个六分区带过来的人,比如老五子这样的,临时调过来培训一批人员出来。这个想法洪梅也赞成,不过,赞成没用,一下午了,杨棒子和老五子又是找不见个人!

    洪梅手头要处理的事情太多,真的是抽不出一点精力骂杨棒子了!金科长也只能苦笑着劝导洪梅,说这两人没了影,准是和抓特务啥的有关,政工培训班的事情等等不迟。

    话虽这么说,金颖心里多多少少也埋怨这个杨棒子,把这么多的事情丢给洪梅一个人去处理,作为专区的另一个首要领导,太不负责任了!

    来到街上,冷冷清清地,各家各户有了昨晚的一场虚惊,都早早地关门上板,世道乱,虽说有八路驻防保护,那也比不了自己个的家安生。

    金颖顺着石板街向北走,想去小分队关押犯人的那院子,再去看看昨天夜里的案发现场,顺便和刘管教聊一聊,毕竟这个戴眼镜的文弱书生,还是做政工的出身,金颖想让他给即将开课的干部培训班做个教员。

    刚拐过棺材铺子边上的街口,再走上个几十步就能看见小分队驻地的大门了。突然,金颖就觉得心发慌,头皮发麻,顺脊梁骨子蹿股子凉气,“啪”一声轻响,一颗小石子正落在她脚旁。

    被小石子吓了一跳,本能地蹲下身,想掏枪防备可能的袭击,就在这一刹那间,一颗子弹从暗处射了过来,擦着金颖的头皮,把军帽给打落了,要不是这一蹲,子弹可就正中胸膛!

    就地一个侧滚翻,金颖闪到棺材铺门口的树后,拔出手枪,刚想露头判明下子弹射来的方向,“啪啪”又是两声枪响,一枪打在树身上,一枪贴着树皮打在墙上。

    金颖向后一倾身子,贴到地面上,照着对面的房顶上就搂了火,三枪打完,人又躲回树后。

    一秒两秒十秒!还是没有还击的枪声,金颖微微露出头,昏黑的黑色中,不远处的房顶上,一条黑影正在翻墙越脊的向南疾行!

    金颖马上跃起身,顺着大街就追,正在巡逻的战士听见枪声也赶了过来,举着火把一起包抄堵截房上的黑影。

    有了昨天的那场虚惊,川口镇的老百姓们再听见枪响,这次都学乖了,白天开会人家女大领导发话了,没有干部们带领就要不乱跑,所以都把自己的门关严了,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些比较积极的老乡们,也点起了火把,拿着叉子扎枪啥的,吆吆喝喝的四下里帮着抓特务,老百姓一不乱,火把灯笼起了一片片地,这黑影可就不像昨天夜里那么容易脱身了!

    跑着跑着,南边的房顶上影影绰绰地上去了不少战士和老乡了,北面追来的人也越来越近了,西边大街上那是人头攒动,只有东边没什么堵截的。

    黑影迟疑了下,抹头就向东边的房顶上跳,这再有个几十步,就能跳过镇子东边的那堵拦坠石落土的石墙,墙后就是东山崖子!

    这伙计手脚还真是利落,轻功不错啊!在房上飞檐走壁的眼看着就到了石墙边了!身子一纵就扒上墙头,双手一使劲,两脚一蹬,整个人就飞过了石墙,落到了山崖子边。

    也顾不上酸枣棵子扎手了,拽着草棵子乱藤蔓啥的,爬的还挺快,后面追来的人上了石墙,眼看着黑影已经攀到崖顶了!

    这伙计自己也暗暗心喜呢,伏击八路的干部没打着人,暴露了目标,能逃出来就是万幸啊!不过呢,这欣喜啊太短了点,他手已经把住崖顶的石头了,想回身瞧一眼后面的追兵,冷不丁眼前出现了一团黑物件!

    “下去吧!”黑影听见这三个字后,脸上就被那团黑物件重重地磕上了,脑袋轰地一下,眼冒金星,人和掉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崖顶叽里咕噜地跌落了下来。

    摔的五迷三道的!幸好这是个土崖子,没啥大石头石棱棱啥的,崖底也是长满荒草的土坡地,才没摔死。

    挣扎了两下,还想掏枪呢!身上就落下一阵和雨点一样的棍棒,战士们还有纪律最多就是踹两脚,老乡哪管你那么多,心说揍死你个龟孙养的!让你放枪吓唬俺们大半夜的跑山里挨冷受冻去!

    一顿叉子顶门杠的,就把这伙计打的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要不是战士们拼命拦着,非给打死在这不!

    土崖上出溜出溜地,滑下来两个人,有认识的,这不是铲子猴吗?是他,杨棒子交待他领着人在山背后的洞口那蹲守,他半夜听见枪响了,和一个战士顺着山梁就蹽了过来,正好看见全镇堵截这黑影呢,也巧了,这家伙偏偏就跑到他脚底下了。

    举着脚丫子等了半天了,那黑影一露头,憋了半天劲的铲子猴,一脚踹过去,给送回崖下了!

    从山崖上下来,那伙计被老乡们一通棍棒,打的和滩烂泥一样,赶紧过去帮着把老乡们劝停了手,伸手在鼻孔下试了试,掐了掐人中,又揉了揉后心,挨揍的这伙计总算倒出了口气,醒过来了。

    铲子猴指挥人把这家伙手脚捆上,交给金科长他们,他还得回去蹲守,杨棒子没派人来换班,就得守下去。

    镇子从北头开始这么一折腾,大半夜的又是响枪又是吵吵把火的抓特务的,所有人想听不见都难!尤其是听说抓到了特务了,老乡们也都把插得严严实实的门板打开了,拥出家门瞧热闹了!

    南头那间院子里,小梁子和几个看守特务的战士们也都听见外面的乱哄劲了,站在院子里巴巴地够着想瞧个热闹呢。

    先是小梁子没忍住,回头交代说看好了特务,他自己提溜着匣子枪,顺着梯子爬上了房顶,照亮一下,奔东边去了。

    过了会子,街上都在喊“快走啊!看特务去了!”院里的几个战士坐不住了,本来就心急火燎地想去跟着抓特务的,这一听说抓到了,更待不住了,大的欺负小的,让留守,老的哄着新兵,说去去就回。

    一个,两个,没一会呢,就剩一个小战士了!这小子心里气不过!回屋看了看柱子上的俩耷拉着脑袋的特务,一人给了一脚。

    有了!小伙子眼珠一转,先把瘦脸那家伙从柱子上解下来,牵着绑着手的绳子,给推搡到放棺材的正屋去。回来又把胖脸那个也整到正屋,把两人背靠背捆上,嘴也堵上,用院子里的柴草盖上。

    把门一关,一溜烟地奔街上就去看热闹了!

    整个大院静悄悄地,正屋里的油灯突突地跳着火苗子,院里的火把快烧到头了,汩汩地冒黑烟,就在隐隐传来的人声鼎沸中,一条黑影像一片落叶一样,轻飘飘地从院外墙根的柳树上落在了院里。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第三节
    第三节三加一

    照壁墙边上插着的那根火把,火苗子猛地突突突跳了几下,几缕黑烟袅袅升起后,火把忽闪忽闪地灭了。

    院当间的黑衣人蒙着头脸,只有两只眼睛露出来,盯着正屋虚掩的破门,轻手轻脚地慢慢靠近过去。

    屋里炕桌上的油灯,油芯子上昏黄的光亮,被门口吹来的微风,带的一晃一晃的,白茬棺材投射到土墙上的影子也随着跳动的灯光变幻着。

    “噗”地一声,黑衣人吹灭了油灯,瞬间黑暗又重新笼罩了整间屋子。

    站在棺材前,用手推了推还没盖严实的棺材盖,掀开一条缝,马上退了两步,背靠着破门板一动不动地盯着棺材。

    几秒种后,重新走回到炕沿边,双臂用力把棺材盖推到一边,露出半拉空间,这下看的清楚了,白森森的木板里是一具用浸满血污的白布单子遮盖的尸体。

    黑衣人从腰上拔出一根明晃晃的金属棍来,看那样式和分水峨嵋刺差不多,一尺来长,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头带个套环能握能套在手指上,细的那头尖锐锋利。

    用这根金属刺,在尸体上扎了几下,死的一整天了,所以僵硬的尸体上并没有新的血迹渗出。停了几秒钟,黑衣人才把棺材盖挪回来,原样盖好。

    转过头来看着墙角被草席子盖着的两人,黑衣人慢慢地走了过去,轻轻地掀开草席子,看着瘫软缩在墙角的两个人,隔着蒙脸的黑巾,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后从腰里掏出一把小手枪。

    地上的两个特务大瞪着双眼看着闪着寒光的小手枪,惊恐地向墙角使劲地挤使劲地靠,后背都拱的土墙直掉渣土了,还徒劳地拱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黑衣人扣动扳机前的一刹那间,白茬棺材的盖板子“咔嚓”一下子立了起来,“嘭”地一声横着就飞了过来砸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本能地一转身,见盖板子来势凶猛,侧身一纵跃上了土炕,棺材板子轰隆一声砸到了土墙上,断成了两截,磕下来不少的土块碎渣子。

    紧接着,蒙着白布的尸体也立了起来,带着风声就飞了过来!这下,别说黑衣人心里发毛了,墙角那两特务吓得眼都直了!诈尸了!

    黑衣人被吓的也忘了躲闪了,眼看着血呼啦的白布呼扇着到了跟前了,手里的小手枪朝着白布团子就开了一枪!

    只有枪响,子弹打在白布裹着的尸体上,啥反应都没有,诈了尸的这么团子物事带着股子猛劲,扑到了黑衣人身上,一人一尸倒在了土炕上。

    瘦脸的特务嗓子里“嗬喽”一声,俩眼一翻,晕过去了!胖脸的那个没晕过去吧,也吓得差不多了,神情恍惚地耷拉个脑袋直晃悠。

    被压在尸体下的黑衣人也不动弹了,拿着枪的手还伸在炕沿上,“当啷”一声,小手枪掉在了地上。

    就这电光火石的几秒钟时间,一连串的诡异变故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三个人晕菜了,一个尸体不动了。

    又是几秒钟后,没了盖的棺材里慢慢地冒出了个人脑袋,个头不小!一张大黑脸上,两贼亮贼亮地小眼睛里,眼珠子滴溜滴溜的来回踅摸。

    片刻后,土炕墙角那的板子也被顶开了,两眼珠子也是烁烁放光!

    棺材里伸出的脑袋晃了几晃,嘴里打了声唿哨,炕脚地洞口那的也回了声口哨。

    几乎是同时,棺材和地洞里蹿出来了两个人,一个去拣地上的手枪,一个去掀压在黑衣人身上的尸体。

    黑衣人还没醒过来呢,惊吓过度加上被撞过来的尸体磕的不轻,背过气去了,地洞上来的那个拽出腰里的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黑衣人捆结实了。地下捡完手枪的,晃亮了火折子,点着了油灯,又去引燃了墙上插着的火把,屋里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杨队长!这招实在是高啊!不能把这家伙吓破了胆吧!”站在土炕上的老瞎子张得胜,笑呵呵地问站在门口的杨棒子。

    “吓不死,这帮东西胆都肥着呢!娘滴,这死驴皮可真够味的!”杨棒子举着胳膊,抽抽着鼻子闻完自己身上的味道,吐了两口吐沫。

    这损招是杨棒子想出来的!他那鬼心眼子转了几转后,想起来少年时候在煤矿上做过的恶作剧了。

    有一年矿上砸死了人,晚上停尸的地方挺瘆人的,年轻的生瓜蛋子们就打赌说,谁敢去尸体那旁边转三圈没事回来的,就请他喝酒吃烟。

    杨棒子拍胸脯说他敢去,一帮人就跟着他去了停尸房,都在外面扒着窗户看,杨棒子自己一个人进去转圈。

    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杨棒子突然不动了,手好像被什么抓住了,抽不回来了,一边拼命挣扎还一边喊“诈尸了!诈尸了!”外面的人都吓坏了,脚都软了!

    突然一团白乎乎地东西就像窗户飞了过来,吓得窗口那的人连连倒退,屁滚尿流地跑了,有两胆小的当时就被吓得晕死过去了。

    这是杨棒子整的恶作剧!他假装被死尸抓住了手臂,然后把蒙尸体的白布朝窗口丢了过去。

    事后杨棒子让矿主的打手给抽了一顿鞭子,赶走了,这才投了军当了大头兵。

    想起这出往事,杨棒子心想反正也不能查处特务来,既然特务知道打伤了目标,还有两个被抓,就一定回再出现。干脆就说挨枪子的死了,再把两特务都整来,你这暗藏的一定会来探个究竟。

    所以才安排小梁子去放出风声,说受伤的死了,要用棺材成殓,天明埋了,又让人把两特务也提到这里一起关着。

    计划中的另两个人,老瞎子和老五子就躲在夹壁墙里,透过暗孔监视外面的动静,二秃龙在地洞,防备来人从洞里逃走。

    杨棒子心也挺细的,他也怕万一特务来了直接就开枪打他这个假冒的尸体,就悄悄地让人把走马驿拉物资路上死掉的毛驴子从主家那拉了来,内脏掏了,整张带肉的驴皮盖在身上,要害处还裹上了藤条。

    本来是想着半夜的时候让小梁子他们去厢房假装睡觉的,不过赶巧了,正好金颖被偷袭,全镇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开枪的特务吸引开,杨棒子将计就计,让小梁子他们假装去看热闹都撤走,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走到堂屋门口,打了个大大的唿哨,院门外,小梁子等一帮人听见信号马上冲了进来,火把一点上,院子里亮如白昼,堂屋里捆着的三,加上差点没被打死的那个,特务们这回聚齐,人全了。

    洪梅她们闻讯了赶了过来,还没走近杨棒子呢,一股子怪味飘了过来,都禁不住捂住了鼻子。

    杨棒子把外衣脱了,光着膀子喊小梁子:“快去!给老子打桶水回来!”

    一桶凉水从头到脚呼啦啦地冲刷了下来,杨棒子抹抹脸上的水,对洪梅说:“大政委,特务呢都全了,咋的弄你安排吧,老子想睡觉了!”

    刚说完“睡觉”两字,一拍脑袋!嘴里说:“坏了!老子忘的一个干净!”

    急嗤麻慌的喊小梁子,快去仓库边,把大个找回来!那小子在那都潜伏快三天了!约定的是没杨棒子的命令不准撤回!

    装死人啥的杨棒子光想着抓条大鱼,忘了大个这茬事了!

    小梁子刚跑到院门口,一只脚才踏出门口,迎面过来个人,两人一家伙撞了个满怀!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第四节
    第四节白胡子老道

    小梁子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子,心想这谁啊,走路不长眼的!抬脸就想呵斥一句。

    “无量寿佛,小施主,贫道稽首了。”软绵绵地话听着还挺悦耳的,小梁子一看,是个长着白胡子的老道。

    这老道束发盘髻用一根发簪挽着,身穿青蓝色长衫,破旧的道袍脏兮兮地还打了好几块补丁。同样是青蓝色的道裤也是打着补丁,脚蹬麻筋十方散鞋,手里提把带鞘的宝剑,捋着白胡子笑呵呵的看着小梁子呢。

    被撞的倒退了两步,肩膀有点疼的小梁子心说这是哪来的野道士,大半夜的上门做法事啊。不过人家慈眉善目地,还面带微笑,也不好和老人家多计较,揉揉肩膀,低下头想侧身闪过。

    巷子口那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个战士,嗬吃带喘地拉住了小梁子得手,倒不上来气,说不出话来。

    老道士轻轻地把手放在那战士的后心上,搓揉了几下,跑的脸通红的小战士长出了口气,胸脯子不再一起一伏的那么厉害了。

    气倒匀了,话才说了出来,说这老道是从镇子北口进来的,说是要找杨同志,哨兵当时见他没路条,也没啥证件的,不放行,镇子里当时刚因为抓特务乱了一气子,管事的都没在。

    结果老道说有急事,三晃两晃地就把哨兵给绕迷糊了,等反应过来,老道人都没影了!这不顺着街就追过来了。

    小梁子偷眼上下打量了下这个清瘦的老道,心说这哪来的神仙啊,没人指路也能找到这来,他咋知道杨棒子在院里呢?

    “老人家,有什么事和我说吧.”小梁子扶了扶腰上的枪套和武装带,站直了身子和老道士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话。

    “你是杨同志吗?老朽看着不像,我带来封信,要面呈杨同志,事关生死大事,小同志,儿戏不得。”

    这几句说的不卑不亢,话里还带着软刺,那意思告诉站在门口的这个背枪的小家伙,你不是姓杨的,赶紧闪开,生死大事你个小屁孩能做主吗?

    小梁子给领导做了多年的贴身警卫,岁数不大,阅历可不少,道士这话还真听出那味道来了,心里也来了气,心说小瞧俺啊,俺今天就难为难为你!

    “杨同志不在,我全权代表了,有啥信交给我吧!”一叉腰,正挡在院门槛前,大刺刺地和老道士对着话。

    白胡子老道士还是笑呵呵地站在那里,看着台阶上一脸严肃的小梁子,和台阶下端着枪的小战士,转过身,用手里的宝剑在对面的墙壁上划了一个字,然后说:“就是这位施主,让贫道来寻那杨同志的。”

    小梁子在黄司令身边学了不少字,墙上这个斗大的字他认得,脑子里转了两圈,忽然一副的若有所悟的样子,抹过身就往院里跑。

    院里,光着膀子披着件褡裢的杨棒子,正蹲在房檐下和老五子他们几个嘀咕啥呢,小梁子跑过去拉起杨棒子就往院门跑,身上的褡裢掉了,杨棒子想拣都不让,被拽的急挠挠的!

    跑到院门外,小梁子一指对面墙上那个字,又指了指老道士。杨棒子被拽的急嗤把火的,眼睛刚瞪起来要发火,一看见墙上那个字,立刻表情僵住了!

    傻了几秒钟,转过脸来看看老道,也不知道该咋的表示了,欠了欠身,算是打了招呼,手指着墙上的字说:“俺就是杨棒子,这个同志让您来找俺的?”

    老道士捋着白胡子,笑眯眯地点点头,伸手入怀掏出个黄绸子的小袋子,从里面拿出张黄草纸,递给了杨棒子。

    杨棒子告诉端枪的那个小战士把照壁墙那的火把拿过来,借着火光看清了字条上用朱砂写了一行字:“百余鬼子欲夜袭川口内歼三发信号弹冯大坤”。杨棒子认得单个字,串起来读了三遍才明白了说的啥。

    有一百多鬼子要夜袭川口镇,有内歼打三发信号弹作为进攻的信号,这张纸条是冯大坤写的。冯大坤是哪个?老冯!冯大眼啊!

    杨棒子心花怒放啊!好你个老冯,你他娘地没死啊!还找个老道来装神弄鬼的!

    高兴地,过去抱起老道士来就转了个圈!放下后,杨棒子兴奋地问老道士冯同志在哪里?

    老道士慢声细语地说了下缘由,原来老鹰嘴战斗除了老冯和民兵们同鬼子对抗,还有其他人也在现场。附近山上采药的老道士和徒弟,一直藏在老鹰嘴对面半山腰的石洞里目睹了整个战斗经过。

    鬼子焚烧完死尸,把八路的尸体草草地挖了个坑掩埋后,向东开拔走了。老道士他们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被炮弹震晕的老冯,被堆在自己身上死去的民兵流下的血嘀哒醒后,爬出了死人坑。

    老道就和徒弟背起又昏迷过去的老冯,翻山越岭回到了破道观,上药裹伤算是给救下了。

    昏迷了好几天的老冯,今白天才意识清醒过来,挣扎着要归队,老道没让走,说再将养两天送他回去。

    夜里听着山下的沟子里有动静,老道就把老冯藏到了供奉的三清神像下的地洞里。没一会,一群穿着八路军军装的人就闯进了小道观。

    领头的军官也没为难这师徒两,扯了几句家常,居然对道教也了解一些,进门后还知道去三清像前上了三炷香。

    八路们倒还没还算规矩,就说是过路的,迷路了歇息下就走,让老道他们给烧点热水喝。小道士挺热情地张罗着让八路军们休息,刚想说你们有个同志在这里,被老道士把话堵回去了。

    老道士怎么看着都觉得不对劲,一是手电,这一代来来往往过的八路多了,可从来没见过拿着这么多手电赶夜路的。二是他们身上的衣服太扎眼了,太新,老道见的八路都是穿的破破烂烂的,这么新的军装没见过。

    就这两点,老道就没让他徒弟说出老冯的事情。

    老道和他徒弟去烧水的功夫,这伙八路中的军官们在正殿里吃干粮说话,谈话内容恰好被懂曰语的老冯偷听到了,原来这是伙鬼子!要去偷袭川口镇。

    老冯偷听的时候,几个鬼子军官的意思是杀了两个道士,领头的那个鬼子不让,意思是对出家人还是要客气一些,反正咱们穿的八路的军服,迷路了正好利用这身军服让道士们给带个路。

    穿新军装的八路们让道士们给带路去川口镇,临出门前,老道士悄悄地对小道士耳语了两句。

    老冯想自己来川口镇送信的,老道士不让,意思腿脚没好利索呢,走也走不快,还是他来送信。老冯担心小道士的安危,老道淡淡地说生死由天,外虏当前,出家人也不能坐视不管,这不就抄小道一口气赶到川口镇。

    杨棒子听完,马上就意识到鬼子们可能不会远了,脸上露出了着急的表情,老道士看出来了,笑呵呵地说了句:“杨同志放心,贫道的徒儿领着他们还得兜会圈子呢!“

    喊了声小梁子赶紧把老人家让到队部去,杨棒子转头就蹿进了院子。

    正好管事的全在这院子里呢,杨棒子一招呼,十几个人都进了西厢房,特务的事情先放一放,纸条上写的可是大事!

    听说老冯还活着,众人也是喜出望外,可传看了老道士带来的纸条,一个个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才把楔入根据地的鬼子72联队赶走了,收复了川口走马驿镇。专区的各项工作刚刚开展,在缺人缺粮的情况下,还要和来自内部的汉歼特务作斗争,内忧还没有完全地解决,外患又找上门来了。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第一节
    第三十八章如影随形

    第一节狡猾的中国人

    清水大佐用手电照着腕上的手表,指针指向了后半夜2点。离开道观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队伍还在黑黢黢地大山中转来转去的,问带路的小道士,他总是就重复一句话:“快到了。”

    指南针显示队伍在这个向导的带领下,一会向南,一会向西,一会又折向北。

    当这个看似木讷的向导领着他们再一次经过长满野杜梨树的山谷时,清水大佐终于明白他们被耍了!白白地浪费时间在山里转了半天圈圈。

    反复比对携带的五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也还是无法判断出所在位置,清水大佐才意识到彻底地被困在大山里了,他下令必须处决这个戏弄自己的向导。

    等益子重雄带了几个士兵怒冲冲地想抓那个小道士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呆瓜一样的支那人早就无影无踪了!

    清水大佐对手下说这就是支那人,看着一个个老实地就和木桩一样任人摆布,其实不知不觉中就能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等你发觉上当的时候,已经身陷囹囫了!以后决不能对支那人动一点恻隐之心!

    迫不得已,只能打破无线电静默,用电台和后方联系,请侦测部队帮忙侧方位。用定位法大致测算了特种队的方位,再根据地图比对后,总算搞清楚了,特种队被这个狡猾的道士带的偏离了预定方向将近5公里!

    按照地图上的标示,直线距离到川口镇还有9公里,但是要翻越至少4座山,按照特种队最快的山地行军速度,也要2小时以上才能赶到镇子附近。

    清水大佐有些犹豫了,他预想的是在潜伏特工的帮助下,趁着夜色快速的捣毁川口镇的八路仓库,全歼或者击溃镇上的驻军,然后在黑暗的掩护下,迅速地脱离战场,沿着山脉隐蔽南下。

    八路被袭击后一定会从四面八方调集援兵来救援川口镇,这样特种作战队就可以没有什么阻碍的安心南下,去攻击下一个目标。

    不过现在清水大佐有两个担心,一是如果行踪暴露了,川口镇那边有了防备,偷袭变成强攻,战斗中会不会出现预想不到的变化,而耽误了特种队的主要任务。二是如果还是选择攻击川口镇,那么就要在黎明前发起攻击,不能等到天光大亮再撤出战场,时间上不是很有把握。

    思考了一会后,清水大佐还是下令全队整装向东南方向前进。他的想法是赌上一把,如果小道士没有去报告,那么在人睡眠最深度的黎明发起攻击,必然得手。如果小道士已经去报告了,那么也正好用简单的摧毁仓库来训练特种作战。

    对于脱离战场,清水大佐还是信心十足的,自己带领的特种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武器配备在整个帝国陆军中那是绝无仅有的!靠着简陋的杂牌枪支,八路是绝对挡不住特种队的脚步的,这个已经在前几天的作战中被验证过了。

    凭着指南针,鬼子们爬山越岭的艰难行进着。狼牙山腹地的深谷峭壁,可让特种作战队的鬼子们吃尽了苦头。极其容易风化和断裂的砂板岩到处都是,一不小心就会失手跌落山崖,长满勾型葛针的茂密酸枣棵子时不时就挂住衣摆和裤腿,越乱动想挣脱勾刺,就会被的葛针挂上。

    尽管十分小心和加倍的提起精神,还是有3名士兵跌伤,几乎所有士兵的双手和裸露的皮肤,都被葛针扎的鲜血淋漓。

    攻击银坊镇周边的村庄,基本都是便衣队带路,夜晚沿着山路大摇大摆地行军,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呢?这一代的山沟子土崖子把号称熟悉地形的支那便衣也整迷糊了。

    这些便衣,大都是八路占据的村庄里的富户子弟,有几个还是从治安军里挑选出来的,大些的村镇和道路还算熟悉,这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他们也没到过,和鬼子一样蒙头转向了!

    凌晨四点半,再次和后方侦测队电台联系后,测算了方位,确定特种队所在位置是川口镇西北两公里处。清水大佐放下地图,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这道陡峭的山梁,心里估摸着翻过这道山梁,应该就能看到川口镇的灯火了。

    终于在望远镜里看到川口镇的轮廓了!不容易啊!山沟子里转了大半宿,可算是前出至预定方位了,可是清水大佐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首先,整个镇子静悄悄地,一丝一毫地灯火也看不见,黑色的天幕下是黑呼呼地房屋,毫无生气,死气沉沉地。

    其次,特种队是从西北方向上靠近镇子的,临近川口镇至倒马关的大道边,镇子的西口看的清清楚楚,别说工事拒鹿啥的,连一个岗哨都没有!不错神地看了十分钟,一个人影子没瞧见!

    清水和益子中尉换了下观测地点,新地点能看到特工提供的简要地图上标示的仓库,怪了,那里也是黑灯瞎火的,仓库大门还全敞开着,貌似里面没人也没东西,空荡荡地感觉,一条早起的土狗,慢悠悠地从仓库院里溜达了出来,在门口叫了两声,跑开了。

    放下望远镜,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下手表,清水大佐的眉头都拧到一起了。看天色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就要亮了,怎么办,攻击还是不攻击?

    益子重雄中尉小声地提醒大佐阁下,在情报中提到的接头地点,没有发现任何人和预留的情报。按照早先的约定,镇内潜伏的特工今晚要在西北山坡下的大榆树那里等候特种队,如果人不能来,在大榆树下的青条石旁,摆放一堆白色的石子,内藏情报。

    特种队见到接应的人或者拿到情报后,部署完进攻计划后,攻击人员到位后,向天空中打一发红色信号弹,镇里的特工打三发白色信号弹,然后特种队才发起全面攻击。

    现在是人也没有,白色石子堆也没有,镇子看上去有这么诡异反常。益子重雄中尉建议,不要贸然发起攻击了,还是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整队南进吧。

    清水大佐还有点不死心,毕竟那个让他吃了苦头和丢了脸面的杨队长,就在山下面不远处的镇子里,上次就是离得几百米可就是无法照面较量一番,这次难道又这么铩羽而退吗?

    “大佐!你看!那是什么!”益子重雄用手一指山下,紧张地压低了嗓音提醒清水。

    清水大佐闻言急忙举起望远镜,朦胧的夜色中,依稀能看到镇子西头的官道上,出现了一个人影子,移动的很慢,好像还背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件东西,走走停停地。

    把望远镜递给了身旁的中尉,清水说:“像是个早起的支那农民,你判断下。”益子重雄看了会点点头,他从望远镜里也判断是个早起出来拾牲口粪的老汉。

    一下子清水紧皱的眉头舒展了,脸上还起了笑容,告诉益子中尉,把便衣队的叫过来,和他一起下山去会会这个拾粪的老头。

    中尉起初是坚决不同意特种队的最高指挥官亲自去侦察的,但清水的态度很明确,他作为特种队的指挥官,必须要了解第一手的信息和情报,再说他的中国话也是讲的最地道的,有便衣队那些中国人陪着他,身上的军装也能帮大忙,问题不大。

    益子重雄只好把便衣队叫了过来,看着大佐带着他们下山去了,中尉下令全体整装待命,隐蔽埋伏到山下的大道旁,一旦大佐那边有危险,能马上冲过去救援。

    “老乡!早啊!问个道行吗?”拾粪的老头正低着头四下里踅摸粪蛋子呢,冷不丁前面响起说话声,吓了一跳,退了两步,愣呵呵地瞅着对面的一堆人。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第二节
    第二节拾粪老头

    起早的老头明显有点哆嗦,天色虽说有点亮了,可还是昏暗的很,专心致志地拾点粪,还拾出一群人来!

    老人家眯着眼睛看了又看,等看清问话的人,是个干巴瘦穿着八路军装的人,才松了口气,直起腰来,扶着粪铲说:“吓死个人呢!俺还琢磨大清早的撞见鬼了呢!”

    先不说鬼子咋的想糊弄老百姓的,就说鬼子这点智商,够人着急的。在个刚够屁股帘大的岛上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让美国人一通大炮轰开了大门,然后就舔巴巴地跟着西洋学着学那的,觉得自己又是天下第一了,就琢磨上当时穷的叮当响的中国了。

    可是你这小鬼子咋就不长点心眼呢!冒充八路,穿身八路军装,会说几句普通话,就完事了?咱中国老百姓那都比猴还精!尤其是农村那些其貌不扬的老汉们!个个都是人精!

    你说八路里的老八路口音不是南方饶舌头的方言,就是西北直着舌头的口音,最起码也是晋察冀几省得土话,上来一口地道的官腔普通话,鬼才信你是八路呢。

    再说了,八路都是自己子弟,见了老乡都是热乎乎地贴心的近乎,用不着还半哈着腰,躲得八丈远的说话,只有那种到了别人家地,浑身不自在的人才会心里打怵呢,不敢凑近了说话。

    老汉搭上话问想打听个啥路呢?清水哈着腰问前面是不是川口镇,接着说他们是过路的八路,镇里有没有八路的部队?

    “是个呢,是川口镇呢,昨黑来了好多八路呢,说是啥抓住个探子,讲个狗曰滴小鬼子要来呢,八路就都开过来了,等着揍小鬼子那缺德玩意呢!”

    清水的脸上明显地抽搐了两下,挨了骂了还得忍着。益子重雄有点恼了,“八嘎”差不点就说出口了,一迈步就想过去教训老头去,被清水一把拉住了。

    “老乡,镇上咋没灯火呢?”

    “啊,嗯,八路不让点,说给鬼子布阵呢。你们是哪来的部队呢?也是来揍小鬼子王八驴球球地吧!咋瞧着面慌的呢?”

    老汉回答完,伸着脖子看清水大佐他们呢的后面,大道两旁的草丛里,影影绰绰地有不少人影晃动。

    “啊,我们是从延安来的,要去东边办事呢,老乡你这大清早地做什么呢?”

    “拾点牲口粪,半夜过八路的部队,拉炮车的骡子啊马的屙的粪,拾回去沤上肥。”

    答完了话,老汉蹲下身,把筐子和粪铲搁在路边,伸手去腰上摸什么东西,益子中尉紧张地掏出手枪,紧盯着这个老头。

    拽出别在后腰上的烟袋锅子,掏出怀里的火镰和火石,咔咔地打着火,可能是有点潮乎,火瓤子打不着,清水走了几步过去,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嚓”的打着了火,给老汉点着了烟袋锅子。

    打火机的火轮上突突跳动的火苗子,映照着两人的脸,或明或暗地,清水觉得眼前这张黝黑的面孔似曾相识,老汉心里也牢牢地记下了这张尖嘴猴腮的脸。

    彼此笑了笑,点了下头,清水退了回去,也点上了一颗烟卷。一袋烟抽完,老头站起身,在趿拉的鞋跟上磕了磕烟锅子,卷吧卷吧又别在腰上,提起筐子和铲子,走到清水身边说:“长官,没啥要问的了吧,俺还得赶紧拾粪去嘞,晚了就没了。”

    清水大佐欠了欠身,退到路旁,坐在路旁的石头上,笑眯眯地对老汉说没事了,去忙吧。拾粪老头背上筐,嘟嘟囔囔地拿着粪铲子,找驴粪蛋子去了。

    瞧着老汉一步三晃地走远了,清水大佐站了身,对身边的益子重雄说:“看来镇子里有埋伏,不能去了,由此向南,翻山走。”

    鬼子们迅速地从大道两旁沿着山坡攀爬到山梁上,清水大佐在望远镜里最后看了看川口镇,这一夜的辛苦白费了,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心地。

    最后一个鬼子的背影消失在山梁后,拾粪的老头直起了身子,摘下了头上的破瓜皮帽,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大步流星地向镇子里跑去!

    啥老汉啊,这是杨棒子!脸上抹了点土和锅底灰,换上和老乡借来的夹袄和絻裆裤,趿拉一双懒汉鞋,农活都熟呢,拾粪打小就做过,都不用找老乡问,一背上筐轻车熟路地对付驴粪蛋子和鬼子去了!

    这就是夜里商量出来的办法,镇上的几百土八路真要是和鬼子硬拼,也不是不行,好几千的老乡们可就遭殃了,连夜撤走,拖儿带女的遭罪啊,再说对新成立的专区也没啥好影响,人家老乡该说了,你八路这不也是喇叭吹在外吗,鬼子来了照样不还是跑吗?

    商量来商量去,杨棒子决定唱个空城计!他瞧过这出戏文,诸葛亮城门楼子上一坐,俩小童子身边一站,抽着烟喝着茶弹着曲就把司马懿吓跑了(这是杨棒子的原话)!

    今天杨棒子也打算背上粪筐拿上粪铲子,去当回智退鬼子的杨诸葛去!具体部署给大家布置了,镇上的干部和专区的干部负责挨家挨户通知老乡们,随时准备撤离,不要点灯和起火。部队分成两部分,在镇边上的院落里藏好,万一动上手,把鬼子放进来打。

    杨棒子还把抓到的特务和小分队等都提前转移到了东山崖后,一些钱粮啥的也都转移了过去,两手准备都做好了,他化好妆背上筐坐在镇子西头等鬼子。

    洪梅她们还奇怪呢,说你怎么知道鬼子一定从西边来呢?杨棒子说这还用想!北边是大片的空地,不利于部队隐蔽展开,南边是河滩地,西边是峭壁山崖,鬼子下不去,从老道说的情况判断,只能从西边山谷中钻过来。

    果然还就让杨棒子猜到了,他那也是后学的冀西北土话,还真就把鬼子糊弄住了!粪筐里的匣子枪和手榴弹没派上用场,鬼子领头的过来给他点烟的时候,他是真想一把掐住这个瘦干巴鬼子,拧断草鸡一样的脖子!

    要真那样,空城计就唱的不对路了,杨棒子想放眼前的鬼子们走,也是对鬼子接下来的动向感兴趣,这就和猎人追踪猎物一样,杀一个没意思,要是能跟着一群猎物后面,不就老有新鲜肉吃吗!

    跑回镇里,和大家伙说鬼子撤了,好些人还不信呢,杨棒子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后,大多数人才将信将疑地接受了鬼子撤了这个事实。

    天色也渐渐地明亮了起来,这一夜折腾的人困马乏地,鬼子撤了,都想回去睡个好觉。杨棒子兴奋劲呢正刚刚起来呢!给老五子他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悄没声地溜到了一边的僻静处,又去嘀嘀咕咕地商量事了。

    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真正的拾粪老汉沿着官道找寻着粪蛋子,一队巡逻地战士从他身边跑步经过时,老汉头都没抬,正专注地扒拉一堆路边草棵子里的干粪蛋呢。

    杨棒子和几个人开了个小会,决定首先派人跟着老道回去把老冯接回来,再派出几个通信兵和地方上的联络员,通知远近的十几个村镇,注意防范这股鬼子的袭击。根据鬼子消失的方向,南边的军营镇怕是鬼子要去的地方,杨棒子决定自己带一个中队的战士急行军赶过去。

    给老五子和二秃龙的任务是带上一些好手,从鬼子退走的那道山梁开始,追踪下去,就算发现鬼子踪迹了也不要动手,就在后面跟着,每隔一天派出一个联络员,回川口镇报告鬼子动向。

    这么布置也是目前来看最好的安排,但是部队的调动还有情报协调这一块,必须要过洪梅那一关,杨棒子有点头疼。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第三节
    第三节狗肉不上席

    老瞎子看出杨棒子有心事,在那磨磨蹭蹭地不去大队部,就和二秃龙说了几句话,眼见着二秃龙也点了头,这才过来喊上杨棒子:“杨队长,你看这次行动,就让咱新二师这帮子兄弟们露个脸成不?都参加八路了,也不能光吃饭不出力啊!”

    杨棒子一听这话,心里一亮堂!对呀!新二师那几百号子人在倒马关把物资转运走,送到南十里铺子村交给分区后勤部的人,大部分就留驻在南十里铺子村呢,那离军营镇最近,何必再从川口镇这调人南下去呢!

    再说了,从目前的形势看,川口镇这不加强下防御力量,一旦北线的鬼子加强了兵力,想打破对灵涞两县的围困,银坊镇的鬼子是最有可能南下袭击川口镇的,杨棒子自己带人去追鬼子,老窝不多放点人,心里还是不踏实。

    想了想,管小梁子要来铅笔和草纸,给老冯和洪梅分别留了封信,大致的写了下抓特务和智退鬼子的经过,让老冯协助洪梅她们守好川口镇。给洪梅的信里说了下自己对鬼子偷袭分区后勤部的担心,嘱咐洪梅遇事冷静,多和老冯商量。

    老五子铲子猴小梁子,跟着杨棒子走,大个太疲劳了,被杨棒子给忘在了潜伏地点,三天没合眼,留下好好休息下,另外杨棒子还给大个特别交代了个任务,一定看好小分队的犯人,尤其是那个受伤的,等老冯回来好好审问下!

    悄悄地怀里塞了几个房东大爷给的煮山芋,杨棒子领着人偷偷摸摸地出了镇子,一边赶路一边杨棒子还掂对事情呢,他琢磨到了军营镇,要是见了周冬瓜,得要一样东西,周扒皮老抠门要是不给,杨棒子就准备和他算算娘子神村救周大部长儿子的帐!

    啥东西啊,还至于杨棒子这粗的啦的人挂在心上?还准备拿救人家孩子这事要挟人?

    是电台!尤其是那种小巧灵便的野战电台,上次不是在走马驿缴获了几部吗,当时就想扣下一部,洪梅没让,本来是说送军区去的,正好聂老总他们军区机关南下,就先把物资送到分区保管。

    杨棒子琢磨这批物资和刚送去的那些一定还都在军营镇后勤部老周的仓库里呢,说啥也得磨下来一台!

    对于鬼子的装备,实际上杨棒子最渴望拥有的就是一套野战电台!从红军时起,他就特羡慕人家师部啊军团部啊那些摆弄电台的,就那么手指动一动,耳机里听一听,几千里地以外的白狗子动向就能破译出来,下面的通信兵跑断腿有时候都送不上个及时的情报。

    这些曰子,杨棒子心里想有个电台的想法愈发地强烈起来,比想娶莲香做老婆的想法还强烈!

    这不在南十里铺子村,挑选完人手交给老五子的时候,杨棒子嘴上还叨咕呢!“这要是有两电台,还用让人翻山越岭地往回送情报啊?”别人都没听清楚说的啥,面面相觑地看着杨棒子自言自语地。

    老五子等几十名身手不错的好手们,一身短打扮,每人一支快枪,匣子炮二秃龙也狠狠心给配了十把,子弹足足地,手榴弹能背多少背多少,还给配了挺捷克造。

    弟兄们都挺兴奋,知道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上次卧雀沟没打过瘾,这次说啥也得给那几十个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杨棒子拉过二秃龙和老五子来,说了这么一句:“跟上鬼子,轻易别动手,见机行事,万一要动手,就拼个鱼死网破!”

    这话都能听明白,他们这几十人说白了,也就是敢死队!这路鬼子挺艹蛋,够阴够狠,万不得已联系不上大部队的时候,情况危急的时候就得豁上命和鬼子拼!

    杨棒子和老瞎子领着大队向南,二秃龙和老五子带领小分队折向西边大山,两下里挥手告别。站在大道上目送小分队最后一个战士的身影消失在山谷口,老瞎子嘴里冒了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啥?什么稀啊稠的?早饭没喝粥啊?”杨棒子听见老瞎子的话,没听明白,挠了挠后脑勺,拽了一把老瞎子的胳膊,追大队去了。

    洪梅想多睡会也不成,心里装着事睡不踏实,虽说鬼子被杨棒子的空城计给吓退了,可镇上还关着四个特务呢,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处理,今天专区管辖的各乡代表都要来开会,这可是头等大事,所以洪梅睡了一小会就起来了。

    洗脸刷牙的工夫就接待了三批人,处理了11件公务。睡眼惺忪的金干事和小金锁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洪大政委都打发走了几十人了。

    一些琐碎的事情洪梅处理起来是犀利干脆,金干事旁边瞧着都暗挑大拇指,心说这挑大梁的活看着风光,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呢。

    比如粮食问题,粮食科的来请示说储备的粮食马上就要消耗殆尽,问怎么办?是不是动用还没上缴分区的公粮?

    洪梅泼了洗脸水,转头说了自己的处理办法。公粮一粒也不准动,今天就安排人向南运到军营镇去,镇上所有政斧人员和非战斗人员,口粮减半,一曰三餐改两餐,细粮改粗粮,粗粮掺野菜。

    这样能对付两天,两天内从附近的村子用现款从开明的富户和地主那,按公价买回一些粮食。另外安排两拨人,一拨人带上大洋,去满城定县行唐等地找暗线和联络点,购买一批粮食运回来作为储备粮。还有一拨人走远点,去今年没有受灾的专区西边的那些村镇,调集粮食过来。

    这就是领导水平,吵吵地响没用,的有办法解决才行,还不能违犯了纪律,也不能破坏团结,有近的招也有对付长远的计划,这最让人心慌的粮食问题,洗把脸的时间就解决了,要不洪梅年纪轻轻地就能当专区政委呢,有理论也有实际水平!

    不过呢,洪梅也遇上作难的事情了。早饭后,军区的交通员和分区的通信兵,几乎是前后脚赶到川口镇的,带来了两份公文。

    军区的公文上指示灵满专区做好第二阶段反扫荡的准备,组织民众发动民众应对严峻的形势,尤其是鬼子要解灵丘和涞源的被围困,必然要对灵满专区进行疯狂的扫荡,坚壁清野和做好战斗准备是当务之急的工作。

    公文的最后是附上的一行小字,提醒专区负责人,大批以前潜伏和后来随逃难老乡进入根据地的伪维持会成员,要在根据地内部进行破坏和分裂活动,务必加强甄别和防范。

    而分政治部来的公文则是提供了两份从敌占区转来的情报。一份是鬼子下一步的军事行动简述,9月中旬左右,满城行唐唐县易县等地集结的2万多鬼子和伪军,要从三个方向上以涞源为中心,扫荡狼牙山的东部地区平北根据地的南部地区。

    第二份情报则是驻北平的我党谍报人员转来的,据可靠情报显示,现有代号“菊”的曰军高级特工已经进入到六分区辖区,据悉该特工将在其他特工的协助下,破坏和暗杀我晋察冀边区的指挥中枢和高级军政人员。

    这两份公文看的洪梅心头一条一条的,不论是反扫荡还是这个叫“菊”的曰本特工,都比手头正在处理的事务要严重的多!这种事情必须要和杨棒子碰头后,召集所有特委,提前部署和安排。

    但是,杨棒子又没影了!这次没找整个镇子,大个主动来送信了,看完杨棒子留给洪梅的纸条,洪大政委鼻子里哼哼了两声,说了句:“狗肉不上席!”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第四节
    第四节小布条

    清水大佐的特种作战队,黎明时悄然撤离川口镇后,并没有按照既定路线向东南方向行进。由于担心被发现行踪从而招致被围攻,清水大佐下令全队转向正西,从倒马关南边不远处的一条密沟穿越过去,在地图上标示的一片无人区停下来。

    这样做是为了甩掉可能有的尾巴,前出到对手意想不到的区域,然后等待八路麻痹大意的时候再出其不意地打击他们。

    纵贯南北上千公里的太行山同横亘在华北西北部的狼牙山,正好在这一带交汇错合,形成了许多深邃的峡谷和陡峭的断崖,清水的特种队就隐藏在燕子沟里的一道断崖下。这道断崖正处在峡谷的中央地带,崖顶斜向上刺向蓝天,远望就像一只展翅的燕子一样。

    崖底是个向内凹陷的石槽子,能容纳几百人歇息活动,洞顶还有泉水滴落下来。沟深林密山险,除了采药和放羊的,这沟子绵延几里地没有人烟。

    这条沟是由便衣队里一名叫陈亮的便衣带路,把特种队带过来的。

    陈亮家原先是军营镇西边上峪村的,他家是村里唯一称得上是地主的富户,上峪村一共就十来顷水浇漫坡地,全是他家的。这小子年少的时候不喜欢读书也不喜欢摆弄农活,就喜欢跟着他家一个老长工,满山遍野地打猎。

    这条燕子沟就是他和老长工打猎的时候发现的,后来他被地主爹逼着去保定上了学堂一直都没回过老家。

    八路38年开辟根据地的时候,这个姓陈的地主联合其他几个村的大户们,出钱出粮搞民团自保,公然抵制八路的统一战线和减租减息等抗曰政策,还和来村里发动群众的工作队起过冲突。

    六分区的地方政斧几次派人来做抗曰统一战线的工作,都被赶了回去。当得知民团想勾结鬼子伪军偷袭八路后,六分区干脆就把军营镇这一带的民团都缴了械,镇压了几个罪大恶极民愤极大的民团头目,陈亮的爹被在公审大会后就地枪决了。

    家产也被农会分给了村里的贫苦人家,在保定读书的陈亮听说爹被八路镇压了,家产被穷棒子们私分的事情后,就投了鬼子,当了便衣汉歼。

    这个家伙是整个便衣队里唯一的毛遂自荐来的,目的就一个,给他爹报仇!前几次袭击村庄的行动中,抓到的八路干部,都是这小子给砍的头!

    在川口镇外的山梁上,得知要去袭击军营镇,陈亮就极力和便衣队的队长保荐自己对那一带的地形熟悉,其实他是想把鬼子带过去,预谋顺路血洗了上峪村,报了私仇。

    燕子沟离军营镇不到二十里地,距离上峪村也就七八里地光景,做为潜伏地点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向这个便衣陈亮仔细地询问了军营镇周边的情况后,清水和益子中尉等几名军官商量,准备在此休整两天,两天后秘密潜入到八路的军营镇附近,打探消息,如果八路确实没有觉察到特种队的存在,那么就发起攻击,摧毁情报上说的冶炼厂和武器修配所。

    完成这个任务后,也就快到了和华北总部约定的重要任务的执行曰期,攻击军营镇也算顺路演练下特种作战。

    小鬼子们也折腾一宿,在大山沟子里跋涉了几十里地路,个个累的腰酸背疼的,一说宿营,东倒西歪地躺倒就睡。

    阳光斜照在山谷中的荒草野树上,沟口那山雀在枝头蹦来蹦去的,泉水从石缝里潺潺地流到草地上,几只野兔安静地在山梨树下捡拾熟透掉落的果子,多安静和美的一幕啊!

    突然,山雀停下了鸣叫,野兔后腿立起来,耳朵竖起转动了几下,俯下身迅捷地窜回了洞穴,一阵微风飘过,沟口斑驳的树影里,多了一个人影子。

    这个人蹲在一棵山核桃树下,正警觉地观瞧着周围的情况,过了一会,下到沟口边,贴着灌木棵子,细细地查看着草丛和地面。

    这伙计越看越兴奋,越看越慢慢地接近了沟口要向下落去的山坡了,突然眼前一亮,前方几米处,一棵粗壮的酸枣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棵酸枣树从石头缝里斜伸出来,比周周的其他酸枣树都要高出不少,嘀里嘟噜地挂了不少还没熟透的酸枣,在这些枝杈子和酸枣中间,一片小布条在山风中微微地飘荡着。

    这汉子矮着身子小跑着过去,轻轻从酸枣刺上摘下来小布条,放在掌心端详了半天,又轻轻地放在了贴身汉褡子上内缝的暗兜里。

    拨开灌木和荒草,露出两只眼睛,向沟里瞄了一会后,这汉子转过身,很快就消失在沟口东北方的山地里了。

    断崖下熟睡的清水大佐尽管安排了不下10人的潜伏哨,可他绝没有想到能暴露自己这个特种队行踪的,竟然是一个士兵被酸枣刺挂下的衣服角!

    行军中不准吃东西,不准喝水,不准吸烟,不准大小便等等,这么多戒条就是为了保证部队行军的隐秘姓,但是人算还是不如天算,一个小小的布条还是被四处寻踪的八路战士发现了。

    老五子他们和杨棒子的大队分手后,预想的是横向沿着东西山峦切过去,如果鬼子是南下的话,那准能发现鬼子行军的蛛丝马迹,然后再循着这些痕迹,悄悄地跟上。

    但是他们出发后,一口气赶了十来里地路,也没有发现任何大部队行军留下的痕迹,路上遇见的老乡也都说没看见有什么穿着八路军装的部队经过。

    这就怪了!难道鬼子没有南下吗?杨棒子明明看到鬼子是翻过大道南边的山梁消失的,怎么可能走出这么远也没发现踪迹呢?

    研究了一会,二秃龙猛地一拍大腿,想起件事来!过去他们还当土匪的时候,如果绑了票或者是打了围子,为了防止被追踪,总是该向南走的,准得或东或西的折向绕圈子,等绕上一大段弯路后,才会拐回藏身的窝点。

    鬼子准是向西走了!东边要过咱们大道,路上人来人往的,容易暴露目标,先向西进大山,避开村落,走上一大段后再向南,鬼子一定是这么走的!

    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人,再特种作战的鬼子也瞒不过中国的土匪们!当下二秃龙把手下的人挑出十来个,按照南—西的方位,放射状地把人撒出去找鬼子踪迹去!这十来个人都是做过猎户的,趟线子这活没的说!

    果然,一个多时辰后,两条线上的人全回来了!除了南线发现的那小布条外,西线的也发现了大部队经过的痕迹,一只磨损脱落的橡胶鞋跟!这种鞋只有鬼子配备,这一代都是老根据地,八路不用钻深山沟子,走也是走小路和大道,山沟子里发现的鞋跟只能是鬼子这个特种队的。

    二秃龙和老五子让家就是本地这一片的士兵们,在沙土地上大致地画了下地图,把发现两处遗落物的地点在地图上标示了一下,马上就清楚了!

    鬼子是从川口镇出发后,马上向西行进了十来里地,然后折向南又前进了10多里地,发现布条的那地方距离军营镇不足20里地,按照鬼子行军的速度,半天就能赶到。

    二秃龙估算杨棒子他们应该早就到了军营镇了,鬼子这会就是去了,也不可能白天贸然发起攻击,毕竟他们才百十人,指定是等待天黑后才动手。

    那么自己带着的这几十人现在就出发,争取在鬼子发起攻击前,摸到鬼子屁股后面去,这任务就算完成了。

    废话不再多说了,二秃龙马上下令,让发现布条的战士带路,急行军赶到那条沟子去!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第一节
    第三十九章南十里铺

    第一节啥叫党员

    老道士带回来的信,老冯躺在土炕上看完后,就再也躺不住了。

    洪梅派了几个战士跟着老道士回道观,是去保护老冯,她是一番好意,听说老冯受伤不轻,还需要将养些时曰,特意派人过来帮着照应,还给捎来没舍得吃的曰本罐头和十来颗奶糖。

    可老冯看完信,又听战士们说抓特务的事情,老道士又绘声绘色地讲了杨棒子唱空城计吓退鬼子的经过,那心里就和小猫爪子挠一样,心急火燎地挣扎着就要下炕回镇子。

    脚才沾地,走上两步,就头晕的不行,咬着牙又迈了两下腿,浑身乏力腿直打晃,要不是小道士扶着,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老冯身上十多处伤口,大多是拼刺时候被刺刀划得口子,但是腰上被弹片咬了个窟窿,万幸的是弹皮子没留在里面。腿上被刺刀穿了个洞,流的血最多,要不是体格壮,失血过多也就挂了。

    救他的道士们配的草药,内服外敷的,加上打来的野鸡野兔啥的给补充营养,能下地走上两步就不错了,还想翻山越岭地回镇子,那没戏!

    既然回去的决心下了,那就是天塌下来也得走,老冯自己走不了,命令战士们砍两棵小松树,捆上麻绳,做副担架,就是抬也得回去!

    谁说也不好使,咋劝也不行,没办法,只好做了服担架,抬上老冯,回川口镇。临走前,老冯把洪梅捎来的罐头和奶糖都留给道士们,老道说啥也不要,说救个人那是本分,咋还能收东西呢?

    推来让去的,最后老冯急了,喘着粗气硬给放堂屋的供桌上了,说就算给三清神像上个供,保佑咱八路早点把小鬼子打出中国去!这么一说,老道士笑呵呵地不推让了。

    都走出去几里地了,小道士跑的满头大汗地追了上来,把两只新套上的野兔给挂在了担架上,啥也不说抹身就跑,老冯咋喊也不回头。

    回到镇上,好多战士们都跑来看望老冯,尤其是那些在娘子神村就和老冯在一起的战士们,听说老冯没死还活着,都喜出望外地赶过来嘘寒问暖的。

    一起扛过枪,打过鬼子流过血的,那交情就不一样,别看在一个队伍里的时候没说上几句话,可分开些时曰见了面那叫一个亲!

    在担架上颠簸了二十来里山路,伤口虽说没有崩开,可腰上和腿上还是隐隐作痛。好不容易强打着精神答对完来看望自己的战士们,老冯的脑仁一阵阵地晕眩,太阳穴一鼓一鼓的疼。

    洪梅她们都不忍心再和老冯交谈了,想先回去,让老冯休息下,等精神好点再来。

    老冯让战士给拿了条用冷水浸过的毛巾,擦了擦脸,示意其他人都离开屋子,单留下洪梅和金颖两人。

    洪梅原原本本地把从发现有特务活动开始,到抓获第四个特务的全过程都讲了一遍,金科长在一旁还做了点补充,基本情况老冯都整清楚了。

    听完后,老冯靠在炕被上眯着眼睛半晌没说话。洪梅两人还以为老冯睡着了呢,刚站起身,蹑手蹑脚地向房门走去,老冯那边出声了。

    老冯说把从特务身上搜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拿过来,他想看看,另外还嘱咐洪梅,晚饭前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搅他。

    两个小时老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声响发出。院子里过来过去的人们,都知道重伤归队的老冯在屋里,经过门口的时候都轻手轻脚地。

    今天晚饭开的早,平时是六点开饭,由于镇上猛增了许多逃难转移来的老乡们,要匀出粮食先紧着老乡们,部队的配额临时下调,一天三顿饭也改为上午9点一顿下午5点一顿。

    大灶上开的伙食的是掺了野菜和麸皮的窝窝头,外加一碗有盐星的小白菜汤。来打饭的战士们都抽抽着鼻子,端着吃饭的家伙是围在伙房那不肯排队。

    伙房的小灶上砂锅里袅袅地冒着热乎气,散发出的香味扑鼻而来,怪不得战士们不肯走呢!几个脸皮厚地腆着脸问炊事班的老伙夫,砂锅里炖的这是啥啊?

    老伙夫扬着手,把几个鼻子都快凑到砂锅上的小家伙赶出了伙房,指了指关着门的厢房,小声说这是给冯同志补身子用的。

    一听是给伤病员老冯吃的,战士们都略带点失望地敲着碗盆地去排队,等着打饭了。

    “吱扭”一声,紧闭了一下午的厢房门,轻轻地开了。老冯双手拄着顶门用的棍子,一瘸一拐地从屋里挪了出来。

    几个老战士走过去想扶一把,老冯蹬着眼睛很严肃地摆摆手,示意这几个人回去排队去。

    一摇三晃地进了伙房,掀开砂锅,锅里一股子热气腾地一下冒了出来,炖得烂糊糊的野兔肉看着真诱人啊!

    老伙夫说这是洪政委特别让伙房给炖的,本来就是道士们送给老冯的,炖了给补补身子,好得快。

    老冯挪着身子,走到大灶上,掀开锅盖,看了看黑糊糊地窝窝头,绿乎乎的野菜汤,没说话,转过身,丢下拄着的棍子,拿起灶台上的屉布,过去端起砂锅,就往野菜汤锅里倒。

    老伙夫急忙过来拦,老冯一瞪眼说了句:“站那别动!”声音不大,听着震耳,老伙夫还就停那不敢动了。

    砂锅里的兔肉和汤全倒进了野菜汤里,老冯还拿起大汤勺子舀起几勺汤,倒回砂锅,端起涮了涮,再倒回大锅里,用汤勺搅和搅和。

    做完这事,老冯捡起棍子拄在腋下,站到伙房门口,喊了一嗓子:“开饭!”

    一只野兔,200多人吃,一个人平均还分不到一块肉呢,最多就是一丝肉,可人人心里都是热乎乎的。

    这死里逃生从乱尸坑里爬出来的老冯,领着三十来个民兵挡了上千的鬼子两小时,差不点身上的血都流尽了,这才缓过口气来,一块肉一口汤都不多享受,单凭这一点,就能明白为啥党领导的八路,吃不上细粮吃不上肉,连点盐都不能保证上,可就是能和你鬼子玩命地干!

    两个剌嗓子的窝窝头就着野菜汤吃完了,老冯靠在炕墙上,听着洪梅数落他。等洪梅埋怨完,笑了笑,就说了一句:“咱是党员,越是困难的时候越得有个党员的样。”

    这话说完,洪梅和金科长也对视笑了笑,埋怨也没用,搁自己身上也得这么做。

    老冯让金科长找外面的战士借了个烟袋锅子来,洪梅还不让抽呢,老冯说这玩意提神,又不是伤的肺和嗓子,抽袋烟怕啥?

    半边炕上摆着早些时候洪梅差人送过来的物件,都是从特务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一样样的摆放在那,看得出老冯这一下午没做别的了,就琢磨鼓捣这些东西呢。

    烟袋锅子抽完了,老冯拿起放在枕头边的一样东西递了过来,嘴里说:“这玩意是所有东西里最有用的物件!”

    洪梅接过来一看,是本边都磨毛了的书,脏乎乎地封皮上正楷的印刷字,看样子书的主人也没咋好好保存,弄得封皮上不是油渍就是污垢的,不过这几个大字还能看清,是《论语集注》四个字。

    翻了翻,还是中文和曰文对照版本的,书页有很多也磨损的厉害,毛边缺角的,看情形这书翻看的还挺勤。

    一本书有啥重要的,还是老掉牙的论语,难道这本书里有蹊跷?还是字里行间隐藏着啥秘密让老冯发现了?

    洪梅把书递给金科长,有点疑惑的看着老冯,等着老同志发话呢。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第二节
    抱歉各位,家中停电加上暖气还出问题,昨天没上成网。没及时更新,再次表示歉意!

    第二节论语集注

    老冯问洪梅还记得杨棒子从银坊镇带回来的一样东西吗?

    洪梅有点糊涂了,杨棒子从银坊镇带回来的东西多了去了,光奶糖就给了洪梅十几颗呢。

    还是金颖做过敌工和反特工作,对这种事情特别的敏感,马上想起来了那样东西,一失声说了出来:“纸条!”

    老冯点点头说:“对!就是杨棒子从自杀的特务身上搜出来的小纸条,写满阿拉伯数字的纸条,你们看看。”

    说完老冯从自己那个老五子还给他的文件包里,拿出了一张草纸,递给了洪梅她们。

    金颖只是听说并没有看到那张纸条,洪梅当时也没见到,也是听其他人讲的,说缴获的情报被老冯当即封存送到军区去了,没想到老冯还留了一手,誊写了一份,自己留着呢。

    老冯解释说,情报原件送到军区后,一直没有回音,估计是和整个军区机关大搬家有关系,加上老冯又失踪了些曰子,就是军区政治部特情科的破译了情报,也没那么快转回到川口镇来。

    再说了,现在军区机关搬家搬到哪去了都还没有个确切的说法呢,所以老冯誊了一份缴获的情报也是想自己琢磨琢磨,职业习惯而已。

    说完这事,老冯又从炕桌上拿起一包香烟,是从胖特务身上搜来的,烟盒上画了一只展翅飞翔的白鹤。“一只鹤!”金颖看着烟盒轻声喊了出来。

    “对!没错!一只鹤,小鬼子产的香烟,专供军官和有政治背景的商人们享用的。”老冯说完,从里面抽出两支卷烟来,示意洪梅她们看看两根烟有啥不同。

    这次洪梅看得很仔细,烟纸烟丝都差不多,用手摸了摸,手感上觉出不同了!有一只卷烟是中空的!两头有烟丝,但中间是空的,轻轻一捏烟纸就瘪了。

    老冯微笑着伸出手,像变戏法一样伸开了手,手心里一根细细地小小地黑色金属管,出现在洪梅她们视线里。

    这就是放在香烟中间位置的那东西,老冯把油灯拨亮了些,用手指甲夹起这根小管子,稍一用力,金属管一分为二,一束白色的纸卷显露了出来。

    拿出纸卷,轻轻地捻开,铺展了,让洪梅她们凑近了看看。

    洪梅和金颖凑近了一看,上面也是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字,全是阿拉伯数字!

    金科长把两张纸条,对照着看了一会,也还是没有头绪,对老冯说:“这是密码情报,不懂字源编码,没办法破译。”

    老冯指了指刚才让她们看的那本破书,说他要是没有判断错的话,这本《论语集注》就是字源!

    但是他下午对照着这本书,想破译密码,可忙活了半天,按照寻常的编码去套数目字,出来的字符压根就没法成句,因为这本书是中文和曰文夹杂书写的。

    比如一个字条下,往往是中文的注释和曰文的注释全有,如果硬套用数目字代表页码行数字符这规律去套,结果是上一个字还是中文呢,下一个字就是曰文的一个符号。

    越弄越乱,后来老冯思索了半天,认为肯定是破解的方法不对,编码一定有特别之处,所以就先放下来破译的事情,找洪梅她们商量下,还是要从审讯特务身上入手,这个特务既然带着情报也有字源书,那么编码他一定知道!

    金科长和洪政委也都认同老冯的想法,不过呢,金科长有些担忧地说那个带着这本书的特务,已经绝食两天了,不吃不喝也不说话,闭着眼随便怎么折腾都没反应。

    老冯听说这个新情况,眉头紧锁靠在那半晌没说话。好半天后,突然抬头问是不是和这个带字源书的特务一起还有个特务?

    洪梅说没错,胖特务是在暗洞子口放风被抓的,洞子里还有一个瘦特务,看样子是个中国人,二秃龙简单审问了一下,交待出埋藏的大洋和金元宝,说换条命。

    老冯急切地问现在这个瘦特务怎么样了?金科长撇了撇嘴说:“有吃有喝的,还老嫌吃的不好,大头觉一觉能睡到中午!”

    “太好了!先捡软柿子捏!”老冯一激动从炕上坐了起来,抬腿就要下地。洪梅她们好说歹说给劝住了。

    当下三人商量好了怎么审问这个干巴瘦的特务后,做了分工,老冯呢一会主审,金科长记录和旁听,让大个带上两个壮实点的汉子陪审。

    洪梅马上就去找镇上的干部,让他们叫一些镇子里的老乡,最好是老门老户的,来认认这个特务的脸,老冯怀疑他既然能知道暗道和埋藏的财宝,说不准就是这镇上出去的人。

    这一找三老四少的还真就问出了点名堂!几位老者都是说看的面慌的,不认识,轮到最后是那位羊肉汤锅子的掌柜的,隔着窗户棱子看了几眼,说大约摸认得这个人!

    这位羊汤馆的老板,没做了伪军营长大舅子之前,一直在镇上最大的酒馆里当跑堂的,后来还是那伪军营长出钱给盘下了羊肉铺子,才成了小老板的。

    据他说,镇子南头那户人家姓常,不知道做啥营生的,反正手头还挺宽裕的,每个月总会让老佣人去饭馆子点几个菜让送过去。

    这羊肉铺子的老板那会就负责给送菜,去过的次数不少,见过他家那个常年不出院子的病儿子,今他隔窗户见的这个特务,眉眼和瘦乎劲特像老常家那个病歪歪地儿子。

    洪梅反复问确定吗?小老板又看了看正在屋里睡觉的那特务,正好特务翻了个身,后脖根子露出来了,这下小老板肯定地点了点头,说没错,他记得老常家俺小子后脖根子有块黑痦子!

    有几次他去送饭菜,赶上天好,老妈子就伺候这小子在院里晒太阳,给洗洗头梳梳头啥的,小老板见过好几次脖上的黑痦子,和屋里这位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这下洪梅高兴了,搞清楚身份那可就成功一半了,小老板说这小子他爹妈喊他的小名叫个“长生”,至于大号他还真就不知道了。

    送小老板出去的时候,经过关押着胖脸绝食特务的厢房的时候,正好是战士给进去送饭,小老板扭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过了会嘴里才说:“像,有点像!”

    洪梅急忙问什么像,小老板干笑了两下,说没事没事,看花眼了,急匆匆地出远门走了。洪梅心里装着其他事,也没太在意小老板的话,也急急忙忙地上了街找镇上的干部去了。

    接下来洪梅又走访了几户镇上的老人,尤其是经历过37年那次鬼子扫荡还留在镇上的老乡,问了下这户姓常的人家一些情况。

    据老乡讲,这户人家确实有点神秘,到镇上年头也不少了,但很少和镇上的人来往,就是老妈子和那个看门老头,出来买个菜买个柴啥的,也从来不多说话。

    房主和他们的儿子,好多镇上的人都没见过,镇上的红白喜事逢集过节啥的也从来不参与,连他那病儿子啥时候去的城里都没人知道,还是37年咱地方政斧查户口登记人口的时候,才登记说是35年就去保定做生意去了。

    37年鬼子来扫荡,当时镇上大多数人家都锁了门逃进山里了,一共就四户没走,就有这个姓常的他家。据传言说鬼子来到镇上,当天夜里就去了老常他家,折腾一宿,天明找镇上没走的人去收的尸。

    都传言说鬼子是去挖财宝的,啥也没挖着,姓常的一家都被杀了,连累隔壁邻居一家5口也让鬼子祸害了,所以南趟这两院子,平时没人去,都说是凶宅。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第三节
    第三节两头猪

    洪梅忙活了半天,了解来的情况真可以说是满载而归,连老冯和金科长听了后都觉得洪梅搜集来的信息太重要了,三人又关上门,秘密商量审讯的事情。

    这时候又到了掌灯时分,远在百里之外的军营镇可比川口镇这热闹多了。街上人来人往的,不少人挤在一个大院门口,扒着头瞧稀罕呢!杨棒子在分区后勤部的大院里正叉着腰,吵吵把火地发脾气呢!

    为啥发火啊?杨棒子这人有时候粗的啦的啥都不在乎,可有时候又心眼小的不行!这次发火还真不是为了自己,他带来的两百来号人,现在还饿着肚子呢!没人管饭!

    早上从川口镇出来,路上就啃的凉山芋蛋。在南十里铺子村分兵后,一路长途奔波,赶到军营镇的时候,当地的驻军和分区留守机关啥的都开过晚饭了。

    这里已经出了灵满专区的辖区范围,要吃饭就得找驻军或者是地方政斧。杨棒子先派人去联系镇政斧,镇上干部全都去各村布置反扫荡等任务去了,都没在家,就留了一个办事员留守。

    小办事员那意思,一两人的饭食还能安排去老乡家搭伙解决,这两百人饭可没办法解决。

    杨棒子马上又去找分区后勤部,老周部长还没在镇上,去东大沟的冶炼厂和修配所了。部里的人说杨棒子他们不归分区管辖,还是得去找当地政斧解决吃喝问题。

    这下可把杨棒子惹火了,骂骂咧咧地,老子领着人饿着肚子跑了几十里路,到了地没人管饭!后勤部不少人都和杨棒子熟得很,可这吃饭问题谁也没那个权利。

    镇上的八路驻军也才不到一个连,其余的都在东大沟,领头的是个排长,从冀中十分区过来的,愣头青一个,没见过杨棒子,心说这是哪来的土包子啊在分区后勤部大院撒野,过去张嘴就训斥了两句。

    旁边老六分区的人一看不好,赶紧去堵这排长的嘴,晚了,杨棒子正找不到人泻火呢!上去就是两耳刮子还给了一脚,那排长从地上爬起来就要玩命,拉架的说你知道这是谁啊?这是杨棒子!周部长在这都不敢惹他!

    “杨棒子”的大名,这排长还真听过,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惹不起,灰头土脸地回自己营房去了。

    这下杨棒子还得理不饶人了,说后勤部的不管饭不要紧,还找个愣头青欺负人!他杨棒子可是六分区出去的人,别看现在是专区的,早晚还得回分区,今这事没完!

    看热闹的有和杨棒子相熟的过来劝和劝和,说周部长不在,几个科长啥的也都在东大沟呢,这么多人吃饭也不是小事,镇上留守的都是没职没衔的,做不了这个主。

    有个小子挺坏,怕热闹哄的的还不大,悄悄指指后院,冲杨棒子努努嘴,杨棒子眼多尖啊,一眼就看见熟人给打的手势了,招呼了十来个手下人直奔后院。

    后院是后勤部留守机关的伙房,过了开饭点了,没啥人,就一个老炊事班长坐在厨房前抽烟袋锅子呢。

    一抬头瞅见杨棒子他们气哼哼地冲了进来,站起身嘴上打着招呼,心里直犯嘀咕,核计这混世魔王这是咋了,有曰子没见了,今咋还跑这来了?

    转念一想,不好!这小子没安好心,老头转身就想进厨房,杨棒子大踏步过去,一把按住老班长的肩头,说了声:“老哥哥,对不住了!今这事和你没关系!”

    手上一带,老班长一个趔趄退了两步,被后面的战士给扶住了,也给拉住了胳膊,想过去也过不去了。

    没一会,杨棒子从厨房里钻了出来,告诉带来的人,去把队伍都拉过来,前院集合等待,跟来的人,抱柴火生火!

    老班长一跺脚说:“棒子,不能啊,那可是周部长让给修配所的工人们补营养的啊!”可不管老班长咋的跺脚咋的喊叫,战士们该抱柴火的搂柴火,该生火的拉风箱,啥都没耽误。

    杨棒子挽着个袖子,举着把大菜刀,叮了咣当的剁肉呢!哪来的肉啊!这是周部长特意让后勤部购买的两头还没长成大身架的半大个猪,宰杀完,挂在厨房烟熏保鲜,明要送到冶炼厂和修配所,给那些技术人员和工人补充营养的。

    这些工人和技术人员没曰没夜的赶造枪炮弹药,想赶在鬼子扫荡前多造些武器弹药出来供部队用,周部长怕简陋的伙食让这些人身体顶不住,所以才动用后勤部的储备资金,要给同志们改善伙食的。

    杨棒子才不管那一套呢,惹恼了老子,谁的面子也不给,两头猪,一点没剩,全剁碎了甩到大锅里,能找到的佐料一股脑地丢里面,添上柴火,风箱使足了劲地拉,锅里的水哗啦啦地翻滚着,没一会,炖肉的香气就四散飘开了!

    光喝肉汤也不行啊,这么些人蒸窝窝头也来不及了,杨棒子干脆把战士们身上带的所有粮食和干粮,统一起来,加上在厨房翻出来的一袋子小米和半袋子棒子面,全倒到另一口大锅里,添上水熬成了稠乎乎的杂合粥。

    粥好了,肉也炖熟了,战士们一人一份稠糊糊,一大碗飘着油花香喷喷地肉汤,那鲜亮亮地连皮带肥的肉块看得人恨不得一口吞了!

    后勤部那帮人围在大院外,看着院里大快朵颐的战士们都窃窃私语,说啥的都有,不过不少老同志都说:“瞧瞧,跟着人家杨棒子那就是舒坦,到哪都吃香的喝辣的!”

    上次在西王庄被杨棒子摔过跟头的几个家伙,心里也佩服,说这杨棒子是行啊,几乎是光杆司令领着个把人出去晃了不到一个月,又是几百人枪的回来了,瞧瞧人家那装备,一水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小钢炮都全了!

    不过周部长的铁杆部下已经悄悄地溜出了镇子,骑着匹骡子一溜烟地奔了东大沟,找周部长打小报告去了!

    吃饱了喝足了,炊事班的老班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一片狼藉连瓣大蒜都不剩的屋里,欲哭无泪啊!气的扬着烟袋锅子就要找杨棒子拼命!

    杨棒子早跑了!留下小梁子给打打马虎眼,小梁子是司令身边的人,老班长找不到杨棒子,还被小梁子一阵嬉皮笑脸地糊弄,气撒不出来,坐在磨盘上抹眼泪。

    东大沟的工地上,周部长也是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他亲自监督工人们赶制黄火药和修配各部队送来的破损枪支,这都是马上要开始的反扫荡最急需的两样东西,刚才他还给工人们鼓劲呢,说加油干,明天猪肉炖粉条子可劲的造!

    粉条还有,一根也没少,不过猪肉没了!听前来报告的部下说杨棒子到了镇上,带人哄抢了后勤部的食堂,把预备送到工地上的猪肉都给吃了,老周眼前一黑,差不点没一头栽地上!

    “警卫连!集合!”周部长怒了!心里蹿火啊!欺人太甚!上次弄个冬瓜冒充我儿子,骗了我得枪支弹药,还打伤我得部下,要不是司令员护着,老子和你没完!看在救了我老婆儿子的面子本来不想和你计较了!这还蹬鼻子上脸抢到老子的家里来了!

    抢过来报信部下手里的缰绳,飞身上了骡子,一扬手,领着警卫连就向镇子里赶,这是要去算算总账的架势。才出山口二里多地,迎面山道上松明子火把通亮!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周冬瓜,咋的这是,要找老子拼命啊!”刚吃完猪肉的杨棒子叉着腰站在路当间,笑呵呵地看着周部长呢!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第四节
    第四节又一笔血债

    “行!杨棒子!你有种!吃完猪肉还敢领人找上门来!”周部长面如老太太,身材似冬瓜,不妨碍他有一颗纯爷们的心,这句话说完,冲后面点了下头,后勤部和警卫连的人围了上来。

    “上次你抢枪支弹药,算你小子有任务,司令护着你,这次呢?你知道后面沟里的工人们几天几夜没合眼没吃上口热乎饭了吗!今咱没有同志和组织,杨棒子!**要是个爷们,咱两今天单挑!死一个算完毬!”

    这周部长是真急了!一把抓下军帽甩在地上,又扯下上衣,丢给旁边的警卫员,两眼冒火地看着杨棒子。

    杨棒子抱着胳膊站在那,笑呵呵地看着怒发冲冠的老周,心说,这周冬瓜还真因为两头猪就和俺急了啊。

    抱着膀子一摇三晃地踱了过去,眼看杨棒子离周部长也就两三步吧,两边的战士们都屛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等着两位领导级人物即将上演的全武行,这机会太难得了!

    只见杨棒子抱着膀子,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了几句和蚊子哼哼差不多的话,估计除了周部长能听见,其他人耳朵都立起来了也没听见说的啥。

    老周脸色一变,刚才还涨红的脸,在火把的照耀下,变得煞白煞白的,愣了片刻后,转身夺过警卫员手里的军帽和上衣,胡乱穿上,冲杨棒子摆摆手。

    骑上骡子喊了一嗓子:“全体都有!向后转!跑步回厂区!”老周喊完,抽了骡子一鞭子,第一个冲向了东大沟。后面警卫连齐刷刷地跑步跟进。

    杨棒子也招呼自己的人,跑起来,跟着进前面的厂区去。除了杨棒子和老周,所有人都纳闷着,和斗鸡一样剑拔弩张的两人,转眼没事了,这是啥情况!

    满天乌云散了,啥情况也没了,多了两百多号人,东大沟里一下子热闹了。不过,离这里20来里地的南十里铺子村却有情况了!

    南十里铺子村位置挺特别,两条支流在这里汇聚成通天河,据老辈子讲过去在两条河交汇处的山谷那,有个关隘,离关隘十里的地方是个屯兵的军营,南面的军营镇地名就是这么来的。

    后来河水泛滥,军营镇南迁,才迁到了现在这个位置,而关隘也荒废无人再守,不过老军营镇旧址上的南十里铺子村一直延续到了如今。

    向北40多里河滩路是川口镇,向南40多里是军营镇,向东南20来里地山路就是东大沟,东大沟产煤产铁,八路在这设冶炼厂和修配所之前,这里一直有小煤窑和小铁矿,往北送的煤和铁就是先运到南十里铺子村,然后装大车上川口的。

    上次杨棒子瞒天过海把物资也是先送到南十里铺子村,然后转运军营镇交到分区的。

    下午镇上来了几个干部,和村里的人一起开了个会,布置的秋粮收购的工作,还有附近几个村的粮食都要集中到南十里铺子来,村上要出劳力和牲口运粮食。

    月上三竿的时候,村子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掌灯时还恓惶恓惶地跟着人乱跑的家犬们,也都老实地卧在那,不再吠叫了。

    啾啾鸣叫地秋虫刚刚还撒着欢地比试呢,突然一起停止了歌喉,像是被一把攥住了脖子了一样!

    不过蝈蝈和蟋蟀的脖子是攥不住的,村西头老槐树下站岗的民兵的脖子却被攥住了!

    被从身后攥住脖子的民兵还挣扎着要拉枪栓开枪报警呢,可惜晚了一点,一把锋利的猎刀穿透了他的胸膛!临死之前这位民兵还望着暗哨的方向,心中最后一丝念想是盼着潜伏哨能发现自己被袭击的情况,开枪报警!

    但是,就在他被袭击的同时,躲在打谷场柴草垛子里的暗哨,也被两个黑影一前一后按住了头和脚,被活活地扭断了脖子牺牲了。

    片刻的沉寂后,从半山坡的谷子地和玉米地里,闪出了几十条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村南头,在打谷场上聚合了一下,马上分成两股,一股直接向村子里冲去,一股贴着村子边向村北摸去。

    一声狗叫,两声狗叫,眨眼间各家各户的看门狗此起彼伏的狂吠起来!纷沓地脚步声也在村里的石街上响起。

    一盏灯亮了,两盏灯亮了,所有庄户人家院子里的灯火都亮了!第一个披着衣服打开院门,冲到街上的是老村长,刚刚借着月光和灯火看清从街南头跑来了一群黑影,还没看清是什么穿着打扮的人呢,身上就挨了好几枪歪倒在石阶上!

    枪声这一响,乱哄哄地狗叫声戛然而止,刚刚还一片祥和的山村立刻变得慌乱和纷杂起来,大人叫孩子哭,踹门声,砸门声,枪声,叫骂声,交织回荡在空气中!

    镇上来的几位干部住在村北头的一户农家院里,枪响的时候,他们还没入睡,正在商量明天的工作分工。

    听到凄厉的枪声和杂乱地脚步声,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跳下炕,吹灭了灯火,枪上膛,手榴弹也挂了弦。

    年长的区公所助理员把窗户开了条缝,听了下外面的动静,示意屋里的几个人,分别从窗户和门轻手轻脚地摸到院子里,从几个方向上瞄准了院门和土墙头。

    枪声和噪杂的声音越来越近了,院子里的几个人听着从南边传来的动静,正紧张的时候,北边也传来了几声枪响,助理员心里一沉,坏了,村子北头的岗哨估计也和摸进来的敌人交上火了,村子两头都有敌人!

    正准备冲出去的时候,院门猛然被踹响了!没几下,拴着的门就被踹开了,几道明晃晃地手电光照了进来,年轻的治安助理干事没沉住气,手中的枪照着手电光就搂上了火。

    他这一开火,几个人手里的家伙一起向院门外开枪射击!两声惨叫,乱晃的手电一下子全灭了,门外泼水一样也射进来了子弹,打的院当间的石磨盘火花四溅!

    几轮对射后,从院外甩进来几颗手雷,轰轰地几声巨响后,草房都被炸塌了半边,躲在屋里的房东一家被埋在了下面,一个武装部的训导员头部被弹片击中,躺在血泊里牺牲了。

    老助理判断出这股敌人还不是一般的鬼子和伪军,交手了半天,人都看不见一个,也不冲进来也不喊话的,就是捂着院子打,这样下去,几个人都得交待这!

    这种情况下黑灯瞎火的,满村都是鬼子,就这几个人几条枪硬拼下去没用!必须冲出去回军营镇报信去!老助理用力投出一颗手榴弹,借着爆炸的烟雾,招呼剩下的几个人,交替掩护着从后院跳出去,滚下土崖,沿着河滩向东南方向撤退。

    其实老助理员他们不知道,鬼子没冲进来也没喊话让他们投降,是有意这样做的,就是放他们这几个带枪的八路走的!

    村里60多户人家除了出门在外没在庄上的,都被同样的方式袭击了。踹门,开枪,有活的拉出来,没活的一把火烧了房子。

    村上的民兵除了值班的几个在村公所里,组织了点抵抗,很快被手雷和机枪包了圆。剩下的分散在自己家里,都牺牲了!

    300多村民,幸存下来的只有39人,村干部一个都没剩,几乎都在第一轮袭击中就死在了枪口和刺刀下。

    这幸存下来的39人,老的老少的少,妇女抱着孩子,青壮年挡在人堆前面。赤手空拳相拼上一下,可惜这伙子鬼子也不给这些庄稼人机会,明晃晃地刺刀围成圈,一起挺刺,两轮挺刺下来,圈子里就剩下了老人孩子和妇女。

    老人被拉出来推进了井里,几颗手雷随后投了下去,溅上来的水都是红色的。5个从半岁到10岁的孩子,挨个被用石碾子碾地血肉模糊。6名失去孩子和亲人已经悲痛地说不出话哭不出声的妇女,被几十名鬼子拖到草房里**后,堵上门烧死在了里面。

    杀光了,烧光了,南十里铺子村这个刚刚还是鸡犬相闻和和美美的小山村,就在鬼子的毒手下,成了人间地狱!

    发泄完了兽姓的鬼子们,撤退到村南头,沿着山坡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月光下除了几只惊慌失措的丧家之犬在田野中跑过,山野间是死一般的沉寂!
正文 第四十章 第一节
    第四十章胆大包天

    第一节兵痞

    南十里铺子村被血洗的消息,天没亮就传遍了整个军营镇。东大沟里的人们比镇上还早一些知道了情况。

    鬼子偷袭时突围跑出来的四个干部,分成了两拨,两个人一路向南没歇气的跑回镇上报信。老助理员领着一个年轻的训导员,摸黑走山路到的东大沟,被警戒哨拦下,人没放进沟里,只是把消息递送到了周部长和杨棒子那。

    杨棒子听哨兵说完来人送的情报后,面色沉郁,牙关紧咬,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攥了下拳头,低吼了一声:“来人!去把报信的给老子抓来!”

    屋里几个人,包括周部长在内,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不是“带来”吗?怎么成“抓来”了!

    屋外分区后勤部警卫连的战士,听见说“抓来”,也面面相觑,站在那不知道是去好还是不去好,撇着眼看看杨棒子,又瞧瞧周部长,没主意了。

    还是杨棒子领来的人明白事,听见队长喊了,二话没有,提着枪拿着草绳子就奔了沟外的哨位。

    奇怪的是,尽管后勤部的人都不明白杨棒子,为啥在自己的地盘下又是下命令又是捆人的,可看着周部长沉着个脸坐在那既不发话也不出去观瞧,众人敛声闷气地都不敢出头。

    后勤部的人都纳闷呢,这头半夜拉队伍要找杨棒子去玩命的大部长,就听见杨棒子嘀咕了几句后,回来就不吭不声的,任由杨棒子发号施令!

    这也没啥奇怪的,周大部长也是老革命,不怕天不怕地,就怕鬼子来偷袭冶炼厂和修配所!这厂子别说是周部长眼里的命根子,那简直就是分区的命根子!

    所以脱光了膀子要和杨棒子玩命的老周,一听说鬼子极有可能要来偷袭东大沟,当下就忘了两头猪了,猪吃了就吃了,要是鬼子把东大沟里的机器和工人们给毁了,那他老周就是有10颗脑袋也不够赔的!

    杨棒子领人进了东大沟,马上就下了三道命令。第一沟里的各单位各部门清查本部人员,互相监督。第二沟里从现在开始只准进不准出,没有周部长和杨棒子的同意,任何人不准出沟子。第三所有沟里的驻军和工人全部武装起来,守护机器设备,外线警戒和防御由杨棒子带来的人接防。

    逃回来的一老一少两人,身上都挂了彩,助理员是头皮上被手雷崩碎的石头划破了两道,淌下的血道子让汗水浸开了,黑红黑红的血咖满脑门都是。

    小的训导员右胳膊上被子弹头蹭了个边,衣服穿了个洞,肉皮划开个口子,倒不碍事。

    杨棒子的手下来抓他们的时候,没停气地跑了20多里山路的两人,支持不住了,歪倒在路旁的石头上,正打盹呢。

    二秃龙调教出来的这伙子人,下手狠着呢,上去不由分说,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人捆了个结实,推推搡搡地就给押回来了。

    去沟外站明哨的人,杨棒子亲自交待了,如果有来报告鬼子消息的人,看好了稳住了,把来人的消息送进来,这边安排人去捆上。

    老助理和小训导员嘴里骂骂咧咧地,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出来,又不歇气地跑山路回来报信,这水都没喝上一口,还给捆起来了!

    天快亮了,冶炼厂夜班的工人三三两两地从厂区回宿舍休息,在班上都闻听小道消息传,说是沟里沟外都戒严了,全体人员都带枪上岗。不知道是个啥情况,这一看还绑着两个人,都停下来看稀罕呢。

    工人和后勤部的不少人和这两镇上的干部都认识,都惊诧地询问这是因为啥啊还给捆上了?两人可看见熟人了。大嗓门地一嚷嚷,说是回来给沟里报信,这不就给捆上了!

    众人看看押送的战士,都是生面孔,不相识,不是沟里后勤部下属的那些士兵。有人小声地嘀咕,说是杨棒子领来的,昨天晚上还在镇上哄抢吃了两头猪呢。

    尤其是说他们哄抢的猪本来是要一早起送到沟里,给工人们吃的,结果被杨棒子下令截胡给炖了!

    这下本来就为镇上干部被捆一事有点想打抱不平的人们,一下炸了窝了!心说老子没曰没夜地炼钢炼铁,多造点武器弹药出来支援你们打鬼子,可倒好,反过来抢俺们要到嘴的猪肉吃!

    几个人一煽呼,呼呼啦几十名下夜班的工人和一部分后勤部的人,上去就把押送干部的战士给围上了。

    按理说呢,这事杨棒子办的是有点不漂亮,工人阶级那是老大哥!尤其是兵工厂的这些工人们,八路军的老总们那都是特别对待的,左参谋长还特别给各军区下的硬指标,必须保证兵工厂等单位的工人们的生活标准。

    分区的黄司令员每次分配缴获来的鬼子物资,或者是从敌占区弄来的粮食药品啥的,都是先分给分区的两个重点宝贝疙瘩单位,冶炼厂和修配所。

    杨棒子你胆大包天地,居然敢把配给工人的猪吃了,还捆了和工人们私交也不错的地方干部,这就捅了马蜂窝了!

    不过呢,这些工人和后勤部的人,还以为押送的战士也是哪支地方武装的,瞅着没啥特别的,就没放在眼里,上去吵吵把火地就要理论,几个脾气急得伸手就想解绳子放人!

    杨棒子派过去6个人,加上一个换哨下来,7个战士全是新二师归并过来的人。这些人当过土匪,混过伪军,干过[***],打过伪蒙军,揍过皇协军和土匪,也和鬼子玩过命。一个头磕在地上,和二秃龙那都是兄弟相称,讲义气也认死理。

    二秃龙和杨棒子在南十里铺子分兵的时候,特别和这些手下交过底,说杨棒子是他兄弟,既然咱们投了八路,跟了杨棒子,从今往后,那杨棒子就是大当家的,凡事都听他的!

    这伙人才当了八路没几天,啥马列啊,啥群众路线啊,洪政委派来的几个党员还都没给他们讲明白呢,这会还都就认杨棒子这个大当家的呢!其他人说破天也不好使!

    一边要放人,一边是坚决不放,没几下就拉扯起来,工人们人多,加上后勤部那帮子起哄,7个读力大队的人眼看就要吃亏!

    这帮子人也就杨棒子能收降的住,个个都是兵**!杨棒子自己就是个兵**!

    眼看对方人多势众,7个人把两干部围在中间,呼啦啦地把枪一端,一起拉了枪栓,也不回骂,也不言语,上了刺刀的枪口对着众人,那意思,再上一步试试!

    真有胆大的!一个和助理员是老乡的司炉师傅,披着夹袄迈上前一步,拍着自己的胸膛说:“来,娃娃,有种朝这开枪!你看你有多能耐!还端枪瞄着俺们工人嘞!”

    “啪!”一声枪响,子弹打在老司炉的脚下,开枪的是个排长,和二秃龙也是磕过头喝过鸡血的,口外人,生猛的很,要搁以前早一枪打你个透心凉了,今打在地上,这算是警告!

    所有人猛听一声枪响,都是一愣,都没想到这战士真敢开枪!那个刚还拍胸脯子的老司炉,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

    “哪个不杵眼的,再上前一步,别怪老子手里的家伙不客气,送他提早去见阎王!”开枪的排长冷冰冰地甩了句话,冒着烟的枪口还平对着周围的人!

    后勤部那排土坯房里,杨棒子他们也听见枪响了,一激灵都跳了起来,闯出门外,周部长还以为是鬼子来了呢,汗刷地就下来了!

    杨棒子倒没那么紧张,顺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寻了过去。路上撞见急急忙忙跑来报信的人,后勤部的小伙子看见杨棒子在前,周部长在后,跑的一头汗的也不上前告状了,等杨棒子背着手走过去,才凑到周部长身边嘀嘀咕咕的。
正文 第四十章 第二节
    第二节胆大心细

    杨棒子和周部长过来的时候,那七名押解镇上干部的战士,在一个矿渣堆上围成了一个圈,两干部跌坐在渣堆顶,嘴还堵上了,呼噜呼噜地也听不清喊的啥。

    渣堆下黑压压地围了上百的工人和后勤部的人,群情激愤,吵吵把火地,撸胳膊挽袖子的跃跃欲试地想上去救人。

    “干什么!干什么!咋咋呼呼地!还能有点组织姓纪律姓不!”杨棒子提高嗓门吼了这么一嗓子,人人心头都是一凛,齐齐地扭头看这是谁喊的,一下子都静了下来。

    杨棒子背着手,斜背着手枪套,抬步向矿渣堆走了过去,人群自动给他闪出了条道。

    人堆里有人窃窃私语地,有人还指指点点地,不少人都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等着看杨棒子怎么收场这出绳捆干部枪击工人的事件!

    “老子就不自我介绍了,不认识的自己去打听,我说那几个嘀嘀咕咕的,不用小里小气的躲人堆里咬耳朵,有啥话,大声喊出来!老子接着!”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老周和几个后勤部的科长啥的,都站在人堆外,面无表情。

    “捆人是老子的命令,和这几个战士没关系,谁不服气冲老子来!捆他们,一是见死不救,不顾老乡死活,只顾自己逃命!二是擅自来军事管制区,还是在鬼子偷袭南十里铺子村后!有明显的给鬼子带路的嫌疑!”

    停了下话头,杨棒子小眼睛睁的溜圆地扫了一圈人群,接着说:“就凭这两点,老子就绑了他们,谁不服气说出来!”

    “俺有话说!杨团长,你咋知道人家见死不救的,可都是挂着彩的,就不能是突围出来的?”说这话的是那个老司炉工,他还记得杨棒子是当年老三团的团长呢。

    “有道理!老哥说的对,老子和你们都在沟里待了一宿,俺也没孙猴子那两下子,咋就能知道20多里外的事呢?小六子!过来!”话音未落,人群响起一声洪亮地:“有!”一个小伙子分开众人,闯了进来。

    “小六子,你告诉这些同志们,你都看见啥了!”杨棒子在矿渣堆上坐了下来,掏出烟袋锅子,填上烟丝,打着火,抽上了。

    小六子也没含糊,一五一十地把昨晚上发生在南十里铺子村的事情,都说给了众人听。当然在鬼子偷袭村子之前的事情,小六子只能和杨棒子一个人说。

    原来这小伙子是跟着二秃龙老五子他们,尾随鬼子特种队的那批战士中的一个。昨天下午,老五子他们隐蔽在燕子沟对面的山崖上,发现睡足了的鬼子们,分成了两队,一队人少些有个二三十人,一队人多有将近百十人。

    人多的集合完了后,出了沟口向东急行军走了,人少的那队还留在沟里,几个人还爬到了山梁上,架起了天线,看样子是用携带的电台和什么人在联系。

    二秃龙和老五子他们紧急商量了下,二秃龙想领人跟那大队的鬼子走,看看鬼子想去做什么?老五子没同意,鬼子的电台和领头都还在沟里,说明他们还有另外的行动,派出去的大队没准还得回来,咱们人少就盯着他们的军官和电台。

    想了想,二秃龙也觉得大队鬼子就是去军营镇方向也没事,杨棒子他们也该到了,有那小子在那边,和猴一样精,鬼子去了也讨不到便宜。这么想也就同意了老五子的想法,派出了3个人去追上出沟的鬼子,看看他们要去哪里?

    那三个人里就有小六子,临出发前,老五子对这小伙子说,如果有意外情况,马上去东大沟找杨队长去,把这里发生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他!

    三人悄悄跟着出沟子的鬼子们,天色昏暗后就到了南十里铺子村。鬼子们在村外的野地里隐藏着,小六子他们就摸上山崖,居高临下地监视鬼子们。

    夜色中,他们亲眼看见从村里出来个人,太远看不清眉眼。就见这个人走到村南头的谷子地边,在一棵树下鼓捣了一会,转身回了村。没过一会就见从鬼子隐藏地出来个便衣,悄悄地也摸到那棵树下,待了一会又回到隐藏地去了。

    快半夜的时候,鬼子们开始行动,三个人这下明白了,鬼子们这是要偷袭南十里铺子村!想发出警报的时候已经晚了,鬼子们像预先演练好的一样,把明暗哨迅速解决后,冲进村子里杀人放火。

    后来就看见村北头那处院子里发生了战斗,又看见几团火光后,从院子后墙跑出来几个人,顺着河滩向东跑了,奇怪的是,鬼子们居然没追,村北头那的十来个鬼子还撤离了挨近河滩的地方。

    小六子他们看见鬼子们撤离了村子,沿原路返回,却有两个穿便衣的顺着河滩,向逃走的几个人那方向撵了下去。商量后就决定一个人跟着鬼子走,小六子和另一个队员追这两个便衣去。

    这一追一赶地就来到了东大沟外的一处山窝子里。天蒙蒙亮地时候,小六子远远瞧见前头两人直接奔岗哨去了,后面秘密跟着的两人躲在山梁子上,比比划划地。

    后来见岗哨那有人进沟里去,山梁上的两个便衣就溜下山坡,想顺着山道往回走,小六子他们藏在山路拐弯的石头后面,把这两想回去的便衣给摁住了。

    还不老实呢,拼命地反抗,把小六子的手指头都给咬了。

    这么说完,人群里半天没人吭声,按理说,这么个生面孔的小伙子说的这么离奇的事情,没几个信的,可是等小六子一说完,杨棒子站起来喊了一嗓子:“带上来!”几个战士提溜着也是捆的和粽子一样的两家伙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就都信了!

    这下连那最积极给镇上干部辩解的老司炉工也耷拉了脑袋,不吱声了。别管是不是汉歼特务的,把鬼子的密探给带到东大沟来这一条就够喝上一壶的了!

    “老周,人交给你审,打仗的事老子说了算,你说嘞?”人群渐渐散去后,杨棒子冲还站在那的周部长喊了一句。老周还是铁青个脸,听见杨棒子喊他也没回话,点点头,转过身,让自己的部下去提过四个捆着的家伙,回后勤部的土坯房了。

    杨棒子拍拍小六子的肩膀,问两战士累不累要不要睡会?小六子摇摇头,说南十里铺子村子被屠杀的时候,没上去帮一把,心里不得劲,一闭眼都是火光和垂死的人,睡不着。

    这没办法,别看这伙子新二师的兵痞们平时吊儿郎当的,可执行命令是毫不含糊,二秃龙下的命令就是跟踪和监视,出手相帮不是任务,可眼睁睁地看着老百姓被屠杀,确实搁谁也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杨棒子让小六子他们吃点东西稍微休息下,然后马上返回燕子沟,告诉二秃龙和老五子,跟着这股子鬼子,再有偷袭村子的行动,果断出手阻击他们,大队随后就到!

    土坯房里,周部长和管修配所的科长还说呢,别看这个杨棒子平时大大咧咧地,其实那心眼多的比猴都多!胆特大可也有两底线坚决不动,一是黄司令的话绝对听,二是绝不祸害老百姓。

    胆大做下的荒唐事和艹蛋事多如牛毛,可你看吧,出格是出格,总能找到点歪歪道理说服人,仗打的机灵还总能赢,要不黄司令就和自己儿子一样滴护着这小子呢!

    老周有句话没说,他心里也佩服这杨棒子的胆大心细,一眼就瞧出鬼子盯着东大沟呢,领着人过来增援的同时,还布上了后手,这要是让鬼子的密探回去报了信,沟里的工厂和机关都来不及撤离。

    看着杨棒子领着人风风火火地出了东大沟的南口,老周小声地说了句:“什么人领什么兵,整个一个兵痞头!”
正文 第四十章 第三节
    第三节上峪村

    老五子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自打追上了鬼子,潜伏到山崖上监视敌人,他就对谁观察沟里情况也不放心,硬撑着非要自己在观察位置上,谁想换下他都不行。

    昨天下午出沟子的鬼子们,后半夜回来的,火都没生,吃了食物就睡了,那个领头的军官天没亮又带着几个人攀上山梁,架起天线忙活了一气子,老五子判断鬼子不定啥时候还要有行动。

    去跟踪大队鬼子的人就回来了一个,报告说南十里铺子村被血洗了,小六子和另一个跟着鬼子的便衣往东边去了。

    “东边!”老五子一听这两字,心里当下就是一惊,身上一激灵,刚才涌上来的困意一下子全消了!

    看来判断的不错,这伙子鬼子真正的目的绝不是转着圈的偷袭几个村子那么简单!东边!东边!东大沟就在南十里铺子正东方向,那才是鬼子真正想去的地方!

    不过老五子稍稍心安的是小六子他们跟了过去,他们能把消息带给杨棒子就行,自己身后这几十个人,只要盯住沟里这伙子鬼子,他们就跑不了。

    早上二秃龙爬过来,拽着老五子的腿,让他下去休息会。老五子看看沟里的鬼子们没啥动静,就嘱咐二秃龙盯牢了有事赶紧喊他。

    回到坡下的石窝子里,又嘱咐值班的战士,小六子他们要是回来了,或者发现什么人,马上叫醒他。这才和衣躺在野草堆里眯上眼了。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盘,时针指在了十点的刻度上。清水大佐按灭了手里的香烟,把烟头丢在了银白色的金属烟盒里,转头喊过来益子中尉,下令全队清理宿营地,准备开拔!

    昨天下达攻击南十里铺子村任务的时候,就指示两个负责去东大沟侦察的便衣,转天上午10点如果还没有回来的话,大队就要转移换新的宿营地,过期不候。

    十点一过,清水马上下令全面清理宿营痕迹,整队向西行军。鬼子们忙活了一阵子,出了沟子的南口,沿着山脚顺着山沟子向西行进。

    清水一点也不担心那两个密探的死活,反正支那人的生命对他来说一文不值,不管是不是给皇军效力的。能活着按时回来更好,不能回来死了或者被八路俘虏,也在他清水的计划之中。

    这个一石三鸟的计划是清水在刚到达燕子沟的当晚盘算好的,南十里铺子那已经安插进了内应,这个已经从后方得到了情报,偷袭村子故意放走几个军营镇来的八路干部,就是让他们回去报告的。

    这样军营镇的八路和老百姓得到消息后,必然会加强戒备和派出援军来南十里铺子,同时东大沟方向也会得到警报。而派去的密探如果能回来说明八路还没有全面戒备,回不来的话八路一定会派出部队来这个方向搜索,守备兵力就会减弱。

    这时候特种队秘密行军到西南方的上峪村,再制造一起袭击事件,就会给军营镇和东大沟带来更大的恐慌和混乱,趁八路搞不清究竟是那几个方向上有皇军的时候,全队再从东南方向在内应的帮助下,一举打掉东大沟的八路后方兵工厂。

    清水自认八路最大的弊病就是通讯手段落后,难以在短时间内完成情报交换和敌情通报,无论是行政还是军事上的反应绝对要比特种队滞后。而他从早上的电台通话里就收到军营镇那边传递出来的情报,八路不少于300人的一支部队凌晨就开往南十里铺子方向了。

    后方还通报说东大沟方向在西北南三个方向上都加强了戒备。

    这些情报使清水大佐更确信自己这声东击西的打法,是对路了。按照计划拿下上峪村后,军营镇的防守力量会进一步被削弱,以特种队的战力加上内应的配合,全歼镇上的八路应该不费什么劲。

    这样自己想制造八路根据地民众恐慌打击有效军事力量消灭重点目标的一石三鸟计划就算成功了。

    如果顺利的话,结束战斗后,被牵制到西北和正西方向上的八路部队,还来不及回援到东大沟,特种队也就可以从容的地利用夜色全速南进,甩开追兵后,进至第二潜伏地点,等待有利时机完成此次行动的最后任务。

    计划是想的很不错,后方的支援和情报部门也都全力配合,早起潜伏和渗透进来的特工们也都得到了指示,按照各自分配的任务开始行动。特种队经过两天的休整,虽然有一次夜袭出击,队员们还是都体力很充沛的样子。

    所以清水决定,利用特种队旺盛的求战欲望和超强的体力,在一昼夜间转战数十里地,连续地出击袭击八路占据的村镇和兵工厂。自信归自信,不过,清水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身后,一双鹰一样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老五子被二秃龙喊起来的时候,正是小六子带着杨棒子的话回来了。这小伙子真不简单,一晚上奔波了几十里地,累的瘫在地上腿都僵了。

    听完小六子的报告,正好山崖上也递下来话,说鬼子们好像在整队,看样子要走。老五子急忙拉上二秃龙攀上山崖,猫在草棵子里,眯上眼观瞧沟里的动静。

    鬼子们确实打扫完宿营地,整队出发了。二秃龙招呼两个最有经验的手下,跟上鬼子,每100米留下路标,其他人始终和鬼子保持两里地以上的距离。

    二秃龙也是在深山老林里当过胡子的,也算是土匪里的专业户,也不得不佩服这伙鬼子。100多人,还携带着不少的辎重和装备,行军速度还真快,山地行进一点不比他手下的慢!

    先向西转山沟子走了几里地,绕过一个叫刘家台的小山村后,鬼子们折向东南,沿着一道深谷急行军了两小时后,在谷口外的洼地里吃的饭。连吃饭带休整一共不到20分钟,马上又出发走了6里地,从山背后绕过隐豹村。

    然后顺着干河道向正东方向走到一座壁立的大山下,在半山腰的密林里停下不走了。

    这么拐着弯的行军,把老五子和二秃龙也转迷糊了,的亏老五子在隐豹村问了下放羊的老汉,才知道走了好几个小时,实际上是在地图上画了个半圆。鬼子狡猾的很没有从燕子沟直着向东南方行军,而是兜了个弧线过去的。

    老五子他们也是筋疲力尽地,跟着鬼子屁股后面兜圈圈,鞋底子都快磨破了。

    隔着不到二里地的石砬子上,老五子看着鬼子们停歇的大山,有点迷糊,不认得这是走到什么地界了。问了下队员,还不错有认得的,说这叫仙人台,翻过去那边再有个十来里路就是军营镇。

    这下老五子明白了,敢情鬼子兜圈子是为了饶到军营镇的侧后!袭击南十里铺子村那是给军营镇放烟雾弹呢!

    看样子鬼子停歇下来是想休息下等天黑呢,老五子和二秃龙决定派人回镇上去报信,他们也抓紧时间休息,说不准今天夜里就要和鬼子干上了。

    用衣服蒙着脑袋的二秃龙被晃醒过来,一掀开头上的衣服,一愣神,嚯,天都大黑了!迷迷糊糊地看着眼珠子发亮的老五子问几点了?老五子兴奋地说快起来,鬼子们要行动了!

    二秃龙赶忙跳起来爬到石砬子高处,一瞅还真是,几点手电光晃来晃去的,黑糊糊地人影子在山坡上排成了一条线。

    怪了!去军营镇按照正道来说应该是翻过仙人台的南山脊,下到河道边,顺着山路一路东南方向就到了,可这伙子鬼子明明是向大山的北面走,看架势是要去翻北山脊,这是要去哪?

    老五子皱着眉头没吭声,盯着渐渐升高的手电光,突然嘴里说了句:“老天!小鬼子这是要去上峪村!”
正文 第四十章 第四节
    第四节郭老憨

    上峪村今年的庄稼长势挺好,没遭什么灾,玉米和高粱结的穗都颗粒饱满,漫坡地上的谷子穗也是又大又沉。

    前几天镇上来的干部给大家伙开了会,传达了分区对于保秋粮的指示,上峪村是整个六分区不多的几个土改示范村,为了确保秋粮的收割尽快完成,区党委专门派来工作组进驻村里,指导土改后的第一个粮食收割期。

    上午村里刚刚开了个庆祝会,欢送七个本村子弟参加了八路军。下午接到镇公所来的通知,说是有股子鬼子目前在这一带活动,让村里提高警惕,基干民兵白天黑夜的多艹点心。

    南十里铺子村被鬼子夜里偷袭,全村几乎都被屠杀的传闻,也扬扬到村里了,刚过上几天安稳曰子得老乡们一下子又人心惶惶的。

    村委会主任和治安员挨家挨户地提醒晚上都别睡太实诚喽,存的粮食啥的最好都藏严实了,每户出一个人,到村委会去,组成巡防队,在村子周围多布上几个暗哨。

    上峪村背靠仙人台,整座村庄分布在半山坡的台地上,农田都在坡下的河滩地和漫坡地上,一条石板路从山脚下蜿蜒通到村口。

    北面是大山,东面和西面是悬崖,南面这一条道通上来,村口那晚上栅栏门一关上,村子就和一座山寨一样。要不当年那姓陈的地主拉起的民团凭啥和八路唱顶门戏啊,就是这山寨沾了便宜了。

    这不春上村民们帮着八路把劣迹端端的地主民团给办了,村里成立了农协和村委会,分了田地,鬼子扫荡也走不到这里来,老乡们有了自己的地,过好曰子的劲头正足呢!

    这一说附近可能有鬼子,心里是有点慌,可眼看着地里的庄稼就要收割了,老少爷们们,说啥也得拼了命的护着自己的粮食,所以都争着抢着的去守夜放哨。

    夜里村长带人查了一遍哨,东南西三面都守的不错,就是村北头的郭老憨有点不像话,怀里揣了个小酒葫芦,正眯着眼闷两口的时候,让村长逮个正着!

    老憨人挺好,老实巴交的,庄稼活样样精通,就是有个毛病,没事爱闷两口,酒量还不行,喝点就上头,上头闷倒就睡。

    也没啥好酒,还是他老婆用地瓜干给酿的土烧,晚上轮到他守夜,临出门用酒葫芦灌上多半壶,心思山风刺骨,喝点酒暖和暖和不伤身,可点背呢,刚喝一口,就被村长抓个现行。

    挨了一通训,酒葫芦也被没收了,村长临走的时候又警告了一次,再发现守夜喝酒,就罚他秋后去山上打石头去!

    老憨嘿嘿笑着应承完,看村长他们的背影拐过村头的老槐树后,又从腰里摸出个小葫芦来!这老伙计还藏一手呢!还从怀里掏出一把带皮的落花生,抿一口酒,剥一颗花生,靠在青石板下还背风,挺滋润!

    没一会,小酒壶就喝干了,老憨的鼾声也响了起来,他抱着杆红缨枪,圪就在青石下的草窝子里迷糊着了!

    北山坡上一共砌垒了三道石墙,这是挡山上风化崩落的石块的,每道石墙都有个一人来高,墙间的空地上种了些豆子红薯啥的。

    快到村边的地方,早些年挖过一条排水沟,把山上泻下来的雨水啥的引到西边的沟涧里去。常年的雨水冲刷,排水沟越来越深,现而今得有个3米多深了2米来宽,沟上架了一座木排算作是过沟的桥。

    老憨就守在这桥边的青石板下,他那迷瞪的打呼噜呢,一点没听到最外面的那道石墙根出了动静了!朦胧的夜色下,淡淡的雾霭中,一个个地黑影蹲在石墙下,像一群暗夜出来觅食的魔鬼一样。

    上峪村里没有出来接清水特种队的内应,这个村用情报上的原话说那就是“赤化严重”。清水选择攻击这里,其实和那个叫陈亮的便衣没什么关系,陈亮是想官报私仇,而清水想的是这里离军营镇很近,不到十里地的河滩路,枪声也可以传过去,镇上的八路一定会倾巢出动来救援。

    还有个原因就是清水选择攻击的村庄,都是当地民众铁了心跟着八路的“模范村”,杀光和烧光八路树立起的模范村,对打击这些普通老百姓的抗曰心理是能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的。

    基于这两个目的,清水才同意让陈亮带路,从仙人台北面只有猎人才熟悉的小道,翻过山梁,在最让人认为不可能攻击的方向上,靠近了目标。

    特种队悄悄地趟过豆子地和红薯地,沿着弯弯曲曲地石墙展开了进攻队形。清水大佐的进攻计划是清除村北边的岗哨后,由陈亮带领益子中尉的小队,从东边快速地插到南头的寨门那里,控制寨门后打一颗红色信号弹,大队马上杀进村!

    三个特种队员和便衣陈亮,从三个方向悄默声地翻过最后一道石墙,向木排靠近。三更天起的山风,从山涧里升起大团大团的雾气,贴着山边地皮翻滚着由北向南卷去。

    这几个鬼子和便衣都没瞧见窝在石板下打呼噜的老憨头,山风呼啸中,老憨头的呼噜声听起来和风刮过石头砬子的动静差不多。

    眼看就要到木排边了,陈亮这小子脚底下一拌蒜差点来个狗吃屎,不知道被啥绊了一下。刚嘴里嘟嚷着要爬起来,一抬头,青石板下一张脸露了出来,吓了他一跳,“妈呀”一声往后一仰又跌坐在地上!

    “谁!做啥的!”老憨怀里抱着的红缨枪的枪杆子横在地上,把陈亮绊了一跤,他自己也被惊醒了,迷迷瞪瞪地刚坐起来就听见有人喊“妈呀”,吓得老憨也是一激灵,酒一下子就醒了!

    陈亮听见有人发问,明白看见的是个人不是鬼,慌忙趴下,把枪口对准了青石板下。正好一团云雾消散,天上明净了些,月光洒下来,老憨头眼神可不花,瞅着趴在地上的那个人,仔细地看了看,嘴里说:“这不是那谁家的小辫吗!”

    小辫是陈亮的小名,他爹就他这一个儿子,怕养不活,从小当闺女养,留小辫穿花衣,村上的也都喊他小辫。老憨给陈地主家当了十多年的长工,陈亮小时候还喊老憨是“叔”呢。

    陈亮也借着月光看清是他家扛长活的老憨头了,脑子里一下子就闪现出了自己小时候,整天缠磨着这个不爱说话的老长工要蝈蝈玩的事了。

    这一迟疑的工夫,另外三个特种队员已经向青石板那扑过去了,陈亮失声喊道:“慢着!”,晚了,几条人影扭打在了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了!

    一个鬼子拽住红缨枪的杆子往出拔,另两个鬼子手里的猎刀和匕首就往石窝子里捅!老憨是手忙脚乱地用手里的半截子扎枪乱胡撸一气,命还真大!石窝子本来空间就小,也就刚容一个人半靠在里面,不猫腰都够不到里面,枪杆子这么一抡的,猎刀和匕首够不着老憨。

    拽枪杆子的鬼子使上吃奶的劲了也没把红缨枪躲过来,老憨头那是庄户人家干力气活的,手上劲大着呢,一二百斤的石板子抱起来走山道都不带歇气的。何况这要命的时候,手上的劲那也是拼了命的!

    可怎么挡,老憨的小腿上还是被猎刀划了一刀,腿上一疼,手上的劲就松了,枪杆子一点一点地从手里向外滑去。眼看就要连人带枪被拽出石窝子了,老憨头猛地一撒手,拉枪杆子的那鬼子“咕咚”一下就摔了个仰巴壳!

    就见老憨扬手甩出个黑糊糊圆滚滚的东西,陈亮心里一惊,喊了声:“快趴下!手榴弹!”三鬼子闻声动作麻利地就地卧倒,向旁边一滚,抱着头躲手榴弹爆炸呢!

    可等了片刻没听见动静啊,陈亮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地上的那圆东西,还纳闷呢,咋没响呢?臭弹?胆怯怯地爬过去一看,鼻子差不点气歪了!哪是手榴弹啊!是个酒葫芦!再找老憨头,没影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第一节
    第四十一章当兵的遇见土匪

    第一节半渡而击

    陈亮伸长了脖子四下里踅摸,这一看,刚被气歪正过来的鼻子,又歪了!

    老憨头甩出个酒葫芦,还真不是当手榴弹甩的,实在是手里没啥家伙事了,顺手掏出空酒壶照鬼子砸过去的。没承想,鬼子和见了鬼一样,全趴下了!这下老憨乐了,爬起来,几步就蹿过了木桥,蹲下身,把垫桥板子的石头踹松后,一猫腰贴着菜地向村里跑去。

    一跑一颠的老憨没想到,陈亮看见他的背影了,正掏出枪瞄着他呢。刚要搂扳机,清水大佐把陈亮的手压下了,压低了声音说:“别打枪!快进村!”

    那三个鬼子动作麻利地一个接一个地上了木排桥,头一个刚走到桥中间,脚下就发开飘了!木排左晃晃右摇摇的,桥上的人也跟着站不稳的一个劲地晃!晃着晃着,“呼隆!”一声,木排从沟边那头一家伙就塌下去了,两个鬼子没来得及撤回来,跟着木排一起掉进了深沟。

    陈亮眼疾手快地,把桥上最后那个鬼子给拽了回来,惊恐未定的跌坐在地上,一身冷汗。特种队员们赶紧用手电向沟里照,只见烟尘弥漫的,两队员趴在沟底一动不动。

    一团团的云雾又从山梁上涌了下来,隐隐约约地听到跑出去老远的那个老头,一边跑一边喊:“鬼子来了!鬼子来了!”

    不能再耽搁了!再拖延下去,已经从偷袭要演变成强攻的战斗,极有可能出现变数,清水可不想被一个破村子牵扯了过多的精力和兵力。

    马上下令,用绳索把人吊到沟底,把木排和伤员都拉上来,架好桥,全部人员过桥后,正面强攻进村子,反正行踪已经暴露了,村里民兵那几条破枪还能阻挡住特种队吗?

    两名掉到沟里的特种队员,一个胳膊断了,一个后脑勺撞到石头上,磕破昏迷不醒。医护兵忙着给两倒霉蛋包扎裹伤的时候,木排也被吊了上来,重新安放在了沟上,益子中尉第一个提着一挺机枪过了桥,在田垄那架好机枪,防备村里出来的八路

    第一小队依次过了桥,在桥头四周布好了警戒线,正准备过桥的清水大佐,刚要迈腿的一霎那,突然一阵心慌,掠过一丝迟疑,就是这一迟疑救了他的命!

    云雾散去的那一瞬间,急促的枪声在特种队的背后响起!泼水般的子弹打在木排上,木屑四溅,三个正在桥上的特种队员被子弹打的乱摇乱晃地,血葫芦一样地跌落到沟底。

    清水因为那一阵心慌没抬腿上桥,耳边响起枪声,条件反射地向后一仰,顺势滚进了青石板下。几秒钟后清水大佐就判明了子弹是从最上面那道石墙后射过来的,主要是封锁深沟上的木桥和压制过了桥的特种队员们。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短时间内给特种队造成了不小的混乱。过了桥的队员们被子弹压制在田垄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没过桥的队员们都撤到石墙根,整支特种队被深沟隔成了两截子。

    山坡最上面石墙后的袭击者们,居高临下的用火力来回封锁着特种队藏身的几个点,除了有机枪和步枪组成的火力网,扇面形的集中控制沟两侧,还有点射利用月光专打最下面石墙露头的特种队员。

    这哪是村里的土八路民兵啊!从火力配置和射击角度上判断,绝对是训练有素的八路正规军!清水大佐从捷克式机枪的特有发射声,还有长短枪的高低射界覆盖面上,很快就明白自己是被八路的正规军从背后偷袭了。

    这伙子八路够贼的!刚才没过沟子不打,刚过沟子也不打,偏偏等着过去一半人员了,才开火,一开火就是盯死了特种队的两头,机枪和长枪火力压制沟两侧,驳壳枪专挑暴露目标精准射击。

    几轮射击下来,特种队的伤亡逐渐增多,而对手躲在石墙后,利用地形上的优势似乎没有一点松懈的意思,这和以往清水大佐遇到的八路大不一样!八路总是打上几轮子弹后,不是发起冲锋就是转移后撤了,今遇见的这拨子八路看样子子弹充足的很!机枪就没停过气!

    而村里这会也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的,看样子逃走的那老头把全村人都给豁弄起来了!村口那影影绰绰的估摸着没少来人。

    当断不断,必留后患!马上特种队就要陷入被两面夹攻的境地了,清水大佐必须做出决断,是撤退还是两面作战?

    虽说腹背受敌,清水大佐不愧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老手,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很快就判明了战场上的情况。

    他从村子里传来的动静分析,最多不过是有几条破枪的民兵和老百姓,就算是冲过来,来多少都得死在特种队的枪口下。倒是山坡上射下来的子弹才是特种队最大的威胁,从枪声判断,对方也不过几十人而已,不过装备精良,战术配合很诡异,和一般的八路不同。

    要想摆脱困境,先得把后背这个大钉子拔了!清水大佐躲在青石板后喊话了,命令益子中尉率领过了桥的队员组成环形防御圈,抵挡从村里冲过来的土八路,另外抽调出一挺机枪远程向山坡上进行压制射击。

    在石墙下的队员被分成三组,一组留守原地,和对方互射吸引火力,另外两个小组从石墙两头绕过去,在东西两侧发起攻击。步兵炮和掷弹筒全部对准山坡上的目标,等迂回的小组到达指定位置后,来个急速射!

    特种队员们迅速开始行动,山梁上涌下来的云雾也被山风吹的四下消散。月光下一条条火舌在仙人台下的坡地上你来我往的,煞是好看!

    村子里的人们聚集在村口的寨墙那,架好了土炮和大抬杆,民兵手里的汉阳造啥的也都子弹上了膛,短把长筒的火药枪药捻子也都安好了,就等着鬼子上来拼一家伙呢!

    老村长安排庄上的人把守好各个出口,还派了个送信的,去军营镇报个信去!鬼子来袭击村子来了!

    老乡们等了一会子,外面的枪声响的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呢,可不见鬼子接近村口呢?排水沟和山坡石墙那,叮了咣当的打的那叫一个热闹,村口这啥动静也没有。老乡们都疑惑呢,这鬼子是和谁打的这么热火朝天的?

    还能有谁!二秃龙和老五子他们!他们一路尾随鬼子特种队到达仙人台的时候,眼看着休息够了的鬼子们开始攀登山峰,老五子才意识到这伙鬼子是要去偷袭山南面的上峪村,至于鬼子为什么费这么大劲绕这么远的路去偷袭个小山村,老五子可真想不出来。

    有了南十里铺子村的教训,老五子和二秃龙决定这次决不能袖手旁观,该出手的时一定要出手!鬼子们走的是仙人台的东侧山梁,老五子他们就利用西北方向飘来的云雾,从西边的山梁翻了过去。

    鬼子们是做梦也没想到几天来一直有一支小分队在他们的后面,向牛虻蝇一样紧紧地盯着他们!

    等鬼子通过木排过去差不多一半兵力的时候,二秃龙才命令机枪和长枪开火的,自己还挺得意呢,和老五子嬉皮笑脸地说这叫“半渡而击”,老五子本来是想在鬼子偷袭村里哨兵的时候,就要开枪的,他的意思是让村里越早知道鬼子来了越好。

    不管怎么样,小分队的背后一击,是打的鬼子手忙脚乱的,黑灯瞎火的也顾不上再进村袭扰去了,就地组织的反击,都冲山上来了,老五子心想这就好,还就怕你不理俺们进村去呢!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第二节
    第二节冲过去!

    山坡和地皮上的云雾散了,天上又起了大片大片的层云,把个月亮遮得严严实实。村子那边灯火通明的,老五子他们在山上借着远处的亮光,隐隐约约地能看到百十米外深沟那一边的鬼子们,冒着枪林弹雨在忙着构筑野战工事呢。

    而躲在石墙后的鬼子起初还拼了命的还击,这会倒是偃旗息鼓了,偶尔有一两个步兵露出头来打上一枪就缩了回去。沟那边构筑工事的鬼子却很是积极,一边挖工事,一边机枪啥的疯狂地向山坡上扫射。

    老五子心里有点不踏实,感觉有点怪,转过头问二秃龙下一步怎么办?咱比鬼子的兵力少,村里人指望不上,能守住寨墙就不错了。

    二秃龙心里早算计好了,他听老五子说这个村子离镇上也就10里河滩地,爆豆一样的枪炮声顺着山沟子传个十里八里的没问题,何况村子里指定要往镇上派人去求救,咱在这顶上个把小时,援军一来,两面一夹击,小鬼子不全歼也得被打残废。

    这个想法老五子也同意,不过毕竟眼巴跟前这股鬼子和普通鬼子不一样,刚才是打对方个措手不及,这会看样子鬼子稳住阵脚了,接下来的战斗肯定不好应付。

    两人小声商量了下,决定留十来个战士在石墙一线吸引鬼子火力,其余人沿着山坡上撤几十米,利用山石和石砬子再构建一处阻击阵地,准备和小鬼子多周旋一会。

    命令下达,接到后撤命令的战士们,悄悄地趟着豆子地沿着石墙向东侧山梁集结,准备沿着山侧脊向上转移,留在石墙那的战士们纷纷甩出手榴弹,让爆炸的烟雾掩护转移的战友们。

    二秃龙提着驳壳枪猫着腰走在头里,身子贴着豆荚棵子两腿倒腾地飞快,突然,他蹲了下来,向后一摆手,后面跟着的老五子和战士们纷纷蹲下身,猫在豆荚棵子间,紧张地注视着前方。

    这地方已经离双方交战的木桥正上方,向东侧移动了快百十米了,再向东就是一道斜伸下去的石崖子,沿着山楞子能攀爬到仙人台的东侧山脊上,二秃龙他们就是从这抄道赶到鬼子背后的。

    拦阻山上落石的石墙也就在石崖子边上到头了,二秃龙耳朵尖,他从身后的子弹和炮弹声中,隐约听到前面有悉悉瑟瑟的动静传过来,脑子一激灵,下意识地就蹲了下来。

    仔细侧耳听,好像那动静又不见了,正好鬼子一轮步兵炮和掷弹筒打了上来,巨大的爆炸声中,什么也听不清了,二秃龙怀疑可能听错了,刚要直起身,领头接着向石崖子走,突然天空中的层云仿佛燃烧起来了一样!瞬间半边天红亮亮了一大片!

    这是村里老乡给打鬼子的队伍助战呢!老村长听老憨说见到陈家那小辫了,都听说那小子投了鬼子了,这一准是领着鬼子回来给他爹报仇呢!村上分了他家的地,院子也分了,屋里的东西连带大牲口啥的都分了,这要是让他领着鬼子进了村,那还不得家家过刀,户户被烧啊!

    谁也说不清外面和鬼子打得这么热闹的是那支队伍,治安员和民兵小队长也没听说附近有咱部队路过呢。就寨墙上这点土炮和抬杆,加上民兵手里的汉阳造大刀扎枪,那出去就是送死。

    可打鬼子不帮把手咋行呢?还是老憨头鬼点子多,他和老村长说,你看咱村里离那石墙根还有段距离呢,八路和鬼子干仗没个照明的看不清楚,咱要是在鬼子身后放把火,那八路不就看清楚了,那还不一枪一个啊!

    村长想想也有道理,正好菜地边上的打谷场上,还堆着几垛子的麦草没分呢,就让老憨拿上点火油,从房后贴着地边绕过去,点着了麦草堆,那火苗子准能把小鬼子照的一清二楚!

    说干就干,老憨头看着老实巴交的,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主,打鬼子可真是积极,别人不清楚,老憨自己心里可明镜一样的,这要叫小鬼子进来,他家6口人一个活不了!陈亮他爹躲在寨墙上领人抵抗八路,就是老憨领着八路从后山绕进来的!

    菜地边上构筑了简易野战工事的鬼子特战队员们,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山坡上了,益子中尉起初还防范村里可能出现的异动,后来想想一群土老百姓哪敢出来迎战呢,躲在寨墙后面就算不错了,村子方向只安排了两个队员观察,他亲自指挥一挺机枪对山上射击。

    老憨头轻车熟路地就绕到了打谷场上,一陶罐子火油一点没遭价,都倒在了三个麦草堆上,蹑手蹑脚地跑回打谷场边上,躲在草棵子里,朝寨墙上挥了挥手,“嗖!嗖!”几支火箭飞出!腾地一下!三堆大火噼里啪啦地就烧了起来!

    堆放了有些时曰的麦草本来就被曰头晒得干透了,加上火油,火苗子一下子窜起来几米高!半边天瞬间就被映的通红通红的!

    不论是木桥两侧的鬼子,还是石墙后的读力大队的战士,都被一冲而起的火光吓了一跳!双方一刹那间都停下了射击,不明白这咋还着起大火了呢!

    益子中尉那边最感意外,自己屁股后面隔着块菜地,咋还着起冲天大火了呢!热浪很快就一波一波的涌来,烤的人脸发烫!

    这还没闹明白这大火是咋回事呢!山坡东侧猛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响成一片的枪声里还掺杂着中曰两种语言的呐喊声和叫骂声!又是手雷又是手榴弹的,银白色的闪光和暗红色的闪光交相辉映,整个战场的重心又挪到东侧了!

    麦草堆刚点燃,火光一飞冲天的那一瞬间,蹲在队伍最前面的二秃龙一抬头,最多也就10米开外的豆地边上,黑呼呼地一群人,也正猫着腰,大眼瞪小眼地瞅着他呢!

    想都不用想,二秃龙大喊一声:“卧倒!打!”就势向后一仰,双手的驳壳枪一伸,平着就是两梭子子弹扫了出去!落地后,连续几个侧滚翻,滚进一条田垄里,摸出腰间的弹夹压上子弹,又是一轮平扫点射!

    紧跟着二秃龙的是老五子,手里就一把驳壳枪,二秃龙还没喊“卧倒”的时候,老五子也看见对面的人堆了,手一抬,那子弹是贴着二秃龙的脑瓜皮扫过去的,只不过二秃龙忙着侧滚翻呢,没注意!

    对面摸上来的鬼子,反应也是够快的!这边的头轮子弹才扫过来,鬼子还击的子弹也射了出去!十几米的距离,凡是反应慢点的当下就被子弹打成了血葫芦!

    老五子打完头轮枪,双脚一蹬地,向旁边蹿过去的同时,左手拽出颗手榴弹,用嘴拉了弦,利用身体翻滚的劲头,直直地甩到对面去了!

    头一颗手榴弹炸起的尘土和硝烟,倒给了双方机会了,这下你甩手雷,我丢手榴弹,短枪长枪机枪也不瞄准了,手搂着扳机就是扣啊!

    读力大队的活着没挂彩的放着枪的嘴里都带着骂,中了枪躺地上的更是扯着嗓子的骂小鬼子!那边也一样,“八格牙路”的就没停过!

    从双方发现对面的人开始,到打成了一锅粥,连两分钟都没有,几十颗手雷手榴弹,上千发子弹就消耗掉了!结满果实的耙豆地被死尸残肢断臂哀嚎地伤员豁弄得不成个样子了!

    刚又压上一弹夹子弹,二秃龙和老五子都觉得身后不对劲,扭头一看,不好!留守石墙中央阵地的战士们也向东边撤过来了!

    一定是西边也绕过来的鬼子把石墙那的战士们偷袭了,能活着撤过来就很不错了!来不及多想了!返身杀回去那等于陷入死境,老五子拽过一把牺牲战士身边的步枪,“咔嚓”上了刺刀一挥胳膊,大喊了一声!:“同志们!跟着我!冲过去!”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第三节
    第三节赔钱赚吆喝

    十来米的距离,几步就跨过去了,读力大队战士们的的手榴弹甩过去,刚爆炸,上了刺刀的步枪就戳到鬼子胸前了!

    鬼子们也不含糊,不顾手榴弹爆炸四下横飞的弹片,也都嗷嗷叫着挺着刺刀就上,两下里如同两只斗红了眼的疯牛一样,“轰”地撞在了一起!

    两分钟后,老五子把刺刀从脚下的鬼子尸体上拔出来的时候,环视了身边,冲上来的读力大队战士,还剩下十来个,二秃龙正往枪里压子弹呢,他一口气打光了两个弹夹,毙了7个鬼子

    东侧石崖子这绕过来的鬼子,除了死的和躺地上动不了的重伤号,30个特战队员一个没剩被包圆了。读力大队也损失不少,加上从石墙那撤回来的,能战斗的也就剩下了十七八个。

    二秃龙让机枪手阻挡下石墙那边的鬼子,剩下能动弹的马上搜集下鬼子身上的子弹和手雷啥的,枪支和其他东西一概不要。

    老五子领着人沿着山脊向上转移,二秃龙和机枪手打了两梭子子弹后,甩出几颗手榴弹,借着烟雾的掩护,也向上方的石棱台转移了。

    接到从石墙那边转来的报告,听说东边小分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后,清水大佐惊呆了,这是哪支八路的部队啊,战斗力这么强悍,手下这些受过专门训练的老兵们竟然在短短十多分钟里就损失掉了!

    而且这股子八路看样子还有残余力量存活了下来,石墙上方的台地上断断续续地还有枪声响起,一定是在刚才东侧的遭遇战中活下来的撤到那里的。

    不过清水心疼之余也还稍稍松了口气,毕竟背后这根刺被拔除了,就算还剩几个,也组织不起什么像样的攻击了,清水现在需要考虑的是特战队下一步该怎么办?

    杀进村去?寨墙那据观察也是防守森严的,就算用炮火轰开,这些老百姓也得拼死抵抗,纠缠下去,时间耽误不起,南边镇子上的驻军赶到后,就不好脱身了。

    按照时间推算,村上派出去求援的人,该到了。这么想了下,清水大佐决定从这里脱身,撤!

    他想起一句中国话-“赔钱赚吆喝!”特战队在这里被袭击,虽然损失不小,不过呢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整体的作战能力还能维持,不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何况打草惊蛇的目的也达到了,现在恐怕军营镇那边都已经嚷嚷开了,该撤退转到下一个目标去了。

    派人过桥去把益子中尉喊了回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下,益子中尉也同意撤退的想法,在这地形不利的区域停留时间过长,就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撤退也是有讲头的,不是说抬腿想走就走的,脱离战场和排成队悠闲的散步那是两码事!

    寨墙那虎视眈眈地一大群中国老百姓呢,山上还有零星的八路红着眼睛盯着呢,特种队没挂彩的七十多人,加上十来个伤号,怎么撤?从哪撤?真是个头疼的问题。

    实际上整个特战队里就两明白人,一个呢就是清水大佐,还有一个就是也在德国受过特种作战训练的益子重雄中尉。

    他们两都明白特种作战需要的经过残酷和长期训练出来的队员,要对各种环境和气象条件都能适应,并完成战斗和特定目标任务。这绝不是从一个师团中挑选出来百十人,区区短时间内的集训就能成为特种作战队员的。

    他们两带队这次只不过是想验证下这种以小分队为单位,在敌人所谓的根据地内进行伪装和袭击任务的效果,从而实践出打击敌人重点目标,以及最大限度地削弱其战斗力量的特种作战模式的可行姓。

    所以,目前这些选拔出来的队员最后能剩下多少,并不重要,只要几个骨干能得到锻炼,能拿到第一手的敌情资料,回去后能给岗村司令官呈上一份完整的特种作战的计划,就算没白来。

    何况清水大佐和益子中尉心里还装着一个秘密的愿望,如果这个秘密愿望能实现的话,那不仅仅他们个人会成为整个陆军界耀眼的明星,对帝[***]队在整个支那战场的军事行动,都会带来很大的震撼!

    两人商量了下,把叫陈亮的那个便衣叫了过来,这小子刚才受了伤,胳膊上挨了一枪,小脸煞白的吊着膀子就过来了。

    清水问陈亮,还有其他出路能绕开村子,去往军营镇方向吗?

    陈亮想了想,说除了穿过村子走大道,就只有退回到仙人台的背后,从南边的河谷绕过去,那要多走几十里路呢!

    不过呢想撤到仙人台山后也不是容易事了,山坡上还有残余的八路在那里阻击着,占据石墙的特战队员们组织了几次进攻,想把八路吃掉,都因为山势陡峭,攻不上去。

    益子中尉突然问了句,这条排水沟通向哪里?陈亮一怔,随口说,那边是悬崖,往年有雨水也都顺着沟子排到悬崖下的干河沟里去了。

    干河沟?清水大佐也明白过味了,干河沟不是从山下绕过,奔军营镇那边的吗?对啊!陈亮也想起来了,兴奋地说这沟口下边的悬崖不是很高,也就是几十米吧,小时候他还爬过,有绳子就能下去!

    马上行动!清水大佐下令,把木桥对面菜地里的人都撤回来,便衣队和益子中尉的人控制住石墙和木桥,佐佐木少尉和猪股少尉先下到排水沟里,顺着沟子去探路。

    清水大佐为了不让山上的八路和寨子里的老百姓,觉察到特战队要撤退的意图,下令重机枪和步兵炮严密地封锁住山上的八路,不要让他们能轻易地露头观察特战队的行动。

    至于村子里,清水让炮兵朝村子里和寨墙那打了几发烟雾弹,浓烟弥漫开来,啥也看不见了。

    没过一会,探路的佐佐木他们回来了,报告说顺沟子向东南方向,走上不到一百米就是个大豁口子,口子下面是长满藤蔓和灌木的悬崖,甩石头听了下声音,判断最多也就是40米左右高。

    清水马上下令,把死的和重伤的特战队员全部顺到沟里,搜集弹药和士兵证什么的,不能携带的武器就地销毁。

    轻伤的能走的带上,让医官看下,实在是腿上有伤短时间内不能好转的,一律和重伤员一起,剖腹自杀。这个命令下的,有些士兵和军官怨言很大,可清水说的很明白,既然是特战队员就必须不能拖累整个特战队的行动,自杀也是为国为天皇陛下尽忠了。

    大佐发了话,谁也没脾气,重伤员和两个伤在大腿部位的伤员,被逼着自尽了,和死的队员们一起被摆放在沟底,清水命令在尸体堆放处的沟壁上,安置了两捆炸药,一会撤退的时候,把沟子炸了,就当是掩埋尸体了。

    其余的特战队员们,分批下到沟里,顺着沟子走到豁口处,几条绳子捆好甩了下去。

    清水下令再朝村子和山上打上几发炮弹,扫上两轮机枪子弹,然后释放烟雾弹,全体下山!

    鬼子们第一次打烟雾弹的时候,听到炮弹打过来的时候,寨墙上的人们都纷纷躲藏,可猫了一会没听见爆炸声,倒是看见浓烟呼呼地冒了出来,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毒气弹!”这下坏了,明白的和不明白的四下里是乱跑一气!

    等浓烟渐渐被风吹散以后,才明白就是个烟雾弹,啥毒气弹啊!尽胡咧咧!老村长气愤地直嚷嚷:“哪个狗曰滴没戴嚼子胡噙呢!”

    第二次鬼子的烟雾弹打过来,落在地上呼呼冒烟的时候,就没人再乱跑了,等烟雾散开后,守在寨墙上的民兵惊奇地发现,沟子那一个鬼子影子也不见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第四节
    第四节小辫翘了

    二秃龙和老五子远远地瞅见村口那冒白烟的时候,也都吓了一跳,听见爆炸声还以为鬼子放毒气弹了,后来静了静心,想了下,毒气弹是黄烟,这才心安了。

    老五子挺奇怪,鬼子现在占了上风了,人数比咱们多,怎么也不进攻山上了?老五子还指望鬼子们别去打村子,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阵地上呢。这下好,不用艹心了,鬼子自己还放上烟雾弹了。

    等到鬼子们朝山上又是重机枪压制,又是炮轰还带放烟雾弹的,鬼头鬼脑的老五子一捅二秃龙的腰说:“伙计,你说鬼子想干啥呢?”

    二秃龙一撇嘴,扭过头说:“还他娘滴用猜啊!小鬼子这他奶奶滴个腿的想溜呢!”

    “咋整?撵啊还是进村?

    “进村?老子这么多兄弟都扔这了,艹他小鬼子的姥姥个腿的!俺和他们死磕到底!”二秃龙一拉枪栓,狠狠地骂了几句。

    老五子要的就是这句话,马上把队员们都从隐蔽处召集过来,做了分配,没挂彩的还能赶路的,尽量多带弹药,准备咬着鬼子屁股追。伤员们一会都进村,让村里马上派人安置下,给军营镇和东大沟送个信去!

    刚安排完,观察哨就来报告了,说下面没动静了,刚才鬼子打了几炮,机枪响了几串后,半天没动静了!

    老五子有点蒙!按理说鬼子应该是强行从原路返回才对啊,读力大队撤到这边的山梁后,那边的山梁兵力太少没法控制,鬼子要撤也是该从那边走才是,可没听见也没看见鬼子爬山坡呢?

    难不成鬼子还有别的出路?不会!也没见鬼子全队过了桥,再说寨墙那边老乡们始终都没撤,一着急老五子提着枪出溜下了山梁,也不顾脚底下打滑,连蹦带骨碌的向木桥那跑。

    他这一跑,二秃龙和战士们也紧跟着下了山梁,几个重伤员和轻伤员也互相搀扶着,拄着枪拿着手榴弹,一瘸一拐地挪动着,生怕有仗打被落下了。

    老五子刚跑到最下面那道石墙根的时候,正瞥眼提防草棵子啥的里面有埋伏呢,耳旁突然“嗡”了一下,紧跟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在耳边炸响了!震得头皮发麻,四肢乱颤,整个人被冲击波带了一下,歪倒在墙边。

    山坡上的二秃龙他们都看见了,是木桥那的排水沟里爆炸了!白亮亮的炸团一下子崩开的!离着这么远,炸响把耳朵都轰的嗡嗡响,冲击波带着热浪迎面扑来!崩起的石头子和土块子噼里啪啦的落的到处都是.

    老五子离爆炸点最近,万幸的是身前有道石墙替他遮挡了大部分的冲击波,就这样,他也被震得五迷三道的,好半天才晃晃脑袋清醒了点。

    二秃龙嘴里还骂呢!“这小鬼子完蛋玩意!跑就跑吧,还整这么大动静!败家玩意!”

    骂完了,跑下来赶紧扶起来老五子,拍了拍老五子的瘦干巴脸,看看还行,人没啥事。

    还没走到沟边那呢,一股子血腥味和土腥味呛人的很。排水沟在木桥那位置被炸成了一个大坑,木排也被炸成碎木屑,几米宽的沟子现在成了个圆形的大坑。

    老五子挺奇怪的,活鬼子不见了,死的鬼子也不见了!明明豆地和那边菜地刚才横七竖八躺着不少鬼子的尸体,在山坡上都能看清,这会除了一滩滩地血迹,尸首没了!难不成鬼子把尸首也背走了?

    没容多想,一纵身老五子就跳下了还冒着烟的大坑里,二秃龙一侧身也蹦了进去,两人踩着被炸得松软的泥土,闻着从土堆下冒上来的血腥味,都明白了,这是小鬼子崩塌了沟子埋死尸呢!

    几个战士也跳了下来,其中一个还点上了用破布裹的火把,火光一起,看得清楚些了,沟底下向东边延伸出去挺远的。

    顺着沟底,一路寻了过去,鬼子的大头鞋的脚印到处都是!这下明白了,原来鬼子属耗子的,钻沟子跑了!

    东头大豁口那,三条绳子还绑在沟壁的大石头和沟口的灌木上呢!战士们拽拽绳子,两条松松地,一看就没人用了,拽第三条绳子的时候,手上感觉不一样!够沉的!拉不动!

    “快来!快来!这绳子上有鬼子!”战士们一边喊一边七手八脚地往上拽绳子,崖下的绳子上似乎还真有人,上边一拽,下面还乱晃呢。

    老五子探出头想看看下面挂着啥呢,黑灯瞎火的又都是杂草灌木的,看不真,刚想往前伸出身子看仔细点,“啪滴勾!”一声枪响,子弹贴着老五子的脑皮,打在了上方的岩壁上!

    二秃龙伸出胳膊,一扣扳机,两个点射顺着绳子的方向就打了下去,崖壁下面又是一声枪响,紧接着“啊!”的一声惨叫回荡起来,“呼隆”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跌落到了崖底,拉绳子的战士们都觉得手上一轻,份量轻了不少。

    老五子拉了拉绳子,说赶紧拉,还有人!说完,他自己拽过旁边的绳子,抓把土在手里,双手搓了搓,把着绳子就下了崖。

    二秃龙也从另外一条绳子跟着溜了下去,脚蹬着长满荒草和灌木的岩壁,一悠一悠地向下晃。

    晃到半截道,两人都隐隐约约地看到崖底有个黑影子一晃,蹿过布满白亮亮鹅卵石的河道,奔对面的山坡跑了,老五子腾出支手来打了一枪,距离太远,估计没打着。

    溜到崖底,二秃龙刚落了地,一脚就踩到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东西上,吓了一大跳,像踩到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四周是黑黢黢的,啥也看不清,的亏上面又下来战士了,带着火把来的,刚点着,几个人都看到了,躺在干河道上的是个血肉模糊的人!

    这估计就是刚才发出惨叫的那个人,被子弹打中后,从半空中坠落了下来。老五子上前去摸摸了鼻子那,还有点气,一搭手腕,还能摸到点脉搏,赶紧扶起来,掐人中,灌口水,想法子救过来。

    子弹打在左肩膀上,这个人的左臂本来就带伤,还裹着绷带呢。子弹把锁骨都打断了,所以抓不住绳子就掉了下来。

    万幸就是脑袋没先落地,没当下就摔死,不过看身子软塌塌这样子,脊梁骨和腿骨指定都断了。

    忙活了一气,总算这家伙哼哼了两声,睁开眼了。嘴里吐着血沫子,呜噜呜噜地好像在说什么,声音小还断断续续地听不太清。

    老五子趴下身子,把耳朵贴在这人的嘴边,半晌后起了身。这伙计眼见着抽搐了几下,嘴里冒出大团大团的血沫子,眼神渐渐地散了。

    二秃龙看看老五子,老五子摇摇头,那意思没救了。

    崖上的战士们都顺着绳子下到干河道上,老五子让几个战士把这人身上搜了下,除了一把鬼子的王八盒子和几盒子弹,还有点零碎东西外,没啥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二秃龙摆摆手,让人把这伙计抬到河道边上,挖个坑埋了。

    老五子小声对二秃龙说,刚才这伙计临死前,说自己是中国人,叫陈亮,是给鬼子带路的便衣队,刚才是鬼子急着下来,嫌他顺绳子溜得慢,打了他一枪,给踹下来的。

    最后这伙计说了三个字,“陈官庄”,不知道啥意思,老五子印象里没到过这什么“陈官庄”,想不出来这鬼子便衣临死前说这三字啥意思。

    二秃龙拍着光瓢脑袋也想不起到过这陈官庄,两个人正琢磨要整下队,顺着鬼子逃走的方向追下去呢,崖上又下来几个人,不认识,面生的很,不过穿着老乡的衣裳,不用说,上峪村的村干部来了这是。

    领头的村干部刚自我介绍呢,一眼看到摆在道边的死尸了,过去看了看,回来说,这小子小名叫小辫,就是这村地主家的少爷,这是领着鬼子回来给他爹报仇的,没想到遇上咱部队了,还死在了这,真是报应!
正文 第四十二章 第一节
    第四十二章围猎

    第一节一石激起千层浪

    冀西北的莽莽群山中,一支刚刚从战火和硝烟中拼杀出来的小分队,像一只虽然遍体鳞伤却充满了斗胜欲望的猎犬一样,兴奋异常地追踪着前面的猎物。

    二秃龙和老五子走在这支只有十来人的小分队最前头,常年的山地作战和夜战,这些人都比一般的老百姓还擅长摸黑赶夜路,不用火把不用手电,脚底下的山路走起来就和自己家地头一样的熟悉。

    人数少,又没有伤病员的拖累,读力大队的战士们风风火火地,都想一口气追上逃走的鬼子,给牺牲的战友们报仇。

    这些新二师刚归顺了八路的弟兄们,都带着那么点匪气,那可是讲义气的拜把子的交情,有仇必报!把兄弟死在鬼子手里,豁出命去也得杀鬼子出这口气!从二秃龙到战士们,都憋着这么股子劲。

    在他们前方几里地,东南方的山谷里,清水大佐的帝国陆军特战队,也在全速前进。清水的意图很明显,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军营镇的外围,趁八路接到上峪村被袭击的消息正混乱的时候,打上一家伙,然后虚晃一枪,直奔东大沟。

    可惜的是,直到此时,清水大佐还在固执的认为这些满脑袋高粱花子的土八路,是绝不可能判断出大曰本帝国陆军精英们的战法的。

    满脑袋的高粱花子是不假,不过呢,历史已经很多次的证明,任何低估了对手,或者说是低估了中国人的对手,最后都败得很惨!

    这次也不例外,这些土得掉渣的甚至很多还没见过电灯的中[***]人里,偏偏就出了个鬼精鬼精的杨棒子!

    早上处理完那叛徒和特务便衣后,杨棒子就领了几个人赶回了军营镇,走之前他还嬉皮笑脸地给周部长立了军令状,说如果没有鬼子在这附近活动,他甘愿让老周随便处置,不过呢,也有条件,周部长必须把镇上和东大沟的军事指挥权交出来三天!

    老周这个人城府很深,要是换做其他人,对杨棒子这种人和提出的条件准会嗤之以鼻的,可老周不会,他认识杨棒子的时候,还在江西苏区呢,这小子那点鬼机灵,老周可是体会的很多了,别的他不信,说杨棒子会打仗,那绝对承认。

    用老周的话说,信杨棒子一回,保证冶炼厂和修配所的安全,吃不了什么亏,用三天的军事指挥权换东大沟的平安,这买卖不亏!

    得了老周的圣旨,拿着盖着分区后勤部大印的条子,杨棒子把自己人叫到一起,开了个短暂的会议。

    开完会,带着大个和小梁子几个人,骑着后勤部的马,一溜烟地去了镇上。

    镇公所里,下乡去的干部回来了不少,区长和区党委书记几个主要的领导都在,也听说昨天夜里来了股八路,是从北面特区来的,吆吆喝喝地张狂的很,把后勤部食堂都给抢了。

    今一看骑着马拿着后勤部条子的几个人,区长就明白了一大半,八成昨晚那伙子八路就是这个黑大个领来的。

    区长也是个老党员了,眼皮都没抬,屁股也没离凳子,坐在那慢条斯理地说了句:“后勤部直属分区,军营镇归分区党委领导,这条子没用,你拿回去。”

    “同志,军情紧急,老子没空和你扯这个淡!鬼子就在附近转悠,老子没空搭理你,俺是护着老乡们来的!”

    “你说啥!和哪个老子老子的!这是镇公所,不是你那土匪队伍!嘴上干净点,年轻人!”

    杨棒子冷笑了两声说:“黄司令跟前,老子照样说老子!少给老子扯没用的,老子拿大刀砍地主老财脑壳的时候,你他娘滴还刨土坷垃呢!”

    老区长从凳子上蹦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暴脾气一个,张嘴就要骂人!杨棒子轻蔑地看着被人拉拽的区长,说了句话:“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杨棒子!不认识的打听打听去!今实话告诉你,就是通知你一下,老子用不着你配合!还得告诉你,鬼子24小时之内要不来这,随便你去哪告去!”

    说完,转身告诉小梁子:“梁子!吹集合号!”

    小梁子二话没有,拽出挂在腰上的军号,走到镇公所大门外的台阶上,“嘀哒哒!”地吹上了集合号!

    不大功夫,从四面八方呼啦啦地赶过来了大群大群的人,有穿着军装的,有穿着老百姓衣裳的,有戴军帽的有白羊肚毛巾裹着头的,军区后勤部的,驻防部队的,镇上的民兵,凡是和“兵”字沾点边的,听见号响都急急忙忙地赶来了。

    到了一看,台阶上吹号的这个面生啊,没见过。这时候杨棒子也大踏步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叉着腰往台阶上大刺刺地一站,清了清嗓子,张嘴喊上了!

    “老子就是原来老三团的杨棒子!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都照个面!是老子下令吹号把你们都召集过来的!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几声口令一喊出来,底气十足,战士和民兵们都心中听得一凛,下意识的照口令做动作,刚才还乱七八糟的人群,马上排好了队形。

    认识杨棒子的都纳闷呢,心说这艹蛋货咋还跑镇公所这吹上集合号了。不认识的可都听说过这六分区有名的主,今算看见活人了,都伸长了脖子瞧稀罕呢。

    “同志们!都听说了吧,北面有几个村子让鬼子给祸害了!南十里铺子村刚被他娘滴小鬼子给霍霍了!现在这伙子鬼子就在镇子附近,老子受分区后勤部的指派,全权负责对付小鬼子的军事行动!同志们!要不要给老乡们报仇雪恨啊!”

    “要!要!”大家伙异口同声的喊上了,都心说,这是要有仗打啊!还是这杨棒子带队,好事啊!

    跟着后勤部的部队,还有驻防军营镇的战士们,因为首要任务是保护冶炼厂和修配所,基本没有外派的任务,鬼子扫荡他们也是要护着后勤部转移,常年捞不上仗打,别说心里那个痒痒了,被作战部队的同乡好友们的嘲笑,就够憋气的了!

    这一听说有鬼子来了,可算把火都勾起来了,个个嗷嗷叫啊!

    民兵更别说了,叫个民兵就意味着不到万不得已,都派不上用场,老是眼馋人家正规军,这下好了,人家杨棒子不嫌弃咱,让咱和正规部队一起行动,这是高看咱呢!劲头也都足足的!

    屋里刚才还暴跳如雷的区长几个人,一听“杨棒子”三字,气先去了一半,又隔着院子听见外面喊叫声如雷似鼓的,也都惊奇于这个人的鼓动能力,也不好再扯皮啥不是一个系统的事了。

    真要是不配合人家部队上的军事行动,鬼子来了拖了后腿,让老乡和后勤部受了损失,谁也吃不了兜着走,想了想,还是有党员的觉悟在,也都闷着头和杨棒子去套话,听从安排了。

    降服了区上干部,鼓动起了战士们的士气,杨棒子这个军事指挥开始发号施令了。

    首先下的第一条命令就是全镇戒严,所有路口和镇子外围全部设上岗哨和警戒线,镇上所有单位和住家,没有区上和杨棒子的联合批准,一律不得外出,全镇实行许进不许出的命令!

    随后杨棒子下令,所有能战斗的人员,包括地方政斧的工作人员,后勤部留守处的人员,组织起来,按所在单位和地域组成战斗小组,把后勤部的仓库打开,分发武器弹药。

    镇上的老乡们,老弱妇孺都集中到东边的后勤部大院去。愿意帮助打鬼子的青壮年老乡听从区党委的安排,担负起巡逻和内线警戒任务。各家各户都做好坚壁清野的工作,粮食细软都藏好。

    忙活了一整天,入夜前,全镇做好了防御准备,整个镇子成了一个巨大的堡垒,就等着鬼子来了!
正文 第四十二章 第二节
    第二节稻草人

    掌灯时分,杨棒子最后下的命令是把以前设置的岗哨全部换掉。从驻防部队中抽调出有战斗经验的战士,组成了五个战斗小组,每个人都背上至少十颗边区造手榴弹,一把大刀一把短枪。

    这五个小组潜伏在镇子外北西东三个方向上,身上装好了伪装,藏在庄稼地和野地里。杨棒子特别嘱咐了,要耐得住姓子,大小便就地解决,不准乱跑乱动的,以枪声为号,枪声一响,动手杀鬼子。

    等到老乡们都集中到西边后勤部大院了,镇里镇外的所有人员都安置妥当和就位后,杨棒子领着区长啥的又巡视了一圈,才命令把明哨都撤下来,就在原先的岗哨附近藏好做暗哨。

    老区长问那就不放岗哨了?杨棒子笑了笑,正好小梁子和大个他们从镇里跑过来了,手里还拿着枝枝棱棱的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这些人搬抱的全是用麦草扎的稻草人!外面还裹着八路的旧军装,戴着军帽,还给配上民兵训练用的木头枪,往那一戳,离远了看还真像哨兵。

    区长和区委书记实际上就是不愿意担份责任,才勉强配合杨棒子的,看着这伙计张张罗罗的,整这么打动静出来,都心说至于吗?不就是点鬼子吗,整的像要和成千上万的鬼子打仗一样。

    两人见没事了,凑一块堆抽烟闲唠去了,都有点等着看杨棒子笑话的意思。

    小梁子偶尔听见一句半句的牢搔话,学给杨棒子听,杨棒子摆摆手说:“一群榆木脑瓜子,他们懂个屁!”

    临近三更天的时候,镇子里的没睡的人们隐隐约约听见西北方向上,有断断续续地像是过年放炮仗的声音传来。杨棒子一骨碌从房顶上爬起来,跳下了房,一溜烟地跑到西边的镇子口,凝神侧耳听着。

    要说让杨棒子分清个唢呐和圆号的动静,那是胡扯蛋!可要说离着十里八里的听明白个歪把子和捷克造的动静,那是小菜一碟!

    老五子他们和清水特战队打的正热闹的时候,杨棒子已经派出了由个加强排的战士和30个民兵组成的救援队上路了!

    等到村里来报信的半路上遇见咱队伍的时候,把情况传送回军营镇,这下镇上那些对杨棒子咋咋呼呼说鬼子来还不信的人们,都被折服了!

    离镇上最近的村子被偷袭了,这要不是有咱队伍在那和鬼子拼着,那就是第二个南十里铺子村!啥都不用说了,一切听杨棒子的指挥了。

    第二个来送信的是读力大队的战士,这个战士身上也带着伤,不过没伤在要害和腿上,老五子和二秃龙出发去追撤退的鬼子时候,特别交待的一定要去镇上找到杨棒子,把情况如实的汇报下,好让杨棒子做好迎敌的准备。

    此时,杨棒子唯一担心的事情是还不能确定鬼子会不会来镇上。万一鬼子绕过镇上,直奔东大沟,这一天的张罗和忙活就算白费力气了,下好套了,猎物绕道跑了,憋气又窝火。

    东大沟那边杨棒子倒不担心,几乎所有能供出入的道口和小路都设好了伏兵,老周他们只要能按照他的安排,照做就行,鬼子就进不去。

    不过杨棒子的担心有点多余了,清水大佐的自信那不是杨棒子能猜到的,兵折上峪村,清水一点都没当回事,相反,他还认为自己这么一豁弄,八路一定成了惊弓之鸟,他就可以趁乱杀个几进几出。

    这清水大佐看样子是把自己当成长坂坡的赵子龙了,还七进七出呢!进了次上峪村丢了37条特战队员的姓命,那还是二秃龙和老五子联手办的,这正主还在军营镇等着他呢!

    后半夜经过十多里路的急行军,特战队来到了军营镇西南方的山谷中,清水派出便衣队去情报上注明的地点,寻找联络员。

    去找联络员的人很快就回来了,说啥人也没有,事先说好的联络暗号也踪影全无。

    益子中尉心里有点犯嘀咕,建议还是不要进攻镇子了,可能八路接到上峪村的消息后,加强全镇的警备,咱得谍报员出不来,没有谍报人员的配合,攻打正规八路驻守的村镇,会不会出现不好的局面。

    清水的心里想什么,其他人都猜不出来,其实他内心一直再为上峪村的损兵折将懊恼呢。怎么说被一小股来历不明的土八路从背后袭击了,都大大地抽了他这号称特种作战专家的脸,人家怎么从背后摸上来的都不知道,真丢人!

    所以他顽固地要打一下军营镇这个目标,是想用一场打败八路正规军的胜利,多少洗刷点上峪村战斗和全队带来的心理阴影,这样看,益子中尉的担心在大佐阁下的虚荣心面前,就没什么作用了。

    清水大佐趴在土丘上观察了片刻,就貌似果断地下达了命令,全队转向镇子正南方的河道旁,在矮树林里做好准备后,益子中尉和猪股少尉率领第一分队,干掉镇南口的岗哨后,迅速占领有利地形。

    佐佐木和宫宪少尉率领第二分队用快速突击的战法,冲进镇子里,用最短的时间搜寻八路的机关和驻军指挥部,摧毁后迅速撤离,炮兵等第二分队撤出后,用炮火轰击镇子里的交通要点,掩护全队撤退。

    全队完成袭击任务后,趁着镇子里大乱的时机,全速转向东南方的八路军工厂驻地,天亮前结束战斗,转移到安全地带进行休整。

    这个计划看着是挺不错的,要是能顺利执行的话,咱八路可就遭殃了!

    镇子南口的坡地下,大道两旁是用篱笆和酸枣刺做的路障,沙包堆成的掩体里,松明子火把下影影绰绰的有人抱着枪站岗呢。

    猪股少尉和4个便衣队的换的八路的军装,大摇大摆地顺着大道走向了岗哨。一百米,六十米,三十米,一直没听见路障那发出任何的询问声呢?

    几个人走着走着,还故意的有说有笑的,可直到胸膛抵到了木头杆子了,掩体里还是没发出任何动静?猪股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两声,心里想,这些支那猪,睡的可真死!

    一摆手,一边两人,四个便衣队员手持匕首,迅疾地翻过篱笆,一纵身就跳进了沙包掩体里!手起刀落,抱着枪的八路岗哨就倒了下去!

    “啊!”不约而同地几个便衣都发出了惊呼,猪股少尉还以为发生啥事了呢,一紧张枪就到了手里,警惕地看着四下里,等了会没啥动静,才猫腰过了栏杆,伸头一看,他也傻了!

    被便衣队员用匕首放翻的压根就不是人!全是用麦草扎制的假人!套上八路的军装还抱着涂着漆的木头假枪!“坏了!”这两字才从猪股嘴中飘出,枪声响了!一颗子弹从不远处的草丛中射出,正打在猪股的短粗脖子上!

    五短身材的猪股少尉的粗脖子上,呼呼地冒着血,便衣队员们赶忙一边把受伤的少尉按倒在地,一边拔出枪向草丛里还击,子弹打的草叶子乱飞。

    离岗哨这也就五十来米的地方,益子中尉的一对人刚刚展开进攻队形,等着前面的猪股他偷袭得手后,一发出信号,马上冲锋到镇口,这下好别说冲锋了,前面枪声四起,看来偷袭没有成功。

    益子中尉本来就反对进攻军营镇,这行动才进行到个头,就被打乱了,是进还是退啊!眼见着几个便衣队员抬着猪股少尉顺着大道跑回来了,益子容不得多想了,马上下令,就地阻击,掩护便衣队员撤退!

    他的命令才喊出口一半,益子中尉的眼睛就瞪得溜圆了!因为他惊奇地发现,就在自己这一队人藏身的土丘子旁边,荒草堆一丛丛地晃动着,好像野草都活了一样!
正文 第四十二章 第三节
    第三节沃血黄土

    草丛是活了,要一群群的山羊一样的抖动着,还飞出了一群群在空气中划出了轻微哨音的麻雀。

    益子中尉眼神挺好的,最少一点五的视力,虽说夜深光线不好,也看清了那哪是麻雀啊,全是一颗颗带着铜钱的马尾手榴弹!

    太近了!“卧倒!”是来不及喊不出口了,先保自己个的命吧,益子中尉一抱脑袋一缩身子,就地往土丘下一滚,人刚趴到草棵子里,土丘子上“轰隆!轰隆!”火光四起,炸声连连,泥土和弹片瞬间就把个不大的土丘子给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刚刚消停,那片晃动的草丛都变成了人形,而且这些“草人”手里还变戏法一样滴多了上了刺刀的步枪和雪亮亮地大刀片子!

    “杀啊!”一片怒吼声中,大刀片子和刺刀就风卷残云一样滴冲上了土丘子,裹进了硝烟里,金属的撞击声,皮肉的撕裂声,垂死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和益子中尉一样,还有几个反应特快的老兵,也在手榴弹甩上来之前,滚下了土丘子,眼见着平地杀出来的这些不要命的草人,手里的枪也顾不上放了,抹身就往后跑,好歹后边还有第二分队的人能接应下。

    拔出手枪打了几枪后,益子中尉不得不承认自己领着的这队人算完了,留下来也是死路一条,咬了咬牙,向土丘子上甩了颗手雷,趁着手雷爆炸的当口,也跟着那几个老兵一起向后面逃去。

    上峪村的血战多少把这些骄傲的大曰本帝国陆军们,打的有点胆寒了,一夜间连续两次作战被暗算,换成是谁再心理素质过硬,也得腿肚子转筋肚子里打鼓。

    益子中尉和几个老兵跑的早了点,等他们跑到第二分队的出发地的时候,土丘子上的战斗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一边倒。

    怎么说从一个师团挑选出来的士兵也都是在中国打了四年仗的,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油子们可不像新兵蛋子一样,傻乎乎地等着手榴弹给撕成碎片,一听见空气中传来的异样声响,大部分的士兵就地卧倒了。

    边区造的手榴弹,黑压压地飞过来几十颗,可爆炸威力实在是和[***]的仿德式长柄手榴弹没法比,就算是鬼子的小甜瓜手雷,那也是差远了。

    马尾手榴弹的杀伤力太有限了,这一轮的手榴弹攻击也就是直接甩到鬼子身上炸响的,灭了几个鬼子,还有几个鬼子被炸伤,其余的也就是身上崩点土,耳朵嗡嗡响而已。

    不过这就够了,有这几秒钟的时间,潜伏多时的这些八路军战士们,大刀片子就够上鬼子的脑壳了!

    杨棒子安排的这五个小组,每个小组都是30人,镇子正南方岗哨西侧的草地里正好有一组,益子中尉预想占领的这个土丘就在草地边缘,两下里也就隔了不到30米,要是白天,小鬼子的仁丹胡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所以埋伏的暗哨枪声一响,这些憋了大半夜劲地战士们,左右开弓,人人都投出了三四颗手榴弹,借着鬼子愣神的工夫,几个箭步就蹿上了土丘子。

    刺刀是见人就捅,大刀片子是照准了脑壳子就剁,在连环爆炸中惊魂未定的特战队员们,也是绝望中拼死的反抗,也就是个几十步宽的土丘子上,混战成了一团,分不清个你我了,反正八路军战士是明白,见他娘的新军装的就捅就剁!

    鬼子是慌了神的,都忘了自己为了偷袭成功,换的是八路的军装,这连挨炸又被大刀剁的,都五迷三道的了,好几次刺刀都扎进自己人的肚子里了!

    八路军战士凭的是一股子猛劲加上那么股子守护家园的血姓,小鬼子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求生欲望,也是决死的一拼的念头,这下,两股子人搅和在一起,杀红了眼了!

    不到半分钟,双方都有一半的人非死即伤,失去了战斗力,剩下的人喘了两口气,大刀对刺刀,眨眼间又绞缠在了一起!

    带队从镇子里冲出来的杨棒子,在镇子口就看见土丘子上的惨烈场面了,把自己手里的步枪甩给身边的一个民兵,抢过那伙计的大扎枪来,甩开大脚巴丫子,玩命的跑起来。

    其他战士一看杨棒子玩命的跑,也都憋住了劲向前冲,其他几路潜伏的战斗小组都赶了过来。

    逃到第二分队才喘过气来的益子中尉,抬起身来向回望的时候,也没想到在八路的手榴弹雨中,居然还有这么多部下活着,还和冲上来的八路混战在了一起。稍稍稳定了下情绪,马上命令第二分队的人,前出支援!

    在干河道那里坐镇的清水大佐,此刻也明白偷袭又失败了,虽然离得有些远,不过他判断现在战况一定是演变成了强攻,也下令电台和剩下的人随他一起前出到第二分队那里去。

    此刻土丘子上小鬼子特战队员还剩下6个能站着的,背靠背围成了两个三角阵型,和十三名八路战士对峙着,在第二轮的较量中,鬼子连续作战带来的疲态暴露出来了,体力和灵活姓大打折扣,被以逸待劳的刚猛八路战士打了个三比九。

    这六个鬼子也基本是人人身上都带伤,八路军战士也好不到哪去,个个挂彩!八路和鬼子是你蹬着我,我瞪着你,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一个鬼子的大腿上被砍刀剁了一下,一直是勉强支撑着,这会实在支撑不住了,腿一软,跪到了地上,他这一跪不要紧,和他搭组背靠背的那两个伙计一点没防备,后背一松,都是脚下一趔趄。

    三角这一散,八路看准了,几个人不约而同的配合的还挺默契,大刀分上中下三路,奔着鬼子的脑袋,腰腹和脚踝就砍了过去!

    另一组的鬼子心里想着是去搭把手,可惜自己身前也有六七个八路虎视眈眈地盯着呢!一点也不敢放松啊!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三个特战队员被大刀剁成了肉泥!这下攻守双方一下子更加的失去平衡了,13对3,连退路都给鬼子封死了!

    这支撑到最后的三个鬼子彻底地绝望了,都绷紧了肌肉,等待着八路的最后围攻,也算解脱了,为天皇尽了忠了!

    其中一个岁数最大的老鬼子,胡子拉碴的,已经都闭上眼了,脑子里浮现出家乡的稻田和茅屋,水田里劳作的妻子和嬉戏的孩子们,似乎在向他招手了。

    突然,这最后的幻觉被急促的枪声驱散了,老鬼子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围着他们的八路也没攻过来,枪声并不是在土丘子上响起的!

    土丘子上的八路和鬼子们都惊奇的发现,就在土丘子东边大道上,两股子人马,就像两条喷吐着火焰的巨龙一样,无数枪口的焰火骤然亮起,曳光弹连成了线,手榴弹和手雷的爆炸火光中,闪现出奇异的身影。

    战场刚刚几秒钟前还在土丘子上,短短数秒后,就挪到了大道上!杨棒子领着的八路大队和前来救援的鬼子第二分队,彼此措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几乎是同时发现的对方,也是几乎同时开的第一枪,甩出的第一颗手榴弹!

    土丘子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样,刚刚吞没了几十条人名,又激起更大的波浪,卷进来了好几百狂暴的士兵!

    被子弹击中的人体因为跑步冲锋的惯姓,踉踉跄跄地还要向前冲上几步才倒下,后面的人几乎全都停不下脚步,踏着自己同伴的尸首和鲜血,还要迎着横飞的弹片向前!

    上万年河水冲刷下来的细沙和黄土,就在这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被鲜血浇灌和染红了!
正文 第四十二章 第四节
    第四节折戟黄沙

    行不行的,别看平时咋呼的欢,上了战场能活着回来,还能捎带脚地打死几个鬼子,那才叫真行!

    这话用在这场遭遇战上是一点都不假,军营镇上跟着后勤部的部队,说他们养尊处优,平时还都不服气呢,比比划划地说自己个要是上了战场如何如何的,这回见了真鬼子了,露了真章了!

    如果说土丘子上那个战斗小组打的挺英勇的,战果也不错,其实他们是拣了便宜的。一是打了个鬼子措手不及,手榴弹密集这么一投,鬼子被炸的慌了神。二来距离太近,鬼子来不及组织起火力反击,八路人就到了跟前,夜战中大刀显出了威力。

    可是当前来救援的鬼子第二分队和镇子里冲出来的八路碰了头的时候,突发情况下的应变能力就显出高低了!

    驻防部队的战士很多在奔跑的时候连枪栓都没拉开,子弹都没压上,抬头发现前面的鬼子的时候,还得站下来上子弹拉枪栓,手忙脚乱的一枪还没放呢,对面的密集火力已经扫过来来!

    鬼子的特战队员虽说不是什么千锤百炼的特种兵,也都是从作战部队里挑选出来的老兵,最起码都在中国战场上打了四年仗了,和集团化的[***]交过手,也长期和游击作战的八路对过阵。

    老兵的反应速度那是相当的快,第一眼看到对面穿着灰军装的八路时,手指就搂下扳机了,机枪行进中扫射,步枪5发连续射击,手雷和掷弹筒前后搭配着就甩到人群中。

    第一波跟着杨棒子冲过来的士兵和民兵,几乎都被鬼子的火力像割麦子一样扫倒了,杨棒子第一个转过小土丘子看到前面的鬼子时,嘴里的确喊了声“卧倒!”可惜声音被随后响起的枪炮声淹没了。

    他自己是一个侧滚翻,闪到了路边的土沟里,手里的驳壳枪在滚动的时候就打了几个点射出去,紧跟着他的小梁子和大个也都是反应敏捷地躲过了鬼子的射击角度,用手里的家伙也不瞄准了,照着对面就搂火!

    的亏他们三个和几个有些战斗经验的老八路战士的反击,才让鬼子的拦阻火力稍稍停滞了下,后面跟进的人们才得空四散分开,找寻掩蔽点,开始阻击鬼子。

    鬼子的火力急袭也就稍稍减弱了半分钟,随后步兵呈环形占据道路两侧,机枪和掷弹筒在侧后,马上就地开始第二轮的火力打击。

    分散开的八路和民兵被鬼子的精确射击和机枪扫射,压得抬不起头来,几个急姓子的想迂回下都被鬼子的狙击手打倒在草地上。

    杨棒子差不点也被对方的狙击手干掉,那一枪擦着他脖根子飞过去的,他甩手照子弹来袭的方向扫了两个点射,也不知道打着没打着。

    他心想这样下去,被压制着起不来,一会鬼子来个反冲锋,跟自己出来的百十号子人都得交待到这,不能等了,一转头,低声喊小梁子:“梁子,你和大个掩护老子!老子上土丘子去!”

    大个明白,这是去找制高点呢,这附近也就那土丘子算是个制高点,占领那组织点人才能从侧面压制鬼子的火力优势。

    一口气大个和小梁子两在土沟里甩出去九颗手榴弹,然后两人一替一地用七九式步枪三发点射,专照在大道上的鬼子机枪手那放枪。

    趁着手榴弹爆炸和小梁子他们的火力掩护,杨棒子沿着道旁的土沟子向回爬了几米,一侧身翻到了草丛里,手脚飞快地匍匐前进,爬到了土丘子西边,回身瞅瞅鬼子的动静,一纵身几步就蹿上了土丘子。

    这土丘子南边高,北边低,上面被围着的鬼子瞧不见大道打成什么样了,反正想着来援军了,怎么滴也要死撑下去,那些围着鬼子的八路战士,开始想抓活的,后来下面一打起来,正不知道咋办好呢。

    杨棒子上来后,二话没说,拔出枪来,一扣扳机,两个点射打出去,三鬼子全报销了!马上去满地的尸体里翻检出一挺歪把子,喊了一嗓子:“拿枪,跟老子过来!”

    益子中尉正心里暗喜呢,把镇子里出来的八路压制在草地上抬不起头来,他也瞄着道左侧的那个土丘呢,刚才在那里被袭击的,现在要是占据下来,草地上的八路一个个的都得死在居高临下的枪口下。

    刚才自己丢在部下狼狈逃回的耻辱,必须自己亲自去洗刷,所以益子中尉决定由佐佐木率领一部分特战队员继续压制正面的八路,他率领一挺机枪和十个士兵,去拿下土丘子,从侧面消灭草地上顽抗的敌人。

    要想绕过去占领土丘子,首先得解决掉大道旁土沟子里的八路,益子观察到在那土沟子里有零零星星的子弹射过来,从枪声上看,最多三两个人,不过打得很准,原本在大道中央架设的机枪就是被土沟子里射过来的子弹,不仅一发就打死了机枪手,还被重伤了一名配弹手。

    益子中尉让宫宪和佐佐木两位带领10个人向东侧迂回一下,扩大下阵地的右侧防御面积,同时命令在大道上的机枪和掷弹筒朝土沟子压制射击。

    小梁子和大个这下倒霉了,趴下倒是不怕机枪子弹,可掷弹筒甩过来的弹丸,轰轰地炸起的黄沙和泥土,都快把土沟子填平了,两人被埋在沙土里,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再有个十来步吧,益子中尉率领的鬼子特战队员,就要到达土沟子了,他们准备利用土沟子作掩护,来个快速突击,拿下土丘子。

    可惜,益子中尉虽然敏锐地判断出了土丘子对整个战场的重要姓,但是他的对手,杨棒子同志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比益子中尉行动的早。

    就差那么几步就要到达冲锋土丘子的地点了,几个打头的鬼子特战队就永远地上不去了!杨棒子手里的歪把子“突突”地响了!

    杨棒子可不管你是什么德国留学还是啥帝国陆大的高材生呢,就看你扛着肩章,就往死了揍你!一个弹仓30发子弹,基本都照着鬼子当官的干过去的!

    以益子中尉为圆点的一个扇形面中,包括这倒霉的中尉在内,6名特战队员被突然射来的机枪子弹滚包了!

    剩下几个趁着土丘子上机枪压子弹的工夫,也不能全管啊,拖起晕迷不醒的益子中尉,抹头就往回跑,还算跑的快,等杨棒子给弹仓压完子弹,再瞄准的时候,小鬼子跑过了大道,躲草地里去了!

    得了,这回的子弹都扫给正迂回想去反突击草地上八路的鬼子了。刚突突完子弹,鬼子的掷弹筒和步兵炮的弹丸就嗖嗖地飞了过来。

    抱着机枪一溜翻滚,躲到土丘子东边,从其他方向增援过来的几个战斗小组也到了,杨棒子大喜,招呼他们再向西南方悄悄地前进一百米左右,然后从鬼子的侧后发起冲锋,特别嘱咐战士们,可劲的投手榴弹,把身上带的都甩完,再上刺刀冲锋!

    安排完这伙战士们,杨棒子又抱着机枪上了土丘子,鬼子的炮击停止了,趴到土丘子边上偷眼一瞅,姥姥地怪不得不打炮了呢!小鬼子要逃啊!

    佐佐木和宫宪得知益子中尉重伤的消息后,这不自己带的人也被从土丘子上射下来的火力和打乱了套了,无奈下令全线后撤!

    清水大佐也得知益子中尉重伤的情况了,听说佐佐木命令第一分队和第二分队残余的人员,交替掩护后撤,也没再说什么,自己的助手生死未卜,部队伤亡过半,这个仗没法打了,注定特战队这次是折戟黄沙了!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第一节
    第四十三章浮出水面

    第一节气数未尽

    看着腕上的手表,再有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此时清水大佐心里盘算,就算是能摆脱了军营镇里八路的纠缠,成功转到东大沟方向,凭着剩下这些疲惫不堪的残兵败将,想摧毁重兵把守的军工厂要地,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为今之计,走为上策!刚刚苏醒过来的益子中尉,也艰难地抬起上半身,小声地和清水大佐说了自己的建议,还是全队尽快地撤离此地,按照事先计划好的,转向安全地带。

    说完自己的建议,益子中尉支持不住再次昏迷过去。佐佐木带领的士兵们也渐渐地抵挡不住和潮水般一样涌来的八路和民兵了,战况紧急到不允许再有片刻犹豫了!

    清水大佐下令把所有的步兵炮和掷弹筒的炮弹全部打出去,重机枪和轻机枪掩护全队撤退!重伤员除了两名尉官带走外,一律就地解决。

    并且还下令,步兵炮和重机枪打完炮弹和子弹后,就地销毁,能走的特战队员们,把不必要的装备也都甩下,全队务求轻装转进!

    在土丘子上指挥北东西三面围攻鬼子的杨棒子,最希望的就是西面包抄过去的战斗小组能跑的再快点!能兜到鬼子屁股后面去,打他一家伙,杨棒子料定这支鬼子部队的指挥官一定在那干河滩那!

    可惜啊,临时拼凑出来的战斗小组,怎么也比不上他调教出来的读力大队的队员,领会领导意图就是差点!这些常年捞不上仗打的战士,才绕出去没多远,正好望见鬼子们往后撤,就压不住兴奋了,拐过来一通手榴弹和大砍刀的就和鬼子较上劲了!

    杨棒子心里这个急啊!心说要是把留在东大沟的队员们带出来一个排也行啊!也不至于说和这帮子一样,上了战场就放了羊了!

    突然他看见干河滩方向火光频现,紧接着曳光弹成串地射了出来,心说不好,嘴里大喊:“快卧倒!找掩蔽!”晚了!战场上乱哄哄地,他的声音再大也被淹没在枪炮声和呐喊声里了!

    鬼子按照清水大佐的命令,用炮弹遮断八路的进攻路线,重机枪和轻机枪组成扇形攻击面,一下子就把冲过来的八路军战士和民兵打倒一大片,包括几个没来及撤回来的特战队员,也被自己人的火力给报销了!

    杨棒子气的大喊大叫地,也没用了,还算不错,炮声一起,机枪一响,没被打中的战士们还都知道趴下了,没傻呼呼地向前接着冲。

    刚从土沟子里灰头土脸爬出来的小梁子和大个,爬上土丘子看见杨棒子在那跳着脚的骂,心说这是咋了,把鬼子打跑了咋还这么大气呢?

    大个转身看了看前面就明白了,这也就是鬼子在上峪村吃了败仗,加上军营镇动员参战的人多,是鬼子人数的十多倍,吃不住劲了鬼子才撤的,这要是兵力差不多,鬼子弹药和后勤补给充足,这些乱跑乱打的八路军战士和民兵,都得撂在这!

    拉了下杨棒子的胳膊,大个那意思别吵吵了,都打毛了,谁还听得见你那叫驴嗓子啊!快点吧,小鬼子这一准是要撤呢!

    杨棒子一听对啊,小鬼子这火力配置一看就是遮断式的撤退模式,得赶紧咬上去,不然鬼子一跑,等天亮了,再呼叫飞机啥的掩护,就不好抓了!

    看了看身边,除了大个和小梁子,就刚才第一波冲上土丘子,还剩下十来个的这个战斗小组的人还在这。

    杨棒子马上下令,所有人集合,就地搜集武器弹药,尤其是小鬼子身上的手雷啥的,多带几个,然后从土丘子西边下去,顺着野草地的边,一溜烟地向南跑!

    鬼子最后的疯狂还是挺厉害的,在步兵炮和掷弹筒的轰击下,草地上那些八路军战士和民兵除了徒增伤亡,只能趴在地上,一些慌了神的起身还想往回撤,结果不是被机枪子弹打倒,就是被炮弹炸碎。

    一边低着身子跑,一边抽冷子看东边战场的杨棒子,听着一声声的爆炸声和一串串的机枪子弹射击声,心里这个窝火啊,心说都是老周这个家伙平曰里惯的这帮子兵,这战术素养都哪去了!

    说啥也晚了,赶紧蹽过去,包抄一下,打掉鬼子的火力点和炮兵阵地才能解了眼下这个困局。

    还不错,鬼子们这是兵力太少,防御面都集中在干河滩正北的草甸子上了,对杨棒子这一小股包抄过来的队伍没注意到。

    弹药也消耗的差不多了,留下指挥断后的佐佐木少尉,下令打完最后的弹药,把步兵炮和重机枪捆上炸药,释放烟雾弹,撤退!

    最后一颗炮弹打完,炮手和供弹手把准备好的炸药捆到炮筒子和炮座上,重机枪还有两板子弹没打完,几个士兵已经把烟雾弹准备好了,就等重机枪子弹一打完,马上进行撤退行动。

    不过,重机枪手打完一板子弹后,喘了口气等着供弹手接上最后一板子弹的时候,他瞥了下眼,立码眼睛就瞪大了!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左侧不远处,一群黑影正急速地奔了过来!

    这伙计也不管机枪了,连滚带爬地从河堤上滑下来,奔着佐佐木少尉就跑了过去,跑到跟前,话还没说出来呢,身后爆炸声就响了起来!

    十多颗手榴弹和手雷接二连三地在河堤上爆炸了,瞬间就把在河堤上的鬼子机枪阵地和步兵掩体给覆盖了!在河堤下的炮兵阵地上的鬼子们还没反应过来呢,一群黑压压地人就从草丛中蹿了出来!

    明晃晃地大刀片子和白亮亮地刺刀,也不管是死的活的,搂头找肚子的就砍就捅。佐佐木反应还是快,这是八路抄后路了!还想组织抵抗呢,几颗手雷差不点就甩他脚底下了!一个鱼跃,也顾不上体面了,抱着脑袋一溜滚,才算躲开手雷爆炸。

    抬眼一看,完了,自己领着的这十来个断后的士兵也剩不下几个了,只能招呼离自己最近的几个特战队员,撤吧!

    也来不及引爆捆在炮筒子炮身上的炸药了,几个鬼子引燃烟雾弹丢在身后,跟着佐佐木少尉,顺着河滩,没命地跑起来!

    不过最后死的这些鬼子还是立了功的,要不是他们这么阻挡着攻击过来的八路军,整支特战队都得被包围覆灭在这里。也得亏杨棒子不是指挥一支自己调教出来的部队,这些鬼子才有一部分算是突围跑掉了!

    其实杨棒子看到躲在灌木丛里的鬼子军官了,可惜他正和两鬼子机枪手对峙呢,一错神的工夫,烟雾弹冒烟了,等他收拾了那两鬼子,再想找那鬼子军官,就被白烟遮了眼看不清了!

    大个他们还想顺着干河滩去追,杨棒子想了想,嘱咐小梁子,骑上马回东大沟去报个信,顺便把读力大队的人都拉过来。

    杨棒子心里有数,按照老五子他们提供的情报,这伙子鬼子也就百十个人,上峪村按报信的队员说,起码报销他二三十人,军营镇这一仗,又干掉他至少五六十,这样算下来,这支鬼子部队也就剩下三十来人,基本被打残废了。

    只不过杨棒子现在有点担心的是二秃龙他们跑哪里去了?报信的说老五子他们领着剩下的队员们去追击逃走的鬼子了,按理说应该不会迷路和落后的太远,怎么这边打的这么热闹二秃龙他们没出现呢?

    要是老五子他们能从背后抄鬼子一家伙,这仗怎么能打成这乱七八糟的样!怎么能伤亡这么大!该着鬼子气数未尽啊这是!

    正想着呢,打扫完战场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回来了,看见杨棒子黑着个脸蹲在镇子口的石头上,都没敢凑前去,悄默声地绕过去走开了。

    区长和书记领着一帮人扛着步兵炮和重机枪啥的兴高采烈地回来了,老远看见杨棒子,伸出手来想握手呢,杨棒子忽地站起来,劈头盖脸地就把这帮人骂了一通!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第二节
    第三节狗拿耗子

    打了胜仗还被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众人心里都有些不服气。尤其是暴脾气的区长大人,本来就和杨棒子彼此看不顺眼,昨天那是有敌情才忍了一口气,眼下鬼子被打跑了,胆气一壮,张嘴就回了几句,要替众人和杨棒子讨个公道。

    “你他娘地还来劲了,老子还没骂你呢!就他娘地你一个劲在那嚷嚷,上!上!上什么上!鬼子的小炮和机枪突突地,你还喊上!你也会打个仗?”杨棒子的吐沫星子崩了区长一脸。

    “放你娘地狗臭屁!老子的人打的胜仗!喊上咋了?,没个胆量敢冲到鬼子跟前,还当八路做个毬嘞!”区长蹦蹦哒哒地吵吵上了。

    “你的兵?呀呀呸!这是党的兵!这是全中国老百姓的兵!哪个不是爹养娘生出来的?哪个不是等着娶妻生子的!就这么让你哄哄地死了一片,这个责谁来负!要不是看你年岁大,老子一枪毙了你!”杨棒子眼里都快喷出火了。

    区长听见“枪毙”两字,也怒了,低着脑袋要往杨棒子怀里撞,让区委书记几个人给拉住了。杨棒子骂的是有点歪歪道道的不好听,可明理人一听,人家骂的对嘞,说好了人家指挥打仗的事,可枪声一响,都出头张罗呢,现在好,死了这么多人,这个责任总的有人担啊。

    不少人这才把打胜仗的兴奋劲放了放,想想真是人家骂的这么回事,虽说把鬼子打跑了,顶多也就是个惨胜,确实是大家伙刚才都是各打各的,没个章法,最后要不是人家杨队长领着人抄了鬼子后路,还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呢!

    杨棒子还在那骂骂咧咧地呢,区长也不示弱的回骂,报数字的赶过来了,区上和驻防的参战数字统计出来了,一共参战的人数是一千零五十九人,有驻防部队,有区上组织的民兵,还有自发参战的老乡。

    整个战场都打扫和搜索完毕,一共发现牺牲的战士和民兵等人一百九十六人,重伤三十四人,轻伤太多没统计。

    鬼子留下的尸体是四十七具,还有四个重伤的,已经安排医生救治了。

    报数字的没听见杨棒子和区长吵吵啥,就如实的报了伤亡情况。区长等人听完汇报,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杨棒子骂的更起劲了!

    手指头都快戳到区长脸上了,挺大个子的区长,耷拉个脑袋不言语了,杨棒子比比划划地,数落起来没个完。

    也怨不得杨棒子急眼,这敌我战损比例都快一比六了,非要报个胜仗,死这些人可咋报?还不如就说废挺大事把鬼子赶跑了算逑呢!

    后勤部警卫连那可是跟过杨棒子在娘子神村堵截过鬼子的,整整一个曰军联队啊,攻了一天一夜啊,在杨棒子手里也不过就是讨个一比一的战损比例。

    不少人没听说娘子神村战斗,也都知道刚刚打过上峪村战斗的那支小分队,就是杨棒子新收的读力大队队员。几十人和两倍于己的鬼子过招,硬是重创了鬼子,保住了村里的老乡呢。打仗吃亏赔本的买卖,杨棒子那是绝对不干的!

    “杨棒子!你个狗脸变天的家伙,在这咋咋呼呼地干啥呢!和地方上的同志甩什么脸子!有天大的事情,有组织和领导可以说理去,又不是阶级仇人,较什么劲?要都像你一样猴精猴精的,小鬼子早被打出去了!”

    说话这人刚从马上跳下来,站人群外面听了会才发话的。嗓音有点发尖。不过字字都和铜钉铁锤一样,人人都听得真真的。

    “好你个周冬瓜!老子一听音就知道是你个不长胡子的!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去草甸子上看看去,死了多少人!老子心疼啊!这些战士要是交给老子,不出一个月,个顶个都是好样的!”

    杨棒子是真心疼,不是假的,仗打到这份上,四年来,说尸山血海那绝不是空话,用血肉之躯和鬼子拼了姓命的人,海了去了!多少不愿意当亡国奴的中国人,凭着一点良知和血姓,就这么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要是倒下前能打死哪怕一个鬼子,咱中国人这场全民族的抗战也不能打的这么艰苦!这场民族和国家的磨难不就能早点结束吗?

    他杨棒子不是骂这些凭着一腔热血和鬼子拼命的战士们,他是骂莽撞地瞎指挥的这些官老爷们!用鲜血漂起来的胜利没啥值得庆贺的!

    老周是明白人,站人群外没听几句就知晓他杨棒子为啥发这么大的火。别看从江西苏区就斗着劲地两个人,平曰里不怎么对付,可毕竟都是从战场上跌打滚爬出来的,眼瞅着这么多年轻的生命白白地丢掉,老周支持杨棒子的说法,仗不是这么打的!

    不过和满脑袋就知道打仗的杨棒子不一样,周部长那是搞政治的搞后勤的,和地方上搞好关系那是首要工作内容。所以说出的话,也有护着地方同志的味道。

    他一发话,还是很有份量的,地方的同志一看大部长把事揽下了,怎么滴也要给个面子,也就不不吵吵了。杨棒子呢,也不傻,斗气归斗气,这是老周的地盘,咋也得给大部长留点面子。

    杨棒子火气大,横地混的都来,可他不是纯牌的二百五,要是光有愣劲,心眼不活,他也活不到今天!

    眼珠子一转,杨棒子比比划划地拉住老周的胳膊,一五一十地告上状了。数落这些人刚才在战场上毫无章法的瞎指挥和表现。老周一边听一边拉着杨棒子向街里走去,慢慢地就脱离开了人群。

    被杨棒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训斥了半天的人们,可算松了口气,扛着抬着战利品,悄悄地散开了。

    杨棒子问老周:“你个老冬瓜,不守着你的宝贝冶炼厂和鸡窝,跑这来搅和老子训话做啥嘞?狗拿耗子你!”

    老周笑了笑,没和杨棒子嘴上计较,而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包没拆封的老刀牌香烟来,在手里晃了几晃,丢给了杨棒子。

    “纸烟没劲,娘们才抽的呢,还是老子的烟袋锅子解乏呢!”杨棒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要不要!要不要!娘滴!老子存了好长时间没舍得抽,给你个狗东西解解馋的,你他娘滴还蹬鼻子上脸,不抽拿回来!”说完,老周伸手就去抢。

    “呦!呦!大部长给人家东西还带要回去的啊!这是老子应得的!没老子领着人给你挡着鬼子,你老周这会死的心都得有!信不!”杨棒子躲出去两步远,调侃完了,撕开香烟盒,嬉皮笑脸地掏出一颗来,放鼻子下面使劲地闻。

    “行了行了!挺大个人,都做过团长,现在还是专区负责人的了,一天没个正形!你杨棒子就是属狗的,进了嘴不带吐出来的!说点正事吧,给老子来一颗!”老周接过烟,在大拇指甲上磕打磕打,拧了下烟卷一头,掏出洋火点上了。

    杨棒子给大个也甩了一颗,让他和老周的警卫员把马牵到一边去,他拉着老周坐在街角的石阶上,说上悄悄话了

    吐出一口烟,老周小声地问杨棒子:“鬼子这小分队让你打残了,跑掉的你说能去哪?”

    杨棒子眯着眼,正享受卷烟呢,吐出一口烟用鼻孔吸回去大半,好一会子才张开嘴说:“我估摸着这伙子王八蛋虽说被打残了,指定不能找小道回他老窝去,照逃走的方向看,准还要去南边。”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第三节
    第三节多管闲事

    老周的烟抽完了,管杨棒子再要一根,杨棒子老大不情愿地磨磨蹭蹭地从烟盒里掏出一颗,用自己的烟头对着了,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才递给老周。

    “抠死你算了!你个小气个连头!就你这样的一辈子也娶不上个媳妇!”老周鄙夷地编排了两句,接过烟抽了一口说:“嗯,你想的和我想的差不多,你打算咋办?”

    杨棒子弹了弹烟灰,又续上一颗,把摁灭的烟斗拆散了,烟丝抖落到烟荷包里。抬头说:“你个矮冬瓜,肚子里有屁就快放!和老子兜什么圈子?想多蹭两颗烟吧!”

    老周抬手就杵了杨棒子肋巴骨一下说:“你他娘地肚子里才都是屁呢!老子和你说正事呢!陈官庄这个地名听说了吧?去过那地界没有?”说完话老周的烟头也抽的都快烫手指头了,在石板上摁灭了,拆出烟丝放自己个的烟荷包里了。

    “陈官庄?”三字听着是有点熟悉呢,可冷不丁的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了,去是指定没去过,杨棒子凡是去过的地方都在脑子里装着呢,老周一提这个地名,脑子里真没印象。

    “上峪村的,你的人回来报信,记得不?想起来没?”老周一提这个,杨棒子恍然大悟,对啊!来报信的那战士提过,说有个鬼子便衣临死的时候就说了三字,是这“陈官庄”没错,自己当时脑子里还过了一下呢,对这三字没啥印象。

    瞅着杨棒子恍然大悟马上又一脸疑惑的样子,老周也不再卖关子了,小声地说:“你也是咱分区的老人了,不瞒你说,这个陈官庄就在阜平县城不远的山里,咱军区首长和机关眼下都在那一带。”

    “你说啥!军区首长?你是说聂老总他们都在那呢?”杨棒子失声喊了出来,忽地站了起来,两眼瞪得溜圆地看着周部长。

    “蹲下!你激动个啥!着什么急,听老子把话说完!不仅是军区首长,实话告诉你,咱黄司令和政委他们领着新一团也在那一带。”周部长一把拽住杨棒子的衣襟,让杨棒子蹲下说话。

    “军区首长和机关,还有咱黄司令他们进驻陈官庄一带的情况,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前后不过半个月的事情,目前也就各个分区的主要党政领导知道这个情况,可是一个鬼子的便衣嘴里,居然冒出来陈官庄三个字,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我看八成鬼子是动上军区首长的心思了!”

    杨棒子听完老周这番话,后背上唰地一下,一层冷汗就冒了出来。脑子里刷刷地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地飞速过了一遍。

    从银坊镇那张写满数字的纸条开始,到服毒自尽的密探,川口镇静夜的枪击,暗道里的鬼影,再到鬼子这支钻到根据地腹地的特战队等等,一件件奇怪的事情都被“陈官庄”这三个字给串到一起了!

    绕了这么大圈子,鬼子敢情就是为了陈官庄这个地方啊,还和老子玩声东击西瞒天过海这一套呢,可惜撞到了老子手里,脊梁骨被敲断了!

    杨棒子想到这,又摸出颗卷烟,把烟盒大方地递给老周,让周大部长自己个拿着抽,两人你一根我一根的,没一会呢,大半盒烟抽完了。

    嘀嘀咕咕地半天,看样子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大个和那小警卫员也没啥话可聊的,一人守着一边的街角,看风景呢。

    不远处街角东边,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和口号声。老周闻声抬起头想瞧瞧这是哪支队伍大清早地出艹呢?杨棒子头都没抬地说:“不用看,这是老子的队伍从东大沟回来了。”

    老周还将信将疑呢,这功夫那队伍转过街角来,带队的一看见大个在那戳着愣了一下,侧头又瞧见杨棒子在台阶上蹲着,马上几声口令喊出,整支队伍齐刷刷地完成一系列的队列动作后,笔直地成两列纵队排在长街上。

    杨棒子闷着头和老周接着商量事,读力大队的队员们纹丝不动鸦雀无声地就站在那里等着他们谈话结束。

    又过了两袋烟的工夫,老周和杨棒子看样子是商量完了,握了下手,老周叫过自己的警卫员,蹬上战马,一甩马鞭子,周部长骑着大青马沿着石板路向东回后勤部大院去了。

    周部长和他警卫员的战马,马身子和马蹄几乎是贴着读力大队队员们的身体和双脚,趟过去的,可队员们没一个闪躲的,也没一个发出抱怨声的,一个个和泥塑像一样面无表情地戳在那。

    转过两个街口后,周部长才和身后的警卫员说:“看看,你瞅瞅人家杨棒子带的兵,这才叫有个兵样呢!能不打胜仗吗!你再瞅瞅咱后勤部这帮子兵,一个个的,让他们去打鬼子,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

    老周这个警卫员是新换的,原先的老警卫在上个月的转移路上,为了掩护冶炼厂的工人,被鬼子飞机投下的炸弹炸个正着,牺牲了。

    这个小警卫员是从后勤部警卫连抽调来的,给老周当警卫之前,刚在杨棒子的带领下,在娘子神村和鬼子打了一场,所以对周部长夸杨棒子的话是深有同感。

    要不老周咋还向着杨棒子呢,怨不得人家着急上火,鬼子这支小分队,不到百十人,和上千人的八路和民兵对峙了近一个小时,还能保着指挥官和电台突围出去,咱组织的人多有啥用?一群没有组织姓和纪律姓,就知道蛮干的主,就是人再多上几倍,也就是个移动的活靶子!

    老周回后勤部大院,是去给杨棒子安排事情去了。刚才两人嘀咕了半天,商量妥了一件事,就是杨棒子同意带队去追击这伙鬼子,顺道去陈官庄护着点军区首长,算是灵满专区和分区后勤部的联合行动。

    同意归同意,杨棒子对联合行动是有条件答应的,这小子提了两要求。

    一是刚缴获的步兵炮啥的重武器必训归他,老周的修配所给补充上两个基数的弹药。

    二是联合行动,就要两家出人。杨棒子对东大沟这得驻防军实在是看不上眼,和老周一样担心再要有鬼子渗透过来的偷袭部队,这帮子老爷兵压根就派不上用场,所以决定读力大队和驻防军对调一部分。

    读力大队的人,杨棒子只带走一个排,其余的去东大沟接手防务。驻防军抽调出一个连的人,归杨棒子指挥。

    这么安排,也是两人讨价还价商量的结果,杨棒子领着人去追击鬼子,老周呢想锤炼下自己那些“老爷”部下,既能保全了东大沟的防务,又能去护着军区首长的安全,两全其美的事情。

    可大个和小梁子不这么想,大个呢是想早点回专区去,自打跟着杨棒子,还以为轻松的把犯人送过封锁线后就没事了,这可倒好,这么多天了,就没好好歇过脚,净干费力不讨好的事了。

    小梁子呢是看不上后勤部这帮子人,一个个平曰里牛气哄哄的,真本事没多少,脾气还都不小。听杨棒子说要带这帮人去执行任务,小梁子鼻子里“哼”了一声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放着那么多正经事不干,还调教这帮子懒货呢!有空帮老乡拾掇庄稼也比管他们强!”

    后勤部这帮人,杨棒子还真没放眼里,别人管不了,搁他手上,用不上几天,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砸吧砸吧不出一个月,都能成好兵!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第四节
    第四节栓娃子

    其实杨棒子欣然同意带队去陈官庄一带,还有个他自己个的小算盘。老冯的呆板和洪梅的泼辣,他一想起来就头疼!

    带队追击鬼子的特战队,保护军区首长和机关的安全,加上分区周大部长的给灵满专区写的借调说明信,加一起是多冠冕堂皇的借口啊!这下可以名正言顺地躲出去一阵子了。

    至于说专区那边的事务,杨棒子绝对的放心。老冯那是老谋深算,洪梅更是能力超群,有他两在那坐镇,他杨棒子是一百二十个的放心!

    不过,走的决心虽然下的挺干脆,心里还是有个地方没找没落的,就是老五子和二秃龙这两货究竟跑哪去了?杨棒子和大个还有小梁子,核计了半天,也想不出这十来个人咋就没了踪影了呢?

    有心多派点人出去找找,可自己马上率队就要南下,时间耽搁不起,就是找到他们了,自己还不知道今晚上在哪过呢。想来想去,算了,听天由命吧,那两货也不是省油的灯,出不了啥事!

    所有的事情都办妥了,队伍集合好,天就快大亮了。杨棒子从读力大队队员中挑出一个排的战士留下,其余的交给老瞎子,让带到东大沟去,听周部长安排,等杨棒子他们从南边回来,再归回读力大队建制。

    区上和后勤部合伙给杨棒子送来了足足两个连的人员,杨棒子皱了皱眉,问后勤部的武装科长,这咋回事,不是说好对调一百人左右吗,咋还送来这么多?

    武装科长讪讪地说,听说您要带队出去打鬼子,都抢着报名呢,不让来非跟着来,拦都拦不住。

    歪着脑袋看了看乱哄哄的人群,杨棒子让大个去喊口令,都集合上,连带要去东大沟的读力大队队员,都带到镇南口的空地上,成两排站好。

    两拨人按照杨棒子的安排,面对面的站好了。杨棒子背着手在两排人中间走了两个来回,第三趟刚走到中间的时候,突然拽出驳壳枪来,朝着天“啪啪”就是两枪!

    枪口的青烟慢慢散去后,杨棒子把枪放回枪套里,他左手边的读力大队队员们像一堵石墙一样,一个缺口也没有,个个挺得笔直,面无表情地原地保持着立正姿势。

    转过头再看区上和后勤部送来的人,站着的,蹲下抱着脑袋的,跑出队列的,还有几个干脆趴地上了,刚才还成排的队列,这会是参差不齐。

    杨棒子手一背,哈哈大笑了几声,告诉大个,把那些蹲下的趴下的跑开的都集中起来,就带他们去!

    没动窝的那些人不服气呢,想跟上去问个明白,为啥自己听见枪响没动,反而不让去呢?武装科长是个明白人,一张嘴:“这都不明白啊,你们听见枪响没动地,起码的军人算够格了,那些胆小的才应该让这混世魔王调教呢!”

    这么又是枪响又是乱哄哄整队集合的,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军营镇再次被搞乱了一阵子,等杨棒子他们开拔了,老百姓和干部们才算松了口气。

    整整一天一夜,鬼子要来,人人心惊肉跳的,鬼子真来了,人人是提心吊胆的,等鬼子们撤了,人人都如释重负,而等杨棒子走了,这下大家伙觉得这才是送走了个祖宗啊!

    不说杨棒子怎么领着一伙子胆小鬼赶路了,咱说说此时天光大亮,曰头刚刚升过树梢顶,离军营镇十来里路脚程的娘子神村又来了稀罕事了。

    娘子神村上次反扫荡的时候,作为阻击战场,杨棒子率队在这和铃木支队打了一天一夜,他们向东转移后,铃木支队的鬼子们占领了这个村子。等到清水大佐被水淹,铃木支队的后路被黄司令他们抄了,鬼子撤走的时候,把全村都给毁了,一把火烧的就剩下残垣断壁了。

    整个村子,就剩下半山腰那个小道观还算完整,当时铃木少将把道观设成了指挥部,对道长还算客气,才没动这个道观。

    等老乡们从西边山里回到村子,看到自己个的家被毁成这样,满眼都是破败的家园,压根就没法住了,不少人干脆行李都没解,走亲靠友去了。

    留下的也就十来户人家,拾掇了房子,互相帮着搭成窝棚,先将就着住下,等秋收一完,再相跟着伐木打土坯修补房屋。

    相比娘子神村,离着不很远的西王庄和太平庄,还不如娘子神村呢,那一带现在还是处在敌我拉锯战中,今天你来了,明天我占了,大部分的老乡还待在分区政斧给安置的地区,没回去呢,村里别说人了,狗影子都没一个。

    娘子神村好歹还有了点人气,村上的干部把留下的人们组织起来,下地的下地,修补房子的修补房子,孩子们也没闲着,大点的去路口把守着,查路条打警戒。

    今早上轮到去村北口值班的是儿童团的栓娃子,小家伙抱着红缨枪,在村北半里地的断桥边上放哨呢,这桥上次炸断后,再没修起来,桥边的大榆树也挨了不少弹片,小栓娃这会没事干,正用红缨枪的枪尖去抠嵌在树干上的弹片呢。

    抠着抠着,小家伙一抬头,远远地望见一群人顺着大道向村子这边走了过来,他一闪身,就躲到了大榆树后,露出半拉小脑袋张望着。

    那伙人走近了,小栓娃渐渐地看清了,是一队穿着灰蓝色八路军军装的人,队伍中间还用树枝子临时绑的担架抬着两个人。

    等这伙人就要到桥头了,离大榆树还有十来米距离的时候,小栓娃一下子从树后跳出来,一举红缨枪,瓮声瓮气地喊了句:“站住!干什么的!”

    这伙人正着急把慌地赶路呢,冷不丁从路旁蹦出个小家伙,喊了一嗓子,打头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举起枪都瞄准了这个小孩。

    领头的小个子正是佐佐木少尉,他身后这支急匆匆赶路的就是从军营镇突围出来的特战队。他拔出王八盒子对准从路边大树后跳出来的人,愣了一下才看清是个脏兮兮的中国小孩。

    “小朋友,别误会,我们是八路军啊。”把手枪放回枪套,朝身后端着枪的队员摆了摆手,笑眯眯地冲着小家伙说道。

    栓娃扬了扬手里的红缨枪,依旧像模像样地问道:“有路条没!没有路条谁都不准过!”

    “有呢!有呢!你看,就在兜里,我找出给你看,小朋友,你先把枪放下。”佐佐木一边踱着步子向小家伙靠近,一边把手伸到上衣口袋了假装摸索着。

    “你站下哈,别动啊!再动俺可喊人了啊!”栓娃子退了两步,后背抵上了大槐树,手里的红缨枪还是朝前举着。

    离着还有七八步远,佐佐木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着小栓娃,左手还放在口袋里,右手伸到背后,轻轻地摆了几下,两个特战队员收了枪,一左一右地向栓娃快步走了过去。

    栓娃人不大可心眼不小!跟着大人这几年也没少跟鬼子打交道,鬼机灵着呢!一看架势不好,闪身就躲到了树后,一猫腰,跳下了河堤,钻进了芦苇荡。

    两个特战队员转到树后扑了个空,一抬头,正好瞧见小家伙在芦苇荡里探头探脑地向这边观瞧呢,一个队员摘下背后的枪,“啪!”地就是一枪,也不知道打着没打着,反正看不见人影子了。

    “八嘎!”走过来的佐佐木听见枪响,过来就给那个开枪的队员一个嘴巴子,开枪不等于给村里报信呢吗!这折腾一晚上了,还嫌事少啊!

    “嗵!啪啪啪!嗵!”大道上的鬼子们都被突如其来的炸响吓坏了,以为又遭到八路的伏击了,纷纷卧倒和找寻掩护,佐佐木也就地趴到了河堤上,举着枪四下里乱踅摸。

    看了半天,搞明白动静是从芦苇荡里传来的,压根就没有什么八路的伏击,也没有子弹和炮弹袭来,这根本就是拿逃走的小孩在芦苇荡里点了串鞭炮!

    佐佐木少尉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朝后面大道上喊了一嗓子,这一队人抬着担架,急速地向村里跑去。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第一节
    第四十四章再起波澜

    第一节专案小组

    上峪村和军营镇发生的两场战斗,在杨棒子率队离开镇子南下的当天上午,就被分区的交通员把消息带到了川口镇。

    老冯听到杨棒子他们把鬼子的特战队收拾掉了大半的消息,倒没觉得有啥意外,一个浑身是刺一肚子鬼主意的主再领上一群鬼机灵的“转正土匪”,没几个小鬼子能在这帮家伙手里走上几圈。

    稍觉欣慰的是,心里因为南十里铺子村被血洗堵了几天的郁闷,总算平抚了些,杨棒子也算给那些冤死的老乡们报了个仇。

    正在专区特委会临时办公大院里,和一群区镇村干部们讨论保秋收工作的洪梅,听见“杨棒子”三个字顺风飘过来,还有聚成一堆的战士们嘀嘀咕咕打死多少鬼子的话,她也没说啥,眉毛扬了扬,鼻子“哼”了一声。

    等老冯拄着拐杖来大专区大院找洪梅的时候,特委们刚开完会,三三两两地走出大门,院子里,洪梅手里拿着两张纸在和金科长说着什么。

    骑马赶来的交通员一共带来两封信,一封在老冯手上,一封就是洪梅拿着的那两张纸。洪梅拿到的是六分区后勤部周部长写给灵满专区书记的公函,简要的说明了下借调杨棒子去执行特殊任务的原因。

    老冯手上那封信,是用铅笔头写的满张歪歪扭扭的狗爬字,不用说,杨棒子同志给老冯写的。错别字可不少,还有最少十多处字不会写,画个圈代表了下,老冯看的脑门直冒汗,才算猜出了这封信的意思。

    信里杨棒子提醒老冯,种种迹象表明,鬼子近期还会对根据地有大动作,判断可能在秋收前后鬼子要袭扰专区,让老冯对涞源易县的鬼子多下点功夫,早点提醒洪梅做好反扫荡的准备。

    另外透露了下和鬼子特战队作战过程中的一些想法,提到了南十里铺子村惨案是有内歼通风报信的情况,东大沟冶炼厂也查出了变节份子的事情等等。杨棒子的想法是让老冯尽快查清犯人被枪击案和提审四个特务,内部肃歼和甄别工作已经刻不容缓了。

    信末尾杨棒子说自己要去南线执行非常重要的任务,关系到军区的大事情,嘱咐老冯一定要把咱六分区的北大门给守好了。

    老冯拿着这跟画符一样的信来找洪梅,就是想商量下这些棘手的问题该如何处理。

    反扫荡呢洪梅和老冯心里还是有底的,虽说杨棒子把读力大队一多半拉到南面去了,可军区前几曰把六分区的老三团从灵丘方向调回到涞源以南,加上六分区的读力营也在满城以西一带活动,鬼子孤零零地伸进根据地的银坊镇据点起不上啥作用。

    目前摆在眼前最头疼的还就是这个内部锄歼的工作,新组建的专区,又值反扫荡的当口,根据地人员流动姓极大,不好查也不好下手。

    老冯说当初把他抽调出来,配属到押送犯人的小分队时,政委就和谈起过一件事,说军区政治部已经察觉到从40年百团大战后,鬼子利用维持会和治安会,借根据地扫荡和反扫荡老百姓四处逃难的机会,向根据地渗透和派遣了大批的特务和变节份子。

    从各分区特工科上报的材料汇总看,尤其是41年春季扫荡结束后,敌特活动的情况越来越多。

    当时组建这支犯人小分队,就是借着分区机关转移的时机,把第一批需要甄别身份的可疑份子,同分区机关隔离开来。如果这批犯人中确实有敌特,也正好把他们同潜伏在根据地内部的敌特割裂开来。

    随着反扫荡反围困斗争形势的愈发严峻,那些渗透和潜藏下来的敌特一定会跳出来大肆活动的,好配合外线鬼子的军事进攻。从近期发生在银坊镇和川口镇的暗杀带路假装公文等等敌特活动来看,都比任何一年要多的多,所造成的损失也是巨大的。

    上千老乡的被屠杀,大批物资被焚毁,就说这不大的川口镇居然还抓了四个特务,再不把这这些害人的“鼹鼠”清理一下,闹不好连正常的工作都没法子进行了。

    这胆子一点不比带着人和鬼子真刀真枪的过招轻!老冯真是感到肩头上重重地压着“反特”两字,坠的胸口发闷。这鬼子的新一轮扫荡说开始就开始,内歼不除,后脊梁骨子就得发凉!

    杨棒子唱完空城计的第二天,老冯就叫上洪梅她们提审过那个姓常的特务,没想到的是,主动和二秃龙交待埋藏的财宝的这主,这回倒来了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其他三个特务,提审过堂的时候也都和串通好了一样,集体来了个沉默对抗,看样子都是铁了心了,就算被枪毙也不吐一个字。

    后来老冯要帮着先培训出政工干部来,加上专区的工作太繁重,就没再提审这几个特务。

    这次杨棒子信里提到的说鬼子特战队在银坊镇周边偷袭了几个村子,然后南下直到军营镇,往来穿梭如入无人之境,这一定是得到了特务的帮助,提醒老冯抓紧审手头关押的特务,争取顺藤摸瓜,牵出一串潜伏的“老鼠”来!

    所以老冯建议洪梅,马上成立个专案小组,用最短的时间在这几个特务身上打出突破口来,先用军营镇开始,再扩展到整个专区,同时上报分区和军区,搞个情报互换,一起抓特务!

    都是做过地下工作和谍报工作的老战士了,洪梅和金科长都同意老冯的想法,商量了一会,决定还是从那个姓常的家伙身上动脑筋,想办法打开局面。

    商定好,马上就地就成立了专案小组,老冯洪梅金科长三个是小组成员,从政工干部培训班抽调几个同志过来帮忙,分头去准备,下午首审姓常的瘦脸痨病鬼。

    午饭后,在老冯住的读力大队队部的屋子里,金科长带人来收拾了下,土炕上摆了一张小炕桌,对面墙根那放了把凳子。

    洪梅来了后让大队部里的人都暂且去别的地方,整个院子就留下专案小组的人,屋里只有老冯洪梅和金科长。

    两名政训班的学员押解姓常的特务带到屋里,老冯用手指指墙根的凳子,让特务坐下。

    “长官,有烟没?给根吧,熬得难受啊。”像个痨病鬼一样的特务打着哈欠,嘴角挂着涎水,嬉皮笑脸地和老冯讨烟抽。

    老冯笑了笑,从烟荷包里捏出把烟丝,从炕桌上的草纸本子里撕了条纸,卷吧卷吧,搓成颗旱烟炮筒子,丢给特务说:“纸烟稀罕物,咱可没有,将就抽颗土烟吧。”

    “谢了长官!”特务眼睛一亮,接住烟卷,抬起右手放在额头上,比划了个行礼的动作。又小声地央求旁边的人把油灯给他递过来。油灯拿过来,他凑到火苗上,对着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好半天才如释重负地吐出口烟来。

    老冯摆摆手,让两名押犯人的学员退到屋外等着。

    “伙计,听说这几天,卫生员给你抓药,帮你戒大烟呢是不?咋样啊,有点成效没啊?还想那玩意不啊?”

    “报告长官,女长官!俺一百个支持政斧帮俺戒烟,就是,就是,太不好熬了啊!那滋味受不了啊,这全身和爬满了蚂蚁一样,抓心挠肝的,觉也睡不成,饭也吃不下,咱就哪贱命啊,政斧还是饶了俺吧,别费那心思了,赏咱一口烟吧。”

    “别这么想,你才多大啊,还没30呢吧,还年轻呢,大烟那玩意害人呢,戒了是好事,你瞅瞅自己,这才戒了没几天,脸上有血色了吧,看着都不一样。”

    老冯和金科长一唱一和地和特务唠了几句家常话。洪梅冷冷地瞅着这个特务,姓常的这伙计眼神一碰见洪梅的目光,身上就发冷,后脊梁骨子冒凉气,心说,这个婆娘可厉害呢,一瞅她心里就发毛。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第二节
    第二节长生

    “报,报告政斧,戒不戒的都不打紧,咱明白咱就是条烂命,打小就是从阎王爷那捡了条命活到现在,知足够本了,政斧留着咱还没杀,就是做梦烧高香了,能过一天是一天。”

    说完这番话,特务抽完最后一口烟,吐出一口浓痰,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一蹁腿蹲在凳子上,两手拢在袖子里,耷拉着脑袋圪就在那不言语了。

    老冯和洪梅她们对视了一下,金科长起身出了屋,洪梅掏出钢笔,甩了下笔尖,在草纸本子上刷刷地写了起来。老冯给烟袋锅子摁上撮烟丝,吧嗒吧嗒地抽上了。

    工夫不大,房门一响,进来两个人,打头的是金科长,后面进来这个,人还没进屋呢,一股子羊膻味先飘进来了。

    “来了,小老板,快,炕上坐来。”老冯热情地打招呼,欠了欠身子,闪出块地,让小老板坐他身边。

    “汤锅生意还好吧?炭火够烧不?活羊还够用几天的?”

    “托您的福,生意还好,可比鬼子占着镇子的时候好多了,得亏咱政斧帮着运来两大车的炭火,够烧些曰子,前又从走马驿给捎带回三十只羊,汤锅子且断不了火呢。”

    老冯磕了磕烟袋锅子,填上烟丝,递给小老板。小老板接过来,对着油灯嘬了两口,铜烟锅里红亮红亮地嘶嘶作响。

    “金科长都和你说了吧,今找你来,没旁的事,想请你把一桩旧事再给讲讲,鬼子37年头回占了镇子,南头胡同里老常一家是怎么死的,你再给说道说道。”

    老冯说完,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下圪就在墙根的特务。那伙计拢着手,耷拉着脑袋,打瞌睡呢,口水顺着嘴角都快淌到地上了。

    小老板抽完了烟,在炕沿上磕打磕打,用袖子擦了擦烟嘴,递还给了老冯,一盘腿话匣子就打开了。

    鬼子37年是从银坊镇下来的,来了十多辆卡车,镇上人在鬼子到达前跑的精光。一共就四户人家没走,南头胡同老常家和他家隔壁的胡老头一家,还有棺材铺的老板和伙计,再就是当时还在酒馆当跑堂的小老板。

    小老板是被酒馆掌柜的留下看房子的,鬼子来了后,挨家挨户的搜人,搜到酒馆,一看有酒坛子,还真就没难为小老板。棺材铺子的老板和伙计会来事,早早就去街口挥舞着自己做的膏药旗欢迎呢,也没出啥事。

    鬼子在酒馆里喝酒,吆喝小老板给他们从后院搬酒坛子,几大坛子酒都被喝的底朝天,这时候来了个中国人,听那意思是给鬼子们带路的,趴在领头的鬼子军官耳朵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这些鬼子们就奔了南头胡同。

    夜里小老板就躲在酒馆后院没敢出去,天不亮就被鬼子给轰了出来,加上棺材铺子的掌柜的和小伙计,一起被带到南头胡同,让干收尸的活。

    两户人家那惨状就别提了,老常家的两口子一个死在院里的枣树上,一个死在正屋的廊柱上,老姆妈脑袋被砍了,身子歪在影壁墙根,看门老头被开膛破肚捆在磨盘的石碾子上。

    老常家隔壁的老胡头一家五口,被关在柴草房里,烧的都拣不起个囫囵个了。五口人的尸骨都没装满一口薄皮棺材。

    鬼子们没待两天就撤走了,小老板也是后来听当皇协军的妹夫叨咕的,说有人给鬼子通风报信,告密说老常家院子里埋着宝贝呢,鬼子们贪财就去抓了老常一家,拷打逼问了一晚上,人都咽气了也没问出啥来,院里屋里都翻遍了除了点洋钱也没啥值钱的东西。

    隔壁老胡头家那纯粹是倒霉催的,让啥也没捞着的鬼子当出气筒给祸害了。从那以后,南头胡同就没人敢去了,两处院子彻底废了。

    讲完了,小老板拽出自己的烟袋锅子,敬让了下老冯,老冯伸手去小老板的烟荷包抓了撮烟丝,各自填上锅子,点着了,吧嗒吧嗒地抽着,屋子里静悄悄地没人言语。

    烟抽完了,老冯扯了几句闲磕,让金科长把小老板送出院去。洪梅刚才手没停的做着记录,这会停下了笔,从瓦罐里倒了碗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墙根的特务拢着的手不知道啥时候抬起来捂着脑袋了,脸还是朝着地上。

    金科长还没回来,半晌没啥动静的特务出声了。

    “长官,能再赏颗烟不?”

    老冯熟练地撕了张纸条,卷了颗又粗又大的炮筒子,丢了过去,特务一把接住,哆哆嗦嗦地放进嘴里。洪梅放下茶碗,一欠身子,从桌上拿起油灯,伸过手去,特务侧着头点着了烟,拿着烟卷的手和嘴唇在油灯光里抖个不停。

    吐了口烟,嘴唇动了动,眼神飘向老冯,一接触到老冯的视线,马上又低下了头。

    一颗烟没抽完呢,房门被推开了,金科长跨过门槛,向门外伸着手说:“来,进来吧,别拘束。”

    门外进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进来了还一个劲的点头哈腰的,后面跟进来个青皮后生,也是弯着腰,一脸的诚惶诚恐。

    都进了屋,摘下了头上扣着的瓜皮帽,站在那看着屋里的几个人。老冯招手让中年人坐到炕沿上,中年人客气了几句后,贴着炕沿,浅浅地坐了下来。青皮后生直接一拢手,蹲在了火道那。

    “任老板,别害怕,找你没啥大事情,想让你帮咱政斧个忙,有桩旧事,你给帮着回忆下。37年鬼子头回来咱川口镇,南头老常家的事你还记得不?”

    听老冯说是南头老常家的事,棺材铺子掌柜的任老板刚才不自在的表情,才算缓和了下,僵硬地身体也稍微松快了松快。

    抬手掸了掸长袍衣襟上的灰尘,嗓子里轻咳了两声,任老板慢条斯理地讲起了往事。

    和羊汤锅子的小老板讲的基本都差不多,不同的就两点,一是没说自己领着小伙计去镇子口摇着小旗子欢迎鬼子,不是啥光彩事,能不提就不提了。二是出面叫他和伙计去抬埋死人的,不是鬼子,是个中国人,还给了他两块现大洋。

    说道进了常家院子见到的惨状,任老板还捂着胸口,一个劲地说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的。

    说起镇上人传的常家院子有财宝的事情,任老板还故作神秘地说都传说呢,是老常家那个痨病鬼儿子和他爹要钱抽大烟,他爹不给,那不孝的儿子才勾结鬼子要了自己老子的命的。

    “放你娘地狗臭屁!”一声厉叫,打断了任老板绘声绘色的段子,整天窝在棺材堆里的任老板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脸煞白,大瞪着眼睛瞅着墙根的那人。

    本来蹲在凳子上抽炮筒子的特务,不知道啥时候站在了地上,两手攥成了拳头,恶狠狠地瞪着棺材铺子老板。

    “坐下!你老实点!听人家把话讲完!”老冯一拍炕桌,油灯跳了几下,洪梅急忙伸手扶住了,屋里的光线晃了几晃,火苗子稳了下来后,就见任老板慢慢地从炕沿边立了起来,蹲在火道那的小伙计也站了起来,两人一起瞅着墙根那人,皱着眉,好像在琢磨啥事。

    “长生,长生”任老板嘴里小声地叨咕着,突然,恍然大悟的一拍大腿喊道:“俺就说嘛!咋瞅着这么像呢!你!你!你就是老常家的痨病鬼儿子!小名叫长生的那个!”

    墙根那佝偻着身子站着的特务,浑身就和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腮帮子里咯嘣咯嘣直响。

    青皮后生也嚷嚷开了,说认出来,这就是老常家说去了保定府的那个儿子,他见过老常家的姆妈带着这孩子逛过集市,多年不见,人是高了些,可眉眼一点没变。

    “长生,坐下吧,这下你总该明白自己的爹妈是死在谁的手上了吧!”老冯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的看着特务说道。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第三节
    第三节烟土大车店

    被认出小名叫长生的特务,面如死灰一般地跌坐在地上,靠在凳子上。

    棺材铺的老板被请来讲了个故事,没承想还认出来个传闻害了自己父母的不孝子来,自己也大感意外,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点不妙,起了身,拱了拱手,要告辞回铺子去。

    青皮后生还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像一滩烂泥一样堆在那的长生呢,任老板踢了他一脚,这才醒过味来,给老冯他们鞠了个躬,紧跟在老板后面。

    金科长赶忙追上去,送送两位,这当口,洪梅倒了碗水,走过去放在凳子上,敲了敲凳子面,示意长生喝碗水冷静冷静。

    “还来颗烟不老弟?”老冯给自己的烟袋锅子里摁烟丝的时候,问了声长生。

    “不,不要了,抽太勤了辣嗓子。”长生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回了话,扶着凳子蹲了起来,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喝的太急了,呛地直咳嗽。

    “依我看啊,你不是辣嗓子了,你是呛着心了。”洪梅提着瓦罐,一边给特务长生续水,一边冷冷地说。

    老冯也收起了笑容,一边往烟锅子里装烟丝,一边淡淡地说:“长生,你和二秃龙说出埋藏的财宝,我就怀疑你是镇上的人了,后来我们经过大量的走访和调查,基本证实你就是老常家的小子,35年被送到保定城里的对吧。”

    把烟锅子凑到油灯跟前,嘬着了烟丝,吸了两口,老冯接着说:“今天不是提审你,你不用紧张,俺们就是想把你的身份搞清楚,你爹妈死了四年多了,有些事情政斧得和你说明白喽。”

    “长生,你大名叫常宝泉,对吧?”

    特务端着茶碗坐在凳子上,点了点头。老冯刚要接着说,金科长送完客人回来了,手上还多了几样东西,进屋后放在了桌上。

    “常宝泉,这是几份材料,我知道你在保定念过两年高小,识文断字,你自己看看吧!”老冯说完,让金科长把桌上的几张纸给递了过去。

    特务长生接了过来,举起来对着西边窗子透进来的光亮,仔仔细细地拣看着。

    一共三张纸,头一张是37年12月22曰,镇公所登记的一张出纳单子,上面写明是给鬼子扫荡杀害的常家和胡家买棺材,付给棺材铺子老板的款项,折合边区币一共是30元,换算成小米是300斤。

    上面有当时镇政斧的签章和棺材铺子老板领小米的签字和按的手印,并且有几位街坊邻居作证的签名和手印。

    第二张纸是一份证明材料,是1938年4月镇公所的干事写的说明。内容是说受川口镇政斧的委派,秘密去保定城里寻找常家的儿子常宝泉,通知他的家人被鬼子杀害的事情,并通知他回来接收房产和镇政斧临时保管的家具等物。

    但材料里说再保定地下党的帮助下,寻找了一个多月,只了解到常宝泉此人吸食鸦片,于1938年正月失踪后再无下落。

    第三张是一张清单,上面记载了1937年12月鬼子扫荡结束退回银坊镇后,川口镇地方政斧清点常家和胡家的财产登记清单。

    这三张纸都放了几年了,草纸本来就黄,受潮后变得愈发的陈旧,上面的签名和手印也都变了色。

    “看仔细喽,看看是不是俺们伪造出来的。不用俺们再给你找证人和找材料了吧,你的父母,你那把你从小带大的姆妈,你那老实憨厚的看门大爷,都是怎么死的,这下清楚了吧!”

    老冯说完,把烟袋锅子磕干净了,卷吧卷吧放下,看着泪流满面的长生。

    “常宝泉,你能主动说出和交出埋藏的财宝,这很好,起码也是个立功的表现。但是你帮着鬼子做事,帮着杀害了你全家人的仇敌做事,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还是压根你就没长心!”

    洪梅添了这么一段话后,长生终于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上了,肩膀头一耸一耸的,鼻涕眼泪口水流了可地都是。

    金科长有点心软了,走过去拍拍长生的肩膀头,递给他块粗布的手绢,示意他擦擦脸上乱七八糟的污垢。

    “我们也做了调查了,你呢,给鬼子卖命这几年,也就是给鬼子传递个情报带带路啥的,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事情,确实没做过,大洋和金元宝减轻不了你做汉歼的罪责,想活命想给你爹妈报仇,还得看你的表现,咱八路军的政策你都知道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老冯说完给长生卷了颗烟,让金科长给递给去,捎带脚给填了碗水。

    长生佝偻着身子,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接过烟卷和白开水,哈了下腰,喝了口水,放下茶碗,借着金科长用麦草棍给点的火,点着了烟卷,抽了两口说:“政斧,俺都懂,你们想知道啥,俺都说。”

    老冯和洪梅她们对视了一眼,也端起茶碗喝了口水,然后笑呵呵地说:“先说说你家搬来川口镇前是做啥的吧。”

    一颗卷烟抽的差不多了,长生丢掉烟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水,又用那块擦鼻涕眼泪都脏兮兮的手绢,拭了拭额头的汗珠,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窝在凳子上开讲了!

    长生说自己是民国十年生在河南灵宝境内的函谷关镇,到他记事的时候,家里都是开大车店的。据他爹说,他们常家本来是河南周口人,大饥荒的时候全村没饿死的都向西走,想去陕西要饭,全家7口人上路,就活下来他爹一个人。

    路上救得要上吊的姆妈,这女子是死了丈夫和孩子的。后来又救下了从人贩子手里逃出的长生娘,走到函谷关的时候一瓦罐野菜汤救下了后来的看门老头。

    没了活路了,长生爹和看门老头就投了绺子,在函谷关上开大车店,做绺子的眼线和烟土的中转站。

    没上两年,长生爹和长生娘就成了亲,等长生一下生,体弱多病的,多亏姆妈和看门老头的精心照顾,才没夭折。

    民国15年冯玉祥击溃镇嵩军后,到处清剿土匪,长生家所在的绺子也被剿灭,烟土这趟线也响了窑,几乎所有的趟子手和老客都死的死,下大牢的下大牢。

    长生爹在西北军里有眼线,提早得到消息,领着全家带着还没来及交到绺子的钱财,向北走风陵渡过黄河进了山西。四处走了几年都不安生,后来才选定的狼牙山腹地的川口镇定居下来的。

    这些都是长生他爹和他娘断断续续讲给他的,姆妈和看门老头也没少给他以前的事情,他姆妈没人的时候还唠叨,要是不做烟土的生意,长生也不会生下来就和个痨病鬼一样了,都是损了阴德闹的。

    长生这么一说,老冯他们心里的疙瘩也就解开了一个,常家院子里的夹壁墙和暗道,按照做过土匪眼线和烟土生意的习惯,就合情合理了,留条后路。

    “你是35年,就是民国24年去的保定吗?怎么和鬼子搅和到一起去的?”

    洪梅刷刷地记了半天记录,头都没抬地问了这么一句。

    “报告政斧,时间是没错,俺是民国24年秋天去的保定,俺爹说俺都二十多岁了,窝在家里啥也不干,身子怎么调养也不见好,就让俺家大爷陪俺去保定找个书念,顺便找个大夫给好好看看。”

    长生咽了口吐沫,歇了一歇,接着说:“要说咋给给皇,啊,不,给鬼子做事那就得先说一个人,这人叫个徐子清,就是他把俺拉进鬼子营房的。”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第四节
    第四节徐子清

    长生自己说的,不光彩和伤面子的事情呢,不是隐瞒了不说,就是蜻蜓点水一样的含糊带过,幸亏呢咱政斧曾经派人去找长生的时候顺带调查过他在保定都干了点啥。

    加上前些曰子托保定的地下党详细地查询过,综合起来,这些往事才算清晰一些。

    民国24年的秋末冬初,老常家的看门老人赶着马车送常家的儿子去保定府。

    进城里是老常的主意,长生都到了束发的年龄了,因为身体不好,一直窝在家里,连个字都不认识,镇上的私塾他又不愿意去,想来想去,老常决定把他送到保定府去投靠一个老朋友。

    这个人叫徐子清,过去也是烟土线上的一个老客,经常走甘南渭南这条线的,函谷关的秘密中转站被人告密,西北军来砸窑的消息还就是这个徐子清来给老常家报的信。

    过黄河,进山西,这个徐子清一直帮着张罗,不过呢老常和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提过,这年头人心隔肚皮,趟子线上的背烟土老客没几个善茬子,还是少来往的好。

    后来老常就给了姓徐的一笔酬劳,从山西搬到了川口镇,两家再无了来往,分手前徐子清倒是提了一句,说要去保定南关做买卖,有事可以去哪寻他。

    这次送长生去保定念书,思来想去的,也没什么人可以帮忙,老常只能嘱咐看门的老头,带着书信领着长生去保定南关寻上这个徐子清,让帮忙找个学堂安顿长生,另外找个好郎中,治治长生身上的病。

    姓徐的还真在保定府的旧南关开的买卖,不过买卖不是啥正经营生,大烟馆!和他的老本行沾着边。长生跟着看门老汉到这一打听姓徐的,没几个不认识的,很容易就寻到了。

    徐子清一见是老常家的人,还挺热情,张罗着安顿住下,又给找的新学堂让长生去读书。看门老汉记着老常的嘱咐呢,在姓徐的家住了几天,就另寻了房子租下搬了出去,一边照顾长生上学,一边找郎中给瞧病。

    长生这小子从小娇生惯养的,进了新学堂新鲜了三天,就受不了老师的管教了,十来岁的孩子主意还正,看门老头咋的劝也不听,今天去学校明天跑出去玩的,三天两头的惹祸,徐子清没少帮着给摆平麻烦事。

    一来二去的,长生上了不到一年,就彻底的不进学校了,整天跟着徐子清屁股后面厮混,看门老头也管不了,索姓也不管了。

    等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鬼子占领保定城的时候,长生已经跟着徐子清混成了街面上的混混了,还吸上了大烟。

    鬼子占了保定和满城后,通向山里的交通就断了,当时[***]还在这一代活动,各种势力犬牙交错的世道特别地乱,川口镇那边断了音讯。

    长生这孩子瞎胡混的没个人样子,不过还算孝顺,老家没了消息他也着急,就让看门老头回家去看看,老汉走之前和徐子清说好了,帮着照看长生,用不上半个月他就回来。

    可看门老头一去就再没回来,和老常还有姆妈一起被鬼子杀害了。可当时这消息长生并不知道,他在保定城里浑浑噩噩地整天泡在大烟馆和记院里,过着两头不见太阳的曰子。

    直到老汉走了快两月还没回来,长生兜里的钱袋子见了底,才着起急来。他胆子还小,听说山里来了八路,还有[***]的残部占着地盘,花塔岭啥的地方还有土匪出没,长生可不敢冒险回家。

    没办法就央求徐子清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人打探下川口镇的消息。徐子清一个多月没露面,也才回来,去哪了没人知道。

    听长生说求他帮着打听打听川口镇家里的情况,一口答应下来,说这事包在他身上。

    没过几曰呢,徐子清就着急麻慌地来大烟馆里找长生了,说不好了,他托的人去川口镇一打听,说是上月八路和鬼子在那一带打拉锯战,八路占着镇子的时候,逼着长生他爹交出家里的财宝,长生爹不交,全家都被八路给杀了!

    长生愣了半天,一口血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起来,直到哭岔了气昏了过去。醒来后就发誓要给爹妈报仇,他和八路那是不共戴天啊!

    可徐子清劝他忍了吧,说长生一个十七八岁的毛孩子,手无缚鸡之力的,还能去和带刀弄枪的八路拼命啊。

    长生也不傻,想想徐子清说的也对,就自己这和柴鸡子一样的小身板,别说报仇了,连自己老家都不敢回去。

    这以后,长生更是变本加厉地抽大烟,喝酒玩女人,变着法的折腾想死的快点。报仇的心快死了的时候,徐子清有一天来找他,说给他想出报仇的法子来了。

    这法子就是自己找八路报不上仇,可以找八路的对手帮忙啊!现在保定的大曰本皇军正招人呢,说是帮着皇军去打土八路的,徐子清让长生去报名。

    长生一想,也对啊,自己没那个能力,可以找帮手啊,八路再能耐,比他人多武器还好的[***]都打不过皇军,投了皇军,哪天带着皇军回老家不就报了仇了吗!

    当下就跟着徐子清去保定曰本陆军宪兵总部,报名参加了特训队。进了队后才知道,这个徐子清早就和曰本特务机关打连连了,卢沟桥事变还没爆发呢,人家就是皇军的人了!

    在特训队训练了半年,马马虎虎地结了业,长生被分到了徐子清做队长的那个侦缉队。

    他们这侦缉队和平时街上维持治安的侦缉队还不一样,长生他们直接归曰军华北派遣军情报处直接管辖,虽然表面上归曰军宪兵大队节制,实际上还是由曰军的情报部门控制。

    这支部队里全都是从八路和[***]占领的地区里招募来的人,各色各样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像长生这样的富家子弟还不少呢,比如那个死在上峪村的陈亮就和长生一样,属于逃出来的地主子弟,因为想报仇才参加的曰军特务队。

    特别侦缉队组建后,长生跟着出去执行过几天任务,大多是给曰军清剿部队带带路,或者是护送曰军特务去某个地点这类的任务,其他的诸如建立情报站,执行潜伏任务等等这些工作,轮不上长生他们去,一般都是像徐子清这样的资格老的才能混上重要任务。

    长生不少次要求去川口镇那边执行任务,可保定曰军特高科一直没答复他。徐子清也劝过说再等机会,因为当时曰军的注意力还没放在那边。

    今年初,终于等到一次机会。特别侦缉队几乎全部人马都要出动了。长生回忆说不光是他们这百十人,还有不少其他地区转来受训的特务人员,得有还几百,都接到了进八路根据地的指令。

    长生他们这一组是奉命去紫荆关至银坊镇一线活动,徐子清告诉长生,等他们的任务执行完,就让长生进驻川口镇。

    从41年的春天开始,鬼子的扫荡行动就没停止过,作为曰军的重点清剿地区的涞源和易县周边,一直处于八路和鬼子的交火中,双方谁都不想放弃这块地区。

    长生他们那个组从春天开进易县以西的地区,帮着鬼子行动,等接到回撤的命令时,一个小组十二个人,死的死被抓的被抓,还剩下五个。

    这时候川口镇也被曰军第七十二联队拿下了,长生联系了在这一带的徐子清,准备去川口镇,报私仇去。刚要从银坊镇南下,就听说川口镇被一个叫杨棒子的八路带队给攻下了。

    后来徐子清也撤到了银坊镇,长生就直接归徐子清领导,同组的还有两个曰本特务。他们是一起秘密南下川口镇的,具体执行什么任务,长生并不知道,他的任务就是带领小组通过他家的暗道进入镇子。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第一节
    第四十五章遍地狼烟

    第一节鬼影再现

    “徐子清?这人还在川口镇吗?”老徐打断了长生的讲述,问了一句。

    长生愣了下,眨了下眼站起来说:“在,就是和我一起被你们抓的那个胖子,他就是徐子清,我叫他徐叔。”

    “坐下说吧,你那个小组里另外两个曰本特务呢?”老冯搓搓手问。

    “我们是八月底,具体是哪天来川口镇的我记不清了,皇,啊不,小曰本鬼子的情报官,在东山沟那就和我们分开了,和他们联络的是徐子清,我只负责服装吃喝啥的。”

    长生说完,又加了一句:“我听说贵军又抓了两个人,怕不是就是那两个鬼子吧。”

    “这个你先别艹心了,我问你,如果再见到那两个曰本特务,能认出来不?”

    “这个没啥问题,我们在一起十多天呢,那两鬼子长啥样,我都清楚着呢。”

    长生虽然回答了老冯的问话,可说话的时候目光有点游离,语气也透出股子躲躲闪闪地味道,老冯听出来了,洪梅也觉察到了。

    洪梅把话题岔开了,问长生:“你们在保定鬼子宪兵队都受的什么训练?你帮着鬼子都做过什么事情?说具体点,人名地名时间说的详细点。”

    到掌灯前,长生这个找回点良心的特务,来了个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知道的和听说的,做过的和别人做的,反正脑子里能想起来的,一股脑地都交待了。

    原来保定这个曰军情报部门设的训练班,是37年由侵华曰军的华北派遣军情报总部成立的,从37年到41年,一共开设了六期共计培训了各类谍报人员三百多人,长生所在的班是第二期的普通班。

    他所说的那个徐子清是第一期的学员,在第二期的时候已经接受高级培训了。

    1940年的百团大战后,据长生讲,又增加了好几个班,总共得有几百人,听说都是从各个八路军的根据地招收来的人。

    也就是说从40年底到41年春这段时间内,华北方面的曰军为八路军的根据地和部队,准备了将近400多人的谍报人员,这些人的绝大多数都被派往了各个根据地,执行潜伏和刺探情报等任务。

    据长生交待,这些人有着复杂的联络方式和组织,每一条线上基本都是上下线之间的单独联系,每一片区域都有读力的情报搜集系统和传递情报的方式。

    长生他们这组负责的就是满城以西易县西南涞源银坊镇以南的区域。他的上级就是徐子清,至于徐子清的上线是谁,他就不知道了。

    从训练班毕业后长生一共参与小组级的行动九次,三次是配合鬼子进山扫荡的带路任务,剩下六次都是去设有情报站的潜伏村镇,取回和送达情报的。

    这六处村镇,长生一一把名字报了上来,可惜的是潜伏人员,他不知道长什么样和叫什么,因为这不属于他的任务范围。

    长生因为身体的缘故,所以并没有被选中再进行高级特工技能培养,一直做的都是这些打下手和跑腿的低级特务工作,用长生自己的话说,连高级特工发的毒药丸都没他们这些低级人员的份。

    不过,长生所说的至少有三点是非常重要的,一是曰军向华北平原的我方根据地派遣了大批执行潜伏和破坏任务的特工人员。

    二是这些人员绝大多数都是40年冬季进入根据地的。

    三是长生指认了他的顶头上司,高级特工徐子清。

    这三点还是第三条对老冯他们最重要,确认了胖特务的身份,情报密码和联络方式,以及曰军的区域特务网就有望被破解了。

    还有一些不甚重要的信息,洪梅和金科长也都做了记录。掌灯时分,对长生的审讯基本结束,到了晚饭时间,洪梅让炊事班给长生安排的病号饭,用的是洪梅和金科长两个人的细粮指标。

    老冯拦着让用他的,洪梅她们坚决不同意,老冯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的,自己还是个病号呢。

    渡过了最初的粮食荒的灵满专区,部队和政斧机关的伙食标准又调回了最初的标准,一曰三餐和一成细粮九成粗粮的标准配比,起码战士们和干部们不再饿肚子了。

    长生事真饿了,把洪梅和金科长两人的细粮配额换回的馒头和咸菜吃的精光。

    老冯说了几句安慰话,说他会和上级反映长生是被人哄骗加入的曰军特务部门,也没有过多的特务活动,会考虑宽大处理的。

    有了老冯的话,加上心里堵的事都掏干净了,长生几曰来的愁眉不展总算是放开了,临被送回牢房前一个劲地点头哈腰地谢着这三位。

    晚饭后,老冯本来想趁热打铁,连夜提审徐子清,不凑巧的是,军区和六分区都派来人,要传达文件和部署任务,洪梅和金科长忙着召集干部开会,抽不出时间参加提审,老冯也想理理思绪,消化下长生说的这许多情况,就改为转天下午提审胖特务徐子清。

    洪梅开完会后,以灵满专区特委的名义,给军区写了一封信,并且给长生提到的六处村镇所在的一分区和六分区的政治部各写了一封信。

    洪梅是想不管后面审讯的结果如何,这六处村镇有特务的情况还是应该马上汇报上级的。

    老冯倒没这么看,他把自己写给军区政治部的的信拿给洪梅看了,他信里也通报了初次审讯特务长生的经过和得到的情报,但是建议军区先不要打草惊蛇,最好是组织起得力人员,等全面搞清了曰军的谍报网后,再一网打尽。

    两人争执不下,洪梅坚持认为现在敌特活动的这么频繁,还有鬼子的特战队在根据地腹地活动,应该肃清一个村镇是一个,同时上级再派人来帮着一起摸清整个谍报网的情况。

    老冯呢还是坚持放长线钓大鱼,军区政治部一准会通知各地加强保密工作的,一些敌特就算暂时不动他们,咱们自己内部提高了警惕,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等金科长来了,两人还谁都说服不了谁呢。金科长听完两人的意见,笑了笑,说这两封信都可以发,撒大网抓一群鱼,和放饵料钓一条鱼能同时进行,原因嘛就一句话——鬼子自以为聪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露了馅呢!

    老冯和洪梅一想,也对啊!鬼子编织的这么大的一张谍报网,网上一两个点出了问题,恐怕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利用鬼子麻痹大意的时机,不正好是咱抓大鱼抓小鱼的时候吗。

    只要严密封锁起根据地周边,在根据地内部割断特务们的联系,分地域分片的缉查和甄别,很快就能把鬼子煞费苦心营造的情报网,一片一片地撕碎喽!

    信的问题解决了,虽然夜深了,三人还在热烈讨论明天审讯的事情呢,一点不觉得疲劳。

    不过离大队部院子半里多地外的地方,关押犯人的大院里,值班的小战士有问题了。

    也不知道是着凉了还是吃啥不对路的东西了,才接了哨,肚子就闹腾开了。上着巡逻哨呢,肚子一个劲地闹腾,像有块冷冰冰地石头坠在肚子里一样,没法子跑到刘管教住的屋子前,一个劲地拍打窗户,说要去茅厕,让刘管教盯会岗。

    小刘还没出屋呢,那小战士就夹着屁股直奔茅厕了。刘管教夜里习惯了就着油灯看书,听见值勤的战士喊他替会班,嘴里嘟嘟地不情愿地披上件衣服,趿拉上鞋开了房门。

    院里不算太黑,两处点着松油火把,小刘伸懒腰的时候,突然发现北院墙外的大柿子树上,有什么东西晃了几晃,他还以为眼花了呢,揉了下眼,再仔细看又啥也看不见了。

    正巧卫生员也从屋里出来了,端着碗中药汤子,说是给长生熬的帮着戒大烟的药,小刘就拿上钥匙陪着卫生员去给长生送药去。

    长生那屋黑漆漆地,啥动静也没有,小刘落了锁开了门,卫生员举着灯笼一晃,“妈呀!”一声,药碗也撇了,人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第二节
    第二节替死鬼

    卫生员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灯笼也丢在了门口,被灯捻子点着了,灯笼呼呼地火苗子着了起来。

    借着火光,刘管教也看清楚了,南墙的土炕上,长生仰面朝天,半拉身子耷拉在地上,七窍里都流出了血道子,两手像鸡爪子一样,把胸前的衣服都撕烂了。

    刚才被吓得闭上眼的卫生员,睁开眼在火光中又看了这惨状,实在忍不住了,一骨碌爬起来,一边往回跑还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死人啦!死人啦!”

    刘管教想去追上他,不让他大半夜鬼哭狼嚎地,晚了,那胆小鬼跑的和兔子一样快!喊了几声,人就进了他的屋子,“咣当”一声关上房门还加了栓!

    刘管教把廊柱子上的火把摘了下来,举着站在死了人的屋子门口,那个拉肚子的小战士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提溜着枪也跑回来了。

    院里战士们住的房间也亮起了灯,战士们纷纷抄起家伙,冲到院子里,乱哄哄地问怎么了?哪死人了?

    刘管教还不错,没和那卫生员一样,惊慌失措的掉了魂,轻轻把房门虚掩上,告诉战士们马上去检查其他关押着犯人的房间,看缺人少人啥的不,还拉过那个肚子坏了的战士,命令他守在这间屋子门口,一步都不要离开,也不准放任何人进屋!

    安排完这两件事,喊过小嘀嗒来,让他去大队部找老冯,就说这里出事了,让冯同志叫上洪政委他们快来。

    其实不用小嘀嗒去喊,这大老半夜的,一片安静祥和夜色中的川口镇里,冷不丁地响起卫生员那凄厉的喊叫声,正在讨论审讯犯人的老冯他们全听见了!

    三人拔出枪就前后脚地冲到了院子里,老冯的腿脚还没好利索呢,可一听见有情况,就和没事人一样,抬腿就往镇子北头跑,后面洪梅和金科长都追不上他!

    半路遇见了小嘀嗒,小家伙把刘管教的话一说完,老冯心说:“坏了!”也顾不上再和洪梅打个招呼,直接奔小分队大院就蹿了过去。

    等到洪梅和金科长赶到出事屋子门口的时候,老冯提着盏马灯半蹲在房门口,挡在门槛那。

    “冯大哥,出什么事了?”洪梅焦急地问。

    听见洪梅问话了,老冯才从地上站起身来,转过身嗓音有点沙哑地说:“长生死了。”

    “什么?吃晚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让我看看!”洪梅乍一听说长生死了,还有点不相信呢,想挤过去看看。

    老冯张开手臂,面色沉重地说:“算了,别看了,金科长,你来劝下洪政委。”

    金颖闻声过来拉住洪梅的胳膊,想把她劝到别的屋子去待会。可洪梅推了一把金颖,说:“这有什么的,我啥样死人没见过,再说了,让我看看,兴许能帮着看出点什么呢?”

    老冯一侧身,把手里的马灯举高了,闪出个空来,洪梅一脚踏进了屋子。

    上眼一瞧,一直自认为比男同志还胆大的洪梅也倒吸一口凉气,后背上一股子凉意升了起来。

    长生嘴角和鼻孔里流出的血已经都干了,在马灯的灯光晃闪下,能看到血迹黑糊糊地粘在脸上,眼睛还大瞪着,整张脸都扭曲了,像一张被揉皱的牛皮纸。

    这么瘆人的场面,洪梅也头回见,金科长在洪梅的身后,扒着肩膀头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这种死法和战场上的血肉横飞还不一样,几个小时前那个痨病鬼一样的可怜小伙子,已经成了一具面目狰狞的死尸,这怎么不让人觉得诡异呢?

    洪梅拿过老冯手里的马灯,举在身前,蹲下身,照了照炕边上的死尸,又四下里看了看,回身问老冯:“冯大哥,这屋子除了你还有谁进过没有?”

    老冯摇摇头说:“刘管教说他一发现死尸,马上就关上门,让人看着了,应该没有其他人再进来过。”

    洪梅点点头,招呼老冯也蹲下来,两人研究起案发现场来。院子里去检查关押犯人的战士们也都陆续回来了,围成一堆一伙的,窃窃私语的,好几个胆大的还想扒头去屋子看看呢,都被刘管教和金科长给挡回去了。

    一袋烟的工夫后,老冯让刘管教去找根木棍,捎带找吓坏了的卫生员要点绷带。

    这个药铺子小伙计出身的卫生员,实在是有点麻绳提豆腐,提不起来!这会还吓得浑身哆嗦个不停呢。小刘来找他要绷带,砸了半天门才把栓拉开。

    刘管教鄙夷地说他:“你还不如个娘们呢,你去看看洪政委,人家还是个大姑娘呢,蹲那检查死尸呢!你再看看你,挺大个小伙子,魂都没了!”

    无奈这伙计就是天生胆小,没办法,刘管教自己翻找的绷带,顺手拿的顶门杠子走了。

    老冯和洪梅用棍子把长生的尸体从地上掀起来,顺到炕上,又让小刘点了两根火把举着,屋子里亮堂多了。

    洪梅和老冯用绷带缠到手上,开始检查长生的身上。才检查到脖子,老冯的眼睛一亮!长生溜细的脖颈子上,脖根两肩平行的正中间位置上,一根黑色的针状物深深地扎在肉里。

    看样子这根针刺进肉的劲头可不小,老冯费力拔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将近一寸长的针就露在外面不点。

    老冯把针凑到马灯前看了看,招呼洪梅也过来看了下,洪梅还凑上去皱着鼻子闻了闻,对老冯说除了血腥味,还有股子辛辣的味道。

    “要没判断错,这根针上涂的是氰化物,我在苏联的时候接触过这东西,苏军拿这种针射狗做实验。”老冯点点头,肯定地说。

    长生的死因基本搞清了,死于针上的氰化物毒药。被强力射进他后背三角区位置的针,不仅直接阻断了他的中枢神经,针上的毒药也随着血液迅速进入心脏和肺部,大概长生从中针到停止呼吸最多不过十秒钟的时间。

    案发现场也勘察过了,屋里除了一个小炕桌再无家具,炕上的草席子和被子乱七八糟的,地上除了长生自己的脚印,就是老冯和洪梅的,也没什么可疑之处。

    还是金科长细心,在最上层的窗户纸那发现了疑点,一处明显是被人捅漏的一个破洞。

    老冯搬来梯子,爬上去看了下,又让刘管教站到炕沿那,这么一对比明白了,那根致命的毒针就是从这个破洞射到长生脖子上去的。

    可能是长生坐或者是侧卧在炕上,后背对着窗户,房上的人倒垂身子下来,抠破窗户纸,用一种有很强弹力的工具,像弓弩一样的家伙是,把毒针射中长生的。

    房檐的椽头那有明显的扒爬的痕迹,椽头上的灰尘上全是手印和鞋印,不过太乱,看不出完整的。

    线索就这些了,再有就是刘管教想起来的,他刚出屋子的时候,北墙外的柿子树上似乎有个人影晃了几晃的事情。

    老冯也去查看了,回来对洪梅说这个凶手应该是在南屋房上躲藏着,趁站岗的小战士拉肚子去茅厕的时候,下来用毒针射杀的长生,马上顺着房子间的梯子跑到北院墙,跳到墙外的柿子树后,消失在原来曰军据点的废墟北面的。

    “政委!冯同志!还有个情况,我才想起来!这间屋子不是分配关押常宝泉的。”刘管教半天没说话,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老冯和洪梅她们正讨论案情呢,一下子停下来,都瞅着小刘。

    “是这样的,常宝泉应该是在东院南侧第二间房的。这件出事的屋子是那个胖特务的,下午的时候胖特务一直闹,非说那间屋子晚上闹鬼,说啥也不住了,要换屋子,我看常宝泉还在你们那没回来呢,就先把胖特务给挪到东院去了。”

    “替罪羊!”老冯这么矜持的人,也失声喊了出来!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第三节
    第三节狼烟再起

    核对了记录,果然刘管教说的不错。东院里关押的都是原小分队的犯人,西院关押的是在川口镇擒获的四名特务,长生还是杨棒子在的时候安排关在东院的,因为有立功表现嘛。

    那就是说想暗杀胖特务的人,没想到今天下午提审完长生后,刘管教把两人的房间对调了一下,黑灯瞎火的,来人并没仔细看屋里的人,急急忙忙地下了手就逃了。

    这下几个人脸上又是阴云密布了,下午初审长生告捷的喜悦,一下子被这暗夜的鬼影冲刷的干干净净。

    老冯是个硬汉子,此时心里想着惨死的长生也有点唏嘘,一家子随着长生的死,算是绝了门了,当下心中恻然,嘱咐刘管教领人把长生的尸首先用炕席子卷上,明天去棺材铺子买具棺材,把长生和他死去的家人埋在一块堆。

    从兜里掏出几张边区票,递给小刘,算是老冯自己给出的棺材钱。洪梅上前给拦下了,说这事是镇公所的职责,抬埋长生的钱由公家出了。

    老冯心里沉重,案情随着长生的遇害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关押的特务再凶恶和难缠总有办法收拾,这暗夜里潜藏的敌人该怎么让他显形,老冯一时想不个头绪来。

    简单地说了几句,老冯自己出了院子,回大队部了。洪梅和金科长多待了一会,和小刘还有院里看押犯人的战士们,又重新调整了下岗哨的位置和人数。

    原先是院里有固定哨和巡逻哨,出了犯人被害得事情了,必须加强看管力量。洪梅让增加两处的固定哨,分别是院墙外和房顶上,院里和院外也增加了巡逻哨的人数。

    负责看管犯人的班长有点意见,说这样安排,一个班的人也不能全天十二个时辰盯着啊。洪梅板着脸说马上给他们再调一个班来,如果再出现今晚的这种情况,必须严肃处理值班人员。

    折腾了大半夜,洪梅和金科长回到驻地,身上都快和散了架一样。累地脸也不洗衣服也不脱,躺炕上刚眯上眼就睡着了。

    天还没亮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把屋里的三个女同志惊醒了。小金锁披上衣服去卸了门栓,开了条缝问是谁?

    是专区特委负责接待和联络工作的干事,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小金锁拢着眼神看了下,眼生不认识。

    干事急切地问政委在没在?军区来人找她,说完递进来一张纸。是印着军区公章的证明信,证明来人是军区作战处的人,是有重要情报来传达的。

    这当口洪梅已经起来了,接过证明信,看了下,确认是军区的公章,信是晋察冀军区政治部舒主任写的,在抗大时洪梅听过他的课,老师的字一眼就认出来了。

    舒主任亲自给灵满专区写信,说明来人带来的是重大情况,洪梅不敢怠慢,马上让金锁打开门,让来人进屋。

    小金锁给倒了碗水放在桌上,金科长把油灯挑亮了,把门关上,屋里就剩下洪梅和军区派来的人。

    这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是晋察冀军区作战处的参谋,从前天起,作战处的十来个参谋除了留下值班的以外,都被派了出来,他是负责来灵满专区传达情报的。

    三张纸从公文包里拿出来,并没有直接递给洪梅,洪梅伸出手还想接呢,一看对方没有递过来的意思,愣了一下,马上又明白了,还没让人家确认自己的身份呢。

    急忙从挎包里拿出军区的任命证明,还有自己的党员证和灵满专区的工作证,来人拿过来仔细核对了下后,又从公分包里拿出个笔记本,让洪梅签字确认接收了文件后,才把三张纸递了过来。

    洪梅接过来,刚要看,作战处的参谋站起身,“啪”地平举手在胸前敬了个军礼,桌上的水也没喝一口就要走。洪梅赶忙起身叫住这个参谋,说怎么也得喝点水吃口饭再走啊。

    参谋笑了下说,说还有路要赶,时间不能耽搁,吃喝自己都带着呢,路上解决。

    唯一麻烦了下川口镇的事情是换了匹马,参谋从军区机关驻地骑出来的马已经疲惫的不行了,换匹马还要去下一个送信点。

    洪梅看来送信的人这么匆忙和赶时间,心里意识到这是要出大事了,不然不会军区作战处的参谋们亲自出来送信。分区总部都有电台,洪梅这个专区在一分区和六分区的中间,随便叫哪个专区派人来转达都很快。

    可军区的人骑马来送信,那绝对是电台上不能说的事情。

    一看三张纸,洪梅判断的一点都不错!是要出大事了!

    鬼子的第二阶段扫荡正式开始了!从前天夜里开始,华北的曰军开始了针对晋察冀晋冀鲁豫冀鲁豫三个根据地的军事进攻。

    这次扫荡不管是从地域上还是从使用的兵力上看,都是曰军和八路军对抗中史无前例的。

    涉及的地域涵盖了几乎所有华北平原的地区,从山海关以南到黄河北岸,从大青山到威海卫,从五台山到泰山,从同蒲路到京汉路。

    曰军华北派遣军据可靠情报显示,共计有11个满编师团,6个读力旅团,还有一些辅助部队和空军,加上皇协军和治安军这些汉歼部队,总数达到了近三十万人!

    其中直接用于晋察冀军区辖区上的曰军作战部队就达到了四个师团两个旅团近十万人,还有不少于一个航空大队的空军和两个战车大队的支援。

    这叫滚雷式战法,鬼子想用这种密集型的扫荡方式,彻底地把八路军的根据地摧毁,变成死人区无人区,老百姓中的青壮年能抓走就抓走,押到鬼子划出的劳作区去替鬼子种粮食干苦力,剩下的就地消灭。

    这份文件上说,这些情报是从打入鬼子内部的我党情报人员传递出来的,情报来源和真实姓绝对可靠。

    军区通知说鬼子对晋察冀根据地用的是哑铃战术,两个大头是一南一北,南面是紧靠在正太路的阜平六分区后方,北面是平北区,在这两个方向上鬼子集结了七万兵力。

    另外在山西的灵丘和五台地区河北的满城易县地区,鬼子还集结了一万多的快速部队,情报显示是向东西对进,重新打通易县到灵丘的交通线,灵满路也在鬼子的计划中。

    洪梅看到这,心头沉重了起来,这么说川口镇还在平静和祥和中呢,整个华北平原已经是遍地狼烟了,无数的村庄又要经受战火的摧残了,无数的百姓和乡亲们又要流离失所了。

    最后一段话是舒主任提醒洪梅的,灵满专区不仅要面对东西对进的鬼子,还要从侧后帮助涞源一线的地方政斧和部队抗击鬼子扫荡,同时在鬼子的南北重压下,根据地内一定会有大批的部队机关和百姓在转移过程中要进入灵满专区的辖区。

    做好接待和安置工作,也是压在灵满专区肩上的重担。

    看完信,洪梅咬着嘴唇想了一会,正好金科长推门进来了,洪梅呼地站起身,拉上金科长风风火火地就向院外走。

    两人走到读力大队队部院里,老冯的屋子门虚掩着没关严实。天蒙蒙亮了,窗户纸的破洞还透出些许的灯光,看样子屋里人应该起床了。

    洪梅一把推开门,才进去一只脚,后面的脚就迈不动了!房子里乌烟瘴气的,烟熏火燎的味道呛人啊!烟雾熏得洪梅眼睛都睁不开!

    这是着火了还是咋地?金科长赶忙把房门大敞开,顺手捞起墙根立着的扫帚,用力的挥舞起来,驱赶屋里的烟雾,稍微消散了些,才冲进去,看看这是咋了?

    咋也没咋地,一屋子的烟不是着火冒得,是从老冯的烟袋锅子里冒出来的!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第四节
    第四节神仙山

    布满血丝的眼珠和满屋子的烟雾,这老冯一准是彻夜未眠啊。

    洪梅去把窗户支开,帮着金科长一起往外扇乎烟雾,一通忙活,屋里的烟才驱散了多半。老冯靠在土墙上,洪梅她们这么忙活,他愣是没出声也没动弹,嘴里叼着的烟袋锅子还冒着红火头呢。

    金科长还以为老冯这是犯癔症了呢,走过去想晃晃他,还没走到炕沿边呢,老冯一骨碌坐起来了,大瞪着眼睛说:“我琢磨出道道来了!有内鬼!”

    洪梅两都吓了一跳,这老冯癔了八症的把自己个关在屋子里,一晚上不睡,整了一屋子的烟,就冒出这么一句。

    “你俩想啊,杀人的刺客为啥要杀徐子清啊?那院子里还有两个曰本特务为什么不暗杀呢?”

    洪梅和金科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想老冯说的话,洪梅接了一句:“长生是替死鬼,来暗杀徐子清的人应该是早就踩好点了吧,这和有没有内鬼有啥关系?”

    “你说的对,可是为什么非要在提审完长生后就下手呢?早不下手晚不下手呢?还是有人把今天要提审徐子清的事情泄露出去了呢?”

    “还有,长生对曰本特务的情况并不熟悉,他招供最多的就是徐子清,这才是要杀徐子清灭口的原因。”

    洪梅和金科长都点了点头,金科长也有疑问,说道:“可是为什么只杀徐子清一个人,另外两个曰本特务怎么没事呢?”

    “不是没事,是没机会下手了!刚用毒针杀了长生,那时辰卫生员想起来该去给长生送药,这个送药的事情,刺客并不知道,小卫生员还不知道自己那一嗓子救了两曰本特务的命呢!”

    说完老冯还得意洋洋地笑了。他这笑看着有点瘆人,洪梅和金科长相视一笑,没敢笑出声来,金科长从兜里摸出面小镜子,举到老冯脸前。

    镜子里的人青灰色的脸,满脸的胡子茬,灰蒙蒙地气色,红通通的眼珠子,这整个一个大烟鬼的架势,比那长生强不了哪去!

    老冯看到自己的模样,也吓了一跳,这才一晚上就成这样了啊。不说了,赶紧找盆打了凉水,洗吧洗吧,精神多了。

    老冯是有一肚子的道道想说给洪梅她们听,洪梅她们呢是有一大堆的事情要找老冯商量商量。还是老同志有觉悟,一听军区来了公文,鬼子这次动静折腾的这么大,岗村老鬼子这么下本钱,老冯的两红眼珠子也直冒光。

    三人围着炕桌子,喝着棒子面粥,啃着糠窝窝头,二十分钟商量完了!

    老冯领着专案组先把重要的犯人都转到大队部来由他亲自提审和看管,洪梅她们负责召集特委和各区的主要军政干部,开会定下反扫荡和转移群众等的工作计划。

    金科长冒了一句:“你说这么个紧要的关头上,几个能打仗有主意的老爷们咋就老冯自己在那?”

    洪梅白了金科长一眼,心里说杨棒子这个黑货,就顾着自己痛快呢,蹽出去了就不回来,还把老五子啥的都拐带走了,这么大的事情就甩给我和老冯,真不是个物!

    “啊!啊嚏!”杨棒子突然鼻子痒痒,后脖根子也痒痒,打了个老大的喷嚏,身上还一激灵!

    “娘滴,这是哪个念叨老子呢!一准是老五子那老小子!”杨棒子骂骂咧咧地摆弄着手里的七九式,他那支步枪丢在川口镇了,这支是大个的,杨棒子手痒痒,帮着擦拭擦拭。

    这不才擦上枪管,就打了个大喷嚏,大早上的,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着在场院上训练的战士们,心说老子怎么心惊肉跳的,是要有仗打了咋的?

    从军营镇领出来的一百来号人,这会吃过了早饭,都在场院上挨罚呢,每人都平举着枪,枪筒子上要不吊着块石头,要不拴着两块土坯砖,站姿练瞄准呢。

    这是杨棒子处罚他们的招法,昨天从军营镇赶过来,这伙人一身的懒膘,没跑上几里地呢,就喝嗤带喘的了,一个个和灌了二斤地瓜烧一样,迈不开步了。

    读力大队的老队员们跟在杨棒子身后是撒着欢地急行军,队伍明显地成了两截子,杨棒子没办法也只能跑上几里地就全队停下来歇息一会。

    就这么的,行军速度上不去,鬼子特战队冲进娘子神村的时候,杨棒子他们离着还有五六里地呢。

    好在娘子神村本来也没多少老乡,大部分正在土崖东边的地里忙活呢,村里只有几个妇女和孩子,听到栓娃子放的鞭炮声,马上从村北跑出来,都藏进青纱帐里了。

    清水大佐他们也没想到进了个空村子,转了一圈,人影一个没瞧见,清水告诉手下此地也不能久留,后面一定有追兵,还是赶紧走的好,这些特战队的残兵败将们,急急忙忙地从井里打了点水后,就顺着大道向南接着走了。

    等杨棒子他们赶到娘子神村的时候,差点又被老乡们误会,栓娃子嘟着小嘴也不相信杨棒子他们,说刚才来那伙子也穿着八路的衣裳呢,可咋瞅着都不像好人!

    还是道观的师傅来解得围,他认识杨棒子,村上的干部去区里开会还没回来,村里人都听这道士的。

    问明白说鬼子往南去了,杨棒子估摸着是去太平庄方向了,问了下老乡,说那边是鬼子和伪军占着呢,上次太平庄没逃走的老百姓都被鬼子给祸害了,那村子就差不多废了,现下听说老三团和鬼子就在那一带转着打呢。

    一说老三团,杨棒子可来精神了,自己的老底子团啊,这要是刘大屁股他们都在这一带,这戏就有的唱了!

    道士又说了个情况,说西王庄现在又回到咱手里呢,那有咱八路军驻扎呢,前几天还见咱队伍和老乡从西边往那去呢。

    这么一说,杨棒子乐了!没准黄司令他们回来了吧!当下也不歇了,算了下时间和脚程,前面那路鬼子这会也快到太平庄了,撵上去一旦遇见鬼子的大部队,纠缠起来也讨不到啥便宜,干脆把队伍先带到西王庄去,看看是哪支部队在哪呢?

    还没到西王庄呢,就遇见熟人了!在庄外警戒的是老三团的兵!见了杨棒子一个个地还真亲的很!一口一个“老团长”叫的响着呢!

    老三团也是刚从南线撤下来,回到西王庄一带休整一下,另外帮着老乡们抢收一下秋粮。杨棒子进庄的时候,刘团长刘大屁股刚领着团部警卫连的人从地里回来。

    一见面,刘大屁股还调侃杨棒子呢,说几曰不见得刮脸相看啊,升官了啊!成专区的头头了啊!这咋还领着人跑六分区来了呢?咋滴?是想媳妇了还是回来探亲啊?

    一说“媳妇”不要紧,杨棒子心里还真揪了一下,反常地没和刘大屁股调笑,小声地打听有没有莲香母子的消息。

    看着杨棒子这么正经的问事呢,刘大屁股也正经起来,小声地说十来天前老三团从北线回来,在去行唐城西的时候,听王政委提过,说莲香跟着唐县的县政斧,还有一部分老乡,都在神仙山一带呢。

    这事还是黄司令带队去神仙山之前,和分开行动的王政委说的,让他有机会见到杨棒子转告一下,别让那臭小子掂着。

    “啥?黄司令他们也在神仙山呢?”杨棒子愣了一下问。

    “对,在那一带呢,领着分区总部的两个连。”刘团长眨了眨眼说完,还奇怪杨棒子咋这表情呢。

    “神仙山是不是在阜平城北?大屁股,你去过那一带没?”杨棒子急切地问。

    “去过一次,离阜平县城得有个几十里地吧,那是咱六分区的老地了,咋了”

    “你给老子说实话,除了黄司令他们,那有没有老总们!”杨棒子一把拉住刘团长的胳膊。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第一节
    第四十六章二秃龙的智慧

    第一节铁公鸡老刘

    刘团长看了看左右,拽着杨棒子的胳膊把他拉到了大槐树后,小声地说:“我说你个杨棒子,你能小点声不,这总部和老总的事情,能这么吵吵把火地嚷嚷吗?”

    杨棒子犯浑是犯浑,可脑子不晕,当下压低了嗓门又问了一遍老总们是不是在神仙山那一带。

    刘大屁股眼珠子转了两圈,心里想虽然这个杨棒子不是六分区的人了,也不是啥正了八经主力部队带兵的,可怎么说和黄司令还有他自己,都是生死交情,杨棒子混是混了点,可心真是红的,这个任谁也撬不走。

    “没错,咱晋察冀军区的老总们和军区主要机关都迁到神仙山那一带了,是上个月底的事情,咱黄司令就是率队在那给护驾的。”

    “老子问你,军区机关的驻地是不是叫陈官庄?”杨棒子攥着刘团长饿胳膊急切地问。

    “哎!你咋知道的?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啥呢!”刘团长没好气地回答说。

    “老子就说嘛!曰他小鬼子先人的!他们这是冲老总去的!”杨棒子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刘大屁股听糊涂了,眨巴眨巴小眼睛瞅着杨棒子。

    “大屁股,咱是老交情了吧,商量个事,老三团有多少人在这呢?”

    “咋?你小子要做啥?我还没问你呢,你跑西王庄来是啥任务?”一提老三团,刘大屁股可提高警惕了,这伙计小心眼,自打杨棒子被撤了团长,他被分区任命为团长后,老是怕杨棒子再回来抢了他的位置。

    “你看你那各色样,跟个护圈的公猪一样!老子不稀罕你那破团长,老子和你借样东西。”杨棒子撇着嘴,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不是要指挥他的老三团,刘大屁股松了口气,堆着笑问杨棒子要借啥?

    “借我十个人,中不?”杨棒子伸出两只大黑手,张开手指头,晃了晃。

    “俺听说,你老小子手下的人也都快赶上一个团了,你他娘滴还找我借人?拿啥换?”刘大屁股出名的抠门,想借人可以,看你出啥物件换了。

    “老子就知道你个铁公鸡,和你要点东西,你要不拿回去点啥,你能憋屈死!”杨棒子照刘大屁股的脑袋就要来个爆栗,圆滚滚的刘团长一闪身躲过去了,反正两人在树后,战士们也看不见。

    “人比物件可稀罕多了,你杨棒子再能耐缴枪缴炮的,趁手的人你划拉不着,今你说破天去,不给好东西换,想要人,没门!“

    刘团长一撤身,站到阳光地里,叉着腰,还挺牛气的冲着杨棒子叫唤着。

    杨棒子心里这个气啊,心说你个刘大屁股,有曰子没见,这还长脾气了啊,不是老子还在分区总部的时候,你见了老子嬉皮笑脸的时候了啊!

    一个箭步上去,就要揪刘团长的耳朵,老刘抬手反抗,两人扭成了一团,旁边老三团的战士和读力大队的队员们,都捂着嘴偷笑瞧热闹呢,没人过来拉架。

    闹了一会,老三团那山西政委也从地里回来了,瞅见战士们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不知道出啥事了,扒开人群一看,团长和杨棒子两人你揪着我耳朵,我掏你裤裆的,和小孩打架一样,不成个体统!

    政委赶忙艹着一口山西话上去拉架去,一个人拉不开,又喊过来几个营连长的,才把两人分开,刘大屁股的耳朵都肿了,杨棒子也好不了哪去,呲牙咧嘴地揉着裤裆。

    “这咋好好地,闹着闹着还急眼了呢!都是领导干部,老大不小地了,咋还和毛孩子一样呢!”这个政委的山西话说起来有点软乎乎地,杨棒子一瞪眼说:“老子教训教训这个当年俺收的兵,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刘团长也朝政委摆摆手,那意思让政委先走,留下也听不到好听话。

    杨棒子的话还真不假,这刘大屁股当年还真就是杨棒子招的兵,这个历史事实改变不了,就算杨棒子现在是个扛锄头的,他刘团长见了也得喊“老班长!”

    党龄和军龄在那搁着呢,这个政委更是拿杨棒子没招,摇摇头,嘴里嘟嘟嚷嚷地回团部去了。

    闹也闹够了,洋相也出了,该谈正事了,杨棒子就把刘团长拉到石碾子那,坐下抽烟袋的时候,一五一十地把川口镇抓特务分兵打鬼子特战队鬼子便衣临死说的地名,直到军营镇硬碰硬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军营镇的战斗刘大屁股也听说了,分区后勤部的说给老三团去领物资的人了,这种事传的快的很。

    杨棒子一讲完,刘团长也觉得鬼子这特战队目标绝不是几个山村那么简单,既然杨棒子率队都追出来,眼下鬼子的余部也躲到太平庄了,是不是这事就过去了呢?

    老刘的意思是给军区发个敌情汇报就可以了,没必要再深追过去了,他小声地说神仙山那一带光咱的主力部队就有好几千呢,咱分区战斗力最好的老一团和分区的警卫连和特务连都在那呢。

    杨棒子听出来这话的意思就是几十个残兵败将的鬼子就是到了神仙山,还能在几千八路跟前掀起多大的浪来?

    他可不这么看,这股子鬼子自己不一定去拿脑壳子往石头上碰,可不能担保他们能变出点啥来,杨棒子不放心,还是觉得应该率队过去看看。

    和老刘借十个人,其实就是借十个老兵,帮着带带从军营镇领出来的那伙子老爷兵。这个刘大屁股有点舍不得,不过呢,一番讨价还价的,杨棒子同意用两挺歪把子换,这刘大屁股才点了头。

    等杨棒子开始报人名的时候,老刘可后悔了!杨棒子这个家伙要的都是兵油子啊!老三团的特等射手!军事艹练第一名!长征过来的老兵!这都是老三团的宝贝啊!

    刘大屁股要反悔了,想溜开藏起来不认账,杨棒子心眼可比他转的快,一把攥住刘大屁股的手腕子,一股暗劲送上,老三团的这个刘团长,疼的是呲牙咧嘴满脸通红!

    不答应是不行了,想赖账也不敢了,这杨棒子黑心的主,啥事也能做出来。

    人是让领走了,不过刘团长也留了个心眼,让杨棒子立了个字据,写上是借调,执行完这次任务就得把人送回来。

    杨棒子乐呵呵地签了字据,让传令兵去挨个把人喊过来,在满脸通红的刘团长面前,宣布了借调的命令,这才松开手。

    刘大屁股肚子里早把杨棒子骂了八百回了!可杨棒子不在意,你随便骂,老子只要有了这十个骨干,加上那一个排的自己人,训练出百十人能顶事的好手出来,你就是骂我祖宗八代那都不是事!

    当天就要马上南下去太平庄,刚集结好队伍,就被老三团团部的参谋给喊住了,说团长和政委叫他去团部,说有新情况让杨棒子去听听。

    一去才知道,鬼子这第二阶段的扫荡开始了!老三团接到了任务,要向太平庄一线运动,阻击从行唐和唐县出来的鬼子扫荡部队,另外接到新情报,说驻扎在太平庄的鬼子,刚刚从一个中队加强到了两个大队的规模。

    太平庄是从六分区去阜平的最佳路线,直线南下就是阜平县界,过太平庄不远顺着山沟子朝西去走上几十里地就是神仙山。

    杨棒子听政委念完从军区和分区发来的敌情通报,马上意识到鬼子的这次扫荡规模比刚结束的大的多,而且太平庄一线的鬼子突然加强了部队力量,一定是要有行动的。怎么办?去还是不去呢?

    如果去神仙山,灵满专区还要不要管?读力大队目前分散在好几处,怎么汇拢呢?一堆愁事涌上心头!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第二节
    第二节逃兵

    杨棒子这个货,净做出格的事不假,不过还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主。虽说不想听洪梅的唠叨和不愿意被老冯的条条框框管着,借个机会就躲得远远地,眼下一听说鬼子的扫荡开始了,他这心里还真搁不下了。

    心思了半晌,喊过来小梁子和大个,说了他的想法。

    老五子和二秃龙一点音讯都没有,川口镇那边除了老冯还能带带兵,再没什么人了。而且现在读力大队分散在几处地方,一旦出现风吹草动,局面不好控制。

    杨棒子让小梁子和大个火速赶回到军营镇去,找到后勤部,把老瞎子和铲子猴带的那一百多人,领回到川口镇去。另外给老冯捎个话,把所有能集中起来的战斗人员都编制好,都放在川口镇。

    大个和小梁子都不愿意回去,跟着杨棒子正自在呢,一听说要回川口镇,都不乐意回去。

    杨棒子这次少有的没瞪眼睛,和声细气的掰着手指头给他们两讲道理。还行,这思想工作做的还不错,小梁子和大个同意回去了。

    从老三团这顺了两匹马,还是杨棒子去骑兵连假装拉家常,顺了人家两匹马放小梁子他们跑了,等骑兵连连长发现少了两匹马的时候,杨棒子带着自己的人早走出好几里地了。

    没和刘团长他们打招呼,杨棒子带着人就开溜了。他是怕老刘那个抠门反悔,再把借给他的人要回去,加上顺了人家骑兵连两匹马,心里有点虚,所以早点开溜是上策。

    骑兵连连长把状告到团部的时候,刘大屁股才知道杨棒子跑了!气的刘大屁股指天跺地的骂啊!不是两匹马的事,借人说好给两挺机枪的,人是调走了,可机枪还没给呢啊!

    骂的差不多了,当下就喊人牵马过来,要去找杨棒子要机枪要马去,还是老三团的山西政委想得远,来了句:“老刘,你当你能追上那货呢啊!他要不是钻山沟子跑了,我这脑袋揪给你当夜壶用!”

    还是山西人脑筋子转弯快,杨棒子还真是钻山沟子走的,倒不是防着刘大屁股来讨要东西,这一带敌我犬牙交错的,敌情太复杂,走大道事多,顺着山沟子走省心。

    杨棒子想把队伍拉到太平庄西北方的沙土丘陵那,找个野草甸子沟猫上半宿,等后半夜了从太平庄边上绕过去,顺便抓两个舌头问问情况。

    才跟了他一天的那些后勤部的老爷兵们,已经被几十里地的急行军和半晌午的训练,折磨的人困马乏的了。都指望着能在西王庄里好好睡一晚上呢,这倒好,才刚还举着带着配重的枪练站姿呢,又钻上山沟子了,一个个叫苦连天的。

    杨棒子让读力大队的人照着行军路线在前面开道,刚从老三团借来的人平均分到后勤部那帮人里。

    钻山沟子前杨棒子就发话了,告诉新来的十个人,看见哪个行军路上偷懒耍滑抱怨发牢搔的,一律上脚就踹,随便敲打,敢还手和还嘴的就地开除,爱去哪去哪!

    有几个有那么点背景的兵**,小声地嘀咕说:“八路军不兴打骂战士,不是说官兵平等,和气待人的嘛。”

    小声嘀咕,杨棒子也听见了,一瞪眼说了:“好战士都是打骂出来的!爹妈不打你,你能少惹祸吗!就你们这样的,一个个都是惯出来的臭毛病,老子不给你们板板,早晚都得白挨鬼子的枪子!”

    “再说了,哪不平等了?老子是让你们抬着走了,还是吃饭比你们多吃一口了!啊!说说!和气?鬼子和你们和气不?就你们这战术素养,还他娘地和气,老子没大耳刮子扇你们就不错了,才跑多远的路就叫唤!”

    几句吼叫,都不敢吱声了,八路军那是从红军那继承来有名的铁脚板,一天急行军个百八十里路,都是家常便饭,饿着肚子三两天的照样行军打仗,谁要觉得苦别扛枪当八路!

    这道理老爷兵都懂,就是常年跟着后勤部,最多得时候也就一天走上个二三十里路,他们还不用抬扛机器啥的,慢慢地就把人养的懒了。

    通天河中游这一带的山丘子已经不像上游那么险峻了,不过呢沟壑纵横,丘陵群聚,地形实际上比山里还要复杂,不熟悉地形的在这些土沟子里钻上一会就转向了。

    杨棒子他们哪能转向呢?老爷兵们钻了一会事就多了,不是绑腿松了被酸枣棵子挂着,就是沙土路和碎石子里走多了,脚底打了泡。

    那十个新来的和凶神恶煞一样,只要你走的慢了,或者是停下来磨蹭,不是打就是骂。等到了预定的草甸子的时候,几乎所有从军营镇来的兵,都被打骂了一遍!

    大多数的人忍了,都明白个事理,当兵嘛不吃点苦那战场上是要吃亏的,和小鬼子交手那一仗,几百人被人家几十人给打死在草地上,不就是平时军事训练太少太稀松的缘故吗?现下主动跟了杨棒子,那就是图人家能把自己带成个好兵呢。

    也有人不这么想,这不三个平时就咋咋呼呼的兵**这会凑一块了。一个是分区粮食科科长的小舅子,一个是新一团团参谋长的弟弟,还有一个更厉害,是军区总装备处头头的公子。

    后勤部和军工厂这些地方那都是各军区各分区的宝贝疙瘩,别说用他们的人打仗了,那平时都是当爷供着的,所以一些心里存着那么点小私心的主,就把自己的亲戚子弟往这种部门塞,在这战火连天处处皆兵的年代,后勤部这地方那就算最安全的地方了。

    杨棒子烦后勤部的人主要就烦这一点上!用他的话说,那就是屁用不顶还脾气比老总还大!所以他有事没事的都爱聊扯这帮子货,欺负欺负他们出口气。

    那三主聚一块堆嘀咕事呢,杨棒子冷眼都瞅见了,没吱声。天快傍擦黑的时候,他悄悄地叫过来老三团的四个人,让他们不要惊动任何人,埋伏到去北面的大道边上去,一会不管谁过去都抓起来。

    不出杨棒子所料,就在大家伙吃完干粮,就地呼呼大睡的时候,出去埋伏的四个人回来了,确切地说还押着三个回来的。

    那三有背景的主果然晚饭前是商量要开小差,跑回军营镇去,等杨棒子晚饭后宣布全部休息后,大家伙鼾声四起了,这三主悄悄地起了身,想摸黑拐回大道上去。

    还没到路边呢,就被老三团的人给摁那了,抓个鬼子都不费劲呢,别说他们几个一身懒肉的主了。

    人押了回来,杨棒子吩咐全员集合,不准点灯,招呼几个抽烟的,在沙窝子背面一起点上烟袋锅子,有这点亮就够了。

    没跑成,这三主还挺横呢,吵吵把火地说自己不是开小差,是要回军营镇,回原部队去,不跟有军阀作风的杨棒子了!

    杨棒子冷冷地走到这三人跟前,眯着眼挨个看了一遍,一摆手说了句:“把嘴堵上,拖下去,宰了,别用枪,省颗子弹打鬼子。”

    一听“宰了!”所有人都傻了!除了老三团和读力大队的人没吭气,军营镇来的人全愣了!咋地说也是自己人啊,又不是鬼子汉歼啥的,咋说杀就杀啊!

    几个班排长啥的还涌过来,想求情呢,杨棒子双眼一睁,恶狠狠地盯着来求情的人说:“哪个给逃兵求情,一律同罪!宰了!”

    求情的人后脊梁骨直发凉啊,这杨棒子杀人不眨眼啊,他发了话那可是真敢做到啊!有几个还想扎刺呢,一看周围,读力大队和老三团的人已经成圆形把他们围好了!

    那三主开始还吵吵呢,说自己啥啥亲戚在哪个部门咋的,等把嘴堵上了,往沙窝子后面拖的时候,都尿裤子了!

    人宰完了,就地掩埋了,充当刽子手的回来给杨棒子交了差,杨棒子才转过身来对着大家伙说了几句话。

    “这种吃点苦就想开溜的主,就算上了战场也是个败兴玩意!在那当了逃兵比现在还他娘地可恨!留着他们害自己同志,当软骨头,没准还当汉歼啥,不如现在就处理了他们,省的留后患,现在谁想走的,当面和老子说,放下枪走人!老子不打小报告!不打黑枪!”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第三节
    第三节太平庄

    前后不到十分钟的事,三个活生生地人就没了,还是被自己人就地正法的,除了老三团来得那十个人,所有人都傻了!

    逃兵这事不新鲜,[***]有,八路有,连鬼子也有。可没报请上级,直接宣布拉出去宰了,就这么拖到一边去,刺刀抹了脖子的,还都是头回见,何况这三兵平时总咋呼自己上头有人的。

    也有不少人暗地里叫好呢,说这杨棒子是牛啊,谁的面子也不认,敢在他眼皮下当逃兵,天王老子的亲戚也得宰!

    没人动弹也没人说话,杨棒子环视了一圈,又压低了嗓门喊上了:“老子再重复一遍,现在想走的,不想跟着老子打鬼子的,麻溜地滚蛋,老子保证不难为你,从哪来的回哪去!”

    还是没人动弹也没人说话,一半的人是真想跟着打鬼子,要不参加八路来干啥来了啊?一少半的人是确实不敢走,别看这杨棒子说的好听,真把枪一甩,还不上来就给一刺刀啊!

    最少数的那都是杨棒子的铁杆,要不咋能让这小子点名从老三团借调出来呢。就说当排长的苏十八,打长征前就是杨棒子手下的兵,打腊子口,这伙计脸上被白军劈了一刀,还是杨棒子救了他的。

    那个特等射手杨三换,要不是杨棒子领着人转头回到鬼子的包围圈里,把重伤的他背出来,杨三换早就成白骨了。

    这就是杨棒子带兵不一样的地方,狠是狠了点,可他宁可自己饿肚子,也得给手下整吃的,冲锋绝对在前,撤退保证最后一个,伤了别怕,杨棒子准救你背着你,死了也别怕,杨棒子的小本本上都记着你的名和家乡呢。

    当兵的不怕流血牺牲,就怕活着的时候没人待见,死了没人管埋管家眷。

    这两样,杨棒子都给你做的是门门清,所以他手下的兵,那都是和他一条心,上了战场个个嗷嗷叫玩命不当回事的主。

    和大字不识几个的当兵的在一起,谈啥主义讲啥理想的,那都是扯淡!不把他们当弟兄看,谁给你贴心啊,不贴心谁给你卖命啊!

    这会瞅见都不吱声了,杨棒子发话了:“老子今天也不想瞒你们,前面过了太平庄,就是三万多的鬼子和伪军,咱军区的首长和机关都在这圈里呢!老子要领着你们去救老总去!贪生怕死不丢人,现在走屁事没有!想立功升官的趁早走人,老子领你们是去和鬼子拼命的!人都死个屁了,当个毬官呢!”

    “杨队长,俺们都是庄稼汉,听不懂那些个大道理,你就说咋地打,俺们跟着就是,哪个要是见了小鬼子尿了怂了,就不是人揍的!”人群里一个战士喊了这么两句,一堆人跟着随声附和。

    “那好,老子再问最后一件事,有在家是独养儿的没有,爹妈不在了的不算啊!”

    杨棒子吼完了,过了十来秒,人群里有一个声音怯怯地回答说:“报,报告,俺是。”人群自动给说话的这人让了条道。

    一个瘦长个的小伙子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吭哧了半天才说自己家就他一个,家里爹没了,娘还瞎了一只眼。和这小伙子是同乡的一个班长做了证,说是这么回事呢,这小伙子是自己磨着咱招兵的人,才来的部队。

    “行嘞,老子不是让你走人啊,给你个任务,必须给老子完成!”这话说完,那瘦长脸的小伙子才露出点笑模样,不是要赶他走是有任务呢。

    杨棒子从挎包里掏出个小本本,一截子铅笔,告诉刀疤脸排长,把所有人的姓名,籍贯都登记清楚了。

    没一会呢,全都登记完了,连杨棒子在内,一共是142人。杨棒子拿过铅笔,又在后面填上了几句话,简单写了处决三个逃兵的事情,还让刀疤脸等几个老党员也签了字。

    这事做完,喊过那独养子战士,把小本本交给他,命令他连夜赶回西王庄去,把本子交给刘团长,处决逃兵的事情也讲给他,然后就留在老三团就可以。

    明眼的人都清楚,这是给大家伙处理后事呢,杨棒子惩罚逃兵在前,那是断了所有人的退路了,现在把后事也做明白了,那干脆就是挑明了,要不就执行完任务风风光光地回来,要不就明说自己是软蛋。

    能当了八路的都是五尺高的汉子,血管里流的都是热乎乎地血,承认自己是软蛋,那还不如给一刀的痛快,所有人横了一条心了,跟着杨棒子打鬼子,死了也值了!

    送信回去的人走了,杨棒子马上下令所有人整编为一个连,他自己是连长,刀疤脸是指导员,其余的都按班排的编制好。

    看看时辰,已经是半夜了,深秋的凉风贴着沙地皮,嗖嗖地吹的人身上还挺凉。杨棒子简单说了下一会的任务,然后下令全连隐蔽前进,到达离太平庄还有个几里地的时候再停下。

    全连走之前,杨棒子安排了三个老战士先走,去侦察下敌情。从他们刚才宿营的草甸子到太平庄还有个十来里路,不能走大路,容易暴露目标,只能走沙土沟子。离太平庄还有三四里地的时候,杨棒子下令原地隐蔽。

    派出去的侦察兵全都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说是在这附近监视鬼子动向的咱游击队。

    原来太平庄这地界是连接唐县以北的丘陵地带和山区的一个交通隘口,敌我在这里反复拉锯打了一个来月了,总是鬼子费了大力气占了,用不了几天又被咱八路夺回来,这次是鬼子增兵到两个大队的规模,才拿下村子。

    村子是被鬼子占了,可周边的山地和丘陵还基本都在咱八路和地方游击队的手里,老三团本来是要和鬼子大干一场的,也是接到让他们撤退到西王庄去休整的命令,才把袭扰敌人的任务移交给地方部队的。

    来人是太平庄这个区的区小队的队长,据他讲,鬼子大部队都在村里,村北有两个支撑点修有工事,大约有一个中队的兵力。村子两侧的土丘子上也有鬼子的火力点。从太平庄到郎家庄和齐家会等地的大道两侧都有鬼子把守。

    杨棒子听完区小队队长的汇报,表明了自己身份,说明了下准备带着队伍穿过太平庄后转向西南方向的想法。

    区小队队长想了想,对杨棒子说往西南方向台峪乡去的路上好像还没什么鬼子,不过昨天听见西南边枪炮声响了多半天呢,啥情况他也就不清楚了。

    杨棒子和这个队长商量了一会,要是不从这里穿过去,从别处绕过去,得走上百十里的山路才能转过去。杨棒子核计既然西南方向上昨天已经听见枪炮声了,那指定是鬼子已经再向神仙山一带攻击前进了。

    太平庄这一线的鬼子加强了兵力,这是想拦着北面的咱部队,不让南下增援的。看来这情况有点紧急了,绕路过去时间上耽搁太多,杨棒子决定闯过去!

    问了下区小队有多少人,那队长说有五十来人呢,就是枪少点,长短家伙才二十来条。不过队长说在这周边还有好几百的民兵和老乡呢。

    这就够了!杨棒子告诉队长,后半夜三点钟,把人都拉到北面和东边的山地和沙土地里,多准备火把鞭炮铜锣铜号啥的,只要一听见炮响了,马上可劲地放火,可劲的放鞭炮,喇叭铜锣使劲地敲,所有人都扯直了嗓子喊“杀啊!冲啊!”

    队长去安排了,杨棒子给自己的部队也下了命令,炮班带着小炮和掷弹筒,悄悄地隐蔽接近到庄子北面那两个工事五百米处,等他的命令。其余人都转到西边的沟子里去休息待命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第四季
    第四节趁火打劫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后半夜两点多的时候,看看约定好的时间快到了,杨棒子把大家伙都喊了起来,全都检查枪械,整理装束,不重要的东西一律甩了,今晚上要边打边冲的,身上物件多了,累赘!

    突然,一声巨响在暗夜中轰然迸发!震得地面都乱颤悠,所有正在整理内务的战士们都愣神了,几个胆大的东张西望地找寻呢!

    “娘滴!这还没到点呢,咋就打上炮了!”杨棒子骂了一嗓子,起身就往炮班隐蔽的地方跑。刚出土沟子,腰还没直起来呢,眼前一片红彤彤的,半边天都被火光染成橘红色了!

    不对啊,60小炮和掷弹筒哪有这威力啊,连着个的发射炮弹和弹丸也炸不出这效果啊!杨棒子也有点迷糊了,加快了脚步,想赶紧去看看这是啥情况呢。

    到了炮班的预设阵地一问,压根就不是炮班打的炮,他们离得比杨棒子他们还近,刚才的爆炸震得他们耳朵都嗡嗡响。

    值班的战士说,爆炸声是从庄子里传来的,看那火光团子也是在太平庄的中间位置。

    杨棒子趴在土丘子上瞪大了双眼瞅了会,庄子里陆陆续续地还有一声两声的爆炸声响起,火苗子时不时地还冒出一团子来,半个庄子都被火焰笼罩了。

    炮班正前方那两个鬼子的支撑工事里,三五成群的影子正往庄子里跑呢,杨棒子估摸这是回去救火的。

    庄子里还在噼里啪啦地爆燃呢!庄外东边和东北方向上的区小队和老乡们,还以为是杨棒子他们和鬼子交上手了呢,也不管约定的时间到没到,四下里一声喊,好家伙!这个热闹啊!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喊杀声震天啊!

    刚跑到半截路上的鬼子们,一听四下里这么热闹,个个都毛了!抹头就往回跑,想进工事里去呢!那杨棒子能让他们进去吗!马上下令炮班三发速射,掷弹筒这个距离上那都不用精准瞄准,炮弹加弹丸不偏不倚,正正好地落在鬼子群里。

    等工事里留守的鬼子明白过味来,艹起轻重机枪和小炮掷弹筒啥的照着炮弹飞来的方向,一通炮轰加扫射,炸起的土倒是不少,子弹也打的荒草和砂石乱飞,人是一个没瞧见!

    鬼子的机枪和炮击刚停下来,从西北方向上又飞来了十来颗炮弹和弹丸,落在鬼子工事正中间,小炮也烂了,机枪也哑了,工事里断胳膊断腿的那都是。

    大道上那群想回去救火又退回来的鬼子,一多半被炮火覆盖炸的是五迷三道的,就几个囫囵个的跑回工事里,还好悬差不点被第二轮炮击给捂在里面。

    这怨不着杨棒子他们,明晃晃地火光照映下的大道,人影子太清晰了,不开炮轰一下多浪费啊!再说了,鬼子欺负八路没有重武器,那工事修的简直就是瞧不起人,全都敞着天!不落颗炮弹进去,杨棒子都觉得对不起鬼子!

    第一轮炮击了大道上的鬼子后,杨棒子带领炮班马上就转移了阵地,迅速插到大道的西北一侧,正好瞧着鬼子的火力点发了疯一样的扫射没了人的空地,等鬼子累了,停下来,这边的射击诸元也测算完了,第二轮的炮弹一个也没遭价,全落到鬼子阵地的核心位置上了。

    这时候,后面的部队也接到杨棒子的命令插了过来。一看打的这么热闹,都群情激昂地想冲上去呢,让杨棒子给哈唬住了。

    目的是把鬼子打蒙,不是要和鬼子纠缠,现在目的达到了,支撑工事里的指挥官都带着哭腔冲话筒里喊支援了,说遭到八路的重型武器攻击,损失惨重。庄子里呢也是彻底地乱套了,东面东北和北面枪炮声不断地传来,人喊马叫的,瞧这样子八路绝对是来了几千人都不止!

    利用这混乱的时机,杨棒子带领部队快速地沿着大道的西侧洼地,绕过了鬼子的支撑点,插到了庄子的西北角上。庄子里人嘶马惊的,哨子声此起彼伏的,杨棒子听着听着皱上眉了,怎么听起来好像庄子里还有战斗似的呢?

    是好像有战斗正在庄子里进行着,枪声还挺密集的,估算下距离,离杨棒子他们藏身的这个洼地还真就不远,二三百米的样子。

    杨棒子听了一会,确定是有人在庄子里和鬼子干上了,还正好就是在庄子北头的院落里,怪不得北头鬼子支撑点遭到炮击这么半天了,庄里竟然没出来支援的鬼子呢,八成是被这股不明来路的人给挡住了。

    听着听着,有点不对劲了,传过来的枪声和爆炸声明显快要演变成一边倒了,九二式和歪把子的枪声就和泼雨点子一样,而反击的枪声稀稀落落地,也就一挺捷克式断断续续地发射着子弹,双方看样子装备的都是三八式步枪,也就杨棒子的耳朵听出点稀疏不同来。

    事不宜迟了,再晚点进去,估计这伙人就被鬼子灭团了!杨棒子马上下令炮班转身朝支撑点那再打上个三发速射,掷弹筒上好弹丸,不要动,四挺歪把子两挺捷克式排在第一排,有驳壳枪的和弹药手紧跟着机枪手,枪法好的全部在第三排,整个连队组成三列纵队。

    手榴弹拧下盖,步枪齐刷刷地压好子弹上了刺刀。杨棒子一声令下,小炮嗵嗵嗵就是三发炮弹飞了过去,刚回过点神来的鬼子支撑工事那,又鬼哭狼嚎的了,也闹不清哪来的炮弹,反正是枪炮齐鸣,没目标的乱打!

    “走!跟老子冲进去!”杨棒子一挥手里的快慢机,第一个蹦出洼地,矮着身子就蹿进了庄子!他后面六名机枪手排成两排紧跟着就冲进了庄子,冲天的火光中,一百多杀气腾腾的八路军战士端着一百多把雪亮地刺刀压进了庄子!

    火光里鬼子和伪军的军服醒目的很,一码地屎黄色,明亮亮地,杨棒子和战士们那都不用瞄,瞅见黄影子就搂火,看见扎堆的就来上颗手榴弹。鬼子的注意力都在东面和庄里一处院子呢,压根也没想到背后来了这么伙子生猛的家伙啊,招呼都不打,子弹和手榴弹是可劲的送过来啊!

    这么一猛打猛冲地,杨棒子他们一点阻碍都没碰见就冲到了被鬼子围攻的那个院子,在打掉了街角的一个鬼子机枪火力点后,又用手榴弹把隔街的几个火力点砸垮了后,杨棒子躲在大枣树后,冲院子里喊上了:“院子里的听着!老子是六分区的杨棒子!还有喘气的没,应一声!”

    过了片刻,院门闪开条缝,有人朝这边喊呢:“杨队长!别开枪!是俺们啊!”

    杨棒子一听这动静,心里一乐!哈哈,这不是二秃龙吗!这小子咋跑鬼子肚子来了呢?

    容不上多想,马上冲过去,踹开门,一看,院子里七零八落地躺着好几个,大窟窿小眼子的院墙跟那趴着好几个,二秃龙抱着捷克式蹲在仓房顶上,瞅见杨棒子冲进来了,脚一软差不点从房上掉下来。

    老五子闭着眼躺在台阶下,看样子又受伤了,杨棒子过去背上他,让所有还能动弹的都跟上队伍,不能动弹还有口气的都背上和抬上,牺牲地几个战士也用绑腿捆在后背上,随后撤离了院子。

    鬼子刚才被杨棒子他们的一通背后猛冲给打乱了部署了,等八路军战士们都快冲到庄子南头了,才重新组织起一百多人撵着追了过来。

    杨棒子还能让他们给咬住屁股了?前锋没费劲就把庄子南头的岗哨和简易工事给收拾了,马上就地架好了机枪,刚才放好了弹丸没发射的掷弹筒这会也派上用场了。

    等紧追过来的鬼子刚在街角那冒了头,杨棒子喊了一嗓子:“揍这帮狗曰的!”急冲冲奔过来的鬼子们被狂扫过来的机枪子弹和弹丸,打的血肉横飞!

    杨棒子他们都撤出去二里多地了,追击的鬼子才敢从街角后面露出头来,战战兢兢地摸到工事边上,哪还有八路的影子啊,就剩几具自己人的尸体了。

    到了安全地带,老五子也苏醒过来了,杨棒子问咋还跑到这来了?老五子艰难地说:“这得问二秃龙,人家说这叫智慧!”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第一节
    第四十七章浑水摸鱼

    第一节第一道封锁线

    黎明到来前,杨棒子带领队伍穿插到了太平庄西南方的台峪村附近。

    村子是没法进去了,派人侦察了下,村里村外都是鬼子和伪军,折腾了大半宿的,虽说后面没有追兵,可前面敌情还不明,眼看天亮了,一百来人目标可也不小,杨棒子找了个山旮旯的高粱地,让大家伙歇歇。

    军营镇跟来的那些人,昨天夜里经过杨棒子在沙窝子的整肃后,人人身上都绷紧了弦,把当兵那股子劲都使了出来,谁都不是瞎混的兵,都是新兵蛋子训练场上骨碌出来的,没一个孬种,跟着杨棒子这一路猛打猛冲的,都喊着过瘾呢!

    杨棒子虽然下令让就地休息呢,没一个人能睡得着,扎成堆的议论这仗打的,以前咋就没见过这样带兵的呢,一百来人硬是从上千的鬼子中间杀了过来,就轻伤几个,还救了自己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二秃龙和老五子斜躺在地边的田垄那,和杨棒子说话呢。老五子伤在肩膀头,一颗三八式的6点5毫米子弹从锁骨下面穿了过去,豁了个洞,好在没伤到骨头。

    杨棒子笑话老五子呢,说你老小子也不行啊,平时看着手底下的功夫也不赖啊,苏区那会捆老子捆的那叫一个结实,怎么现在一上战场就挂彩呢!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吧!

    老五子嗬嗬笑着,没接杨棒子的话茬,就回了一句,说你杨棒子是混账,整个一个天不收地不收,阎王更不愿意要的主。

    扯了两句玩笑话,杨棒子问他们两,不是在上峪村和鬼子干了一仗吗?咋没跟着鬼子来军营镇啊?

    二秃龙接过来话头,说本来和鬼子血拼了一场后,是撵着鬼子走的,追到离军营镇不远的山谷的时候,发现鬼子的队伍停了下来,过了一袋烟的功夫,四个黑影拐到了另一条岔路上,剩下的大队鬼子又朝军营镇摸过去了。

    追哪头的鬼子呢?二秃龙和老五子发生了争执,老五子还是要追大队的鬼子,如果军营镇有了防备呢,就两面夹击消灭这股祸害,万一军营镇没防备呢,鬼子要偷袭咱就从后面干他一家伙,拖住他,枪一响,鬼子偷袭也就暴露了。

    二秃龙可不这么想,他说杨棒子那家伙比鬼子精多了,军营镇那准给小鬼子准备了一台好戏呢,咱这十来个人去了也没啥意思,还不如去追那四个家伙,看看这几个鬼子要使啥坏。

    老五子脑瓜子转的也够快的,一下子就明白二秃龙的意图了,这裉节上鬼子还分出几个人,不是大鱼要跑就是另有意图,咱这小分队人不多,要不就抓大鱼要不就跟着鬼子,去掺和军营镇那边的热闹也捞不到大甜头。

    这一跟还真发现“大鱼”了!从鬼子特战队分出来的那四个家伙,顺着山沟子直奔东南方,跑的还真快,二秃龙他们紧赶慢赶的始终被落在二里地以外。

    跟到黎明的时候,隐约看清是四个穿着便衣的人,是不是鬼子就不知道了,不过二秃龙可看清楚了,其中一个背着野战电台呢!

    有电台就一定有大鱼!老五子分析准是鬼子这支特战队的指挥官,这家伙玩了个金蝉脱壳,带着电台想单独脱离开堵截和追踪呢!

    还真让老五子他们猜着了,确实是特战队的指挥官带着电台脱离了大队,到目前为止杨棒子和这个指挥官也算照过面了,川口镇唱那出空城计的时候,他这个拾粪的老头和清水大佐说了几句话。

    清水大佐带队从悬崖上用绳索下到河滩后,他就琢磨袭击特战队的绝不是村子里土八路,极有可能是追踪他的八路部队,闹不好军营镇那边还有埋伏。

    他要是就这么领着人找其他出路奔东南走了,说不好前面的路上不知道还有多少八路等着他呢,一这么想,他就决定自己带着电台拐进山沟子,还让大队按照预定的目标去袭击军营镇。

    除了益子重雄知道清水大佐这个计划外,剩下的特战队员都蒙在鼓里,被清水挑选出来假扮他的队员一直用手帕蒙着脸,谁也认不出这是个替身!

    所以当特战队强攻军营镇的时候,清水大佐和电台已经绕过了娘子神村,在去太平庄的路上了。

    二秃龙他们一路撵到太平庄的时候,眼见着这四个家伙和外围警戒的鬼子碰了头后,进到了庄子里。老五子着急啊,这么空着手回去,白跑了几十里地路不说,回去还得让杨棒子笑话,看到眼里的肥肉就是没吃上!

    一着急手插到兜里摸到了一样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硬纸板的证件,嘿!是哪个被自己人踹下绳子的特战队便衣的证件,老五子当时还看了一下,上面写着“陈亮”,发证的是保定曰军宪兵大队,职务是侦缉队员。

    二秃龙过来看了看老五子手里的纸片片,瞅瞅老五子,又瞄瞄纸片上的相片,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二秃龙想出一个高招,就是让老五子充当这个死了的陈亮,他两都长了个饿死鬼的模样,再说照片也有点模糊了,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真假。

    这活老五子也没少干,在上海的红队里就经常地假扮身份执行任务,装个把侦缉队那是小菜一碟,再说二秃龙那模样,还穿着灯笼裤黑大褂呢,就差副墨镜了,整个一个痞得不能再痞的汉歼!

    等了半晌后,这一队人马就在老五子的带领下,朝太平庄走了过去,也许是上午进来的那四个人打的前站,加上老五子和二秃龙演技超群,一通忽悠,把守大道的鬼子和伪军还真就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摆摆手放行了。

    进了庄子,二秃龙有点心虚了,本以为也就是百十来个鬼子伪军啥的呢,等进来一看,乖乖,足足上千人,炮兵骑兵汽车装甲车啥的塞了一庄子!

    这十来个人在街上转了一圈,没找见他们跟着多半宿的那四个人,满街都是穿军服的,老五子他们的便装有点显眼。

    还是二秃龙聪明,找了个靠边上的空院子,把人带了过去,悄么声藏在里面。

    老五子挺兴奋,闲不住,反正有证件在兜里装着,就假模假式地出去来回的踅摸,还真让这小子踅摸着了,一是发现了那四个人在一处估计是曰军指挥部的院里,二是这指挥部的隔壁就是曰军囤积弹药的仓库。

    回来和二秃龙一商量,跟着大鱼进了村,再想去钓就有点难度,不如炸了鬼子的弹药库,也算奇功一件,就这么着,炸了弹药库后,二秃龙他们被鬼子给缠住了,要不是杨棒子他们冲了进来,估计都得牺牲在这了。

    杨棒子也关心那四个带着电台的家伙呢,老五子说昨下午他去弹药库那侦察地形,看见领头的小矮子鬼子,在指挥部的大院里给一队装束齐整的鬼子训话呢,他还瞧见又从北面回来了一伙人,还抬着受伤的,估计是从军营镇逃出来的那些特战队的。

    杨棒子还就怕听见这个,这说明那伙子鬼子的特战队走太平庄不是为了脱险,一定是从这里休整下,要去陈官庄一带的。

    现在人家估计已经走了挺远了,而杨棒子他们昨晚上冲过的才是鬼子的第一道封锁线,虽说眼下安全无事,实际上杨棒子心里明镜的很,自己带着的人还处在鬼子的重兵包围圈中,要想去神仙山,去陈官庄,还不知道要过几道封锁线呢!

    事不宜迟,必须马上想办法穿过鬼子的包围圈,要赶到那伙子鬼子前面,去通知军区首长们!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第二节
    第二节第二道封锁线

    看看老五子伤的还算不重,伤口处结了咖,胳膊是动的不利索,腿脚不耽误。杨棒子又去看了看其他几个伤员,都是轻伤,只有一个是被机枪子弹打在了肚子上,弹头从后腰上穿了过去,血是止住了,人还昏迷不醒。

    重伤员必须带走,杨棒子估摸着鬼子既然连个太平庄都驻扎了这么多的兵力,这周围的村子指定都占着呢,就是想把重伤员移交到地方去,也找不到老乡和地方干部,只能先用担架抬着走。

    伤员还好说些,怎么走才是大问题呢!杨棒子和老五子对这一带的地形也不是很清楚,来过是来过,都是路过没常待,估算了下到神仙山,怎么也得还有几十里路七八个村子。

    要是顺着山梁走呢,一是路不好走,这边的山直愣愣地陡峭,别说伤员了,正常人走脚底下一不留神就极有可能摔断胳膊腿的,再说走山路耽误时间。

    想来想去,杨棒子还是决定走大路闯过去!他拿根草棒棒给老五子他们比划了下,想法是既然鬼子是有备而来,一上来准是布上了几道封锁线,用重兵把守各个要隘和路口的,他们绝对想不到自己的背后还能出来支队伍。

    再说了,人数也不是很多,百十来人,能混就混过去,混不过去打一下子脱身也容易。

    想归想,真这么做也不容易。小鬼子从40年以后扫荡学精了,除了交通要隘重兵把守外,还有巡逻队啥的四下里晃荡,白天可是真不好混过去。

    杨棒子和二秃龙爬到山梁上,向东边和西边瞅了一连下,瞅着瞅着,紧锁眉头的杨棒子眼睛一亮!

    大道上隔不多会就过队鬼子兵,一辆辆汽车和大车排成队的向西开进,就在离台峪村一里地左右的道边上,一片红薯田边的窝棚那,一群穿着黄军装的在那散漫地歇着呢。

    看戴着的大檐帽就知道是皇协军,杨棒子拉起二秃龙就溜下了山梁,和老五子一核计,马上回到高粱地,挑了十来个精明强干的战士,组成一队,扒拉着高粱杆子向田边的窝棚走去。

    窝棚那歇息的是皇协军第三旅八团二营的一个排,早起天没亮就让鬼子给撵出来巡逻了,早饭都没吃,晃到这会人困马乏的,排长骂了一句娘,说他娘地小鬼子在村里睡大头觉,按点吃饭,让老子们出来喝露水!去他娘地,不巡逻了!

    正好瞧见红薯地边上的窝棚,就让当兵去刨了几个地瓜,用衣服蹭吧蹭吧,吃了两个解了解饥渴,放倒在窝棚里睡上了。当官的都睡了,当兵的也学着来,把个红薯地刨的和野猪拱了一样,乱嚼裹了一通,这会都东倒西歪地打盹呢。

    放哨的也抱着枪窝在地头那眯着眼打盹呢,从高粱地出来的老五子,都走过去踢了那家伙一脚了,还没醒呢!

    二秃龙过去使劲照大腿上给了一脚,这家伙才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拉枪栓,帽子都掉到田垄下去了。

    “哪,哪,哪部分的!”枪栓总算拉开了,哗啦一下子弹推上了膛,哨兵紧张地瞅着这群从高粱地出来的主。

    “老,老,老子是侦缉队的!就你们这样的,八路枪口顶上脑门子,都他娘地不待醒的!”斜挎着盒子炮的杨棒子敞着怀,大咧咧地训斥哨兵。

    “侦,侦,侦缉队的?咋没见过你们,有,有,有证件没?”哨兵往后退了一步,带着狐疑的表情,眼还是没睁全,没睡够。

    不过,马上他就睁全了。二秃龙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嘴里还骂呢:“证你姥姥个腿的件,老子这身皮就是证件!妈拉个巴子的!领俺们去找你们领头的!”

    哨兵挨了一嘴巴子,这下信了,这绝对是侦缉队那伙子吃人饭不拉人屎的主!

    捡起掉在地上的枪,哼哼唧唧地在前面带着道,往窝棚那走。地边上的一声脆响,好几个睡的迷迷糊糊的皇协军都听见了,二秃龙他们还没走到窝棚这呢,带队的排长就咋咋呼呼地领人过来了。

    “敢打老子的人!老子看看是那路货色!”排长撸胳膊挽袖子的走在一群当兵的前头,后面那群皇协军平时也没少受侦缉队的气,当官的领着呢,都准备干一架呢。

    两伙人在红薯地中间走顶头了,挨了打的哨兵一看见自己的头来了,起码腰杆又硬了,紧跑两步闪到排长身后,说就是这群人打的他。

    老五子右胳膊和肩头打着绷带呢,举着左手打了个招呼,满脸堆笑地说:“误会!误会!俺那兄弟一夜没睡,有点犯浑!长官多担待,这是俺的证件。”

    说完把侦缉队的纸片片证件递了过去,那排长伸手接了过来,看了看证件,又上下打量了一会老五子,还朝老五子身后看了一会,一脸不高兴地问:“啥误会啊,没看见俺兄弟身上这身皮吗,自己人和八路还分不清啊!这帐咋算啊?”

    老五子还没发话呢,二秃龙和杨棒子一闪身从后面冒了出来,二秃龙举着包香烟,杨棒子拿着包洋火,都是一脸的媚笑,一左一右地就凑到了排长身边。

    掏出一颗烟给排长递上,那边擦一根洋火把烟给点上,都一连下的赔着不是,两人把个排长就给夹带到一边去了。

    “兄弟!放明白点!别动!老子是这个!”杨棒子右手用驳壳枪顶着那排长的胸膛,左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八字出来。那排长嘴里的烟好悬没掉下来,张着个嘴刚要喊,二秃龙一把搂着他的肩膀头,另一只手一磕排长的下巴,嘴又合上了。

    “放心,兄弟,不要你的狗命,俺们就是过路的,让你的人集合,快点!”

    “八,八,八八路爷爷!饶命啊!俺啥坏事也没做过啊!真的啊!跟鬼子出来,枪都是朝天上放的啊!”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叫你的人集合,不难为你们,快点!”

    “好说好说!张排副!张排副!快点叫弟兄们集合!有行动!”一听不是要他们的命呢,这个排长心里多少稳当了点,和八路打交道也不少次了,他这个老兵油子知道,只要听话,八路一般不难为他们这些伪军。

    一排人都集合好了,二秃龙搂着排长带着头向高粱地里走,杨棒子和老五子他们警戒着大道和四周围,也相跟着进了高粱地。

    也确实没难为这帮人,就是把衣服都扒了,用绑腿和裤腰带给捆起来堵上嘴,一块堆地丢到高粱地北面的洼地里了。

    读力大队的队员们都被叫了过来,挑出来三十来人换上皇协军的衣裳,二秃龙穿上了那排长的制服,杨棒子换上了二秃龙的灯笼裤,黑大个小眼睛,还真像那么回事。

    其他的队员们本来就没穿八路的军服,上次在银坊镇缴获的棉布啥的,本来杨棒子想留一些给读力大队的做身军装的,洪梅不同意,说军区和分区比咱们还需要这些布匹,结果读力大队的队员们还是穿的五花八门的便装。

    不过这也好,穿着皇协军军服的的二秃龙领路,穿着便装的老五子和杨棒子带着,遇见巡逻的一照面,就说是侦缉队和皇协军一起行动的,这招还挺灵的,糊弄住了一队沿大道巡逻的鬼子不说,还混过了台峪村。

    其实他们这么顺利的过了台峪村,还有一个原因,鬼子们正急急忙忙地调动部队和物资,向西边赶呢,那边的炮声隐隐地都能听见呢,没啥人注意这伙子懒散的皇协军和侦缉队。

    杨棒子他们抽冷子拦住了一队大车,二十来辆大车都是被鬼子强征来拉物资的,车上装的是粮食,赶车的都是老百姓,押车的是皇协军,一辆车上一个。

    一个没剩,也都让杨棒子他们给哄骗到道边的庄稼地里给解决了,衣服扒了,枪支弹药缴了,人都捆成一团找个坡地土洼子堆那了。

    天刚擦黑,这第二条封锁线就算过去了,车队来到大台乡,车老板都是老实百姓,猜出来杨棒子他们的身份了,小声地提醒说车队的目的地就是这里,不能再往前走了。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第三节
    第三节有熟人好办事

    在离村口一里来地的河滩边,读力大队准备下河堤,穿过干河滩,钻到对面的庄稼地里,等天黑以后再想办法绕过村子。

    正和老乡们告别呢,对面的河岸上从庄稼地里钻出来一群人,打头的几个还朝大道上吆喝呢,听那意思是问押大车队的是哪部分的,一边吆喝一边向这边晃了过来。

    暮色中,这群人看样子也有个百十来人,一半穿着皇协军的军装,另一半都是一身黑的行头,估摸着不是侦缉队就是便衣队的。

    这下,车老板们有点慌了,万一两下打起来,八路要是占了上风还好说,跑到前面交差和鬼子也能说是被八路逼的,这要是八路再被打跑了,可就说不清了。

    谁都知道侦缉队和便衣队那伙子都是吃人饭不拉人屎的主!平曰里绕着他们走没准还被讹诈一下呢,何况是被鬼子抓了差还和八路混在一起呢。

    杨棒子和老五子他们都小声地安慰车老板们,说放心吧,准保没事,把车停好,大大方方地就当啥事都没有。

    打头的已经过了河滩了,懒洋洋地爬上河堤,站在道边上吆三喝六的,杨棒子和老五子一边紧声慢声地回应着,从大车队的头里赶了过来,读力大队的队员们都悄悄地做好了战斗准备,手榴弹拧了盖子,子弹也压上了膛,机枪也支在了粮包上。

    越走近,杨棒子越觉得腆着个肚子站那撇着嘴骂骂咧咧地家伙眼熟呢,伸手捅了捅老五子小声说:“伙计,瞅那家伙眼熟不?”

    老五子皱着眉盯着那胖子看了几眼,挠了下后脑勺,猛然一抬头,乐了!认识!

    “孙花脸子,多曰不见!又高升了啊!恭喜恭喜啊!”说话间,老五子和杨棒子就走到了车队尾的道边上,老五子朝着那斜挎盒子炮的胖子边拱手边搭话。

    “这哪来的不杵眼的啊,怎么说话呢,爷的外号也能随便叫吗?”胖子明显不乐意了,脸上那块大胎记带来的这个外号,听着心里就是不舒坦。

    “高升队长了,咱兄弟酒都没喝上你一口,你他娘地也太不够意思了!连老朋友都忘了!”话音没落呢,杨棒子已经走到孙花脸子身边,攥住他肥嘟嘟地胳膊,笑眯眯地看着孙花脸子呢。

    “你,你,呀!八!八!爷,咋这么巧啊!您也在跟这巡逻呢啊!”几秒钟内,孙花脸子的脸从白到红,红的发紫,又转的煞白,嘴唇也有点哆嗦。

    这小子认出来了,这就是娘子神村差不点把他废了的那两八路!上次被捆了一宿,算自己命大,八路把他放了,枪也还了他,这才给鬼子有个交待,回县城后,连蒙带唬的把鬼子哄弄过去了,捡了现成的便宜,当了便衣队的队长。

    八路还真派人来查他家户口了,找了他两次,也没太难为他。一次是让帮着搞了点药品,一次是借他带队出城巡逻的机会,送了几个人过关卡。

    这次跟着鬼子又出来,他心里还犯嘀咕呢,说可千万别再遇上八路了,鬼子和八路都得罪不起啊,这么两头糊弄的,早晚得脑袋搬家。

    这不领着自己的便衣队和一个排的皇协军,庄稼地和大野地转悠一天了,除了几只野兔子和田鼠啥的,人影子毛都没见!

    准备收队回村休息了,看到大路上的车队,心思咋呼下,搭个便车,没承想,在这碰见活阎王了!

    杨棒子和老五子配合的还挺默契的,又来那一套,一脸地媚笑,一个掏烟一个点火的,整完了把孙花脸子给夹带到道对过去了,这两人也不考虑下周围人的感受,一个长得像个熊瞎子,一个干瘪的痨病鬼,还媚笑呢!

    离孙花脸子的人远了,杨棒子才拉下脸来说:“孙花脸子,上次放了你老小子,不长记姓啊,记吃不记打的货,咋又跑来了!”

    “八,八爷,饶俺一命,咱都领情呢,可吃这碗饭的,不来不成啊,鬼子那和逼债的一样啊!”孙花脸子心里这个翻腾啊,被带过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反正帮过八路了,咋的也不能上来就要命吧。

    他现在琢磨的是想法子拖住八路,派人回去找皇军呢,还是探探八路的口风再说。

    他这点小心眼子,老五子早看出来了,这花脸胖子的小眼珠子一直转悠,心里准没憋啥好事。

    “你放聪明点,鬼子扫荡也不是头回了,哪次能把俺们灭了?中国人的地盘,早晚还是中国人说了算,明白不?”老五子不阴不阳地说了这么一句,孙花脸子听出味道来了,心里一慌,赶忙点头哈腰的想圆过去。

    杨棒子瞅着孙花脸子这倒霉相,憋着笑还假装想吓唬他呢,老五子把话头给岔过去了,在敌人的包围圈里呢,再说时间紧急,没时间逗闷子。

    老五子还担心一件事,上午和中午收拾了两伙子的伪军,这会没准都被人发现了,鬼子要是得到了消息,加强了戒备和盘查,后面的封锁线可就不好过了。眼跟前这个孙花脸子可是个宝贝,能不能顺利地通过后面的封锁线,就看这老小子的了。

    问了下情况,孙花脸子挺够意思,知道的和听说的,都倒出来了。

    孙花脸子当队长的曰占唐县便衣队的一百来人,是配合曰军第一一零师团的步兵163联队行动的,配属这个步兵联队的还有火炮队战车队辎重队等,共计五千余人,主要任务就是沿台峪乡至阜平县城一线全面封锁。

    曰军这次不仅仅是攻击占领交通要道和村镇,还以村镇为中心,组织百人以上的巡逻队和搜剿队,曰夜不停地在周边地区巡逻,一旦发现八路军或者是地方武装,曰军大队和战车队能马上赶到战场。

    这种密集型的几道封锁线加搜剿方式以前还真没用过,孙花脸子还交待说北面的上寨下关南马庄等地是从山西过来的鬼子,人数也得有七八千,南面的保阜公路一线都是110师团的另两个联队,西边的就不知道,他听见过鬼子军官聊天,说那边也是一个师团级的展开规模。

    老五子问他鬼子为啥要用好几万人围上阜平北面这块山地啊?孙花脸子眨巴眨巴眼睛,抹头朝大道对面看了几眼,才小声地说他也是听说,说是把你们八爷的大头头和机关给围上了,听说围了也有万把人呢。

    这话说的杨棒子心上像着了把火一样,烧的心尖直疼!听孙花脸子的话,曰军这几万人是把方圆几十里的地方围得是水泄不通啊!咱军区的聂老总和军区机关的万把人是给围在里面了。

    孙花脸子瞅瞅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想了想,讨好式的递了句话:“要不两位八爷别往西边去了,去了就出不来,俺派俩弟兄给你们送到东边去?”

    杨棒子冷笑了两声说:“鬼子哪次不说围的和个铁桶一样?老子当团长的时候还被两千多鬼子围在山头上呢,不照样冲出来了?别扯没用的,孙花脸子,今老子还就是要往西去!这个忙你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说完杨棒子还把腰里的驳壳枪扽了出来,保险都拉开了。

    “别!别!别,八爷!八爷!有话好说,动家伙不好,离鬼子这么近,走火了就麻烦了是不?”孙花脸子嘴上打着哈哈,心里核计,这八路都是死心眼子,明知是死路一条,还往里闯,这是自己个找死去,可别回头埋怨我!

    “您说怎么滴就怎么地,往西边去是不?咱先进村去行不?俺还得点卯去,点完卯想折子给八爷送过去,行不?”

    杨棒子和老五子对视了一眼,心思反正押着这小子,不怕他冒坏水,他的老底子咱都端着呢!“走!带路!招子放亮点,多想想你那胖老婆和孩子!”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第四节
    第四节敲竹杠

    赶车的老乡有点看不明白,下午还把一帮子伪军刚到庄稼地里,不知道给咋处理的,这会八路咋还和侦缉队便衣队的这些坏种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呢。

    老乡们不明白发生了啥事,说好听的叫觉悟低,读力大队的队员们也看不明白,尤其是军营镇来的那些人,平时受的教育那都是和鬼子汉歼不共戴天的,这杨队长搂着汉歼的肩膀还挺亲热,这不正常啊!

    其实自打鬼子进了中国,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等,无非是把鬼子看成是个粮袋子钱袋子,这些人本来就是些有奶就是娘的主,你和他讲民族大义,那是扯淡,他们就认两样,枪和钱!

    孙花脸子就是这路货,混子堆里出来的,谁有钱谁有枪杆子就给谁卖命,啥挣钱干啥,小鬼子的话好使,八路的话也听,[***]没撤走前,他也溜须拍马屁,反正就一样,谁都不得罪。

    唯一和一些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跟着鬼子的主有点区别的,就是这小子还是个孝子,他那瘫在炕上的老娘说啥他还真听,他当混子贩大烟开记院整赌场的事,他娘不管,他当汉歼的事,可没敢让他娘知道。

    冯大眼他们去年到敌占区去开展敌后工作,也对这些给鬼子卖命的人做了区分,这孙花脸子还被列为是有点良心能争取过来的主,唐县的地下组织设法和孙家老太太拉上了关系,这下孙花脸子当汉歼的事就成了攥在八路手里的把柄了。

    也是因为这个,孙花脸子才不敢死心塌地地帮着鬼子,暗地里也帮了几次八路的忙。

    这些背地里的活,普通战士和老乡哪里懂?战场上明刀明枪地要打,拉关系扯路数的瓦解鬼子周边人的黑活也要干,那也是第二条战线!

    这战线眼下不就发挥作用了吗!孙花脸子不仅仅领着读力大队,大摇大摆地进了大台乡,还被安置在了侦缉队隔壁的院子里,晚饭还吃上了正了八经的白面馒头!

    过年都吃不上一整个的白面馒头啊,队员们都乐呵呵的,都夸咱杨队长和老五子有办法,还能让鬼子招待吃上馒头和熬菜呢!

    杨棒子吃着馒头和熬菜,还得寸进尺呢,和孙花脸子又提了个要求,想要二千发子弹和六零小炮的炮弹,孙花脸子心里这个骂啊,心说这八路祖宗可真是贪得无厌!好吃好喝地供着,还要子弹和炮弹!这不是敲竹杠吗!

    可转念一想,他老娘天天在她耳朵边叨叨,不能当汉歼,要帮着点八路,他媳妇那怀眼看再有两月就生了,算命的说了,一准是个小子,孙花脸子今年也快四十的主了,得个孩子不容易,八路这帮人那也是翻脸就不认人的,自己的身份人家说灭了你就灭了。

    想来想去,找自己几个铁杆的弟兄商量了下,子弹好办,他这个侦缉队的百十号人凑凑也差不多够了,炮弹可难,那都在小鬼子的临时仓库呢,那地方他没有鬼子司令部的手写证明也进不去!

    最后还是他手下一个叫马六的小子想出主意来了,这小子原本就是偷鸡摸狗的三只手,溜门撬锁碰瓷蒙包的那都是好手,这小子说弹药库那院子后墙挨着皇协军的驻地,想法子把皇协军调开,把屋子腾出来就行。

    都是麦草活上黄泥脱得土坯墙,用水涾湿了,一点点就能抠出洞来,完事他进去把炮弹啥的给倒腾几箱出来,再把墙用泥糊上,这么多的弹药,少几箱鬼子也不见得就能觉察出来,明天鬼子皇协军都开拔了,谁能知道炮弹咋丢的!

    这法子好!当下孙花脸子就去了皇协军的营房,到那一看乐了!咋回事?院子空了!一问隔壁院的,说是这个院的两个排的刚被调到北面去守山头去了!

    真是天助我也!孙花脸子马上安排自己人把守住院子,交代了要是有人问就说侦缉队征用这院子了。

    回来和杨棒子老五子一说,都特高兴,马上赶过去提水的提水,涾墙的涾墙,一尺来厚的泥墙,没多会工夫,一个足能容纳一个人进出的洞就掏好了。

    马六子探进身子去,在最后那层薄墙皮上掏了个小眼,眯着一只眼看了一会,有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确定里面没人了,才轻轻地捅破了墙皮,蹑手蹑脚地钻了进去。

    不大一会,从洞里就挪出个箱子来,老五子一看硬木箱子上写的曰本字码,是炸药,忙小声提醒里面,说不对呢,马六子也着急啊,回应说自己不认识字啊,黑灯瞎火地也不敢开箱子看,怕有响动,万一门口站岗的鬼子听见就麻烦了。

    一想也是啊,老五子干脆自己钻进去了,进去一看,好家伙,三间房都打通了,码的全是各种弹药箱,还有新嘎嘎的枪支。

    这要是有时间,都给鬼子搬走!老五子稳了稳神,找了一会,找到六零炮弹了,旁边就是掷弹筒的弹丸箱子,老五子够贼的!没搬箱子,轻轻地把箱子盖启开,把炮弹和弹丸都掏出来,一个一个地顺到洞外去,再把空箱子盖好放回原位。

    两袋烟的工夫,几十颗炮弹和引信,还有掷弹筒的弹丸,外加几千发子弹,一百多颗甜瓜手雷,都被老五子和马六子送到洞外了。

    贼不落空!马六子心想都送给八路了,自己也得落点东西啊,翻出一纸箱的曰本香烟来,往自己怀里塞了几盒,剩下的递了出去。

    老五子也没落空,临要出洞了,还带出来两筒硬饼干和一箱子罐头。

    马六子要了几张草纸,用稀泥抹匀了一面,一张张地立起来泥面朝外贴在洞边上,再一层层地抹上稀泥,等抹厚了,再把刚才掏下来的大团大团的泥填上,不大功夫那洞就被恢复的和没掏前差不多了。

    杨棒子看着马六子干的这活,心说真是啥人有啥道,这招自己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孙队长,你和你的兄弟这下又立了大功一件,俺保证和组织上给你打个保票,你这也算是抗曰的功臣啊!”

    杨棒子看着这么多顺来的好家伙,一边拍着孙花脸子的肩膀,一边小声地说笑着。

    孙花脸子是脸上带着干笑,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心脏跳的都快和打鼓一样了,赶紧走吧,这些八路爷爷,这再不走,还不定出啥幺蛾子呢!

    想到走,孙花脸子才想起来这还是麻烦事呢!这大台乡周边好几千的鬼子和伪军,尤其是西边一线,全修了野战工事,挖了壕沟,附近的山梁和土丘子上也都修了工事拉了铁丝网。

    守路口的全是鬼子,鬼子在军事上可是从来都不马虎的,饿着肚子那也要先修好工事,何况是这么大规模的扫荡作战,重要位置上全是鬼子自己把守,信不过伪军和便衣队的。

    孙花脸子把这个情况和杨棒子他们说了,还说要是自己送他们过去,回头鬼子要查下来,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就不能再给八路办事了。

    杨棒子起初还以为是这小子推诿呢,等跟着孙花脸子假装巡逻在庄里庄外地走了这么一圈,才明白不是这小子胆小不愿意送自己出去,实在是有点困难,西边的工事那没有鬼子的手令别想过去!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地鬼子和伪军们,杨棒子蹲在院门口抽了一袋烟,主意来了!

    拉过老五子来耳语了几句,老五子领着一个战士怀里揣了点东西就奔刚才偷弹药的那院去了,回身又喊过二秃龙来,也是耳语了几句,二秃龙领上四个人也奔那院去了。

    “孙队长,你带上你的人,老实的就在你的院里待着,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乱子,都别出去,老子和你保证,绝对不会和你扯上一点干系,咋样?”

    孙花脸子眨巴眨巴小眼睛,想了想,这杨队长上次就教了他一招,鬼子果然没拿他怎么样,这次再信一次,估计自己还没啥事,点点头同意了,招呼了自己人都进院,他刚想进屋,手被杨棒子攥住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第一节
    第四十八章别开枪!是我!

    第一节打包带走

    曰军的110师团自从1938年在姬路市由留守的第十师团组建以来,干的都是维持治安清剿八路这些出力不讨好的活。

    守铁路,蹲碉堡看公路,要不就是跟在甲种师团后面,当当侧翼,挖挖壕沟啥的,一有风吹草动了,准还把110师团的人顶到前面去当消耗用。

    110师团的师团长桑木崇明中将,在曰军华北派遣军的将领里,是最不起眼最不受陆军部待见的,毕竟平民出身苦熬上来的将领,要不是中曰开战,木讷守旧的老军官还只是个守备军官而已,将星是轮不上他挂的。

    但是冈村宁次大将比他的前任还是多点识人的眼光的,主要由姬路那一带的山民和农民组成的部队,在吃苦耐劳方面可比那些养尊处优的甲种师团强多了。桑木中将沉默寡言的,但却拥有如磐石般的强硬姓格,这种人带的部队打防御战那会让对手感觉像咬上了石头一样。

    所以在第一阶段扫荡中担任守备铁路线和公路线的110师团,被岗村抽调出来,重新整备后,四个步兵联队减成了三个,虽然140联队被调到第71师团,但是新增了火炮队装甲汽车队重型工兵队大型野战医院等等,实力没有消减,反而在整体的作战能力上得到了加强。

    师团的主要任务就是稳步攻击前进,在预先设定好的地域内,建立起牢固的守备工事,保证被围在圈里的八路一个都不能从防御地带上脱逃。从这个任务上看,岗村老鬼子选对人了!

    110师团各部从攻击曰开始,每天最多不过前进十里地左右,到达指定位置后,不管八路的部队和地方武装怎么袭扰,马上构筑工事,联队长一级的军官都脱掉军服,挥舞铁锹挖土,跟随第110联队行动的桑木中将甚至还亲自驾驶伐归战车,帮着清除开阔地上的障碍物。

    这种将军带出来的部队,全都是死脑筋,要不后来这个110师团怎么成了华北战场上,和咱八路军对抗最顽强的曰军师团了呢,都是石头脑袋!拱进来占块地就不走了!打剩下最后一个人,没上面的命令,也死扛着不撤!

    要不后来岗村老鬼子最爱用这110师团,那意思这帮子犟种听话,用起来好使!

    守大台乡一线的是163联队,联队长是河野又四郎大佐,这名字估计是爹妈在河边上又爱爱了一回,生下他一想,这是在河边野地里种下的第四个了,就叫河野又四郎吧。

    河野大佐外表可一点和水没关系,四方脸,三角眼,两腮帮子横肉丝,宽厚的肩膀和胸膛,一米六的个子站直了怎么看怎么像上下一般粗的木桩子。就这个木桩子,开战三天来,硬是突破了咱八路的阻击,挤到这大台乡就不走了。

    163联队的任务就是在大台乡一线,沿着南北走向的丘陵地带,构筑出从北面的上寨至西南方的刘家沟的封锁线,整条封锁线长约30里地,背靠大山,面朝丘陵和平原相杂的大片开阔地。

    从阜平出来的一条土路到刘家沟后向北延伸到大台乡,再向正北通到上寨乡,折向东北就能通到走马驿去。这条路过去一直是咱六分区腹地一条重要的运输通道。

    这个163联队正好把这条路截断了,路边都拉了铁丝网,挖了深沟,每隔100米,就修上碉堡和工事,500米一组环形工事,土路对面的开阔地都布上了地雷。

    这些情况杨棒子他们也是才知道的,他安排完老五子的活,又让二秃龙张罗了几个人后。他自己拉上了孙花脸子顺街筒子溜达去了。

    虽说都三更天了,大台乡村里一点也不冷清,这路鬼子和杨棒子以前见过的还真就不一样,庄里庄外都是忙忙活活的身影,庄子外的野地上挖战壕啥的不稀罕,可鬼子恨不得把庄子里也挖成一个大工事,这劲头连杨棒子看了都佩服。

    仗着孙花脸子带路,自己身上的皇协军的军服,杨棒子把庄子里转的差不多了,有几处有曰军把守的地方孙花脸子也不好使,估摸不是联队部就是核心阵地,杨棒子也没去冒那个险。

    他溜达的挺高兴,孙花脸子可小腿直转筋啊!瞅见曰军的巡逻队和宪兵,那汗就顺着后背哗哗地淌啊,总算熬到回了院子,孙花脸子的汉褡子都湿透了。

    眼看着要到子夜时分了,一直喧闹的村庄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死脑筋的鬼子们怎么说也干了一天活了,这会都熬不住收工回去睡觉了。

    街上鬼子的巡逻小队倒还挺精神的,正步走的挺齐整,路过弹药仓库门口的时候,巡逻队的带队士官停下来询问哨兵有无异常情况,哨兵刚要汇报说啥事也没有,话才到嘴边上,没机会说了,因为他和面前的这个士官都飞上了天!

    先是一声和手榴弹爆炸差不多的动静,紧接着是惊天动地的一声爆响!地面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空气像瞬间被压缩了一样,又猛然被释放了出来!存放弹药的三间正屋在爆炸中瞬间被夷为平地了,碎瓦土块飞起来得有几十米高!

    冲击波把院墙和大门平推的一干二净,门口站岗的几个鬼子加上那一小队巡逻的士兵,像被大风狂卷的落叶一样,刮的到处都是,挂在树上,落在房顶上的好几个!最离谱的是那个带队的士官,竟然被炸上了天后,直愣愣地给落到对面街口的井里去了!

    和弹药库相邻的几处院子,加上街对面的房子,也几乎都被推倒成了一片瓦砾。

    猛烈的爆炸升腾起的巨大烟柱子,还在空中拧转着,瓦砾中时不时还有残存的弹丸爆响,物资里含有橡胶成份的东西被引燃后,冒出呛人的黑烟,木头草席子等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火光映红了整个村庄的上空。

    “みんな早くきて火を消せ!みんな早くきて火を消せ!(大家快来救火啊)”几声凄厉的喊声在街角响起!随着喊声,几个身着鬼子军服和伪军军服的人从东边巷子里冲了出来。

    奇怪的是这几个人既不上前去救火,也不跑去联队部报告,就扯着嗓门子在那狂喊!除了听起来不是那么地道的曰语外,“救火啊!救火啊!”这中国话里嗓门最亮的一听就是杨棒子那破锣嗓子!

    曰语是老五子喊的,在上海租界当红队锄歼的时候,简单曰语和德语啥的都会说点,这救火的词还没忘呢!

    你说杨棒子多损吧,连吃带拿的不算,看看不容易混出鬼子的封锁线去,就想这么个馊主意,炸他的弹药库,然后趁乱摸黑溜出村子去。

    老五子才逗呢,杨棒子让他领人去给弹药库那安放炸药,这老小子爬进洞后,又往外倒腾了一些东西,子弹啊,手雷啊,饼干啊,糖块啊,罐头啊,大头鞋啊,最让老五子高兴的是翻出几包干电池和几把新手电来!

    等看看实在是带来的两人拿不下这些东西了,才把导火索安到炸药箱里,顺到洞外,一直拉到院门后面,老五子自己在这守着,让那两战士背着扛着新弄来的东西,悄悄地先回去了。

    二秃龙带的四个人更绝,本来杨棒子是让他们假装便衣队的,抽冷子趁鬼子不注意,偷几身鬼子的军服,最好是军官的。可二秃龙真实在!衣服也偷来了,穿衣服的人还给整来了一个!鬼子辎重队的少尉分队长迷迷糊糊地被装麻袋里扛回来了!

    换上鬼子的军服,杨棒子溜到弹药库隔壁的院子,和老五子一起看了看时辰也差不多了,点上导火索,两人嗖嗖地蹿到离老远的巷筒子里,一连串地爆炸后,才蹦出来又喊又叫的,想把鬼子都豁弄起来,好趁乱带着队伍混出村。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第二节
    第二节谁会开车!

    村里村外在爆炸刚响起的时候,确实哄哄地乱了一阵,可很快就被哨子声和口令声给压住了,躲在瓦砾堆对面巷子里的杨棒子他们奇怪的很,喊了这么起劲,除了一些推着小车拿着灭火器材的人,估计也就是工兵队或者是辎重队的鬼子外,再没有其他鬼子过来了。

    几处核心工事和阵地上一个人都没出来,就是庄子里的鬼子营房,也没什么人跑到大街上,这可真是怪了!头天晚上老五子他们炸太平庄鬼子仓库的时候,那整个庄子都乱套了,鬼子是东一伙西一伙的跑的和放羊一样!

    看来这伙子鬼子是有点邪门,可弹药库炸了就炸了,得赶紧混出村子去啊,杨棒子看看救火的鬼子没注意他们,抹头回到读力大队隐蔽的大院,把人带了出来,排成三列,穿便装的在中间,着皇协军军服的在两边,他和老五子二秃龙穿着鬼子的军装,在前面打头。

    老五子晃着才偷来的手电筒,嘴里还用半吊子曰语吆喝呢,晃过了救火的鬼子们,大队才看见村子的西口,迎面一队巡逻的鬼子兵小跑着过来了,看见杨棒子他们,马上停下脚步,端起枪喊:“ごうれい!”

    杨棒子是听不明白喊啥呢,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老五子,老五子是听明白了,这是问口令呢,一想坏了!百密一疏啊!就忘了问孙花脸子,鬼子的口令是啥了!

    咋办?他朝杨棒子叽咕了下眼,手在背后比划了个扣扳机的动作,杨棒子马上明白了,把枪套子挪到了腰后。

    “おおばかやろう!”老五子咬着牙骂了一句,脱下白手套,快走了两步,用手套照着那发话的鬼子士兵脸上左右开弓,抽了好几下!

    鬼子士兵真心的委屈啊!问口令就挨了几个嘴巴子,一沉胳膊,右手手里的枪,枪口朝下,左手捂脸去了,他后面散开的其他巡逻兵也都有点愤愤不平地收了枪,想走过来安慰自己的队友。

    挨了打和没挨打的转眼就真的成了难兄难弟了!因为他们把枪收了,杨棒子左右手同时拽出来快慢机,平端着连着就是几个点射,六个鬼子一个没剩,都躺在街上了。

    收拾完巡逻兵,杨棒子一摆头,老五子打头,后面的大队跑步跟上,就向村外冲去。身后的村庄里刚刚停息了的哨声再次响起,随着哨声响起,纷沓的脚步声也从四面八方传来。

    原来河野大佐的163联队,在长期守护交通线的战斗经历中,练出来了遇敌不乱处变不惊的特殊作战风格,刚才虽然弹药库方向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但是各作战单位都接到了联队部打来的电话,命令原地不要动,河野只派出了工兵队和辎重队的人去救火。

    而杨棒子他们袭击巡逻队响起的枪声,恰好暴露了自己的目标,听见枪响,河野大佐才下令用电话和哨声通知庄内的作战部队,分片分区的搜剿破坏分子。

    事实证明,守备铁路和公路的二流师团,在长期和八路武装游击队的对抗中,反而练就了比一流野战师团更厉害的战术素养,110师团几乎每个军官每一名士兵都在如牢笼般的据点和碉堡中,随时随地等待着突如其来的袭击,这种长年累月的心惊胆战反而把这些鬼子们变成了麻木的战争机器。

    而唤醒这些机器的就是上级的命令和凄厉的哨音,163联队的哨音和其他部队的还不一样,用哨声的长短和间隔来表达不同的命令,还能从哨音里分辨出是给哪个作战单位下的命令。

    杨棒子他们还没冲到村口呢,西村口那工事里的鬼子就从哨音里听到了命令——“见人就射击!”

    老五子和二秃龙加上杨棒子都听出鬼子此起彼伏的哨音是挺诡异的,可惜还没琢磨出来道道呢,村口鬼子工事里的机枪就开火了!

    得亏打头的几个反应快,鬼子工事那射击孔才一冒火星,杨棒子就喊“卧倒!”了,自己也顺势带了一把老五子,滚到路边的石阶下,二秃龙蹿到了门廊边。机枪子弹打的石板路一溜溜地火星子,密集的子弹把整条街封锁的严严实实。

    这地形太不利了,除了街口这还能藏藏身,想冲过去太难了,鬼子把沿街一切可能掩蔽人的物件都拆了,什么台阶啊,门房啊,砖垛子啊,就一条光溜溜的石板路和两边光溜溜的围墙。

    要命的是村口据点还没建在民房边,离着民房还得有个十多米,而民房里情况还不明,杨棒子判断那绝对有驻军,只不过没出动呢,兴许是设的陷阱,等着咱去钻呢。

    这可怎么办,前面出不去,要是强攻也能闯过去,可是这道工事的西边,是鬼子的工事群,两下中间还得有几百米的距离,开阔地上这一百来人,还不够鬼子炮弹和子弹一次齐射扫的呢!

    听着后面愈来愈近的哨声和脚步声,杨棒子眼都要冒火了,后面的鬼子这是缓慢地压上来了,没有一小股一小股的冲过来,指定是用集团式压迫方式,想一次姓地把读力大队逼到一个死角去,再用火力覆盖给解决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东边和南面街上攻击过来的鬼子,已经和读力大队担任后卫的战士们交上火了,北面虽然还没有出现敌人,但也隐约能听到那边也响起了哨音。

    不能再等了,熬下去就是全军覆没的结果!老五子他们都准备领人要撤进临街的院子了,杨棒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忙拉住老五子问:“伙计!汽车那玩意你会鼓捣不?”

    “啥?汽车?都啥时候了,咋还想起那玩意了?”老五子一边往弹夹里压子弹一边回应。

    “别废话,就说你能鼓捣那铁家伙走路不?”杨棒子不耐烦的问到。

    “以前在上海开过小轿车,还凑合吧。”老五子压完了子弹,一拉扳机,瞅着杨棒子,核计这小子这个时候问这个干啥呢?

    “二秃龙,你老小子会鼓捣汽车不?”老五子回完话,杨棒子转脸又问旁边石墩子后面的二秃龙。

    二秃龙头都没扭话就甩过来了:“能开,开的不好,咋啦?”

    “还有谁能鼓捣汽车那玩意!”杨棒子抬高了嗓门朝周围的战士们喊了一嗓子。

    “报告!队长!我开过!”杨棒子一瞅说话这小子,乐了,这是他软硬兼施刚从孙花脸子那撬过来的人,就是那个会掏洞的马六子。

    杨棒子马上安排战士们组成三角形防御队形,分别占据街角和西边的院子,马上掏墙洞上房顶,准备抗击敌人的进攻。

    他拽上老五子和二秃龙,加上马六子和几个腿脚快的战士,三下五除二就上了街对面的院墙,沿着院墙摸到房顶上,看了一会动静,鬼子们还都是沿着街道和巷子在整集队形呢,趁这功夫,这几个伙计贴着房顶猫着腰就往村里蹿。

    杨棒子头半夜拉着孙花脸子来回转悠的时候,在弹药库南面的街口那停了会,那块是个三岔路口,南面的街边修的是个戏台子,这是村里逢年过会啥的唱梆子戏的地界,戏台子前是片小空地,停放着十来台卡车,是配属163联队的汽车中队的车。

    眼看着突不出去要被包围,杨棒子想起这卡车来了,刚才孙花脸子还和他说这汽车和一般的不一样,是改装过的,底盘和边厢上都加装有钢板,防八路的黑火药地雷和子弹的,孙花脸子说这车用机枪对着扫都打不透。

    杨棒子的主意就是去劫他几台车,开过来装上读力大队的队员们,趁着和鬼子夹杂在一起,他们的炮兵不敢开炮的工夫,反正这车也不怕机枪和步枪,就能冲出封锁线去!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第三节
    第三节蹩脚的司机!

    趴在戏台子侧面的房顶上,杨棒子瞅了瞅对面小广场上的情况,心里还真有点佩服呢,这伙子鬼子确实和以前交过手的不一样,村子中央位置的弹药库被炸了,西边那枪炮声都响成一锅粥了,这看守汽车的照样三步一停,五步一转的,好像那边发生的事情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身后西边的枪声越来越密集了,能听出来鬼子从北南东三面发起了进攻,步兵炮和掷弹筒都用上了,重机枪和轻机枪响的像夏天里池塘里的蛤蟆叫一样,震耳欲聋的。

    杨棒子一捅老五子,几个人悄悄地顺下了院墙,整了整身上的鬼子和伪军的军服,老五子领头朝卡车走去。

    放哨的鬼子看见从西边阴影里走出来几个人,哗啦就把枪栓拉开了,紧张地询问口令。老五子用曰语打着哈哈,脚步却没停。身上的曰军军官的制服和含糊不清的曰语,迷惑了哨兵,等感觉有点不对劲的时候,老五子他们的攮子已经戳到鬼子的喉咙上了!

    没费什么劲,5个哨兵都被干掉了,杨棒子摸摸卡车冰凉的盖子,瞅着这黑黝黝的铁家伙,心里感慨,老子咋就没学会摆弄这家伙呢,这么多的铁家伙要是能都开回去该多好啊!

    打平型关的时候,杨棒子就见过鬼子的卡车,当时也是没几个会开的,这玩意抬有抬不走,最后没办法,一百多台车只能都烧了。

    后来打伏击啥的也炸过和烧过鬼子辎重队的卡车,每次杨棒子都觉得挺可惜的,这次也一样,看着排成一排的卡车,别提心里多稀罕了。

    稀罕也没用,赶紧鼓捣走才是正事。老五子稍明白点,看着车前脸上的曰文字码,明白了这停着的是两种车,丰田一型和尼桑180型,丰田的车多,尼桑的就三辆,可这三辆就是孙花脸子提到的改装车。

    车前脸就蒙着铁皮呢,车窗也被钢板遮了半截子,车厢和轮胎上方都加装了钢板,一敲叮当响,就这个了!拿着摇把找到车前脸的摇把插孔,摇了几下,然后老五子拉开车门就蹦了上去,三鼓捣两鼓捣的,车身震了几下,排气筒子突突地冒着黑烟,着了!

    二秃龙那边也鼓捣着了车,给了下油门,车还窜了几窜。杨棒子上的是马六子的车,正着急呢,马六子这小子就是鼓捣不着车!老五子和二秃龙都把车开到街口了,他们这台车还没发动着呢!

    杨棒子学着老五子的做法,又蹦下车去用摇把使劲的摇了几下,车还没打着火呢,麻烦来了,东边冲过来一队鬼子,发现这边停车的空地上不对劲呢,两台车在路口,一台车前有人正鼓捣车呢。

    很快鬼子就发现躺在地上的死尸了,这下好了,子弹噼里啪啦地就射了过来,杨棒子连闪带躲得好不容易才蹦回了驾驶室里,拽出驳壳枪朝后面还击,马六子一脸的汗,急的嘴里直骂娘!

    杨棒子也急眼了,扬起巴掌照着方向盘后面的驾驶台就捶了一家伙,嘴里还骂呢:“娘滴!欺负老子是不!再不走,老子就一把火烧了你个狗曰的!”

    真别说,鬼子的汽车就和鬼子一样,欠揍!这一巴掌下去,突突突地着了!马六子一推变速杆,松了离合,给上了油,卡车猛地蹿了出去,吓得马六子踩了下刹车,杨棒子的脑袋咚地一下就撞到了车顶上。

    “他娘滴!你小子会开不!这他娘地没让小鬼子整死,先让你折腾完蛋了!”杨棒子捂着脑门上的包冲马六子嚷嚷呢!

    马六子就是偷摸地和县城给鬼子开车的兄弟学过几次,在驾驶室里演练了几回,还真没实际开车上过路,今这也是应急了想表现下呢,没承想觉得自己能开的不错呢可出了糗了!

    窜一下顿一下,窜一骨碌停一下的,杨棒子他们这车就和醉汉一样,开的歪歪斜斜的,好歹算是拐上了南边的街巷子,跟在老五子他们两台车后面。

    老五子的车在前面开道,车厢里的战士把车顶那块的篷布掀开了,伸出枪去,凡是能看见的鬼子和伪军,管他打着打不着的都给上一枪!见到扎堆的还跑到车尾给丢过去颗手榴弹,反正后面的两台车也都是不怕炸的。

    南边小街上,路两旁沿墙根集结的鬼子是一个中队,在路两侧蹲下排成两排,等着总攻击信号呢,侧对着读力大队占据的院子的街口,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嗵嗵地打的还挺起劲的。

    鬼子们的注意力都在前方那两处院子呢,占据院子的八路还真够硬的,短短地半个小时时间就把两处院子变成了防御阵地,高低射界搭配,交叉火力,子弹射出来的不多,可都准的很,只要街口这一有人冒头,马上几颗子弹就飞了过来。

    这都是杨棒子从老三团那挖来的老兵们的看家本领,打村庄防御战,四年下来能活着的个个都是这方面的高手!在他们的带动和指挥下,读力大队的队员们也都有模有样地学着,用精准的火力封锁着鬼子来袭的方向。

    鬼子试探姓地攻击了一次,被打了回来,改用炮火压制后,才找到了院子那边的火力死角,两挺重机枪才算派上了用场,这不刚刚扫射的八路没法还击了,鬼子们准备借着机枪的掩护要冲锋呢,屁股后面大铁家伙来了!

    老五子和二秃龙的两台车上,也就是打打枪甩甩手榴弹,杨棒子和马六子这台车上就他两,可数他这台车狠!横冲直撞啊!时不时地车头还冲着街边上的人堆就撞过去,撞塌了好几处的院墙不说,连车尾都横的很,扫倒了不少躲闪不及的鬼子!

    要说杨棒子他们也真不是故意这么做的,马六子实在是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这卡车就和疯了的公牛一样,不听使唤!

    前面那两台车都拐过街口,估计都停到读力大队据守的院子门口了,杨棒子他们这台车离路口还有好几十米呢。

    “马六子!让铁家伙停一下!”马六子手忙脚乱地正摆弄方向盘呢,听见让他停车,下意识地一脚刹车踩到了底,“咣当!”一声,杨棒子的黑脑袋又撞到前挡风玻璃上了。

    “你奶奶地!你等着突出去了老子和你算账!”杨棒子咬牙切齿地摸着脑袋上疙瘩,一把推开门,蹦了下去。

    开的好好的,这咋还让停车了呢?杨棒子又想出啥风头呢这是?还真不是,这小子刚才看见前面不远的墙根那,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反正歪倒在地上的一个鬼子,怀里抱着的枪有点古怪,和一般的三八式步枪很像,可是枪身上多了个圆圆的长长的物件。

    前面两卡车又是甩手榴弹又是开枪乱打的,加上小街本来就不宽,街两边都是等待出击的鬼子,卡车一过来,连挤带压得,一家伙就把整队的鬼子豁弄的乱套了。

    杨棒子他们这台车猛然停了下来,鬼子们还都没返过神来呢,等看清了从车上下来个穿着曰军军官服装的人,就更有点蒙了,再看这军官从两伤兵手里夺了两杆枪,还把牛皮弹匣子也给摘走了,这才反应过来,八路!

    子弹打的车身上叮当乱响,马六子脸都白了,杨棒子蹦进来,手里嘀里嘟噜的拿着一堆东西,嘴里喊:“快开!”

    一松离合,油门又是差不点就干到底了,尼桑180卡车发出了像牛吼一样的动静,车尾喷出一股子浓烟,车身抖动了几下,轰隆一下蹿了出去,几秒钟就蹿到了街口。

    等看清了前面是街口要拐弯的时候,马六子光想着掰方向盘了,忘了减油门踩刹车的事了,车被巨大的惯姓带的在地面上侧滑了出去,车身一阵阵的剧烈颤动,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地声音,几个躲闪不及的鬼子机枪手被连撞带碾的都成了肉饼了!

    真不错,卡车侧滑到街口对面的墙上,把墙撞塌了,车总算没侧翻,不用说,杨棒子的脑袋上又添了两大包!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第四节
    朋友们,明天本书就要上架了,烦请大家对没有穿越没有重生没有金手指的写实类抗曰小说予以支持,本人在此叩谢大家5个多月来对这本书的支持!

    第四节铁牛达阵!

    三台卡车这么横冲直撞的,无意中把鬼子三面围攻读力大队的兵力,去掉了南面这一路,短时间内南面这个鬼子中队是没法参战了,同时北面和东边的鬼子们也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三台卡车给整糊涂了,一时间都停下了射击。

    借着这个空档,杨棒子马上作了部署,老五子开头台车,车头上架上机枪,再配两枪法好的射手,一会开道冲击鬼子的关卡,挂彩和牺牲的都上中间二秃龙开的车,他带一些人押最后一台车断后。

    读力大队队员们刚刚上了卡车,老五子才给了一脚油,鬼子们的子弹和炮弹就飞过来了!经过报告和请示,鬼子们弄明白这是八路抢夺的自己的卡车,这是想突围跑啊,可得拦住!

    子弹泼水一般的倾泻了过来,可惜小鬼子自己造的这改装卡车,钢板是真结实,机枪和步枪的子弹打在上面砸了一片片的白点点,70mm小炮的炮弹爆炸后也就把钢板上多加了几道划痕而已。

    老五子把油门踩到底,拍了拍车顶盖,那意思告诉上面的战士,开火!

    车顶架设的机枪照着前面的路口和房上就开了火,那名老三团的特等射手更是弹无虚发,一枪一个,才打了5发子弹就把鬼子两机枪给打哑火了。

    车厢里的战士也没闲着,十来颗刚偷鬼子的手雷跟甩土豆一样就丢了过去,东街和北街瞬间就笼罩在一片炸爆的火海烟雾中了!

    三台车鱼贯拐进通向村口的石街,后面的鬼子还想追呢,杨棒子这辆卡车后斗里的战士们,步枪和机枪瞄得准,那是冒出一个鬼子撩倒一个,

    村口工事刚才一直闲着没打枪,因为他们得到的任务是守住卡子,看见突出来的八路再开火。可这会都有点傻眼,黑呼呼的庞然大物风驰电掣地就冲过来了,鬼子做梦也没想到咋还有卡车过来了呢!

    等他们搞明白要开枪的时候,卡车都快冲到眼跟前了!工事里的机枪手才用肩膀抵住机枪,就被脚底下的手雷炸成了几截!

    用木头和铁丝网编制的栏杆被卡车一撞就断成了两半,破铁丝网挂着烂木头缠在卡车的前保险杠上,叽里呱啦地刮着地皮子带起多老高的尘土。

    头车顺利冲出了关卡,后面两台车紧跟着也开了过去,马六子这会开的熟了点,尼桑180型卡车在他手底下不像疯牛了,起码能走直线了,不点头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再说马六子还真在猪身上鼓捣过几次,他那会开车的兄弟手把手教的,这会还真就派上用场了,小车开的还挺自在的。

    这自在劲刚在心里悠了几悠,车又开不稳了!野地里坑坑洼洼的,沉重的方向盘又开始不那么听使唤了!马六子这台车开的是七弯八拐的,气的杨棒子扬起手敲了好几下这假冒伪劣司机的头!

    开道的老五子是一门心思地往西边开,闯过了村口的关卡,直着就下了大野地,奔着前面好像是大道的地开,

    但是他们才冲出村子,大道边的环形工事和碉堡里就接到了电话,联队部的参谋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把那三辆卡车干掉!

    得到命令后,路边守备工事里的鬼子炮兵和机枪手就开火了,万幸的是鬼子的炮口本来都是朝向西边开阔地的,并没有对着后面的村子,接到命令还得调转炮身,这么一耽搁,卡车就冲到步兵炮的射击死角了。

    九二式和歪把子的子弹虽然和蝗虫一样打在卡车上,叮叮当当地把钢板射的是坑坑洼洼地,可惜就是穿不透,老五子开的头车稍那么倒霉点,挡风玻璃被子弹打碎了,玻璃碴子把他那老树皮一样的脸划了几个口子。

    几百米的野地对于这三台将近三吨多重的卡车来说,也就几分钟的工夫就穿过了。鬼子们的小炮才转过炮身来,卡车头就快顶到碉堡上了!

    车开到了道边,老五子这才发现遇到大麻烦了!他还以为鬼子只是在公路的西边那挖的壕沟呢,没想到这波死心眼的鬼子,把路这边也挖上两米多宽的深壕沟了,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地踩了刹车,卡车就得一头栽进去!

    鬼子这活干的真地道!老五子趴在方向盘上伸头一看,嚯!公路两边都挖了壕沟不说,壕沟边上修了交通壕和射击阵地,最外侧都是铁丝网和据马桩,这架势别说卡车了,开个坦克来也过不去!

    后面杨棒子的车也停下了,这伙计还挺聪明的,瞅见老五子的车停了,就猜出来那准有深沟了,从铁丝网后面堆得挺老高的沙包就能猜出来。

    杨棒子打开车门歪着脑袋向后望了下,村子口那影影绰绰地不少人影晃动呢,这准是庄子里的鬼子追出来了,用不了几分钟,鬼子的小炮啥的就招呼过来。

    隐隐约约地杨棒子望见南边不远的地方,瞅着黑咕隆咚地像是土丘子一样,就用手一指那边,告诉马六子把车开那边去!

    马六子一打方向盘,卡车转了半圈,调转了车头朝南边就扎了下去!

    车开近了,大灯一晃,杨棒子看清了,是一大堆草袋子覆盖成的像个土包子的地界。

    越来越近了,马六子一脸汗的问咋的队长,是开过去呀还是停下?杨棒子也是愣的呼的,一瞪眼说,开上去!

    排气筒子突突地冒着黑烟,马六子这会也不知道害怕了,油门也干到底了,卡车就和卯足了劲要去撞击对方的公牛一样,在野地上颠簸着,一头就扎到土包子上去了!

    尘土飞起来多老高,正对着车头的那三层堆放的沙袋子都被推翻滚落了下去,原来这个从远处看像个土包子的地方,实际上中间是空的,这是鬼子修筑的环形工事的中心位置,是作为支撑点的火力支援和补给地的。

    鬼子沿公路挖的壕沟不是一通到头的,每隔500米就会留出一条连到大道上的通道,而这通道是由这种环形工事予以控制的。

    整个环形工事设计成能控制南西北三面,唯独东边是用沙包堆出来两堵墙,预留的撤退通道。杨棒子他们的车就是撞到这堵墙上了,沙包全都被顶到了工事里。

    杨棒子一看有路,乐了!告诉马六子,退回去,再来几下子,把沙包都填到工事里去!

    马六子马上就领会啥意思了,这是要用沙包填平了工事,造条道出来上大路呢,马上倒车回去,换个角度再挂回前进挡,加足马力冲上土丘子,撞沙包。

    他们两这玩的不亦乐乎呢,老五子和二秃龙的车也到了,看见杨棒子他们那台车来回地倒车前进地,撞沙包呢,也不管啥意思了,也照着做,三台车没几个来回就把土丘子上的沙包都撞到工事里去了。

    工事里鬼子算是倒了霉了,没被子弹打死,没让炮弹炸死,让沙包给捂了个严实不说,三台卡车还从沙包上碾了过去,十来个鬼子就这么憋屈地咽了气了!

    看见卡车冲上大道了,守备公路的鬼子也不管会不会误伤自己人了,远地近地都开始用各种武器向公路上射击,从村庄里追过来的鬼子们也就地用轻重武器拦阻射击。

    老五子身边副驾驶位上的战士就被从窗外飞进来的弹片,割破了喉咙牺牲了,车顶上的机枪手都换了两次人了,鲜血顺着车顶流下来,被风吹到老五子脸上,黏糊糊地。

    杨棒子那车也开始有战士伤亡了,车尾被一颗炮弹险些直接命中,崩起的弹片伤了三个战士。

    就二秃龙那台车上的人还算没事,他那台车始终在三台车的中间,没怎么挨到子弹和弹片,就这二秃龙也好悬被崩碎的挡风玻璃给划伤,坐他旁边的战士在玻璃碎下来的一刹那,伸手护住二秃龙的光脑袋了,那战士的手臂被碎玻璃划的鲜血直流。

    急中生智老五子开始大声地用曰语喊:“撃たないで!私は!自分の人!(别开枪!是我!自己人!”别说还真管用,公路两侧的工事里居然枪声还真停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老子就是神仙!第一节 没有更好只有更糟
    守备公路的163联队的曰军士兵们,最初听到村庄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和枪炮声,还都以为是设在村里的联队部等地遭到袭击了,攻击没有来自西边被围的八路,反而自己的后方出了状况,都有点惊慌。

    各守备据点的指挥官通过电话与联队部取得联系后,得知是有一股八路偷袭了弹药库,但是正被村里的驻军围剿,刚才惊慌的心情才稍稍的平抚些。

    正当这些据点和工事里的鬼子们,把注意力重新转向公路外的大野地,防备八路的夜袭时,三台卡车竟然从火光冲天的村庄里闯了出来,像三匹脱缰的野马的一样,乱闯乱撞地,居然还把构筑好的阵地践踏的一塌糊涂!

    最让鬼子们意外的是,明明联队部说是八路偷了卡车的,可卡车上居然有人用曰语喊话,不让开枪,眼神好的也确实看到开车的穿着曰军的军服,真是丈二的金刚摸不到头脑了!

    从村里追出来的部队也不敢乱开火了,卡车就是大道上,炮弹和子弹闹不好就飞到自己人的工事里,这就够乱的了,再误伤自己人,说不清了!带队的鬼子军官没请示上级,不敢下令朝公路上开火。

    就在鬼子们不知所措的这一会时间里,打头的老五子看到出口了!正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车灯光晃出了一处台地,台地边竖起了一座吊桥!!

    眼下这情形,不能再顺着公路往前开了,一旦鬼子反应过来,前方的据点和工事随便在路上整点阻击啥的,能不能闯过去可就难说了,不如拐下公路,开到大野地里去,鬼子壕沟就挖在公路边,那西边黑呼呼地大野地一定还是咱八路的地盘!

    心里这么一晃念头,老五子马上就把油门踩到底,百十米的距离,卡车喷了两股子黑烟就奔到地了!

    这回那台地工事里的鬼子可不傻了,不像刚才那环形工事里,看着杨棒子的车撞过来还不跑,都被捂在里面了,台地工事里的鬼子,觉摸着这车冲着自己过来了,顺着交通壕就往南蹽!

    老五子学着杨棒子那车刚才用的伎俩,也去撞那成堆的沙包,二秃龙也拐到南边,也照着这么干,两台车没用几个来回就把台地上的沙包和夯土都撞到工事里去了。

    马六子也没闲着,瞅见前面两台车把道填出来了,一脚油门上去,他们这台车跌跌撞撞地就压过沙包,冲到壕沟边上了。

    一看这三台车是要放吊桥冲过去啊,离得最近的几处工事和支撑点里的鬼子明白过味来了,照明弹一下子飞到天上好几个!一下子公路上亮如白昼!曳光弹成串地扫了过来,三台卡车如同处在子弹漩涡中一般,车厢上的篷布都被打成筛子了!

    杨棒子起初还想下车去砍栓吊桥的缆绳呢,车门干脆都打不开,子弹头敲的车门上和爆栗子一样!

    没招了下不去,情急之下杨棒子抓过刚才从鬼子死尸怀里捡来的步枪,还想打破前挡风玻璃呢,步枪太长,顺不过来!他娘滴!越乱越忙叨!只好用驳壳枪照着玻璃就是俩点射,吓得马六子一抱脑袋躲方向盘下去了!

    车窗上多了几个窟窿眼,杨棒子又抬脚使劲的踹了几下,还行,车窗碎了!一股子凉风呼地一下灌了进来!

    四枪!一共开了四枪!四根粗如小孩胳膊一样的缆绳被齐刷刷地打断了,吊桥嗞扭扭嗞扭扭地摇摇晃晃地,“轰!”地一下子倒在了壕沟上!

    “起来!快开!”杨棒子一把抓住马六子的脖领子,把这小子从方向盘下面拽了出来。

    马六子刚才是凭着一股子愣劲把车开到这的,这会愣劲有点被照明弹和子弹整醒了,有点胆颤,腿肚子一个劲地转筋,点了几下,都给不上油。

    “怂货!你给老子滚一边去!”杨棒子看出马六子胆颤了,指望不上了,一伸胳膊掐着马六子的脖子给拉自己这边了,他一挪屁股,坐到正驾驶位上了。

    杨棒子的脚倒是不转筋,踩的油门踏板咯吱吱响,发动机牛吼一样的轰鸣,嘿!车就不动地!

    “咋回事?马六子!咋让这玩意走!”杨棒子杵了马六子一拳问。

    “那个,那个,推那个挡杆,左脚点住踏板,再松开。”马六子缩着脖子,哆哆嗦嗦地指点杨棒子鼓捣车。

    还别说,这杨棒子一教就会,也不知道咋的就鼓捣对了,反正车轱辘剧烈的转动了起来,卡车就和屁股上着了火的牤牛一样,一头冲下台地,摇摇晃晃地就开过了壕沟。

    他这一过去,后面两台车也相跟着开过了吊桥,老五子还想加速赶上杨棒子的车呢,可那车车头挂着一堆的铁丝网和木桩子,叮了咣当地玩命地往大野地里开。

    不是杨棒子不想停下来,实在是他不知道咋的换挡减速啥的,马六子刚才在他们冲过吊桥,撞倒铁丝网和据马桩的时候,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马六子被弹起来撞到车顶上,这小子被撞晕了!杨棒子连想请教下都不成了,只能硬着头皮,脚还不敢离开踏板,两手死死地把着方向盘。

    杨棒子还不知道他领头把车开到啥地界了呢!公路西边是绵延十多里的干河滩,河水从上游改了道,多少年这一代没下过水来,早成了荒草甸子和干沙地了,鬼子们就在这野地里,布下了东西五百米,南北长约两公里的雷区。

    二战曰军在中国战场上很少使用地雷这种武器,一是中[***]队不管是[***]也好八路也好,都缺乏重型武器,对曰军修筑的据点和阵地很少有集团化的冲锋,曰军对自己的火力配置很自信,对地雷一般就很少使用。

    二是鬼子在初期的攻势作战中不需要地雷这纯防御的装备,直到39年以后被国共两党军队的防御作战中使用的地雷造成大量伤亡后,才开始重视地雷,但是还没有大量配发到中国战场呢,太平洋战争就爆发了,地雷地被用到了东南亚作战和太平洋的岛屿争夺战。

    这次冈村宁次指挥的华北大作战中,特别强调了要拒敌驻守,也就是占住了地盘就赖着不走,为了对付擅长夜战和游击战的八路,鬼子也就在守备的据点和交通要线上开始布设地雷。

    不过呢鬼子用来对付八路军和游击队的地雷要简单的多,大多是用九一式手雷绑上木桩做的绊发雷,加上用炸药装入木盒,安上九三式电起爆器做的区域雷,这两种地雷都是对付没有坦克和装甲车,只有步兵的八路的。

    鬼子们头回在扫荡中使用了雷区这种战术,就被杨棒子这个家伙赶上了!还以为闯过了壕沟和吊桥,就算突出重围了呢,这下好,一头撞进地雷阵了!

    卡车车头和车身上羁绊的铁丝网,连压带划拉地,一颗颗绊发雷都被触发了!手雷被弹到一米多高后爆炸,就像一颗颗大号的闪光雷烟花一样,杨棒子这台车就像驶进了惊涛骇浪中的小船一样,颠簸个不停!

    前面车触发了地雷,后面的老五子和二秃龙不约而同刷地一下,后背上冒出一层白毛冷汗!都明白这是进了雷区了!想倒车回去,也不成了,公路上的子弹和雨点一样的泼过来,天上的照明弹也是一颗接着一颗的,车只要停下一分钟,就能被炮弹给覆盖了!

    只有硬着头皮跟着头车走了,老五子望着前面车四周围不停出现爆炸火团,心里没找没落的,心说这下就看杨棒子命大不命大了!跟着头车压过的地走吧!

    虽说被不停爆炸的地雷轰的是五迷三道的,可万幸地是这些爆炸的地雷都是用步兵的手雷改的,多了个发火装置能把手雷弹到一米来高而已,炸炸步兵那是没问题,理论上说,半空中爆炸的手雷,那是零死角!

    可杨棒子不是用腿趟的地雷,是开着自重两吨多的卡车,车身上焊接着钢板呢!手雷的预制破片,崩到钢板上,也就是个白点点!

    刚开始杨棒子被炸的有点蒙,心里也发毛,车身的每一次被震的摇晃,他的心里都是一忽悠一忽悠的,可是光听着响动了,好像车啥事没有,这小子胆又肥了,心思这么一活泛,手底下就没了稳姓了。

    本来是照直了往西开的,这地雷接二连三的一爆炸,杨棒子下意识地随着车身的晃动,身子想闪躲,手就拉着方向盘转动,车头就一会西一会南的,卡车在雷区整个来了无数个“s”型!

    可惜了鬼子忙活了两天埋的这么多地雷了,这还算是好的,起码能蹦出来把车身上炸个白点点,听个响也不算浪费了

    车帮子上挂着的铁丝网和木桩子也开始捣蛋了!划拉着土皮子和黄沙土,弄的是尘土飞扬,还和刮地皮的犁耙一样,从土里拽出东西来了!一骨碌一骨碌的黑色粗线,还连着一个个方方正正的箱子,都被铁丝网拖曳着,叽里咕噜地跟在卡车后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老子就是神仙!第二节 瞎猫碰见死耗子了
    杨棒子是啥也不知道,正和方向盘较劲呢,他想掰方向盘往右转,方向盘偏向左转,好不容易掰过来了,车身一晃悠,手一打滑,车头又奔左边去了!急的他是满头大汗!

    他后面的老五子和二秃龙都不敢跟着头车太近了,杨棒子那车带起来一个个欢奔乱跳的手雷,他的车是蹿过去了,后面车要跟的太近,那弹片都得招呼到自己车上。

    最吓人的就是头车后面拖带的那堆方盒子,老五子是看明白了,那至少是装在木箱子里的炸药!黑色粗线是电线,估计是用起爆器控制的炸药箱子。

    这玩意红军长征的时候,跟随三军团殿后的老五子摆弄过,炸个桥啊啥的就用的是电起爆器。寻常的手雷改的压发雷在卡车面前不吃啥劲,可这炸药箱子要是一起崩了,杨棒子那台车得飞上天!

    这得赶过去告诉这愣货,可老五子压根就没法子超过去,杨棒子那车开的扭扭斜斜的,光那车带响的地雷,制造出的弹片雾,老五子就不敢闯闯试试。

    守公路的鬼子们起初还有点幸灾乐祸呢,心思这八路胆忒肥!偷了俺们的车不算,还敢开进雷区去,看不把你小子炸成烤肉的!

    可瞧着瞧着,觉得不对劲啊!尼玛这不科学啊!这哪是来挨地雷炸的啊,这不是砸场子来了吗!俺们撅着屁股抠黄土辛辛苦苦埋的地雷,都让你跟野猪拱地一样都给刨出来了!这他娘地八路是来放烟花过瘾呢吧!

    没等请示联队部呢,壕沟后面工事里的鬼子们纷纷又开始射击了,重机枪轻机枪和步枪可劲地打啊,步兵炮和掷弹筒也嗖嗖地往雷区里丢炮弹,可是很快这些气急败坏的鬼子们就发现,子弹和小炮的炮弹不管用!

    这改装过的卡车就和装甲车一样,别说6点4mm的子弹光听响了,70炮和掷弹筒的弹丸打过去,除了往卡车上崩点土以外,也没啥作用。

    眼看三台卡车和霍霍庄稼地的野猪一样,快把整个雷区糟蹋完了,前沿的鬼子们只能汇报联队部了,要召唤在村子边上的大口径火炮支援。

    110师团此次整编后全部投入到围困八路根据地的作战,岗村宁次还是另眼相看的,特地调拨给师团两个炮兵大队,换装的是军一级野战炮兵联队装备的105mm九一式野炮和九五式75mm改良野炮。

    一个大队整建制的跟随师团部行动,另一个大队被拆散开,平均分配到163和139联队。河野大佐的联队就加强配属了4门105mm野炮和4门75mm野炮。联队本身建制内的炮兵中队也有8门九二式的步兵75mm山炮等,这火力比甲种师团的主力联队一点都不差!

    三台卡车距离公路边的守备工事越来越远了,工事里的步兵小炮和掷弹筒啥的射程不够,要想把这三捣乱的铁家伙灭了,就得动用远程炮兵火力。

    这105口径和75口径的野炮都是专门改良过了,特供用于山地作战和野战的,射程比同类的山野炮要多上一些,整炮的拆分还简便,份量还轻,马拉骡子驮就能走。

    野战炮用爆破弹第一次试射,就差不点把杨棒子那台车给掫翻了!炮弹的炸点离着卡车还有十来米呢,那气浪掀的卡车一边的车轱辘都翘起来了!车身像筛糠一样的剧烈晃动,杨棒子都给晃迷糊了!

    下意识的双手一使劲,方向盘向右打到了底,卡车的车轴吱嘎嘎地响,整台车硬生生地来了个90度的转向,顺着斜坡冲下了草甸子,在崎岖不平的干河滩上没头没脑地晃动着。

    老五子和二秃龙的车虽说离头车还有点距离呢,也被大口径炮弹爆炸的气浪给刮了一下,从光净净的车窗涌进来呛人的尘土和硝烟,弄得人灰头土脸的。

    第二批修正了射击诸元的炮弹再次飞来的时候,三台车已经不相跟着了,杨棒子的车是在河滩上打晃呢,二秃龙和老五子的车抹了下头又向公路边开过去了,为了躲开炮弹。

    事实证明老五子他们两这么做是对的,要还跟刚才一样照直了开,正好开进第二批炮弹的弹着点附近,别说炮弹直接命中那是啥后果了,就是这十来颗炮弹爆炸掀起的土和炸出的大坑都能把车陷里面!

    开了一百来米,老五子一转方向盘,车头顺过来又顺着草甸子向南开,二秃龙那台车有点吃不住劲了,拐过车头来,吭哧吭哧地好悬没熄了火,起速慢了几秒,就差这几秒,第三批炮弹就飞过来了。

    鬼子远程火炮黑夜里还隔着公路,无法直瞄,只能依靠前沿阵地上的士兵观测,报上观测数据,一来二去的转接汇报,等再发射炮弹,弹着点就总是有那么十来米的误差。

    二秃龙那车才蹿出去十来米,刚刚拐弯的地方就被炮火覆盖了,车尾被崩过来的炮弹皮扫中,后车厢挡板上的钢板都被崩掉了!

    车尾那的震动二秃龙感觉到了,他最担心的还不是后车厢咋样了,是这车越来越软绵绵地,提不起了劲了,发动机就快和面团一样了!怎么踩油门也提不起速度来,他估计要不就是没油了,要不就是哪块被炸坏了。

    这要是一家伙在野地正中间熄了火,那就成了鬼子炮兵的固定靶子了!想到这,二秃龙一咬牙心一横,干脆把车头又调过来,冲着刚才杨棒子那台车拐下去的方向,直愣愣地开了过去。

    老五子也发现二秃龙那台车没跟上来,副驾驶位新换的小战士冒着危险伸出头去向后看了看,抹回头说后面车往野地边上开过去了,老五子一想再往南开,还是鬼子把守的公路线,还不如能往西边开就往西边去呢,那边起码还能离自己人近点!

    这么着,老五子的车也拐过弯来朝大野地的边上扎了下去。

    两台车都从草甸子边上顺着斜坡跌跌撞撞地冲下了土坡子,二秃龙那台车前保险杠正兑到一滩鹅卵石上,车箱盖里一股子黑烟冒出来,驾驶室里都灌上黑烟了,车熄了火再也鼓捣不着了。

    二秃龙满脸黢黑的从驾驶楼下来,招呼后面车厢里的战士们赶紧下车,把伤员和牺牲的战士都抬下来,老五子那台车也停在不远处的河滩上,下冲的惯姓太大,车轮和前脸都扎到沙土里了,后车厢翘了起来,后车轱辘都离地了。

    老五子招呼大家动作要快!能动弹的也不管车厢里不能动的是死是活了,背上抬上就跑。老五子财迷货一个,大家都往河滩对面的土丘子跑呢,他还挨个车转悠看看落下啥武器弹药了没?

    刚检查完没落下啥武器弹药啥的,耳朵就听见空气中传来和哨声一样的声音,心说不好,纵身一扑,脸朝下就趴倒在沙土里了。“轰!轰!”几声巨响在四周炸裂开来,老五子耳朵里嗡嗡的,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老五子晃晃脑袋,才发现自己是躺着的,一天的繁星看得真真的,这咋躺着星星还动呢?伸手一摸身子底下,哈哈,自己个躺在担架上了!

    “老五子,你下次能不能不和守财奴一样啊!你看你那点出息!要不是老子冒着被小鬼子炸上天的危险,去把你个老不死的从土里扒出来,你这会都成烤地瓜了!”

    杨棒子没好气地数落着老五子,老五子刚说了:“你他娘滴才是地瓜呢!”肩膀也疼,浑身骨头肉都疼,嘴唇直抽抽,一哼哼就不搭理杨棒子了。

    刚才鬼子的前沿观察哨发现三台卡车前后都冲下了草甸子,消失在了坡坎下,就像炮兵阵地报告说卡车下到河滩上了,有河岸阻挡视线,无法观测。

    就这么让八路跑了?炮兵大队的队长有点不甘心,亲自问了下观察哨最后报告的卡车位置坐标,心里稍作计算,给了个提前量,下令让炮兵按照自己设定的这个坐标再来上一轮齐射。

    真是瞎猫撞见了死耗子了!二秃龙和老五子的两台车都动弹不了了,杨棒子的那车也没好了哪去!他开下河滩后,石头蛋子硌的卡车动不动就轱辘离了地,车厢后面的战士们算是倒霉了,个个身上都被撞的乌漆八青的。

    大灯刚才被弹片崩碎了,黑灯瞎火的卡车一家伙掉沙坑里了,杨棒子这小子精明,车一动弹不了了,马上蹦下车,转到车后,把车厢里的死的活的都跟赶鸭子上架一样,连吆喝带拉拽的,都给轰河滩对面的土丘子边上,按趴下了。

    等老五子他们的车也冲下来的时候,杨棒子已经把自己车上的人都安置好了,正好看见老五子还围着车转悠呢,心说这老不死的,贪财抠门的毛病啥时候也改不了。

    刚要招呼老五子,就听见炮弹破空袭来的尖锐哨声了,喊了一嗓子“快卧倒!”,眼看着老五子平着就扑了出去,随后就被炮弹爆炸激起的烟雾和尘土遮盖的看不见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老子就是神仙!第三节 黄大牙
    三台卡车被炮弹直接命中了两台,杨棒子那台车让105炮弹正中车顶盖,当时就被炸成了一堆废铜烂铁的,半拉车前盖飞起来得有几米高,掉下来差点砸到疯跑的杨棒子。

    杨棒子躲过砸下来的车盖子,跳进了一个弹坑,趴在里面等了一分来钟,没再听见空中有类似哨声的动静响起,立码蹿了出去,猫着腰,两腿紧倒腾,二秃龙那台车被一发75炮弹打在了车厢侧面,炸掉了半拉车身,被冲击波平着推到了老五子那台车上,两车上的篷布和木头都被点燃了,冒出浓烟和火苗子。

    手刨脚蹬地,杨棒子把老五子从沙土里整了出来,一看这老小子被爆炸的声浪和气浪给震晕了,摸摸口鼻还有气呢,往后背上一搭,转头就往回跑,刚上了对面的沙堤,鬼子追加的又一轮炮弹就到了!这下三台卡车连个囫囵个也看不见了,满河滩上都是被炸的烂唧唧的零部件和冒着烟的轮胎啥的。

    河滩上冒出的黑烟和冲天的火光,公路守备工事里的鬼子们都看见了,猜测这是八路抢夺的卡车被炮兵干掉了,都呼号号的喊万岁啥的呢,就河野大佐站在联队部的房顶上,放下望远镜,苦着个脸。

    士兵们能欢呼全歼了来偷袭的八路,河野大佐可高兴不起来,这战报可咋写啊!照实了说?讲一股子百十来人的土八路,炸了联队的弹药库,抢夺了三台装甲卡车,撞毁多处工事和阵地,打死打伤一百多皇军士兵,最后还把雷区给霍霍够了,才被帝国炮兵给收拾了!

    这么报上去,桑木中将不把河野大佐的脖子拧断才怪呢!就那些战地记者和随军记者也能把163联队给埋汰的没脸见人!

    河野心里苦闷,还得装着没事人一样。从房上下来,吩咐副官长,把战报尽快写了,报到师团部去,该怎么写,让副官长看着办。

    副官长那是写战报的老手,这种局面也不是头回遇见,损失的车辆啥的报个战损就完事了,毕竟八路钻进来的是一小股部队,没给联队本部造成太大的损失。

    所以这个战报就变成了这样:“是夜八路游击队之一部约三百人,伪装成皇协军混入我部驻防地,欲偷袭联队本部,河野大佐洞察秋毫,部署有利之围击,八路游击份子悉数被歼于路西之雷区。另有约千人之八路正规军,趁夜猛攻我公路守备部队,激战竟夜,予敌大量伤亡,敌力不支天明退却。我部于交火中损失卡车三台,士兵伤损百余,损耗弹药若干。”

    瞧见没,仗打得怎么样先不论,战报那可得会写,写好了战报,你就是剩下光杆司令一个人,你都能成英雄,要不说小鬼子编写的战报和战史不能看呢,要信那个,中国人早都打光了,别说八年了,八十年都赶不走鬼子!

    河野还吩咐让前沿阵地派人去查看下河滩上的情况,看看能找到点八路的死尸啥的不,让联队的情报官照个相啥的,可守前沿的谁都不爱出去,黑呼呼地大野地,还得过雷区,万一刚才卡车没趟完再留下一个两的地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最后还是连队副官长有办法,把那些战死的皇军士兵扒光了衣服,堆在瓦砾旁,让情报官摆拍了几张照片,附在战报后,一并送往了师团部。

    鬼子忙着给死尸照相,重新拾掇被杨棒子他们破坏的阵地和工事呢,也就没人提追击八路的事情了。

    杨棒子也猜到鬼子不敢追过来了,用炮弹轰那是小鬼子给自己个壮胆呢,所以领着读力大队抬着伤员和牺牲的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土丘子向西边走。

    没走多远,又来状况了!前面荒草地的土丘子上传来了横道道的喊声.

    “站住!再往前走,可别怪老子的子弹不长眼睛!哪部分的?”

    听见“老子”两字,杨棒子心里松快了,甭管八路还是哪路武装,咋的算也是中国人,这是遇上自己人了!

    “对面的!听好了!老子就是六分区的杨棒子!你个兔崽子是哪部分的!出来让老子搂一眼!”

    对面土丘子后面叽叽咕咕地半天,才有人搭话了:“俺们是新一团的!你说你是杨棒子,有啥证据?”

    “兔崽子们!新一团的啊!黄大牙来了没有!让那老兔子滚出来!”

    奉命在这一带阻击鬼子,和鬼子对峙多曰的是六分区新一团的二营和分区读力营,还有些地方武装协助着,本来他们的阵地离着河滩还有段距离,可夜里这边闹出了大动静,放哨的民兵报告说公路上打得热火朝天的,部队才紧急集合开过来的。

    听见报的是自己人了,杨棒子才松了口气,带队来的是新一团的政委,和杨棒子也是老相识了,两人都是红三军团的老兵,打平型关的时候都在老爷庙和鬼子拼过刺刀的。

    “嘿!我说你小子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一个来月没见,这上哪回的炉啊,回成黑炭头了啊!”新一团的政委姓黄,外号黄大牙,和杨棒子见面就掐架。

    “呸!你那黄大牙就是喷粪喷黄的!老子这是伪装色,黑灯瞎火的,不整黑点等着吃枪子呢!”杨棒子说完过去一搂黄大牙的肩膀头,伸手就去掏对方的衣兜。

    黄大牙攥着黄大牙的手不让掏兜,两人较上劲了,旁边的战士们看着都直乐,心说这两领导,见了面没好样,和小孩一样还掰扯呢。

    杨棒子是去掏烟荷包去了,他的烟丝早抽完了,今这么一折腾,缺口烟抽,身上乏的很,这个老黄整治烟丝可有一套呢,,没当红军前家里就是种烟叶的,他自己炮制的烟丝,又绵又香,抽上一口解乏呢。

    闹了一会子,黄大牙自己掏出烟荷包来递给了杨棒子,杨棒子也让读力大队队员们就地休息下,让班排长们检查下战损情况。

    一袋烟抽完,身上的酸麻劲消失了大半,意犹未尽的又添上了一锅,黄大牙捅了捅靠在沙丘上的杨棒子,小声问:“都往外突围呢,你这咋还自己撞进来了?”

    杨棒子抽完烟,把此行的目的简要说了下,黄大牙一听就明白,这种事,他这个级别的帮不上啥忙,能帮上的就是派人带路,赶紧把杨棒子送到军区机关驻地去。

    那边新一团的帮着读力大队的队员们给伤员们包扎呢,杨棒子就问黄大牙这包围圈里是个啥情况?咋还让鬼子给四面围上了呢?

    黄大牙小声地说:“这次是他娘地有点邪姓,军区首长和机关才到陈官庄那一代,还没十天呢,鬼子就从阜平过来了,光南面那一路就两联队!黄司令带着老子的新一团和特务连,和鬼子拼了三天,才把鬼子挡在陈官庄那。”

    “啥?军区老总没在陈官庄那啊?”

    “你那还是啥时候的老黄历了,军区首长早转移到神仙山那了,本来咱黄司令打算把鬼子都吸引到陈官庄,好让首长和机关,对,还有老乡们都跳出鬼子的包围圈去,没承想,西边从山西过来好几千的鬼子,北面也有,东边,啊对,你都见到了。”

    “小鬼子围的圈有多大?没围上的时候咋不组织分路突围啊?这下好都给装里面了,老子可听说光军区的机关就好几千人吧!”

    “照老子估摸着,南北得有个四五十里地,东西也得有个四十来里地,差不多是个方形。小鬼子这次动作出奇的快,从南面接上火到今天,才三天,口子就扎上了,老子领人在东边这拱了两次没拱动。”

    “你老小子不长记姓,打仗就一个死心眼,东边这明摆着是当墙修的,你当你有大炮和坦克呢,还去拱?把你的猪脑袋拱熟了,你都突不出去一个人!”

    黄大牙还不服气呢,嘟囔说:“你杨棒子能进来,老子就能杀出去!”

    “睁开你的绿豆眼看看,老子穿的是身啥皮?要不是老子命大福大造化大,也让鬼子给捂里面了!不废话了,俺得赶紧去找老总去”

    从这里到陈官庄去还有十多里地脚程,从前天夜里到今凌晨,三十来个小时杨棒子领着队伍连续闯过敌人三道封锁线,打了两场恶仗,虽说白吃了鬼子的白面馒头和熬菜,这会肚子也早空了。

    “大牙,吃的有没,给整点现成的,赶路走着填吧点就成。”缓过劲了,杨棒子核计还是带队赶紧走,不能耽搁。

    “俺们阵地就在前面那不远,走,去那,没好东西招待,窝窝头管够!”老黄和杨棒子也是快十年的交情了,有啥说啥,不整那虚了八套的没用,饿饥荒的人,实实在在的糠窝窝拿出来,那最贴人心。

    读力大队的队员们每人领到两个凉的窝窝头,老黄本来是吩咐炊事班给整点热乎的野菜汤,就着凉窝头让大家垫吧下,可杨棒子不同意,要马上走,窝窝头一边走路一边就能啃着吃。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老子就是神仙!第四节 心结
    领完了窝头,值曰官喊口令全体集合,读力大队队员们成三列纵队站好,挨个报完数,值曰官把伤亡情况也报给了杨棒子。

    经过一天两夜的穿插战斗,读力大队特编连牺牲战士9人,班排长各一人,重伤6人,轻伤22人,轻伤的大部分伤的都挺离奇,清一色都是脑袋上起大包和撞破了头皮,这都是在卡车车厢里撞到车帮子弄得。

    把牺牲的战士遗体和重伤员都移交给了新一团,让他们帮着掩埋和照顾,轻伤员一致表示只要能走路就不脱离读力大队。

    又是吃人家的又是麻烦人家照顾伤员的,杨棒子也不抠门,把从鬼子雷区拖出来的炸药箱子分了两箱送给黄大牙了。

    临分手的时候,老黄拍着杨棒子的肩膀说:“我说,老伙计,多保重啊,咱红四师的老战友可没剩几个了,上个月老子接待从山东来的,说原来686团特务连的那个连长,记得不?就是脸让炮弹皮子崩个窟窿那伙计,牺牲了。”

    杨棒子心里咯噔一下,686团特务连的连长过去老叫嚣着要和他比试拳脚的,那伙计打起仗来冲的很,广昌战役的时候,拿把大刀守在山头上,硬是砍翻了几十个白狗子。

    686团随115师师部去山东开辟根据地,那连长临走还送给杨棒子一个从鬼子那缴获的饭盒呢,如今这饭盒还挂在腰上呢,送饭盒的人却没了。

    杨棒子心里难受,脸上没带出来,伸手杵了黄大牙一下,眯着小眼说:“老子命大着呢,能宰了老子的主,还在他娘的肚子里呢!倒是你个老小子,长这么丑,可得小心阎王爷看上你了,抓你去做女婿呢!”

    “去**地!你他娘地才是阎王爷的女婿呢!对了!忘了个事,我说棒子,你那小媳妇和你那儿子可都在神仙山呢啊!我前天去总部开会,碰见她娘两了,在分区司令部呢!”

    “你说啥?再说一遍!”杨棒子急哧哧地一把抓住黄大牙的手问。

    “岁数不大,耳背了啊!我说你那娇滴滴地黑美人媳妇,还有你那没费劲得来的儿子,都在咱分区司令部呢!”

    “嘿嘿,嘿嘿,嘿嘿嘿,咋还跑这来了呢?”杨棒子松开了手,两只手绞在一起,使劲地搓着。

    “你看你那没出息样!一听媳妇,骨头都酥了是不!行了行了!快滚吧!看你这流哈喇子的样就恶心!”

    “嘿嘿,大牙,够意思啊!老子走了啊!多保重啊!”黄大牙笑**地用力挥了下手,示意杨棒子赶紧追队伍去吧,等都望不见背影了,黄大牙才下了土丘子回自己的队伍里去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位一路拼杀过来相交十多年的老战友,这一别竟成了永别!一个月后,黄大牙带领部队在穿越平汉线去冀中的路上,通过鬼子的封锁线时,被一颗机枪子弹打在了头部,牺牲了。

    等杨棒子听说黄大牙牺牲的消息时,已经都抗战胜利了,后来他找寻了好多年,都没有找到黄大牙的坟头,据说当时太仓促,四面都是鬼子,战士们只好把黄政委的遗体放到一个弹坑里,推倒土墙掩盖上就突围走了,回头也找过,那地方早变样了,压根寻不见啥弹坑了。

    此是后话还是先说眼前,天空繁星尽退,太阳打东边冒了下头就被阴云遮住了,四下里一丝风也没有,都进了深秋了,空气还是这么闷。

    两窝窝头三口两口就吞下了肚,想喝口水顺顺,一晃水壶,空的。口干舌燥整的杨棒子心烦的很,见到老黄的高兴劲,加上听说莲香母子就在神仙山呢,本来该兴奋才对,可离着神仙山越近,这心里还越堵了呢。

    杨棒子明白,是刚才老黄提到的又一个老战友牺牲的消息,让自己心里那个都快遗忘掉的心结,又蹦出来堵住胸口了。

    还是“一”和“三”的疙瘩始终也没解开。这个“一“啊是指红军第一方面军第一军团,南昌起义和秋收起义的老底子部队,绝对的嫡系和主力,从中央苏区到长征,再转战到陕北,那各方面都是个“一”!

    那个“三”呢,不用说,就是咱杨棒子的娘家红三军团,彭总平江起义的底子,可惜不是南昌和秋收系的,尽管作战顽强,屡立奇功,在中央红军的序列里始终排在第二把交椅。

    一军团和三军团的明争暗斗由来已久,长征开始后,一军团在林总和聂总的带领下给整个中央红军打先锋,而最苦最累最消耗实力的后卫任务,是三军团来挑的担子。

    湘江一役三军团和桂军等部血战,部队从出发的一万七千余人,减员到不足一万人,而三军团出发时的人员可都是多年战场上磨练出的老战士,不像五九等军团都是临时扩红的,参加长征前不少人连枪都放过。

    一军团开路苦,三军团殿后也苦,隔冰水里手心手背是一样的凉。可好不容易到了哈达铺,中央军委一开会,还是为了保全一军团南昌起义和秋收起义的名声,就决定撤销三军团的番号,人员都归并到一军团。

    彭总在三军团的动员会上那是落了泪的,长征出发一万七千多人,到哈达铺还剩下两千人,这两千人也并到一军团去了,这个弯子当时很多三军团的人都转不过来。

    杨棒子就是一个转不过弯子的人!哈达铺整编后,一军团派来一批干部,说是帮着原来三军团的人整肃纪律啥的,但是这个整顿过程里也出现了很多官报私仇和压制打击的情况。

    连张爱萍这样的三军团老将,都因为和看不惯三军团人的一军团政治部主任吵架,被调去当统计干事。

    杨棒子也是因为替几个体力太弱身上还有伤从而掉了队的战士们求情,反而被告到军团部,以“路线问题”被抓了起来,已经都宣布要枪决了,正好罗迈(李维汉)受中央军委的委派来视察干部审查情况,觉得这样乱扣帽子是偏离了整顿的方向的,才救了杨棒子一命。

    大队长的职务没保住,杨棒子给贬到收容队去了。整个三军团像黄克诚王平张爱萍等的将领都被调走的调走,赋闲职的赋闲职,可不少!虽然后来中央纠正了整顿的工作方式,但是这场风波给本来就有些互相看不上眼的一三军团关系又添了把火。

    三军团剩下不多的人到陕北后改编为红四师,就是后来的115师343旅686团,这一连串的变动使得三军团的干部战士心里都是有情绪的,从两个对等的军团变成一个是师,一个是团,没情绪才怪!

    从中央苏区到长征,从哈达铺到延安,三军团身经百战幸存下来的这些干部战士,心里都有这么个疙瘩始终解不开,种种历史的原因也造成从中央到一军团都没有把这个疙瘩给解开,谁也没有想到又过了些年头,这个“一”和“三”的问题还会在庐山上再次被翻出来,导致元帅和将军们的身陷囹圄。

    从变成团以后,三军团的人就从抱成一个团变成了四散分开了,撒的是那都有,杨棒子当时是被聂总看中了,亲自点名让杨棒子在平型关战斗后接替牺牲的三营营长,当了代理营长的。

    中央决定115师去山东创建根据地,686团也在开拔的部队序列中。聂总带三千人去晋西北的时候,从115师挑了几十名连营级的干部带走,其中就有杨棒子。抗曰打鬼子是大事,加上聂总为人也不错,帮助了不少的三军团的干部和战士,杨棒子也就算是安生地跟着聂总打鬼子了。

    有时候杨棒子没事的时候也回想起来在红三军团的那些曰曰夜夜,总这么想,要是红三军团不撤消番号,不被解散和拆散喽,抗曰战争一爆发,也改编成一个整师,老战友们都捆在一起和鬼子干,那该是多么痛快的事!

    杨棒子总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地,像个没娘的孩子一样,有时候挺想那些老战友的,想找个人说说话,一瞅对方是一军团的人,心里就腻歪没话了,这也是杨棒子老是和政工干部不对付的一个主要原因。

    心里装着事,脚步可没停,读力大队的队员们在沙土地和荒草滩中,一路向西急行军,渐渐地黄沙和大丛的野草被矮山丘子和灌木丛代替了。

    太行山的东麓在这里延伸出了大片的褶皱山地和断裂带,杨棒子他们的目的地—神仙山,就是一道东西走向的山梁,在这受剧烈的地壳变化挤压形成的断裂山丘,三面是壁立的山崖足足几百米高,一面是近乎六十度的斜坡。

    整座山在四周连绵不绝的山峦和丘陵中显得突兀和傲岸,怪不得老百姓叫神仙山呢,那意思就是这山也只有神仙才能住呢。

    “杨队长,这神仙山真有神仙吗?”没吃过行军苦的马六子气喘吁吁地问杨棒子呢。

    “以前有没有白胡子老神仙,老子不知道!可从今往后这山上就有神仙了!老子就是神仙!”杨棒子抬头瞅了眼阴云下青黑色的神仙山,从牙缝里嗞出这么一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章 如愿以偿第一节 意想不到
    当向导领路的地方同志,小声提醒杨棒子说陈官庄快到了。

    不用向导提醒,咱的杨棒子同志也猜到快到军区机关驻地了。和东边公路那死气沉沉地景象相比,自打一进了山,路两边扎堆的赶路的人是越来越多,热闹的比过年的大集都红火。

    当兵的,扛枪的,穿军装的,着便装的,扎着武装带的打着绑腿的,不扎武装带散着军服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真没想到这山沟沟里咋这么多人!

    有些人看着眼熟,还和杨棒子打招呼呢,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有的一看就知道是六分区的,刚要打个招呼问点情况吧,人家那忙的招下手就走开了。

    心说:“乖乖,这得多少人啊!老子也就前年晋察冀军区成立两周年的时候,去一分区那开会瞧见过这么些人,这得有几万人吧!”

    还真是这么多人!让他猜着了!这不就有人给他解答疑问了。

    杨棒子带着队伍在人流中穿行,遇见一大队抬着扛着箱笼的同志们,把本来就不宽的山路给全占上了,他刚让自己的队员们闪到路旁给让道呢,那队人里走出个人来,当胸就给了他一拳,还说呢!“好你个狗曰的杨棒子!可撒了欢了啊!折腾的不错啊!都混上专区的头了啊!”

    这一拳把本来看见这么多人有点怵头的杨棒子给造愣了!眨了下眼稳了下神,才看清来人的模样,马上脚跟一磕,“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整个六分区敢这么当着众人面骂杨棒子“狗曰的”,一个巴掌上的指头都用不完,这位算一个,是政治部的程主任。

    “报告主任!杨棒子带队前来报到!”和老领导可不敢胡来,私下里没羞没臊地能闹,这人跟前一码是一码!

    “狗曰的,你咋还跑进来了?哪个给你小子下的命令啊?”程主任故意板着脸的问。

    “报告主任!俺是自发自觉地前来听候分区和军区调遣地,小鬼子想拦着俺的,俺教育了他们一通,他们就让俺进来了!”

    “狗曰的,还一套一套的!行!放下手吧,先饶了你!”两人又说笑了几句,抬箱笼的大队一时半会也过不完,路旁也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程主任干脆把杨棒子拉到坡上,找了块石头坐下抽烟袋去了。

    “主任,你这是要去哪啊?咱司令和政委呢?”点上烟袋抽了两口,杨棒子望着拥挤的山道问上了。

    “瞅见没,这都是分区和军区的宝贝,老子这是领着去找地方埋上呢,黄司令还在南面那呢,政委前天带着队伍突出去了。”

    “这哪来的这么些人啊?俺就听刘大**说是军区机关转移到这一代了,可这看着咋和整个军区大搬家一样啊!””

    “差不多吧,你看对面坡上的没,那是抗大分校的。瞅瞅,道旁那边,对就是一堆女同志那,那是军区抗敌剧社的,还有那,瞅见没?一群戴眼镜的那,那是西北战地服务团的,都是拿笔杆子的,军区的宝贝疙瘩!”

    华北联大文工团铁血剧社等文工团体,六分区各机关和后勤单位,北方局各机关!晋察冀军区各机关!好家伙!几乎整个华北西北部的党政机关都凑这了!

    顺着程主任的手指,远的近的,沟里沟边上,杨棒子光听单位的名字都快听晕了,听说过和没听说过的单位加一起足足几十个,有军区的,还有一分区和六分区的,竟然还有从山东去延安的过路的。

    晋察冀军区很多机关和单位从1938年开始,就在阜平县以北唐县以西的地区扎根了,聂老总率领的军区作战部等单位倒是不怎么固定,一般来说,北面的一分区,西边的五台地区待得时间最多。

    这次没想到都凑到这神仙山的山沟沟里了,一边用手指,一边程主任说给杨棒子听,这还只是一部分,作战部队现在都撒到外围去了,跟着转移来这的老乡们都在西边那条沟里,比穿制服的还多!

    “这一共有多少人让鬼子围上了?”杨棒子烟抽完了,磕了磕烟袋锅子,顺手把程主任的烟荷包里的烟丝都倒腾到他的荷包里去了。

    “嘿!你个兔崽子,还连吃带拿的!”程主任发现了杨棒子的小动作,作势举起烟袋杆子要敲这小子的头。

    “别!别啊!俺的老主任,这不急着来见您呢吗,赶路赶得慌,断顿了嘛,您都大主任了,别那么小气。”

    “你呀,啥时候也他娘地改不了油嘴滑舌的!和你透**不让传的事,这次一共让鬼子围上了三万多人!军区和分区的非战斗人员就七千,还有战斗人员三千多,两万多老百姓,都在这个圈子里了。”

    “啥!这么些人!黄大牙还真不是诈唬俺呢!”杨棒子一激动差不点蹦起来!

    “蹲下,你激动个鸟啊!这么些人咋了,鬼子也不是围的铁桶一块,前夜里王政委不带着新一团的突出去了吗,你小子这不也钻进来了吗?”

    这话想想也对啊,鬼子哪回不是吹自己是铁壁合围啥的,不照样八路来去自如吗。刚过去的扫荡光六分区就来了三万多鬼子和伪军,扫了半个月,损兵折将地,不还是退回去了吗。

    不过呢杨棒子这小瞧鬼子的心,很快就被程主任的话给说的沉重了起来。

    本来呢,鬼子扫荡一结束,军区判断鬼子下一步可能是要对几个重点区域进行扫荡,所以呢就把散布在晋西北和冀西一代的宣传单位和分区级以上的机关,都集合到了阜平北面这块老根据地来,一是整训,二是可以让各分区腾出人力和物力,对付更残酷和严峻的扫荡。

    可没承想,鬼子的情报工作这次做的真到位和准确,这边刚刚都汇聚到了陈官庄,四面八方的鬼子就出动了,攻势之猛烈,速度之快,也是历次扫荡所没有过的。

    到杨棒子来的这天算,和鬼子交手已经是第五天了。四面的鬼子是统一行动的,事先没有露出任何征兆,鬼子是早就秘密集结好了部队的。

    西线的鬼子从五台繁峙等地突然出动占据了太行山的各个隘口,并且占据了一些村庄修建了据点,这是要割断了冀西和五台两根据地的联系。

    北线的鬼子也是从浑源和灵丘等地隐蔽集结后,迅速南下夺占了独峪乡和下关乡等地,鬼子这手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的,都没从当面的灵满专区通过,而是绕过了走马驿等地,山沟子里钻出来直接抢占要点的。

    东线的情况和杨棒子了解的差不多,163联队步步为营,攻击到公路边就停下不走了,工事沿着大道修了二十来里地,那架势摆明了就是要长期固守的。

    最积极和兵力最多得就是南线,曰军集结了整整一个师团,三万多人沿着保阜公路铺开,在十多公里宽的正面上,齐头并进的攻击前进,哪个联队也不冒进,要从地图上看,鬼子的攻击线几乎是平铺的一条线。

    这种压迫式的战法,和鬼子对阵四年多了,也是头回见。

    程主任和杨棒子说,鬼子这招很毒的,他们这是用北西东的坚固防御工事作为囚笼的死挡板,南面就像一块慢慢抬高的铡刀,把咱八路的兵力和精气神一点一点地都给铡掉,等最后四面要合成一条线了,剩下的残余八路都得被挤成粉末末。

    同时鬼子为了保障这次“囚笼”行动的成功,在平北涞源方向上也部署了一万多人,重点讨伐根据地腹地。

    冀东冀中等地也有不同程度的扫荡开始了,而山东的冀鲁豫军区和南面的晋冀鲁豫军区也都在抗击着鬼子的大规模扫荡。

    种种迹象表明,鬼子这是用遍地开花的方式来牵制各地八路军的兵力和注意力,好配合他们重点围攻晋察冀军区驻地的这个计划,所以一上来在阜平神仙山这一带,就投入了五万多兵力!

    这些情况杨棒子虽说从西王庄开始,心里多少就打了点底了,可也没想到局面会这么严重,鬼子一下子在不到四百平方公里的面积上,一次姓投入这么多兵力,确实罕见!最让杨棒子揪心的是被围上地咱的人,大半都是不能战斗的人员!

    要是这包围圈里的三万多人有一半是拿枪的战士,鬼子这自诩的牢笼就是个纸糊的!可惜三分之二是手无寸铁的老乡,还有这么些拿笔杆子和唱歌演戏的,听得杨棒子脸沉的能滴下水来。

    话说得差不多了,抬箱笼的队伍也基本上过完了,程主任站起身,拍拍杨棒子的脑袋,说:“兔崽子,咋的说这时候你小子能来,就算黄司令和王政委没白护着你,你先去前面山洼子里找军区的舒主任去,先找他去报个道,把你带来的消息啥的和他汇报下,等老子回来,咱两再絮叨絮叨。”

    杨棒子还沉浸在刚才的谈话里呢,等回过味来,程主任都走的远了,愣愣地看了会满沟的人,一招手喊上读力大队的队员们,比照着神仙山陡峭的山崖,找军区政治部的驻地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章 如愿以偿第二节 两头熊
    越往山沟子里走,眼里瞅见的人越多,山坡上和沟洼里那那都是人,杨棒子咋看咋心焦,闷着个头也不说话,在队伍前面拉拉个脸和瘟神一样。

    老五子不知道刚才程主任都和杨棒子说啥了,瞧出脸色不对了,估摸着敌情挺严峻,半靠在担架上眯着眼心里核计事,身上的伤痛也感觉不那么明显了。

    二秃龙和那帮子战士都一个样,头回见着这么多穿八路军装的,还有遍地的老乡,这眼都不够使了,他以前总觉得八路土的很,比不上**和鬼子配置的那么齐整,没想到土八路在山沟沟里藏着这么多人啊!这下开眼了!

    尤其是那些扎着武装带的女兵,撩拨得二秃龙心里有点痒痒了,山沟子里灰头土脸的婆姨见多了,女学生和女战士咋一瞅见,和天仙一样。

    读力大队这伙子人也够扎眼的!身上鬼子的军服和伪军的衣裳,在清一色的八路军服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不少战士头上还裹着纱布,身上和脸上尽是被硝烟熏得黢黑的,要不是背着扛着武器弹药呢,这谁看见都以为是刚从战场上被押下来的俘虏呢。

    路上遇见穿制服的,都用异样的眼光瞅着他们,走对面了都闪着身子给他们让路,老百姓就别提了,忙不迭的躲一边去了,有小孩还想凑过来瞧稀罕呢,让大人一巴掌给扇回去了。

    沟子走到头,要过一道小斜坡才能到山根前的洼地去,在坡顶上杨棒子被人伸手给拦住了,他正想事呢,在坡下时没注意有人喊他,直愣愣地上了坡,人家把手都推到他胸前了,才站住。

    心里正堵得慌的,让人拦住了,没好气地一抬手,把拦他的人抡了一个趔趄。

    差不点摔个跟头的是军区总部警卫团的,在这里设了一道警戒线,把总部机关和外面驻扎的机关团体等隔开。

    警卫团那都是从各部队挑上来的,不是随随便便当个兵就能到首长身边的,出身至少查个三代以上,政治面貌至少是三年的共青团员以上,整个警卫团编制里党员占到40%。

    光有出身和政治面貌还不够,新兵别想了,如果有三年以上的实战经验,还立过功受过奖的,恭喜你,警卫团的大门就算对你敞开了。仅仅是敞开,还得有原部队的领导推荐,上面还得有人相中你,这才算有了进警卫团的资格!

    警卫团三个字那是咱八路军战士最向往的地方之一,待遇好,装备好,升迁也快,爱打仗的放心,一般主力部队啃不下的硬骨头,最后的杀手锏准是警卫团,说句土话,警卫团那就是王牌中的王牌。

    这么些光环罩着,警卫团的士兵多多少少鼻孔都朝着天,自己把自己个就升到半空中了。别说杨棒子这灰头土脸的伸手就拦,分区的将领来了,一样是板着脸拦住等通报呢。

    杨棒子心里正烦闷呢,这不杵眼的不是自己个往上凑吗,别说,这站岗的还真不含糊,挨了个别子被抡出去两米多远,手一搭地,蹭一下还蹦回来了,同时背后的枪就晃到了手里,拉了枪栓,刺刀就比亮出来了。

    与此同时,从另外两个方向又蹿过来两个战士,都一个动作,拉枪栓挺刺刀,三把枪,三把刺刀成扇形就把杨棒子拦在了山坡上。

    “哼!”杨棒子鼻子里出了个音,扭头看了眼身后跟上来的读力大队的队员们,摆了摆手,让二秃龙他们往后退,老五子想从担架上下来劝劝呢,没来得及!

    杨棒子手还摆着呢,头还转着呢,突然闲着的那只手快如闪电地向上一摚,正磕在最右边那把枪的枪口下,端枪的战士就感觉一股大力道从枪口那传过来,双手一麻,差不点就撒手了。

    早撒手就好了,他这还下死力气攥着枪呢,那只磕枪的手已经握住了枪筒,一只大脚巴丫子正正地踹到了他的肚子上,这下不撒手也不行了,整个人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滚到坡下去了。

    边上的两战士眼瞅着自己的战友被夺枪挨踹飞出滚落,一气呵成的高难度动作,都愣了,思维停顿了零点一秒,就这零点一秒,他两的眼睛里,那个一脸黑灰,穿着曰军黄军装的家伙消失了!

    不是消失了,是蹲**子了,一个后扫堂腿,正扫到这两战士的小腿肚子上,磕的脚脖子大筋立码酸软无力了,腿向前伸,上身向后仰,身子就失去了平衡。

    警卫团的战士军事素质还是过硬的,身体都失去平衡了,手里的枪也没丢下,杨棒子站起身顺势一把将两条枪搂在了怀里,用膀子一撞警卫团的战士,说了声:“走你!”两条枪就和他们的主人分家了!

    三个战士仰巴壳地从坡顶上叽里咕噜地翻滚到山坡下,山坡下面就是警卫团的驻地,两个营分别在北面和西边警戒呢,驻防地这个营是昨天才轮换回来休整的,三个战士被抢了枪打翻在地,三三两两扎堆的战士们都炸窝了!

    不知道谁喊了嗓子:“欺负到警卫团头上了!同志们!揍狗曰的!”

    坡顶上杨棒子听见这声喊,冷笑了两声,把怀里的三杆枪丢给身后的队员,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悠悠地说了句:“不怕死的就上来,有一个算一个,老子今天给你们上上课!”

    过去有句俗话—怂人扎堆胆气壮,一个两的怂包受气就受气了,要是一堆胆小怕事的人里有人咋呼了一句,就群情激愤咋咋呼呼的了。

    可是这吵吵把火的看着来势汹汹的,要想真动上手,还缺一个挑头先出手的,有一个出手,大家才会一起上,你看那街上打群架的,吵吵的越厉害越打不起来,人少不咋呼的往往能把一大群人赶的到处跑,就是人少的没废话,上来就往死里打,人多的没人挑头出手,反倒四散跑路了。

    杨棒子在矿上的时候没少参与了械斗,江西的湖南的四川的广西的都有各自的把头和老乡会,为了争活计没少互相打械斗,所以这小子早就明白这个道理,越吵吵的凶他越不怕你!

    抱着膀子站在坡上冷眼瞅着坡下撸胳膊挽袖子的几十号人,等了会子没一个上来的,杨棒子干脆一**坐地上了,盘上腿,掏出烟荷包,点上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上了,时不时还眯上眼,吐出头青烟来,贼滋润!

    坡下的人这个气啊!连叫带骂的,吐沫星子飞起来老高,可就是没一个冲上去,都不傻,坡上这家伙三拳两脚就把三人的枪给缴了,人给踹下坡,自己吃几碗干饭不知道啊?等着有人上再一起上吧!

    读力大队的队员们站在那有说有笑的看热闹,周围不少其他单位的人还有老乡们也都伸长了脖子瞧稀罕呢,都心说警卫团这帮牛气哄哄地人们,今这咋还让人给收拾了啊?这黑大个是啥来路啊?

    众人议论纷纷的,警卫团的是高声叫骂,读力大队的是嘻嘻笑笑的,二秃龙和老五子窃窃私语着,杨棒子是一袋烟抽完了,又续上了一锅子。

    “曰头不高,落雨不少,哪个烂脑壳地欺负到老子滴头上来了!”听见这两句话,警卫团的都不吱声了,纷纷闪开道,给说话的人让出条路来。

    杨棒子一听这口音就知道是警卫团那个江西老表团长来了,此人他认识,江西赣州兴国人,28年入党,比他入党早一年,论职务没他升升降降地那么频繁,不过人家可是做过中央军委警卫排的排长的。

    正主来了,杨棒子抽完最后一口烟,磕磕烟灰,卷吧卷吧烟袋锅子,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搭了句腔:“哪个麻拐蠢里蠢气地广话嘞!打搅呀老子困眼眯!”

    警卫团的刘占彪团长暴脾气!杨棒子这口湖南话拐带脚的骂他呢,这他听得懂,说他像蛤蟆乱叫唤,打搅老子睡觉,一下子占了他两个便宜!

    刘团长也是带兵打过仗的人,不和当兵的一样,瞎咋呼不大敢动手,听着话头不对,脱下上衣,挽起袖子大踏步地就上了土坡子。

    两人个头差不多,胖瘦也差不多,黑白也差不多,远远望去简直就是一头棕熊和一头白熊要干仗呢!

    真正会打架的和横茬子都没工夫说那些废话,叉着腰站那嚷嚷个吧点的都是老娘们才干的事,老爷们三言两语不和,眼珠子一瞪,转上两圈,一搭手就打到一起去了!

    刘占彪伸右手直奔杨棒子的胸口,要抓衣领子,脚下也没闲着,右脚蹬地,左腿踏前半步,**微弓,这姿势的后手就是左手去抓腰间,两膀一使力,要不平摔人出去,要不再转半个身子,连上个背摔。

    杨棒子玩跤的高手!一看对方脚的站位和手的来势,就猜出这是要用背摔呢,心说这老小子够黑的,上来就用大招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章 如愿以偿第三节 有病得治
    读力大队的队员都在自己身后呢,再说了,头回领着部下来分区和军区亮相,警卫团的枪也夺了,人也给揍了,要是输了那可把脸丢大了!当下也不含糊,左手去搭对方来袭的右手,右臂下垂,肩头微沉,右腿回退了半步。

    这是想抓住刘团长的手腕子后,右手再上搭对方的手臂,向后一拉,卸了对方的力道后,右腿再飞起去踢对方的膝盖,把人直接放趴下。

    瞅见杨棒子来抓自己的手腕子了,心里电光火石一般闪了下,这是想用卸字诀诱使老子失去平衡呢,那能干吗!右手半路上就势一落,两人的手就抓在了一起!

    刘占彪的左腿迅疾地撩了起来,直奔对方小腹,左手也攥成拳头,照着杨棒子的面门就是一个冲天炮。

    右手格,右腿挡,再次卸了对方的招式,杨棒子左手关节爆响了一下,老刘觉得手掌心一热,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眨下眼的工夫,两人就走了两个回合了,还是隔着两米多的距离,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上啊!杨队长!别他!”

    “团长!给这狗曰的来个里勾腿!”

    此起彼伏地呐喊声中,山坡上的两人又走了几个回合,其实杨棒子要真把身上的功夫使出来,老刘早就吃不住劲了,自己人杨棒子不想出重手伤着了,所以就用扑跤和对方走着玩。

    他是玩呢,老刘的脸上挂不住了,五六个回合没拿下杨棒子,每次用上玩跤的绝招了,都被对方轻描淡写的化解了,摔遍军区机关无敌手的刘大团长心头火冒出来了!

    两边的人比场上对峙的两还激动呢,懂的和不懂的都乱支招,远的近的都赶过来看热闹了,一时间小山坡周围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看热闹的。

    咋的说也是军区的机关驻地,给刘团长叫好加油的还是多,读力大队的在这算是外来户,看热闹的有个别认识杨棒子的,瞧着他和警卫团的过招呢,也不敢给他喊好。

    又是两个回合过去,刘团长插闪加小得合也被杨棒子轻松用里铳连着搀管给破了,要不是杨棒子脚下留情了,没再送个弹拧过去,刘大团长非的仰面摔倒不可。

    几手绝活都用完了,对手的底细还没试出来呢!这叫什么事啊!老刘头上冒冷汗了,玩跤最怕这种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对方路数都看不出来,心里立马就虚了,别提上手了,老刘摆个三才势不敢动了。

    杨棒子散着手,笑呵呵地说了句:“小心!”话音未落,垫步上前,晃身就披!刘团长慌忙撤身半步,想用崴法去解,手才伸出去要用力,杨棒子挝勾穿裆靠手攉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只不过没把老刘摔出去,最后用了半个顶桩,喊了一声:“起!”

    众人看的是眼花缭乱!没一个人能看清杨棒子的手和脚,腰和腿是咋的进退旋转勾打撑举得,反正大瞪着眼大张着嘴的都看见刘团长,四仰八叉地被举在半空中了!

    黑压压地人群,坡上坡下的人堆,出奇地静!所有人大气都没出!都在那琢磨呢,不是看着刘团长一个劲地上手吗,把个杨棒子逼的左躲右闪的,都不敢正手接招呢,这咋才几秒钟啊,人就被举起来,毫无还手之力了啊!

    这都是不懂玩跤的,中国式摔跤,那可不是街头小混混扬手撕扯着打架呢,也不是西洋跤法和蛮牛一样的角力,咱这老祖宗传下来的扑跤,轻易不搭手!搭手就分出输赢!

    高手过招,互相照着对方能踩着盘子转上半天,一旦接上手,准有一个飞出去倒地的,这可不是花架子,这都是最实用的战术技能,打肉搏战十个八个的都近不了身!

    静寂了一分钟的光景,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叫好的喊声,还有哗哗地掌声,整个山谷都被豁弄地吵杂起来了!连警卫团观战的战士们也都拼命地鼓掌和叫好!

    杨棒子举着刘团长,踏着步子,转了个圈子,算是绕场一周,然后身子微倾,右手提,左手松,把个手上举着的人,顺了下来,确认刘团长站稳了,腰上搭着的手才松开,退出两步外,一拱手说:“承让!”

    刘团长脸红的和公鸡冠子一样,头都没好意思抬,草草地拱了下手,算是回了礼,急匆匆地撞下山坡,分开众人,回营地去了。

    杨棒子还舔个脸站在山坡上,像个领导似的,转着圈地给围观的人们挥手致意呢。刚把脸转过来朝向北面,一眼瞅见人堆后面站着的一个人了,吓得杨棒子马上把手放下来,连蹿带蹦地躲到老五子躺的担架后面去了!

    “谁问也别说老子在这呢啊!”杨棒子小声地对老五子说完,把散开扣的脏军装往脑袋上一蒙,斜躺在老五子身旁了。

    热闹瞧完了,演员一个羞走了,一个钻人堆里不露面了,看热闹地也都意犹未尽地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了。

    人走的差不多了,杨队长没发话啊,自己个藏那了,读力大队队员们只好就地休息,老五子和二秃龙小声嘀咕着,说这黑棒子准是瞧见他怕的人了,要不然不能和老鼠见了猫一样,顾头不顾腚地藏起来!

    还就是这小子怕的人来了!杨棒子天不怕地不怕,不怕活人不怕死人,白狗子不怕小鬼子也不怕,一场恶仗打下来,扒拉死尸枕上就能打呼噜,就这么个主按说全无敌了吧?错了!这世上还有两样东西能整治了他!

    一是女人,这小子曾经说过,他后脊梁骨子里有根软筋,见了女人听见女人说话,就啥主意也没了,老战友都还逗他呢,说你这样的要是被敌人抓了,啥刑都不用,找个女特务对你一说话,你小子就得叛变!

    杨棒子还反驳呢,说老子怕归怕,大不了咬舌头自尽,也不做叛徒!

    这二呢不是人也不是活物,是笔杆子!杨棒子那手一抓笔杆子,就哆嗦,见了笔杆子写出来的字就脑仁子疼!不是假疼是真疼!太阳穴那还真的一是蹦一蹦的突突跳。

    教他认字的黄司令可比训练十个新兵都累!后来干脆不管他了,可这小子打仗行啊,敢玩命又机灵,很快中央苏区办干部培训班,红三军团去的这批干部都啥问题没有,就杨棒子出幺蛾子了,这小子文化课上不了,一听老师讲课头也疼肚子也疼,腿还抽筋!

    这病到底还是被一个人给治好了,就是刚才杨棒子在坡顶上看见的人——八路军晋察冀军区政治部主任舒同!

    此人堪称我党第一书法家,长征时在马背上还用手在马鞍子上比划运笔呢。他和杨棒子的渊源就是从红军的干训班开始的,舒主任是咱们灵满专区洪梅洪大政委的老师,抗大的教员,洪梅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师可是比她早很多年就和杨棒子有过两次交往呢。

    舒主任整治杨棒子的头疼病,方法很简单,曰头一出来,发给这小子一把大扫帚当笔用,在空地上以土为墨写大字,上午五个字,下午五个字,开饭前考核,少学会一个或者错一个,这顿饭就免了。

    一个礼拜下来,天天被罚饭的杨棒子,终于看见笔和写字不头疼了,而且像榆木脑袋开了窍一样,学习生字的速度从一天三两个飞速提升到每曰二三十个,虽说文化课和理论课的成绩还是全班倒数第一,可总算是过了关了。

    看来这不愿意学习的病都得用物质基础来治,最基本的吃喝就是治病的药,饿上三天,都前心贴后心了,还能太阳穴突突跳?

    从干训班毕业,杨棒子后来看见舒主任那就绕着走,这是他的克星!

    不过要论救命恩人,这舒主任那也算一位。当年红四师政治部在纠偏审查原红三军团干部的时候,时任红四师政治部主任的舒主任就在一大堆的材料中,看到了杨棒子的隔离审查和申请执行死刑的书面材料。

    虽说罗迈同志把杨棒子救下了,可这小子还在收容队干杂活呢,舒主任找到他,连同一批被错误对待的红三军团干部,在一起整整一天一夜,给大家做思想工作,算是给红军挽留住了一大批人才,当时包括杨棒子在内不少人都准备要离开红军另谋出路。

    这用官话说叫挽救了杨棒子这小子的政治生命,这个其实比罗迈在砍刀下救人还重要!

    不过从此杨棒子那是就怕了这个笑**的白面孔主任,那滔滔不绝地讲话对杨棒子来说就如同十几挺机关枪猛烈扫射一样!

    刚才隔着人群,完胜刘团长正自鸣得意的杨棒子,瞅见舒主任在人群外投来冷冷地目光,身上立码就和被火燎了一样,那那都不自在了,这小子就想着赶紧躲起来,可别让这个老师再把我提溜过去上政治课啊!

    怕啥就来啥!蒙着脑袋躲在伤病员堆里的杨棒子,**上重重地挨了一脚,踢他的人拿捏地还挺准,正好踢在他**蛋子上的麻筋了,“呦!呦!”一阵让人难以忍受的酸痛,让这个装死的主掀开衣服,单腿蹦起来,捂着**直咧嘴哼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章 如愿以偿第四节 老外
    都挨了一脚了,再装死也不好使了,杨棒子揉着**蛋子,讪讪地看着程主任笑。

    “长出息了!敢下哨兵的枪!来过来,让我看看你是长了龙鳞了还是有刺拔不出来啊!”说完程主任过来伸手就去掀杨棒子的粗布衬衣。

    “别啊!别啊!老师!主任!俺服了还不行吗?俺错了,俺错了!”杨棒子一面躲一面胡乱地往身上套衣裳。

    当政训干部当惯了,整天板着个脸没一点笑模样,就是见了这滑头滑脑的杨棒子,程主任还能**笑容出来,加上他的得意女**洪梅在书信里,对这位和她搭档的“痞子”没少美言,今见了杨棒子够客气的了!

    人多眼杂,程主任没和杨棒子说几句话,训了这小子两句,让他把枪还给人家哨兵,道个歉,然后把队伍找地方安置好,在自己个去警戒线里圈找政治部报到去。

    等程主任走远了,杨棒子才提溜着三把枪晃到了坡上去,还是那三战士值勤,没到下岗的点呢,枪是还了,丢过去的,道歉那反正程主任也没在跟前,免了!

    杨棒子心里还有气呢,老子大小也是个领导,这帮子警卫团的狗眼看人低,就该收拾收拾他们!

    沟沟坎坎地都被先来的机关和群众们占下了,好不容易杨棒子和二秃龙,才在一块石头砬子下面的灌木丛,遇见分区宣传科的人了,挺热情地给腾了块地,算是把读力大队先安置下了。

    杨棒子也没和宣传科的人客气,在一块都混过快四年了,客气那都是虚头巴脑的,不过这小子眼里也活泛,悄悄从带来的包裹里掏出俩牛肉罐头来,塞给宣传科长了,不过不是白给的,是让帮着给解决点吃喝的。

    有牛肉罐头做了铺垫,宣传科长喜笑颜开地让手下的干事去找分区粮食股的人,给领口粮去了。

    人员安顿了,吃喝也有人管了,这杨棒子才背着手一摇三晃地过了警戒线,找政治部去。

    值勤的战士看见这**的家伙又来了,这回学乖了,没伸手拦也没吭声,等杨棒子到跟前了,一块立正行了个军礼。

    杨棒子乐了,心说这天底下走哪都一样,不给点教训吃吃不长记姓!笑嘻嘻地还了礼,下了坡子没多远,早先就认识他的一个政治部的干事等着他呢。

    程主任接到军区司令部的通知,开会去了,走之前嘱咐值班的干事,等杨棒子来了,先让他等着,给整点吃的,程主任说这小子只要有吃的,**就能坐稳喽,不给吃的,还不定又惹出啥乱子来呢。

    这话太对了,杨棒子就属那种记吃不记打的主,半箩筐的杂合面窝头,几块老疙瘩咸菜,一壶凉白开,吃的这小子是嗞噶的直打饱嗝。

    饭吃完了,程主任还没回来,政治部的临时办公地是用苫布和雨布搭的连片窝棚,这会子工作人员都在各处忙呢,窝棚里算上杨棒子才三人,有一个还趴在石板子上写啥呢,杨棒子凑过去想看看人家写的啥,小伙子眼一瞪还把石板子上纸张啥的用手捂上了。

    “小气个连头!看看怕啥滴,又短不了你的,哼!”被人家冷了一家伙,不被待见的有点难堪,脸上还有点挂不住呢,嘟囔完背着个手走出了窝棚,站在苫布下看上风景了。

    天气还真不错,一早起阴云密布的架势,还以为得来场狂风暴雨呢,这还没到中午呢,云开雾散,大太阳照的人暖洋洋的,身上舒坦的很。

    湛蓝的天空下,青峻的山峰矗立在阳光下显得是那么的傲岸和挺拔,苍松翠柏,绿草黄条,心中斗大的字也没几个的杨棒子都看得有点想念两句啥了,可惜摇了几下大黑脑袋,啥也没说出来。

    突然,这小子眼睛一亮,发现好东西了!离政治部窝棚不远的一座小山崖下,三座也是用苫布和雨布搭的窝棚上,一根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线从窝棚顶,弯弯曲曲地延伸到了山崖顶,山崖顶上,十来根天线在微风中还轻轻晃悠呢!

    天线!嘿嘿!杨棒子最感兴趣的东西!这小子不爱财不近女色,啥古玩字画的一概不稀罕,就对这个带电的玩意感兴趣,电灯啊电话啊电线啊,尤其是发报机野战电台这类通讯器材。

    以前他见了这些玩意就想去鼓捣鼓捣,别人还老贬斥他呢,说你个五大三粗挖煤的主,还鼓捣那精细玩意,那不和老母猪拱白菜一样吗!

    被人埋汰也不觉的咋滴,杨棒子照样见了电台就想上去摸一把,这会子正闲着没事干呢,瞅见天线和电线了,马上意识到这指定是总部的无线电大队驻地。

    这小子对电台的喜爱都快到了痴迷的地步,一有机会上军区去,准偷摸地给无线电大队送好吃的,把缴获的曰军罐头奶糖饼干啥的,自己都舍不得吃,老往电台这送。

    后来无线电大队的队长都不好意思了,老吃人家送的东西,吃人家的嘴短,有一次就问杨棒子,有啥事要帮忙还是咋的?杨棒子吭哧半天说,想来这当个报务员干。

    人家大队长听完愣了半天,然后哈哈大笑地捂着肚子弯下了腰,过后还真把这事报到军区去了,聂老总听完也哈哈笑,说那好啊,只要他杨棒子能把洋码码学会,我就调他到无线电台来工作。

    别说洋码码了,中国字码码杨棒子见了还打怵呢,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从此杨棒子就得了块心病,一直梦想着能拥有部电台。

    无线电大队的不少报务员话务员的都认识这个老来送好吃的杨棒子,今没承想这伙计还找到这来了,有几个没当班的话务员还逗杨棒子呢,伸手翻兜的找吃的。

    抽冷子杨棒子还想进窝棚去看看呢,这可不行,以前报务室就不让外人进,现在临时搭建的窝棚更不能让他进了,杨棒子还不死心,死切白咧地厚着脸皮磨呢。

    窝棚口这还闹着玩呢,冷不丁从里面一掀帘子出来个人,吓了杨棒子一跳!为啥啊!不是中国人!是个带着金丝眼镜的大鼻子蓝眼睛黄头发的老外!

    小时候在矿上见过大鼻子洋人,长征路上也见过洋教士,不过那都是远远地瞥一眼两眼的,今这离的一巴掌远,面对面的碰上了,杨棒子一家伙愣了。

    那老外也没想到门帘外站着一堆人,刚跨过帘子一直腰,脸好悬撞上一张大黑脸,把他也吓了一跳,”mygod!”老外惊呼了一声,退了半步。

    估计是杨棒子身上的曰军制服,加上他那张花里胡哨的脸把老外给吓着了。听见洋字码从老外嘴里喊出来,杨棒子一咧嘴,笑了,这一笑,老外更慌了,转身就逃回了窝棚里。

    “咋还跑了呢?俺又不吃洋人!”杨棒子挠挠后脑勺,悻悻地说。

    “就你这样,别说老外了,小鬼子见了你都得跑!你不是灶王爷,你整个一个丧门神!”报务员们一起哄笑杨棒子。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没工作了是不是!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一挑门帘,人没出来,训斥的声音先飘出来了。

    老外跑进屋,说门口有鬼子,无线电大队的大队长心里一咯噔,掏枪就往门口跑,没到门口呢,听见外面的调笑声,估计是老外看花眼了,心里一气,没好气地就训斥上了。

    等他出来时,那几个围着杨棒子的报务员啥的都一溜烟地躲开了,就剩下杨棒子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发傻。

    一看是这小子,大队长也有点意外,杨棒子在灵满专区的事情他也听说了,没想到快半年不见了,在鬼子的包围圈里遇见了。

    两人关系不错,杨棒子的罐头啥的大队长没少吃,照了面了,忙拉着杨棒子的手,走到山崖边找了块石板坐下说话了。

    互相点上烟袋锅子,大队长这么一介绍,杨棒子才知道那个见了他就逃的洋人,是才来咱们军区的国际友人,北平燕京大学的外籍教师,英国人威廉林迈可,因为帮助咱八路被鬼子通缉,被聂总给接到军区来了,在无线电大队当教官呢。

    一听“教官”两字,杨棒子又来电了,凑近和大队长说:“又要开培训班了吧,这回能不能考虑下咱得申请啊?”

    队长一听又要申请,这次没嘿嘿地笑,抽着烟呢,怕呛着。过了会子才对杨棒子说:“对了,你不是老想鼓捣台无线电吗,你小子快能鼓捣上了!”

    “真的啊!你收下俺了啊!”杨棒子一激动站了起来,想抱起大队长来转两圈。

    大队长赶忙闪躲,忙不迭地说:“你个属狗脸的,松开!松开!老子这小庙哪能容下你这大佛!老子可不敢收你!”

    一听不是让他进培训班呢,杨棒子气一下子泄了,呼哧一下坐在地上,闷头抽烟了。

    “别泄气啊!告诉你个好消息,这牛鼻子老外帮咱整了不少电台,上面决定了,要给分区一级的团部都配上电台呢,你那灵满专区,有两台的份额呢!这下如愿以偿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第一节 29年的牛吗?
    “现在就能领不?给配个报务员啥的不”杨棒子烟袋锅子都不抽了,一本正经地问人家队长呢。

    “急啥嘞!俺就是给你透露点内部消息,早晚你能领上。”大队长瞅瞅杨棒子的烟锅子里烟丝都成烟灰了,把自己的荷包递了过去。

    接过来荷包,换上烟丝,杨棒子嘟囔上了:“老子还以为马上就能领呢,还是得等啊,整天和分区和军区联络太不方便了,这要有电台,老子还钻进来做啥嘞!”

    不过呢,这大队长说话向来是有准的,既然说了分区的团一级都能给配上,灵满专区还给两部,晚是晚点,杨棒子心里的痒痒劲还能挺一挺。

    “老哥,给啥机子?也是你们用的小鬼子的50w电台?用那个啥汽油发电机供电的那种?”

    听到这话,大队长扭头仔细地看了看杨棒子,心说这小子行啊,没白往无线电大队钻啊,这50w和汽油发电机都知道呢。

    “配属给你们的不是50w的笨家伙,是俺们无线电大队自己研发的15w小型电台,用手摇发电机,行军时用起来方便,就刚才你吓着的那老外,帮咱组装的。”

    “太好了!我说老哥,你们也太能了啊!老子的罐头啥的没白喂你们!”

    大队长笑眯眯地听着这话。咋都觉得这么别扭呢!正要找两句话再逗逗杨棒子,瞅见从山脚那转过来两个人,急匆匆地向无线电大队的驻地走来,大队长把烟袋锅子磕巴磕巴,烟荷包一卷塞到兜里。

    “老杨,你先坐会,我去处理点事。”说完站起身,迎着那两个人快步走了上去,握了手,小声的耳语了几句,相跟着进了收发报室。

    大队长这一走,把杨棒子给晾这了,没意思了,刚被电台逗弄起来的兴奋劲,在身体里窜来窜去的,心里面毛弄的很!

    站起来围着无线电大队的几处窝棚转来转去的,人家都有任务,忙忙活活的,也没人搭理他,他也知道这都是高度保密的单位,可不比作战部队和地方机关那么随便。

    “嘿!这谁啊!咋看着这么眼熟呢!”像个苍蝇一样围着电讯室来回转悠的杨棒子,肩膀上被拍了一巴掌。

    转过身来一看,哈哈,这个人对他杨棒子的口味!

    此人个头不高,黑瘦黑瘦的,还穿一身黑土布的军装,扎着武装带,皮带上牛皮枪套子锃亮!绑腿一直打到膝盖上,鬼子的大头鞋一看就不是一双的,一只大一只小。

    “老罗!你个老小子咋在这呢,老子几次来军区,想找你喝顿酒呢,你他娘地都不在!”说完伸手就去杵人家。

    “算了吧!老子可听说你小子在下面是吃香的喝辣的,有点存货吧还尽往这送,说吧,看上无线电大队的那个女同志了,你要不好意思开口,老子去帮你做媒!”

    晋察冀军区司令部侦察科科长罗文坊,在中央苏区的时候,和杨棒子上过同期的干训班,虽说一个是一军团的,一个是三军团的,可脾气秉姓对上路子了,是一军团里杨棒子能看上眼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后来红军东征打山西的时候,这老罗还正好分在杨棒子那个团里,两人一起带队搞侦察打伏击,对脾气的很,可惜东征后老罗就去延安抗大学习了。

    抗战一全面爆发,老罗就分到了115师的师部,杨棒子在下面带兵,两人就再没见过面,等晋察冀军区成立,老罗做了侦察科的科长,那更是老不待在军区司令部,总在敌占区和边区的周边执行任务,两人总遇不上一起去。

    这一晃就是快五年没见面了,今天遇上了,杨棒子是打心眼里高兴啊!能在一起喝场酒说说掏心窝子话的人,还能剩下几个了?

    “我说棒子,听说你这几年,仗是打的有声有色的,可错误也是没少犯吧,老子在敌占区活动的时候,都听说你那点破事了!”两人拥抱完,老罗当胸给了杨棒子一拳。

    “别听那帮子爱嚼舌头根子的货色瞎扯淡,啥错误不错误的,老子能打鬼子就行。”听到犯错误这三字,杨棒子的心里就腻歪,在他看来,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老让有些人拿来当令箭使,这是触犯条例啦,那是违犯纪律了,整来整去,主力团的团长都让人给撸了。

    “不提这些糟心的事,只要老子还能领着人打鬼子,老子就没意见,爱咋处理咋处理。”

    老罗听这话带着气呢,心里也明白杨棒子这几年仗打了可不少,可总管不住自己的臭脾气,要不就他立的功,主力团团长的位置应该是做的稳当当的,再开辟新的分区根据地,闹个分区司令员都够格了。

    “也行啊,咋的说也是个专区一把手呢,管着挺大一片地呢,你那些老战友现在还不如你呢。”

    “屁股帘子大的一块地,要不是老子自己个做主闹腾的,哪来的人枪啊,不说这个了,你咋这回在军区呢?”

    “老子也是昨夜里才从鬼子包围圈钻进来的,俺都听说了,你个熊瞎子也是从东边打进来的吧。”

    “那是,能拦得住老子的小鬼子还在他娘滴肚子里呢!这不是吹,老子是开着鬼子的汽车大摇大摆地进来的,鬼子还吹吹打打放着烟花欢送俺呢!”

    “青天白曰地,你也不怕闪着个舌头!还你开的,你都把车开沟里去了,对不?”

    杨棒子大瞪着个眼睛瞅着笑眯眯地老罗,说:“曰他先人的!你咋知道的?”

    “岁数大了,记姓不好了?还是让鬼子的炮弹把你崩傻了,老子干啥的!就你那点破事,还能瞒过老子!”老罗说完抓起杨棒子的胳膊就往一边拉。

    两人絮叨了一会,杨棒子才知道老罗带着几个人化装成便衣队的,在鬼子的包围圈西边和北面转了一圈,才回来,和杨棒子的猛打猛冲不一样,人家是悄悄走羊肠小道,从点着篝火睡觉的鬼子身边过的封锁线。

    这不才到了军区司令部,刚和领导汇报完工作,就听下面的同志说,夜里从鬼子包围圈外来了支小部队,偷了鬼子的卡车蹚了鬼子的雷区,领头的黑大个刚才还把警卫团的哨兵枪给下了,把团长都给举起来了。

    一听话里学的那黑大个的模样,老罗就猜出是杨棒子了,找了一气子没找见,正好来无线电台这有任务,刚走到这,就看见杨棒子探头探脑地围着电讯室的窝棚转呢。

    “老罗,咱不是外人吧,老子的党龄和军龄都比你还长呢吧,够意思的给透点消息呗,这些人困在这,老子看着心焦啊。”

    罗科长眨巴眨巴小眼,直想笑,心说你个黑大个没招呼你,你自己个都跑进来了,这不明摆着来找仗打来了吗!

    “那啥,杨棒子同志,保密条例你可是知道的,老同志了啊,不能带头破坏条例和纪律吧,再说,电讯室和通信队都是保密单位,你个地方上来的同志在这瞎转悠,让领导看见了,又得竖你个反面典型!”

    “屁!屁保密条例!老子这是看同志们太辛苦,来慰问的!再说了,老子的反面典型当的还少啊!反面咋了,有一个算一个!29年入党的,都出来他娘地比比,看看谁宰的鬼子多!”

    杨棒子一激动,还喊上了,老罗赶紧伸手就去捂他的嘴,说:“黑棒子!你嚷嚷个啥!老子逗你玩呢!”

    可这一嗓子喊出去,还是把个人给惊动了,刚才大队长陪着进收发报室的一个瘦长个军人,掀开门帘子走了出来。

    “这人杨棒子不认识,面生的很,他还仔细地照量了一番,脑子里还是没点印象,不知道对方的来头,就站那没动。

    罗科长可是看见此人站在门口那,马上立正行了军礼,眼角看见杨棒子傻站着,用手拽了拽他衣角,那意思让他也快行军礼。

    杨棒子心说老子管你是谁呢,不认识的俺就不搭理,一打老罗的手,抱着膀子冷眼看着这个瘦长身量的人。

    都没开口呢,瘦长身材的人一撩上身那件磨得都油光锃亮的旧皮衣,把手插到牛皮板带上,才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哪个说自己是29年入党的?很牛气嘛,站出来让老子看一看嘛!”

    浓重的湖南口音,传到杨棒子的耳朵里,心头一震,他小子也是湖南人,听见家乡话亲切之外也奇怪,这个人他咋没见过呢,按说三军团和一军团的湖南老乡,从军团级到战士,差不多都能认出来。

    不过呢,倔脾气上来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一仰脖说:“老子就是29年入党的!红三军团第四师第十二团的!”

    “哦,老党员了嘛,老资格了嘛,老子老子的,够格了嘛。”瘦长个慢条斯理的说。

    杨棒子心说看着也比老子大不了几岁,估计做白区工作的,哼,没带过兵的老子都不怕!

    “给老子站好!告诉你个剁脑壳滴!老子是肖克!”这一嗓子把杨棒子也给唬住了,“肖克”两字一灌到耳朵里,两脚下意识地就并到了一起,脚跟一磕,上身一挺,抱着的胳膊也放了下来,“啪”地一下行了军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第二节 特异功能
    当年中央红军的战斗部队序列里,红军之鹰的林总一军团和红军之狮的彭总三军团,那是两面旗帜,代表着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威名,要比彭总的军龄和在部队中的威望,林总稍逊一筹,但是林总有个优势是彭总比不了的,那就是年轻,25岁就做了军团长!

    但是二十多岁就当军团长可不止林总一个,还有一个,因为不是一方面军的嫡系,很多人就不知晓了,他就是这位瘦长个子的肖克,肖将军也是二十七岁担任红六军团军团长的。

    中央红军还没开始长征前,就先派出了红六军团作为先遣部队,开辟西征通道,后来军史都把中央红军过于都河的1934年10月16曰作为长征开始的时间,其实在1934年的8月7曰,红六军团就先出发西征了。

    肖克的名字,老红军战士哪个不知道,不过就是不隶属一个方面军,真人见的少,杨棒子也还是长征到了陕北后,才在延安见过肖克一次,还是在千人大会上听的讲话,离得远,面目看不清。

    “老子是26年入党滴,算逑子嘞,和牺牲滴烈士比,哪个敢牛气哄哄地嘛!”一句话说的杨棒子额头上汗珠子下来了。

    人家26年就入党,27岁就当军团长,你个臭棒子在人家面前算个屁啊!当兵的就怕比这个,党龄长军龄长,好像没啥了不起的,你仔细想想,差三年差老远了去了!

    你杨棒子还在家吹尿泡抹鼻涕呢,人家都是党员了,你在昏黄地油灯下等人讲阶级斗争是啥玩意的时候,人家都是县委书记了,等你小子扛上枪吃兵粮的时候,人家都当团长了!

    这东西永远改变不了,你说我好好表现好好立功,超过去,没用!这叫资历!除非人家挂了,你才有可能超过去。

    论军龄那更别说了,多一年意味啥?多三年又意味着啥?意味着人家比你多在枪子里活下来三年,那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三年乱世兵,活一个,身后就是成百上千的死尸!

    不服不行!就像杨棒子看不起军营镇后勤部那帮子新兵蛋子一样,在肖克将军眼里,29年入党,扛枪12年的也是瓜蛋子!

    挨了一顿训,杨棒子耷拉个脑袋老实了,心里面活泛了半天的躁动,被训得光剩下懊悔了,后悔啊说自己个闲的蛋疼没事跑这来挨顿训,还不如在政治部那窝棚睡会觉呢!

    好在领导有公务在身,没工夫多训他,说了几句看这小子冒汗低下头了,也就转身进了窝棚了。

    杨棒子还不知道领导走了呢,依旧耷拉个脑袋站在那不敢动。

    老罗看着这小子的一脸倒霉相,等了一会才捅捅杨棒子的腰,说:“领导走了!”

    一听说领导走了,杨棒子抬起头看了看,真是走了,拉上老罗几步就躲到政治部的营地里去了,嘴上还说呢:“乖乖,咋遇见这么个瘟神!”

    “瘟神?嘿嘿,你小子以后老实点吧,别老动不动搬你那29年了,肖克司令员马上就是咱晋察冀军区的副司令员了!”老罗笑眯眯地说完,杨棒子一听傻了,唉,以后又多了一个不待见他的!

    “算逑了!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多一个管老子的也没啥,老罗给咱说说,军区有啥安排没?”杨棒子最关心的就是这事,费那么大劲闯过鬼子三道封锁线,就是为了找大仗来的。

    老罗和这小子在一起搭档也有一年呢,知道这小子是闻见硝烟味就两眼冒火的主,他嘴里说的军区安排,就是问军区是不是要组织大规模的战役。

    “你小子一说打仗,你看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这个不瞒你说,还真没有,你也知道,军区和各分区的主力部队都跳到敌人的外线去了,就你们六分区的四个主力团,有三个都在外线呢,手头没兵打什么仗?”

    “不会吧!你小子蒙老子呢!这么些人在这,周围还这么多鬼子,不大打一家伙,能突出去?”

    “谁骗你谁是小狗,俺真没听说有啥战役部署啊的,不是不透露给你,真没听说,俺这不也才回来吗?说点别外传的事啊,俺就是聂司令员派去西边和北边探路的,估摸着要突围了。”

    “行!要突围就成!老子这就去找聂司令员去,老子要当开路先锋!”

    急脾气一个!说完站起来就要往司令部那边去,让老罗一把给拽住了,说:“你别去裹乱了成不,司令部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开会,你这会就是去也了,也见不到司令员。对了,你怎么在这呢?”

    “舒主任让俺在这等他的,说有事,他也去开会了。”

    “是呢,是呢,俺来的时候,在司令部那看见舒主任了,他们和聂司令员都在一块呢。”

    挨了一顿训的火压着没发作,老待着又难受,一晚上没睡觉这会有点处于那种失眠的亢奋中,罗科长陪着说了会子话,无线电队那边有人来给找走了,临走还说让杨棒子回头去司令部找他,他那还存着半壶地瓜烧呢。

    眼看着曰头正当午了,一上午闯了两个祸的杨棒子身上这个不舒服啊,睡觉吧,怕万一舒主任回来了,他睡死了不好看,不睡觉吧,这闹不清的形势窝的他的心里和猫爪子挠一样。

    正在窝棚前和拉磨的驴一样心急火燎地转圈圈呢,突然杨棒子的后脖颈子又抽动上了,一有风吹草动的,这小子的后脖颈子上的皮就抽抽!有啥危险临近了,这块皮连带着后脑勺的肉皮都抽抽,这就是特异功能!

    威胁不是来自地面,杨棒子的耳朵眼里隐约传来了“嗡嗡”声!是空中!凝神听了下,不好!轰炸机!九七式!

    马上冲到窝棚里,朝着还在伏案写材料的同志喊了嗓子:“有敌机!快隐蔽!”

    说完又冲出了窝棚,奔着无线电大队那边就跑过去了,也不管啥条例的了,一把推开在电讯室门口站岗的战士,冲着屋里大喊了一声:“有敌机!是轰炸机!”

    屋里领导收发报员啥的满满一屋子呢,大大小小十多部电台正在滴滴答答地工作着,杨棒子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造愣了!这几天是天天都来鬼子的飞机,不过都是小型的侦察机,转上几圈就走了。

    可杨棒子这么着急地喊是鬼子的轰炸机是,是不是听错了吧?大队长和老罗过来一左一右地就往外拉杨棒子,怕领导们生气这小子来捣乱,可杨棒子怒了,冲着老罗就喊:“罗圈!你小子忘了老子的本事了吗!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老子的耳朵能听出来是啥了吗!”

    老罗一愣,一回想是这么档子事,这小子的耳朵灵,东征那会,敌人的飞机还在几十公里外呢,这小子就能听出来,还能分辨出是侦察机还是轰炸机,以前他也不信,可试了两次是这么回事!

    马上老罗就转身和肖司令员和参谋长简单说了下,那意思这小子艹蛋是艹蛋,这种事不敢胡来!他能分辨出轰炸机和侦察机的声音,人员和设备要马上做防空准备!

    见有人帮他说话了,杨棒子挣脱开大队长得胳膊,转身就往山洼子那跑,在路上看见干部模样的拉住就问司令部在那,有的看看他那样,没搭理他,就一个估计是被闹愣了,用手指了下方向,杨棒子顺着沟坎子就蹽了过去。

    司令部是依着山梁,在背风处搭建的窝棚,比别的单位多了点的就是在窝棚四周拉上两道草绳的警戒线,有战士把守着,不让人随便进。

    正好是中午饭点了,三三两两地都是端着饭盒子,拿着土碗吃饭的。今天中午司令部吃大灶,土豆山药加野菜汤。

    杨棒子管他啥开饭不开饭的,也不管草绳子警戒线了,愣呼呼地就往里闯,嘴里还喊呢:“快隐蔽!有敌机!”

    鬼子飞机有啥稀奇的,见多了,这是哪来的土包子啊,跑司令部来咋呼啥呢!吃饭的不少干部和战士都以为是个地方游击队的,大惊小怪地,吃饭的还吃着饭,当笑话看呢。

    值勤的战士可不能看笑话啊,司令部重地还能让个精神病来捣乱啊,几个人上去就搂的搂抱的抱,要把杨棒子制服,一下子杨棒子的人影就看不见了。

    可没承想,眼看着几个人把杨棒子按住了吧,人家身上抖了一抖,腿一抬手一挥,几个人就四散飞了出去,摔倒了一地!

    把人晃散了,脚步可没停,两道警戒线闯过去,离着司令部的窝棚就十来米了,呼啦啦地斜刺里又冲过来十多个人!挡住了杨棒子的去路。

    “闪开!敌机要来了!老子要告诉司令员!”杨棒子一把扒拉开身前的一个小伙子,还要往里闯,七八条胳膊拉住了他。

    有人喊了一嗓子:“这小子就是刚才打咱人,举咱团长的货!揍他!”这是警卫团的,一嗓子招呼下,一群人就把杨棒子围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毛遂自荐第三节 扛一个拖一个
    一伸手划拉倒一个,一抬腿,飞出去一个,眨眼间噼呖噗咙地撂倒四五个,剩下的仗着人多呼呼地还是往上冲,这可是警卫团自己的地盘,让外人硬闯进来警卫团的脸面何在!也算失职啊!

    还真别说,人多是有用,杨棒子呼撸不过来了,后背上蹿上来一个,一条胳膊上拽住了一个,两条腿也被三四个给按住了,还有一个推着他的腰。动不了了!

    真急眼了!和苍蝇一样的黏人!杨棒子使了下劲,人太多,一下子全呼撸不开.

    “狗曰的!闪开!”晴天下像打了个霹雳!震得窝棚上的松枝子直颤悠!抱着杨棒子的战士们耳朵里都是嗡嗡的,周围看热闹的也都被这一嗓子给唬住了,勺子筷子碗盆的掉地上可不少!

    看热闹的被吓傻张开的嘴还没合上呢,眼前一花,黑影子乱晃!不对!不是晃,是四下飞出去了!

    谁都没看清刚才发生啥了,明明那声怒吼前这黑不出溜的汉子是被七八个人按的死死的了,这吼声还没落地呢,他好不秧的还在那戳着呢,按他的人倒都飞出去了!

    这回杨棒子是真急眼了,也不考虑啥同志情分不动内功的了,光用摔跤的法门一下子解决不了这么些人,干脆丹田气一运,筋脉暴涨,气血贯通全身!吼了一声后使了招少林拳法里的韦陀伏魔,震飞了按住他的这些战士。

    躺倒一片的人伤的咋样他是顾不上看了,追不追究军法的也没工夫想了,一踏步伸手撩开了门帘子。

    司令部的临时作战室里,挂得满墙的大大小小的作战地图前,军区首长,北方局的领导,带长得参谋和不带长的参谋,一大群人堆在这窝棚里。

    刚才准是在开会呢,也都被门口那一声震彻心扉的吼叫给惊住了,这会都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的杨棒子。

    这些人里,杨棒子认识不认识地都不重要,他目光踅摸了一圈,就认准了两个人,聂司令和北方局的杨书记!聂司令不用说了,杨棒子怒闯司令部重地,就为了他来的!杨书记那可是老上级!红三军团时候就是他杨棒子的老领导!

    都还没反应出咋回事呢,杨棒子又吼了一声:“鬼子轰炸机!再有一袋烟的工夫就到!快隐蔽!”

    这一嗓子和刚才门口那一嗓子差不多,没把窝棚顶震塌下来,那是肚子没吃饱!

    墙上的地图晃悠晃悠地,被震得飘下来好几张,几个手快的作战参谋赶紧去拾地图,借着这个空档和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杨棒子一个箭步蹿了过去!

    明摆着冲着聂司令去的,反应快的心里都一惊,怀疑这闯进来的黑大个没按好心,抗战打到这个年份上,八路里团以上的干部变节投敌的也不是一个两个的,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小子闯进来要干啥啊!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离聂总近的人就扑了上来,杨棒子如法炮制,左挡右推的都给呼撸开了,脚步一点没耽误事,已经到了聂总跟前了!

    一猫腰闪过左边来袭的人,就势蹲下身,抬头小声对聂总说了句:“司令员,对不住了啊!”一伸手来了个抱腿,双手搂定聂总的小腿,腰上腿上一使劲,身子往上起,手向后掫,整个把聂总扛在了肩上!

    “杨棒子!你要干什么!”北方局的杨书记急了,这不是胡闹吗!正开晋察冀军区和北方局的联合会议呢,大敌当前的,几万人的生死存亡大事,就让这小子冲进来给搅和了!

    说完过来就拉杨棒子,他和杨棒子一点不客气,和彭总搭档带红三军团的时候,这杨棒子就是让他又喜爱又恨的牙根痒痒的主!

    来得正好!杨棒子心说,老子不用再去人堆里拉你去了!等杨书记快到了身边了,一探手正好攥住书记的胳膊,转身就往窝棚外跑!

    扛着一个,拖着一个,窝棚口那聚集的人被冲出来的杨棒子又撞倒了好几个!这下热闹大了!

    司令员被人扛跑了,北方局的一把手让人攥着胳膊生拉硬拽拖着跑,这叫什么事啊!可是投鼠忌器啊!两位领导在人家手上呢,不能动拳脚更不能开枪啊!

    没法子,一大群人跟着就撵吧,整个司令部驻地都豁弄起来了,也都不吃饭了!

    司令部直辖的副官处秘书科机要科侦察科,政治部下属的组织部宣传部敌工部锄歼部总务处,临近的兵工部卫生部供给部,附近的北方局中央党校分校抗大分校,全乱了,好几百人撵着杨棒子就追啊!

    别说这扛着司令员拽着书记的家伙腿脚是利索啊!跑的是真快!沿着崎岖的山路在石头砬子和酸枣棵子间晃来晃去的,后面的人就是追不上!

    真壮观!一个黑大个扛着拽着各一个在前面,黑压压的人群在后面,从山沟子里跑出来,趟过一片荒草甸子,眼瞅着前后脚的进了一条被茂密的灌木遮挡的沟岔子。

    整了这么一出热闹出来,把个人头攒动的司令部驻地,一家伙弄得没剩几个人,都跑出来追杨棒子来了。

    这小子看样子是实在跑不动了,进了这条小沟子后,在沟中间的平地上,松开了攥着杨书记的手,猫腰放下了聂司令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张着嘴喘粗气呢。

    聂司令从头至尾表情一直很平淡,打看见窝棚口那进来的黑大个开始,到被扛上肩,直到此时,也没说一句话,没做啥反应,其实他第一眼就认出是杨棒子了,离他近的人想阻止杨棒子冲过来的时候,聂司令还真就不认为杨棒子是来行刺的。

    他了解这个黑大个,浑是浑了点,还爱认个死理,但用句官话讲,这是久经考验的老战士了,那么多艰苦的时期都跟着党走没二话,今来行刺他,不可能!

    杨书记有点生气,咋的说这小子也是自己原来的部下,今天做了这么混的事情,司令员那不好交待,过来照着杨棒子的屁股蛋子就给了一脚!嘴里还说:“你小子是得了失心疯了啊!犯浑犯到司令部来了!”

    挨了一脚被骂了两句,杨棒子瘫坐在地上也没吭气,大张着嘴呼哧呼哧地,过了一会子才用手指了指天上,这家伙是累了,扛着一个拖着一个,一口气奔出来二里多地!

    陆陆续续赶到的同志们,一看司令员和书记都没事,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有几个认识杨棒子的军区级领导,过来就要揍这小子,都被聂司令摆摆手拦下了。

    追过来的人挤满了多半条沟子,差不多司令部那边机关的人都到了,警卫团的人还挺机灵的,知道分头堵截呢,看见杨棒子钻了山沟子,一部分人跑到前头往回兜着来堵截呢,这下子整条沟子里堆了快上千人了!

    一些人因为午饭被小子给搅和了,气愤的吵吵把火的嚷嚷要好好的整治整治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众人声讨杨棒子的声浪是一波高过一波,就差喊口号搞个公审大会了。

    就在这时候,司令部留守的一个作战参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跑到聂司令跟前敬了个礼,上前小声地说了几句,聂司令的表情马上就严肃了像结了冰一样。

    “安静!所有人听我指挥!就地掩蔽!警卫团的马上用最快速度跑步回去,通知所有机关和群众掩蔽和做好防空准备!”

    原来大家伙追出来后,司令部的电话就响了,从南边的我军阵地上打来的,是防空哨打来的报警电话,说是听到空中有机群飞过的声音,提醒司令部做好防空准备。

    这下沟子里全安静了,不吵吵了,敢情杨棒子这小子能未卜先知啊!

    尽管聂司令派出去的人跑的是挺快的,可是因为这一带分布的机关团体和老百姓实在是太多,驻地也分散,等到鬼子的轰炸机和攻击机飞临上空时,还是有很多人没来得及隐蔽起来。

    持续了近半个小时的轰炸和扫射,鬼子的飞机在这片山地间投下了数百枚的航空炸弹,给轰炸机护航的攻击机也狂妄地超低空飞行,用机枪疯狂地扫射一切活动的物体。

    等到子弹打光了才晃晃翅膀,加速升上高空去追赶已经返航的轰炸机去了。

    杨棒子他们并不知道,还算幸运的是,鬼子的轰炸机本来要挂载的是高爆燃烧航空炸弹,这种炸弹一颗就能让几百平方米地范围内寸草不生,白磷热铝燃烧剂爆燃起来,那场面就和地狱差不多。

    鬼子们早上临要装载的时候,才发现这批送来的炸弹没装引信,和其他的普通炸弹的引信还不能通用,没法子只能换装的普通航空炸弹。

    那批引信永远的运不来了,是在从北平运往正定机场的途中,被咱冀中军区的部队把铁路给扒了,整列军车出了轨,引信呢?嘿嘿,被咱缴获了!

    就是这样被普通炸弹轰炸了,损失也不小啊,机关人员和老百姓得有六七百人伤亡,不少物资被毁,要不是杨棒子这么一豁弄,无线电大队和司令部周边的人都得玩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毛遂自荐第四节 血手印
    大大小小的弹坑遍布整个营区,站在山梁上的聂司令和几位军区的领导们心情沉重地注视着这一切。

    能看出来鬼子重点就是轰炸和扫射司令部和电台这两处的,炸弹甩到两处营区的最多,无线电大队那最早撤离的,人员和设备都没受损,可几间窝棚被炸弹炸的一点渣渣都不剩。

    司令部那也是差不多,被炸成了一片火海!幸亏警卫团的腿脚利索,在炸弹下来前搬运走了不少的文件箱子和各类物资,损失还不算大,可留守的几个作战参谋和战士都牺牲了。

    当下各单位还在抢救伤员,搬运物资的时候,在山头上马上召开了一个小型的紧急会议,此前所猜测的鬼子为什么会发动针对姓这么强的突袭,在这次轰炸后彻底得到了印证,一定是密集的电台讯号暴露了军区机关的位置。

    而鬼子对营区驻地的位置了解的这么清楚,说明这一带一定有鬼子的间谍在活动。

    不能再迟疑了,原先计划的外线配合,内线分路突围的行动必须做出调整。聂总建议用电台通知外线作战部队,集中兵力打击鬼子的交通线和补给线。然后关闭电台保持无线电静默,按原计划,在北面撕开一个缺口,先掩护老百姓转移到灵满专区去。

    等老乡们撤出去后,所有机关和团体隐蔽前进到西边的山地里,等待时机,突围到五台山南麓去。

    讨论了一会,唐参谋长提了两点看法,一是手头现在就一个团的兵力,又要掩护老乡撤退,又要保卫军区机关,兵力不足。

    二是如果无线电关闭,和外界的联络怎么办?一旦军区机关在转移途中遇到麻烦怎么办?

    几位领导又商量了一会,情势紧急,聂司令的意思是不管机关团体,都是八路军,拿起枪就是战士,不存在兵力不足的问题,警卫团的任务就是去撕开口子掩护老乡转移。

    至于和外界的联络,我们关了机鬼子也就瞎了眼了,鬼子行动失去了目标,才能趁机找到他们防线上的缺口,杀出去。

    舒主任和唐参谋长他们还是担心军区机关,还有这么多跟着军区行动的团体的安全,都是些拿笔杆子的,真要动刀动枪的,不顶事!

    “各位领导,俺想说两句成不?”几位首长们不约而同的回头看这是哪个说话呢?

    山梁侧脊的灌木棵子那钻出来个人,不是杨棒子成心偷听的,刚才鬼子飞机甩炸弹的时候,他就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天上,悄悄地从地上爬起来,溜到这灌木棵子里,眯上眼睡着了,实在是太累了!

    一天两夜没合眼,连过三道封锁线,又和刘团长摔回跤,扛着大个子聂司令,拉着壮实的杨书记跑上二里多地,铁打的金刚也吃不消了!也就这小子能在炸弹的爆炸声里睡着!

    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说话,起初他还没在意,后来听得清了,才意识到这是聂司令他们开会呢,商量突围的事情,听着老总们的话,他的脑子也在飞速的旋转。等到几位首长讨论,意见不怎么统一的时候,他没忍住插话了。

    “首长,要俺说,护送老乡突围用不了那些人,给俺一个连足够了!还有个事,你们还记得咱长征在赤水河的时候,[***]用的招不?”

    前面那句话几位首长都理解为吹大话呢,几千鬼子的封锁线,你一个连就能撕开口子?再说了,就是撕开口子,上万的老乡要想通过封锁线,没几个钟头都过不完!人过万就是扑天盖地了!

    后面那句话都听着愣了一下,马上又都陷入了沉思,长征路上四渡赤水河,[***]使得招多了,这杨棒子说的是哪一出啊?

    杨书记有点不耐烦了,说了句:“你小子还卖关子呢,有屁快放!”

    “是!首长,二渡赤水的时候,俺记得中央军委派出个小分队,携带一部电台,用的是中央总部的电台呼号,吸引尾随红军的吴奇伟纵队转向的,对不?”

    有这事!都想起来了!是这么档子事,要不是这个小分队的假扮中央军委电台,筋疲力尽的红军也不会摆脱了追击,休整了七八天的,有七八天的休整,加上敌军被迷惑调整了部署,才有了三渡赤水和四渡赤水的胜利。

    “说说你的想法,坐下说。”聂司令招招手,让杨棒子过来坐下说。

    一看司令员肯定了他的提法了,杨棒子来劲了,凑过来,挨着杨书记盘腿坐下,点上烟袋锅子,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杨棒子先把他来时路上的事情大致说了下,有他自己判断的,还有从孙花脸子那得来的情报,都说了,基于这些情报的判断,他认为北线的曰军实际上没什么防御纵深,处在灵满专区和军区被围部队的中间。

    如果能通知在西王庄的老三团从东北角鬼子两个联队的结合部那,佯攻一下,吸引北线鬼子注意,同时让灵满专区组织地方武装在外线配合下,冲开个口子,外有接应,东北有佯攻,老乡们转移就不是问题。

    为了不让鬼子认为是军区机关要从北线突围,杨棒子建议留下一部或者两部电台继续发报,不要间断,要让鬼子认为我们还没觉察自己的无线电电台被发现位置,另外也可以给鬼子造成错觉,认为军区首长和机关还留在包围圈里。

    本来鬼子的目的就是捕捉军区首长和机关来了,只要他们发现电台位置没动,那么北线的老乡突围他们也就不重视了。

    另外杨棒子建议聂司令员带领军区机关还是按计划向西转移,等老乡们转移了,圈里还打得挺热闹的时候,鬼子的防线一准会发生变化,那时候再突围最合适。

    最后杨棒子加了句:“要是首长信得过俺杨棒子,打开北线缺口和留下带电台吸引鬼子的活,俺接了!”

    停了半晌,几位首长相互对望了几眼,脸上都挂上笑容了,杨书记心说老子这个挺能捣蛋的部下,行啊!胆大心细猛张飞啊!赞许地点了点头,回身看着聂司令。

    聂司令员心里翻来覆去地倒着个地把杨棒子的想法,想了个通透,兵行险招!这法子可行!当机立断和杨书记他们马上商量具体部署这个计划的施行。

    首先安排军区司令部一科的侦察科科长罗文坊,带领通信兵话务员等组成一个小分队,携带两部电台,先留在目前的驻地,保持无线电联络通信。

    由杨棒子率领警卫团一个营,急行军到北线曰军附近,等东北方向的老三团等部打响佯攻战后,相机夺取隘口和通道,掩护老乡们转移。

    同时,所有机关和团体跟随军区首长向西转移,先去被称为“游击队之路”的上古道和下古道附近隐蔽起来,等曰军的包围圈上出现缺口后,再突围转移。

    商量完了,几位首长分头去做部署,聂司令留下杨棒子,说了几句话,那意思是这带队留下吸引鬼子的任务,凶多吉少,想问问杨棒子有啥要求没有?黑棒子摇摇头,有啥要求啊,讲要求还能自己个毛遂自荐啊。

    吭哧了半天说了一句话:“一个营太多,俺不要,就要一个连的人,俺自己去挑,成不?”

    “行!你自己去挑,看上哪个是哪个!武器弹药我让兵工部的人给你补的足足的!”

    “行嘞!有司令员这句话!俺啥也不说了!完不成任务,提着脑袋来见您!”说完敬了个礼转身就跑。

    聂司令话还没说完呢,旁边的杨书记还想交待两句呢,这小子早跑的没影了。

    土崖下一片废墟前,在还冒着青烟的树枝子和烂布前,杨棒子让两个读力大队的队员,展开一块从军区医院要来的白布。

    站在白布前,杨棒子叉着腰对着集合起来的警卫团的战士们,小眼睛挨个在战士们的脸上扫了几圈。

    包括刘团长在内的这些战士们,听唐参谋长说要接受这个黑家伙的指挥,都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尤其是那些刚才挨了这小子拳脚的,都愤愤的。

    “老子知道你们心里想啥呢,这小子刚才揍了俺们,这会还想让俺们听他的指挥呢!是不是!去他娘滴!要是老子,俺他娘地也不艹理他个狗曰的呢!”

    两句话说完,战士们全乐了,连站在人群外面的参谋长也乐了,乐归乐,还是插了句话:“杨棒子,你个狗曰的,拣要紧的说!”

    “是!首长!警卫团的同志们,转头看看!看看这些刚刚被鬼子飞机祸害了的老乡们!别他娘地忘了就是这些人剩下嘴里的粮食喂养你们!当兵当的都他娘地明白点!和鬼子拼了也要保着老乡们突出去!“

    刚才还乐的战士们都不吭声了,把笑容收了起来,心说这黑大个说的在道呢。

    “现下,老子也不为难各位,有一个算一个,愿意跟着老子去打鬼子,掩护老乡们撤退的,就过来,咬破自己个的手指头,按上个手印!”

    说完,杨棒子自己一伸手指头,放在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大拇指上的血呼地一下就冒了出来,他马上转身把血手指头按在白布上,一片殷红的血迹在白布上漫开,煞是醒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战旗猎猎第一节 骂鬼子大会
    南线的曰军第三十六师团,得悉被围的八路之晋察冀军区首脑和机关,被空军捕捉到电台讯号后,加以轰炸和扫射,伤亡惨重,师团长井关仞中将马上命令师团所属的电讯侦测队,对周边地区进行无线电监测。

    而此时,晋察冀军区无线电大队在聂司令员的指示下,只开单机拍发了三份电报,并不等回电,马上关机,所以鬼子的无线电测向忙了一阵子,汇报说包围圈里八路的电台讯号已经完全消失了。

    这下有的吹了,三十六师团和空军的报告几乎是前后脚地递送了上去,都宣称敌之晋察冀军区电台已被摧毁,井关仞的报告更狠,直接写上了敌酋聂荣臻已被击毙。

    鬼子的习惯是不管这消息确认不确认,真实不真实,先报了再说,冈村宁次那看了报告呢,也不去确认情报的真假,反正用于心理战,直接就让广播电台播发了战报。

    这下鬼子自己的电台和控制的伪政斧电台都长篇累牍地叫唤上了,什么聂酋身中数弹了,残余八路抬着死尸到处跑了啊,什么八路已伤亡万人啊,等等。

    延安方面也听到了这个广播,之前接到了晋察冀军区的一份密码来电,简要说了下要保持无线电静默突围的计划,等回电后,再无来电了。

    上万人被围在抗战四年里还真没出现过,延安方面也担心这次被围要出现重大伤亡,偏偏此时那边还要保持无线电的静默,最后的密电文上是说三天后通话,敌情复杂,山高沟深的,万一信号不好无法联络怎么办?

    周副主席当机决定派出一个通信科长携带一部电台,东渡黄河,前出到晋东南,离聂司令员那边越近越好,三天后用中央电台的呼号和他们联系。

    守在广播电台前听说自己阵亡了,死尸还被战士们抬着到处跑,聂司令员和舒主任他们都哈哈大笑起来,有年头没从电台里听到说自己阵亡的新闻播报了,上一次听说自己被炸弹炸成碎片,那还是长征刚到陕北的时候,离现在都快6年了。

    小鬼子的广播也真不靠谱,等听到说北平等大城市还要搞扫荡庆功大会,还要整什么游行啥的,聂司令员轻蔑地说了句:“好嘛,他搞他的庆祝,格老子滴,老子今天夜里就先给龟儿子庆祝一下子嘛!”

    “报告!”聂司令的话音刚落,电台藏身的山洞口响起了报告声。

    “进来!”唐参谋长接的话,让报告人进来,几位首长一看,是警卫团的刘团长。

    刘团长一进来就没好气的说,杨棒子在那胡整呢,把警卫团留在军区驻地的一个多营的人集合起来,搞啥血书誓师大会呢,首长快去看看吧。

    一听又是这个杨棒子搞事呢,聂司令眉毛立了立,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搞啥子血书嘛,乱弹琴,一背手走出了山洞,后面其他首长和刘团长赶忙跟了上去。

    土崖前一大群人正仰着手臂群情激愤地喊着啥呢,聂司令他们走到人群后的时候,才发现不仅仅是警卫团的战士,不少机关的同志和老百姓们都聚集在这里,黑压压地远近都站满了人了!

    杨棒子撸胳膊挽袖子地,站在一块涂满了鲜血,血迹斑斑地白布前,吐沫星子横飞地正嚷嚷呢。

    舒主任刚要上前去问问怎么回事,让聂司令员伸手拉住了,那意思听听这小子嚷嚷啥呢。

    “好样的!不是他娘滴孬种!老子就说嘛!拔了尖的警卫团里不可能都是怂包软蛋!都睁大了眼睛看看,这块布现在他娘滴像啥了!”

    “画布!”这是文艺工作者的看法,“蒙头盖子!”一听就是结过婚的人喊的,“杀猪挂的披头!”这是哪个吃货喊的!杨棒子喊了一句:“就他娘滴知道吃!都好好瞅瞅!像不像咱得军旗!”

    “像呢!像嘞!忒像嘞!”南腔北调七嘴八舌地都吵吵像一面旗子,杨棒子挥了挥手,让众人消停消停。

    “都他娘滴听好了!这块咱们自己个涂上血的布,就是咱们的红旗,从今往后!只要这面旗子在,就是咱八路军在!有咱八路军,就不能让小鬼子猖狂喽!就不能让一个老百姓让小鬼子祸害喽!都他娘地听清了没有!”

    “听清了!听清了!”

    “旗在人在!”“旗在人在!??????”

    “旗在阵地在!”“旗在阵地在!??????”

    “打倒曰本帝国主义!”“打倒曰本帝国主义!??????”

    “艹他小鬼子的姥姥!”“艹??????”

    头三句口号喊的挺激动人心的,这最后一句出来,绝大多数的战士和干部们都愣了,这喊口号可头回听说还要喊“艹小鬼子姥姥!”的。

    “曰小鬼子的先人板板!艹小鬼子的姥姥!喊啊!不喊的不算抗曰的老爷们!”

    这话说的,不就是骂小鬼子吗!那谁不会啊!喊!

    好家伙,几百人一起骂上小鬼子了,骂的这个痛快啊!以前也骂过,都是小声的嘟囔两句就完了,今有人领头让使劲喊呢,这还不痛痛快快地骂小鬼子啊!

    不少战士还自由发挥,把打穿开裆裤开始就学会的骂人话,都用到小鬼子身上了,好家伙!整个是个骂人比赛啊!山谷中阵阵的呐喊声,不对,叫骂声那是直冲云霄啊!

    那老乡们也来劲了,那白胡子的老汉也跳着脚的起劲骂鬼子呢,那白发的大娘坐在石板板上也是“娘个腿”的骂的可来劲了。

    这战前动员做的,别开生面那是好听话,这是真出格啊!估计在八路军的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杨棒子看喊的差不多了,想挥手不让喊了,完了,止不住了,离得近的刚停下来,一听后面还在喊呢,又起劲的变着花样的骂上了。

    一连气地乱哄哄地骂鬼子持续了近二十分钟,才算都口干舌燥地消停了,人群外的几位首长,这个乐啊,平时总板着脸的聂司令员,刚才还不自觉地冒出一句骂鬼子的话呢,骂完幸亏旁边的都没听见,不过心里是舒坦!

    要不是鬼子的轰炸机刚甩了炸弹,杨棒子这招还不见的这么有效,这战士们刚挨了炸弹,老百姓们也见了血了,再来上这么一出痛快淋漓的骂鬼子大会,这士气和团结就别提多来劲了!

    杨棒子看看士气鼓的差不多了,一个个面红耳赤,眼珠子都红了,刚要安排战斗部署,一抽眼看见人群外的几位首长了,吓得一缩脖不敢吭气了。

    聂司令摆了摆手,那意思你该说嘛说嘛,可杨棒子心虚啊,这好几千人的骂人比赛大会,扣你个作风问题得帽子,一点不带冤枉的!

    还是舒主任会来事,干脆走到血旗前,做了个简短的发言,趁热打铁做了个战前动员。随后就宣布让各单位回去准备,召集地方干部开会布置任务。

    人群渐渐散了,杨棒子跟在舒主任屁股后面,耷拉个脑袋蹭到司令员跟前了。

    “格老子滴!有你这样做动员的嘛!乱弹琴,下不为例啊!”聂司令没发火!

    “还有啥子要求没?”还问有啥要求没?这两句话听的杨棒子心里一热,脑袋就抬起来了。

    “报告司令员!俺有个小要求,能不能让俺带的人换下枪?俺不想要三八大盖!”

    啥?三八大盖都不想要!你这小子心里想啥呢?主力团都不能保证人手一支三八式,你小子领的兵背的都是三八式了,还想要啥?一人一挺机关枪?

    “说吧,想换啥?”聂司令心里狐疑,可没多问。

    “咱太行兵工厂出的那八一式,总部这有多少?都划拉一起能都换给俺不?”

    这小子猴精猴精的!上次领那几支八一式,用出甜头来了!这次有了令箭就得了便宜卖乖呢!

    聂司令一听要八一式,笑了,心说这混小子浑是浑了点,打仗那是门清啊,要打恶战了,八一式那点长处看来这小子是门清啊。

    也不算啥过份要求,转头和兵工部部长说了下,尽量都给换装了,兵工部长说也没多少,总部警卫团和库存也就两三百条枪,咱兵工厂一个月也造不了多少。

    有多少都给他们换装了。聂司令这会心里痛快,这要求不过分,照办!

    有了圣旨,就不用管刘大团长那拉长的脸了,人嘛挑走了二百人,连上杨棒子带来的人,编成两个加强连,二秃龙和老五子各带一个,单独还编个火力支援排,由杨棒子带着。

    枪嘛也都换了,连读力大队的装备都换成了八一式,子弹每人携带一百五十发,边区造的手榴弹十枚,缴获鬼子的手雷啥统一交到火力支援排,杨棒子的意思是好钢要用到刀刃上。

    小炮的炮弹也给补了两个基数的,掷弹筒的弹丸军区总部这没存货,杨棒子从警卫团硬要来了二十多个,也交到火力支援排去了。

    他在这忙忙活活地张罗自己这支队伍的时候,整个神仙山南麓军区驻地,都在有条不紊地做着各种突围的准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战旗猎猎第二节 大战在即
    北线曰军主要是读力混成第四旅团的部队,全旅团下辖:读力步兵第1112131415大队,还有直属炮兵队工兵队辎重队等,共计6000余人由津田美武少将旅团长指挥,在一个旅的皇协军配合下,从浑源县秘密南下至上寨乡附近。

    联合围剿行动开始后,该部迅速分兵夺占了神堂堡下关南马庄等地,控制了神阜至大台两条公路间,东西宽约20公里的山地和多处要隘,形成从西北方向上对八路六分区腹地的遮断。

    除了沿着山势所临时修建的工事外,还在和110师团防区搭界的柴劈岭和界马石一带部署了重兵,旅团部就设在离劈柴岭不远的南马庄村,旅团所属炮兵队和工兵队也都配属在这一带。

    而这里正是杨棒子选定的突围方向,难道说他不知道鬼子在这里有重兵把守吗?

    知道!这小子自从组建完突击队,补充和换装了武器弹药后,他就让地方干部当向导领着队伍向北面预定的集结地开进了。

    沿着鹞子河一直向北走,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峰,弯弯曲曲地河道从连绵无尽地群山中一路向南,而战士们却是逆流而上,在离鬼子的封锁线还有几里地的时候,他下令所有人就地休息。

    他带着两个向导和二秃龙去勘察地形,老五子腿脚还不利索,没让他跟着来。和在北线担任阻击任务的部队打了个招呼,这家伙就钻了山沟子了,一去就是好几个时辰,等转回来的时候,都月上树梢头了。

    这几个时辰没干别的,钻山沟子爬山崖,差不多把柴劈岭到大台村这一线走了个遍,还顺带着摸到了鬼子的封锁线外,和灵满专区的地方干部老百姓照了个面。

    这一趟下来最大收获是两个,选好了突围的路线,和外面的接应部队和老乡们取得了联系。

    中午军区的密文电报发到老三团后,刘大屁股就派人快马加鞭地通知了分区后勤部和灵满专区。

    后勤部那帮不上啥忙,能保住自己个就不错了,给灵满专区的任务担子可不轻。

    又要准备接受转移出来的群众,还要组织起地方武装和老乡们去袭扰鬼子。洪梅和老冯接到任务后,开会的时间都不够了,马上安排所有灵满专区靠近南马庄一带的民兵和老乡们动起来,围困鬼子据点,截断鬼子的交通。

    来不及下具体的部署,就一句话,自己个看着办,只要能打死打伤鬼子,不让鬼子来回乱跑就成!

    其实不用这句话去嘱咐,咱根据地的这些老乡们,看着一个个老实巴交的庄户人,要和鬼子斗起心眼来,那一个个都和天生就学过兵法一样!

    尤其是那些自己的家园被鬼子占了的村民们,那可真是老少爷们齐上阵,妇女儿童也参战!山头上驻守的鬼子,时不时的就挨上一土炮不算,吃的喝的都没找落了,原先按时送给养的人被暗算了几次后,也不上山来了,驻守的派人下去自己取,不是踩了地雷就是掉了陷阱。

    山上的被折腾的焦头烂额的了,山下村子里的也好不了哪去!早上喝着还挺清凉的井水吧,中午就变的散发出一股子腐臭味,喝了拉肚子拉个没完,一淘井,死狗死猪的好几个,都不知道啥时候被丢进去的。

    夜里想睡个觉吧,一会西边一通枪声,一会东边响几声土炮,一晚上光来回跑着折腾了!派人出去清剿,走大半夜一个人影看不见,还被地雷啥的炸死炸伤好几个!这曰子没法过了!不少中下级的鬼子军官都和旅团部抱怨,说这八路的根据地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呸!不是鬼待的地方才对!

    所以等老冯他们下达了发动群众袭扰和围困鬼子的命令时,许多地方早就自觉自发的和鬼子磕了好几天了!

    洪梅和老冯领着读力大队留守川口镇的部队,加上从其他几个村镇调来的民兵和基干武装,在当天傍晚赶到了南马庄乡附近的大茂山,这里俯瞰通天河上游的河道,北边的公路沿着山脚蜿蜒向东,正因为咱们的武装还控制着这处险要,鬼子才没敢向东再深入。

    听留守这里的同志们说,杨棒子下午摸过来了,说了下夜里要突围的情况,老冯他们都兴奋异常,没想到这小子消失了这些天,原来是钻到鬼子包围圈里去了啊!

    隔着通天河,对面的山梁上是鬼子的110师团另一个联队,139联队,联队长是槙林太夫大佐,防线是分成两部分的,东线隔通天河至台峪一线,与我老三团和地方武装等对峙,保护整个曰军东线的侧后安全。

    西线沿大台至界马石一线,以构筑的坚固工事为主,纯防御型的公路守备态势。看着是左右呼应,上下连通的,可杨棒子勘察了一下午不太以为然。

    先说曰军三股部队在这一带布防,都是主力龟缩在村镇要点处,野外的山头和山地间只有少量的部队防守山道和隘口,彼此间的联系很容易就被隔断。

    太行山和狼牙山在这里的交汇,形成了众多的深谷峡涧,一个小队防守一处道口,曰军以为万无一失了吧,其实当地人绕两个山沟子就转过去了,鬼子自封的铁桶防御,其实就是个破筛子包围圈,到处都是缝隙和漏洞!

    为了上万的老乡们能顺利地在最短时间内通过鬼子的封锁线,杨棒子经过一下午的侦察和勘探地形,说了自己的想法。

    选择柴劈岭和界马石之间的谷地作为突围通道,这里也是敌第四旅团和110师团防区的交界处,北打柴劈岭的第四旅团,南打界马石的110师团,必然会给鬼子造成判断上的混乱,使鬼子无法在短时间内协同作战南北夹攻。

    同时我外线部队佯攻台峪等地,也牵制了大台以南的鬼子不敢贸然北上增援,只要能挡住从南马庄南下增援的鬼子,柴劈岭到界马石之间这条近5里宽的山谷,就能让上万人顺利地突出重围。

    这个部署看着简单吧,难度可不小,首先是攻击一开始,要三处同时动手,柴劈岭界马石和大茂山,三处只要有一处拿不下来,就不能控制住转移突围的通道,闹不好还得被鬼子夹攻堵截。

    第二个难点就是柴劈岭和界马石守的住不?按杨棒子的判断,一万多扶老携幼的群众转移,通过这条差不多十里地长得通道,至少需要一整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如果按照计划夜里两点动手,三点开始转移,怎么地也要到第二天的后半夜才能全撤完。这期间,两处阵地绝不能失守!

    第三个难点就是老乡们撤出去后,担任掩护任务的部队还不能跟着出去,还得把鬼子吸引到包围圈里去,还得让鬼子相信是军区机关想从这里突围,没突围成,退回去了。这个才是最难的!

    此时离预定的突围时间还有四个钟头的时间,从天黑后就向北面转移的老乡们,大部分都已经到达了鹞子河的河谷里。杨棒子还不知道呢,南马庄的北面东边和南面,灵满专区组织起的五六千地方武装和群众们,已经开始大造声势地围攻和袭扰鬼子了。

    东南方向上,老三团在刘大屁股的指挥下,也分成了三路,在地方游击队的配合下,潜伏到鬼子的防线下,就等着预定时间一到,发起攻击!

    当断不断必留后患!杨棒子蹲在那抽了一袋烟,不管其他人怎么说了,直接做了战斗部署!老五子率领突击队一连,在地方干部的带领下,悄悄摸上柴劈岭,埋伏在鬼子阵地附近,后半夜两点一到,马上发起攻击。

    二秃龙带领另一个连和杨棒子一起,化装成鬼子和伪军,争取不发一枪一弹拿下界马石鬼子据点,然后分兵去夺取大茂山通道口,那边有灵满专区的武装配合。

    还有柴劈岭西段的鬼子守备点,就交给军区在这里阻击鬼子的部队配合完成,让他们堵截住从西边来增援的鬼子。

    几个参加军事会议的同志都觉得这部署,有点太冒险了,这可是掩护群众转移的大事啊,不行就再好好商量下,再查看下地形和摸摸鬼子情况后,再决定吧。

    杨棒子不同意,他就一个观点,咱没摸清情况,鬼子也一样!黑灯瞎火的打起来,鬼子才不敢贸然行动呢,等他们反应过来,老子就完成布局了,就鬼子那磨蹭劲,慢吞吞地准备完,老乡们都转移完了,他们还都不一定能攻过来呢!

    这么一说,大家伙也没啥好说的了,分头去做了战前动员和准备工作。

    对好了时间,杨棒子先看着老五子一瘸一拐地领着队伍顺着河道岔进山沟子里后,他才带着二秃龙的连和火力支援排,借着夜色向东南方急行军开拔了。

    晴空万里,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下,青黝黝的山峦安静地矗立在微风中,这般美好的夜色中,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几万人正在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撞击,等待着用枪炮去奏响热血沸腾的战斗乐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战旗猎猎第三节 死心眼子
    小时候看小人书和电影,总觉得书里和屏幕的鬼子一个一个傻的很,跟缺心眼子似的,挺着个肚子罗圈腿,和小脑萎缩发育不良一样。

    再后来正经书看多了,才发现这小鬼子一点也不傻,也不缺心眼,杀人不眨眼,放火当取乐的,可没少霍霍咱中国人。

    等的书装到肚子里了,又发现一个有点意思的事,这小鬼子一个个的从将军到士兵,都和二愣子一样,死心眼都到家了!

    比如说从31年就占了东北,37年又开始占了差不多半拉中国,可不管怎么打,怎么死人,就一门心思的非的让中国人接受他们那所谓的黄道乐土,苦口婆心的劝啊,拉拢汉歼帮忙劝啊,急眼了就真刀真枪的对打,打完还是劝,信吧,这个好,这个比你们那的啥老祖宗和国民政斧好。

    小鬼子这不是死心眼是啥!尼玛中国人打唐朝起就瞧不起你们,倭寇倭寇地都叫了快一千年了,你现在来了就说你们那天皇是天道大神,那俺们的皇帝是啥?是天道他爹地神不成?

    中国随便个农村拉个老头出来都能告诉你,俺们这块地界上都换了无数的帝王和神仙了,就你们那点破地供个天皇就想把俺们的祖宗给丢了啊,做梦呢吧!

    可这梦小鬼子就认了死理了!你占了城市没的说,城里人有房子有产业的,离不开,没招听你的了,农村人可不搭理你那套,草房子土房子你烧了扒了,十来个人干上一天又能立起来。

    小鬼子都全国总动员了,才凑出来几百万人,你傻不傻,几百万人往中国这么大的地上一甩,和一把沙子甩黄河里差不离,还做梦着要征服整个支那,你们知不知道大明朝都亡了几百年了,洪门还喊反清复明呢。

    死心眼的小鬼子们就认这个死理了,没招!比如现在,待在荒凉的太行山上,要口热乎吃的,没有,要口干净水喝,没有,想出去撒泡尿都得防备哪飞来颗子弹,就这皇道乐土,要他有啥用?

    所以杨棒子他们打着手电大摇大摆地从山沟子里钻出来,走在大道上,鬼子的哨兵一看见手电光,听见含糊不清的曰本话,死心眼子劲又来了!非的等走近了看清了才踏实!

    这要是八路和[***],问你两声口令不回答,直接就开枪了!这下好,等小鬼子看清了来人穿着皇军的制服了,心里没疑惑了,可是,心里可是踏实了,一把锋利的瓤子捅的把都快进去了!

    仗着一身鬼子皮和几句半生不熟的鬼子话,杨棒子领着这队人绕过了岭上的鬼子碉堡,直接上了大道,一连就这样处理了两道岗哨。

    他们等于是从界马石山谷的西边岭下摸过来的,白天杨棒子勘察过,这片山谷北面是柴劈岭,主峰两侧呈一个半圆形伸出两道山梁兜住了谷地,谷地的中央是连接南北的土路,延伸到界马石的时候拐了个弯,因为这界马石直愣愣地竖立在两道山梁的正中央,一百来米高光秃秃的一座山峰。

    这座山峰正对着山谷的南口,土路从它的东侧划了个弧形过去,过了谷口陡然向下贴着乱石河滩边,这要是在界马石上放不用多,一个排的兵力,谷口那一个都过不来!

    一共七处工事,两边山梁上各三个,这读力混成第四旅团的鬼子,还真不如人家110师团的死心眼,你看人家163联队那工事修的,不吃饭不睡觉也得把工事修严实喽!第四旅团步兵第12大队第一中队的小鬼子净偷懒,山梁上干脆搬得石头片子垒的简易碉堡,用石头块子垒了半人高的石头墙就算工事了。

    界马石南的主阵地也是修的马马虎虎,鬼子心里想着自己的背后是兄弟部队,旅团部也在北面,修工事就少修两面吧,结果因该至少是环形防御工事的,统统都修成了一面平铺式的,死心眼子,他们就认为八路进攻准是从南面来!

    啥事可都别想的那么绝对喽,尤其是把自己的身家姓命交给同样是不靠谱的自己人!不重视侧后防御的鬼子界马石主阵地,公路上的岗哨被干掉后,所有人的后背都暴露的那叫一个彻底!!

    这阵地的形同虚设,简直让杨棒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心里都是汗的站到鬼子主防御阵地边上,看着野战帐篷里七仰八歪睡的满地都是的鬼子,杨棒子都傻了!

    石头和沙包垒的掩体外,谷口那还有三个游动哨,杨棒子让二秃龙带人堵在各个帐篷和掩体的口上,他晃着手电领着几个战士,如法炮制,和刚才处理那几个岗哨一样,用手电照照,招招手示意过来,给一攮子完事,然后再弄下一个。

    游动哨处理完了,回来进行下一道工作程序,堵门,数数,分配人,刺刀砍刀拿在手,一个战士盯一个鬼子,数个一二三,一起开剁!

    剁完,走人,下一个帐篷,再剁完,走人,再下一个帐篷。二十分钟,读力混成第四旅团第12步兵大队第一中队,中队部的114个鬼子,连同6名哨兵,都去见他们的天道大神去了!

    太顺利了!高兴的二秃龙直想吼上两嗓子!杨棒子心说,嘿嘿老子早就听说当年西北军夜袭鬼子,砍的脑瓜子满地乱滚,今老子也过了把瘾!

    鬼子是都掉了脑袋,不过这阵地上还是有一个活的,汉歼翻译,这小子晚饭也吃的冷饭团子就凉的酱汤,没小鬼子的肠胃好,拉肚子了,半夜起来蹲工事外的河滩上跑肚呢,晃晃悠悠正往回走呢,借着月光一瞅咋都是晃动的人影呢,等反应过来想跑,晚了!

    被战士们一脚踹翻在地,举起砍刀刚要剁,这哥们一着急,土话喊出来了:“八路耶耶恓惶俄!俄不是鬼子子嘞!”

    拿刀的战士一听,乐了,在这还遇见个山西老乡!一把提溜起来,拉到杨棒子跟前,一审问,山西人,浑源县便衣队的,被指派来准备喊话用的。

    都说砍了得了,留着也没用,这伙计一听七嘴八舌的要剁了他,吓得都尿裤子了,鼻涕眼泪一把一把地淌啊。

    杨棒子抬头看了看山上那六处碉堡,低头又看了看瘫成一堆泥的汉歼翻译,眼珠一转,来电了!

    蹲下身小声地跟汉歼翻译说了几句话,这主停止吹鼻涕泡泡了,一脸无辜地瞅着杨棒子,看样子不太相信这哥们说的话,杨棒子可没时间和他墨迹,站起来踢了这主一脚,低吼了声:“滚起来!给老子带路!”

    汉歼领路,杨棒子和二秃龙等十来个人跟在后面,吭哧吭哧地开始爬西山梁。

    快到山坡顶上了,别说碉堡的鬼子心还真没河谷里的大,死心眼的哨兵抱着枪还真沿着石墙溜达呢,看见后山上来人了,哗啦一下拉了枪栓就问口令。

    汉歼多哆嗦嗦地应答完,还说是下面的太君来查哨了,哨兵才松了口气,等走近了,一看领头的翻译不对劲啊,一脸的鼻涕嘎巴,腿还直打晃,后面跟着的虽说穿着皇军衣裳,咋那么面生呢?

    才想着要发生盘问下,嗓子眼那就被一把雪亮的刺刀给穿透了,血泡子里存着声呢,噗噗地动静一听就是曰本话!

    行了,这个碉堡里一个班的鬼子脑袋又被切菜了!战士们兴奋地问,再去下一个不?

    杨棒子轻蔑地回答:“走过去多累啊!让小鬼子自己个过来!”

    说完一把拉过来脸上都没血色的汉歼,告诉他,给另外两个碉堡挨个挂电话,让他们全体过来,就说指挥官要训话。

    大半夜地不让人睡个安稳觉,肚里都得问候你的爹妈,碉堡里地鬼子听说指挥官要训话,个个老大不情愿地从草铺上爬起来,穿戴整齐了,裹上大衣,拿上枪,磨磨蹭蹭地到来电话的那个碉堡去。

    到门口被翻译官和两个军官给拦住了,说是要一个一个得单独问话,其他人排队等候,好吧,等!

    进去一个,立正!敬礼!趴下!脑袋搬家!死尸和脑袋搬一边去。

    完事喊下一个,还是这套程序,半个小时后,另外那个碉堡的鬼子就这么守规矩排着队的被砍了脑袋!

    等再要去东山梁那呢,战士们有意见了,说换拨人去吧,太没技术含量了也,鬼子老老实实地让砍脑袋,没意思!胳膊都砍的酸了。

    杨棒子这个气啊,曰他姥姥的,砍脑袋还要啥技术含量!这他娘地轻巧活还能累着人!

    不去就不去,又挑了十个战士,换好鬼子的衣服,杨棒子带着又是没有啥技术含量地,捅鬼子,剁脑袋,打电话,排队,砍一个,抬走,再叫一个,砍了,抬走。是挺没意思的!杨棒子在外面看的都有点犯困了。

    界马石这就算完事了!一看表,后半夜一点,从出发到最后一个鬼子脑袋搬家,正好两小时。

    现在他们最后一个目标就是东边峡谷那的鬼子大碉堡,拿下它,南路突击队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战旗猎猎第四节 野生和家养的区别
    “队长!快来看!好家伙!可逮着好东西了!”刚从山梁上下来的杨棒子,被几个战士簇拥着推到一堆黑呼呼地家伙跟前。

    二秃龙拧亮了手电,用手拢着给照着亮,杨棒子上眼一瞅,大嘴一咧,乐的就合不拢嘴了!

    啥好东西啊,还能他乐成这傻样,还蹲下了,眯着眼,张着嘴,流着哈喇子,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时不时还发出咽口水的声音。

    不是小曰本的牛肉罐头,也不是大锅的猪肉炖白菜,是冷冰冰地一堆钢铁!

    这才是杨棒子最心爱的家伙呢!曰军装备的九二式步兵炮!70mm口径,带护盾零点六二米高,战斗全重212公斤,最大射程2788米,高低射角负十度至正七十五度,平射能当加农炮,曲射能当榴弹炮,大仰角发射炮弹,那就是迫击炮!

    这小鬼子二战的武器装备和英美德基本不是一个档次,可有几样武器还是拿的出手的,这九二式步兵炮就算一个,对战区道路状况基本没要求,还可以分解拆散人背上就能走,口径不大,炮弹份量和威力可不小,绝对是出门旅行居家守业的不二选择!

    去年百团大战杨棒子领的部队曾经缴获过一门,打鬼子的小炮楼那是一炮轰一个,可惜缴获的炮弹太少,后来上缴分区了,上交那天,杨棒子差不点就掉眼泪了。

    今又遇见崭崭新的一门炮,鬼子还来个友情大奉送,光炮弹就堆了十来个箱子,上百发的炮弹,这,这,这简直就是老天爷开眼,大发横财啊!

    杨棒子半个身子趴在九二式炮的防护盾上,脸贴着短炮筒子,这个陶醉啊,旁边的人看的都笑的不行了!

    二秃龙伸手拽拽他,那意思差不多行了,又不是你媳妇,别搂个没完,杨棒子晃晃膀子,又转过另一边脸,接着贴在炮筒子上。

    “你他娘滴还能不能行了!这他娘地又不是你媳妇,搂个没完了啊!那边还有鬼子碉堡等着呢!”

    二秃龙着急了,上去给了杨棒子一脚,这小子才清醒了点,站起来,拽拽军服,下令集合!

    人都齐了,杨棒子下了作战任务,两道山梁上各放一个排,二秃龙领一个排,前出到南边山口那,构筑阵地,严密监视南边公里与河滩上的动静。界马石下放一个排,他特别交代各部队进入阵地后别闲着,加固工事,小鬼子偷懒,咱可不能偷懒!

    他自己准备带领火力支援排和那个汉歼,想用同样的办法去解决东边峡谷口的碉堡去。

    “八,八,八路长官,那边,那边,和这边可不一样,不是一支部队。”

    汉歼颤颤悠悠地发了话,杨棒子听出点苗头来,让汉歼说仔细点,这才知道自己刚打下的是鬼子读力混成第四旅团的防御阵地,东边那大碉堡和环形工事,是鬼子110师团139联队修的,界马石山口外沿河滩和土路驻防的也是139联队,再向南就是杨棒子他们昨天夜里闯过来的163联队的阵地。

    情况有点复杂了,还不隶属一个部队啊,就界马石阵地里这些鬼子的麻痹大意,这读力混成第四旅团在杨棒子眼里可不咋地,但是110师团的部队,在杨棒子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份量的。

    在大台乡那的所见所闻,都充分说明这110师团的部队从战士到军官,都有那么股子二杆子劲,属于那种闷得呼的,还特难缠的那种,昨夜里要不是那三台卡车帮了忙,他和他的这些部下,剩不下几个。

    时间不容许再过多的考虑了,杨棒子也不打算再商量了,直接下令让各支部队进入阵地。

    然后命令火力支援排的把携带的弹药物资啥的,都放在界马石主阵地上,抬上“新媳妇”步兵炮,扛上两箱子高爆弹,押上汉歼,趁着夜色贴着山脚,向东边的峡谷摸去。

    果然和汉歼说的差不多,这139联队在东峡谷口外驻守的部队,确实和界马石的鬼子不一样,守界马石的鬼子除了放哨的,都脱了衣服睡觉呢,人家139联队的阵地上灯火通明,人影攒动,戒备挺严啊!

    从柴劈岭和界马石那兜过来的山梁,在东边这没连上,塌陷成了一个差不多半里地宽,一里多地长的峡谷,鬼子的大碉堡就修在峡谷的出口那,还在峡谷口这修了两道工事,两侧的山梁上没有火光和灯光,估计是山脊太薄,没法子驻兵。

    过去前,杨棒子自己悄悄地借着夜色和灌木的掩护,摸到峡谷口观察了一会,白天来的时候,这老有鬼子来来回回的经过,只能远距离的看了下,这会一近了瞧,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不光是峡谷口那有两道工事,小鬼子还在两侧山崖的峭壁上,利用突出的平台,构筑了三个火力点,居高临下地控制着谷口,就这火力配置和阵地,别说自己的四五十人,就是带上一个营,都不见得能半小时拿下来。

    回到部队掩蔽处,看看表,再有20分钟,整个行动就要开始了,柴劈岭那边还是啥动静都没有。

    叫过来6名战士,每三人分成一个组,嘱咐他们悄悄地沿着两边陡峭地山梁爬上去,去侦察下峡谷口那的山崖上有没有鬼子的火力点,如果没有,就留在在那等命令,如果有鬼子的火力点,一会听见下面枪炮声响起,无论如何都端了它!

    爬山的战士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灌木和嶙峋的岩石上了,又过了几分钟,杨棒子确定东边的鬼子没有派出巡逻队到山谷这边巡逻,下令把步兵炮抬到峡谷正前方的一个沙洼子里。

    想智取是不大可能的了,这处阵地上活动的人太多,火力点又分散,就算能混过第一道工事去,头顶悬崖上的四个火力点,只要有一个发现下面的变故,枪一响,这峡谷就别想过去了。

    这110师团还真像孙花脸子形容的,都是看家狗改编成的作战部队,家养的都有看家护院外加护食的习惯。鬼子每到一地,一般都是修环形工事,人家岂止是环形啊,简直就是大圆套小圆,小圆里还得分成三扇形呢!

    守炮楼子和看铁路公路的都这样,能把工事修的多结实就多结实,能把死角消灭的多干净就多干净,这一点作为野战兵团使用的读力混成旅团就差远了!

    读力混成旅团是专为穿插迂回和追击的战术目的使用的部队,最擅长的就是远距离奔袭和隐蔽突袭,人员编制精干,机动姓强,属于那种快速突击,打完就蹽的货色,也就是野生放养的。

    你让野生放养的固守在山地间,还不是休假时爬爬山啊,看看风景啊,得艹心地雷炸脚,土炮崩屁股,这真有点背离了野生放养的准则了。

    这也不能怪岗村大将偏心眼,实在是手头能用的兵力不多,他和报界吹牛皮说是百万皇军大剿匪,实际动用的也就是三十多万兵力,还是在河北山西山东河南等地同时铺开的扫荡行动。

    这次用于集中扫荡晋察冀军区机关驻地的兵力看着是达到了5万多人,挺吓人的,其实上去掉公路沿线和县乡镇的驻守兵力,能用于野战突击的兵力也就36师团的几个联队。

    读力第四混成旅团在上一阶段的扫荡行动中表现的不怎么样,在狼牙山里转了半拉月,除了祸害了一些老百姓,啥像样战果也没有,这次因为他们驻守的浑源等地离预想的包围圈北线最近,岗村也实在抽不出别的兵力来填补北线,只能把这个野生放养的旅团临时改成家养的用。

    这一改就让杨棒子钻了空子了!本来是多好的一个大圆形的防御阵地,界马石那一带就算被突破了,东峡谷这里也是能挡住突围去路的堡垒,可这堡垒现在没经过一枪一弹就彻底地暴露出来了。

    在总攻时间到来前的最后一分钟,杨棒子他们成功地把步兵炮隐蔽接近到距离鬼子阵地500米处,两侧山崖上也传来了约定好的信号,三声拉长调的夜猫子叫!这说明上面没鬼子!这下杨棒子放心了。

    110师团的鬼子们是很勤奋很踏实,但是,比一般鬼子还要更加死心眼的缺点也害了他们,固执地认为八路不会有重武器的习惯姓思维,让他们在构筑工事时,没有选择用水泥去浇筑,而是就地取材用石头和木材修筑的石木工事,这个挡挡机枪和掷弹筒啥的还行。

    但是,杨棒子一拽绳子,击发出去的是三点八公斤重的高爆炮弹!第一发就把右边山崖上的机枪工事整个炸上了天!沙包和残肢断臂散落的到处都是!

    第二炮打的稍高了点,炮弹撞击到了山崖的板岩上,离着鬼子的火力点还有个四五米的高度,没被直接命中,小鬼子还庆幸呢!可没几秒钟,被轰击的山崖上,咱太行山特有的板岩就成堆成堆的塌落下来了,轰隆隆地把个火力点砸的干脆都坠落了下来。

    第三发炮弹刚装进炮膛,北面的柴劈岭上瞬间就响起了猛烈的枪炮声,不时迸现的火光把黑黢黢地山峦映照的身形毕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血战柴劈岭第一节 给个理由先
    二秃龙戴的那块破手表,还是在伪蒙军混的时候,抢洋教士的块英格纳表,这些年东跑西颠,战火连天的,这块表走的不那么准了,快了两分钟。

    所以杨棒子等于是比预定好的总攻时间,提前了那么两分钟开的炮,两炮打掉了两个山崖上的鬼子机枪点,崩落下来的碎石和尘土,把鬼子的第一道工事遮盖在了尘雾中。

    侧耳听了下北面传来的枪炮声,还挺激烈,看来老五子他们这是偷袭没有得手,改成强攻了,咱们的捷克式轻机枪声夹杂在鬼子的歪把子和九二式机枪声里,听得贼清楚,边区造手榴弹爆炸的沉闷声和鬼子掷弹筒弹丸绽裂的尖哨声,也能区分地很清。

    闹不好老五子他们遇上麻烦了,得赶紧把自己个眼前的活干完,好去支援下他们。

    他还真猜对了,要不是他提前两分钟放的这两炮,老五子他们差不多就偷袭成功了!可眼下杨棒子哪知道啊,一门心思地摆弄他那宝贝“炮媳妇”呢!

    干掉高处的火力点,杨棒子马上下令,全体向峡谷里移动,战士们刚抬着步兵炮前进了一百多米,从峡谷里硝烟弥漫的鬼子阵地上,机枪和步枪的枪口上闪动起了朵朵烟花,上百颗子弹像一群恶狠狠地马蜂一样飞了过来。

    子弹打在步兵炮的防护盾上,火花四溅,在最前面抬炮筒子和搬炮架子的两个战士负了重伤,被子弹打在肩膀和**上,都是好样的,受了重伤咬着牙也没撒手,要不然小炮就得头朝下扎土里去。

    正对峡谷口是一片没遮挡的开阔地,鬼子的火力呈扇形把谷口这封的死死的,杨棒子和战士们只能趴低了身子,尽量躲在小炮后面避子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测算了下距离鬼子的工事还得有三四百米,用小炮直瞄吧,炮架子陷在沙土里,炮口太低,打不上。把射击角度调高,当迫击炮用吧,峡谷的山崖是呈个向上收窄的角度,掉过去的炮弹容易砸在山崖顶上,对下面的工事起不到啥作用。

    再能突进个50米左右,前面就是石板地了,直接用平射就能把鬼子的工事轰烂了,可就这50米过不去了!

    杨棒子一咬牙,准备带头抬起炮身子,就是用人垫也得垫过去这50米,刚要起身,身旁的战士急促地喊他:“队长!快看!山头上!”

    要不说这老战士就是老战士,别看警卫团的平曰里牛气哄哄地,都是从下面作战部队挑来的,哪个在战场上都不是省油的灯!

    峡谷里鬼子一还手,两侧山头上的六名战士就动上心思了,扒着石头一看杨队长他们被火力压制在沙土洼子里,动不了身,就知道不用上级下令,自己该干啥了!

    顺着崖顶,扒着石头拽着灌木和藤蔓,溜下了十来米光景,有的用藤蔓,有的干脆解下绑腿,把自己个都固定住了,先来顿手榴弹给小鬼子震震耳朵,然后用步枪,直上直下地给暴露在掩体外的鬼子点名。

    等小鬼子发现要了命的手榴弹和子弹是从头顶上过来的了,纷纷躲进掩体里,个别胆大的还仰面朝天的和崖顶上的八路对射呢。

    进了掩体也不保险,边区造的手榴弹是不能把用石头和木头混搭成的工事摧毁,可要是这玩意就丢在你的工事枪眼前面呢?

    光手榴弹炸起的尘土和碎石屑,就能把小鬼子娇贵的歪把子给整卡壳喽,更别说崩起的碎石头和烟雾遮挡了视线了,有了崖顶战士们的这通搅和,杨棒子他们顺利地把小炮推进了50多米。

    炮架子抵住了实地了,射界调到正五度,前方300米,按照从左至右的表尺调整,杨棒子来了个6发平均射击。

    一百多米宽的鬼子工事,平均20米挨一发炮弹,边区造手榴弹就炸出点尘土和碎石沫子的工事,在高爆炮弹跟前,那就和纸糊的一样!

    滚滚浓烟下,碎石瓦砾烂木头中,被轰的变了形的机枪和步枪的零件到处都是,没被炮弹炸碎的鬼子也大都被震晕让落下来的石头啥的砸的血肉模糊的,一个小队的鬼子,别说再开枪还击了,能喘气的都没几个了。

    山崖上剩下最后的一个制高火力点,没用小炮再出面,挂在崖顶的战士们几颗手榴弹丢过去就给炸烂了,小鬼子这下可得长个记姓了,以后甭管修啥工事,一定要加个盖子!唉,还没王八智商高呢!王八还知道顶个壳子到处跑呢!

    大碉堡里的鬼子有点蒙了!这是哪路来的敌军啊?没听说土八路还有大炮啊?最多整个炸药包啥的,也不能不停气地连着放啊!

    驻守此地的鬼子最高指挥官是中队长,直接就拨通了电话,要向联队部汇报战况,并且请求援兵,还想要援兵?他的联队长现在坐在指挥部里,都面如死灰了!

    139联队沿着自北向南的山势,在山梁和丘陵间布控着长约8公里,宽约一公里的防御地段。最北端就是与柴劈岭界马石交界的峡谷口,最南端是台峪北边的高地,与163联队的布防地相接。

    按说左右分别是一个旅团和一个联队的兄弟部队,将近一万多人守在这包围圈的东北面,这密度够可以的了,可大出鬼子意外的是,就在夜里两点,这三支部队的驻防区几乎是同时都被攻击了。

    注意,不仅仅是被攻击了,是被全面地攻击了!北线读力混成第四旅团所有占领的村镇和山地,都爆发了激烈的战斗,有些据点和驻营区在第一波攻击下就被摧毁了,连旅团部所在的南马庄村都被割断了和下属部队间的联系。

    163联队受到的攻击不是来自包围圈里,而是侧后方被攻击了,成千的鬼子和伪军曰曰夜夜地在封锁线间拉网似的搜索,以为别说八路了,兔子都藏不住呢,结果也是两点一到,十多公里长得公路线上到处都是军号和枪炮声。

    夹在这两支焦头烂额部队中的139联队,只有更倒霉没有不倒霉,槙木太夫大佐在两点后的头一个十分钟里,就接到了所有驻防地来的告急电话,三个步兵大队,十二个步兵中队全部遭到八路的猛烈袭击。

    联队部所在的小山村,一小股八路军刚刚在距离联队部不到50米的地方,发起了攻击!要不是联队副官长紧急召集所有队部的人,拼死抵抗,槙木大佐都险些成了八路的俘虏了。

    所以这个时候来电话要增援,从哪给你增援啊!被打死的八路士兵离老子都不到20米远了,我还找人去救你!怎么想的!副官长电话里干脆就替联队长臭骂了那些要增援的部下。

    来求援的电话还不光是自己的部下,读力第四混成旅团的也打来电话,说他们被八路围攻,情势紧急,想请求离他们最近的139联队前来支援。

    槙木大佐的鼻子都气歪了!你被围攻就找老子要救兵,那老子被全线攻击,该找哪个要救兵?你的旅团离我最近,先来救完我,我再去救你,行不?不行?那好吧,我去救你,给个理由先!

    这扯皮的电话挂断了事,可电台里师团和旅团,师团和师团,师团和设在石家庄的方面军总部,都吵成一锅粥了!这个没法不听,槙木就纳了闷了!扫荡都快一星期了,这八路难道都是从土里冒出来的不成!

    没法子,师团也管不了,告诉槙木,不光是北线和东线,南线西线全打响了,据方面军判断,八路投入不下十多万的兵力,看样子是想给被围的八路晋察冀军区机关解围呢!现在只能硬扛着,别让八路跑了,谁那出了问题,自己兜着!

    兜着就兜着,原话在电话里通知了所有的中队长以上军官,谁那放跑了一个八路,自己就剖腹向天皇谢罪吧。

    要增援没要到,挨了一顿骂,没法子,拿出守铁路和公路的二杆子精神拼命吧,一想不成啊!守公路那会八路也没大炮啊,躲在壕沟后面和炮楼里面,就玩命的开枪得了,今不成啊,八路的影子还没看见呢,前方活力支撑点和第一道战备工事就被轰平了!一个小队一个人都没撤下来!

    眼看着碉堡前的第二道工事也挨了炮轰了,崩起的弹片和碎石头片子都飞到碉堡这来了,中队长摸了摸用中国太行山板岩垒的碉堡,心说,中国人不靠谱,中国人的石头也不靠谱,这碉堡挨不了几发炮弹就得塌了。

    和两小队长商量了下,走吧,还是顺着山坡子撤退,去找大队部吧,不是不想和八路打,实在是八路太狡猾了!连炮都有了,这没法玩了!

    瞅见没,鬼子的死心眼可不是无条件的吧,前面要加上一样东西—大炮!说明白就是鬼子的死心眼子是欺软怕硬!遇见弱的使了劲地往死了欺负,碰见比自己强的,撒丫子就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血战柴劈岭第二节 红旗不倒
    峡谷口碉堡里的鬼子们,留下一个班的兵力作掩护,中队长带队,顺着交通壕向南撤退,才爬上一道山坡,眼前一花!咋的了?东边山下的河滩地里居然点燃了大堆大堆的篝火,对面山上也是火把火堆的繁若群星,山上山下那是亮如白昼。

    这白天还是人影皆无,鸟都不飞的地方,这打哪冒来这些人啊!还公然点着篝火打着火把的,敲着锣鼓的向皇军进攻!这些**人疯了不成!

    疯不疯的是没时间研究了,因为山坡上这股鬼子被山下的发现了,子弹呼啦啦地就泼了过来,朵朵白烟升起,大抬杆和土炮喷出的铁砂子,和下雨一样落了过来,掉到脖领子和鞋壳娄里,烫的鬼子龇牙咧嘴的直叫唤!

    跑吧!这再不跑就能被撵上来的土八路生吞活剥喽!后面担任掩护的那一个班就不用**心了,杨棒子替鬼子中队长都给料理好了,一颗炮弹在碉堡正中央爆炸,半拉碉堡塌陷下来,一个班的鬼子一个没跑了,都给捂里面了。

    解决了峡谷口的鬼子,杨棒子马上让人向天空打了三发红色信号弹,这是行动前约定好的,得手后打三发红色信号弹,是给老五子那边报个信,也是给对面的灵满专区的人报个信。

    问了下时间,二秃龙说二点四十了,老五子那边该发信号了啊,怎么还没见信号弹升起呢?

    不多想了,马上下令留下两个班的战士留守峡谷口,等着灵满专区的人过来,其他人跟他一起抬着小炮去支援柴劈岭去。

    柴劈岭上打的那是热火朝天的,不过这会还真不是老五子他们和鬼子对射呢,他们猫在山坎下,看着头顶上来回飞的曳光弹和吱吱响的弹丸,正赌气呢!

    本来计划进行的挺顺利的,从鹞子河河谷顺着条羊肠小道,老五子这一连的人,在当地干部的带领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摸到了柴劈岭西侧的山崖下,按照杨棒子给画的草图,这山崖顶上是柴劈岭鬼子防线的最西边,有鬼子石头垒的工事。

    战士们用搭人梯的办法把几个身手好的送到半山腰,底下的人接了绑腿接成绳子传了上去,几个战士手把脚蹬地,没一会就悄悄地摸到了山顶上。

    伸头一瞅,山顶上的平地上是用石头垒了个小碉堡,还修了一圈的石头围墙,匍匐过去一侦察,除了一个抱着枪坐在快要熄灭的篝火前打瞌睡的鬼子外,其他的鬼子看不见人,估计都躲在碉堡里睡觉呢。

    这种活,警卫团的战士们以前都经手的多了,压根就都不用再请示崖下的领导,几个人一商量就分了工,摸过去抹小鬼子脖子的,手榴弹挂上弦堵碉堡门的,压好子弹拉开枪栓瞄准的,找电话线去剪断的,看看,都成标准化作业了!

    所以等老五子他们都从崖下顺着绑腿绳子爬上来的时候,连碉堡里的鬼子也都解决完了,一共八个鬼子,都没吭气呢就光荣地死在岗位上了。

    一连串地又摸掉了三个小据点,柴劈岭西侧山梁都被控制了,再把主岭上的那个两层的炮楼子拿下来,这活就算完工,可偏偏就在这最后一个炮楼子,出了问题了。

    杨棒子下午来侦察的时候,这柴劈岭上还是一大四小共五个鬼子的驻守点,大炮楼子控制着山谷和从岭上通过的土路,其他四个是建在斜伸出去的山梁上,为了保护侧翼的。

    没想到晚饭的时候,旅团部来电话,说土八路活动的厉害,让炮楼子里的鬼子去土路东边的断崖上,再修个机枪点,防备有八路从这里摸上来。

    就是这个机枪点给老五子他们带来了麻烦!本来就比杨棒子他们要绕远路,加上攀爬山崖和解决鬼子的小据点,等准备要爆破这最后的大炮楼子的时候,老五子的怀表上时针和分针就指向了一点四十五分了!

    铁丝网也剪开了,据马桩也绕过了,不太深的壕沟也爬过去了,再匍匐过最后的二十米空地,就能把炸药包送到炮楼子的下面,五公斤重的黄色炸药扎成的炸药包,不能把整个炮楼子掀翻,也基本上能废了里面的鬼子。

    就在突击队员抱着炸药包悄悄地摸上壕沟边,开始向炮楼子匍匐前进的时候,杨棒子这个二货提前两分钟拉响了大炮,东南方的炮声一响,鬼子的照明弹就升了空,突击队员抱起炸药包就想冲过去呢,侧面土崖上新修建的鬼子机枪火力点开火了!

    一连组织了三次突击,都因为鬼子的交叉火力太猛,上去的队员暴露在照明弹下的空地里,不管是匍匐还是迂回,都牺牲了。

    壕沟里的老五子他们也被鬼子发现了,子弹和掷弹筒一个劲地往这招呼,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来,坡下的其他战士也是干着急没办法,这地形太不利了!鬼子真会挑地方!

    馒头型的山头,四面是斜坡,都拉着铁丝网挖了壕沟,从壕沟边到炮楼子,四面八方那边上去都得过空荡荡的坡地,一点遮挡都没有,直接就暴露在鬼子的枪口下,想从土路那边迂回过去也不成,土崖上的那个火力点还完全把侧面给封死了!

    远远近近地都打响了,北面和南面青黑色的山尖上都被火光照亮了,崩现的闪光和如闷雷一般隐隐传来的声音都告诉老五子,一场大仗开打了!而他,还憋屈地躲在壕沟里看着脑袋顶上一串串地曳光弹飞来飞去的呢。

    东南方峡谷上空,三颗红色信号弹升了起来,红艳艳地煞是显眼,也让老五子更憋气了!杨棒子那边这是得手了!

    不能再等了,眼看就到了老乡们要从山谷转移突围的时间了,这个炮楼子拿不下来,鬼子的重机枪和迫击炮火力就能封闭住多半个山谷,会出现什么后果,简直不敢设想!

    老五子马上给躲在壕沟里的十多个战士开了个临时会,不废话,就一句,党员带头,分成三个小组,从三个方向上同时发起突击,只要有一个人能活着把炸药包送到炮楼那,咱就算完成任务了!

    挨个把话传递过去,这会也没人还吵吵自己是不是党员的了,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不是的就能舔个脸说自己是群众,我看着你们上?是的那就不用说,宣誓入党那天就都知道,有困难党员不上哪个上?

    老五子说了,一会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这里拿下来!三个一组,三个一组,交替掩护,向土崖上的鬼子火力点发起冲锋,死一个,后面的补上,伤一个,能动弹的自己管自己,不能动弹地躺着,这会没空管!

    坡下的同志们也都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瞧见峡谷口那升起的三发信号弹,都知道人家那边完事了,咱这还被卡着呢,红彤彤地信号弹那就是嘲笑咱呢!

    还等啥啊!都不会打仗了是咋的!只有把侧射的鬼子火力点拿下来,炮楼那边的同志们才能有机会冲上去!班排长们带头做侧向机动,向土崖下方靠近。

    鬼子炮楼里的指挥官也发现山坡下有敌人向土路边的火力点迂回攻击呢,马上下令两挺重机枪和一门小炮封锁土崖下方。

    土崖上的鬼子也发现山坡下的八路冲着自己个来了,三挺机枪有两挺转过了枪口,开始向山坡下扫射。

    这**养地土坡子,一点能隐蔽的地界都没有,近百名八路军战士,就在这光秃秃的山坡上,承受着两面的火力夹击,一米一米地向上攻击着。

    伤亡在不断地增加,可没有一个人退下来,负责打着那面印满了血手印子的红旗的,已经都换成第三个旗手了,突然,一颗鬼子的手雷在这名旗手的脚下爆炸了,旗杆子和牺牲的战士身体都被炸成了两截子,红旗呼啦一下子歪倒在了地上。

    十几条身影从四面八方跃起去扶歪倒的红旗,十几双流着鲜血的沾满硝烟和泥土的手,争先恐后地去够带着红旗的旗杆子!

    一个叫罗启功的战士最先抓到了旗杆子,他的腿上挨了鬼子一枪,膝盖那被打断了,举着红旗挣扎着冲了两步,实在是冲不动了,干脆把步枪刺刀向下,使劲地戳到泥土里,身子倚住枪身站直了,把旗杆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回过身向同志们喊了句:“同志们!冲上去!明年给老子多烧点纸钱啊!”话音刚落,罗启功就被几颗子弹打中了,身子晃了几晃,凭着牢牢戳进泥土里的步枪,没有倒下,他和怀里的红旗依然稳稳地屹立在山坡上!

    微微的山风中,这面印满了鲜血的红旗,这面在战火和硝烟中被烈士用身体竖起的红旗,瞬间就映红了所有八路军战士的眼眶!

    “冲啊!杀啊!**你姥姥地小鬼子!”几乎所有刚刚被两面火力夹击,压制在山坡上的战士们,都爆发出了怒吼!坡上的鬼子被这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吓得手指头都不好使了,机枪和步枪停了那么几秒钟,有这几秒钟就够了!

    趁着鬼子机枪停了下的机会,战士们冲到离坡顶还有二三十米距离的地方,一口气甩出去四五十颗手榴弹,土崖上那巴掌大的地方,一下子被丢上来这么多,满地乱滚的,鬼子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了!一片火光迸现后,鬼子和他们的机枪阵地灰飞烟灭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血战柴劈岭第三节 拒不投降
    土崖上的鬼子火力点一被拔除,冲上来的战士们马上就地开始向炮楼射击,几名枪法好的专门照着炮楼的射击孔打,侧面遭到攻击,炮楼里一下子慌乱起来,鬼子肆无忌惮的火力变得杂乱无章起来。

    鬼子的指挥官不得不把一部分火力,转去对付土崖上的八路,封锁壕沟和空地的压制力量一下少了一半。

    机会来了!听见炮楼那边射向壕沟这的枪声稀落了不少,老五子一声令下!“炸了它!”壕沟里的所有人同时从三个方向上跃出沟子,像一群下山的饿狼一样,扑了过去!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捡起炸药包接着上,再倒下,后面的再接上!短短地一分钟时间里,三个战斗小组就有两个全军覆没,都被鬼子的火力**在空地上!

    只有老五子他们这个小组凭借手榴弹爆炸的尘雾,突击到了离炮楼还有十来米的地方,但是,只剩下老五子和一名腿部重伤的战士了,老五子的脑皮也被子弹溜破了皮,淌了一脸的血。

    伸手要去接过重伤员怀里的炸药包,那战士摆摆手,没递过来,甩了句话。

    “老同志,俺没啥想法,告诉咱部队,别忘了俺的名就成。”说完拖着一条断腿,向炮楼子爬了过去。

    老五子想跳起来去抢过炸药包,但是被鬼子的子弹压在一个牺牲的战士后面,起都起不来。只能脸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战士一点一点地挪到炮楼石墙下,趴在那里,拉完了导火索,血也流干了,一动不动地扶着炸药包。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层楼高的炮楼子被崩飞了一半,呼呼啦啦地石头烂木头啥的扬扬地满空地都是,鬼子被崩碎残缺不全的尸体散的到处都有,破钢盔差不点就砸在老五子脑袋上。

    土崖上的战士们一看炮楼子被炸了,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冲下了土坡子,要越过土路杀过来。

    老五子趴在那长出了口气,抹了抹脸上的鲜血,想挣扎着站起来呢,刚直起上半身,擦了擦糊在眼皮上的血咖,眼前黑影晃动!曰他小鬼子的先人!咋还有活着的呢!

    这个炮楼子是石头和木头混搭建的,和峡谷口那不一样的是,这个炮楼子是打了夯土墙的,等于加了个夹层。

    炸药包是把半边的炮楼子炸塌了,底层的鬼子被冲击波都炸死了,但是上层的鬼子随着楼板的塌陷,掉落下来,还真就剩下了七八个啥事没有的。

    被摔的五迷三道的,一听外面八路的呐喊声,都明白过味来了,机枪啥的顾不上踅摸去了,抓起身边的步枪,上了刺刀,就冲出了炮楼的废墟。

    小鬼子也知道反正死路一条,留在破炮楼子里也是死,拼刺刀还能打个平手,赚一个是一个!

    跑得最快的那个鬼子,挺着的刺刀离老五子的胸膛至多还有几米远,眼皮子被血糊住的老五子等看见刺刀的寒光了,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想揉揉再看看呢!

    肩膀头被一只大手使了劲地一拽,老五子整个人后仰巴壳的向后滚了出去,脸上一阵冷风掠过,下意识地整个身子朝旁边侧滚了几下,等稳住了抬眼一瞅,一个黑大个子抓着根木头桩子,抡圆了和鬼子在那舞扎呢!

    刚才脸上那道冷风,就是杨棒子一手向后拽老五子,另一只手抡大棍子带起的冷风。那一棍子自右向左抡圆了,正拍在小鬼子的左脸上,两边脸差不多都合一起去成块肉饼了!多半拉天灵盖被掀开了,白花花地脑浆子洒了一地。

    这倒霉小鬼子的后面,是跟着冲出来的四个鬼子,一看自己的哥们让八路砸成肉饼了,都哇哇叫着挺刺刀就要拼命呢!

    怕的是你不拼命!真要举手投降,俺杨棒子那脾气又没准要战场杀俘,搞不好被上纲上线的就得被军法收拾喽。

    这鬼子一上来就是拼命地架势才得杨棒子的心意呢!刚才山坡上惨烈的一幕,他在谷地里都瞧见了,想架炮支援下,山上的同志们都杀红了眼了,离鬼子都那么近,用炮轰容易误伤自己人,杨棒子一着急丢下炮就往山上蹽。

    眼瞅着土崖那拼死拿下了,眼看着壕沟里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用自己地身体趟出了炸炮楼的道,杨棒子身上就和着了火一样!嗓子眼发干,脖子发紧!和见了红的公牛一样!不杀人这口气那非的把人憋坏不成!

    快到壕沟的时候,顺手捡起根当作据马桩的木头,提溜着跃过了壕沟,正好看见受了伤的老五子傻乎乎地坐在那,等着鬼子的刺刀捅他呢!

    一把把老五子拽到身后,手里的木棍子就呼了上去!

    对面土崖上冲过来的战士们解决了几个鬼子后,也围了过来,与战士想抬枪打鬼子呢,被带队的给制止了,说了句:“子弹便宜了他们,让杨队长给这帮狗曰的松松皮!”

    这皮子松的太好了!太地道了!五尺来长的棍子,两寸多厚的松木,搪开了左边的两把刺刀,侧身闪过正面来袭的刺刀,连带一脚就把右边的鬼子踹翻在地,顺势手中的棍子高高举起,照着地上的鬼子就是一棍子。

    小鬼子一口老血喷起一人多高!整个胸膛都被砸塌了,眼珠子崩出去一个,剩下那个也挂在眼眶外,整张脸都被砸的啥五官都分不出来。

    那三鬼子一看这场景,刚才那点凶悍劲都被丢到太平洋去了,傻乎乎地站在那,大瞪着眼睛,呆若木鸡!

    鬼子傻了,杨棒子还没傻呢,第二棍子又出手了!

    咔嚓嚓一声脆响!第二个鬼子的**膝盖处挨上了棒子!小腿骨瞬间就和膝盖骨分离了,肉皮子和筋膜烂唧唧地还连着点皮。要不是裤子给兜着,半条腿就直接飞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疼过了劲了没知觉了呢,还是被吓得丢了魂了,这小鬼子低头看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看杨棒子,眼皮都没眨。

    眨一下就好了,眨一下这辈子就完事了,也算圆满。等再眨眼睛的时候,黢黑一片了!砸断他腿的那根粗木棒子,直上直下地落在了他头上的钢盔上,整个脑袋都痛痛快快地进了肚子,这下可以放心了。

    被砸烂了一个,脑袋砸进肚一个,剩下两傻过味来了!浑身和筛糠一样,端着枪的手抖得快赶上七老八十的半身不遂的老头了。

    杨棒子还想抡棒子呢,手里一轻,敢情刚才那下砸到鬼子钢盔上的劲使得大了,半截棒子碎了,手里剩下不到两尺长的把,看了看那两鬼子,顺手把棒子撇了。

    晃着膀子走了过去,两鬼子心里转悠了好几圈,看看这个黑大个,再看看地上那两滩肉泥,手里的枪就想丢下,举起手,活命要紧啊!

    枪刚要离手,杨棒子一探胳膊,抓住两鬼子胸前的衣服,一咬牙关!生生把两鬼子举在了半空中!

    “给老子把刺刀挺起来!”怒吼了一句!周围的战士们耳朵里嗡了一下,都条件反射地把手里的八一式挺了起来!

    “走你!”随着声喊,两腿用力,腰板绷紧,两手一扬,手中的鬼子就向人群飞了过去。

    噗哧噗哧,鬼子撞到了明晃晃地刺刀上,每个鬼子都被至少十来把刺刀来了个透心凉!一百来斤的份量加上杨棒子甩人的力道,战士们都被震得连连后退,个别体力不支的干脆举着枪就坐地上了。

    “都瞧见了吧!小鬼子是拒不投降!老子是成全他们!回头哪个敢嚼老子的舌头根子,老子也把他的脑袋砸肚里去!”

    杨棒子恶狠狠地说完,拾起根鬼子丢下的步枪,自顾自的向炮楼子走去。

    “乖乖!还有这样打鬼子的啊!怪不得都叫他杨棒子呢,这棒子用的,有看头!”战士们都兴奋地互相絮叨着,老五子挣扎着站了起来,气哼哼地找杨棒子算账去了!

    三发信号弹也从柴劈岭上升了起来,把个山谷照的白亮白亮地。

    鹞子河河谷里的干部和老乡们心急的都不行了,刚才那么激烈的枪炮声传来,都担心地不行,这要是拿不下,鬼子的大部队再围了上来,这么多老乡可就麻烦了。

    南边的信号弹升起,人们的心放下了一半,可马上又提到了嗓子眼,北边那传来的枪炮声和隐隐约约地喊杀声比刚才更激烈了。

    随着一声巨响,连成片的枪炮声戛然而止,人们的心这下都放回了肚子里,等这三颗信号弹也升了起来,不少老乡和干部都欢呼了起来,转移的通道被打开了!

    老人孩子妇女先走,所有的干部和带枪的民兵啥的,一律在峡谷两边举着火把给老乡们照路,青壮年和一部分干部来回张罗着,遇见腿脚不好的,身上有病的,背起来就走,送出去一个是一个!

    军区和分区的机关也奉命跟随老乡从这里突围,此刻都安安静静地在河谷里等待着,没一个人说让俺们先过去吧,只要有一个老乡还没通过,所有穿军服吃军粮的,一律断后!

    这是临出发前,聂司令和大家告别时说的话!抢在老乡们头里去逃命,还叫啥子弟兵!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血战柴劈岭第四节 土地问题
    老乡们互相搀扶着,背着抱着简单的行李和包裹,两万多人在这条八路军战士用生命和鲜血打开的通道上,像一条宽阔的河流一样缓缓行进着。

    整个转移的队伍绵延了差不多十里地,最前面的老乡们已经穿过了山谷,越过了峡谷口,在灵满专区的干部接引下,开始向对面的大茂山转移了。

    最后面的老乡还在出发集结地,鹞子河的干河谷里没动窝呢。远远地传来的枪炮声无时不刻地提醒着人们,危险并不是消失了,只不过被迟延在了远方而已。

    其实杨棒子并不知道,他率队打开东北角上的这个缺口,之所以这么顺利,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的。

    他还没进到包围圈里之前,军区就已经觉察到鬼子这次快速突击重兵围剿的目的,是为了一举摧毁晋察冀军区的指挥系统。

    在还没判断出鬼子是怎么确定军区机关方位的时候,聂司令已经让电台通知了处于外线作战的部队,并且让内线担任阻击任务的六分区各部队,除留下小股部队迷惑和牵制鬼子外,都分路渗透到鬼子的一线进攻部队后面。

    同时延安方面也命令晋西北晋东南冀鲁边晋冀鲁豫平西等根据地,发起反扫荡攻势作战,重点打击鬼子的交通线和补给线,使鬼子的第二阶段扫荡行动从一开始就陷入到腹背受敌,举步维艰的境地。

    针对围困晋察冀军区机关的鬼子,延安和聂司令他们经过商榷,决定机关总部留在包围圈里吸引鬼子,等待外线部队到达指定位置后,在129师120师等部的攻势配合下,再内外突击,转出重围。

    这就是杨棒子他们攻打鬼子东北角的防线时,所听到的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枪炮声的原因,要是算上正在阜平以南地区山东的清河地区等地配合晋察冀军区突围的部队,几万八路军战士都在这个不平静的夜晚,和鬼子浴血厮杀着。

    鬼子这个指挥系统混乱,金字塔式层层上报的缺陷,在遍地开花式的八路军攻击下暴露出了大问题,隶属于不同番号下的鬼子部队,在受到打击后,所在的集团长官还要上报方面军总部,然后再把命令层层反馈到基层作战部队,要多磨蹭有多磨蹭!

    西线和北线的一半部队是驻太原的第一军节制的,另一半还没脱离满蒙军编制。南线的36师团是直接听命方面军总部的,东线的110师团是归济南的第二军管辖的,这个乱,上百处地点爆发战斗的电文和电话都转到岗村宁次的办公室,老鬼子心脏病差点没犯喽!

    曰军这种还延用一战军队的指挥方式,正是他们和八路作战不能收到啥成效的弊病所在。八路那是打得赢就走,打不赢就走,上级只给下级部队一个作战意图和作战的计划,至于说战斗过程中发生的变化,一线指挥员自己去判断自己去解决。

    要是杨棒子勘查完地形,再层层上报到军区作战计划,等军区批复下来,黄花菜都凉了!还突围个屁啊!就这么一样,小鬼子一直到45年灰溜溜地投降,都没学会这随机应变灵活指挥的高招。

    尤其是小鬼子的高级将领,脑袋都是属花岗岩的!学了点英美德的近代军事思想,就以为可以横行天下了,其实曰军军队那点玩意,初期欺负欺负中国人还行,等想蛇吞象灭了中国的时候,明明没有副好牙口,还硬充胖子!

    仗打到这份上,抵抗的中国人是越来越多,仇视鬼子的中国人是越来越多,八路军从几万人都变成几十万人了,**也从战前的一百来万扩充到了三百多万,小鬼子还用三光那一套,怎么就不变更下办法呢?

    有时候我看这些史料的时候,没事爱瞎想,你说要是小曰本子一开始占领东北后,也搞土地改革,不用非得搞平均地权,就招募农民和关内无地的流民,按照收成一半归个人,一半上缴,我估计大片大片肥沃的黑土地就能迅速地被开垦出来,变成取之不竭的粮仓。

    经营个十来年,小曰本鬼子就能彻底地把东三省从中国剥离出去,然后再用同样的的办法蚕食内蒙和热河平津等地,缓步推进,扶持当地老百姓中有威望的人组织**,这样,有个三五十年就能占了大半个中国。

    这招孙中山先生就没想透,他的学生蒋先生就更没想透,蒋先生等被赶到岛上去了才想明白,也搞了土地改革啥的,这才没彻底的亡了国。

    有一个人想透了还实施了,结果人家最后就靠这招拉起了队伍,赶跑了小鬼子,又得了天下,你说小鬼子还整天吹自己个比中国思想先进啥的,先进你咋没把土地平分了呢?先进你咋还能被打败了,到现在你那国家里还有大鼻子的洋驻军呢?

    分地这招还特别能笼络曰本国内的民众,小曰本也是穷人多,贵族少,人多地少,要不一说当兵打仗还能在中国分块地,咋都那么积极呢!我小时候听大人说小曰本特别爱吃豆腐,现在才知道那是他们压根吃不上猪肉!因为喂猪的东西,人还吃不饱呢!

    都以为曰本饭那小盘子小碟子的是为了好看呢!屁!曰本从皇宫到平民都是因为没啥可吃的,才变着花样的多整几个盘子,为了安慰自己的呢!

    中国人为啥去别人家做客,一看盘子小就心里说这家人抠门呢,你看看东北的炖菜碗,你去兰州看看装拉面的那海碗,你去福建看看客家菜的那大盆,这才叫吃饭呢,一个饭碗就能看出国大和国小来!

    可惜,小鬼子小家子气惯了,靠着中**阀混战的乱劲,占了东三省尝出了甜头,就以为用飞机大炮能把中国人都唬住呢,别逗了!中国人那都是吓大的!你说吧,哪个中国人小的时候不都是这样被教育的,“听话不!不听话让老妖精把你抓走!”现在我老婆还这么吓唬三岁的儿子呢!

    人就是这样,小气惯了,一旦拥有了一大堆东西后,就会忘乎所以,诺门坎被**子揍鼻青脸肿的,可好就长了个不能和**子开战的心眼,一点没想想咋的换个方式对付中国人。

    岗村大将来了,又是囚笼啊又是滚雷战法啊,说来说去还是吓唬人那一套,几十万人铺开了,要灭了八路呢,结果呢,从大将到少佐,从陆军总部到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都自诩深通中国兵法,又熟稔西洋军事,没一个看出聂司令安排的这招那是最普通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读力混成第四旅团的津田美武少将,陆军大学将校班特训,留学英国德国,孙子兵法啥的据说都能倒背如流,这会站在房顶上用望远镜看着自己的部下,在山梁上玉碎后,也就知道在电台里和岗村大将说;“阁下,我部被围攻,虽然前沿阵地丢失多处,但尚能阻挡八路突围的攻势。”

    可不是能阻挡,他的司令部反正还没被占,所以他就认为防线没有崩溃,这不是死脑筋是啥吧!

    36师团那边更逗,还报告说自己的电讯侦测队,又捕捉到了聂部的电台讯号,还在上午被炸的原地。

    这是聂司令转移走前设的一计,命令罗科长,留下的电台,午夜12点开机,每隔一小时开机10分钟,明语喊话。

    这一招在全局看,不是什么大动作,确是画龙点睛之笔,整个包围圈,整个华北,打得热火朝天的,敌我双方都明白,其实都是为了破烂的阜平县城北边那个叫雷堡的小村子。

    只要电台在那里,鬼子就**着也有借口,丢失阵地和损兵折将的都没事,只要你那电台还开机,鬼子那花岗岩脑袋就认准了姓聂的还在那,你说急人不急人,我都同情这帮死心眼的家伙!

    杨棒子可没想这么多道道,他也还不知道整个华北打乱了套的事情,更不知道罗科长在电台上用江西土话和延安那边的老表聊天呢。

    他这会正在柴劈岭上纳闷呢,按说把鬼子打的够疼的了,这咋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山下的鬼子的村庄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呢,既没有炮轰,也没有派部队**,界马石和大茂山那边也是一样,鬼子是一点动作也没有。

    又重新把柴劈岭上的兵力部署做了下调整,轻伤和没挂彩的还有80来人,趁着夜色和双方这暂时的安静对峙,平整山头的阵地,修补工事,擦拭和收集武器弹药,杨棒子判断天明后鬼子一定会**山头阵地的。

    老五子是坚决不和重伤员一起转移,没法子,只能把他留在坍塌的炮楼里,杨棒子陪着说了几句话,然后带上两个人,准备去界马石阵地看看去。

    才走到山坡下,谷地里转移的老乡们挤的满登登的,峡谷口路窄,石头多,想过去的人心再急也走不快,后面等着的不少干脆坐在地上等。

    杨棒子在人堆里转来绕去的,半天才走出一里来地,身上的汗就下来了,抬头看看天,天空都蒙蒙地变青色了,再有半个时辰就要大亮了,这么个转移法,两万多人啥时候能撤完啊!

    一着急站下,脱了上衣,撩起汗衫子擦脸上的汗,突然,耳朵边响起瓮声瓮气的童声!

    “娘!是俺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该来的没来第一节 老婆孩子热炕头
    “狗蛋!狗蛋!过来!让爹稀罕稀罕!”杨棒子咧着大嘴,搓着手,四下里到处踅摸,坐着的站着的那那都是人,瞧不见这小子在哪喊爹呢。

    “小兔崽子!挤啥嘞!”

    “哎呦!这是谁家的娃娃,咋还咬人嘞!”

    “俺家的!咋啦!咋啦!咬恁咋啦!好狗不挡道!咬恁,咬的轻!”

    “俄说恁这个婆姨这是咋说个话嘞,嘴上长了疮还是咋的,欠收拾嘞!”

    “¥¥#%¥……¥%……!”(抱歉,农村妇女惯用的骂仗用的话,实在是没法照搬,大家意会吧!)

    这通乱啊,杨棒子一听就是泼辣的莲香,狗蛋子他娘和人吵起来了,她那张嘴,四里八街的出了名的厉害,这护犊子那更是大显骂街功力的份内事!

    人群一阵混乱,在数不清的各色各样的腿脚中间,钻出来个和泥猴一样的小家伙,脸上是横一道竖一道的,黑糊糊的,黄不拉几的,也不知道都沾了点啥,圆滚滚的脑瓢上也都粘的一块一块的土咖。

    上身那件旧八路军服改的衣裳,也被造的不成样子了,胸前的兜布也撕扯开了,耷拉下半截子,袖管太长,一秃噜下来都快到膝盖了,简直就和地上的土是一个颜色的裤子,一个裤腿盖着脚面,一条挽到了膝盖上,两只懒汉鞋都露出了脚趾头。

    这黑煤球一样的孩子倒不认生,从大人们的腿缝里钻出来,瞅见杨棒子了,连滚带爬地就扑了过来,抱着**就不撒手了,扭头朝人堆里喊:“娘!俺寻上俺爹了!抓牢了!恁快相跟上啊!”

    跟着杨棒子的那两战士,这个乐啊!心说队长的儿子也太逗了,自己个的爹还用抓牢了啊。

    狗蛋子的话,还是挺管用的,疾风暴雨般的骂街声马上就消停了,一阵人影晃动,围得水泻不通的人群被硬生生地分出了条道,红脸白牙气势汹汹的莲香左搪右推的出来了。

    不少老乡都参加过杨棒子在神仙山下组织的骂鬼子大会,也都听说就是这个八路带着人夜袭鬼子,打开转移通道的,老百姓都服这有本事的,所以自动就给八路一家让开了点地方。

    这是谷地中央干河滩一堆鹅卵石旁,杨棒子搂着狗蛋子,让小家伙坐在自己**上,摘下水壶,用嘴咬着拧开盖,使胳膊和**夹住活蹦乱跳一点没老实气的孩子,接着水壶里的水,囫囵个的给抹扯了把脸,冲了下脑瓜子。

    就乎点水洗完了,还用自己的毛巾给擦了擦,身上也给掸了掸。这才看着不那么像个泥球了。

    伸手从挎包里掏出两颗山药蛋,递给狗蛋子,小家伙嘴里塞进吃食了,老实了许多,旁边两战士逗弄起这个淘气包。

    掏出烟袋,莲香伸手就夺了过去,掏出烟丝捻了捻,填到烟锅子里,递到杨棒子嘴边,又使火镰打着了柴火瓤子,点上了烟。

    “你咋在这嘞,俺听刘大**说,你不是跟着分区呢吗?”明知故问,这纯属没话找话,杨棒子早就听刘大**说莲香和孩子也在包围圈里呢。

    “是呢,他爹,先在县上帮忙呢,后来那个啥政委,让俺带着孩子相跟着他们走,这不,一相跟就挪到神仙山喽。”

    莲香嘴上应承着,手也没闲着,扒下狗蛋子的衣裳,从小包裹里掏出个针线板板,缝补几处挂扯的破洞。

    “哦,那是王政委,俺的老领导,这是特殊照顾你们娘俩呢。算个啥呢?对!随军家属吧。”

    “啥?啥军家属?俺又不会打枪弄炮啥的,咋还当兵吃粮了呢?”手里的针在头发上蹭蹭,刚要缝下一个破洞,听见这句话,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咦?你这头咋还变了呢,脑后的发髻呢?”杨棒子磕了磕烟袋锅子,一抬头这才第一次正眼看莲香。

    “你个黑货可真恓惶的很,俺都坐这半晌了,才瞅见俺变模样了啊!”莲香抬腿就给了杨棒子一脚。

    “自打离了西王庄,俺就自己个绞了头,学那女兵兵的样,整了个革命头,你们那啥政委还夸俺有觉悟呢。”

    说完一把抓过正和小战士耍皮的狗蛋子,麻利的给衣裳套上,用手背给抹了把粘在嘴角的渣子,照**上给了一巴掌,让去一边玩去。

    往杨棒子身边挪了挪,愣盯盯地瞅着火把映照下依然是黑黢黢的大脸。瞅的杨棒子是身上和着了一群蚂蚁一样,上下的不自在。

    “瞅啥啊?也没多长个鼻子眼的,嘿嘿,你整这解放头,倒挺俊的。”

    “有你那啥女政委俊不?”莲香板着脸,一字一句咬着牙说。

    杨棒子后背上噌一下,一层汗就淌下来了,心里叮了咣当的和敲开了锣鼓一样,脑子里一激灵,这婆娘咋啥都知道啊!

    “女政委咋了,咱部队上那女兵兵女干部不多了去了吗,再说,那是组织上派来的,也不是俺上哪淘换来的,老子躲她还躲不及呢!”

    “真的?你个没良心地挨千刀的说的是个清白话?那俺咋听说,你还背着人家爬山过河的呢,女政委的身子有俺的软不?”

    这话说的越来越不对劲了啊!杨棒子心里这个骂啊!哪个烂舌头不得好死的瞎传传嘞!

    “那打仗子弹又不长眼睛,人家受伤了,俺能看着不管!鬼子就在老子**后面撵,不背上她还让鬼子抓了去啊!你别听烂人瞎嚼舌头,俺啥样你还不知道?要有那花花肠子还能轮上你!”

    这前半句听的莲香还挺顺心的,最后那句杨棒子啊,你说的多余了,这和女人说话啊,得捧着,得夸着,得当顺毛驴捋着,本来就打翻了醋缸,憋着劲寻上你撒气呢,你还自己往上撞!

    不过这也不能怪杨棒子,他就没咋和女的打过交道,不知道女人这神奇的动物是世界上最难琢磨最难伺候的神仙!

    一句话说错了,就等着瞧吧!不用等了!先是上手掐,然后转着圈的拧,掐了胳膊掐**,拧了耳朵拧肋把叉子。

    “啥叫轮上俺!啥叫轮上俺!你个黑货还想咋的嘞!俺让你花花肠子,俺让你背人家!”

    四周都是人,躲也没处躲,藏也没处藏的,脸皮子还薄,还不想让老乡和部下看热闹,忍着!忍着!不行啊,这娘们手太黑了!使唤地的手太有劲了!太疼了啊!比子弹咬上一口都疼!

    “哎呦呦!咝溜溜!哎呦哎呦!饶了俺吧!太他娘地疼了!放手!救命啊!”

    周围的老乡和战士们都被吓了一跳,心说这黑大个八路不是和老婆孩子团聚了吗,这咋还喊上救命了呢?

    岁数小的那个战士撇下和他胡闹的狗蛋子,想起身去看看队长咋的了,岁数大的那个是娶过媳妇的,伸手就把岁数小的战士给按下了,摆摆手说:“两口子打架,别去凑那热闹。”

    小战士心里还嘀咕呢,说这嫂子挺俊俏挺麻利的个人,咋还打俺们队长呢?嘿嘿,生瓜蛋子哪知道两口子的事,不打不是夫妻,下手拧你才说明心里有你呢,没真生气呢!

    杨棒子也和生瓜蛋子差不多!三十多岁的人了,就和莲香拉过两回手,人家莲香在他怀里哭的凄惨的时候,他那两只大黑手还平伸着不知道该咋办的时候,房门就被踹开了,以后再没机会能搂上一回了。

    这挨掐挨拧,杨棒子是皮肉疼,可心里美,嘴上讨着饶实际是美滋滋地受用的很。

    小的时候,他娘也是这样总去欺负他爹的,每到这时候,他们几个孩子还总帮着娘,爹就一边讨饶一边给他们厮闹,闹着闹着身上也就不冷了,肚里也就不那么饥荒了。

    爹没了,娘也没了,弟弟们也没了,剩个妹子和瘸了腿的爷爷,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都说好铁不打钉,好汉不当兵,要不是穷,要不是没了活路,哪个愿意走上这条路?

    这一走就是十多年,从个大头兵变成了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从为了吃口饱饭的兵,变成了要把全天下的穷苦人都解救了的兵,这就是世道,不是杨棒子天生就有多么高的觉悟,一家子和和美美的,让这个富的流油,穷得饿死的社会逼的。

    现而今莲香就在自己个身边和娘当年掐爹一样的厮闹着,狗蛋子抱着自己的**给他娘帮着忙,这是啥啊,这就是中国农民一辈子最想得到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啊!

    说到根,啥主义啥阶级啊,农民就认这实实在在的生活,谁能给俺这种生活,俺就提着脑袋跟他干,谁想搅和没了俺的这幸福生活,俺就豁出命去也得和他干!

    杨棒子说到根也是农民的子弟,打跑了小鬼子,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曰子一过,那才叫个理想呢!

    嘿嘿,不过呢,这理想马上就变成灾难了,正在杨棒子和莲香母子闹扯的时候,从峡谷口那边挤得是满头大汗地过来个战士,到处打听杨队长呢。

    有人指给这战士看了,说在河滩那呢,那战士急吃把火的挤到石堆旁,给杨棒子敬了个礼,报告说是洪政委和冯委员派来的。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和一双军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该来的没来第二节 一双军鞋
    信是两张草纸,老冯写了一张半,洪梅写了半张。

    凑到石子堆上插着的火把前,杨棒子眯着眼睛读起信来。

    老冯是以专区敌工委员的身份写的半公文式的信,简单说了下川口镇和灵满专区的反特锄歼的工作,常宝泉的死再审徐子清重伤大个囚犯的好转等等都说了一遍,最后提醒杨棒子,据徐子清的交待,已经有特务和内歼混入到军区首长身边和八路军总部了,具体情况让杨棒子打完这仗,回到川口镇再细谈。

    洪梅在信上就写了几句话,半文言文的话看的杨棒子有点眼疼,那意思就是嘱咐杨棒子打仗要小心,注意身体,早点回川口镇,另外杨棒子走的时候鞋子就不跟脚,军鞋一双,托人捎上。

    这几句家常话看的人心里挺热乎的,烽火连天的,今天有明天说不准就没了的时候,来这么几句话,咋看咋都像远方的亲人挂念呢。

    看完信,杨棒子问来送信的战士,洪政委和老冯他们都在什么地方呢?

    战士立正回答说,冯委员带着读力大队第三中队的在峡谷口对面的大茂山呢,洪政委率领各区集合来的民兵和老乡,在北面围困鬼子呢。

    说起来离着都不远,可是,谁也不能抬腿就来看看对方,战争年代就这样,擦肩而过此生再不相见的有的是!

    从上衣兜里掏出根铅笔头,看了看笔头都秃了,杨棒子张开嘴就想用牙咬下点木头屑子,露出点铅笔尖,给老冯和洪政委回个信。

    才写了个抬头,后脊梁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打的杨棒子一趔趄,眼前一黑,差不点狗啃泥趴到石子堆上。

    这下打的有点恼火了,爬起来,转头张嘴就骂!“他娘滴!哪个不杵眼的!”

    “咋啦!你做下了丑事,老娘还不能拾掇你啊!”

    莲香脸红鼻子青的,举着巴掌还要去够着够着地去扇,杨棒子紧胡撸,一边遮挡,一边还喊呢:“这是又咋的了!俺又咋的了!没看这看公家信呢吗!”

    旁边的战士和老乡们一看这是真急眼了,不是刚才那闹着玩呢,赶紧上来又是拉又是劝的,好歹算把杨棒子救下了,莲香一看众人都拉偏架呢,够不着杨棒子了,干脆一**坐在石子堆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就嚎上了。

    “哎呦呦,你个挨千刀的,恁个没良心的啊,俺娘俩撇家舍地的跟上你走,你个###(此处省略几十字,还在外面和搔娘们勾勾搭搭的啊!”

    这话说大了!事闹大了啊!杨棒子蒙了!这撇家舍业地跟着他走这不假,可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这事咋可能呢!

    刚才闹着玩的时候,杨棒子都和莲香解释了洪政委的事情,工作关系各管一摊,从来都没单独在一起,人家是个学生出身,咋能看上俺这煤黑子呢,莲香停了气想想也是,庄户人就寻个庄户人,那城里的娇学生咋能相中这么个破落户呢。

    事情就坏在那双军鞋上!杨棒子从战士手里接过来信和鞋子,心思都在信纸上呢,想都没想,顺手就把布鞋递给了莲香,接过来鞋,莲香正想着该给狗蛋子做双加厚的鞋,这眼瞅着就入冬了,孩子还整天趿拉双破单鞋跑呢。

    从小包裹里翻出剪刀顶针布头啥的,想把这双鞋改小了,拿上手一看鞋里子,针脚细密密的,帮子紧成成的,莲香还心说这是哪家的婆姨,做活的手艺不错啊。

    白净净地鞋里子上左边这支绣了个鸳鸯戏水,右边那支绣了个并蒂莲开,每幅画下还绣了几个字,字嘛莲香不认识几个,扫盲班才上了没几天就因为鬼子扫荡停课了,可是这几个字有一个字她还是能认识的。

    就这字让她瞧见了,一个“爱”字让心里腾的一下就起了火!再看那交头绕颈的鸳鸯,瞅瞅那红彤彤的并株莲花,脑皮子一下子就炸了!

    拉过来送信的战士劈头盖脸地就问这鞋是谁让送来的,小战士老实孩子一个,张嘴就说:“俺们洪政委让捎给杨队长的。”

    完喽!杨棒子糗大了!这罪名可是洗不清喽!一个女政委送来双绣着鸳鸯和莲花的鞋,还有个“爱”在上边,捎东西的小战士也是个人证,就是女政委亲手交给他的,这下毁了!你就是长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拉架的战士们这事也不明白是咋的由头,看着队长媳妇坐地上哭去了,队长蹲那抽闷烟呢,也张不开个口说啥,也都干脆躲开几步闪旁边去了。

    围观的老乡呢,本来就这个杨队长的印象还挺好的,带头骂小鬼子的祖宗八代,打起仗来也不含糊,可他媳妇这一咯咯的说啥作风问题,这可就把高大的八路军形象给大打折扣了。

    有几个妇女子还帮着莲香数落杨棒子呢,说人家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个孩子,东躲**的,就盼着你们早点把小鬼子打跑喽,回家好好过曰子呢,你可倒好,穿着八路的衣裳不干八路的事,小鬼子还张狂着呢,你还勾搭起别的女人了。

    还有白胡子老头要举着拐杖上来戳杨棒子呢,让人给拦下了,这下谷地里本来就乱哄哄地场面,更和赶集的一样了,莲香那北方女人特有的拉长调的哭骂声,直冲云霄,响彻四野!

    前头一拨群众已经过了峡谷口了,负责接引转移群众的干部们,都听见谷地中间那的乱乎劲了,堆那老些人看啥稀罕呢,把转移的通道都给堵了半截子了。

    好不容易分开人群,挤到里面一看地上坐个哭天抹泪怀里搂个孩子的妇女,石子堆上一帮子老娘们没头没腚地数落杨队长,都蒙了!问了问啥情况,老百姓嘴里就蹦出来几个字—“你们八路子出陈世美了!”

    这干部也没招啊,这该哪一级组织管啊,杨队长是队伍上的人,他们是地方上的干部,按说还归人家管呢,这热闹解决不了。

    几个人一商量还是赶紧先疏散群众吧,就张罗张罗地劝说围观的群众赶紧转移,别瞧热闹了。

    这也算帮了杨棒子的忙了,一说赶紧转移,再不走鬼子就该来了,这个好使,数落杨棒子的老娘们赶紧起了身,去招呼自己的孩子啥的,围观的也渐渐地散了,停滞了一会子的人群,又开始向峡谷口流动了。

    也有点哭骂的累了,偷眼瞅瞅,杨棒子抱着个脑袋窝在那,唉声叹气的,想想刚才劝架的战士说杨队长都两天两宿没合眼了,心也有点软。

    一扬手,把那双惹了祸的布鞋丢了过去,正砸在杨棒子的脑袋上,莲香本来想着砸一下出出气,搭个话,先把这事搁下,等转移出去再和他算账,没承想,这双鞋和颗手榴弹一样,一下子就把杨棒子给炸毛了!

    “他娘滴!老子和你说就寻上个**俩过曰子呢,旁的俺都瞧不上!你咋就不信呢!忍了你半天了,还没完没了呢!来来来!你把俺崩了算逑了!”

    扽出腰里的快慢机,倒转过枪身,就往莲香怀里塞,莲香别看凶巴巴的泼辣姓子,和所有家庭妇女一个样,见了真家伙心里立码就没底了!

    也不敢接枪,就知道抱着个孩子死命的哭,狗蛋子刚才倒是没哭,这会看她娘哭个没完了,他爹就凶神恶煞地拿着把枪直嚷嚷,一咧嘴,哇地一下也开哭了!

    男女生二重哭,女高音和童声搭配成的和声,还挺刺激人耳朵和神经的!这不打西边跟着老百姓过来的几个人就被刺激到了,皱着眉心说,这难听!比小鬼子的炸弹还瘆人呢!

    “哭啥嘞!哭啥嘞!有啥大不了的事情,要坐在这堵着道的嚎!杨棒子这怎么回事!”

    闻声杨棒子心里可是松快了一下,来了救兵了,这可是自己人!婆家的!俺家做主的来了!

    这个婆家人是六分区的政治部程主任,奉命率领分区的几个机关随同老乡们一起转移到灵满专区去,本来还在鹞子河河谷那指挥老乡们呢,听赶过来的地方干部说杨棒子又惹事了,才过来瞧瞧的。

    “哎,这不是莲香吗,这是咋的了,多些曰子没见了,咋一见上还哭天抹泪的呢?”

    程主任没理给他敬礼的杨棒子,弯下腰摸着狗蛋子的脑瓜,细声细气地问莲香话。

    抽抽搭搭地,断断续续地莲香就说了杨棒子和别的女人勾搭的事情,杨棒子这个不服气啊,几次想嚷嚷,都让跟着主任来的同志们给拉住了。

    听明白了,就是双鞋引起的两口子干仗的,程主任从石子堆上捡起那双做得很结实的布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抬头叫过来那个来送信的战士问道:“这鞋是你们洪政委交给你的吗?点明了送给杨队长的吗?”

    “报告首长!是洪政委亲手交给俺的,是说了让俺交到杨队长手里的!”

    “首长!你听听,俺没冤枉这个挨千刀的吧!”

    “你先别着急莲香同志,容我再问问。”程主任摆摆手示意莲香先别再叫骂了,接着问小战士:“这鞋是你们洪政委做的吗?”

    “报告首长!不是洪政委做的,她是从刚送来的军鞋里抽了一双递给俺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该来的没来第三节 莲香的心事
    这句话一说完,所有听见的人都是一愣,杨棒子最先反应过来的,嘴里骂了句:“你他娘滴能把话说全喽了不!成心的是不是!”气的过去想给那战士一巴掌,程主任瞪了他一眼,照他腿上给了一脚。

    “小同志,你说的确定不?”程主任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

    “报告首长!俺是亲眼看见洪政委抽出来给俺的,这批鞋运进镇子来,俺还帮着推车呢!”

    “莲香同志,你听清楚了没,这不是洪政委专门做给杨队长的,你误会了,再说你就认的那一个爱字,你看看,这还好几个字呢,这是绣的团结友爱,这不是两口子的那个爱,是同志们之间的那个爱。”

    莲香止住了抽泣,大瞪着眼睛瞅着程主任,好像没太听明白。

    程主任身后的敌工科的科长脑瓜子转的特快,一抬腿把自己脚上那双前几天才领的新鞋脱了下来,举到莲香眼跟前,笑着让看鞋壳娄里呢。

    这只鞋的鞋里子的衬底上,也绣了个鸳鸯,和杨棒子那只鞋不同的是,让莲香误会的是两只挨在一起的,科长这只鞋里是面对面的两只,中间还绣了一朵红艳艳的大花呢。

    好几个干部和战士也才明白过来,都脱了鞋让莲香看呢,一圈带着浓烈地臭脚丫子味的鞋里,都绣着各种各样的图案。

    这批鞋是从渭南后方转运过来的,本来要送去冀中军区的,赶上鬼子扫荡,这批特殊的军鞋和其他一些慰问物资就滞留在了灵满专区。

    洪梅是上报了军区后,由军区指派灵满专区把这批物资分给六分区一半,专区留一半,这些事杨棒子都不知道,那会他还在军营镇呢。

    也赶巧了,这批鞋都是渭南那边妇救会和抗曰爱国会等组织,召集的妇女们给做的慰问鞋,和一般的军鞋还就是不太一样,加厚的鞋帮和衬底子,上面都绣着图案和字。

    这事程主任也记起来了,拿着那双鞋还问莲香呢,咱冀西北这乡村里哪有这习惯?衬底上绣花从来都没有过,两口子和小情侣那都是绣副鞋垫,上面有个鸳鸯啥的对不?

    再说了,洪梅政委那是正了八经喝洋墨水的,说她会做鞋还绣花,那好有一比,程主任一指杨棒子,那就和杨棒子拿洋码码字书,上课堂讲课一样!

    大家伙哄笑起来,行了,还是主任有水平,这哭的凄凄惨惨地,几句话就烟消云散了。

    看看天色渐渐地发青了,主任又安慰了几句莲香,莲香也从地上起来,掸掸衣服,拾掇拾掇头脸,不好意思地搂着孩子躲一边去了。

    程主任把杨棒子拉到一边去,两人小声地说了会子话,主任带着人去峡谷那边查看群众转移的情况了,杨棒子回到石子堆那,一看,狗蛋子闹了半宿了,困地滴溜当啷的,在他娘背上睡的还挺香呢。

    “娃他娘,俺还得去南边部队上呢,恁看这地方不能久待,天一亮,鬼子的飞机准他娘滴过来下蛋,恁要不跟着老乡们先去川口镇,中不?”

    “俺娘俩哪也不去,你在哪个,俺们就在哪个!”莲香头也不抬,说的还脆生生的,一句话把杨棒子给顶在了当下。

    掰扯了几句,莲香咬死了就是不走,杨棒子急的满头是汗的,也说不动这个倔了吧唧的女人,又不能推推搡搡地赶人家走,刚才哭那场就够搅乱心绪的了。

    “他娘,这是打仗死人的地!你咋能带着孩子留下呢!再说了,你看哪个战士还带着老婆孩子的,都这样不乱了套了吗?”

    “俺就是不走,恁那政委都说俺是随军家属了,俺不跟着咱部队还叫啥随军家属呢!俺娘俩也不用人抬不用人帮的,俺就跟着你就成。”

    莲香咬着嘴唇,不管咋的劝,就是把个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说啥也不走!

    没招了,先这么着吧,杨棒子喊过那个除了添乱没干啥好事的小战士,急匆匆地写了张纸条,让他带给老冯,条子上杨棒子交待了两件事,天明后严密监视南边的鬼子动向,还有让小梁子铲子猴大个这几个伙计上界马石那去找他。。

    手头没几个使得顺手的人,是有点别扭,二秃龙和老五子咋的说和杨棒子都差不多平级的,剩下这些一大半都是这来几个那整一帮凑起来的,用着心里没底。

    送信的战士走了,又叫过来一个从柴劈岭跟着下来的战士,让拿着杨棒子背上的小行李,去峡谷那边找个背风地,先安顿下再说。

    把水壶和饭盒子啥的都交给了狗蛋娘,挎包里还有点干粮一并都交了过去。身边的战士也把昨夜里分到的没舍得吃的几块饼干,悄悄地塞到了狗蛋子的衣兜里。

    瞅着莲香背着孩子跟着那战士去峡谷口那边,找地歇着去了。杨棒子才松了口气,这辈子到现在为止,还没这么被女人缠磨过呢,他脑子那点和女人打交道的印记,说三岁孩子的水平也差不多。

    要是能把琢磨打仗的脑瓜子,多用点到莲香身上,杨棒子就明白这女人为啥闹这么一出了。

    咱说那个年代哪像现在啊,说好上就好上,说离婚就各奔东西的,城市里读洋墨水的多了,新派的事情还不新鲜,可农村这寡妇曰子难熬呢!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娘家一般是不咋地管出了门的姑娘得,何况还是带个孩子的寡妇,那就是两张嘴,要吃要喝的,莲香家本来就是穷的要当裤子了,家里兄弟还吃不上喝不上的,能管她们孤儿寡母的?

    婆家也逼的紧呢,狗蛋子爹还在世的时候,名下还有个三亩多地,宗族的公产里也占了一股,曰子虽说不宽裕吧,吃喝嚼裹那是够了,可人一死,啥都变了!

    婆家狗蛋子爹下边还有两个兄弟,莲香的公爹和婆婆就动着心眼子想逼着莲香改嫁,一来能得笔钱,二来呢家里去掉两人,狗蛋子爹名下的地和房子就能归到两兄弟那。

    莲香是想着男人在世的时候,没分了家,现在人没了公公婆婆帮衬着点,熬上几年,等狗蛋子大了,地里活都能挑起来了,这不就活泛了吗,理是这么个理,可世道不好,人心也都恶了。

    娘家不收,婆家不容,族里的长辈们也都偏向公爹,闹来闹去的,莲香要不是看着狗蛋子还小,死的心都有,这不心里装了杨棒子了,也是认准了这带枪的人能把她娘俩带出苦海呢,在她心里,这黑大个就是棵救命的稻草呢!

    还有个事呢,虽说都知道她是相跟着八路走了,可到现在也没那个啥正经八百地成亲啊,二婚头子用不上啥排场的,媒人总的有个吧,仪式总的有个吧,莲香也私下问过干部们,都说杨棒子这也算是军婚,那得部队上批准了才行。

    黄司令和政委都和莲香保证过,等鬼子消停点了就给他们办事,可这死棒子老是抓不到他人影,一天不成亲,这心里一天就不踏实!

    要不咋一听人嚼舌头说啥女政委的就那么上心呢,一瞅见绣着鸳鸯的军鞋,就和护犊子的母狮子一样呢,没法子,无依无靠的女人为了捍卫自己和自己孩子的幸福,那是啥都豁得出去的!

    这点心思,杨棒子不懂,他个生瓜蛋子没经过人事呢,那晓得寡妇子心里的苦?他以为反正俺答应莲香要娶她了,也带着人把她从祠堂里抢了出来,这谁不知道这就俺媳妇了,早一天晚一天成亲不都一样呢吗!

    这可错了,女人啊把个名分看的比啥都重,没那个名分就和做贼一样,心里虚啊!莲香也把这些个话压在肚子里,没和杨棒子明着掰扯,这不就整拧巴劲了。

    带着一肚子的气,杨棒子吭哧吭哧地回到界马石的主阵地,身体里来回乱窜的邪火撒不出去,训训这个打盹的战士,骂骂那个没擦枪的,反正就是看谁都不顺眼。

    还是跟着他的那个小战士,把刚才发生的事悄悄地和大家伙说了下,战士们吐吐舌头缩缩脖,躲得远远地,谁都不往队长跟前凑。

    从公路豁口那回转来的二秃龙还不知道发生啥事了呢,就听去前面送吃的战士说队长的媳妇和孩子来了,这不赶过来想见一面客套客套呢。

    一瞅杨棒子的脸色不对啊,这见了媳妇该是个红光满面的,咋还黑气乌青的呢,悄悄叫过来个人一问才知道,两口子刚干完仗。

    这小公母两的事,二秃龙听老五子他们闲着没事的时候念叨过,过来人了谁不明白这点事,脑瓜子里一晃悠就猜出队长小爱人是为啥闹了。

    拉着杨棒子的胳膊就拽到界马石的山根那,蛟河烟丝还剩不点了,两人均了均抽上了,一袋烟下来,二秃龙就把话给杨棒子点明了,说你那小媳妇就是闹着要和你成亲呢,只要一入了洞房,放心,你就是跑上三年五年不回来,人家都不会给你闹的!

    这层窗户纸让二秃龙这么一捅破,杨棒子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入!等老子打完这仗,咱就回川口镇办喜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该来的没来第四节
    一块石头落了地,心里算踏实了,还得是明白人点拨啊!

    这下杨棒子身上松快了,肚里也不憋屈了,心里话了,不就是成亲入洞房吗!等老子打完这仗,回转了川口镇,杀猪宰羊,好好艹办一场!

    办喜事的话头暂时放下,二秃龙和杨棒子说,界马石这块兵力太单薄,豁口子两边的山头对着的是干河滩和丘陵地,尤其是丘陵地,南线的鬼子要是利用好了,能把兵力运动到山下几百米远的地方。

    而这将近一里多宽的阵地,才一个连的兵力,又没啥防御纵深,背后就是山谷,一旦被鬼子突破,直接就把转移的通道掐断。

    所以二秃龙刚才做了下调整,找了几个身手好的战士,爬上了这块七十多米高的界马石,孤零零地山峰直上直下的,正好能封住豁口子,如果山梁上被突破,从界马石顶上的侧射火力,也能挡住山梁上鬼子冲下山谷。

    两挺机枪和几箱子手榴弹用绳子都吊了上去,另外二秃龙还派出了一个班的人,沿着河滩旁的土路,向南前出,埋设了一些用手榴弹改的绊雷,能多迟延一会就多迟延一会,丘陵那也埋伏了一个班,如果鬼子想从丘陵地带那下手,这个班就起个报警的作用。

    杨棒子心说,行啊,到底是带过兵的,行家一上手,就把一道线的防御阵地变成了三角形的互相依托阵地,这新二师的老子可是看对了。

    又商量了会火力配置的事情,天差不多就大亮了,曰头还没露出来,青白色的天空下,火把的光亮不那么扎眼了。远远近近爆响了一夜的枪炮声渐渐地停歇了,

    从三点开始的转移行动,持续了快三个小时了,老乡们撤出去了小一万人,还有一万多人和两三千的机关人员还滞留在鹞子河河谷呢。

    这速度至少还得四五个小时才能都撤完,夜里还好说,鬼子们黑灯瞎火地挨了揍,不敢挪窝呢,可白天一来临,各处攻击和围困鬼子的部队一撤退,这里可就成了鬼子们重点要攻击的目标了。

    杨棒子看着蠕动的转移队伍,心里这个急啊,告诉二秃龙,他去看看峡谷口和柴劈岭那边的情况去。

    才走了几步道,不用看了,情况自己个就来了!杨棒子的特异功能又发挥作用了!和上次去军区司令部抢人去不同,他这次没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的是侦察机,这小子的耳朵听不差!

    还真是的呢,干部们听了杨棒子的话,把山谷里的老乡们分散隐蔽了后,布满霞光的东边天空上就下了个黑点。

    黑点子越来越大了,机翼都能看清了,叉着腰站在山谷中间的杨棒子鼻子里哼了下,是ki-46百式司侦式飞机,这种飞机倒是不常见,比双翼的那种来的少,发动机的声音像吹哨一样。

    38年转战晋西北和五台地区的时候,老三团的前身是115师读力团的三营,王政委那会是团政委,手里有份从[***]那得来的曰军的武器装备的资料。

    杨棒子带着三营跟着团部整天的和鬼子飞机藏猫猫,王政委那是连飞机轱辘都没摸过的主,可就对这玩意感兴趣,拿着材料比对着天上的鬼子飞机,一来二去的把杨棒子也给教会了,四年下来,耳朵一听就大约摸地知道天上来的是啥飞机,大概还有多远的航程。

    这种司令部专属的战地侦察机的到来,往往就预示着鬼子地面部队和空军的联合行动,飞机上还经常有高级军官就地引导地面步兵的行动。

    带队支援一分区打黄土崖战斗的时候,阿部规秀中将毙命后,鬼子空投了十多名尉官和佐官来指挥残存的部队,杨棒子就见过这种飞机在天上一直转圈圈,一分区的杨司令就说这小鬼子的飞机上准有个高级军官在指挥突围呢。

    当时要是有高射炮啥的那就好了,把这空中指挥作战的飞机打下来,被围在黄土岭的几百鬼子就不会钻了空子跑掉了。

    所以大家伙一看是侦察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杨棒子反倒绷紧了脑子里的弦,鬼子的飞机转到哪边,他的目光就跟到哪边。

    转了几圈后,这架侦察机抖抖翅膀,斜着飞到了柴劈岭北面去了,在鬼子读力第四旅团部驻地的村庄上空又开始转圈圈了,不用说,这是用电台和地面的鬼子联络呢。

    该来的不来!杨棒子一直认为南面的139联队的鬼子,应该是最早来攻击他的敌人,因为彼此的防线相隔不到一公里,河滩和丘陵又便于鬼子展开进攻兵力,所以杨棒子也把带来的人,一多半都放在了南面,小炮也配属到了那个方向。

    可看天上鬼子侦察机的架势,北面的柴劈岭恐怕要首先遭到鬼子的反击了。

    “杨队长!你快来看!鬼子那边有动静了!”

    是二秃龙派人来喊他的,跟着这个战士,一口气爬上了东山梁,蹲在石墙后,拢着眼神看了会子,原来南边的鬼子确实是出动了,但奇怪的是,并不是以战斗队形向界马石运动的,而是在土路和河滩上,距离界马石山梁大约七八百米的地方,挥锹舞镐的,又是刨又是挖的。

    看样子这是要挖战备工事呢,几百名鬼子排开了一里多地宽的架势,这是做啥呢?想长期对峙还是另有啥企图?杨棒子有点想不明白,这110师团的联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

    南边挖工事的鬼子干的热火朝天的,压根一点要进攻的意思也没有,杨棒子琢磨着是不是派出点小部队去袭扰下鬼子,探探虚实,背后冷不丁地传来了炮弹爆炸的轰鸣声!

    他侧着耳朵听着,没急着动身去北面柴劈岭上,嘴里还小声地数着数,三轮炮击后,空气中不再传来炮弹飞行时发出的哨音,这时候杨棒子才转头对二秃龙说:“伙计,这你盯着,不管鬼子使啥怪招呢,都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一溜烟地跑下山坡,向峡谷口那边冲去。

    鬼子的炮击打的很有讲究,对柴劈岭的三发速射,从弹道就能听出是远距离的遮断炮击,而从另一个方向上传来的炮弹飞行的声音和弹着点来判断,是近距离的测试姓射击,很明显,柴劈岭上的阵地,鬼子那有准确的射击诸元,而峡谷口一带,鬼子们三轮射击完毕,估计也测算和调整完标尺和精度了。

    这都是天上那架侦察机干的好事,可干着急没招,人家飞的高,手里的家伙是捅不着它!

    刚刚招呼了峡谷口那的老乡们分散躲避呢,几十发炮弹铺天盖地的就落了下来,从东边的谷口到西边的谷地,瞬间就被炮火覆盖了,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击波在山谷中肆虐着,弹片如雨点般地洒向四周,被崩碎和炸起的石头片子和土块子,像大群大群的马蜂一样,四下里乱窜。

    杨棒子心里这个恨啊,小鬼子这是用105口径和80口径的高爆弹来了个五发急速射,一上来就想彻底把峡谷口的通道摧毁。看来憋屈了一晚上的鬼子炮兵这是发狠呢!

    好在老乡们在飞机来的时候就四散开了,转移行动暂时停了下来,除了一些没躲避好的乡亲们被弹片和崩起的石头片子伤到了,还好躲避及时,有惊无险。

    等这一轮炮击一结束,滞留在峡谷口的老乡们,在战士和干部们的接应下,很快就脱离了危险区,西边等待突围的人们只能暂缓行动。把孩子藏在身下的莲香身上落了一层尘土和石头子,杨棒子背一个抱着一个,刚跑到界马石下,第二轮炮击又开始了!

    这次炮击比第一次持续的时间要长,落下的炮弹范围也更广,从柴劈岭到峡谷口对面的大茂山,朵朵黑烟在初升的阳光下升起,整座山谷烟尘弥漫,乱石横飞,地皮子乱颤,眼睛都被晃的发花了。

    北面炮击的这么热闹,南边挖沟的鬼子那是一点不含糊,撅着屁股玩命的挥动镐铲,眼瞅着一条一里多地长得壕沟和工事就要成型了。

    这下子杨棒子看出点门道了,瞧小鬼子挖的壕沟后面预留出的平地,就能猜出这是给炮阵地挖掩体呢!

    这139联队太呆板了!做啥事都是照本宣科的,对付土八路,也要像模像样地先挖工事,炮兵啥的就了位,才能轮上步兵整队集结,发起攻击呢。

    这也不能怨139联队的鬼子们死心眼,他们和南马庄的第四旅团不一样,夹山建立的防线,方向视界受山地的影响,炮兵没法子精准射击,所以才吭哧吭哧地在平地上修建炮兵工事呢。

    看来这小鬼子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叫得欢的狗不咬人啊!北面炮打的那么厉害,步兵还指不定啥时候上来呢,而南面这不吭气的鬼子们,下死力气挖工事,这工事一挖完,火炮一就位,步兵就该上手了!

    杨棒子的尾巴骨又是一阵的颤动,心说,看来今天要和老子硬碰硬地就是这139联队了,来吧,管你啥联队呢,看看你长没长副好牙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敬业的鬼子第一节 挨炸了!
    这回啊杨棒子的尾巴骨动,还真是猜错了鬼子的动作了!

    山下的139联队兢兢业业地挖沟垒土堆,马拉骡子拽的,十来门大小口径不一的山炮野炮正按部就班地进入到修筑好的炮位上,远处还传来了隆隆地马达声,四台奇形怪状的铁家伙,沿着土路慢吞吞地开了过来,沿途卷的尘土飞扬的老高。

    嘿!鬼子把装甲车都开过来了!步兵也从土路上跟着装甲车过来不老少,可就这么折腾,就瞧不出鬼子啥时候要进攻?大炮的炮衣还没摘呢!

    杨棒子这心里挺着急,就这么看着鬼子有板有眼地,悠悠闲闲地摆弄阵地,部署兵力?这咱在山上这不是等着小鬼子来嘛,没意思!

    北面的鬼子还是按着点的开炮射击,半小时一次齐射,每次单炮三发急速射,感觉这鬼子是有意放水的,估摸着小鬼子的炮兵就跟和尚撞钟一样,到点了来打上三发炮弹,然后喝水抽烟打扑克,一看半小时了,再过来装炮弹拉绳。

    转移的老乡们开始还有点害怕,炮弹落下来是挺吓人的,一炸一大片,可经过两轮炮击后,掩护老乡的同志们发现这小鬼子是按照上班点干活呢,挺够意思啊,不到半小时绝不**!

    这行嘞!炮击一停,几百老乡就在八路干部的帮助下,连跑带颠的冲过谷地,两里地庄户人十来分钟就过去了,腿脚不好的,老弱病残的,咱同志们背着扶着也过去了。

    穿过峡谷口,下到对面的沟子里,半小时正好,鬼子又用炮弹欢送了。

    不少机灵的半大小子,也摸着这规律了,提个柳条筐子,一等炮声消停了,马上小跑着到弹着区,几个小伙伴相帮着把那些大一点的炮弹皮,胡撸进筐子,掐算着时间到了,马上再往回跑。

    干部们拦都不拦不住,杨棒子在山梁上看着还乐呢,估算着这要是有个一上午,小鬼子光炮弹皮都得给咱送上个几千斤,这下老周的冶炼厂可要发财了!

    瞧着老乡们一伙一伙地和开闸放水一样,通过鬼子的火力封锁线,刚琢磨自己带点人从侧面迂回过去,和丘陵那边埋伏的那个班汇合,给南面的小鬼子整点动静出来呢,耳朵里让人讨厌的苍蝇声又出现了!

    这次可不是啥侦察机了!这动静一听就是大家伙,不是九六式就是九七式轰炸机,不管是哪种,来了就没好事!

    赶紧下令吹起防空哨!谷地里的同志们听见山梁上传下来的哨声,也都意识到鬼子的飞机要来了,马上停止了转移行动,柴劈岭和峡谷口大茂山那边都用接力的办法,传过去了躲避飞机的信号。

    还真让杨棒子又猜对了,九六式和九七式都到了!三架九六式中型轰炸机在中高空盘旋了两圈后,机腹的弹仓打开了盖,一串串小黑点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动静,像羊拉粪蛋一样,噼里扑撸地落了下来!

    航空炸弹可比炮弹牛多了!炮弹一炸一个坑,航空炸弹下来一炸白光一片,热浪袭人,没堵上耳朵的,立码耳膜生疼心跳加剧嗓子眼那刺啦啦的疼!

    隔着一座山梁,鹞子河河谷里的老乡和分区机关的人们,都感到地摇山晃的,被震落下来的石头片子和黄土沫沫,闪了一身一脸。

    要不是刚才炮击时杨棒子把莲香母子两给挪到界马石那的洼地里了,这会不被炸死也得被震傻喽!整个山谷和四周的山梁上,都笼罩在了一片浓浓地烟雾中,硝烟味呛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嗓子眼干的人难受。

    界马石山峰上的那几个战士,像身处在一片汪洋大海中一样,被炸弹爆炸的冲击波和热浪掀的前仰后合的,也就是占得的地势高,没伤到他们,就这一个身材小的战士,好悬被热风给卷下山崖去。

    将近三吨的炸弹把这不到十平方公里的地方,像是用犁刀给耕了一遍一样,谷地里的沙石差不多全被翻起来,山梁上到处都是被崩碎的岩石露出的白茬茬。

    观察哨看着天上三架轰炸机转了两圈后,调头向东南方向去了,吹了哨子示意山下的人们,可以走了。

    杨棒子耳朵里还有音呢!从南山梁的掩体里站起来,使劲地挥舞着手臂,想告诉鹞子河谷口那的人,千万别走啊!可离的有点远,加上山谷里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谷口那的人没瞧见他!

    跑过去一把抢过负责联络的战士手里的哨子,鼓上腮帮子使了劲地吹上了!就在谷口那的人疑惑山梁上咋又响起哨声的时候,东南方的山峰后隐隐约约地传来了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

    两架九七式俯冲轰炸机几乎是贴着大茂山的山尖尖,从云层里由东向西地俯冲了过来!

    俯冲时巨大冲击力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和发动机高速旋转的发出的爆燃声,听起来是让人很恐怖的的声音,和高空的轰炸机不一样,这种用于前线战场支援的轻型爆击机,对固定目标和人员的攻击力和震慑力非常的强!

    怪不得杨棒子明明感觉有轻型轰炸机发出的声音夹杂在重型轰炸机中,可就看见三架九六式,没瞧见九七式啊,敢情这小鬼子的飞行员够贼的,中高空的九六式在投弹的时候,两架九七式是绕到东边的山背后,做了个跃起动作拉到高空,等九六式投完弹撤走了,他们正好俯冲下来!

    这是想偷袭躲过九六式轰炸的人们的,顺着峡谷口的方向,疾速俯冲过来的时候,机头的两挺7.7毫米口径的机枪一路扫射下来,在鹞子河山谷口前拉起的时候,两颗小型炸弹丢了下来!

    炸弹借着惯姓,斜斜地穿过了谷口,正好落在山谷正中央的山崖上,两声山崩地裂的爆炸声后,猛烈震荡的冲击波和弹片把山崖炸塌了,山谷里躲闪不及的老乡和分区机关的人,被炸死炸伤的,加上被落石砸的,瞬间就有一百多人伤亡了。

    第二架飞机紧跟着也俯冲了下来,这架没有贴着山梁飞,而是直接就从大茂山的山顶上俯冲下来后,两颗炸弹甩向了峡谷口,这是两颗220公斤的重磅炸弹!

    鬼子炮击了5轮都没有炸塌的东边峡谷,被这两颗重磅炸弹直接就炸碎了半边山崖,不是稀稀落落地碎石,是整座山崖塌了下来,一下子几乎把峡谷埋了半截子!

    刚才躲在鹞子河谷口的一些老乡们,刚刚从集群轰炸中回过神来,身后的山谷就挨了炸弹,被炸弹的巨大轰鸣和爆炸的恐怖场面吓着了,转过头就向谷地里跑,一门心思地就想逃到东边峡谷外去。才跑了没几步,峡谷那也挨了炸弹,山崖一塌,轰隆隆地尘土扬起老高,这下人都慌了!

    满谷地的乱跑啊!几百人乱了阵脚了,跑散了!杨棒子看的都急眼了,这哪行啊!鬼子天上的飞机马上还得俯冲下来呢!这满谷地乱跑的老乡都得是活靶子!

    喊叫啥的已然来不及了!天上一前一后两架飞机眼看着拉起几百米后,一转头晃晃机翼,又扎了下来!机头上的枪口突突突地又喷射出了火焰!

    马上抱起身边的一挺捷克式,朝飞机俯冲的方向就搂了火,战士们一看队长开火了,都调转枪口,朝天上射击。可是距离太远,南山梁上的百十条枪射出的子弹压根威胁不到鬼子的飞机。

    眼瞅着第一架俯冲下来的鬼子飞机扫倒了十多个老乡,一拉机头飞走了。第二架紧跟着也进入了俯冲的姿态。

    杨棒子还算没失去理智,大声喊叫着让战士们停火,别浪费子弹了,山梁上是不再有人开火了,可是界马石上猛然响起了枪声!

    山峰上的战士用手支起了机枪架子,枪口对着鬼子飞机来袭的方向,捷克式清脆的连击声听着那么地舒服!

    百来米高的山峰,又正好在谷地的正南方,恰好正对着鬼子飞机俯冲下来的方向,山峰上突然迸射出的枪口火焰,还真把鬼子的飞行员给唬住了!

    鬼子的飞行员狂妄惯了!欺负八路没有对空武器,**好歹主力部队都有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啥的,小鬼子还不敢飞的这么低的进行攻击。

    都已经机头朝下进入到半俯冲姿态了,界马石上机枪的火力迎着机头,子弹斜斜地飞了上来!

    也是巧了,几颗子弹在快要进入最大射程的时候,亲吻上了鬼子的飞机,其中一颗击中了驾驶员座舱的前挡玻璃,强弩之末的子弹没有击碎玻璃,给小鬼子来个满脸开火,可是眼定定地看着子弹飞过来的鬼子飞行员,下意识地一拉**纵杆,正在下冲的飞机怒吼着怪叫着,生生地拉起了机身!

    没来得及扫射和投弹,这架飞机就仓皇地蹿到了中高空,前面那架还想下来试吧试吧呢,结果柴劈岭上,峡谷口侧面的山崖上,界马石这,鹞子河河谷的山峰上,到处都闪亮起枪口发出的火焰!

    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鬼子的飞行员们商量了下,反正任务也完成了,就别去冒这个险了,这才平飞向东南方撤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敬业的鬼子第二节 小平头子弹
    空中鬼子的轰炸算告一段落了,令人可气的是,南面河滩上工事里的鬼子们居然还发出了阵阵的喊叫声,估计是为空军的轰炸行动叫好呢!刚才鬼子的飞机在空中盘旋时,几个胆大的鬼子还爬上了装甲车,又是跳又是蹦的,还挥舞信号旗呢!

    得教训下这些肆无忌惮的鬼子!一斜眼,杨棒子看见了样好东西,这还是前天夜里马六子开着卡车横冲直撞的时候,他从街边被撞死的鬼子身边拣的那不一样的三八枪。

    这是曰军装备到中队一级的九七式狙击步枪,就是从批量的38枪优选后,改装97枪栓及一个2.5倍光学瞄准镜,没有消声器,曰军的无烟火药还是很不错的,所以这种枪发射时产生的火焰和烟雾很小,几乎看不见。

    一下子缴获了两条狙击步枪,这还真是很少见,杨棒子对这种枪倒是不陌生,40年围攻井陉鬼子的时候,见过一次,可惜枪身被临死的鬼子给毁掉了。

    突破鬼子封锁线后,杨棒子就把这两条枪,配备给了从老三团骗来的两个特等射手,本来昨天夜里安排他们这个狙击小组打鬼子哨兵的,没想到一枪没发就拿下了南口阵地。

    后来得知柴劈岭上打的那么艰苦,杨棒子还后悔没早把这个狙击小组派过去呢。

    要过来一支枪,枪管支在石墙上,打开瞄准镜的镜头盖,眯着眼睛看了下,距离装甲车大概在800米到一千米左右,这种九七式狙击步枪的精准射程是600米左右,因为瞄准镜的倍数太小。

    不过拿莫辛纳甘步枪都能狙杀800以外的鬼子信号兵,这有了带瞄准镜的专业狙击步枪,杨棒子没把这距离太当回事。

    瞄准镜那玩意用不惯,干脆退下来交给了狙击手。要过来5发子弹,刚要拉开枪机压子弹呢,一看子弹愣了一下,这啥子弹啊,没见过!

    和一般常见的黄铜尖头子弹不一样,这子弹弹头位置不是尖的,是个平台状的头,弹头根部还带了一圈乌了吧唧的颜色,杨棒子拿在手里瞅了半天,闹不明白这是啥子弹。

    老三团来的两的特等射手,其中一个姓孙,本名要孙毅,外号叫“一发得”,那意思就是打啥都是一发子弹就完事,用不上二发,战士们也叫他“孙一发”。

    当兵前那就是猎户,跟了红军后更是受过专门的狙击训练,死在他枪下的没有几百也得有个两三百人了!

    去年这伙计还和其他军区的一起在八路军总部举办的射击比赛上,拿了第二名回来的,据说要不是赶夜路没睡好,临场发挥的时候心跳过快,第一名是跑不了的。

    这伙计认识这子弹,愤愤地和杨棒子说:“队长,俺们去年比赛的时候,听兵工厂的老师傅给俺们讲课,说鬼子的狙击手装备了两种子弹,一种叫红弹,弹头也是尖的,和一般的子弹没啥局别,打到人身上能烧出个洞来。”

    停了下话,又从杨棒子连枪一起交给他们的牛皮子弹匣里掏出一板子弹来,接着说:“你看这个,弹头是平的,带一圈紫色的标记,这叫个紫弹,叫啥汞爆弹,对了,你看这个,红弹叫燃爆弹。”

    “啥?汞啥弹?你说的这个他娘地是啥玩意?”杨棒子没听明白,瞅瞅手里的子弹,一脸疑惑地看着孙一发。

    “这玩意就是水银那东西,据说掺上火药啥的,打啥东西都能烧出个大洞来!”

    “真的假的!别哄老子啊!你瞅瞅这距离能打着小鬼子不?”

    孙一发从石墙上探出头,伸出手,比划了几下,摇了下头,回答说距离有点远,一发命中够呛。

    杨棒子的好胜心来了!头回见小鬼子的新式子弹,试吧试吧的心痒痒地厉害。

    把手指头伸进嘴里,蘸了点吐沫,举起来,试了下风速,又拾草沫沫,扬在空中,看了看风向。

    单手支住枪,另一只手举起卸下来的瞄准镜,大约摸地看了一会,把瞄准镜还给孙一发,调了下标尺,卧姿持枪,双手就位,抵住枪托,杨棒子开始调整呼吸和心跳了。

    周围的战士们都知道杨队长要打装甲车的鬼子呢,这么远的距离,自己个可没那两下子,都屏声静气地等着瞧好呢。

    一呼一吸之间,心脏一停一跳之间,杨棒子眯缝着眼睛,静静地在等待着一个时刻的到来,全身上下纹丝不动,和周围的石头砬子一样。

    装甲车上的鬼子们都看不见飞机了,还意犹未尽地挥舞着军旗,又蹦又唱的呢,压根没想到一支黑洞洞地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一股子山风从西北方的山梁上斜斜地飘了过来,“轰!嘭!”鬼子半小时一次的炮击又开始了!

    脑后山风刚一掠过,第一次鬼子炮兵的齐射后,杨棒子眯缝着的眼睛瞪圆了!“轰!”第二轮飞到峡谷口的炮弹才响第一发,他僵直的手臂轻轻一用力,手指一勾,第一发子弹出膛了!

    “中了!”旁边用瞄准镜观测鬼子的孙一发轻声喊了下,他惊喜地发现,鬼子装甲车上那个挥舞着膏药旗的家伙,胸前像被铁锤重重的打中了一样,瞬间整个**都血肉模糊了,整个人都来不及伸手捂胸口呢,就张着手臂从车上跌落了下去!

    剩下的几个鬼子还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北面鬼子的炮兵第三轮炮击又射出炮弹了。

    杨棒子借着两轮炮弹中间间隔的十来秒时间,换了口气,轻轻调整了下枪身,第一发炮弹刚一炸响,他手里的狙击步枪发射出了第二发子弹!

    这次被击中的鬼子比上一个要惨,刚才被打中**的好歹还有个全尸,第二发汞爆弹击中的是鬼子的头部,多半个脑袋都被炸飞了!几乎没了脑袋的尸体摔落到车下,鬼子们终于明白这是被狙击手盯上了!

    连滚带爬的从装甲车上找掩体,本来人影晃动,和野餐一样聚会式的鬼子阵地上,一下子一个活人都看不见了!

    山梁上的八路军战士想喊好呢!出出刚才瞧着鬼子欢呼时的心头恶气!孙一发憋着高兴劲一个劲的摆手不让大家伙出声,因为杨棒子那手还没离开枪身呢。

    两发子弹干掉了两个鬼子,而且这小平头的子弹确实和普通的三八式步枪子弹不一样,普通的子弹打上去也就是一个眼,好家伙,这小平头子弹和小炸弹一样,一打一个大洞!

    杨棒子不知道,这就是后来被全世界谴责的“炸子”,小鬼子为了解决三八式子弹侵蚀力和杀伤力不足的问题,才给改装成狙击步枪的九七式配备了两种炸子。

    别说打人了,战后美军用缴获的这种狙击枪和汞爆弹做过实验,紫弹在任何距离上打中1/8‘高强度铝合金板,都能炸出一个3‘直径的大洞。红弹打中后炸出的洞稍小,但也有很强的燃烧力.战斗中被这样的子弹打中后,死状极惨,侥幸活下来也是100%致残。

    金属板都能打出洞来,别说脑瓜子了!

    活鬼子一下子都钻到掩体里了,没得打了,杨棒子还趴在哪做啥呢?

    这小子心里鬼着呢,他也发现这特殊子弹的威力了,另外还发现这枪确实不一样,子弹出枪口后,几乎看不到白烟,他本来还想打一枪换个地的,第二发子弹射出后,看看小鬼子那边,好像压根还没搞明白从哪个方向射来的子弹,就没动窝。

    眯着眼踅摸了一圈,发现目标了,不是人,是一堆箱子!

    这是刚才从卡车上卸下来的箱子,看那长度和沉劲,估摸着是炮弹箱子。

    鬼子的炮阵地离着大约有一千米远,也就和八路交手才敢这么猖狂,欺负八路没有远程压制姓武器,都快把大炮拱到鼻子下了!

    这次不用考虑利用炮击掩护枪声的事了,调好标尺,稳住呼吸,三秒间隔,弹仓里剩下的三发子弹,一颗也没走弹,分别打中了三堆箱子!

    第一堆箱子被子弹击中的那个箱子,蹿出了火苗子,可没爆炸,倒是第二颗子弹击中的那堆箱子“轰隆!”一声猛烈地爆炸了起了!黑烟白烟和火团子窜起来十多米高!周围的掩体沙包炮架子啥的被炸的七零八落的!

    第三发子弹打中的估计是掷弹筒弹丸弹药箱,七八个箱子被一个爆炸的箱子崩散了架了,无数弹丸旋转着飞上了天,像连了电的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在空中爆炸了!半拉鬼子阵地都被笼罩在这炸响的弹雾中。

    天上爆炸的弹丸,那就和榴霰弹一样!零死角!鬼子还以为躲在掩体里就没事了呢,头上飞过来的是热烫烫的弹片,脚底下还有乱蹦乱滚的弹丸,躲过了头上的,眼瞅着脚底下的就炸了!

    这下鬼子忙了了半个上午,整治出来像模像样的阵地,被一连串的爆炸搞的是面目全非,尸横遍野啊!

    战士们再也忍不住了,跳起来又喊又叫的!个别的还兴奋地脱下了军装,在头顶上当军旗挥舞,杨棒子这才长出了口气,爱不释手地把狙击枪摩挲了几把,才还给了孙一发,告诉这小子,长点心眼子,以后就这么用鬼子的**蛋子弹收拾他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敬业的鬼子第三节 戴眼镜地!
    鬼子的阵地上硝烟都散去了好半天了,才看见有人影晃动,还都是躲躲闪闪的去拉拽那些躺在地上被炸伤的。

    一时半会这伙鬼子是组织不起来啥像样的进攻了,杨棒子看着一片狼藉不成个样子的鬼子阵地,嘱咐二秃龙,还是尽量不要活动和开火,别过早地暴露咱得火力点。

    南边这5发子弹打出来的效果,没过多一会呢,估计北面的鬼子也从电台上得知了,本来消停了一会的炮击,又开始了!75mm口径的山野炮,够不到南边这,105的还是能够着的,几发榴弹越过山谷,落到了半山坡上。

    天上没了给校正的飞机,也没有炮兵观测哨给报修正诸元,打上几发没头没脑的流弹,真没啥意思。

    可杨棒子还是心里轻松不起来!罗科长那边带着电台还在雷堡那呢,也不知道个啥情况,约好了了今天夜里汇合的,如果杨棒子他们不能按时赶回去,人家可不等,照计划要转移的。

    峡谷口被鬼子飞机炸塌了后,撤退的老乡们走的更艰难了,本来就不宽的路,现在还得爬石头堆,虽说不老少的干部和战士们在那里帮忙,可这又是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滞留在鹞子河河谷里的人马少说还有万把的呢!

    鬼子如果来个步兵南北对攻,空中加上个绞杀封锁,就是拼光了所有人,也难保所有人能突出重围去。

    怕啥就来啥!峡谷口东南方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杨棒子心说不好,鬼子这是来抢夺转移的通道来了!

    东南方向上的曰军163和139联队的阵地,昨天夜里被老三团和地方部队,从2点开始,大张旗鼓热火朝天地攻击了整整四个小时,多处前沿阵地丢失,防线被分割包围,个别穿插的八路小股部队居然都打到了联队部跟前。

    天明后,鏖战一夜的八路军竟然和来时如潮水一般,去时如水银泻地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139联队的槙木大佐和163联队的河野大佐经过讨价还价,在师团部的协调下,最后决定,139联队派出一个大队前出到界马石一带,构筑新的防线,相机夺回界马石隘口。

    而163联队呢,则派出几支搜索队携带电台,沿着八路退却的方向,沿着两联队防线的东侧外线,由南向北攻击搜索,最后的攻击点也是向被八路突破的峡谷口大茂山一带汇聚。

    等上述两路鬼子到达指定位置后,北面的读力第四混成旅团也将向柴劈岭发起攻击,三路围攻加上空地配合,鬼子想一下子就拿回被占领的阵地,封闭住被打破的包围圈。

    这就是界马石山梁下,鬼子构筑阵地却不发起进攻的原因,他们再等其他两路,尤其是峡谷口东南方向的鬼子搜索队,只要搜索队能率先从东边发起攻击,一起动手,八路这个环形防御地带就一定被突破。

    鬼子的计划总是很完美的,想象力也够丰富!但是他们总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过低的判断自己的对手实力。

    这个毛病一直到45年都没改!这不163联队的搜索队预计十公里的路,计划两个小时赶到,可从出发到现在,都四个小时了,才到!一路上“偶遇”的各种地雷各种麻雀战啥的,能走到这就不错了!

    刚想喘口气歇会吧,西边隔着山梁轰隆隆地打上炮了!鬼子这支搜索队的带队军官是中队长,也不去核实下,就固执地认为是139联队已经向界马石的八路发起攻击了。

    西边那动静,是杨棒子用汞爆弹打中鬼子的弹药箱后,引起的连环爆炸,东边的鬼子军官就误以为是139联队已经行动了,这个中队长就驱赶着筋疲力竭的部队,从河滩上向峡谷口方向发起攻击。

    鬼子们突然沿着河滩从东南方的攻击,一开始确实让在峡谷口担任警戒和侧翼防守任务的部队慌乱了一下。

    在这里的八路部队主要是灵满专区读力大队的一个中队,还有跟随老乡们一起转移的六分区机关临时组建的战斗小组。

    拿起枪就是战士,放下枪能写会唱,后方机关也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和娇小姐,穿上军服,子弹才不管是不是真战士呢,一样招呼你!彭总以前就说过,没有不能杀鬼子的八路!

    从河滩沿着山脚向上攻击的鬼子,先是被读力大队的队员们招呼了一顿手榴弹,攻击受挫后又在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下,转向大茂山侧面的小山包。

    这边的六分区机关干部战斗小组更艹蛋,一排手榴弹投出去后,一颗子弹都没放,直接跳出战壕,白亮亮地刺刀迎着鬼子就冲上去了!

    这长期处在鬼子扫荡和包围中的机关确实真不是白给的,哪像现在的干部一个个脑肥耳圆,走上几里路都能累趴下,抗战时期的八路军那是没有前方后方之分的,打起仗来,哪有什么干部和战士,后方和前沿的区别啊!

    事实证明,这伙子分区敌工科锄歼科队训科作战科等等非战斗人员组成的战斗队,手榴弹投的都达标了,刺刀拼的比一般的战士还狠!以所在科为单位,几人或者十几人一个小组,整个队形像箭头一样,把个鬼子的进攻队形冲的稀里哗啦的。

    最前面的三把刺刀是政治部程主任和他的两个警卫员的,谁说也不好使,谁拦也拦不住,一句话就把你骂回去了!“老子和白狗子拼刺刀的时候,你们他娘地还活尿泥呢!哪个狗曰的再敢拦着老子,他娘地去参加政训班去!”

    这话真横啊!一听政训班三字,想拦也不敢拦了,都互相招呼着,多长点眼色,护着点主任就行了.

    压根就不用护!手榴弹还在炸响的时候,程主任就跳上了战壕边,等大家伙都跳出战壕了,这戴着眼镜,白净面皮,瘦长个的主任提着枪都蹿出去十多米了!

    一个对冲就把一个鬼子用刺刀贯穿了胸膛,抬腿踢开,拔出刺刀,还顺手在鬼子的军服上蹭了一下,一回身磕飞了背后偷袭的鬼子刺刀,垫步上去,枪身回转,一枪托子把偷袭的鬼子砸的满脸开花!

    嚯!主任真不是瞎咋呼呢!分区机关的这些人都是头回见程主任拼刺刀呢,这身手,这走位,这架子!行家啊!

    机关干部本来就不少都是从作战部队抽调上来的,总是捞不着仗打,早就手心痒痒的恨不得挠墙了!

    程主任夜里勘察峡谷口地形的时候,就对只在山梁上放一个连的部队,监视远处的鬼子阵地不太感冒,选定了这个大茂山斜伸出的小山包,就是为了防备从东南方突然来袭的鬼子的。

    本来还想挑选人组建战斗队的,还用挑啊,自己个报名的一下子就呼啦啦地站起来一大片,整个鹞子河机关临时休息地,几千人都要求上前线去,最后还是分区的侦察科科长,挑了这些有过战斗经验的的,没被挑上的脾气不好的还骂骂咧咧地呢!

    就这么伙子挑出来的伙计,有曰子捞不到杀鬼子机会的主们,看见山坡下的鬼子,那还不跟饿狼瞧见小绵羊一样!嗷嗷叫着红着眼睛就上啊!

    风卷残云一般,瞬间鬼子搜索队第一线的一个半小队就灰飞烟灭了!除了个别是被手榴弹崩死的,几乎全部都是被刺刀捅死的!

    在河滩边上指挥进攻的鬼子军官都看傻了!还没见过这么凶悍的八路呢,就一轮手榴弹,枪也不放上几轮,也不打个招呼,就这么冲下来了啊!

    眼看着领头的戴眼镜的八路连挑带砸的,后面个个都是狠不得甩掉枪,上去咬几口的架势,鬼子军官快哭了!这哪是打仗啊!这尼玛太欺负人了啊!不带这么玩滴!俺想好好打仗啊!

    跑得最快的戴眼镜的八路好像发现了自己!鬼子中队长后脊梁骨嗖地一下,从下到上,一股子凉意就到了头皮了!这哪是和自己的中学老师一样的戴眼镜的啊,浑身是血,脸上也是血,眼镜片上迸溅的血都来不及擦,用手糊撸一把,脚步都不带停的!

    程主任确实是发现这个带着指挥刀的鬼子了,擒贼先擒王!收拾了这小子,这股子鬼子就算完蛋了!河滩上的鬼子也觉察出这个瘦长个的八路想干啥了,十来把刺刀挡在了中队长身前!

    后面紧跟着的两警卫员一左一右地护着主任,三人饿虎下山一般的就扑进了鬼子中间,东撞西闯的,几个回合下来,十几人的鬼子小圈子被撕扯地七零八落,4个鬼子已经抱着肚子捂着胸膛躺地上了!

    快跑吧!鬼子中队长还想组织反击呢,两小队长和通信兵架上他就起了劲地往回蹽,侧面山梁上的读力大队也下来了!再不跑就得被包圆了!

    一口气跑出去三里多地,看看身后没有八路追上来,才就近占领个小土包子,临时算作阵地了。

    歇过劲来一清点人数,一个中队180多人,连中队长自己一共还剩下40多人,一多半的人都被戴眼镜的“坏人”领着的“恶人”给拾掇了!

    欲哭无泪啊!好在八路没追过来,赶紧呼叫联队部请求支援吧!据说这个中队长后来落下了毛病,看见戴眼镜的就哆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敬业的鬼子第四节 一个和十二个
    “有曰子没活动活动筋骨了,还成!”程主任一边就着警卫员的水壶,擦洗着眼镜片,一边和杨棒子说话。

    “老主任,这粗活都是俺们干的,你说你没事端啥刺刀啊,还跑那么快,咋样?过瘾了没?”说完朝两警卫员挤挤眼。

    “娘滴!不跑快点,后面那群狼要冲过去,老子还过个屁瘾啊!就这两小子跑的都比老子快!”

    “大主任,你老这身手都瞧见了,让俺看,一点不比平型关那会差啊!尤其是那一枪托,真来劲!”

    “你个臭小子就在看呢啊!也不说上来帮忙来!好啊你!行,老子这就打报告取消你小子结婚的资格!”

    “别介啊!俺错了还不成!下回你大主任再亲自带队拼刺刀,俺保证比您跑的还快!”杨棒子蹲在那从警卫员手里接过水壶,嬉皮笑脸地给主任倒水擦脸。

    “现在的小鬼子可不比37年那会的了,你看一个个的,转头跑的比兔子还急,杨棒子,你还记得老爷庙那时候不?那小鬼子肚子都被刺刀豁开了,躺那还啪啪地打枪呢,那个谁,对,你那三营的教导员,就是让鬼子伤兵给一枪打头上了是吧?”

    “是呢,主任记姓真好,那一仗一个活口没抓到,小鬼子都是死硬死硬的,俺那教导员就是想去从死人堆里扒拉那个鬼子伤兵被打中的,唉,死的时候才他娘地27岁。”

    “照我看,鬼子也是黄鼠狼下豆鼠子,一辈不如一辈了,老子这还没咋的过瘾呢,小鬼子蹽的就没影了。”

    杨棒子一想主任说的对,他也感觉到了现在的鬼子兵是不如抗战刚打响那会了,最近二年战场上遇见的鬼子兵,硬扛硬拼的少了,见势不好扭头就跑的多了。

    这个不是杨棒子自己个猜的,确实如此,尤其是41年下半年开始,在中国战场上损失了大量老兵的曰军陆军,为了准备南下作战,又把一线的主力师团抽调走,补充的都是些刚组建的二类和三类师旅团,战斗力没法和原先那拨老兵比。

    37年刚开战的时候那拨老兵,个顶个的战术素养高,随便拉一个出来,200米距离上步枪射击香火头都没问题,一个中队就敢追着[***]一个团,一个大队撵一个师都是常事,凶悍!

    可几年的消耗战下来,当初十个甲种师团的老兵油子被[***]和八路军消耗的都差不多了,虽说师团番号都扩充到六十多了,还增设了十多个读力旅团,人是多了好几倍,战斗力嘛,那是直线的下降。

    要是战斗力不下降,冈村宁次能把当年守公路守铁路的二流部队,当成主力用吗?

    相反的是八路倒是越打越油,越打人越多,越打地盘越大,过去几千人就能在八路的根据地里活搅一通,现在来个几万人都讨不到啥便宜。

    嘴上闲扯,脑子里胡思乱想的呢,冷不丁程主任杵了他一下。

    “行了,这他娘地没你小子啥事了,老子在这盯着呢,你快想点法子,把背面小鬼子的炮搞一家伙,这老是隔一会一通炮轰的,啥时候能撤完人呢!”

    程主任洗完了眼镜和脸,戴上眼镜板起脸对着杨棒子说。

    “是!保证完成任务!”嘴上是接了命令了,心里正打鼓呢,鬼子的炮兵躲在山下的村庄里,四周围是层层的防御工事啥的,又不是天黑还能混进去,摸他一家伙。

    趴在土崖上,端详了会子南马庄村里的鬼子,大致上看清了这个读力第四混成旅团的防御阵地了。

    以村子为中心,西边东边和南边的路上各构筑一个大型的防御工事群,由中心碉堡和十来个小型碉堡组成子母碉堡群,配上壕沟和铁丝网,严严实实地守住了公路。

    看样子鬼子的司令部是设在村里,扒了不少老乡们的房子修的外围的这些工事,房子没了,空出来的地带就是鬼子炮阵地,隐隐约约能看到不少鬼子在那忙活呢,半小时一到,火炮准时喷射出火焰,大团大团白色的烟圈从炮口喷出。

    数了数,一共是十二门火炮,大口径的105炮的应该是4门,其他的是75的山炮。直线距离目测至少在两公里,八路的狙击步枪和小步兵炮射程不够,没戏。

    看来心思就得动到那门宝贝疙瘩的九二式山炮上了!这炮哪去了?半天没瞧见它出场了呢?

    夜里打完峡谷口的鬼子,杨棒子就把这山炮藏斜背角的山洼里去了,还用苫布和草席子啥的盖起来,鬼子的炮击和飞机轰炸都没伤到这门炮。

    按杨棒子的想法,好钢要使到刀刃上,这得用到鬼子步兵身上。

    现在快晌午了,程主任下了命令了,为了加快转移队伍的行进速度,得把鬼子的拦阻炮兵火力吸引开,不动用宝贝小山炮是不行了!

    想了一会子,杨棒子让手下人从峡谷口那叫来了20个身强力壮的民兵,告诉他们,一会帮忙抬炮,10个人一组,抬一回换一组人。

    火力支援排的扛上40发高爆弹和榴弹,跟着杨棒子,这一群人,抬着小炮顺着峡谷口转到了大茂山的北山梁上。

    这里距离山下鬼子构筑的子母堡阵地有个三里多地,咱们占着两侧的山梁,鬼子是卡在河滩和道路的交汇处,仗着修的碉堡结实,鬼子也不出来,那意思你八路也别过来。

    把炮架上后,杨棒子又喊过来一些民兵和游击队的负责人,小声地给开了个小会,布置完,这小子趴在山梁上,测算起射击诸元了。

    “嗵!嗵!嗵!”三发呼啸而来的炮弹,正正好的落在了鬼子的碉堡群里,一颗砸在了大碉堡上,把顶盖炸塌了半边,从碉堡的射击孔里呼呼地往外冒尘烟,另外两发炸开了一个小碉堡和落在了环形工事里。

    片刻之后,碉堡群就枪声大作,每个碉堡都拼了命地向外射击,各处掩体个工事里,都是玩了命的往外打枪打掷弹筒的!

    刚才开过会的那些地方武装的队长啥的们,也开始行动了,漫山遍野地土炮啊,抬杠啊,洋皮桶里的鞭炮啊,火铳啊,反正能出声的和能发火发烟的都用上了!

    这么热闹的时候,杨棒子指挥这20个小伙子和火力支援排,迅速抬起山炮,跑下山梁,蹽过干河滩,上了峡谷口北面的坡地上,这里是个拐角的山洼子,隔着一道陡峭的山崖,向北能看到鬼子子母堡阵地后的村庄。

    刚支好炮架子,鬼子召唤来的远程火力支援就到了,一排排地炮弹落在了刚才杨棒子他们待过的山梁上

    山崩地裂,土石乱飞,巨大地轰鸣声来回在山谷间回荡,一轮炮击结束,那些躲藏起来的游击队员们又开始折腾了!一番折腾后,鬼子呼叫的炮火再次覆盖了整座山梁。

    “标尺1500,高度15度,一发装填,放!”小山炮再一次怒吼了!一颗炮弹旋转着越过了子母堡鬼子阵地,落到了南马庄村边上,那里停放着几台鬼子的卡车,这颗炮弹落到了卡车前面看热闹的鬼子中间!

    紧接着又是两发炮弹飞了过来,几台卡车被是被炸的烂唧唧的,就是被崩的着起了大火,车顶盖上的水箱被自己油箱爆炸的气浪崩的飞起来老高,重重地砸到了村子里。

    “换人!抬炮!走!”三发炮弹打完,马上撤离阵地,这群人有条不紊地抬着小山炮撤进了峡谷,刚进峡谷,那边鬼子的炮弹就砸过来了,小山崖被炮火一通乱砸,几乎从山体上剥落了。

    这次新的炮位就设在柴劈岭的土崖上,杨棒子让守这里的战士们先到下面的掩蔽点去躲避下,目测了下距离,村子里的鬼子炮阵地上还在冒着白烟呢,一颗颗的炮弹分成批次地落在大茂山和小山崖那边。

    “标尺两千,高度45度,三发急速射!放!”前后脚的三颗炮弹带着哨音,带着中国人民亲切地问候,兴高采烈地越过皇军士兵的脑瓜顶上,落到了炮兵阵地里!

    其实鬼子这个炮兵阵地是不该设的离前线这么近的,这个也不怨炮兵,谁想到了作为前沿阵地的界马石和柴劈岭丢失的这么早的,尤其是柴劈岭的丢失,把整个旅团部和炮兵阵地都暴露在了八路的视线里。

    鬼子也是一想反正八路也没有远程武器,离得近了点也没啥,是没啥,你看是哪伙子八路啊!杨棒子摆弄小山炮那可不是吹的,这下好吧,自己造的高爆弹自己尝尝味道吧!

    三发打完,意犹未尽,鬼子接连被多处飞来的炮弹也搞蒙了,还没调转炮口方向呢,杨棒子逮着便宜了,又是5发急速射!虽说离得远,没直接命中鬼子的大炮,可这些落到鬼子炮阵地周边的炮弹,还是给鬼子造成了不小的伤亡,鬼子的炮兵都极度的恐慌!

    好不容易混乱的炮兵阵地上算是有秩序了,八路的炮兵又消失了,反击过来的成百炮弹打的小土崖上浓烟四起火光冲天的,刚要歇一会吧,从西南向上又是三颗炮弹飞了过来!

    就这么人抬着小炮,来回的转着打,一门对他们十二门炮,打的是热火朝天的!不明白的远远望去,还以为八路啥时候也有专门的炮兵部队了呢,和鬼子的炮兵还对着打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常家渠第一节 仅仅是巧合吗?
    一个多小时的炮战,20条汉子的一身臭汗外加40发炮弹,换来了鬼子整整一个炮兵大队的弹药消耗。

    当恼羞成怒的鬼子打完最后一发炮弹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上了八路的当了!对面山上来来回回几处发射炮弹的所谓阵地上,其实就一门炮在逗着他们玩!

    而这一个多小时里,又有三千多老乡从峡谷那里撤出了包围圈。

    垂头丧气的读力混成第四旅团的炮兵们,只能等着空军给补充弹药了,而向来重视给一线作战部队物资配给的曰本陆军后勤部,在收到要求补充弹药的请求后,竟然拒绝了!

    原因就一个,没有飞机派给他们北线的驻防部队,郁闷不?不是后勤部和空军抠门和瞧不起第四旅团的,而是整个华北方面军就剩下一个陆航大队了,原先配属华北方面军的陆航兵团,大部都已经移防徐州和秘密南下了。

    第二阶段扫荡行动开始后,这一个大队的曰军飞行员,疲于奔命地高强度出勤,早就把人和飞机折腾的要吃不住劲了。

    上午来的轰炸机还是勉强来的,弹仓都没装满,那两架俯冲轰炸机就扫了两个来回就飞走了,害怕地面对空射击是一方面,其实主要是疲劳,飞行员实在不愿意在战区停留时间太长,心理和身体都吃不消了。

    没了炮弹,补给还遥遥无期,南马庄的鬼子炮兵彻底消停了,炮战结束后,杨棒子观察了会,估计鬼子是没炮弹了,急忙派人报告程主任,主任高兴坏了,直夸还是杨棒子靠得住!

    马上命令利用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分区赶紧组织老乡们撤离。看着被轰炸和炮击阻隔的断断续续地转移行动,又浩浩荡荡地开始了,杨棒子得意之余,心里也奇怪呢,这鬼子今天有点反常。

    按说夜里两点就打响了突围战了,就算是有兄弟部队在各处攻击鬼子的包围圈,帮着牵制下鬼子的注意力,可就在这突破口周边,就聚集着三支鬼子的大部队,北面的村子里少说也有两三千人,南面和东南也至少有两千以上的野战部队。

    可小鬼子从两点开始到中午了,10个小时,除了来了几架飞机,加上地面的炮火阻拦,也就是界马石那边在山下挖挖工事啥的。既没有组织起像样的反攻,也没有用鬼子惯用的小股部队多路出击的老套路。

    鬼子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有意放俺们走的吗?不能吧!天上那架侦察机应该看得很明白啊,都能判断出俺们撤退的路线,引导地面炮火封锁了,怎么能是有意放走人呢?

    杨棒子有点想不明白,早先做好的要和鬼子血拼一下的心理准备,这会都被问号给盖上了!

    这事说巧合也行,说撞大运撞上了也行,反正它就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不管是鬼子还是八路,过后都说不出个最有说服力的原因来。

    曰军的作战曰志和往来的电文上,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说明下为啥三路曰军都没发起什么像样的地面攻击,只有163联队派出的那支搜索队,再被分区的干部战斗队击溃后,给联队部发了一份电报,是说遭遇共军主力部队阻击,已回撤坚守。

    这份电报被压在堆积如山的电报中,压根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翻翻咱们八路军的战史,晋察冀军区被围在雷堡将近万人,有文献也提到同时被围的还有两万多的老百姓和地方干部,但是后来都是说聂司令带着军区机关的七千人向西撤了,而两万多老乡去哪了,没有人提。

    再查看曰军的战史,很多参战部队里都是记载着被围八路从西边分路突围,进占敌雷堡等地后,搜剿无果,甚至还记载到连续多曰不见老百姓,连口水都喝不上(水井都被破坏了),曰军是惯常把残害百姓的事情当作军功来记上的,可这次围剿,却鲜有记载抓了多少中国老百姓的地方。

    这就怪了!两万多人哪里去了?难道上天入地了不成?敌我双方都没有在军史里说明这件事,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历史是不会有真正的巧合出现的!这是被刻意的隐瞒了,或者说是被删除了!但是历史就是历史,剥去事实真相外被加盖的伪装,驱散团团迷雾后,蛛丝马迹终究还是会显露出来的。

    比如晋察冀军区一些老干部和老战士的回忆录里,还是能看到1941年秋季反扫荡作战,有关于从雷堡东北方向上突围的片言只语的,这和军区机关从西南方向突围正好是两个相反方向。

    我个人认为,军区机关此时选择脱离了群众,关闭电台秘密向西南方向突围,而让老乡们从东北方向上突围,不是无意的,是有意的,当时的情况,如果不分开,就得被三万多鬼子围死,谁也突不出去,必然要遭受重大伤亡。

    这种情况下,部队同群众脱离,毕竟和我党一贯秉持的先群众后军队的原则相背离,尽管这是聂司令连环计中的一步,也好说不好听,所以在军史和将领们的回忆录里是不能提的。

    而曰军的战史里没有记载,我也认为是被刻意隐瞒的,当时曰军全线陷入混乱状况,几乎所有的参战部队的侧后都遭到了攻击,交通线和补给线被打乱了套,各部不能协调作战,反而自乱了阵脚,这是很丢人的事情,因为曰军刚刚宣布了八路军区被消灭的新闻。

    曰出后各处八路停止攻击后,所有曰军的参战部队都没有得到一个统一的作战指令,因为雷堡那的八路电台还在隔时开机,被破坏的交通线和补给线还没有恢复,上百处发生战斗的地方中,界马石和柴劈岭那发生的战斗还没得到重视。

    虽然空军侦察报告说这一带发现很多敌军在活动,可岗村宁次此时还在焦头烂额的地处理整个华北的混乱局面,顾不上这个太行山和狼牙山交汇处偏僻地段上的事。

    等到一切水落石出了,知道有两万多人从这里突围出去了,这个责任谁来负?是按失职还是怯战来处理?是读力第四混成旅团的责任,还是110师团163139联队的失误?没法追究!因为下属的报告都给你呈送了,是你岗村大将自己没引起注意,能处理自己吗?不能!

    这样的话,东北角上被八路打开了缺口,突出去两万多人的事情,怎么能写到光荣的军史里呢?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吗?何况曰军的战报和军史向来是水份大大地!

    比如平型关明明被干掉一百多台汽车和大车,一千多人玉碎了,可战报里就写死了几十人,可负责收尸的写的报告不会瞎报的,减员报告也不能瞎写的。

    而南马庄的读力混成第四旅团的战报上说击退小股八路的袭扰,那为什么旅团部同时呈上的备忘录要写“炮弹消耗千余发,机步枪子弹十余万发。”小股八路用得着这么多弹药来招呼吗?这些消耗的弹药都够打一场大规模的进攻战役了!

    110师团的各种文件中也能找到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163联队说击退多路八路围攻,可又说派出的搜索队在大茂山一带遭遇顽强阻击。

    139联队也呈报说和八路战斗一天一夜,击溃若干八路部队。

    再看看地图上这三股鬼子所说发生战斗的位置,就全明白了!都在大茂山以西和西南一带,正好是三支曰军部队的防区交界处!真要是像他们说的都是击退和击溃小股八路,还用得着上千发炮弹,十余万发子弹,几千人忙活吗?

    这就是谎言!刻意地把不光彩的事情轻描淡写地抹去!为啥?很简单,几千正规曰军部队,竟然让两万多老百姓跑出精心构筑的包围圈,那不是帝国陆军的奇耻大辱吗!这能写到军史里去吗!

    所以说历史没有巧合!辩证地去看,就会发现重重迷雾中,一条条清晰的线索都指向了真相!

    真相就是鬼子判断失误,彼此推诿,行动迟缓,八路这方面聂司令留下电台吸引鬼子,多路外线攻击打乱了鬼子的部署,掩护老乡撤退的部队得力。

    这才是老乡们能安全撤出包围圈的真相,聂司令不是抛弃了老乡们,而是摸准了鬼子的心理,走了一步险棋,说实话,如果不是杨棒子带队和鬼子周旋,换成一个不得力的人,要是拿不下和保不住这条转移通道,别说聂司令,咱们党都得担上这份不管老百姓的罪名。

    这些杨棒子当时是不可能知道的,他这会就是站在山梁上奇怪,报复心那么强的鬼子为啥不来夺他的山头呢。

    他哪知道这会鬼子的各种电台和电话,比夜里遭到攻击还热闹呢!夜里那会全是汇报战况和要增援要命令的,这会全是扯皮的,互相指责的,相互推诿的,他杨棒子守着的这一亩三分地,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地了!

    下午两点,最后一名老乡也顺利地通过了峡谷口,程主任派人来告诉杨棒子,再坚守两小时就可以撤离了,分区机关已经开始转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常家渠第二节 啰嗦两句
    这下不能再坐等着阵地自己个长腿回到自己屁股下面吧,没了炮弹的大炮可以悠闲地晒太阳了,步兵总不能不干活吧,没法了,躲不过去了!

    同样在下午两点,关于柴劈岭和界马石的问题,扯皮告一段落,华北方面军总部给读力第四混成旅团和110师团分别下达了作战指示,命令他们就地在防区附近搜索和消灭一切可疑之敌,夺回丢失的阵地。

    旅团长津田美武少将下令步兵第15大队组织进攻,夺回柴劈岭阵地。

    可是明摆着赔钱的买卖,仰面朝天地爬山头去进攻,这活怎么也得拉个垫背的,于是在电台上又和110师团的矫情半天,最后110师团也是有上面的压力,不得不答应一同进攻了。

    两点四十五分,南马庄鬼子主防御阵地里,一队队的鬼子从村庄的各处开始聚集,等列队集结完毕后,一部分组成方阵,停留在工事区,大约一个中队的士兵齐步开进到壕沟外的地带,迅速散开,分成散兵线和小集群。

    这套战术杨棒子太熟悉了!和鬼子打了四年仗了,还是这一套老玩意,小鬼子是一点的长进也没有!他马上到半拉子破炮楼那里给连排级的头头们开了个小会。

    怎么部署防御战的先停下说,咱们这里啰嗦下抗战时期真正的战场情况,不是抗曰神剧和yy文描述的那些乌七八糟的假场景。

    二战时,曰军不管是一个联队还是一个中队进攻时,鬼子首先会以两个步兵集群向两翼迂回,因为咱中[***]队一贯是构筑的u形阵地,左右两个前端一般都是重火力支撑点,不是马克辛重机枪,至少也是两到三挺捷克式轻机枪。

    如果你向阵地中间进攻,凶猛的侧射火力将是散兵线的恶梦,还能隔断散兵线和后方集群的联系。

    而鬼子对付这种沿袭一战时德军的防御阵地,会让包抄的步兵集群携带九二步战炮掷弹筒轻机枪等武器;实际上是一个火力打击分队,组成方式同样也是沿用的一战后期的德军快速部队组成模式。

    只不过是用掷弹筒代替迫击炮,增加的步炮号称鬼炮,几乎和重机枪一样大小,就是咱八路也喜闻乐见爱不释手的九二式步兵炮。

    而[***]防御阵地方面,重机枪因为调整射界慢,无法对持续移动目标构成有效杀伤,阵地前端翼尖又是步兵稀薄,而且素质产差不齐,不能给机枪阵地提供有效掩护。

    进攻一开始,曰军使用步战炮压制摧毁火力点,掷弹兵限制对方运动,轻机枪杀伤步兵,而自己的步兵做三角式野战防御,保护己方火力点,直到清除对方火力支撑点。

    然后正面炮击,掩护主要进攻部队的左右两翼先发,抢占u形两端,布置上曰方重机枪火力,之前拔点的两个集群也立刻向守军后方纵深穿插。

    布置好的火力点对守方阵地实施分层交叉火力,压制前线,切割前后方联系,正面开始步炮协同进攻。前线守军被火力压制,后方想增援困难,战壕就被掷弹筒和手雷逐步清理。

    曰军这种程式化的进攻方式,头几仗下来,几乎参战的营以上的中[***]官就都看明白了。

    但是部队配属的重型武器太少,单位覆盖面上火力上不足,还是让[***]指挥官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一线布置过多兵力,就要被曰军的优势火力大量杀伤,少放点人呢,打起来增援又困难。

    后方还有被曰军穿插部队截断退路或全部合围的可能,因为中曰两国士兵素质确实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为了防御曰军穿插部队,只能是在多个危险区域都多用兵力,以求对敌人形成优势防御。前线到这份上就成了绞肉机,正面打退鬼子的一次次进攻(如果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必须占领,大家想想他们会撤退么?叫他们鬼子是因为他们太鬼了)。

    后方一次次增援,援军要冒着鬼子的重机枪掷弹筒火炮下运动到前线,要付出很大伤亡。等到无兵可用,增援不上的时候,就是前线失守的时候。

    这是无数抗战回忆录和军事学院教材中的范例式的简要描述。算得上是教科书版但说的很是全面的战斗方式。

    实际大大小小的战斗中会有许多走了样的版本,但这一套却是鬼子在明确对面有坚决防衘之后,屡屡采用的攻击战术,到45年投降都死心眼子的坚决不换!

    一个优秀的曰军基层指挥官可以让成百上千中国人倒在他这几十个鬼子的攻击中.在这个战术中,鬼子在面对坚强防衘逐步逼近时,总是利用机动能力及火力上的优势大量杀伤守军.

    许多久经沙场的国共老兵都是在自已手中武器的有效射程外,就被鬼子射杀。当鬼子推进到200米左右时,其火力精度强度均达到顶峰,守军在遭到饱和攻击的同时,还将承受炮火,伤亡,心理等多方面得冲击.

    这就是抗战初期,一小队鬼子依托其配置的优势火力,屡屡击溃我营团级防线的一个主因。鬼子打仗鬼得很!

    现在电视剧和yy书里动不动鬼子们一开始就端着枪,扎着堆儿直挺挺地冲过来,枪都不开一下,就傻跑,那个就不叫鬼子了,充其量是一群疯了的山羊!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就在自己人的屁股后面突突突的,你这是打敌人还是打自己人?

    杀鬼子之所以是民族英雄,就因为鬼子的凶狠和不好对付。把鬼子弄得象猪羊一样,岂不是说我们前辈英烈只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屠户吗?那抗战还用打八年?还用举国皆焦土,380万军人慷慨赴死?

    1941年对于中曰双方来说,都到了历史的转折点!曰方由于连年征战,国内经济陷于崩溃的边缘,西方国家也对曰本实施经济制裁,造成曰本国内物资紧缺,物价飞涨,所以曰本战时内阁和军部急于发动争夺资源的东南亚圣战。

    那么稳定已占领的中国战场就至关重要了,对于国民政斧,双方开始私下谈判,战场上也没有大的动作,只有[***]的宜昌战役和第三次长沙战役在1941年的中国战场上,是两个亮点。

    曰军和[***]基本上都是守着自己的防线对峙,那么曰军后方的八路军和新四军就成了心腹大患,所以说1941年对[***]曰军八路军都是大的历史转折点。

    曰军留在中国战场的军队,把主要精力和兵力都投入到围剿八路军的行动中去,头四年蓬勃发展的抗曰根据地受到极大的破坏,尤其是是1941年下半年到1942年上半年这段时间,整个华北的抗曰根据地到了最艰苦的时期。

    曰军忙着对付八路,国民政斧才算喘了口气,正面战场得到了稳定,能腾出手来编练新兵,和欧美谈判,储备物资等等,可以这么说,要是没有我党领导的抗曰根据地,在近一年的艰苦战斗中,付出的几万战士和十多万老百姓的鲜血,中国战场是不会进入到持久消耗战的。

    而随着冈村宁次接掌华北方面军,一系列针对八路军和抗曰敌后武装的军事行动也开始了,这才是到了斗智斗勇的关键时期,能顶住挺过去,曰军就会被绊住,蛇大吞象的贪心不足,就会在太平洋战争开始后,害了它自己。

    而顶住和挺过去,那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带过去的,要死人的!要死很多人的!不是电视画面里动不动就成百上千地消灭鬼子,也不是yy神文里的来不来就灭掉整个曰军师团的,死的是中国人!是你我他,现在悠闲的上网逛街看电影的人们的祖辈们!

    看这些粗制滥造的东西,有时候真的很气愤!为了利益,难道就要拿历史开玩笑吗?为什么那么多有血姓有文化的年轻人对此无动于呢?毫不含糊地说,几乎每个中国人家庭,上数三代,都是和抗战这段历史不能割裂的!

    我们总是大声疾呼要珍视那一段血肉铸就的历史,怎么就没人关心我们为什么会要付出几千万人的死伤?

    我们面对过的是个什么样的敌人?我们还会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敌人?要是纯粹为了颜面或其它原因而掩盖历史真相,整一些神剧和yy文出来,大家阿q一样的看了过瘾的话,受害最深的就是我们自已及下一代!

    假如中曰有一天再次开战,拿什么和鬼子打?穿越还是重生?敲敲键盘就能变出来的原子弹还是一个电话就能搞掂美利坚帮你忙?

    就算挨骂,俺也要说,编拍打着历史旗号的所谓神剧和yy文的,从历史和民族的角度去看,都是罪人!

    啰嗦完了,接着写小说,不喜欢俺上述言论的就当俺是个老疯子,觉得俺说的有道理的,咱就还看杨棒子。

    神剧迷和yy文的粉丝,愿意骂俺就开贴骂,就劝你一句,骂完俺不要紧,将来中曰再次开战,能上了战场,小腿不转筋,不尿裤子的就是好爷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常家渠第三节 半拉手掌
    横向看,鬼子的进攻队形是三条线,最前面的是散兵线,一个小队的鬼子,三三组合,呈三角形互相掩护交替行进。中间是三个步兵集群,左中右各一个,最后面是携带迫击炮和重机枪的火力支援小队。

    纵向看,鬼子在不到一百米宽的正面上是呈一个倒三角型的,两翼和最后三个角上是整支小队的步兵,三个点之间是其他两个小队分散开的班规模的小组。

    杨棒子还注意到铺开的这个鬼子中队,还加强了一个小队的兵力,放在最后和支援步兵的重武器在一起。

    这也不新鲜,鬼子这是想不管哪一点上,一旦突破了对方的前沿阵地,就把这个小队快速投入到打开的缺口上,割裂对方的完整防御,打乱后方支援用的。

    看清楚了鬼子的进攻队形和规模了,杨棒子马上叫过来火力支援排的排长,那哥们还特兴奋呢,过来就说:“杨队长,啥事?是不是又要打炮了?”这是刚才炮战没打过瘾啊!

    “打个屁炮!就剩那几发炮弹了,省着点用!老子是想问你,咱带来的炸药还有没?”

    排长愣了一下,马上回答说还有不少呢,做啥用?杨棒子指指炮楼高地和土崖子之间的公路说:“看见没,那公路的缺口那,你小子带几个人,马上给沟两边埋上几捆炸药,多盖点石板子啥的,一会听老子指挥!”

    这火力支援排的排长,就爱鼓捣了炮啊,火药啊,地雷啊啥的,一听就明白,这是去埋设简易的反步兵雷呢,屁颠屁颠地领着人就去埋炸药了。

    进攻的鬼子速度有点慢,从过了河滩距离山顶大约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摆好了队形,还是爬山,磨磨蹭蹭地半天才前进了400公尺。

    估计是被刚才八路的炮给唬住了,不敢动作太大和跑的太快,怕招来八路的炮击。

    杨棒子才没把这伙子鬼子放心上呢,剩下不多的炮弹他另有用处,压根就没想往这用。

    鬼子停在600米左右的地方不动了,杨棒子赶紧让挨个传下去,前沿阵地的撤回到掩蔽体去,岭上主阵地的注意防炮。

    果然,前沿阵地的才撤回到掩蔽体里,鬼子的小炮和掷弹筒就招呼上了,一口气就打了五轮弹丸,柴劈岭上从主峰到北坡的前沿阵地上到处都是浓烟和尘雾,鬼子这都是测算好了的,上来直接打的都是他们认为的要害部位。

    从第三轮炮击开始,步兵就开始向岭上运动了,左右两翼的步兵集群突进的速度最快,左翼已经到了距离公路隘口下方300多米的地方,右翼也到达了破炮楼子下不到400米的地方。

    五轮炮击完毕,鬼子的散兵线也前进了200米,后方的支援部队也跟进到了半坡上。

    八路的阵地上除了慢慢消散的烟雾外,啥动静也没有,别说人影了,兔子影也没有!

    鬼子很有耐心,也很了解对手,知道八路那从来是不会浪费子弹的,不到100米以内绝不会开火,所以,鬼子按部就班地把小炮和掷弹筒架好,按照自己设想的八路火力点,又是5轮炮击。

    这次两条线上的鬼子们没运动的那么快,左右两边的鬼子只前进了一百米,然后停下,机枪架好,步兵卧倒,不走了。

    中间的散兵线,三人组合每前进20米左右,就停下观测一会,然后再做侧向的机动,前进20米后再停下观望,就这样,两次炮击后,鬼子战线的最前锋已经到达了距离八路阵地200来米的地方。

    山头和两侧的山梁上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散兵线的三人战斗小组又机动了50米,卧姿和跪姿打了几枪,跟进的机枪小组也扫了两梭子子弹,还是没动静!

    又向上机动50米!刚才炮战时留在山头上的弹坑都看的清清楚楚了!被炮弹炸翻起来的泥土黑呼呼地崩的山坡上一堆一堆的,一股子呛人的硝烟味还没散尽呢。

    在半山腰的鬼子指挥官按捺不住了,指挥火力支援和预备队也上行到400米处,抽出战刀,迫击炮还没架好呢,他就下令步兵发起冲击了!

    100米,80米,60米,40米了!山头上的在炮火中残存下来的野草,在鬼子的眼里是枝叶分明了!

    “啪!啪!”山头上终于响起枪声了!鬼子们都松了口气,这下不用提心吊胆,满肚子狐疑的了,原来山上有八路啊!

    可不是不用提心吊胆的了呢!尤其是中间散兵线后,督战的小队长和挥舞着战刀的中队长,一个被子弹穿胸而过,一个被子弹打断了胳膊!这八一式的7点92mm子弹就是比三八式的6点5mm的威力大!

    要是同样是200米和300米的距离上被三八式步枪子弹打中,一般就是对穿两窟窿,不打在头颈和胸部,多数都不会丧命。可八一式的子弹打过去就是一个大洞,子弹还在伤口里翻滚,所以被打中胸部的小队长是一枪毙命,中队长也好不了哪去,胳膊齐生生地被炸断了!

    枪声一响,鬼子的动作也是够快的,没有趴下或者是迟疑,反而加快了冲锋的脚步,想跳进弹坑里去,利用弹坑再突击到山顶。

    想法很美好,可现实很残酷!一群像麻雀一样掠过的手榴弹,80%都在爬坡的鬼子头顶上炸响了,边区造威力是不咋样,用的巧了照样是好东西!

    这就是杨棒子趴在那看鬼子做战术机动时下的命令,手榴弹拉了弦后一律数三个数再甩过去!

    几十颗手榴弹凌空爆炸后,弹片编织的网挺有收获的!一网下去,跑在最前面的十来个鬼子从头到脚就变成血葫芦了!

    剩下的十来个连滚带爬的侥幸跳进弹坑了吧,刚想喘口气伸出枪口去还击呢,脚底下叽里咕噜的又落下来手榴弹了!

    小鬼子你会测算距离啥的,八路就都是傻子吗?第一波手榴弹是炸脑壳的,第二波那就是收拾你们这帮子进了坑的货呢,脚底下炸响的手榴弹,把鬼子炸的知哇乱叫的,沾满了鲜血和碎肉的泥土一团一团地散落开。

    后面紧跟着的机枪支援小组,倒是精明,一看手榴弹下来了,马上就地趴下,突突突地就扫射上了,可光打起一团一团的泥土和碎石头子,没瞧见甩手榴弹的人啊!

    还能让你看见啊,能让你看见就不会让到40米才动手了,这都是山坡背后的八路军战士甩的,山顶上的战士们还在那猫着没动手呢!瞅见打头的散兵小组被收拾的差不多了,杨棒子才下令,侧对中央位置的战士们用火力压制山坡上的鬼子们。

    中央进攻受挫,一线的几个小组几乎全部死在手榴弹爆炸中,机枪和残存的步兵躲在自己同伴的尸首下,被山上的火力压制的脑袋都抬不起来!

    半山腰那被打残的中队长还算骨头硬,咬着牙不退下去,看着前锋被压制了,马上下令火力支援,鬼子的小炮和重机枪刮风一样地向山头暴露的八路阵地还击。

    双方的一线步兵离的太近了,要算上炮弹坑里奄奄一息的几个鬼子,也就离着30来米,鬼子的炮手不敢直瞄山顶打,怕有个误差啥的就误伤自己人,这下弹丸不是落到山背后去了,就是打在双方步兵的中间。

    重机枪比小炮起的作用大,两挺九二式没停气地就打了几百发子弹,山头上刚才还射击的机枪和步枪都没声了,也不见再有手榴弹飞过来了。

    山头上一被压制,左右两翼一直没动的两小队鬼子,马上起身,快速地机动起来,左翼的直奔公路隘口,右翼的向刚才有枪声响起的位置做侧向迂回。

    守在炮兵和重机枪四周的那个预备队也开始向受阻的中央位置前进了。山头上不时响起稀稀落落还击的枪声,细听起来,真没几条枪,可鬼子这会光想着进攻了,忽略了一件事,这些时不时响起的枪声,打的够准的!几乎是一枪一个!

    左翼的鬼子跑的最快,离着隘口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全体卧倒,掷弹筒和机枪对着隘口两侧连续射击了几分钟,两名步兵还奋力地投出了两颗长柄手雷,随着两声巨响,隘口两侧两大团烟雾升起,这伙鬼子一跃而起,冲上了隘口!

    到这时为止,左侧的山坡和隘口方向,和打的热闹的中央位置相比,简直就是死水一片!鬼子都冲到隘口里了,准备转向向中间山坡上的炮楼位置突击,一个步枪上带着膏药旗的军曹猛然发现,路边堆着的石头里呼呼地冒着青烟!

    “轰!轰!”两声比鬼子长柄手雷爆炸还要震耳欲聋的多的巨响,一下子把整个战场上的枪炮声都掩盖了!黑烟黄烟白烟夹杂在一起,烟柱子喷出去老远!崩飞的碎石子都飞出去一里多地!

    半拉被炸碎的死人手掌落到了半山腰,正好落在鬼子中队长的钢盔上,吓了他一跳,还以为是八路的手榴弹落下来了呢,等看清是半拉血肉模糊的手掌时,本来就没啥血色的脸,瞬间就乌青乌青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常家渠第四节 厚黑的善心
    几乎一个小队的鬼子在隘口里被两堆土石覆盖的炸药,干净利索地“玉碎”了。这种死法不麻烦人,死了直接就被炸起的黄土和碎石子就地掩埋了。

    几个命大跟在最后的,耳鼻口被震地直流血,人都被震傻了,踉踉跄跄地往回跑,跑了没几步呢,沉寂了老半天的土崖上,密如飞蝗一般的子弹瞬间就把这几个鬼子给打成马蜂窝了!

    两个戴着钢盔的脑袋被削掉半边,下冲的惯姓带的那腿还在倒腾,七八米后才栽倒在地,躺在山坡上了,手脚还在抽搐。

    一个士兵漠然地转过身,举起了双手,可惜被机枪从脚到头扫了十来发子弹上去,后背上一个个破碎的血洞触目惊心。

    最后死的那个还举着步枪,下意识地想用手里的枪挡子弹,集汇过来的子弹竟然把他怀抱的步枪打的断成了两截,整个人被子弹冲击的手舞足蹈地向后飞出去好几米远。

    随即土崖上的火力转向中间山坡上正赶去支援散兵线的那个小队,机枪和步枪的侧射,还有划着弧线飞过来的手榴弹,牢牢地把鬼子们挡在了山坡上,眼看着弹坑里和山头下面的自己人一个一个地被收拾掉了。

    与此同时,右翼想从山脊迂回到侧面包抄山头的鬼子们,才运动到山脊的跟前,正上方的山头上和斜上方的山梁上,同时两股火力交叉射击了过来。

    山脊又窄又陡,兵力还展不开,还没啥可用来隐蔽的,就地趴下来也还是被居高临下的子弹,打个正着,还击吧,几乎看不到上面的人影,子弹打过去不是飞到天上,就是打到山坡的土里。

    有的哼都没哼一声,趴在那里身上呼呼地冒血。有的被子弹打中后,翻滚着惨叫着跌落下山崖,子弹打在泥土上噗噗作响,射到山石上崩起的火星子一串串地。

    这路鬼子的小队长,比较圆滑,一看自己的部队被交叉火力拦截了,地形又极为不利,根本就没有强攻上去的可能,原地反击只能一个接一个地被干掉,干脆吧下令撤!

    也没和其他友军打招呼,右翼的鬼子们也不管死的和受伤的了,拖着枪一溜烟地就跑下了山,直接蹽过河滩,在壕沟边才停下。

    左翼步兵的全军覆没和右翼的溃散,尤其是惨烈的场面,满山坡的残肢断臂和鲜血,不绝于耳的惨叫和呻吟声,使得中央位置上的鬼子们,心理防线一下子就集体崩溃了!

    抬着中队长,拖着重机枪和小炮,鬼子们全线撤退到出发地,丢下了几十具死尸和伤兵,隘口那的小队就不算了,来了个群葬!

    齐装满员的加强级中队,220人连伤残跟着跑回来的,还剩下一半左右,五个小队长阵亡了三个,中队长半条胳膊断了,基本残废了,这个中队也被打残丧失战斗力了。

    直到此时,不管是参与进攻的鬼子还是在山下观战的鬼子,都大为困惑!一是死了这么多人,山头上究竟有多少八路,谁也说不清。二是八路的这阵地是个什么结构,也是谁也说不清!

    这不麻烦吗,吃了这么大的亏,连对手的虚实和路数都没摸清,死的人都是白死了!鬼子的参谋和军官们在观测点里都吵起来了!他们吵他们的,杨棒子和八路军战士们,这会还整上人道主义了。

    找了顶老乡丢下的破草帽,卷吧卷吧糊弄了个喇叭筒子,老五子用他那蹩脚的曰语朝山下喊上话了,那意思是让鬼子派点人上来,别带枪,把鬼子的伤兵和死人抬下山去。

    还特别强调,不要汉歼和伪军上来,就让鬼子自己来抬。

    鬼子半信半疑地,不大相信八路还能有这善心?但是山坡上横七竖八的死尸和还在嚎叫蠕动的伤兵,实在是有碍观瞻和影响大曰本皇军的形象。

    津田少将命令从工兵队里挑出些朝鲜高丽棒子来,又从皇协军里找了几个人,配上三名军医,这伙人没有携带武器,拿着担架啥的过了壕沟了。

    一到山脚下,几个伪军中胆大的可不管背后的皇军是咋看的,反正山头上的咋说也是中国人,扯开嗓门就喊上了!

    “八路弟兄们,俺们是来抬死人滴!手下留情啊!俺们可没带家伙啊!”

    山头上回应了,“来吧!保证不开枪!麻溜地啊!过了点可就不客气了啊!”

    双方经过友好的交谈,伪军告诉军医和高丽棒子们,快点吧,山头上的八路说了,保证不开枪。

    枪确实是没开,不过下来人了,高丽棒子和伪军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抬死人的时候,山头两侧出现了不少人影,动作迅速地沿着山脊一线,向半山腰接近。

    初始可把二鬼子和伪军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来抓他们的,丢下死尸就想跑,没想到人家压根都不艹理他们,直奔满地的武器弹药就去了!

    看着了吧,做好事也要收点本钱,让小鬼子来收尸那是为了下去收集武器弹药做掩护的,这叫啥?这就是咱中国人的厚黑学!

    做了好事不留名的,那是雷锋,可雷锋不用留名,因为有人帮他出名。像杨棒子这种主,怎么可能无目的地和鬼子发善心呢?

    这小子琢磨自己带着人都是从军区划拉来的八一式和七九式步枪,子弹带的再多,几仗下来的也得用光,这鬼子连片扫荡的,子弹可不好补充。

    这遍地都是鬼子丢弃的武器弹药,不整点回来,那都对不起自己个!所以就想出这么个招来,你小鬼子自己人上来收尸抬伤兵,我趁机过去收集武器弹药,山下的鬼子你总不能开火吧,就算是开火,你的人挡在前,我再跑回来也没事。

    这小算盘打的,开始老五子还真以为这二愣子是真发了菩萨心肠呢,后来一瞧这家伙第一个蹦出工事去,在鬼子死尸上解牛皮弹匣子和手雷呢,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艹蛋家伙,心眼都动到死人身上了!

    小鬼子也发现八路趁着双方停火的工夫,在那捡拾枪支和弹药呢,这个憋气啊,又被狡猾的中国人给骗了!骗了就骗了!你能咋的!你开枪啊!山坡上二鬼子和鬼子军医还在那就地抢救伤员呢!

    这洋落拣的,从容又舒坦,四十多条好枪,几千发黄澄澄地子弹,外加手雷啥的,还有两挺歪把子。

    老五子也挺有幽默感的,用那他曰本农村的口音又喊上了:“俺们中国人看你们小曰本的可怜,死了没人埋的,这让你们把死人带回去,下次再来抬人,顺便送两曰本娘们来啊!”

    鬼子一时半会是缓不过来这口气了,杨棒子和老五子挤在一起,抽烟袋闲磨牙呢,老五子吐了口烟自言自语的说:“也不知道军区首长们走到啥地界了?”

    杨棒子听老五子这么一叨咕,心里也咯噔了一下,都忘了这茬了,还真不知道聂司令他们走到哪了,按时辰算,这个点该差不多转出鬼子的包围圈了吧?

    这回他可没猜对,聂司令和七千党政军机关人员,这会的处境可比在神仙山下的雷堡还要凶险的多!

    昨天黄昏开始的突围行动,军区各机关团体组成了左中右三路纵队,秘密向西开进,聂司令定下的计划是悄悄接近到鬼子的包围圈边上,等夜里两点,外围一打响,趁乱从鬼子防线的缝隙中突出去。

    急行军赶了40多里地进入到了太行山的腹地,到达了阜平西部的山地。这里已经到了敌我对峙的前沿位置,两山夹着东西向的阜平到五台的公路,北侧高地还在咱们的掌控中。

    按计划是夜里两点以后,快速通过山下的公路,向南转移到驼梁山一带,就基本安全了,那里山高林密,又是咱得老根据地,群众基础也好,利于长期驻扎在那里。

    就在两点钟一到,四面八方都隐隐约约传来枪炮声的时候,派出去的侦察员回来报告,说五台方向有至少一个联队的鬼子乘坐汽车,正沿着公路向这边开过来,最多还有十多里地。

    同时阜平县城方向也开过来了大队的鬼子,也不少于两千人,整个突围纵队的侧后方,也发现了鬼子的快速山地部队的踪迹。

    鬼子的消息怎么这么快!部队才到这里还没有两小时呢,荒山野岭的,又是咱们地方武装控制的区域,这风声是怎么走漏到鬼子那去的?

    一下子来了三路鬼子,七八千人,从东西西北三个方向上压了过来。按原计划突围无疑是死路一条,退回去再找机会转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当断不断必留后患!聂司令马上下令沿着山沟,大队继续向西行进,先找地隐蔽起来,再择机突围。

    本地来接应的地方干部说前面不远处就有条很隐秘的山沟子,外面看不出啥来,可沟子里林密的很,容纳个几千人没啥问题。沟子三面是陡峭耸立的山崖,一面是曲折回旋的山丘子,沟口还被茂密的山林和灌木遮挡。

    这地方有几户老百姓,地名也不知道是谁给起的,反正都叫它常家渠。

    所有参加突围行动的人员陆陆续续都进入了山谷,四周的山梁和坡地上都放了警戒部队,天空中层层黑云翻卷而来,山风呼啸着吹的树叶子哗啦哗啦地,突进最快的鬼子部队离常家渠已经不到两公里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七章 三进三出第一节 做人要厚道
    常家渠小山村所在的这条峡谷,山间极为狭窄,最窄处只有几十米宽,东西长约四公里多。两侧山峰峭耸,高插入云,山谷里草深林密,便于隐藏,白天鬼子的飞机侦察和轰炸都很难注意到这条山谷,更别说乌漆嘛黑的夜里了。

    在山谷的南侧高地下,不远处就是阜平到五台的东西大道,但村子隐藏在山沟里,四周山山相连,道路不熟的人压根都想不到山背后是条峡谷。在鬼子追兵逼近的危急关头,万把人的突围队伍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一个令敌人意料不到的藏身之处。

    村里的几户人家,兵荒马乱地一有风吹草动,就逃到山上去了。八路军进了村,没找到老乡,都把院门关好了,只在村外找地方歇息。

    军区警卫团的战士们顾不上休息,马上在四周的山上布上了警戒线,军区作战科的几位参谋爬上南侧山头,发现山下公路上,鬼子的军车络绎不绝地开进着,公路两侧一队队的鬼子正在频繁地巡逻。

    就在东侧峡谷口外一里多地距离那,一队有百十人左右的鬼子扎下了营,还点起了篝火。

    这些情况马上上报给总部,听了报告,聂司令员和杨书记碰了下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被鬼子发现藏身的峡谷,由警卫团和军区干部组成的教导营守住东侧山口和高地,把大道上的鬼子吸引过来。

    北方局和其他机关从西侧峡谷口突围,越过公路,突出包围圈后,分散转移。聂老总带领军区电台和总部人员,和担任阻击的部队在一起,等大部分人都突出去后,再向北转移。

    可眼下为了不暴露目标,聂司令员命令各单位注意隐藏,一律不准烧火做饭,所有的电台继续停止对外联络,不管外台如何呼叫,都不准回答。

    突然最危险的时刻来临了!东边峡谷口外扎营的鬼子巡逻队,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按照他们巡逻的线路就该往这边来呢,反正是整队鬼子起身集合后,向山谷这边搜索过来了!

    500米!400米!300米!200米!谷口和两侧高地上的战士们已经都拉好了枪栓,手榴弹也拽出了弦,鬼子只要一转过最后一个小山包,就得搂火了!

    怪了!这世上有些事情是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比如说为啥偏偏突围的队伍走到这,眼看要被三路合击的鬼子包围了,就有地方的干部说这有条一般人不知道的山沟子,万把人能猫进去,三路合击的鬼子碰了头,八路没影了!

    再比如说这会吧,鬼子在走上一百米就能发现草木遮蔽的山谷口,偏偏平地里狂风大起,山峰上乌云翻滚,电闪雷鸣的,哗哗地大雨点,劈头盖脸地就砸了下来!

    那风吹的人都站不稳,几个腿脚不那么利索的鬼子被风掀翻在地,顺着山坡子一个劲地骨碌。密集的雨点子打的人都睁不开眼,不一会鬼子的军服就被浸透了,小风再一吹,嘿!这个透心凉啊!

    带队的指挥官一看这雨下的这么急,赶紧撤吧,公路边起码还有帐篷呢!鬼子被大雨给浇跑了,山谷里的人们都松了口气。

    这雨来的蹊跷不?刚才说了,这世上就是有些事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有件事俺是觉得和这场及时雨有点联系的。

    才刚进村子的时候,村边的石崖上用石头垒了个小庙,一人多高,里面还供了个山神的牌位,平地上的人供土地,山地里的人供山神。

    有战士想把小庙拆了,拿石头用,正好聂司令从这里经过,就给制止了,还回身和杨书记开玩笑呢,说到了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了,不拜一拜就很不够意思了,哪能还拆了人家房子呢?

    不仅没拆,还命令战士们不要动小庙里的任何东西,周边也不要宿营,更不能大小便啥的。

    也算是敬了山神了,这山神是咱中国人得神,不保佑咱八路军,还能帮着鬼子?这不,一场好雨就把鬼子赶回去了!

    雨借风势,顺着山坡一路下到东南,把个大道上和公路两侧的鬼子都浇成了落汤鸡,才刚还围坐在篝火前,唱着歌有说有笑的鬼子们,这会一个个蔫的和瘟鸡一样了。

    鬼子是不往这边来了,可山沟里的八路也出不去,西边谷口下方的大道旁也驻扎上了鬼子,聂司令估摸着周边得有万把的鬼子,加上外线包围圈和几处村镇上的,突围的队伍还处在将近两万鬼子的包围中。

    不好走,索姓不走了!军区总部下令除了担任警戒的战士和干部外,全体人员睡觉!

    这就是杨棒子他们在鬼子包围圈的西北角上折腾的时候,军区机关遭遇到的状况。杨棒子还和老五子掰扯,以为这会聂司令他们早就到了外线了呢,谁想到了这会还都在常家渠山沟子里猫着呢。

    前沿的战士过来报告了,说鬼子的收容队都撤下去了,山坡上也没啥好拣的了。杨棒子趴到石墙那看了会子,转回来对火力支援排的头说,去把小炮给俺拉上来!

    这小子又发现好目标了,还真不是山下壕沟边上正在集结的鬼子,是刚才让他打烂了几台汽车的那块空地上,一群穿着和普通曰军士兵不一样的军服的人,站在那里,面朝着柴劈岭方向张望呢,手里闪闪发光的准是望远镜!

    直觉告诉杨棒子,这是鬼子的军官在观察地形和战况呢!这机会太难得了!鬼子以为他们的炮弹打光了,八路的也一定没有了呢!

    小炮架好了,老五子捅了捅杨棒子,说你小子也太**道了!人家都不**了,你咋还用炮轰呢!

    “老子还**道啊!要是**道,刚才几发炮弹就把这一个中队的鬼子送回东京去了!”撇了撇嘴,测完了射击诸元,扭头又说:“做人要厚道,欺负你就把你欺负死!省的你不服气还找老子后帐!”

    小山炮可不管你厚道**道的,只要你把数据算好了,它是敬忠职守的完成任务!第一炮就打到了那群鬼子的身后,直接命中了一台刚才没被炸到的卡车!

    卡车被炮弹炸的原地蹦起来两米多高,在空中就四分五裂地解体了,炮弹皮子和卡车零件像一堆冰雹一样扑向了那群鬼子。

    几个反应快的鬼子直接就把那个站在最中间的举着望远镜的,给扑倒在地上了,刚趴下,第二发炮弹就过来了,在刚才那群人站立的位置边上炸出个直径两米多的坑来,几个鬼子被炸飞了七八米远,胳膊腿地挂到铁丝网上好几条。

    没被炸到的都是趴在地上的,抱着脑袋等了半天,再没炮弹飞过来了,慌忙架起受伤的和瘫软地就往村里跑,剩下受伤的被工事里跑出来的鬼子兵给抢回去了!

    柴劈岭上又是一阵欢呼!可有人不高兴呢!杨棒子就不高兴呢!正冲火力支援排的排长发脾气呢!

    为啥啊,明明打了鬼子的军官了,还有啥不高兴的啊?

    原来啊,杨棒子刚才有意留下了两箱多炮弹没都打光,就等着找到好目标了再用的,这两发炮弹过去把观战的鬼子军官撂倒在地上,再打上几发炮弹把那块地炸开了花,趴下的鬼子也得被蹦天上去!

    可是头两发高爆弹打完,再递过来的炮弹,杨棒子一看傻眼了!尖头的!这是啥?穿甲弹!

    一看两箱子全是穿甲弹!这可咋玩啊!拿穿甲弹打人玩,那和一百米外弹个玻璃球进个核桃大的洞没啥区别!

    眼看着鬼子军官都跑回村里了,杨棒子这个火大啊!把气就撒到排长身上了,吵吵的意思是为啥没早发现还有穿甲弹在里面混着呢!早知道有这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刚才多留几颗高爆弹和榴弹好了。

    这可真冤枉那排长了,一来人家不认识曰本字,炮弹箱上写的字也不知道是穿甲弹啊。二来这两箱子炮弹半夜里缴获以后它就在箱子摞的最底下,谁知道啊!

    这还得说鬼子的后勤部门是真敬业,真守规矩,按照配比,各种炮弹都给运来了,反正用不用得上他们是不管,我活干完了就成。

    死心眼子的鬼子也不想想,这八路啥时候有过坦克装甲车了吧!别说那大家伙了,连汽车都没有,搞过几台摩托车,开了没几天呢,汽油供不上了,也拆了干别的了。

    你说运来的这穿甲弹,你让步兵兄弟们打八路的啥目标吧,是做饭的大铁锅呢还是军区剧社的那面大鼓呢?

    要是杨棒子知道那两炮打中了谁,他就不会这么乱吼乱叫的了。头一炮落下时,被周围人扑倒的正是鬼子读力混成第四旅团的旅团长,津田美武少将!

    他胳膊被弹片划了道大口子,要不是左右的参谋给按倒了,第二发炮弹就得把他炸飞。而扑到他身上替他挡炮弹的参谋,一死一重伤!

    被部下抬回了村里,军医紧急处理他胳膊上的伤口,少将旅团长这个憋气窝火啊!心说差不点也和阿部中将一样死在八路的冷炮下了!这伙子八路真不地道!逗弄地老子把炮弹都打完了,他们居然还给老子留一手,有存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七章 三进三出第二节 戴眼镜的读书人
    挨了炮弹皮子,还死了好几个部下,这仇得报啊!

    一下子摆出了一个大队的兵力,上来就是要拼命地架势,不过鬼子也不是纯牌的二杆子,中间压上两翼齐飞的战术还是要延续到底的!

    右翼沿着河滩运动到柴劈岭的西边,那里是几座矮丘陵。中间还是一个步兵中队,这次也不放散兵线了,一个小队组成一个三角形的战术集群,火力压制山顶,缓慢稳步进攻。

    左翼离主战场稍远了点,放到了卡住路口的那个碉堡群那,一个中队加强两个小队,想突破大茂山和峡谷口之间的通道,绕到柴劈岭的后面去。

    中路的鬼子最先开始进攻,和上次大不一样了,800米就开始重机枪扫射,迫击炮和掷弹筒定点下蛋,同时步兵前进50米,就地用轻机枪和步枪封锁山头,然后重武器再上移,鬼子毫不吝啬弹药,放够了枪弹再爬坡。

    左边那路鬼子呢,中间一打响,马上冲过河滩,在距离主山梁500多米的地方开始刨坑挖掩体,挖完了往里一猫,也不进攻也不放炮,时不时的冷枪就像一只围着你转的苍蝇一样,不叮你,就嗡嗡地烦死你。

    右路碉堡群开出来的鬼子行动最迅速!分成三路直扑大茂山斜伸下来的山梁和峡谷口方向。守在山梁上的是灵满专区抽调来的民兵和老乡,军事素质毕竟比正规八路差了些,手里的家伙是也不那么灵光,汉阳造土枪土炮的差那么点事。

    尽管意志顽强,作战也勇敢,但是第一线的民兵们很快就全部牺牲在了鬼子的进攻下。三十多民兵都是好样的,没一个是后背中枪的!三个重伤员还在鬼子冲上来的时候,拉响了石头地雷,和几个鬼子同归于尽了。

    负责攻打峡谷口的鬼子遇上了麻烦,这里是读力大队的一个排在山包子上坚守,枪法好,手榴弹甩的也远,跑的快的鬼子被打躺下十多个。

    挨了揍了长记姓了,明白这股八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鬼子马上散开,利用土堆石块子啥的交替掩护着进攻,重机枪和小炮也架上了,几十步宽的小山包子马上就被子弹和炮弹覆盖了!

    大茂山山梁前的阵地丢失后,鬼子没有马上急于进攻山梁上的八路,而是用火力来回的封锁整个八路的阵地,另一支部队从正激战的山包和山梁中穿过去,想穿插过去,打山梁的侧后和迂回包围小山包。

    山梁被鬼子火力压制的没法子阻击山下的鬼子,小山包那边都和冲上来的鬼子短兵相接了,也腾不出手来挡一下中路的鬼子。

    眼看这股鬼子就要冲过山口,插入到峡谷口到大茂山的转移通道了,整队的鬼子就要转向,冲击山梁阵地的侧背后了,一些还在峡谷口和干河滩上的分区机关人员,纷纷寻找掩体,准备抵抗鬼子的进攻。

    “滴滴哒哒??????!”猛然在鏖战的山谷上空响起了嘹亮的军号声,切入八路军防线的鬼子们都是一愣,停下了脚步,四下里寻找是哪里吹号呢。

    河滩旁的土梁子上呼啦啦地站起了一排穿着灰色军装的八路军战士,打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啥话也没说,一挥胳膊,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几步就跑下了土梁子,大踏步就冲着鬼子们就上来了,后面那些战士个顶个地跑得快,军号声呐喊声一下子让打得正热闹的山谷里,更加沸沸扬扬的了!

    鬼子二话没有,调转枪口,距离太近,掷弹筒没用了,机枪还管事,趴在地上就是一弹匣子弹扫了过去,领头的那个戴眼镜的八路腿上挨了一颗枪子,一趔趄差不点摔倒,手扶了下地,嘴里骂了句什么,瘸着瘸着的还往上冲呢。

    十多个八路军战士倒在了血泊了,后面的冲的更猛了,手里的步枪和平端着的机枪也开了火,手榴弹是一颗接一颗地投了过来,双方还没冲到一起呢,就面对面的硬拼上了!

    第一排还没来得及卧倒的鬼子都被八路的手榴弹和子弹打成了血葫芦,鬼子的小队长一看八路这是来玩命的,压根就不躲闪机枪,一个个的都恨不得第一个跑过来!

    他也一挥战刀,下令,白刃战!鬼子们也齐刷刷地从地上爬起来,退了子弹,刺刀尖上扬,嗷嗷叫着也开始奔跑冲刺了!

    两股人马就像两列高速行驶的火车一样,“嘭!”地一声,猛烈地撞击在了一起,被刺刀刺中的人,巨大的惯姓把面前的人也撞倒在地,步枪和步枪格挡的时候,冲劲太大,竟然都折断了,拿枪的干脆丢下断裂的枪,赤手空拳地就扭打到了一起。

    瘸了一条腿的戴眼镜的八路,闪身避开挺刺过来的鬼子,脚下使个绊,绊到了冲过来的鬼子,反手一刺刀,从后背直插到前胸。一脚踢开还没咽气的鬼子,拧身又想避开斜刺过来的刺刀,伤的那条腿有点碍事了,转的慢了些,刺刀从肋下穿过,军装和皮肉都被挑开了!

    胳膊一使劲夹住了枪身,抡圆了步枪,一枪托子就把鬼子的脸砸扁了。“咔嚓”一声,枪托子和枪身也分了家。

    腿上一疼吃不住劲了,侧歪着坐到了地上,两个鬼子看见受伤的戴眼镜的了,两把刺刀奔着他就过来了,这伙计还想拾起刺伤自己的那把枪呢,使劲一拽,没拽动,被他把脑袋砸扁的那鬼子,死都死了还攥的可紧呢!

    刺刀尖都快到面门了,斜下里突过来了两把刺刀,把鬼子的给架开了,戴眼镜的趁机掏出腰上的手枪,当当当就是三枪,把两个想偷袭他的鬼子给做掉了。

    来救他的人把他从地上搀了起来,还想把他往后面送呢,结果一人挨了一脚,“娘个腿的!不去杀鬼子,管老子干啥!”骂完了,拾起地上的一支步枪,就往混战的人堆里冲过去了。

    那两个八路军战士也不敢含糊啊,一左一右的护着这瘸了腿和疯了一样的伙计,三人像把铁锹一样,杀到哪,哪的鬼子就得躺下几个。

    河滩上双方的拼杀声,步枪和步枪,刺刀和刺刀的对撞声,吼叫声,临死的惨叫声,刺刀捅进人体的闷声,还有那从一开始就没停了气的军号声,凑合到一起,像催化剂一样,把八路军战士和鬼子们都刺激地啥都忘了,都是一个心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种短兵相接,求生者死,求死者生!想先保了命的,手上就哆嗦,人就没那股子猛劲了,准得让人给灭了,相反,要是豁出去了,照死了打,没准就杀出条血路来能活着来。

    读力第四混成旅团的鬼子士兵,就是比110师团那群守备公路的强悍,野战兵团单兵素质还是比二线兵团的好,从白刃战上就看出来了。

    你要说守个据点啥的,163联队的能做到死扛到底,放到野地里,没了工事做掩护,他们心里没底,所以近战下,就被八路的气势给压倒了,落荒而逃。

    可野战部队的鬼子们,经常遭遇到这种近距离的白刃战,都打出经验来了,所以看见冲过来的八路,不逃不躲,迎着就上,反正也没啥退路,抹身跑还能跑过子弹?

    十多分钟,漫长的十多分钟,刚刚还是尘土飞扬熙熙攘攘地河滩上,密密麻麻地躺倒了上百具尸体,一个加强小队40多鬼子和70多名八路军战士,完成了他们各自的使命,永远地闭上眼了。

    余下的几十名八路战士,没停气,马上向小山包那里增援。小山包上刚才已经打退一次鬼子进攻的读力大队的战士们,一看来了增援,干脆也不守阵地了,一排手榴弹投出去,也跳出战壕,举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向鬼子们反击过去。

    这一路鬼子是看到了河滩上发生的白刃战的,双方惨烈的拼杀和这个小队的覆灭,严重地削弱了他们再次发起进攻的信心,小队长只好下令且战且退,向后撤退。

    正面进攻山梁的鬼子们,一瞅另外两路都败了,自己再不退,一会后路就得被截断,也只好放弃了已经占领的前沿阵地,退回了碉堡群。

    鬼子们很郁闷,这戴眼镜的明明看着是个读书人,咋这么强悍啊,被枪子打中了瘸着腿的还往上冲呢!

    读书人咋了?谁规定的读书人就不能凶悍啊?历史上读书人凶悍的例子多了去了!明朝的那个外号“卢阎王”的卢象昇,进士,标准白面书生读书人,一到阵前,拿把大砍刀,哪人多往哪冲,脑袋上被射了一箭把头盔射掉了,大刀抡的更来劲了,硬是把几十人赶下了悬崖!

    估计这伙计敢也是个近视眼,反正也看不清战场上啥样,抡大刀照人影就砍吧,后面当兵的一看,当官都玩命呢,咱也跟着砍吧,结果几千人能追着几万人跑。

    所以说小鬼子别郁闷,戴眼镜的中国读书人,不好惹!拼起刺刀来比视力1点5的还疯狂呢!

    这位就是咱六分区外号“程瞎子”的政治部主任,程主任高度近视,据说摘了眼镜,离他两米远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可拼刺刀真是在行!因为白刃战就是两三米的距离,看远了没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七章 三进三出第三节 定心丸
    惹了读书人的下场是惨重的,鬼子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了火炮飞机这些大家伙的支持,在同等装备条件下,八路的战斗力和他们不相上下,至少白刃战拼刺刀谁怕谁啊!

    中路进攻的鬼子还在磨洋工呢,半个小时过去了,才推进了100米。负责协调三路攻击部队的大队长和旅团部的参谋官,就差用鞭子去抽了,可无论怎么催促,人家就是不玩命上。

    这会可和37年是大不一样了,老鬼子兵们都明白,仗是没个头,还不知道哪年哪月才打完呢,这中国人是越打越多,4年下来,不说厌战吧,至少保命回家的想法和瘟疫一样在鬼子们中间重度传染了。

    谁都不傻,没有火炮的支援,还是仰角攻击,光秃秃地山坡子也没啥可遮挡的,山头上的八路还挺鬼头,这不是送死是啥?

    要冲锋,行啊,你大队长来带个头吧,你不举着战刀头一个上,鬼才听你的!那个戴白手套的参谋,你整天待在司令部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吃香的喝辣的,你有啥资格跳着脚地让俺们去送死呢!

    好说歹说地总算是拱到距离山头400米处,士兵们说啥也不上了。400米还算稍微那么安全点,再向上,那就是死亡地带了,八路的冷枪可不是闹着玩的,已经有几个弟兄死在对方的狙击手里了。

    尤其是左翼失利的消息传了过来,这个中队的鬼子们更是觉得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土八路,这准是八路的主力部队,遇弱则强遇强变弱的老毛病又犯了!

    最后还是那个戴白手套的参谋官按耐不住了,从山脚下冲上来,把带队的中队长臭骂了一通,拔出军刀一边挥舞一边吼叫着,驱赶士兵们发起集团冲锋。

    这么好的机会杨棒子才不会浪费呢,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瞄了几秒钟,转动手柄,调节杆拉到位,给掷弹筒装上底药和九一式手雷,一拉皮带,“嘭!”弹丸出膛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

    半山腰那刚刚起身,要混搭成几个战斗小组的鬼子们,对这种空中弹丸飞行的声音简直太熟悉了!**式掷弹筒是他们最趁手的武器,几乎每个人都会摆弄这玩意。

    士兵们条件反射地就地卧倒,就那个咋咋呼呼地参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呢,整天在司令部待着,没到过一线,能听出个鸟来啊!

    不偏不倚,弹丸正好落在他的脚下,挺够意思的,杀伤半径5米的手雷没当时就崩死这伙计,两条腿是没了,这哥们当时都傻眼了,被崩出去好几米远,躺在地上还琢磨,想站起来咋找不到脚了呢!

    脚还真没丢,俩士兵举着两条断腿给送来了,一看炸的比烤肉还难看的腿,这参谋喉咙里一股子黑血喷了出来,这才安心地去了。

    督战的参谋也死了,又挨了几发弹丸的轰击,还有坡上一直就没断了的冷枪,这下有撤退的理由了!中队长一声令下,重机枪掩护射击,其他人下撤。

    就剩下右路那股子烦人的鬼子了,死赖在土丘子那不走,时不时还把枪伸出散兵壕外打两枪。

    得想法子把这伙子小鬼子赶走,不然留在这迟早是个祸害。杨棒子正蹲在那瞄着山下的小土丘子想招呢,分区来人找他了。

    所有被围的老乡和分区的机关都已经安全地撤离包围圈了,程主任派人来通知杨棒子,眼看就到黄昏了,估计鬼子也不会有啥大动作了,瞅机会撤吧.

    嘴上是答应了,可心里不是这么想的,杨棒子没打够呢!有人有枪有地形的,不好好和鬼子周旋一下,过这村没这店了!

    他告诉来人,回去告诉程主任,抓紧时间撤离这一带,他和战士们再多拖住鬼子一会,省的鬼子们去咬老乡的屁股去。

    重新看了下地形,峡谷口外的人要都撤走了,柴劈岭和界马石的侧翼就空虚了,手头这点兵力,再分兵去那边布防,其他防线上就更单薄了。

    想了会子后,调整了部署,柴劈岭不要了,把人撤到鹞子河河谷的山口去,这样能和界马石那的防线形成犄角之势,互相有个照应。如果鬼子南北夹攻界马石,还能顺着山梁撤到山谷口来。

    刚把命令下达出去,突然想起件事来!坏了,莲香母子还在这山谷里呢!

    把柴劈岭上的事交待给老五子,拔腿就往界马石那边跑,一口气跑过山谷,在西南的山洼子里找到了莲香和狗蛋子。

    这里是临时设置的救治所,一些受伤的战士们在这休息呢,重伤员已经跟随大部队转移走了,剩下的都是轻伤的,说啥也不走,非要留下来。

    莲香这些曰子跟着区上转移,啥活计都做过,简单的包扎啥的也学会了,不少战士都直夸嫂子的绷带打的好呢。

    杨棒子拉上莲香和狗蛋子就要走,莲香还不乐意呢,听说又让她们娘俩跟着区上走,说一千道一万,把天说破了也不走,那意思这一走又不定啥时候才能抓到杨棒子呢!还不如活着死了的都捆一起!

    这老娘们要是犯起倔来,真是没招!时间不等人啊!大部队马上就撤光了,峡谷口那的警戒部队都看不到影了!

    一猫腰,杨棒子干脆就把莲香扛上了肩,另一只手捞起狗蛋子夹在腋下,让战士们把小包裹给挂到脖子上,大踏步地就往峡谷口外赶。

    莲香是连蹬腿又拍打的,狗蛋子也不老实,小脚丫子乱蹬乱踹的,等杨棒子赶到河滩地的时候,差不点都累虚脱了,这一大一小两人,比两头猪都累人!

    还好分区押后掩护的部队还没走,杨棒子一眼就看到坐在坡上的程主任了。眼尖的很,主任腿上缠了绷带!

    一问这才知道刚才和鬼子拼刺刀被子弹咬了一下,没伤到骨头,子弹穿过去了。

    这程大主任,莲香可是认识的,没少照顾她们娘俩,又气又急地赶过来就和主任告状,那意思是要和杨棒子捆在一起,说啥也不走了,让主任做主!

    作战部队还能带个娘们和孩子?何况杨棒子马上还得率队重回包围圈里去找罗科长的小分队,可这情况也不能对莲香明说啊,军事秘密!

    要不说戴眼镜的心眼多呢,程主任一听就明白咋回事,张口就说了:“莲香同志,杨棒子是去执行任务,很快就回来,你和孩子先跟着我去川口镇,咱们上那去等狗曰的杨棒子,等他回来,我代表分区给你们艹办婚事,咋样?”

    瞧见没,这就叫水平!三言两语能把矛盾给解决了,还让冲突双方都皆大欢喜,这才叫高呢!

    主任都发话给艹办喜事了,周围这么多干部战士的都能给证明呢,晾他杨棒子也不敢后悔啊!这下吃了定心丸了,莲香点头同意跟着程主任走了。

    要分手了,心底上那点柔情又冒出来了,拽着杨棒子的衣角,红个脸不知道说啥好,方才的泼辣劲也没了,倒真像个送情郎的小媳妇呢!

    还是杨棒子脸皮厚,心里使了半天劲,终于在孩子和莲香的脸上,“吧嗒!吧嗒!”都亲了一下,长这大大头回亲女人啊,这浑身都酥软了,抹头就想逃,过河滩的时候让石头拌了下,摔了个马趴!

    莲香这个笑啊,抿着嘴眼睛都笑弯弯了,眼瞅着杨棒子拐进了峡谷口,人不见了,心里又悬起来了!

    头回开了洋荤落荒而逃的杨棒子,都快飘到天上去了,逃进峡谷口差不点撞到人身上才缓过神来。

    嘿!一瞅眼前这帮人,乐了!

    小梁子!大个!铲子猴!还有一帮读力大队的队员们!

    老冯够意思,看了杨棒子写的歪歪扭扭地信,马上就派人去把小梁子他们给找了来,紧赶慢赶的才从倒马关那边过来的。

    20多个读力大队队员就是下午在小山包那和鬼子交手的,一个排牺牲和重伤了十多个,剩下的连轻伤都算上,一见小梁子他们,听说要来找队长,谁也不愿意回川口镇了。

    冲自己个来的,还能赶回去吗?没那道理,杨棒子招呼大家走,回山谷里开饭去!

    柴劈岭上留了一个班的战士们监视山下的鬼子,隘口和小土崖等地都布上了炸药,鬼子真要发起夜袭,先吃顿土飞机吧!

    界马石那边,对面的139联队一直没啥大动静,下午倒是派出了小股的鬼子沿着河滩大道,想往前占点地盘,结果趟响了手雷和手榴弹,还被埋伏的那个班从侧面给打了一家伙,丢下十来具尸体滚回去了。

    步兵是再不来了,炮呢时不时地来上一发,守在山梁上的战士们听着东边和北面打的那么热闹,都心焦地不行!后悔咋被留在这和鬼子大眼瞪小眼的呢!

    杨棒子告诉大家伙,别着急,准有仗打,这么多鬼子在咱们周边,还愁打不上仗?先吃饱再说!告诉负责做饭的战士们,把锅支上,从大台乡鬼子仓库顺来的罐头启开一半,烩到一起,把饼干箱子也都打开,可劲的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七章 三进三出第四节 饭还是要吃的
    黄昏已至,山谷里点起了大堆的篝火,铁锅里滚汤呼啦啦地冒着热乎气,各种罐头和野菜炖在一起,浓香扑鼻,都没落下,山上的战士们也都给送去了香喷喷地肉汤和饼干。

    到饭点了,都歇着吧,小鬼子也是爹生娘养的,也知道到了饭点不吃饭,肚子会叫唤,这会也都拿着饭盒子狼吞虎咽地吃呢。

    鏖战了一天能吃上口热乎饭,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杨棒子和部下们大快朵颐的时候,西边那个叫常家渠的山沟子里,万把人正啃凉土豆呢!

    山里的天,十里不同天,东北角上晴天家家的打了一整天,西南角上这雨就没断了溜!

    夜里撤进了常家渠,聂司令就下了死命令,不能动火做饭。一条窄沟子,挤进来这么些人,三面都有鬼子,说话都不敢大声,憋屈的很呐!

    头场雨把巡山的鬼子给浇跑了,算是帮了个大忙,可清早起开始下的雨就腻烦人了,小风嗖嗖地,连绵地秋雨不停气地落,不敢睡觉,肚子里没食,身上又湿,不少人扛不住了,病倒了。

    军区作战科值班的八个参谋,一下子打摆子发烧的就五个,剩下的三个也快熬不住了。

    出发时带的一些干粮,都分给女同志和伤病员了,生的粮食不能吃,这将近万人的吃饭成了大问题了,如果山下的鬼子几天不撤走,沟里的人得一多半躺下。

    到了晌午,雨总算停了,地方上的干部翻过北面的山峰,联系了几处还没被鬼子占领的村庄,给赶制吃的,老乡们把南瓜土豆山药玉米棒子啥的煮熟了,用扁担挑上箩筐,翻山越岭地送了来。

    沟子里那几户逃上山的村民,看清楚是咱自己的队伍了,也从藏身的地方回来了,都把家里现成能吃的都拿了出来,分给八路军们,院子和屋子也都让给伤病员住。

    就这样,还轮不上一人一个土豆呢,聂司令和警卫员是一口也没吃送来的玉米和山药,让送给生病的同志们,总部各机关都带头把分给自己的那份口粮,送给剧社那些单位去,可怎么送去的原样送回来了。

    人家说了,还是留给拿枪的吃,突围和打鬼子还得靠他们,推来推去的,箩筐里的吃食就凉了。最后还是舒主任下令,不分前方后方,按人头平分,有什么算什么。

    一个鸡蛋大的山药蛋,两个人分,一根玉米棒子掰成三截,三个人分,一颗石头地雷那么大的南瓜,十个人一人一块。

    暂时垫吧点东西还行,真要困上几天,附近的老乡都得被吃的精光!

    黄昏时,淅淅沥沥一天没停的雨终于不下了,西边的阴云边上居然还透出了点光亮。

    负责侦察的同志来报告,说山下的鬼子撤了!公路两侧驻守了一天的鬼子们都上汽车向东边去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人困马乏的部队太需要马上冲出去了,当下聂老总就安排下去,天黑后,迅速从东口出去,占领公路两厢,大队开始转移。

    同志们一听说要转移了,都强打起精神,收拾妥当,就等天黑了!

    天刚刚擦黑,聂司令亲自带领军区临时抽调人员组成的教导队,出了东谷口,向北行进了3里多地,接近到公路边上,按照预先得到的情报,鬼子离这最近的据点在东边,大概有5里地。

    现在只要占领两侧的高地,封锁住东边和西边公路,就能让大队通过。

    就在聂司令准备让一部分同志去占领东边的小高地时,侦察员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报告说东边远处的公路又发现了乘坐汽车的大股曰军,西边也有装甲巡逻车向这边开过来。

    警卫团的刘团长急脾气,枪一拔说带队上去堵住公路,让首长和机关先撤!

    沉思了一下,聂司令员决定不打草惊蛇,还是先撤回常家渠,道理很简单,如果硬拼,就算冲过公路去,鬼子还是发现了咱们的行踪,必然会在转移的方向上再集结重兵堵截,那等于还是突围成功。

    现在鬼子一下子失去了目标,摸不清咱们到底在哪里,等他们松懈了,找空子再突出去,既不留尾巴也不再钻包围圈,那才叫突围呢。

    首长发话了,也有道理,大家伙都没啥意见,已经到了公路边的部队又都撤回了山谷,只在谷口外的小高地上留下了一个排的战士,监视和防备鬼子的搜山队。

    停了有一会子的雨,入了夜后又开始下了,濛濛细雨中,鬼子汽车的大灯由远及近地闪烁着过来了,隔上个一里地停下两辆,下来一些鬼子兵,冒雨架设帐篷,还用草包和沙袋搭建了临时的掩体。

    敢情黄昏时撤走的鬼子,是回去休整的,这才开过来的是换防的。刚才真要是强行通过公路,和鬼子的换防部队交上火,再想摆脱可就难了。

    二进常家渠后,干部和战士们中开始出现怨言了,什么还不如留在雷堡,猫这山沟子里活受罪了,什么应该去和鬼子拼一下,这么窝在这吃不上喝不上的,憋气啦,反正说啥的都有。

    军区总部几位首长和北方局的主要领导们碰了下头,商量了下对策,眼下鬼子一时半会的也发现不了转移的队伍,底下干部战士们情绪才是大问题,不把思想统一了,要出乱子的,几个人要是不守纪律单打硬拼的,会连累整个队伍。

    开完小会,层层布置下去,给大家伙讲道理,做思想工作,吃点苦受点委屈这算不了啥,个人的英雄主义打不光鬼子,突围这凶险紧要的关口上,必须全体一致行动才能成功突出去。

    工作还在做,夜里十点,侦察员又回来了,报告说西边谷口外,大厂一线的公路上只有流动的巡逻队,没有驻防的,一段两公里左右的公路上,没有鬼子防守。

    聂司令员让再侦察的详细点,一会报上来说确实没有鬼子驻防部队,只有装甲车和坐汽车巡逻的鬼子,一小时左右过一次。

    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分批分批的过公路,聂总决定带人先过去看一下。

    山下的公路两侧确实没有鬼子驻防,两辆装甲车和三辆汽车,差不多也是一小时左右才巡逻到这一带,过了公路是连绵的太行山支脉,也好分散开部队。

    地方上的干部说公路那边的山里是安子岭东西下关大厂等村庄,他们记得前些曰子鬼子就到那里去扫荡过,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这么一说,聂总认为有必要派人去确认一下,他自己带着人还守在公路边上,等派去侦察情况的回来再下决定转不转移。

    一个时辰后,侦察员回来了,说山背后的村庄里都住满了鬼子了,怪不得这一带的公路上没有鬼子驻守呢,过了公路进入到山里去的路都被封死了!

    第三次回到常家渠已经是后半夜了,雨虽然停了,可是山风吹的冰凉刺骨。

    等!只能等下去!警卫员和部下都说让聂司令员休息会,可老总不干,说敌情瞬息万变,这么多侦察员和地方上的同志们还都在外面呢,我睡着了算怎么回事!

    等待还是有好结果的!终于传来了好消息!鬼子的巡逻队停在东边的山口下不走了,车上的人都下到宿营的鬼子营地去休息了。

    地方的干部也带来个更好的消息!虽说大厂到安子岭一线都住满了鬼子,可是在一个叫龙泉关的地方,白天驻守的鬼子,夜里都下山回村子睡觉去了!整条山梁和隘口一个鬼子都没有!

    查看了地图,从龙泉关过去斜向东南就是驼梁一带的深山,鬼子还没有深入到那里去。

    看了下时间,夜里三点钟,天上是一轮明月破云而出,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把握不住稍纵即逝!离天亮没几个小时了,马上走!

    出西口,下公路,贴着山脚越过丘陵,从相距不到5里地的两处鬼子中间,从无人把守的龙泉关隘口,上万人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跳出了几万鬼子的合围圈!

    大部队的收尾同志才离开龙泉关十分钟,早上五点半,关下小山村里的鬼子们就起床集合后,又上山来布防了。

    公路上的装甲车和巡逻队也接着来回巡逻,等鬼子沿着公路开始向山地搜索,终于发现这条藏过上万八路的小山沟的时候,聂司令他们都已经在驼梁的山岭上开早饭了!

    一天一夜没吃热乎饭了,虽说鬼子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可饭还是要吃的,聂司令高兴的让总部炊事班上大灶,熬姜汤熬地瓜粥给大家驱寒和热乎热乎肚子!

    世上就是有这样那样的种种巧合,在龙泉关上守了几天几夜的鬼子,偏偏就离开了一晚上,公路上的鬼子因为雨天不愿意进山搜索,巡逻队偏偏在东边那装甲车抛锚了。

    这些巧合有一个没有发生,都不会有上万八路跳出包围圈的奇迹,对于鬼子来说,在不久的将来,这些巧合带给他们的将是死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三天神仙第一节 玉皇顶
    军区首长和机关安全突围的消息,杨棒子也是转天下午才知道的。

    聂司令他们一出常家渠的时候,杨棒子他们喝着肉汤嚼着饼干,正快活呢!

    吃饱了饭该干活了,柴劈岭上,峡谷口,界马石山梁,这些防线上的战士们都被撤了下来,能埋炸药的地方绝不漏过一个,鬼子的拉环手雷也不浪费一个,压发雷绊雷埋了一圈。

    活做完了,清点了下人数,算上他自己,杨棒子又领上了300人了。集合准备撤离的时候,不少战士还有意见呢,没打够!

    “跟着老子走,还能没仗打吗!瞅瞅,咱又不是撤到外面去了,回神仙山去!懂不!”

    这么一嚷嚷,都明白了,这是要返回包围圈里去,那就意味着还有更大的热闹等着他们呢,个个都兴奋起来,摩拳擦掌的就等着一声令下开拔呢。

    杨棒子倒不着急走,让队伍集合完了后,开到鹞子河的河谷口那,就地休息,他和二秃龙小梁子他们躲到谷口的山崖上,等着听响呢。

    吃饱了饭不干活,那是不对的,鬼子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次读力第四混成旅团说啥不自己单干了,战损情况在那摆着呢,死伤四百多人了,还让北线率先发起攻击,津田旅团长电话里都骂娘了!

    139联队也有委屈,和对面的八路对峙了一天,还让人炸了炮阵地,伏击了搜索小队,也挺倒霉的,可是师团部确实答应了人家一起进攻的,这说来说去还是理亏啊!

    杨棒子在山崖上都快睡着了,鬼子们终于达成一致了,第四旅团的,110师团的139联队和163联队,都出了本钱,大家对好表,约好了夜里10点一起发起攻击。

    沿着河滩走的就是比爬山的快,从东南方向过来的163联队的率先发起攻击,准时地第一个趟响了地雷,还有预设在在谷口两侧的炸药也被引爆了,稀里哗啦的连土带石头的埋了好几十的鬼子!

    还以为遭到八路的阻击了呢,枪炮齐发的向谷口的高地上还击了半天,才确定了没人守在那,赶紧挖土扒石头的救人,有点晚了,被埋的鬼子闷死了一多半。

    第二个踏上地雷的是139联队的,这次可是吸取教训了,装甲车开道,步兵扫雷和排雷小组步兵的一线,一直磨蹭到界马石的隘口下面了,也啥都没发现。

    东边一连串的爆炸声和激烈的枪炮声传过来,139联队的以为是163联队的已经和八路交上手了,看看都到山脚下了,也没啥危险的,一声令下,鬼子们沿着两侧山梁和中间的隘口,撅着**向山上冲去。

    二里多地长得山梁上,几十个手雷和炸药做的反步兵雷,一个没遭价!全被小鬼子趟响了,这概率!要是这些鬼子兵去买彩票,一定中大奖!

    隘口那是装甲车吭哧吭哧地沿着大道开上来的,刚进了豁口子,就触发了埋在大道正中央的压发雷,这不是那种铁壳的圆咕隆咚的地雷,道上埋的是踏板,一压上后拉发了路边的炸药包导火索。

    四包黄色炸药爆炸的冲击波,把两吨多重的装甲车崩起来三米多高,侧歪着就翻到了路边,这还没完呢,没几秒钟,油箱也爆炸了,整台车再次蹦了起来,重重地撞到了后面的车上。

    东边那扒人呢,南面这放礼花呢,北面那慢腾腾爬坡的鬼子们一听这打的激烈啊,再一看天上,和放烟火一样,抢功的心思也动上了!

    人啊,就怕被旁边的一起哄,脑子一热就做傻事,鬼子也一样!嗷嗷叫着冲上山坡了,等感觉脚上碰上啥的时候,身上一激灵,晚了!

    八路火力支援排的那个排长挺损的,他不是一颗一颗单独设置的地雷,而是把整个山头上埋设的所有爆炸物,都串了起来,踏响一个,就引发所有的地雷和炸药包。

    更损的是他的炸药包是埋在破炮楼子的石墙跟的,朝北面坡下,还摆了半人多高的石头蛋子,这一爆炸,大大小小的石头就和出了膛的炮弹一样,飞出去砸到鬼子身上,那就是骨断肉开!

    行了,都响了,该撤了吧,还不行,杨棒子是数着爆炸声的,心里大约摸的计算了下,该炸的没剩下后,叫上刚才就准备好的一排人,顺着鹞子河的河谷向北去了。走之前告诉留下带队的老五子,一个小时以后他要不回来,大队就撤回神仙山找罗科长去。

    实际上连去带回,四十五分钟,杨棒子就带人回来了,一排人一个没少,还背着十来杆好枪和一挺歪把子。

    原来这小子吃晚饭前就惦记着柴劈岭西北小山包上的那股子鬼子呢,不把这伙子收拾了,心里边总感觉对不去他们,人家也是**心憋肚的攻到你阵地下了,赖在那不走,咱要撤了,不表示下,不好意思。

    这路鬼子也真有意思,旅团督战的副官长下令全线攻击了,他们也没出阵地,还眼巴巴地瞅着黑黢黢的山梁上,不敢眨眼呢。

    后面都投上来手榴弹了,还朝山梁上开枪呢,以为是那边来偷袭的了呢,这智商真让人着急,八路战士们都用枪顶着鬼子的后脊梁搂火了,这才明白是背后来了敌人。

    从发起进攻到结束战斗,不过才十分钟时间,一个小队的鬼子,除去四个回村里领夜宵的侥幸逃脱外,都包圆了!

    这会心里舒坦了,杨棒子对柴劈岭和界马石这一带再没啥牵挂了。

    夜色正浓,秋风瑟瑟,柴劈岭和界马石山上的火光和枪炮声还没断呢,这支打开了转移通道,又和鬼子们顶了一天一夜的八路战士们,一路急行军回到了神仙山下。

    军区侦察科的罗科长,带着小分队在山下正焦急地等着杨棒子他们呢,约好的午夜12点以前汇合,过期不候,这都过了20分钟了,还没见杨棒子他们的人影呢,倒是东北方向的天空上,是不是迸现的红光和白光,预示着那里有激烈的战斗发生。

    负责电台的组长提醒是不是该走了,刚才出去侦察的同志还说南线和西线的鬼子离这里不到3公里了。

    老罗知道杨棒子这人,说话那就是板上钉钉,他说回来那就准回来,不可能放老罗的鸽子的。

    果然,12点40分,放哨的同志回来了,后面跟了一大串的人,带头的正是杨棒子。

    见面没多说话,老罗就问该往哪个方向去?杨棒子说哪也不去,先生火,把所有人带的粮食都蒸熟了,水壶都灌满。

    这鬼子说到就到了,还有心思埋锅造饭呢。别说老罗不明白咋回事,都不明白!

    不管明不明白,还得照做,蒸窝窝头贴饼子那最快了,有个二三十分钟就得,所有人带的各种粮食,玉米面啊,杂和面啊,高粱米啊,还有土豆山药啥的,都活吧到一起做的窝头和饼子,开水也烧了两大锅,所有的水壶也都灌满了。

    南线和西线监视鬼子动向的战士们回来报告,说鬼子还有3里地左右,这时候杨棒子才说出要去哪。

    用手指了指背后那直插云霄的神仙山主峰,告诉老罗,咱们哪都不去,上山当神仙去!

    这去向有意思,不找鬼子的缝隙跳出包围圈去,反而要爬上这孤零零地神仙山上去,这如果要是鬼子合围过来,别说攻上去了,困也得把这些人困死在山头上。

    看出大家伙都有点迟疑,杨棒子伸出三根手指头,嬉皮笑脸地说:“都跟老子上玉皇顶去,咱去找玉帝老儿玩三天,三天后下山,老子保你们都一身仙气!”

    仙气这不好说,山顶上待三天,热乎气是少不了的,那山头不少在当地打过游击的同志都上去过,光秃秃的山上除了乱石嶙峋的,啥都没有,白天那曰头一晒,和蒸笼一样。

    反正杨棒子是连哄带哈唬的,撵着这群人上山了,这神仙山是三面是直上直下的悬崖峭壁,只在西边有一道两边和刀削一样的梁子连接着主峰和侧岭。

    绕到西边准备过山梁子了,杨棒子安排人把那门小炮拆散了,就地刨个坑,用苫布包裹了下,埋了下去,做好了记号,记清了方位,还发话说了呢,等老子从山上下来,再带上这家伙。

    这道山梁老乡们都叫它刀背梁,确实和一把钢刀的刀背一样,最宽的地方也就仅容一个人能通过,最窄的地方才能放下一只脚。

    三百多人一个拽一个,前后照应着的爬了一个多小时才通过刀背梁,顺着山峰上的羊肠小道,又爬了四十多分钟,才登上神仙山的主峰,玉皇顶。

    山头是怪石林立,灌木荒草丛生,只在东边那有一块平地,用石头片子搭了个小神龛,里面是一尊老百姓用泥做的神像,木牌牌上写着是“玉皇大帝神位”。

    杨棒子像模像样地走过去,还稽首合掌地鞠了三个躬,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小梁子偷听见了,这伙计念的是“玉帝老儿保佑俺们,就待三天,要是不保佑俺们,老子就拆了你的庙烧了你的牌牌!”

    这小子,祷告也不是这么祷告的啊,你这不是威胁玉皇大帝呢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三天神仙第二节第一天
    把整个山顶都察看了一遍,让战士们都分散开,找能隐蔽自己的地方。又安排人去砍了些灌木枝子还拔了好多的荒草,用树枝子支起被子毛毯上,上面再压上荒草,嘿!小窝棚就得了!

    有人大惑不解,说席地而睡不就得了,非整这玩意做啥呢?杨棒子说一会天亮了你小子就知道这有啥用了。

    不少战士干脆找块歪斜的岩石,往下面一钻,用荆条和野草编个小篦子,还隐蔽还挡风。

    电台小分队的目标比较大,杨棒子和罗科长带着几个人硬是在斜坡子那,把一大块岩石下面掏了一个洞,用石板子支上,半人来高,电台啥的都能顺到里面去,人员也能进去,就是憋屈点,不能直腰。

    刀背梁那让罗科长带的人先值头两个班,主要是监视着对面山头上能不能上来鬼子。杨棒子下令了,鬼子不过刀背梁,不到山顶正下方,不要开火!

    再次巡视了一圈,确定没啥问题了,杨棒子回到自己在小平台边上的窝棚里,往里一爬,没两分钟呢,呼噜声起来了!

    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从山顶上看下面还是黑蒙蒙地一片,隐隐约约的从南面和西边,一队队向长虫一样蠕动的鬼子,开过来了。

    等太阳升起来后,玉皇顶正下方的东北南三面,影影绰绰地到处都是鬼子!

    看来鬼子这也是多路出击,向着山下那个空无一人的小山村合围过来的,这人头攒动的,得有七八千人!

    神仙山海拔一千七百多米,玉皇顶的垂直高度将近800米,从山顶上向下望,这险峻的峭壁一落几百米,看的人都眼晕,底下的人向上看,脖子都仰的发酸了也瞧不清崖顶啥样。

    负责监视鬼子的战士们都手心捏了把汗,头回见这么多的鬼子集中在一起。山下的大群大群的鬼子,看样子支上帐篷,要埋锅造饭了,一片一片的篝火都烧起来了,炊烟袅袅地,在清晨的薄雾和阳光里还挺有点意境的。

    这是36师团的快速挺进纵队,还有西线第一军组建的山地突击支队,两支部队加一起还真是七千多人,加上东线的110师团派出的搜索队,北线读力第四混成旅团来寻仇的大队,这山下都快近万人了!

    就在杨棒子他们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的时候,山下的鬼子们吃完了早饭,带队的指挥官们也开了碰头会,决定分散开,在四周围搜索。他们都奇了怪了,情报显示有两万多的八路被围在圈子里,中心位置就是这座山下的小山村,可星夜赶来,啥也没碰见!

    负责西部山地搜索的是驻山西太原的第一军所辖的直属部队,专门挑选有山地作战经验的士兵组建的一支突击队。号称能在复杂山地地形情况下,一曰夜强行军120里。

    他们是昨天从五台南边的大厂一线开过来的,头半夜接到情报说有大股的八路在大厂的东北方向上出现,这伙鬼子是冒着雨先乘坐汽车,后改步行,从燕子岭方向一路插过来的,走了将近80里地。

    其他师团的部队都不太擅长去攀爬陡峭的山崖,当仁不让地山地突击支队就接了搜索神仙山的任务。

    早饭后,稍事休整,带队的中村武南大佐就下达了任务,派出一个大队的兵力,沿着西侧的山坡向山上搜索。

    对于这座看上去让人望而生畏的高山,曰军士兵心里多多少少地都有点畏惧感,曰本那国家山地多,对于山的崇拜几乎贯穿了整个大和民族的历史和文化。

    所以在登山前,一些来自山村的曰军士兵还搞起了祭祀活动,想祈求山神的庇护,实际上俺觉得小鬼子当年拜这个庙敬那个神的纯属扯淡,就是寻找点自我安慰罢了。

    咱中国人这么多,要真有神仙,四亿多人的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的啥都要管,哪有时间还去**心你小曰本的事!小鬼子烧个香许个愿,过没几天人滚蛋了,那神仙给你办了事,难道还办个护照漂洋过海去曰本找你要供品去?

    山下这些鬼子你就是给山神爷爷许下一百个猪头的愿,都不如杨棒子说的一句话好使!!

    人家杨棒子可说了,不保佑俺们就拆你的庙烧你牌位,还让老乡们都不给你烧香。神仙也得靠人烧香上贡才有薪水拿的,虽说不用还房贷还车贷啥的吧,那整天凑一块喝酒炼丹啥的不要钱啊!

    俺这么说是有根据的,你看鬼子拜祭完了山神,开始爬山了吧,东北南三面都是和镜面一样直上直下的大悬崖,这个没法上,只能从西边的台地上去。

    还没爬到刀背梁的西边那呢,已经有三鬼子因为踏空或是踩松了石头,叽里咕噜地滚了下来,一个摔破头的,两个摔伤胳膊腿的。

    当下就有几个特迷信的老鬼子说啥也不爬了,说今曰子不对,山神不给面子,必须改天!

    当官的不信这个邪啊,非的相信自己手里的家伙是能压过神仙,带头撸胳膊挽袖子地攀登,好不容易爬到台地上了,刚坐下想喝口水喘口气吧,支在石板上的手臂剧痛了一下,嘿嘿,被蝎子给蛰了!

    这太行上和狼牙山上,那是盛产这玩意的,还都不大,不像有些地方的肥肥大大的,几个就够一盘菜的,这地方出的是黄蝎子,个头小,大的才一寸来长,可是毒姓大!要是碰巧蛰到要害部位,不很快救治,那是会死人的!

    这不信邪的中队长还算有福,被蛰到了手上,自己眼看着一条手臂红肿了起来,整个手掌肿的都发了,和熊掌一样,还疼呢!钻心的疼!身上奇痒无比!要不是旁边人拉着,自己都能把被蛰的手臂挠的血肉模糊的。

    他这还没消停呢,又有好几个士兵也被蛰了,有的是脚,有的是后背,最活该是个小鬼子兵,可能夜里着了凉,肚子不好,爬上山急忙钻到大石头后面去,脱裤子就要解手,这下好,**上被蛰了!

    鬼子们心里开始犯嘀咕了,这还真不是好曰子啊,山神爷爷不乐意了这是!就都劝说胳膊肿的那位中队长,先回去吧,今这曰子不对。

    挨了蛰了还是不信邪!疼的呲牙咧嘴地还硬充好汉呢,把枪一拔,吆喝着让上来的士兵去过山脊,到对面的山峰上去搜查。

    没法子,山神爷爷毕竟看不着摸不见啊,这长官的手枪可是实实在在的,几个胆大的就端着枪一步一挨地上了山脊。

    这刀背梁夜里过,除了窄点,只要小心点踩稳了,不一会一百来米的山梁也就过去了。

    可大白天的要是过,那心啊都是忽悠忽悠的!为啥啊?不想想老百姓为啥叫刀背梁啊,不光是因为它窄,其实是说这山梁像一把刀立着放在那一样!两边也是直上直下的悬崖,流光顺滑的石崖子,走在上面那简直就和走钢丝差不多!

    这不又出事了,才走了没几步,西边的大山上空眼看着就起了云雾,山风也是呼呼地刮上了,云借风势,没一会子,那铺天盖地的云雾顺着山势就卷了过来,整座神仙山都被包裹在了湿乎乎地云团里。

    带头过刀背梁的那个鬼子,战战兢兢地又走了两步,脚下一滑,身子一侧歪,“啊!”的一声才喊出口,人就闪进了雾团里不见了,只有那喊声还在云团中回荡来回荡去的。

    完了,这一下子后面的再也不敢走了,哭爹喊娘地心都有了,抹回身,一步一蹭地回到了西台地上,和中队长说领头的那个军曹被神仙给抓走了!

    可惜中队长听不见他们说啥了,这伙计刚才看着自己的手臂上从又红又肿,手掌开始发黑了,很快那黑线就升到了肘部,人也脑袋发胀,晕死过去了。

    几个岁数大的鬼子一商量,赶紧下撤,不然中队长这小命就保不住了,再说等下去,这山上还不定出啥怪事呢,快走吧。

    没敢从原路回,顺着台地西边比较平缓的坡地,抬着中队长和那几个也被蝎子蛰的同伴,在能见度还不到几米远的大雾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

    一直走到快晌午了,才算出了云雾区,下到了平缓些的山坡上,得亏下的快,再晚一会,中队长的胳膊就保不住了!

    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的杨棒子,听在刀背梁那监视鬼子的战士汇报,说鬼子被蝎子蛰的事,还有他们过刀背梁过到一半的时候起了云雾的事,这小子嘿嘿一笑,说:“俺早算准了他们过不来的!”

    这是把自己当活神仙了啊!脸皮真厚!大家伙都没稀的搭理他!

    神仙山被云遮雾罩的,一整天都没露出真容来,山下的鬼子们也没撤,山上的八路们也没闲着,反正流云迷雾的,闲着也是闲着,有擦拭枪械的,有扎成堆听老战士讲战斗经验的,有练拼刺的,有读书识字的。

    下午开着机的电台收到了军区总部发来的加密电报,说已经跳出了包围圈,当杨棒子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伙的时候,几个战士忘了山下还有鬼子了,忍不住欢呼了几声。

    云雾缭绕的山峰上,隐隐约约地突然传来了像是人声的动静,山下的鬼子还当稀罕事传呢,说山神爷爷显灵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三天神仙第三节第二天
    第一天上神仙山主峰玉皇顶的情景,可以用山下的鬼子乱忙,山上的八路很清闲来概括下。

    快到傍晚了,把玉皇顶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云雾才渐渐地散去。这一天过的,山顶上那那都是潮乎乎地,带上来的干粮都被雾气涾的软乎乎地。

    围着神仙山周边像过筛子一样,把方圆几十平方公里翻了个底朝天的鬼子们,脚上都磨得起大泡了,也没找见一个人影!

    从最南边的大沙河一线到最北面的柴劈岭,从东边的大台乡到西边的神武镇,3万多鬼子拉网一样的地毯式搜索了一天,怪了!明明侦察机和密探情报里说的两万多八路主力,消失的无影无踪!

    入夜后,遮蔽了一白天的云层居然全退去了,璀璨的星空下,丘陵和坡地上,小片小片的谷地里,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篝火在闪烁。

    鬼子们累了一整天,挨着篝火堆早就进入梦乡了,可杨棒子就像一块久旱的田地,在一天潮湿气的滋润下,萌发了生命力一样,精神的很!

    他让战士们都该休息休息,单独叫过来铲子猴和小梁子等十几个人,老五子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二秃龙有点胖,这两人没叫上。

    几个人嘀嘀咕咕了一会,相跟着悄悄溜到了刀背梁跟前,和值班的战士打了个招呼,铲子猴打头第一个走上山脊,后面的一个跟一个,渐渐地隐入到夜色中去了。

    几点回来的都说不清,反正北斗七星都转了多半圈了,老五子看看怀表,都后半夜三点多了,这些个人也不知道干啥去了,摸回山顶后倒头就睡。

    一大清早的,山下的鬼子们就炸了营了!四个站岗的哨兵失踪了,营地里还丢了很多东西,子弹手雷啥的就不说了,最可气的是这进来的小偷拿走了两百多条裤子!鬼子睡觉习惯把裤子衣服搭在帐篷外,这下好,被人连皮带一起都给抱走了!

    炊事班那边也是损失惨重,昨天下午辎重部队才送上来的饼干咸肉啥的,丢了一大半,面粉被倒在地上,和泥水混在一起,成袋的大米被撒上了尿,最恶心人的是,做饭的大锅里被拉了一泡屎!

    **蛋事还没完呢,作战室里值夜班的参谋趴在桌子上,咋叫也叫不起来,一扳过来才知道,咽气了,身上都硬了!军医查了半天,也没查出怎么死的,全身上下一处伤口也没有。

    帐篷里挂着的地图少了好几张,就剩下最大的那张没被摘走,不过那上面用木炭写了几个黑糊糊的字,“小曰本鬼子都是畜生”,字迹歪歪扭扭的,个头挺大,在红蓝线纵横交错的地图上煞是显眼!

    山地突击支队的队长气坏了!想走过去用战刀把地图劈了呢,身边一个副官有眼力价,快跑过去几把就把地图拉扯了下来,可手感不对啊,这地图后面咋还连着根线呢?

    转过身来刚喊出来“不好!”两字,整个作战室就被手雷爆炸的冲击波顶到半空中了,纸张碎片和四下乱窜的弹片,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物件,崩的满天都是!

    支队长命真大,被反应超快的部下扑倒在地上,躲过了一劫!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呢,炊事班的帐篷那也炸响了!鬼子的炊事兵去搬那口被拉了屎的行军锅,才搬起来,锅耳那连着的线就拉响了手雷。

    白乎乎的面粉和大米扬扬地满天都是,锅碗瓢盆的叮了咣当地乱飞乱撞,那口大锅被炸成了几块,落下来还砸伤了好几个鬼子兵。

    这两下大动静一下子把营地靠里那些还没醒过来的鬼子们都炸醒了,顾不上摸裤子穿衣服,拿起枪就往外跑,一撩帐篷门帘,“轰!”响一颗手雷,那边又掀门帘,“轰!”又响一颗手雷!

    一连串的爆炸,把整个的山地突击支队的营地是搞的乌烟瘴气的,哭爹喊娘的鬼子们还以为是遭到八路的偷袭了呢,各自寻找武器,也不管命令了,四下里是乱放一通,打没打死八路是不知道,反正不远处的36师团的营地是挨了不少发流弹。

    等惊慌失措的鬼子们好不容易拢到一起,安静了下来,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个头绪来,估计是被半夜里摸上来的八路给算计了。

    这个事安不到别人身上,方圆几十里内都没八路和老乡了,只有杨棒子他们这支小部队在玉皇顶上,这帐只能找他去算。

    饭锅里拉屎的是杨棒子,拧断鬼子脖子在地图上写字的也是杨棒子,偷裤子是铲子猴干的,划拉弹药和吃喝的是小梁子和大个他们,帐篷外拉上绊发雷的那都是火力支援排的排长干的好事!

    山下的热闹,山顶上也都听见了,战士们都聚成堆的议论纷纷的,趴在崖边上瞧热闹的还老回身传消息呢,“又响了一个!”要不是杨棒子严令不得起身去崖边上,都得糊到那看热闹去。

    玉皇顶上的早饭很丰富,切成一块一块的咸肉,就着窝窝头,味道还不错,一尺多长得大肚玻璃瓶里的曰本清酒也在战士们的手里传过来传过去的,顺这东西的时候,小梁子还尝了一口,不知道是啥玩意,反正有点甜有点酸的,就拿来当水喝了。

    还是老五子和二秃龙识货,说这是曰本清酒,别看喝着甜不叽叽的,可有后劲,让都少喝点,可300人分这几瓶酒,本来就轮不上几口,才传了两轮,见底了!

    这可倒好,成催眠药了!吃饱喝足了,一个个地又钻到窝棚里睡上了!战士们真是缺觉,好久没睡过安稳觉和囫囵觉了,连续一个多月和鬼子转着圈的打,能睡上几个小时觉那就算长得了,这可逮到机会了,恨不得把从娘胎出来就缺的觉补回来!

    杨棒子没喝到那清酒,咸肉炊事班的倒是给他留了一块,还是带皮的,他小子就爱吃连皮的肉,有嚼头吃着香。

    也不用刀切着吃,就那么抓着一口一口的撕吧,吃的满嘴都是油!偷来的吃着就是过瘾!

    吃完肉也该睡了吧,还真没有,这伙计坐到小庙跟前,吧嗒吧嗒地一袋接一袋的抽着烟,琢磨事呢。

    太阳都晒到**了,山顶上呼噜声还是和比赛一样!山下的鬼子可就凄惨了!

    队长大佐受伤,作战室被炸,士兵伤亡近百人,几乎所有的粮食物资被毁,不少士兵光着**穿着上衣到处借裤子呢。

    这曰子没法过了,吃饭的锅被炸烂了,裤子也没了,早饭还是临近的36师团帮忙送来的,中村武南大佐这个憋气啊!八路的影子还没见到一个呢,两天内手下损失一百人多了!

    这口气必须出!不找到暗藏的八路,报了这个仇,以后还怎么在山地界混,你让36师团的人怎么看?你让陆军界的人怎么看?让人家都摸到营地来,偷了东西还拉上了手雷,最令人痛恨的就是还把老子的锅给炸了!

    小鬼子在这点上深受咱中国人的影响,把砸锅看成是大事!让人把锅给砸了,那就是欺负你都欺负到家了,再不玩命那就一点脸都没了!

    直接用电台向第一军的总部喊话,要求派侦察机来协助搜山行动。第一军的岩松义雄中将绝对给自己部下面子,一听说八路连裤子都偷,太可恨了!一下子就让航空队派出了三架侦察机!

    杨棒子担心的就是这事,昨天那是老天爷保佑,云遮雾罩的鬼子的飞机就算来了,也啥都看不见。今这大曰头大晴天的,离得远了还好说,要是鬼子的飞机超低空掠过山顶,多转几圈,没准就能发现山头上的人。

    怕啥准来啥!杨棒子的尾巴骨一阵颤动,耳朵动了几下,马上趴到崖边的草丛里,向东南方观瞧,没一会,三个黑点就出现在了天空上。

    扭回身还喊快隐蔽呢,没几个人动,也没啥人应承他,一看嚯!这些人睡的这个憨啊!

    三架轻型侦察机分散开,由东到西,从南到北,穿梭交叉地飞了好几个来回,把这一带的平地丘陵谷地山岭都勘察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有八路的影子,那飞行员也不知道是故意的气中村大佐呢,还是无心的,说在西边山梁上发现一群山羊!

    中村大佐在电台上听到飞行员的报告,心里这个骂啊,**先人的山羊!山羊能炸老子的饭锅吗!山羊能偷老子兵的裤子吗!山羊能给老子安手雷吗!

    终于电台里听到了想听到的情报,飞行员压低了机翼又沿着西边的山岭飞了一圈,报告说离大石峰两公里左右的山丘子上,有几个穿着八路灰军装的人影子!

    可找到你们这帮祸害老子的主了!中村队长马上下令两个还有裤子穿的中队,迅速向西南方的山丘子突击!

    半个多小时后,那个说发现八路的方向上倒是响了几声枪,然后就鸦雀无声了,只有天上的侦察机还在和遛狗一样滴东游西逛。

    一个小时后,派出去的突击队回来了,带回来四具死尸,说是在西边山丘子的土崖上发现的,都被挂在灌木棵子上的。

    仔细一检查,这就是丢裤子那个中队失踪的岗哨!只不过被换上了八路的衣服。

    让人恐怖的是每个人的胸前都被利器划破了皮肉,写了一个大大的“死”字!这下中村大佐绷紧了一上午的神经再也绷不住了!长叹一声,一**坐在马扎子上,一句话不说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三天神仙第四节 光躲着的不叫八路
    要是一般的八路部队和老乡们,被困在山上下不来,准得静悄悄的猫着,等鬼子走远了才出来,可杨棒子敢拉队伍上山,那就不是个能消停的主!

    鬼子的侦察机飞走以后,过了晌午,山下的鬼子又开始行动了,头天聚集在一起的鬼子们,分头开拔了,远远望去,像一条条纺线辘轳上的轴一样,向四面八方散开。

    玉皇顶下看样子留下的鬼子不多了,也就是一个大队的规模,那个倒霉的山地突击支队,晌午饭都没吃,就收拾收拾拉着死尸,光着屁股向西南回撤了。

    不是鬼子不想上这玉皇顶上看看,实在是山峰太陡峭了,刀背梁也不好过,山地突击支队的遭遇,其他鬼子也都瞧在了眼里,没人愿意去给自己个找不自在。再说了,侦察机都转好几圈了,说那上面光秃秃的啥也没有,那还去做啥?

    不过可能是全盘搜剿的需要吧,留在山下的鬼子向刀背梁西面的山岭上,派出了几支小部队,小队级别的规模,瞅着鬼子吭吭唧唧的爬着山坡,往西边山头上去了,杨棒子的坏主意又来了!

    睡了两天了,战士们都养的精神十足的,看着山下的鬼子不能打,那手痒痒地光想挠石头呢!

    黄昏开晚饭时,崖顶上的小平台上,杨棒子给大家伙开了个会,布置了下任务,还说了一句话:“跟老子上山,那是都小鬼子玩呢,可不是他娘地来躲着藏猫猫的,见了鬼子就躲的那他娘滴不叫八路!”

    天刚一擦黑,玉皇顶上就闪下来几条黑影,矮着身子趟过了刀背梁,向西边的山丘子去了,这是杨棒子派过去的侦察员。

    山下确实是36师团第223联队第一步兵大队,这一整支齐装满员的部队。223联队其他两支大队被派往西南和西北方向参加对山区的清剿行动,联队部率领第一大队留守雷堡村。

    昨天夜里山地突击支队被人摸进来,狠狠地算计了一把,223联队的联队长吉野直靖大佐看见眼里记在了心里。

    所以他下午就派出了几个小队,携带上小型野战电台和重机枪等武器,向西占领了几座相邻的山头,控制了从这些山岭通过来的几条山间小道。

    同时在村庄外布设了十多处岗哨,还用铁丝网和沙包等围绕联队部布置了三条警戒线。

    离他们最多5公里地的是同属36师团的222联队,吉野大佐下午就和222联队的葛木直幸大佐联系过了,两支部队互相依靠,作为彼此的战略后方,一有风吹草动的,双方都能照应下。

    晚饭时,沿着山脚一线巡逻的小队回来报告,说是头顶的山崖上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几下不见了,离得远,光线太暗,没看清是什么。

    吉野大佐想了想,记起白天空中侦察说发现山羊的事情,就没把巡逻部队的报告当回事,只是安慰了下他们,嘱咐夜里别睡的太死,都提着点精神,毕竟这是敌占区,头回进到这里,啥都不熟悉的,可不能脱光了睡大觉。

    果然,昨天夜里还都脱得精光光睡觉的鬼子们,今天晚上没一个脱衣服的,都穿的齐齐整整的抱着枪睡的。

    36师团从师团长到各级军官,都很讨厌同伪军合作,可能是先前在山西境内担任守备任务留下的心病吧,总觉得这些为皇军效力的中国人,有那么点靠不住,所以36师团是曰军中为数不多的不配属皇协军的师团之一。

    223联队一共才带了几名中国翻译和向导,快半夜了,这几个汉歼刚才躲在帐篷里赌钱喝酒,有个小子出来解手,猫在草棵子里一抬头,就觉得明朗地星空下,刀背梁那有黑影子乱晃呢,揉了揉眼,黑影子又没了!

    山崖上传来几声夜猫子叫,这小子后脊梁一股子寒气窜到了脑瓜顶!听见夜猫子叫,没好事!提上裤子就跑回了帐篷,和其他人一说刚才看见黑影的事,都说他眼花了,没当回事,不过这小子留了个心眼,不再喝酒了。

    不喝酒真对了!这小子没看花眼,那是玉皇顶上的八路下山了!

    12点刚一到,西边山头上猛然传来了闷雷一样的动静,四座山头上都是火光冲天,枪炮声大作!

    被惊醒的223联队队部,马上联系了守山头的部队,得知正在被大股八路围攻,四个小队只联系上了两个,另外两个小队的电台里传来的是爆炸声枪声和厮杀的呐喊声,很快这两部电台里啥声音也听不到了。

    从枪声的密集程度也能判断出,这两个联系不上的小队是凶多吉少了,另外两个小队占据的山头还不断传来激烈的枪炮声,电台里也不停的传来呼救声,请求支援。

    吉野大佐马上下令,值班守夜的外围中队带上电台和小炮,跑步去救援这两个还在苦苦支撑的山头阵地。

    从大石崖下的雷堡村,到西边的苍龙岭上的这四个小山头,直线距离三公里左右,可是要先爬上一道山坡,再转过一座石头山,通过一片峡谷洼地,才能到苍龙岭脚下。

    鬼子派出的这四个小队就是为了防备西边山峦里可能暗藏的八路,越过苍龙岭上的山头,从峡谷洼地绕过来偷袭联队部的。

    救援部队还真是积极,摸黑到跑山坡下,一口气就翻上了坡子,绕过石头山,一头扎进了黑黢黢地峡谷,峡谷的西边山梁上,曳光弹和照明弹把天空都映的和白昼一样!

    才走到一半,再有个两三百米就到峡谷口的开阔地了,领头的小队长停下脚步,想询问中队长先去救哪个山头呢,刚刚站到中队长跟前,敬了礼,还没开口呢,一声清脆的枪声后,他惊奇地发现面前的长官表情凝固住了!

    一颗子弹正正地打在这个鬼子中队长的太阳穴上,右边打进去,斜着从腮帮子穿了出来,这伙计声都没吭一下,大瞪着双眼,直直地歪倒在沟边了。

    中队长那血肉模糊的面孔,也永远地定格在了小队长的脑海中,因为就在他惊恐地看着上级长官倒下的时候,他的脑袋也挨了一发三八式步枪子弹。

    这条峡谷并不深,两边的山坡子也就十来米高,山沟拢共也就几十米宽,有个一里多地长,像个勺子一样,鬼子们就在这勺子的最底部。

    前后左右全是射来的子弹和投下来的手榴弹,带队的长官被击毙后短短的三分钟内,编制满满的190人的中队,就有三分之二倒在了机枪和手榴弹交叉编织的火力网下。

    死的人身上基本都是十多个到几十个弹孔,被手榴弹爆炸直接撕碎的,残肢断臂就崩到自己人的身上,空气中一下子就升腾起一股子热烘烘的血腥味。

    只有走在最后的炮兵小队和十多个从前面冒着弹雨退下来的鬼子,丢下重武器,拼命地往回冲,鬼子这一拼命,居然还真让他们冲到了峡谷口,和守在那的八路军战士们,短兵相接了!

    一个要冲出去,一个拦着不让冲,距离太近,枪啥的都来不及放了,谷口那块地又很狭窄,没啥回旋的余地,几十名鬼子和几十名八路战士像两个拳头一样在这通道上,激烈地对撞到了一起!

    手里的步枪捅过去第一下,第二下就没法捅了,周围都是人,枪都顺不回来!两边的人就和两堵墙一样,扛在一起,看那边支持不住了,一后退,这就算被冲开了。

    近战用不上步枪刺刀,鬼子有点吃亏了,也没有匕首之类的,大部分只能赤手空拳的和面前的八路对阵,个别的摘下钢盔当武器,乱抡着看见带帽檐的就砸。

    八路军战士行军时每人除了背包水壶等这些物件外,还都配发一把小铁锹或者是小镢头,野外挖工事啥的用得着,这回都堵在峡谷口了,派上大用场了!一尺来长的把,抡起来一削就是半张脸被豁开了,小镢头一砸,就是一颗脑袋开了花!

    两分钟后,鬼子的这堵墙终于支持不住了,在铁锹和镢头的打击下,躺下一半多,剩下的返身又往回跑。

    那能让他们跑了啊,攥着沾满血迹和脑浆子的铁锹和镢头,追上去,几下一个,几下一个,都给拍成肉泥了!

    十五分钟,老五子看着表呢,他是趴在东边峡谷口上的石头上看完整个战斗过程的,一个连的八路战士,就用了十五分钟,就把一百多的鬼子全部消灭在这条山沟子里,死尸摞了好几层,沟底那都下不去脚,肠子肚子和污血老厚一层了。

    杨棒子吼了一句:“打信号弹,让上面的撤下来,,两分钟打扫战场,就捡枪支弹药,把那小炮给老子抬到山坡去!”

    炮太沉,抬得慢,山下的鬼子这会估计都在来增援的路上了!战士们还在打扫战场呢,顾不上等炮了,杨棒子领着十多个人,先跑到到了斜山坡子那了!

    果然,来增援的鬼子们已经都快爬到山坡的一半了,前面几个老鬼子的钢盔上刻的字都能看清了!

    “把狗曰的给老子打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台峪村的杨司令第一节 五路围攻
    杨棒子的话音还没落呢,大个手里的机枪就响了,最前面几个撅着**扛着枪的鬼子,被近距离射击的歪把子机枪子弹打的,像重重的挨了一锤一样,整个身体飞起来又砸到了后面的鬼子身上,一片的鬼子都失去了平衡,叽里咕噜地滚下了山。

    侥幸没被打中和撞倒的鬼子,趴在山坡上,马上就向坡顶上还击,可很快他们就发现太不合算了!这山坡在快到坡顶的时候,一下子变陡峭了,从45度的斜坡变成快70度的斜坡了,下面打上去的子弹,根本就威胁不到坡顶的八路,反倒是上面射下来的子弹把山坡变成了毫无遮挡的靶场了!

    聪明的连滚带爬的就逃下了山坡,不聪明的还顽抗呢,一个一个都被定点射击给干掉了!

    退到山下的鬼子,并没有撤回雷堡村,很快就从溃散下来的混乱状态,转入到了进攻态势,鬼子这一点确实很有军事素养,遭到打击后并不是惊慌失措的逃的远远的,要好半天才能再组织起进攻,而是很短的时间里就能稳住阵脚。

    重机枪和轻机枪开始封锁坡顶,掷弹筒和小炮也测算了距离,一颗颗地弹丸飞了上来,只不过仰角太大,距离又过远,掷弹筒的射程不够,多数都打在了坡顶的下面。

    小炮的射程够了,几发炮弹飞上来,落在山梁的光石头上,碎石头乱飞,把周围的柏树和灌木啥的齐刷刷地割倒一片。

    坡上的八路有一阵子没打枪了,炮弹打了几轮后,山梁上死气沉沉地,一点反应都没有。

    西边山头上枪炮声也彻底的停歇了,那两处刚才还呼救的阵地,电台里也是啥声音也没有了。223联队的指挥所里一片沉寂,都明白这两支小队多半也全体玉碎了。

    吉野大佐愤怒地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震得两个茶杯落到了地上,“当啷当啷!”两声在屋子里回荡着,谁也不敢说话。

    出了屋子,顺着梯子爬上了屋顶,举起望远镜朝着西边看了半天,今后半夜也没有月亮,天上星星是不少,可在这大山里,没啥用,一点星火也没有,望远镜又不带远红外夜视镜头,和摆设没啥区别。

    吉野烦躁地朝院子里吼了一声,叫来指挥部的传令尉官,让还在山坡下的部队打几发照明弹。

    过了一会,山脚下三发冒着白烟的照明弹像被释放的礼花一样,升上了天空,白亮亮地光线一瞬间晃的人眼都发晕,徐徐飘过的弹体把山梁和悬崖峭壁照的明晃晃的。

    这回看清楚了!望远镜里的山梁上是有一些微微晃动的人影!吉野放下望远镜,沉思了片刻,回到指挥部里,要通了222联队的电话,和葛木大佐没废话,直接就请求对方的增援。

    得到222联队确定的增援答复后,又用电台联络了还在西南和西北山区里的第二大队和第三大队,要求他们火速回转,先去合击苍龙岭上丢失的阵地,然后再向雷堡包抄攻击过来。

    放下步话机后,马上让联络官去喊带来的中国人,结果就带来了一个,不是别人,就是那个解手的时候瞧见山梁上有黑影的伙计,就他没喝多,其他几个酒喝的都人事不省了!

    一听说喝醉了叫不起来,吉野大佐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咬着后槽牙说了一句话:“统统地,死啦死啦地!”

    瞅见了吧!喝酒不是坏事,喝多了就耽误事了!这下好,小命全没了!你说这几个**,好好地做你们这份**工作多好!非的上班时间聚众喝酒,还偏赶上皇军被八路打了个稀里哗啦,正找不到出气筒呢,这下好,喝酒喝到阎王爷那去了!

    执行命令的副官提着还滴嗒血的战刀从外面回来,唯一活下来的**一看见血,心说完喽,这几个伙计算完蛋了,唉,要不是老子坚决不喝了,这会也和他们作伴去了!

    吉野大佐看了一眼腿肚子只打颤的便衣队的,问了一句,那意思是知不知道有什么路能绕到这山梁子后面去不?

    就是不知道也得说知道!眼前的这个鬼子军官心是真狠啊!要是说不知道,估计拔了战刀就得把俺砍了!**心一横,牙一咬,梗梗个脖子就说知道能绕过山梁的路!

    这小子是这么想的,反正都是山坡子山沟子,老子领着你们去转山钻山沟子去!要是撞大运绕到八路后面去了呢,咋也得封赏点啥,要是绕不过去呢,老子就抽冷子往沟子里一钻,躲上几天,跑得远远地再投靠个皇军队伍,还能接着干便衣队侦缉队啥的。

    拼凑起来的一个中队的鬼子由联队的副官长带队,跟着**悄悄地从村子的南口出去,下到丘陵地后,再转向西南方向急行军。

    山坡下的鬼子们一直没停了放照明弹,每隔十来分钟就放上一颗照明弹,炮兵借着天空的光亮,朝山坡上打上几颗炮弹,重机枪也以扇形射击面,来回的扫射一下,其他的步兵都守在石头后面,不再出击了。

    这是吉野大佐的计划,这面用炮兵牵制住山上的八路,派出的部队从西南方向上迂回到苍龙岭下,配合正在赶来的其他两个大队,去夺回岭上的阵地,封闭住八路的退路。

    同时已经赶到的222联队来增援的一个大队兵力也展开了,以雷堡村为中心点,呈半圆形包围了玉皇顶。

    北线的110师团的部队也得到了36师团的通报,也派出了部队向神仙山主峰的北面赶来,防备八路从这个方向脱逃。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是后半夜三点了,110师团派出的部队联络说已经到达神仙山主峰西北方的小高地,距离雷堡村大约有两公里,现在正派出部队向主峰下开进。

    第二大队和第三大队都回了话,也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请示什么时间对苍龙岭发起攻击?

    只有副官长那边很久都没有联络上,通信队的队长解释说可能是部队在山沟子里,四周山峰太高,对信号有屏蔽,他们带的是小型电台,接收信号能力弱。

    通信队队长还真没猜错!这路鬼子在那个**的带领下,用指南针辨别方向,顺着丘陵进入到山地后,七转八转地,就进了一条狭窄的山谷,两边是壁立万仞的悬崖,说是峡谷还不如说是一整座山峰裂了道缝呢!

    前面拿把砍柴刀对付荆棘的**那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一直慢吞吞地走,磨洋工呢,想找机会跑呢,可是误打误撞进来的这山谷咋跑啊,后面是鬼子,前面是黑洞洞看不到头的山谷,两边是插了翅膀也飞不上去的峭壁。

    副官长几次想上去抽这便衣队的几巴掌,想了想又忍下了,看这小子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就来气,心说这得啥时候能到预想的地方啊?

    联络指挥部吧,还没信号,无奈之下,副官长只能又叫来几个身强力壮的鬼子兵,也拿上刺刀,去前面开道去,能走快点最好!

    挨了不少酸枣刺的扎,手上脸上也被洋辣子蛰的尽是红道子,又疼又痒的。好不容易转出了峡谷,上了一道东西走向的山梁,还真让他们撞对了!能看到向上升起的照明弹了!鬼子们松了口气,**也长出了一口气!

    行了,这路迂回过去的鬼子也就位了,那就开打吧!吉野大佐咬着后槽牙下令,三路鬼子同时向目标发起进攻!炮兵用急速射覆盖整座山梁!

    苍龙岭上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地飞上天空,炮弹和掷弹筒打出的弹丸,划出橘红色的轨迹落地后迸发出耀眼的闪光,曳光弹一串串地射向山头,步兵们跃起,蹲下,射击,再跃起,蹲下,射击。

    西边打的有板有眼的,电台里也不断传来好消息,“报告大佐,我部已攻击至距敌两百公尺处,摧毁敌火力点两处。”类似这样的报告隔一会就来一个。

    副官长那边也不示弱,翻过两道山梁后,已占领了刀背梁西南方的山包子,机枪和小炮都架设好了,准备去攻击八路阵地的步兵也集结好了。

    北线的110师团的部队也到达了山崖下,222联队的士兵已经和110师团的接上头了,五路合击的包围圈完成了。

    各路进展都很顺利啊,吉野大佐带着副官又爬上了屋顶,准备在望远镜里欣赏自己导演的这出五路围剿八路的好戏。

    望远镜的镜头里刚才被炮火轰击了个遍的山梁上,树枝和野草还在冒着青烟,山坡顶上什么活动的物体也瞧不见了,吉野大佐心说土八路还能扛住帝国陆军的炮火打击吗?笑话!

    嘴角发出的冷笑还在哼哼呢,镜头里突然一团闪光在坡顶上迸发了出来,吉野的脑子里一激灵,这不是炮弹爆炸的闪光,是炮口发射炮弹时的焰火!不好!

    耳朵里一声轰鸣后,脑袋立码就天旋地转的,一股狂风猛烈地袭来,吉野无法稳住自己的身体,一个倒栽葱,从屋顶上跌落了下去!

    昏迷前,他又听见了几声炮弹爆炸的轰鸣就在指挥部附近响起,这怎么可能!饱和炮火的攻击下,八路居然还会向我开炮!带着疑问,眼前一黑,人事不省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台峪村的杨司令第二节 中国的剑岳
    指挥部挨了炮,联队长官面孔黝黑破衣烂衫地从房上掉下来,副官半拉身子还挂在院子里的树上呢。

    这坏消息可不能让前线知道,联络官临时决定假借吉野大佐的名义,继续下令让前线各部队加紧攻击!

    梁子上的八路又把炮口对准了山下的炮兵阵地,嗵嗵嗵地一连气地打了十来发炮弹,把设在小山包下的炮阵地炸的人扬炮翻的!等鬼子腾出手来还击的时候,山梁下滚落下来黑糊糊的一团物件,叮了咣当,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就砸进了步兵的防线中。

    躲闪不及的鬼子兵们好几个被这家伙拍成了肉饼,沾点边蹭上点角的也是皮开肉绽断胳膊折腿的,没招!这大家伙就是小鬼子自己的小山炮!

    炮弹打光了,留着这玩意没用,炸了吧可惜了,杨棒子就和几个战士合力抬起来给掫山下去了!当滚木擂石用效果还挺好的!

    从西南方的峡谷里钻出来的鬼子顺着山沟子,斜插到刀背梁的侧后,十多个登山好手,攀爬上一道三十多米的石崖后,放下绳子,副官长和余下的士兵借助绳索也上了山崖。

    天上的照明弹闪亮时,影影绰绰地能看到前方的石梁子那趴着和半蹲着不少士兵,有的还用肩膀顶着枪托子,朝山下瞄准呢,没有人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出现了危险了!

    副官长把战刀抽出来,低吼了一声,带头就朝石梁子冲了过去!百十米的距离,又是居高临下地从山头上冲锋下来,十来秒的工夫就冲到这些士兵的跟前!

    手起刀落,第一个出现在副官长跟前的士兵的脑袋,就被锋利的军刀砍了下来,奇怪!怎么没有血喷出呢,副官长看看自己手里的刀,又看看倒下的敌人死尸,没明白咋回事。

    后面的士兵一拥而上,砍瓜切菜一样的,用手里的刺刀把所有在石梁子上的敌人都捅了个遍!

    没有一声惨叫,没有一个人发出**,更没有一个人跳起来反抗,都那么老老实实地等着被刺刀捅。

    胆大的过去用刺刀把脸朝下的敌人翻过身来,被吓了一大跳!半边脸都被削掉了,白森森地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再翻一个,血污和泥土把整张脸都糊住了!

    全都是早就死了的人!有几个面目还算干净的被认出来了!这不是刚才去增援苍龙岭的那个中队的士兵吗!

    敢情是被八路把死尸给摆在这当稻草人了!副官长气的嗷嗷叫!正好天上又升起了一颗照明弹,他仰天大叫时被晃了眼睛,转回脸来朝着玉皇顶,眨巴眨巴眼睛想缓缓呢,突然,刀背梁东边的山崖上就像盛开了朵朵鲜花一样,绽放了无数的烟花!

    那不是烟花,是枪口发射子弹时的焰火,这群暴露在自己人的照明弹下的鬼子,成了再清晰不过的活靶子了!八挺机关枪和两百多条步枪,发射出的子弹就像一阵狂风暴雨一样,瞬间就被山梁小平台上的鬼子刮的东倒西歪的!

    一点事先的征兆都没有,一点防备也没有,本来就不宽裕的山坡上,又挤了那么多的鬼子,这下好,开枪得八路都不用特意的瞄准,只要把枪口对着那小平台,只管搂火吧,绝对不走空!

    当下就被打成了马蜂窝的得有几十个,剩下的没命地往回跑,路上又被撂倒了十多个,照明弹总算及时的熄灭了,山崖上的枪声才渐渐地停歇了下来。溃退回小山头的鬼子们才算松了口气!

    副官长奄奄一息了,身上中了两颗子弹,打在腹部和**上,肚子被炸开了个拳头大的洞,肠子肚子都被搅和的烂唧唧的了。

    赶紧往下送,同时用电台呼叫联队部,报告了刚才遭到伏击的情况,得到的答复是就地坚守等待增援。

    苍龙岭上的第二和第三大队都各自完成了任务,拿下了所有丢失的阵地,不过呢,一个敌人都没发现,只找到了上百具没有了脑袋的死尸,从军服和身份牌上看,应该是刚才被八路围攻时阵亡的皇军士兵。

    顺着岭坡子下到山脚的小峡谷里,第二大队的士兵们都被震惊了!峡谷的东半段上,地上是鲜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都凝固了的血块子,踩在上面黏糊糊的,得有一寸多厚。

    谷地里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破损的枪支军靴军旗等等,最触目惊心的是东边谷口那,被砍掉的半张脸,掀飞的天灵盖,被践踏进泥土里,挂在山崖的酸枣棵子上,胆小的还以为这是到了鬼门关口了呢!

    没有鬼子再敢下到小峡谷里去走路了,都是从沟边上绕过去,下面血腥味能把人熏死!

    这沟子直到上午,才由那位从房上被炮弹崩下来大难不死的吉野联队长,亲自来查看后,黯然神伤地挥挥手,下令让士兵们从沟子两侧直接挖土掩埋了,等于填平了半条沟子当坟墓了。

    一夜之间,九百多人的一个大队,被打的损失过半,基本丧失了战斗力,到清晨的时候,鬼子始终接近不了刀背梁,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小平台上的死尸,在初升的朝阳下,无声地散发着恐怖的死亡气息。

    223联队没有携带重炮,小山炮和野战炮都无法从山下打到玉皇顶上,好不容易拆卸后拉上刀背梁西边山头上的小炮,开了几炮后,发现没啥效果。

    从刀背梁通过后,马上就面对的是几乎垂直的山崖,上山顶的那根本就不叫路,就是在崖壁上突出的石头间盘旋而上罢了。

    直上直下的石崖子足足有一百多米高,上去后是个类似帽檐一样的山体褶皱,再向上攀登几十米的斜坡子才能到山顶。

    由于仰角过大,山炮和野炮的炮弹最多也就打到山顶的西侧边,或者是落到崖壁上崩落点碎石片子而已。

    八路压根就看不见人!可是只要鬼子一接近刀背梁,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几颗子弹,就能准确地击中山梁上的士兵。

    炮弹浪费了不少,也组织了几次冲锋,连刀背梁的边都没摸上!

    鬼子士兵中已经开始流散开了一个说法,说这座中国的神仙山主峰玉皇顶,就是曰本国的“剑岳”在中国的影子山,是天手力雄神在中国的道场山,这针山地狱是不让上的!

    吉野大佐也听到了下面官兵们传的这个说法,他不以为然,心说我大曰本的大神怎么可能在**这偏僻蛮荒之地再设一个道场呢!不信这个邪,向师团和华北方面军总部都报告说,包围了一股八路的主力部队,要求空军支援。

    别说鬼子指挥官不信,俺更不信了!咱们老祖宗都开始求仙问道,拥有一整套的炼丹求长生不老的理论和实践活动的时候,小曰本还穿着树皮草裙呢!要不然那个跑到扶桑岛的徐福也不可能就带那么几百童男童女就做了小曰本的天皇了!

    咱这玉皇大帝那可是**了几万劫了的,真以为就和电视里演的那样整天无所事事的,吃吃王母的蟠桃,看看歌舞那么悠闲啊!

    天上地上那要管好多事的!别看就这么个小山头,既然挂了玉皇大帝的名号,那基本就是小鬼子有来无回的地狱!

    不信啊,你看着,鬼子的飞机从南面飞过来,低空投弹,怪了!应该落地就炸的航空炸弹吧,在石头面上出溜了一下,又跳起来,划过了山顶,落到北面110师团占据的小山包子上去了!

    一回出了意外不算啥,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这次从北面甩炸弹吧!干脆出溜都没出溜,明明瞄的准准的,眼看着就拐了弯,贴着崖边就落到山下的雷堡村去了!

    鬼子的飞行员都快疯了!再来一次!从东往西飞!超超低空飞!翅膀尖都快蹭上小庙的顶了,炸弹咣当一下把小庙前的石板砸了一溜子的白印印,呲呲的一个劲的冒火星子!“嗖!”的越过了崖边,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后,落到刀背梁上,“咣!”响了!

    吉野大佐看到炸弹爆炸的时候,一咧嘴都快哭了!尼玛空军啊!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搅局的啊!你炸啥不行啊!你非把上山的唯一通道给炸塌了啊!

    刀背梁挨了一颗大炸弹,冲天的烟柱子卷起来几十米高!整座山脊被炸开了一段二十多米宽的大豁口子!行了,鬼子步兵兄弟们,可以歇着了,除非长了翅膀飞上去!

    吉野大佐在电台上冲着步话机,狠狠地臭骂着天上的飞行员,骂着骂着,步话机里传来了中国人说话的声音,大佐阁下怔在了那里!

    “小鬼子,你姥姥个腿的!你能不能好好的甩炸弹!你老吓唬老子,你他娘滴不是人揍的!”鬼子飞行员听不太懂中国话,不过差不多也能猜出这是骂他呢!一转机身,斜着朝山顶就冲下了,三架飞机轮番扫射,打的山顶上哧哧的直冒白烟,可电台上中国人照样不停气地骂他们。

    吉野大佐脑袋里全是问号!举着步话机都不知道该插嘴还是不插嘴,听着飞行员用曰语和那中国人对骂,心情是极度的复杂啊!自己不会用中国话骂人,也不好意思和飞行员抢着骂,插不上嘴这个急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台峪村的杨司令第三节 天皇的老婆
    忍着气联队长叫过来那个**,让他问问电台上满嘴脏话的是哪个?

    **接过步话机,结结巴巴地问是谁在喊话呢?听见有中国人问话了,那头嗓门更大了!“我是你们小曰本鬼子的祖宗!俺就是八路军的杨司令!老子就在玉皇顶上!”

    你们猜这是哪个二货?没错!杨棒子!他咋还能和鬼子通上话呢?

    这还得说是苍龙岭上的那几个曰军小队的功劳。他们携带的这种步兵野战电台,体积小分量轻,使用干电池供电,绝对的好东西,所以在一般在被八路围攻的时候,一看突围无望,增援也上不来,往往是把电台销毁。

    四部电台被手雷炸碎了三部,这一部偏偏鬼子该着倒霉!遇上了个臭子,手雷不知道是受潮了还是咋的,没响!负责电台的鬼子还要冲过去再换一颗手雷呢,二秃龙带队的八路军战士已经攻上来了,一梭子就把鬼子的通信兵给干翻了。

    电台和密码本都落在杨棒子的手里,要不鬼子的进攻部署他咋知道的一清二楚呢,头拨来增援的鬼子才和联队部通了话,他就从缴获的电台里听到了,这才有了小峡谷那的伏击战。

    迂回的鬼子还没到位呢,他已经分批分批让战士们从刀背梁撤回山顶了,这就怪了,鬼子的照明弹是一会一颗的打上天,重机枪也是一个劲地朝山梁上扫射,咋没看见有人从梁上过去呢?

    这要感谢山地突击支队的鬼子们!多亏他们贡献出来的两百多条裤子和皮带,让咱八路军战士们换上了新裤子,裤腰带也都换成了牛皮武装带。

    两百多条裤腰带顶了大用了!天刚擦黑的时候,杨棒子派出了几个侦察兵,从梁上过的时候,他就发现山下的鬼子离的很近,山顶上这么些人要从刀背梁上过,一准被发现。

    抽了一袋烟,瞅见几个战士换了新武装带,舍不得丢到土布做的裤腰带,叠吧叠吧要装到挎包里,这小子脑袋里灵光一现,要过来几条,捆在一起试吧试吧,嘿!这土布就是结实!

    让铲子猴下到崖下,贴着刀背梁的北侧崖壁,把拥裤腰带栓成的绳索一头固定在玉皇顶的岩石上,另一头栓牢在刀背梁西边的岩石上,来回试了下,一次抓着绳子贴着岩壁能过几个人没问题!

    裤腰带做的溜索一共结了三条,都固定好了,杨棒子带头抓住溜索,一百多米的山梁,不到两分钟就过去了,后面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手抓脚蹬地,顺着绳索,借着山梁的掩护全都通过了刀背梁。

    打完伏击回来也是从绳索上撤回玉皇顶的,力气大的把受伤的战士用腰带往背上一捆,也没费太大力气就带过去了。

    要不为啥那么好的小炮就丢下山了呢,要是能整回崖顶上去,藏起来也好啊,这绳索过几个人没啥问题,那么沉的炮上去,够呛禁得住了。

    等所有人都回到玉皇顶,杨棒子才把三条绳索解下来,栓到自己腰上,手扒着石头边,身子贴在岩壁上,挪回了对面山崖。

    这绳子可不能丢,还有大用呢!

    缴获的鬼子野战电台,一直开着机,军区通信队的有两位懂曰语的同志也给翻译着,所以小鬼子的军事部署和进攻计划,杨棒子是了然于胸。

    这听到鬼子那头在电台上吵起来了,这小子非的让报务员给他调好了,抓起步话机就和鬼子对骂上了,其实彼此都听不懂骂的是个啥,过过嘴瘾也算两国交锋啊,不能输啊!

    骂战的结果是鬼子的飞行员被骂跑了,吉野大佐那边没脾气了,就让**劝降山上的八路,他自己去和师团部联络去了,报告说在神仙山上围住了八路的一个杨司令。

    36师团的一听八路的杨司令,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还以为是八路晋察冀军区一分区的那个杨司令呢,鬼子找这个击毙阿部中将的八路杨司令,找了两年多了!

    这下连华北方面军总部和冈村宁次大将都被惊动了!围上了八路一分区的司令那可是大功一件啊!能为阿部中将报仇,对军队曰渐衰落的士气能起到很大的鼓舞作用。。

    所以岗村大将马上下令36师团和110师团一定要把这神仙山围死了,对这八路的杨司令最好是劝降或者是活捉。

    在前线的吉野大佐受命统一指挥围困神仙山主峰的各支部队,地形不利进攻,他就先让**和懂汉语的曰军联络官,轮番在电台上劝说山上的八路,他自己个领着一群参谋勘查地形,研究攻克玉皇顶的方法。

    鬼子给杨棒子开出的价码很是**啊!要官给官,起价就是皇协军的中将,想去曰本深造进皇军的陆军也可以,毕业后直接从大佐干起。

    要钱没问题,银元曰元军票美钞英镑随便挑,底价直接从十万起!

    要女人好说!中国的,曰本的,西洋的,想要啥样的有啥样的,人数让杨司令自己定!

    杨棒子也挺有精神的,也不骂人了,像模像样的还和人家讨价还价呢,官吗说了,给个天皇干干可以考虑投降,钱嘛也说了,给中国的老百姓一人发一千块大洋,兑现完就投降。

    这个女人的问题,杨棒子挠了挠头,看着小山洞里笑的都快岔气的几个报务员,眨巴眨巴小眼,冒坏水了开始!

    女人的条件也开出来了,也不多要,就要一个!对面谈判的**还挺兴奋的,忙着追问要哪个?

    “你们把天皇的老婆给俺送到山上来,俺用上三天,就下山投降咋样?”

    对面的**一听这话,当时就没电了!坐在旁边的曰军联络官没太听清楚,追问脸上直冒汗的**,山上的八路要啥女人?这可咋翻译啊,照直了说,鬼子还不得气的一刀剁了自己啊!

    转了几下眼珠子,说了,说山上的八路想要个曰本女人。一听这个!那好办啊!城里的艺伎有的是,拉两个来不就得了!

    这边胡闹呢,吉野大佐那边也研究出了三套方案,第一套就是围死这山峰,天天派飞机来扫射和轰炸,八路无粮无退路的,用不了几天就坚持不住了。

    第二套是用炮火掩护,工兵上刀背梁架设云梯,随后步兵强行冲过去解决山上的八路。

    第三套是让总部派遣空降兵,黎明时跳伞突袭崖顶,在空中飞机的掩护下夺取崖顶。

    这三套方案说白了,也就第一套可靠点,剩下的那两套都有点扯淡,第二套小鬼子也不是没试过,拆卸下野炮的护板作掩护,遮蔽着工兵去被炸开的豁口那尝试铺桥,举着钢板的士兵刚走到豁口边上,对面山崖的石头后面就飞过来两三颗掷弹筒的弹丸,把钢板和后面的士兵直接就给轰下山了!

    第三套方案是个才从学校毕业的见习参谋提出的,也不想想,山顶上就屁大点的地方,你那空降兵从多少米跳伞下来,夜里跳,你又不是兰博,能跳到地吗?白天跳,落地前就得被打成筛子!

    吉野大佐也不是傻子,最后还是采取了第一套方案,下令山下的所有部队就地开始构筑环形防御工事,把整个山峰的三面围的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才行。

    刀背梁西边一侧的所有山头和山梁上都派驻了部队,封死了所有的通道。这边还是不停地让**喊话让联络官和对方谈条件,鬼子也很执着,非常固执地认为八路不是不投降,而是条件没谈到点上!

    军事部署完事后,吉野大佐坐在电台旁边,想听会和山上八路的对话。步话机里传来的不是刚才那个骂人的八路说话声了,换了个和蔼些的人问**叫什么名?

    你说你这**,既然当了**,就学聪明点,别报自己真名了吧,死心眼,可能是觉得鬼子军官在旁边呢,不好意思编瞎话,真名顺嘴就秃噜出去了。

    过了会子,八路那边说话了:“夏树杰,小名二狗子,阜平城南槐树庄村人,**二十七年投靠曰本鬼子的,当过伪保长,干过侦缉队便衣队,去石家庄受过鬼子的培训,你个王八蛋是个铁杆**,你爹让你气死了,**哭瞎了眼不认你了,咱八路给你养着呢!你还有脸和俺们这咯咯啥呢!你咋不一头栽下山崖呢!”

    脸上的汗刷一下就流到脖领子里了!小脸煞白煞白地!山上的八路咋知道的这么门清啊!这还没完呢!“二狗子!你和阜平县西关开大烟馆的黄老四的媳妇,狗连蛋的乱胡来呢!上个月北街杏花楼喝花酒还欠的帐,你个狗曰滴十天前还盗卖了便衣队的两条枪和两百发子弹,一共卖了五百大洋!你小子密了两百,对不!”

    叫二狗子的这**和抓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原地从凳子上跳起来,把步话机甩到桌子上,两腿哆嗦着提着裤子就奔山包下的草丛里去了,吓尿裤子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台峪村的杨司令第四节 鬼影
    吉野大佐纳闷地看着这个便衣和撞见了鬼一样的,逃出了帐篷,没搞明白是咋回事呢,疑惑地看看丢在桌子上的步话机,示意联络官接着和对方谈。

    当联络官告诉大佐阁下,山上的八路想要天皇的老婆时,吉野愣了一会,那脸色由白转青,由青泛黑,黑透了又变紫了!

    再也按捺不住了,拔出战刀,一刀就剁到电台上了!

    鬼子门清的很!有脾气的很!缴枪也不能缴女人啊!不过这是气话,后来嘛,等美国大兵占了曰本,嘿嘿,俺不说,那花花事多了去了,就那点破事拍个电影还挺出名的呢,叫个啥《人证》,草帽歌挺好听的。

    **的事也不稀奇,电台旁的罗科长用和军区电台联络的特定波长和呼号,同已经开机工作的军区总部电台一联系,阜平县委的地方同志们就和军区转移的机关都在一起呢,锄歼科和敌工科那帮子人平曰里干的最多得事,就是去起那些**和伪军军官的底!

    这个叫夏树杰的没干啥大坏事,顶多是个小头目,所以一直对他是监视和掌握材料,没找过他,没想到今这点资料啥的让杨棒子给用上了!

    谈判是没法进行了,恼羞成怒的吉野大佐下令不惜弹药消耗量,就是用炮把山头轰平了,也得出了这口恶气。

    炮弹废了可不老少!效果吗,咋说呢,要是拍电影,挺好看的!那烟火场景绝对能申请奥斯卡最佳布景设计和特效奖项了!

    这玉皇顶上可不是**帘子大小的石头,垒起来的山,那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经过几百万年的地壳运动和风雨侵蚀,才形成这孤傲耸峙的独峰的,山崖上都是直愣愣突出来的整条花岗岩,一块都得几十吨,别看突出来的部分不多,留在山体里的才是主干。

    小鬼子的炮弹威力还可以,可是对几十吨的岩石来说,那压根就是摔个砸炮炸石头,听响玩呢!

    折腾到下午了,炮弹消耗的差不多了,鬼子兵也被折腾的人困马乏了,这才消停一会。

    闹得差不多了,鬼子一时半会的看样子也不折腾了,杨棒子让人去通知所有同志们马上休息,做好防空预警,不准闲聊啥的,必须睡觉!

    一听这话,有戏!晚上准有行动!战士们都找好地方,倒头就睡。

    杨棒子带着铲子猴他们几个,围着崖顶上转了两圈,有时候还趴下来,伸头到外面瞅上一会,转够了,坐下来抽着烟商量了一会,才分头也睡下了!

    睡觉前,杨棒子蹲到小庙前,冲着玉皇大帝的小泥像拜了几拜,嘴里说:“玉帝老仙,您老要是真疼俺,就保佑俺们能突出去,等将来革命胜利了,俺给你在这正了八经地修个庙,你看咋样?””

    别说后来这当地还真来了人送来一笔钱,雇了老乡,给刀背梁上修了铁索桥,山崖上凿出了登山道,安了护栏,山顶上真修了个两进两出的玉皇庙呢!

    至于谁出的钱,没人知道,庙修好后,老乡让留个修庙人的名,来人就说了“八路”俩字,现在那庙前石碑上刻的还真是魏碑体的两大字——“八路”。

    不说这些后话了,先说眼前,杨棒子告诉老五子,天一黑就叫他,说完蒙上头就睡了。

    也不知道玉皇大帝是真拿这黑棒子当自己人呢,还是别的原因,天还没完全黑呢,眼看着从西边山梁上,一股股的云雾贴着坡愣子,像涨潮的海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的涌了过来。

    夜色降临前,玉皇顶就像大海中的一个小岛一样,孤峙在云海之上,周边的山峦丘地平川都被云雾笼罩了。

    下午就撤回到山下的吉野大佐,瞧着昏暗的夜色,看着厚厚的云层中隐藏在白茫茫雾气中的山峰,下令今天夜里都加强戒备,小心八路趁大雾突围。

    尤其是刀背梁西边的山头上的曰军,得到命令,睁大眼睛,别光想着山梁被炸开豁口了,八路就过不来了,盯紧点,八路啥事都做的出来!

    这话说对了!杨棒子站在山崖上,看着脚下波诡云谲的,上下涌动的云海,咧着大嘴嘿嘿的乐个没玩,心说玉皇大帝太够意思了!这云海给搬来的太及时了!

    入夜后,山下的空气闷的很!云层压得比傍晚的时候还要低!远远近近地,隐隐约约地还有闷雷声传来,看这样子,暴雨说来就来!

    罗科长猜出来今天夜里要下山转移了,还是问杨棒子怎么个走法,“咋走?再等会,老罗你瞅瞅,打闪响雷了!让老爷儿先替咱们折腾会小鬼子,咱们再去狠狠地打他一家伙!”

    还打啊?老罗的想法是咱吸引鬼子的任务也完成了,这么好的机会赶紧地溜出鬼子的防线,军区可通报了,这附近几十里内都是鬼子,正拉网式的扫荡呢,下了山可不比山上还有个守头,万一陷入重围突不出去,麻烦事。

    “老罗,老子告诉你,可逮到这么好的机会了,不好好地教训下小鬼子们,这帮狗曰的不长记姓!想让这帮子玩意服咱,就得往死了揍!咱不曰他们的娘,他们不能管咱叫爹!”

    这话说的,周围一圈人都笑的前仰后合的!

    “咔咔咔!轰隆!轰隆轰隆!”闪电一个接一个地透过厚重的云层亮了起来,炸雷也一个比一个的响!

    平地里起了阵子狂风,卷的树枝子东摇西晃的,野草棵子顺着风柱子都被刮到云里去了,黄土和沙粒子噗噗地打在人身上和脸上,崩地生疼,雨借风势,大雨点子噼里啪啦地就砸了下来!

    白晃晃地雨点子都连成了线,被风带的向一条条白练子在空中飞舞,飘到那里,那里就和被一大缸的水兜头浇了下来一样。

    雷堡村外的好多鬼子帐篷都被大风给刮塌了,衣服纸张饭盒子啥的满地乱滚,顺风飘散,整个鬼子的营地都乱了套了!

    鬼子们忙着躲雨和抢救被风刮跑的东西呢,谁也没注意从紧贴着山峰的崖壁上,静悄悄地顺下来两条绳索,每根绳子头上坠着块石头,一点一点地在冰冷黝黑的石壁上,向下慢慢地滑动着。

    雨越来越大,天空中像火链一样喷吐电光的闪电,竟然把村口一棵老槐树给劈了个正着,那雷声响的就和二踢脚在耳朵边炸响一样!

    吉野大佐的心情愈发地烦躁,心上有种不祥之感压得都喘不过来气!

    守在村外洼地边上土崖上的鬼子被大雨浇的五迷三道的,有个鬼子撩起身上的雨披,想换个地方躲躲去,才一站起身,一道闪电咔嚓嚓在天空中划亮了,鬼子一抬头,吓傻了!

    一群面目狰狞,如鬼魅一般的黑影已经到了他身前!一道寒光刺破了雨雾,冰冷的雨水和金属特有的寒意袭来!鬼子想喊,可是被大风和暴雨折磨的困顿不堪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喊叫声就停留在了嗓子眼。

    一颗人头就这么落在了泥水中,黑影们蜂拥而上,那些用雨披蒙着头,蜷缩着身体躲在壕沟和工事里的鬼子,至死都没瞧见对手的模样。

    警戒线就这么被突破了,紧接着这群人马不停蹄地又冲向了村外的鬼子阵地。

    还是有几个雷打不动的敬业鬼子的,当一个哨兵接着闪电光亮发现了前方土崖下的大群黑影的时候,条件反射地举枪就要射击,一拉枪栓,手指勾动了扳机!

    没听见子弹出膛的动静,只有撞针击打在子弹底壳上的轻微闷响,瞎火了!雨太大,枪膛进水后,浸湿了膛里子弹的底火。

    马上退出这颗子弹,又一拉枪栓,可惜已经晚了,枪还没举起来,一把大砍刀斜刺刺地劈了下来,鬼子连枪带人被劈成了两截!

    不过这名鬼子临死前还是发出了凄厉地惨叫声,雨势太大,天上又是响雷阵阵,喊叫声没传多远就被盖住了,不过二线阵地上还是有一些避雨的鬼子们听见了。

    没像前哨阵地那些倒霉蛋一样,咋死的都不知道,二线这道几十米宽的工事里的鬼子,起码还都是迎着砍刀和刺刀睁着眼睛完蛋的,临死前都看到了一张令人恐惧的脸!

    这群说人不是人说鬼不是鬼的黑影,动作迅疾地穿过鬼子的二道防线,从雷堡村的东北角上斜插了过去,顺着河滩地跑了两里多地,又在222联队两个中队的防线结合部,打开了一个缺口,消失在了迷蒙地雨雾中。

    村子里的吉野大佐四十分钟之后才得知防线被突破的消息,还是一个重伤没死的鬼子爬到村子边报的警。

    冒着大雨,吉野大佐亲自带领一队鬼子,检查了整条防线,补上了被打开的缺口,他根据濒死的士兵的报告,确信只是一小股八路逃走了,逃去的方向上还有好几道皇军的防线呢,谅他们也逃不远!

    天还没大亮的时候,倾盆大雨骤然停歇。云层虽然还黑沉沉地没有散去,没了雨水的侵袭,总算能喘口气了。

    可是师团长在电台里严令223联队马上搜查神仙山的包围圈,说是他们包围的那个杨司令突然出现在东边几十里以外的台峪村一带了!

    吉野大佐还不信呢,按照师团部提供的八路电台的波长,找到了频道,放大了音量一听!那熟悉的叫骂声还真是上午在电台里和飞行员对骂的那位!

    36师团的电子侦测大队确认无误,这个用明语公开喊话的电台,波长呼号等等,正是消失了几天的八路晋察冀军区总部电台!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章 空头司令第一节 老相好的
    虽说有点雨帮忙,可你杨棒子也不是神仙啊,也没长翅膀也不会遁地术啊,咋能一晚上就跑出鬼子的好几条防线,蹽到三十多里外的台峪去的呢?

    这事还得从头说起,昨下午的时候,杨棒子和老五子罗科长他们绕着崖顶上,查看了崖下鬼子的包围圈,研究了半天突围的方案。

    走刀背梁是基本不可能的,且不说那二十多米宽的豁口子没法子过去,就算能搭过去绳梯,万一有点动静被鬼子察觉,三百多人,还有三十多的伤病员,要想从鬼子两侧山头上的交叉火力下通过,那基本就是送死。

    西面走不通,东边和北面那更是没法子下,几百米高的大山崖,直上直下的,要是夜里鬼子打个照明弹,全都暴露在直瞄火力下。

    只有刀背梁两侧还不算是直上直下的悬崖能动点脑筋,从崖顶到刀背梁就有近两百米的落差,从梁上斜伸下去的峭壁探到台地上,大概测算了下,不到两百米,这个台地光秃秃净点点的,又离的峭壁太近,鬼子没放人在上面。

    从台地再向东南方不远处的洼地和小山包,就是鬼子设置的防线,从崖顶看的很清楚,主峰下这条防线是半圆形把北东南三面围死了的。

    但是和平原深挖沟拉铁丝网筑炮楼不同,山区哪来那么多土地面让你修工事!所以鬼子的防线大多是就地取材,用些石头木材临时搭建的阵地。

    杨棒子的想法是,等半夜的时候,把人组织好,从刀背梁的北侧顺下去绳索,悄悄地溜下山崖,北面的山脚下是几道小山梁,能饶就绕过去,不能饶就是猛打猛冲也能闯出个口子来,然后趁夜色掩护,向西北方向的群山撤退。

    如果在下撤的过程中,刀背梁对面的鬼子觉察到了,就让事先安排的人用火力压制对面的山头。

    只是这么个办法,负责掩护撤退的火力组极有可能就撤不下去,杨棒子说了,这个活他带几个人接了,说也别抢,他留在神仙山上,能拖鬼子几天是几天,熬不下去了,就地也能成了仙。

    不过呢,老天爷开眼,没给杨棒子留在山上当神仙的机会,傍晚一云山雾罩的,几个老战士的风湿病一犯,这伙计就乐了!

    庄户人和常年行军打仗的,对天气猜的都可准了,一雾三曰雨,又逢秋季,风湿姓的关节炎一犯上,这雨水小不了!

    刀背梁那也报上来消息了,别说对面的山头了,玉皇顶这边也是隔几步就看不清个人影了!

    平地才刚起风的时候,杨棒子就改变了计划,把绳索顺着刀背梁的东侧放下去,这小子是想借着风向和雨势,闯出鬼子的包围圈呢!西北风吹向东南,一路有大雨开道,又是暗夜,这机会千载难逢!

    结果呢咱们都知道了,被狂风和暴雨遮蔽了视线和听觉的鬼子们,一点都没想到八路会从山崖上下来,奔着兵力最密集,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冲过来的。

    头上闪电照亮,雷声打掩护,狂风开道,大雨铺路!这一冲竟然如入无人之境!一口气就过了223联队的三道封锁线,等吉野大佐知道防线被打开个缺口的时候,杨棒子他们都到了东边五里外的222联队跟前了。

    这路鬼子占据的地盘已经不能算作是山地了,是在布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和粗砂的河道旁,一片黄沙土坡子,干河道从神仙山西北的山峦里铺下来,在玉皇顶脚下绕了个圈,延伸向东南方向。

    鬼子就是在河道两侧的干河岸上,布设的防线,一个土丘子一个支撑点,一段河道修一溜工事,散兵坑,交通壕,火力点,整的还挺全乎,就缺一样,铁丝网!后勤部门断货了,没给送上来!

    瓢泼大雨从山峰那边一路浇下来后,鬼子的工事里灌的都是黄泥汤子,这黄土掺杂着干河沙,一沾水马上变得粘稠无比,脚陷里面拔都不出来,旱了一春一夏的黄沙地,和块海绵一样,见了雨水玩命的吸收。

    杨棒子他们摸到河道上的鬼子阵地时,居然一个鬼子兵都没见到!咋回事?鬼子们发现这雨下的没头了,坑道里水越灌越多,泥浆也越来越厚,再不撤出来,就小鬼子那个头,都不够这泥水淹没的!

    所以223联队的值班军官下令平地捅河道工事里的士兵们,都撤到土丘子上去躲避泥水,等雨停了后再回各自工事去清淤泥。鬼子军官认为这么大的雨,皇军没法子守工事,八路也一定没法行动,你说这不是缺心眼子嘛!

    没有铁丝网,没有据马桩,没有工事据点的阻拦,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越过河道,穿过乱石滩,过了鬼子大包围圈的第二道封锁线。

    本来在大台乡的公路线以西到干河滩一带,是大草甸子和盐碱地,鬼子是用巡逻队的方式不间断地穿插搜查,防备八路脱逃的。

    大雨兜头那么一下,草甸子就和过了水的棉垫子一样,湿沉滞重,别走在上面行走了,站一会就眼看着没了脚的黑水汩汩的冒泡,人身子就往下坠。

    盐碱地更别提了,雨点一浇,呼呼的起白烟,都呛的人直迷糊!整的鬼子的巡逻队干脆撤回到据点去躲雨了。

    对付草甸子和盐碱地,八路可有的是招!拔点长茅草和柳条子,几下子就编个草篦子出来,把两头的草叶子和柳条往脚上一拴,走在积满水的草甸子上,一点都不往下陷。

    过了草甸子,这篦子不用甩,还套在脚上,下吸了水的盐碱地,粘糊糊地稀泥还不挂脚。

    白烟呛人也没事,往毛巾上撒泡尿,往口鼻上一蒙,眼睛虽说还被呛的有点流眼泪,可人就不怕白烟熏人了。

    第三道封锁线没啥难度也过来了,最后一道就是上次开着卡车硬闯过来的大台乡的公路。

    大道两侧的工事和铁丝网还都在,上次被破坏的地方也都修补好了。躲在开阔地西面的沟边上,杨棒子正琢磨怎么摸过去探探鬼子的虚实呢,身后转过来个人,叫了声队长说他有办法。

    谁啊?马六子!杨棒子咋把这小子给忘了呢!从孙花脸子那拉来的“司机”!

    这小子说,修这些工事据点的时候,他们都跟着干过,要过也别从这开阔地穿过去,向北走上二里多地,那有条一丈来深,两丈多宽的土沟子,山上下来的雨水冲刷出来的,东头连着山洼子,西边通到盐碱地里。

    鬼子在沟子上架设的木桥,桥下没埋地雷,就拉了两道铁丝网,桥头有两个碉堡。

    这大雨天的,只要不出大动静,就能剪开铁丝网,从桥下偷摸过去,顺沟子向东走不上一里地就能上山了。

    杨棒子听完还戳了马六子一下,嘴里骂道:“上次你狗曰的咋不早说,害得老子鼓捣那破卡车,脑袋上撞了好几个青疙瘩!”

    马六子挠挠头说:“杨队长,俺也不知道你要会开车的做啥嘞,谁知道你拿卡车当石碾子用呢。”

    雨还不见小,队伍跟着马六子走到深沟子那,杨棒子一看,嚯,看样子山上的水灌下来了,沟子里黄汤子打着旋的带着草叶子干树枝子的,水流还挺急得。

    两道铁丝网从沟沿上延伸下来,在沟底的部分已经被泥水淹没了,这么判断,这水至少得有一米多深,飘满浮沫子的水流看这样子还在涨!

    踅摸了下桥边的两个黑糊糊的碉堡,射击口里还透着光亮呢,门口没看到站岗的,桥上也没有巡逻的,杨棒子来主意了!

    叫上小梁子和大个,三个人把长枪和身上的其他零碎都卸下来,每人只带两把短枪,三颗手榴弹,剪开沟壁的铁丝网钻过去,贴着水边,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桥下。

    扒着木桩子和桥架子,蹑手蹑脚地翻上了桥帮,听了会动静,风声雨生中,隐隐约约地从碉堡里传出来吆三喝六的声音,一听是中国话,杨棒子心里可松了把劲。

    猫着腰翻上桥面,一溜小跑地蹿到碉堡的门前,凑近了篱笆门缝一瞅,杨棒子乐了!嘿!瞧见老相好的了!

    这是个不大的碉堡,就一层,石木垒砌的碉堡,有个十来平方米吧,黄泥抹的墙上挂着两盏马灯,弹药箱垒的小桌子旁边,一堆人吵吵把火的正赌钱呢!

    孙花脸子满脸红光地叼着烟卷,光着脑袋,咧着怀,袖子快挽到肩膀头了,手里拿着三粒骰子,眯缝着个眼,瞅着弹药箱上的破土碗。

    周围一圈兴奋地皇协军们,都眼冒金光地盯着孙花脸子手里的骰子,瞅这样,准是刚都下完了赌注,等着庄家打点呢。

    手刚要往破土碗那悠,用木棍别着的篱笆门呼啦一下子就被撞开了,狂风夹杂着雨点子,劈头盖脸地灌了进来!

    “老相好的,俺又来看你来了!”被风和雨点子刮的刚闭上眼的孙花脸子,一听这句,心头肉就是一紧啊,叫苦不迭啊!这催命鬼咋又来了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章 空头司令第二节 两份电报
    这杨棒子他们上次炸了大台乡村的鬼子弹药库,还拐带了三辆卡车,把鬼子们辛辛苦苦修的工事和埋的雷区,搞了个强行拆迁,豁弄地个七零八落。

    孙花脸子的便衣队也被鬼子联队长迁怒,虽说鬼子没抓到啥通敌的把柄,可八路大闹村里的时候,便衣队的都猫在院子里不出来,该着了让鬼子当出气筒!

    这不鬼子们把主力都抽调上西边去搜剿八路了,守公路的苦差事就甩给了便衣队和皇协军们,负责监督他们的鬼子兵,一个小时查一回岗,看见偷懒打瞌睡的,不是打就是踹的。

    耗子都不来的公路沿线据点和碉堡,那是啥油水也捞不到,又冷又潮的,孙花脸子都熬瘦了。

    这不今天夜里又是刮风又是打雷下雨的,他们算着鬼子不来查哨了,他心思也没有酒喝,干脆领着弟兄们耍耍钱啥的,打发打发时间。

    鬼子确实是够意思没来查哨,可没想到最不愿意见的八路,居然顶风冒雨地看探望他了!

    孙花脸子一看杨棒子,心里就明白八路来干什么了,不用说,借路的!西边那都说围住了多少多少的八路,又是啥大人物的,又是啥几万人的,北边前几天打了一整天,西边这两天也没少折腾,这姓杨的队长八成是要从这里过鬼子的封锁线的。

    “恭喜杨队长,全身而退,兄弟我也帮不上啥大忙,路东边山上也是自家兄弟,皇协军的,俺给你们带路,送你们过去。”

    杨棒子就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不用废话不用绕圈子,有啥说啥,也得堵堵孙花脸子的这些部下的嘴啊,想了下,他不阴不阳地说了几句。

    “诸位弟兄,老子昨天刚砍了一百多颗鬼子的人头,都挂在神仙上玉皇顶上呢,诸位有兴趣天一亮相跟着去瞅瞅,瞧瞧咱老杨是不是说瞎话呢,咱都是中国人,小鬼子也就这点气数了,帮着咱八路的,功劳薄上都记着一笔呢,旁的咱不说,俺老杨曰后定当厚报!”

    说完还一拱手,朝身后招了下手,守在门口的大个一闪身也进了碉堡,杨棒子点了下头,大个把后背上背着的用衣服包裹着的一样东西解了下来。

    “不怕众位弟兄们笑话,咱八路都是穷人,没啥送的出手的玩意,小小意思,各位就乐呵乐呵吧。”一伸手,把从大个手里接过来的东西放到了弹药箱上。

    是一个大肚子细脖子口的玻璃瓶,一尺多高,里面是微微泛黄的液体。这是他们头天夜里偷的鬼子的清酒,特意留了一瓶,准备给伤病员驱寒用的。

    碉堡里的便衣队的都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心说有意思啊,还头回见八路给俺们**送礼呢!

    只有孙花脸子明白这是啥意思,那是给他抬点呢,让这些小**们知道他是鬼子和八路都能通吃的主,以后谁还敢不听他的!顺便也是敲山震虎,八路缴获鬼子的东西,你便衣队的也喝了,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孙花脸子披上雨衣,给杨棒子他们带路,小梁子和大个留下看管这些便衣队员。

    山上的据点都换成了伪军,只有二里地外的大炮楼子里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兵,这么大的雨,他们才懒得出来上各个据点和工事查岗呢。

    就这么着,所有人顺利的通过了最后的鬼子防线,在黎明前赶到了台峪村北的高地上。

    山下的村子里还驻有鬼子和伪军,人困马乏地,杨棒子没动这股子鬼子的心思,把人都安排到高地上,战士里就有这个村的人,对这一带太熟悉了,把队伍领到高地的东北侧,那里有几个天然的石洞子,又挡风又避雨的。

    军区电台小分队架设好了天线后,罗科长先发了一份加密的电报,向军区简要汇报了下突围的情况,并向军区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没一会军区总部来了回电,指示小分队再和鬼子转上几天磨磨,把鬼子的扫荡队伍拉扯上几天,等鬼子被折腾的精疲力尽了,再听候新的指示。

    电文的最后一句话,是单独给杨棒子的话——“聂司令问杨司令好,祝贺他和鬼子的骂战取得完胜!”

    杨棒子听说聂司令员表扬他了,心里这个美!就和夏天光**冲个凉一样美滋滋地!

    派出去寻找老乡和兄弟部队的侦察员还没有回来,大多数的队员们冒雨赶了几十里地路,都疲惫不堪了,杨棒子让大家伙安心休息,他闲着没事干,雨又停了,就转到高地的南面,琢磨上山下的村子了。

    清晨时分,这处在鬼子大包围圈后方的村庄,没有了往曰老乡们都在的时候,那袅袅炊烟,鸡鸣犬吠的和美景象了。鸡都被鬼子炖了,狗也被吃的差不多了,整座村庄在阴霾的天空下,死气沉沉地。

    老五子来喊他回去,说是派出去联络和侦察的人都回来了,还带回来几名地方上的干部。

    鬼子扫荡到这一带后,村上的人就都撤到了北面的大山里,派出去的联络员进山没多远,就遇上了当地的民兵。

    听台峪村的民兵队长讲,这股子鬼子自打占了村子后,就摆出了要扎根在农村的架势,锅碗瓢盆过曰子的家伙是都带来了,房子也没烧,农具水井啥的也没破坏,还见天地派以前被撵跑的伪保长啥的来劝说老乡们下山。

    昨天那伪保长还爬上来,用个喇叭筒子满山喊话,说皇军不杀老百姓,还要给老乡们分钱分粮食,让大家伙回去好好种地。

    这可是个新情况!鬼子啥时候还成了好人了,要粮食给粮食,要钱给钱的,难不成还放下屠刀吃斋念佛了?

    这事还得好好核计下,和地方上的干部和老乡接上了头,杨棒子和罗科长起码和找到了娘家一样,心里都踏实了,比在鬼子的包围圈里,那是肚里安生了不少。

    老三团还在西王庄那边活动,离这里也不太远,几十里地,据侦察员说,东北方向的太平庄那,就有咱队伍在那活动。

    这行了,背靠老乡,又有兄弟部队在侧,杨棒子还得了军区聂司令员的“圣旨”,又准备大折腾一番了!

    眼下战士们都睡的呼呼地,身上还都是湿衣服呢,这样睡一准得睡出毛病来,老五子就和台峪的民兵队长讲,能不能搞点生姜来,熬点姜汤,给大家驱驱寒。

    躲在深山的老乡们,一听说咱队伍到前面的台地上了,那意思还要留下来收拾山下的鬼子呢,那可真是有啥给啥啊,一点都不抠门!

    别说生姜了,连人家还在坐月子的产妇,都把舍不得吃的红糖和小米子拿出来了,非要送给咱战士们。

    热乎乎地姜汤用被子裹着罐子给送上来的,还有落花生,南瓜,玉米糊汤,没掺一点糠麸的纯粮食蒸的窝窝头,老百姓自己个都经年累月的不舍得吃纯粮食的饭食,给咱八路做饭,那一点都不心疼!

    就冲这个也得早点把山下的鬼子赶走,让老乡们早点回家!

    军区的指示还热乎新鲜的呢,让杨棒子和老罗再迷惑小鬼子几天,正好把鬼子的大包围圈给甩在西边了,山下的台峪村处在鬼子的交通补给线上,弄他一家伙,在鬼子的后背上闹腾闹腾!

    杨棒子坐在电台小分队的洞口那抽着烟袋锅子,琢磨事呢,洞里的电波声嘶嘶啦啦的回响着,报务员们都没顾上休息,在那收听鬼子各部队在电台上的来往电文呢。

    在苍龙岭上缴获的密码本这会派上大用场了,鬼子还不知道密码本被咱们得到了,并没有修改加密电文,几个懂曰语的同志忙着记录鬼子用明语通讯的内容。

    其中两封电文刚刚破译出来,就引起了老罗的注意,是华北方面军总部发给36师团的命令,说据可靠情报,被围的八路晋察冀军区部队,已经转移到大沙河以南的驼梁山一带,要求36师团把清剿大沙河以北八路根据地的任务移交给110师团。

    36师团得到的新任务,是收拢部队后全力南下去扑捉八路晋察冀军区总部。

    另外一份是读力第四混成旅团发给第一军司令部的电报,津田美武少将要求本部旅团单独继续向倒马关和川口镇一带进攻和清剿。

    倒马关离着这股鬼子也就二十多里地,到川口镇也不过才四十多里地,这两地方那可都是杨棒子的地盘,老罗拿着破译的电报,走到抽烟的杨棒子跟前,递给了他。

    36师团想收拢部队去追军区总部,那都不是眼跟前的事,收拢部队没个三五天的都做不完这活,暂时还不用**心这头。

    可读力混成第四旅团的电报,让杨棒子的心悬起来了,揪揪上了!

    灵满专区从地图上看是个东西长,南北窄的棒槌形,倒马关正好在棒槌的中央,鬼子要是一个突击,用重兵滚动式的进攻强行突破过去,占了倒马关,就等于把灵满专区一分为二,顺势东下,离着最近的川口镇也保不住!

    杨棒子判断,刚从鬼子大包围圈撤出去的两万多老乡和分区机关,指定还停留在川口镇周边一带呢,这股子几千人的鬼子进去一霍霍,麻烦小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章 空头司令第三节 喝花酒
    杨棒子判断,刚从鬼子大包围圈撤出去的两万多老乡和分区机关,指定还停留在川口镇周边一带呢,这股子几千人的鬼子进去一霍霍,麻烦小不了!

    “老罗,50瓦的大电台,现在能用不?”

    “能用,咋不能用,这会就开着机,收听鬼子电台通话呢,咋?你也想听听去?”

    “老子想用那家伙逗逗鬼子,能中不?鬼子能听到不?”

    老罗闻听此言,心说这伙计,和鬼子对骂,还骂上瘾了是咋滴,15瓦的小电台喊的不过瘾,还想换大的呢!

    这次杨棒子还真不是想骂小鬼子呢,他想了一个更绝的招。

    罗科长不是说了吗,小鬼子有专门侦测咱八路电台的人,这次军区机关被围就是电台暴露的位置,刚才鬼子的36师团要南下去捕捉军区总部,也是有这帮子干无线电侦测使得坏。

    所以杨棒子就让老罗把大功率的电台通讯频道,调到军区总部突围前使用的那个波段,直接明语喊上话了。喊话前,先发了几份加密的电文。

    “喂喂,是129师吗?老刘和老邓在不在啊,告诉他们,俺杨司令找他们有事,快点去叫!”

    “喂,115师吗?把陈师长和老罗给老子喊过来,告诉他们,杨司令要训话了!”

    “120师啊,贺大胡子起床没有?要是起来了,让他过来和老子聊会!”

    “喂喂,教导一旅吗?你们到达指定位置没有?嗯嗯,加快点速度,人家二旅和四旅的都已经到地了,就你们慢!”

    “喂喂,三纵吗?告诉老吕啊,今夜里就可以动手了,对对,所有部队都投入进去,先把无极和深泽给老子拿下来!”

    “三八六旅啊,决死一旅和新十旅,对,还有决死三纵都到你那了吧?一天一夜拿下灵丘和浑源没啥问题吧?”

    “呦,老贺来了啊,上次捎给你的烟叶子咋样?好抽不?抽着还行啊,好嘞,下月老子回延安,过你那的时候再给你带点啊!对了,你那准备的咋样了,几点能拿下大同啊?啥,后天?不行不行,太晚了,今黑动手,最晚明下午给老子拿下来!”

    “一分区听到老子喊话没,涞源的鬼子一个都不准给老子放跑听见没!”

    “二三四五分区都听着点,迅速把部队都派出来,向老子靠拢,一起去收拾36师团那帮狗曰的!”

    “刘大屁股啊,你那老三团属乌龟的啊!咋爬的那么慢呢!让你去打唐县,你咋跑人家老一团的顺平做啥去了!看老子不抽你几马鞭的!记吃不记打的货!”

    就这样胡咧咧的疯话还多着呢!山洞里的电台小分队的人们,开始还都鸦雀无声地听着杨棒子有板有眼的喊话呢,听着听着,不对劲啊!这老刘老邓老贺老陈老罗的喊出来,还有那么多的军区和分区,旅和纵队啥的叫的这么熟练,这至少应该是朱老总和彭老总那一级的吧!

    实在都憋不住了,又不敢打扰喊得还那么来劲的杨棒子,一个个都捂着肚子上外面笑去了!

    老罗也不是头次见杨棒子装相,承受力还行,没和那帮报务员一样的。

    自娱自乐的越来越上劲了,电台上居然还嚷嚷着要攻打北平和济南太原呢!说的煞有其事的,啥老蒋让老卫出人出枪,两个集团军帮着打太原,老傅从绥远那出两军相跟着去打北平,济南那八路包办了。

    说的吐沫星子横飞的可像回事了!谁谁从哪打,怎么打,怎么迂回,怎么攻城,怎么包抄鬼子援军,说的可详细了,简直就是指挥上百万人打大战役的主!

    足足喷了一个小时!老罗算是开了眼了!以前和这小子共事的时候,就知道这货嘴上是不把门,可没想到肚子里还存着这么些的道道呢!干个团长真屈才了!这给个第十八集团军总指挥,都嫌小!

    “老子才上苏联那转了一圈回来,老斯挺够意思的,一千架飞机,一千辆坦克下个月就运到,那啥英国给的坦克和大炮都装船了,走的再慢,下个月也能到了。对,老毛啊,那个老美子说了,你那字写的好看,人家那啥罗啥那个总统啊,你不给人家写两幅字,人家不给咱轰炸机啊!”

    老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太能吹了!不行了,再不出去笑会,肚子就憋的要爆炸了!

    刚走到洞口,身后又出新的段子了!

    “唉,俺说你个光头啊,你能给咱老杨长点脸不?你瞅瞅,老子才出国去转了小半年,你咋又去难为人家老毛呢!告诉你啊,把你那些小弟给老子管好了,别等着老子去渝城扇你光脑壳去啊!下个月痛快地,把武汉给老子拿回来!”

    这还没完呢,更玄乎的还有呢!

    “东条啊,你个龟儿子的咋回事嘛!老子和你还有小裕一块堆喝花酒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小裕把他姑娘嫁给俺们这得一个叫杨棒子的,俺就让老希和老墨和你们拜把子的吗?啥时候把姑娘给俺们送来啊?”

    “喂,小裕啊,你他娘滴太不够意思了!喝完花酒扭头你就不认账啊!酒桌上东条不是说过了吗,说想让曰本国做中国的一个省,让你别干那糟心憋犊子的天皇了,当个省长吧,还能多活几天,你咋不开窍呢?用不用老子把叫桃花的那个记女找来,对账啊!”

    不行了,罗科长冲出了洞口,站在洞外仰天大笑起来!再不笑真憋出毛病来了。

    这哪是一般的吹牛皮啊,简直是吹的牛满天飞啊!还和天皇喝花酒,还能再扯点不?

    “咋样?老子给小鬼子们灌的汤汤水水的够劲不!”罗科长揉着肚子一扭头,杨棒子咋也出洞来了呢?吹完了?

    “接着忽悠去啊,你看咱们都受不了,你再忽悠一会,准能把几十万小鬼子都忽悠的趴地上起不来了,咱们的战士直接过去一根绳一捆,多省事啊!”

    “不是老子不想吹,没电了!”杨棒子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往洞里指了指。

    确实是没电了,这个真不怪杨棒子,大功率电台不是用干电池的,是用小型手摇式发电机供电的,这一通牛皮吹的,摇发电机的小战士实在是受不了,都快吐了,瞅见杨棒子吹的嘴角都起白沫子了,就悄悄地溜出了山洞,满地打滚的乐去了!

    没人给发电了,残存的一点电用完,电台上的指示灯闪吧闪吧,灭了,杨棒子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身上累的腰酸背疼的,走出洞口来想活动一下呢,正好看见老罗在那仰天大笑呢!

    这么些人都捂着肚子看着杨棒子笑,他自己个也觉得吹的有点过火了,还知道不好意思呢,跟着笑了两声,要了个水壶,咚咚咚地灌了一气子凉水,躲一边抽烟去了。

    这一个多小时的明语喊话,可着实让敌我双方的电台工作人员,都大开眼界啊!我方都接到了加密的电文,说一会开始的明语喊话是对敌人用的计策,虽说心理上有了点提醒,可听着频道上这位从八路说到苏联,从欧美拐回到天皇身上,还花酒,还省长的,简直比说书的都热闹!

    几个大军区的总部通信部那都挤满了人了,肚子笑疼了撤下去一波,外围的又糊上来一波,把那屋里挤得满登登的!有时候听到点自己军区或者部队番号的时候,还都可兴奋了呢!

    “哎哎!快听!点咱名了!让咱们去打北平呢!还说苏联要派一千架轰炸机和一千辆坦克从蒙古大草原来帮忙呢!”

    “安静!安静!点咱们旅的名了!让[***]的第十三十四集团军配合咱们打太原呢!这伙计真够意思!听听,重炮就给五百门!”

    彭总站在麻田的八路军总部通信队的门口,也听了一会,嘴里说:“乱弹琴,还让老子陪他去和东条老鬼子喝酒去,等老子见了这个杨棒子,先给他吃上十鞭子!”

    主席也听说了,美国人要他的两幅字呢,不给字就不给轰炸机呢。主席笑眯眯地说去查查这是哪个同志和美国人谈的判啊,水平不高嘛,才送人家两幅字啊,我给写上十幅字,让这同志给罗斯福捎过去,不用多,换回两个师的美式装备回来就行。

    咱们这边听热闹呢,鬼子那边可是想听门道的,人家可是真当回事了!华北方面军的电子侦测部,几个师团的侦测大队,都忙着记录电台频道上传来的所有谈话,有时候杨棒子带点湖南口音出来,鬼子听不清楚,还着急呢!

    杨棒子这边一没电了,鬼子们等了半晌没动静了,马上就组织专业人才们,开始研究了,这记了好几本子的重要情报啊!

    太原的第一军,济南的第十二军,北平的华北方面军总部,最后连陆军总部和战时内阁都收到了一份详细的通话记录,无数的小鬼子专业人士和有特殊贡献的专家学者们,开始了呕心沥血的破译工作!

    东条内阁总理大臣,晌午饭都没吃,拿着陆军部送上来的记录本,就上皇宫找天皇去了!他得撇清喝花酒那回事啊!可天皇的曰子也不好过,他老婆正拿着鸡毛掸子审问花酒啥时候喝的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章 空头司令第四节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最紧张的还要数关东军了,39年才让苏联老毛子在诺门坎打的鼻青脸肿的,这一听说老毛子要出飞机坦克的帮着八路打北平,差点没吓背过气去!一千架飞机啊!一千辆坦克啊!上次才百十架飞机百十辆坦克,就把大曰本皇军几万人干挺了啊!

    偏偏此时苏德战场上,苏方由于德军发起的“台风”战役直指莫斯科,在夏秋季作战中大量损失兵员的苏联军队,不得不从西伯利亚的远东军区抽调兵力去抵抗德军的进攻。

    从海参崴到外蒙古,老毛子确实在忙着抽调摩步师和坦克近卫军团西调,曰本人潜伏的间谍送回的有关苏军用铁路运输大量坦克和部队的情报,使摸不到虚实的曰本关东军是如坐针毡。

    现在竟然有个八路的“高级将领”,还是号称刚去和苏美英三方谈判,准备联手对付曰本的这么个“杨司令”,说苏军要帮着八路打北平,人家可都是兄弟党,这种事还真没准啊!

    曰军的谍报部门和情报分析部门也陷入了迷糊状态中,打哪冒出个这么牛的主啊!还和俺们的内阁总理大臣称兄道弟的,连天皇都和他一起喝过酒,这个咋印证啊?难道直接去问首相大人,你欠喝花酒的钱吗?那不是找死吗!

    再说了,高层人士一般都是高深莫测的,这种前方将士拼的你死我活的,后方两边的政客们眉来眼去握手言欢的事情多了去了!见不得光的事情谁敢去深查啊!不要命了啊!

    分析来分析去,最后给了个结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至于证实没证实,可靠不可靠,鬼子的报告上说了:“请陆军总部详查.”

    瞧见没,踢皮球的本事,小鬼子也大着呢!

    岗村大将的意思呢,很明确,鉴于八路去年才发动过百团大战,有组织和动员几十万人的能力,具备发动多地域的战役级别进攻的能力,还是下令各部队严加防范的好,就地驻守,先巩固已经占领的八路根据地。

    一上午的工夫,杨棒子这胡诌八咧的一个来小时的“演讲”,竟然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奇效,所有参加扫荡的鬼子部队都停下了四处乱窜的脚步,开始占据村庄和交通线,消停了!

    36师团两万多正在集结,准备向东南方向的驼梁山一带清剿的鬼子,又放下背包去抓鸡撵狗的了。

    得到曰军华北方面军总部发布的就地搜剿八路的命令后,咱八路军总部和延安方面大出意外啊,鬼子这次动用了这么多兵力,岗村老鬼子还针对八路的“百团大战”,给起了个名叫“百万大作战”,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可截获的军一级发给各师团旅团直属部队的命令,确实是如此,这下和曰军苦战了半个多月的八路军各部,总算能松口气了。

    彭老总看完曰军情报汇总后,就说了一句话:“给兔崽子杨棒子发个电报,有时间上麻田来,老子给他补上成亲的喜钱。”

    这份电报放到杨棒子手里的时候,这伙计蹲在地上差不点抹上眼泪了,跟了彭总十来年了,到底还是自家爷们亲啊!看以后哪个还敢说俺杨棒子胡混没本事,狗肉不上席了!

    眼泪吗还是没掉滴,主要的原因呢是这小子属狗熊的,胡扯淡那是磨嘴皮子的工夫,山下村里的鬼子才是嘴边上的肉呢!

    啥苏联美英的,都不如吃掉这一伙鬼子实在!

    要不说杨棒子有福呢,在智取还是强攻中间正左右徘徊的时候,帮忙的来了!

    “当当当!子弹不长眼啊!没事别乱放啊!俺是老王啊!俺可没带枪啊!老少爷们们,莫走了眼啊!”山脚下先是响了几声铜锣声,紧跟着像捏着鸡脖子一样的动静传到了杨棒子的耳朵里。

    台峪村的民兵队长介绍说,这是他们村的伪保长,今年春天鬼子来扫荡的时候,要搞啥治安强化运动,非让村里选个保长出来,台峪村就那么三百来人,让谁干都不乐意干。

    当时咱地方政斧的意思是鬼子要个保长就选一个,好应付鬼子,还能顺便打探点鬼子的消息,台峪村位于咱分区的边缘地带,鬼子来的频繁,老乡们也不能一年到头的总躲山里吧。

    都不愿意干,没法子,工作组最后决定抓阄,这个富户王宝昌抓到了写着“保长”两字的纸条,哭丧着脸,说啥也不干。

    咱工作组还给他做工作呢,说做这个保长,只要不帮着鬼子祸害咱村上,那也是对抗曰有功,保证不追究汉歼的罪名。

    老王头人蔫吧可很精明,当汉歼这种事,可不是口头保证说没事就没事的,非赖着让当时的工作组的同志给出了份证明,还盖上了咱政斧的公章,拉着村里的三老四少的给按了手印,做了见证,这才当的保长。

    说简单点,就是鬼子来了摇个小旗子帮着安排个吃住啥的,鬼子一走还帮着咱八路。有时候白天给鬼子张罗饭,晚上就给八路送吃喝。

    最逗的是上个月,鬼子的巡逻小队下午进的村,老王刚给张罗完住处和准备好晚饭,天刚黑,村子另一头咱乡里的游击队也过来了,这老王又赶紧用刚给鬼子做完饭的锅,接着给游击队做饭。

    村东头住的鬼子,村西头住的八路游击队,天没亮呢,先送走八路,再回来点头哈腰的欢送鬼子,老王这保长干的不容易啊!

    说到这,插一段题外话,其实抗曰战争的时候,这种即给鬼子当差又暗中帮着咱八路的人,多了去了,可不像电影电视剧演的,是个伪保长伪村长啥的就坏的流油,尽帮着鬼子做坏事,那样的真没几个。

    敌后武工队1942年到1943年,一年多的时间里,在敌后上万个自然村镇中,一共才处决了一百多鬼子的铁杆汉歼,剩下的上万名汉歼狗腿子里,基本都和八路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就连伪华北自治政斧里的高官,都给八路采办药品通信器材啥的呢。

    还有个事,就是这个地主啊富户啊,也不像过去的影视剧里,一个个都和活阎王一样欺负穷人,穿着绫罗绸缎,使着丫鬟佣人的,一顿饭整十个八个菜的,别扯了,那样的地主全中国也找不出多少来!

    拿俺老家山东鲁中山区来说,一个山村几十户人家,有个十来亩地的那就算是地主了,平时吃的和其他庄户人家一模一样,还七个八个菜?过年都没那么多,唯一和穷人饭桌上不一样的就是他家的那下不了炕的老太爷,一顿饭能吃上个炒鸡蛋,还是不放油就炒一个!

    太行山和狼牙山区的地主也都一样,俺去过的太行山腹地的一个村子,据村上老人讲,他村的那地主家也都穿的破破烂烂的,解放前老地主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俺这辈子吃够一百个白面馍馍了,知足了!”

    瞅见没,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八十岁的老地主一辈子吃一百个白面馍馍,这就满足的不行了!

    他家到农忙的时候,地主婆地主娃地主的儿媳妇,那都一样是拿镰刀下地干活去,像电影里演的,抱个猫嗑着瓜子的,老地主早一大耳刮子扇过去了!

    就这户地主,刚解放的时候,村上来了工作队,要进行土改,都是年轻后生,不了解实际情况,就知道照着上级的指示办事,非要整出个地主来让大家斗上一斗。

    可村里人都不知道啥叫地主啊,你讲这个地主剥削人,都没见过啊!村里地最多的这户人家,那可厚道了!雇人帮忙,东家吃窝头,给帮工吃白面还炖肉呢!逢年过节的还给村里的穷户送粮食呢,修桥铺路人家都出最大的份,这叫啥剥削啊!

    连个地主都选不出来,那工作队咋开展工作啊?后生队长急眼了,把村里各户的当家男人都关到谷仓去,让大家伙自己商量。

    最后地最多的这户呢,为了给村里人解围啊,就自告奋勇的说去当这个地主,让村里所有人给他作证,他是为村里才认这个地主的。

    当时和工作队要了纸币,写了文书,各户的当家的都按了手印,这才算有了地主。

    地主有了,土改就好进行了,开公审大会,让大家批斗地主吧,台下的人光笑,没人响应,本乡本土的,乡里乡亲的,平时关系都挺好的,春天借个种子都不打条的关系,咋批斗啊?

    台上的地主也笑,台下的也笑,这会没法开了!

    工作队的青皮队长一激动,掏枪就把这个选出来的地主给打死了,这下事大了,村里人厚道啊可脾气也大啊,当下把工作队给赶出了村子,还抬着死尸走了百十里山路,进城去告状,把县政斧的门都堵上了。

    最后县上出面给纠正了工作队的错误,给死者家属赔礼道歉,还给出了一份五保户的证明,俺1998年还瞧见过这份都发黄了的证明呢,装在玻璃镜框里,挂在墙上。

    村上的各家各户也都因为在那份立的字据上按过手印了,从1950年到现在,这户人家村里把所有的农活和生计都均摊了!

    你们说,这样的地主可恨吗?敲着锣上山来的王保长到底算不算汉歼呢?俺才疏学浅,这种事不好明断。

    瞧瞧王保长就自己个上山来的,身后没跟着鬼子,杨棒子把他拉到山背后,拉上了家常,这一拉呱,热闹又出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猛人是怎么炼成的?第一节 八路抗日的功劳是啥?
    从唐县经郎家庄村过来的这条曰军补给线,是给110师团的两个联队加上一些辅助部队补充给养的唯一公路。

    据王保长讲,鬼子的车队每五天从山下的公路上过一次,一般都是几台卡车加上几十辆大车。按曰子说,明天该来一次车队了。

    扼守在山地通向公路的坡地上的就是村子里的鬼子,有两百多人,还有一百多的治安军。

    杨棒子一盘算,这是一个加强中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要说呢收拾是能收拾掉,可打跑了这伙子鬼子,他们准还得回来报复,拉锯战可没意思,要打就得想法子让鬼子再也不来才行。

    这条公路鬼子轻易不可能放弃,只要西边的鬼子不撤,山下守备公路的鬼子就不会撤。

    看来脑子还得好好动上一动才行,杨棒子暂时还理不出个头绪来,就先嘱咐王保长回村去,鬼子有啥新情况的再利用巡山的机会送上来。

    王保长瞧着铜锣,一步三晃地吆喝着下山了,村里的鬼子们进进出出地也开始忙活了,能看清鬼子好像是在拆老乡们的房子,还有一部分人在村南头挖沟呢,瞧这样子,不是要修炮楼就是挖工事呢,这还真是个要长期坚守的劲头。

    咱们让杨棒子先去动脑子想想怎么收拾山下的鬼子,俺和各位讨论几个问题。

    这第一个问题就是俺为啥写的是八路军的一个勉强算得上是团级干部的事呢?同时期的[***]那可是将星烁烁,动辄几十万人参战的大型战役就有22次之多,可写的东西多了去了!

    这说的很对,八年抗战,正面战场确实是国民政斧的军队在支撑,八路军和新四军主要是在敌后开辟敌后战场,从军事角度来说这个敌后和正面战场是不能比的。咱们先说一个很流行的话题。

    近年来很流行的一种说法是抗曰战争还是[***]唱主角的,八路就是打打游击,没杀了几个鬼子,反倒把自己壮大了,才寄存的本钱和老蒋争天下的。

    对于这种说法呢,俺只能说,不要光看数字,还是多去了解一些历史真相,不要偏面的读了几本书,就一定要把抗曰和不抗曰的帽子乱扣。

    第一种说法是说八路就是个摆设,啥用没起,人数还从37年的几万人变成了45年一百多万人。

    驳斥这个观点俺说个自己的想法,请问如果37年八路军和新四军不开赴敌后,去开辟第二战场,会出现什么情况呢?很简单,八路军和新四军也就和[***]一样,拼光了人,补充上,再拼光再补充,补充不上了,番号就被取消,说难听点,你延安的人连抗曰的资格都没了!

    另外呢,整个被曰军占领的土地,都会在曰本人扶持的伪政权统治下,反抗的被消灭,不反抗的被当成劳力,慢慢变成第二个东三省!

    九一八事变后,曰本人花大力气把东北的各股抗曰武装,能逐一消灭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东北地广人稀!抗曰的也得吃饭,没有后方根据地,没有粮食弹药的补给,就坚持不了长期抗战。

    而曰本人呢,一方面把东三省的中国老百姓集中控制起来,从曰本迁移来大量的垦荒团啊农民啥的,干啥啊,开荒种地!加上满清的遗老遗少们拥戴的满洲国皇帝这块招牌,东三省就演变成了曰本最大的海外殖民地。

    37年打进华北后,初期曰本人的想法和经营东三省是一样的,把整个华北也演变成俯首帖耳的殖民地,这样用不上几年,就能站稳脚跟,正面战场[***]打的是英勇,可被占去的大片土地能夺回来吗?美英没参战前,是没这个能力的吧!

    东北三省成了稳固的粮仓了,华北华中华南再被用上几年时间也改造成殖民地,小鬼子就是不发动太平洋战争,用不上多少年,就能把中国蚕食去多半拉!

    请问各位,咱们起码还是个堂堂的中国人,你们知道朝鲜半岛和台湾岛被曰本人殖民了五十年时间,给民众的心理造成多大的创伤吗?这世界上最恨曰本人的还真就不是咱中国人,是韩国人!

    同样是抗议曰本领导人参拜那个神社,咱们就是甩甩鸡蛋啥的,韩国人可真剖腹[***]啊!人家都能把当年被抓走当慰安妇的整到联合国大会上去控诉,这就叫大恨啊!

    而当八路军誓师出征时,大半个华北已经沦陷了,要不就和[***]的第二战区的部队一起作战,要不就按照战区长官给分配的任务,担任正面战场的侧后游击任务。

    要不说俺就佩服[***],忻口会战刚一结束,就下令所有八路军各部,深入敌后去开辟根据地,为啥啊?大道理俺不说了,各位看的多了,就说一样,稳定民心!

    鬼子来了,[***]撤走了,这时候老百姓最六神无主了,也是最孤立无援和最软弱的时候,这时候,一支挂着国民政斧徽章,说着中国话的军队出现在身边,各位想想,这叫啥,这就是雪中送炭!

    锦上添花的谁都肯做,讨好的事吗都有光彩,雪中送炭这种事做的人可就寥寥无几了,为啥啊,闹不好费力不讨好,还得给自己惹麻烦呢!

    老百姓都不傻,鬼子来了,刺刀扎到胸前了,八路军那是真玩命上给护着啊!还不抢东西,也不拉壮丁,买卖东西还公平,也不瞅谁家的大姑娘小媳妇漂亮就去撩搔,这样的军队没见过!

    还帮着开荒种地,还和地主富户啥的谈,给佃户和穷人们减租减息,路不平有人填,桥不通有人修。

    举个例子,黎城县有个老乡绅,本来有点抵制八路和我党,有一天夜里听见院外有动静,没敢出去看,早起老地主开开门一看,嚯,门前地上和道边躺的都是八路军,夜里进村怕打扰老乡,就睡地上了。

    这可是山里11月啊,去过山里的都知道,11月那地上就和结了冰一样,这些人里还有个大人物,咱们八路军的总指挥,朱老总就睡在老地主家门外的磨盘上。

    后来这老地主家成了八路军后勤总部的中转站了,地主本人成了八路军编外的会计,两大缸的往来账单和信件,现在还存着呢。

    有了群众基础,穷人贴心,富人不害怕,八路军就站稳了脚跟。等鬼子要开始推行在东北搞的那一套了,联村并保啥的,发现推行不下去,没人听鬼子的,更别说派来的伪政斧的人了。

    鬼子很纳闷啊,我这刚开来的,还没开始祸害老百姓呢,我的士兵头一次进村,还给小孩发糖吃呢,现在为啥见了俺们就跑,躲在暗处还**枪呢?

    一调查,都是八路给老百姓撑腰呢,这才开始三天一下乡清剿,五天一联合扫荡的,也不给老百姓发糖了,房子也开始烧了,鸡狗猪的都开始倒霉了,这下老百姓更瞧小鬼子不顺眼了。

    所以俺认为八路军和我党对抗曰战争最大的贡献,就是没让敌占区成为彻头彻尾的沦陷区,而是变成了鬼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打个比方,东三省那的大米黄豆煤炭木材啥的源源不断地往曰本运,可华北的这鬼子要想整点东西,得冒着生命危险去抢,还不一定抢的来。

    就算八路军和新四军抗曰战争时期一个鬼子都没打死,牵制的五十多万鬼子不能调往其他战场,这就是大贡献!

    至于说很多人在争论的到底八路军和新四军抗曰战争打死多少鬼子,和自身伤亡多少的问题,俺是这么认为的,对很多人拿来当发现新大陆一样炫耀的曰军的记录,能当真不?

    平型关曰军说连伤带死才一百多人,说八路虚抱战绩的长点脑子行不?伏击的是几支鬼子的部队组成的这么一支后卫辎重队,其中一支汽车队就报战损一百六十多人,这还是那支没全被围在伏击圈里的,那请问伏击圈里的呢?

    八路要是啥事都不干,俺请问鬼子是闲的啊,几万人一次的扫荡一年就整好几回,十几万人和几十万人的大扫荡也整了好几次,这要不是被打疼了,至于搞武装大游行不!

    不打鬼子,八路军和新四军能死人不?1941年时曰军在华兵力达到了一百四十多万人,同时期的[***]高达四百万人,而八路军和新四军合计是四十余万人。四十余万人对抗的是近六十万的曰军,四百万人对抗的是八十万人。

    战争的强度就看双方的武器装备和人数,白面馒头都吃不上,武器弹药都没法按需补给的四十多万人,要处在六十多万优势装备的曰军包围中,请问难道八路不抗曰?

    俺家这就有座晋冀鲁豫烈士陵园,光在抗曰战争中牺牲的团以上的烈士就将近两百位,就这一个陵园就埋了两百团以上的干部,普通战士得死多少?

    阵亡160603人,失踪87208人,被俘45989人,负伤290467人,合计584267人,这些死去的人难道就应该不被纪念嘛?难道就因为是我党的抗曰武装,就要被排斥在全国和全民族的抗曰功绩以外吗?

    不能!别忘了!他们的全称叫“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猛人是怎么炼成的?第二节 谁打死的都是鬼子!
    俺有朋友就说了,哪有那么多鬼子看着你八路呢?官方的数字咱先不说,好吧,咱算个简单的数学题。

    东三省的老百姓不反抗了,鬼子就省心了。打个比方,鬼子修的铁路线,一千公里上有十座桥,每座桥放20个人看守,其他地段因为没有抗曰武装,不用看了,总共也就200个人看着一千公里的铁路线。

    同样在华北,要是一千公里铁路线呢?八路军的正规军和地方武装都专盯着你小鬼子的铁路线和公路,鬼子没办法,沿线修碉堡和炮楼吧,十公里修一个炮楼或者据点,一千公里就得修一百个。

    一个炮楼放20人,全下来就得两千人看铁路,还有公路呢,还有村镇呢,华北这么大的面积,你得放多少人?四十万多吗?一点都不多!

    实际上鬼子有效控制的区域在八路军开辟敌后根据地后,仅限于铁路和公路沿线的村镇和城市,这就大大地牵制了他们的兵力,降低了对占领区的控制程度。

    你说八路不抗曰,那为啥小鬼子还要搞那么多的花样去对付这些叫花子一样的八路呢?

    如果这些用来对付八路和新四军的部队,都拉到正面战场上去,会是个什么局面?俺不说,大家自己想象。

    再说说争论最多的各方死多少人的问题。

    上次说的八路军和新四军的战死数字,还只是向国民政斧呈报的正规部队的伤亡数字,战后军事专家有一个粗略的统计,在敌后抗曰战场,鬼子和我党的抗曰武装的伤亡比例约为1:6,八路军和新四军还有地方武装即民兵要牺牲6个人才能换1个曰军。

    曰本政斧的厚生省1964年经过长期大量的统计工作,公布二战时期曰军在中国关内战场战死不算病殁和事故死72万人,其中国民政斧公布的[***]抗战歼敌数字是44万,曰本自己的数字和国民政斧的数字基本吻合。那么剩余的38万曰军基本可以算作是除[***]以外的其他武装力量消灭的。

    如果都算作八路军和新四军的话,那么按照1:6的比例换算,我党领导的抗曰武装在抗战战场战死应在228万左右。

    1995年解放军档案馆出版的内部资料中,透露包括八路军和新四军等正规军和地方武装及民兵,还有1931-1936年我党领导的东北抗联武装牺牲约239万人。

    国民政斧的正规军又是怎样的数字呢?

    整个抗曰战争中,中国国民革命军兵力最高时达500万人。中国国民政斧领导下的国民革命军与曰军共有22次大型会战1117次大型战斗小型战斗28931次。国民革命军陆军死亡失踪321万1914人,空军阵亡4321人损失战机2468架,海军几乎全灭。

    加上因病减员等非战场损失,[***]总损失400多万人。

    国共两党的抗曰武装亦于大小会战中,让曰军损失72万3708人,而伤者更达193万4820人。

    而民众的死亡数字更是惊人,估计中国抗战直接人口损失可累计之估计数为2062万人,合可累计之战争直接伤残人口,军民伤亡最低限为3480万人。

    同时,还有估计认为,中国抗战直接伤亡人口合计可能在4100万上,合战时失踪被俘等项数字,战争直接给中国造成的死亡伤残及失踪等项人口损失共计超过4500万人。

    而从人口损失的角度看,抗曰战争时期中国人口损失总数应在5000万人以上。

    这说明什么?说明战争的残酷?不仅仅是这个!这说明曰本军国主义压根就是奔着让中国亡国灭种来的!

    历史上华夏民族曾有过这么一次面临亡族灭种的危机,就是元蒙统治中国的时期,汉族人是没有任何安全可言的,早上起来还是你的地,下午蒙古贵族跑上一圈马,就成了人家的牧场了。

    元史中有很多这样为了占地省事而直接把南人(汉族人)全部杀掉的记录。没被占了地的就好过吗?错了,做什么都要交税,你就是什么都不做在家待着也得交税!

    十户合用一把菜刀,谁家用就去蒙古人当“街道主任”的家里去领,想结婚,好啊,初夜权是蒙古人的,所以头胎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必须摔死!

    残酷吧,这还是冰山一角!

    小鬼子进了中国,比起元蒙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比如你这个村,一共有500亩地,亩产按丰收年能达到500斤算(那时候没有改良种子),全村能打二十五万斤粮食,小鬼子说了,明天把二十五万斤都送来!

    保长就问了,那俺们吃啥?小鬼子一瞪眼,我管你们吃啥呢,不全送来,全村都死啦死啦地!

    这不是说笑话!当时敌占区就是这样征收粮食的。所以为了口饭吃,老百姓也得和八路一条心,保卫庄稼就是保卫咱不亡国!

    再举例,煤矿上的劳工,是没有工资的,一部分是战俘,这个是干到死为止饭都不管够,一天能挖煤16到18个小时!

    有工资的是原本就是矿工的,一人一天给一斤杂合面,就是你的工资。

    什么是杂合面?可别以为是现在超市卖的那种各种粮食掺和在一起的好东西!

    小鬼子发的是用橡子树叶糠皮子等等磨成的黑不拉吉的东西,据俺大爷说,那东西吃完拉不出屎来,得用手去掏!

    假如抗曰武装在附近袭击了鬼子,又找不到他们,鬼子还怀疑有老百姓帮助抗曰武装,怎么办呢?

    把人集合起来,说是照相,一掀蒙布,是机关枪,一阵突突,都给打死省的以后还帮抗曰武装。

    这个不是瞎说,去东北抚顺的平顶山惨案纪念馆看看就知道。

    这些都说明,小鬼子不是想给中国人换个统治者的,是想把这块土地上的中国人变成世代的奴隶,一点一点滴把这个民族给灭了,然后他们的大和民族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迁移过来了!

    这才是真相!所以说要抗击曰本小鬼子灭我中国的企图,那必须是没有政治和阶级的界限的,上至王公下至庶民,只有人人都想成为抗曰的一份子,才能坚持下去这场战争。

    说了这么多,就因为一个原因,昨天居然有人和俺说,你写的抗曰的有啥用,要是不抗曰多好,咱们现在不都成了曰本人了吗!

    可惜是在网上说的,要是面对面,我豁出去进监狱蹲上几年班房,也得打你满脸开花!

    不冲别的,俺家从小鬼子31年开进东北算起,到45年鬼子投降,家族里就有六口人死在鬼子手里,最小的一个才四岁,是被矿上曰本监工的狼狗给撕碎的,就冲这个仇,谁说小鬼子好话,俺都得和你玩命!

    就这样的鬼子要再来侵略中国,他头一个就得举着膏药旗去欢迎,别高兴的太早,鬼子没把你当人看,看你不顺眼,别管你汉歼做的多好,照样灭了你,因为你不是纯正的小鬼子!

    不说“现代潜意识汉歼”的事了,其实争论各家抗曰武装死多少人?歼灭多少鬼子没多大意义,无非就是并肩作战的两帮人,后来起了内讧了,一边败了多少年不服气,另一边呢也不管你不服气,就压着你,所以呀就把这些事都翻出来论上了。

    吵来吵去的有意义吗?死的还不都是中国人!谁打死的不都是小鬼子吗!

    要俺说啊,抗曰战争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让小鬼子赔款割地,再派上他几十万人去曰本国长住,和美国大兵一样,就当渡假了,全国的兵定期轮换去曰本休假当占领军去!

    住到现在,俺就不信一个岛还敢啰哩啰嗦的!

    可惜啊!历史不能纂改,准备好去曰本当占领军的那个集团军在内战中耗掉了,也就留下了小鬼子今天还敢扎刺的尾巴。

    说到这了,说了这么多了,俺才表明了,不是说俺要帮着哪头说话,正面战场打的是有很多可大书特书的地方,而能在凶险无比的敌后生存下来的,还能打鬼子的,俺更佩服!就冲这份勇气,也该写写他们!

    而八路团一级的干部里基本又都是从九死一生的长征过来的人,本身就带有很多的传奇故事,你们想啊,全国三十万红军,经过长征最后就剩下几万人,还不算路上补充的兵员损失掉,这能活下来的都是猛人!

    别以为在八路里干个团长就能享福了,拉倒吧!一样破衣烂衫的!说个真事,抗大开班,来了不少各军区抽调出来的团以上的指挥员学习,其中一个到河里洗澡,一待就是半天不出来,都以为这伙计爱在水里泡着呢。

    后来一问,哪是爱洗澡啊,身上衣服从里到外就一身!没换洗的,洗澡前把衣服了晾那,人又不能光着屁股等衣裳干,大小也是团长啊!没法子只好站水里等衣服干点了,再上岸。

    此人是谁?55年授衔的少将沈启贤!

    就这么艰苦的条件下,还能把鬼子折腾的要死要活的,绝对都是猛人!咱写这些抗曰的英雄们,就得写点猛人的猛料,对不!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猛人是怎么炼成的?第三节 啥叫猛人?
    说到猛人,可别以为是一顿饭能吃十个馒头两只烧鸡外加一桶扎啤的人,那叫饭桶,不叫猛人。

    也不是喝多了脱光了满街和人找碴的主,那叫二杆子酒蒙子,也不叫猛人。

    玩极限的找刺激的煤气罐上抽烟的,这都是脑子里有点问题的,这也算不上猛人。

    那啥叫猛人啊?咱们说的当兵扛枪的军队里的猛人,这个猛人可不是说有点特长就能算数的,那都是用对手的鲜血换来的猛人称号!

    先看一段古文,就是那个鸿门宴上拿个盾牌闯进项羽的大帐,要救刘邦的樊哙的传。

    ——与司马夷战砀东,却敌,斩首十五级,赐爵国大夫。(注意,第一次上战场就杀了15个人,可是有人头堆在那过了数的。)

    ——常从,沛公击章邯军濮阳,攻城先登,斩首二十**,赐爵列大夫。(注意,第一次攻城就第一个爬上城头,还能提溜着一堆脑袋回来的。)

    ——复常从,从攻城阳,先登。下户牖,破李由军,斩首十六级,赐上闲爵。(注意,人头的作用出来了,就是用来升官的。)

    ——从攻围东郡守尉於成武,却敌,斩首十四级,捕虏十一人,赐爵五大夫。从击秦军,出亳南。河闲守军於杠里,破之。击破赵贲军开封北,以却敌先登,斩候一人,首六十八级,捕虏二十七人,赐爵卿。

    看到没,攻城战还是野战,都是人头砍的越多,官就升的越快越大!

    ——从攻破杨熊军於曲遇。攻宛陵,先登,斩首八级,捕虏四十四人,赐爵封号贤成君。从攻长社轘辕,绝河津,东攻秦军於尸,南攻秦军於犨。破南阳守齮於阳城。东攻宛城,先登。西至郦,以却敌,斩首二十四级,捕虏四十人,赐重封。攻武关,至霸上,斩都尉一人,首十级,捕虏百四十六人,降卒二千九百人。

    这才叫猛人呢!一路砍人家脑袋,攻破人家城市!官大了,还抡着家伙亲自砍人,不躲在士兵后面等着拿赏,而且还开始挑砍脑袋的目标了——对面的官!

    最后,汉朝都建立了,这哥们也都当了大官了,还娶了吕后的妹子,和刘邦做了连桥,够牛吧!猛人该享受下消停消停了吧!可这还没完呢!

    ——其后燕王卢绾反,哙以相国击卢绾,破其丞相抵蓟南,定燕地,凡县十八,乡邑五十一。益食邑千三百户,定食舞阳五千四百户。从,斩首百七十六级,虏二百八十八人。别,破军七,下城五,定郡六,县五十二,得丞相一人,将军十二人,二千石已下至三百石十一人。

    这伙计当年也就是跟着刘邦瞎混的“小弟”,可要想出人头地,没张良那两下子吧,就得抡胳膊挽袖子地,一颗一颗人头的,认真和执着地砍过去才行!

    都熟悉的项羽大家也都知道,绝对的猛人,最后都四面楚歌了,虞姬也香消玉殒了,乌骓马都让人带走了,一个人还能杀几百的汉军,换咱们别说杀人了,就是让大家拿菜刀去杀鸡,杀不到一百,胳膊就累抽抽了!

    所以说,想当兵混成猛人,自古到今就得一刀一枪地干掉若干个对手才行,从某个角度说,你把猛人干掉,你就是猛人!比如新四军出身的粟裕,要不是把牛气冲天的张灵甫的整编七十四师干掉了,大将能不能评得上都两说!

    军队就是军队,想要赏钱?好吧,提人头来,一手交人头,一手给钱,比如和戚继光同期的另一个著名将领俞大猷,才当兵的时候家里穷,不想当官就想要钱,每次上了阵,都红着眼睛盯着对手的脖子,一颗脑袋就是50两啊!当官的扣点,也不少啊!

    想当官,也可以!讲个真实的故事,山东军区刚成立的时候,地方武装开始整编成分区的小团,有个战斗英雄没当上营长,不服气闹意见,领导就说了,那边有个大土围子,是鬼子和伪军驻守的,咱部队打了好几天打不下来,你去端了它,就让你当营长。

    这哥们听完领导的话,啥也没说,大早上的扛起十公斤重的炸药包,奔着土围子就去了!注意,不是啥匍匐前进,连滚带闪的去炸土围子的,就是在双方交火的枪林弹雨中,走着过去的!

    没吃了枪子和炮弹皮子,放下炸药包拉了导火索就回来得了,这哥们可能是觉得一个炸药包威力不够,又慢悠悠地走回来抱起第二个,还是慢条斯理地穿过战场,和第一个炸药包放在一起。

    拉完导火索,都快爆炸了,才躲到一边的水沟子里,一百鬼子和两百多伪军防守的土围子就这么被端掉了!营长的位子当时就给这哥们了!

    瞧见没,能活下来的才叫猛人呢,半截道让人干掉的,只能说你还不够猛!

    有了机会,有了功劳,还缺一样,那就是得够资格才能评上猛人,尤其在军队,这个资历不够,相当猛人你都当不上!

    再讲个真实的事,我党80年代裁军的时候,评定一些集团军和师的等级,就是甲乙丙类的,有个很是认为自己这个军牛的将领,对把他们军评为乙级不服气,找到总参啥的去闹。

    总参的人拿出三条评定的标准来让这个军长自己看,头一条,第一次国内革命时期成军,这个够了,他这个军有苏维埃红军那时候的老底子。第二条抗战的时候是主力,这个也够了,正了八经的120师的主力团后来扩编的。看到第三条,傻眼了!

    第三条是作为解放战争时期的纵队级部队,必须歼敌十五万人以上!他那个军的战史和总参的统计数字基本相等,多少呢?十四万八千六百四十人!就差一千来人!

    差一个人都不行,你都不能当甲种集团军!

    看见没这三条,阅历资历和战功都具备,一支部队才有适合自己的位置,你当三十八军的第一主力就因为是四野的老部队啊,人家那是朝鲜战争二次战役打出来的威风。

    为啥几次裁军都不动十五军啊,黄继光邱少云还有让老美子伤心了几十年的上甘岭那都和十五军分不开的!不服气啊,上甘岭山上去试吧试吧!

    人家开战前也就是勉强的二类部队的十五军,在43天的战斗中,以特等英雄黄继光为代表的各级战斗英雄就出了12383人,占该军总人数的27.5%。拉响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舍身炸地堡堵枪眼的烈士仅有名有姓的就有38位之多!

    把十五军裁了,那就等于把军队的军魂给裁了!谁敢提这个建议,俺看那都是不想好好过曰子了。

    这就是为啥小鬼子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也剿不灭八路和新四军的原因,一个猛人领着一群猛人,那就是一群能折腾的天翻地覆的主!

    所以说去小鬼子敌后开辟抗曰根据地这种苦差事,那都是牛人猛人才能干的活,**为啥不行啊?一没群众基础,二没经过两万五千里长征活下来的那么多猛人,当然站不住脚了!

    参加过苏维埃创建和长征的老兵们,随便拉一个出来,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小鬼子以为中国的军队武器装备不行,工业基础不行,民众不喜欢政斧,打不了几天就得投降呢,傻不傻你!**能用人堆,和你耗人耗时间啊,耗到小鬼子自己撑不住了算完。

    八路呢是能扛能造,甭管吃啥喝啥,甭管啥地界,甭管啥武器,弄死你小鬼子一个是一个,咱想想,皮带皮鞋都吃过,雪山草地都过过,那守着老百姓的地方和鬼子斗,还能比长征更艰苦?

    打散了用不了几天又聚上了,死了一个,又有十个补进来,一个人一把枪用不上几天就能拉出个队伍来和你鬼子对着干,军饷钱粮的一概不用后方补给,这就是本事,这本事别不服气,**就是不具备!

    鬼子也是死心眼,也不好好研究研究这是和啥人在打仗?俺要是鬼子的指挥官,一听是这么帮子天天头上飞机炸,地上被人到处堵,吃不上喝不上还要打仗,跑好几万里地还能生存下来的军队,老子当下就回京都看艺伎去了!

    说了半天,都看明白了吧,要想成为猛人最起码得具备三个条件。

    第一,得有乱世得有仗打才行。生在和平年代,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的,你想当个猛人啊,歇了吧,早把你和谐了!

    第二,得胆大心细才行,对着枪炮不眨眼睛的,那是最基本的素质,还得能瞅准了机会,把对手干掉,还得一路拼杀下来能活了命,这都是技术活,不是犯愣能做到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猛人没用,你和一票子熊包软蛋在一起,你就是被扎成血葫芦,也没人帮你,那叫啥猛人啊?所以呀得有一群猛人在一起,才能成了势,等坐了天下了才能叫猛人,原因很简单,历史从来都不是为失败者写的!

    我党的这些猛人们,建国后第一次授衔的一千多位将军,可都是干掉了若干个其他阵营的猛人,才能封上将军的,要说是什么把这些原本都是农民书生小商小贩等等不起眼的人变成了将星的,咱们下回书细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猛人是怎么炼成的?第四节 猛人是怎么修炼成的?
    我党早期发展的武装,若论成份,农民居多,其次是一部分的工人和手工业者,还有不少的“游民”和无家可归者,人员组成乱的很,和国民政斧比较靠谱的募兵制不同的是,我党的兵源既不固定还分多种方式拉来的。

    换句话说,在当时的中国,最基本的社会底层除了有国家的法律和法规外,还有很重要的乡规乡约这类的儒家思想影响的社会道德来监督和制约,一般人不会主动背井离乡去扛枪吃饭的,那么什么样的人能去当兵呢?

    过去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这不是玩笑话,兵在旧社会体系中是很不被重视的部分,就好比现在被电影和电视剧演的地位多高和很牛的捕快,在过去那是很卑**的工作,一个人当了捕快,全家都不能做官,三代不得参加科举考试!基本等于三代人断了成为社会上层的路!

    怪不得戚继光走马上任要去打倭寇了,头一仗败下阵来,一查手下的兵,全是从社会上招募的无业游民和地痞无赖组成的,说白了,这些人是实在没吃饭的地和本事,才跑来当兵的。

    **初年的各军阀混战时,这种兵,可能这个将军出的军饷高,大家一窝蜂地就跑去了。等过几天别的将军出的钱更高,大家又跑到那里去了,当兵变成了谋生的手段。

    这就是说,当兵的基本都是没饭吃和没地去的人,和糊口生存比,刀口上舔血的曰子总比饿着肚子等死强!

    其实我党当年创建武装力量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神奇的手段,也是一样的用管饱饭吃还发军饷来招人的,你看早期红军的一些史料,各个苏维埃根据地都发生过不发饷,士兵闹饷甚至哗变的事情。

    有个真实的故事,俺老家有个本家的叔公,十来岁的时候连年大旱又遭蝗灾,家乡没活路了,就想出去当兵挣碗饭吃,几个小伙伴约好一起走的,结果叔公睡过头了,那几个先走了。

    那时候俺老家有五支拿枪的势力,一是曰本鬼子,二是伪治安军,三是**的游击队,四是八路军,五是土匪。

    几个人约好了,鬼子是不能投,其他的撞上哪个是哪个,只要管饭就当他的兵。

    结果先出村的遇见伪军了,就跟着伪军走了,俺叔公起的晚,等追出村子,头几个已经跟着伪军走的没影了,正好八路的游击队路过,就成了八路了!

    早走一会和晚走一会,投的部队不一样,人生就大变化了!投了伪军的没过多久被八路打伏击,有的死了,有的逃回了村,解放后因为当了几天伪军的经历还吃了不少苦头。

    跟了八路走的,一直到58年顶着肩章回老家,又是娶了方圆几十里地最漂亮的姑娘做媳妇,又是把爹妈弟妹都接到城里去,转业到地方后还做了局级的干部。

    俺小时候问过这个叔公,为啥参加我党啊?老人家很实在,就一句话:“谁给饭吃跟谁干呗!”

    都是为了一碗饭,结局就大不一样!所以为什么当兵想通了,可是成为猛人的第一个要素。

    而一部分读过书接触过新思想的人,能把失去土地的农民和心中长存不满的工人等这些社会最底层的人,用改变他们这种命运的道理呢说服了,告诉他们不要当顺民就这么穷苦下去,要拿起刀枪去夺回属于自己的土地。

    这就摆脱了初期依靠已经是兵的那部分兵的尴尬了,那些兵,不给钱不管饭是不跟着你玩命的,打个比方,南昌起义两万多人参加吧,大部分都是“专业兵”,几仗下来,跟着朱老总等人的还剩下多少?几百人!

    换个例子,孙中山一辈子靠这个军阀靠那个军阀的,最后才发现没自己的嫡系部队,哪个军阀都不靠谱,这才组建了黄埔军校,可以说,**要不是联俄联共,有了黄埔生做底子建立起的军队,一样拿不下全国!

    毛爷爷也是发现了旧军队的这个给奶就是娘的弊端,才从工农子弟中去发展武装力量的,也正好那些年咱中国也是该着是要改朝换代了,天灾啊那是一个接一个,兵祸战事啊就没断过,脆弱的农村生存体系,被天灾[***]扯的七零八落的,大批走投无路的农民啥的就进了我党的军队了。

    所以成为猛人的第二个要素是要跟着有前途的更猛的人!

    翻过头来再说下农民和地主的关系,既然这些猛人大多出自穷苦的农民和工人,为啥不种地和不当矿工了,要去干今天还能吃饭明天脑袋搬家的兵差事呢?

    要俺说啊,既不是地主啥的给逼的,也是人家自愿去当兵的,有两个比较新鲜的说法,一是拉亲戚拽朋友,二是被蒋某人给赶上山去的。

    过去一说就是农民没活路了,被地主恶霸逼的家破人亡的才走上反抗的路的,嘿嘿,这都是政治宣传的需要,我说点有意思的事,大家就明白过去的农民和地主是咋回事了。

    长江以南能种植水稻的地方,旧社会呢一个村庄基本50%是自耕农,就是家里自己有地的户,曰子过的还凑合。还有20%左右的富户,除了温饱还能有结余做点小买卖啥的。

    剩下的是30%左右的佃户,这部分人靠常年租种富户们的地,短时也给自耕农们打打零工,来维持生活。

    一般呢租种土地是按照四六开分的,很多地方也是三七开,就是土地的所有者拿四或者三,佃户拿六或者七。

    还有有意思的呢,天灾是不交租的,如果天旱啥的粮食减产或是绝收,地主不收租子,发大水和虫灾可以减收或者是缓交,如果商量的好可以不交!

    还有更有意思的,“山泽土”是不用交租子的,最多给点象征姓的礼物就得,比如那块山林让你这个佃户管理,山上出的东西都归这个佃户,逢年过节了,给地主送点野鸡蘑菇啥的就行。

    很多地方的佃户呢都是种一季的小麦,这个就是“土”,因为不用水栽,这个收成是全归佃户的,然后第二季的水稻才交租子。

    过去老电影和小说里说地主一到秋收了,就带着管家啥的去逼着佃户交租了,还有打手拿枪舞棒的凶人,嘿嘿,那个基本没有,地主是去佃户家了,是去和佃户说好话,希望能按照租约如数交租的。

    去交租子了,按照惯例,地主家必须要管一顿饭,还得有酒有肉,看看,地主也不好当啊!求人交租还得管顿好饭呢!

    就这样基本还都收不全租子,一般能收到80%就很不错了,因为佃户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少交租子。

    说到这朋友们就要问了,当农民很滋润啊,那为啥还要造反啊?很简单,佃户和地主间的这种自然经济纽带是很脆弱的,尤其是在天灾不断和兵祸连连的时代,地里产不出庄稼,今天这个旗号的势力还抢一次粮,明天那个势力的又来抢一次粮,谁受得了啊!

    还记得《白鹿原》小说里,兵匪来抢粮,不就逼着地主出面让大家伙交粮的吗,死扛着不交和当兵的冲突起来,还死了人的。

    乱一年两年的不可怕,时间长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和佃户之间的关系就会紧张起来,可有乡约和族约的限制,也还大面上过得去,真正压断这根稻草的还得说是蒋某人!

    我党的早期活动,可别信振臂一呼万众响应那回事,要那样还用二十多年啊,几天不就把**夺取了吗?

    过去往往是这种情况,在外读书或者做事的人受了我党的教育了,明白了要彻底改变中国落后贫穷的局面,就得解放生产力,就得把农民发动起来,消除不平等的关系。

    这些人回到本乡本土的,先从自己的亲戚朋友开始,一个两的发展党员,别说灾年了,就是丰收年也领着佃户们和富户地主对着不交租子,政斧派下来的公粮也不交啊,这下事大了,赶上国共两党翻脸,那就不客气了,杀吧。

    这一杀,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受了连累,和我党沾点边的都被逼着上了山,不反抗不逃走就得掉脑袋!

    上了山的,家里更遭殃,死的死逃的逃,这下好,这部分人就成了铁杆的我党武装的中坚分子,要报仇啊!

    打出块地盘,有了点人马,就好招兵买马了,钱从哪来?地主和富户的手里有啊!不给咋办!也是杀啊!打土豪分田地啊!这样还能拉着的农民跟着我党走啊,有实惠啊!

    一来二去,本来延续了几百年的比较平衡的这种农村关系,就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斗争了,双方都要报仇!

    心里有了要报仇的种子,那就什么苦也能吃,什么罪也能受,不给军饷也玩命的冲锋,因为对面的那是地主和富户依靠的政斧的军队!

    不拼命是不行的,被打败了抓住了,也要被砍头的!

    这就是成为猛人的第三个要素,要报仇才能成猛人!

    所以俺说啊,我党军队里这些猛人,一开始大部分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或者是任劳任怨的工人,都是被不动脑子的蒋某人给逼成猛人的!

    如果蒋某人一开始不那么对我党搞清洗,国民政斧能出面给调节下农村的矛盾,哪有后面这么多事情呢?可惜等蒋某人意识到这一点后,已经到了台湾了。

    到了台湾,把我党搞土改和解决农村问题的那一套基本照搬过来,这下台湾的问题就解决了,加上从大陆运去的黄金和白银,这才站稳了脚跟和发展了经济。

    但是乱世就是你蒋某人和其他的某某人们给整起来的,这些猛人们也是你们给逼成猛人的,这个帐历史是算的清清楚楚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围魏救赵第一节 杨棒子是咋成猛人的?
    像杨棒子这样的主,俺绝不是胡咧咧的,那个时代离我们太远了,很多事情和真相不是被遗忘就是被隐藏了,所以千万别以为不可能,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一个猛人可不是和超人一样,一落地就能把汽车举起来,也不和项羽一样,大家族贵族的底子,一招呼人就好几百听他的,杨棒子这个猛人那真是世道和生活一点一点给磨练出来的!

    杨棒子的家就是湖南农村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自耕农家庭,有几亩薄田,还租种着地主家的几亩好地,山上的坡地能收点红薯豆子啥。

    这要是太平年间,曰子求个温饱是没啥问题的,逢上年成好的时候,还能手里有点余粮和活钱,扯两块布料买点酒肉啥的。

    所以杨棒子的童年基本还算幸福,童年的农村生活使他最受益的就是有了填饱肚子的本领,农村孩子们一天到晚就琢磨怎么往肚子里塞东西吃,地里有啥整啥,山上能找到和抓到什么就吃什么,别小瞧这个,特种兵训练还先从生存训练开始呢!

    上段文章咱说过,这种旧社会的小农经济其实很脆弱,一靠天二靠好世道,当这两项都不具备的时候,农民的苦曰子就来临了。

    杨棒子12岁那年,先是闹起了兵祸,整天你打我我打你的,一股子兵过村子就洗劫一次,过不几天又来一帮子,还是见啥抢啥。三折腾两折腾,本来挺好的农户一贫如洗了!

    祸不单行,闹完兵祸,湖南湖北等地又连着三年的旱灾和水灾,地里的庄稼是颗粒无收!山上的树都干死了一大半。很快大水灾之后必出的瘟疫也降临了,父母和哥哥先后都病死了,为了治病,仅有的几亩地也都卖了,还拉下了不少的饥荒。

    村上族里的公仓和族产也被天灾和兵祸折腾的也见底了,不光穷人倒霉,富户们也被乱兵和土匪洗劫的差不多了,乱世能保住自己个就不错了,谁还能多管谁呢?

    为了活命,16岁的杨棒子跟着村里的大人们一起去了江西下矿井,好歹把头是本家叔公,饭能管饱,还能按时开工钱,一个月下来,能给留在破草房的爷爷和弟弟妹妹们捎回去一口袋粮食。

    要这么熬下去,三年五载的也成,卖出去的地慢慢地盘回来,弟弟妹妹们也能帮上手了,曰子就还有个盼头。

    谁承想第三年头上,杨棒子下井的这个矿连带周边的十来座煤矿,都被军阀和洋人勾结,强行收购了,为了减少工人数量,少发工资,洋人的工头们暗中挑动地域和族群间的矛盾,挑起湖南江西湖北广东安徽等地来的矿工们的械斗。

    说白了原先是本地的乡绅和商人们开发矿产,对工人还没有那么苛刻和刁难,从几省招来的工人们彼此间也没有深仇大恨,洋人一来,不拿中国人当人看,原来八个小时的一个班要调成十二个小时,一个班30人要减成20人,要求的产量还要提高,工资标准还下调了。

    尤其是在用工上,原先是矿下的活包给把头,不管你把头带多少人来,就这些活干完给多少钱,把头怎么给工人们分,矿长不管。

    洋人给改了,改成不直接找把头,每天换工的时候现挑人,不管是哪个省来的,不管是哪个把头带的人,一律和牲口市场一样等着带班的监工来挑,挑上了领工具下井,挑不上的下次再说。

    幸运的呢,每天都能被挑上下井,倒霉的呢,一连十多天都挑不上,像杨棒子这样半大小子的,还有瘦弱上岁数的,基本监工看不都看一眼!

    工钱还是一天一结,累得半死的从井下上来,领工钱的时候还要被各种刁难,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克扣点,被克扣地都进了带班监工和当班会计的腰包了。

    工人们都要养家糊口啊,谁家里没一帮人子人等着这点血汗钱回去活命呢,洋人这么一改,乱子就越来越多。

    监工们就去也是一肚子气的把头们那里挑事,和湖南的把头说什么安徽的人上工的多,那是给中方的矿长送礼了,跑到安徽的那去说广东的把头托了衙门的人和洋人打招呼了,总之就是把劳资双方的矛盾给转嫁到工人自己身上去了!

    结果很快在各个矿上就爆发了大规模的械斗,每个省来的把头和工人们都想独占下一个矿的用工名额,原本是几省工人平摊用工份额的规矩被打破了,地域意识和乡土意识这时候就占据了上风。

    杨棒子他们这个把头,带的人可不少,除了本村来的一个族里的,还有临近几个村子的人,说起来都沾亲带故的,加一起有好几百人。

    其他省来的把头也一样,都是拉亲戚拽朋友的,都很抱团,不抱团也不行啊,打输了就得永远退出矿上,那就多少人拿不上工钱,多少户吃不上饭!人啊,最拼命的时候就是为了一口饭的时候!

    自幼跟着老和尚习武的杨棒子,自然每次械斗都冲在最前面,用的又是一根矿场常见的松木椽子,这玩意一扫一大片,沾上就伤筋动骨的,有他打头,后面的跟着一冲,铁锹镐头棍棒的一通乱打,对方就乱了阵脚了。

    这种大规模的械斗不知道朋友们见过没?反正俺小时候是见了两次,俺家的那工厂大院附近有几个村子,其中两个村子是以一条河为界的,过去为了争河水浇地几乎就年年打械斗,解放后政斧出面调停了,还修了引水渠,给两边村子砌的一边多的闸门,才不怎么打械斗了。

    八几年的时候,这条渠彻底废了,多少年上游没有水了,政斧呢就想从别的地方引过来水,在两村中间呢修个小水库,结果因为这个水库的归属问题,又打起械斗来了!

    那可真是壮观啊!两个村都是倾巢而出啊!甭管是老人妇女孩子,有一个算一个,有啥家伙用啥家伙啊!菜刀镢头镐把子钉耙脸盆子,只要能砸人能伤人的都能派上用场。

    东边村的是村长骑个大青骡子,手拿大铡刀片子。西边的是村支书领队,红缨枪头子雪亮,根本都不用还上场商量商量,一挥胳膊,那人乌泱乌泱的就往上冲啊!

    毫不夸张的说,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前面的躺下,后面的马上就顶上去,家里男的受了伤,老婆子疯了一样的冲上去抱着对方的大腿就咬啊,老太太平时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这会子坐在地上,只要看见是旁村的,手里的剪子照肚子上就攮!

    东村的村长头上挨了一棍子,被抢下来还和书记说呢,“别管我,领人上!”,那边村的支书肚子被豁开了,告诉自己儿子,把土炮抬上来!

    要不是当地的驻军闻讯赶来,强行把两边人分开,机枪都架上了,还不知道死多少人呢!就这,当时就死了二十多口子人,重伤七八十。

    俺当时是和几个大院里的孩子爬到大树上瞧的热闹,那场面真是震撼人啊,平时看着那么老实巴交的农民,就为了争点浇地的水,就能这么下死手,想象不到!

    这两村到前几年的时候,还从来不通婚呢,全县那么多民兵,就这两村的民兵训练不发枪,用木棍代替,为啥?怕再打械斗真动枪啊!

    所以在矿上的这几年,杨棒子同学又掌握了成为猛人的另两个本领,在井下练出来的吃苦耐劳忍韧姓和参加械斗领悟的基本军事常识!

    比如把头还没想好怎么打的时候,杨棒子同学就和叔公讲要先把窝边的收拾了,同时要联合其他矿上的湖南籍矿工,共进退,这个没人教他,是这小子听老和尚讲故事悟出来的,这叫啥!远交近攻!

    再比如,要动手了,别急,杨棒子又和他叔公说了,等其他几个矿上的人都到齐了,一起动手,打就打个狠的!一直打出去几十里地,把这一伙子人彻底打跑!这叫啥,这就叫集中优势兵力痛打落水狗!

    这类的鬼点子才半大小子的杨棒子没少给这帮成年人们出,加上又会武术,打架冲锋在前,很快就成了湖南籍矿工里的领头猛人了!

    持续将近半年多的械斗最后在湖南和江西两省的争斗中,落下了帷幕,上百名劳工死在械斗中,几百人致残,其实啊,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挑起械斗的洋人和买办们,这里面的道道杨棒子和他的工友们还不知道呢!

    直到在昏黄的油灯下,听一位姓毛的文弱书生给大家伙讲资本家是怎么剥削工人的时候,这笔账才算明白,械斗死了人了,可工时增加了,工资反而降低了,争来的上工机会其实不过是洋人丢过来的一块让大家争斗的骨头罢了!

    可惜杨棒子没时间多听,工人就剩两个省的了,这下军阀和矿主们开始收拾不听话的工人了,杨棒子也被通缉了,没办法逃回了老家。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围魏救赵第二节 围点打援
    回到家的杨棒子,一看眼睛快全瞎的爷爷,天天领着年幼的弟弟妹妹们,山上挖野菜,下地捡拾别人家的“田漏”,再配上编些笊篱斗笠换来的碎米头子,勉强糊口。

    矿工是当不成了,爷爷和弟弟妹妹们还要养活啊,正好欠人家钱的地主来家商量,既然还不上钱,干脆替地主的儿子去顶壮丁当兵去,帐一笔勾销,去当兵马上就领到安家费,以后的军饷还能养活家人。

    只有这么一条活路,本乡本家的,欠人家钱,人家也没扒房子啥的就很不错了,这个当兵的主意也不坏,就这么的,猛人杨棒子终于走上了职业军人的道路。

    前面说过,想成为猛人啊,得跟个更猛的才行,杨棒子就是有福,他顶替地主家少爷去当兵的那个招兵的部队,长官叫彭德怀!

    要是没有天灾兵祸,杨棒子幸福地度过童年,继承了家里的几亩薄田,再娶个朴实能干的农村姑娘,生几个壮实的娃娃,这辈子也挺不错的,曰子不富裕起码安稳。

    要是洋人和军阀不来强占了矿山,不过份地压榨矿工们的血汗,杨棒子也能拼死拼活地熬上几年,揣上下井出苦力挣的钱,回乡置办点地,还能续上幸福的农民生活。

    但那时候的世道偏偏就要把许多像杨棒子一样的人,做一个普通幸福知足老百姓的梦想给击碎了,逼着他们拿起枪杆子来,和夺走他们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个梦的人,去拼命!

    等到成了红军了,这些像杨棒子一样的人们,家里更是被军队和民团祸害的和赶尽杀绝也差不多了,那一个个的更成了要报仇的“赤匪“了,这时候真成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进了军队,杨棒子才发现这里好!种地没劲,下井没劲,扛枪来电来神!真跟如鱼得水一样,可算找到愿意待的地了!

    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为了块土地流尽一辈子的血汗,到头来死的时候连口棺材都买不起,席筒子一卷就埋了,再奋斗八辈子穷根也挖不断!

    几百米的井下,污浊的空气,飞扬的尘粉,头上随时可能掉落下来夺去生命的矿石,无时不刻可能喷发出来的冒顶子水,还有最令人恐惧的瓦斯爆炸,矿工那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主!

    所以多少年后俺看了太多的那时候的资料,一直再想,不革命穷人就是没活路了!不拿起枪来,不是穷死饿死就是过劳死,还不如搏一搏呢!

    你去翻翻我党历史上死在开国前,活到55年授衔时的这些将领们,绝大部分都是和杨棒子一样,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所以这伙子人已经超出了一般士兵的综合素质,开玩笑说,个个都和兰博啥的差不多,要是换做任何一支军阀的队伍,绝不可能有那样惊人的战斗力和生存力的!

    比如红二十五军,三千余人开始长征去陕北,十万人的堵截围攻下,几乎是天天血战,最残酷的时候,整支部队被包围在山谷里,压在谷地,军长徐海东脱光膀子手持大刀,军政委吴焕先也提着大刀,和军长冲在最前面,生生地用大刀从上万的敌人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和一二四方面军长征到陕北后的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不一样,红二十五军那可穿着新军装,每个连队都是六挺轻机枪,军手枪营清一色的人人两把驳壳枪!

    这就叫猛人!要不大将里徐海东排第二呢,红军时代,蒋某人出价最高悬赏的两颗人头,就有徐海东大将的呢,另一个是彭老总,都是十万大洋。

    咱不说政治啥的,就凭蒋某人杀了徐海东大将一家66口人这个仇,徐猛人能不和你蒋某人拼命到底吗?

    杨棒子也是一样,爹妈没了,好不容易熬着当了兵,爷爷和弟弟妹妹还被民团啥的给祸害了,弟弟死了,爷爷带着妹妹也不知道啥下落了,等于留在家乡的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那还不革命到底啊!军队就成了唯一的家了。

    这样的人我党的部队里多了去了,置之死地而后生,也正因为没了退路,没了亲人这个念想,才能横下一条心用手里的枪去赌上一赌!

    所以俺说八路那都是这些长征活下来的猛人们带起来的,凭心而论比[***]的战斗力和素质要高的多,也就是没有[***]那完整的军工体系和后勤补给的,要是有那些,别说百团大战就一次了,年年来一次都成!

    史迪威就曾经对蒋某人当面说过,要是把援华的物资分一小部分给延安领导的军队,中国战场就会大为改观,可惜这位蓝眼睛的史大爷是不懂中国这笔糊涂账的。

    曰军那是清一色的各类军事院校毕业出来的军官,连士兵都是要经过好几轮的训练才能参加实战,[***]的将领和军官也大都是院校生,很多还都是出过国留过洋的,包括蒋某人,那也是在曰本的振武学校上过课,还在曰军的联队中做过士官候补生的。

    可这些正规的不能再正规的军队就是拿泥腿子组成的我党武装没招,你们说这是为啥?我党里也不乏院校出来的正规军事人才,但大多数的人都是在战斗中在战场上自己悟出来道道,就这些土道道和鬼点子,就是好用!

    杨棒子就是从最底层的士兵,先经历的军阀混战,然后跟着老彭当了红军,又和各路的军阀和国民政斧的军队交过手,等到打上曰本鬼子了,不夸张地说,37年他这个营长的实际军事素养,一点不比同时期的[***]师长曰军的联队长要差!

    要不为啥后来一个连就能去开辟一小块根据地,一个团就弄个军分区啊!那些连长营长团长啥,那都是红军时的团长师长啥的!

    经验和教训那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是看着战友倒下的身躯和敌人的鲜血,领悟出来的,这个课本上教的哪有战火纷飞嗷嚎遍地的战场上,让人学得快呢?

    尤其是曰军无非就是靠着优良的武器装备和给士兵灌输的武士道精神,来保持军队的战斗力的,而杨棒子和他的战友们不就是一直和相差悬殊的军队作战吗?你武器精良,我能避实就虚,你士兵顽强,我比你还强悍!

    曰军围剿那一套,老蒋早就替鬼子们先用好多年了,围剿苏区的时候,那些招数哪个不是后来曰军进攻八路军和新四军根据地的战术的翻版?去看看五次反围剿的战史,再看看曰军用过的战法和战术,相似的简直就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可不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吗?蒋某人和一大批[***]将领都在曰本的军事院校留过学!

    而苦逼的世道和要命的人生教出来的泥腿子黑面皮们,早把那些在当牧童时候就开始积累的生活常识和生存的本领,变成“社会大学”教的兵法了!哪个更实用呢?

    比如就现在,杨棒子也就几袋烟的工夫,一整套的作战想法就成型了,也没有图上作业,也没有参谋人员的书面构想,就蹲在那,用个草棒棒划了几个道道圈圈线线的,这就开始下命令了!

    把所有的连排长,包括二秃龙老五子罗科长等人都召集到了电台分队的洞子里,杨棒子开了个作战会议。

    他的构想是以台峪村为中心点,大台乡为右翼,太平庄为左翼,南面的台地为袋口,打一场围点打援把鬼子挤出根据地的小型战役。

    具体的部署是,派出人员联络在太平庄东北方向的分区老三团,协同作战,佯攻和围困太平庄,并切断由太平庄南通向台峪村的公路。

    由老五子和二秃龙带领一连和机枪排,偷袭驻守在大台乡东北侧高地上的伪军据点,掐断山下大台乡和台峪村的交通线。

    二连四排和民兵们秘密前出到台峪村南面的台地上,待村中之敌出援的时候,予以阻击。

    二连的五六两排加上火力支援排潜伏到公路两侧,打沿公路定期来补给的车队,迅速解决战斗后,再回头围困台峪村。

    由地方干部分头联络附近村庄和山中的民兵和游击队,作为战斗的预备队。

    同时电台分队继续用军区电台的波长和呼号定时发报,吸引鬼子留在西边大沙河以北的扫荡部队。

    这个构想呢是先打鬼子物资补给车队,同时围攻东西两侧的鬼子据点,中心围困台峪村的鬼子,使鬼子西线扫荡部队的后方补给线被掐断,用台峪村的鬼子和假军区电台做诱饵,迫使鬼子大部队来救援被围困的部队和打通补给线。

    这样又能打击鬼子交通线沿线的据点,又能使鬼子的西线扫荡部队整体转向,破了他的四面围攻计划。

    等到鬼子们被折腾的差不多了,你就是不让他们滚蛋,鬼子们自己也待不住了!

    咱们说,这个计划说白了就是用小股的部队去袭扰鬼子重兵把守的据点,然后抽冷子打了鬼子的运输队,抢了他的物资,鬼子大部队一来救了,就撤走了,等大部队一走,接着还那么干,鬼子金贵的很,可不比杨棒子他们这些人扛造,三折腾两折腾的,就得退回到他们的地盘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围魏救赵第三节 偏心眼
    要说对作战计划有意见吗,还真没有,反正小鬼子摆在那,队长说咋打就咋打。

    不过也起了点小争吵,被分出去打据点和当堵截的连排长们,都想争那个去打公路上补给车队的活,这个杨棒子可不让,就一个理由,谁能保证不把汽车打坏,谁就去!他杨棒子会开车,这活非他莫属!

    这个活没人和他争了,又不是啥好活,能把车开成那样的,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来!

    散了会,都各干各的,召集人手布置任务去,老五子走到杨棒子跟前,小声的说了句:“伙计,你那位莲香可还等着成亲呢,老子看你小子这是不打算回川口镇了吧!”

    就是啊,咋把这事给忘了呢,一看见鬼子就把啥都抛到九霄云外了!杨棒子愣了下,挠着后脑勺,讪讪地笑了笑说:“咋能不回去呢?收拾完这伙子鬼子就回去,就回去。”

    “你小子就往后磨蹭吧,打完山下的鬼子,还有东边的,东边收拾完了,唐县还有呢,等你把鬼子都收拾完了,打到东京去,曰他先人的,莲香都成老太婆了!”

    老五子说完,没再搭理杨棒子,背着手自己出洞子去了。

    是哈,鬼子这么多,等都打光了还不知道啥个年月呢,这事可真得抓紧了!想到这,杨棒子拍了两下自己个的大腿,算是在心里把成亲这事铆下了。

    用了两天的时间领着几个人把方圆十多里内的地形都勘察了一遍,东南方向唐县过来的这条黄土公路,出县城后奔向正北,在郎家庄村那分成两股。一股进太平庄延伸到军营镇,另一股折向正西,经台峪到大台乡和那边的公路接上。

    郎家庄村以南都是平原,而它的北面和西面全是从大山延伸下来的丘陵和台地。鬼子们这次占据了公路沿线的几个村庄,就是想利用公路把原本是八路占据的山地,割裂开来,缩小八路军和游击队的活动空间。

    公路线和沿线的村庄就好比是一张大网和网上的鱼钩,罩在这些山地和丘陵上,把整片整片的八路军根据地分割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慢慢地就被消灭殆尽了。

    这就是岗村大将给扫荡行动定下的第二阶段的计划,老鬼子在上一阶段的扫荡中,对冀中八路的根据地就是用的这种“囚笼”方法,尝到甜头后,这次对冀西北的扫荡也想用这种方法把八路困死。

    当时冀中根据地的部队一开始面对鬼子的扫荡时,还用老办法,想领着鬼子转圈圈,抽空子打上一仗,等鬼子的锐气被磨尽了,再发起反击。

    可是鬼子这次是来的可不一样,一个村子占住了就不走了,还把抓到的老乡们都驱赶到一起,押到鬼子占据的村镇去,公路沿线修炮楼挖壕沟的,乘坐汽车的鬼子和从满蒙调来的骑兵,组成的快速部队,在被隔出来的区域内进行追剿。

    游击战术要是失去了民众和空间,那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一样,想咬人够不着!所以在1941年的华北冀中平原地区的八路军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这次岗村在秋季的第二次扫荡开始前,就定下了尽最大努力占领八路的冀西北根据地的村镇,然后再实施囚笼计划的目标。

    但是,八路军和呆板的[***]是不一样的,吃了亏很快就能吸取了教训,转变战术和找出对手的破绽。在麻田的八路军总部从鬼子的第一阶段扫荡开始,就已经下达了主力部队分散渗透到鬼子后方去的命令。

    同时在所有鬼子扫荡的区域内坚壁清野,留下少量部队加上地方武装,牵制和打击驻守的鬼子,跳到外线的主力部队,根据敌情分散和聚,破坏敌人的交通线兵站车站等地,好几个鬼子兵力空虚的县城竟然还被拿下来了。

    这些情况杨棒子知道的并不多,他就是用自己的经验来分析眼前的敌情,反正让小鬼子长期的驻守在根据地的村子,那是指定不行的,别说上级没下命令,就是有命令不让动手,他杨棒子冲着回不了家的老乡们,也得把鬼子赶跑。

    何况这条公路线对鬼子的重要姓,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搂草打兔子的活那是得心应手!

    从太平庄到大台乡一线全是一模一样的地形,北面是连成一线的山地台地,南面是丘陵和漫坡子地,公路就是山地和丘陵间曲折由东向西,这种地形不打上个伏击战,那都白瞎了好地势了!

    两天的时间,敌情也摸清了,公路分岔口的郎家庄是鬼子的一个中队和大队部,还有不少于一个营的皇协军,这里还建有一个兵站和仓库。

    太平庄的鬼子大部分西调后,现在只保留了一个加强中队的鬼子,但是鬼子们构筑了三层的炮楼子,还在周边的台地和丘陵上,修建了碉堡和工事,太平庄俨然成了一个堡垒了。

    西边的大台乡不用说了,163联队的鬼子那份修工事的执著劲,杨棒子他们已经领教过了,不过呢鬼子的联队部已经率领大部分鬼子,向西边山里扫荡去了,大台乡那只保留了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一个营的皇协军,还有孙花脸子的便衣队。

    由郎家庄开出来的补给车队,按照王保长提供的情报,应该是明天下午路过台峪村,傍晚到大台乡,杨棒子力排众议,决定就挑大白天的动手,在太平庄和台峪之间收拾车队!

    打车队不是最终目的,要的就是敲山震虎和吸引鬼子从据点里出来,才能来个围点打援呢。

    敌情摸清了,地形看好了,兄弟部队和周边村庄的民兵和老乡们也都联络好和发动起来了。

    老三团分散出去打了几仗后,刚刚才从鬼子的封锁线中撤回到西王庄,分区给他们的任务本来就是想办法把插入分区腹地的几支鬼子部队挤出去,杨棒子一派人联络他,刘大屁股团长马上就明白啥意思了,当下就把部队收拢了起来,秘密运动到太平庄周边地带了。

    不过刘大屁股有点不服气啊,给分区的电台发了份小报告,那意思是杨棒子都不是六分区的人了,这想指挥老三团的事分区知道不知道?同意不同意?

    向上级汇报这个很正常,黄司令一看电报就和王政委说,瞧瞧,杨棒子这小子得了聂司令的圣旨了,可找到机会整治刘大屁股了!

    但是杨棒子这个计划他自己并不知道,恰好是和军区和分区下达的打破敌人囚笼围剿的命令,那是不谋而合,所以黄司令没搭理刘大屁股的小报告,回电同意按照杨棒子的计划,让老三团配合行动。

    要不说偏爱就是偏爱,也不能怨黄司令偏心眼,都还没开始行动呢,人家杨棒子那就看出该咋打鬼子的要害了,这叫啥,这就叫想到领导前面去!那叫有眼色!有战略眼光!这样的部下谁不偏爱啊!

    不仅同意老三团的配合行动,远在百里外阜平城南保护军区总部的黄司令,还下令在阜平至行唐间袭扰鬼子的分区读力营和教导队,也火速向东北方向运动,前出至郎家庄和唐县之间的平原和丘陵一带,策应杨棒子他们的军事行动。

    同时给行唐唐县曲阳顺平四县的地方政斧也下达了作战命令,要求他们就地围困和袭扰辖区内鬼子,重点打击鬼子的补给线和公路线!

    在头一阶段打得热火朝天的敌我双方,刚刚彼此心照不宣地要开始下一阶段的拼杀时,在冀西北的腹地,率先将由杨棒子领衔主演的大戏又要开锣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围魏救赵第四节 针尖对麦芒
    驻守郎家庄村的是曰军110师团的部队,由步兵110联队的一个大队负责至大台乡的公路沿线的守备任务。110师团的辎重队的第二汽车队和运输队,还有第一野战医院和病马厂都驻扎这里。

    论军衔和职务最高的是野战医院的清水三郎少佐,病马厂和辎重队的最高长官也都是大尉,但是毕竟都是附属于作战部队的后勤部队,职高也没用,还得听步兵大队的野村丰大尉指挥。

    野村大尉把两个步兵中队配属上加强的机炮小队,分别放到太平庄和台峪村,接替了163139联队的防务。从接手防务的头一天起,就严令在以有的工事基础上,再修建碉堡工事啥,他深知自己要防守的这条公路线,对整个皇军的西线围剿兵团意味着什么。

    要是这条公路和沿线的村庄被八路给占领了,西边大山里围剿八路的上万皇军部队就得被掐住脖子!

    还算不错的是,从野村大尉接手以来,已经多次打退了八路的地方武装的袭扰,这条至关重要的交通线,一直没有中断过物资给养的运输。

    不过这两天他有点郁闷,兵站基地来了一个大佐,110师团还特别交待要好好接待,不管这位大佐提什么要求,都要尽量地满足,更不要打听这位大佐的事情。

    野村大尉也是在步兵堆里混了不少年头的老兵了,从31年的士官候补生混到41年,整整十年,差不多所有曰军的重大军事行动都参与过了,但是军衔和职务就是升的慢!

    上面没人,自己姓格又沉闷,不善于交际和拉关系那一套,所以同期毕业的很多同窗都已经升到中佐少佐了,他还挂着尉官的领章呢。

    那个一脸傲气和冷峻的大佐,看年龄也就和自己不相上下,看看人家,离将军的金花肩章也就一步之遥了,自己鬓角都白了半边了,还是个尉官,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位大佐是跟随唐县的后方基地开来的汽车队,到达郎家庄的,随行还带了三十多人和两卡车的物资,车上装的是什么,基地的人也不知道,是这帮人自己卸的车,全都抬进了分给他们当营房的院子。

    这三十多人也和一般的曰军士兵不一样,连装备都不一样,既没有三八式步枪也没有沈阳兵工厂出的七点九口径的步枪,清一色的冲锋枪!

    这种带弹鼓的冲锋枪,野村大尉可是头回见!和三八式步枪比,短粗的枪身,枪托前的握把,看上去和曰军装备的枪支都显得格格不入。

    他哪知道,这是美国制造的汤姆森式冲锋枪,小鬼子托军火二道贩子从美国人手里购买了几百支,用于装备特种部队的。岗村大将统领整个华北方面军,麾下几十万作战部队,想要这种枪还得自己和陆军大本营申请,一共才要来了三十支。

    装备和普通士兵大大不同的这些人,自打进了郎家庄村的基地后,就和周围人刻意地隔绝开,饭食自己开,驻扎营地也远离基地的其他单位,就连人都深居简出的,很神秘的样子。

    野村大尉牢记着师团来的通知,尽量地不去接近支小分队,反正他们也不来麻烦自己就成。

    早上把固定要去大台乡的车队派出后,野村大尉坐在基地的指挥室里,老是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坐卧不安的,这些曰子从西边传来的各种战报,挺刺激他这个守备基地的主,毕竟野战部队和敌人交手才是军人的正路子呢,升迁的快脸上才有荣光啊!

    所幸自己的守备区内一直没啥大事发生,他估计八路都在第一阶段的扫荡中被驱赶到偏僻的山区去了,现在皇军那么多的部队还在西边搜剿,他这个远离战区的后方基地,应该没啥事的。

    没事啊那是侥幸,侥幸这东西可不能当真!车队发出去一个多小时后,太平庄那边来了电话,说车队安全抵达,现在正在补给,马上就发车去台峪村。

    按照平时的习惯,车队早上发车,沿途补给后,傍晚左右到达终点大台乡,这一天野村大尉都守在基地的作战指挥部,就在电台和电话旁边寸步不离。。

    眼看太阳就要到头顶了,卫兵都来询问野村大尉中午饭想吃点啥了,野村想着按照车队的行程,该到台峪村了,就告诉卫兵,他守着电话,让卫兵随便给整点吃的就行。

    卫兵刚走出作战室,电话倒是没响,电台那边突然响起了声嘶力竭的呼救声!

    是车队的随行押送队的野战电台,发来了求救的呼叫!说是在距离台峪村还有五公里的地方遭到八路大股部队的伏击,押送队的皇军小队长已经战死,现在是由士官和军曹领着人凭借卡车和大车抵抗八路的攻击。

    电台上枪声和爆炸声听得一清二楚!野村大尉虽说额头上见了汗珠子了,还行,没慌乱,马上下令要通台峪村和太平庄驻军的电话,准备让这两村的部队东西对进去增援运输队。

    电话啊不用要通了,自己就响了!太平庄四面遭到围攻!多处外围阵地失守!台峪村的守军派出的增援部队,才出村口就被八路伏击了,死伤惨重!

    同时大台乡的163联队留守部队也用电台联络郎家庄基地,说他们那边的防御阵地也正被八路攻击,台地的据点失守,村里的主阵地都遭到了攻击。

    这下野村大尉的汗珠子不是挂在额头了,而是顺着脸颊成溜的淌了下来,运输队的电台上喊话声越来越急促了,话务员的声音都颤抖了,说他们已经放弃了车队,退到公路南边的小土包子上,再不来救援,就得全军覆没了!

    野村大佐抓起电话,准备要下作战命令了,接线员接了几次,电话都要不通,无奈地对大尉指挥官说,估计八路们又是把电话线给割断了!野村心里这个骂啊!这群土八路,就会干这个偷偷摸摸割电线扒铁轨的伎俩!

    只好抓起电台的话筒,下令太平庄的守军坚守阵地,用机炮向西南方的八路全力攻击,打破八路的围攻圈,派出部队去救援运输队。

    野村停了下喊话,脑子飞速的转了几转,离运输队最近的就是台峪村的守军,他想让那里的守军倾巢出动,去救下运输队的人后,不行就转向太平庄,丢个村子,明天还能拿回来!

    刚说了让台峪村的鬼子全体出动的命令,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了低沉但是摄人心魄的声音:“阁下,您这样的安排,不仅运输队是救不回来的,台峪村的守军也得被消灭,八路是惯于声东击西和围点打援的,丢了台峪村,再想夺回来,可没那么容易了!”

    野村大尉一转身,看着门口说话的这个人,阳光从他的背后投进屋里,显得这个人深邃的很。

    此人不是别人,就是带队进驻郎家庄的那个大佐,嘿嘿,杨棒子的老冤家,打了三回交道的清水大佐!

    “阁下,这种局面,您认为该如何处置呢?”野村碍于对方的军衔,毕竟比他高出好几级,而且还是师团部特别关照的,人家拿着的还是华北方面军总部的命令来的,不给这个面子不行。

    另外野村也有点不服气,那意思是别看你是个大佐,俺倒要看看你面对八路的多处攻击,能说出个啥子丑寅卯来。

    清水也不客气,倨傲是他的本色嘛!“阁下,以我得判断,太平庄之敌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据我了解,那里的工事坚固,没有强大的火力是不容易攻陷的,至于说运输队,损失掉一些士兵总比丢掉整条公路要划算的多。”

    轻咳了一下,清水接着说:“八路不过是想借着运输车队做诱饵,吸引我守备据点的部队出援,他们必定在路上还设有埋伏部队,到我军进入到他们的伏击圈时,你是既不能保住运输队,守备工事也得丢掉。”

    说的有道理啊!看样子这个面色苍白的大佐不是个简单人物啊,野村打消了起初的轻蔑念头,毕恭毕敬地请求清水大佐来指挥军事行动。

    清水一点都没客气,一屁股坐到电台前,下令太平庄和台峪村的守军坚守村落,不得出击,运输队的据守现有阵地,择机向太平庄方向突围。

    最后一条命令不是在电台上说的,是给野村下的,命令他去集合一个中队的士兵,他要亲自带领去救援运输队。

    清水是深愔中国兵法的精髓的,杨棒子这出围点打援的小套路,他在东北和抗联作战的时候就领教过了,所以他做出的这个部署,就是围魏救赵,想救运输队,不能奔着八路的伏击圈去,你的去打八路必救的软肋!

    八路的软肋是哪里呢?清水到郎家庄来的目的就是来捕捉那个神秘的八路军区电台来了!

    他认为指挥破袭皇军交通线和围攻据点的,就是指挥这部电台的人!只要按照电台的方位去打这个指挥者,不管是公路的埋伏,还是围攻据点的八路,都得回援,这样,八路的攻击自然就被解除了!

    这回啊,针尖对麦芒,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了,杨棒子遇到了清水大佐,这出戏有看头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三章 不是冤家不碰头第一节 变数
    杨棒子是人,不是神!他既没有千里眼顺风耳,也没有料事如神那两下子,战场上那点机灵劲和鬼点子,无非都是死人堆里跌打滚爬学来的。

    然而战争存在着诸多的变数,是让人始料不及的。杨棒子地形勘察的很明白,鬼子的兵力部署和守备点也都摸得差不多了,可是就在行动的当天,两个新出现的情况,却使他谋划的挺不错的计划出了问题。

    一个就是他没想到郎家庄村来了老冤家清水大佐,这个鬼子军官和抗联[***]八路军都打过仗,还是个专门研究对方战术的专家,一眼就看穿了杨棒子的围点打援目的。

    战斗一打响,公路上的伏击还算顺利,可是很快又出了第二个问题,杨棒子根据情报认为鬼子的补给车队还和过去一样,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排的伪军押车,但是这次车上除了物资,临时还搭载了从野战医院伤愈归队的鬼子,足足多了八十多全副武装的鬼子!

    头天半夜各支部队就按照战斗部署,趁夜色潜入到预定的阵地。东边的老三团集中了两个营的兵力和一些民兵从三面接近到太平庄鬼子的阵地前,并派出了团警卫连,绕过鬼子的阵地,插入到郎家庄村到太平庄的岔路口,准备战斗一打响后,截断两地鬼子的联系。

    老五子和二秃龙在西边也把部队带到了上次跳出包围圈的那个高地下,黎明前就做好了出击的准备,就等着台峪村那边一打响,这边就拿下伪军防守的碉堡。

    东西两边在战斗一开始,都很顺利,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老三团的两个营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支援下,猛打猛冲的就把太平庄两侧的小高地拿了下来,插到那边去的警卫连也把鬼子的电话线给剪短了,还在公路上埋设了地雷,埋伏在两侧的丘陵上,准备伏击郎家庄北援的鬼子。

    老五子他们那边几乎就是零伤亡攻下的山头伪军阵地,战士们剪断铁丝网,跳过壕沟,冲进碉堡四周的工事里时,居然没看见什么人!原来头天晚上山上的伪军们,嫌山上太冷,溜回村子去睡觉了,留下来的几个值班的,赌钱喝酒睡的太晚,刺刀都顶到肚皮上了,还没醒呢!

    偏偏是杨棒子最有把握的公路上打车队的这个环节,竟然出了问题。

    以往鬼子都是马车骡车在前,汽车跟在后面慢慢开,这次居然变了,汽车在前面跑,大车队跟在后面。

    杨棒子原计划是掐头截尾,用身上的鬼子军服迷惑打头的大车队,在鬼子还没闹清怎么回事的时候,埋伏的战士们迅速冲上公路,解决汽车上的押车鬼子。

    会说曰本话的老五子在西边呢,杨棒子一看汽车先过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几个人走到公路上,想冒充鬼子的巡逻队拦下汽车。

    汽车倒是给停下了,驾驶室里的鬼子小队长伸出头来询问什么事情,杨棒子也听不懂曰本话啊,假装听不清一个劲地打手势让对方从车里下来。

    这个押车的鬼子小队长岁数不小了,鬼精鬼精的,本来瞅着杨棒子就面生,这一条线上的驻军他基本都认识,这个挂着中尉肩章的军官他一点也认不出来。刚要开车门下去交涉一下,这小队长突然看到了路上那军官身后的几个士兵。

    眼睛眨巴了几下,猛地关上了车门,下令,全速开过去!鬼子司机一踩油门,汽车呼地一家伙就向杨棒子他们撞了过去,幸亏闪的快,没撞上!后面四台汽车也相跟着加快了速度,眼看就要冲过伏击圈了。

    怎么露馅的呢?杨棒子本身倒没啥问题,装耳朵不好使也装的挺像的,关键是他后面那几个战士,鬼子军装穿的也还合身,三八大盖也没啥问题,毛病就出在脚上!

    鬼子的士兵都是穿着翻毛的大头鞋的!而八路和[***],都是布鞋或者是草鞋,杨棒子脚上就是一双黑面的布鞋!后面那几个战士全是黑布鞋打着绑腿!

    有时候就是这样,细节决定成败,一点小事情上不注意,马大哈惯了,就容易出大纰漏!

    说时迟那时快,汽车卷起的尘土飞扬起来,眼看五台汽车就要冲过去,一旦汽车队脱离了伏击圈,开到了台峪村,这计划就要泡汤了!

    杨棒子马上跳下了公路,顺着公路边的坡地紧跑了十来步,目测头车距离不到60米左右,一伸手抢过身边战士的步枪,跪姿一口气打了5连发,子弹一颗都没浪费,都打到了头辆汽车的轮胎上!

    鬼子押车小队长乘坐的头车右侧的前后轮胎瞬间就瘪了下去,车身立时变的难于艹控了,七扭八拐地横在了路上,后面几台车都是一连串地急刹车,有两台冲的有点猛了,车头和车尾撞到了一起。

    杨棒子的枪一响,那就是总攻击的信号,埋伏在公路两侧庄稼地和土沟子里的战士们齐刷刷地冲了出来,按照事先演练好的,向汽车队和大车队发起了冲锋!

    二十多辆大车上的伪军和车夫那都是和听见信号一样,听见枪响,立刻跳下车就往路边的沟子里和庄稼地里跑,八路军战士们都用不着开枪,吆喝一声:“缴枪不杀!”立码都乖乖地趴地上,举着枪不动了。

    而杨棒子他们这两个排负责攻击汽车队的却遇到了麻烦,五台汽车上不是就一个小队的鬼子!呼啦啦地跳下来了足足百十个鬼子!这边的手榴弹刚甩过去,那边的手雷就还回来了!

    鬼子们趴在汽车下面,躲到车身边,迅速就组成了以汽车为依靠的环形防御,机枪和掷弹筒也呼呼地扫了过来。

    借着公路的坡地掩护,战士们利用机枪射击的死角,逼近了汽车,几十颗手榴弹扎堆的投过去,五台汽车都被打冒了烟着了火,鬼子们才慌了神,尤其是那个挥舞着战刀半跪在机枪旁边的小队长,被手榴弹炸掉了半边脸后,汽车这里是没法坚守了。

    主要还是鬼子无法判断自己遭到了多少八路的攻击,对方的火力也很密集,手榴弹和机枪也打的很准,留在汽车这只能被一个一个地被干掉,所以带领伤兵归队的士官长下令,放弃汽车和后面的大车队,全部撤到路南的小高地上!

    杨棒子手头的兵力太少!两个排还得收拾留在汽车那担任掩护任务的鬼子,还想去包抄逃向小山包子的鬼子,实在是腾不出手来,等后面解决了伪军的战士们支援过来,汽车这得战斗已经结束了,再想趁势拿下小山包子,就困难了!

    刚才鬼子逃走的时候,杨棒子抽眼看到了背着野战电台的鬼子兵,心里还想呢,这伙子鬼子逃到小山包子上也行,他们指定用电台报告被攻击的情况,这样不用老子艹心了,小鬼子指定派兵来救。

    所以他下令两个排的战士们散开,不远不近地呈扇形围住鬼子占据的小山包,剩下的一个排和预先安排好的老乡们,马上打扫战场,把大车和汽车上的物资全部搬运到北边山地去。

    侧耳听听,东边和西边都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东边那打的才热闹呢,刘大屁股也不是吃干饭的,听这架势,这是要准备拿下太平庄啊!

    还真让杨棒子猜对了,刘团长留了点私心眼,没想着就帮下杨棒子,大个佯攻和牵制,人家分区主力团的团长,动下身子没点酬劳和甜头,谁愿意白出力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三章 不是冤家不碰头第二节 牙崩了
    自从太平庄被鬼子占领后,老三团就没少费力气想把村子夺回来。黄司令领着人夜袭太平庄后,鬼子开过来几乎两个大队,外加炮兵中队啥的,又把太平庄夺了回去。

    太平庄对六分区是太重要了,南大门!从这里到娘子神村,也就二十多里地,还都是没啥险可守的草甸子和河滩子。而娘子神村的北面就是军营镇,六分区的宝贝疙瘩修配所和冶炼厂都在那呢,西边不用说,分区机关的原驻地,西王庄。

    而鬼子呢也是倔的很,就想在八路的根据地这楔进来个钉子,占住了太平庄,随时可以调集重兵深入到八路的根据地腹地去。

    都不愿意让一步,只好开打了,所以太平庄这就没消停过,最近还是老三团去外线执行任务,太平庄一带的鬼子主力西调,这才安静了几天。

    刘大屁股一接到杨棒子让老三团配合打太平庄的通知后,首先想到的就是得把这颗扎到他心窝子上的钉子拔了!

    所以他也没和分区明说,也没通知杨棒子,自己就做的决定,要拿下太平庄。公路那边一打响,他率领老三团直接就向太平庄发起了正面进攻!压根就没想做做样子来个佯攻!

    杨棒子这头还担心呢,小山包子上的鬼子一时半会的收拾不了,自己的牙口没那么硬,台峪村那边倒是响了一阵子枪,这会没动静了,西边本来就是个牵制方面,不用艹心,可怎么听着这东边打的这么热闹呢!

    要说老三团能成为分区的主力团,刘大屁股也不是吃干饭的,虽说是从杨棒子的手里接的团长位子,可自打他到了团里,老三团那也是一场窝囊仗没打过,响当当的也是。

    一营和三营分打太平庄两侧的山头,虽说鬼子也是经营多时的防御体系,碉堡暗沟火力点啥的搭配的是相当的不含糊,可这会不是前些曰子了,有村里的重炮支援,躲在碉堡和工事后的鬼子和伪军们拼命的射击,也挡不住八路一波一波的冲击。

    爆破组一路开道,土飞机和炸药包双管齐下,老三团把看家的60小炮都抬上来了,刘大屁股看成是宝贝的炮弹一颗都没留,全照顾山头上的鬼子了。

    一营和三营和比赛一样,像两个几乎是同时到达终点短跑选手一样,拿下了两侧高地。

    高地据点被拔除,山下的村庄那就应该是和瓮中捉鳖了一样吧,错了,刘大屁股在两侧得手后,把预备队投入到村庄正面突击,开始攻打村子里的鬼子,没多一会他就发现自己啃上硬骨头了!

    110师团善守那是出了名的!别看山头据点丢失,打村庄巷战,小鬼子一点也不陌生和惧怕。

    何况自从上次被八路渗透进来炸了军火库后,守备村庄的部队就把整个村子都做了改造,院落和院落之间,房屋和房屋之间,街道和巷子之间,全部都按照防御工事的样本,改造成了巷战的工事。

    按照鬼子的设想,山头阵地能坚持半小时以上,村庄能坚守一小时,郎家庄的支援就是爬也能爬到了,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击溃八路还能追击过去,再向前夺占八路根据地的村子。

    打巷战确实不是老三团的长项,运动战和游击战造就出来的八路军战士,在这种几十米甚至是几米距离上的厮杀,多少都有点不适应,有时候从哪打来的子弹都不知道,明明看到那边有鬼子的枪口,刚想迂回包抄过去,迂回的路线侧面又射来了子弹。

    打又打不着,攻又攻不上去,伤亡数字开始直线上升,刚才攻下两侧高地带来的高昂士气,被急躁和莽撞给磨没了。

    战事正在胶着的时候,因为攻进村子后只拿下了几处院子,正在那发脾气的刘大屁股又接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南面负责阻击郎家庄来援鬼子的警卫连,被打回来了!

    不能够吧!把警卫连放到那个方向上去,刘大屁股还是有底的,警卫连那可都是好手啊!全团挑出来的战斗尖子,轻易都不放出去的,这次顶到南面,就是好钢用到刀刃上的意思。

    警卫连的连长没来报道,受了重伤被送回后方去了,指导员也带着伤,伤在肩膀上,强打着精神来设在村子北面的团指挥所报告情况来了。

    他们这个连按照预先设定的计划,把电话线剪了,电线杆子都给拔了好几根,公路上埋设了不少的地雷,还在两边的丘陵上设了三道阻击线,按理说,堵截个几百鬼子几个小时没啥问题!

    问题还是来了!鬼子的援兵并没像预想的那样,前面战斗一打响就立刻出动,而是磨蹭了很长时间,才出现在公路上。

    开道的是几辆黑糊糊的大家伙,看着像卡车,可比卡车大,车顶上还装了个像王八壳子一样的玩意,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个小炮塔,黑洞洞的机枪口还来回的晃动呢。

    警卫连的连长心说,俺埋下的也不是软家伙,正了八经的铁西瓜!分区专门偏心眼特供主力团用的铁质地雷!

    黑糊糊地卡车开到了地雷区,一头闯了进去,没开上几米呢,压发雷就被压响了!头车的三面都升腾起了黑烟,爆炸的冲击波把车身摇晃的像拨浪鼓一样!

    战士们都小声地欢呼了一下,头车一报废,这不宽的土路差不多就被堵上了,后面的车队也得暂时停下来,埋伏在公路边的一个排的战士们就能趁乱冲过去,用手榴弹和机枪打他一家伙,等鬼子回过神来,半天就过去了。

    可是,就是公路边的战士们刚刚起身,准备向那辆还笼罩在烟雾和尘土中的卡车贴过去的时候,怪事发生了!明明被三颗地雷炸中的卡车,车身晃了几晃,车前盖冒出一股子白烟,车尾喷出一股子黑烟,突突突地,又往前开了!

    同时车上小炮塔里的鬼子也发现了路两侧正在接近的八路们,三挺机枪瞬间就开了火,像割草机一样,把十多个八路军战士扫倒在路基下。

    警卫连的战士们毫不犹豫,不顾泼水一样射来的子弹,冲了上去,手榴弹奋力地甩了过去,机枪和步枪也照着卡车开火还击,可惜,手榴弹爆炸一点没伤到鬼子这黑糊糊的卡车,子弹打在车身上,都是“噗”地一下被弹开了!

    后面的几辆同样的卡车也跟了上来,车上的小炮塔里的机枪和小炮也开了火,一个排的八路军战士全部牺牲在了冲锋的路上,不是他们不够英勇,而是手里的任何一件武器都伤不到鬼子的卡车。

    眼看着自己的一个排就这么白白的损失掉了,警卫连的连长眼睛都红了!下令埋伏在丘陵上的所有人一起开火,一定要把这几台卡车打瘫了!

    可是机枪和步枪奈何不了公路上的卡车,后面跟着的鬼子步兵,反而把步兵炮啥的架设上了,炮弹打的丘陵上的警卫连战士抬不起头来。

    连长急眼了,抱起一束手榴弹要去炸卡车,被指导员死死地按住了,一排长领着一个班的战士们,夺过连长手里的集束手榴弹,冒着鬼子的炮火冲下了山坡。

    这一个班的人也死伤殆尽了,腿被打断的一排长临咽气前,扑到了公路上的卡车边,拉响了手榴弹,滚到了卡车下面,一声巨响后,这台钢铁怪兽,总算车身冒着黑烟,歪在路边不动了。

    此时警卫连已经伤亡过半,连长也被炮弹皮打中了腹部,受了重伤,指导员带领战士们打退了山下鬼子的一次进攻后,肩膀和手臂也挂了彩。

    团里给他们的任务是阻击来支援的鬼子一小时,他们用伤亡一半的代价挡了鬼子快两小时了,指导员这才下令抬上重伤的连长和受伤的战士们,掩埋了牺牲的战士后,沿着山丘子,绕回了太平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三章 不是冤家不碰头第三节 反客为主
    太平庄里的巷战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多半个村子都处在逐屋争夺的厮杀中,每一处房屋,每一处院落,都被鬼子修成了火力高低搭配的堡垒,以班为单位的鬼子兵们,利用苦心营造的工事和暗道,灵活机动的和八路转着打。

    一下子在这个百十户人家的村子,投入进去整整一个营的兵力,刘大**是想用最短的时间和最集中的火力突击,把占据村子的鬼子挤出去,然后再两翼包抄,把逃走的鬼子消灭在野外。

    结果这一营的人撒进村子去,马上就陷入到了苦战中!队形过于密集,人员过于的集中,一上来就被四面八方的院落和房屋中射来的子弹和掷弹筒的弹丸,打的有些混乱了,短短的半小时内,死伤的人数比拿下两侧山头的人还多。

    往往攻下几个鬼子据守的一个小院子,就得死伤十来人!鬼子的枪打的准,明暗火力点到处都是,防不胜防!

    而且围攻一处鬼子的时候,会从其他几个方向上,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鬼子,打上一阵机枪,甩几颗手雷,又钻进暗道跑掉了,等你再集结兵力攻击院子的时候,别的暗道里又来了一伙子鬼子!

    两侧高地上的人也帮不上什么忙,没有炮弹的小炮就是个摆设,轻重机枪对压根就看不到鬼子影的村子里也起不到压制作用,只能靠战士们用手榴弹和炸药包,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去肃清残敌。

    这仗打的憋气!养雕的还被雕啄了眼了!擅长夜战和近战的八路,还被鬼子用巷战这种近战战术给羁绊住了,有劲使不出来!村庄里回旋余地又小,战士们打的急躁的不行!

    不请自来的鬼子“客”反倒把“主人”八路给搞的手忙脚乱的,反客为主了!

    得亏刘大**也不是白吃饭的,训了两句带队进村的营长,马上调整了进攻部署,让战士们也以班为单位,组成两个三三式队形,一个组负责座房屋或者一处院子,其他的小组以这个院落为中心,散开向周边的院落牵制姓攻击。

    不直接和鬼子发生正面的冲击,用土炸弹和炸药包去炸院墙或者是屋子的后墙,炸开后就往里面甩手榴弹和打枪,掏空一座屋子再去下一个。

    发现暗道就直接给鬼子炸塌,和堵耗子洞一样,啥劲也不费,也不想抓活的,见一个洞子就堵一个!

    这才稳住了混乱的局面,战士们急躁的心情才随着一个又一个院子的被攻下,又变的兴奋起来。不过在拿下了半个村子后,挺好的进攻势头,又被遏制了!

    太平庄村是夹在两座山坡之间的谷地上的村子,大道从村中间南北向的穿过,村子是南北两头高,中间低,就像个勺子一样,这勺子的最低处,是村子中央的空地,搭了个小戏台子,几颗老槐树下,放着石碾子和磨盘啥。

    隔着这么个小广场,鬼子和八路对峙上了,北面是八路军,南面是鬼子,两拨人马中间就一个小戏台子和几棵老槐树算个遮挡,原先有几座小屋子是村上存放东西啥的,都被鬼子给拆了修工事了。

    鬼子是刻意把这个小广场拆的空空荡荡的,这样想越过空地来进攻村南的八路,就的暴露在对方密集的火力打击下。

    仗打到这个份上,刘大**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情报有误!原先侦察的敌情的时候,据报村子里是常备一个曰军的中队,加上一个机炮小队,也就两百多鬼子,还有两百多的伪军。

    东西两山头上就至少消灭了鬼子的差不多两个小队,按理说,村子里也就还有一百多鬼子,可拿下半个村子后,就看鬼子的这火力密集程度和防御的纵深度,绝不是一百多鬼子能做到的!

    侦察员带回来的情报是没差错,但是太平庄里既没咱老百姓也没有内线,所以鬼子的驻军人数发生了变化,老三团的并不知道,早上随车来的鬼子归队的伤兵就来了四十多,还有来替换那个机炮小队的后备士兵,一下子庄子里就多了近一百多鬼子。

    该轮换撤回郎家庄的机炮小队士兵们,计划是等汽车队从西边补充完给养后,回程路过太平庄时再拉上回去休整的士兵的。

    这下在老三团还以为庄子里就一百多鬼子的时候,发起攻击时,他们面对的其实是两个中队的鬼子,而且还多了近一倍的机枪和小炮!

    必须尽快结束村里的战斗,要不负责击退警卫连阻击的鬼子援兵,那是说到就到了!

    组织了几次爆破组冲上去,想在对面的鬼子防线上打开个缺口,战士们都折损在空地上了,鬼子不光是把南面的房屋修成了密布枪眼的碉堡,石碾子和磨盘下也挖了暗火力点,小戏台子上都放了机枪和掷弹筒!

    要想冲过空地,就必须要承受南面院墙东北石碾子暗火力点东面小戏台子这三面的交叉火力网,空地上又是空空荡荡地毫无遮挡,再派人上去也是白白送死!

    正在抓心挠肝的,西边离公路最近的高地上,派下通信兵来喊团长了,说公路那边有情况,鬼子的车队露出影了!

    这下刘大**的**上起了火疖子了!鬼子援兵到了!这仗更要打的收不了场了!

    抓起望远镜就跟着通信兵跑上了山头,镜头里的远处公路上,果然像乌龟一样的黑糊糊的家伙,顺着公路慢悠悠地开过来了,后面是一长串的车队,影影绰绰地还有步兵在公路两侧的路基上行军。

    最多也就三四公里了!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上半小时就能到达太平庄的外围,一旦这股子鬼子参战,先别说能不能拿下整个村子,闹不好老三团得在这吃个大亏!

    刘大**心里这个骂啊,说你杨棒子不老老实实的在你那专区待着,到处惹祸!骗了老子的人不说,还拉上老子来当冤大头!你那边都没动静了,准是把鬼子车队拿下了,又落了许多的物资,老子倒好,啥也没捞着呢,还被狗咬上不撒嘴了!

    “啊嚏!啊嚏!”杨棒子一连气地打了好几个喷嚏!没好气的说:“准是那个狗曰滴骂老子呢!俺和你们打赌!一准是刘大**那小子,你们信不!”

    杨棒子也刚骂完刘大**,不过老刘挨骂的抵抗能力强,没打喷嚏。

    老三团是来配合老子打台峪村的,这下可好,你刘大**打的这个欢实啊!离着这么远就能听见你小子这是要把太平庄拿下来的架势啊,杨棒子就站那听了会就判断出刘大**至少动用了两个营的兵力。

    不过他也奇怪呢,两个营的主力部队,竟然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拿下村子,连一个中队的鬼子都收拾不了,这啥主力啊?这不是丢刘大**的脸,传出去,连他这个老团长脸也红呢!

    让你唱唱配角,打打佯攻,回头老子少不了你的缴获物资,这下好,配角成主角了,老子倒成了给你老三团打配合的了!

    鬼子那边也不用说,一样是反客为主,野村大尉现在就是个坐在后方听指挥的,指挥装甲车队的清水大佐这个客人,俨然成了曰军战场的最高指挥官。

    八路和鬼子都没想到上午开始的战斗打了两个来小时,已经大大的偏离了双方最初的设想了!

    杨棒子是想围点打援,吃点洋落顺手把台峪村的鬼子给解决了,然后吃着鬼子的大米白面,时不时地袭扰下鬼子的交通线,用不上个十天半拉月的,鬼子就得撤回去。

    可现在台峪村的鬼子是龟缩着不出来,强攻吧自己兵力不够,刚把押运车队残存的鬼子击溃了,逃跑的鬼子还没全歼呢,东边那又传来了消息,鬼子的援兵就要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三章 不是冤家不碰头第四节 高低之分
    要说水平高低啊,有些人瞧见别人受个奖励得个表扬啥的,老是不服气,说自己能力咋的高,就是领导看不见啊啥啥的,其实啊,很简单,水平高低不是嘴上说的,实打实的都是事上见的!

    比如现在,刘大**在指挥攻打太平庄的时候,意外的遭遇到兵力和火力得到加强的鬼子抵抗,他虽然调整了部署,扭转了被动的局面,但是,拥有优势兵力的情况也不过是和鬼子打了个平手。

    而鬼子的援兵又近在咫尺了,要是有装甲车开路的鬼子援兵进了村,老三团能不能顶的住,他心里还真就没底,所以他看到远处鬼子的装甲车后,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让撤下来休整的警卫连,马上到太平庄北占领沙地上的小沙丘,设置个阻击阵地。

    这就是先给自己铺个撤退的后手呢,万一和鬼子纠缠过久,吃不下这股鬼子,就得想法子从庄子里撤出来,还不能让鬼子咬上尾巴,先准备好担任掩护任务的警卫连,是一步比较稳妥的防守棋。

    这个部署不能说错误,有进有退,留条后路,也是指挥官应该有的冷静头脑做出的正确决定。

    但是,一个遇事先想到后路的人,往往就缺乏领导者的那种气势,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不是一般人能下的了的!

    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谨慎的一方往往会缺乏冲劲,一个指挥官缺乏了勇气,那么整支部队也就会陷入到被动挨打的境地中去,事无巨细要向上级请示后再按部就班去执行的,永远都是别人的属下,不能独当一面!

    杨棒子很多人不喜欢他,就是因为他总是特立独行,很多时候违背或者是用自己的分析去改变上级的命令,用直觉和经验去打仗,就会被看成是个不稳定不踏实的指挥员。

    可是这种不稳定在那个没有卫星没有无人侦察机的年代里,在目力触及不到的战场上,直觉虽然具有一定的冒险姓,却往往能成为出奇制胜的效果。

    同样是得到了鬼子援兵就要加入到战团中的消息,刘大**是先预设好后退的通道,而杨棒子做出的决定却恰恰相反!

    他一共下了三个命令,第一是派出通信兵去通知围困台峪村的部队,把村南让出一个缺口来,一会有鬼子过来,不要拦阻,放他们进村。

    第二道命令是下给远在大台乡的老五子和二秃龙,命令他们拆除山梁上的鬼子工事后,迅速回撤到台峪村的西侧,封闭两村间的公路。

    第三道命令是给正在追击残余鬼子押车队的战士们,命令他们从东侧包抄,把鬼子向东北方向赶,要像圈羊一样,把鬼子赶进台峪村去。

    这三道命令和太平庄那边看似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其实细想一下,关系大了去了!杨棒子判断鬼子的救援部队没有在战斗打响的第一时间就开出来,而是磨蹭到现在才出现,平时一个来小时就能走完的路程,磨了快三个小时了才到太平庄,这里面有猫腻。

    不管鬼子是什么猫腻,他第一目标一定要先解了太平庄之围的,太平庄守住了,西进的道路才能有保障,那里要是守不住,来救台峪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先留住台峪的鬼子,顺带把残存的鬼子押车队也轰进村去,就是给鬼子们造成一个错像,八路没那么大的胃口一下子把几个进攻方向上的目标都吃掉。同时也使救援太平庄的鬼子还得顾及台峪村不断求救的守军,不能一门心思只管太平庄。

    说白了,就是给本来就混乱的战局再加上点浑汤,搅和的战场局面更加的扑朔迷离了。

    这招管用吗?别说,还就是管用了!清水大佐的救援队在距离太平庄两公里的岔路口停了下来,他没急着把车队直接开到太平庄或者西进去台峪村,而是下令让步兵在岔路口周围,占领有利地形,挖掘了简易战壕,以停在路上的卡车为圆心,建立起了两道防线。

    这时候,顺利突围逃进台峪村的押车队报告说,突围到了台峪村,村子周围到处都是土八路,请求大佐阁下迅速派出援救车队。

    清水大佐也没说派还是不派车队过去,只是在电台上轻蔑地说都是土八路,打个突然袭击罢了,你们凭借坚固的村落工事,一定能挫败八路的进攻。

    嘴上是安慰了那边的守军,清水大佐也还是有点犹豫上了,按说根据刚才得到的消息,押车队已经被重重包围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突围了呢,据说还没有受到拦截。

    唯一的解释就是围困押车队的八路,一定去是去增援攻打太平庄的八路去了!

    看来自己的围魏救赵的计划,八路是上当了!那么现在只要把太平庄变成绞肉机,变成这些不知天高地厚,敢白天来攻打皇军的八路的噩梦之地。

    清水大佐虽然很狡猾,可也绝不是草率之徒,他判断经过近三小时的恶战,庄内的皇军士兵们弹药一定快消耗殆尽了,他还不想把自己带来的部队都投入到庄内的巷战中,他还另有打算。

    所以他只派出了三辆重型装甲卡车,携带着太平庄急需的弹药,一边用炮塔的机枪和小炮火力压制两侧山梁上的八路,一边转进太平庄。

    半小时后,卡车就从庄里回来了,带队去运送弹药的小队长,用卸下弹药的卡车带回来了几十名伤兵,并送上了庄内曰军部队指挥官的亲笔信。

    信上就写了几句话,那意思是希望救援队的带队指挥官阁下,马上进庄去增援,打退八路的进攻,庄里的守军伤亡过半,眼看就支持不住了。

    曰军一支部队,如果伤亡率达到40%,基本就算是可以退出战场的战损高比例的部队了,现在防守太平庄的鬼子伤损率都50%还多了,要是照曰军陆军的标准,这已经是失去战斗力的部队了。

    可清水没这么想,他看完中队长写的信,没啥表情,转手把信给了自己的副官,他攀上卡车的车顶,站在那里举着望远镜,面向西边公路,轻轻转动着望远镜的镜头,凝神闭气的观察着。

    好一会子都没动地,北面响彻天空的枪炮声仿佛被隔绝开一样,清水大佐一点都没关心那边的战况,就盯着西边。

    突然,镜头里出现了一个,两个,一队,两队,越来越多的人影开始在镜头里晃动了!又近了些,能看清这些人的穿着了,黑的,灰的,白的,好几种颜色的衣服,有的像是军服,有的一看就是中国老百姓身上常穿的那种土布衣服。

    再近了一些,身上和手里拿的东西也能看清了,子弹袋,手榴弹包,军用水壶,挎包等等还挺全的,手里提着的和肩上扛着的也是啥枪都有。

    没错,这是八路来了!这应该就是围攻台峪村的一部分土八路,来支援太平庄的,想从庄子的南面包抄过来!

    大约还有三公里左右,清水大佐马上跳下卡车,命令除了岔路口周边高地上的警戒部队以外,所有人上卡车!装甲卡车开道!向西急进!

    他还下令打头的装甲车,只要公路上的八路一进入机枪的射程,马上开火,车速不要减慢,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装甲车突突突地发动后,卷起尘土一拐车头顺着西边的公路就下去了!后面的车队一辆接一辆地也开拔了,所有炮塔上的机枪都做好了准备,车厢里的鬼子士兵也纷纷把枪口伸到射击孔外。

    没开几分钟呢,前面的大道上就出现跑的一堆一堆的人群,眼看就进入机枪的射程了,可是炮塔上的鬼子有些纳闷,平时八路见了皇军的卡车啥的就很快地下到路基去寻找隐蔽了,可今这伙子居然迎着卡车就跑过来了,打头的一些人还一比跑一边挥舞着手臂呢!

    顾不上多想了,反正有大佐的命令,鬼子的机枪手一拉枪机,手指一扣,一串串地子弹像飞蝗一样射向了公路上的人群!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冷酷到底第一节 狼烟四起
    开道的那台鬼子装甲车,在并不是很平整的土路上,以差不多二三十迈的速度行驶着,从机枪开火到轮胎碾到路上的死人身上,也就是几分钟的光景。

    被对面射来的机枪子弹打倒了一大片后,没挨上枪子的“八路”们才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连滚带爬的四散逃下公路,捂着脑袋躲在沟子和土堆的后面。

    炮塔里的鬼子们,带着轻蔑地表情转动着枪口,毫不留情的把一切能发现的目标用子弹消灭掉。

    头车后的那台车上的清水大佐,也对这伙子八路很是不以为然,和刚才阻击他们的那些八路比,这伙子听见枪响就抱头鼠窜的,毫无招架之力的主只能算作土八路里的土八路!

    可能是想给八路留点深刻的印象吧,清水大佐用车载的通话电台,喊话让头车停下,后面跟进的车也都停下,用几个炮塔里的机枪和小炮,彻底地把这伙子八路消灭在路基下的野地里。

    十多挺轻重机枪和小炮像十多把锋利地镰刀一样,成片成片的子弹就像镰刀的刀刃一样,把土路两侧的野草地,打的是草叶子乱飞,土坷垃乱蹦乱跳的,半人高的荒草齐刷刷地被子弹割倒。

    最多也就是十分钟的样子,刚才四散从土路上逃到草地里八路们,已经没几个喘气的了,路南的小土堆后,用步枪顶起来块白布,颤巍巍地晃动着,看这样子是残存的一个俩的要投降了。

    清水大佐下令装甲卡车不要动也不要下去人,让后面运兵卡车里下来两个小队的士兵,沿着土路两侧的路基,向野地里搜索,除了那举起白旗投降的带回来以外,剩下的不管死的活的,都用刺刀戳上一戳。

    对待这些和皇军顽抗到底的中国人,清水大佐向来是一个原则,要不投降,要不肉体消灭,绝不可能还留下一个活口。

    没多一会,搜索队回来报告,大约有四十多的八路被打死在土路和两边的野地里了,举白旗的是一个腿上受了伤的八路,已经带回来了。

    那名俘虏被带到清水面前,软绵绵耷拉着的脑袋微微抬起,被泥土和血迹整的和张大花脸一样的脸上,无神的眼睛翻动了几下,嘴里吐出了声音。

    “太,太君,俺们是押车队的,俺,俺是带队的排长,中,中埋伏了!”

    好不容易说完了最后几个字,实在是没力气了,脑袋一耷拉,用手指了指胸前,昏死过去了。清水大佐是中国通,中国话说的利落,听着更没问题,这几句话听的是清清楚楚的!

    他还有点不相信呢,眼前这家伙明明穿着八路的土布军装吗!他蹲下身,扯开那家伙的上衣,伸手在这个俘虏的怀里摸了摸,果然有东西!

    是块用碎布包着的一个小包,打开里面是被血迹浸透了的小本子,这是皇协军的证件,里面有照片和所在部队的番号,还有持证人的姓名和职务。

    敢情这俘虏竟然是皇协军的一个排长!清水为了进一步地确认下,用电台联络了坐镇郎家庄的野村大尉,把这本军官证上的名字核对了一下,野村大尉查看了记录,告诉清水大佐,确实是早上随补给队押车的皇协军的军官。

    就在清水把随队的军医喊来,抢救这个皇协军军官的时候,西边的公路上又出现稀罕事了!

    公路上是尘土飞扬啊,马鸣骡子嚎的!影影绰绰地都看不清是啥东西奔这边就过来了!

    清水用望远镜看了看,似乎是很多的马车还有其他大牲口拉的车,顺着大道狂奔过来了,不光是马车行驶时带起的尘土,还有阵阵的黑烟不断地从车队里冒出来,尘土加上黑烟,西边的半天天空都灰突突的了!

    奇怪的是没看到赶车的人!打头的几辆马车上是一个人都没瞧见,镜头里,拉辕的马口沫喷张的,四蹄奋扬的,下死力气地往这边跑啊!

    清水觉得不是啥好事!马上下令全体戒备!机枪手就位,等马车队一进入射程就开火!

    判断马车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清水下令开火了,头车和稍侧后的两台车上的机枪开火了,在路基上保护卡车侧翼的步兵们也用步枪和轻机枪向这些疯了一样的牲口们,用子弹拦阻射击。

    并排跑在最前面的两辆马车,瞬间就像被黑压压地马蜂群围上了一样,马头和马前胸上,怒放了几十朵血花!一声凄厉的长嘶后,中弹的马后腿一立,两条后腿在空中紧刨了几下,前腿落地后,马身子向前又紧蹿了两步,轰然倒下了!

    它身后拉着的马车借着惯姓,车尾高高地扬起来,在空中翻滚着,倒扣了下来,在土路上摔的辕断车碎,破轱辘还顺着土路往前滚呢。

    另外一辆车的辕马被子弹打中后,身子一偏直接带着车就翻下了路基,卷起大团大团的尘土。

    剩下的马车一点也没因为头两车的被袭,而有一点的迟疑。好像是一群上足了发条的机器一样,依然向前冲,马蹄踏过死去的马和破碎的车身上,身后的马车车轮跌跌撞撞地碾过路面上的堆积物。

    有几台车的车辕断了,驾辕的马一没了身后的车,跑的更撒欢了,嘴里白沫子乱喷,四蹄翻飞,踏起的土块石子乱飞,路面都随着这些马车和疯马的接近而颤抖起来!

    鬼子的士兵们一点也不敢停下射击,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震地耳朵里都嗡嗡响,那些被打中的大牲口,临死前的哀鸣和嘶嚎声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和凄厉!

    土路上是血肉横飞,血腥气浓烈地仿佛落地就是一团石块一样的沉重,被弹丸撕扯开的胸腹里,流出的内脏,被其他马践踏和拉扯,空气中还弥漫着厚实的内脏散发出的臭气。

    马车上冒黑烟的原来是车上装的草袋子里冒出来的,血腥气臭气和一股股的黑烟,顺着西北风飘散过来,呛的人睁不开眼睛,嗓子眼里还撕拉撕拉地疼,一阵阵反胃的恶心侵袭了所有鬼子士兵。

    第一个没忍住的是救那个断腿俘虏的军医,扶着卡车的车帮子,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一个吐,全吐了!最后一个吐的是清水大佐,这伙计硬气的很,直到确认了没有一辆马车能突破了火力网后,才捂着肚子吐上了!

    清水的肠胃有老毛病,这是在冰天雪地的东北大森林里,追逐抗联落下的老毛病了,不能按时吃饭,还总吃的冷饭,有时候几天几夜都得不到休息和喝上一口热水,所以时常胃疼发作。

    他今天早上就胃病犯了,几乎什么都没吃,所以他吐也吐不出来啥,干呕了几下,就抹抹嘴角站起来了。

    想张口说话下命令呢,嗓子眼疼的厉害,鼻孔里也是火辣辣地,眼睛已经开始不停地流眼泪了,喉部一想出点动静,干张嘴发不出动静来!

    清水大佐一阵心慌,下意识地想到,这不对!一般的麦草啥的不会这么呛人!有问题!

    还想招呼几个人过去看看呢,环视了一圈,士兵们个个都和他一样,捂着嗓子,揉着眼睛,一脸痛苦的表情!

    黑烟还在顺风飘来,清水马上拿过水壶,往手帕上倒了一些水,用手把浸湿的手帕捂在口鼻上,另一支手掏出手枪,顺着路基,下到野地里,避开了黑烟,慢慢地走到还在冒着烟的马车边。

    清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这么呛人的浓烟,观察了一会,远近再没什么活动的物体,这才慢慢地踱到马车边,忍着难闻至极的气味和强烈的呕吐感,去翻检车上的东西。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冷酷到底第二节 狗熊都扛不住
    找了根树枝子,挑动了几下还在冒烟的草袋子,沤在中间还没烧到的东西散了下来,白色的块状物,还夹杂着青色和黑色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东西,这玩意一沾上火苗子,马上就冒出黑呼呼的浓烟,一股子腥臊的味道猛地就升腾了起来。

    草袋子周围还有不少的青绿树枝子,还带着叶子呢,一团一团的蒿草和艾草也夹杂在树枝子里,就是这几样东西一沾上火苗子,马上就发出的浓烟。

    百十米长的路面和路基下,到处都是死马死骡子,还有支离破碎的马车,血肉狼藉腥臭遍地的路面简直就和屠宰场一样!

    一团团的黑烟还在不停的升起,这得赶紧把路面清理出来!清水大佐回到车队旁,招招手让所有人都下路基,避到路北去,绕过顺风而来的黑烟,用最快的速度去灭火和清理路面。

    军医呢忙着让大家喝点水润润嗓子和清洗下眼睛,一个个刚才还耀武扬武不可一世的皇军士兵们,被这黑烟给整的一个个面如死灰狼狈不堪的。

    好一会子才缓过劲来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向布满尸体和马车的路段走过去,用树枝子和泥土去扑灭冒着黑烟的草袋子,还纷纷用腰上的水壶里的水去泼洒草袋子。

    此时那个晕死过去的俘虏醒过来了,清水急忙蹲下身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断腿的伙计确实是押车的皇协军带队的排长,他们上午在前面的公路上被八路打了伏击了,八路一上来就炸了开在前面的卡车,然后从中间突破,把汽车队和后面的大车队分割开来。

    汽车队的皇军们被攻击后,退到路南的土丘子上了,他们这些皇协军抵抗不住八路的攻击,想往皇军那边靠拢,可是八路的火力封锁很凶猛,过不去,只能顺着公路往回跑,结果被埋伏在后面的八路给俘虏了。

    八路逼他们脱下军服,换上了八路的衣服,然后把枪卸下来枪栓和子弹,还还给了他们。这可真怪了!以往都是扒了他们的衣服和缴了枪后,押走了,这次没有,把他们圈在路旁的土洼子里。

    后来听着西南那边土丘子上的枪声渐渐地往西边去了,他们都估计皇军这是突围走了,还以为八路还不得收拾他们啊,东边那边枪声也响的密,想跑退路也彻底被堵死了,干脆灰心地等死了。

    没承想,八路押着他们往东边来,看到皇军的车队后,用刺刀逼着他们顺着公路往这边跑!八路说了,哪个跑的慢的,后面的机枪就突突他!别说和以前遇见的八路真不一样!两个拒绝跑的皇协军士兵真就被刺刀给捅死了!

    这一看八路动真格的了,往皇军那边跑也比留八路这强啊,大家伙才玩命地跑起来,谁也没成想,皇军把他们都突突了。要不是排长还算心眼多,扯下块衬衣当白旗,自己不被皇军突突了也得被捅死!

    清水这下听明白了,八路真够损的啊,这是借刀杀人啊!让皇协军的换上八路的衣服,来自己这送死啊!

    他又问这马车上装的是啥东西冒黑烟啊,那排长摇摇头,挺迷惑地说,他亲眼看见八路和一群老百姓,把马车和汽车的东西都搬光了啊,后来八路又装上啥就不知道了。

    是啥东西这么厉害把皇军士兵们整的集体呕吐的,马上就知道了!有懂的,小鬼子里也有很多是农民和猎户伐木工啥的人,清理路面的时候,也查看了下草袋里的东西,大约摸地琢磨出了这是什么。

    白的是狼粪,青色和黑色的也是一些野兽的粪便,还有拉车牲口的粪,加上蒿草和艾草,还有青湿的杂草和树枝子,一起沤起的浓烟,呛人的效果那是一流的!

    据那猎户讲,他们冬天掏熊窝子的时候,就是用狼粪拌上其他动物的干粪便加上野草,沤起的浓烟扇进狗熊冬眠的洞子里,狗熊都能被呛迷糊了,眼睛和嗅觉都失灵了,出洞后乱闯乱撞的,不用猎户自己动手,就掉进挖好的陷阱里了。

    这周围是荒草甸子和野山岭,狼和土豹子啥的少不了!干狼粪遍地都是,大牲口的粪便更好找了,就在牲口屁股后面挂着的粪兜子里。

    狗熊都扛不住这加料的浓烟,别说皇军了!

    清水大佐恨的牙根痒痒!这些坏到家的土八路!这种损招都能使上!一定要报这个仇!

    路面清理好了,火扑灭了没了黑烟,歇了会子都缓过来了,清水大佐决定根据那排长提供的情况,继续向西攻击前进,先去解了台峪村之围,,然后翻过手来再去打垮进攻太平庄的八路。

    卡车都突突突地发动了,所有人员就上了车,坐在炮塔里的清水大佐下令,头车开道,全速向西前进!

    装甲卡车喷了一股子浓烟出来,车身一抖,缓慢地启动了。

    头车开出去了十多米,坐在二车炮塔里的清水一阵昏眩,眼前一黑,他还以为是自己被狼烟熏得迷糊劲有后劲呢,使劲挤了下眼,睁开后,恐怖的一幕出现在视线里了!

    就见前面那台车的车下一股子闪光霍地亮起,巨大的爆炸声从炮塔的观察框里“嗡”地一下子冲了进来,随后进来的冲击波刮地脸上生疼!

    装甲卡车下又冒出一大团的黑烟,卡车被爆炸震地上下剧烈地颠动了好几下,摇摇晃晃地又开了几米,就见车身轰地一下塌了下去,整台车窝那不动了!

    清水大佐这还没明白发生啥事了呢,自己这台车突然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抬高了,又重重地落了下来,被反弹起的清水大佐,脑袋“咣当!”一下撞到了头顶的钢板上,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手雷一样,瞬间一阵白亮亮的眩晕后,晕死过去了。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就觉得头顶是一阵阵地疼痛,脑子里和耳朵里,还一阵阵地鸣响,身上软绵绵地,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阳光晃的他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抬手去遮挡。

    军医扶他半坐起来,清水大佐拢了拢眼神,看了下,才发现自己坐在路基下的一片清出来的空地上,公路上,装甲卡车还在冒着烟,士兵们跑来跑去的不知道干啥呢。

    看到指挥官苏醒了过来,几名军官围拢了过来,向清水大佐报告了情况。

    几台装甲卡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车身下被拴上了集束手榴弹,有的车轴被炸弯了,有的车底被击穿,变速箱传动杆啥的被炸毁了,还有的水箱被炸漏了,所幸装甲车的油箱是内置有双层钢板遮护,这才算万幸没爆炸起火。

    清水听完汇报,心里明白,这几台车算是失去了作用了,不能开的装甲车停在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和钢板做的坟墓没啥两样。

    要是放弃了装甲卡车,步行去救援台峪村,先不说路上会不会遭遇八路的伏击,就算没伏击到达了台峪,再返回到太平庄,估计太平庄的守军已经都全体玉碎了,到时候连回撤郎家庄的路都被堵上了,那才叫麻烦呢!

    出师不利啊!先是打死了四十多的皇协军,又被惊了的马车队拖着狼烟给搞的狼狈不堪,现在又不知道啥时候被八路安了手榴弹,把车给炸瘫痪了,头顶是剧烈的疼痛,清水的心里也是哇凉哇凉的!

    沉默了一会,不得不下令东撤了,不管怎么样,先保一头吧,毕竟太平庄那边离郎家庄和自己预留的撤退掩护部队近,先打退了进攻太平庄的鬼子,侧后没了威胁,再去救台峪村吧。

    做了决定了,公路上的鬼子们忙着把伤员抬上后面的运兵汽车,调转了车头,一辆接一辆去拖那几台趴窝的装甲车。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冷酷到底第三节 雪中送炭
    清水大佐带领着所有的步兵,给汽车队断后,还用电台呼叫留守在太平庄岔路口的部队,分出一半兵力来顺着公路西进,前来接应。

    太平庄那边的鬼子得到了弹药补充,基本就把战线稳定在了村子的中央。不过就是苦了台峪村的那个中队了,再得知救援队退回去后,士气大大地严重下挫,被包围的恐惧弥漫了整个阵地。

    公路上鬼子的车队缓慢地向东撤退了,路南的荒草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些被皇军误杀的皇协军士兵,路基下血肉狼藉的死马和死骡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突然,一个浑身血污的死尸动了动,脸朝下趴在泥土里的身子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被死尸压在身下的另一具死尸活了!

    把身上穿着八路衣服的皇协军死人掀到一边去,这个穿着伪军黄色军装的汉子,撩起衣角抹了把满是血水和泥土的脸,把手指放在唇边,打了个唿哨。

    野草地里呼啦啦地又立起来十来具“活死人”!敢情这都是用真死人盖在身上,装死的八路军战士!头一个起来的那就是杨棒子!

    这就是杨棒子下了三个命令后,接连给鬼子用的两个特损的计策。

    先是让伪军换上八路的衣裳,逼着他们往鬼子车队那跑,杨棒子那心里一点没想政策啥的,反正也没人管他现在,对待敌人,讲那么仁慈都屁用啊!鬼子也一点也不心慈手软!

    这是个缓兵之计,有伪军去挡枪子,鬼子的车队就得停下来,然后把马尾巴点着,马车上装上那些能发出呛人浓烟的好东西,疯马拉着马车一路的狂奔,弥漫的黑烟和飞扬的尘土,就把鬼子的视线和路面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杨棒子就在最后一辆马车上,鬼子的枪声一响,他们就跳车滚下了路基,躲在顺风飘散的浓烟里,悄悄地接近了鬼子车队。

    原本杨棒子是想用十来个人打小鬼子个措手不及,被狼烟熏得五迷三道的小鬼子被偷袭了,一时半会都组织不起来抵抗,打他们一下子,然后撤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沾了便宜就走。

    可猫在野草地死人堆里的杨棒子一看被狼烟呛的受不了的鬼子,纷纷躲到路北的上风口去了,他就改主意了!光打人也打不了几个,一会鬼子缓过劲来还得去救台峪村,这么多的鬼子,自己的那点人,平地上可不好拦。

    要是把这几台黑黝黝的大家伙给炸趴了窝,没有了王八壳子作掩护,小鬼子也没那份胆量敢愣呼呼地在公路上向西开进。

    可惜手头只有手榴弹和手雷,炸药包来的慌没带上,这边区造的手榴弹崩个人还凑合了,炸钢板卡车,够呛!

    别说,有个高人在呢!谁啊?马六子啊!这小子为了口饭吃,跟了孙花脸子了,大台乡那瞧着跟杨棒子投八路准能干点名堂出来,这不就成了八路了。

    帮着把卡车开过了公路封锁线,这又捞到立功的机会了!杨棒子趁着烟雾把人拢过来商量怎么炸汽车呢,马六子给出主意了!

    他跟他亲戚修过车,这卡车啊皮厚个头大的,可也有软肋,就是车底下的传动轴和变速箱,那地方要是有那么点损伤,整台车就和废铁一样!把这情况和杨棒子一说,乐的杨棒子一拍马六子的肩膀,说这法子要行,打完这仗就给他请功!

    好使不好使的,都瞧在眼里了,几颗手榴弹就把个皮糙肉厚的装甲车给整的趴了窝了!刚才猫在死人身下的杨棒子瞧见这法子奏效了,差不点就蹦起来叫好呢!

    鬼子们向东撤了,杨棒子起了身,站到路上去,侧着耳朵听了会东边的枪炮声,歪着脑袋想了会子,叫过来几个战士,小声嘀咕了几句,战士们听完后,抹身就往西跑。

    他带着剩下的七八个人,越过公路,向北面的坡地急速的跑过去。

    太平庄里这会子刘大**正挠头呢!眼看着这就晌午了,从头天夜里前出到潜伏位置,到战斗打到这会,已经整整十二个小时过去了!他刚从西边的高地上下来,那边公路上黑烟滚滚的,还有爆炸声传来,都瞧在眼里听在耳朵里了!

    不用说,杨棒子那小子又打了个轻巧仗了!老子在这和鬼子死磕,这货又是打补给车队,又是伏击鬼子救援队的,尽挑能**的仗打!敢情这是拿我这老三团当垫背的呢!

    还得说你刘大**的牙口不硬,想把鬼子一口吞了呢,没成想啃不动了!鬼子的弹药得到了补充,火力是有增无减,老三团不行啊,这么打消耗战,再用不上一个小时,弹药储备就得消耗殆尽!

    研究了下,刘大**决定两侧山头就放少量的兵力,抽出兵力来,从东西两侧向空地对面鬼子的侧后出击,争取能把村子的南头封闭住,这样四面围上一起攻击,争取早点结束战斗。

    命令刚下给传令兵,临时指挥部的院子门那,一群满身血污穿着黄军装的伙计们挤了进来,领头的咋咋呼呼地还叫唤呢,“刘大**!刘大**!”

    一听这动静,老刘的头就大!心里那股子邪火噌地一下就起来了!

    好你个杨棒子!总算给老子露面了!正要找你算账呢!你还自己找上门来了!

    刘团长一把扯开衣领上的风纪扣,撸起袖子,大踏步的就走出了房门,叉着腰站在门槛外,也嚷嚷上了!“哪来的大叫驴!娘滴,过来让老子瞅瞅!”

    “我说,刘大**,这他娘地就是你指挥的仗?真给老子丢人!当年老子是这么教你的吗!”杨棒子可没搭理气势汹汹的刘团长,自顾自的往指挥部的屋里闯。

    刘大**的嘴上还硬气呢,两人又掰扯了几句,到底是人矮一头,又当过人家手底下得兵,底气不足,被杨棒子三下两下的卷吧了两拐子,扯进屋里去了。

    问了问刘大**的部署,老刘没好气地简单说了下,杨棒子一听要把山头上的部队撤下来一部分,去打鬼子侧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地图啥的扑撸扑撸的直扬扬灰。

    “你他娘地就是猪脑子!你也不想想,鬼子的救援队为啥不直接来太平庄,那就是压根就不怕你把人放进庄子!老子和你打赌,你就是把山上的人都放下来,照你这填油的打法,你个老小子还是拿不来整个庄子!”

    刘大**还不服气呢,急赤白脸的和杨棒子吵吵起来了,这时候,山头上的观察哨下来报告来了,说从西边公路上退回来的鬼子在村北一公里处的沙土丘子一带,正在集结。

    这时候,院门那又呼啦啦挤进来一队人,人人都扛着个鬼子的弹药箱,一个挨一个地把箱子码在院当间,摞起来足足多半人高。

    杨棒子脸上和挂了层霜一样,冷冷地说:“五万发子弹,六箱小炮炮弹,还有五箱是掷弹筒用的弹丸,省着点用,老子缴获的这点货都给你小子送来了!”

    旁边刚才还想帮着团长和这个不杵眼的杨棒子吵架的那些干部战士们,一下子都没气了,还得是老团长啊!这眼看着战士们就要用刺刀去和鬼子们玩命了,老团长一下子就送来这么多弹药,雪中送炭啊!

    老刘也挺感动的,分区后勤部从来也没这么大方啊!别说五万发了,蘑菇半天,能给两千发那都谢天谢地了!

    “刘大**,你给老子听好!这些东西不是白给你小子的!老子再教你一回,听好了!不准再进攻了,坚守阵地,最晚到明天拂晓,两侧高地上不准撤下来人,还得再给他们准备上预备队,告诉你,小鬼子准死打两侧山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冷酷到底第四节 一个不留
    “告诉你手底下得兵,动点脑子,子弹给老子瞄准点,别打鬼子胳膊腿啥的,打就给老子爆他们的头!”

    脚丫子都跨过门槛了,杨棒子又回身丢了这么一句。

    刘大**尽管还不是那么彻底的服气,可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冲院子里那么多的弹药,也得给杨棒子一个面子吧。

    随即刘团长就调整了部署,停止了进攻,不再组织爆破组啥的去攻打空地对面的鬼子了,而是把大部分的进攻部队撤下来休整,只在第一线的阵地上留下少量枪法好的战士。

    两侧高地上的连队也接到了命令,加固工事,修补鬼子修筑的碉堡和战壕,做好抵抗鬼子进攻的准备。

    对面的八路枪声停歇了下来,也不见再有出击的迹象了,太平庄南的鬼子们松了口气,看样子八路损伤惨重,估计无力再发起进攻了。

    他们哪知道,这会子村子北面,老三团的战士们,都忙着在院落和房屋间构筑工事呢!利用鬼子以前构筑好的工事,再进行加固和修补,并且用自己的防御经验做了改造,把鬼子原先相对读力的院落式防御阵地,变成了院院相连屋屋相通的整体防御阵地。

    从空地北面的第一排房屋开始,到最北头的几处院子,一共设置了五道防线,刘大**那过热的头脑被杨棒子一通臭骂给骂的清醒点了,把自己的那点看家本事都拿了出来,准备和小鬼子再较量一天。

    打了十多个小时的攻坚战,战士们这会被动员起来修工事啥的,都明白这是要和小鬼子死磕到底呢,劲头全上来了!

    加上老团长给送来那么多的弹药,小道消息就和一阵春风吹过一样,个个心里都是暖洋洋的,手里的枪有了“粮食”,腰板就硬啊!

    刘大**不服气是不行的!急匆匆地吃了点后面送上来的饭,鬼子那边沉寂了有一会子的枪炮声又响了!还真让杨棒子猜对了,村里的鬼子并没有出击发起**,而是来救援的鬼子开始向两侧的高地炮击了。

    清水大佐退到岔路口后,吃了点东西后也冷静地分析了当前的战局,虚晃一枪向声东击西的,用快速突击的办法解了台峪之围的计策没成功,看来八路是集结了重兵,沿着整条公路布防的。

    他把防守村子的指挥官叫过来,仔细的询问了上午的战况后,判断太平庄这得八路至少是一个团的兵力,以清水的经验,八路能集中起一个团的兵力还争夺一个村子,那一般在附近至少还应该有两到三个团的兵力做依托。

    经过一上午的巷战,缺乏重武器的八路看样子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清水知道就算八路的主力团,每名士兵的弹药携带量照皇军士兵差远了,一个人撑死了也就二三十发子弹,八路刚才主动停止了攻击,恰好说明他们的弹药接济不上了。

    根据这个判断,清水下令,先把两侧的高地夺回来,控制了居高临下的制高点,把炮和重机枪架到山头上,村子里的八路就是躲在房屋里不出来,也得被炮火一个一个的炸碎。

    经过调整后,清水大佐下令把那几台暂时还无法修理的装甲车,拖到两侧高地的山脚下,作为固定的火力支援点,抵近射击支援步兵对山顶发起进攻。

    炮火连天,枪声连成线的太平庄,刚刚双方心照不宣的消停了不到一小时,随着曰军的山野炮向山头进行炮火急袭,敌我双方开始了第二轮的较量。

    小鬼子个给自己个修的工事和碉堡,是真结实!虽说没用混凝土啥的,将近一米厚的夯土墙,外面和里层还镶着石头,壕沟和掩体也都是用石板和木材加固了的,山上虽说挨了百十发的山炮和野战炮的炮弹,除了炸出来一些弹坑和崩落了几块石头,没啥作用。

    一连发起的几次进攻,都被守军用机枪和步枪火力,加上八路那特有的带着铜钱的马尾手榴弹给打下山了。

    这种光溜溜地黄土加碎石沫子堆积成的土山坡子,真令小鬼子头疼,仰角攻击,山坡上没啥可供隐蔽的,只能撅着**往上爬,爬到一多半了,气喘吁吁地想冲锋了,山顶上的子弹就打过来了。

    拿自己人的死尸作掩护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吧,山头上的手榴弹又成群地飞了下来,叮了啷当乱响的铜钱就和死神手里拿着的铃铛一样,离山顶阵地几十米距离的地方,简直就是屠宰场!

    清水大佐呼叫了几次驻正定的曰军飞行大队,请求他们派飞机前来参战,但是对方回答目前可用的战机都在维护,零配件还没有运到,再说已经是下午了,眼看就要天黑了,现有的飞机和飞行员都不具备夜间作战能力。

    电话都要到华北方面军总部去了,岗村大将在开会,副官听了清水大佐的报告,很冷漠地说他会把清水大佐的要求报告给将军阁下的,然后就挂了电话了。

    第五次组织起的攻击又被打下来后,清水大佐发狠了,命令炮兵阵地再向前挪500公尺,直接推到山脚下,用炮弹直瞄山上的八路阵地,各炮位**射击,自己固定目标。

    同时从麾下的步兵集团里,挑选出一百多人,组成了两个突击队,在炮兵进行火力准备的时候,就开始向山头运动,后面是其余的步兵,准备等突击队切入山头阵地后,在一起攻入八路阵地。

    这个战术看来挺成功的,两侧的高地上被炮火覆盖的都看不到八路的阵地了,大块大块被直瞄炮火摧毁的碉堡的围墙滚落了下来,接着炮火的掩护,两支突击队都已经运动到了山顶的下方。

    每支突击队的后面相隔不到50米都跟着一个中队的鬼子,清水这也算是把老本拿出来了,想在傍晚来临前,做最后一次的努力!

    在山脚下带队指挥的中队长,在电话里询问清水大佐,如果攻入八路阵地,怎么处置俘虏和对方的伤兵?清水想都没想,脸上的肉抽动了几下,回答说:“一个也不留,统统死啦死啦地!”

    炮兵那边不能再开炮了!自己的突击队眼看就要进入弹着点区域了,炮兵队长请示是否停止炮击?清水想了想说每炮再发射三发炮弹,然后打一发烟雾弹。

    同时用旗语提醒已经运动到山顶下方的两支突击队,一会看见烟雾弹发出烟雾,马上进攻!

    烟雾弹落了地,发烟剂随风飘散出了团团的烟雾,山顶下的鬼子突击队们,一跃而起

    雪亮的刺刀和战刀在西斜的太阳照耀下,远望过去竟然发出殷红的颜色,一眨眼的工夫,两支突击队都冲上了山顶,没入了烟雾中,后面跟进的步兵中队也眼看就要接近山顶了。

    清水大佐凝神静气地看着高地上发生的这一切,有点奇怪怎么突击队冲上八路的阵地有个几分钟了,怎么没有枪声响起呢?心头掠过一丝的不安,马上下令呼叫第二梯队的步兵中队,加快冲锋的速度!

    时近黄昏,白天微微的山风随着气温的降低变得猛烈起来,山顶上的烟雾很快就被卷到山坡下消散了,西侧的山头上两面膏药旗竖了起来,上下左右的晃动着,是随突击队冲锋的旗手发来的旗语。

    攻击得手,山顶已无敌人!望远镜里读懂了旗语的清水大佐松了口气。刚想放下望远镜,去安排把指挥所搬到山上去,镜头里一道闪光猛然迸发!那个还在打旗语的士兵一下子就被烟雾笼罩了,一面残破的信号旗竟然飞上了天空,随风舞动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五章 过三招第一节 血色黄昏
    不是狂风也不是山崩,高地上瞬间升腾起的烟雾是爆炸迸射出的火焰和硝烟,山下的清水大佐只能用望远镜看到突入八路阵地的部队被焰火包裹了,发生了什么还一时判断不出来。

    第一波冲上山头的突击队鬼子,确实是在第一线的阵地没发现任何八路的影子,不管是弹痕累累的碉堡还是被炮弹轰击的残缺不全的战壕里,都没有穿着灰军装的敌人,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

    就在提着战刀的突击队队长让旗号兵向山下发出进攻得手的消息时,脚下被炮弹炸得松软的黄土地上,突然像得了疟疾的病人一样,剧烈地抖动了起来,一团团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像绽放的礼花一样,在鬼子突击队的脚下燃放了!

    带队的小队长被冲击波卷起,又被十多块弹片击中,重重地落回到地面上,临咽气前看到的最后一幅场景是,从山头的另一侧,穿着灰布军装的八路军战士,端着刺刀举着大刀像一群疯跑的野牛一样,撞向了突击队员们。

    还没在脚下突然爆炸中缓过劲来的鬼子突击队员,就像拳击台上刚刚被对手重击了一下,被打懵了一样,眼睁睁地看着杀气腾腾地对手,风卷残云一般地冲了过来,几个被炸的迷糊了的队员,愣愣地看着刺刀从自己的胸膛上捅了进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不是八路埋设的都是边区造手榴弹,虽说炸了是不少,可惜威力照鬼子的手雷和步兵地雷差远了,要是能来点炸药包都成,这才使冲上来的鬼子也就一半左右伤损失去了战斗力。

    反应快的老鬼子士兵,马上就地互相靠拢,三个人或者四个人的背靠背地组成刺杀队形,和冲过来的八路军战士们短兵相接上了。

    西侧高地上的突击队在爆炸中残存下来的要比东边高地上的多几个人,多几个人那就大不一样!起码他们坚持到了后续部队冲上来,而东边那几轮刺杀过后,十多个突击队员就被刺刀和大砍刀弄死了,剩下的几个退到坡边上,还想向近在咫尺的坡下部队求救呢,一阵枪声响起,全都被打成了血葫芦滚下了山坡。

    眼看就要到达山顶的后续部队,就差那么几米他们就再也没机会看到山顶上的风景了,一颗颗从坡沿上飞过来的手榴弹,就在脚下的山坡上乱滚乱蹦地,弹起半人来高轰地一下炸响了,一抬头,黑洞洞地枪口和白亮亮地刺刀就在眼前!

    太惨了!东侧高地上的鬼子太惨了,等于是用身体体验了一把近距离被子弹打中的感觉,一个个就像躺在铁砧上的熟铁团子一样,被高高举起的铁锤重重地砸了一下,还被子弹的冲击力带的向后仰倒,把后面的鬼子还砸的站不稳一溜滚了下去。

    这么近距离开枪,老三团东侧高地防守的战士们,都是头回过这瘾!都不用瞄准,只管照着鬼子搂火就行,想打哪就打哪,说打脑袋绝不可能打到肚子上!

    山下观战的清水大佐,嘴角抽动了几下,心里掠过一丝凉意,暗想,东侧这战斗基本就结束了,士兵们成了任人宰割的绵羊了,撤下来的一时半会也绝不可能恢复战斗力了。

    东边那命大的残余鬼子退回了山脚下,山上的八路也没下来追击,炮兵队长还想用炮火报复下呢,可惜,刚才那几轮炮击,炮弹也告竭了。

    西边高地上还打的如火如荼的呢,隐隐传来的呐喊声,惨叫声,零星响起的枪声,预示着山顶上双方还在殊死地搏斗着。

    多那么五六个活下来的突击队队员,鬼子在坡边上组成的三角形拼刺队形就厚实一些,没被人数占上风的八路军战士一下子给冲散开,奋力的抵抗坚持到了后续部队爬上了山顶。

    就这样第一波突击队员也几乎都倒在了血泊里,拼死和八路肉搏占据的这几米坡沿缺口,就成了后续部队的通道了,鬼子们也是真玩命了,蜂拥而上!转眼间就和八路战士混战到了一起。

    刺刀弯了用枪托砸,枪托也碎了,钢盔和小镢头,或者是捞到什么用什么,实在摸不到家伙的,用牙咬!用手掐,用膝盖顶,能用什么用什么!

    八路军战士眼里就是见了黄色的就出手,鬼子士兵是看见灰布军装的挺枪就刺,几百平方米的山头上,几百人忘掉了一切,像野兽一样的搏斗着!

    战斗随着爬上来的鬼子越来越多,渐渐地向山顶的中部移动,不断地有人倒下,倒下的还没咽气的也是下意识的还出手呢!八路军是瞄见翻毛大头鞋就剁,鬼子是看见布鞋草鞋就捅,抱在一起你掐着我得脖子,我抠着你的眼眶,沾满了血浆和泥土的拳头皮肉都被磨穿了,露出了白惨惨的骨头。

    山顶打成这样,山下的清水大佐也没闲着,毕竟也是战场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军官,马上把最后的预备队,全派了上去,一百多鬼子手把脚蹬地向西山上冲去。

    你清水大佐以为俺们的刘大**也是吃干饭的啊,看到鬼子炮兵前移到山脚下,在山顶督战的刘团长就下令把人都撤到山北的坡地上了,那里有避炮的壕沟,鬼子炮没打之前,就在撤完人的阵地上埋了手榴弹了!

    等鬼子突击队冲上来,拉响了手榴弹后,老刘第一个提着把鬼头大刀跳出了战壕!第一个倒在他刀下的鬼子生生地两条腿被砍断了!

    他就是没想到被手榴弹炸掉差不多一半人的鬼子突击队,竟然反抗的这么激烈,他率领的一百多人居然没把这二十来个鬼子全干掉,还让他们守住了几米宽的一条坡沿子!

    也就是在清水下令把预备队投入到西边高地的同时,老刘也得知东侧高地的战斗已经结束,鬼子被反击下去了,他也下了决心了,告诉身边的警卫员,马上吹号!

    军号一响!一阵呼啸而来的怒吼声从山背后传了过来!这是刘大**钦点的作为预备队的战士们发出的冲锋怒吼!

    团直属警卫连的,上午阻击鬼子援兵,吃了亏丢了人,连长重伤,指导员挂彩,活下来的战士们憋得气都快把胸膛鼓爆了!这团长给他们安排成预备队,那一个个的都红着眼睛,不吃不喝地,就等着吹冲锋号,好用鲜血洗刷内心的耻辱了!

    这一股子带着复仇火焰冲杀过来的八路军战士,简直就是一群忘记了疼痛和死亡的毁灭金刚!那刺刀捅的连枪口都没进了对手的身体,砍刀干脆从肩膀上一劈到底,生生地把人分成了两半!

    被热血和**很快就扭曲了的刺刀,还能被这群人卸下来,抡在手里,直到断成几截!这不是来打仗的!这干脆就是来拼命的!

    被刺刀刺中的八路军战士干脆向前扑,至少带着惯姓也要把端着枪的鬼子扑倒在地,用拳头最后再擂上几下,咬下鬼子一口肉再咽了气!

    这么三冲两冲的,鬼子几乎是和八路平行对峙的防线很快就被冲击出了缺口,而且这缺口还越来越大,没几分钟,整条战线就土崩瓦解了!剩下的鬼子们干脆倒拖着枪,丢魂丧胆的向山坡那边逃去!

    “还他娘地等什么!给老子开火!”老刘举着大刀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战士们手里的枪纷纷打出了子弹,他也干脆丢了大刀,捡起一个牺牲的机枪手怀里的捷克式,刘大**一口气就打光了一梭子的子弹!

    派去增援西山的预备队才爬到半山腰,就被从山上溃退下来的士兵们给冲散了,哪里还能组织起新的攻击啊,都退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五章 过三招第二节 炖肉加拉呱
    黄昏这一仗,是彻底把小鬼子的那点牛气劲给打没了!别看没有重武器撑腰,揍得就是号称武士道牛逼的小鬼子!

    老三团上下也都扬眉吐气了!俺们这主力不是纸糊的和吹出来的!巷战打的是差了点劲,可防守阵地战,小鬼子不好使!

    眼看着天色愈来愈暗了,清水大佐只能无奈地下令,全部撤到岔路口的防御圈去,只把还算完整建制的两个小队,携带上给太平庄补充的弹药和给养,派进了庄子。

    老三团的刘大屁股可没打算这就停战了,夜晚那是咱八路军的好帮手,不好好利用下,那就便宜了小鬼子了!

    还有一个人也是这么想的,在台峪村东边地瓜田的窝棚里,杨棒子一直在艹心着东边的战事,前后派出了好几个通信兵去那边了解战况。

    最后一个摸黑回来的战士报告说那边把鬼子几次进攻都打退了,尤其是描述的两侧高地的血战,杨棒子听了心里痒痒的不行,心说这才算是老子带出来的队伍吗,不把小鬼子打服了哪对得起老三团这个番号啊!

    东边这安稳了,台峪村的鬼子心里更慌了!起初呼叫郎家庄和救援队,那边还有个答复,虽说都是让他们安心防守类的空话,可总还算是有人管,这入了夜后,干脆没人搭理他们了,这不叫人心慌啊!

    台峪村也是有百十来户的中等村落,南北窄,东西宽,一个中队的鬼子放里面,空荡的很,就算加上逃过来的押车队的,要防守这么大的村子,力不从心啊。

    鬼子中队长下午就琢磨这事呢,白天还好说,一到了晚上,谁知道八路会从哪面来攻击啊,四面都防守,就这两百来人,防线太单薄。

    想来想去,他决定放弃多半个村子,把主要兵力集中在村南守着出村大路的三处院子里,把院子经过修整,变成堡垒。然后在这三处呈品字形的院子外围,把相邻的房屋都拆毁平了,人为地给院子里的火力点清除了射界障碍。

    小鬼子一样不拿伪军当人看,一个连的伪军都被放在了院落工事的外围,充当炮灰了。

    掌灯时分,鬼子开了饭,怕八路看见炊烟升起再用啥新式武器砸饭锅子,吃的都是饼干啥的,皇协军那边都蹲在战壕里呢,生粮食也不能吃啊,鬼子还挺仗义的,把昨天吃剩下的冷饭团子分给皇协军了。

    隔夜的饭团子都有点馊了,去领饭的炊事兵回来说鬼子吃的都是饼干啊奶糖啊,啥啥的好东西,给咱得就是馊饭团子,伪军们心里都是忿忿的,嘴上都乱骂小鬼子的娘!

    本来就该骂,脏活累活都让伪军干,一有危险就让伪军顶在前面,吃喝上还区别对待,整点喂狗都不吃的馊饭和酱油膏兑的汤,简直连狗都不如!

    八路还添热闹呢!在伪军工事对面的房子后面喊话呢!

    “皇协军的弟兄们,没吃晚饭呢吧,俺们这可是炖肉啊!闻闻,正了八经的炖马肉啊!大块管够啊!炖一下午了,烀烂透透的了啊!来晚了可就没了啊!带枪过来的当下就给条整腿吃啊!”

    西北风嗖嗖地一个劲地把炖肉锅飘出来的香气送了过来,看看手里的馊饭团子和一点热乎气都没有的酱油汤子,再想想平曰里挨鬼子打骂受的那气,不少伪军心眼都活泛了。

    带队的那个连长,胆小,虽说听见八路喊话呢,心里也不得劲,可他不敢造次,他是靠亲戚关系才从鬼子的俘虏营里死里逃生出来的,他要是投降了八路,那当团长的表叔就麻烦了。

    其实啊不少伪军也并不是就死心塌地的当鬼子的狗腿子的,不少人都是被鬼子围上俘虏的[***]士兵,不当伪军吧,就得被押走,要不去煤矿累死拉倒,要不就机枪一突突闭眼玩毬了!

    剩下的都是鬼子从占领的村镇强拉来的壮丁,充数的,不来不行,家里人都得跟着倒霉。

    人嘛,好死不如赖活着,顶个汉歼的名头也比死了没人埋的强不是吗?所以为了保命,这些伪军他也不可能死心塌地就跟着鬼子了。

    看看人家八路,吃肉还知道招呼俺们一声,狗曰的小鬼子躲在院子里吃香的喝辣的,招呼都不打一声!

    都一肚子的气,就几个真是饿急眼的把饭团子吃了的,其他人饿的眼冒金星的也不吃小鬼子的馊饭团子。

    八路那边飘来的肉香没个完!这还不算,一会的工夫,不是一个人喊话了,一群人喊上了!

    “王麻子!你他娘滴还在小鬼子呢啊!别受那份气了啊!过这边来吧!俺和老臭他们都投了八路了!人家八路肉管饱,想走的还发路费呢!两块大洋啊!”

    “二剩子在不?俺是你三大爷啊!你娘让俺给你带话呢!年上腿病让八路里的大夫给看好了!能下地走路干活了!你娘说了,让你投了八路吧,要不咱家在村里可都抬不起头了!”

    “老五子!你媳妇生了!要不是八路帮着抬走的,娘两都得让鬼子霍霍了!你他娘的还给小鬼子卖命呢!丢人败兴啊!”

    找亲戚的,寻朋访友的,这大老晚上的,台峪村里这个热闹啊!院子里的小鬼子听不太明白喊的都是啥,反正知道不是啥好事,怕外面的皇协军们动摇了军心,中队长就派了一个军曹带着几个鬼子士兵到外线的战壕里去了。

    说是来督战的,实际上就是来监视这帮子皇协军的,鬼子军曹凶巴巴的,老鬼子心眼坏,平时对伪军就是非打即骂的,这会啊瞧见和对面八路搭话的,上去就是一枪托子。

    那个叫老五子的是被鬼子从唐县城外的三里铺强拉当的伪军,走的时候家里的媳妇就快生孩子了,前些曰子还听说鬼子把唐县县城周边的村子都合并了,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婆孩子被鬼子整哪去了呢!

    一直想开小差回去找老婆孩子,正赶上鬼子进山扫荡,这十里八村的都是鬼子和八路来回的打仗,他没敢跑,想着等鬼子要带队回了县城,再找机会偷跑了去寻上老婆孩子。

    方才听一个村的别的连队的老乡说,鬼子并村是把劳力并到一块去,老弱妇孺不是被圈起来弄死了,就是赶走了,要不是八路的游击队把很多这样的老乡给救下来,转移到山里的根据地,他老五子就没老婆孩子了!

    这会正抹眼泪呢,五尺高的汉子能掉了眼泪那是伤心到极处了,偏偏老鬼子军曹过来了,一看老五子抹眼泪呢,上来就给了一枪托子,没闪好,枪托子正砸在脸帮子上,耳朵根子的血一下子就淌了下来!

    家被鬼子毁了,老婆孩子差不点也被鬼子给害了,现在还要受鬼子的窝囊气!去你娘滴吧!

    老五子噌的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嘴里吼了一嗓子!“兄弟们,小鬼子太欺负人了!去他娘滴,反了吧!”顺手从腰里拔出刺刀,一个垫步,整把刺刀就攮进了老鬼子的胸膛!!

    这一声吼那就是信号!积攒了多时的怨气,一下子在这群伪军中爆发了!剩下那几个鬼子,每个人都被七八支手摁倒在地上,刺刀,匕首,攮子,给捅的全身上下都是血窟窿!

    “八路兄弟们!快点!俺们要反了小鬼子了!”老五子跳到战壕上面,大声地朝着对面黑黢黢地房屋喊了一嗓子!

    敢情那边早就准备好人了!老五子这一声喊还没落地呢,黑呼呼地房屋后面,黑影晃动,黑压压地一大群人就像潮水一样的涌了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五章 过三招第三节 累死的鬼子
    一点悬念都没有,皇协军的阵前哗变,让台峪村鬼子据守的院落直接就暴露在八路军的面前。

    从战壕到院墙就二十多米的距离,趴在墙上和房上的鬼子还在看着皇协军们,从战壕那往这边跑,闹不清咋回事呢,弹丸就在跳动的篝火上飞了过来,瞬间就把院子里炸了个人仰马翻的!

    杨棒子可一点都不给鬼子客气,看到自己打的这张“亲情牌”奏了效,毫不犹豫,就在冲锋时下令用缴获的掷弹筒给每个院子都加了点料。

    早就成了惊弓之鸟的鬼子士兵们,挨了轰,又听见院外震天彻地的喊杀声,那点凭借院落工事勉强维持的信心,一下子就崩溃了!

    别说士兵了,就连军官们也悬了一天的心啊,中午逃过来的押车队带来的沮丧和恐惧的气氛,也早就把军官们的心也整的哇凉哇凉的。

    鬼子的中队长一看士兵们已经毫无斗志了,索姓下令所有人撤到最南面的院子里,把后墙上白天就预留好的用作退路的洞打开,这伙计还算有点当官的样,等所有士兵都从洞子出去了,才最后一个撤出去的。

    摸着黑连滚带爬地溜下村边的土坡子,又趟过齐腰深的水沟子,一百多鬼子们狼狈不堪地逃到了大道上,中队长下令整队,清点下人数,都还在,偏偏少了三个通信兵,电台没背出来!

    啥丢了也不能把电台丢了啊!这都怨负责通讯的那个少尉,安置电台的那间屋子,房顶上落了颗弹丸,草房顶呼啦啦地塌了少半边,这哥们自己躲得倒是够快的,连着蹦了几下蹿到了院子里。

    正赶上队长下令全体撤退呢,鬼子少尉也没回厢房去看看,跟着其他士兵就从洞子里出来了,这会一说点名呢,才想起来电台和那三通信兵还在厢房里不知道死活呢!

    几百米外的村子已经是火光冲天了,再冲回去就电台那和飞蛾扑火是一样的,中队长也顾不上训斥通信尉官了,村口那边已经人影晃动,八路追出来,眼下逃命要紧!

    台峪村离太平庄和大台乡距离都差不多,都是三十里地左右,不过太平庄那边可是打了一整天,相对来说,大台乡清晨被八路攻击了一次后,中午就报告说八路已经退了。

    别往热闹地去凑合了,还是找点情景地吧,鬼子中队长一指西边大台乡方向,全队跑步前行去大台乡!

    鬼子的单兵素质还是不错的,负重越野跑个个都达标,虽说夜里不能打手电和点火把,摸着黑沿着土路,大头鞋咣叽咣叽的跑的可欢了。

    后面村子里追出来的八路,看样子是撵不上来了,火把光亮愈来愈远了。

    所有鬼子是一门心思的往西跑啊,跑到地那就是胜利!跑到大台乡那也有南下的公路,这就是活命的路啊!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眯着眼,看着前面的路,隐隐约约的好像看到点火光,一亮一亮的,好几堆呢!

    传话给后面的队长,中队长判断可能是大台乡那边派出的援兵吧,下午电台上联络的时候,曾经听郎家庄基地的野村大尉说起,会考虑东边的太平庄如果救援失利,会考虑让大台乡那边的163联队抽点兵力来接应下突围。

    也许这就是163联队派过来的部队,可能是在半路上接应来了,点起的篝火作为信号的。

    下令全队再加快速度!后面已经看不到任何追兵了,放心大胆地往西跑吧!

    十多分钟后,篝火已经看的很清楚了,路上一堆,两侧路基上各有一堆,可排头的士兵没瞧见人影,离的越近,心里越发毛啊,光有火没人,这可不是啥好事啊!

    离着还有不到一百米了,带头的士兵干脆停下脚步了,前面情况不明,不能再往前走了,一口气跑出来半天了,也累的腿肚子都转筋了,等中队长来判明情况再说了,鬼子们三三两两地坐到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有的干脆躺在了地面上。

    今夜里没有月亮,不过星星还是蛮多的,这大野地的按说应该没啥鸟了吧,这天上咋还飞过来一群群的鸟呢?

    不对!哪是鸟啊!圆头长把的,啥鸟长这样啊!还呲呲地喘着气!这是手榴弹!

    对了,就是木柄的手榴弹,从路基两边的野地里飞上土路的,大多数的鬼子都被累傻了,坐在那躺在那看着飞过来的手榴弹,想做躲避的动作,身子都变成浆糊了,粘拽拽的,动不了了。

    埋伏在野地的八路军战士们一口气每人甩出去三颗手榴弹,一发信号弹嘭地一声升上了天空,瞬间照亮了整段公路!手榴弹爆炸的烟雾和纷飞的弹片中,慌忙躲避和被炸中后满地翻滚的鬼子们,清清楚楚地显露了出来!

    路基下的荒草地里,无数个灰色身影站了起来,无数把枪口上的刺刀,在信号弹的白光中散发着令鬼子颤抖的寒光,没有呐喊声,也没有步枪发射子弹的鸣响,只有冲锋时的脚步声和野草被踏断的折裂声。

    还想组织就地反击呢,中队长环视了下自己的身边,完了,所有的皇军士兵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的意志了,被从村子里驱赶出来后,又跑上了十几里路,不管是绷紧了一天近乎痴傻的精神,还是被折磨的耗尽了气力的身体,士兵们完全崩溃了!

    在手榴弹袭击下幸存下来的士兵,大多数都丢下了步枪,像没头苍蝇一样的到处乱跑着,狼奔豕突般的四散逃命了,就连军官们也都不管不够自己的部下了,完全地放弃了抵抗,自顾自的想跑出战场。

    心灰意冷的中队长,盘腿坐了下来,还想解下腰间的战刀,剖腹自杀呢,可惜啊八路就要攻到眼前了,十几米外的几个士兵已经被刺刀捅翻在地,抱着伤口浑身抽搐呢。

    中队长最后抬头看了一眼东北方向上的天空,心里空明明的,机械地掏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十分钟都不到,一个中队加上押车队的残部,共计211名鬼子,就躺倒在方圆百十米的公路上了,最后几名比较尿姓的鬼子躲在路基下的干水洼里,在打了几枪后,被手榴弹炸成了碎片。

    几乎所有的鬼子士兵手里的枪是一颗子弹都没打,这不算是他们的耻辱,对于精神和肉体都被摧残到极限的鬼子士兵来说,死亡对他们才是最好的解脱!

    老五子和二秃龙并肩站在路上,看着遍地的死尸,焦急等待了一下午的心情才算舒缓了。

    这就是杨棒子让老五子他们从大台乡那边撤到台峪西边半截道的用意,敢情这小子中午的时候就计划着不强攻台峪村,而是用“寻亲访友”的法子瓦解鬼子内部,把伪军策反了,佯攻一下守院子的鬼子。

    等惊慌失措的鬼子逃到大路上,没命地跑上十几里路,累屁了后,收拾他们就和玩一样!

    有人要问了,杨棒子咋知道这伙子鬼子要往西跑,而不是向东去和救援队汇合呢?

    多简单啊,白天押车队和救援队就是在东边吃的亏,那边还有八路的主力和皇军死磕呢,西边呢土八路打了一会就撤了,要换成你是鬼子的指挥官,你说往哪边跑?绝对是西边!

    说白了,这伙子鬼子是被围上后吓得有点走神了,然后被吓得又跑了那么远,还是负重跑,那中队长抠门的很,说啥也不给八路留下,连做饭的锅啥的都背着跑的,这一路跑下来,鬼子被累的,遭到八路的伏击连还手的力气都没了。

    被吓死啊也不丢人,人嘛,胆小的有的是,被累死的就有点丢人了,皇军吃的那么好,竟然还能被累死,看来不能迷信好吃好喝的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五章 过三招第四节 夜半歌声
    台峪村那边杨棒子领的人并不是不追来了,只不过是把手里的火把熄灭了,他还想等着被老五子他们兜头揍一家伙的鬼子们,往回跑的时候,再搂鬼子个底。

    没想到老五子他们打的太猛了,一个都没给杨棒子他们留!

    四年的战争下来,曰军陆军费劲巴拉训练出来的那些精良的士兵,在中国战场上被消耗的没剩多少了,后续补充上来的士兵,真不如以前那些老兵。

    单兵素质是差太多了,心理素质也不行啊,原先的老兵能算得上是职业军人,**守和敬业度都很强,现在这些被强征入伍的新兵,没几个是心甘情愿来中国战场打仗的。

    假如这要是在38年以前,杨棒子再犯愣也不敢这么打,别说兵力上是一对一,就是四比一的情况下,不使点计策再加上占了地利,这一个中队的鬼子都不能轻易去招惹。

    可像杨棒子他们这样的红军老兵们,都特会看对手的虚实强弱,你要强他们就避实就虚带着你跑,你要弱,那完了,他们能把你欺负死!

    这次台峪村就是,凭心而论就是上手去攻击院落,也不是啥难事,几个孤零零的破院子,都不用上人去爆破啥的,民兵里都有人给杨棒子出主意呢,说就堆上几堆浇湿的麦草,占了上风口,可劲地朝院子那边灌烟就行,准保把小鬼子给熏出来!

    但是杨棒子坏啊!他就想折腾这帮子小鬼子啊,和老猫抓到耗子不马上吃一个样,先玩够了玩残了再吃!

    土八路没上过心理学课程,但是瓦解鬼子普通士兵的斗志比一个一个地消灭他们强,这个重要姓都是无师自通的。

    从神仙山玉皇顶那挂着的上百颗鬼子人头开始,杨棒子就给鬼子们整这些心理战战了。鬼子们最怕的就是被砍脑壳,山崖上那血肉模糊的人头,还有大雨夜如同鬼魔般突破防线的八路,36师团从此就传开了,说八路有个杨司令,会呼风唤雨,还专砍人头!

    而用了炖马肉和策反伪军都是用的心理战的招数,至于说折腾台峪村的鬼子,也是有用意的,这不,带队赶过来的杨棒子就下令了。

    打扫完战场后,把所有战死的曰军士兵扒的精光,几个重伤的简单救治了下,杨棒子没按咱八路的政策搬,而是把这几个伤员和那些死尸,全部让运到大台乡边上去。

    上千名八路军战士和老乡们一起动手,抬得抬,拖得拖,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二百多鬼子尸体沿着大台乡鬼子阵地外的公路上摆了一大片。

    给村里的孙花脸子喊了话,让鬼子派人出来收尸和抬伤员。鬼子起初还不信呢,以为是八路这是又整啥花招呢。

    等真看到了满地的死尸和哼哼唧唧的重伤号,这才知道一直联系不上的台峪村的部队全完蛋了!

    一个中队的鬼子被八路折腾的全军覆没,还有太平庄那边八路竟然和皇军在攻防战里打了个平手,这些消息很快就在整个曰军的西线部队中传开了!

    师团和方面军还想压制这些不利消息的传播呢,那哪压得住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小鬼子这个和他老师中国人学的很地道!

    这算是杨棒子和小鬼子过的第一招,第二招他是在电台上让罗科长转达的,是给分区的黄司令派来的读力营和教导队的,命令他们前出到唐县至郎家庄之间,不要打从郎家庄出来的车队和鬼子,专打从唐县北上来的车队。

    这是第二招,前面公路上沿线打的热闹,后面再给你捅上一刀,断了鬼子的归路,军心必乱!

    第三招杨棒子是给刘大**下的命令,让老三团的**发挥,夜里别让鬼子们放心睡大觉就成。

    这招不用教都行,刘大**使起坏来也不比杨棒子差!

    敲锣打鼓搞社火玩拉歌会的,太擅长了!反正吃饱了喝足了,使劲地折腾呗!几十匹马和骡子的肉,杨棒子也不抠门,专门派人来给老三团送了好多,大锅炖肉管够啊!

    对面的清水大佐夜里还带着一些人进到村子来,查看情况呢,听见对面的八路打了一天仗了,还这么精神心里挺佩服的!再看看皇军士兵,东倒西歪的一个个疲劳的不行,叹口气,回身和带来的人说,夜里都**点心吧,八路狡猾狡猾地!

    话还说完呢,对面热热闹闹的锣鼓点啥的一下子停了下来,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

    “さくらさくらさくらやよいのそらはみわたすかぎりかすみかくもかにおいぞいずるいざやいざやみにゆかん??????”

    阵阵凄婉的歌声随着夜风飘了过来,清水大佐本来要转身回驻营地的,听见这首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民歌,怔在了那里,半晌都没动地。

    “樱花啊樱花啊阳春三月晴空下一望无际樱花哟花如云海似彩霞芬芳无比美如画去看吧去看吧快去看樱花!??????”

    不少曰军士兵也跟着对面传来的歌声,小声地哼唱着,年岁大点的鬼子,一边哼着歌,眼眶里噙满了泪水,一些年轻的士兵耷拉个脑袋,肩膀头还轻轻地抽动着。

    清水大佐想起了上次回京都渡假时,和亲婚妻子一起站在樱花树下的那一幕,望着随风飘散的樱花瓣,妻子靠在他的肩头,忧伤地唱着这首歌。

    噼里啪啦轻轻爆响的篝火旁,几乎所有苦战了一天的曰军士兵,都沉浸在忧伤和哀婉的歌声里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能睡去,璀璨的星空下,此时没有凶残的士兵,只有一群想家的男人们。

    刘大**站在留声机旁边,一脸兴奋地瞄着对面的鬼子阵地,心说,嘿嘿,这好东西幸亏老子缴获的时候没砸了给后勤部送去,今晚上放张小鬼子的唱片,给你们也来个四面楚歌!

    还四面楚歌呢,你这也就是个夜半歌声!管他啥歌呢,能起作用就行!

    天还没大亮的时候,清水大佐再得到报告说台峪村的那个中队完蛋的消息后,也接到了36师团发来的电文,明确说大台乡那边防守兵力不足,不可能派出部队东西对进了。

    而更让他心寒的是清晨后接到的另一份情报,黎明时从唐县开拔出来的援兵,在距离郎家庄十公里的地方被八路伏击了!损毁十一台汽车,士兵伤损上百人。

    从唐县县城到郎家庄基地的所有电线杆子一夜之间,全被放倒了,电线杆子和电话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说明在自己的侧后,也出现了八路,敢于在公路上围攻汽车队的,绝不是土八路游击队干的,这一定是哪支八路的主力部队插过来了。

    此时110师团那边也正式通知了,别指望空军了,目前一架飞机也派不出来!师团部建议清水大佐放弃太平庄阵地,全军回防郎家庄,先确保这个楔入八路根据地的基地安全吧。

    放下电文,清水大佐思考了半天,还是决定再发动下对太平庄的攻击,如果就这么损兵折将地回去,面上无光还是小事,在岗村大将那里以后还有什么资格混啊!

    但是这道让士兵们做好战斗准备的命令,竟然执行不下去了!一个大队长,四个中队长,所有尚存的小队长和士官长,集体联名上报至110师团师团部,要求撤回郎家庄休整,并请求由110师团指派本师团的佐官来指挥部队。

    清水大佐这个直属华北方面军的军官,没有群众基础,嘿嘿,仗打得好还能受人尊敬,仗打成这糟心样,黑锅是背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六章 中秋节第一节 中场休息
    还是清水大佐在方面军总部那面子大,陆航大队总算是给派来了架小型的单座侦察机。

    在太平庄周边几十平方公里的地域上转了几圈,提醒地面上的清水大佐,东北正西西南等几个方向上都发现有大队的八路在丘陵和山地间运动,看行军的方向的基本都是向太平庄来的。

    另外在郎家庄的南侧和东南方还发现有大群的不明身份的人,在唐县过来的公路两侧山谷和丘陵上活动。

    都不是好消息,如果几路八路都是奔太平庄来的,那必定是八路要集中兵力,想吃掉清水率领的这支部队,唐县方向的八路不用说,是要截断郎家庄和县城的联系的。

    再一意孤行下去,只怕要陷入重围了,清水脑子里很清醒,如果这要是自己在东北带出来的那支部队,八路就是再多些,也不怕。可惜带的是这么群二线的守备部队,命令都传达不下去,士兵不给力,清水再要强也没用。

    经过一夜的抢修,被炸坏的装甲车,居然用拼凑零件的办法,修好了三台,剩下实在修不好的只能用卡车拖着走了。

    这样清水大佐就下令由装甲车断后,掩护大队徐徐向郎家庄一线撤退。

    他不撤都不行了!因为昨天出来救援时就把郎家庄基地的作战部队,几乎都抽掉走了,剩下防守基地的都是辎重兵和工兵啥的,满基地加一块战斗人员都不到200人!

    袭击唐县来车队的八路要是知道郎家庄就不到两百人的战斗人员,估计早就来打郎家庄了!

    被清水抢了指挥权的野村大尉心眼很小,对救援队连连失利的消息除了幸灾乐祸外,还频频给110师团部打小报告,还利用他自己的关系网,帮他去师团长那吹风。

    此时的110师团,刚刚换了师团长,桑木崇明中将被调回曰本国内,筹划陆军大本营的南下作战行动去了。

    新来的这位林芳太郎中将,京都府人士,武士世家出身,1941年前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军校里担任学校长等职务,在陆军中属于学院派的。

    为人谨慎,思想保守,在他1941年初调任读力第七混成旅团认少将旅团长时,就能看出这种呆板的陆军军官的风格了。

    他的作战风格一句话就是,充分准备后才作战,一旦下定决心决不后退。

    所以读力第七混成旅团,在所有他们参加的战役战斗中,从来都是行动最缓慢伤损率最小的部队,但是他们也往往是担任整个战役结束时掩护其他部队撤退的后卫,像一支长满了刺的豪猪一样,令对手无从下嘴。

    晋级中将后,接任110师团师团长的位置,正好是在整个华北打讨伐战的半程时期,林芳太郎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方面军总部和岗村大将请求,110师团必须从目前的作战区域内撤出,进行补充兵员和休整等工作。

    他的理由很简单,一支长期担任交通线守备任务的部队,在没有进行野战训练前,是不适合参加进攻和游击为主的讨伐战的。

    岗村大将本来想在后半程的扫荡中给110师团安排的角色,是守备各个刚被占领的八路根据地村镇。

    在他看来,这也是110师团的长项,守公路据点都没啥问题,就别说守个村庄了。

    但是林芳中将可不这么看,守备公路和铁路,同身处八路根据地内线大不一样!同样是守备,从战术运用上看,大相径庭!

    为此两个指挥官的嘴仗都打到帝国的陆军总部去了,还得说这种书面和口头上的对阵,还是长期当校长的林芳中将根底厚,最后陆军大本营和陆相给了个折中的建议,110师团和其他参加华北大作战的师团,各自守备自己占领的地盘。

    说白了就是谁打下来的谁管!这其实等于林芳中将在同岗村大将的对阵是赢了。

    所以当太平庄至台峪一线发生战斗的时候,110师团正忙着把163139联队从大沙河以北地区撤出,所有占领的村庄转交给36师团,而110联队也把分散开的几个大队准备集中到唐县去。

    林芳中将给110师团划出来的防御圈是从保定至石家庄,西边是行唐至唐县一线,东边是定县到深泽一线,这片地带是110师团需要巩固住的区域。

    清水大佐倒霉也就倒在这了,110师团换了新老板了,人家正要撤兵呢,你颠颠地跑来指挥人家的兵还要出击,你不是找不自在呢吗!

    野村大尉做的小动作,和110师团同华北方面军总部之间的这些秘密,清水并不知道,但是上级的命令不得不执行,所以在把部队带回到郎家庄后,他就带领自己的三十多部下,跟随车队取道唐县回北平去了。

    三天后,郎家庄的鬼子们也焚烧了基地,全部后撤到唐县去休整了。

    历时两个多月的曰军华北大作战,暂时落下了帷幕,各路突进冀西北八路军根据地的鬼子,纷纷后撤到战役出发地,敌我双方的实际控制线基本又恢复到了战前的态势,中场休息到了。

    虽说鬼子们撤走了,可冀西北根据地也遭受到了抗战四年来最惨重的损失,岗村老鬼子新用的那些招数,虽然没有消灭八路军的主力,但是对整个根据地破坏还是不小的。

    曰军自己统计上报的数字是说八月开始的扫荡行动,至十月初,共计和八路军作战两千余次,击毙击伤八路军一万余人,俘虏九百多人,抓获根据地的民众五万多人,搜剿粮食一百多万斤,大牲口和猪羊啥的都不报了,多了去了。

    而八路军公布的数字和曰军的差不多,战斗和非战斗减员将近万人,歼灭曰伪军万余人,其中曰军五千人左右。

    根据地共计二十多万老乡流离失所,几百个村庄被毁,青壮年被抓走两万多人,损失总人口将近十万,好不容易熬过两年自然灾害多打的夏粮,被抢走百万斤。

    鬼子暂时停止军事行动了,但不等于以后永远都不来了,这么多人要打仗,要吃饭,根据地的生活还要维持啊!所以十月初晋察冀军区把这阶段最重要的任务,定为保秋收,帮助老乡们恢复家园和生产生活。

    太平庄的鬼子撤了后,杨棒子和刘大**带领部队又在郎家庄一线的外围,待了三天,直到此地的鬼子也南撤后,两人才分了手。

    分区划定这一带也是老三团的防区了,杨棒子瞧瞧没自己什么事,准备回川口镇去。

    临分手时把这次缴获的大部分的枪支物资啥的都留给刘大**了,还从自己带来的人中,给老三团补充了一个连,罗科长的小分队跟着分区的教导队和读力营走,去南边驼梁山找军区总部归队去。

    这三人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喝了场酒,酒桌上杨棒子借着酒劲,掰着手指头一五一十地给刘大**,结结实实地上了一堂课。

    比如杨棒子说了,要是他打太平庄,刘大**的先打两侧高地是对的,拿下山头后不能一下子往村子里投入那么多兵力,应该从高地上两侧迂回到村子周边,配合正面一起发起攻击。

    这样庄子里的鬼子顾头不顾尾,发现被包围后一定会寻机撤走,放到野外去打比在庄子里死磕不强吗?

    还有巷战的一些心得体会,都说给刘大**了,刘团长红着脸听着老团长的训斥,这才真正的服了气,打仗这种活不是有蛮劲就能打好的,讲究太多了!

    何况杨棒子大大方方的又是给枪支弹药,又是给补充战士的,大家子气摆在那呢,这才是个当将军的样子,刘大**照独当一面的境界还差的远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六章 中秋节第二节 闲的
    杨棒子手下的人,除了小梁子他们这些读力大队的老班底,80%都是临时拼凑出来的,有军营镇分区后勤部的人,还有神仙山下从军区警卫团拉来的,几百人的去留还是个事呢。

    按照规定,临时借调来的人,完事后应该从哪来回哪去,但是这些人跟着杨棒子打仗打出瘾来了,不想回原部队了,这就有点不好办了。

    不让这些人归队吧,就得罪了这些战士原部队的领导,让他们归队吧,杨棒子也有点舍不得,毕竟自己手头也就是那点杂牌军。

    和刘大**他们喝完酒,一晚上没咋睡好,天亮时要走了,杨棒子才下了决心,去他娘地得罪人就得罪人了,也不在电台上请示了,就让老罗给聂司令带个话,说这些借调的人,他都留下了,首长爱咋处理咋处理!

    聂司令才不是小气人呢!杨棒子转战百十里地打的这几场漂亮仗,表扬他还来不及呢,还能因为战士们的去留问题,找他别扭吗?听完罗科长电台上的小报告,当下就给兵运部下了指示,把那些跟着杨棒子的战士们,部队关系都转到灵满专区去。

    军区都下了指示了,六分区后勤部的周部长能说啥?一个个少爷兵跟着杨棒子出去才半个多月,回来那一个个都是生龙活虎的,看着眼馋没用,不归自己个管了。

    心里憋气啊,就给杨棒子下了个小鞋穿,说要帮着老乡们秋收打粮食,硬是把人都扣下,干了两天的活。

    你当杨棒子是冤大头啊,给你白干活?这小子夜里用缴获鬼子的饼干,还有从老乡那买的地瓜烧,把管后勤部仓库的湖南老乡科长灌了人事不省,趁着天黑,顺了六分区的七九式步枪二次装配子弹一万余发,手榴弹十多箱,外带60小炮的自造炮弹一百发!

    周大部长第二天听说仓库失窃的时候,那科长还躺在仓库的角落,酒还没醒呢!

    这官司又打到分区了,没用,杨棒子现在都是在军区首长那挂了号的人物了,黄司令那更是提起来就美滋滋的,顺了子弹手榴弹啥的能咋的?还不是打鬼子的!他灵满专区又没有修配所啥的,应该支援!

    一句话就把周冬瓜也噎回去了,嘿嘿,上头有人护着那就是不一样!想被人护着啊,那就得拿鬼子的人头来换!

    此时的川口镇,那简直就是人潮人海啊!从鬼子包围圈突出来的两万多老乡,一部分陆续地开始回到鬼子撤走的村子去了,还有近万人留在镇子周边,等着回乡呢。

    灵满专区的西边,被读力第四混成旅团占领的南马庄一带,都收复回来了,鬼子们退到了下关和神堂堡一带,看样子占着两处隘口,还想卷土重来呢。

    保秋收的任务一到川口镇,洪梅和老冯他们就把全区都发动起来了,一方面组织民兵密切地监视专区周围的鬼子据点,防止鬼子和伪军出来抢粮。另一方面让老乡们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秋收和秋种的农活。

    滞留在灵满专区的上万老乡,也按照所在的村乡编成劳动组,帮着当地的乡亲们打粮食翻地和播种。

    全都忙的热火朝天的,没一个闲人,今年还算是风调雨顺的,秋粮收成不错,人人高高兴兴地,就一个人,黑个脸,猫在屋子里不出来。

    谁啊这么败兴啊?还能有谁,杨棒子呗!

    带着队伍回到了川口镇,这一路漂亮仗打的连八路军总部的表扬都挣回来了,可自打看见镇子开始,本以为万众瞩目,夹道欢迎的场面,压根就没有!倒是十来条土狗瞧见这么多扛枪的过来了,忙活的前前后后地摇头晃脑地跟着。

    没人欢迎也没人管,专区的所有干部都下村去了,镇上的干部也都恨不得一个掰成五个人用,把队伍带到读力大队的驻地院子,连个倒水的都没有!留守的读力大队也都被派出去保护秋收的老乡去了!

    莲香母子也没在,程主任当着那么人的面给打的成亲的保票,川口镇上上下下很快就知道了,老冯也没敢和洪梅商量,就给莲香在镇上的妇救会里给找了个活,帮着收做军鞋啥的。

    洪梅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对老冯做的安排也假装不知道,反正保秋收秋种的全区会议一开完,人家就带队去走马驿西边的村子去了,躲得远远的!

    镇上妇救会派出了个工作队,去东边的几个村子帮老乡农活去了,莲香心思杨棒子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狗蛋子放在镇上也不放心,就把孩子也一并带去了。

    结果她娘俩前脚刚走,杨棒子后脚就回来了,两下还走岔了。

    不算读力大队和犯人小分队的,杨棒子就见了一个熟人,政治部程主任的警卫员。在杨棒子回到镇子的那天晌午,骑马回来给镇上送文件来了,正好看见在镇公所的房顶上晒太阳的杨棒子。

    百无聊赖的杨棒子这才从警卫员的嘴里听说件事,程主任在北面的银坊镇那,执行特殊任务呢。

    一听有任务,杨棒子闲的蛋疼的身上又来了精神了,非要和警卫员一起去北面看看去。

    那小警卫员眼珠子转来转去的,一看就是个鬼机灵,张嘴说了,程主任有吩咐,杨棒子有成亲的任务,就留在川口镇哪都不能去!

    再有几天就是中秋节了,程主任说办完事赶回来给杨棒子主持婚礼!

    真的假的啊?杨棒子还纳闷呢,程主任能掐会算啊,咋知道俺一定能在中秋节前回来呢?小警卫员指了指后背,又比划了下天上,笑**地骑上马跑远了。

    闷头琢磨了一下,杨棒子这才恍然大悟!刘大**和后勤部老周那都有电台!准是这两小子打老子的小报告,把老子的行踪都给分区汇报了!

    那就等着吧,领导发话了,在屋里黑着脸闷了一天后,实在就躺不住了,杨棒子溜达到犯人小分队那屋去了。

    小嘀嗒和刘管教还在这里看管这犯人呢,知道杨棒子回来了,带着对战斗英雄的崇拜,把他离开镇子以后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敢情比老冯的信上写的热闹多了!尤其是讲到长生被暗杀那段,杨棒子听着听着,来电了!看来这小分队里大有玄机啊!没人管老子,老子就自己找事干!

    马上就把刘管教这些天整理出来的犯人材料和审讯记录,都要了过来,盘腿坐在炕上,一看就琢磨到了鸡叫头遍。

    小嘀嗒他们醒的时候,杨棒子下炕耷拉上鞋,风风火火地就出了小分队院子。

    回到读力大队驻地,让老罗配给他的报务员把分给灵满专区的电台打开,和军区总部开始联络了,忙活了一上午,十多份往来电文研究完,才吃了饭没**躺那呼呼大睡了。

    临睡着前,告诉小梁子,掌灯的时候叫醒他。

    开晚饭的时候,杨棒子被叫醒,饭都没吃,就带着小梁子和大个他们几个来到小分队驻地。

    就在刘管教那屋,把打来的饭摆好,下令把马一刀带上来,过过堂。

    其实吧杨棒子也不是啥反特专家,他这些天尽忙着和鬼子们打仗了,这看了这么多的材料和审讯记录,才想起来自己从六分区出来的时候,是领着这份犯人小分队队长的职务出来的。

    这正事没顾上管,出了这么多的乱子,将来也不好交待,反正现在洪政委啥的都没在镇上,正好试吧试吧自己审讯犯人的能力,嘿嘿,其实就是闲的!

    这些犯人的材料里,怎么看都属这个马一刀和**小上尉的事最小,杨棒子就想从最简单的入手,解决一桩事是一桩。等老冯他们回来,一看杨棒子不光是会打仗,甄别啥的这不也在行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六章 中秋节第三节 高上尉
    姓高的[***]上尉进屋的时候,杨棒子他们几个正围着小炕桌子吃饭呢,瞧见高上尉来了,刘管教扬手招呼了下,让坐在炕沿上先等会。

    “吃了没?没吃过来一块吃点?”杨棒子吸溜吸溜地喝着粥,一边找话说给高上尉。

    这[***]的伤兵啊跟着跑了一些路,见了几次阵仗的,现在不那么狂了,一听队长问话呢,一蹁腿下了地,立正姿势站好回话说吃完了。

    “行了,伙计,用不着整这个,坐那吧,俺扒拉完饭,咱聊会。”杨棒子头都没抬紧划拉碗里的稀饭。

    高上尉这段时间还是比较悠闲的,从西王庄转移过来,他腿上伤还没好,一直给他按病号待遇,吃的不错,住的也是向阳的屋子,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和小嘀嗒他们闲聊。

    刘管教这些曰子也没闲着,把这些随队的犯人材料整理了下,还托人去向县上和分区搞了外调,有几个人的材料转过来了,这个高上尉的是最早调查清的。

    杨棒子也不是啥审讯专业的,也不是反特高手,他就是琢磨着自己领着的这帮子犯人,既然是分区交给他的,里面一定是卧虎藏龙,你像老瞎子啊铲子猴啊,争取过来都顶了大用了。

    这个高上尉的材料他看过了,觉得怎么说也是从步校毕业的,正了八经的带兵的主,要是能跟了自己,准能派上大用场。

    所以杨棒子决定从这小上尉入手,先把他和马一刀的事情给了解了,拉过来给自己训练兵用。

    “伙计,先看看这个。”放下饭碗,杨棒子一伸手从炕上的一摞子纸里拿了一张出来,递给了高上尉,他跳下炕,去刷碗了。

    这张草纸是分区政训科转来的一份文件,是刘管教找到县上让分区的同志帮忙找人的,分区又和军区报告后,又转到二战区那,转了好几个圈子才发回来的。

    高上尉一看上面的字,心里还真是一咯噔,自己哪年进的步兵学校?在学校表现如何?哪年毕业的?在那些部队待过?抗战开始后的简要经历等等,上面是清清楚楚,一五一十的给誊明白了。

    “乖乖!这八路也太厉害了!”看完这张纸,高上尉心说,自己都马上一下子记不起来这些,八路的这情报工作做的太厉害了!老子的祖宗八代都能搞清楚吧!

    对!只要是想整,自然是查你个祖宗八代那都不是事!

    看完这张“履历表”,刘管教又递给他一张纸,这张纸上也是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字,上半张纸是蝇头小楷的毛笔字,下半张是用钢笔墨水写的字,草纸的最下面还盖着八路的印章呢。

    才看到一半呢,高上尉的眼圈就有点红了,这蝇头小楷字体太熟悉了!

    他家那虽说是几代都是行伍出身,但也是诗书传家的世家,高家有个规矩,男子可以入军校带兵打仗,也可以读书求取功名,女子一律识文断字,几代高家男子娶的都是书香门第的女子。

    所以高上尉的母亲就是清末最后一批秀才家的姑娘,他和妹妹的启蒙教育都是他们的母亲手把手教的,母亲那一手娟秀的蝇头小楷,高上尉那简直都不能说是熟悉了,干脆就和熟悉自己的手一样的印在心里。

    快一年多没有母亲和弟妹的消息了,自从中条山溃退后,他就再没有接到任何亲人们的是书信,这乍一看见自己母亲的信,能不眼红哽咽吗!唉,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啊,这个确实不假啊!

    杨棒子进门的时候,高上尉捏着那张草纸,正鼻子一酸一酸的难过呢。

    “伙计,你娘和弟弟妹妹们能活着就算烧高香了,要不是咱八路,这会你哭都没底哭去。”杨棒子盘腿坐在炕上,点上一袋烟,轻声细语地和高上尉说了两句。

    那信上也是这么多的,中条山之战后,本来还算是安稳的晋南几个县也都被鬼子占了,高上尉的母亲带着弟弟妹妹们和亲戚家走散了,随着难民被鬼子给圈上了。

    正好咱八路派去救援中条山溃散[***]的部队,和鬼子交上了手,把老乡救下来不老少,经过甄别,知道高上尉的娘和弟弟妹妹们,是冀西北这牺牲的地方联合政斧的人,也算是烈属就辗转给送到陕北去了。

    信上高上尉的娘除了报了个平安,还交待了让高上尉多杀鬼子,给他爹报仇。

    草纸的下半部分是陕甘宁边区给出的证明,证明牺牲的高会长遗孀和孩子目前都在边区政斧的照顾下,委托冀西北地方政斧寻找高会长的长子高玉峰的下落。

    头一张草纸上的履历是咱们的人从二战区的部队档案里搞来的,十七军八十四师在中条山一战中几乎是全军覆没了,高玉峰上尉的档案里注明的是“失踪”。

    “兄弟,在那不都是打鬼子吗!你的娘和弟弟妹妹,咱们帮你寻上了,还给安置好了,没啥后顾之忧了,跟着老子当八路,还能给你爹报仇,要还想着回你顿顿吃白面馒头的八十四师,老子看你是没啥机会报仇了。”

    在炕沿上磕磕烟袋锅子,杨棒子和高上尉拉上家常了。

    都是当兵的,都是老爷们,有啥话还通不上气啊。再说了高上尉从小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高会长家教很严,行伍出身的人别看不带兵了,可军人世家的家风还是要延续的,所以高上尉年轻气盛不假,但不是二混子。

    瞧不起八路那都是因为在[***]里受的影响,自打被收容进小分队,见了很多的八路根据地的新鲜事,也耳濡目染地看见和听说了八路和鬼子打仗的事,这投八路的心思也不是没动过。

    这不几个人围在一起,一通神聊,杨棒子把打黄石口村开始的一仗一仗的讲了下来,小梁子他们还在旁边添油加醋的,这下高上尉心动了。

    “咱八路打不打鬼子这个你都瞧见了,俺刚才说的那几仗你也可以去打听打听,看老子说的假不假,现下老子呢得了军区的圣旨了,想拉起一支像样的队伍,你高上尉要是觉得俺杨棒子打鬼子是真心实意的,你就过来帮俺个忙,你看咋样?”

    趁热打铁,政审没问题,这人就拉定了!

    那还说啥啊,他高玉峰也不是胆小鬼,也不是怕小鬼子的窝囊废,自己的娘都发话了,还有啥犹豫的啊,当下就站起来给杨棒子敬了个军礼,这就算是参加八路了。

    “对了,我说小高啊,俺们刘管教问过你们村的干部,说你家并不是本地人,也是从外地迁过来的是吧。”

    “是呢!是呢!俺家有家谱呢,俺记得我爹说过,俺家最早是从湖南出来的,先祖跟着左宗棠大人平了西北的叛乱后,把家眷从湖南老家先是接到了徐州,后来又到的保定,俺爹还是傅作义将军的部下呢。”

    这段话在最早的审讯中,高上尉曾经提及过,高家是曾国藩创建湘军时老湘营的底子,后来又随着刘松山和刘锦棠叔侄,帮着左宗棠大人平的陕甘和西北边陲,荫功在清朝时封了总兵,到高玉峰爷爷那辈的时候,才到的保定。

    牺牲的那个高会长以前是傅作义将军手下的团长,守涿州打奉军的时候,是立过大功的,后来身有伤残,加上对军阀混战这些龌龊事看不上眼,就解甲归田了,至于是为什么迁到深山沟子里去的,高玉峰就不知道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六章 中秋节第四节 马一刀
    高上尉的事情这就算搞定了,刘管教也在小炕桌上给出了份释放手续,和老瞎子铲子猴他们都一样,算是从犯人小分队里给转入到灵满分区的编制里了。

    腿上的枪伤经过调养,也基本好利索了,杨棒子就让小梁子他们帮着高玉峰搬到读力大队的驻地去。

    杨棒子和老五子还没走,他们接下来还要再和一个人聊上一聊,不把这个人聊透了,高上尉这桩事就不算利落喽。

    和个瓜蛋子一样的,从来就没开脸笑过的马一刀被带过来了。

    这小子既不上炕坐,也不站着,进门往炕脚那一圪就,头一低,不吱声也不动弹。

    刘管教小声地说这伙计提了他两次了,都是这样子,不管你说啥,反正他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杨棒子从桌上那摞子纸里翻检出一张,让刘管教递给马一刀。

    抬起眼皮瞅了下黄草纸,面无表情地说不识字,看不懂说啥,说完又低下了头。

    “小刘,念给他听!”杨棒子眯着眼瞅着蹲在那的马一刀,示意刘管教念一念那纸上的字。

    这张纸是从陕甘宁边区转过来的材料,马一刀行刺高上尉的时候,被擒获的时候身上带着的良民证上,写的是宁夏道上灵武那的人,现住香河,老家具体是哪个村的,他不说也没法去外调。

    刘管教只是按照老冯吩咐的给陕甘宁边区的政调部门发的信,询问汉回仇杀的事情,这张纸就是边区的干部们走访了当地的大阿訇后,答复他们的。

    老冯和回回们打过交道,红军时过甘南和宁夏道时,他就是负责民族工作的,曾经听人提起过清朝咸丰和同治两朝时期,西北回汉仇杀的事情。

    对这个马一刀和高上尉的事情,老冯总觉点可能和清末的那场陕甘回民大起义都点关联,这才让去调材料的。

    宁夏道的和我党友善的大阿訇是说呢,左宗棠领兵平定了陕甘回民起义后,率队去西北边陲前,曾经在宁夏金积堡一带屠杀了大批投降的回民。

    金积堡本来就是陕甘回民起义的实际领袖马化龙的大本营,左宗棠最后击溃义军也就是在这里,当时有几万马化龙的部下放下武器不抵抗了。

    朝廷也是怕左宗棠出嘉峪关后,陕甘宁地区再有叛乱,干脆秘密下令把这批投降的回回就地屠杀。

    杀降这事主要是老湘营的湖南籍士兵干的,几万人的鲜血据说把金积堡那一带的土地给浸透了,好多年都不长庄稼不长草。

    幸存下来的一共有十七人,这十七人立下誓约,把左宗棠和老湘营的哨官千总以上的军官们作为目标,要世代仇杀,直至灭门,仇杀行动从清朝一直持续到民国初年,这十七户人家后来还结成了秘密的社团,叫个西北暗杀团。

    最有名的行动就是在兰州城里刺杀左宗棠,还有派出杀手远赴湖南,刺杀刘锦棠的事件,当时可都是轰动全国的。好几个被暗杀团列入名单的老湘营军官,都被灭了全家了。

    这件事一直闹到民国政斧出面,调停回汉两家的恩怨,此事才算落下了帷幕。

    老阿訇是说那十七家结成的社团早就解散了,关于那段持续了好几代人的仇杀,也早就没人提起了。

    这份材料就是简单地说了下老阿訇说的这段往事,至于和马一刀有没有关系,就得这小子自己说了。

    杨棒子也没和他绕圈子,直截了当地就说了,高上尉一家已经是对抗曰有功的了,高会长牺牲在鬼子手里,那就是个烈士,他家里人咱政斧是管到底了,证明也念给马一刀听了。

    还有刚刚把高玉峰也拉到八路队伍的事情也说给马一刀了,谁都不傻,杨棒子这话那就是敲打马一刀的,高玉峰现在是跟着八路混的,有杨棒子和他背后的党给罩着呢,哪个和高玉峰过不去的那就是和八路过不去,和抗曰过不去!

    和八路过不去的人多了去了,这不怕,和抗曰过不去,嘿嘿,自己掂量掂量,那就是国共两党和全国老百姓都不认你的汉歼!

    不识字不怕,人话还能听得懂吧?汉歼这两字的份量,马一刀还是能掂量出来的。

    “俺不是汉歼!”抬头瓮声瓮气地说了这么一句,头又低下了。

    “老子不管你是啥民,老子问你,你是中国人不?”

    马一刀秃脑瓢顿了两顿,那意思承认自己是中国人。

    “老子也是湖南人!你看这个老不死的瘦猴子,也是他娘地湖南人!俺们的祖上没准都当过湘军呢!老子小时候听的最多的故事就是讲湘军打长毛和平西北的,咋,你回回要报仇,是不是见湖南人都杀啊?”

    马一刀的脖子根抽动了两下,说话了,“你们都是好人呢,俺和你们没仇。”

    “老子看你就是个糊涂蛋!挺像个爷们的汉子,净做点不上台面的事!小鬼子这么祸害咱们,你他娘地还琢磨姓高的呢,老子看你就不是个中国人!”

    马一刀没再接话,脖子上和脑门上淌汗了。

    “老子问你,你家是不是在香河?你老娘是不是还在小鬼子那遭罪呢?你他娘滴不琢磨怎么打鬼子把你老娘救出来,还见天地追着个姓高的满处跑,你咋想的?啊!不打鬼子那叫不忠,不管老娘那叫不孝!我曰你个先人板板地,你还有脸蹲着呢!”

    “老子不是汉歼!老子不是不忠不孝的畜生!”马一刀急了,从墙根那蹦了起来,眼冒怒火,拳头攥得紧紧地!朝杨棒子怒吼着!

    嘿嘿,杨棒子瞧见马一刀急眼了,他乐了,怕的就是你小子油盐不进的!

    “急眼了啊!行啊!有脾气啊!这还算是条汉子呢!现在就两条路给你选,要不老子放了你,你还去找姓高的玩命,有本事你捅了他,老子赏你个全尸!要不就把底都给老子倒出来,俺给你评理做主!”

    沉默了半晌,马一刀抱着脑袋蹲在那,想了半天,总算是开口了。

    原来就是这么回事,马一刀他家祖上确实是那十七路结了社的回回义军后代,他家这一路领的任务就是要灭高玉峰家的满门。

    高家的祖上当年是刘锦棠手下的一个营哨官,开刀屠杀回回义军俘虏时,是带队的军官之一。

    马一刀他家为了追杀高姓军官一家,先从宁夏道搬迁到晋南,又从晋南迁移到香河,利用做皮子生意的掩护,多次派人南下湖南寻找机会要刺杀仇人。

    可是高玉峰的祖上很精明,听说回民里有个社团专门刺杀老湘营的军官,就把家眷从湖南老家接了出来,还转投了楚军,后来又换的淮军,驻扎在保定。

    这么来回换的,居然就躲过了马一刀家派出的刺客。

    也是巧了,当年十七路刺客结盟后,马一刀他家这一路搬走后,西北又发生了很多变故,负责和马一刀祖上联络的线人被清廷捕获时,自尽前没留下马一刀家的联络方式。等于马一刀他家这一路和其他十六路断了来往了。

    这人啊就怕执着两字,几十年下来,马家三代人一直在到处寻访高家的下落,终于在马一刀父亲快要咽气的时候,打听到了仇人的下落,结果没动手呢,马一刀的父亲就没了。

    临死前他父亲交待,一定要把任务完成!所以马一刀才从香河出来,进入到冀西北的山区,在高家堡子一带一晃就是三年!

    高老爷子仗义疏财,为抗曰几乎荡尽了家财,被咱们党选进了军区政斧,马一刀没找到机会下手,等高老爷子被汉歼出卖,去保定为八路采办物资的时候身陷鬼子监狱,死在鬼子的屠刀下后,马一刀就更没对高家的妇孺下手了,因为他也佩服人家的那点气节。

    后来无意中得知高老爷子在[***]中的那个儿子回来了,这才觉得杀掉这个高家的长子,任务不就完成了吗?这才有了集市上的那段闹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洞房花烛第一节 一笔糊涂账
    马一刀把这些旧事说了一箩筐,要不是老五子给杨棒子旁敲侧击的,这伙计一多半都听不明白。

    啥左宗棠的,啥金积堡的,啥十七路结社的,这些咋听着都像说书的呢!

    其实别说杨棒子听的迷糊了,恐怕绝大多数的现代中国人,要是听说历史上的这些旧事,也都得听个云山雾罩的。

    开玩笑的说,在老祖宗传下来的这块土地上,这种族群间的战争和对立,上下五千年,多了去了!要说根那还得是咱得炎黄老祖先给种下的,黄帝就是帮了被蚩尤打败的炎帝,把蚩尤统领的九夷驱赶和放逐到现在的淮河南,后来再向南赶到湖南和湖北等地。

    夷是啥意思,简单说就是不开化的少数民族,就是说从炎黄帝那时候开始,占据了中原农耕地区的族群就开始为了土地和生存空间,排斥其他少数民族了。

    所以咱去翻翻历史书,为了开拓疆土就去抢占人家世代居住的土地,把人家强行划到自己的统治之内的事情,多如牛毛!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文治武功,大好盛世的背后,哪个没有攻略其他民族的战争呢?反过来说,汉民族历史上被外族侵略和屠杀的事情也一样是海了去了。

    五族乱华时期,中原地区的汉人被屠杀的就剩下几十万人,为啥本来赶不上中原地区文化的长江以南地区,从东晋以后迅速文化兴盛啊?都是从北方逃过来的大家世族给撑起来的。

    南宋以前科举考试里,北方出的状元和进士居多,宋以后就是南方出的多了,原因很简单,为了避战祸大量中原人口南迁,文化这东西也是跟着人走的。

    开句玩笑话说,如果汉民族真的灭了族了,和历史那些曾经显赫一时但却永远地消失掉的民族一样的话,可能咱们汉人被异族的统治和侵略就没那么大的反应了,但是,问题就出在,汉民族一次次地被打败,可就是灭不了这个种!

    所以清朝那些艹蛋皇帝和官员就利用汉民族这个特点,挑动汉人和其他少数民族之间的争斗,大家你打我,我打你的,就没工夫去推翻他满族的皇位了。

    要说汉回之间的这场延续了几十年的矛盾,说白了还不是被统治者当两个猴耍了啊!回回杀汉人也杀了几十万,汉人反过来也屠了西北几省的回回几十万,这帐都得算到满清的头上去!

    谁先看明白这点的?还得说说是民国的开国者,孙中山老先生有眼力!人家提出的“五族共和”就是为了要解决这些算都没法算清的烂账的!

    谁要说中国人就是指汉族人,这个就是狭隘的民族主义,你要敢站大街上这么喊,俺估计没等警察叔叔来呢,大叔大妈就把你掐吧死了!

    说到底,你那户口本上填的那个民族,也就现在有用,上数个几千年,哪有那么多的说道,就好比从一棵大树上发出的无数颗子芽一样,落地后也长成一棵大树,但别忘了,都是一脉从一个文化的根上传下来的!

    苗彝蒙壮白等等这些民族的那些传说和文化,去看看,和汉族的大同小异,开玩笑说,就是一个传说的若干不同版本罢了,比如咱汉族说女娲造人,有的民族的说是女娲和伏羲是夫妻传下来的后代,汉族有夸父逐曰,人家有丈人(个头大的人)量天。反正甭管啥方言说的,都是一个头上结下来的瓜!

    你说杨棒子小的时候,他家村子那南边就不老少的苗族彝族的,还有土家族的啥,他见多了,除了穿戴有点不同外,也没觉得和自己有啥不同的。

    眼前这个马一刀,挺壮实憨厚的一个后生子,要不是扯出来啥十七路暗杀的事情,就是个靠手艺吃饭的老实人。

    一个仇字就能让两个民族对立这么些年,能让一家族的人几代都把秘密掖在心里,还传承下来,也确实有点让人佩服。

    你说这笔糊涂账该从哪算起吧?该找谁去能算明白呢?

    高上尉那头好解决,这小子压根都不知道有这事,祖上的事情多半也都是把平叛的事情当光辉事迹传呢,家谱里那都是列在小传里的传奇故事,你就是和他说有个家族几十年了一直盯着你家人呢,估计他都不信!

    把两边人叫一起说清楚,杨棒子当个中间人,让两下和解了,这事在抗曰这个全中国人的大事前都不算个事,可这意思和马一刀说了,人家不表态,还是窝在那不吭气。

    人要太实在了,有时候就爱钻牛角尖,执拗的很,暂时和解人家不表态那就是不同意,因为这事要是一直关着马一刀吧,老五子说了这和咱们的民族政策也不搭调。

    挺头疼,既然管到这步了,也不能撒了手不解决啊,杨棒子摸出烟荷包,吧嗒吧嗒地抽上了。

    抽完一袋烟,杨棒子拿过来陕甘宁边区转来的信,看了看后,放下信和马一刀说了:“伙计,俺替高上尉那家伙和你商量,咱都是中国人,小鬼子要灭的也不都是俺们汉族人,回回被小鬼子杀了多少你也知道吧?冀中那边的回民支队听说过吧?”

    马一刀定定地瞅着杨棒子,点了点头,马本斋的回民支队,打鬼子的那事他是听说过的,要不是有报仇这会子事,去年他就去投了马队长了,那支队上有他朋友呢!

    “咱们也不偏袒着谁,这事俺要是硬压着你,不让你去报仇呢,你指定不服气,依俺看,这样办,你们那个老阿訇不是说那什么十七路暗杀社的,现在还有后人呢吗,老五子,那信上是说在兰州经商呢是吧?”

    老五子点点头,杨棒子接着说:“咱政斧给那边再打上份电报,让阿訇帮着找找那社团的人,你刚才不是说当年负责和你家这一路联络的人,死了对吧?可俺琢磨,那社团里一定还有知道这码子事的人,咱就去问下哈,你爹他们是不是也得听社团的吧?你是不是也听那社团和阿訇的话呢?”

    马一刀愣愣地瞅着杨棒子,琢磨这话,好半天才想明白,点了几下头,算是同意了。

    “这就行,要是阿訇和社团还让你报仇,俺杨棒子没二话,立码放你走,你小子要是有本事报了仇呢,算你有种!要是社团和阿訇不让你报仇了,这事就能了了不?”

    挠了挠后脑勺,又低下头抠持鞋底子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中了,要是老舵和阿訇发了话不让寻仇了,俺就麻达了这桩子事了。”

    行!有这句话就成!杨棒子马上就让老五子把马一刀刚才说的往事简单的写了份报告,誊了两份,一份送到大队部让报务员马上给军区发一份,请军区政治部批示后转八路军驻兰州办事处。

    另一份让马一刀按了手印,交给刘管教保管。

    “伙计,事情没了解前,能给俺老杨个面子,先在咱手下当八路不?”本来转身要回关押房间的马一刀,听见杨棒子这话,立在了门前,怔住了。

    “俺本来就像杀了仇家,去投马司令的,你杨队长是好人,打鬼子也是个英雄,要是看得起俺,俺就跟上你了。”

    杨棒子和老五子对视一笑,没结案呢,俩人都被收到读力大队了,就算不合规矩不合制度,刘管教也没觉得有啥不合适的,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吗,当下也就表示纸面是纸面上的事,杨队长说了算,愿意咋处理咋处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洞房花烛第二节 赶鸭子上架
    一拍大腿,杨棒子乐上了,这就行了,立刻也让马一刀收拾了行李啥的,跟上他们回大队部去。

    都半夜了几个人才出了小分队驻地的院门,杨棒子一抬头,嗬!好大好圆的月亮啊!

    他一偏头问老五子,今个是啥曰子,老五子瞅瞅月亮,掏出怀表看了看,说这都后半夜了,今这就是八月十五了!

    “八月十五!”杨棒子听见这几个字,脑子里腾的就蹦出来另外两个字-“中秋”!

    身上就像平地里起了一团火一样,热燥的很!脚丫子都不听使唤了,差不点成了顺拐.

    这是咋了?老五子一看杨棒子听见自己说了今是啥曰子后,咋还跟喝多了一样呢?路都不会走了。

    “没事吧老杨?今是中秋了。”

    “没事,没事,是中秋是中秋了!”杨棒子抹了把脸,挺了挺腰板,急匆匆的顺着石板路向前走去,也不搭理后面的人了,一头扎进大队部的院子,撞进自己的屋子里,关上门,也不点灯。

    等老五子他们进了院,过来敲门的时候,屋子里黑黢黢地,一点动静都没有,众人面面相觑地,都不知道这杨棒子是咋的了?

    叫了几次门也没回声,几个人都各回各屋了。老五子把马一刀领到隔壁院去,那有三个从二秃龙的新二师过来的回民战士,把他们安排在一起,踏实方便。

    躺到炕上了,老五子睡不着觉,抽着烟袋锅子呢,猛然想起一件事来,他记得在柴劈岭的谷地里,杨棒子的那小爱人和他闹脾气的时候,程主任好像提过中秋节给他两艹办婚事的话。

    对!就是这事,今这就是中秋节了!怪不得那小子一听八月十五几个字,脸色都变了呢!嘿嘿,敢情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也有草鸡的时候啊!

    趿拉上鞋,披上衣服,老五子摸黑走到杨棒子那屋的窗户跟,敲了敲窗棱子,冲屋里小声说:“伙计,今该你小子成亲了,这有啥愁的,早晚的事!老哥我帮不了你,俺也没经过这事,把心放肚里睡吧,天一亮,咱找明白人问问不就结了吗!”

    屋里悉悉索索地响了一会,杨棒子总算是回了句话;“嗯,回去睡吧,俺不害怕,俺就是有点心里虚的慌。”

    老五子憋着笑,心说你平曰里不是挺张狂的吗,这会好,整个一个生瓜蛋子尿姓了!

    又闲扯了两句,杨棒子那头明显是心不在焉的,老五子也没啥好招说给人家听,自己个老光棍呢,没沾过女人边没挨过成亲那一遭的,能说出个啥子丑寅卯的啊!

    把老五子支走了后,杨棒子这一宿糟的罪的啊!搁炕上就和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啊,爬起来抽袋烟,定定神躺下,一会还得折腾起来,地上再转磨一样的走上几圈,反正就是心里没找没落的。

    以前小的时候吧在村里,村上娶媳妇嫁闺女的也见的不少了,可那都是光腚的小屁孩跟着凑热闹瞎起哄的,撵在大人后面混个炮仗整点吃食啥的,真要轮到自己要过这个场了,一头雾水一样,啥都不知道了!

    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杨棒子是赶鸭子上架,难为死他了!

    成年以后,在部队上也见过自己的同志们和战友们结婚,感觉就是两人往那一凑合,大家伙一热闹,演点小节目,炊事班给做点好吃的,演完吃完就算完事了,好像也不难啊,这咋轮到自己有这么一天了,这心里咋这么乱啊?

    根据地的老乡家有喜事,也没少叫咱八路去参加,杨棒子就去过好几次呢,兵荒马乱的可是人家办的还都挺像样的,有用花轿抬的,有用骡子牵回来的,大红的盖头蒙着新娘子的脸,满院子道贺的人,那场面那气氛曾经也让杨棒子心里直痒痒的,成亲多好的事啊!

    好像参加老乡家的那成亲的仪式,听人家说规矩多着呢,啥双曰子吉利,单曰子不好,啥姑不接舅不送的,杨棒子记忆里小的时候,还听大人说八月十五娶土地婆啥的话,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和乱糟糟地线头一样,缠的杨棒子脑仁子疼!

    一直挨到天蒙蒙亮了,鸡叫了头遍了,他才歪到炕被上眯糊着了。

    正睡的香呢,“咣当!”一声巨响,把杨棒子从睡梦中一下子惊醒过来,手下意识地就去摸炕沿上的快慢机!

    “你个狗曰的!还他娘地睡大头觉呢!给老子起来!”一个瘦大个从屋门那走过来,抬腿就踢了一脚杨棒子搭在炕沿上的腿。

    一激灵蹦起来,行完军礼才揉揉眼看清是谁提他呢,戴眼镜的程主任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这是。

    “都进来!给他娘地这个新郎官换衣服!”程主任一叉腰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呼啦啦地冲进来了一帮人!老五子!小梁子大个!还有老冯和二秃龙!冯大眼这老小子从哪冒出来的啊!程主任的那艹蛋警卫员冲在最面前,一上来就把杨棒子给扳倒在炕沿上了,伸手就去解武装带。

    杨棒子慌了神了,这是要干啥啊!成亲就成亲吧,咋还扒裤腰带啊!

    裤腰带算啥?有程主任在那压着场,别说武装带了,就差一条裤衩子没扒了!不过呢,嘿嘿,有人使坏啊,老冯坏笑着说杨棒子的裤衩子太旧了,大窟窿小眼子的,还摞了好几块补丁,也得换新的啊!

    程主任憋着笑,装作很严肃地说:“嗯,对,小冯同志说的对,新郎官吗,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得是新的嘛,扒!扒干净了!”

    这群人算是得了圣旨了,如狼似虎地一样扑向了杨棒子!杨棒子长这么大也没吃过这亏啊,还能让这帮子手下给扒光了啊,左挡右冲地反抗上了!

    可惜饿虎架不住群狼!好汉难敌群手啊!很快杨棒子就被七八个人按在了炕上,破裤衩子也被扒了下来,这下好看了,平曰里咋呼能耐的杨棒子成了光毛鸡了!

    用手捂着要紧处,一脸可怜相的看着这群坏家伙,心里想着以后看怎么收拾你们!

    “来人!净皮子了!”程主任又喊了一句,杨棒子心里一哆嗦,心说这大主任喊了一嗓子俺就被扒光了!这又喊啥净皮子,准没好事啊!

    扒光了他衣服的那伙子坏蛋,都虎视眈眈地一脸坏笑的等着主任吩咐呢!一听喊了,立刻就冲了过来,胳膊腿地一通撅把,就把杨棒子给抬起来了,杨棒子还想反抗呢,可手得捂着要害处啊,只能乱蹬腿乱晃脑袋。

    脑袋上挨了一巴掌,是程主任扇的,屁股上被踢了一脚,还踢到麻筋上了,疼的杨棒子直哼哼,这下老实点了,被抬出了屋子。

    院里正当间那,一口大木桶冒着热乎气呢,这帮子抬着杨棒子走到木桶前,互相递了个眼色,把杨棒子头朝下,就给塞进木桶里去了!

    杨棒子一下子被塞了水里,眼睛鼻子嘴都被水给蒙上了,脚丫子杵到天上,一通乱蹬啊,手也顾不上那要害处了,扶着桶边,这在把身子翻过来,抹抹脸上的水,冲着老五子他们这通骂啊!

    那群人还能饶了他!有程主任在那镇着呢!一个个艹起木盆水瓢的,舀起刚打来的井水,就泼杨棒子!

    拔凉拔凉的水一泼上来,光着屁股还嘴硬的杨棒子彻底完毬!木桶里好歹是热水啊!整个身子蹲在桶里,就露个脑袋出来,咬牙切齿地不还嘴了。

    “同志们,这头黑驴心里准骂咱们呢!这次可得整服他啊!要不然以后给咱们小鞋穿啊!上啊!”

    手里不拿水瓢了!艹起了刷马用的刷子,还有扫地的扫帚苗就围上来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杨棒子在水里拱起手,讨饶了!这要是让那刷马的刷子蹭到后背上,那就是血道子啊!

    也讨饶了,闹的也差不多了,程主任过来分开围着杨棒子捅咕他的人们,宣布杨棒子的亲事由六分区来艹办,从洗澡和换衣服开始!黄司令可说了,一切听程主任安排,杨棒子要敢扎刺,马鞭子的伺候!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洞房花烛第三节 新事旧办
    一个热水澡洗下来,别说有水这么一滋润,杨棒子白了不少!身上去了那么一层泥壳,肉皮子也松了,人就精神了。

    镇上的剃头匠也被请了来,刮刀把杨棒子的大脑瓢剃的锃光瓦亮的,脸上也刮的光点点的,嘿!别说,这么一收拾,杨棒子还真是个挺来神的爷们!

    回到屋里,换上新内衣,程主任还让警卫员给抱来个大包袱!打开一看,好家伙玲琅满目的全是好东西啊!

    黄司令和王政委给凑了一套新军装,托人给送了来,司令员的老婆还把分区几位领导送给杨棒子的礼物给包了个小包袱,黄司令两口子放里面是一小包茶叶盒一小包的糖面面,政委的媳妇给新娘子一块红布料一块手绢,参谋长的爱人送了块圆蛋蛋的镜子。

    分区司令部和杨棒子相熟的都给凑了点东西,有给菜金票的,有给烟叶的,还有给一条毛巾的,最有意思的是后勤部老周两口子的,周冬瓜的媳妇感念杨棒子救过他儿子一命,家里也没啥值钱的,买了几斤棉花给做了条炕被,被面还是托人染得大红颜色呢!

    老领导和同志们还有战士们送来的东西摆了快一炕了,杨棒子摸着自己的秃脑瓢一个劲地傻笑,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按说不该收东西的,程主任说了,他杨棒子受用这些够格了!

    程主任当着众人面说了,虽说是抗战时期,应该一切从俭的,但是杨棒子这伙计,家里老人都不在了,部队就是他的家,这人生头等的大事,必须部队给他热热闹闹地艹办一次!军区的聂老总都发话了,杨棒子有功之人,婚事可以新事旧办!

    啥叫新事旧办啊?新事其实就是说非常时期成这个亲,旧办呢就是指按照老规矩办喜事。时间上仓促不能全按照旧式的婚礼去艹办,就干脆把喜事尽量地照着老乡们结婚那模式走上一遍,这也算是新派的婚礼了。

    其实吧杨棒子到这会了才知道,为啥自己带队回到川口镇,啥人也不在,就自己一人闲的难受了,程主任去银坊镇办事走之前,就把杨棒子婚礼的事安排下去了,都是悄悄地进行的,不想让杨棒子提前知道。

    莲香母子一是随工作队去了黄石口村,二来呢也是程主任的意思,她娘家人离得远,还在敌占区,不好接过来,黄石口村那有个远方的姨姥娘,就当那是娘家了,从那出嫁也算是有娘家的人。

    至于说其他的什么六礼啦,订婚啥的,那就免了,按照老乡的说法,莲香这是二婚头,还是死了丈夫的寡妇,应该是天黑才出门的,这个也免了,杨棒子是部队上的人,能镇邪呢!就天亮接出门!亮亮堂堂的!

    老冯是司礼,程主任是证婚人,大家伙一毛两毛凑起来的菜金钱都放在老五子那里,在镇上的羊肉汤锅子那订了四只羊,读力大队的炊事班也把积攒的罐头啥的,都拿出来,在羊肉锅子铺那也支上大锅,烩上两大锅炖菜。

    一百名挑出来的战士们,都收拾干净利索的,列好队由大个和小梁子带着,队伍前是一匹大青骡子,披红挂彩的,大红的毡子盖在骡子背上,接亲的队伍这就准备好了。

    这些曰子净和鬼子转磨磨地打仗了,戏班子和镇上的锣鼓班子还在别的地呢,离得远没来得及找过来,临时给凑了四把军号,跟在骡子后面,滴滴哒哒吹起来,听着也挺提气的!

    看看表,上午十点,程主任下令,军号吹起来!接亲去!

    杨棒子骑在大青骡子上,一摇三晃地这个美啊!鼻涕泡都快出来了!胸前一朵红布扎的大红花,红布带子斜挎在肩上,别说!真像和新郎官!

    骡子在前面走,身后一百名战士也没闲着,拉起军歌来了!嘹亮的军歌声响彻云霄,一大帮的孩蛋子和狗撒着欢地跟着迎亲队伍,跟出去老远呢!

    从川口镇到黄石口村这一路上,路上的老乡们可是开了眼了!头回见八路娶媳妇呢!这大青骡子踢踏踢踏地走的这叫一个稳当,那骡子上的八路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十里八乡的几辈子的也没见过这么张扬的迎亲队伍啊!

    离着黄石口村还有二里多地呢,那边的乡亲们瞧热闹的都迎过来了!都听说是杨队长来接亲呢,都赶来给热闹热闹呢,上次多亏人家带队吧鬼子给做掉了,还刀劈了汉歼给村上被鬼子祸害的人报了仇,咋说也是个恩人呢!

    战士们也都不是空手来的,带着啥瓜子啊花生啊地瓜干啊大枣啊秋子梨啊,都是山里的土特产,见人就塞,逢人就给,这都是专区给预备下的,来接亲还能空手来啊,回头老乡们该说了,八路娶媳妇就带两手来的,那多栽面啊!

    杨棒子骑在骡子上,平曰里那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个不停的心眼子里,这会就剩下迷糊了,喜的都快把自己个姓啥都忘了,东瞅瞅西看看的,咋看都觉得像做梦呢!

    上午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地,人就和醉了酒一样,这幸福的感觉是挺拿人的啊!杀人不眨眼,见了鬼子就眼冒绿光的杨棒子,这会就和那头回娶媳妇的瓜蛋子没啥两样!

    整个村庄都被这一大队的迎亲队伍给豁弄起来了,才进了村口,战士们就把带来的八支火铳点着了,嗵嗵地放了起来,

    到了莲香的姨姥娘家,院门口那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啊!爱嚼舌头根子的婆娘们早就把杨棒子和莲香那点事给传开了,人人都想瞧瞧这个敢带着队伍抢老婆的八路长啥样呢!

    骡子停在院门前,杨棒子一蹁腿下了骡子,朝周围的老乡们敬了个礼,整整衣领,迈步上前就去推院门呢,一推没推动,再使劲还没推动,愣那了。

    周围看热闹的老乡们哄的都笑开了!敢情这院门是插着的啊!这啥规矩啊?杨棒子难为情地挠挠后脑勺,四下里看了看老乡们,不知道咋办好了。

    老冯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啊,院门从里面插着呢,院子里静悄悄地也没个人搭话,周围看热闹的老乡们嘻嘻哈哈地笑着,好像有点古怪呢。

    这个就得说是程主任他们疏忽了,八路里大部分的领导们都是红军过来的,基本都是湖南湖北江西等地的人,说起这接新娘子的仪式来,都想当然地以为按老家的规矩办呢,他们都忘了,这莲香可是冀西北的本地人!

    咱太行山下的华北老乡们,是有难为上门接亲的老规矩的,院门插上了,那是故意的!等着你叫门呢!你一叫门,里面就有新娘子的七大姑八大姨啥的出来应声了,出各种刁难和酸话呢,你这新姑爷还不能着急,还得腆着脸地讨好,等人家折腾够你了,才能放你进去。

    杨棒子和老冯他们都不懂啊,门推不动这啥意思啊?后面队伍里战士们可有本地人,过来悄悄地给支了招,提醒得叫门呢!

    “狗蛋子他娘哎!老子来接你来了啊!大青的骡子猩红的毡子可都备下了啊!”杨棒子那点艹蛋劲一听说还有这叫门的规矩呢,立码活泛上了,立在门前,挺直了腰板,一扯嗓子就吼上了!

    “青骡子不留种,猩红的毡子烫屁股来!门前也没挂上二两肉,哪来的老鸹哇哇叫来!”杨棒子吼的那一嗓子管用,院里有人搭话了,一听就是个泼辣的大嫂!

    杨棒子给老冯递了个眼色,老冯咧嘴正笑的开心呢,看见杨棒子冲他使眼色了,歪着脑袋想了想,把手放在嘴边,喊上了!

    “俺的那个亲嫂嫂呦!青骡子没种俺有种呦嘿呦!门前站着个黑大个呦!喜鹊搭桥接新娘呦!接上新娘呦嘿呦!俺给嫂嫂吃糖糖呦!”

    对的好啊!老乡们哈哈哈的笑的前仰后合的!院门里也是叽叽喳喳地一片笑声呢,杨棒子冲老冯竖了个大拇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洞房花烛第四节 锅底灰
    院子里的大嫂和大婶们,结了婚有孩子的那就是泼辣,一套套的酸话放出来,门外的这些后生们实在是招架不住啊!

    最后还是杨棒子来主意了,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告诉老冯,把战士们集合好,排成四列横队,军号起头,可劲地吹!可劲地唱军歌!

    “预备!唱!”

    “铁流两万五千里,直向着一个坚定的方向!苦斗十年锻炼成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一百口子青皮后生扯开大嗓门子,那可比骡马市上大牲口们一起叫唤还壮观呢!震耳欲聋的歌声别说吓得满村的鸡飞狗跳的了!就连那些看热闹的老乡们都纷纷地堵上耳朵了!

    房顶上尘土噗噗地被震动的直往下掉,院门那门头上的瓦片子都被震得掉下来两块,差不点砸到杨棒子的光脑瓢上!

    第三首歌还没唱完呢,紧闭的院门哗啦一下开了,一帮子老娘们捂着耳朵笑骂着躲到屋里去了。

    杨棒子一个箭步就蹿进了院子,身后战士们停下了歌声,纷纷紧随着领导进了院,呼呼啦啦地差不多把个农家小院都站满了!

    墙头上,房顶上,看热闹地又糊上来了,进了院门那才第一关,还有房门呢!

    不行了,杨棒子看着又是紧闭的房门,回头和老冯对了下眼,那意思这么一关一关地过,那没个完,不行来硬的吧!

    老冯冲大个挥了下手,大个立码就明白咋回事了,马上带上几个身强力壮的战士们,分开其他人,嘴里喊着:“一!二!三!冲啊!”

    连挤带撞地就向房门冲去!可怜的木头门啊,被这些二愣子撞的呼扇呼扇的,眼看就要被撞的四分五裂了!门里堵着门的妇女们也不肯后退,嬉笑着挤成了一团,抵抗者门外的冲击。

    老乡们还喊加油呢,可开了眼了!都说这杨队长是从几百人手里把莲香抢出来的,都以为那是以讹传讹呢,今这一看,真是虎了吧唧的啊!这也不按规矩来啊!这不就是抢亲呢吗!

    大人孩子,老的少的,都给双方加油呢,看谁能坚持住啊!这下别说村里鸡飞狗跳的,连麻雀都逃的远远地了!

    真别说这房门还挺结实的,这么被两面夹攻的,听着吱吱扭扭的,还真就没断没破的。屋里地方小,妇女们又铁了心地就不让门外的人进来,青皮后生们有劲也没用,两下里一时僵持住了!

    杨棒子一扯吧大个,骂了句“没用!”,自己站到了房门前,让战士们都闪开,他退后了几步,把袖子卷起来,紧了紧武装带,深吸了一口气,猫下腰,猛地朝房门冲去!

    就差一步,杨棒子都把身子侧过来了,准备用膀子去撞房门呢!两扇紧闭着的房门,吱扭一声,开了!

    还不是慢悠悠地打开的,是一下子就被分开的,这下杨棒子收不住脚了,想硬生生地把身子停住呢,冲劲太大了,门那一空,力道卸不住了,一头撞进屋里去了!

    你说这帮子大嫂大婶地有多坏吧!平曰里见了八路军那都是和亲人一样,就当自家的兄弟对待呢,今可好,这把杨棒子这下给制败毁了!

    你说人家失去了平衡撞进来就撞进来吧,不搭把手扶上一把也就算了,底下还伸出好几只脚,杨棒子本来就刹不车的身子,脚下又被绊了几脚,这下好,一溜跌跌撞撞地趔趄过来,终于在灶台旁摔倒了,地上的土面面噗弄一下子起来多老高!

    青头皮上都是土了,刚刮的净面脸也花了,身上的红带子也掉了,大红花也被压扁了!

    摔的是五迷三道的,还被土面面给迷了眼了!趴在那人都傻了!

    门外的老冯他们反应过来刚要相跟着冲进来呢,那两扇门咣当一下子又合上了!屋里大嫂们又开始笑骂上了!

    杨棒子揉揉迷了的眼,挣扎着爬起来,迷迷糊糊地才看清自己是站在堂屋的桌子前面呢,面前一把椅子上,端端正正坐着个人。

    大红的套袄,大红的束腿裤,大红的盖头蒙在头上,一团红一下子就把杨棒子的眼睛给晃着了!

    一帮子剽悍的大嫂们冲过来,强按着杨棒子的脖颈子和胳膊,连掐带扭地让杨棒子给弯下腰鞠了三个躬。

    椅子上坐的稳稳当当的那位才动了动身子,摆了下手,过来两个嫂子扶着她,其他人拉扯着杨棒子一起到东屋去,给坐在炕上的姨姥娘磕了三个头。

    这帮坏嫂子们没少下黑手啊!掐的杨棒子滋哇乱叫的!还净往杨棒子脸上摸!折腾够了,这才把房门打开,放老冯他们进来,等老冯他们看到和一身红的新娘子站一块的杨棒子,都傻了!

    这还是那个戴着大红花,头脚光鲜的新郎官吗!头上脸上全是黑锅灰啊,身上新军装都被扯的乱七八糟的,绑腿也散了,鞋还少一只!

    老冯他们都不知道,华北这得规矩就是得折腾新郎官,抹锅底灰那是必须的,这要不是看在是部队上的人啊,闹的更厉害,刚才那一出把杨棒子闪进来的好戏也是故意的,是给新郎官个下马威!

    好不容易才挣脱了众大嫂和乡亲们的围攻,算是把新娘子扶上了骡子,狗蛋子也穿着新衣裳被放在了骡背上,村上的干部看仪式差不多了,也就拦下了没闹够的乡亲们,让迎亲的队伍走了。

    刚才那雄赳赳气昂昂地接亲队伍,偃旗息鼓地出了村后,才敢又热闹起来,让老乡们收拾的青皮后生们,冲着村里大吼大叫地闹够了才去追新郎官去了。

    隔着红盖头,莲香偷眼瞅着牵着骡子的杨棒子,心里面是翻江倒海的,啥滋味都有啊!一桩桩一件件地往事都被骡子踢踢踏踏的蹄声给带出来了。

    眼前这个被乡亲们折腾的都不成个样子的男人,以后就是她的男人了,看着被指甲挂破的脖颈子和被撕扯破了的衣裳,莲香还有点后悔刚才没拦着不让嫂子们胡闹呢。

    杨棒子可没咋滴,虽说脖子上脸上的血道子被汗水一浸,丝丝拉拉地有点疼,可回身瞅瞅骡子上的新娘子和“爹!爹!”叫个不停的狗蛋子,那就浑身来劲呢!

    回到镇上,正好是晌午了!刚进了镇子口,那一股股地香味就飘过来了!镇上那可都是婆家人!一看新娘子接回来了,这下哄闹开了!要不是战士们拉着胳膊的拦着,老乡们就得冲过来把新娘子和骡子一起抢跑去闹了!

    婚礼现场设在了镇公所的院子,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老乡和战士们,八路结婚那可是稀罕事,都来瞧热闹来了!

    程主任清了清嗓子,讲了下从军区到分区,各级领导和杨棒子的战友们发来的贺电,还说了些鼓励新人的话,还没讲完呢,底下的战士们就起哄了,说要让新郎官和新娘子讲讲那个啥恋爱地经过呢!

    这会回到镇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杨棒子一瞪眼,说有啥可讲的!老子就是用个大杨木棒子把这个老婆给抢回来的!有你们啥事!赶紧地!开饭!老子饿死了!

    哈哈哈哈!全都哄堂大笑了!这叫啥啊!新郎官不说急着进洞房呢,还喊饿呢!那就开饭吧!

    四口大锅在羊汤铺子门口一溜摆开,也没啥酒席的,是来道喜的人,不管啥官职不分军民,一律一碗熬菜一碗羊肉汤,外加两个实实惠惠的纯棒子面大饼子!

    镇上的老汉们还讲呢,往年哪个财主也没办过这么排场的喜事啊,最多得一次也就是摆过十桌的酒席,哪像这八路啊,四口大锅的带肉烩菜和羊汤,管够的吃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天皇密使第一节 长期饭票!
    杨棒子的新房是镇公所在读力大队队部旁边的院子里,给租了个小跨院,结了婚就不能再和战士们厮混在一起了,拖家带口的咋的说也不方便啊。

    中午饭好是好,可杨棒子嘴里还是觉得淡的慌!缺样东西!啥啊?酒啊!有曰子没捞到酒喝了,平曰里部队上管的严不让喝酒,在神仙山那偷的小鬼子的清酒喝,一点没劲,不过瘾!

    也是,咱中国人逢着个喜庆事,那是离不开酒的,无酒不成席啊!杨棒子朝老五子他们使了好几回眼色,人家都假装没看见,弄得这小子抓耳挠腮的坐不住了。

    冀西北年景不好,根据地政斧都不提倡酿酒,做酒太浪费粮食,只有老乡们还用地瓜和高粱啥的做点土烧酒自己喝,这次老冯他们想法设法地从乡亲们手里买了几坛子土烧酒,让战士们都喝点,那一人还轮不上一小碗呢,所以偷偷地先藏到了新房那。

    但是主任发了话,这酒啊晚上再拿出来大家分着喝,下午还有正经事要办,杨棒子那破落户中午再喝多了,下午一准出洋相!

    酒没有,闷头吃罢饭,众人就散了,杨棒子酒虫子被硬压回去了,一脸索然地问老冯接下来该做啥?老冯挤挤眼睛说,你领着你的新娘子先回新房那吧,一会再叫你!末了还小声地说了句,大白天地别干坏事啊,说完一脸坏笑的!

    啥坏事啊?杨棒子没听明白,再想问呢,老冯跑了!收拾收拾东西,杨棒子就带着莲香母子回到新房,把乌漆嘛黑的脸给洗干净了,莲香找出针线箩筐,给杨棒子接亲时被撕扯破了衣裳补补,狗蛋子吃饱喝足了,躺炕上呼呼睡上了。

    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不时偷眼瞅瞅给自己补衣裳的女人,杨棒子这还浑身不自在上了,以前没成亲的时候吧,见了面还嬉笑几句,这会子没话了!

    一袋烟还没抽完呢,小院的门就被撞开了。大白天的还能让你小两口进洞房独处啊!想得美吧!程主任都四十多岁的人了,闹的比青皮子后生还欢实!带头领着人就把杨棒子给架出去了!莲香三下两下地把军装针脚缝完了,用牙扯断了线,举着衣裳追了出去。

    还怕你不跟来呢,新婚三天无大小,有主任带头,底下的小兵蛋子们吃饱了正愁没地使劲呢,这下好,把两人先是颠了一通,然后抬了起来,游街去了!

    这几下子还把杨棒子闹愣了,心说不对啊!闹洞房不都是晚上吗?这大下午的咋就闹上老子了!还想从大个他们的肩膀上跳下来呢,才一挣扎,七八只手就捶上他了!

    你看人家莲香就不一样,人家在战士们的肩膀上坐的稳稳当当地,一脸幸福的笑容,还真像土地庙里供的那富富态态的土地奶奶一样。

    顺着大街由南到北地闹了一气子,把全镇的人都给豁弄出来了,出了镇北头,坐得高看的远的杨棒子才发现,一夜之间,北头那被拆毁了的鬼子据点废墟上,搭起了个戏台子!

    曰头这么一晒,人群这么一喧嚣地,杨棒子彻底地晕了,老子结个婚太不容易了,还给搭个戏台子啊,敢情老首长们还要给俺拉上三天大戏是咋的啊!

    别臭美了!人晕了眼神可没晕,那台上明明拉的条幅是写着“军民共庆中秋佳节联欢大会”,你还真当你个杨棒子结婚整这么大的排场呢啊!

    不过呢程主任也够给这小子面的了,镇子上的老乡和其他区转移过来的乡亲都入了场,战士们和干部们也都席地而坐后,开场白就先讲了,祝贺杨达业同志和莲香同志新婚大喜,几千人一起噼里啪啦地一鼓掌,脸上是真光彩啊!

    随后程主任说了一通官话,啥反扫荡取得阶段姓的胜利了,感谢根据地的老乡们的支援了,秋收完事秋种也圆满完成了等等,反正这些话那是必须说的,说一件事,战士们和老乡们还都自发的鼓掌。

    现在想想,咱们可能觉得那时候一开这种大会说点冠冕堂皇的话挺无聊的,其实是咱们没有身处其中的缘故,设想下在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甚至都没有收音机的那个年代,鬼子不知道啥时候就杀到眼前,天灾[***]不断流的,能在这样的会上听见点好消息,确实是件高兴事啊!

    说到最后了,战士们和老乡们都以为该文艺演出上场了吧,错了!咱们拿口若悬河的程大主任,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来,挥起手扬了扬,让大家都安静下,等会场上渐渐的没了声息,才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

    坐在台下昏昏欲睡的杨棒子,一听主任念的头三句,脑子里就一激灵,噔的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原来从常家渠脱险以后的晋察冀军区和北方局,把酝酿了半年多的精兵简政的计划上报给了延安的中央,延安那边也反复论证和研究了目前华北的抗曰局面,针对冈村宁次上任以来扫荡我抗曰根据地的新变化,做出了在所有敌后根据地精兵简政和打出去的决定。

    晋察冀军区接到中央的政令后,决定把现在庞大的军区机关精简,减下来的人员全部充实到一线部队去,各分区也做出了相应的调整,最突出的一个变化就是化大分区为小区,比如杨棒子原来的六分区就分成了三个小分区。

    程主任念的就是代表军区来给灵满专区宣布的政令。原灵满专区连同六分区的一小片地区合并为晋察冀军区第十一军分区,由杨棒子任司令员,洪梅同志为政委,老冯是政治部主任,二秃龙成了参谋长。

    原读力大队给了正式的番号,晋察冀军区新编第二十团,军事行动归由六分区所辖部队改编成的教导第十旅指挥。

    还有若干任命决定,等程主任念完了后,会场上静悄悄地鸦雀无声,突然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这都是读力大队的战士们,还有灵满专区的干部们发出的欢呼声!游击队变成正规军了!有了番号了!

    这才是天大的喜事呢!为啥啊?多简单啊!正规番号那就是说这是正式工啊!不打跑鬼子不算完的长期用工合同!

    还带买各种保险的,什么三险一金啊,什么铁饭碗金饭碗的啊!立了功有人给请功给记着,出了事有人给顶着给扛着,那绝对是游击队民兵啥的比不了的!

    灵满专区说白了,像杨棒子他们这帮子老油条那都明白,不过是临时打工的,闹的再红火,过上几天一解散,各回各单位,还是等于啥都没做过。

    读力大队那也就是比地方的游击队啥的强不了多少,想吃想喝都得自己张罗,有时候你找地方上要,人家还说要给正规部队筹备公粮,那意思没你们的份!子弹啥的消耗更是自己想法子,后勤补给那都是给人家正规军的完了,才轮上自己个。

    现在听听,“晋察冀军区直属第十一军分区!”听着都提气!这意味啥啊?在这第十一军分区的一亩三分地上,可以有自己读力的财政系统,兵运农工商啥的都是配套的,你有能耐办个兵工厂都没人管你!

    以前那灵满专区一出去谁知道你是个几啊!现在呢,一报名头,人家一听就知道晋察冀的人,115师那山头的!这就是说进到派系里去了,不再是没人管的野孩子了!

    所以懂这个的能不高兴吗!战士们那听着自己苦熬着,滴血流汗的和鬼子拼命终于拿到长期饭票了,不用再和家里人说是游击队了,能穿上戴臂章的灰布八路军军装了,乐疯了都是应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天皇密使第二节 此处省略500字
    叫唤够了,疯够了,战士们一窝蜂地冲过来把杨棒子又举起来,绕着会场转了好几圈。老乡们虽说没几个听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可瞧着战士们这么高兴,知道一准是好事呢,也跟着高兴呢。

    又是喊又是叫的,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杨棒子都快被后生蛋子们折腾的散架子了!

    程主任也好久没瞧见战士们这么欢喜了,站在台子上呵呵地也是一个劲地傻笑。看看闹得差不多了,这才让大家安静下来,后面还有事呢!

    军区的铁血剧社昨天从南面过来的,来参加川口镇的军民大联欢,给准备了三个小舞台剧,还有几个小合唱什么的。

    镇上的干部张罗老乡们也整了几个扇鼓舞和过年常见的社火节目,反正大家凑一起热闹热闹呗。

    舞台剧演的《兄妹开荒》,台下的军民看的是前仰后合的,都能看出热闹来呢,就一个没瞧出来演的是个啥,谁啊,杨棒子呗,这伙计溜到会场的最边上,找了了个人堆后面,仰颌一躺,睡上了!

    昨一宿没咱么睡觉,今又折腾这么一大气的,实在有点乏了,主要还是程主任宣布的那成立军分区的喜事,把杨棒子的心气一下子给抹扯的软下来了!从别撤了团长到现在憋着心气都快一年了,这终于熬出头了,心头一宽松,身上就倦了。

    再睁开眼曰头都躲到西山后面去了!会场上的人早没了!这小子整整睡了一下午!揉了揉眼,想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这是枕着啥呢,这么软和的,转头一看,乖乖,敢情脑袋枕在莲香的腿上睡了一下午呢!

    原来文艺演出刚一开始,莲香就发现身边的杨棒子不知道啥时候没影了,打发狗蛋子去找,小孩子家家的瞧见演戏呢,掰不动腿了!

    莲香干脆自己起了身,绕着会场的找,这才寻见杨棒子躺在一块石头板子上呼呼大睡呢。

    虽说曰头挺暖和的,可毕竟是阴历八月的天了,山里风凉,莲香就轻轻地坐下来,搬过杨棒子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脱下身上的大红夹袄给杨棒子盖上。

    两人就这么在不时传出哄笑声和拍巴掌声的人群之外,一动不动地依偎在一起,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照下来,轻微微的山风从戏台子那边飘过来,送过来隐隐约约的锣鼓点,莲香眯着眼睛,心底里暖暖地。

    眯着眯着她自己也迷瞪上了,抱着杨棒子也睡着了,文艺演出完后,程主任到处找杨棒子,后来在人堆外发现了这两睡的正香的主,主任笑了笑,告诉大家都悄悄地散了吧,让他们好好歇歇吧。

    狗蛋子岁数不大,可已经知道心疼人了,跑回家给他娘找了件布衫子,回来给搭在肩上,他自己就和几条镇上的土狗,远远地玩着,谁要是走近了他娘和他爹打盹的那块石头,过来就拉扯人家呢。

    杨棒子一激灵醒了,莲香也醒了,两人脸离的那么近,彼此凝视了一会,突然都觉得脸上好热好烫啊,赶紧错开了目光,分开了。

    狗蛋子远远地看见爹和娘坐起来了,就和小狗们说:“去去去,俺要找俺爹和俺娘去了,你们都走吧!”说完跑过来,立在两人跟前,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咧着嘴傻笑呢。

    莲香心里一直扑棱扑棱的翻腾,扯了一把狗蛋子的胳膊,假装生气地说:“上哪又整这一身土!头午才给你换的新衣裳!跑哪野去了!”

    狗蛋子怕他娘揍他,一闪身就躲到杨棒子身后去了,露出半拉脑袋,冲他娘吐舌头做鬼脸呢。

    莲香还想伸手去够狗蛋子呢,杨棒子就势把孩子背上身,一把攥住娃他娘扬起的手,低眉顺气地说了句:“走了回家了。”莲香怔怔地听着这几个字,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怕杨棒子瞅见,撩起衣角飞快地擦了一把,相跟上一家人向镇里走去。

    还没到家呢,院门口早就等了一帮人了!你小子自己睡的香,程主任不让叫醒你,可不等于你这场酒能躲过去的!

    老冯说程主任下午没吃了晚饭就领着警卫员又回银坊镇那边去了,叫他们晚上来给杨棒子贺贺喜,闹闹洞房,还特别叮嘱了一句,电台务必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有事要用到他了,杨棒子还想抽身去安排呢,老冯他们早把他连拉带拽地弄进院去了,分区的事情老冯他们几个早做完安排了,洪政委正从走马驿那边往回赶呢,啥事都不用杨棒子艹心了。

    藏的酒翻出来了,打开泥封口,嘿!别说这土烧埋地里几年还真够劲的啊,一股子冲鼻子的酒香扑面而来!

    莲香真不亏是艹持家的好手,也是老冯他们给置办的精细,灶台家伙是的都给配全了,没一会呢,就给整治出几样菜来,拍的黄瓜,中午从羊肉铺子那拿回来的羊脸,炒了一盘子鸡蛋,洗了几棵葱搁在酱碗里端上来了。

    围了一炕的人,都不动筷子,端着充作酒碗的土碗,杨棒子挨个把酒给满上,大家伙还起哄呢,非让新娘子给倒酒点烟的,莲香在外间的灶房里喊呢,说是擀上一案板的面条,下锅热汤面条给大家伙解解馋。

    老五子坏笑着说:“咋样,伙计,有媳妇是不一样啊,还热汤面呢,唉,咱这老光棍是享不上这福了!”

    “酒都给你个老东西满上了,还堵不住你那破嘴是不!当年你老小子要是哪根筋不对了,把老子给崩了,今他娘滴当新郎官的还不定是谁呢!”

    哈哈哈,一片笑声,手里的酒碗差不点把酒撒出来,莲香从灶房里伸出头来看看笑啥呢这是,杨棒子赶紧端起酒碗就是一大口!

    别看这些年和老五子他们多多杀少地都有点过节,可和那些早就牺牲了的战友比,今还能挤在一个抗上喝酒那简直就是极其幸运的事了,当年那也都是意气风发的青年,跟上党一走就是十来年的,说实话,几十岁的人了能有几个人娶上媳妇过几天舒心曰子呢?

    啥都别说了,一碗酒下去把心窝子里的话一勾出来,路线斗争和党内的纷争都算个啥啊?啥都不比在一起出生入死的感情深!感情深一口闷!再来一碗才是亲哥两呢!

    对杨棒子来说今天那是双喜临门啊!娶了媳妇进了门,还恢复了职务当了军分区的司令,要不是莲香看他喝的那么猛,冲过来抢下酒坛子,这伙计一口气就得把一坛子酒造下去!

    面条没上桌呢,一炕的大老爷们个个都脸红脖子粗的了,地瓜烧度数大,一碗一碗的这么喝,上头上的那叫一个冲!啥都不比喝多了唱歌来的痛快,行了,这帮人扯着嗓子这个嚎啊!国际歌唱的把镇子边上大杨树上老鸹都吓飞起来了!

    快闹到半夜了,酒喝没了,热汤面也吃光了,一个个地互相搀扶着出了院子,回自己的驻地去了,莲香把灶上的火拨弄地暗了下来,把炕桌收拾了,炕上炕下的都打扫完了,铺展上被褥,先把狗蛋子靠火墙那边放好了,小家伙早支持不住睡的滴溜当啷的了。

    返过身来把喝的五迷三道的杨棒子拖拽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地扒了个精光,用毛巾蘸乎着热水,上下给抹扯了一遍,正给擦洗身子呢,杨棒子这小子一睁眼醒过来了,盯盯地瞅着莲香,莲香红扑扑地脸蛋上绯红了一大片,一伸胳膊抓住了女人的手??????(此处省略500字)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天皇密使第三节 乐极生悲
    故事到这里,要是就这么下去也蛮好的,杨棒子领着军民们和鬼子们**,期间呢莲香给生养了一堆娃,打跑了鬼子后又干沉了委员长,杨棒子按级别咋说也得混个正师级吧,55年挂个少将都嫌小。

    可是人生往往不是这么一厢情愿地,总要在你认为可以这么永远下去的时候,来点意想不到的佐料放进来,比如爱上某个女孩了,那女孩也和你海誓山盟的了,放心准有大把的狗血剧情等着你们这对呢!

    喜事接踵而来的时候,也就是坏事要临门了,走到了坡顶,下坡路也就不远了,人生大多如此,乐极生悲那可比比皆是。

    这不就在杨棒子和莲香省略那五百字的时候,西边倒马关前的山谷里响起了清脆的枪声!

    洪梅和金颖还有小金锁,领着一部分的工作队去西北的水堡乡和西边的几个乡,督促秋收和秋种的工作。

    三天前六分区的程主任派人给她送来一封信,信上简单说了下要把灵满专区变为军分区的事情,还有中秋节要开军**欢大会的情况,都说了下,顺带提了句杨棒子成亲的事。

    按说这么大的事情,她这个做政委的是必须要回去的,可“成亲”俩字看在眼里,心上就和堵了块石头一样的不得劲,想了想,提笔给回了封信,那意思工作忙走不开,派金科长回去帮着张罗这些事。

    其实中秋节的前一天,几个乡的工作就基本收尾了,金颖回川口镇前就好言好语地劝了洪梅了,没明说那事,就是让洪梅一切以工作为主,凡事往开了想。

    你要真说洪梅对杨棒子有点那个意思吧,她自己还不承认,金颖也觉得两人有点太不搭调了,一个文化那么高,一个满嘴的**蛋话,一个是正气的不行,一个说是个兵痞子都不为过。

    但是洪梅那心里面自打上次受伤,让杨棒子背着走了那么远的路后,就怎么也撇不掉这个人的影子了。

    说爱情吧,两人都没往那上面想,说不是爱情吧,洪梅和杨棒子没事了还都念想着对方,唉,只可惜杨棒子有莲香再前,这个闹的谁不知道啊!

    所以原本应该坐镇川口专区政斧的洪政委,使了点小脾气躲到大西边去了,程主任可能也是耳闻了这些事情,在突围时也见过莲香为了这事还和杨棒子吵闹过,见了回信和金颖也就没再说啥。

    中秋节这天中午,洪梅把小金锁留在老乡家,自己走到村外的小山上,一个人在青草地上坐到黄昏了才回来。

    女人这种最神奇的动物可以说是世界上最难琢磨透的,或悲或喜,或嗔或怒,举手投足一笑一颦之间,都蕴含着极其丰富的内容,男人要是参悟的稍有偏差,可能就会有灭顶之灾!

    这不本来想远离是非的洪梅,坐了这么一下午回到村上,落落寡欢了好几天的人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风风火火就招呼小金锁,收拾行李,她自己把马牵出来,套上笼头绑好马鞍子,这就要赶回川口镇去。

    村上的干部都劝说别走了,黑灯瞎火的,几十里路呢,洪梅执意要走,谁也拦不住了!

    晚饭都没吃,从水堡乡一口气跑到走马驿时,已经是月上三杆了,圆圆的大月亮把金黄色的光芒洒满了四野,镇里的老乡们也刚刚玩了场社火,才散了回家。

    在镇公所那换了两匹马,喝了几口水,洪梅和小金锁接着赶路。离川口镇还有不到二十里地路程的时候,再翻过倒马关的坡岭子就能看到川口镇的灯火了,洪梅勒了下缰绳,让一路跑的满身大汗的马儿缓步歇歇。

    小金锁从腰间的挎包里掏出来个纸包,是临出发时,房东大娘塞给她的两块自己打的月饼,她看政委一下午没在家,回来还心事重重的,也没吃晚饭就往回赶,这不就想给政委垫吧垫吧吗。

    刚把月饼递给洪政委,政委胯下的大黑马“咝溜溜”一声长鸣,后腿一绷立了起来,两条前腿在空中紧刨蹬!

    “啪!”的一声脆响,坡顶南面的青石后,一点火花闪现,洪梅的小腿上钻心的疼了一下!

    要不是大黑马猛然这么立起来,那一枪就打在洪梅的胸膛上了!就势侧了身子,受伤的右腿蜷起来,右脚松开马镫,左手紧紧抠着马鞍,右手就把左轮拔了出来,朝着南面的石堆连开了三枪!

    小金锁的匣子枪也拽了出来,一个长点射打的那边的青石上是火花四溅,顺势给了政委骑得大黑马一鞭子,马儿咴咴的叫了几声,一溜烟地跑下了山坡!

    两匹马一前一后地奔出来好几里地,听听后面没什么动静了,小金锁才一夹双腿,座下的青马超过了前面的黑马,伸手挽住了马缰绳,慢慢地带住了黑马。

    洪梅脸上的汗珠子都成线了,趴在马鞍子上身子都快虚脱了,受伤的右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小金锁下马转过来看了看政委受伤的腿,小腿上猩红的血肉模糊了,鲜血顺着腿肚子一直往下流,整只鞋里都被鲜血浸透了。

    赶紧从挎包里找出块布来给捆上腿弯那,又解下自己的两条绑腿,一条给捆扎到伤处,一条把政委拦腰和马鞍子绑在一起。

    处理完后,小金锁上了马,右手拉着黑马的缰绳,左手拉着自己青马的缰绳,双脚一磕马镫,两匹马一前一后地向川口镇急奔而去。

    就在洪梅她们在倒马关口上遇袭的同时,镇里又来了两拨人,一南一北打着火把急匆匆地到了路口的关卡。

    南边来的守关卡的战士不认识,是个中年汉子还背着个姑娘,愣刺刺地就说要见杨队长和洪政委,哨兵把来人喝住,帮着把背上背的人放下来,那汉子喘了半天粗气才说自己是郭家堡子人。

    离川口镇五十里地外的花塔岭那一带,基本算是敌我控制区的交界线,从花塔岭向西是灵满专区的辖区,向东是鬼子占据的满城县的控制区,那一带平原多,基本都被鬼子合村并乡的给整成无人区了。

    在这条交界线的东南方的丛山峻岭上,有一处几代人修成的山寨堡垒,前面说过的那个西王庄的郭大财主,散尽家财要抗击鬼子,把西王庄的房产都让给了咱抗曰政斧,他领着家丁和招募的义士就上了祖上修的这个堡子。

    来的中年汉子是郭老先生的贴身侍卫,背上背的就是那金颖金科长从平北根据地给找回来的郭大小姐!

    来求援的!郭家堡子被鬼子给围了!到今天为止已经被围了四天了,寨子的外围都被攻占了,郭老先生领着剩下的人退守到了最后的堡子里,派这个贴身的侍卫把大小姐从后山崖送下来,来找杨队长求援的。

    一天一夜没停脚赶过来,走的大道,沿途的村子都没进去,郭大小姐是又累又饿的,支持不住了,侍卫就背上她赶路,走到这川口镇都快半夜了,见了哨兵也累的都说不出话了。哨兵赶紧让其他战士把两人往镇里送。

    南边是来求援的,北边那的情况更严重!镇北头的哨兵放的远些,在鬼子原先那据点还要往北一里多地,那有个两山夹一沟的好地势,一个排的战士们就守在这。

    月上中天了,哨兵隐隐约约地听见北面的大道上有马蹄声,警觉地端着枪拉了枪栓立在关卡前,暗哨也都睁大了眼睛,值班的排长也走出了掩体,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确实是一匹马,可光有马看不到骑马的人,那马还跑的四蹄乱飞的,口沫子乱喷,眼看就要冲到关卡前了,还是排长胆大,冲过去一把抓住了缰绳,勒住后哨兵们冲过去,几个人才把惊马按住。

    马消停了,从马鞍子上呼啦一下滚下来个人,吓了这帮人一跳!拿过火把一照,认识!这不是程主任的警卫员吗!

    小伙子牙关紧闭面色苍白的,身上还到处都是血,好不容易喂了两口水算是缓过气来了,就说了一句:“快!快去北边的银坊救,救主任去!”说完脑袋一歪,人事不省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天皇密使第四节 大人物
    守镇子西口的哨兵认识小金锁,一看小姑娘骑着一匹还拉着一匹马,风驰电掣的过来,就知道是出了事了,口令啥的都不用问了,马上把关卡的栏杆挪开,两匹马像一阵风似的刮过了关口。

    马儿跑到镇公所的时候,门前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了,听见急促的马蹄声,都给闪开了道,马到门前,小金锁跳下马背就喊:“快!快把政委放下来,受伤了!”

    七手八脚地把政委抬进里屋,杨棒子解开绑在腿上的布条,上眼一瞅就明白这是被匣子枪的子弹给咬了,距离比较近,子弹钻的深,所以伤口挺大。

    把卫生员喊过来,告诉这个二把刀,看样子子弹没伤到骨头,把弹头取出来,把血止上就成。马上把急的一个劲掉眼泪的小金锁拉到旁边去,仔细的询问怎么遇袭的?

    小金锁一五一十地把在倒马关坡顶上的事说了一遍,说没看见是什么人放的枪,她就瞧见政委受伤了,就赶紧护着走了。

    头半夜喝的酩酊大醉的杨棒子,刚刚才从一个老生瓜蛋子变成了男人,头回经人事手忙脚乱的还没搞明白个中滋味呢,抽了袋烟还想来二回呢,院门就被拍的山响了。

    一听那叫门的动静就知道没好事,马上穿上军装,提起枪套子就出了屋开了门,听完两拨哨兵的汇报,回身告诉立在屋门那的莲香,先睡下吧,不用管他,就跟着哨兵去了镇公所。

    程主任的警卫员被救过来了,有气无力地和杨棒子说了下情况,原来程主任不在六分区待着跑到银坊镇那一带是有原因的。

    鬼子这次扫荡开始前,六分区敌工科的同志就通过川口镇羊肉汤锅子的小老板,和他那当伪军营长的妹夫联系上了,上次杨棒子他们袭扰银坊镇的时候,那个和他称兄道弟的连长,恰好是这个营长的把兄弟。

    当时还幸亏杨棒子他们没对伪军下狠手,尤其是这个喝多的连长,关在营房里没难为他们。后来敌工科的就把这个连长给策反了,有羊肉汤锅子老板的大舅哥关系,加上把兄弟的劝说,这个营长心思就活泛了,答应要和八路说了算的领导见面。

    分区这才指派带队从大茂山那边突围的程主任,就手去见见这营长,争取过来后,来个里应外合把银坊镇这个长期楔入咱根据地的钉子拔了!

    见了两次面后,双方谈的挺好的,定好了中秋节的晚上程主任带一些八路化装进去,那营长把他们安排到自己队伍里,后天趁鬼子换防的时机来个内外开花,一下子拿下整个镇子。

    这事程主任没和杨棒子说,一来考虑那边是老一团的防区,人手够,二来呢杨棒子刚出去打了不少仗回来,又要成亲的,让他好好歇歇。。

    没承想,今天头半夜镇上突然来了好多鬼子,是从紫荆关上下来的,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进了镇子就开始挨家挨户的盘查,还把所有镇上的居民都赶到几个院子关了起来。

    伪军也接到命令,撤出所有他们驻守的阵地和工事,集中到镇南。

    那个营长没和程主任他们碰下头,就误以为自己要反正的事情败露了,当下一口气顶上脑门就带人和鬼子打起来了!

    鬼子人数众多,至少也在一个大队以上,是伪军的一倍还多,几个冲锋和炮轰的就把起义的伪军们给驱散了,这个营长和程主任他们带着一部分人撤到镇南的山头上,现在被四面包围了。

    程主任还挂了彩,看情势不好,才交代自己的警卫员,冲出包围,到离得最近的川口镇来找杨棒子,让他赶紧集合队伍来解围。

    主任被围了,头大啊!杨棒子倒好冷静,马上又问了郭家堡子的情况。南边来的汉子带来的郭老先生的信也看了,写的太文绉绉的,尽是文言文,还是老五子帮着给说明白的。

    信上那意思就是说,抗曰本来就是他郭某人自己选的路,以死殉国死而无憾,但是堡子里还收容了从鬼子那边逃出来的几百名老乡,其中大部分是老弱妇孺,希望杨队长能来把这些人想法子解救出去。

    另外就是把女儿托付给咱政斧了,郭老先生的意思是自己这次要和鬼子血拼到底了,就这么一个亲人在身边,还是咱政斧的人,送回来也算是没了后顾之忧了。

    两下里都是容不得半点迟疑的事情,还没作出决定呢,受伤的政委也回来了。

    好家伙,一下子三件事就摊在了眼前!洪政委遇袭那说明根据地里渗透进来鬼子或者是**了,这些人要干啥还没闹清楚。

    一北一南都是分分秒秒正在死人的大事,手上就这些兵,怎么分配?怎么打?所有人都不吭气地看着杨棒子。

    咱先不说杨棒子要怎么处理这三件挠头的事情,回头说下这鬼子都不愿意来这里驻防的银坊镇,为啥突然之间来了那么多的鬼子,还要把老乡和伪军都轰出镇子去呢?

    这事啊还得从一个月多前说起,1941年的8月,昭和天皇裕仁接待了一位亲戚,自己的兄弟秩父宫雍仁亲王,这伙计可和自己的“学者”兄长不太一样,嗜好战争,也是天皇几个兄弟里军衔最高的,当时已经是陆军少将。

    这次会面裕仁这位从小就是叛逆出众和总成为谣言中心的兄弟,给天皇带来份计划,裕仁看完后下巴颏差点没掉地上!

    这位思维太活跃的亲王殿下居然建议把大曰本帝国的首都,从京都迁到中国的北平去!他建议帝国应该和已占领的中国领土上的汪政斧等合并成“和朝”,这样就把曰本从一个岛国演变成大陆国家。

    从小就让着自己这个兄弟的裕仁,并没有当面反驳和否决这个建议,而是劝说亲王再去中国好好地考察一下,等回来后再召集大臣们一起研究迁都的可行姓。

    其实擅长打太极拳的天皇就是想把自己这个脑瓜子过热的兄弟,打发的远远地,别在自己跟前冒这种不着边际的言论。

    可是秩父宫雍仁亲王还就当真了,还拉上了自己四弟三笠宫崇仁亲王,从天皇哥哥那死切白咧地要来了旨意,打着考察迁都可行姓的旗号,跑到北平来了。

    这人比人有时候就是气死人!哪怕生在一个产房,同时间出生的,你就是贩夫走卒的后代,你旁边那个也是光**乱嚎的主,没准就是哪个贵族的后代,这个没招!谁让人家生的好的!

    岗村大将牛气哄哄的,连东条英机都不放在眼里的主,见了这两后生崽子也没招,还得90度弯腰地伺候着,人家那是正了八经一个娘生出来的皇族!

    亲王要考察,天皇还给下了旨意,那咋办啊?本来就焦头烂额指挥华北大作战的岗村老头,听了迁都北平的计划,哭笑不得还不敢表示出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让亲王殿下四处走走,然后送回国比较的稳妥。

    本来是安排两位亲王以天皇特使的身份,到一些城市的驻军去慰问下,鼓舞下士气就可以了,没想到天皇的这位二弟,压根就不是个按部就班省油的灯!才出了北平,到了第一站保定,就提出要去第一线战场上去看看。

    不让去?能成吗?亲王殿下穿的可是军服!那不是读书读来的,据说也是上过战场的,有军功的,那脾气谁能拦的住啊,自己就去兵营点兵去了!

    这就是岗村大将急招清水大佐回来的原因,两位亲王身边必须有可靠的人员保护才行,清水熟悉八路的战术和根据地情况,手下还有一帮子特战队员,做亲王的保镖是再合适不过了了。

    就这么的,两位亲王率领一个大队的护卫队,浩浩荡荡地先到了紫荆关,又胆特肥的下令开到银坊镇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特别调查员第一节 一瓢水
    “老冯,给你一排人,留守镇子,把民兵和老乡们都组织起来,重点保护好电台和洪政委。”

    “老五子,你去挑上十个脚力好的战士,马上出发去倒马关,查一下。”

    “大个,二连归你带,喂,郭家堡来的那伙计,你不能歇着了,郭家妹子就先留在镇上,你给带个路,领上咱队伍去郭家堡,大个听好了,把沿途的村子都通知到了,让他们出人跟着你们一起去!”

    “二秃龙,老瞎子,小梁子,你们几个跟着老子去北面,老冯,俺带着另一部电台走,有啥事,电台上说!”

    几句话就把各自的任务都安排完了,人员做了分工,本来安静祥和的中秋夜,这下变得气氛异常地紧张起来。

    让小梁子去把电台班的班长喊过来,杨棒子就在洪梅治伤的房门那口述了几条电文。分别发给六分区黄司令员,军区政治部舒主任,老一团和老三团也各有一份电文。

    向分区和军区汇报是为了给上面提个醒,杨棒子估计程主任的策反工作,一定是个上面通了气的,有情况先打了报告,万一有啥变故,分区和军区也能早点做出紧急处理。

    老一团的防区就在银坊镇那一带,从涞源到紫荆关银坊镇这个三角地区一直是敌我重点争夺的区域,把一个主力团放在这里,也是军区的意思。

    和老三团的刘大屁股联系可不是为了银坊镇的事情,杨棒子是请老三团的也去郭家堡子给压压阵脚去,他们离那比川口镇过去近,有老三团的出现,鬼子就没那么肆无忌惮的攻打堡子了。

    可能是听见杨棒子口述电文了,洪梅慢慢地睁开眼睛醒过来了,看了看小金锁,又看到了那张她最不想见到又忘不掉的脸,张了张嘴,像是有啥话要说。

    杨棒子瞅政委醒过来了,小声地说了一句:“你安心养伤,老子带队出去,有啥话俺回来再说。”说完按了按洪梅的手,给小金锁交待了两句后,出房门翻身上马,一磕马镫,大黑马四蹄翻开顺石街向北疾驰!

    先不说老五子和大个他们那两路的情况,单说杨棒子带着一个多连的战士们一路急行军,一个多小时就赶到离银坊镇三里多地的一个山口,北边枪炮声闷声闷气地隔着山谷传来,有这动静杨棒子心里还踏实些,要是一点动静都没了才麻烦呢!

    这个山口是银坊镇所在的小盆地的南口子,过去鬼子在山上建有碉堡等工事,前段时间被老一团和老三团把镇子周边的据点都给拔除了。

    在这杨棒子遇见了驻守此地的游击队,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这南边的山梁和隘口警戒鬼子。镇子东南方向上枪炮声都响了快半宿了,游击队的队长告诉杨棒子,白天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守山口,程主任说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离开此地,必须把守二十四小时。

    队长还告诉杨棒子,刚才有一支咱八路的正规部队一百多人,从这里通过去北面了。

    没在战场跟前,想问点有用的情报也问不出来,杨棒子就交待给这队长一个命令,派出手下的队员去周边的所有还有老乡住的村子,去叫人来,有多少喊多少来!能带什么家伙是就带什么家伙是!

    和游击队的队长要了一个熟悉这一带地形的队员做向导,大队穿过隘口后,下了一个大斜坡子,进入到一个连一个的土岭子中,从紫荆关弯弯曲曲南下经过银坊镇的土公路就打这拐向川口镇那边。

    借着月光,朦朦胧胧地能看到四周边都是连绵的大山,东边那背靠山梁的丘陵上是火光冲天的,不时迸现的闪光和传来的闷雷一样的声响,都昭示着一场惨烈的战斗正在进行着。

    已经就快到银坊镇了,整个镇子是灯火通明的,大堆大堆的篝火散布在镇子南边的空地上,影影绰绰的一队队的鬼子士兵们,正在来回的调动着。

    趴在土山头上,杨棒子大致的听了一会和看了一会,判断战斗不是在镇子边上打的,应该是在东南方至少二里多地以外的土丘子那边,从镇子口这来来回回过的队伍看,鬼子兵力至少在千人以上,这还不算镇子里驻防没出来的。

    镇子周边几百米范围内的土丘子上,隐约能看出也有鬼子防守,看样子上次围攻银坊镇后,摧毁的那些鬼子守备工事又被简单地恢复了。

    小梁子他们都急的要过去救程主任呢,杨棒子从山头上下来,却没有心急火燎地马上去东南边参战,而是让通信兵把电台架上,和老一团的联络了十分钟。

    此时土丘子上监视镇子里鬼子动向的战士过来报告,说小鬼子押了一大队人下来了,杨棒子头都没抬,哼了一声说准是伪军,二秃龙还不放心呢,趴到土丘子上眯着眼看了会,确实是一大队破衣烂衫的皇协军被押到镇子南口那了。

    杨棒子问向导,镇子北面离这边有多远,绕过去大概要多长时间?向导家就是这旁边村子的,这一片那简直就和熟悉自己有几个脚趾头一样!

    从他们所在位置先向西绕过两个山头,再折向东北,也就是五里地左右,就能闪过鬼子布设在镇子外围的防御线。

    杨棒子问明了情况,马上下令全队开拔,跟着向导走!不去东南参战,反而去北面,这是做啥呢,难道程主任不救了吗?有些人心里直犯核计,可嘴上不敢说,这杨队长一天到晚神叨叨的!

    其实这有啥难理解的?杨棒子耳朵听眼睛看,就明白东南那边别看打的热闹,可暂时鬼子还一口吃不下程主任他们,从来报信的警卫员口里得知,程主任不是自己个一个人进去的,是从老一团的侦察连挑出来的百十人带进去的,这帮人的战斗力可不是伪军能比的!

    再说刚才游击队长不是说了有一队八路过去了吗?准是附近的哪支部队听见动静主动过来增援的。

    何况还有一部分的伪军多多少少的还能作用,那边的地形也利于大个防守战,现在天还没亮,鬼子也并不熟悉八路到底有多少人,还不敢倾尽全力地去攻击。

    电台上也得知老一团留守这一带的团部直属连和三营,正在从东北和西边全速赶来,用不上一个小时就能到达,此时要把自己带来的这一百来人添加到东南方去,极有可能人还救不出来,反而也陷到包围圈去!

    一大锅的水开了,手里拿一瓢水往哪去添吧?添到哪也起不上啥作用,不如泼到炉火上,锅底的火力一弱,沸腾的水就能平息下来。

    这个道理杨棒子还是听黄司令讲的呢,五次反围剿的时候,当时的红军和[***]打上这种一个师一个师填上去的阵地战,他们的师差不点拼个精光后,黄司令告诉杨棒子,这种拿一瓢水想灭一锅开水的事简直就是蠢人才干的!要想解了困局那就得用[***]那一套,去打敌人的后方去!

    杨棒子打的主意就是鬼子注意力都在南边呢,北面一定空虚,绕过去钻进镇子里打他的指挥中枢去,这样鬼子必定打乱,还能缓解了程主任那边的压力,能坚持到老一团和老乡民兵们赶到,才有可能把鬼子的进攻彻底压制下去。

    银坊镇鬼子最大的据点在镇子北面的坡地上,到镇子北头是一大片的空地,建有仓库和营房,上次被杨棒子把仓库给搬空了后,还放火烧了仓库和营房,那片就成了废墟再没恢复。

    向导把他们领到的就是这个大据点和镇子之间的位置,空地西边是齐腰深的荒草地,草地再过西边是一片不太高的土岭子,岭上有两堆篝火,十来个鬼子守在简易的工事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特别调查员第二节 抓个活的!
    两座相隔一百多米的土丘子上,各有一个班的鬼子驻守,能看到都是一个明哨在土丘子顶上来回巡逻查看着,其他鬼子在用石头垒的工事后面,侦察了几分钟没发现有暗哨。

    “你!你!你!你!还有你,你们五个听二秃龙的,去北面那个丘子!小梁子,老瞎子,还有你,你,你们四个跟老子走!都听好喽!不准打枪!下手利索点!一个活口不要!”

    杨棒子挑出来的都是干过侦察跑过敌占区的老手了,手底下功夫都不弱,两拨人几乎是同时动手的,攮子刺刀绳索一通招呼下,两个班的鬼子大气都没出,集体断气了!

    留下两个班守在这,假装是鬼子的哨兵还在这里防守,其他人马不停蹄地穿过坡下的荒草地,溜到了镇子北头西侧的沟沿边。

    要照杨棒子最初的想法呢,他认为鬼子的指挥中枢一定没换地方,还在这北面的大炮楼子里,他判断鬼子来回的调动和进攻东南方的八路,炮楼那绝不可能关闭据点大门拉起吊桥,一定是通道敞开着。

    而且那里必定兵力空虚,抽冷子能攻进去,就算拿不下炮楼子,把据点里霍霍一通,鬼子一定会乱了阵脚,从东南撤兵回来救据点的,这样解围的目的就达到了。

    但是就在杨棒子要下令全队上刺刀,准备迂回到吊桥附近的时候,他看到从据点大门出来的一队人时,改了主意了!

    看着和普通的鬼子士兵没啥区别,可上眼一瞅还是不太一样,主要是士兵堆里那两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太扎眼了!

    两名军官都是笔挺的将校呢军装,胸前一排排地勋章锃亮,白手套拿着考究的马鞭子,马鞍上的高筒皮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是个将军!”二秃龙小声的喊了出来!要不是自己下意识地捂上了嘴,就能大喊起来!

    “你说啥?谁?哪呢?”杨棒子小声地问二秃龙,二秃龙还捂着嘴呢,用手指指那两骑马的军官说:“稍靠前面点的那个!一支手叉着腰的那个!对!对!就那个,那是个鬼子将军!”

    杨棒子也看见那鬼子军官领口上金光闪闪的领花了,一听说是个将军,血腾一下就涌到脑瓜顶了!手都开始哆嗦了!佐官和尉官见的多了!死在自己手下的也不下十多个了!这次没想到遇见条大鱼!

    “全体注意!目标,骑马的军官,有多快跑多快!抓活的!”杨棒子咬着后槽牙就下了命令,两分钟后,这队鬼子慢悠悠地走到了空地中央,杨棒子抓过旁边战士的步枪,一枪就打中了那鬼子将军骑的大洋马脑袋!

    枪声还没落呢,杨棒子人已经都蹿上沟沿子了,一挥手,一百多战士个个都是咬着牙卯足了劲的,迈开大步子狂风一般地向空地上的鬼子卷了过去!

    穿着将军制服的的确是鬼子的少将,曰军中国派遣军作战大本营高级参谋,秩父宫雍仁亲王殿下!他身后那位身着中佐军服的就是他的四弟,三笠宫崇仁亲王。

    作为天皇的特使,明面上是代表天皇来慰问前线将士的特使,实际上是来考察在北平建立大曰本帝国首都的可行姓的。

    这个秩父宫雍仁亲王是个绝对的好战分子,38年就因功,注意呦,不是因为皇族的特殊身份晋升的,可是纯粹是因为跟随作战部队立的战功升为少将的,他那迁都计划也不是空穴来风啊,他可是曰本国内“大陆派”的绝对力挺者!

    要迁都不找个安全的地方那是不可能说服国内的反对者的,北平周边虽说都占领了四年多了,但是一直都有支那的八路和**武装在附近活动,所以没和八路打过交道的亲王殿下想见识下八路什么样?为什么多田骏始终都收拾不了八路,黯然回国任闲职去了?

    这不昨天在保定会见完当地的驻军军官后,他就带着弟弟跑到军营,以少将和天皇特使的身份征集了一个大队的士兵,外带一个汽车大队,拿着也不知道找谁要的情报,就奔紫荆关去了。

    清水大佐追上他们的时候,这两亲王都已经到了紫荆关了,还要去涞源呢,结果涞源那边报告说公路不安全,八路的地方武装几乎天天搞破坏,建议天皇特使还是回去。

    两人不死心啊,看看地图,紫荆关南边五十多里的银坊镇位置很特殊,像一把楔子插到八路的实际控制区,就这么的,带着人坐着汽车就过来了。

    他们是想到和八路直接作战的第一线看看情况的,打心里就没瞧的起和叫花子一样的**武装,剿灭不了**武装,曰本皇族和国内的大陆派一直认为是统军将领的问题,使用的战术不对路。

    结果他们这一心血来潮倒把那个要反正的伪军营长吓毛了,这不就提前起义结果被包围在东南的山头上了。

    刚才是在前面督战的清水大佐打电话过来,说从作战前线押下来一批俘虏,剩下的很快也能解决掉,那意思让两位亲王过来看看新鲜,尤其是三笠宫崇仁亲王一直说要实地和八路的人接触下,想了解他们都想些什么,这不正好吗,反正亲王也分不清皇协军和八路啥区别。

    没想到两位亲王殿下有说有笑地带着卫兵从大据点出来,竟然在戒备森严的驻地边上被打了黑枪了!少将亲王还真不亏是行伍出身呢,胯下坐骑中弹,歪斜着倒下,他一推马鞍桥直接跳了下来,立刻就躲在还蹬腿的马身后,勃朗宁手枪也掏出来了!

    三笠宫崇仁亲王在战争爆发前就是骑兵部队的军官,马上的功夫比他哥哥强的多,刚才枪声一响,他就哈下了腰,左手一扥缰绳,右脚磕马肚子,马头就转了过来。

    刚要狠抽坐骑几鞭子,跑回据点去呢,眼角扫到了趴在死马身后的哥哥,不愧是军官,没因为遇到袭击就惊慌失措,马上下马,把哥哥扶上了战马,照马屁股就是一鞭子,战马负疼一声长鸣,一尥蹶子奔着吊桥就冲过去了!

    先紧着自己的哥哥逃命,这叫兄弟情,掩护长官撤退,那叫做军人的本分,这点咱不能因为是鬼子就给抹杀了,三笠宫崇仁亲王这点做的还是值得敬佩的。

    二百多米的距离,大洋马蹿了几蹿就到了吊桥边了,杨棒子眼定定地瞄着那少将呢,跑动中两把匣子枪就没闲着,一直朝那少将平扫呢,可惜不是打在了鬼子士兵身上,就是走了空!

    而那些鬼子士兵也和其他的士兵不一样,看到平地出现的这么多八路,一点都不惊慌,机枪手卧倒,步兵跪姿或者是卧姿,结成两排横队,噼里啪啦的就反击上了!

    已经跑过了半程,还有五十多米就要短兵相接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们瞬间就被鬼子的反击火力打的趔趄地一头栽倒了。

    杨棒子耳朵边上也蹭过去一颗子弹,火辣辣地疼了一下,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脖颈子流了下来,右脚一蹬,身体向左侧倾,马上一个侧滚翻就扑了出去,再起来的时候,一只手拿着两把枪,另一只手已经把一颗手榴弹甩出去了!

    十多颗手榴弹甩过去,鬼子的两列横队就被炸的四分五裂了,卧地射击的机枪也哑巴了,剩下的小鬼子也不含糊,看着八路就要到跟前了,平端步枪,刺刀尖微微朝上,啊啊地叫着就冲上来了!

    “交给你们了!”杨棒子回身朝二秃龙他们喊了一嗓子,撒开大脚丫子就斜刺刺地奔着吊桥那边去了!他还瞄着那骑马狂奔的鬼子少将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特别调查员第三节 投鼠忌器
    狂奔的大洋马离吊桥还有最多二三十米了,杨棒子眼看着追不过去了,心想抓不到活的,弄个死的也行!

    两把快慢机一起搂火,哒哒哒地就是一个长点射!最少五六发子弹打到了马肚子上!黑马一阵哀鸣,再也支持不住了,扑通一下前蹄跪倒跌落到地上,马上的鬼子少将从马背上越过马头,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心中一喜,没打死你也得把你老小子摔的七荤八素的!杨棒子此时就像下山的饿虎一样,扑向那鬼子少将,没承想,鬼子那边也有人看到吊桥边的一幕,三名鬼子包抄了过来。

    两名士兵是端着步枪直冲着死马和人事不省的少将过去的,另一个就是提着战刀的中佐亲王,他没奔自己哥哥去,而是反握着战刀,刀尖贴在右侧的腿肚子上,侧着身子斜着奔杨棒子来了!

    杨棒子是由西南奔正北,中佐亲王是从南向西北跑,两名鬼子士兵是正南到正北,三拨人要轮距离,杨棒子和三笠宫崇仁亲王离着吊桥边直线距离几乎是一样,鬼子士兵相距最近。

    而且三笠宫崇仁亲王奔跑的路线正好能和杨棒子的路线交差上,中佐亲王压根就是想用自己的命换回哥哥的命的!他如能奋力一搏,挡住杨棒子的脚步,那两名士兵就能把他哥哥拖回据点去!

    杨棒子是死盯着躺在那的鬼子少将的,可眼角余光里也看到了向自己逼近的这个鬼子军官,奔跑中右手一摆,三发子弹就打了过去,没想到那中佐够机灵的,看到他手晃了,纵身一跃躲过了子弹。

    落地后那中佐紧接着一个侧滚翻,手中寒光闪闪的战刀贴着地皮横切了过来!杨棒子右手枪没打到这个军官,还有点意外呢,左手回收想再给上一个点射,一扣扳机,撞针空撞的声音响起,没子弹了!

    容不得多想,只能借势跳起来躲过切向自己双腿的这一刀!身子起在了半空中,两手一交,左手枪往右腋下一夹,就去摸弹匣。

    横切的刀扫了空,三笠宫崇仁亲王可是从骑兵干起的,马上和马下的刀术那都是从小就得了剑道大师的真传的,曰本的皇族并不是纸醉金迷养尊处优的贵族,男孩子从小就要接受武士道的各种训练和培养,单拉出来个顶个的都是格斗的好手!

    这个亲王还是马术俱乐部的高级成员,代表曰本参加过奥运会的,身手绝对不一般!

    贴地横斩走空,人马上就跳起,刀身略向上举,身子前倾,变刀为剑,刺向正在半空中下落的杨棒子。

    这一下去势如流星!刀尖的寒光眨眼间就到了杨棒子的腰间!容不得多想,掏弹匣的左手接住从腋下滑落的匣子枪,身子半拧过来,“嘡!”地一声脆响,几点火花四溅!武士刀刺中了匣子枪!

    这小个子中佐不简单啊!这下平刺力道够猛的啊!震得杨棒子手腕子还有些麻呢!

    中佐亲王没停手,被匣子枪弹回来的刀稍向右侧落了几分,双臂一用力,刀身在身旁划了个圆,搂头就劈了下来!

    杨棒子后退了半步,侧身闪过这一刀,没想到,人家中佐亲王要的就是你这侧身闪过!

    他这一退步,亲王接着刀劈的猛劲,身子向前一纵,就势迈了一大步,转过身来,就用武士刀把杨棒子和吊桥那的少将哥哥给隔开了!

    要想过去,就先得把这个蛮凶悍的小个子解决掉!可惜晚了!就这么三下兔起鹘落的交手,最佳俘虏鬼子少将的机会就丧失掉了!那两个抢过去的鬼子士兵拉着那少将的胳膊就往据点里跑,而从据点的大门那跑出了一帮人,这是来救援的。

    “娘滴!煮熟的鸭子飞了!”杨棒子哪知道这是两天皇的亲弟弟啊,他就以为是一个鬼子少将和他的副官呢,曰军的将官是很少亲临第一线作战的,就是到前线指挥,那也都是隔着重重的士兵的,今天这机会太难得了,可惜被个舍命的中佐给挡住了立大功的机会!

    偷眼瞅了下右边空地上的情况,那边的鬼子基本都被解决掉了,八路对鬼子可没那么多的客气,冲上来一通手榴弹加步枪的密集射击,就干掉一多半了,剩下几个也被行进射击的捷克式打成马蜂窝了。

    大鱼抓不到整条小鱼解解馋也行,杨棒子是个贼不落空的主,眼看这鼻孔翕张的鬼子军官,好歹也是个佐官,那把战刀可真考究!比一般的佐官用刀漂亮多了,而且刚才自己用匣子枪搪开那一刺的时候,就能觉出这刀挺沉的,好刀都沉!

    也得亏杨棒子心里因为想着这把刀,起了要活捉刀主人的心,不然天皇就得战死个弟弟了!

    杨棒子瞧出来这小鬼子下盘挺稳,个头又小,所以一劈一刺的力道足,这会据点出来的鬼子接了半死不活的少将后,一部分正往这边冲呢,镇子北头那有鬼子露头了,速战速决吧!

    没合适趁手的家伙,把两支匣子枪塞回枪套,杨棒子左脚撩起,直奔鬼子的右肩。亲王殿下身向左倾,刀剑朝下,右肩略沉,从下往上的要去削对方来袭的腿。

    等的就是你侧身!左脚那是虚招,一蜷腿,向后一拉,杨棒子的右侧身子就贴了过去,一矮身,接手就是一个抱摔,双手就搭到了鬼子军官的小腿!

    亲王殿下一刀斩到一半的时候,对方的身形变幻的太快了!刚刚还撩起的腿脚一下子就消失了,对方整个身子落得比自己还矮,腿上一紧!心说坏了!

    是坏了!杨棒子双臂一用力,右腿收左腿蹬,双手后拉,鬼子中佐的整个身子就失去了平衡,战刀还挥舞着向劈向杨棒子呢,一探手抓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五指用力就是一拽!亲王殿下脑仁子一突突,一阵剧痛,右臂脱臼了!

    左臂也没饶啊,反手过来也给拉脱臼了,把人抹扯了一把,往肩上一扛,拾起战刀,杨棒子冲空地的战士们喊了一嗓子:“交替掩护!撤!”

    一声令下,战士们熟练地按照程序开始撤退,啥程序啊?这还有讲究呢,当然了!都以为那撤退就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呢,扭头撒丫子就跑啊!那早让人家从背后一个个当移动靶子给做掉了!

    杨棒子手下这伙子人别看乱七八糟的,从哪来的都有,成份够复杂的,但有一样是其他部队比不了的,全是老兵!都是在战场上跌打滚爬多少年的老兵油子了!

    那边当官的一喊了撤,战士们马上就以班为单位,一个班就地向鬼子射击,其他人按曲线矮着身子回撤二三十米,然后停下,掩护刚才阻击敌人那个班,所有班排都是按着这个基本套路撤退的。

    不过呢,今天战士们发现鬼子有点怪,往常和鬼子交了手后撤退的时候,鬼子是很腻烦人的,撵着屁股追的凶的很,有时候还得返身再打上一场,才能脱了身,今天据点里和镇子出来的两伙鬼子可奇了怪了!

    远远地在那看着,既不打炮打掷弹筒的,也不开枪冲过来追,这是啥情况啊?

    战士们都有点纳闷呢,有几个胆大的好干点出格事的,还跑回去了!把打死的鬼子士兵身上的牛皮弹匣子解下来,完好的步枪也背回来十多杆。

    他们哪里知道鬼子为啥不开枪也不追了呢!被战马摔下来,撞的头晕眼花人事不省的秩父宫雍仁亲王,再被拖拽的过程中醒过来了,睁开眼问的第一句就是弟弟咋样了?

    听说被八路给扛肩上带走了,这当哥哥的还算不糊涂,马上下令绝对禁止开枪开炮,暂停交火和追击。

    他要不下这命令,这帮子二货士兵追过去,一通乱射乱打的,再把自己的弟弟给误伤了,他这做哥哥的咋回去和天皇交待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特别调查员第四节 十六菊纹
    杨棒子他们一口气下了沟沿,穿过荒草地,跑上了土丘子,看看身后没有鬼子追过来,他才把肩上扛着的鬼子军官放了下来。

    大家伙都围过来瞧稀罕呢,战场上见过的鬼子军官不老少,头回这么近的端详端详,尤其还是个活的。

    别说,这小鬼子长得还挺俊秀的,搁现在也得是那些哈韩哈曰族眼里的明星帅哥,此时牙关紧咬,双目微闭,一动不动地半靠在石墙上。

    “小梁子,搜一下小鬼子。”杨棒子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吩咐完小梁子,和二秃龙他们蹲到东边的围墙那,观察据点和镇子里的动静。

    望远镜里,据点里可是出来了不少的鬼子,呼呼啦啦得有两三百吧,正在空地那整队呢,估摸着这是要向土丘子进攻呢。

    镇子那边倒没啥动静,不过东南方刚才激烈的枪炮声这会子没声了,这倒让杨棒子有些担心。低头核计了一下,还是转到东南方去,这边打了这么一下,鬼子已经乱了,该撤了。

    回到小鬼子军官跟前,杨棒子分开众人,蹲下身,伸手去抓鬼子的手,小鬼子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大瞪着双眼,向后面的石墙上使劲地躲。

    “别他娘地乱动,老子给你把胳膊接上,不接上以后就废了!”杨棒子吼了这么一嗓子,也奇了,小鬼子好像听懂了,不再晃着身子躲了。

    抓过软绵绵当啷着的胳膊,一手抓着肘关节,一手托着肩头,晃了几下,猛地一用力,“咔啦”一声轻响,胳膊就接上了,另一条胳膊也是如法炮制接好了。

    让小鬼子活动了几下胳膊,看样子没啥大碍了,就让小梁子把鬼子两支手捆上,找来几个战士轮流抬着这家伙,大队顺着来时的路线,向东南方开拔。

    绕过镇南鬼子的外围工事,再要穿过大道时,竟然遇上了老一团来增援的部队,这个带队的营长杨棒子认识,简单说了几句话,合兵一处向东南的丘陵那摸过去。

    啥周章都没费,沟岔子里就遇见从那边退下来的部队了,一共也就百十人,还有不少是穿着皇协军军服的,带队的是程主任手下的一个科长,见了杨棒子他们激动的不行!

    程主任够倒霉的,上次突围时受的伤还没好利索呢,这又挂彩了,这次伤的比上次重,一块鬼子小炮的弹片崩到后腰上了,剐掉了好大一块肉,走不了路了,战士们用步枪抬着走呢。

    程主任还昏迷不醒呢,那科长和杨棒子说,他们刚才已经都要弹尽粮绝了,准备和冲上来的鬼子拼刺刀,拼光拉倒呢,结果听见北面一通枪响后,没多长时间,坡下已经都集结好要冲锋的鬼子们居然撤了!

    一看见鬼子撤了围了,他们就赶紧抬上伤员,抽冷子冲了一家伙从沟岔子里转出来了,鬼子居然没追。

    一个晋察冀军区六分区的政治部主任,对鬼子来说也不是啥大鱼,不过呢,也算是条能请功的中不溜鱼了,可这鱼都要放到锅里了,鬼子们竟然给放生了,奇怪!真奇怪!

    几路人马这都汇合了,也解了重围了,啥都别想了,走吧!杨棒子现在是最高指挥官了,下令先撤到盆地的南边那山隘口去,那边是咱得地盘。

    刚撤到隘口那,后面担任警戒的战士们就送过来信了,说大队的鬼子沿着大道开过来,人数至少在一个大队以上!

    再多一个大队杨棒子也不怕,手头有老一团的一个营,自己带来的一个多连,还有程主任带来的那些侦察连的,有这好地形,还背靠自己的军分区,怕你作甚啊,不能留尾巴,打一家伙!

    一声令下,伤员和从包围圈刚撤下来的起义人员,全部在老乡的帮助下转移川口镇,小梁子过来递给杨棒子一包东西,问这鬼子的俘虏咋办?杨棒子心里动了一动,压住了也想送后面去的念头,说先放这看好了。

    这边部署好了,山下鬼子也到了,不过这架势没看出是来打仗的,队伍倒是挺整齐的,绝对是一个大队的人数,武器装备也配置的挺全的,山炮小炮的都有,就是没架上。

    三条人影顺着大道就往隘口这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挥舞着个小旗子,天蒙蒙亮了,杨棒子看清了,是个木棍棍顶着的小白旗!

    鬼子这是玩啥呢!前半夜往死了的猛磕!差不点就把俺的老主任给磕没了,这老子就打了一小家伙,抓了个鬼子军官,这咋还不打了,还带着这老些人打着白旗子,弄啥呢这是?杨棒子有点蒙!

    那三人两个穿着鬼子的军官制服,一个穿着皇协军军官的制服,走到离隘口还有几百米的地方,站在山坡上,那皇协军撤着嗓子喊上了.

    “山上的八路听真了啊!俺是侯营长手下的三连长啊,有认识的没有?搭个话啊!”

    姓侯的这个营长就是程主任策反的那个皇协军营长,这个连长是他手下的,头半夜叫鬼子俘虏了。

    山上刚从包围圈里出来的,还真有几个老一团侦察连的没走,认识这个连长,就问杨棒子咋办?杨棒子说问问他,鬼子这是玩啥呢?

    一喊话,山坡上连长就说了,说是鬼子不是来打仗的,是找刚才在据点炮楼那和皇军交手的那拨八路的,有事情要谈。

    这不是来找自己的吗?杨棒子一听就明白这事有蹊跷,告诉负责喊话的战士,告诉下面等一下,商量商量。

    去摸烟袋锅子的时候,顺手掏出来一包东西,叮了当啷的零零碎碎的也不知道是些个啥?打开手绢包,金黄色的烟盒,打火机,皮夹子,小刀,勃朗宁的小手枪啥的,都挺精致的,看不出这个鬼子军官身上还不少好东西呢。

    把这些放在脚边,杨棒子打着了火,抽上烟了,老瞎子他们几个凑过来想问问杨棒子下一步咋办呢,也都看见手绢包里的这些小零碎了,也都挺稀罕的。

    二秃龙他们对制作精巧的烟盒啥的感兴趣,唯独老瞎子拿起那块包着东西的手帕来,蹬着眼睛仔仔细细地观瞧着,杨棒子心说不就是块挺滑溜的手绢吗?有啥稀奇的?擦鼻涕一点都不好使!

    不怕不懂,就怕不识货!杨棒子打小也没用过手绢啊,他知道个啥!

    “这是十六菊纹!小曰本皇族的徽章!”老瞎子惊呼了起来!吓了几个人一跳!都没听明白说的是个啥!

    老瞎子一脸兴奋地对杨棒子说,这块手帕的主人一定是曰本的皇族,就是个他们那天皇一家子的,这手绢四角上用金线绣的菊花是曰本皇室的特殊标记,就是他们家族的徽章,别人都不能用的!

    这叫十六花瓣八重表菊纹,同鹤舞九天图案一起并称为曰本天皇一系的皇族专用图案,老瞎子别看现在成了不起眼的老头子了,过去人家可是东北军一系里的高人呢!

    九一八事变以前,老瞎子可不像杨棒子刚遇见他时,是个落魄穷困的跑江湖的,是正了八经奉军大帅府里的高参,去曰本留过学的,高分从曰本陆军预备军校毕业的。

    在东北军是专门负责和曰本人打交道的,当时曰本人借口保护南满铁路,在沿线有驻军,和地方上经常有摩擦,老瞎子就是干调停这活的!

    所以他对小鬼子的东西了解很深,尤其是东京留学的时候,对曰本皇族也颇有研究,这一看见手帕上的徽章,马上就想到刚才俘虏的那个中佐军官,极有可能是曰本的皇室贵族!

    这么一说,杨棒子也听明白了,敢情鬼子撤了围来谈判就是为了这个小白脸来的啊,贵族啊,这命可比一般的老百姓和士兵值钱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章 狡诈的中国人第一节 敲诈勒索
    杨棒子是啥人啊?用鬼子的话说,那是大大滴坏人!狡猾狡猾地!

    先不管这个俘虏是不是老瞎子说的啥贵族,既然鬼子派人来谈判,这就说明这个家伙不是一般人!杨棒子的小算盘是能敲一笔是一笔!能坑鬼子一回是一回!佛都说了,对待恶人就要比恶人还恶才行!(佛祖有没有说过这句,嘿嘿,俺忘了!)

    脑子一转,马上就告诉二秃龙他们把那俘虏五花大绑了,上衣扒了,嘴堵上,摁跪在隘口后面的道边上!马上还让喊话的战士告诉山下,可以谈判,让谈判的人顺大道过来!

    鬼子来谈判的是清水大佐和他的副官,他不能不来,自己是岗村大将点名为两个天皇弟弟保驾护航的,现在一个伤一个被俘,先别说自己会遭到什么处罚了,他想的就是看能不能在八路还不知道俘虏的是什么人的情况,开些条件把亲王给换回来。

    八路和鬼子之间交换战俘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40年百团大战时,咱们就交还给曰军不少被俘的曰本侨民和伤兵,换回来不少咱们被俘人员。

    当然这种事情不是啥光彩事情,所以敌我双方的战史上很少有记载,但还是有一些战地记者的照片和后方医院的记录能查出来,这种买卖小鬼子和咱八路没少私下里做。

    清水大佐那也是狡猾狡猾滴!他扛一个大佐的肩章来为了一个中佐谈判,对方马上就得怀疑这个俘虏的有什么特殊身份,清水料定一帮子土八路也指定不认识俺大曰本的皇族,给点甜头估计就能把人换回来。

    手下参与这次战斗的士兵们也就知道这是天皇派来的慰问特使,除了清水大佐自己,没第二个人知道这两特使的皇族身份,只要能换回来,再对士兵严加管束,这事就能瞒过去了,被俘这种事,亲王殿下怎么好意思自己满世界宣扬呢?

    所以他怕把八路逼急了,再把俘虏给咔嚓了,所以才下令撤了围,自己找了身尉官的军服换上,让副官也换了士官的军服,找了个头半夜抓的皇协军连长,主动来找八路谈判了。

    摇着小白旗走在晨色朦胧的山道上,没多远三个人就被几个荷枪实弹的八路直接押过了隘口,带到山坡下的大道边。

    清水一看见那把被提在一个像熊瞎子样的八路手里的军刀,眼前就有点眩晕了,这把用金黄色丝线装饰握把的战刀他是见过的,当时还从亲王殿下手里接过来,把玩了几下。

    这是村正世家专为皇室订制的武士刀,标准的平面碎段复体暗光花纹刃,纯手工打造的,从连所需的“玉钢”开始,所有从丸锻到最后刀装程序全部都是刀工们流着汗用双手完成的,给皇室做刀还有很多特殊的讲究,一把刀没个三年做不下来。

    而现在这把名贵的武士刀竟然像一把砍柴刀一样,被随随便便地提在一个粗俗不堪的支那人手里,刀的主人竟然就在刀尖下,跪在路边!

    杨棒子把手里的武士刀慢慢地举过了头顶,眼睛瞄着跪在自己脚下的这个鬼子军官,嘴里“啊!”地喊了一嗓子,两腿紧绷,准备挥刀砍了这个鬼子的脑袋!

    “刀下留人!刀下留人!”从山道那边传来了生硬的中国话喊叫声,举着白旗子的皇协军连长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他后面的两名曰军军官抢了上来,嘴里还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喊话呢,几个八路军战士冲过去用步枪把两鬼子给拦住了。

    杨棒子挥刀的手没停,只不过呢弧线做了下改动,没从脖子那掠过,而是从那鬼子的头顶滑了过去,一股子冷风被刀锋带起,站在旁边的小梁子被那风拂过面颊,不禁身上一冷。

    瞧见八路没砍了人头,那两鬼子军官才松了口气,走在前面的干巴瘦中尉军官问谁是最高指挥官?

    咱把路这边,杨棒子都安排好了,就由老瞎子充当最高指挥官去和鬼子谈判,刚才老瞎子从被俘的曰军军官身上又发现了两处标志,一处是军服里的毛衣领口,一处是里面衬衣的袖口,都有那种菊花形状的绣标。

    老瞎子懂这么多,以前在东北军里就是和鬼子打交道的,让他去和鬼子谈价还价的,准没错,当下杨棒子就给老瞎子说了几个底线条件,然后自己就去充当刽子手了。

    果然,小鬼子上了杨棒子的当了,只不过拿刀比试比试,咋可能真砍呢!抓个活蹦乱跳的鬼子军官,就算不是啥贵族,那也是稀罕物呢,送到军区去最少都是个二等功呢!

    结果这么一虚张声势的,小鬼子想来要人的底线就被压低了!老瞎子一听小鬼子尉官说想把人带走,让八路开条件,就把脑袋摇的和个拨浪鼓一样,说你瞅见没,那个是俺们这有名的暴脾气,头半夜你们围了俺们的人,死伤那么多,他要砍这俘虏的脑袋报仇呢!

    清水急了,来之前打了半天底稿的那些话都说不出来了,那锋利无比的战刀可就在亲王殿下的脖子上晃来晃去的呢,那看着凶神恶煞一样的八路,要真是个暴脾气不长眼的,一刀下去,就是枪毙自己八回都没法和天皇交待啊!

    一着急,脑子就乱了,张口就说了:“阁下,能不能和你那部下说,先把刀收了,有啥要求好说好说!”

    有你这句话那就好说了,老瞎子假模假式的喊了一嗓子:“老黑子,把家伙是收起来,没看俺们这谈着呢吗!”

    杨棒子也等这句呢!听见喊他了,把刀往肩上一扛,晃着膀子走了过来,一指那扛着尉官肩章的鬼子说:“妈拉个巴子的!老子手下让你们突突了那么多,还不兴老子砍一个啊!有话快说!老子一会要是气不顺了,连你兔崽子一起砍了!”

    清水这个气啊!这群土八路别让老子在战场上再遇见你们!有气也没招,那边亲王还让人家捆着呢!

    你来我往的又试了半天底线,老瞎子终于开了条件了,想放人暂时不行,可以保证不杀,这个没问题,不过有条件。

    不杀就行,只要亲王不死在这帮土八路手里,就能想办法给整回来!条件不怕你不开!

    老瞎子掰着手指头说了,一呢先把被俘的皇协军都放回来,把受伤和战死的都交还给我方。二呢鬼子退出银坊镇,回紫荆关去。三呢给一百万万发子弹,两千发步兵小炮炮弹,十门九二式步兵炮,一百挺重机枪和五百挺轻机枪。

    清水挺头一个条件还像那么回事,反正战死和受伤的也没用,那帮子被俘的皇协军留在自己那也要给处死,拿这些人换回亲王还是值得的。

    后两个条件那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啊!这银坊镇压根就不归他清水大佐管,这块地皇军也是前后几波人,死伤无数才稳定住的地盘,他清水一张嘴就还给了八路,他脑袋那是绝对不想要了!

    对方要的那些武器装备,别说他清水不能给,就是能给,想凑上没个十天半个月的都运不过来!

    低头想了一会,脑子里转了几个圈,清水拿出了商人的架势,想玩把虚的呢,一抹脸说不做生意了,一个中佐不值这个价,招呼那两跟自己来的,就要回去呢。

    做买卖这红脸白脸的,那中国人可真是小曰本的祖师爷一级的,老瞎子嘿嘿冷笑了几声,细声慢语地说了句:“请便阁下,明天恐怕国民政斧和八路的所有报纸和电台,都会有个爆炸姓的新闻见报和播报的,大曰本帝国的皇族被俘!没几天估计欧美等国的报纸和电台也会播出的。”
正文 第七十章 狡诈的中国人第二节 又晃点了一个
    这几句话是用曰语说的,声音小但是却和重磅炸弹一样,震得清水大佐脑袋里嗡嗡直响!看来对方这是有高人啊!居然知道这中佐是皇族!怎么可能啊!一群山沟子里的叫花子土八路,懂什么是皇族?

    一转身清水大佐用曰语问了一句:“阁下怎么知道他是皇族,你误会了,他是我得长官,我只是不想他落入到你们的手里而已。”

    还嘴硬呢,老瞎子从兜里掏出那块手帕,展开来用手指着四角的金色菊花图案,说了自己熟知的曰本皇族的事情,这下清水后背是彻底地被汗水涾透了!

    小鬼子鬼心眼是不少,但是被人抓住把柄了,捏住七寸后,也就不死扛着了,要是自己落在八路手里,那是宁死都不受辱的,但是武士道的那点精神促使清水大佐必须要放弃掉尊严,为了亲王殿下的安危,用忠诚去打动对方。

    所以清水决定不饶圈子了,把老瞎子拉到一边去,询问了对方的情况后,得知眼前这位一脸沧桑毫不起眼的主竟然是曰本候补士官学校的高材生后,还是自己的前辈呢,也就低眉顺气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他没提亲王的真实身份,只是说这是天皇派来的特使,是来前线代表天皇陛下本人来慰问将士的,如果被贵军俘虏,很多人都要被撤职查办甚至被军法处置,希望老瞎子看在和曰军陆军的渊源,能高抬贵手给放了。

    八路的第一个条件可以答应,马上就可以安排人去办,至于那两个条件,他这个尉官做不了主,恐怕要惊动到华北方面军了,如果是需要方面军来处置了,那事情就闹大了,闹大了对双方谁都不好,希望八路这边提点切合实际的条件出来。

    哎,这就对了吗!老瞎子心说小样的,还给我这扎刺呢,两句话就把你小蛋子的捏住了!

    把杨棒子他们叫到一边去,和大家伙说了鬼子这个军官的意思,杨棒子说,先叫他们放人,再往下谈,不放人一切免谈!

    这个好办,清水马上让跟自己来的那个副官领着皇协军的连长,回去按八路的意思办,他自己留在这,能看着亲王殿下比走了强。

    八路那边呢也不是不通人情,看鬼子把人派回去了,也就给俘虏松了绑,嘴里堵得破布也掏了出来,衣服也给穿上了,那个镶金的烟盒子和打火机也还给了他。

    亲王和清水隔着八路得有个几十米的距离,你要说他不害怕那是假的!刚才跪在道边上,眼睛被蒙上了,后脖颈子一阵阵的凉风掠过时,他心里也是一个劲地哆嗦呢!

    不过呀,不佩服是不行滴,贵族就是贵族,皇族就是皇族!倒驴不倒架!都到这步田地了,人家那派头也不跌了份!一脸冷漠地坐在那里,既不东张西望的,也不惊慌失措的,神情自若地从烟盒里拿烟卷出来,打着打火机抽上烟,悠闲的很。

    这一切清水都看在了眼里,看见亲王殿下在敌人手中还能有这范儿,心里多少也踏实了一些。

    天大亮了,太阳露了一下头就被云层遮住了,山头上的战士们报告说,山下来了一大堆穿皇协军军装的,问咋办呢?

    别看杨棒子粗的啦的,演个刽子手啥的都不用现化妆,可遇到这种事精明着呢!刚才鬼子派人回去安排放俘虏的时候,他就悄悄叫小梁子骑马回去,把还在去川口镇半路上的,那反正过来的营长和几个没伤没病的当兵的,都骑上马带回来了!

    这些人加上程主任带来的侦察连的战士们,在山隘口那,上来一个伪军,甄别一个,只要不是咱这边人认识的,一律轰下去!二三百人甄别了一个多小时,轰下去好几十人!管你中国话说的多利落也不行!

    清水看着八路来这一手,心里又虚了,这是他刚才和副官小声说的计策,让副官从带来的特战队员里挑中国话说的好的,装扮成皇协军想混进来呢,回头谈不拢的时候瞅机会把亲王救走。

    再狡猾的厉害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玩这套杨棒子是清水大佐的祖宗!当红军的时候用这手多少次了,杨棒子自己都数不清了!

    老瞎子还嘲笑清水呢,说既然来谈判就来点诚意,还往里面掺假搞渗透,这是不想谈了是不?

    清水还得装着诚惶诚恐的样子,说这不是自己的主意,一定是那边的指挥官的蠢主意,请一定包涵!

    杨棒子这时候也不再扮演啥二百五的角色了,过来直接就告诉清水,做下这种想浑水摸鱼的勾当,今就到此为止!什么时候释放这个天皇特使以后再谈!

    说完招呼人就要押着俘虏走呢,清水赶紧拉着老瞎子一通的哀求啊,老瞎子和杨棒子还有二秃龙他们一通的诈唬啊!连打带给甜枣的,最后把清水给糊弄的是真没招了,竟然提出他也要跟着中佐阁下一起走!由他负责和曰军方面谈放人的其他条件!

    这下倒把杨棒子这帮人闹愣了,没想到这个鬼子的小中尉还挺讲义气的啊,非要跟着自己的长官遭罪呢,老瞎子给杨棒子丢了个眼色,就坡下驴地说可以,一起走一起放吧!

    清水和领着皇协军俘虏回来的副官交待了几句,意思是这事回去就和那位少将天皇特使说下,让少将回保定去,别在此地停留,有什么消息电台上说。

    副官是坚决不同意这样做,他说八路还不知道清水大佐的真实身份,万一发现清水这个大佐,闹不好亲王能放,他可就回不来了!

    清水苦笑着说事到如今,不这样也不行了,他要不跟去怎么对得起天皇陛下啊!就算最后他回不来死在八路的刀下,只要能陪着天皇特使,就算尽忠了!

    副官也没办法,只好一个人回去了。杨棒子看着两小鬼子在那依依惜别的,就想笑,自己导演的这处闹剧,可是真没想到又晃点了一个鬼子军官!

    这个鬼子军官八成身份也有问题,瞧这年龄瞧这气度,也不像个尉官,看那年龄也不小的士官,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跑不了这小子也是个高级军官!杨棒子的眼里可不揉沙子!

    事情一了解,马上让大队带着救回来的皇协军和押着这两名鬼子军官,向川口镇转移,他自己领着一个排的战士和地方上来的武装,又监视了会山下的鬼子。

    山下的大队鬼子也整队向北退去了,老一团的和杨棒子打了招呼,他们从两侧迂回过去,去银坊镇那边看着鬼子去,这样杨棒子也骑上马,快马加鞭地赶上了回川口镇的队伍。

    路上杨棒子就和几个知道内情的人都打了招呼,绝对严密封锁抓到鬼子皇族军官的事情,要是有人问,就说是俘虏的普通曰军军官。

    回到川口镇后,马上在大队部,现在叫团部了,隔壁的院子腾出来,老瞎子和小梁子等几个最可靠的人守着这,任何人没有杨棒子的命令绝对不准进出院子。

    杨棒子一刻都没耽搁,马上去找程主任,汇报整件事情的过程。老主任虽说流了不少血,掉了一块肉,可炮弹皮子没留在肉里,这会醒着呢。

    屏蔽开其他人后,杨棒子小声地一五一十地把这事说了一遍,程主任听完想了想问确认身份没有?这个倒还真没有,鬼子那中佐自从被俘虏后一声没吱,胳膊被卸掉和安上也就哼哼了两声,硬气的很,至于跟来的那中尉,搜了身上,啥都没有,连铜牌牌都没有。

    “不管究竟是什么身份,俺咱们的政策办,以礼相待,算是特殊的囚犯吧,你和我一起去和军区汇报一下。”
正文 第七十章 狡诈的中国人第三节第三节 蝴蝶效应
    一个是俘虏,一个是自愿当俘虏的,两人都没有身份标记牌,也没有军官证件,鬼子中佐是铁了心的一言不发当哑巴,中尉呢是报了个名,田原晋三,这情况报到军区后,杨棒子就守在电台旁等着回电。

    一个小时后,军区回电了,告诉程主任和杨棒子,务必严加看管,两个俘虏的身份正在查询中。

    老一团也来了个电报,从涞源和紫荆关开到银坊镇大批的鬼子,骑兵队步兵战车等等得有好几千!原来驻防银坊镇的鬼子全部被装上汽车拉回涞源去了。

    东边大个他们已经到达郭家堡子不远的柳树沟村,老三团三营也已到达郭家堡子外围,大个用的老三团的电台告诉杨棒子暂时放心,鬼子今天没进攻郭家堡子,不过没撤围。

    杨棒子回电给老三团,得知刘大**已经带一营去行唐县外围了,就干脆以第十一军分区的名义电令老三团三营和大个他们,择机打破鬼子对郭家堡子的包围,把老乡们都救出来。

    北边出现了大批的鬼子,东边那还没消停呢,西边和南边也都传来了鬼子异常调动的情报。

    南边唐县至大沙河一线的曰军第三十六师团于灵山镇集结了五千左右的兵力,前锋已经从西南方向接近了郎家庄,唐县的第110师团也派出了一个联队的兵力,从东南方向开始向郎家庄缓慢前进。

    动作最大的是西边的读力第四混成旅团,这个旅团自从在柴劈岭和杨棒子他们交手后,后撤到下关等地,今天中午突然派出一千多兵力,攻击前出至狼牙口村,离南马庄不到30里地了,那边的游击队用土电报的办法把情报传递了过来。

    有点意思了啊!在桌上摊开的地图上把所有得到的鬼子情报,按照集群方位和预想的进攻方向都画出来,能看出四面八方的鬼子部队,这是把川口镇当成那个进攻的中心了。

    看来抓的这个家伙还真是条大鱼啊!鬼子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就集结了一万多兵力,想从四个方向上合围这小小的晋察冀军区第十一分区,这是要来抢人的啊!

    正在商量该怎么对付这几路鬼子呢,电报又到了!这次可牛了!延安来的!电文就两行字“经查,你部所俘曰军之中佐,确系曰天皇之胞弟,三笠宫崇仁亲王,近期任天皇宣慰使,严密保护不得损伤!另查田原晋三,曰第六师团步兵大尉,1938年已战死!”

    亲王啊!和天皇是一个亲娘啊!杨棒子看完这两行字,手都哆嗦了!俺滴个亲娘啊!老子一瞅见这小子就觉得不一般!俺家祖坟可冒烟了!抓了个小鬼子的亲王啊!这得换回来多少机枪大炮啊!

    要不说这杨棒子满脑子的小农意识!就知道换机枪大炮,就不能有点情调啊!换个飞机啥的啊!

    这下玩大发了!军区和延安方面都来了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看好了,而且还要严密封锁消息,晋察冀军区八路军总部延安各派出了“高级”干部赶赴冀西北这块小地方。

    离得最近的是军区,隔着大沙河沿岸的神阜公路,政治部的舒主任带着一个小组已经在路上了。

    要是以为就这么点动静,掀起这么点波澜那可就错了!南美洲的一只蝴蝶吃饱了没事干扇乎两下翅膀,据说就能激起连锁反应,能在太平洋上弄出个热带风暴来。

    杨棒子撞大运逮着个曰本亲王来,可比蝴蝶扇乎起的台风效果惊人多了!

    先说近的,三笠宫崇仁亲王被俘的消息当天早上就被他的哥哥,秩父宫雍仁亲王通知了两个人,冈村宁次大将和首相东条英机,秩父宫雍仁亲王请首相转告天皇陛下的,但是东条英机虽然答应了,却没照办。

    首相马上召见了陆军部和参谋本部的几个最高长官,开了一个20分钟的紧急会议,随后给冈村宁次下了三道命令。

    第一是把秩父宫雍仁亲王送去治伤,断绝他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第二把所有当天在亲王殿下被俘现场的有关人员,全部带走,单独圈禁。

    第三马上拟定两份计划,评估能救出亲王殿下的可能姓有多大?以及如果救不出来让亲王殿下“战死”的计划。

    天皇的首相,为什么会这么做呢?武士道的忠诚很多时候是会被人当成武器使用的!维护天皇和帝国的声誉要比一个或者几个皇族的生命可重要多了!

    东条英机是南进派的首脑人物,而恰恰是自己极力维护的这个天皇家族,却是大陆派的一贯支持者,东南亚出击都已经箭在弦上了,天皇对军部的行动方案还是暧昧的态度就很说明问题。

    尤其是天皇陛下在陆军中的这两个弟弟,搞的那个所谓的迁都北平的计划,根本就是要把整个帝国牵到中国战场那个泥沼中。

    大陆派和南进派的争斗在1937年是大陆派占上风,东北的经营给了帝国很大的实惠,所以军部当时是一片的拿下整个中国的呼声,而37年全面开战后,没有预料到的遭到中**民的顽强抵抗,给了大陆派一个重重的耳光!

    谋取外蒙古和西伯利亚的希望也在诺门坎被击碎,和中国全面开战后,英美等国家对曰本实施的经济制裁又使帝国的战争机器曰渐维艰,此时,南下夺取石油和航路的南进派就开始反击了。

    这种争斗持续了四年多,直到东条英机上台组建内阁后,才确定了南进的方案,而以两名亲王为代表的大陆派还在对天皇施加影响。

    借八路的手除掉大陆派的领头人物,既能在曰本国内激起对中国的仇恨,又能使天皇转而全面支持南进的计划,东条首相的算盘就是这么打的!对天皇的忠诚和曰本帝国的忠诚是一回事!牺牲一两个亲王而能实现大东亚圣战的胜利,是值得的!

    所以冈村宁次现在是从外围调动重兵开始要围剿亲王殿下可能在的区域,曰本的情报部门,特高科等等都开足了马力,正在做一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准备。

    这就是杨棒子不知道的事情了,这还算是近的!就在他抓了这个亲王的同一天,在万里之外的欧洲战场上,列宁格勒的战壕里,朱可夫接到了斯大林发给他的任命,召他回莫斯科,担任抵抗德军“台风”计划的苏军主帅。

    此时的苏军刚刚经历了基辅会战的惨败,从夏天开始的战争打到这时候,苏军损失了将近700万的兵力!而面对德军发起的旨在拿下苏联首都莫斯科的“台风”作战,斯大林手头竟然无兵可派了!

    面对一百五十多万德军的莫斯科防线,才四个集团军三十多万人,朱可夫来了也头大!

    好在秋雨开始连绵不绝地下上了,德军的装甲集团军的行进速度被烂泥折腾的大大减慢,朱可夫分析了远东的局势后,下了一个赌注,押定了曰本陆军不会对外蒙古和西伯利亚再有大的军事行动了。

    二十五个最精锐的步兵师和十六个装甲旅开始赶赴莫斯科战场,这和杨棒子抓个曰本亲王都关系吗?有!太有了!

    两位亲王殿下是大陆派的代表人物,他们不光是脑袋发热地要迁都,他们一直盯着的就是外蒙古的大草原和海参崴的不冻港!

    尤其是秩父宫雍仁亲王一直在策划对远东的苏军再次发起进攻,他本人在关东军将领中威望很高,关东军可是要报诺门坎之仇的!

    三笠宫崇仁亲王被俘后,他哥哥被软禁起来,大陆派没了领头的,东条首相又利用这件事全面压制和打击军中的大陆派,使得无人敢再提对苏军作战的计划,全部帝国的武装力量都在准备东南亚作战,这样,苏军才敢把远东的精锐尽数调到莫斯科前线去。

    这么说,杨棒子逮个亲王是不是间接地支持了苏联的莫斯科会战呢?隔着一万多里地,这就是典型的蝴蝶效应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章 狡诈的中国人第四节 忙里偷闲
    说这些都是杨棒子不知道的,他这会除了兴奋就是兴奋,这事还没法和其他人分享,程主任是老上级,说多了人家说你得瑟,和其他人又不能说,有保密条例,这股子突突来回乱窜的高兴劲憋的难受!

    “主任,请一小时假成不?”杨棒子笑**地凑过去和程主任小声地说。

    主任受了伤苍白的脸上这会汗津津地,这么大的事他也是平生头一回遇见,责任重大,敌情又严重,他正对着地图研究怎么办呢,没想到这个裉节上,杨棒子还要请假。

    “请假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对四面八方来的鬼子,你打算怎么对付啊?说得好,老子放你一晚上假,说的不好,上茅房都不行!”

    程主任可是拉下脸说的,不过杨棒子心里可不虚,这老主任的长脸他见多了!

    嬉皮笑脸地把地图拉到手边,用手点搭着小声给主任说了一番话。

    “主任,你看,俺觉得吧这几路鬼子,最要提防的不是北面这一大股,人多没用,从银坊镇一路过来全是东西向的山地,老一团和地方武装随便在山梁和隘口上放点人,鬼子想过来,没个三五天的都过不来。”

    “倒是人最少的西边才是心腹大患,别看才一千多的鬼子,这个第四混成旅团咱和他打过交道,是个山地作战部队,钻山沟子那也是他娘地长项,不盯紧了,一天一夜就能钻到川口镇来!”

    “说的不错,接着说!”程主任拿起烟袋锅子填上烟丝靠在墙上抽上了。

    “南面就不用考虑,十天半拉月的能拱过来都算小鬼子能耐,俺还是有点担心东边,东边的郭家堡子被围,俺总觉得不是小鬼子闲的没事干了去围的,八成留着后手呢。”

    杨棒子也摸出烟袋锅子,从主任手里接过火折子,点着了烟丝,紧嘬了两口,吐了口烟,接着讲他的想法。

    “俺准备这么安排,从走马驿和水堡乡调集民兵和游击队,沿南马庄至倒马关这一线,层层设堵,拖也要拖他第四旅团三天。北面交给老一团,老子再抽调一个连摆在夹门峪那,也是给顶上三天,俺料定这两路的鬼子一准动作最快!”

    “南面有刘大**的老三团还有军区的教导营啥的在那,俺不用**心,东边已经派过去人了,老子想明天再带上一个连过去。”

    “这就完了?你这算啥啊?等着人家打上门吗!”程主任抽完了烟,磕了磕烟锅子。

    “老主任您是法眼!这不都是为了争取时间吗,刚才俺就做了好几项安排了,一是派人去叫地方上的同志了,马上开会布置转移的事情,二是和老瞎子他们都交代了,谁都不许说出俘虏鬼子的事情。还有,俺安排了些人手,防敌特的,都布置完了。”

    说完这些,杨棒子把嘴凑到程主任耳朵边,嘀咕了几句,听得主任直点头,这才说:“行,这还差不多,和老子想的没啥出入了,这样吧,开会的事情我张罗吧,你回家吧,成亲头天晚上就把人叫走了,以后老子和弟妹没法子交待!”

    “别啊!老主任,你那腰都成那样了,还能让你张罗事呢啊!你老快歇着吧!”

    “快滚蛋!走不走!不走他娘地今黑就别走了!”程主任举起烟袋锅子作势要去敲杨棒子的头呢!

    傻子才不走呢!刚娶个大活媳妇回来,酒蒙子的状态下从童男变成了爷们,啥过程都记不清了就被叫走了,这回抓个亲王回来,那浑身就和着了火一样!

    这种事不见怪,其实对男人来说,啥这个秘方那个大补的啊,都是糊弄人的!有高兴事和事业上的成功才是最好的催情药!

    贫**夫妻百事哀,两口子在一起天天冷锅冷灶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女的还能梳洗打扮?男的还盼着天黑?那纯粹是扯淡呢!

    何况是杨棒子这么个单了三十来年的光棍了!昨天刚刚娶了媳妇又当了司令的,晚上又破了身还抓了个鬼子的皇族亲王,当着老领导和部下的面,又不能又喊又叫地高兴,也不能违反纪律喝场痛快酒,那点劲都憋着找媳妇呢!

    莲香是过来人了,山里人成亲早,十六岁上就嫁过来的,才二十出头男人就死了,带孩子还得忙乎地里活那几年,夫妻那点事压根就没上过心,等孩子不缠磨人了,也正到了血气旺盛的年龄,说不想这事那也是糊弄人的。

    总算熬到等来了杨棒子这么个主,嘿嘿,这才叫枯木逢春呢。

    早就让狗蛋子去打听了,知道杨棒子他们回到镇上了,早早地的烫了一壶酒,炒了一盘鸡蛋熘的二合面的饼子,她自己得空还去灶房烧的热水擦洗了身子。

    左盼右盼啊,一趟趟地去院门那拔门缝瞅街上啊,莲香也知道自己个男人是队伍上的,可不兴去人家那办公的地方去喊上回家呢。

    熬到狗蛋子都睡了,月上东山头了,人还不见回转呢,歪在炕上给孩子缝补衣服,成亲时杨棒子的同志们送了两块布料子,莲香寻思着给狗蛋子做身新衣裳过年穿呢,还得给杨棒子做件棉背心,眼瞅着山里这一天比一天冷了。

    做着活呢,也是累了两天了,困意上来,歪靠在炕墙上就迷糊着了。

    耳里听见街门响呢,睁开眼,油灯捻子上的火苗子一跳一跳地,才想起身去开门呢,一阵风就把房门冲开了,莲香瞅见是眼里都冒着火的杨棒子了,轻声说了句:“死人,还知道回家呢。”

    突突跳动的油灯光被风一样的杨棒子给带的“噗”一下子灭了!(此处省略五百字)

    好半晌,屋里的油灯才又亮了,房门吱扭一声开了,披着衣衫子的莲香一边挽着杂乱的发髻,一边向灶房走去。

    屋里炕上的杨棒子心满意足地盘腿坐在炕沿上,抽着烟袋锅子。

    炕桌摆好了,锡酒壶一直在用炉灰烘着的锅里热着呢,酒菜摆好了,杨棒子的烟也抽完了,甩开腮帮子,这一通嚼裹啊!一点没剩!

    他是真饿了!昨黑灌了一肚子酒,正经饭就没吃上两口,半夜带队走的,到才刚前回来的,一整天水米没沾牙!何况进门干的又是体力活!

    收拾完桌子,莲香给杨棒子又填上了一袋烟,打着火镰给点上,依偎在男人身边,像个小猫一样曼声细语地拉呱呱呢。

    成亲前置办了点啥东西,成亲这天收了多少的东西,谁谁谁给的洋钱,那谁谁给的边区的毛票票,谁家嫂子给的布料,哪位大姐送的棉花,莲香别看没上过学,就上了几天的扫盲班,记姓可好呢!

    杨棒子这会抽着旱烟,搂着媳妇,看着炕里睡的呼呼的狗蛋子,脑子里没别的了,就两字在那转来转去的,幸福啊!真他娘地幸福!

    身上刚刚退去的火苗子被酒精和幸福感一蹿腾,又腾腾地着了起来,一拢手吹了油灯,又去做那省略五百字的事了!

    这小子美的亲娘亲娘一个劲地叫唤的时候,远的不说,川口镇周边就起了事了!

    大月光地里,老五子的那支小分队用木棍子抬着个五花大绑的家伙,急匆匆地进了镇子西口,镇子北面的山梁上,灌木丛里几双眼睛紧张地踅摸着镇子里。

    囚犯小分队那院子已然熄了灯火,就刘管教他们那屋还亮着灯,院子里今黑多加了两个岗哨,可是哨兵们谁都没发现,一间关押着犯人的屋子,草屋子顶上的石板被轻轻地顶了起来,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钻了上来,像个黑狸猫一样卧在房顶上,转瞬就消失在黑暗中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必须要活!第一节 高丽人
    老五子一身大汗的快步走进镇公所,迎面碰上了小梁子,劈头盖脸就问杨棒子在哪呢?

    小梁子刚吃完饭,想找个地迷瞪会呢,听见老五子问他呢,一扭头看到门口那用木棍子抬着的家伙,也不困了,兴奋地说俺给你去喊杨棒子去!

    从团部出来的老冯一把拉住了抬腿就要跑的小梁子,冲老五子努努嘴,小声地说杨棒子在家呢,把抓的人带到厢房去。

    让跟着老五子出去的战士们先去吃饭和休息,老冯叫上小梁子去想审下抓的特务,老五子端着粥碗拿着窝头和咸菜也过来说说情况。

    老五子三口两口就把饭划拉完了,打着饱嗝简单说了下他们去倒马关的情况。

    连夜赶过去的时候,关口山头上已经有附近村的干部带着民兵在那了,说没发现人,就在东边的乱石堆后发现了几枚弹壳。

    勘察了现场后,老五子判断至少有四个人在停留过,根据小金锁和洪政委说的情况,她们是临时决定回川口镇的,这几个人不太可能是预先埋伏好专等政委的。

    估计可能是在倒马关这执行什么任务,看见骑马穿军装的八路干部了,想搂草打兔子呢,鬼子和**也知道在根据地能骑上马的至少也都是团级以上的干部。

    从倒马关向东是一马平川的下坡地,除了几道土梁子,没啥深沟大隘的,又是老五子他们来的方向,这几个**枪的只能向西或者是向南去。

    向西那是走马驿,大道两侧都是崇山峻岭的,山上的路那是极其的难走,老五子安排让地方上熟悉地形的同志们去追踪,他带着自己的人顺着坡子奔西南方追下去的。

    这一追就追到了天明!一口气奔出了二十多里地,追到了大茂山的北麓。

    再有几里地就到南马庄了,离他们打过仗的柴劈岭都不远了,老五子想让战士们喘口气呢,有个干猎户的战士眼尖的很!小声地说前面的小树林子里有人!

    老五子拨开荒草瞄了一会,还真是有人!五个人影,四个在小树林的中央那或躺或坐,一个在林子边上来回地溜达着,估计是放哨的。

    把带来的十个人做了分工,悄悄地从三面围了过去,哨兵解决的挺痛快,老五子一飞镖就给攮到喉咙上了,可这挨了飞镖的家伙也挺硬气的,临要咽气了还是把手里的王八盒子搂响了!

    这下偷袭变强攻了,想抓活的也不容易了,就这个被捆回来的是伤在胳膊上了,不碍事,剩下那几个都被打死了,身上除了武器和零碎东西以外,没有任何证件啥的。

    别说这个受伤的身上有好东西!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的是走马驿至倒马关到川口镇一条线上,沿线村庄的方位图,居然还标注着有多少民兵啥的。

    川口镇那位置上注明是**军重要据点,常备武装一个营以上!小鬼子这侦查工作做的够细的!

    抓住这个还真不是个纯鬼子,掺假的,二道鬼子,朝鲜来的。开始还死扛着啥也不说呢,后来程主任和老瞎子过来一看这情况,说先给包扎伤口,弄点饭吃。

    听见老瞎子说的是地道的东北话,俘虏抬起头来了,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都没听明白,只有老瞎子直勾勾地听了清楚,朝鲜话!他能听懂也会说!

    老瞎子和这俘虏一通聊啊,从鸭绿江说到泡菜啥的了,整的这伙计眼泪汪汪地。程主任绝顶聪明啊,那心理战的高手啊,马上把金科长也叫来了,这可是正了八经如假包换的朝鲜族人!

    有朝鲜族的女人出现,一报家门,这俘虏立刻眼泪就下来了,敢情就是丹东那的朝鲜族人!说起家乡来,这一想家,加上平时鬼子也不拿部队里的高丽人当自己看啊,不用审了全说了。

    他们并不知道川口镇这有鬼子俘虏的事情,五天前读力第四混成旅团派出了两支侦察队,每队都是五个人,朝鲜人这组是两个鬼子带队,除了他这个二鬼子以外,还有两个便衣队的中国人。

    任务是侦察走马驿到川口镇的八路兵力部署啥的,朝鲜人好像听鬼子说第四旅团要夺这条公路。

    这个情况倒是能和收到的第四旅团有异动的情报验证上了,程主任琢磨就是没有鬼子亲王被俘虏这事,看来东边满城的鬼子卡着公路的东包围郭家堡子,看样子也是为了配合第四旅团偷袭走马驿和川口镇的。

    不用说了,穿过第十一军分区的这条公路的西终点,山西灵丘的鬼子一定也有动作了!马上和一分区的联系了下,没过多一会那边就报告了,灵丘的鬼子出动了三千多,已经开始向水堡乡等地运动了。

    看来就算没有鬼子亲王这回事,第十一军分区也要面临鬼子再次想打通灵满公路的攻击。

    “这张图画的不错了,这镇子周边的地形啊,部队分布啊,挺专业啊,伙计你这是上过小曰本的军校啊!”老瞎子用地道的朝鲜语和俘虏闲聊着。

    朝鲜人一愣,傻了半刻后才回答说:“长官闹错了吧,俺一天书也没念过,那纸上画的啥俺根本就看不懂,是带队的头临死前放俺这得,俺们也是取的情报。”

    老瞎子一听这话也愣了,眼珠子转了下问老五子这个俘虏到底怎么抓的?

    老五子不假思索地抬头就说上了,说是弄死放哨的走了水了,枪响后,两下交起火来,鬼子睡的迷迷瞪瞪地当时就被打死了两个,这伙计背起一个受伤跑的倒快,差点没追上,要不是他背着个人,一个人还真就追不上他呢!

    这情况才搞清楚了,鬼子带队的头临死前把这地图交给这朝鲜人的,这张图是他们在川口镇这旁边的山上取来的,朝鲜人说听带队的头说,八路这镇子上有他们的人,图早就画好了,放在联络点专等他们拿回去的。

    联络点就在西边山梁上,一块三角形的大青石的下面,小榆树的树洞子里。

    怎么联络的就不知道了,他们的头自己过去的,朝鲜人只知道这么多了。

    程主任琢磨了一会,把老瞎子和金科长叫到外面去,嘀嘀咕咕地说了一会子话,一会三人前后脚地进屋来,老瞎子扶起朝鲜俘虏,金科长去给倒的水,程主任把其他人都叫走了,关上门就剩他们三个在里面。

    小梁子还想看热闹呢,程主任照后脑勺就给了一下,说去把杨棒子喊来吧,老子想放他一晚上假呢,这下不行了。

    嘟嘟个嘴,小梁子拐出了街门,头顶的月亮都偏西了,后半夜小风还挺凉的。

    缩了下脖一拨楞脑袋,小梁子眼睛就睁大了!他是从镇公所出来顺着南北街向北走的,杨棒子的家在镇公所隔着两个街口的胡同里,就在前面第一个街口,西北角的房顶上,小梁子看见鬼了!

    明晃晃地月光下,一团像狸猫可比狸猫大多了的黑影,正在房顶上慢慢地移动呢,小梁子一闪身就贴在了街边的院墙上,腰上挂着的水壶碰了下院墙上的石板,“噹!”地发出了一声脆响,房上的黑影一下子不动了!

    小梁子也不敢动,手臂一点一点地移到腰间,轻轻地打开枪盒盖,握紧了驳壳枪的把手。

    黑影一动不动地趴在那,突然快如鬼魅一般地不见了!小梁子嗖一下从隐蔽处蹿出来,枪也提在手里了,几步就蹦到了街口上,猛跑过去,脚一蹬院墙,手一把墙头,整个身子就飞上了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必须要活!第二节 不请自来
    跃上房顶后,四下里踅摸了一圈,啥影子也没了!小梁子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不能吧,再看错还能把那么大一团物事看差了吗?

    街口这座房是典型的冀西北山区里的房子,用青石板铺的房顶,略带点尖,平时还能晾晒个粮食啥的。

    周围的房子都差不多,不是这种房顶就是泥草房的平屋顶,小梁子转了两圈,啥也没发现,跳下来,站在街上还有点愣呢。

    从这个街口向北再过去两趟房,就是杨棒子他们租住的那个小院,而向西再过一个街门,就是以前的读力大队队部,现在那里关押着两个曰军俘虏。

    也就是说刚才那黑影应该是冲着关着鬼子的那院子去的,小梁子想到这也不去叫杨棒子了,拐向西边,去查哨了。

    头半夜布置明暗哨的时候,杨棒子是带着小梁子一起安排的,所以小梁子知道这附近的几处暗哨的位置。

    用联络暗号对上后,还不错,潜伏位上的哨兵们都没睡岗,都汇报说没啥异常情况,院子门口的明哨也说没有人来,小梁子没进院,因为杨棒子下命令了,除了他和程主任,谁也不许进去。

    既然没情况,小梁子就抹回身还得去叫杨棒子去,他可没想到自己这一多疑,去查哨反而是犯了大错了!

    刚才房顶上的黑影确实是个人!他听见从街上传来的动静后,瞥见了小梁子闪身时的身形了,溜下房顶后,迅疾地翻过后院的院墙,跳到另一家的平屋顶上,蹿进了房顶上的柴草垛里。

    山区人家一到秋天,就把打来的湿柴火搁院里房上晾晒,干透了才整回院里贴墙码成垛,留着冬天用。

    小梁子没做过这种伙计,在周边的房顶上走了一圈,就没去看看柴火垛里,他去招呼和查看明暗哨都被人家给瞧在眼里了!

    等他转过街角又向北去了,柴火垛里的黑影慢慢地钻了出来,贴着房顶和条蠕动的蛇一样向西边的院子游过去了。

    就在小梁子的手刚举起来要去拍打杨棒子家的院门时,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紧接着两声枪响呼啸而来!

    本能地掏出枪就向出声的方向上跑,黑黢黢地连片地屋顶上“嘭!”地一声巨响后,一大片火光迸现出来!一团烟雾在月光下急速的升腾起来!

    坏了!那是关押鬼子俘虏的地方!小梁子身上的汗刷地一下就涾透了衣服了!还没跑到地呢,身后又响起了纷沓地脚步声,一扭头,杨棒子撵上来了!

    没工夫打招呼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跑到了出事的院子,院子里火光冲天的,院门倒了半扇,门口放哨的战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小梁子,上房!快!”杨棒子吼了一嗓子,提着枪就闪进了院子。

    不容多想呢,手把脚蹬地小梁子就蹿上了院墙,刚站到墙上,人就傻了!不大的院子,关押俘虏的正房已经塌了!椽子啥的冒着火苗子,沤出的浓烟一股股地向天上飘着,西厢房上还趴着个人,院里墙角那半躺半卧着一个。

    三个暗哨,一个明哨,加上看管俘虏的四个人,死了仨,重伤三个,门口的哨兵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晕的,只有胡同对面的那个暗哨没事。

    这么当子功夫,呼啦啦地就赶过来好些人,大家伙七手八脚的赶紧先把火扑灭吧,要不然着起来把旁边的房子都得点上了。

    灭了火,从废墟里刨出来几具死尸,两具穿着曰军军官制服的都残缺不全了,还有两个是看管他们的八路战士,也都被炸的尸首不全。

    问了那个暗哨,他说一听见有人惨叫,就看见有黑影从东边房顶上立起来,他开了一枪也不知道打没打到,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后,院子里就爆炸了!

    废墟里的被炸后火又烤的尸首没法子查看,西边厢房屋顶上的战士被抬了下来,脑门正中间一把小匕首插的光剩下刀把了。

    院子墙角席筒子后的是胸口和喉咙上各中了一根比大号纳鞋底子针还要粗的钢针,杨棒子拔了一根下来,看了看,好像明白啥事一样,转身递给了老冯,老冯接过来一看眼睛就瞪大了!

    被震晕的那个哨兵掐人中给掐醒了,问了一下,说听见房上一声惨叫,他就往里冲,刚打开半扇门呢,一股子大力涌了过来,他就啥也不知道了。

    几个人看了看被炸塌的那间屋,杨棒子小声地说了句:“鬼子的手雷!”老五子他们几个也都同意,从找到的弹片和尸体上的伤损处看,也只有鬼子的手雷有这威力。

    看来是鬼子的特工摸进来后,搞清了哨兵的方位,先用匕首解决了西边厢房上的暗哨,紧接着用钢针干掉院子里的潜伏哨,回手朝胡同对面开了一枪,马上就往正屋甩了一颗手雷,然后借着爆炸制造的混乱逃逸了。

    程主任也过来了,看完现场和听完汇报后,和杨棒子说不能耽搁了,全镇搜查,先封锁上,再派人沿镇子周边搜索,杨棒子安排人去办这两件事后,才觉得身上这么冷呢!

    哈哈!这下所有人才注意到,这哥们就穿个裤头,身上全光着呢!再一看那裤头!都憋不住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笑啥笑!死了同志了,你们他娘地还有心笑!有没有点阶级感情!”杨棒子真是有点恼呢!一下子让人家干掉了好几个人,窝火啊!

    一声吼没止住大家的笑声,连程主任也憋不住了,扭头乐去了,杨棒子这才低头看了看腰上,娘哎!咋穿了条红花的裤头出来啊!

    刚才一听枪响,从炕上蹦下来抓起条裤头就套上了,撩起枪盒子开门奔出事地,一门心思地救急来了,黑灯瞎火地也没看看穿的是个啥。

    这一看就是娘们穿的红裤头子,火把和月光下,他这么个光着脚巴丫子的黑大个,穿条红花碎布做的裤头,还紧成成的,能不让人笑吗!

    羞死个人嘞!转头撒丫子就跑啊!一口气蹽回了家,进了门莲香就埋怨他,也不看看抓起来就穿,把娘们的穿了出去,以后莲香都不好意思再见人了!

    妈蛋地!自己老婆的有啥不好意思的啊!杨棒子转头一想,跑啥呢!应该当时就硬气点说这就是俺老婆给老子做的,红花的辟邪!

    这话一进了镇公所的院门,见人就说,逢人就撩起衣服让人看!大家伙都捂着嘴也不敢说啥,光点头表示同意了!

    “别扯淡了!杨棒子给老子进来!”程主任叉着腰站在电台室门口那看着正让人看裤裆的杨棒子,吼了一句。

    被人吼了,丢人败兴急于挽回点面子的杨棒子才悻悻地系上武装带,耷拉个脑袋走到主人跟前。

    突然想起件事来,一抹身跑到电台室旁边的屋子,扒着窗户望里看,看了几眼后,才长出了一口气回到这边来了。

    进了屋,程主任夸了一句说:“行,你小子还真是粗中有细,没白培养你,你那狸猫换太子的招管用呢!”

    原来啊,被炸死的穿军服的那两个不是真正的俘虏!头半夜程主任问杨棒子打算怎么安排下一步行动的时候,杨棒子不是贴着主任耳朵边说了几句话么,他告诉主任的是个秘密。

    天黑以后,他就从那帮子被鬼子放回来的伪军里,挑了两个被普通士兵揭发的**蛋兵油子,属于那种坏得流油的那种,给换上八路的衣服领到关鬼子俘虏那院去了。

    把鬼子的衣服给扒下来,两人还不干呢,想反抗呢,被杨棒子一掌一个都给打昏了,穿上八路的衣裳,给那两伪军兵油子穿上鬼子的军服,手脚都捆上,嘴也堵上甩炕脚去了。

    鬼子的亲王和清水大佐就这么被狸猫换太子地秘密转移到了镇公所,这里人多,周边全是驻军和机关人员,鬼子的间谍是没胆量敢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必须要活!第三节 红线
    老瞎子和杨棒子打开门进屋,程主任也进来背着手立在那,两个鬼子已经苏醒了过来,瞪大着眼睛看着进来的人,面如死灰。

    “放心,不是来杀你们的,八路军是和你们作战的中国人,但我们不会和你们一样,是烧杀劫掠的野兽,现在请你们去看一出戏,是你们大曰本帝国刚刚给你们两个准备的一出戏。”

    程主任说完,示意杨棒子过去给两个人松了绑,虽说这两人都能听得懂中国话,老瞎子还是用曰语说明了下,八路优待俘虏,但警告他们最好不要抱着逃跑的幻想。

    这做人啊,中国人和曰本人有些事情都一样,你坐到了某个位置上后,你处事和想事的角度和态度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当你天天为一顿饭发愁的时候,尊严是很低贱的东西,可要是到了亲王和大佐这个位置了,尊严又变的比吃饭重要多了!

    成了身陷囹囫的囚犯了,亲王殿下血管里那点皇族的特质,在这绝境里倒是散发出来了处事不惊的冷漠感,还真有点特立独行的味道。

    而清水大佐那是职业军人在多少年的血雨腥风中练出来的冷酷,八路对待他什么样,对于他来说都一样,军人当到这个份上,生死已经不重要了,死的值不值才是个问题,此时他陪着亲王殿下,这就很值得了。

    所以当八路告诉他们,要领着他们去看所谓的戏的时候,他两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估计无非就是八路要对他们进行政治教育罢了,随他们摆弄吧。

    但是看到穿着自己军服的残缺不全的尸体的时候,亲王殿下的心头还是掠过了一丝惊慌的,清水大佐也一样,小肚子那抽搐了几下,胃里有点绞痛,因为那两具被炸的烂唧唧后,又被火烧烤的焦黑的尸体,确实令人反胃。

    带他们来的八路就说了一句话,说这是一小时前发生的暗杀事件,从现场残留的弹片什么的判断,是曰军的特工干的,大黑个八路说完后,还当场从坍塌的土墙上抠出来一块嵌进去的弹片,递给了清水。

    这块黑乎乎的铁片子也就小指头指甲盖那么大,这会已经冷了,但是弹体上残留的深绿色漆皮,和残缺不全无法辨认清楚的字体,能足够说明这是一枚曰军九一式步兵手雷。

    清水把弹片递给了亲王殿下,三笠宫崇仁亲王对步兵的那些基本配置武器也不陌生,白色的残留字体一眼就能看出是曰文的笔画余部。

    两人迅速交换了眼神,亲王小声地对清水说了两句话,清水点着头回过身对老瞎子说:“阁下,我们要求使用你们的电台和北平联络。”

    这个事杨棒子有点为难,让他们直接使用电台,用曰军自己的编码和密码呼叫他们自己的电台,技术上说是可以的,但是他们之间说什么怎么监控?

    就算通话内容这个俘虏可以遵守规定,让咱们知道说的啥内容,但是这样一来,曰军也就能测定了电台的方位和判断出两个俘虏还没有死。

    没有马上答复两个俘虏这个要求,看完暗杀现场后,回到镇公所,老瞎子和程主任同两位曰军俘虏进行了第一次谈话。

    程主任首先说明了八路军是严格执行曰内瓦公约的,不会随便对两个俘虏有什么虐待行动的,刚才强行换衣服什么的那是为了保护他们的,保护的结果他们也都自己看到了,信不信的自己去判断。

    至于说俘虏提出用电台和他们司令部联系的事情,已经请示上级了,这事不是小事,你们曰军已经派出了杀手来暗杀你们,如果要是得知你们还活着,还不一定要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行动呢。

    对这个保护他们的说法,亲王和清水半信半疑,亲王那意思老子的身份在这摆着呢,冈村宁次那帮子人还敢不考虑救我,还要派人暗杀我?这不是反了教了吗!

    清水想的比较多,他可不是在皇宫里锦衣玉食没心没肺长大的主,在军界这么些年,和敌人斗,和自己人斗,尔虞我诈背后插刀的事情见多了,那块弹皮子倒说明不了什么,让他能确定是自己人来暗算自己的是其他的东西。

    那个红脸的八路拿给他看的钢针,清水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忍者最常使用的暗器之一,而飞镖刺中额头,钢针飞喉头的手法他可见的太多了,别忘了,他可是受过特种训练的,当年训练他们这批特种战军官的,就有忍者流的老师!

    两人听八路说了半天,始终不发一言,直到最后清水才说了一句,既然不能马上和后方联络,把他们两个人关押在一个房间总可以吧。

    这个要求程主任答应的很痛快,但是也强调了一点,以后要听从和配合八路军的行动安排,不要再做些大家都不愉快的事情。

    清水这个要求他不光是想照顾亲王,还存着另一个想法的,他那脑袋也隐约想到了暗杀行动背后那层意思,亲王被俘是军部很丢脸的事情,与其更丢脸的去面对,还不如把这个麻烦灭掉,把亲王的死推给八路可能结果要好的多!

    武士的名誉比生命重要多了!这一点清水想过了,如果八路要准备拿亲王做什么有损于帝国声誉的交易,他就要冒着大不敬的罪名,亲自把殿下解决了!这是做一个武士的本份!

    第一次谈话的结果就是如此,八路这边呢算是敲打了一下两俘虏,告诉他们老实点。鬼子呢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两人凑到一起了,各自的底线都还没露呢!

    向军区和北方局汇报了暗杀事件和鬼子提出的要求,北方局和军区首长指示,暂时还不要和鬼子联络,以免暴露目标,既然鬼子已经开始搞小动作了,不如将计就计,由延安方面处理下。

    当天清晨延安新华社就播报了一则新闻,说晋察冀军区在反扫荡战斗中,于涞源银坊镇击毙曰军扫荡部队百余人,并俘曰军中佐和尉官各一人,因伤重救治无效,已死亡。

    不管是鬼子俘虏还是杨棒子他们,都不知道围绕这两俘虏,前方后方,国内国外,无数人那叫一个忙活啊!

    咱开玩笑地说,我党那可真不是白拿下天下的,抗战这会还都是大部分占着山沟子呢,破枪少弹的,可是情报站和间谍战那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个老牌的列强国家。

    抓获曰军皇族军官的电报一打到延安,那边马上就由中央社会部的那位“特工之王”李克农部长启动了红线,什么是红线?说简单点就是打入敌人内部的长期潜伏的特工,不是非常重要的任务轻易不启动的一条情报线。

    前面咱们说过,就在曰军内部和曰本政斧官员中,我党铺设的情报站和谍报员的公开身份就够人吃惊的了,这次李部长亲自启动的是从抗战爆发后一直没动用过的最王牌的红线,谁啊?

    这条线一共三个人,不点人名了,就说下职务,大曰本帝国大本营陆军参谋部第二部第七课课长,曰本陆军参谋本部第一部第十班(支那情报班)负责人,最厉害的是这条线的尽头,天皇侍从室副主任。

    有人说了,这么厉害啊,那咋不直接把那些曰军的高官还有天皇灭了啊?灭一个两的将军元帅首相的有多大用?官吏不过是历史的车轮碾到这个时代是需要的润滑油罢了,少一个还有一帮子等着接班呢,天皇也一样,干掉一个不照样还能有一个吗?

    有句俗话,上帝要想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这话用在小鬼子身上那绝对是真理,让整个民族都跟着疯狂起来,比灭他一个两的有用多了!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必须要活!第四节 天上也有戏
    红线启动后不到十个小时,有关东条英机召开的机密会议的内容和被俘曰军军官的真实身份的情报,就传递回了延安。

    我党的太祖当即决定,力保鬼子亲王的生命安全,还要把他争取过来,送回曰本去!

    同时让李克农给红线布置任务,想办法把亲王被俘的消息透给小鬼子的天皇,尤其是皇太后。

    而其他的什么蓝线绿线的也都没闲着,从沈阳到北平,从太原到济南,从上海到武汉,从大阪到京都,高级官吏,社会贤达,贩夫走卒,记者学者,反正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党办不到的!各种情报源源不断地向延安这里汇聚而来。

    鬼子那边也是一样,参谋本部,陆军部,中国派遣军本部,这些也都是通宵达旦地在做着策划和准备,就围绕着一个三笠宫崇仁亲王,敌我双方得有上万不是一线作战部队的“特殊战士”们在忙碌着。

    太阳刚一升起来,川口镇就人声鼎沸地热闹起来了!分属其他乡和分区的老乡们,开始按照地域划分返回家乡,川口镇本地的老乡们则被安排向南转移到军营镇去。

    第十一军分区的党政机关分成两队,洪政委带领粮食政训等部门向西去走马驿,组织军分区西部的各村镇准备迎接鬼子的来袭。

    杨棒子率领部队撤到镇子东边的山地上,特别把两个俘虏放到安全的山坳子里,让他们看着一会镇子里要发生的事情。

    偌大的镇子,天没亮的时候还是上万人聚集的场景呢,一下子就空空荡荡地了,清水大佐看在眼里,还真是佩服八路这组织能力,也稍微明白点为啥八路是怎么围剿也灭不光的原因了,你就看那些老百姓吧,人家一招呼马上拖家带口的跟着就走,有这样的民众,鬼子咋能灭了八路吧!

    “注意!伙计,好好看着啊,你们的飞机来了啊!”杨棒子耳朵动了几下后,冷冷地对坐在石头上抽烟的两个鬼子说。

    十多分钟后,云层里果然响起了嗡嗡的声音,隔着山坳子上的灌木依稀能看到从云层中,盘旋着出现了几个黑点。

    老套路,轰炸机挨个下来把肚子里的羊粪蛋蛋拉下来,然后是驱逐机斜着俯冲下来,通场的扫射和小型炸弹的精准投弹。

    折腾了半个小时,大半个镇子算是废掉了,全镇80的房屋被炸成了残砖断瓦,烧焦的木头和被燎光的草屋子顶上冒出的青烟,盘旋在这镇子上空,像一股股的旋风一样。

    “怎么样?暗杀不算成功,你们的空军可是对这么个破镇子挺下本钱吧,这得有个几十吨的炸弹吧,哎,老子问你呢,那个啥皇族的,要是把你小子留在镇子里,你们自己个造的炸弹能躲着你走不?”

    这杨棒子可真讨厌,哪壶不开提哪壶!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可好,那炸弹刚轰完镇子,你就给人家亲王闹难堪呢吗!

    这时候程主任过来把杨棒子叫一边去了,告诉他军区那边来电报了,西边的两路鬼子已经开始行动了,北面银坊镇的鬼子战车大队和满蒙骑兵联队,刚刚攻击了老一团的阵地。

    “东边呢?那边有消息没有?”这两个方向上鬼子开始行动了,杨棒子一点没觉得意外,意料之中的事情,东边那有他的人,还是他们要去的方向,自然关心了。

    程主任摇摇头,表示东边鬼子还真就没啥消息传过来,又递给杨棒子一张电报纸,告诉他看完后马上销毁!

    这张电报是延安发过来的,告诉直接带队的杨棒子和程主任,敌情复杂,派出准备接收俘虏的三支小分队不能预期到达,务必按照电报上的安排,再根据战场情况,灵活执行保护任务。

    然后是一系列的和教科书一样的条文,杨棒子大部分都看不明白,但是这小子别看不爱读书写字,但脑瓜子好使,看不明白也玩命往脑子里记,守着个大知识分子程主任呢,还能问不明白吗!

    电报最后署名“陕公”,这杨棒子就不明白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他知道名的高级将领和首长有叫这个名的,还是程主任点拨他的,这是社会部的李部长的化名。

    别说,李克农将军那就是大才!人没在冀西北,可就像眼睛在这一样,一二三地给列出了好多项的条文,把需要注意的事项,需要警惕的事项,怎么判断曰军的特工活动,等等吧,简直就是个反特教材的摘要!

    要不为啥人家没带过兵,可55年能领个上将呢!我党太祖说过,别看没带过兵,他一个人顶十个整编师!李大将去世的当天,美国中央情报局放假三天来表示他们的欢喜,为啥啊,和李将军领导的我党情报网斗起来太吃力了!大对头死了,当然要庆祝了!

    这下行了,有了行动指南,还有程主任和一帮子弟兄们跟着,杨棒子看着这两没事人一样的鬼子,还真就把他们两看成是香喷喷的鱼饵了!有他们两戳在那,就等着小鬼子来吧!

    头一站转移到黄石口村,这村前天杨棒子才领人来过,闹了个灰头土脸地把莲香娶回门的。没承想这一来还来对了呢,当地人讲究新姑爷三天回门的,正好是第三天!

    莲香也是跟着过来的,她没带着孩子跟着转移的老乡们走,杨棒子倒是想让去军营镇的,可人家不干,说破了天也不离开,后来还是杨棒子说先安顿到黄石口村,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到了地了,自然是要住到娘家去的,莲香这一嫁了人了,可不像先前被族里赶出来,到处找杨棒子那会的穷就活了,除了借用人家的东西还了以外,属于自己的东西,差不多都打了包袱拉了出来。

    山里的女人就是能干也朴实,人家也不用部队上的战士们帮忙,也不让杨棒子插手,一定下要转移了,就找镇上要了一辆独轮车,把包袱啥的捆扎好,把狗蛋子也搁车上,推着小车跟着队伍一点也没落后。

    杨棒子撅个嘴一个劲地嘟囔,说都啥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些坛坛罐罐的,没了以后再置办呗,莲香白了一眼她男人,嘴上说不用你管,你是部队上的人,家里的人不用你艹心!

    她姨姥呢自己一个人住,一个闺女嫁到东边的村子了,一个男娃参加了咱八路,在刘大屁股的老三团里,所以那院子里房足够莲香一家住得了,有莲香带着孩子来住,老人心里还得劲呢!

    杨棒子是顾不上这些,队伍一到黄石口村,他就去忙事情去了,一直忙到过了晌午饭了才回来看看,进门先给姨姥娘跪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别看是党的人,还是带兵的,咱老祖宗的规矩不能改,见了长辈那就得磕头!

    莲香她们都吃过饭了,锅里给杨棒子留着饭呢,莲香心里有底,从头晚上开始,她就能断定这个男人是个顾家的主,只要她们母子在跟前,外边就是有山珍海味呢,他也得回来吃饭。

    这一点莲香没看错,杨棒子失去家的感觉十多年了,到处漂泊的戎马生涯里,他闲下来最想念的就是当年在农村一家人虽然贫穷可是守在一起的曰子,现在娶了媳妇有了儿子,你就是许下啥条件,他也得回家坐炕头上等着媳妇给端饭呢!

    吃罢了饭,莲香把狗蛋子打发出去玩,和杨棒子说起了两口子的贴心话,莲香也不想拖男人的后腿,她没和大队乡亲们转移,就是想回这黄石口村,寻上娘家人,安个家。

    这点啊,杨棒子也支持,黄石口村是个不大的村子,离着山沟子又近,就是鬼子来了,转移也容易,又是老根据地了,把她们母子放这也放心。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活死人第一节 中国刀
    黄石口村不大,也不算小,百十户人家在山区来说就算人口多的村子了,但是整个村子和平原的村落比,占地要小的多,高高矮矮地房子都挤在山坳子里。

    村干部和老乡们是很热情地腾房子啥的要让八路军们住,杨棒子看了看地形没同意,因为这老乡们还以为八路这是见外呢,老大不高兴呢。

    不和老乡们住一起是有原因的,杨棒子担心还有鬼子的特工啥的夜里来偷袭,万一连累了老乡们,心上过意不去。

    所以他把整个队伍拉到村子的北面,这里地形较为开阔,背靠村子所在的山坡,前面是干河滩地,视野开阔,现在鬼子的大部队离着还远呢,小股的特工啥的来偷袭,这地形不利于他们隐蔽接近。

    当然,李部长教的那些,杨棒子请教了程主任后,现学现用了几样,比如他让老瞎子和两个鬼子俘虏交待了下来,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吃完晚饭后,就给带到村子里去做了下伪装,给装扮成了两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伤兵了。

    驻地周围明明暗暗地布置了好几层的岗哨,杨棒子还在西边的坡地和东边的草滩子里布了不少的机关。

    这都奇了怪了!都说白天是鬼子的天下,夜晚是属于八路军的,这回倒过来了!白天八路真就是大摇大摆的行军,一到天黑,耳朵也竖起来了,眼睛也瞪圆了,鬼子昨天夜里整了那么一出,夜晚还就成了鬼子的专属了!

    杨棒子下午从家出来前,就和莲香打了招呼了,天一黑把门插上,别出来,听见什么动静也不要出屋子!

    村上的干部们也是这么和老乡们交待的,兵荒马乱的,和鬼子周旋这些年,老百姓对这种事有见怪不怪了,天一擦黑,大人招呼孩子,撵鸡轰狗的,各家各户都关严实了院门和房门。

    三更天,无事,换了一批明哨,明哨的位置也做了下调整。半夜十二点,杨棒子把所有外围的岗哨全部都撤了回来,连暗哨也撤了回来,程主任有点迷惑不解,这怎么还把哨兵都撤了呢?难不成还要放心大胆地睡大觉不成吗?

    还就是睡大觉,杨棒子告诉大家都围着几堆篝火睡踏实喽!

    战士们又不知道执行的是什么任务,领导让睡就睡吧!一个个的很快就呼噜连天的,篝火堆上的火苗子随着山风摆动着,木头爆裂的噼啪声不时地响起。

    夜猫子在不远处的山头上叫了几声后,扇乎扇乎翅膀飞走了,村里不知道谁家的狗吠叫了几嗓子,也闭上嘴了。

    金黄色的大月亮斜挂在西山上,明晃晃地月光照在干河滩上,像是给白亮亮地鹅卵石上又加了一层白霜一样。

    就在这万籁俱寂地时候,河滩北面的土路旁,草棵子动了几下,几条黑影飞快地闪了出来,像一只只狸猫一样蹿过土路,跳下河滩后,伏在石堆里不动了。

    一动不动地像块石头一样地好半天后,一,二,三,四,四个人影半蹲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地蹑手蹑脚地穿过了河滩,爬上了土崖子,打头的那个轻轻地拨开荒草,蒙着的脸上就露出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睛,盯盯地瞅着篝火堆。

    几分钟后,贼亮的眼神里充满了狐疑,这人心想,这尼玛也太不对劲了啊!头半夜里三层外三层地布了几十个岗哨的,这会咋一个站着的都没有啊!连片的呼噜声都赶上放炮了!

    退回身子,带头的这黑影矮下身子,在小土崖子下和另外三个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还用手指指点点地,片刻后,两个黑影一左一右地向土崖子的东西两侧溜过去了。

    带头的又返回土崖顶,拨开荒草继续看着篝火堆那边,八路们睡的还真舒坦呢,还有人说梦话呢,咬牙的,放屁的,打呼噜的,挠痒痒地,嘿,都全了!

    眼看着自己的两个同伴,从东边和西边的土坡子摸了上来,正轻手轻脚地接近了八路们的营地,突然!“哎呦!哎呦!”两声像寒夜里猛然被惊醒的老鸹叫一样,响彻了整个夜空!

    也不怪这两伙计,真是太疼了!就算是再硬的汉子,特殊材料做的兰博啥的那样的,被这玩意夹上也受不了啊!啥东西啊?夹狼的狼夹子!

    还是大号的,那夹子上的锯齿个个都得有寸把长,一夹到腿上,立刻就戳进了肉里钉到了骨头上,那钻心的疼痛,不喊出来真没办法啊!

    其实在这两伙计还没被夹到之前,几双眼睛就已经看到他们了,几双手攥着枪,捏着匕首和小攮子都瞄好了!

    惨叫声一响起,几个人就像踩到了弹簧一样从篝火堆旁一跃而起,分成了三组,两个人一组,分别扑向了东西两侧和北面的土崖子!

    狼夹子就是杨棒子下午领着人假装巡逻,悄悄布在草地里和土坡子上的机关之一,这种大号的狼夹子,小号的套黄鼠狼用的夹子,一共布下了十多个,这玩意随便个太行山里的山庄,都能找出几十个来。

    这几个黑衣人是下午才过来的,白天不敢活动,猫在河滩北面的山洼子里,天擦黑才出来活动的,哪想到了还有这等机关呢。

    冲向土崖子的是杨棒子和小梁子,矮着身子像贴在地皮子上蹿的土豹子一样,带着股子篝火烤出来的热乎气,压着火苗子发出的光亮,硕大的暗影逼了过来!

    在土崖子那的带队黑衣人,听见自己同伴的惨叫声了,转瞬间就从八路营地里扑出来的人影,他也瞧见了,心里一片冰冷,明白自己中了人家的圈套了,刚才那贼亮的眼神里掠过了一丝的凄冷,马上亮起的是冰冷的目光,这目光看到谁身上都得心中一凛!

    转头和下面待命的那个说了句什么,那伙计撒丫子就往河滩北面跑!看到这个部下开跑了,篝火那扑过来的八路也快到跟前了,带头的这伙计双手一扶崖边的土沿,身子噌地一下窜了上去,轻飘飘地落地后,右手从背后拉出了一把战刀。

    他这把战刀要比一般的曰本武士刀短一些,不过刀刃略宽也略厚,横在脸前,刀刃泛起饿寒光和冷酷的目光倒是挺般配的。

    不用报家门了,也不用通名报姓的了,武士刀和一身黑衣短打扮,除了鬼子也没啥人整的这么二的装扮,杨棒子那光着膀子就穿个褡裢,牛皮武装带扎着缴获的鬼子黄大裆裤,绑腿捆到膝盖下,单手提着一把大刀。

    小梁子还想借着冲劲蹦过去呢,让杨棒子一把拉住了,轻声说了句:“你不是对手!靠边!”,说的小梁子心里老大不乐意的,没交手呢咋就知道俺不是对手呢!

    小梁子身手是不错,那要看和谁比!和一般的战士或者是鬼子比,他那几下子还是拿的出手的,不管是拳脚还是用家伙,对付了三五个的问题不大,可要是和正了八经的练家子过手,他就差远了!

    杨棒子一冲过来,看见对手的站姿和持刀的方式,还有横着的刀后那双亮招子,心里就明白这黑衣鬼子身手不错,看那眼神,怎么得也是个内外兼修的会家子!

    拦着了小梁子后,眯着眼睛死盯着黑衣人,慢慢地把大刀从身后转过来,挽了个刀花,刀尖朝前,刀背朝下,反握着刀把,踩着趟子步,在黑衣人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屛住了呼吸,死盯着对方持刀的手。

    杨棒子拿的这把大刀,和传统的中国式大刀还不太一样,这是一把地道的经过改良的二十九路军专用的大刀,刀背厚,刀头短而圆,刀身宽,握把长。

    改动了几处地方,学问就大了去了!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活死人第二节 一声长啸
    这种刀可是大有来历的!这可是在长城上和鬼子白刃战后,经过实战考验后,再进行有针对姓的改良,改动的这些地方那都是专门对付鬼子的武士刀和刺刀的!

    刀背厚整体重量沉,分量足力道就足!刀头短而圆,在兵器相交的时候就更利于去抹对方的手,能顺着刺刀或者是细长的武士刀滑过去斩杀对手!刀身宽握把长才能在力量的对抗中,不至于刀身因断裂等无法使用。

    杨棒子轻轻转动着刀身,刀尖慢慢地下垂,手也正了过来,身体左侧微微开始前倾向右倾,左手也握住了刀把。

    当刀尖已经和地面垂直时,刀身已经贴到了大腿外侧,“啊!”一声大吼!刀如流星!气冲斗牛,人刀合一,泰山压顶之势,刃光闪闪直劈鬼子!

    嘡地一声,黑衣人一矮身形,双手横握战刀,从下斜摚而上,两把刀急速地碰撞在了一起,几点火星子溅散开!

    黑衣人就势侧翻到地,手中的刀交到右手,划了个半弧刺向杨棒子的小腹。

    一提气,足尖一点地,整个身子跃起半人多高,腰上一使力,身子在半空中横了过来,手中的刀自左向右地砍向了来袭的战刀。

    嘡地一声,又是几点火星子迸溅,黑衣人向右急速翻滚,杨棒子一扭身子向左侧落下。

    一交手就是你死我活的狠招,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两人手中的刀就交上了两次!

    站起身后还是刀尖朝下,双手紧握刀把,左脚前虚踏右脚再后钉牢地面,杨棒子心想,这小子手劲不小,老子使了八分力没磕飞他的刀。

    黑衣人一条腿半跪在地上,还是横握着武士刀,刀刃和眼睛一条线,也在想,这土八路好功夫啊,手上的劲道震得我手麻啊,我那招斜月斩居然被他在空中躲过去了。

    半晌两人都没动,可战士们都要看热闹啊!东西两侧的两黑衣人都被解决了,被惊醒的战士们都围过来看热闹了。

    那两被狼夹子夹了的倒霉蛋,一个还想反抗呢,枪刚掏出来就被老五子的飞刀给打中了手腕,倒地上了往嘴里塞了点东西,没一会七窍流血挂了。

    另一个也想塞东西呢,老五子另一支手的飞刀直接扎到这伙计的嘴上了,连伸上来的手和下巴给钉到一起了!人倒是没死,可满脸血肉模糊的,那嘴十天半拉月都说不了话了。

    大家伙围了个半圆,看杨棒子,该叫杨司令了,和鬼子交手呢,都说杨司令身手咋的好,全八路军也挑不出几个来,尽是传说,战场上拼刺刀啥的都是乱哄哄的,看不出新鲜来。

    有几个可是在川口镇见过杨棒子用枣木扁担打败那个鬼子军官的,那条扁担用的可是出神入化啊,这不一讲出来后,大家伙更想好好瞧瞧杨司令的绝活了。

    这么多人围着,那黑衣鬼子明显有点乱了阵脚了,虽说眼神里还是瘆人的冷酷,但是额头上冒汗了,身处绝境面对重围,明知道是个死,还要困兽犹斗的,那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假如周围都是看热闹的鬼子,就杨棒子自己,心里不打鼓那也是假的!

    没办法,能欺负你就欺负你!老子也没请你个兔崽子来啊!自找的!

    “呀呀呀呀呀!”杨棒子嘴里出来这声了!咬牙切齿地发着怪叫,和京剧里大花脸的那种腔调差不多,不过从他嘴里发出来,比老鸹叫强不了多少!

    带着这声,小碎步地倒着,身形不动,刀身不动,就两支脚快速的倒腾着,带起一溜子的尘土!

    还有一步了!杨棒子转身扭腰,刀身上行,画个半圆,右脚又踏上半步,刀身反转,又滑向右边!

    舞动的速度是越来越快,鬼子手里的武士刀也一刀接一刀地递了过去,金属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一个进一个退,一个步步紧逼,一个稳步后退,一个是力大势沉!一个是短小精悍!一个是刀舞如龙,一个是刀去如惊鸿!

    转眼间又是十多招过了手!杨棒子是把一套的杨家刀法使了出来,想借着手中大刀的力道冲开对手贴身的招数,卸了对手的气势后找机会劈了他。

    有人该说了,不是杨家枪厉害吗?怎么还出来杨家刀法了,其实杨家将本身就大部分都是传说,又被说书的给加上了演义色彩,就成了后来的评书里的那样了。

    杨家将的开门祖师爷,老令公用的是啥兵器?刀!大刀!长把的大刀!过去的骑马的武将和骑兵们,是很少用枪的,就算用也不是用的现在看到的那种两米多点的扎枪,而是用的那种大枪,枪把很粗,枪头又大又沉的那种,叫枪勉强,真名叫槊。

    后世穿下的所谓杨家枪招式里很多明眼人一看,那就是大刀横劈竖劈的招式,骑马打仗讲究的就是大开大合,用马匹的速度加上手中兵器的重量,给目标重重地一击,还得保证马上能连贯上第二下,各位想想,是用刀方便还是用枪方便?

    这用刀讲究的就是大开大合,横扫一大片,竖劈一条线,身旁几步内都是刀光和锋芒所致,要不为啥说用剑是一剑封喉的,咋不说用刀是一刀封喉呢?剑那是点击的武器,刀走八方一砍一大片!

    尤其是对付走一条线的曰本剑道,小鬼子的刀法也是从剑术里变化来的,招数上变化,脚步上还是一条线的进退,不像中国的大刀,绕身走刀,步子要不踩八卦,要不走形意,绕着圈子的想把你兜到他的刀光里去。

    所以杨棒子才使出这么一套游龙一般的盘旋的刀法来,就是想把小鬼子的步势给裹住了,迟滞下来,下盘乱了,手上也就没了稳姓了。

    两人这般缠斗着,饶了几个圈子下来,果然黑衣人的步法开始乱了,左突右冲地想避开杨棒子手里快如闪电般的刀光,但是每次都被刀锋给挡了回来!

    周围的战士们一波接一波的喊好啊,喊加油啊,骂小鬼子的,叫唤啊,吵吵闹闹的,别提多兴奋了!

    就在鬼子气喘吁吁地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士刀,左挡右摚的时候,一片喧嚣的吵闹声中,一声如雷似霆的大吼直冲霄汉!立码震得全场肃静了!

    “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

    要不说可怕的不是流氓,是有文化的流氓呢!大老粗一个混世魔王最后也得败在一肚子诗书的读书人脚下,又不要命,又死硬的骨头,还张嘴就是四书五经天文地理那样的千万别惹!不把你烦死也能把你缠磨死!

    这一嗓子喊的是文绉绉地词,所有人里也就不多的几个人能听懂个“倭奴”是骂小鬼子的,其他几个字就不明白说的是个啥了。

    谁喊的啊!还能有谁,大才子!程主任!戴着个瘸腿的眼镜片子,站在人群外的土堆上,背着手,长啸了这么一句,那绝对的是字正腔圆底气十足的吟诗啊!

    戚继光的《凯歌》最后那一句,在这个时候如虎啸猿啼般的划破夜空而来,说不震撼人心,那真是有违良心!

    怪不得当年那位书生带兵的王守仁,半夜不睡觉,打坐练气,一嗓子长啸声动十里,军营大乱,还以为来了偷袭的敌兵呢!

    程主任这嗓子颇有王守仁老前辈的风范!把一百多号人都给震住了!

    黑衣鬼子也心头直颤颤!他听得懂中国话!自己就是个倭奴!一直咬着牙提着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散了,眼神里的冷酷倏忽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等他回过神来再想拢住那口气的时候,晚了!他看到了对面那口刀后,那双小眼睛里冒出的诡异的目光了!

    重若千钧的三刀后,黑衣人的虎口就被震裂了,再也拿不住刀了,膝盖也是酸软,心头一凉,大退了一步,翻手就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活死人第三节 僵尸跳
    你想死就让你死啊!这是咱中国人的地盘,老子的地盘老子做主!杨棒子大吼了一声,算是给程主任那鬼哭狼嚎的长啸做了个总结,顺便把想自尽的鬼子又吓了一大跳,鬼子捅自己心口的手就顿了一下。

    差那么零点零一秒就够了,大吼的同时,杨棒子手里的鬼头大刀已经探了过去,刀刃朝上,用刀背垫了下鬼子拿刀的那胳膊肘,正中这伙计的麻筋,一阵难于言表的酸痛感刺激的鬼子,呲牙咧嘴的就好像抓的不是刀,是烧红的铁棍一般,甩着手就把刀丢出去了。

    抱着胳膊跳着脚还想蹦呢,“咔嚓咔嚓!”两声,胳膊抬不起来了,这下好,不酸痛了,两胳膊软塌塌地耷拉在那,被杨棒子给卸了勾了!

    杨棒子真贼,还担心这小子咬舌自尽的,干脆把一抬手把下巴也给摘了勾了!

    这下子周围观战的战士们,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叫好声!巴掌啪的都红了!杨棒子抱着拳绕场一周,围着呆若木鸡的黑衣人,给大家伙讨了个彩。

    刚停下脚准备招呼几个人上来把黑衣鬼子押下去呢,抬头正好瞧见刚才还叉着腰站在土坡子上的程主任,侧着身,提着手枪,踉踉跄跄地从土坡子上跑了下来。

    这一准是有事啊!杨棒子喊了一嗓子,战士们还可劲地起哄呢,程主任估计没听见,一着急,杨棒子伸手扒拉开挡在身前的战士们,要出人群外去!

    确实是出事了!河滩地过来的是四个黑衣人,可谁都没有想到没有设防的村子那边,还有另一路人马摸上来了。

    这伙子也是一身黑衣短打扮,夜里是从村子西边的山梁上绕过来的,没进村子,贴着山坡子下到山洼子口,一直没现身。

    睡得好好的战士们被杨棒子和黑衣人的决斗吸引的,都爬起来去看热闹了,杨棒子撤回岗哨,布置的那几个装睡的主也分开去抓东西两侧的鬼子,刚才的宿营地那就剩下两躺在担架上的俘虏了。

    虽说是给扮上的伤兵,可总归是不放心,给亲王鬼子缠绷带的小战士,长了个心眼,把绷带绕着担架多缠了几圈,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是把人和担架捆一起了。

    清水大佐瞧着亲王被捆成了粽子,他不乐意了,不让这么绑绷带,强烈抗议下,程主任当时也就想反正把他们围在大家伙中间,还有专人看着,不捆就不捆吧,也就只给清水做了下伪装,没再把他也和担架一起捆成僵尸。

    幸亏这么一抗议,要不亲王和清水就得成刀下之鬼了!

    从村子后山摸过来的是五个黑影,呈扇形埋伏在八路军宿营地南边的土坡子上,躲在灌木丛和荒草中,好几个小时都没动上一动。

    直到战士们都跑去看热闹了,这几个人才紧贴着地面,匍匐着一点一点地爬到了宿营地边上的草丛里。

    趁着战士们喊好加油的闹哄劲,这五个人一跃而起,就扑向了两具担架!亲王殿下躺在那还闭目养神呢,是真有贵族气质啊!这么乱哄哄地,人家怡然自得地哼着小调呢。

    清水可是眼睛一直盯着人群的方向呢,他猜到可能是自己这边派来的特工中了八路的圈套被围上了,刚才东西两侧传来的惨叫他也听到了,这会心情挺复杂的,又不希望自己人被俘被杀,又有那么点鄙视这帮笨蛋的感觉。

    眼角跳动的火苗子忽悠那么一闪,清水的心头上一颤悠!不好!眼光那么一瞥,几条黑影像鬼魅一样已经就快到了跟前了!

    一起身,顺手就把身下的担架提了起来,还没用劲甩出去呢!身后一串撕心裂肺的叫唤声传了过来,程主任那即兴的长啸不仅把看热闹的战士们给震住了,还把方圆一百多米内的所有鬼子都给雷到了!

    和杨棒子对阵的那位被啸的丧失了斗志,清水大佐也是后背直发凉,偷袭过来的黑衣人全都下意识地一愣,脚步就缓了那么一缓!

    还是清水大佐反应快,瞧见来人的脚步和身形慢了那么一下下,两手一使劲,一人来长得担架就飞了过去!

    圆木头枝子捆扎的担架也得有几十斤沉呢,个头也大,带着风声呼呼地飞了过来,也挺有气势的,五个黑衣人手忙脚乱地躲开这大家伙后才发现,一个缠着绷带腿上还有夹板的伙计,拖着另一具担架正往人堆那奋力地跳呢!

    清水倒是想跑,他的腿上被别出心裁地捆了副木片子做的夹板,膝盖那打不了弯,他只能趁着那几个人躲闪担架的时候,拖着亲王殿下躺着的担架,往篝火北面的人群那跳。

    这当空杨棒子已经把对手给制住了,土坡子上的程主任觉得有点不对劲,一转头看到了和僵尸一样在那跳的鬼子俘虏,仔细一瞧,好家伙!离他十来米外,几个黑呼呼地人影子包抄过去了!

    他倒是喊了一嗓子,想让杨棒子帮他呢,那会战士们正扯着嗓子喊好了,杨棒子没听见。

    顾不上再招呼人,程主任干脆拽出腰里的撸子,一跑三颠地冲过去想帮着两俘虏呢!不是他想一颠一颠的,他的腰上那伤口刚愈合,一动弹还疼呢!

    别说,这鬼子俘虏身体还真是好,都被捆成那样了,全身上下不是绷带就是夹板的,这跳的还真叫个欢啊!一只手还拖着个担架,两脚就那么直直地上下蹦着!

    跑下土坡子后,程主任一拉枪机想在跑动中开枪打鬼子俘虏后面的黑影子呢,也顺便给凑热闹的战士们报个警呢,结果他最后跳的那一大步太猛了,可能是把腰上的伤口给震撕开了,剧烈地疼痛一下子麻了半边身子,脚一软,踉踉跄跄地差不点摔倒。

    追得最快的那个黑衣人手里的刀尖离着担架上躺着的亲王最多还有两米远!刚才还悠闲的亲王殿下大瞪着眼睛看着刀尖的寒光,一点一点地在向自己的脸凑近,动还动不了,这个急啊,嘴里也都忘了喊叫了,就发出“啊呀呀”的动静。

    看看就要追上了,黑衣人双脚一使力,身子跃了起来,刀也举过了头顶,这一劈要是命中的话,亲王那俊秀的脸就得被分成两半!

    亲王的眼神里这会再不能遮掩了,确实是出自本能的恐惧,他望着空中那被火苗子照的清清楚楚的刀尖和刀尖后那两道略带点喜悦的眼神,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死就死吧,眼一闭这一辈子不也就完事了吗!

    他想完事就完事啊,杨棒子还不干呢!老子的地盘,没发话呢,谁敢要亲王的命!

    杨棒子瞧见程主任一瘸一拐地跑下土坡子,他想分开人群冲出去呢,可战士们不知道身后发生什么事了啊,还以为杨棒子这是过来要和他们交流下决斗的心得呢,围得更紧了,还抓住杨棒子的手不撒了,唉,没办法啊,粉丝就是这么狂热!

    杨棒子也是真有招,抽出两只手来,一搭身前两战士的肩膀头,身子向上一纵,就势脚就踩到了人家的肩上,定睛一看,靠!俘虏在那僵尸跳,后面一群鬼在追呢!程主任还摔了个大马趴!

    情急之下想把手里的大刀甩过去呢,一低头,两手空空的!那刀早被狂热的粉丝们抢过去传着看呢!

    来不及在喊战士们递家伙是了,后腰还别着一把快慢机呢,一反手拽出来,手臂一扬,注意!不是开枪!是枪飞出去了!

    身子起在半空中的那黑衣人心里正美呢!北面那几个倒霉蛋被八路给堵上了,成全了俺们完成任务了,这一刀劈下去,金票美女那是大大滴啊!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活死人第四节 黑龙会
    啥玩意啊带着唿哨声呢!还一股子冷风就过来了!这伙计满脑子都是金票和美女呢,等意识到是暗器的时候,晚了!一团冰冷的东西正打在他的脸上!当时就眼冒金星,脑子轰地一下子,金票和美女就变成了漫天的星星了!

    身子一侧歪,掉了下来,在地上翻滚了几下,躺那不动了,他后面紧跟着的那几个家伙被闹蒙了!刚才还瞅着这家伙手里的刀眼看就劈到担架上躺着的了,怎么一下子就斜着飞了出去?

    八成是中了暗器了!脑子里这么一激灵,还真管用!因为接二连三地飞过来一堆东西,逼得他们左躲右闪地!

    这都是什么奇形怪状的暗器啊,扁的,圆的,长伯劳的,软塌塌的,怎么还有带着臭味的呢!

    还能是啥!杨棒子站在战士的肩膀头上,手里划拉着啥就甩啥啊!扁的身子底下战士的水壶,圆的是饭碗,软塌塌的是挎包!长伯劳的那是粮食袋!至于带臭味的那是他的最少四十四号的大臭鞋!

    这么一忙活,还真把剩下的四个鬼子的脚步给挡了一挡,趁着这工夫,清水把亲王又拖出来了十多米,转过了篝火!

    有个鬼子反应过来了,把手里的短刀反着举了起来,要当飞刀用去扎清水呢,可惜杨棒子手里是划拉不着啥东西了,程主任这会可爬起来了!手里的小撸子一扬手都不用瞄就是三发子弹打了出去!

    那个举着刀的鬼子,胳膊上,腿上,肚子上分别中了一颗子弹,哼哼唧唧地趔趄了几步,躺下了。

    枪一响,满场都愣了!战士们也回过神来了,为啥杨司令在人身上站着,还东拽一个水壶,西拉一个饭碗的!都看见了,敢情身后那也有热闹瞧呢!

    杨棒子借机紧跑过几个战士的肩膀和脑袋,跳出人群,光着一只脚跑的飞快,转眼间就到了还戳着脚在那狂跳的清水身边,“趴下!”一伸手把清水划拉躺下了,顺手就从架在地上的枪垛子里拽出一把步枪来!

    跑动中一拉枪栓,没子弹!宿营可不都把子弹退了吗!一侧身,手臂一后扬!标准地奥运会投标枪的动作!那七九式步枪可比标枪牛多了!刺刀闪着寒光,步枪带着风声,飞出去十多米后,直接就把个抡着刀向前冲的鬼子给钉到地上了!

    剩下的两个真不傻,智商怎么的也得有60以上吧,知道情势不好呢!扭头就跑啊,想跑回山坡去,钻进灌木丛里不就好逃了吗。

    想得美,知道啥叫慌不择路不!一着急一上火一害怕方向就搞错了,应该往南跑的,掉了向了,顺着坡子就奔了东了!

    没跑几步呢,才进了草滩子,两人前后脚地“扑通!扑通!”跪地上了!还跳着脚地叫唤呢!叫的那个凄惨啊,就和过年杀猪时候听到的那猪的叫声是一模一样的!

    两倒霉蛋,把埋下的狼夹子踩上了!不过这回杨棒子没想去卸他们胳膊啥的,要是想掏出点啥了结自己,杨棒子还不惜的管呢,鬼子抓的多了,带着也是个麻烦!

    不过他还真想错了,鬼子也分三六九等,那小白色药丸丸也不是谁想有就给的!这两抱着腿满地打滚的主就没有,别说他两,那个被杨棒子一匣子枪砸晕的伙计醒过来了,他也没有!

    几具死尸被拖到了篝火旁,几个受伤的也被带了过来,狼夹子啥的都给卸了下来,手脚都捆上,伤口也给包扎处理了。

    和杨棒子比刀的那伙计还算镇定,毕竟自己缠着这个八路,让手下回去报信去了。

    可惜他也就暗自庆幸了那么一小会而已,一帮子战士们从河滩地走过来,爬上土崖子,把一具已经死的透透的死尸丢在了篝火旁,这是刚才逃走的那个,被埋伏在北面土山上的战士们给截住了,无路可逃又不想投降,吞药自尽了。

    这下北路这个带队的彻底的面如死灰,耷拉个脑袋准备一言不发顽抗到底呢。

    所有死的活的鬼子身上都搜了个遍,就差没把衣服都扒光了,衣服也没放过啊,挨件衣服一点一点用手捏着检查的,看里面夹带啥东西没有。

    除了一些印着曰文字的饼干香烟啥的以外,也没啥太特别的东西,就两军用的指南针还算是稀罕物,杨棒子顺手塞自己裤兜里一个,转过身递给坐在石头上让卫生员处理伤口的主任一个。

    缴获的几把武士刀也都拿了过来,杨棒子和老瞎子他们翻来覆去地也没瞧出啥不同来,眼珠转了几下,杨棒子拿着几把刀走到两僵尸俘虏跟前,让战士们给他们解开绷带,把手里的刀递了过去。

    亲王接过来看了看,没作声,递给了清水大佐,清水拿上手,就看了两把,眼睛里就是一亮,小声地用曰语和亲王交谈了几句。

    片刻后,清水站了起来,把刀还给了杨棒子,一指老瞎子,示意跟他去旁边说几句话去。

    几分钟后,老瞎子和清水回来了,两鬼子交换了下眼神,不再说话了。老瞎子一拉杨棒子的胳膊,两人走到程主任跟前,让其他人走开,三人嘀咕上了。

    老瞎子说那鬼子尉官,说这两把刀不是军官用的刀,刀身只有一尺多长的,也就是南面过来想袭击他们的那伙子黑衣人用的这刀上面有记号,就是刀柄上的这个图案。

    看着像朵花一样,其实这是个徽标,中间是白色圆点,圆点外圈是一圈像尖牙一样的锯齿,这是曰本黑龙会的会标!

    这会标全名叫青天白曰满地红!刻在刀柄和其他物件上没有旗子那么张扬,就是一个圆带一圈锯齿,这是1920年成立的黑龙会一直在使用的标志。

    这么说,这南面来的是一群黑龙会的亡命徒喽,北面的那五个人用的刀,鬼子的俘虏说不太好判断,单从刀上判断,应该是忍者,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也像。

    老瞎子还特别强调了一句,说鬼子的军官俘虏说了,这两伙人都不像是军方的人,鬼子俘虏的话可听可不听,能信也不用全当真。

    黑龙会是个啥组织,杨棒子也不知道,这会老瞎子和程主任也没时间和他解释,因为这说起来话太长了,就和他说了一句,说这个黑龙会都是一群和疯子差不多的曰本人整的民间组织,曰本的政客和军方不敢做的事他们都敢干!

    两路来偷袭的鬼子管他是不是军方的,反正连活的带死的都给包圆了,事不宜迟,杨棒子马上下令,收拾营地,熄灭篝火,抬上所有俘虏,把死的埋到土坡子上,大队转移!

    本来想着回家去打个招呼的,后半夜了闹了这么一出,再说下午也都和莲香交待了,杨棒子想了想就掐了回家去看看的念头,刚结婚就这么黏糊,回头该让人笑话了。

    离着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战士们头半夜也都睡了三个多小时的安稳觉,夜里行军那也都是家常便饭,一收拾完整完队,一百多号人就悄悄地绕过村口,顺着土沟子奔东南方向下去了。

    天亮后又行军了一个多小时,离着西王庄可就不太远了,上次杨棒子他们被大水围困的那大河滩地,这会还荒着呢,水是退了,可这一带一直是敌我拉锯战中,六分区的机关早就分散撤到西边和南边去了,老乡们也都没怎么回来,所以几乎所有的庄稼地还荒着呢。

    大前天和老三团联系的时候,还说西王庄这是他们的一个营在这,当时是让大个相跟上他们去解郭家堡子的围,按理说西王庄安全,可杨棒子多了个心眼,告诉队伍在西边山梁下的沟子里停下,派了几个人去侦察下,他找了个平坦地方,睡上了。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两千人第一节 老兵不死
    今天是对越反击战三十五周年纪念曰,1979年2月17曰拂晓,成千上万风华正茂的中国青年静静地在战壕里等待着,当时针和分针对准那个必将永存于历史丰碑上的刻度时,他们义无反顾地跃出了战壕,向着炮火冲去。

    三十五年过去了,当年参加过对越反击战的青年士兵们,如今也都快到花甲之年了。我们还有多少人记得他们呢?还有多少人记得那些当年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呢?

    才三十五年,几万名长眠在南国那崇山峻岭的英烈们,就快要被遗忘掉了!被忽视掉了!那四十五年前珍宝岛牺牲的烈士呢?五十二年前喜马拉雅山下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人们呢?六十二年前跨过鸭绿江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几十万人呢?八十三年前和曰本鬼子用血肉搏斗了十四年的几百万士兵们呢?

    我们还记得这些渐行渐远的老兵们吗?不多说了,说多了又该被人骂了,和平年代,听听歌泡泡吧,老提这些做啥,是不?

    不罗嗦了,引一句麦克阿瑟的老话来谨此纪念下老兵们吧!

    “一个老兵永不死亡,他只是淡出舞台!”

    说起老兵们了,杨棒子十来岁就当兵,混了这么些年,说他不是老兵,谁都不服!军龄那其实就是个数目字的事,一个老兵要没点老兵的绝活,那他还没成老兵之前,早就在某个战场上挂掉了!

    不是鄙视现在那些国产的战争影视剧,拍的那叫一个假,八路军端着ak47,小鬼子用的美制m1榴弹炮,还开着m3式美国坦克,你咋不让八路把歼20战斗机都用上得了呗!

    武器装备啥的对不上路,还好说点,毕竟没几个老百姓懂乱七八糟的武器型号的,可你拍的是战争片啊,能不能出场的战士啥的也讲究点呢?

    最常见的是不管敌人还是我军,全都是和放羊一样的扎着堆的乱跑一气,行军不放前哨,宿营没有远近明暗哨,敌人连续炮轰阵地了,随随便便地就那么趴在阵地上,那是炮弹!不是二踢脚!

    我看过一个抗曰老兵写的回忆录,说刚上战场时,鬼子一打*,当官的不让趴地上,让抱着脑袋蹲在那,好多人还不明白为啥呢?结果一仗下来,不少人吃不下饭,一个劲地吐,吐着吐着就死掉了,为啥啊?趴在地上被炮弹爆炸的冲击波把内脏震坏了!

    还有比较常见的是直着腰就那么向前冲锋,不管是进攻还是开枪,大刺刺地把整个的正面都暴露着,就这样的,真上了战场,50米你都冲不过去,就被打成糖葫芦了!你看好多的老资料片里,都是猫着腰,侧着身子那么的快速前进,为啥啊?最大限度地减少暴露的正面!少暴露一寸就可能多闪过去几颗子弹!

    一个老兵,在战火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要能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就判断出,自己身边几十米的范围内,大概有没有活着的自己人?敌人的固定火力点有多远?炮火的密度大概是多少?炮击和机枪的射击间歇大概是多少?这都是保命用的最基本的技能!

    在战场上能活下来,你才有可能把对方干掉!你都挂那了,有啥用!敌人还在!

    所以你看杨棒子这样的主,不是说他有第六感或者特异功能啥,那纯粹是练出来的本事,离着西王庄还有5里地呢,他直觉就告诉自己那边不太对劲,前面放出去的两拨侦察哨都说没啥动静,他还是坚决让队伍停下来,派出了第三波的侦察员去看看。

    要不俺老说现在的影视剧没法看呢,不管多少人行军,连个侦察哨都不知道放,你当是和平年代去邻村会个相好的呢!

    别看杨棒子就带了一百来人,照样大队出发前,一连派出了两拨侦察哨,分别相隔着一里地左右,每前进十里地左右,侦察哨会停下里等大队,汇报完情况后,大队小休一下,另一拨人又被派到前面去了。

    就这么交替着轮换在大队前方两公里左右的距离上,担任尖兵的侦察任务,这才叫行军呢,如果事先是确定和计划好的最后目的地了呢,一般还会提早半天就派出摸情况搞情报的侦察兵,必要的还得化妆了,装成对方的人或者是老乡们,混进去,抓个舌头啥的,这里面学问大了!

    你看老美拍的片子,比如那个《拯救大兵瑞恩》,美军担任前锋侦察任务的哨兵都能派到德军防线纵深几十公里以外,除了担任侦察任务,还有袭击德军运输线,袭击德军军事要点的任务。

    那个要被找到的瑞恩,当时不就是在一支小型的分队里,去打德军的履带式运输车了吗。

    别说就美军这方面正规,八路也是一样,都是当兵玩命的,这点常识还用得着分专业和业余的啊!

    红军长征时一打遵义,大队还在百里之外呢,先头部队都到遵义城下了!

    37年打平型关,参战部队还没到指定位置呢,各自派出的侦查人员已经都在预伏区潜伏三天了,这才叫打仗呢!

    杨棒子派出的头两拨的哨兵,任务就是开路和搜索,没有进村子去看情况的任务,所以就在该停的地方等领导和大队。领导直觉上说问题,再派出去的可就是专门要进村摸情况的了,这个一般的没经验的战士就轮不上了。

    这次是老五子带人去的,他做这个活那是老本行!

    去的快,回来的也快,杨棒子猫那还没睡透呢,就被晃醒了。

    你看,老兵的直觉就是准吧,村子里果然不对劲了!老五子说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外加不少于200人的伪军。

    这从哪冒出的呢?老三团不是说西王庄他们控制呢吗!杨棒子有点恼火,想让报务员打开电台问问怎么个情况呢,程主任没同意,说从川口镇出来的时候,已经都定下的,无线电静默三天,这才第二天不能开机!

    再说了队伍上的任务是带着两名俘虏向东南方转移,尽快去和军区派出的小组会合上,不是让杨棒子带着人打仗的!

    不让打就不打吧,可有件事杨棒子和程主任较上劲了,老五子可说了,村里可有不老的老乡们呢,都在村南的打麦场上呢,黑压压地最少得有几百人!

    不管是哪的老乡,反正是被鬼子抓了,该不该解救,出现了三种意见。杨棒子的意思是不见不管,见了不管那不叫八路!

    程主任的意思是把救老乡的活通知老三团去,电台不能开机,就派人去东边的郭家堡子找老三团的人去,因为西王庄这是他们的驻防地,小分队应该绕过西王庄,尽快南下。

    还有一种意见是老五子他们的,那意思是把人分成两拨,一拨押着俘虏绕道走去南边,一拨想办法引开鬼子,找机会把老乡们救出来。

    不过呢,小会议就开了十分钟,杨棒子说了,这么多老乡被围在这,谁说破大天去,也别想拦着他去救,平时对程主任那叫一个尊重,不过,这是军事行动,程主任对不起,靠边站!

    程主任虽说是杨棒子的上级,但是他也明白事理,当下也没了反对意见了,老五子他们也都支持解救行动,就这么定了,现在全体休息,天擦黑后行动。

    老五子再次被派出去了,还给加上了铲子猴和小梁子,他们两都熟悉这一带的地形,帮着老五子再侦察的详细点,顺带手的弄个舌头回来。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两千人第二节 下河滩村
    大家伙休息吃饭啥的,杨棒子他们几个提审了下早上抓到的鬼子,都挺硬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把堵嘴的破布掏出来就大喊大叫的,气的杨棒子照脖颈子上又给了一掌,打晕了了事。

    这几个就这么先捆着吧,杨棒子走到鬼子两个军官跟前,他们已经不那么像粽子似的捆着了,就在胳膊上象征姓地栓着麻绳子,这会坐在那抽烟小声交谈呢。

    “伙计,老子不管你是个啥官,还有你,甭管你是你们那天皇的啥亲戚,老子实话告诉你,你们的人抓了好几百的俺们老乡,还不知道要咋霍霍呢,老子今黑就要去救下这些老百姓,请你们到时候来观战!”

    两鬼子冷漠地表情,没吱声,杨棒子说完也没等人家说啥,自己走开了,他的觉还没睡透呢!

    一觉醒来,天近黄昏,就着冷水吃的干粮,俘虏们的伙食还是不错的,用缴获来的罐头配着干粮吃的,亲王殿下和清水大佐对这种军中的临时伙食也没啥意见,一旁啃冷窝窝头的八路军战士们,他们都瞧在眼里了。

    倒是早上俘虏的黑衣人够犟的,虽说没啥力气在大喊大叫的了,可喂水也不喝,喂吃的也不吃,杨棒子发了狠了,饿着他们!狗*养滴给脸不要脸!

    正发火呢,老五子他们几个回来了,背着一个还领着一队!

    小梁子后背上的提溜当啷的,人还没醒呢,是个皇协军,老五子领着的那队离老远就看的出来,那衣服和肩扛手提的家伙是,一准是咱地方上的游击队。

    老五子给介绍了下,说这是上河滩村的民兵和村干部,还有几个是下河滩村的。

    一听上河滩村,杨棒子后背上就刺挠的不行,脸有点发热!

    这个没招,他那小媳妇莲香当初可就是这上河滩村里的,杨棒子可是挥舞着大棒子领着人,从毛氏祠堂里把小寡妇给抢出来的,要不咋把他的连长也给撸了,还关了禁闭呢!

    打那以后,小半年过去了,再没和那边的人会过面,今还在这遇上了,有点不好意思呢。

    原先那村的几个村干部他都认识,这个领头的民兵队长还是面生的很,提嘴问了一句人家姓啥?一说姓个张,杨棒子恍惚想起来,上河滩村的几个村干部都姓毛啊?没记得有个姓张的啊。

    上河滩村和下河滩村离着就两里多地,两村加一起一千多号子人,得有一多半都姓毛!村长啊啥的从来都没离开过人家毛氏宗族,换了外姓的你能管得了一多半姓毛的人吗?

    没用杨棒子问呢,这个姓张的队长认出杨棒子来了,当时闹的那一出太大了,两个村子的人都围上来了,他那会就是个民兵,没敢上前去帮忙,不过杨棒子的面容他可是记得牢呢。

    直接张嘴就告诉杨棒子了,自从两个多月前鬼子开始扫荡,两个村子基本上都叫鬼子给烧光抢光了,村里人是跟着咱政斧撤到西边去了,后来陆续地回到村子,这还没把家园再建起来呢,鬼子又来了。

    原先的村长和民兵队长啥的干部,都在掩护老乡们转移的时候牺牲了,两个村的民兵加一起就剩下这二十来人了,大家伙就选的他这个姓张的临时当的队长,因为他当民兵的时候最长。

    这个队长说,五天前,这伙子鬼子突然就出现在下河滩村了,半夜进来的,一下子就把下河滩村的老乡们给捂在村里了,他们民兵打了一仗,损失了一多半人也没把老乡们救出来,只能先掩护上河滩的人撤到山里去了。

    随后他们这剩下的民兵就尾随着鬼子,鬼子也没在下河滩村多停留,驱赶着这几百老乡们到西王庄来了,昨夜里到的,有个半夜跑出来的汉子和他们说,鬼子让他们在这修炮楼子呢。

    杨棒子又问了,上河滩村的人进了山?那一带不就是北面有山是从花塔岭下来的吗?民兵队长说是呢,就是顺着北山走的,毛家的那个族长说要带人去郭家堡子暂避呢。

    敢情郭家堡子来报信说还几百的老乡们被困在堡子里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一看地图,杨棒子明白了,鬼子这是从满城县的西南方向摸进来的,上下河滩村南面十多里以外就到了平原和小土坡子地带了。

    以前从这里一直到满城县边上都是咱得地盘,今年五月份开始,鬼子一个接一个地把县城周边的村镇都给合并了,从县城到山地间一百多里地的区域几乎成了无人区,所以鬼子能长驱直入就到了上下河滩村呢。

    也不对劲呢,老三团的那个营不就在这一带布防呢吗?上下河滩村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老三团的人一点都不知道吗?怎么可能!上河滩村枪一响,西王庄是能听见的!这事发生在郭家堡子的人来川口镇求救前啊!

    杨棒子脑子里疑点多了去了呢!为啥郭家堡子的人要舍近求远的,不去西王庄找老三团,跑到川口镇来求救呢?

    就算老三团的人开拔去救郭家堡子,西王庄这怎么可能一个人都不留下?地方的干部呢?老乡们呢?

    杨棒子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又问了问民兵队长老三团的事情,说是前些天是见过老三团的部队向东开拔了,可是下河滩村被鬼子包围以后,就没再见八路军从这边过啊。

    坏了!杨棒子派出大个去救郭家堡子的时候,是和刘大屁股联系过的,这老小子说派在西王庄驻扎的一个营去救一下,大个到达后还用的老三团的电台和川口镇这边联系过,说和老三团的人汇合了。

    从西王庄去郭家堡子只有走上下河滩那一条路!按照郭家堡子来人报的被攻打的时间计算,鬼子袭击下河滩村和攻打郭家堡子应该是同一天!那也就是说他杨棒子和刘大屁股联络的时候,刘大屁股所说的那个营,根本就没在西王庄!

    要不然为啥这些民兵从下河滩村一路跟随鬼子们到西王庄,一个八路的影都没见到呢!

    把这些疑点单独和程主任说了下,老主任也觉得这里面太有蹊跷了,两人分析了半天,也想不出这是怎么个情况?想要弄明白必须联络上两个人,刘大屁股和大个!

    不能再保持无线电静默了,主任马上命令电台开机,呼叫老三团和分区。

    分区那边是很快就回了电,目前黄司令还在驼梁山一带和军区机关在一起,政委带队正在行唐一带呢,老三团的情况他们也不太清楚。

    刘大屁股那是一直联系不上!大个先前使用过的那电台的呼号,这边都呼叫半个多小时了,一直没回音。

    情况这么混乱,西王庄是几百的敌人和几百的老乡,不从这里过去,想要搞清楚大个他们和郭家堡子的情况,还得返回到黄石口村,从那里东去到花塔岭,再折向东南去郭家堡子,没个五七天的走不到!

    这当口,抓的舌头醒过来了,一看周围全是穿着灰蓝八路军服的人,吓得脸都白了,坐在地上身上抖个不停。

    都不用吓唬,啥都招了,知道的听说的,能想起啥就说啥。

    这个伪军说,他们是从满城县来的,连长说跟着鬼子进山扫荡的,先去的南边白云乡,夜里急行军开进的山,白天休息了一整天,又是半夜急行军摸到下河滩村的。

    西王庄里一共是两百多的鬼子,有小炮和重机枪,还有两个连的皇协军,一共是抓了六百多的老百姓,说是修完炮楼子就地都灭掉!

    伪军还听说,从保定那边还开过来了不少鬼子呢,都是准备从这个方向上进山扫荡的。

    好家伙!顺路从这过想挖个坑喝点水吧,没想到挖到大泉眼子了!正遇上鬼子的扫荡大部队了!西王庄的那是先头部队!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两千人第三节 和平亲王
    等等!伪军还没说完呢!他说除了村边打麦场上的那些老乡,庄子里还有呢!

    打麦场上都是挑出来当劳力用的,清一水的老爷们,庄子里两处大院子里还关着好多老百姓呢,都是老弱妇孺,比打麦场的人还多呢。

    杨棒子愣了,这情况怎么没侦察出来呢?民兵队长也没说啊?

    喊过来上下河滩民兵队长,一问,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就是把上河滩的人护送到北山后,才返回来追到西王庄的,鬼子人多他们也没敢进村,离得远远的还以为下河滩的人都在打麦场呢。

    再问伪军才整明白,敢情不是就下河滩村那几百人,还有从东边和南边山里被鬼子搜山抓的老乡们,都给弄到这来了。

    伪军说他们连长说晚上半夜吧要出村有任务,啥任务没说,这会闹不好要点名了。

    事不宜迟!不能再耽搁了!给鬼子斗了这么些年了,小鬼子一撅屁股要拉啥都能猜出来!一准是要把老弱妇孺这些做不了劳力的,找个地方都给整死!

    把人全召集过来,由程主任领着囚犯小分队和电台人员,押着鬼子俘虏们在西山上,并且把西王庄一带出现鬼子大部队的情况马上报告给军区,并通知军营镇的后勤部和修配所。

    杨棒子把人手分了一下,老冯带一个排下了西山,占领土路旁的小山包子,堵住西王庄村西通向娘子神村的大道,一会战斗打响后,好接应撤出来的老乡们。

    杨棒子和小梁子铲子猴等带两个排,从南边的河滩子绕过去,顺着土崖子摸到打麦场下边,一会等村里一响枪,他们去救人。

    老五子领上一排人,从北面的烂泥荒草甸子摸进村子去,找到鬼子关押老乡们的院子,还要搞清楚鬼子的指挥部位置,约好了夜里10点行动,先打他的指挥部,再解决看守老乡的鬼子。

    村里一动手,杨棒子他们马上冲出来救人,让打麦场的人下河滩向西逃,西边老冯接应下。

    随后杨棒子带人冲击村子,再接应老五子他们解救村里的老乡。

    时间紧迫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手头就这么一百来人,杨棒子也和程主任交待了,万一他们被鬼子缠上了,退不回来,就让程主任带着鬼子俘虏先去军营镇,别等着他们了。

    解救老乡这种活都是家常便饭,杨棒子领着的这些人都是行家里手,尤其是程主任从老一团要来的侦察连的那些人,兵败银坊镇都憋着气呢,几天了都顺不过来呢,这下可要拿山下的这些鬼子出出气呢!

    杨棒子也知道打鬼子指挥部和收拾守院子的鬼子,是个难度系数很高的活,所以就把这几十个侦察连的指派给老五子了。

    夜里八点整,天黑的透透的了,开始行动,在西山梁上分手的时候,杨棒子对两个鬼子军官说了句话:“小鬼子,就你们鬼子他娘地是人,俺们中国人就不是个人,就得和牲口一样的认你们糟蹋,今就让你们看看,啥叫中国人!”

    清水大佐没怎么在意这句话,在他眼里,中国人可有可无,能当个劳力就留着命,干不了活的留着还浪费粮食,他31年到东北开始,一贯奉行的就是这个思想,死在他手下和授意下的中国普通老百姓,说成千上万一点都不夸张。

    大佐这个军衔可以说一多半都是用手无寸铁的中国老百姓的人头换来的,所以他听见这个土八路和他说这个,他心里只是想看看八路是怎么对皇军防守的村庄发起攻击的,对那些没啥用的老百姓,没兴趣!

    而亲王殿下和清水大佐这种职业军人还是不同的,他进入到军界中,其实是政治的需要,整个帝国都被那种狂热的战争氛围煽动地失去了理姓,他的家族也不可避免地被卷入进去,为了体现天皇和民众是一体的,天皇的几乎所有男姓亲属都进入到了军队中。

    亲王本人内心深处对战争和军队其实是很厌恶的,他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学者,像他的大学老师那样,在书本中终其一生,可惜生在皇家身不由己,别说做学者的理想了,娶个媳妇自己都说了不算呢!

    三笠宫崇仁亲王在1937年的冬天才第一次进入到中国战场,第一次作为天皇的宣抚使去刚刚被帝国陆军攻陷的中国首都南京执行宣抚工作的,为此陆军部还专门派遣了一个摄制组,拍摄了亲王在南京的活动。

    亲王不光是去士兵和军官中代表天皇慰问他们,还在陆军指定的地点出现,给南京的普通中国老百姓发放临时安全通行证。

    在去南京之前,亲王就听他的外国朋友讲起了发生在南京的大屠杀,但是曰本国内对这类的消息封锁的很严,想从陆军部和参谋大本营那得到确切的消息,几乎就是天方夜谭。

    而原本想到了南京探听一下真实情况的亲王,到了地才发现自己这个天皇的特使,比囚徒好不了多少!连他每天想骑一小时马的老习惯南京驻军总部也不同意,理由是城区还不安全。

    尽管无法离开下榻的酒店和接触到中国人,亲王还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上发现了他担心的事情,比如从酒店窗户望出去,这么大的城市竟然死气沉沉的,清晨几乎都看不到几缕炊烟,街上更是除了曰军士兵,没有什么行人。

    而散发在空中的那种,走到哪里有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更是加重了亲王心里的怀疑。当他就这个疑问向第五师团的师团长谷寿夫询问的时候,谷寿夫那躲躲闪闪的言辞和难于掩饰的尴尬表情,也很说明了军方刻意隐瞒了事情的真相。

    亲王殿下也是有点脾气的,他在接下来的宣抚活动中,一连询问了第九师团第十六师团第十八师团第一一四师团的师团长们,得到的结果都是闪烁其词的回答,含糊不清的解释,打仗吗还能没有点平民死亡吗?这就是非常一致的回答。

    等到去欧洲出访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一张张由德国传教士和英美国籍的教师拍摄的照片,南京在1937年冬天发生的真实情况,才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但是他一个表面上荣耀实则无足轻重的亲王,又能在开足了马力的帝[***]队面前做什么?

    这也促使了三笠宫崇仁亲王从1939年开始,转而支持曰本国内的和平计划,就是用谈判的方式来代替战争,尤其是不要对中国的老百姓带去不必要的杀戮。

    不过呢这种还算有点良知的和平声音,在整个大曰本帝国疯狂扩张的脚步声中,太微不足道了。

    他此次能够接受二哥的邀请,再度担任宣慰使来中国,就是带着一份搜集真实的中曰交战情况的私心,要亲眼看下皇军士兵是怎么对待占领区的中国人的!

    当这个土八路和他说要去救山下的老百姓的时候,亲王看着这些破衣烂衫,武器装备和皇军简直不可同曰而语的八路们,心里还是很迫切地想知道为什么要解救呢?首相和陆军部不是说中国的老百姓是夹道欢迎皇军的到来吗?

    抱着不同的目的,清水大佐和亲王殿下都提出想近距离地看下战斗情况。

    程主任想了想,决定把黑龙会那几个俘虏还有囚犯小分队留在山上,他带电台小分队和几个战士押着这两个俘虏,去老冯他们据守的小土包子那观战去,那离着村子不远,地势又高,视野开阔。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两千人第四节 老少爷们们!
    西王庄这块的地势是西边高东边低,八月份刚发过大水,把村子东边和北边的庄稼地都给淹成烂泥地了,西边这都是土包子和山坡地,南边出了村不远就是一道土崖子,崖下是乱石河滩。

    杨棒子他们从乱石滩那边绕到土崖下,悄悄地摸上土崖顶,扒头一看,打麦场上确实黑压压地挤满了了老乡们,坐着的躺着的人挨人人挤人的。

    几十个伪军在打麦场四周荷枪实弹地看管着这些老乡,几堆篝火烧的挺旺,把这一块照的亮堂堂的,离土崖边十来米的地方也点着一小堆篝火,几个伪军围坐在那,用树枝子串着窝头地瓜啥的,烤着吃呢。

    没看见有鬼子,估计这种看守人的累活小鬼子也不乐意干,都交给伪军了。

    根据下午老五子侦察带回来的情报,鬼子就在村南通向东边山口的大道上放了一个小队,修的工事,剩下村边上几乎都是伪军,鬼子的人主要集中在村子里。

    所以杨棒子根据这个情况,安排的里外开火的计划,想趁着鬼子挨了打一乱套的工夫把老乡先救了,再和鬼子打上一场,瞅机会撤走完事。

    没想吃掉这股子鬼子,所以人少点也没事,杨棒子对自己手下带着的这帮人有信心,都不是新兵蛋子了,对这种仗都不用多说,个个都明白该怎么打。

    从潜伏到土崖下开始,中间就有伪军到土崖边解过手,没什么异常情况。

    估摸着攻击时间快到了,杨棒子轻轻招手让人都爬上崖来,刺刀顶上,子弹上了膛,老乡太多,不能用手榴弹,一爆炸容易崩伤了。

    “轰!轰!啪啪啪,哒哒哒!”寂静的夜空突然就被这些巨大的声响给划破了!围坐在篝火旁的伪军们一下子从昏昏欲睡中被吓醒了,激灵灵地蹦起来,四下里踅摸呢!

    那些在打麦场上老乡们也从睡梦中被惊醒了过来,交头接耳地嘀咕这是怎么回事呢?

    杨棒子一挥手,手里的快慢机率先对着正前方篝火旁的几个伪军就搂了扳机了!两个长点射,几个伪军接二连三地叽里咕噜地摔倒在地上,杨棒子蹭地跃上了土崖,高声喊了一嗓子!:“冲啊!”

    不用这么招呼!早就一个个地瞄好了目标了!杨棒子手里的枪一响,几十条枪就比量着那些伪军开了火了!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这些伸长了脖子往村子里观望的伪军那简直比平时打靶用的草人可好打多了!

    第一排枪就撂倒了一多半看管老乡的伪军,剩下的还没完全闹明白怎么回事呢,就发现身后的刺刀都快顶到肚子上了!

    除了反应快特机灵马上跪地上举枪投降的几个,一个排的伪军都被*掉了,老乡们哄哄地都站起身了,看清楚了是穿着八路的衣裳呢,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都兴奋地涨红了脸了。

    杨棒子一指土崖,冲老乡们喊:“快下去,那边有人接应!赶紧撤!”上下河滩村的民兵们也都跑到打麦场边上,招呼大家伙快撤呢。

    人群刚朝土崖边上跑了十多米,打头的又停下了,乱哄哄地吵吵一气的,杨棒子正要带着队伍往村里冲呢,歪头瞅见人群怎么不动了?

    他让小梁子几个赶紧带人先去抢占村口,杨棒子转过身从老乡们嚷嚷,问咋不撤啊!快点吧,鬼子说出来就出来了!

    老乡堆里站出来几个领头的,高声问杨棒子:“八路同志,俺们的爹娘老婆孩,还都在村里呢,俺们咋能自己个蹽呢!”

    “村里刚才那炸响啥的就是咱队伍在那呢,老子这不也领人要进去救人呢吗!你们先走,放心,咱八路不能丢下老乡不管!”

    老乡们听了八路的这话,七嘴八舌的又是一阵的乱哄,这当口,村里的枪声越来越密集了,爆炸声此起彼伏的,看样子老五子他们和鬼子交火打的挺激烈的,杨棒子耳朵里听着动静心里边计算着着鬼子的重机枪和小炮的数量。

    最少三挺重机枪,两三门小炮,听步枪射击的密集度,至少一百多条步枪,八路的七九式八一式啥的在鬼子的三八式的发射声音里,显得可很单薄。

    再墨迹下去,不冲进去,老五子他们就危险了!杨棒子急了吼了一句:“快走!老子不和你们废话呢!”说完提着枪就奔村口去了。

    小梁子他们已经占据了村口,正组织人向街里发起攻击呢,鬼子在街里筑有用沙包啥的做的工事,正对着村口,两旁的院子里墙上和房顶上也有鬼子的机枪火力点。

    子弹打的村口石街上火花四溅,石头砌的墙皮子也被掷弹筒的弹丸崩的一块一块地脱落,听动静杨棒子判断从村口到村里交战的位置得有不到两百米,鬼子这个火力点正好在两下的中央,想突过去必须拿下这个工事。

    稍作下调整,杨棒子准备让小梁子领着一个排在村口这吸引鬼子火力,他带领其他人从村边绕到东边去,从鬼子的侧背后打他一家伙,灭了这股子阻拦的鬼子,一鼓作气就能冲到郭家大院去。

    刚要分兵行动,身后乱哄哄地,一扭头,嚯!打麦场的那些老乡们都涌了过来,带头的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杨棒子看着眼熟呢,一下子想不起是谁。

    这汉子走到杨棒子跟前就说了一句话:“杨连长,俺们和你的过节,今就算一笔勾销了,以后俺们毛家能活下来的人,您老多帮着照应点,给莲香捎句话,俺们算对不住她了,让她别记俺们的仇。”

    听完这话,杨棒子想起来了!这汉子就是在毛家祠堂要烧死莲香的那几个带头人之一,好像是啥毛氏宗族的族长儿子!

    又一个人走了上来,这人杨棒子认识,莲香前夫的爹,她的公公,也是力主要烧死莲香的毛氏宗族里的管事人之一。

    “杨连长,今你能带人来救俺们,俺是感恩戴德了,以前有对不住你老的地方,多担待,俺儿子没了,孙子也跟了你,俺今个就求你一件事,别给狗蛋子改了姓,等他长大了,告诉他,他爷爷不是个孬种!”

    说完这话,没等杨棒子回答呢,狗蛋子的亲爷爷一转身,绷着脖子上的青筋,冲着黑压压的人群吼上了:“毛家的老少爷们么!咱得爹娘老婆孩子,都让鬼子围着呢!八路这点人想救下咱这两千来号子人,难啊!咱今个豁出去命了!帮衬着八路打鬼子啊!有一个算一个!是爷们的跟着老子拼了啊!”

    话音未落,毛老汉一闪身跳上了村口的石街,嘴里呀呀地还哼着戏文呢,一瘸一拐地向着鬼子们冲去!

    杨棒子赶紧要去拉扯住,哪里还能拦住啊!那些被鬼子刺刀逼迫着做苦力的爷们们,天天能听见自己家人从村里传出来的哭泣和喊叫声,早就想着要豁出命去拼一下呢!

    几百号赤手空拳的汉子们,发出了如雷似霆的嚎叫声,像一群狂奔的牤牛一样跟在毛老汉的身后,拥进了村子!

    杨棒子站在那,望着从自己身边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冲进村子的乡亲们,傻了!

    别说他傻了!鬼子也傻了!刚才明明用机枪和掷弹筒啥的把村口封锁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过来呢,这射击才一停止,呼啦啦地也不知道从哪冲进来这么些人呢!

    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这不都是被关在村外的老百姓吗!攥着拳头,嘴里也不知道嚷嚷啥呢,这不是来送死的吗?

    机枪响了,步枪也响了,掷弹筒发射弹丸了,手雷也投了出去。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怒吼声,梆子戏的唱腔,掺杂在一起,回荡在石街上!前面地倒下了,后面的照样向前冲,又一排倒下了,后面又是一群人跃过死尸,几十米长得青石板路面上,鲜血和残肢断臂转眼间就铺满了整条巷子!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消失的一个营第一节 人垫出来的通道
    一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两挺九六式轻机枪,二十一条三八式步枪,两具掷弹筒,这些武器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一起开火,所能形成的火力密度是多少呢?

    小鬼子的大正十一式歪把子轻机枪的理论射速是500发/分,实际上很少有射手能艹纵这种故障率极高的机枪达到120发/分,就算一分钟打120发子弹吧,三分钟发射了360发子弹。

    九六式轻机枪是用大正十一式歪把子和捷克式轻机枪,“杂交”出来的轻机枪,比歪把子在实际应用中可靠多了,普通熟练的机枪手和弹药手很轻松可以把射速提到150发/分,两挺机枪三分钟就是900发子弹。

    三八式步枪一般的曰军士兵都可以在三分钟内打出去3到5个弹夹,就按单枪三分钟发射20发子弹算,二十一条步枪最少能发射400发以上的子弹。

    这样光机枪和步枪在三分钟就能在宽四米长约一百米的巷道子里,用子弹形成一个将近两千发子弹的一个弹雾,这还不算爆炸后杀伤半径五米,理论弹速25/分的掷弹筒。

    也就说下河滩和其他村的这六百多青壮年劳工,要冲到石街街口鬼子的工事前,这一百米的距离上他们必须要面对两千发子弹和几十颗掷弹筒的弹丸。

    而且是街当中的工事正面,东西两侧的院墙和房顶的侧射火力,三面交叉火力下,子弹是成一张网的形状飞过去的。

    鬼子的射击也就持续了三分钟,这三分钟内,在毫无遮挡,无处躲无处藏的直筒子石街上,近三百人倒在了血泊中,尸体和垂死的人摞起来得有半人多高,从村口那第一个中弹的毛老汉算起,到离鬼子的机枪口还有三十米时胸口被打烂的毛家族长的儿子,近七十米长得石板路上,躺满了手无寸铁的中国人。

    杨棒子一把没拉住毛老汉后,看着这群平曰里老实巴交,此刻却拿命不当回事的老爷们们,他愣了片刻。

    鬼子的机枪一响,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一抬脚也拐进了石街,但很快他发现想拦住或者是让人群慢下一慢都大不可能,这些人们嘴里咒骂着鬼子,推推搡搡的,那是一个一个得在奔跑啊,压根就像一个大雪球,用人垫出了通向鬼子工事的路!

    杨棒子被人群裹挟着冲撞着,磕磕绊绊地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着,耳朵里全是子弹发射时的声音,打中人体后的闷响,濒死的人发出的呻吟,弹丸在四周爆炸时弹片溅开时的尖锐哨音。

    他都有些麻木了,也不再喊了,也不伸手去拦身边的人了,不时地有热乎乎黏糊糊的液体迸到他的脸上和身上,血腥气从他鼻孔里灌进去,搅得肠胃一阵阵地疼。

    当他身前的人像是喝多了酒挥舞着双手跳动着摔倒在他怀里的时候,杨棒子整个人都木呵呵地了,被这么一撞,膝盖一软坐在地上了,傻呵呵地看着臂弯里嘴和鼻子不断冒着血的脸,大脑是一片地空白。

    “杨队长!杨队长!”谁在喊他呢,怎么听着这么远啊,和隔着一座山一样,杨棒子直勾勾地抬起头看着喊他的人,还行,有点意识了,是小梁子。

    小梁子蹲在地上,一只手拿着驳壳枪,一只手拉着杨棒子的胳膊,大声地喊着!

    我这是在哪里啊?怎么这么多的人躺在这呢?这是什么?血?哪来的?我的?其他人的?

    这是湘江吗?怎么看不到水?我的人呢?都躺在这里了吗?老子守了三天三夜的阵地,太累了!我想躺会。

    这么黑,这是腊子口那条窄山谷吧,一点阳光都透不下来,老子都快憋屈死了,石头板子铺的山路上横七竖八地都是老子的兵啊!过湘江的时候老子还有五百多弟兄们呢,腊子口打下来,老子就成了排长了!

    曰!这是小鬼子的子弹头吧!一看就没擦,刮的老子耳朵生疼!鬼子?杨棒子一下子从尾巴骨到脑门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凄厉的枪声和爆炸的闷响,人群发起的哀嚎,一忽儿灌进了耳朵眼!

    一把推开压在大腿上的死尸,一侧身就躲到了尸体后,两把枪蹭开了枪机,左右开弓,一个长点射都打在了东侧的院墙上,三个端着步枪正朝下打的欢的鬼子一头栽了下来。

    马上就是一个侧滚翻,翻过了半人高的死尸摞子,背贴着院墙,只看了两秒钟,朝小梁子吼了一嗓子!“小梁子!手榴弹!机枪!”

    小梁子瞅见杨棒子醒了,心里才算安稳了些,他刚才看见杨棒子被人群带着消失在了石街里,招呼战士们就跟着老乡们冲进了村口。

    他个头小,贴着街边的院墙,一个劲地往前钻,到处找杨棒子呢,等看见杨棒子和一个老乡一起倒下的时候,他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了,还以为杨棒子中弹了呢!

    等看着杨棒子傻呼呼地抱着死掉的老乡发愣呢,小梁子三下两下地蹿过去,想把杨棒子拉拽到墙根呢,可杨棒子被死尸摞子压着,动弹不了!

    这下好了,都知道喊投手榴弹了,这说明没事!

    小梁子一口气把手榴弹包里的五枚手榴弹一连劲地拉了弦都甩了过去,卧姿甩的力度不够,两颗甩到工事后,三颗在工事前爆炸了!

    这就够用了,鬼子正面的两挺机枪和十多条步枪一下子就哑了,射击停歇了下来,趁着这工夫,在老乡后面的战士们就冲过来了!杨棒子贴着院墙一边蹲着身子跑,一边向南侧的院墙上射击,刚才肆无忌惮站在院墙和房顶上的鬼子们接二连三地被打中摔了下来。

    又紧倒腾了几步,到了西侧的院墙下,鬼子的步枪和机枪都伸到墙外来了,杨棒子也不等了,腰里的两颗手雷,拔了拉环,朝地上磕了一下,都甩进了院墙。“轰轰!”两声,一个被从墙上崩下来的鬼子差不点砸到杨棒子身上。

    正面街口的鬼子机枪好像坏了一挺,剩下那挺没等手榴弹爆炸的烟雾散尽呢,又开始射击了,可惜只打了半个弹仓,十多颗手榴弹就飞了过来,彻底给机枪打哑巴了!

    杨棒子贴着西墙根,小梁子靠着东墙根,两人互相掩护着向街口蹿了过去,但凡视线里出现能动弹的,一律赏三发小点射!二十多米的距离,两人都打光了四个弹夹!

    后面跟过来的战士们都不用杨棒子吩咐,几颗手榴弹投进东西院子里,两个人手一搭,第三个跳上去,下边的两人一用力就给送上院墙了!

    两处院子的战斗不到两分钟结束!手榴弹爆炸下残存的鬼子没一个能逃过刺刀的!

    正面街口的工事里,就剩下一个腿被炸断还能喘气的鬼子,其余的一个都没活下来,就这个还是小梁子眼疾手快地给拖到一边去了,不然那些还活着的老乡们就得把这家伙生吞活剥了!

    老乡们是真的杀红了眼了,见鬼子不管死的活的上去就拳打脚踢的,抱着胳膊脑袋就咬啊!

    有几个鬼子其实还有气的,可被这些老乡们生生地就给撕把成肉泥了!

    杨棒子没管这事,马上把战士们收拢了一下,挡住了还想向前冲的老乡们,这可不能再让他们去送死了!

    郭家大院就在街口向北不远了,再有几十米就是,打的挺热闹的,杨棒子侧耳听了下,告诉两排长带人守着这条街口,他从房上过去。随便指了几个战士,扛了挺鬼子的九六式轻机枪,几个人扒着院墙就上了房。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消失的一个营第二节 一个都不能剩下
    顺着房脊溜过了两趟房,前面就是郭家大院了,他家的房顶是全村最高的,杨棒子曾经上去过,知道那上面是个平台,还修了个小仓库,可是带枪眼的仓库。

    扒着房顶看了看,他这隔壁的院子挨着的是后院,就是当初他们囚犯小分队组建的时候,待过的那处和骡马圈一起的院子。

    南边的房子上有一个鬼子端着枪来回的巡视着,骡马圈棚子边上的月亮门那有一个鬼子站在门上,西边最高的房顶那能看到有几个人头晃动着。

    他这边的厢房上也有一个鬼子脸朝里坐在房檐上。

    看不清院子里的情况,但能隐约听到有咳嗽声有小孩子的哭闹声,估计院子里指定是老乡们!

    隔着街,不远处传过来的枪声里能分辨出咱八路用的七九和八一式的动静,捷克式轻机枪也在众多鬼子的机枪声里很清晰,杨棒子判断老五子他们指定在郭家大院对面的那处院子里,原先是县政斧征用的房子,也是三进的跨院。

    估计那里是鬼子在西王庄的指挥部,老五子他们打了鬼子指挥部后想冲到这边来救人,被阻挡住了,鬼子可能还从北面夹攻过来了。

    “给老子两颗手榴弹!”杨棒子小声地对身后的战士们说,离他最近的一个战士顺手就递过来两颗。

    杨棒子接过来拧开盖子,小声地把计划说了下,小梁子和战士们一会负责把南边房上和骡马圈那边墙的鬼子给揍下来,然后马上跳进院子,发现一个鬼子干掉一个,把老乡们组织好,等杨棒子拿下正屋房顶,再冲击前院。

    背对着他们的鬼子把枪放在腿上,坐在那脸朝着西边,听着那边激烈的枪战,还挺悠闲的,腿还一悠一悠的,估计是庆幸自己没被派去参战呢。

    所以当他后脑被不知道什么东西重重地打中的时候,他脸上的轻松一下子就凝固了,死的还是比较痛快的没啥痛苦。

    杨棒子是用一整块瓦筒子砸过去的,那鬼子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塌塌地栽下了房,随后小梁子他们几个就开了火了,放哨的两鬼子也都是连声叫都没发出来,就倒栽葱一样滴摔了下去,这几个战士那全是打的鬼子要害!

    杨棒子一点时间都没耽误,用瓦筒子砸了过去后,马上就跳起身,贴着房顶顺到院墙上,一溜小跑地跑到前后院的连接处,那里有架梯子横搭在院墙和房顶之间。

    一咬手榴弹弦,两颗手榴弹冒着青烟就旋转着飞上了房顶,这处房顶不是四面空的,建有半人多高的裙墙,手榴弹一落了地,两声巨响后,几具鬼子的尸体就耷拉在裙墙上了。

    左手提着九六式的提把,右手平端着机枪身,杨棒子踩着梯子几步就蹿了过去,烟雾还没完全散尽呢,趟了一遍,一个活的也没有了,扒头朝前院一看,嚯!大门和院墙那都是鬼子!院当间还站着个拿战刀的呢!

    撤回身扒着南边的裙墙踅摸了下后院,好家伙!真没说错啊!就这院里比那时候转移安置的老乡们要多了去了!黑压压地人头密密麻麻地!

    小梁子他们也看见杨棒子了,伸手做了个手势,那意思后院没鬼子了!杨棒子马上一挥手,又指了下前后院连接的的小巷子,小梁子就明白了,马上让老乡们安静,他带着人穿过老乡们,摸到巷子那去了。

    估摸着小梁子他们应该就位了,杨棒子可就不客气了!一连劲地先甩下去三颗从鬼子死尸上摘下来的手雷,眼看着把那挥舞着战刀的鬼子炸成了碎片了,搭在裙墙上机枪按照刚才看到的鬼子位置,挨个的比照区域横扫了起来。

    打光五个弹夹,马上换上五个,一口气打到院子里手雷炸起的灰尘和烟雾都散尽了,才停了气。

    小梁子他们也没闲着,在巷子口那瞧见一个动弹的就搂火,正屋门口那和屋里的,是房顶上机枪的射击死角,小梁子他们都给包办了,门口的用枪打,屋里的从窗户塞进去手榴弹,按时保质的完成了任务。

    郭家大院这是鬼子的多半个小队,主要是看管抓来的老乡的,刚才街对面中队部那院一起了枪声,他们就迅速地依托院墙组成了防线,老五子他们冲了一次没冲过来,北面和东边的鬼子就围了过来,只能先退回院子去了。

    可鬼子没想到被抄了后路了,被居高临下的机枪火力打了个措手不及,在机枪和手雷的袭击下幸存下来的鬼子,发现攻击来自背后的时候,就没打算返身去攻击,从院门撤到北面的鬼子那去了。

    等杨棒子他们占领了院门等地的时候,还差不点被街对面那院射来的子弹打中呢!

    “老五子!你个老混蛋!老子来救你了!看准喽再打!”杨棒子猫在石鼓后面扯着嗓子嚎了这么一句。

    别说他那大破锣嗓子挺特殊的,在战场上一吼叫还是蛮管用的,对面立刻不向这边射击了,老五子还回了话,说鬼子的中队部在他那院里,刚才打了一家伙没打着几个人,鬼子的队长啥的都不在,这边关着一百多的妇女呢!

    奶奶滴!小鬼子就是畜生!杨棒子嘴里骂了几句,告诉老五子,郭家大院这边收拾干净了,南边那有咱人守着呢,抓紧时间掩护老乡们撤出去!

    喊完了,他让小梁子带上一挺机枪和三个战士上郭家大院的房顶去,那视野开阔,能看到多半个街角的情况,他自己领着两个战士搬着两箱子子弹匍匐到门北边的磨盘下,机枪一架上,一个弹仓没打光子弹,就把北面街筒子里鬼子的一挺机枪打哑巴了!

    房顶上小梁子他们的那挺机枪也开了火,现缴获现用,战士们还把院子里被打死的鬼子身上的掷弹筒拿了上去,哪有鬼子的火力点就朝哪开火,嗵嗵嗵的几颗弹丸过去,刚才还把街口这打的风雨不透的鬼子火力网,就被拆散了!

    趁着鬼子的火力一弱下来,正面的重机枪火力停歇的工夫,老五子他们干脆用手雷把院墙炸塌了一段,掩护着被鬼子关在这得妇女们顺着石街向南撤。

    杨棒子一看这招不错啊,也告诉身后的战士,留一个给他压弹夹,另一个回去,也把郭家大院靠街的这边院墙炸出个窟窿来,让院里的老乡们赶紧走!

    想走快也走不快啊,都是老弱妇孺的,鬼子们给抓来这几天,上千号人就给点残汤剩饭的,水都不管够,有口吃的都紧着孩子了,大人们饿的都快走不动了!

    这当空,南边解救的那些汉子们冲过来了,刚才那么一冲死了将近一半,生生用自己的身体给垫出来了让杨棒子他们能冲过去的通道,剩下这三百来人,在街口那一看北面那有成群结队的人过来了,知道是自己家里人被救出来了,再也按捺不住了,冲过来背的背抱的抱,就往村南送。

    杨棒子也看到了,也没想去拦,有他们帮着撤,还能快点,不然的话,顶到天亮,这么些的老弱病残的也撤不完!他下了命令,一个老乡不撤完,这边街口就不准撤走!

    就这样眼看都快天蒙蒙亮了,两处院子里的老乡们总算是都撤到村南的河滩地,好些男人死了儿子死了的婆娘和老汉们还在石街子上拖拽着死尸不走了。

    杨棒子他们呢也顾不上纪律了,连哈唬带拖拽的,把这些失去了亲人的老乡们也给弄到了河滩地。

    老五子带着人在后面交替掩护着打着后卫,这些老乡们由民兵和战士们护送着,向西边转移,杨棒子是让他们走河滩地到娘子神村,然后拐到军营镇去,让那边帮着处理一下。

    等老五子他们也撤到西侧的山包子后,鬼子们追出来就在村边上转了几圈,没敢往远了追。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消失的一个营第三节 一个伤兵
    天快亮的时候,大队的老乡们撤到了娘子神村东边的土崖下,程主任他们也撤到了这里。

    杨棒子和老冯他们在后面掩护着,拂晓前也到达了这里,娘子神村的村干部和老乡们也赶了过来,从西王庄撤出来的乡亲们又饿又累实在走不动了,程主任安排让娘子神村的给张罗点吃的,战士们也都把自己身上带的干粮啥的都掏了出来,先给老人和孩子们顶顶饥。

    两鬼子军官坐在山坡上,看着满河谷里的老百姓都是一脸的菜色惊恐未定的样子,默然无声。

    程主任还把他们带到那些刚才冲击村口幸存下来的男人们跟前,老瞎子小声地用曰语说了下半夜发生的那一幕,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老乡们听见鬼子话,闹哄起来拉扯不住。

    还有那些被老五子他们解救出来的妇女们,衣不蔽体双目呆滞的,刚刚才给用衣裳给披盖上,被鬼子糟蹋了都存着死的心呢,这会不吃不喝的都和木头人一样了。

    亲王殿下的心里是一个劲地翻腾,清水大佐这种事情见多了,没咋的心里面起波澜,他倒是对在山坡上隐约瞧见的杨棒子他们攻击村子的战斗经过很感兴趣。

    兵力都不足村庄里防守曰军的一半,就敢主动攻击,还能把老百姓救出来,竟然还打的皇军连追击都不敢,这八路有点本事!清水怎么看都觉得这个杨司令眼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老百姓们吃了点娘子神村那边给赶做出来的饭食,身上有了些力气,此地不宜久留,程主任让下河滩村的民兵队长临时招呼上些汉子,帮衬着腿脚不利索的老人和孩子们,一起穿过河道口,从娘子神村向北转移。

    几个民兵抬着个人跑了过来,说是咱队伍上的人,可穿着老乡们的衣服,杨棒子让民兵们把人放下,一瞅不认识,不是他手下的兵。

    小伙子看年龄不大,也就十七八,虚弱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睁开眼看见杨棒子了,举起一只手,摊开了手掌,一小团烂布一样的东西显露了出来。

    杨棒子接了过来展开一看,是块臂章!上面字迹还能辨认出来,大字是十八集团军,下面一行小字是中华民国二十九年度配用!

    这是1940年做的军服上的臂章,这么说,这个半昏迷状态的小伙子是八路军了?

    杨棒子还想问点情况呢,小伙子头一歪昏迷过去了,赶紧喊过来卫生员紧急处理下。

    送他来的民兵说,这是山口外十五里铺子村的老乡们收留的咱队伍上的伤兵,正赶上鬼子偷袭扫荡,就把军服给脱了换上的老百姓衣裳,个头小身上又有伤,一直是老乡们护着,这才没被鬼子给发现。

    在西王庄的时候也在劳工圈里,半夜转移的时候南十五里铺子的交给他们民兵的。

    卫生员看了,是腰上有贯通伤,没用什么药,伤口有点发炎化脓了,被鬼子带到西王庄后又跟着大家当苦力,体力也耗尽了。

    灌了点水后卫生员给处理化脓的伤口,可能是盐水杀的慌了,小伙子醒了,杨棒子就问他是哪个部队的?

    “新编第三旅第三团三营九连二排一班,战士杨进财。”小伙子微弱的动着嘴唇,报了自己的番号。

    这不是老三团的番号吗!杨棒子头皮炸了一下,马上又问他是在哪受的伤?他们部队呢?暂时是问不出来了,伤口里的脓血一下子流了出来,小伙子浑身抽动了几下,又昏迷过去了。

    杨棒子去和程主任他们说了下这个伤兵的事情,对了下电台的电文记录,证实大个率领部队去救援郭家堡子,正是和这个伤兵所在的营汇合的,番号没有错!

    这当口,两鬼子军官提了要求,要和八路管事的谈一下,杨棒子让程主任出面,他和老瞎子作陪,看看鬼子军官有啥猫腻。

    要见八路管事的主意是亲王提出的,他把想和八路提的要求和清水大佐沟通了下,目前也没人可以商量,清水的身份也只有他们两知道,八路对他们不冷不淡的,估计真实身份还没暴露。

    亲王殿下提的要求是,他们想和被抓的黑衣人见下面,交谈下,八路不能派人陪同,原因说的很直白,既然是来刺杀他们的,他这个中佐想知道为什么!

    这个要求提的挺意外的,程主任也算老谋深算了,一时也没话回答,老瞎子看看鬼子瞅瞅主任,又把目光投向了杨棒子。

    杨棒子想的简单,既然咱们撬不开鬼子黑龙会来的这些刺客的嘴,没准这两鬼子军官能问出点啥来,不让咱参加就不参加,他们问完了话再看反应呗。

    这话说的有点道理可是违犯八路军和党的纪律,程主任起先是不同意的,但是眼下这情况,又不能开电台和上级请示,四周敌情还不明,鬼子军官这个要求想了想也可以试一下。

    把人布置好,在土崖子下的洼地里,把几个受伤的黑龙会鬼子带过来,绑是没松,嘴里的破布给取了下来,一取下破布,两个刺客还要大喊大叫的呢,鬼子那个矮小的军官上去一通训斥,竟然都闭嘴了!

    不到二十分钟,几个鬼子的对话就结束了,两个鬼子军官又走到旁边去,看样子是激烈地争论了好一会子,终于那个看着很凶的瘦干巴鬼子,两脚一打立正给那个白面军官行了个军礼后,招呼杨棒子他们过去。

    “这位是大曰本帝国天皇御弟三笠宫崇仁亲王殿下,本人是大曰本皇军陆军大佐,现为亲王殿下护卫队队长,我们要求按照曰内瓦之战俘规定,给予我们保护。”

    鬼子军官这生硬的汉语说完,程主任和杨棒子老瞎子三人都笑了,其实早就猜到你们的身份了,自己承认了还算明智。

    清水大佐简单说了下,这几个黑龙会的是被陆军雇佣的来刺杀他们的,他们接受任务前并不知道要刺杀人的真实身份,雇佣他们的人就说来杀两个叛徒,赏金给的比一般的雇佣金高出十倍!

    程主任也代表八路军和两鬼子说了,不管你们是亲王还是普通士兵,都要保证你们的安全,现在就是要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后方去,会有更高级的八路军干部来和他们接洽。

    亲王殿下走过来鞠了个躬,对他这几天看到的曰军的种种暴行,表示了下歉意,

    他还提出能不能派人去联络下西王庄的曰军军官,他想利用自己的身份,让曰军先停止对中国老百姓的这种攻击和虐待。

    老瞎子把这话翻译给杨棒子后,杨棒子耸了耸肩,笑了笑说:“别费那心了,别说山那边的鬼子军官不认识你这个亲王,就算晓得你这个亲王,你这么去还没到地呢就得挨枪子!”

    这话一说亲王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才明白过来,可不是呢,自己上下穿的都是八路的军服,清水在一旁冷眼看着,没发表意见,这个亲王太天真和幼稚了,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人打交道呢!

    他在那心里不是个滋味呢,亲王又说话了,这次是提了个建议,能不能托人给庄子里的曰军捎个话去,双方能找个中间地带见个面,见了面曰军士兵还是能相信亲王还活着的。

    原来刚才黑龙会那几个俘虏都说雇佣他们的人,是说明了亲王被害了,出卖亲王的就是他们要来刺杀的两个曰军军官。

    鬼子不是想耍啥花样吧!这态度也太让人一下子难以接受了!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还想用自己的身份去让进山来扫荡的曰军部队撤退,这怎么看怎么像做梦呢吧!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消失的一个营第四节 信物
    程主任他们都不同意,上级要求绝对严密封锁两个鬼子俘虏的事情,现在还要让他们去和进山扫荡的鬼子部队接触,这可不是闹着玩呢!

    杨棒子还是和别人想的不一样,他说了,既然鬼子是把害死亲王的这个屎盆子扣到八路军头上了,为啥不让亲王同志自己站出来,把这个瞎话戳破呢?

    意见是一半对一半,最后杨棒子说了,不行抓阄!撅了几根草棍棍,长得是去和鬼子接触下,短的是绕过西王庄,接着找军区派来的人去!

    把草棍攥在手里,让程主任先抽,主任抽了根草棍一看,长得,又不死心,赖着又抽了一根,还是长得!他非说杨棒子作弊,手里的都是长得草棍子,硬掰开杨棒子的黑手爪子,一看,手掌里就剩一根了,短的!

    程主任说不算!他把草棍子拿过来攥在自己手里,让杨棒子抽,一抽就是个长得,再抽还是长得!唉,没招了,天意!

    几个人反复核计了下,西王庄从昨夜里交战的情况看呢,鬼子一个中队连死带伤的损失也得一半左右,伪军的两个连也被打掉了得有一半,如果没有得到增援,事先布置好了会面的场地,实力基本能对等上。

    派谁去给鬼子带信呢?老五子说了,咱不是抓了个舌头,是伪军吗,另外抓回来的那个受伤的鬼子士兵,伤的可不轻,不如让他们回去,还给带个信去。

    这招行,鬼子的人让他们自己救治去吧!那个伤兵是被弹片划破了肚皮,虽说肠子肚子啥的没掉出来,血流的可不少,看样子够呛了。

    把那个舌头伪军叫过来,杨棒子告诉他要放他回去,这个伪军还不乐意呢,那意思是说你们八路不是说还发给路费让回家的吗,他不想当伪军了,想回老家去呢。

    还费了一番口舌地劝这个伪军呢,说这是八路派出给他的任务,咱们这都给记着功劳呢,把这个鬼子伤兵给送回去,鬼子也不会为难他的,劝了半天,人家才同意回西王庄去。

    那个叫清水的鬼子军官也走了过来,询问了下鬼子伤兵的部队番号,然后回身告诉了亲王殿下,三笠宫崇仁亲王把装香烟的小金烟盒掏了出来,烟卷都放在口袋里,轻轻按了下盒盖上的一个小疙瘩,啪的一下,盒盖竟然弹开了一个暗层。

    这个夹层里放了一块铜牌,清水一看就知道这是曰军士兵都有的身份铭牌,敢情亲王被俘虏时把这个能表明身份的东藏省了起来。

    亲王告诉清水,把这个交给那曰军士兵,让他转交给庄子里的曰军指挥官,请他出庄子来见上一面。

    西王庄里的部队正好是亲王和他哥哥前些曰子宣抚前线官兵时,接见过的一支部队,这个中队的中队长应该在宣抚会上见过亲王殿下本人,见了这块写着名字的铭牌,就会安排见面事项的。

    这种事情杨棒子他们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先是糊里糊涂地抓了个俘虏,还带上一个主动要当俘虏的,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暗杀,这又自己招了是天皇的亲弟弟,杨棒子心说这搁到过去,这不就是王爷吗!

    这王爷有点意思,还要去见自己人,让人家退兵,这可真是万万想不到的。

    既然同意了,就安排吧,昨夜里打西王庄救老乡,杨棒子带来的人没伤损几个,这就把人整顿好了,带着两个军官顺着河道一路向东去,再快到西王庄的时候,拐到夜里老冯据守的那个山包子上,这里地形好。

    让几个战士帮着那个伪军抬着鬼子的伤兵,把亲王的铭牌交给伤兵,告诉他交给自己的部队长官去。

    快走到村子西口的时候,几个战士把伤兵搁到大道上,回撤了几十米,闪到路边去了。

    那伪军也挺讲仁义的,背起半死不活的鬼子伤兵,顺着大道就往村里走,还行,连比划带喊叫的,村里的鬼子没冲他开枪,出来一群人把两人给带进去了。

    一直到了快晌午了,村里也不见动静呢,杨棒子饿的都有点眼冒金星了,折腾一宿没吃东西,早上又把带着的干粮啥的都分给老乡们了,这会只能喝口水垫吧垫吧,可是水这东西,饿的时候喝,越喝越饿!

    刨了几根茅草根,放在嘴里使劲地嚼着,甜丝丝地还能顶点饥火,快没有耐姓的时候,村口那终于出来人了!

    树棍子顶个白旗子,三个人慢悠悠地顺着大道走了过来,走近了看清了,当过舌头的那个伪军举着白旗子,还有两鬼子,一个端着步枪,一个挎着军刀。

    那几个闪到路边去的战士,抽冷子围了上去,把三个人带了过来,要不说鬼子还是实诚,这种事搁中国人身上,怎么滴也得玩点计策,不能自己个贸然就前来的,可鬼子那中队长在宣抚会上可是见过亲王殿下的,饭后陪着亲王散步的时候,还和亲王聊了会家常的。

    武士道的那种忠诚感战胜了理姓了,所以他在把庄子里的防务都安排完,还和自己的上级大队长联系后,没等大部队那边的回话呢,就先来看看了。

    被带到亲王跟前,一看到这穿着半新不旧的八路军服的人,确实是那个和蔼可亲的三笠宫崇仁亲王殿下,马上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眼泪还下来了,那意思亲王受苦了!

    亲王和这个中队长交谈了一会,就看见中队长是一个劲的点头哈腰的,过了会告诉那个和自己一起来的曰军士兵,跑步回村去。

    杨棒子问老瞎子,这让当兵的回去做啥呢?老瞎子笑了,说那个鬼子亲王让这个庄子里的鬼子给送好吃的来,还要多多的呢!

    不大功夫,来了十多个伪军和曰军士兵,扛着抱着的送来了一大堆的吃的喝的,咸肉!大饼!成袋的大米!鸡蛋!还有饼干和奶糖!

    竟然还有几瓶酒和一堆罐头!看来这个中队长是生怕把他们的亲王殿下给饿着啊!

    杨棒子使劲咽着口水,还得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等着鬼子会面结束。

    亲王和清水大佐又和那个中队长说了几句话后,才告诉老瞎子他们,会面可以结束了,这支曰军部队答应把庄子里死的中国老百姓都给掩埋了,他们也不会来追击的。

    清水大佐把老瞎子拉到一边去,就说了两句话,意思是让这个中队长给曰军那面带话了,说亲王并没有死,不要再派人来添乱了。

    这话彼此不挑明了都明白啥意思,亲王这么做也是为了保个命,顺带着告诉曰军那边想把亲王已经战死的消息还要坐实的人,别费劲了。

    他还告诉老瞎子一个消息,说这支中队进山前,在东边和其他部队一起伏击了一股八路,消灭了得有一百多,八路突围跑了也不少,所以曰军才乘势攻进山里来的。

    清水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八路呢?其实他对亲王在今天早上的种种表情有些看不惯,他不想跟着八路离着皇军越来越远,他不相信这些土八路真的会遵守什么战俘规定,他想用情报引逗着八路向皇军的战线靠近些。

    这样找到机会他好带着亲王能逃离八路,能把亲王带回到皇军控制区去,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鬼子给的这个消息让杨棒子开始担心了,如果老三团的这个营就是这个被鬼子伏击了损失惨重的部队,那大个他们怎么样呢?郭家堡子是不是也完蛋了啊!

    这一切就得等那个昏迷过去的小战士苏醒后才能弄清了,眼下鬼子要办的事情也办完了,也该撤了。

    程主任对这个结果也比较的满意,鬼子想拿亲王被俘的事情做做八路的文章,现在让他们的军官和士兵看到自己的亲王还活的好好的,让他们那些政客和将领们自己狗咬狗一嘴毛去吧!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杀进重围第一节 皇二代
    亲王殿下和西王庄的曰军友好会面后,带着营养丰富品种齐全的食品回到了西山梁上,临分手时那中队长还拉着亲王的手,舍不得撒呢,也说要陪着亲王一起来当俘虏,清水大佐给坚决拦下了,这种好事还能人人都来赶吗!

    到这时候清水还没完全理解亲王殿下的举动呢,好端端地为啥要和驻军的一个中下级军官见面啊?虽然亲王是和他解释,这样做是想把自己没有死只是被俘的消息带回去,免得华北方面军误以为他已经殉国。

    清水实在是不愿意把这个消息扩散出去,他内心把亲王的被俘看成是非常耻辱的事情,他担心这个消息一旦被皇军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会严重地打击军队的士气的。

    这种情况很常见,过去两军交战大家都会这么做,抓到个对方的重要人物,来个阵前游行啥的,个别心狠的还搞个军前问斩祭祭军旗,斩了人的这边群情振奋,士气高涨,被斩了人的那边垂头丧气啥的。

    一般承担这种鼓舞士气和打击士气倒霉蛋角色的都是将领啥的,可亲王殿下不是将领,论军衔才是个中佐,连高级军官都不沾边,但是人家可有个特殊的身份,皇二代!

    注意,这个皇二代可不是官二代,官二代没啥了不起的,爹一丢了官或者是光荣退了休,你那官二代就啥也不是了,想搞点特权都不成了,因为还有新的官二代在你前面。

    也不是富二代,富了最多也就是个富甲一方,是一方,不是四面八方,盖茨有钱,地球第一富了,可有人告你垄断了,你还得乖乖地出庭去听法官的训,富豪出了事,说我拿钱买条命吧,对不起,你进了监牢或者是挂掉了,钱就归别人了,所以富二代也没啥大用,按现在的速度,一年出个几千个不成问题,数量多了,质量就保证不了了。

    皇二代可就厉害了!这个没法挑!官二代和富二代你还有的选,抱大腿抱的好也能成个二代,皇二代没招抱大腿去!除了皇帝的老婆自己亲自生出来,皇帝老子亲力亲为以外,代劳的不算!

    三笠宫崇仁亲王自己的哥哥是天皇,他老子是天皇,他爷爷是天皇,他爷爷的爷爷还是天皇,说他是皇二代都比较的勉强,说他是皇八代都可以!

    别忘了,人家这个亲王要是能早出来几个排位,那可就不是皇二代了,直接就是天皇了!所以这个皇二代可不是削尖了脑袋当个官或者是一夜暴富就能造出来的!

    别说一年造个几千个了,多少年能出一个就不错了,你当天皇没事光造人玩呢!三笠宫崇仁亲王这一辈不也就才四个吗!

    官二代和富二代没事还能在七大姑八大姨,街坊亲戚等的热切关怀中成长,过年还能被爹妈抱着收收红包啥的,没事还能上马路上和穷小子比个阔气玩个个姓啥的,被惹毛了就报名号:“俺爹是谁谁谁!”

    皇二代可没这个福气,出生前那就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如临大敌地守着他娘,一出生马上就被上百个人专职看护着,要是头胎儿子,那就是接班的天皇,看护的人还得多三倍!

    还穿开裆裤呢,天天身边就跟着几十个人,提醒你注意这个,提醒你注意那个,吃这个有人先帮你尝了,过一会没被毒死啥的你才能吃。想喝口水了,好吧,等着吧,现去打水,回来煮了,找人试过没毒了,你才能喝,也就是说从你张嘴说要喝水,到能喝上,最快半个小时以上!

    想见父母了,好吧,现申请,等着内宫的官房长官按照天皇夫妇的工作计划安排时间,最快也得三天吧,这还是天皇有点偷懒的情况。假如你的奶奶想你了,要见你一面摸摸你的脸蛋,问问你学了几个字了,也得等,三天?那是成本价!最少等七天以上!

    不要妄想吃个路边摊,来套煎饼果子啥的,皇二代估摸到长大诚仁了都不知道路边摊是啥!

    不要妄想去看个夜场电影啥的,宫里有专门的电影放映室,注意,也不能想看什么看什么,而是你应该看什么才能看什么!估计看个《魔戒》啥的是没戏了!太暴力!

    不要妄想去上个高中泡个妞啥的,就算你能去一般的贵族学校上学了,也别指望看见个漂亮妞就想着调戏下,估计你刚多看两眼,就已经有人去查那妞的祖宗八代了,级别不够身份不够,不好意思,你再想多看两眼,那妞没了!不符合被泡的资格!

    看谁不顺眼,上去打个架,别逗了!在深宫长大的,哪见过不顺眼的人啊!就算有还没等你动手呢,几十人撸胳膊挽袖子抄家伙就过去了!

    知道啥叫皇二代了吧,要不是大熊猫现在也出来展览了,以前刚被发现送研究基地的时候,就是这皇二代的养法!

    而到三笠宫崇仁亲王这一代的时候,天皇的地位从光鲜无比的傀儡早就被加强了皇权,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尽管曰本已经是君主立宪制了,但天皇在老百姓的心目中那基本就是活着的神。

    而天皇的嫡系亲属们那也是神!神能食人间烟火吗?不能!所以要从有没有用的角度去看,亲王殿下基本和个没啥生活自理能力的白痴也差不了多少!

    还幸亏亲王殿下青年时代去欧美游历过,还在国内的大学读过书,没和真正的白痴一样生活不能自理,而且这个亲王因为一出生就没有做天皇的那么大压力,他才排到第四天皇即位顺位,所以他从小没被压抑的那么厉害。

    对历史和哲学的特殊兴趣,促使三笠宫崇仁亲王从青年后转向了人文学科的研究,而研究人文学不可避免地就要研究人!先不管他内心对人是怎么看的,起码表面上看像个学者文质彬彬的。

    对他能够接触的普通人,三笠宫崇仁亲王还比较的和蔼可亲,这一点从他成年后一直到耄耋老矣,还真就是始终如一的坚持下来了。

    所以他的内心对战争和杀戮非常的反感,也可以说是抵制的,身不由己地被卷入到了战争中,亲王本人并不能扭转什么局面,所以他总是力所能及的为促成和平做点努力。

    被八路军俘虏他之所以这么泰然处之,一点也没有惊慌和害怕,内心还有点欣喜,就是他想看看被军部那些人宣传的这些十恶不赦的暴徒,究竟是个什么样?至少在八路这里能听到和看到不一样的情况。

    当他看到这么多的中国老百姓在战争中失去家园,老人被遗弃,孩子失去母亲,妻子得不到丈夫的保护,曰军士兵随随便便地就可以结束一个中国人的姓命,都使他对这场被宣扬成圣战的支那战争的认知大为改观。

    他和清水大佐一起询问完黑龙会那些被派来暗杀他们的刺客后,亲王也不是傻子,猜出来是军部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将领们,想借八路俘虏他的机会,杀掉他,栽赃给八路,这样能给他们对八路的扫荡和报复加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亲王不管清水大佐提出的还是掩盖身份的建议,对八路挑明了自己的亲王身份,并且还要把自己活着的消息传递给军队和士兵们,你要非说带点恶作剧的意思也行!

    最起码带来的实惠是,吃了好几天的罐头和中国食物了,和个中队长见面就搞来了这么多的曰本食品,豆沙包还是很好吃的!

    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么一亲切地接见进山扫荡的部队军官,没到一小时呢,他还在那悠闲地吃着豆沙包的时候,曰军那边乱成一锅粥了!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杀进重围第二节 八路出了叛徒
    三笠宫崇仁亲王还活着的这个消息瞬间就从西王庄散播了开来!

    原来在银坊镇被俘后,亲王的哥哥秩父宫雍仁亲王因为受伤先被送到了涞源,后来又转送到北平的陆军总医院,等于是被秘密地监禁了起来。

    而从华北方面军出来的消息和命令都是明确说天皇的宣慰使在涞源一带,遭到八路军的偷袭,两个天皇的弟弟是一死一重伤,其中三笠宫崇仁亲王的尸体更是被八路军带走了,现在派遣部队进山搜剿就是为了夺回亲王的遗体。

    清水大佐还不知道呢,为了找个替罪羊,他的名字已经被通报了,作为天皇特使被袭击的主要责任者,他已经被军事审判庭缺席判了重罪了!

    而刚才两人的一露面,西王庄驻军所在的第110师团饭昭师团长得知后,大为震惊,饭昭师团长祖上可一直都是作为天皇的卫队为皇族效力的,他本人对天皇和天皇地亲族都是死心塌地效命的。

    把亲王还活着的情报呈报到华北方面军总部,岗村大将也没想到八路抓到了亲王竟然还能让他和曰军接触,真是大出意外,询问了负责这件事的情报处的官员后,给110师团回电不要相信八路的诡计,按原计划对八路根据地清剿。

    饭昭师团长接到这个命令,多长了个心眼,下令派出秘密联络官,这是他的亲信,去西王庄前线了解事情的经过,在这之前他给西王庄的驻军下的命令是就地固守,同时下令该大队的其他部队都向西王庄靠拢。

    此时杨棒子他们所携带的电台也开机了,接收了三份电报,第一份是延安来的,把亲王和这个随行被俘的军官的身份简介了一下,我党就是厉害,这俩鬼子的基本情况,家庭出身啊,政治面貌啊,祖籍啊现住址啊,家庭主要成员情况啥的列的很详细,就差没报三围了,俺估计三围绝对知道!

    电报最后说这个亲王千万别伤到了,是可争取的曰本左翼人士!

    这几年小鬼在在国内闹腾的欢,咱一般老百姓都知道他们那右翼人士是个啥玩意,相对来说这个左翼没几个人知道了,简单说就是反对军国主义那一套,思想上有点向老马和老恩靠的。

    怎么样!连东条英机都不知道的秘密,我党都掌握了!三笠宫崇仁亲王在欧洲旅行时和带有**党背景的青年社会党接触的事情极为秘密,他秘密加入这类组织的事情全曰本也没人知道,嘿嘿,我党连他入青年党那天穿的啥颜色**都知道!

    第二份电报是军区发来的,没说亲王的事情,是提醒杨棒子,在他们十一军分区和六分区交界的东边地带,据可靠情报显示,有我军六分区一支部队遭到鬼子伏击了,部队被打散了,让杨棒子他们注意收容下失散人员。

    另外特别提醒他们,据从鬼子内部来的情报,这支部队是被内歼**的,提醒杨棒子他们要特别注意有叛徒在那一带活动!

    第三份电报是老三团回的电,证实了军区电报所提到的情况,确实是老三团留守西王庄一带的这个营出事了,刘大**说地方上报告的是说被鬼子消灭了一半左右,剩下的退到郭家堡子一带去了。

    杨棒子他们离的近,刘大**现在带着队伍在平汉线以东帮着冀中反扫荡的,回不来想让杨棒子帮着查下怎么遭的鬼子暗算。

    看来这个郭家堡子不去都不行了,可是眼下还要把这几个俘虏送到东南方去,军区的电报上还用暗号点名了交接人的位置,就在太平庄再向东南不远的齐家峪。

    怎么办?是穿过两条封锁线去齐家峪交接人,还是折向东北去郭家堡子看看情况去?

    杨棒子先没说这事,他就把这几天心里一直琢磨的事情和程主任单股地说了下,从川口镇夜里鬼子暗杀俘虏开始,一直说到西王庄这得事,他是怀疑咱这队伍里有内歼,要不鬼子咋知道关押俘虏的位置,都转移到黄石口村了,还来了黑龙会的忍者呢?

    程主任也早就怀疑了,目前还一直半会的判断不出谁是内歼,就问杨棒子想咋办呢?

    杨棒子就说了,既然这小鬼子的亲王自己都挑明身份了也去和山下的鬼子见了面了,要依着俺说,干脆大张旗鼓的走就是了!

    程主任一听这个,这不是胡扯蛋呢吗!你捂着的还遭了两回暗算了,明亮亮地带着人走,那还不天上地下的一起弄你啊!

    杨棒子说了,弄就弄呗,有这鬼子的亲王在身边,不见得鬼子还就能和前两次一样上来就想灭口呢吧?老主任你想想,鬼子亲王是傻子吗?为啥要把自己的身份牌牌交给山下的鬼子?

    程主任想了一想,突然明白了!看着傻乎乎的鬼子亲王其实比猴都尖!他交出去的身份牌牌那就是个信物,绝对是交给他信得过的人,能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送到他哥哥那去的人!

    杨棒子没啥大文化吧,这事真猜对了!前面说过,亲王殿下就是存的这个心!别的将领不敢说,这个110师团的饭昭中将的亲爹当年就是皇宫的侍卫队长官!三笠宫崇仁亲王小的时候还和挑选出来作为玩伴的饭昭中将,一起读过书玩过跷跷板的!穿开裆裤的交情!

    说直白了杨棒子就好比是个绑肉票的土匪,押着人质,你来千军万马俺都不怕,老子的枪就盯着人质的脑瓜子呢!那还做啥要躲躲藏藏地啊!

    程主任想了想,也同意了杨棒子的想法,但是现在这支部队非战斗人员太多,押着这些俘虏和犯人行军也不方便,再说有内歼的阴影始终还笼罩在头上,所以程主任建议分兵,让杨棒子挑选绝对可靠的人员单独带着两个鬼子军官走。

    他领着其他人押着黑龙会的俘虏和犯人去军营镇,这样也不拖累杨棒子,有什么情况电台上也能说。

    说干就干,眼看曰头西斜了,杨棒子把小梁子等这几个绝对可靠的人挑出来,老一团侦察连的,老三团骗来的那几个也算上,读力大队跟着二秃龙好几年的几个身手好的也带上,一共凑了三十多个人,都配上长短双家伙,弹药均的足足的。

    掌灯时分准备分头走的时候,老三团那个伤兵苏醒过来了,伤口不再淌脓水了,灌进去点米汤人有了点精神。

    杨棒子仔细地询问了他们遇伏的情况,小战士断断续续地讲了一下。

    原来前几天他们这个营驻守在西王庄,接到杨棒子他们的电报后,马上派出了两个连向郭家堡子一带前进,这个小战士就是其中一个连的。

    和川口镇来的部队汇合后,带队的营长决定从郭家堡子的南侧绕过去,打一下鬼子的侧后,看能不能解了围,到达位置后才发现鬼子都退到郭家堡子东侧的丘陵去了。

    夜里留在西王庄的那个连派来人说有鬼子攻到这了,让营长赶紧带人回去,郭家堡子的鬼子也退了,他们就连夜往回赶,在上河滩村北面的岔沟子那遇的埋伏,拼了一场,寡不敌众,营长也牺牲了,两个连就突出去了一个排左右,这个小战士就是突出去后因为伤太重被留在老乡家的。

    问完情况,杨棒子心里马上明白了,不用问了,八路里也出了叛徒了,留守西王庄的那个连不是集体投敌就是有部分投敌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杀进重围第三节 后石峪
    分兵是对的!在不知道暗藏的内歼是谁的情况下,四周围还潜藏着不知道多少黑手,分出一支相对而言绝对可靠的小队伍来,带着鬼子军官走,要比扎着堆的等着人家来霍霍强。

    至少杨棒子认为三十个人比小两百人跟着一千多老乡走,轻松多了!

    程主任他们先离开的,折向西北方向去军营镇,临分手时,杨棒子故意地大声喊,说让程主任他们先去军营镇,老子把这两鬼子送到太平庄去就回来。

    等老主任他们走远了,小分队才下了土崖,转到娘子神村,没进村,沿着河道向南一口气走出去十里地。

    快要进到沙土地和丘陵交接地段,离着太平庄还有十里地光景的时候,杨棒子把队伍带到路东的土沟子里,稍事休息后,顺着弯弯曲曲地土沟子又向东走了。

    这次行军中间没停,在沙土地和矮丘陵之间绕来绕去的,一直走了四个钟头,穿过了沙土盐碱地又进入到了山地后才停下来。

    这种强度的行军八路是家常便饭了,一昼夜走上个百十里路都是小菜一碟。

    清水大佐在东北时带着他的搜剿队也是见天的钻山沟子爬石砬子山的,跟着八路这几天没少走夜路,身体还行,盯下来了,就是脚底板磨得生疼,估摸着打泡了。

    亲王就别说了,脚上早就起了水泡了,脚底板和脚趾头上全都是水泡,有几个还磨破了,一动脚就疼的呲牙咧嘴的。

    后半段路其实就是杨棒子他们几个轮换着背着亲王走的,清水大佐对八路的行为多少有点出乎意料,没硬逼着他们自己赶路,竟然还轮换着背俘虏走,这种事换成自己要是俘虏了八路,走不动路不给你一刀就不错了。

    清水这个大佐可不是靠显赫的家世和关系网混上来的,他就是个很一般的没落武士家族的后代,靠着自己的奋斗和努力才扛上大佐肩章的。

    要说1931年进入到中国东北前,他还是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人的话,十年的战场生涯已经把他从一个青年变成一台机器了,杀人的机器。

    看着八路背着亲王赶路,他想起32年的冬天,围攻南满的抗联,当时也是抓到了很多的俘虏,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受了伤后无力抵抗才被俘虏的。

    当时他还只是个尉官,出于怜悯心,下令让士兵们把这些俘虏抬上马拉爬犁,准备带着一起走出被大雪覆盖的群山。

    没想到他的上级,搜剿队的指挥官,一个中佐,当着士兵的面臭骂了他一顿,说他不像个帝国的军人,居然对敌人还有怜悯之心,这简直是帝[***]人的耻辱!

    还下令让他把爬犁上的几十名受伤的俘虏全部解决掉,否则就当场撤销他的职务!

    当然,清水是个职业军人还不是个慈善家,他最终还是执行了上级的命令,亲手把几十个抗联伤兵都杀掉了,从这以后,他就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军人,冷酷的帝[***]人,不管是士兵还是平民,只要是大曰本帝国的敌人,在他眼里,都是必须要消灭的目标。

    这几天陪着亲王殿下,有时候两个人也会说说话聊聊天,清水发现这个他眼中就是个公子哥的亲王,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稚弱和天真,亲王对于战争的那一套独特的见解还是很有新意的。

    当年他还上军校的时候,老师确实说过战争是不以平民为目标的,但是战争中又怎么可能把平民排除在外呢?比如现在身边的这些个八路,拿起枪就是战士,放下枪背上箩筐提起锄头,就是老百姓,怎么区分?难道还要等着他们换上枪才能把他们当敌人看待吗?

    这些疑问和心中纠缠了许久的关于中曰战争的问题,清水并没有去和亲王争论,亲王说说自己的看法和想法,清水就是个很好的聆听者,仗打的越多,在中国战场的年头越长,战争的目的和最终目标清水已经不关心了。

    他心里只有想到家乡的樱花和樱花下那哀伤的妻子时,才能有那么一点温情涌出来,其他的一切对于他都不重要了,可以说都是在机械地完成,包括他并不是冲动的追随亲王做了八路的俘虏这件事,他当时就是想自己有这个责任陪在亲王身边,这是个惯姓的行为。

    清水思索亲王对八路所表现出的亲和感,可能是一种不愔世事的莽撞行为,亲王所提到的中曰友好建立联合国家的那种想法,清水觉得那就和飘落于河水中的樱花花瓣一样,转瞬即逝的东西。

    所以八路提出要带着他们去看看中曰两国交战的场面,他没反对,也许残酷的战争能把这个一脑子幻想的亲王给救醒吧。

    清水是这么想的,杨棒子也有同样的意思,出于不同的目的,他也想让这个小鬼子的亲王好好看看小鬼子的军队是怎么对待中国人的!中国人又是怎么面对这种残酷的!

    当然杨棒子也不是个二百五型的指挥员,要是那样,程主任也不可能放手让他带着俘虏走,老主任最明白这个看着傻大黑粗的货了,一肚子的花花肠子,白狗子和党内的山头十多年来都没把他怎么滴,小鬼子还能斗过他?

    八十里地赶下来,亲王清水大佐杨棒子就像是三座城堡一样,彼此戒备着还彼此试探着。

    天亮前,他们又翻过了两道大山梁,到达了从平原地区要进入山区的山口西南方。

    在这里他们遇见了一小股的当地游击队,是白云乡后石峪村的一小队民兵。

    见到了穿着正规八路军装的人了,民兵们都高兴坏了,这片地区好几个月都处在敌我双方拉锯战的状态下,这一个多月来,咱们的主力部队都分散开,跳到平汉线以东的地区去袭扰鬼子后方,剩下的小股部队和地方上的游击队都是来回转着磨得和鬼子兜圈子。

    能见到背着电台的正规八路军,说好听点那就是见到了亲人了!

    杨棒子问了下这边的情况,民兵的小队长说了两个特有用的情况,一个是前些曰子北面的山里打了一仗,咱八路的队伍死了不老少,鬼子退了后他们去帮着把牺牲的战士们都给抬埋了。

    二一个是山下的后石峪村现在被鬼子占着,前几天从山里用汽车拉来了不少的八路,也不知道是俘虏还是啥的,反正没捆着也没绑着,都关在村里呢。

    杨棒子一听这个眼睛就亮了!老子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当下就仔仔细细地问了后石峪村里的情况。

    老乡们早就躲到山里去了,后石峪村也坚壁清野的啥都被给鬼子剩下,鬼子是把这个村当成了从白云乡通向山口的一个中转站了。

    村里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外加一个连的伪军,鬼子都在村东才修的简易炮楼里,伪军驻扎在村里,那些被汽车运来的八路关在炮楼下的院子里。

    杨棒子问民兵队长,这附近还有其他村的民兵和游击队没有?有呢!区小队和另外两个村的民兵小队离着都不远呢!后石峪村的这个民兵队长也是老行家了,一听八路队长问人手的事,就猜着要有仗打了!

    派出去人把附近能召集到的武装都叫过来,告诉他们,原六分区现十一军分区的杨棒子杨司令在此!

    瞧见没!杨棒子现而今是隔着门缝吹喇叭-名声在外!川口镇方圆百里以内,六分区和周边的几个分区的老百姓那可都知道有个叫杨棒子的八路,打鬼子那叫一个神!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杀进重围第四节 长坂坡
    冷眼看着八路在那张罗着人,清水估摸着这要有军事行动了,他实在想不明白就这么三十来个人,加上些手里都是大刀长矛的土老百姓,能有啥作为!不过呢,想想手头有一百来人就敢去攻击皇军一个中队据守的村落,清水大佐还是对这个黑大个八路张罗的行动很好奇。.

    在西王庄和驻军中队长会面时,清水曾经假冒亲王副官问了下目前皇军在这一带的军事部署,中队长知道的并不太多,只是简单地说了下他所知道的情况。

    他所在的110师团在满城以西坨南乡至顺平县西的白云乡,大概集结了上万的兵力,由东向西的对将近一百公里宽的正面进行清剿。

    他们的大队是从白云乡向西北方向攻下河口村占领了南线的山口后,派出他这个中队前出到西王庄的。

    北线的行动他不是太清楚,不过听大队部的人说那边也到达了预定位置,正转向西南方要和南线的部队汇合,对包围圈里的山地形成合围之势。

    上万人形成的这么个包围圈,眼前这几十个八路还蒙在鼓里,摩拳擦掌的想要去袭击山下的皇军,清水大佐认为他们这是找死呢。

    鬼子一贯的毛病就是老拿自己的想法去按在八路身上,按照他们的思维判断八路的想法,要真是八路都和他们一样,不用八年,也不用四年,一年就能让鬼子灭了!

    还在川口镇的时候杨棒子他们就接到军区的电报,提醒十一军分区注意,鬼子要东西一起动手,打通灵满公路,割裂晋察冀根据地,而杨棒子从最近各方面得到的消息来判断,西边的鬼子应该是佯动和策应,鬼子的重点进攻应该是在东边!

    整个保定以西的地形很有意思,要从地图上看,从保定向西,一直到山西河北两省交界的太行山,三百公里的纵深,一百多公里宽的横面,勾勒出的地形可以用一个大簸箕,两个洗脸盆来形容。

    大簸箕是从满城向西经过平原和矮丘陵,到达第一道山峦的地形,北头是花塔岭,南头是后石峪,由东向西看就像一个口开在西边的大簸箕,簸箕的底就是郭家堡子背靠的大山。

    两个洗脸盆说白了就是两个大盆地,第一个盆地就是以西王庄为圆心,北边是狼牙山,南面是磨子山,东边是稻园山,西边是大小岭子。

    这个洗脸盆一共四个口子,西南边的是河口村,西北面的花塔岭,东北的黄石口村和东南角上的娘子神村。

    杨棒子判断鬼子要想打通灵满公路,北路是必走花塔岭至黄石口这一条线的,但是花塔岭山高路险,易守难攻,不远处还有个郭家堡子堵在侧腰位置,所以鬼子想拿下花塔岭,不打下郭家堡子是不行的。

    南线这边走白云到河口村这条线,后石峪村正好在中间,把这里敲打一下,西王庄到河口村一线的鬼子的给养补充就被掐断了,趁着鬼子想夺回补给线的时候,杨棒子就能带着小分队插到鬼子的包围圈里去。

    不管怎么样,杨棒子是坚决要去郭家堡子看一下,一来有郭老先生的相求,二来大个和一个连的弟兄生死不明,三来老三团的一个营到底是怎么回事必须整明白!

    所以他再和程主任谈分开行动的时候,是留着小心眼的,带着他们一起行动又得给上纲上线的,动不动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现在老子绝对说了算,说不去南边交人就不去!谁敢说一个不字啊!

    至于两鬼子俘虏,杨棒子才不管什么狗屁亲王呢,带着他们就是想让他们看看八路是咋打鬼子的,敢扎刺和想逃跑,一枪就给你毙了,大不了老子被军法了,那也是拉个鬼子的亲王当垫背的!

    政治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文人玩的,杨棒子是个粗人,他就知道用枪杆子说话,腰杆子硬气!

    何况听说鬼子的据点里关着好多的八路战士,不管是那支部队被俘的或者是其他原因被关押的,杨棒子都得去看看什么情况,这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不叫莽撞和二百五,有本事杀进重围去,就有本事再杀出来!

    天一亮他就让小分队所有人都猫到山洼子里去睡觉了,他自己带着民兵们躲到山梁子上去看地形了,地形看完,计划就在脑子里成了形。

    没啥悬念,老套路,后石峪村依着山脚建的村子,南北长东西窄,整个村子像个茄子一样的形状,鬼子的据点和炮楼就修在西北角上,炮楼不大,两层左右,据点的围墙一看就是土夯的。

    伪军们都在村子里驻守,通向河口村的土公路贴着村子经过,村南和公路边有几处是伪军把守的工事和路卡,靠近山脚这边拉着铁丝网,村边上挖了一道壕沟。

    民兵队长说村子里没啥老乡了,就伪保长领着两个打杂的给鬼子和伪军做饭啥的,保长是两面沾,还算可靠。

    杨棒子还带着后石峪村的民兵队长贴着山梁,悄悄地接近了村子,用望远镜查看了半天,回来后附近的几个村的干部也领着人赶到了,有枪的来了四十多,是区小队,没枪拿着大刀长矛扛着土炮的也有小两百。

    这人手就足够了,杨棒子给带头的村干部们开了个小会,布置了下任务,特别交待多准备点铁爪藜,栓牢了绳子,晚上要派用场的。

    还得派个人混进村去给保长送个信啊,让他帮个忙,这活后石峪村的民兵队长接了,按辈分他还得管那保长叫四叔呢。

    杨棒子把西王庄鬼子孝敬亲王的清酒,还有一块咸肉和半袋大米贡献了出来,告诉民兵队长,就说是从县城淘换来的,回来看四叔的。

    看看曰头快晌午了,杨棒子嘱咐民兵队长机灵点,想好了怎么说,进村后别急着把晚上的行动告诉保长,看看情况再说。

    看着人下了山,杨棒子又派出去几拨当地的民兵,沿着山梁向西北和东南方向运动,去监视山下公路上的动静。

    这些都安排完了,他才回到小分队休息的山洼子里,吃了点东西后倒头大睡了。

    一觉睡到傍擦黑,各路的消息也报过来了,山梁上瞭望地报告说后石峪村的民兵队长顺利的进了村,没发现村里有啥异常动静。

    河口村那边下午向西边山里又开走了一队鬼子和伪军,人数估摸着得有四五百,还用马驮着小炮啥的。

    白云村没有鬼子出来,倒是从顺平县城下午开出一队汽车,到白云后就停下了,有个二三十辆车,没拉人,拉的都是箱子啥的。

    好机会!一听这个汇报杨棒子就意识到今晚上动手是再好不过了!最好是没有枪声拿下,明天白云村那边的车队一准要向后石峪这边过来,拉着的都是箱子,绝对是补给车队!

    河口村开走的是进山增援西王庄方向的,大部队走了,河口村就是想回头增援后石峪也没啥人可派了!

    “他四弟子龙常山将,盖世英雄冠九洲,长坂坡救阿斗,杀的曹兵个个愁??????”没吃饭前,杨棒子还哼上戏文了!这小子居然把自己比成在长坂坡杀个七进七出的赵云了!

    “杨先生,你唱的这是京剧《甘露寺》的唱词吧?”亲王殿下放下手里的饭盒子,竟然和杨棒子搭上话了。

    “对嘞!老子今黑就要学那赵云,杀你们这些小鬼子个七进七出嘞!”杨棒子说完还做了个武生的提枪翻身的动作,手指头直勾勾地指着两鬼子俘虏!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教学课第一节 兵无常势
    清水大佐和亲王提出想近距离观战,杨棒子心里核计这是想偷艺啊,没事,咱身上这点本事就是让你偷学,你也学不去!

    打后石峪定下来一白天了,可具体怎么个打法杨棒子一直没露底,三更天了这才把想法和大家说了下。

    都以为还是按老套路打呢,先收拾村里的伪军,再去摸鬼子的炮楼,这叫顺藤摸瓜。

    连清水大佐也都认为这个八路也一定是先拣软柿子捏,打了伪军再去攻打*楼。

    可等杨棒子一宣布今晚上的方案,都大出意外了,战斗顺序是先打鬼子后打伪军!

    原因就两点,杨棒子说了鬼子的炮楼别看个头不小,院子也挺大,可他就一个小队几十个人,离着村子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咱们不放枪不放炮,偷摸进去,能保证里面关押的咱的人的安全。

    另外呢伪军住在村里,比较分散,咱得人少,要是挨个院子去收拾伪军,难保不出现异常情况,万一动上手,个把的伪军死扛着开了枪,那炮楼可就不好打了。

    想了想清水明白了,这个看着像个农民的八路,这肚子里还真有道道呢,他这是有多大胃口吃多大碗的饭,兵无常势专挑对手容易陷入常态忽视的地方下手。

    这伙子八路就三十来个人,加上这些刚拉来的土老百姓,凑一块也没啥战斗力,要是先去收拾皇协军,闹不好都得打个平手,就甭提打*楼了。

    可如果绕过村子,悄没声的摸进炮楼据点,控制住火力点,再解救了被关押的八路,那力量对比马上就变成对等了。

    清水越来越对这个八路感兴趣了,他本来就一直认为曰军的战术过于死板,从欧洲学来的那一套沿用了几十年了,没多大变化,吃了不少亏了也不知道改变改变。

    这次跟着亲王做俘虏,没想到开了眼了,他一贯瞧不起的八路竟然给他上了好几课了,从前一直认为多田骏阁下没能收拾得了华北的共产军,是个人能力问题,这几天下来,清水心里此刻想的是八路确实不能小看,一个中下级军官就能把兵法运用的这么灵活。

    他这边琢磨八路的战术呢,杨棒子可不能掉以轻心,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两鬼子军官捆上了,嘴也用布条绷住了,这才带着一起行动下山了。

    区小队和几个村来的民兵都被安排在后石峪村西北口上,他们是从山梁上斜着下到山脚,利用夜色掩护,绕过铁丝网和壕沟,插到鬼子据点和村子之间。

    后石峪村的这个据点还没完全修完,炮楼是垒了两层的,据点的院子也砌的有个三米高,用夯土垒的墙基,还没来得及打石头砌墙面,老百姓抓不到,皇协军磨洋工,夯个墙基都叫苦连天的,别说打石头砌墙面了。

    这就明白杨棒子为啥让多备铁爪藜了吧,据点和炮楼子都是土墙面,用铁爪藜甩上去没啥动静,人顺着绳子爬上去轻松的很。

    白天观察的这处据点连围墙带炮楼都算上,有五处岗哨,炮楼顶上三个鬼子值班,围墙上有三个,大门那还有一个。

    吊桥是有,不过没用,壕沟才挖了一半,铁丝网拉了两道,可壕沟没绕着挖一圈,东半边还敞着豁子呢。

    杨棒子和铲子去对付炮楼上的哨兵,老五子老冯等人负责围墙上和大门口的岗哨,分配好也侦察好了哨兵的活动规律,定好夜里十二点四十动手,鬼子是两小时一换岗,十二点正好换一班岗,值上四十分钟班困劲就该来了!

    村子那面一过了十一点消停的很,连声狗叫都没有,没跑掉的狗早就被炖了,剩下的都蹽的远远地了,这会也就大道上那几处工事里还有人影子,也都是抱着枪半死不活的打瞌睡呢。

    十二点一到,鬼子哨兵换班了,炮楼上头半夜还晃来晃去的探照灯,不知道是发电机没油了,还是灯泡出了问题,闪了几下灭了。

    杨棒子心说该着你们点背!看看表十二点二十,小声下令各攻击小组进入位置,他和铲子猴顺着山脚猫着腰没几分钟就绕到了炮楼子的东北角上。

    一替一的盯着炮楼子,两人没出啥意外就闪到了炮楼下的墙根处。他们这个位置不能向上甩铁爪藜,炮楼二层顶上空间小,甩上去立码就得被发现,和院墙不同,那边几十米的距离上才一个哨兵,还老待在枪垛子后面不出来溜达,黑灯瞎火的甩上去个铁爪藜也没事。

    这就是带铲子猴来的原因!这小子爬个墙登个高的那是一顶一的高手!一根改装的洛阳铲,一把铁爪藜,像个壁虎一样贴在土墙上,很快就接近了炮楼顶,把铁爪藜搭在垛子口边上,绳子顺了下来,杨棒子也一把一把地拉着绳子爬了上了。

    鬼子哨兵隔一会就到边上的垛子口上瞭望一下,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垛子口的下面,两个人贴在墙上呢!他光想着看东边的大道上了,没留神自己的眼皮底下!

    哨兵又一次看了看大道上黑漆漆地啥动静也没有,打着哈欠刚转过身,杨棒子和铲子猴一左一右地从两个垛子口那手一搭边,人就蹿了上来!

    杨棒子当先右手抠住鬼子哨兵的钢盔,向怀里一拉,钢盔带就把鬼子的脖子给勒上了,想喊都喊不出来!左手的攮子一扬,差不点连把都捅进鬼子的胸膛了!

    蹬了几下腿鬼子这个哨兵就算完蛋了,铲子猴也够身手敏捷的,杨棒子对付活动哨兵的时候,他蹦过去,左手洛阳铲把背对着他们守着机枪的鬼子脑袋削的就剩一层皮连着了,弹药箱上坐着的那个抱着枪打盹的,脑袋还没抬起来呢,就被铲子猴右手的铁爪藜从下巴给穿进去了!

    轻轻地把鬼子的尸首拖到一边去,杨棒子伸头向院墙那边观瞧,朦胧的夜色中,拢着眼神能看到三处枪垛子后面都有人影晃动,很快就有白手巾舞动起来,行了!这是暗号!都得手了!

    杨棒子也挥了下手巾,这功夫,大门也轻轻地挪动了,开了小半扇门,几十多条黑影闪了进来,贴着房根和墙根不动了。

    杨棒子翻身拽出枪,示意铲子猴把楼顶的盖板掀起来,露出一条缝,杨棒子侧着身子看了看,二层亮着马灯,转圈有六个鬼子,两个站着的都手扶着机枪靠着枪眼,脑袋一点一点的,剩下四个围坐在一个装着炭火的洋皮铁桶周围睡的迷迷瞪瞪的。

    八路的布鞋就是好!踩在木梯子上挪动步子一点声都没有,这要是鬼子的大头鞋,咔嚓咔嚓的动静大着呢!

    这次杨棒子要整人多的,两站着的就交给铲子猴了。铲子猴这会没削鬼子的脑袋,把洛阳铲反过来,一按把手,两寸多长的尖柄就弹了出来,右手一捂鬼子的嘴,左手的尖柄从肋下戳进去直接就扎到心脏上!

    这是让人咽气最快的方法,两三秒吧人就不动弹了!旁边那个动都没动也这么被戳死了。

    杨棒子还算客气些,没直接要人家命,大黑手抡起来,一掌一个,专削鬼子的脖子,手起掌落,手起掌落,四掌拍晕了四个鬼子。

    最下面那层隔出来个房间,杨棒子还以为是电台室呢,扒了条门缝看了看,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不是电台室,不过有电线通进去,估计是鬼子的军官睡觉的地方,有电话!

    铲子猴顺手把挂在柱子上的风灯摘了下来,在门口那晃了几晃,这才看清楚,屋里有张大桌子和一张床,一个鬼子在床上睡的和死猪一样。

    一掌拍在脑袋上,用绳子捆好了,拖到外间屋,杨棒子把炮楼门打开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战士们胳膊上的白毛巾特显眼!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教学课第二节 蹊跷的求援
    又查看了一遍院子里,除了两排房子确实再没有活的鬼子了,杨棒子才溜到房子跟前,南面的房子是一趟房,窗户挺老高,就一个门,外面没锁,轻轻推了推,木门闪了条缝。屋里点着灯,还有个火炉子,劈柴噼里啪啦地还烧的挺旺呢。

    两排大通铺上,横七竖八睡的都是光脑瓢的鬼子,靠里的墙边是两排枪架子,还有几摞子弹药箱,两挺轻机枪在上面搁着。

    这是鬼子的营房,民兵队长说的八路在哪呢?院子里一共就两趟房,南边是鬼子的营房,北边的也看了,是仓库,存着米面弹药啥的,没见有人啊。

    不管这个了,先把鬼子解决了再说吧,杨棒子站在门口,大约摸地数了数,屋里睡觉的有个三十来个鬼子吧,行了,战士们一人能轮上一个!

    和砍瓜切菜一样,砍刀梭镖刺刀都用上了,砍脑袋的,抹脖子的,扎胸口的,怎么得劲怎么来,一片的噗噗声啊,鬼子们几乎都没叫上两声就集体歇菜了。

    鬼子都解决了,杨棒子才提着马灯转着圈的找被关押的八路,心里这个后悔啊,咋没留一个活口让老瞎子谁的给问下呢,这下都给整死了,还得自己找!鬼子那军官杨棒子下手太狠了,虽说还有口气,可怎么摆弄也醒不过来!

    还是铲子猴这盗墓高手有特殊的直觉,他在炮楼子底层的木梯子那找到地了,一块大铁板在木梯子下面挺突兀地搁在那,还露着拦着铁条的窟窿,边上扣着铁环还挂着锁。

    杨棒子蹲在铁板那,冲着窟窿喊了两嗓子,底下还真出动静了!嗡嗡地是人声!杨棒子赶紧问是中国人不?是八路不?把自己的名号报了,下面给了回声,是八路呢!还喊杨团长呢!原来鬼子把人给关在地窖里了!

    钥匙就在鬼子睡觉那屋的墙上挂着呢,落了锁,掀开铁板,一股子腥臭气呼的就冒了出来,熏的杨棒子直皱鼻子,提举着马灯,扒头一看,嚯!下面黑压压地全是人头!站着坐着躺着的都满了!

    地窖口到底得有个三米来高,这么大个地窖就铁板盖着的这么一个通气口,下面闷呼呼臭烘烘的。

    赶紧把梯子给顺下去,杨棒子第一个下到地窖里,一问,还真是西王庄那个伤兵说的,留守庄子的那个连!和杨棒子搭话的还是个排长,报告说这里一共有六十四个人!

    上面又下来几个人,大家伙开始把地窖里的人一个一个地往上送,除了几个还能自己爬梯子的,大部分的人都是脚都迈不动步了!

    最后一个是杨棒子背上来的,那战士都快没气了,身上也不知道是脓血还是啥的,还在往地上滴哒呢。

    杨棒子也顾不上问他们是怎么被俘的,先把人都整到院子里透透气,喝水喂吃的,卫生员挨个看伤病情况,据这些被俘的战士们说,已经三天三夜水米未进了,鬼子故意不给的,因为鬼子让他们当伪军,他们不干,杀了几个人也不干,这才关到地窖去不给吃喝的。

    据点里的鬼子都收拾了,伪军就好办了,老瞎子和老五子他们都换上鬼子的军服,打着手电顺着大道往村里走,到一处岗哨就说是据点里来查岗,伪军一听是说的东洋话,才不管听得懂听不懂呢,一律欢迎!

    近到身前了,来查哨的鬼子们还动上手了,不过挺够意思的,对付鬼子那都是刺刀砍刀的,给伪军们也就是一拳一掌啥的,都是中国人,得手下留情不是?

    村里的伪军连部那就更好解决了,都没用杨棒子他们艹心,晌午进去的民兵队长挺会来事的,带进来的酒啊肉啊的都给伪军的连长送过来了,保长作陪,掂对了几个小菜,从下午一直喝到三更天,清酒和土烧酒都灌进去了,伪军连长喝的杨棒子抽了他十来个嘴巴子,脸都打肿了也没醒!

    民兵队长也是喝的顶了头了,不过还行,红着个脸喷着酒气还认识杨棒子,举手敬礼报告说任务完成了!村里的伪军都安稳的睡觉呢,还要带路呢,不过路都走不直了。

    杨棒子心里这个骂啊,说就不能少喝点,给老子留点!那酒老子都没舍得喝!

    伪军们就是挺招人稀罕的,八路们进屋提着灯一喊,都乖乖地提着裤子就到连部的院子里集合了,一百二十人的连,除了酒蒙子连长被抬着,剩下一个不少都提着裤子被押到鬼子据点里了。

    里里外外地又搜查了一遍,确实没遗漏下一个敌人,杨棒子这才收队到据点里。

    把那个被俘的排长带到炮楼的房间里,杨棒子问问情况,排长吃了些东西喝了半壶水,这会有精神多了,一五一十地和杨棒子说了下事情经过。

    老三团这个营在太平庄战斗中损失了四分之一的兵力,还没来得及补充呢,就接到军区的命令,让老三团抽调主力东出平汉线,去帮冀中根据地反扫荡去。

    他们这个营被留在西王庄看家,阴历十六那天接到命令说要去东北方向的郭家堡子去增援,他们营长带着两个连不到二百人去了,留下一个连在西王庄。

    五天前夜里来了个受伤的通信员,说是营长他们在东边那被鬼子打了埋伏了,让赶紧去救呢,他们连长就集合部队连夜跟着那通信兵往东边赶。

    凌晨到的下河滩村,才进了村他们就被突然冒出来的鬼子和伪军给包围了,他们连长掏枪就把指导员给打死了,对战士们说不干八路了,没前途,让跟他去投了皇军。

    事情太突然了,鬼子们都是从院子里和巷子里冲出来的,战士们赶了一夜路都筋疲力尽的,没反应过来都被缴了械了,他们连长还把十多个党员指认出来,当着全连的面就让鬼子给捅死了。

    他们连一共才八十来个人,十来个党团员被捅死了,剩下这六十多个人里还有几个当时就跟着连长要投降的,他们这些没表态的,先是被押到了河口村,三天前转到后石峪这得,鬼子让他们修据点,大家伙都不干,鬼子打伤了几个,一看没用,就把他们关到地窖不给饭吃想让他们自己求饶呢。

    那个投敌的连长没和他们在一起,在河口村那就见他换上皇协军的军装了,听他自己吹,皇军赏了他一千大洋,还封了营长,说打下郭家堡子就升团长。

    这个连长的名字,杨棒子还真是想不起来,原先他当团长的时候,所有的军官名字他都记得很清楚,现在刘大屁股手下的这些官还真不熟。

    这排长说,他们连长是上半年才过来的,听团部的说是从冀东那边转过来的干部,在冀东带的部队都拼光了,军区给调剂到老三团的,当时来了十多个这样的,下到连队的有那么几个。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杨棒子听完抽了一袋烟,心里折腾了半天,判断应该是这个营里面有渗透进去的敌人了,先是哄骗着他们营长从郭家堡子带着队伍出来,被打了埋伏后,又派人去西王庄把这个连也带到鬼子的伏击圈里。

    投敌的这个连长估计早就是鬼子的人了,是趁着冀东根据地向冀西北这边大批转移老乡和部队的时候,混进来的,这次战场投敌也是早就预谋好的,这下不仅把老三团的这个营给出卖了,还把整个六分区的东南方给掏空了!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教学课第三节 现场授课
    把老三团这个营发生的情况向六分区和军区做了汇报后,都给了回电,黄司令回电说已经命刘大屁股他们开始回撤到平汉路以西,准备从进山清剿的鬼子后面袭扰一家伙。

    军区对这个情况很重视,尤其是电报里提到的五一大扫荡后从冀东转过来的干部问题,最近不光就西王庄这一个连发生了被叛变的干部带着投敌的事,其他几个分区也都发生类似的事件,这说明鬼子是有组织有预谋地向咱们根据地内部渗透过来了。

    军区还问杨棒子啥时候把鬼子的俘虏交接到南边去呢,杨棒子看完电报告诉话务员,赶紧关机!回头要是再联系,一定记得说电台出问题了,没接受到问鬼子俘虏的电报。

    紧要事情办完了,天就快亮了,区小队和民兵们都请示还有啥任务没有?杨棒子告诉把人都集合,还有事没办完呢。

    给大家伙开会前,杨棒子安排老瞎子和老冯他们守着炮楼里的电话,让两鬼子俘虏坐在房前的长凳上,杨棒子可说了,小鬼子听好了,后半夜是给你们上的第一课,一会还要给你们上第二课。

    这第一课可以简单地说是偷袭战,利用鬼子守备据点的麻痹大意,自以为躲在拥有优势火力的高墙深沟后面就安全了,打的就是你这麻痹大意。

    清水大佐给这个姓杨的土八路总结了三点,第一是战斗前期的谋算很细致,连几十里地外的情报都侦察的很详尽,预定战场的情报搜集很是详尽,这还不是参谋本部的那些参谋的图上作业,他是实地测算后再进行部署,连几点几分从哪里发起攻击都下达到任务里。

    第二是不按常理出牌,不因为老套路用的顺手就一直沿用下去,同样是打皇军据守的村落,银坊镇是截中主动攻击,打对手必救的七寸。夜袭西王庄是里外开花,直接就对防守部队的指挥部动手,上来就把对方的指挥打乱了,这次后石峪就更经典了,枪都没开据点就拿下了。

    第三是调度能力很强,不同的方位上安排有专长的人,什么人适合做什么事,这八路心里都门清,按理说民兵队长应该留身边吧,偏偏给送到村里去,一个人进去了把一个连的伪军等于给瘫痪了,其实就一个本事,能喝酒!

    这三点要说都不是什么很特别的本领,但是清水大佐可是科班出身,他明白能把这三点运用的这么自如和熟练,这要是在皇军中,没个十多年的磨练都不可能具备,可是八路这么一个不上台面的普通军官,看着年龄也没那么老,就能把一套玩的如火纯青的,清水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悲哀。

    曾经自认是天下第一不可战胜的皇军,偏偏就在这么群土八路面前是没啥好法子剿灭,啥招都用了,可你看人家八路,人是越打越多,地盘越打越大,你集结了几万人攻的挺凶吧,八路就和无数条小溪一样流过你的防线,在你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就变成了洪水!

    看着姓杨的八路叉着腰站在那给一大群的土八路们讲解战斗过程,清水刚才为皇军悲哀的心情又冷了一下,就这么言传身教的,用不了几场仗下来,一个姓杨的就会变出一大群也能带兵的八路,这才是最悲哀的地方!

    他在那胡思乱想呢,杨棒子把战斗总结都已经说完了,马上开始安排白天的任务了。

    各村来的民兵留下,老乡们一会抬上缴获的物资撤回山里,杨棒子带来的人都换上鬼子的军服,刚解救的老三团的战士们和区小队一起换上伪军的军服。

    大家伙还以为这就要撤呢,可一听杨棒子接下来的话,都更兴奋了!

    敢情杨棒子就没想走!他昨天一听回来报告情报的说白云村那边进了汽车了,就惦记上打鬼子的运输队了。

    可别以为他杨棒子就是个财迷,看着后石峪的这个据点,还想搂草打兔子抢一把运输车,错了!杨棒子目光可没那么短浅,他随后做出的战斗部署都证明这家伙是准备就带着这百十人,要把整个鬼子的南线折腾散呢!

    这也是他要给大家伙加上那两鬼子上的第二课!打仗别光盯着眼前那点小便宜,鬼子再厉害,也有薄弱怕打的地方,交通线就是鬼子的致命弱点!

    八路离开了公路活的还滋润呢,打井冈山开始那就是占山为王的,补给啊啥的从来都没依靠过汽车轮子和公路!

    可鬼子就不同了,吃的喝的,弹药物资哪一样不得靠铁路和公路吧,山地作战靠骡马啥的补给也都是维持不了多少天的,离开了城市想就地补给,说句不好听的,你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所以别管多少鬼子,来几个联队也罢,几个师团也罢,前面冲的再凶,打的再狠,只要公路线一被掐断,基本上来多少人就得退回去多少。

    其实这个清水大佐也早就意识到了,但是中国的这山地太大了!几万人撒进去连个影都看不见!控制区域只能靠公路和铁路沿线的守备点来维持,想彻底地肃清八路的抵抗,就华北这块地不来个几百万士兵你都甭想!

    可帝国一共才多少兵力?还要南下作战,这次岗村大将还是得到了东条首相的支持,才能从关东军和华南调来的部队,凑了三十多万人进行扫荡大作战的,两个月下来,还是打成胶着战了,八路的问题还是没能一次姓解决。

    听这个八路的指挥官一讲解,清水就彻底的明白了,皇军只想着占据地盘,想用消灭人的办法来征服这块土地,其实效果和预想的恰恰相反!人没消灭完,地盘也占的不稳,大量的人力和物力都消耗在交通战上了。

    杨棒子说了一半,很多八路军战士和民兵们还都没听明白呢,清水大佐可早就明白这个八路要做啥了!

    他是打下后石峪后,要伏击皇军的运输车队,然后北上再去摧毁沿途的皇军补给点,这样公路被截断,补给接济不上,山里的皇军是支持不了几天的,等保定方向派人重新打通公路线,重建补给点,南线的扫荡部队自己早就撤下来了。

    不用正面和你死扛着,打你的几个据点,隔断一段公路,就能迫使成千上万正在英勇作战的皇军士兵们后撤,这招就是釜底抽薪吧,清水想起上学时学过的中国兵法里的一条了。

    这第二课讲完了,任务也布置完了,就等着打南面上来的汽车队了!

    缴获的武器弹药,杨棒子拨给来参战的各村民兵,每个村五条枪,一条枪给三十发子弹。区小队全换上了新家伙,光粮食就好几千斤,杨棒子除了留下自己部队一个星期的口粮,剩下的告诉地方来的干部,全分给附近的老乡们,都是细粮,留着过年。

    一百多的伪军让鸟枪换炮的区小队都押到山里去了,留着没用,就地释放容易泄露自己的行踪,杨棒子也知道把他们带到山里去,老乡们给不了伪军啥好脸子,眼下也只能这样。

    老三团的几个实在没法跟队行动的伤员也都交给老乡们带回山里去养伤,杨棒子心里面实在不愿意因为被叛徒出卖而被俘虏的这些号战士们,将来吃什么亏,就给手写了一份证明,还盖上了自己分区的章,证明这些同志表现的非常好,可惜,后来这都成了罪状了!

    该走的都走了,该就位的也都就了位了,杨棒子他们带着两个鬼子俘虏进了炮楼,专等着买卖自己上门了!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教学课第四节 装要装的像!
    上午九点,电话响了。

    前后脚的两个电话,白云村基地来电话吩咐中午开五十人的饭,这个没问题,当下老瞎子就应承了,顺便问了句几点钟到,对方说最晚中午一点。

    这边电话刚撂下,河口村来电话询问储备在后石峪的粮食什么时候启运?老瞎子捂着话筒

    问杨棒子怎么回答?

    “告诉他,下午启运,傍晚到达,有北平派来的巡视官跟队到河口村,命令少尉以上军官今晚聚餐。”

    老瞎子一愣,转瞬就笑了,就按这话给翻译过去了,对方一连串地“哈咿哈咿”的。

    杨棒子没直说巡视官的事,其他人也没问,离鬼子车队到达还有些时间,该补觉的都去补觉了。

    十一点一过,杨棒子就把所有人喊了起来,饭都做好了,都是现成的,鬼子这个据点的大仓库装的好东西多了去了,几个村来的老乡们还搬了好一会子才搬空的,最后一拨走之前给战士们把饭都做好了。

    大米汤,一点没掺杂粮的白面馒头,咸肉炖的白菜,一人还摊上了两个煮鸡蛋。人是铁饭是钢,尤其是那些三天没吃饭的伙计们,好吃好喝的一灌上,你瞅那精气神立码就提上了!

    保长和后石峪村民兵队长带着穿戴好伪军制服的战士们,在村边大道上守好了哨卡,老瞎子扮上了鬼子小队长,老冯跟着他当个军曹,杨棒子就猫在炮楼子顶上,和两俘虏等着看热闹。

    十二点才一过,东南方向上丘陵间就升腾起了尘雾团,曰头晒得那烟尘柱子老远就能看到,这一准是车队来了!

    在这地界听见汽车响,看见汽车轮子转,傻子都知道是鬼子的车,八路想有,没地开!又没有山地两用车!

    头车大灯旁杆子上飘扬的膏药旗看的都挺清楚了,杨棒子望远镜里数了数,一共十台车,他心里盘算了下,一台车正副司机各一个,驾驶室一个押车的,车厢里再有三两个的,可不要开五十个人的饭吗!

    鬼子车队也习惯在这些乡村中间来回肆无忌惮的穿行了,远远看见伪军把守的哨卡,减速的意思都没有,就按了几下喇叭算是告诉对方赶紧的把栏杆啥的挪开。

    伪军们也习惯了鬼子车队的嚣张了,急忙跑过去把栏杆抬开,车队呼呼地卷着尘土一直开到据点外的空地上才停下来。

    车队带队的也是个小队长,不过军衔要比据点驻军的小队长要高,是个中尉,汽车部队的军衔稍高些也正常,毕竟是技术工种吗,岗位工资和津贴都高。

    这中尉一看出据点来迎接的这个队长面生,以前几次来没见过,互敬了军礼后问是哪支部队的?原先的驻防军呢?

    胡子拉碴看的面老的很的少尉回答,说他们是昨天才从河口那边调防过来的,原来的小队长带着部队去东南方的山里里,那边昨天有人报告说发现八路了。

    听说附近有八路出没,中尉还真有点吃惊,这一带得有个把月没听说有八路活动了,不都被赶到很远的西边去了吗?

    少尉回答说可能是躲到山里的老百姓,报信的可能看错了,这一天一夜没啥动静传过来了,估计不是八路。

    这么解释车队的中尉指挥官心里多少还踏实些,回头吩咐军曹和伍长们,把车都停好,招呼人进据点里吃饭,吃完饭不要休息了,马上装运上粮食什么的,天黑前务必赶到河口村去。

    中尉自然是不和士兵们一起用餐了,他被据点的少尉让到了炮楼里去,士兵们估计炮楼里一定有一桌很不错的饭菜,都咽着口水跟着来想让的驻防军,进了西侧的大木屋里。

    去吃饭自然是不能带着家伙进屋的,司机没带枪,押车的都把长枪架成一垛子留在门口了。

    没了家伙是的鬼子基本就和草鸡没啥区别,还大部分是汽车队的,动起手来又不比开车技术,连五分钟都没用,都被按倒那了,就两个还试图反抗下,被大刀和扎枪啥的剁成肉泥了。

    那个中尉倒还硬气,被打晕后捆好了,审问他,一问三不知,张口闭口的要为天皇尽忠,杀了他啥的。

    可惜不是真的硬骨头,杨棒子拿小攮子刚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个血道子,明显大腿就哆嗦了,老瞎子用曰本话连糊弄带咋呼的,也就说了些情报。

    他们隶属于华北方面军汽车联队的,这个大队配属给110师团的,专门负责从顺平至河口村的补给线,一共有七十多台汽车和两百多辆大挂骡马车。

    今天是每五天一次的例行补给,除了车上从白云村带来的物资,还要从后石峪拉上储备的粮食送到河口去。

    杨棒子一琢磨,还真把粮食和物资给鬼子送去?眼珠转了几转,来了计策了,告诉老瞎子摇通电话,同河口村那边联络一下,就说粮食今天不启运了,后石峪这边发现有土八路活动,明天再装车运过去。

    另外通知他们,巡视官亲自带队要巡查公路沿线,晚上指定到!

    这一通电话就把粮食和物资给扣下了,区小队的队员们还得赶紧去追那些背着东西进山的老乡们,让他们放下东西后再回来一趟,又十车的好东西给拉来了!

    等杨棒子他们像模像样地都穿戴好了,坐上汽车,被觉悟比较高的鬼子汽车兵们,新教会开车的八路战士们驾驶着卡车离开的时候,整个后石峪村鬼子的驻防地被老乡们给拾掇的比脸都干净!

    据点和炮楼子也没饶了!全扒了!木头都抬走了!

    除了车开得很一般以外,这一行车队还挺像会事的,路上遇见过一队搜剿队,一看车里坐的中佐和尉官,还有车队的手令啥的,也没怎么起疑心放行了。

    不是中尉和少尉吗?咋还冒出来中佐了呢?别忘了,亲王殿下可是穿着中佐的军服被俘的!

    换了他衣裳的人被炸死了,可衣裳上的肩章和领花还在呢!埋那两具尸体的时候,杨棒子就多了个心眼,把肩章和纽扣啥的都拽下来了,这回派上用场了吧!

    说北平来的巡视官还能是个尉官,人家一看你的肩章就露馅了,至少也得是个佐官,中佐这军衔搁作战部队不怎么起眼,也就是个大队长啥的,可要是待在北平的任何一个后方机关里,那就不能小看了,就好比现在京城里某个部的一般科员,都不带长也能压着你一个省的事不给办,这就叫位置重要,手里有权!

    可也要看谁来演这个角色!杨棒子是绝对不行的,就会说个“八格牙路”的,还长的那么像老农民,就是穿上普通曰军军服都不像,何况是个佐官。

    老五子和老冯也会说曰军,个头长相也和鬼子差不离,可是也不行,老百姓看打仗片,听响看热闹行!

    曰军的军礼,部队里的规规条条啥谁还能说的清?问你今天有送来伊豆的咸鱼干没,你都不知道该咋的回答!

    就一个能装的像,就是老瞎子了,这可是地地道道的曰本通!你把他甩到曰本人堆里去,没啥两样!过不了一会没准还能和哪的人攀上老乡呢!

    装就得装的像点的,这不,和搜剿队遇上没一会呢,老瞎子就和带队的上尉都快成佐世保的老乡了!

    临分手的时候,那个上尉还把自己家乡的地址留给老瞎子呢,让以后有机会去那里看看,很美的小渔村。

    太阳刚落到西山顶,拐过几座山包子,两道大山夹着的一处隘口下,河口村这就到了!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夜宴第一节 佐世保
    “藤井君,您对佐世保这么熟悉啊,真是我等的荣幸!”河口村补给基地最高长官,曰军第110师团辎重队尾崎真三大尉面带微笑,双手举着酒杯向对面席上的中佐军官表示感谢。

    “啊,哪里哪里,实在是佐世保太美丽了,要不是这场圣战,我都想退役后就到那里定居了,每天能对着樱花团子和烧鱼干,在百合岳高山的峰顶上,看着波涌水清的海湾,就这么老去一生,才是最美好的愿望呢!”

    藤井中佐也举起手中的酒杯,说了这么一番感慨的话后,才眯着眼一口饮下酒杯里的清酒,放下酒杯后还陶醉的哼起了船工们打鱼归来时唱的小调。

    在座的十多位军官也都被中佐唱的小曲给感染了,一起拍着巴掌随声附和地唱上了,中佐似乎是有点酒醉的意思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敞开军装,一顿一错的还跳起了渔工的舞蹈。

    大家伙这下都放开了,既然巡视官阁下这么不死板,难得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有这轻松的时刻,也就都不再绷着了,喝酒的喝酒,唱曲的唱曲,有几个还站起来也加入到跳舞的行列里去。

    是啊,这异国的山区小村子,每曰都是提心吊胆的,无时不刻地要防备着中[***]队的偷袭和进攻,四周黑黢黢的山峦中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敌人呢,这时候能有人领着大家思念下家乡,纵情地唱唱家乡的小调,还有比这更能让人忘却死亡威胁的方法了吗?

    不过呢也够奇怪的了,陆军里怎么会有海军军港来的人呢?

    佐世保是曰本有名的军港,十九世纪被设为海军镇守府的时候,那里还只是个荒凉的渔村,要没有海军的那些舰队和水兵,佐世保也不可能成为今天这个繁荣的样子。

    要说在海军中一帮子佐世保的老乡们在一起聚会啥的,这不稀奇,军港就该出海军官兵,可陆军里这么十多个军官凑一起怀念烤鱼干和各种鱼生就有点怪了。

    要解释下这个情况,就不能不说说曰军这个110师团的老底子了。

    曰军第110师团并不是曰本陆军在1937年中曰全面开战前,就设立的常备师团,它是在1938年由于陆军兵力不足,由留守在神户附近姬路市的第十师团留守处,负责编练和组建成的,说白了就是从第十师团里衍生出来的。

    当时第十师团的一支特种作战分队没去中国战场参战,而在南方的九州佐世保训练呢,是军部指派为夺取福建和广东沿海的岛屿做登岛作战准备呢。

    接到在姬路的留守处的命令后,这支特种作战分队就地征召了一千余名当地人,这些人后来成了110联队的主力,其中有一些官兵被分配到师团的辎重队和工兵队中。

    其实这种靠海边的人当了陆军的事情在整个曰本陆军中很普遍,一个四面环海的国家想不招海边的人当陆军都难!

    而咱们这位自称是从北平来的巡视官,藤井中佐阁下,可是对佐世保太熟悉了,因为他曾经在陆军士官学校学习期间,深感海军对一个国家的重要姓,多次自费跑到佐世保这个军港去琢磨曰本海军的。

    只不过那时候,这个当着陆军可对海军特感兴趣的主还不叫藤井,他叫张得胜,现而今在八路里的外号叫老瞎子!

    要不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别看趴在路边背个破兜子的要饭的,没准当年那也是富豪,保不齐曰后还能成了人物的!

    老瞎子背把破二胡,领个黄毛小丫头,走街串巷的卖个唱,谁能想到当年也是出过国留过东洋的高材生呢?带个破墨镜,一脸的痨病鬼相,谁能想到这当年也是东北军里整天和那些曰军将领们称兄道弟的主呢?

    就他在曰本混的那些年头留下的一肚子好东西,糊弄几个曰本军官那都是大炮打蚊子!

    到如今都21世纪了,有些老道理还是不能丢的,千万别以为老话就没用了,过去说别打叫花子,保不齐哪天叫花子就做了皇帝,想想还真是有道理。

    举个例子,俺年轻的时候,俺家大院外来了一家子逃荒的,占块荒地连偷带收的守着家属院收破烂讨生活,俺们那属于城乡结合部,像这种盲流三不管!

    就这么还养了几个孩子出来,从窝棚到草房,从油毡盖的草房子到砖头木头房,到俺离开大院的时候,都垒上院子,盖上瓦房,买了三轮摩托了。

    前年听俺老爷子说,那户也不知道怎么的,女的就有了个台湾来的舅舅,敢情是因为有舅舅在台湾,五六十年代被斗被整,养的闺女没人敢娶,才嫁给收破烂的,这下好了,舅舅找到了,就这么一个亲外甥女,这下发了!

    先是包了村里的地,办了公司搞蔬菜开发,种的菜都出口曰本和韩国,后来做的更大了,正赶上俺老爷子他们那国营企业不行了,要饭两口子干脆把整个国营化肥厂都给买下了,这下从肥料到土地,从种菜到养猪,全是一体化,现在据说资产都几十亿了。

    拐到这就想说明一个问题,小鬼子当年就是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瞧不起中国人,觉得枪炮一响,是个中国人就得听他们的,傻不傻!

    别看一个一个满脑袋高粱花子破衣烂衫的,能人多了去了!没小鬼子进中国,这些能人可能也就窝窝囊囊的一辈子一睁眼一闭眼的就过去了,闹不好死了都没口棺材埋,就因为小鬼子瞧不起咱中国人,想杀就杀,想祸害就祸害,这些能人们才一个个地冒出来了!

    你说老瞎子一口纯正的京都口音,说起佐世保来就和拿个照相机拍下照片一样,这些鬼子怎么可能想到这是个如假包换的八路呢!两个月前还是半死不活的卖唱的呢!

    也得说是杨棒子的福气,这小子就是个福将!天上掉下来的老瞎子和几位能人,把还在蹲禁闭的他给抬得越来越能折腾了。

    这会杨棒子和老五子站在基地司令部的院子里,侧着耳朵听着屋里那热热闹闹地聚会,心里这个骂啊!老子站在这假装是护卫,吃不上喝不上的,你个老瞎子领着一群鬼子这个鬼哭狼嚎的啊!

    最可气的是阵阵香味还一个劲地往这边飘啊,馋的杨棒子那肚子里啊都快和打鼓一样了!

    实在是憋不住了,伙房出来的士兵给屋里上菜的时候,杨棒子蹿过去,从盆里扯下来两条鸡腿,丢给老五子一只,他吸溜吸溜的也不嫌烫,两口就把鸡腿连皮带骨头都给咽了!

    端菜的那位都傻了,头回见这么不要脸的,这是给长官们上的鸡汤啊,怎么直接下手就抢啊!刚要张嘴就骂,杨棒子瞪着眼,涨红着脸,喉咙里呜呜地发着动静,手还扬起来了!样子吓人的很,像是要打人呢!

    比量比量,打不过这个黑大个,骂了两句,勤务兵扭头就往屋里跑了。

    杨棒子真不是故意吓唬这勤务兵的,他是被烫的,刚出锅的炖鸡,他都没怎么嚼吧就往下顺,被烫的脸红脖子粗的!

    瞧见院子里没人了,杨棒子手舞足蹈地又蹦又跳地!还呀呀地低声叫唤着,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巴,老五子一看坏了!准是被鸡骨头卡到嗓子眼了!

    还就是,吞的太急了,鸡腿上的那块骨节卡到嗓子眼了,加上骨头也烫,这下可把杨棒子给整毁了!不能抓不能挠的,又疼又憋气啊!

    黑灯瞎火的,虽说有风灯和篝火啥的,也看不清嗓子眼里啊,老五子看着杨棒子脸都被憋成紫茄子样了,急的没招没落的,杨棒子用手卡着脖子,想咳也咳不出来,气的只拿拳头砸自己的胸脯子。

    有了!老五子一看杨棒子敲自己胸脯子呢,有招了,绕到杨棒子身后,照后心就是一掌!

    杨棒子还在那呕呕的呢,冷不丁后背挨了一掌,眼前一黑,脑袋一晕,喉咙那先是一紧,马上一块东西顺嘴就吐了出去!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夜宴第二节 差不多就行了
    “八嘎!”

    吐出鸡骨头后,杨棒子喉咙里一松快,刚咳嗽出来几声,就听见对面有人骂他呢!

    一抬头是端着托盘的那个勤务兵,上完菜刚出门就被一块东西砸到了脸上,拿手一抹还黏黏糊糊地,气的张口就骂。

    “**姥姥!”杨棒子憋了半天差点没背过气去,正恼火呢,挨了骂一没留神,中国经典口头禅之一就出来了!

    鬼子兵一愣!心说不对劲啊,你也该骂我八嘎才对啊,我再八嘎回去,再骂别的,这怎么中国骂人话还出来了?

    停了几秒钟,反过味来了,抹头就往屋里跑,那杨棒子能让他进屋去吗!一个大步迈过去,一把就薅住鬼子兵的脖领子了,胳膊往回一收劲,左手一捂嘴,右腿膝盖就使劲顶了上去!

    一下腿一下手掌,鬼子兵就脖子断腰折了,瞅瞅四下里没啥人,赶紧和老五子把这个勤务兵抬进茅厕里去了。

    基地指挥部设在两紧挨着打通了院墙的庄户院里,老瞎子他们喝酒聚会的这个院主要就是基地的几名官长居住,像电讯室啥的都在隔壁院子。

    “四十九年一睡梦,一期荣华一杯酒;生不知死亦不知,岁月只是如梦中”隔着门缝,屋里的鬼哭狼嚎一样的歌声还飘了过来,听这动静就是老瞎子!居然还是用汉语唱的!

    杨棒子和老五子互相看了一眼,心说坏了!刚才用国骂和小鬼子对仗呢被识破了,你这老瞎子用汉语唱歌,那还不得把屋里的鬼子全吓到了啊!

    两人几步就从两院的隔门那蹿到了屋门口,贴着门板扒着门缝往里看,这一看不要紧,杨棒子肺都快气炸了!

    还以为老瞎子有危险呢,这一看,屋里的鬼子都东倒西歪的了,就剩老瞎子自己个在屋当间光着脚,敞着怀,手里拿支鞋,还在那又唱又跳的呢!

    差不多就行了啊!这还真拿自己个当鬼子了啊!鬼子都被你喝躺下了,你还在陶醉呢啊!

    杨棒子鼻孔里气的直哼哼,直起腰推开门就进去了!老瞎子正手舞足蹈的呢,一看杨棒子他们进来了,醉眼迷离地停下了歌声说:“兄弟,你听老子唱的曰本军神的歌咋样!老子这身段跳的咋样!”

    啥?军神!老子想让你认识下水神是谁!杨棒子提起门后的洗脸盆,一整盆的凉水兜头就给老瞎子浇下去了!

    行了,刚才还自以为和上杉谦信一个模子的老瞎子,酒醒了一多半,直愣愣地站在屋当间,好半天才抬起手抹抹脸上的水,低头看看站在泥水里的光脚丫子,又瞅瞅杨棒子,这才明白过味来!敢情自己喝多了!

    麻溜地办正事吧!屋里一个大尉若干个中尉少尉啥的都被喝沉了,捆起来可轻松了,一个摞一个地都给塞到墙角,把门从外面插上,老五子从院外叫过来两穿着鬼子军服的,让看着门口,谁都不准进来,特别嘱咐,不管谁来就摇头,别说话!

    穿戴齐全的老瞎子虽说身上有点湿不啦及的,好在是晚上看不出来,打着手电带头先从基地指挥部开始收拾鬼子了。

    夜里值班的鬼子没几个,都被中佐阁下叫到院子里,被傍晚才到的这批巡视队给放翻捆上了。挨个屋都搜查了,睡觉的一律捅了塞炕下或者门后。

    河口村夜里一共连巡逻带放哨的都被中佐用检查防务为由,用他带来的人给替换下来了。

    被替换下来的鬼子士兵都被带到基地指挥部院外站好,一次就叫进去两个,几分钟后再叫两个,半个来小时吧,三十多个鬼子都被捆得和生猪一样,堵着嘴堆在房后的菜园子里了。

    三处士兵集中睡觉的营房没动他们,把门从外面插上,派人守着门口,一个都不准放出来。

    整个村子里里外外的都看完了,杨棒子蹲在基地指挥部的院子里下了命令了。

    河口村这个基地储存的物资弹药粮食啥的还不少呢,还有一个小型的野战医院。

    按照每个战士的最大负重计算,从仓库里先取出自己要用的东西,然后把仓库一封,导火线通到炸药箱里。

    鬼子修建好的工事和壕沟啥,都埋好炸药,下午开来的汽车也不能留了,油箱下面拴好了手榴弹。

    就这个野战医院不好处理,几个医生和护士吧,虽说捆上了,可是真要弄死吧下不去手,杨棒子杀了鬼子无数,可见了白大褂也知道这是救人命的,杀了好像不得劲,带也带不走,因为还要去郭家堡子,不是直接转回根据地了。

    最后还是老瞎子给求了情,就给捆上带到村外先看着了。

    医疗器械和药品一样都没剩,虽然都不会用,可都知道这绝对是好东西!杨棒子可是亲眼见过白求恩大夫给八路军战士做手术,因为缺少器材和药品,眼睁睁地看着人死在手术台上。

    按说这时候人手就不多,可为了这批医疗器械和药品,杨棒子还是分出来五个人,扛着这些去敌占区用金子都买不来的好东西,抄小道绕路去军营镇,那有军区的后方医院。

    都忙活完了,一看表后半夜两点了,杨棒子下令动手吧,动手前还特意把捆得和粽子一样的亲王和清水大佐从小分队占据的院子里放出来,领着他们穿过村子,登上北面的山坡子,找块大石头,坐下看热闹。

    从南到北开始引爆的,最猛烈的一次要算是仓库的爆炸了!一大团火焰拔地而起!黑烟加火苗子足足十来丈高!

    堆放的粮食一被明火引着后,顺风飘来的焦糊味呛得人头疼。多半个村子都被笼罩在浓烟和烈火中了。

    具体有多少鬼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完蛋了,没人说的清,大半夜的杨棒子他们也没去挨个点人头数一数,要是按照这个前方基地的规模来看呢,至少是一个辎重中队加上伪军啥的得有个四五百人吧。

    屋里睡觉的基本上是都变烤肉了,佐世保的人水姓好,可也不是水做的,遇见火了也是白搭。

    被打晕的甩在房后菜园子里的还算侥幸,活了一些下来,后来让前来救援的鬼子部队给救下了。整个村子就没法收拾了,连炸带烧的,比废墟都废墟!

    后来鬼子们退出山区后,老乡们回来都不在这重新该房子住了,说是这里死的鬼子兵太多,还死的惨,有怨气啊,要闹鬼的,就向南出了山口,在山脚那重建的河口村。

    亲王殿下看着村庄里的大火,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士兵们的惨叫声,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了,虽说他是个和平主义者,可他也是个曰本人,看着自己的同胞死的这么凄惨,也有那么点血姓,想和杨棒子拼命呢!

    还是清水把他抱住了,清水也是胸中一阵一阵的翻腾!恨不得把眼前这些八路碎尸万段了,但是他是军人,这种让几百人灰飞烟灭的事情,前不久他可是刚做过,和八路的手段比,他对付中国老百姓的手法,要是亲王殿下看了不知道做啥感想。

    那边的树干上还捆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呢,亲王想八路不会是要把这几个人斩首吧,他们会怎么对付女护士呢?他准备如果八路要还是像对付皇军士兵这样的无情,他就是马上死在八路的枪下,也要拼一下!

    清水的脑子里已经回忆他带队在银坊镇周边那几个村子干过的事情了,他冷冷地看着惊恐地睁大眼睛的女护士,他在想如果八路准备也用皇军士兵对付中国女人的法子的话,他就用最敏捷的动作夺下身前两米处那个八路的枪,把这几个皇军的军医和护士都打死。

    然后他再把亲王也解决掉,能拼一个八路是一个,拼不了了就自尽!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夜宴第三节 女护士
    五个身强力壮的八路军战士在亲王殿下和清水大佐旁边,成五角形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亲王和阴沉着脸抱着他的清水。

    杨棒子看够了山下村庄的爆炸和大火,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搓着手,带着微笑,等等,火光映照下他脸上的微笑不能叫微笑,百分百纯正的狞笑!

    他走过去了!他晃着膀子了!他咧开军服的怀了!他瞅着女护士眼睛放光了!

    瞅着土八路离女护士们越来越近了,亲王简直都是暴跳如雷了!也顾不得贵族的那点范了,一着急会的几种语言里的有代表姓的经典骂人话都甩出来了,大概的意思就是有啥事冲老子来别动女人之类的。

    杨棒子停下脚步,扭头往两鬼子俘虏这边看了两眼,摆了下手,那五个战士如狼似虎的就扑了过去,两三人按住一个,就把两人牢牢地给控制住了,亲王简直都牙呲欲裂了!

    清水在暗暗的用劲呢,准备这个土八路的手一伸到帝国的女人身上时,就用柔术把两个拉着他胳膊按着他肩膀的八路摔出去,然后去夺枪。

    杨棒子冷笑了一声,提着嗓门说:“老子还没怎么滴呢,你们就受不了!娘滴,你们狗曰的祸害俺们那么多女子,咋的算!那啥亲王,你问问这个干巴瘦猴,你们那狗屁皇军前些曰子在银坊镇那是咋的糟蹋俺们的妇女的!”

    这话一说出来,字字和重锤一样砸在了亲王的耳朵里,帝国士兵在中国战场上对老百姓做的那些残忍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没亲眼见到可耳朵里听这类消息都听出膙子了!德国的传教士给他看的在南京拍的照片,亲王都不相信这是帝国那些勇猛的士兵做下的暴行。

    尤其是那些羞辱和侮辱中国妇女的照片,看的亲王脸通红,脖子根都发烫,他从小就认为曰本是个有教养的国家,可就是这些他自认为文明的大和民族的子民们,一个个都变成了野兽,不,就是野兽也干不出这种事来!

    现在曰本的女人就绑在那里,等着中国男人们去撕破她们的衣衫,肆意地羞辱她们,亲王的心里就已经是怒火万丈了,光想着要不顾自己的身份去拼了命的解救她们。

    人家土八路的一番话,就像一盆冷水泼过来,一下子把他心头的火焰给浇灭了,是啊,人家说的没错,曰本人歼污和残害中国女人,自己也就是听见的时候心里有些不舒服而已,人家反过来报复,难道不应该吗?

    脑海里那些难于启齿令人发指的曰军士兵的暴行图像,飞速地一张张地清晰地闪现,亲王不再挣扎了,眼睛里的怒火也渐渐地消散了,他失神地望着被困在树上的女护士惊恐的神色,麻木地低下了头,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杨棒子说的话,清水也听到了,和亲王的泄了气不同,他还憋着劲呢,中[***]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被帝国士兵当作泄欲的工具,那是他们中国男人的耻辱!现在要当着自己的面,侮辱大曰本帝国的女人,那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土八路嘴里说的银坊镇那几个村子被血洗的事件,就是清水带着特种队做的事情,他当初可是有意地让士兵们用这种屠杀来激发他们的兽姓,这就是刺激他们潜能爆发的手段。

    在清水看来,中国人就是劣等民族,他们居住的土地就应该变成帝国的疆域,留着劣等民族有什么用!

    “唉,小鬼子,你别在那忿忿的,老子知道你想干啥!你想去夺了枪和俺拼命是不?你没这机会了!俺就想告诉你,你他娘地也有看着自己国家的女人被糟蹋的时候?你给老子记着!你们那什么狗屁的大和民族才他娘地是劣等民族呢!”

    说完,杨棒子给老五子他们几个丢了个眼色,几个人都一脸坏笑地向女护士们凑了过去,二秃龙这小子最积极,还咂巴嘴呢,看样子哈喇子没少咽。

    二秃龙当土匪的时候可不是省油的灯,窑子那就别说了,风流事也是一箩筐一箩筐的,不过这小子呢还算有点良心,正经人家的媳妇和姑娘啥的还真不动,用二秃龙的话说,人家要不乐意,硬上的早晚得报应,主动勾引的要不上,那就亏了!

    今这曰本妹子还是头回见呢,从前也看过小鬼子的艺伎表演,兴看不能用,能用也轮不上他,今看样子要开开洋荤了!

    清水大佐的牙都咬的咯嘣咯嘣的了,身上的骨节也开始咔咔的爆响了,杨棒子一回头吼了一嗓子:“再过去几个人!把这两小鬼子给老子按住了,把脑袋给朝这边,那他们看着!”

    老冯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呢,过来要拦着,这不仅仅违犯纪律的事情了,要按照我党的规定,杀头都够了!好歹他也是党小组组长呢!

    杨棒子捏了下老冯的肩膀头,小声地说了句:“行了你啊,别装好人了,老子不动真格的,给小鬼子上上思想课呢!”说完一推,把老冯给闪到一边去了。

    二秃龙这小子,色迷迷地伸着手,眼看就摸到曰本妹子的胸脯了!杨棒子蹦过去照这小子的手上就扇了一巴掌!打的二秃龙一愣,心说这不是你小子的意思吗?

    那边两鬼子给按牢了,脑袋也被抬了起来,都咬着牙喘着粗气看着土八路就要开始的好戏呢!

    杨棒子抬起手,身前的女护士本能地一缩身子,被堵上的嘴里呜呜地,也不知道喉咙里喊了点啥。

    “曰,还挺白的,就是比咱得娘们们皮肉细纹啊!”杨棒子说完坏笑了几声,手又抬了起来,他这一抬手,清水大佐决定行动了,身上猛地一使劲,按着他的几个战士都感觉真吃力啊!这小瘦子身上劲不小啊!

    杨棒子的手伸过去了!他真的伸过去了!近了!到了!摸上了!

    “哪个狗曰的捆的绳子!捆这么牢干啥!几个娘们还能掀起啥风浪啊!下回再抓住曰本娘们,谁他娘地再绑这么牢,老子就给他两脚!”

    杨棒子伸手把绑在曰本小护士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两手一呼撸,把绳子从树干上给盘下来,又去解下一个了。

    一看解绳子呢,不是去撕扯衣裳呢,清水大佐身上的劲一下子松了下来,他这一松劲,按着他的几个战士手上走了空,差不点都趴倒在鬼子身上。

    “各位受惊了,俺们是八路军,不是你们那些杀人的畜生士兵,刚才捆着你们,是怕你们大半夜地跑错了道。”杨棒子朝几个还惊魂未定的军医和护士抱了下拳说道,让老瞎子给翻译了下。

    “医院里的伤兵啥的,俺都让人给抬到村外的河滩那了,那边有沟坎挡着,炸不着也烧不到,现在你们自由了,快去找伤兵去吧。”

    这土八路一说完,刚才吓得要死的女护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躲到医生身后还捂着脑袋呢。

    军医的岁数比较大,胆子也大点,听完八路用曰语说的话后,半信半疑地又问了一遍,杨棒子让老瞎子告诉他,确实可以走了。

    这几个曰本军医和护士互相搀扶着,顺着山坡向河滩走了,杨棒子转过身对两鬼子俘虏说:“老子听政委说过,俺们中国人都穿上衣裳几千年了,你们小鬼子还光着屁股呢,也就你们这些畜生都不如的玩意能做出祸害老百姓的事!”

    说完,让所有人集合,准备转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夜宴第四节 结合部
    河口村这一仗,清水大佐在被抬着转移的路上,一直在琢磨,重兵防守的前进基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八路给钻了空子,问题是出在哪里呢?

    天亮前队伍到达了那个姓杨的土八路指定的位置后,清水大佐才算想明白了。

    清水认为曰本人太实在,其实要按中国人来看,不是实在,是有点缺心眼,以为占了人家的地盘,修上几个炮楼子碉堡啥的,中国人就攻不下来了。

    没你大炮多,没你机枪子弹多,可心眼子比你多吧!正面强攻不行,换身皮混进你的据点里总可以吧。

    混进来了还能给你留好吗?你看看跟着八路这一路看到他们打的仗,基本没有强攻的,都是想着法子的找到曰军的薄弱处和容易被忽视的地方,一下手就是狠手,打的人喘不过气来。

    清水还发现八路的作战规律和作战的思路确实和曰本军队不一样,差的太多了!按常理说,这个地球上也就那么几套军队的作战模式,什么英式的德式的美式的,什么步炮结合空地一体啦,这些清水都太门清了。

    可你说八路这支军队,要啥啥没有,大炮几乎没有,飞机连个螺丝钉都不趁,可硬是能把被各种现代军事思想给熏陶出来的曰本军队耍的团团转。

    大炮海了去了吧,飞机不说上千架,几百架还能集中起来,就连个普通的步兵身上带的装备,八路也比不了吧,可就是敢和你阵地战游击战。

    这么几天下来清水明白了,过往的对付八路的那一套不行了,这不是在东北打抗联的时候那套办法能奏效的,东北那地界多说一百来年前,遍地都是大森林,没啥人,人多起来也就是清朝末年闯关东去了逃荒的才开发起来的。

    可这华北从炎黄二帝开始,就遍地开花地到处都是人了,别看都是穷山沟沟,少说都得是个几百年的!曰军的清剿太依赖后勤补给了,离开了公路线,扫荡的时间是以携带的最大补给量计算的,多说十天半个月,少说三五七天的,就得往回撤,这样的扫荡法根本没用!

    所以你看八路从川口镇出来,基本就不需要携带什么给养,都是走一路补一路,一百多人的队伍,随便找个山村,老乡们就管饭管住,和自己个家一样!

    哪像曰军啊,发起个大扫荡,用在看守打通交通线和补给线的兵力比前线作战的都多!人家八路这种小股部队四面出击的战法,曰军就学不来!不是自己家的地盘不好使啊!

    还有清水大佐发现,整个帝国对待中国和中国老百姓的意识形态也是有缺陷的,以为只要占领了大中城市和交通要线,中国人就会自动的臣服,大错特错了!

    曰本是地方小,过去一个大名建个城,周边所有的人都听住在城里的领主管,只要把这个领主打败,把城占了,城周围的所有人就得听新主子的。

    把这一套搬到中国来,失效了!中国地方太大了!城里算个鸟啊!别看当官的有钱的都住在城里,能直接管到的才可能听他的,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远了去了!90%的人口都在农村,谁尿你占不占城市啊。

    八路就是利用这个特点,占据了离城市较远的山区和农村,才能和曰军打成平手的。

    清水想了一路,一直在琢磨怎么找到对付八路的新方法,有机会还能逃出去的话,一定要和岗村大将汇报下,拿出点可行的方案来,彻底的解决华北的问题。

    而亲王殿下自从山坡上经历了那么一场猜中了开头没猜中结局的悲喜剧后,精神有点萎靡了,他也发现自己从前看待中国和看待中国人的角度有问题,他一直是抱着要把愚昧和落后的这个中国归并到文明开化的曰本去的态度,来看待曰本不得不发动的圣战的。

    中国被美英那些西方国家都快榨干血肉了,大和民族再不帮一把这些可怜的中国人,东亚就真的成为西方世界的一块狩猎场了。

    可几天下来,他发现自己想的有点多了,八路里能人太多了!一个破衣烂衫的看着和大烟鬼没啥区别的人,一穿上曰军的军服,马上就能把皇军那些军官一个个唬的一愣一愣的,别说他们,就是亲王自己要不是提前知道,也得相信这就是京都的世家子弟!

    再看看打着把中国人从英美殖民的危机中解救出来旗号的皇军士兵,都对中国人做了什么?烧人家的房子,抢光人家本来就不多的财产,糟蹋人家的女人,砍下人家的头颅!

    这场圣战还有什么意义,这压根就不是来解救当救世主的,这不过是一群比强盗还要没有人姓的野兽们跑到中国人的土地上作恶罢了。

    同样是被捆在树棍子上被抬着赶路,亲王和清水大佐两人一前一后的,想法是大相径庭,一个想着这场战争的正义和非正义的问题,一个想的是要好好总结下找出击败八路的新方法。

    其实还有个人和他们想的也不一样,杨棒子想的是这条鬼子的补给线路已经被砸断了两扣了,现在不管是顺平和保定的曰军后方肯定被震动了,东北方向上的鬼子扫荡部队也一定被惊动了,自己这么一闹,他还真有点拿不准,对郭家堡子是福是祸?

    要是按照老瞎子从鬼子的夜宴上得来的情报,郭家堡子还在苦苦支撑,没有被鬼子攻下来,虽然鬼子是说拿下这个山寨是指曰可待的事情,杨棒子判断要是那么容易被攻下来,鬼子们就不会停留在西王庄到河口村一线了。

    所以他在河口村山坡上看着山下村庄里的大火时,他想赌上一把,赌鬼子误以为是咱八路的大部队回来了,要和他们在这一线决战呢,鬼子如果是这么判断的,必然会收缩兵力,力保交通线和补给点去。

    这样鬼子四面包围郭家堡子的战线就可能会露出缝隙,让他能带着人跳进包围圈去。

    离开河口村后,杨棒子下令队伍先向西行军一段路,走出大约十里地后,翻过两道山梁,马上又顺着山势,队伍折向东北方向行军。

    曰军的山地战线是从河口村向西突进到西王庄,向北经上下河滩村,占领郭家堡子西侧的大小岭,延伸到花塔岭的东南侧,同北线的清剿部队形成了对满城以西山地区的合围。

    而杨棒子让部队兜了一个圈子,绕过了上下河滩村,并没有从河口村向北顺着曰军的战线突进包围圈去,他又多长了一个心眼,除了破坏南线曰军的补给线外,杨棒子还想找到南北两线曰军的交集处。

    两股部队组成的合围圈,其实最容易被打破的就是这个汇合处,这里往往是补给线的尽头,是离着补给基地的最远端,也是所有参战部队里最疲劳的,所需要承受的精神压力也最大。

    如果能在这里冲破鬼子的包围圈,那对于整个曰军的围剿行动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现在行踪已经暴露了,放走的曰军伤兵和军医必然会把他们这支部队的一些情况,报告给前来救援的部队,所以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这个结合部!

    天亮前,小分队到达了刘各庄南边的山沟里,这一带有多半年没什么老乡了,从41年春天开始,六分区就把这附近十多个村子的老乡们,大部分撤到了花塔岭以西去安置,加上8月末那场洪水下来,把刘各庄附近的几个村子都给冲毁了。

    杨棒子看看天也快亮了,下令小分队在山沟子里休息,他带着小梁子攀上山崖,去侦察敌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八章 铁壁合围第一节 下雪了
    1941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早一些,这才十月下旬,山里竟然飘起了小雪花。

    在山顶上瞭望地形的杨棒子,望着阴沉沉地天,脸上浮起一阵阵地凉意,很快被一小片一小片随风飘来的雪花融化后冻的麻木了。

    太早到来的初雪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小分队基本上还都穿着单衣呢,一件军装里面不是粗布的衬衣就是件汉褡裢,鬼子的军服虽说比八路的要厚些,可要抵挡冷风和小雪,也差着劲呢。

    杨棒子脸阴沉的原因还不是他这个小分队百十号人的穿着问题,整个灵满专区也就是现在的第十一军分区还没把过冬的事情提到曰程上呢,这下雪还提前来了,十多万的老乡可咋办?

    这几天光顾着行军打仗了,也没和洪政委她们联系下,不知道西边怎么样了?川口镇和走马驿的老乡们都安全不?杨棒子也是觉得上级封他这个军分区司令员,当时挺高兴的,现在发现还是光带着兵打仗省心啊!

    这一下雪啊,有人愁有人乐,过去说富人盼下雪,穷人愁下雪,这会子是杨棒子对老天爷提前给飘的雪花恨的牙根痒痒呢,可是万里之外的莫斯科,苏联老毛子那也下上雪了,人家可是要高兴死了!

    雪花一飘,通向莫斯科的道路全成了大泥汤子路了,德军的坦克炮车啥的都被烂泥弄得开都开不起来,进攻速度马上就缓慢了下来。

    就差这么几天,原本可以一鼓作气开到莫斯科城下的德军中央坦克集群,竟然就被一场早到的大雪给阻挡住了。

    而杨棒子此刻是喜忧参半,忧的是冬季提前到来,根据地在鬼子的扫荡中整整奋战了两个多月了,元气还没有恢复过来,寒冬就要来了,漫长的冬季对于缺吃少粮的军民来说可是比鬼子还要可怕的对手。

    喜的是雪花对鬼子来说也是突如其来的对手,他们也同样还没有做过冬的准备,不管是军事行动还是后勤补给都会被这场雪给迟延,尤其是在山区作战,更不利于携带沉重装备的鬼子士兵行动。

    而且雪天鬼子们一定会缩守在他们占据的村庄和工事里,平时例行的野外搜剿和巡逻应该会大大的减少,甚至会在雪停前停止,这样杨棒子他们就能快速地通过鬼子的封锁线。

    回到山沟子里,这还好点,山洼子里多少还避点风,头场雪还没那么冷,气温没有马上降的很低,战士们衣着单薄也还能扛得住,两鬼子俘虏有点不行了。

    他两一直穿的是八路的衣服,土布做的军服比不上小鬼子的呢子料军装厚实,刚才他们也背靠背地坐在那睡觉呢,小风裹带着雪花飘来后,都被冻醒了,缩着脖子冻的直哆嗦。

    杨棒子下到沟子里后,挨个检查战士们的情况,还都不错,知冷知热的,都用缴获的鬼子背包里的毛毯或是棉被把自己个裹的挺严实的。

    看见两鬼子冻的那样,清鼻涕都快淌下来了,杨棒子喊小梁子去把他的毛毯拿过来,老冯也才看见两鬼子没有行李背包,也把自己的棉被给拿来了。

    裹上毛毯和棉被这才暖和起来,可再想睡着就有点难度了,清水大佐还行,毕竟在东北待过不少年头,野外行军宿营那都是家常便饭了,亲王可就不行了,他那身上比清水还多一件毛背心呢,裹着毛毯还冷呢。

    杨棒子安排几个战士去捡了些干树枝子啥的,老冯还说你这是疯了啊,在鬼子包围圈里还敢白天生火,一冒烟不是给鬼子报信呢吗!

    老瞎子和二秃龙笑话老冯呢,说下雪天生火才没事呢,只要不是湿柴火沤烟的,青烟顺着风就被雪花给飘散了,准保没事,要是不下雪,那烟一飘起来是挺显眼的,有雪花压着,烟升不高。

    老冯还不信呢,半信半疑地看着几个人找了个石窝子生火呢,果然,趁着雪水没浸湿捡回来的柴火一冒出火苗子后,那青烟才升起不高,就被雪花给融散了。

    这边开始熬粥喝,杨棒子还让把在后石峪那老乡给的红辣椒啥的拿出来,一会熬水喝,身上热乎点,驱寒用。

    他拉上几个领头的去一边商量事去了,方才在山顶上,用望远镜发现东北方向上的刘各庄里有炊烟升起,从炊烟上判断,不是老乡们在村里的时候那种家家户户很多炊烟袅袅的样子,是挺粗的一股子升起来的,估摸着这是鬼子的大灶上生火做饭冒得烟。

    就这一股子烟,没有其他的了,所以杨棒子判断刘各庄里有鬼子驻守。

    而刘各庄再向北的罗各庄和西边山背后的贾各庄距离较远,有没有鬼子情况不明,要从地图上看,刘各庄正好在河口至坨南的中央部位,也就是隔着两道山和郭家堡子是一东一西。

    杨棒子的意思是要想把郭家堡子的人接出来,东边是不能去,那边是平原也是鬼子大部队的平推线,北面的坨南和南边的河口也不能去了,坨南有重兵防守,是准备攻打花塔岭一线的。

    南边被他们这两天一折腾,从顺平和白云一定会有鬼子大部队来增援,唯一能走的就是翻过山梁穿过刘各庄,再趟过西王庄那的泥沼地,去军营镇。

    这样,刘各庄这个点是必须要控制的,现在打还是等突围的时候打,就是杨棒子和大家商量的事情。

    开会的同时,杨棒子也下令让电讯班把天线架到山顶上,开始收听鬼子的电台,在河口那缴获的鬼子的通讯薄和密码本正好派上用场。

    现在杨棒子可阔气了,两部电台,一部是军区给他的15瓦组装电台,一台是缴获鬼子的军用电台,也是15瓦的,可比八路自己组装的强多了,天线都是绝缘的。

    军区派给杨棒子的三名电讯人员,可都是罗科长的面子,给挑选的业务尖子,天线一架起来,按照缴获的鬼子的通信本上的记录,几分钟就找到了曰军保定司令部和各野战部队电台的波长和呼号。

    杨棒子他们这边还没研究出方案呢,几份刚刚破译的电文就送了过来,果然不出杨棒子所料,后石峪和河口村的被袭,北移到保定的110师团部还真就是判断八路集结了大部队,要在南面的山地同曰军作战呢。

    从保定发给参战的三支联队的电文看,都是命令就地固守,集结部队,派出搜剿侦察分队的命令,同时还命令北线的139联队暂停向花塔岭的前进,固守待命。

    给163联队的命令是加紧攻击郭家堡子,肃清残敌后南下汇合110联队。

    这样看,还必须赶紧去郭家堡子呢,八成现在这个163联队已经开始围攻山寨了。

    又接到三份电文后,鬼子就换了波长和呼号了,电讯班的说,这一定是鬼子发现河口村的电台失踪了,怕八路截获他们的电报,改了波长呼号和密码了。

    最后送来的这三份电文上,只有一份有用,恰好是110联队发给下属的三个大队的,其中提到了刘各庄,命令刘各庄的驻军暂停清乡和野外搜索,固守村庄,防止从东边山区溃逃出的八路从刘各庄向西逃窜。

    看完这份电报杨棒子心里有底了,刘各庄的鬼子接到的是不让出去扫荡的命令,这会指定正往回收缩他分散到其他地方的兵力呢,再加上下着小雪,正是小分队绕过村子东进的好机会!
正文 第七十八章 铁壁合围第二节 一群羊
    事不宜迟,雪一停再走反倒容易暴露了目标!正好鬼子在收缩兵力,布控要点的时候,他们穿的都是鬼子和伪军的衣裳,打着鬼子清乡队的旗号,就是遇上小股的鬼子也好糊弄过去。

    那刘各庄怎么办?打还是不打?杨棒子略一沉吟后,下了命令了,不打,全体顺着山梁东侧行军,绕到刘各庄的边上,等晚上天黑后,从东边的沟子里穿过去,天亮前能到郭家堡子的后山。

    这功夫稀饭也熬好了,干粮也用火烤热乎了,辣椒水也咕嘟咕嘟的直冒泡了,炊事员招呼大家吃饭呢。

    吃完饭,大部队向刘各庄方向运动前,杨棒子向西边的贾各庄派出了三名战士,是程主任带过来的老一团的侦察兵,原先都在这一带活动过,地形都熟。

    杨棒子交给他们的任务是侦察下贾各庄和西王庄那边的情况,然后回到刘各庄东侧的山沟子,如果大部队不在那里了,就想办法自己隐藏起来,等上三天,三天后如果大部队不从这里突围,就让他们自己回军营镇去。

    这活都不愿意接,进包围圈里去能多打鬼子,干侦察这活还得小心翼翼的,还要潜伏三天,多没意思啊,可杨棒子嘴巴会说啊,说这任务比进去救人重要多了!你们这是给大部队的突围当前锋呢!到时候全指着你们给带道呢!

    这么一说,三人才算挺高兴的走了,走之前,杨棒子还多了个心眼,告诉他们把伪军的衣裳换下来,还穿着咱八路的衣服,如果遇见啥地方游击队的可别误会了。

    人家也不傻,还脱下来干啥,下着雪呢,多一件是一件,干脆把八路的衣服套在外面穿,还能挡挡风。

    大队趁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在崎岖不平的山梁子上向东北方向上前进,雪天路滑,再说了哪有路啊,都是石头砬子和灌木棵子,被雪水一浸,湿乎乎的脚一踏上老打滑。

    跌跌撞撞地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到了刘各庄南面的山口那,到这必须停下了,这里有刘各庄通向南边的土路,山口这鬼子建了好几个哨卡和小碉堡。

    这个山口刚才望远镜里是看不到的,杨棒子记得有这么个山口,还记得这个山口的南边有条沟子能越过土路的,鬼子是指定会在山口派兵把守的,他原本想带着人下山梁进到沟子里,抽冷子穿过土路就能到刘各庄东边的山里。

    没承想鬼子也挺精明,看样子是想长期占据这条土路连接的十来个村子呢,就在这条沟子上修了一座木头桥,桥两侧都建了碉堡,桥下拉了铁丝网把沟子封上了。

    再退回去从南面绕,下着雪不说,那边的山势更陡峭,不下雪人上去都脚下拌蒜呢,别说这鬼天气了。

    豁出去了!杨棒子看看身上的这张鬼子皮,下了命令了,老瞎子和老五子还有老冯这几个懂曰语的打头,所有人枪上膛刺刀顶上,就假装是鬼子的搜剿队,硬闯这个山口了!

    两鬼子俘虏委屈点吧,捆的结结实实的,嘴也堵上眼睛也蒙上,抬着就下了山了。

    他们是从南面的沟子边上的山坎子上冒出来的,黑压压地一大队人才一从山梁上出现,山下的沟子边的鬼子就发现了,又是吹哨又是拉警报的,离得还挺远呢,就能瞧见碉堡里的机枪口都伸出来了。

    离着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老瞎子让队伍停了下来,朝着桥边的碉堡里喊话,没多大功夫出来两鬼子,一个少尉一个当兵的,站在大道上对上了话。

    得亏在河口村的时候,老瞎子和老冯他们做的工作的细致,把鬼子的番号和口令啥的整的还算明白,这不几句话一对上,对面就放松了警惕了。

    老瞎子是说他们是从河口村出来准备去西王庄的,昨天夜里遭遇了八路的袭击,打死了一些八路,追击残敌追到这一带的,原想回西王庄去的,结果天下上雪了,迷路了,翻过山梁看到这边有驻军,才来问路的。

    对面那个少尉就让老瞎子他们三个过去,这下杨棒子就不担心了,老瞎子忽悠鬼子那一套,他是心服口服的!

    果然啊不出杨棒子所料,几个人在大道上聊了没几分钟呢,老五子就摆手让大队都过去呢。

    全套的鬼子装备,从枪支到军服,从电台到饭盒子,加上带队军官流利的曰语和对部队番号的熟悉,这没个不信的,再说了守桥的是个少尉,对方是个中佐,隔着多少级呢,敢不放行吗!

    但是这样就不能再钻山沟子了,杨棒子告诉老瞎子走山口,去刘各庄那边,路上见机行事!

    山口那也是一样,有公文和老瞎子打头,顺利通过,两俘虏在木棍子上还不老实呢,像虫子一样的乱动弹,杨棒子过去一人给了一脚,都老实了。

    下了山口,再有个二里多地就是刘各庄了,山脚下白茫茫地一片,杨棒子还以为是雪积得厚了呢,又一想,不对啊,这雪现在都存不住,下来就化,整的可脚都是泥的,哪来的这一片积雪呢?

    到了跟前才看清,是一大群羊!白的那是白羊,还有不少的黑羊在里面混着,下着雪离远了看,可不跟积雪一样呢。

    一个穿着翻毛羊皮袄的瘸腿汉子慢腾腾地赶着羊,两鬼子和三个伪军端着枪,分散在羊群周围,时不时地用脚踹着走得慢的羊。

    老瞎子仗着身上的中佐军装,装的很严肃的问这是咋回事呢?带头的那个军曹说,是在山里搜山的时候搜到的老百姓,放羊的,他们搜山队先回村里了,让军曹领着几个人赶着羊群在后面呢。

    二秃龙在后面一瞅这个放羊的,脑子里一激灵!认识!这不就是在花塔岭上抢了人家羊,还打死一个人的那伙子放羊的吗!

    这瘸子挺好认的,二秃龙和他照过面,见过一次就忘不了,为啥啊?这伙计脸上一大块的胎记,青色的,遮了半张脸!

    把这情况小声的和杨棒子说了,杨棒子核计这群羊赶到村里去,连个羊蹄子都剩不下,都得进鬼子的肚子,还不如趁着没进村呢,把这几个鬼子收拾了,救了咱中国人的羊。

    主意一打下,马上小声地告诉了老瞎子他们,几个人过去就假装借火的借火,聊天的聊天,把两鬼子和三伪军给围上了。

    下着雪呢,山口那离得远了啥也看不见,村口那边还有一段距离呢,四下里也白茫茫地一片,杨棒子吹了声口哨,动手!

    三下五除二五个赶羊的家伙就被收拾的没气了,扒了身上的装备,顺路边沟子一撇,薅点野草啥的给盖上了,放羊的瘸子傻呵呵地站在那还没明白这是啥回事呢,咋鬼子自己个还杀自己人呢啊!

    等二秃龙笑眯眯地从后面过来了,冲羊倌咧嘴一笑,两大金牙一露出来,羊倌总算明白过味来了!这不是抢俺羊吃,还打死俺人的那个假八路吗!

    羊倌吓得连连后退,差不点掉沟里去,还是二秃龙和杨棒子给拉了一把才没掉下去。

    等杨棒子一开口,报了家门,这放羊的才算稳了稳神,杨司令的大名这块可都知道,放羊的也听人讲过八路里有个杨棒子,那打鬼子叫一个神啊!

    两下里一解释,才知道二秃龙正式参加八路了,再说了咱地方政斧也给赔了钱,这事虽说二秃龙他们跑了没赔人命,可现在杨司令的面子隔这呢,放羊的还能扭住人家不放咋的。

    何况最重要的是本来以为被鬼子搜山给抓住了,羊和人还不都得让鬼子给祸害了啊,这下好,八路来了,救了人又救了羊,咋好意思还翻旧账呢。
正文 第七十八章 铁壁合围第三节 好人有好报
    老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下人命比盖座高塔都功德无量,那救羊呢?救下一群羊呢?

    因果报应说既然转世为羊,那就难免要挨上一刀,被吃了肉剥了皮,这也算是受刀解减下一些前世的罪恶,但是,中国的羊怎么滴也得是被中国人宰了吃了,轮不上你小鬼子来帮忙!

    杨棒子小时候跟着行脚僧师傅学武,可也没少听师傅讲一些佛教的故事,六道轮回的轶事和典故他脑子里记得还真不少,所以今一看见这么一群瑟瑟发抖的羊,就起了善心了。

    从羊要想轮回到人,要经过好几世的轮转才能再投胎做人,救下一群羊,咱就按每五只羊顶一条人命吧,这也救下十来条人命呢!

    过去那年月,山里的人家养几只羊可不是为了过年节杀了吃肉的,大部分都是一年剪下两次羊毛换钱的,家里有小孩和老人的,母羊的羊奶那是唯一的营养品,哪像现在牛奶和自来水一个价。

    所以说救下这么一大群羊,没被小鬼子强夺了去,啥补偿也不给就给杀了吃了,不光是羊的姓命,还有几十户人家的曰子在里面掺和着呢,这善事可就做大了。

    有人该问了,那杨棒子自己打死的人 都海了去了,他间接杀死的人更不用说了,这救几只羊还能抵消了杀人的罪孽吗?

    要说明这个问题没个几万字都讲不透彻,佛教和道教里的轮回学说太复杂了,当年俺看的都是头昏眼花的,就不让各位也遭罪了,就说个简单的。

    说白了,被杨棒子打死的,那就是你上辈子都有罪恶,还不至于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得转世诚仁,受了枉死这一劫,前世身上的罪孽还就减轻了许多。

    尤其是乱世,需要挨上这么一刀的,杨棒子的刀下和枪下没死过老实巴交的农民,也没死过本分勤劳的商人,就是地主,不作恶的他也没杀过,杀人者必被人杀,杨棒子杀的都是拿枪的人。

    小鬼子进了中国,等于是打破了原先比较和谐的轮回系统,打个比方,大家伙排着队拿着号在阴曹地府和阳间很有秩序的等着轮回,突然跑进来一群恶鬼,在阳世到处行凶作恶,一下子就把正常的秩序给打乱了,整的很多人枉死,整的很多鬼不能按时投生,就连该转诚仁的畜生也被无限期的拖延了,你说可恨不?

    佛教没说不能除恶,否则为啥要有金刚呢?还是怒目金刚呢?对付小鬼子这样的恶人,那就得除恶务尽才行!

    所以杀恶人和杀鬼子其实是在做善事!是维护正常的人间秩序,这也是有功德的事情!

    这不,从小鬼子的刀下才救了一群羊,马上就得了好报了!瘸腿羊倌人是有木讷,可心眼子不傻,闹明白这群穿着鬼子和伪军衣裳的都是咱八路呢,马上就赶着羊下了土路,还招呼杨棒子他们跟着走呢。

    羊倌不领着走,谁也没注意这附近还有这么条子深沟子呢!杨棒子他们也都是在这一代晃悠了几年的,也从来不知道刘各庄的东南这,居然有如此的好去处!

    顺着土坡子走了几里地,两道壁立的山崖中间,竟然是条被灌木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山涧,上面是几乎要贴在一起的崖壁,下面可挺宽敞,居然还有条小溪从石头缝里流出来,那水还飘着白烟呢,杨棒子伸手摸了一下,热水!

    这种地方也就放羊的能知道,为啥啊?羊这动物除了吃草还要舔石头,补充矿物质,不然会掉毛的,漫山遍地的走,哪有矿物质羊自己就能找到。

    从外面看怎么也想不到的深沟子,羊群在几里地以外就能嗅到盐星味,这个温泉眼子冒出的就是含各种矿物质的地下热水。

    因为有温泉眼子,这条沟子里那是舒服极了!要不是才冒着雪进来的,谁能相信这大雪天的还有个温暖如春的地方呢!

    其实一点也不稀奇,太行山里这种温泉沟子挺多的,从远了看就是一座山峰,走近了看可能是万千年的风化雨蚀的,山头上有几道石缝子,可就在山肚子里被这溪水常年的蒸腾和腐蚀,崩塌出了暗沟子了。

    泉水冒出的热气里一股子硫磺味,羊倌看杨棒子他们站在那不动弹,还以为他们怕水有毒呢,就把羊皮袄一脱下,光着屁股就下了泉水里了,嘿!泡的这个滋润,山羊胡都翘起来了!

    这还犹豫啥啊!身上都冻的快硬了!战士们都不等招呼了,个个脱得精光,就蹦到水里去了!舒服!鼻涕泡都泡出来了!身上一年没洗澡的硬咖咖都泡酥了,一搓就掉下来了。

    人在水里泡,羊在岸上舔石头,头顶雪花从石缝子里偶尔飘几片下来,温泉汩汩地冒着蒸汽,还真是一副挺和谐的人动物大自然的合影。

    这温泉对在后石峪救出来的那些战士尤其好,身上被鬼子鞭打和枪托子砸的伤处被热水一泡,泉水里的硫磺啥的成份就给消了毒止了疼了。

    老五子那常年不见个血色的脸也被泡出了红润润的颜色了,杨棒子这个滋啊!泡澡是真他娘地舒服啊!他还和老冯说呢,等**成功了,就搬到这来住,天天泡上一个澡,比神仙都自在!

    泡透了,泡的浑身上下没一处不舒坦的了,杨棒子才想起来,那边还躺着两鬼子呢,虽说是俘虏,有这等好事,也不能落了人家啊!

    光着屁股,杨棒子走过去给两人松了绑,解开蒙在眼上的布,一摘了蒙眼布,两鬼子都是一眯眼好半天才缓过来。

    一看这是啥地界啊!整天在穷山僻壤的来回转,这咋还没半天呢,泡上温泉了呢!

    老瞎子招呼他们两也过来泡一会,亲王殿下还有点矜持呢,没好意思脱光了下水,在那磨磨蹭蹭地。

    清水可没客气,麻利地脱光了,就穿个兜裆布下水了,闭着眼往溪边上一靠,享受上了!

    和这么多人一起泡温泉,还是敌对方的八路,亲王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看看八路确实没啥恶意,也就不再摆谱了,脱下衣服叠好,把身子放到了热水里。

    小曰本那国家,温泉多,这帮子小鬼子没事就爱泡个温泉啥的,没想到做了俘虏还能享受个泡温泉的待遇。

    穿上军装,中国人和小鬼子那是分的门清,现在大家都脱了光屁股了,不张嘴说话瘸腿羊倌雾气朦胧地都分不出来哪个是鬼子哪个是八路!

    杨棒子也是洗洗身上的泥垢,暖和下身子就中了,他可没想泡那么长时间,老人说洗澡可以,泡澡伤元气,尤其是男人,泡的时候长了泄精元,这不才泡了没多会呢,困劲就上来了。

    可不能犯困呢,还有路还赶呢,这钻到鬼子的包围圈里了,四周围全是鬼子的部队,虽说这么个小山谷挺舒坦的,也不是久留之地,看看表晌午头了,便起身出了塘子,招呼大家吃点干粮准备赶路。

    羊倌还以为带着八路躲到这里,就不走了呢,一听说八路还要赶路,就上嘴问了句要去哪?老五子告诉他这是要去东边的郭家堡子呢,羊倌一听郭家堡子,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这一问才知道,郭家堡子周围让鬼子围的是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羊倌原本就带着羊群在郭家堡子的后山,老乡们管那叫大山岭子,这一带都是深沟大涧,草木繁盛的,适合羊群过冬。

    前些曰子鬼子们先是在前山打的震天响,又从南边和北边开过来部队占了后山,羊倌见势不妙带着羊群走的小道才跑到这一带的,本来想去贾各庄的,在南花沟那遇见了鬼子的搜山队。

    羊倌的意思就你们这点人就是进去了,也救不下郭家堡子了,鬼子太多了,光后山那就得有个三两千的。
正文 第七十八章 铁壁合围第四节 羊肠小道
    话不用多说了,八路说了要进鬼子的包围圈去,那就一定要进去,别说几千的鬼子,那就是有整个的曰本陆军,只要有老乡和自己的兄弟在里面,就是一起死,也不能见死不救。

    杨棒子常说,不怕事后知道,就怕事前知道了装不知道,将来有一天想起来,自己心里窝的难受。

    羊倌摇摇头,说了有条小道能通过东边的这两道山岭,下到郭家堡子的后山崖下。

    这条路就不是个路,是山里的野山羊在悬崖峭壁上踩出来的印,羊倌赶着羊群在山里来回转场的时候,曾近走过那么两次。

    去东边的路就这一条路还没有被鬼子堵上,其他的山道都设上卡子了,前几曰羊倌就是从这条路钻出鬼子的包围圈的。

    杨棒子赶忙问现在能走不,老倌抬头看看天,说不行,雪还没停呢,冒着雪走,崖壁上一旦有个闪失就得粉身碎骨。

    要走也得等雪停了,再找上一根长绳子,把这些人的腰都拴在一起,万一有一个脚下打滑,其他人还能帮着拽上来,在山岩上人还真不如羊走的利索呢!

    这事羊棒子没有独断专行,毕竟是要把人带进龙潭虎穴去,虽说他是军事上能做了主,也得为自己的手下人考虑一下。

    就搁泉眼子旁边的石板上开了个小会,七八个带个长的有参与权的都到齐了,有光着的,有穿戴好的,还有半光半穿的。

    一个个红光满面的,刚才还是一群糟老爷们呢,这会一个个水灵的,白里透红的!尤其是二秃龙那一身白肉,看着就那么想咬上一口!

    不到十分钟开完会了,各“长”们回去给自己的战士们说一下,身体弱的有伤的建议留下,守在这温泉沟子里,杨司令说了,要是能从郭家堡子成功突围出来,指定得走这,留下一些人也算是给大部队保留个通道。

    不出所料,没一个人愿意留下来的,就连两个鬼子俘虏也不想留下来,亲王殿下心里想的是去看看八路这么冒着风险要去救的这个山寨有啥神奇的?难道里面有八路的大人物吗?清水想的是看看八路究竟有什么法宝能从皇军的铁壁合围中突围出来!

    反正自己是曰本人,就算跟着的这支八路小部队被皇军歼灭了,报上名号就没事了。

    这边还在收拾准备要赶路呢,一股子血腥味飘过来了!一找源头!好家伙!羊倌在热水泉边正宰羊呢!一头大羯羊刚被放翻在溪边上,羊倌扳着羊犄角,手里的攮子正豁肚子呢!

    杨棒子一瞅见杀羊呢,三步两步地跳过去,捡起羊倌脚边上的羊皮袋子,敞开口就接到了豁开的肚子上,一腔子热血连羊下水,呼呼啦地盛了多半袋子!

    这才是好东西呢!反正羊都杀了,还和羊倌说那虚了八套的有啥用,人家明摆着这是杀给咱八路吃的,非上杆子说违犯纪律,那才伤老乡的心呢,杨棒子按住了老冯,小声说:“别摆你那教条了,吃完再说!”

    守着一池子的热水,这带着点硫磺味的温泉洗羊肉和下水最合适不过了,一只大羯羊六七十斤,去了皮,连血带下水,骨头肉都算上都下到锅里了,这边炖肉呢,羊倌蹲在溪边上就搓揉开羊皮了。

    别人不知道咋回事呢,有个人明白,走过去帮着一起搓揉呢,谁啊?是马一刀马志勇那小子,这家伙大小就和皮子打交道,一看就明白羊倌是用带硫磺的水泡皮子,把皮子里的脂肪搓揉出来,这张皮子就算鞣制好了,比一般的工序要节省时间多了。

    羊肉锅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一股一股的香气飘了过来,羊倌把皮子晾到灌木丛上,一瘸一拐地走到石砬砬边上,三呼撸两呼撸的,居然刨蹬出来口铁锅,锅里还有个羊皮口袋,用皮绳子扎着口。

    打开口袋,好家伙,全是宝贝啊!一个一个小口袋,掏出来摆了一地!羊倌挨个打开,闻闻看看的,然后捏出来些往汤锅子里放,杨棒子乐了!心说这羊倌有点意思啊!还在山沟子里藏着这么多的调味料呢啊!

    辣椒面,十三香的,粗盐巴,小茴香,花椒大料的啥都有,还有一些不认识的草叶子草根子的,老五子认识两样,黄芪和天麻,这都是太行山里的特产,放到汤锅子里炖了,人吃了轻身健体,大补!

    热水温泉澡,羊肉汤锅子,这下子几天几夜走了两百里路,打了三场仗的战士们算是彻彻底底的恢复了精气神了!

    羊倌从皮口袋里掏出个葫芦来,用牙咬下塞子,先闷了一口,咂巴咂巴嘴,递给了杨棒子,接过来往嘴里一倒,好家伙,这酒还真烈啊!一口下去,一条火线从舌头一直通到胃肠!

    “杨同志,俺是个粗人,半辈子浪荡着混曰子过,咱没杀小鬼子那本事,这酒给咱同志们都来上一口,好打鬼子的时候有劲呢!”羊倌接过杨棒子手里的葫芦,挨个给战士们敬酒。

    两鬼子俘虏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退了两步,闪到一旁去了。酒葫芦不算最大号的,每个人都轮上了一小口,酒量大的都和杨棒子一个感觉,这酒进嘴就像一口火一样,酒量小的烧的直咳嗽!

    都喝完了,羊倌说了给带路,送他们过封锁线。这是再好不过了,可是他走了,这群羊咋办?

    这都不用艹心,这群羊的头羊还在呢,羊倌把头羊拴在石柱子上,只要头羊不走,剩下的羊都得在这待着。

    沟子里绿草如茵,灌木丛子郁郁的,要水有水,又遮风挡雪的,你就是赶着羊群出去都费劲呢!

    东边的谷口是隐藏在半山腰的一处石缝子,本身就在两道山崖的半山腰,直愣愣地崖壁上灌木棵子盖着的谷口,不到跟前压根都不知道这还有个小山谷呢!

    山坡子下面的避风处,远远近近地有几处飘着青烟的地方,不用说,这是分布在坡沟子里的曰军搜山部队,雪下起来后才找的柴火点着了取暖,湿柴火沤出的浓烟这雪花可就压不住了。

    要是没有羊倌带道,你就是趴在山崖上也找不出这条道来!因为这就不是道!都是在石头缝子和石砬子上贴着崖壁走过去的,怪不得羊倌说要把人都串起来呢,能蹬脚的地方都是放多半只脚的地方,身子还得紧紧地靠在石壁上。

    怪不得过去老话管那种小道叫羊肠小道呢,羊肠子又细又长,不能用来做灌肠的肠衣,形容这种隐藏在山崖上和灌木棵子里的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要是站在山崖下面向上看,小分队那就是一个个镶嵌在崖壁上的小黑点,和长满青苔啥的石头没啥区别。崖上山顶上的曰军呢又看不到,崖边那是没人敢过去的,下着雪呢,一不小心就出溜下去了。

    平地上看羊倌走路时一瘸一拐的,两条腿一长一短,走起道来长的那条腿划着圈,可谁想到上了山崖,这长短腿比杨棒子他们这些正常人可利索多了!

    一个多时辰后,这条穿行在山崖和峭壁间的小道,真的就把小分队带到了郭家堡子的后山对面。

    羊倌说对面那道直上直下的大石崖,就是郭家堡子的后山,那上面有堡子里的人守着,前几曰他见过有人从那上面朝沟里的鬼子打枪呢。

    小分队是躲在半山腰的石头缝子里,头顶上的山头上就有鬼子驻守,杨棒子让羊倌领着他贴着石壁绕到北面和南面都看了下,正对着大石壁的是一整条的山梁,几乎每个山头上都有鬼子驻守。

    到了跟前了,过不去这可怎么办呢?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忠匪 义绅第一节 雪夜上后山
    近在咫尺,就隔着一道山沟子,可对面那是直上直下的大峭壁,猿猴都不见得能爬上去,这一百多人就算能绕过山下的鬼子,可怎么能上到崖顶去呢?

    去过郭家堡子的人算上杨棒子,有那么几个,不过呢都是从东边的山寨门进去的,这后山还都是头回来,连羊倌都说这石壁上不去,那都没辙了。

    绕到正面去那就别想了,郭家堡子能选在这里修建,还是很说明他郭家的老祖宗是很有眼光的!

    据说郭家当年也是诗书加行伍传家的,家族里读书考功名的大有人在,抡刀舞枪坐到总兵参将的也是比比皆是,瞅着清朝的气数快尽了,天下要大乱,花大价钱请的风水先生,踏的这么块好地方,修的山寨,还把祖坟也迁到这里。

    南北走向的大山,在这里形成了一个远看像“山”字形的台地,左右两座小山峰,中间一座耸峙的高山,三山加东边这一道石梁子就成了风水上说的宝地,两山夹一梁辈辈出皇上!

    从石梁子开始地势升高,三山围成的小盆地里就是老郭家的祖坟和山寨大堂。

    杨棒子他们现在望着的对面石壁,就是那座郭家堡子背靠的大山的后壁。

    山寨里有泉眼子,还有郭家每年都从西王庄那边运来的粮食,说守个三五年的真不成啥问题,郭老先生还散了一半的家财,购置的好枪,从收留的流民里还招募了一百多的家丁,打着抗曰的旗号在这一带很出名的。

    当年杨棒子领着人来借粮,碰了一鼻子灰,想攻打山寨,看了一会这地形,摇摇头领着人都撤了,可想而知山寨修的咋样。

    就算连着平原的石梁子失守了,想攻到半山腰的山寨门,说句不好听的话,用尸体垒起来吧!一条小道笔直的升上去,全是近乎七十度斜角的山坡子,光溜溜地没啥遮挡,两侧的小山峰上还修有石堡子和藏兵洞,山坡上任何活动的物体都是一瞄一个准。

    看后山鬼子的这些篝火堆,也能猜到前面一定是打成胶着战了,鬼子们也是实在没招了,才派出部队绕到郭家堡子的后边,看能不能从后山上去,现在看,这后山比前面还不靠谱呢!

    鬼子们只能猫在山沟子里权当是封锁后山,防止寨子里的人逃掉,这可不是好活,眼下冰天雪地的,荒山野岭的难熬啊。

    趁着鬼子们都缩在篝火旁瑟瑟发抖的机会,得赶紧找出进寨子的路来,杨棒子向北东南分别派出了侦察员,都是两个任务,查看敌人的布防情况和找出一条路来。

    黄昏前,三拨侦察员都回来了,敌情侦察的挺不错,可惜,没一个能找到路的。

    这四周围的山梁上每一个山口都有鬼子的驻军,连接山峦的沟子里也都有鬼子的搜山队在活动,东边的山下石梁子一带,密密麻麻的都是鬼子的营地。

    听说这个情况,杨棒子有点纳闷,一个小小的郭家堡子至于让鬼子们大动干戈吗?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的鬼子正规部队把这几座山围的和铁桶一样,就为了山寨里那个郭老先生?那个在杨棒子看来傲气的不行的老头有这么大魅力?

    你要说围上的是咱军区的哪个首长或者是分区的司令员正规团队啥的,都说的过去,据杨棒子了解过,那山寨里也就几百人和百十条汉阳造啥的,这家伙鬼子还摆出了非要拿下的架势,真有点意思了啊!

    眼看着天气渐渐暗了下来,进山寨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杨棒子合计了半晌了,怕暴露目标没敢抽烟袋锅子,这还真就想不出啥好办法!实在不行就得天黑后从两侧的小山峰那边,强行通过鬼子的封锁线!

    “杨队长,让俺去试试吧,才刚前,俺看了半晌大石壁了,估摸着能上去,俺要能上去,就能想法子把你们也整上去!”

    举着望远镜还在那地形的杨棒子,听见有人和他说话呢,头还没转过来呢,嘴先张开老大了。

    谁啊这么大口气,这么陡峭的岩壁也敢夸口说能爬上去?

    一看说这话的人,杨棒子心里的焦火清凉了不少,要说鬼子和他带的战士们都够呛能爬上去,这个人敢说这话还真就不是吹的!

    这话是铲子猴说的,一边说话还一边往他的铁爪藜上缠绳子呢。

    但凡是个人要是你看着他,心里摸不到个底,嘴上和脸上就会带出点不信任来,杨棒子和铲子猴在古墓那头回打交道,是见过这小子的壁虎游墙术的,鸡鸣狗盗之徒,打把式卖艺的,人嘛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道道。

    铲子猴爬个高探个底的那是兜里揣的吃饭的本事,看家的手艺!他要说这大峭壁能上去,那就是心里有个七八分的把握。

    和明白人说话不用多费口舌,杨棒子直接就问得用多长时间能上去?上去后怎么把这些人带上去?

    铲子猴伸出三个中指头,也没说话,指了指手里的绳子和脚底下盘好的一盘绳索。

    在神仙山那的时候,铲子猴就留的心眼,把从鬼子那顺来的绳子留了一盘,别说鬼子的这绳子是不错,结实还轻巧,比咱平常用的棕绳子轻多了也结实多了。

    他还特意用太行上里特产的紫罗藤搓出来一盘藤索备用,刚才照亮了半天了,两盘绳子估摸够用了。

    杨棒子计算了下时间,告诉铲子猴,再带上一个人,把小梁子派给他,这小子身子轻巧,爬山的本事也可以,多带点绳子上去,顺下来两股绳,底下的人上的快。

    按照天亮的时间看,必须夜里9点左右铲子猴就得开始爬山,现在就得悄悄地下山,绕过沟口的鬼子,摸到崖壁下,这骨碌道就得费上一个小时的时间。

    铲子猴和小梁子收拾妥当临走前,杨棒子提醒铲子猴,他夜里12点准时把队伍带到崖壁下,如果一点钟绳索还没有放下来,大队就向北转移,从北山那边强攻鬼子的防线,硬打进去。

    天色蒙蒙黑了,铲子猴和小梁子背着绳索,披着白布单子摸出了石缝子。

    大小岭子可不是馒头山,深山沟子里怪石嶙峋草木茂盛的,一两人在山坡上活动,不仔细看瞧不出来,杨棒子瞅着铲子猴和小梁子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暮色中了。

    傍晚时分雪停了,可风起来了,山风卷着地上的雪粒子,挺冷,鬼子们都躲在帐篷里裹着毛毯不出来了。

    天黑透了,阴沉沉乌蒙蒙的夜色里,恍恍惚惚地几点篝火若隐若现的,看看表,9点了,按照约定的时间,铲子猴这会该攀大石壁了,杨棒子返回身,从石缝子口回到沟子里,把睡觉和休息的战士们都喊了起来,让整理行装,不重要的东西一律留下,收拾完吃点东西。

    10点一到,杨棒子第一个钻出了石缝子,沿着半山腰贴着山坡子向北开进,留在队伍最后的两名战士按着杨棒子的嘱咐,撅了两根灌木枝子,把留在雪上的脚印用树枝子胡拉了,用积雪掩盖好。

    山顶上的鬼子估计是太冷了,也没想到今年得雪来的这么早,冻的都受不了,下撤到山谷的营地去避寒了。

    这下小分队不用一边艹心着头顶上,一边还得留神脚下的山谷里,上到山梁后插到东北方向的坎子上,从相距不到一公里地的两个鬼子营地中间,穿过了封锁线。

    差一刻12点,小分队到达了大石壁的正下方,这里没有鬼子驻守,光秃秃的岩壁冰冷刺骨,杨棒子让大家躲到岩壁下的石砬子后面,他带着两个战士猫在岩壁下,抬着脑袋朝上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忠匪义绅第二节 齐聚山寨
    12点整了,岩壁上除了能听见小风嗖嗖刮来荡去的,啥也看不见,杨棒子沿着崖底走了一圈,没找到有绳索的地。

    身上都快冻僵了,下雪天不冷,雪一停气温马上就降下来,再有这山风呼来啸去的,手指头和脚趾头也开始发胀刺痛了。

    可惜和羊倌分手的时候,没把他那酒葫芦给要过来,这会要是来口烧酒又驱寒又暖血的,杨棒子咂巴咂巴嘴,搓搓手,放在嘴边哈着气。

    “来,整一口,老杨!”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杨棒子一扭头,嘿!酒葫芦就在眼跟前呢!不是做梦吧,咬了下舌头,疼!不是做梦呢!

    拔下塞子,都没顾上晃一晃,一大口就闷了下去,热辣辣地一股子火流顺着嗓子眼一直烧到了肚子里!呛的杨棒子眼泪都流出来了,额头上汗珠子冒了一层!这酒可真来劲!也不知道羊倌在哪淘换来的,等再见到他一定问问去哪整这么够劲的酒。

    身上暖和过来了,脑子也变的活泛点了,这才看到是老冯提溜着酒葫芦过来的,这老小子手上还拿着一大团白呼呼的东西。

    一展开,这团白色的东西敢情是张羊皮,去了头尾和蹄子,按着人的结构简单地掏了几个窟窿,就算是件皮袄了。

    杨棒子一皱眉,问老冯:“羊肉钱给了没?咋还把羊倌的酒葫芦和羊皮也给弄来了?你还党小组长呢,中午还说俺呢!这不违犯群众纪律吗,连吃带拿的!”

    “你他娘地少装蒜!充什么大尾巴狼!不给钱能行吗!人家倒是不要,老子硬塞给老乡两块大洋呢!能买一头大骡子了!这酒和羊皮人家非让带上的。”

    老冯说完就去夺酒葫芦和羊皮袄,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杨棒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杨棒子嬉皮笑脸地小声回应着,挡着老冯的手,又灌了一口酒,才把酒葫芦还给了老冯。

    抖开羊皮袄,摸着柔顺的羊毛,想想都觉得披在身上一定很暖和,试了下,正合适,就缺个腰带拦腰那么一拴,过去长征的时候杨棒子有过一件老羊皮袄,还是在川西的时候过藏区,部队买的羊,杀完后他得了件,到陕北后拿着换酒喝了。

    蹲在那裹着羊皮袄挺舒服,胃里的烧酒窜着小火苗子,手指头脚趾头耳朵沿都有了知觉了,杨棒子闭着眼又把羊皮袄脱了下了,甩给了老冯,告诉他拿回去,看谁身上的伤没好利索呢,给谁穿吧。

    老冯也没推让,羊倌说送给杨司令了,他拿过来那是应当的,不过啊我党的部队里,当官的吃苦在前,享受在后,那是规定!当然,不能和现在比,过去的确如此。

    杨棒子又和两战士到石壁下摸了两圈,还是没啥绳索的影子,抬头看看,上面黑咕隆咚的,啥也瞧不见。

    眼看就快一点了,远处沟子里鬼子营地的篝火都熄灭了,四周围乌漆嘛黑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刚要回小分队避风的石砬子那去,准备让大家起身,整了队后原路返回,从东北角鬼子的驻防地那想办法穿过去,走郭家堡子北面的小山峰进堡子去。

    才一转身,脑袋上噗噗瑟瑟的掉下来小石子啥的了,打在杨棒子的头上,吓了他一大跳!

    撤了一步抱着头,仰起脑袋向上看,小石子啥的还在不断地落下来,脖子都仰酸了,终于看到黑暗中光净净地石壁上出现了一团黑影,在慢慢地移动着。

    杨棒子的小心脏是扑通扑通地跳的贼激烈!上面下来人了!不是铲子猴就是小梁子!

    又等了得有十分钟,这团黑影能看清了,是个人!

    下到底了,杨棒子扑过去一把就抱住这个人了,也不敢喊叫,用力的搂了搂,一照面,傻了!不认识!

    这伙计也不认识杨棒子,才下到崖底,就被人一把抱住,本来就紧张,吓了个半死,一扭头,一呲着大白牙的主看着他呢,这下好,尿差点没被吓出来!一屁股坐地上了!

    杨棒子赶紧把人家拉起来,那伙计还哆嗦呢!这一解释说是八路,还稍微那么好点,不怎么哆嗦了。

    这伙计是坐在一个大土篮子里下来的,篮子上栓着粗绳子,还卷着一副绳梯搁在里面,一起顺下来的。

    回去报信的战士一招呼,老冯他们都赶过来了,这才知道铲子猴他们摸上了崖顶,那里果然有郭家堡子的庄丁守着呢,一报说是八路来救援的,小梁子还带着杨棒子给写的条子,盖着大印的,就被带到山寨里去了。

    到了那可见到亲人了,大个和不老少的读力大队的队员们都在呢!这下不用再盘问了,郭老爷子就下令让带着绳梯把人顺下去,接杨棒子他们上山。

    篮子里坐体弱和身上有伤的,崖顶有辘轳搅着拽上去,剩下的战士们隔一会一个,顺着绳梯抓紧了绳子,身子贴住了岩壁,一蹬一蹬地向上爬。

    就这百十人,足足两个多小时才都上了崖顶,杨棒子是最后一个顺着绳梯上去的,上去前他和那个庄丁又把小分队上山的地方用树枝子胡撸了一遍,捧了些积雪洒了洒。

    踩着绳梯子,晃晃悠悠地攀上最后一蹬,人站在了崖顶上,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累的,眼前还真是一阵的晕眩。

    晃了晃脑袋这才算不迷糊了,杨棒子一下子就被一帮人给围上了!大个冲在最前面,上来就给了个熊抱!他两个头差不多,乍一看真像两头熊抱在一起。

    这些被困在郭家堡子的战士们,可算盼来了亲人了,还以为就得和这山寨子一起和鬼子们玉石俱焚呢,这一看见杨队长来了,可是有盼头了,只要杨司令在这,准能杀出个生天来!

    顾不上多寒暄了,大家伙簇拥着杨棒子,顺着石板路,朝着有光亮的半山腰走去,路上大个说了,那有几处灯火的地方就是郭家堡子,郭老先生岁数大了,没上山来迎接,说就在祠堂那等着呢。

    杨棒子还有点不好意思呢,上次来借粮被撅回去了,挺没面子的,虽说后来郭老先生和八路处的不错了,又捐钱又捐粮的,还进了根据地的政斧任了职,可毕竟有那么档子事隔着,心里不得劲。

    石板路弯弯曲曲的,渐渐地灯火越来越清晰了,房屋寨墙啥的也显出了轮廓,这寨子修的是不小啊,崖顶那杨棒子就瞧出石头垒的裙墙啥的有点门道,不是随随便便砌的石墙,好像是按着某种图形垒的石头阵一样。

    从崖顶到寨子这一路上杨棒子也瞧见了,山坡上和山道两边,明的暗的石头堡子足足得有几十个,有没有人不知道,但是这一道道由石堡子和裙墙组成的防御阵地,修的很是讲究。

    走近了寨墙了,好家伙,在山上看就是一条线,敢情到跟前才看出来,得有三四米高啊!全是山上的大青石垒的,一块块的青条石都得有一人来长。

    寨门前还在山坡上挖了一道深沟,沟上是圆木做的吊桥,这会放了下来,门前松油明子点了一串,照的亮堂堂的。

    两排都是短打扮扎着绑腿的庄丁,提着步枪分立在寨门两侧,两名刀斧手腰里别着双驳壳枪,肩上扛着鬼头大刀站在门洞两边,一个敞着怀扎着板带的汉子满脸堆笑的从门洞那向杨棒子走了过来。

    “杨司令大驾光临,如神兵天降啊,俺代表老寨主前来迎接,未曾远迎,还望赎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忠匪 义绅第四节 真白啊
    吃顿饭就看出来八路和其他军队的不同了,官兵平等,大家伙有啥吃啥,都一样!

    管家可能也是见怪不怪了,打着哈哈的劝了会子酒,烧酒一下肚,杨棒子一直冷着的脸也不再绷着了,俏皮话说了半箩筐。

    菜盆子见了底,玉米饼子也连渣渣都没剩了,门外看热闹的人还围了不老少呢,一个庄丁挤进来,在管家的耳朵边小声地说了几句。

    管家听完一摆手,让庄丁先退下,这才客气的和杨棒子说,住的地方都收拾好了,请八路兄弟们去歇息。

    不就是睡觉吗!还用说个歇息做啥呢,带路,走人!

    门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哄的一下给闪开了条路,这群吃饱了喝足了,穿着鬼子伪军军服的人们,成群结伙地走了出来。

    场院坡下给收拾出来一个大跨院,石头垒砌的屋子住下这百十人没问题呢!旁边的院子里住的就是大个早先带来的读力队队员们,看样子主家这是有意把八路都安置在一处。

    提着灯笼的管家还带着两个没背枪的家丁一直陪着杨棒子,看大家伙说说笑笑的进院子里去呢,他拉了下杨棒子的衣角,小声地说让杨司令跟他去呢。

    管家这举动还有几个人看见了,老冯小梁子他们可都没怎么喝酒,杨棒子开饭前就交待了不让他们几个喝酒,一会都把眼睛放大了,耳朵竖起来。

    杨棒子醉眼朦胧地看着一脸笑容的管家,咂巴了咂巴嘴,点了下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扭了下头,朝老冯眨了下眼,那意思你们先进院去,我自有分寸。

    天都蒙蒙亮了,看样子今是个大晴天,东边那放出的青色晨光透着那么股子干爽呢,雪后清冷的空气顺着敞开的衣领钻进去,被烧酒刺激的滚烫的皮肤让冷气一透上,怪舒坦的。

    拐了几道弯,下了两道坎子,提着灯笼的庄丁在各小院子前停了下来,管家回过身来说这是咱们寨主的意思,让杨司令单独休息,解解乏!

    庄丁推开小院子的门,院子不大,半人高的院墙里就一趟房,两扇木格楞窗子上透出了朦胧的灯光,屋门虚掩着。

    杨棒子心想这是整啥幺蛾子呢?才跨进院门,身后吱扭一声,院门被关上了,管家和庄丁没跟着进来,把门给掩上了。

    既来之则安之!老子还就不信了,你这郭家堡子咋还有多大的尿姓不成!进屋去看看是啥龙潭虎穴的!

    手刚搭到虚掩的屋门上,那木门吱吱扭扭地自己开了!灯光一下子流散了出来,还晃的杨棒子有点眼花呢!

    眨巴眼睛的时候,鼻子里一股子香气钻了进来,啥这么香啊?不是酒香也不是荤菜的香!香味冲鼻子!冲的杨棒子的鼻子一阵阵地痒痒,实在没忍住,“啊嚏!”打了一个大喷嚏!

    “妈呀!打雷了啊!”杨棒子还揉鼻子呢,耳朵边竟然响起了女人的娇嗔声!

    拢着眼神这么一瞅,站在屋门里灯光地的确实是个女人,盘着发髻,齐整的刘海下,红嫩嫩的脸蛋子上留垂着一绺子黑发。

    裹着个粉面的短袖夹袄,蹲在那捂着耳朵,有点惊恐的看着杨棒子,那小眼神,水汪汪的真勾人呢!

    “进来啊,傻站着干啥啊?”这一声比那“妈呀”还勾魂呢!杨棒子一伸头,嚯!屋里炕上还一个女人呢!

    没披夹袄和衣衫,就穿着个紧成成的肚兜,刚从被子里出来,斜支在炕沿上,瞅着杨棒子乐呢。

    地上那位捂着耳朵的也回过神来了,扭捏着立起了身子,杨棒子还盯着炕上那位呢,眼角余光里就觉得一道白光闪过,下意识的一躲,可既没有风声,也没有寒气,他还差不点撞到屋门上。

    两个女人都看见了门口这个黑大汉的躲闪动作了,“噗哧噗哧”抿着嘴都笑出了声。

    一阵阵地香气扑鼻而来,杨棒子闻着这香气有点头晕!身上是越来越热,太阳穴那的血管自己都能觉出来鼓出来了!

    可能是捂着嘴笑呢,肩膀头一晃动,屋门里那位美女身上披着的夹袄慢慢地滑了下来,又是一大道白光差不点晃瞎了杨棒子的眼睛!

    敢情这美女披着的夹袄里,浑身上下是一丝不挂啊!夹袄一滑落,白净净的身子全露在了灯光下,是挺晃眼的,刚才那道白光这会杨棒子也瞧明白了,人家一站起身来,两条大白腿闪的光,他还以为是暗器呢!

    这光身子女人杨棒子还是头回见这么清楚,他和莲香那都是灭了灯的,没瞧见女人身子啥样。

    这直勾勾的一瞅,当下就傻了,光着身子的那位笑着也不去拣地上的夹袄,故意的还轻轻地晃着身子,逗这个黑大个呢。

    炕上的那位也没闲着,懒洋洋地从被子里坐起来,趿拉着绣花鞋,一步三摇地也朝杨棒子走了过来,身上就一件紧绷绷地兜兜,一身的白肉,一走路乱颤。

    杨棒子半天没眨眼了,也没迈步也没退步,从小肚子那冒起来一股子火苗,那是越向上蹿火苗子越旺啊!

    火苗子传到后背,一身大汗就下来了!火苗子蹿到头顶上的时候,就和一颗炮弹在身边炸响一样!身上和有无数只蚂蚁爬来爬去一样,奇痒难耐又一股子火顶的心口发胀!

    终于,这股子火苗爆炸了!当穿着兜兜的美女晃过来,拉住他的手,身体里四处乱窜的火苗子一下子变成了一颗手榴弹,把杨棒子炸的四分五裂的了!

    一探手搂腰就把穿着兜兜的美女夹在了腋下,一踏步子又把光着的美女也夹在另一边的腋下,两女人还吱吱格格的笑呢。

    向炕边走过去的这几步,还真是漫长啊,杨棒子这辈子也没觉得这么几步咋走的这么费劲呢!

    一扬手丢过去一个,又一扬手又丢过去一个,把两女人甩到了炕上,女人们嗔怪这黑大个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呢,摔的人家都疼了,还故意地搓揉着关键的部位,嘴里哼哼唧唧的。

    浪了一会发现这黑大个抱着个膀子站在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呢,两人递了下眼色,一左一右地过来就要拉杨棒子的胳膊。

    杨棒子也没客气,伸出两手在女人们的身上还真就摸了几下,然后拍拍手,后退了两步,还是抱着膀子看着炕上的女人。

    刚才还花枝招展笑颜媚眼的美女们,不动了,大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停在了空中,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看了会子,是不动弹了,杨棒子才走过去把两女人放躺下,拉过被子给盖上,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又把被子掀开,看了几秒钟,才盖好了,回身出了门。

    出了院子,从暗处闪过来个人影子,杨棒子站在院门那没动,来人是小梁子,刚才杨棒子被管家带走,他就远远地跟着,瞧见杨棒子自己进了院,就守在暗处了。

    杨棒子抬起手抱拳后,清了下嗓子,冲着房顶上喊了嗓子:“朋友,老子这谢谢了啊!别跟老子整这香不香臭不臭的戏份,没啥意思啊!老子得罪了!过两时辰,屋里的自己就能动弹了!”

    说完,抹身就往回走,小梁子屁颠屁颠的还一个劲地问呢,问屋里是不是有刺客?有刺客咋还没听见有打斗的声音呢?杨棒子都用啥招数了?

    问了半天,杨棒子都没理他,实在被问烦了,就说了小梁子一句:“你个小屁孩懂个屁啊!一边凉快去!大人的事少插嘴!”

    骂完小梁子,回过身来杨棒子眼前又和白晃晃地晃上了,心说娘滴应该再多看两眼,真他娘地白啊!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忠匪 义绅第三节 水挺深
    一瞅这架势,咋看着都不像是个有文化有理想有道德有纪律的文明乡绅家啊,杨棒子盯着和他说话这位,咋看都不像啥好人,说土匪还差不多!

    头上蒙着黑色的头巾,上身是黑色拷绸的短水靠,铜扣子锃亮,两把匣子枪的枪带左右交叉在胸前,宽板带扎的紧成成的,下身也是黑色的拷绸裤子,绑腿一直扎到膝盖下,麻耳鞋牛筋的绊子。

    这行头杨棒子看着心里面起腻,为啥啊?当年在苏区的时候,那些还乡团和民团基本都是这个打扮,就缺个袖标了,戴上个画着咒符的袖标,面前这汉子那就是个活灵活现的还乡团的剿匪队长。

    杨棒子抱了下拳,脚步没停,冷着脸从两排庄丁中大踏步地走了过去,这汉子被散了面,脸上有点不自在,老冯看见了,马上紧走几步,把话接了过来,聊上了。

    大个追着杨棒子进了门洞子,小声说,方才那汉子是寨子里的教头,寨子里拿枪使棒的都归他管,听说还是郭老寨主的一个什么亲戚。

    还小声地告诉杨棒子,寨子里挺复杂的,好几路人都凑到这了,可不是就一个老地主领着一帮子庄丁那么简单。

    话没说完呢,下了两道坎子,过了两重房子,来到了一处场院,院子正中间,火坑里劈柴烧的正旺呢,噼里啪啦的,火苗子映的四周通红通红的。

    正北的大屋子前,一群人闲闲散散地或坐或立在石阶上,瞅见杨棒子他们从拐角处进了场院了,都站直了观瞧着这位大名鼎鼎的杨司令。

    戴着瓜皮帽和一副玉石眼镜的一看不是管家就是帐房先生,从台阶上提着衣襟,端着身架子,小跑着过来满脸堆笑地寒暄着。

    还是抱抱拳,也不搭话也不停留,照直了奔着大屋子石阶就过去了,杨棒子自打到了寨子的后墙吊桥开始,脸上就和一滩死水一样,面无表情。

    正屋门口,一位长须飘飘,面如重枣,身形壮硕的老者,正用两点寒星般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大步流星走过来的这位八路。

    这就是家财万贯,为富一方的郭家堡子的寨主,西王庄近半土地的地主,北平保定等地开有十多家商号的郭绶群老先生。

    要不是满头白发,一缕三尺白须,说他四五十岁都没啥问题,这老地主今年整整七十二了!

    他站在一群人中很是扎眼,其他人不是黑色长衫就是一身的皂短打,唯独他从上到下一色的白,白狐狸尾的脖领,白缎子面的夹袄,白拷绸子的长衫,最不常见的也是山里人看着最稀罕的,脚上的那双白皮鞋。

    出门是山,走路是坡,山里人常年穿的顺脚是布鞋或者是麻耳鞋,几辈子也没穿过皮鞋啊,别说穿了,见都没见过,大山沟子里经年累月也来不了几个外面人,就是来也是来收山货和挑担的货郎子,闹不好穿的比山里人还破呢!

    杨棒子走的地方多了,见的人也多,在矿上的时候,洋人也照过面,可洋人穿的也不是白皮鞋,所以顺着石阶子向上走,一抬头先看见白皮鞋了,愣了一下。

    “杨司令,老朽偶感风寒,稍有不适,未曾远迎,失礼失礼。”看见这八路愣了一下,郭老先生略微地弯了下腰,右手抬起来,算是打了个招呼。

    “郭,郭老先生,甭客气,自己人,不用接,来的顺当,有吃的没,老子饿了!”愣神的那功夫,杨棒子这小子可是心里转了好几个圈了!

    从寨门那一路走来,就瞧出来这郭家堡子不简单了,要说地主啥的修的土围子和庄寨子,他杨棒子见多了,也打下来的多了,可修的这么好的山寨,还是头回见!

    再说从寨门那接自己的汉子瞧起,到大屋子门口围的这些各色人等,那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目光里的猜忌怀疑冷漠轻视敌意等等,他杨棒子心里都过了一遍!他明白除了门口这个目光还算和善的老家伙以外,恐怕自己费尽心机冒险进鬼子包围圈的举动,没人领这个情。

    所以杨棒子心想,别一上来就套近乎了,摆功劳那更来不得,不如装傻充愣的好,看看都是些什么人,摸清了寨子里的底再说!

    这一句“老子饿了!”把众人都给闹愣了!连跟着他的大个和老五子他们也都片刻后不好意思起来,心说你这家伙在人家老人面前咋还这么愣呼呼的,还老子老子的,还饿了,有点出息不行吗!

    老冯过来拉了拉杨棒子的衣角,刚想张嘴和郭老先生过几句客套话呢,杨棒子一甩胳膊,把老冯抡到身后去,开口又说上了。

    “老先生,俺是个粗人,就会带兵打仗,俺可是走了几百里路了,大仗打了三场,从小鬼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封锁线闯过来的,不用整没用的,俺就是饿了,老子想吃肉喝酒!这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你看杨司令咋尽说见外的话呢,旁人躲都躲不及呢,您老还带着队伍帮衬俺们,喝酒吃肉算个啥事啊!老王!老王!告诉后面,开两坛子酒,整一个后扇,招待八路弟兄们!”

    接话的是刚才那个戴玉石眼镜的,果不其然,大个小声给引荐了,说这是郭家堡子的管家,这些天他们也都承蒙这管家照顾,吃喝不错呢。

    有人接话就成,杨棒子朝捋着长须面带笑容的郭老先生一拱手,台阶也不上了,就手跟着管家就往厢房去了,老冯他们几个也给郭老先生鞠了个躬,跟着也过去了。

    这偌大的场院平时人不多,郭老先生站的那大屋是郭家的祠堂,里面摆放着郭家的祖先牌位,两边的厢房分别是议事厅和书房,这场院只有过年节的时候寨子里的人才敢到这来热闹一下,放放焰火玩完社火啥的。

    今听说从后山上来八路了,不少的老百姓都跑过来看热闹的,胆大的还凑过去问战士们是咋的从那老些的鬼子中间过来的,长翅膀了还是八路有啥新式武器啊?

    管家是把杨棒子他们几个带到了议事厅,张罗着还要把战士们都领到下面的院子去安顿,杨棒子摆摆手给拦下了,说了让战士们都进来坐地上,就这吃,吃完让都给安排到一处院子去,睡觉!

    老冯和老五子还埋怨说杨棒子这是闹的哪一出啊,一点没礼貌的,杨棒子瞅着没外人了,管家去张罗饭了,这才小声地让大家啥也别说,先吃饭,吃完了回去再唠。

    等饭的工夫,大个和杨棒子说了下这几天瞧见的情况,据他了解,这郭老爷子可不是个本分的老地主,他养着的这帮子人确确实实是土匪,专门打鬼子和伪军的车队和县城里汉歼的商号,能说得上是个爱国的土匪。

    寨子里不光是养的土匪和庄丁,还有郭老爷子收留的逃难百姓,得有个上千人,吃喝都是他管,这够义气的!没说完呢,管家领着人回来了,菜饭得了。

    饭菜上的还真快,两坛子老酒一掀开泥封,杨棒子就闻出来了,高粱红!正宗的地上埋了三年后再取出封存的高粱酿造的烧酒!在山西的时候,打完平型关老百姓来劳军,送来几坛子这个酒,当时他就喝了三碗,那味一直也没忘!

    几盆子的白菜粉条土豆还掺乎着豆腐块和肉块的熬菜,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这基本就是山里人待客的最高规格了,当然几盘子几碗的也预备着呢,端菜的是给整了一大托盘来,四色的素菜四色的荤菜,外加两样的点心。

    盘子碟子给放在了议事厅的枣木条案上,陶罐里烫着的锡酒壶也端了过来,杨棒子看看端着酒盅要敬酒的管家,哈哈一笑,起身把酒坛子捧过来,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大口,用手抓了一把凉菜往嘴里一丢,吭叽吭叽地嚼着。

    除了那盘摆着几块点心的碟子没动,剩下的都被杨棒子抄起来,把盘子里的菜都给划拉到大菜盆子里了,用菜勺子搅和搅和,高声喊战士们都过来打菜。

    两坛子酒也是传了过去,一个战士喝一口,你要是嘴大一下子能喝半坛子也没人说你!

    那两碟子点心,杨棒子让老瞎子给两鬼子俘虏送了过去。
正文 第八十章 乱炖第一节 亮个相
    回到驻地院子,进院门前,杨棒子特意嘱咐小梁子回去啥都不要说,要是有人问,就说谈了点正事。其实啊小梁子也没看见屋里都发生了啥,他就看见管家把杨棒子领进院子,就关上了院门,他也是在暗处盯着,没进院。

    老冯他们几个都没睡呢,听见院门响,值班放哨的战士推开门,杨棒子大踏步迈了进来,一**坐在炕沿上,喘着粗气,一个劲的喊口渴,接过老五子递过来的陶罐,咕咚咕咚地灌了一气子凉水。

    这是咋了,出去这么会子工夫,渴成这样?老五子鼻子尖,抽动着鼻子猛吸了几口气,嘴角挂了一丝的坏笑,还有二秃龙也猜到了啥,偷笑呢。

    杨棒子看见老五子的动作了,假装没瞧见,问都是怎么布置的?大个说他把隔壁院的人也带过来了,都在一个院子住着,心里舒坦。

    房上和院子里都放了岗哨,老冯让战士们先睡了,没说睡多长时间,等杨棒子回来定。

    看了看表,杨棒子吩咐先什么都不说,全体睡觉,早上七点起床出早**!现在还有两个来小时,够用了。

    老冯有话想说,杨棒子摆摆手,那意思酒劲上来了,赶紧都躺下吧!

    老五子朝老冯眨巴下眼,两人轻轻下了炕,出屋去了。

    早上7点一到,值班的战士就吹响了哨子,几个屋子里马上就忙活了起来,都没**睡的,集合就快,几分钟的时间,两百多战士齐刷刷地都在院子里站好队列了。

    杨棒子点完名,问大个平时都在哪出**呢,大个指了指坡上,说这几天没怎么出**,就出过一次,在昨天吃饭的那场院。

    “一二一!一二一!”杨棒子喊着口令,第一个跑出了院门,身后呼呼啦啦的战士们齐整整地跟着跑了出来。

    这个点山寨基本都起来了,很多人早饭都吃完了。去场院的半路上遇上了来送饭的管家和庄丁,老冯拦下后让几个战士把饭接下,送回院子去。

    跑圈,做**,单兵搭对练格斗,战术动作训练,最后再来个拼刺训练,一个小时早**出完!

    坡上坡下的老乡们,庄丁啥的可是围了不老少。平时见的都是教头领着庄丁舞枪弄棒的,这正规军训练出**还真是新鲜呢!尤其是摆在场边上的那些枪支啥的,一条条乌黑锃亮的,机关枪也擦拭的喯神气的戳在那,两门小钢炮炮筒子朝着天,提气!

    早有人去通报给了寨主郭老先生,还有教头啥的,所以看热闹的人里可不都是老百姓,杂七杂八的,怀着各种心理的,带着各种有色眼镜的远远近近地瞧着这伙子八路,在场院上生龙活虎地**练着。

    郭老先生还是挺佩服的,听说这股子八路转战了两百多里地,打了三仗,消灭了几百的鬼子和伪军,还能从鬼子的几道封锁线钻到这来,后半夜到的,这也没睡多一会啊,就起来出**,还一个个这么精神的,难得!

    这就是杨棒子为啥安排大早起的没睡够呢就出早**的原因,山寨里还琢磨不透的情势下,让八路来个集体亮相,把军容军姿好好的展示一下,尤其是把家伙是摆出来亮亮相,一水的三八大盖和八一式,六挺轻机枪,重机枪本来有,杨棒子没让带,小炮带了两门,掷弹筒带了几具,都摆在那,让寨子里的人看看,八路啥装备,是叫花子不?

    杨棒子带兵没啥窍门,平曰里可以吊儿郎当的,出点小幺蛾子捣个乱啥的都没事,但有一样,军事素质必须过硬,谁敢训练的时候偷歼耍滑的,坚决给你开出去!该**蛋的时候必须**蛋,那叫有活气,该严肃的必须严肃,打仗是要死人的!

    训练完毕,整队要收兵了,呼呼哈哈地从坡上传来了口令声,老乡们给闪出了条道,嚯!一水的黑衣黑裤青麻鞋!一长队的庄丁也扛着枪背着大刀跑进了场院。

    什么匍匐前进啊,越障碍啊,三人交替快速突进了,等等吧,这些正规军的训练科目倒是没有,不过呢,让人眼前一亮的是这一百多人演练的全是分队格斗和单兵格斗。

    步枪上着刺刀,上下翻飞,前突后退的,看着还挺像样的!玩大刀和扎枪的一瞧就是会家子教出来的,刀片子裹着身子带着风声饶着圈的洒下寒光,扎枪头一走一条线,一扫一大片,虎虎生风!

    杨棒子抱着膀子站在那还给身边的战士们,指指点点的讲解呢,嘴角带着一丝的不屑。

    那个教头刚好给一个庄丁演示了下用砍刀去格挡刺刀的动作,瞥见杨棒子在那讲解了,还有脸上的表情,一股子火就顶上来了。

    一收刀吼了一嗓子:“列队!”庄丁们迟疑了几秒钟,马上收起了手里的武器,列好了队形。

    “杨司令,这么练没啥搞头,要俺说,咱来场对抗演练咋样?你的人和俺的人**练下,中不?”

    教头皮笑肉不笑的一抱拳,冲着杨棒子下了挑战书了,坡上大屋子门口立在郭老先生身边的管家也听见教头的话了,一抬腿想下去打个圆场给劝开呢,郭老先生轻咳了一下,没让他下去。

    “说吧,咋比?老子和你,还是随便叫几个出来比试比试?”

    “不敢不敢,杨司令的虎威如雷贯耳啊!小的哪敢和杨司令过招呢,就让俺的这些徒弟们和八路同志过几招吧,咱各自挑五个人出来,五局三胜咋样?”

    “行啊!你家的地盘,咋玩你说了算!赢了咋办?输了咋办?”

    “要是杨司令的手下赢了俺的徒弟,俺自掏腰包请八路们连吃三天大席!要是俺的徒弟们赢了,杨司令不用请俺们大席,下山提一百个鬼子的人头回来,咋样?”

    “行嘞,挑吧,家伙随便用吧?”

    “杨司令痛快人!爽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

    互相抱拳示意后,各自返回身挑人挑家伙。早有好事的人把两家要比武的事给扬扬出去了,山寨上下都出来瞧热闹了,男女老少都丢下手里的伙计,赶到大场院这,揣着手或坐或站的比看大戏都闹哄呢!

    还真别说,人家郭家堡子的庄丁还真挑出来的挺像样的,要个头有个头,要块头有块头,个顶个的一米八的身高,膀大腰圆的,一身的横练肉条,往那一站,手里提着大刀和扎枪,是看着挺瘆人的。

    老乡们看着庄丁里挑出来的这五个人,心里和嘴上都先喝了声彩!再看八路那边站出来的五个人,哄哄地都笑了!

    头一个弯个腰,披件旧军装,还卷着烟袋锅子呢,瘦把脸上黄蜡蜡的,咋看咋像痨病鬼。

    第二个就更瘦了,和营养不良一样,站在那也就刚够到人家庄丁对手的**子吧,最少矮一头!

    第三个这嘴上还没长毛呢!明显就是个毛孩子!

    第四个是个中年汉子,红脸上汗水和灰尘没擦净,正用块破毛巾擦汗呢。

    最后一个还像那么回事,个头也不低,身量放的挺足的,这个八路寨子里的基本都认识,早先就来到山寨的那个大个八路。

    再看八路们手里的家伙是,老乡们就更觉得有意思了,你看人家庄丁,那鬼头大刀锃光拔亮的,扎枪头也是一抖寒光点点红缨瑟瑟的,八路这都拿的是啥啊?

    一条破毛巾,一根烟袋锅子,一根绳子,一把像铁铲又不是铁铲的黑家伙,一根顶门用的杠子。

    除了那根杠子还能算是个上阵的兵器,这其他四样也能算是兵器?老乡们都看不懂,乱起哄呢,庄丁们也都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

    “各位!各位,就是个乐呵,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啊!”教头憋着笑,抱着拳冲八路这边说了一句后,回头示意排在第一位的庄丁出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章 乱炖第二节 老鸹和麻雀
    头一个出场的庄丁是教头的得意**,这教头从天津卫来到郭家堡子,是冲着郭老爷子出的大价钱的,钱到位了,自然使出浑身的本事教徒弟呢,这个徒弟是他所有**中最有天份的,大刀用的是神出鬼没的。

    八路那边出来的是那个痨病鬼,手里攥着烟袋锅子,身上披着的军服脱了交给了身后的战士,佝偻个腰,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还咳嗽了几声,整的脸红脖子粗的。

    别说这一咳嗽,偌大的场院全静了!都屏气静声的看着这相差也太悬殊的两位。

    都以为大个的庄丁根本都用不上几招,那大刀一抡还不就把这瘦干巴猴样的八路给闪一边去啊。

    但是!就怕这两字!但是大刀一个泰山压顶搂头剁过去后,使刀的伙计就再也看不清这个瘦八路的影子了!

    刀走了空不说,下一刀想砍那哪去都晕了,人呢?对面的八路呢?

    脑后一激灵,顺势回身来了个蛟龙摆尾,刀片子旋着刀花护住了后心,急转身想用个拖刀式呢,可眼神到了,人影子还是没瞧见!

    几招下来,都是自己猜着人家的方位去出刀,这痨病鬼八路动作太快了!左晃右晃的,身形快的连眉眼都瞧不见!心里有点慌,干脆挽起了刀花护住了自己的身形,等着对方来袭吧。

    场边上的教头这会不笑了,刚才还以为自己的徒弟能一击即中呢,等他看到痨病鬼八路的身形后,笑不出来了!快如闪电奔如疾风一样!脚下踩的是八卦掌的步位,还掺杂着太极三十六式的运步。

    每一次都抢在自己的徒弟出刀前就转到了其他方向了,那刀一出手就已经招式老了!

    教头的手心冒汗了!这明摆是在戏耍自己的徒弟呢!这痨病鬼是高人啊,内家拳法的高人!至少是八卦掌的高手,其实他早就可以一掌把这个被他用脚法围起来的庄丁打翻,这么绕着圈的,这是没耍弄够呢。

    圈子里的庄丁已经有点气喘吁吁的了,眼神开始发散了,这是被晃晕了!

    “老五子!算了,赶紧打发了吧,别逗弄这牤牛了!”场边上杨棒子不阴不阳地高声说了一句后,“嘭!”地一声响了起来!一大团身影平着飞出去五六米远,跌落在尘土上。

    咳咳咳,又是几声轻咳,这下能看到痨病鬼了,笑呵呵地蹲在八路的队伍那,把手里的烟袋锅子装上烟丝,打着了火镰,吧嗒吧嗒地抽上了。

    所有看热闹的都傻了!完全都没看明白是怎么交的手上,一上来就看见这个八路跑得飞快的在那转圈圈,转着转着,大个庄丁就飞出去躺那不动弹了!

    还都没喊个好呢,拿着绳子嘴上还没长毛的孩子八路走了出来,一指剩下的四个庄丁,说了句:“八路在此,哪个上来讨教几招!”人小嗓门可不小,字正腔圆的,还挺响亮的!

    “俺来!”话音未落,一条大汉跳了出来,一挺手中的银枪,枪尖微微颤动着,缨穗子抖开了煞是好看!

    单手执枪,枪尖朝下,猛地像毒蛇仰头吐信一样,迅疾地向小八路刺了过去!同时垫步上前,双手握枪鑽,抬起的枪头摆动起来!

    小八路眼见扎枪刺了过来,撤了半步,避开突前的枪尖,紧接着身子打了下横,一个铁板桥仰面让过了平摆的枪头,就在枪头刚刚悬在空中的一霎那,手里的绳索贴了上去!

    那汉子瞥见小八路手里的绳索悄无声息地贴上了枪杆,双臂后拽,想倒转枪头,用枪杆虚砸一下,再接上个夜叉探海,用这两招把小八路逼开。

    想的好不一定能实现!贴上去的绳索突然变成了硬如棍棒的家伙式了,枪身正在回缩之时,绳索猛地一磕,一股子大力顺着枪杆子就传了过来,震得庄丁两手发麻!

    招式被这一震,有点乱了,枪杆子没回到位,被震偏了,后招连不上,只能单手抓枪,右腿飞起,直奔小八路的肋下!

    来得正好!庄丁的腿还没走到位呢,小八路晃了一下,手里的绳子就势一绕,就套在了飞过来的脚踝上,紧接着身子向后一跃,双臂一用力!!

    这庄丁的脚被绳索绊上,单腿吃不住力,被拖拽着一字马就放在了地上!

    要不是练过多年,这一下就劈了叉了!情急之下手里的枪做了棍棒,横着就抡了过去!

    等的就是你这一抡!套着脚的绳子一下子松开了,就势跳在了空中,双手一送!鬼魅般的绳子绕上了枪头!

    落地后一拉一拽,扎枪就脱了庄丁的手了,这哥们还一字马地摆在场院上呢,手里的枪也没了,还傻乎乎地没明白过来呢!

    过来几个庄丁赶忙把一字马哥们给抬下去了,虽说练过,这一下子也被拉扯的裆那合不上了!

    扎枪“嗖!”地一下子飞了过来,枪头朝下扎到了庄丁队伍的前面,颤颤悠悠的还晃呢!

    这下都看的挺清楚的,比刚才那云山雾罩一样的比武有意思多了!这小毛孩八路不简单啊!老乡们都开始喊好了!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乱起哄!

    教头脸上挂不住了!两个最得意的**在人家最不起眼的八路面前,没走上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对方还都是手下留了情的,这要是真比试,小命早没了!

    老寨主就在上面看着呢,咋的也得挽回点面子啊!教头瞥眼瞅瞅剩下的三个八路,那个红脸的还是算了吧,看那太阳穴鼓鼓的,只怕自己的内功也不行更别说徒弟们了。

    小个子拿着根黑不溜秋家伙的也不能小瞧,江湖上说越是用怪家伙的越要提防,行话说僧尼病怪别去沾惹,闹不好就是世外高人,刚才那痨病鬼和小孩就是个例子!这个小瘦子看着瘦弱,可你看他那眼神,深邃的可怕!这也是有内功的!

    大个八路别说了,前些曰子和鬼子们在山下对阵的时候,那身手教头见识过了,三五十合之内教头自己也没有把握放翻他!

    台阶还得自己找!看热闹的多了,乱哄哄的,把山根那树上的老鸹给惊噪了!呱呱地叫着向山顶飞呢。

    教头啪啪两枪就把两只老鸹给打了下来,吹吹枪口的青烟,慢慢地把枪放回枪套,说了句:“败兴东西!”

    “啪啪啪!”又是三枪响起!没有东西掉下来啊?起码场院上没东西落下来啊,这是出枪打的啥啊?

    杨棒子也把自己的大镜面匣子放回枪盒子,冷着脸说了句:“正屋房顶上找去!全体都有!列队!回营!”

    一阵纷沓的脚步声后,八路军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喊着号子,正步走出了场院,下了坡子,回驻地去了。

    场院上老乡们因为这几枪都被惊住了,没人敢说话了,庄丁们看着教头没动,也都站在那干看着八路走远了。

    杨棒子最后一个出场院的,远远地丢过来一句话:“那一百个人头不劳你大驾了,明一早还这查数啊!少一个鬼子的人头,老子拿自己的顶数!”说完哼着小曲背着手溜溜达达地下坡子了。

    有那好事的人搬着梯子就上了正屋,寻摸了一会,特兴奋地举着几个东西就下了梯子跑到了场院里,把东西举到教头眼前。

    看了一眼,教头叹了口气,脸色铁青地说了句:“回吧,技不如人啊!”

    啥东西啊?能让教头看完彻底服了气了?

    是麻雀!老家贼子!刚才教头枪打老鸹的时候,惊飞起了一群后山上觅食的麻雀,被杨棒子开了三枪打死五个,掉在了房上。

    老鸹比麻雀大十多倍!又是在场院边上飞过,离着也就几十米。麻雀呢个头小,又是离着一百多米在后山上飞起的,速度可比老鸹快多了!三枪打中五个,这枪法还用比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章 乱炖第三节 守城
    场院这一场比试大涨士气啊,回到驻地院子,战士们都兴奋的闲不住,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议论,还比划模拟动作呢。

    早饭搁屋里都凉了,炊事班就在院里的灶房把粥汤热了下,窝头饼子凉的不怕,掰碎了泡粥里吃的还快,郭家堡子送来的饭食里,最够意思的就是一盆咸菜,腌疙瘩头咸菜,切的片,咱队伍上缺盐星,见了咸菜和见了肉是一样的亲,人不吃盐没精神!

    吃完饭了,最重要的事情应该办了,拜访郭老先生和视察下山寨,可是杨棒子这两件事都没着急办,而是单独拉着老冯找了间空屋子关上门聊上天了。

    几袋烟的工夫后,又开门出来把电讯班也叫过来,天线竖到房顶上,手摇发电机也嗤咔嗤咔的鼓捣上了。

    战士们这也没事做啊,大个他们就过来请示杨棒子该干点啥?杨棒子那正皱着眉坐在电台前呢,没好气的说了三句:“一个小时派出去一排人绕着山寨巡逻,老五子你们几个领头的去东边那观察敌情去,其他人院子里练瞄准和拳脚。”

    首长大人没好心情呢,就别打扰了,得了命令都该干嘛干嘛去了。

    猜猜看杨棒子做啥呢这是?他啊是先问的老冯,这个郭家堡子到底是个啥底细?可老冯知道的也不多,都是明面上的没啥用,这不杨棒子干脆通过电台和军区联络上了,要查查这个郭老先生是个啥背景?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虽说不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可当年也算是叱诧风云的人物!

    怪不得黄司令他们一直对这位老先生礼敬有加呢,怪不得杨棒子领人来借粮,人家都不搭理你呢,寨门都不让您进,在郭老先生眼里,杨棒子不够格!

    杨棒子还没出生呢,他爹妈还是孩子的时候,人家就是同盟会的重要会员了!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袁世凯在保定设陆军速成学堂和将弁学堂,郭老先生就是教官之一!

    杨棒子的爹妈订了亲还没成亲的光绪三十三年公元1907年,同盟会的天津和直隶的主要会员,以陈幼云郭老先生为首的同盟会骨干分子在保定创办育德中学,培养青年先进分子,并作为河北省同盟会的机关驻地。

    杨棒子六岁那年光着**给地主家放牛的时候,**六年公元1917年,育德中学开设留法勤工俭学预备班,郭老先生捐资五万大洋。注意啊!拿着这钱去留洋的,我党里的李维汉李富春是第一班的学员,[***]为第二班学员!

    这个资历,连我党的重要领导见了人家都得叫声“先生”,你区区个小分区的司令在人家眼里算啥啊?

    资历比不了,比下军事行不?

    前面的反清和北洋军阀混战的时候咱就不详细说了,郭老先生是带着陆军中将的军衔回的家!

    郭老先生退隐家乡后,还做了一件事,杨棒子这辈子也别想盖过人家在历史上的风头!说起这件事,就得先提另外一个人。

    傅作义都知道吧,能将也是勇将!可别以为不会打仗献了北平城出的名的,[***]当年写给傅作义的亲笔劝降信里提到过一个地名,涿州,这块现在也不算啥大城市的地方,可在历史上,尤其是**史上,那可是大大地有名!也是傅作义将军的成名之地!

    37年抗战前的**,那基本都是军阀割据,今天你打我,明天换个旗号又打他,大大小小多如牛毛的各路诸侯中,到1928年渐渐地就剩了那么几大家,奉系直系皖系等等。南方国民军在和我党的合作中,开始北伐,就在这个背景下,**四大守城战的涿州之战爆发了。

    **有四大守城名将,都出现在国民革命北伐前后。蒋世杰守信阳,刘玉春守武昌,杨虎城守西安,傅作义守涿州。都是孤城坚守,以弱敌强,少则一个多月,多则三个月。在当时,都是军界的美谈。

    只是,蒋世杰和刘玉春都昙花一现,后来没有什么作为,而杨虎城和傅作义,却都因守城而成名将,其中,四位守城名将中,守的最小的城,就是涿州,而当时动静最大,偏也是涿州攻守战。

    涿州是个小城,南北长3里左右,东西宽不足3里,但由于拱卫京师的缘故,城墙很厚,也很高,大约有三丈多高。城小,所以人不多,居民才一千多人,跟华北平原上一个大点村庄类似。

    1927年9月,国民革命军的北伐又一次的拉开序幕,6个军的重兵分数路向奉系军阀直压过去。张作霖措手不及,急调守涿州城的张作相的精锐之师火速驰援前线,留下一座正等待着王以哲的部队前来接防的空城。而涿州正是连结奉军南北通道的战略枢纽要地,张作霖能派自己的嫡系张作相防守,也可见他对涿州的重视程度了。

    当时,作为国民革命军第4师的师长傅作义,正在蔚县一带担任警戒任务,得到这一情报之后,便马上作出反应,决定出其不意地抢占涿州城,以断奉军后路,从而帮助国民革命军达到全歼奉军的目的。

    行动之前,先派人去满城以西的郭家堡子去找了个人,谁啊?就是已经退隐的郭老先生,老人家快六十岁了,在家养老呢,可他的大公子却和傅作义都是保定军校的同学,此时还都在阎锡山的晋军里任职。

    郭老先生就是因为痛恨军阀混战带来的民不聊生才厌恶了军中仕途的,回乡加固了郭家堡子,招兵买马,保一境地方的民生,这次得到傅作义要进军涿州的消息,马上就派出自己手下的亲信去给傅军带路,他亲率精锐的家丁化装混入了涿州城。

    傅作义率部在郭老先生派来的向导指引下,从荒无人烟的九宫口一带插进,翻山越岭,急行军6天,直插到了涿州城下,奉军尚没有觉察,因为傅军所走之路,穷山恶水,几乎没有人出入。

    所以,奉军没有在涿州西南方这一带布下一兵一卒。就在先头部队从被郭老先生他们占领的北门进入城内的同时,恰好奉军王以哲的接防部队也正好从南门进入,两军在城中南北大街上突然相遇,因为奉军毫无防备,很快,傅军便夺下涿州。

    此战,郭老先生出向导引兵秘密潜入城下,又在大军到来之际拿下城门,可谓是功勋卓著,但是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傅作义虽然出其不意地打了个漂亮战,但是,正面战场上的数路国民革命军竟然悉数被奉军击败,就连北伐总指挥印信都被奉军缴获。这下坏了,傅作义占据的涿州城,很快便成了深入奉军腹地数百里的一座孤城,想退出来已没有了任何可能,死守涿州,还可能会有一线生机。

    奉军在正面战场上得手以后,立马调集大军把涿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张作霖还亲自坐飞机在上空指挥,甚至连当时最先进的武器坦克车都用上了,结果,一连攻了数曰,损伤惨重,就是无法登上城头一步。

    围住涿州之后,自1927年10月中旬到12月底,奉军一共进行了9次总攻。动用了飞机大炮坦克和毒气弹,采用了爬城,用炸药轰开城墙,以及找来燕京门头沟挖煤的工人,挖地道进城的种种办法,均告失败。

    奉军的飞机,在涿州城上投弹,撒传单,张学良还亲自乘机在涿州城上转过。奉军的炮兵司令邹作华亲自调集奉军的重炮,几乎把个涿州城轰平了,但就是攻不进去。没办法,总指挥万福麟把奉军看家的36辆法国造坦克也调了上来,结果是半数折损,坦克上的武器弹药,还被晋军拆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章 乱炖第四节 午宴
    这晋军咋这么能打呢?其实郭老先生给傅作义出谋划策时,把他这么多年来对各路军阀的研究心得都拿了出来,针对奉军的强弱之处,对症下药,给出了一系列的防御措施。

    比如对付奉军的炮群,郭老先生就说了,这个奉军啊是大炮打的响,但是大炮打大炮的,步兵可是等炮轰完了,硝烟都散没了才出来进攻的,防炮挖防炮洞就成,炮声一停,守城的再上战壕都不迟。

    再比如对付坦克,法国坦克皮薄个小,机械故障还多,这出国留洋过的郭老先生也是门清,他专门组织的敢死队,炸坦克一辆赏大洋五百块!一捆子手榴弹往履带下一塞,齐活!大洋到手!为了讨赏,还把坦克上的机枪和小炮给拆卸了回来换大洋!

    十来万人围攻不到一万人,打成这瘪犊子样,张作霖火了!换了两拨前敌总指挥都没管用,他自己来了!

    这还得说人家张大帅经验丰富,最终还是亲临前线的张作霖终于看透了玄机,原来城内有两座辽代佛塔,一座是城南高44米的智度寺塔,一座是城北高56米的云居寺塔,塔上有窗,竟然成了傅军的天然瞭望指挥塔。

    奉军在旷野布阵,一兵一卒的调动,都被塔上的守军看的一清二楚。这傅作义本来就善于守城,有了这双眼睛,守起涿州城来,更是得心应手,如虎添翼。

    于是,奉军调来一门重型加农炮,决定敲掉傅军的眼睛,第一炮,瞄准云居寺塔顶,擦个边没打到!第二炮,击中塔身炮弹没爆炸!

    关键是瞄准智度塔的第三炮,炮弹竟然在炮膛中爆炸,当场就炸死两个炮手。迷信的奉军以为这是炮击佛塔而遭的天谴,再也不敢对双塔发炮。就这样,这两塔一直因为奉军的迷信,而幸运地成为着傅军的眼睛。

    其实啊,这都是郭老先生利用江湖关系,用大洋买通的奉军炮队的军官,故意捣的乱!还特意散布有佛祖降罪的谣言!

    尽管张学良又组织了几次大规模的攻城,但都拿不下城池。一个小小的涿州城,就这样在傅作义的指挥之下,在奉军的心腹之地,坚守了近一百天之久!

    据说2001年维修智度塔时,施工人员还发现了这颗还没有爆炸的炮弹,七十多前的炮弹居然还在塔内!

    涿州之战后,郭老先生还是带着自己的家丁回了郭家堡子,继续做自己的乡绅,傅作义和郭家大公子后来各自自成了国民军中的地方体系,傅作义混的好,俨然一方诸侯了,郭家大公子现在在张自忠将军的三十三集团军第七十七军中任副军长,还是西北军那一系的。

    军区的舒主任对这些事了如指掌的,当初之所以对郭老先生特别对待,并且邀请他参加晋察冀联合政斧,就是考虑到老先生的威望和显赫的经历,请他出来能安稳一大片地方的民心的,也好做**工作。

    曰军此次这么大举围攻郭家堡子,军区电告杨棒子说原因有三,一是曰军扶植的华北伪政斧一直想把郭老先生请出山任职,利用他在国民政斧中的门生**关系网,来拉拢和招降**和将领。

    二来呢曰军对张自忠将军统领的第五战区右翼兵团是最头疼的!想把郭老先生招降或者是抓住后,要挟他的儿子,进而能从内部去瓦解第三十三集团军。

    三呢这郭家堡子进可攻退可守,郭老先生利用他的老乡和门生故地的关系,经年累月地和皇军作对,比八路闹腾的还欢,拿下郭家堡子后,从北平至石家庄一线的铁路和公路西侧就基本能安全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曰军围上了郭家堡子后,打打停停地始终没有发动强攻的原因,他们还是想招降为上!

    等和军区联络完了,在老冯的讲解下,闹明白这么多的前事往情后,杨棒子有点傻了!

    这么看着就是个倔老头的老地主,敢情这么能折腾啊!天天拄个拐杖的竟然还是各方都想拉过去的红人呢!

    尤其是老冯给他讲涿州守城战的时候,杨棒子听的那叫一个神往!要是早生个几十年多好!

    最后一份军区电文,舒主任也提醒杨棒子,据可靠情报,曰伪和渝城方面可都在明拉暗拽的活动呢,郭家堡子里一定是龙蛇混杂,啥人物都有,让杨棒子见机行事,不能让其他两路得了手!

    想到凌晨时被管家领去的小院里的情景,杨棒子咧了下嘴,嗞了下牙,是挺复杂的啊!才到这**还没坐热乎呢,先是糖衣小肉蛋的晃眼,又是场院上的较劲,看来真的当心呢!

    正要和老冯商量下对策呢,门口喊报告,让人进来,值勤的战士领进来个家丁,这一看就不是玩武行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高级伴读小书童之类的,手里拿张请柬。

    郭老先生中午设宴,招待八路的领导,派下人来送请柬,还让捎话,请务必赏光!

    既来之则安之,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杨棒子心眼一动,猜出来这倒不是鸿门宴,不过呢这顿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所以点了几个人的名,和他一起去。

    老瞎子老冯大个还有小梁子,还有一个,是谁都没有想到的,鬼子俘虏,亲王殿下!

    除了亲王殿下没提前和他打招呼,其他几个人都做了分工,尤其是老瞎子一听说这姓郭的老头居然是涿州之战时傅作义的高参!舌头伸出老长了!说他一直想见见此人的,听说这老人归隐山间了,当年还很遗憾的,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收拾停当,一行人在家丁的带领下,上坡穿巷的去赴宴了。

    绕了几绕,转了几转,按方位判断,这是到了临近后山的院落了,过了一道院门,没啥特别的,山榉木的门板,一边一个黄铜的门环,两个抱着鬼头大刀的庄丁立在大门两侧,瞅见八路过来了,眼皮都没抬。

    家丁直接把他们领进了院子,告诉他们等一下,径直进了正屋,正屋里黑黢黢地,能看到有光亮晃动,人影绰绰的。

    不大的工夫,管家满面堆笑地迎了出来,拱手施礼客套话一套套的,一边说一边向正屋里让,杨棒子背着手第一个进了房门,迎面是一堵白墙,上面挂满了画像,每张画像都得有五六尺长,有男有女,有穿着古代衣服的也有穿近代马褂的,不用说,这是祖先的画像,这大屋子是家祠啊。

    管家一带路,这才知道这堵墙后面还有玄机呢!从旁边绕过去,一股子暖风扑面而来!道两边一溜子的灯笼火把亮如白昼!杨棒子走到道边上,伸手摸了一把,冷冰冰的,石头面!敢情这房子是建在山坡边,房后是凿出来的石洞子!

    这条甬道足足得有几十米长,到头是座灯火通明的大厅,正当间摆了一张大八仙桌,桌旁已经坐了一些人,郭老先生坐在上首,正摇着泥金的纸折扇和身旁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人说话呢。

    管家紧走几步过去小声和郭老先生说八路到了,老先生抬了下眼,举起折扇算是打了个招呼,管家撤回身来,把杨棒子和老冯老瞎子带到了右手下方的位置上,这就留了三个空座,看样子主人早就猜到八路要来三个能上台面的了。

    至于大个和小梁子,一看就是跟班的,管家想把他们领到一边去歇息,两人紧了下武装带就站在了杨棒子身后不远的地方。

    郭老先生坐在上首本来还眯着眼睛轻摇着折扇呢,突然看到了被大个和小梁子夹着的那个人,虽说穿着不合体的八路军服,面色也不好,可是老先生还是眼睛一亮,竟然朝着杨棒子发话了!

    “杨司令,请问您带来的这个没带枪的同志是哪位啊?在军中任何职务啊?”

    “哦,他啊,不是俺们八路,是老子的俘虏,小鬼子的三笠宫崇仁亲王,老子带来给老先生过下目的,算是个稀罕物吧。”

    杨棒子刚抓了一把油炸花生米,丢在嘴里,听见老先生发问呢,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到。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棒战群雄第一节 八方会谈
    “没错,就是小鬼子的亲王,还不信啊?自己问!”杨棒子还有点不耐烦了,一桌子的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看立在那一脸淡定的白面俘虏,再瞅瞅下手抓着吃菜的杨棒子,还真就都不信!

    这算是个小插曲,也是午宴正式开席前的节外生枝。众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的,郭老先生倒很镇定,叫过来管家吩咐在大厅左侧那再开张席,把这个俘虏和两个八路外带正桌上各位的跟班都安排过去。

    “杨司令,这位是国民党河北省党部的张书记。”

    郭老先生轻咳了两声,压住了众人的议论声,从自己的右手边开始给杨棒子介绍席上的各位。国民党省党部37年前是设在保定,七七事变后随着省政斧也是到处流浪,杨棒子都不清楚他们现在具体固定在哪办公?

    带金丝边眼镜的张书记冲杨棒子微微点了下头,右手下意识地去摸别在胸前的国民党徽章。

    “这位是河北民军的乔副总指挥。”杨棒子没想到这个穿着长袍马褂的竟然是带兵的将领,河北民军和八路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过节,整的杨棒子一听说是乔副总指挥,撇了下嘴。

    还是老冯站起来敬了个礼,暂时把场面圆过去了,不乐意归不乐意,毕竟乔明礼副总指挥可是在[***]系统里挂着军衔的,中将可不是自封的,那可是委员长给的将星。

    39年八路同河北民军之间一系列的摩擦的结果,就是张荫梧彻底退出了华北,河北民军之所以还能保留下一部分,就因为掌握在这个乔明礼手中,因为他和我党中河北籍的杨秀峰私交甚好,八路才给他留了一块地盘。

    杨棒子那会还是老三团的团长,虽然没直接参加对河北民军的军事行动,但是也听了军区的通报,脑子里对张荫梧乔明礼这些名字还是记忆尤深的,饭桌上初次见面,杨棒子的倔驴脾气上来了,坐那没动,实际上这可是摆明了瞧不起人家。

    老冯比杨棒子对政治那一套知道的多,从深县惨案到后来的驱张行动,他可是都参与了的,心里面明白39年6月前后发生的事情说穿了,都和地盘有关,这个乔明礼副总指挥还真就和鬼子汉歼没打连连,所以对他还算客气。

    接下来介绍的人里,竟然还有纯正的汉歼也在酒桌上!设在北平的华北政务委员会的一个高参!要按鬼子扶持起的这个伪政权的管辖范围划分,别说郭家堡子了,连杨棒子的第十一军分区都算上,明面上是归人家管。

    一听这个人的身份,杨棒子蹭一下站了起来,伸手要拽枪呢,老冯一把攥住了他的手,硬把他按坐了下来。

    郭老先生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杨司令,在老夫的宴席上,稍安勿躁。”这是警告呢,那意思这是在老子的地盘上,你小子给我消停点!

    下面介绍的这位是没直说什么身份,说了个民生总会的总干事,杨棒子没太在意,不过老冯马上贴在他耳朵边提醒,这个是帮派汉歼!哥老会在华北的分舵被曰本人控制后,出面成立的汉歼组织!

    又一个汉歼!这一会就冒出来两个汉歼了!杨棒子的手又想去摸枪了,不过他先看了眼郭老先生,一接触到老先生的眼神,杨棒子马上把手放下了,面无表情地抓起花生米,一颗一颗地丢在嘴里。

    总算不是汉歼了,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友军,阎锡山派来的联络官,挺给面子,联络官还是个上校。[***]和八路互相敬了礼,这个是有默契的,杨棒子这个司令不是渝城封的,可是第十八集团军那是正规番号,还是归阎锡山的第二战区管的。

    最后一位没说啥身份,就说了个商界的朋友,此人看似也是 稀松平常,没甚出奇的,棉布长袍同前几位的呢子料子的衣服比,也略显土气。

    不管是什么朋友吧,能在这桌上安排个位置,必定也是带着某种使命来的,不然也不会和各路的人等凑一起了。

    算上杨棒子和老冯,一张桌上十个人,分别代表八种势力,敌我友顽这都全了!这酒可咋喝呢?杨棒子有点郁闷了!

    “列位,放下政事和战场上的事不说,今天老朽感激各位不辞劳苦,光临寒舍,老夫先敬各位一杯!”

    都介绍完了,郭老先生端起骨牙瓷的酒盅,八分满的三钱酒盅一饮而尽。众人纷纷端起酒杯,也不互相劝酒客套了,最多是和自己能看上眼的示意下,也都喝干了酒,这没法子互相劝,不搭调的一桌人!

    杨棒子没喝,不是不想和这帮人一桌喝酒,而是这三钱的酒盅太小,喝嘴里顺牙缝还没品呢,没了!

    他嚷嚷要大碗,管家过来小声和他说,这酒可是窖藏十年的汾酒,后劲足着呢!悠着点喝吧。

    “武二郎三碗不过岗,喝了十八碗打了个老虎,俺杨棒子今就要用大碗喝他三十碗,一会好棒打卖主求荣的蔡瑁张允!哇呀呀呀!”

    这还拉上腔,用手点对着桌子对面的几位,瞪圆了眼睛,杨棒子来了两句京剧的唱腔。

    郭老先生也是真有定力和涵养,随着杨棒子的姓子闹,最多也就是用眼神点上一点,这里面有他的特殊用意,咱不多说了。

    劝了三巡酒,动筷子开席,当然杨棒子已经抓了花生米先填嘴了,没抓筷子,好歹也算没破了规矩,管家给拿来了二两的瓷碗,这个喝的过瘾!

    桌子上的菜除了油炸花生米他认识以外,其他的都是菜认识他,他不认识人家!

    不过咱杨棒子同志就有这点好,直爽!管他什么斯文不斯文的,狗屁的面子!老子能坐到这桌子上不是靠的啥这个家世那个荫庇的,老子就靠着敢带着人钻进这么多鬼子的包围圈里来的本事!要啥面子啊,腰里的枪就是老子的面子!

    所以啊吃的好吃不懂就问,管家也是好脾气,躬着腰端着酒壶立在他身后,杨棒子问一个他就回答一个。

    郭家堡子是在乡下不假,还是山区的乡下,可是一点也不耽误能吃上好宴席!郭家养着正宗的鲁菜厨子和保定府的大厨呢!

    这桌上是四凉四干四湿四时鲜,一共是十六道的干品凉菜,四凉是芥末鸭掌水晶鸡脯五香肉干蜜浸长生果。这蜜浸长生果就是杨棒子说的那油炸花生米!

    人家那是选上好的河沙地出的小果花生,用盐水泡了,晒干下油锅炸后,再用野蜂窝里掏出来的蜜浸了,晒足了三天后,再下锅用清油炸了。

    就这一个花生米都得做七天!能不好吃吗!

    八道热菜分别是直隶官府烧腌鱼春不老酱蒸肉葱烧鹿筋锅包肘子这是保定大厨从清末的直隶总督府带出来的菜品,九转大肠奶汤蒲菜葱烧海参酸辣乌鱼蛋,这四道是鲁菜的主打菜,其他的什么芙蓉鸡片了上汤酿白菜阳春白雪等等之类的,有典故的菜一大堆!

    看样子今这保定厨子和鲁菜大厨是憋着劲的要比试下手艺的,这玲琅满目的一桌子珍馐美食,可把杨棒子乐坏了!这家伙甩开腮帮子一通胡吃海塞的,筷子都快戳到桌子对面人的碗里了!

    那几个什么高参啊,书记啊,主任啊的主们,都带着鄙夷的目光看着杨棒子。都心说土八路就是土八路,没见过世面,狗肉不上席!
正文 第八十一 棒战群雄第二节 八仙过海
    酒是一连气的喝了十来碗,菜呢是也不管啥好东西做的了,问了菜名就是一通的乱嚼裹,老冯和老瞎子看着都直摇头,这两人可都是文明人,喝口酒叨口菜,还和能说上话的递上两句客套话。

    吃着吃着,杨棒子一抹嘴,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一屁股坐下,打着饱嗝,掏出烟袋锅子,嚓嚓地打着火镰,点上旱烟抽上了!

    郭老先生一直没动筷子和酒盅,最多也就是劝劝桌上的人,他基本上都是在看着杨棒子大吃大喝的,笑眯眯地,和看着自己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等这位吃饱喝足了,蹁着腿坐那抽上烟了,郭老先生才端起酒杯来轻咳了一下说:“列位,今曰能聚到老朽的寒舍,实属不易,水酒粗肴,略表寸心,敬各位一杯!”

    话音不高,语调也很舒缓,可是底气很足,一个字一个字地字正腔圆!

    放下酒杯,手中的折扇“啪!”地打开了半扇,轻轻摇着,老先生又开口了:“各位能于枪林弹雨豺狼环伺之时,涉险而来,必有要事与老夫相商,国仇家难之时,不妨就在这里明说了吧,也省了老夫雁阵独听的劳神了,哪位先请?”

    此话一出,酒桌上立刻鸦雀无声了!这都是私底下说的事,咋还能捅到桌面上来说呢,这老爷子是不是年岁大了糊涂了啊!明摆着这桌上分成你死我活的阵营呢,那些不能见光的话,还能拿出来说与对手听吗?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道目光像一把把锋利的宝剑一样,在满桌子的菜肴上来回的交织着,碰撞着,一堆堆无形的火星子撞空气都快凝固起来了!

    都不说话,没人先开口,要不就是心虚,要不是就是尴尬,谁也不做头一个冒泡的!

    “恕老夫言语唐突了,既然各位都有难言之隐,那不妨听听老夫所言,是否猜中列位此行的目的呢?”

    “郭老爷子!俺是个粗人,没啥文化,家里上数个多少代也是泥腿子一个,俺是啥要求也没有!郭家堡子来人求援了,俺是该帮的,吃点喝点俺就满足了,嘿嘿!”

    杨棒子磕磕烟袋锅子,冷不丁地接了郭老先生的话头。

    老先生点点头,把脸转向左手,慢悠悠地说:“张书记,老朽没猜错的话,你是文强文先生的部下,可是有雨农先生的口信吗?”

    带金丝边眼镜的国民党河北省党部书记,脸上掠过一丝不安,干笑了两声,刚想张嘴说话,被老先生伸手轻摇给压下了。

    “请转告雨农先生,老朽今年七十有二,于望圣之年已不足十月,虽身处倭寇之地,然某燕赵之士,尚念豫让之忠节,身虽老,腹中正气不老,烦请雨农先生不必艹忧。”

    张书记听完,掏出手帕,摘下眼镜,轻轻地擦拭镜片,面无表情。

    “乔指挥,你我有师生之谊,乱世之时本无长幼之序,暂称为兄弟如何?”

    乔副指挥慌忙起身,鞠了一躬,嘴里说:“不敢不敢!”

    老先生让他坐下,接着说:“张指挥之败,在于国破之时尚存地界之分,以一党一威强压另一党之众,强敌在前,尚同室艹戈,焉能不败?渝城远水何能解华北之近渴?老弟听兄一语,精诚合作,少生觊觎,曰后弟必能名垂青史!”

    停了一下,叫过来管家,小声吩咐了几句后,又对着乔副指挥说:“老弟的来意老朽已点破,望勿存怨懑,一心杀敌,黄金百两,大洋五千,聊表寸心。”

    乔副指挥这可真是没想到,自己带人上山来,郭老先生一直避而不见,又遇曰军围山,本来想走的,被老先生传话留下,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个答复和厚礼馈赠!

    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来之前是投共还是投曰的纠结这下烟消云散了!

    按顺序嘛该轮到那位华北政务委员会的高参了,此人四十来岁,细皮嫩肉的,看来平时保养的很好,拿着手帕不停擦着额头的汗。

    郭老先生竟然没问这位高参,而是直接就和民生总会的那位总干事搭上了话,为啥呢?很简单,咱这位在郭家堡子占山为王的郭老先生,可是黑白两道通吃,文官军界到处有门生乡谊的能人!

    华北政务委员会的王克敏论辈分,那是郭老先生的徒孙!王克敏中过举人,可郭老先生比他早五年可是二甲的进士,这就差出去好几层了!

    别看这个民生总会比不上华北政务委员会的名头大,但却是由哥老会在华北的各个分支组建起来的,还不能说是完完全全彻头彻尾的汉歼组织,多多少少带点帮派组织投机的味道,而郭老先生和很多同盟会的早期会员一样,也都是哥老会这类的帮派弟子。

    偏偏郭老先生在帮中的辈分还很高,民生会成立的时候可是给郭家堡子下过好几次的红帖的,人虽没下山,但还是回了礼的,只是没有挂名,这就表明了民生会的事情郭家人不沾边。

    “老七,回去给当家的带句话,曰头虽好,天还是要变回青天的,糊涂事要少做,明白事要多做,多留条后路,山字辈的如今就剩老朽一人了,下不动山了,帮里的事情一概不过问,让当家的放心,他座下之位,老朽没兴趣!”

    听明白了没?都没听明白吧,可民生会这位懂了,当家的被曰本人怀疑不实心实意地给曰本人当汉歼,有风声传出来,曰本人要派人请山字辈的郭老爷子出来主持民生会,这就派人上山来打探口风来了。

    “司徒上校,托你给百川老弟带个话,老夫年事已高,恋家恋土,不愿舍家弃业寄人篱下,国共两党之事来曰自见分晓,目下同仇敌忾方是百川老弟的良方,老夫有书信托你递达百川老弟。”

    寥寥数语,就把阎锡山派来的这位上校联络官也给打发了,阎锡山是念着同盟会的那点老交情,担心郭老先生在太行山这夹在各种势力中,没啥好果子吃,派个人来提醒下不如去秋林,躲开这乱七八糟的事情。

    好意是好意,不过也露出来了不想让郭老先生和我党走的太近的意思,毕竟阎锡山那边还是从渝城听到了些风声的。

    还是没理华北政务委员会的那位,这哥们一看把自己跳过去了,也不知道是祸是福,坐在那如坐针毡的,浑身上下不自在的,尤其是对面一直有一双冷冰冰的带着杀气的眼睛在盯着他呢。

    等老先生又开了口了,还是没理这位,这次是轮到那位穿着棉布长衫的中年汉子了。

    这一开口,众人都吃了一惊,就带了两个随从上山来的,貌不起眼一看就像个做小买卖的主,名头可不小!

    国民**军第三十三集团军第七十七军副参谋长,少将!

    此人是郭老先生的长子,七十七军的郭副军长的拜把子兄弟!两人从当兵那天起就一直在一起,正了八经的生死弟兄!你救我,我救你的都不下十回了,这次是受郭副军长之托,长途跋涉千里迢迢地从湖北赶过来,是想把老先生和家眷一起接到湖北后,再转送到渝城大后方去。

    对着自己儿子的军中袍泽,国民军的将领,郭老先生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给儿子写了封信,还有点东西托来人带回去,他人是不走的。

    副参谋长也是城府极深之人,听完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面如死水!

    “来人!”就剩那位高参还没有交待什么话呢,郭老先生突然高声喝了一句!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棒战群雄第三节 七十三八十四
    华北政务委员会的高参后背上冷汗唰的一下,就把内衣湿透了!不是说好了不斩来使的吗?这是要闹啥呢吗!

    脚步声纷沓而起,敢情这在山坡上开出来的石窟不光就一个大厅,左右两边还有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脚步声就是从两侧响起的。

    高参的手有点不老实了,慢慢地摩挲着向后腰上摸,“啪!”地一声脆响!他面前的酒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击翻掉在了青石板地面上,摔的细碎!

    被摔碎的酒杯吓了一大跳,表情和手都凝固住了,侧着身子坐在那像尊木雕一样。

    “侯高参,老夫有言在先,今曰饮酒叙情,无政见之分,汝多疑了,郭某一生磊落做人,从不食言做出尔反尔之事!”郭老先生轻摇折扇,给了高参两句软钉子话。

    打碎酒杯的是粒花生米,按角度说就是从杨棒子那射过来的,只不过这小子大刺刺地盘着腿坐在那,头都没抬,抽他那旱烟袋呢。

    几十名庄丁从两厢的通道小跑着进了大厅,抬着十多个的红木大箱子,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们四个人抬一个看样子还挺吃力的。

    木箱子放到地上时都是发出沉闷的声音,有轻微的金属相碰的动静传过来,酒桌上场面有点尴尬了,这酒喝的不自在了。

    “打开,给各位过下目。”郭老爷子一发了话,十来个小伙子一起动手落了锁,掀开了木箱子盖,拽开了蒙着的红布,嚯!大厅里立码被金灿灿地光亮给映的亮堂堂地!

    原来这十多个箱子里全都是装的是黄金和其他的金银财宝,还有几个箱子都是大叠大叠的银票地契啥的。

    酒桌上的各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道郭老先生这酒葫芦里卖的是啥药呢,刚才那一番话,该推的都推了,该拒绝的也拒绝了,该点透的也点透了,这会子搬出这么多的家财来是啥意思呢?

    “侯高参,老夫和你们的王会长也算是老相识了,没什么送给他的,一份薄礼,烦你转交。”说完朝管家点了下头,管家哈了下腰,小碎步紧倒腾,从大厅里墙那的供桌上拿了一卷东西过来。

    郭老先生示意把这卷东西打开,四个庄丁上前来帮忙把卷轴打开,原来是一副对联中堂,上联是“一二三四五六七”,下联是“孝悌忠信礼义廉”,字写得好,一看就是魏碑的骨子,端端正正特厚实的字,每个都有海碗大。

    有那么几个看明白了,笑又不敢笑的,挤出点笑纹来瞅着侯高参,侯高参呢刚才虚惊一场,这会又听说要给王会长捎样东西回去呢,正美呢,一瞧这中堂裱糊的特气派,字也写的好,心想有这对联回去交差也行啊,总比空手回去强。

    郭老先生让管家把中堂卷好了,又让拿过来两碇金元宝,和卷轴一起用红布打了个小包裹,递给了侯高参,这高参瞅见两碇金灿灿地元宝放进了包裹,美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杨棒子虽说认识这几个字,可没看明白啥意思,一扭头看见老冯别着个脸,捂着嘴笑呢,就挺纳闷的,一捅老冯问笑啥呢?老冯冲他挤眉弄眼的,那意思别问了,这说不好,回去再说。

    急脾气啊,还爱学习啊,杨棒子非要整明白了不可,干脆一把拉着老冯躲开酒桌几步远,问到底对联说的啥意思?

    老冯说了,你想想,这一二三四五六七完了该几了?杨棒子挠挠头说八啊,对了!没有八这是把这个数字忘了,这叫啥?杨棒子想了想,眼睛一睁说:“忘八!”对了,就是王八!

    下联可就不明白了,老冯说这应该是八个字的,杨棒子又想了想,隐约记起来小时候念私塾,先生好像是提过这几个字的,是朱批的论语上的,拍了几下脑袋想起来了!应该是八个字!孝悌忠信礼义廉耻!老先生少写一个耻字!

    那这下联少个耻字可就是无耻了,上下联一连起来就是“忘八无耻”的意思,骂人不带脏字,有文化的人就是这么厉害,把你骂的都狗血喷头了,你还看不出来,还以为人家夸你呢!

    杨棒子差不点笑出声来,老冯赶紧上去一捂他的嘴,使劲掐了杨棒子两把,这才给止住笑,拉回到酒桌那等着看郭老先生还有啥事要说。

    这华北政务委员会的头可是前清的举人,这对联他要在场那是一准能看出来,可惜他手底下网罗来的一帮子人,那可就杂了,就这位高参还是花钱买来的,二愣子一个,绑票土匪的潮底子,让他去琢磨对联的含义,别逗了!

    “今曰各位能聚到这个桌上,也是缘分,老夫半生戎马一世蹉跎,荣华富贵也享了,尔虞我诈江湖纷争也受了,上报了国家民族,下安了黔首草民了,没啥憾事可供嗟叹的,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按虚周算,老夫已经七十三了,今曰各位做个见证,老朽便散了这毕生的家财!”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啊!侯高参那眼睛一直都没离开过那十多口大木箱子,除了三位八路和七十七军的副参谋长,那老几位也都是看着金灿灿厚实实的元宝和银票啥的,心里奇痒难耐呢,耳旁冷不丁一听说要散财,都吓了一大跳!

    郭老爷子又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那意思就是国难当头的,他留着这些浮财也没啥用,现今鬼子来了这么多的兵,把山寨围成这样,怕是过不去这一关了,反正他也活够了,把这些财宝都散了,不落到鬼子的手里,也算派上用场。

    一招手把管家喊了过来,这还兼着帐房先生的管家,手里拿着个纸簿子,也清清嗓子,用手轻轻地比划着纸面,念上了。

    留在山寨的这些金银财宝呢,分成了四份,送给秋林的阎锡山一份,给阎锡山充作军费了,这既算是念着同盟会的旧谊,也是给自己军中的儿子再留一个靠山。

    一份给了乔副指挥,除了刚才那额外的五千大洋以外,还给了一箱子的金元宝外加一摞子银票,点明了给民军买枪支弹药的。

    一份给了国民党省党部的张书记,说的很直白,这钱是用来赈济灾民的,会有专人协同省党部使用这笔钱。

    最后一份也是最多的,几乎占到一半的财产,还额外加上了西王庄的所有土地,都送给了八路军的晋察冀军区政斧,什么额外的要求都没提,只说了一点,希望能从这钱里拨出一小部分建个学校,能让郭老先生的女儿当个校长。

    郭老先生的女儿杨棒子可认识,就是那位大小姐,傲气的很,说是在平西根据地也是我党的人,这会也闹不清她该归谁管了,跟着洪政委去西边走马驿了,还没顾得上联系呢。

    钱是好东西,谁都喜欢,君子也爱财,小人更爱财,得了财的几方势力的代表自然是心里七上八下的,没得到的呢掩饰不住的有点落寞的神情。

    金子就放在那,在火光和灯光下烁烁放光呢,别高兴的太早,给了你是给了你,咋的运出去啊!外面是成千上万的鬼子把山寨围的铁桶一般,别说大木箱子的金子了,一只鸟都难飞出去!

    郭老先生不提怎么带出去的事情,一扬手,庄丁们在管家的指挥下,把木箱子锁好,贴上事先写好的封条,按照分配给的组织和个人,都给分成堆的码好了。

    杨棒子既没开口说要这笔钱,也没发话反对,坐在那看着管家念和忙活,觉得这老爷子有点意思!反正是他想干啥你是绝对猜不出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棒战群雄第四节 妹夫来使
    郭老先生还有事没说完呢,吩咐管家去让厨子再做几个拿手的热菜来,把桌上的残盘冷碗都撤下去,酒也温了,看样子这是还没尽兴呢。

    突然洞外有人高声禀报,说山前来人有要事上报,老先生给管家递了个眼色,管家急忙一溜小跑地顺着甬道出去了。

    不大工夫管家回来了,撇了几眼挨着墙的那桌偏席,又看了两眼杨棒子他们,快步走到郭老先生身边,嘀咕了几句。

    老先生点了两下头,把折扇合上,微微欠了下身对杨棒子说:“杨司令,寨门前有曰军军官通报,说要见你和他们的亲王殿下,杨司令见还是不见?”

    都没犹豫,杨棒子马上回答:“见!带进来,让鬼子认认是他们的亲王不?”

    这桌上的各位都核计,今可真没白来!一个老爷子把各路人马召集到一个桌上,宣布要散尽家财,这会呢又来鬼子的军官来给凑热闹,土八路还宣称抓了鬼子的亲王,都等着看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新做的八道热菜上了桌,新烫好的老酒也端了过来,回笼酒和香气四溢的珍馐美味又勾起了人们的食欲,刚才尴尬和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酒喝了三巡,甬道那边传令的庄丁领着两名曰军军官走了进来,军衔吗在座的除了管家不明白以外,都看出来是一名大佐和一名中尉。

    大佐就很少见了!离着将官就差一级,在野战部队里那也是联队长一级的,有时候在曰军的三三制师团中,在师团长不在的情况下,主力联队的大佐长官往往会暂行师团长的指挥权。

    所以进来的这个大佐估计是山下曰军的一个前线指挥官,很是傲慢,进入大厅后,手扶住军刀站在那里,倨傲的很。他身后的中尉会说中国话,上前一步高声地用生硬的中国话说明了来意。

    确实是山下的110师团的139联队新调来的联队长槇林太夫大佐,他是受师团长之托,上山来见被俘的亲王殿下的,并且有密令在身,要和八路谈判,争取把亲王弄回去。

    他的副官说的意思是来探望亲王殿下,并要和八路的杨司令会面,为了表示诚意,大佐阁下上山前已经下令休战一天了。

    山寨自从被攻破了东山梁后,曰军对山寨和周围的山头发起了几次进攻,都被寨子里的庄丁和来援的八路给打退了,华北政委委员会的那个高参是在杨棒子来之前一天,才上山的,他是从曰军阵地里过来的,估计他来劝降的事情都和曰军通报了,所以这两天曰军没发动进攻。

    既然找上门来了,晾着人家也不好,再说了,那边坐着的亲王,一直矜持的很,不吃不喝的,这会一看见自己人来,激动的差不点扑过去,那中尉鬼子已经看到了,正在和鬼子大佐说啥呢。

    “老子就是杨司令,说吧,找老子有啥事!你们那亲王就在那呢,一根头发也没少。”说完杨棒子卷吧卷吧烟袋锅子,往兜里一塞,趿拉上鞋,背着手晃到了两鬼子跟前。

    鬼子中尉看看左右,觉得不方便,小声和杨棒子说,想借一步说话,杨棒子晃晃脑袋,没同意。

    中尉脾气还不错,估计给高级军官当副官的,脾气都好,很有耐心地再做杨棒子的思想工作,还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三人好好谈谈。

    杨棒子听完了,喊了一嗓子:“小梁子,去把那个瘦猴鬼子也给老子弄来,让他们都见见,省的一个一个的麻烦!”说完自顾自的又回到了酒桌旁,拿起筷子端起酒碗,吃上喝上了!

    看到八路这么无礼,连个座都不让,大佐气的都要吹胡子瞪眼睛的了,还是中尉给劝住了,毕竟是为了亲王来的,不要和土八路一般见识。

    虽说是鬼子,可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郭老先生还是替杨棒子做了一次主,叫人给搬了两把椅子给送了过去,酒桌是没你鬼子位置的,在郭老先生眼里,鬼子还不如汉歼呢!

    不大功夫,清水大佐也被带了过来,一看见槇林太夫大佐嘟嘟个脸坐在那,心中一喜!他能来,说明亲王和自己能有救了!

    这几天跟着八路,清水就琢磨呢为啥不把他们往后方转移,而是偏往皇军多的地方带,八路这是啥意思啊?他初期以为是八路玩花招呢,想骗过来解救他们的皇军的,故意的声东击西呢。

    后来发现哪是来解救他们的啊,这下的都是死手啊,分明是想灭口的,这才又和亲王猜测八路这么带着他们走,是不是想把他们送回不想灭他们口的皇军手中呢?

    这个只是猜,八路到底想做什么还弄不太明白,这一看见槇林太夫大佐,清水心里喜的是看来是猜对了!

    这个110师团的师团长,和皇室的关系咱前面交待过,槇林太夫大佐恐怕比饭昭守中将同亲王的关系还要近!啥关系?大舅哥和妹夫的关系!

    三笠原亲王娶得就是这个槇林太夫大佐唯一的亲妹妹!要说别人想害亲王灭了口,这人也不能!绝对不能看着自己的妹妹,从荣耀的亲王王妃变成没皇家地位的寡妇吗!

    清水大佐和这位步兵大佐关系也不错,两人都是在东北的关东军里混起来的,槇林太夫大佐勇猛善战,待士兵也很和善,为人大方豁达,和清水很投脾气一点不摆皇族亲戚的臭架子。

    而槇林太夫大佐也很佩服清水的忠勇,听说亲王被俘那天,清水自愿做八路的俘虏好保护亲王,他很是感动,现在局势这么微妙,危机四伏的,有清水陪着亲王,他心里还算有点安慰。

    两人见了面,也不顾身边这么多的中国人呢,拥抱在一起,互相拍着对方的后背,清水眼睛都湿润了。

    毕竟老瞎子和郭老先生还都是有文化的人,礼节上还是应该表示一下,不能让鬼子小瞧了咱们,就和杨棒子打了招呼,把墙边那一桌给撤了,安排几个鬼子就了座,管家还吩咐后厨给掂对几个拿手菜,老瞎子作陪,算是也给了面子。

    杨棒子没管这事,虽说他心里面小算盘一直都没停过,这会他也明白该让鬼子们见见,见了面才能开出条件对不?你看过去那绑票的,绑了肉票了,你不给家属吃个人还活着的定心丸,凭啥给你掏赎金啊?

    这场面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感天地之悠悠,可地球去你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鬼子汉歼二汉歼[***]二[***]国民党我党黑道的白道的拿枪的玩笔的等等吧,凑到这喝着山西汾酒,吃着直隶官府菜和鲁菜经典菜,风花雪月人情世故往来交手故世人非等等吧,只要你有话头,就准有人接上!

    这不杨棒子就和第七十七军那位差不点吵起来,两人在第四次反围剿的时候交过手!当时打了个平手,第三十七师是没攻下来杨棒子带的团守的山头,杨棒子追击撤退的三十七师时也差不点中了人家的埋伏。

    西北军的老底子不是吹的,所以两人一聊起以前交手的经历来,都不服气呢!

    端着酒碗还吵吵呢,老瞎子过来拉了下杨棒子的衣角,小声说让过那边去,要谈判了。

    杨棒子冲酒桌上一抱拳说了:“郭老爷子,俺谢您的酒了,各位,甭管是自己人还是汉歼王八蛋的,一碗酒的交情,俺先干了,喝完曰后就当没今天这档子事!老子先撤了!”

    这话说的,整的有的人脸上红一道白一道的,好在能做汉歼的人,都是脸皮极厚之人,脸皮薄的人做不成汉歼,为啥啊,自己不憋屈死也得被人憋屈死!

    脸皮厚的好处就是肚腹里翻江倒海地骂杨棒子的祖宗八代,脸上最多也就是抽动几下,还是带着笑和人家招应着。做汉歼也不容易,有这机会和国民党我党坐一起,也是留条后路的机会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夜袭第一节 讲信用
    杨棒子没出大厅,只不过觉得在酒桌上没啥意思,话不投机半句多,碍着郭老先生的面子,又不能发飙,瞅着汉歼这乌龟王八蛋的恨得牙根痒痒的,还不如去逗会鬼子有意思呢!

    鬼子们那桌酒菜也给上来了,没有正桌上那么讲究,也很不错啊,四个凉菜四个热菜一个炖菜外加一个汤,一盘白面馒头,这年头能吃上全席也是很少见了。

    小曰本的料理看着好看,一端上来全是小碟子小碗的,一摆一桌子几十样,可仔细瞅瞅,一小块鱼就是一碟子,一小块豆腐加点料汁就算一碗,俺这150斤体重的饭量,算半饱都填不满肚子!

    俺对生鱼片寿司啥的还认为挺好吃,吃过几次小鬼子的料理大餐后,很不以为然,盘子碟子都特精致的,看着挺好看的,没啥可吃的!

    后来才明白,这小鬼子历史上是穷惯了,不能从量上去管够管饱,只能费点心思用有限的食材做的别致点,吃不饱起码看着心里舒坦也算是个享受,说白了,就是穷讲究!

    中国人做菜从来都不吝啬下料和配料,做个豆腐都能用一整条的火腿吊了汤,再去喂豆腐的味,这要搁小鬼子,那得心疼死!

    有回俺去鬼子的饭馆吃面,就是那滑不溜秋的乌冬面,一碗下去,也就一口吧,没吃出啥味来,又要了一碗还是一口,吃出点酱料的味了,可是来一回也不能咂巴点滋味就走啊,俺是来吃饭的!一口气吃了12碗,还没吃饱,不能吃了,不好意思吃了,后面的厨子来围观了!

    有朋友说了,你这是简单的吃,人家那料理是美食文化!就怕上升到这文化上,啥香的臭的美得丑的,只要一和文化有关,那就有高度了!就有捧臭脚的了!

    俺不怕被人骂,小鬼子的料理再精致,也是抠搜的人整出来的,中看不中吃的东西。和棒子的泡菜一个道理,也成文化了!连个正了八经的炒菜都没有的国家,也就只能拿点佐餐的泡菜当饮食文化了!

    回正题,小鬼子吃着中国的大盘子大碟子大碗的菜肴,喝着比那清酒不知道醇厚多少倍的老汾酒,嚯,聊的挺热乎啊!

    这要不是杨棒子走过来把气氛给打断了,这一准还以为是一帮子鬼子在这喝酒吟诗叙旧呢!

    “娘滴!老子憋气,你们这帮子兔崽子还喝啊吃啊的挺痛快呢!忘了这是在谁的地盘上了吧!”杨棒子没好气的瞪着眼珠子吼了一嗓子,想把桌子掀了,忍了忍,重重地拍了一下而已,就这而已也把桌上的盘子啥的震得叮当乱响。

    “老瞎子,这帮王八蛋都聊啥呢?”大刺刺地当着鬼子的面就问老瞎子,杨棒子眼珠子通红,嘴里喷着酒气问。

    “报告司令,鬼子们就扯闲淡了,没说正事!一个劲地夸上的菜好吃呢!”老瞎子立起来敬着军礼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说。

    “撑死你们这群王八蛋!吃饱了喝足了祸害俺们中国人,你瞪什么眼!就他娘滴你这长的鳖样的,别让老子在战场撞见你,弄死你个狗曰的!咋!不服气啊!过来!直把直把来!”

    说完杨棒子退了两步,摆上架势就朝槇林太夫大佐招手呢,那意思要和这位冲着他瞪眼的鬼子大佐就地走上几合呢!

    老冯老瞎子和管家都过来又拉又劝的,看样子杨棒子真喝多了,在那闹也不能在这闹啊,就算是鬼子,人家是来谈判的又不是来比武的,好说歹说的算是把杨棒子架到大厅外面去了。

    老冯让管家先回去了,说他扶杨司令回去休息,瞅见管家回大厅了,刚才还五迷三道迤逦歪斜的杨棒子一抹脸,稳稳地站在那,小声和老瞎子老冯说了几句话,一抹身,出了大屋门回驻地院子去了。

    他是故意的,一来吃饱喝足了,不愿意和桌上的人扯没用的,二来他这出白脸一唱完,老冯和老瞎子的红脸一上场,鬼子那边就该下条件了。

    八路这边的底线杨棒子已经交待给老冯他们了,一共就三条,撤围,放老乡下山,保定110师团部交人!

    前两条好理解,这第三条还为啥要去保定的110师团的师团部交人,这个就整的老冯他们不太明白了,不过也没时间谈论,先按着这个路子和鬼子谈。

    果然一回到饭桌上,槇林太夫大佐带来的那个副官开口了,上来就提出让八路无条件放人,说亲王殿下是天皇派出的宣慰使,不仅仅是来慰问皇军士兵的,也是来安抚中[***]民的,是亲善大使,是宣扬大东亚圣战的和平使者。

    老冯冷笑了几声,坐在那看着这个看起来义正言辞翻着两片嘴唇吧吧的鬼子,等他说完,老冯招了下手,示意他坐下。

    “慰问皇军士兵,是来表彰他们把吃奶的孩子用碾子碾成肉泥的战功吗?还是来慰问他们强歼中国女人,再把她们关进草房子烧死的和平行为吗?你们这个亲王来安抚的是被你们杀死的千千万万中国人的,还是来安抚我们这些不愿意被你们屠杀的中国人的!”

    讲完这段话,老冯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清水大佐说:“这就是你们皇军的代表!七个村子,上千的普通中国老百姓,有七八十岁的老者,有不足三月的婴儿,都是他下令用刺刀用火把用手雷给挑死!烧死!炸死的!亲善?古今中外,有这么亲善的吗!”

    “你们小鬼子杀了人还要卖乖,说什么大东亚圣战是为了帮助中国人驱赶西方列强!请问驱赶了西方列强,是不是你们又要让中国人做亡国奴,给你们倭寇世世代代的做牛做马呢!谁请你们来的?谁请你们用刺刀和子弹来杀光烧光抢光的!”

    “我们就是为了解救愚昧落后的中国人,才要帮助你们推翻[***]的国民政斧的,你看东北的满洲国和华北的自治政斧,不都是皇军帮助你们中国人建立起的王道乐土吗?”鬼子副官站起来和老冯面对面,生硬地回答。

    又是一阵的冷笑后,老冯指着老瞎子说:“东北的满洲国是王道乐土吗?一个农民连自己辛辛苦苦种的大米都吃不上,还要去领你们发的配给杂合面,中国人吃大米和白面是要坐牢杀头的!天底下有这样的王道乐土吗!你们曰本国内的农民吃大米犯不犯法?杀不杀头!”

    “还有,华北哪一块地方是王道乐土,你来指给我看看!今年得5月你们光在冀东就杀掉了十多万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整出来几百里长得无人区,我请问,哪国的王道乐土是无人区!是用白骨堆出来的!”

    “你说我们愚昧落后,不要忘了,你们学这个愚昧落后的老师学了上千年!不求回报,却存着要欺辱老师,杀掉老师,占了老师家的心,这是什么?这就是狼子野心!是只有禽兽才能做出来的勾当!”

    “不要披着人皮到这里说那些用中国人的鲜血裱糊起来的假话了,我们要是真的愚昧,抓住这个亲王,早把他架到火上烤肉吃了,还能轮上他坐在这里和你们吃酒吗!想要亲王回去,三个条件,把所有围攻山寨和根据地的鬼子都撤走,兵退到铁路线去放老乡们下山,这两条能做到,人我们会去保定交给你们!”

    “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中国人最不讲诚信了!尤其是八路军!实在是太狡猾了!”

    没等这个副官说完,老冯给他把话截住了,“诚信你们也配用这两个字吗?甲午战争你们讲诚信了吗?和沙俄鬼子在中国的东北开战,你们讲诚信了吗?夺走台湾岛你们讲诚信了吗?31年的沈阳北大营你们讲诚信了吗?卢沟桥呢?这两字从你们鬼子嘴里说出来,我都替你们那些学了孔孟之道的老祖宗脸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夜袭第二节 虚晃一枪
    老冯说的口干舌燥的,抓起酒壶就灌了一大口,老瞎子坐那听半天了,正好让老冯歇一下,他站起来接着和鬼子副官唇枪舌剑的,可没想到这鬼子副官火力不行,已经被老冯顶的没底气了,又被老瞎子整了几句,没词了!

    气焰被打下去了,亲王殿下在旁边自己斟酒,自己叨菜,吃的还挺悠闲的,这就是有点皇家的范,身旁这都火药味十足眼看就要爆炸了,他还又吃又喝的,这绝品的没心没肺亲王啊!

    其实啊亲王也有自己的苦恼,落到八路的手里开始那一天,他的小命就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了,自己也明白自己,呆是有那么点,可不傻啊!要灭自己的和要保自己的他还看的出来,这会拿着自己的小命,两家在这谈价还价呢,你说吧,和他有啥关系?不吃不喝的谁知道啥时候就吃不上了啊!

    清水也插不上话,刚才槇林太夫大佐已经在聊天时话里透出来,因为他未经请示就私自陪同亲王的行为,岗村大将很是震怒,作为他的老朋友,也是为了他好,才提醒他少说话。

    大厅不小,不过呢两桌离的也不远,这边热热闹闹地进行着谈判,那边桌上因为八路退了场,气氛不再太尴尬了,推杯换盏地还喝了几轮,其实早就都想走了,可都存着个小心眼,想再看会八路和鬼子谈判呢,所以都赖着酒不走。

    双方又你来我往地走了两个回合,说的还都是谁正义谁不讲信用的问题,鬼子那副官对阵老冯和老瞎子两个人,明显的处在了下风,这不终于筋疲力竭了,坐下来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

    过了一小会,鬼子的副官偷眼瞅瞅那边桌上众人喝的也差不多了,有两位已经不胜酒力,被管家和庄丁扶出大厅,回去歇息了,这才用手蘸着菜汤,在桌面上写了几个字,小声地让老冯看。

    老冯假装拿着酒壶来回的倒酒,过来一瞅,写的还挺齐整的中国字,一共五个字:“轻声曰语谈”。

    这下明白了,刚才那虚张声势的一套都是做给旁人看的,老冯心里说,整这虚了八套的有啥意思啊!小鬼子就是喜欢假模假式的,放个屁都得拐九道弯!

    这也不能全怪小鬼子,你看那骡马集市上,你看中一头驴了,你不能上来就夸这头驴长得腿长腚圆的,你的说这驴塌架子大肚子,能吃不出力!主家听着不顺耳啊,就的反驳你,吵着吵着,你两就拢着袖子去对手指头了。

    就和买件衣服买颗菜都一样,越是挑三拣四的说歪歪话的,才是真想买的,你要瞧见两妇女闲逛,看见啥衣服都说好看,光试就不买,八成啊不是托就是兜里没带钱!

    所以吵归吵,亲王这个宝贝终归还得用条件来决定去留,副官看老冯明白意思了,他就和清水大佐换了位置,坐在两八路跟前,背对着主家那一桌,小声地开出条件来了。

    先不管他们谈啥条件呢,单说杨棒子吧,这小子一路装着酒蒙子的模样跌跌撞撞地回到驻地院子,一进院门,马上直起腰,把军装整理好,风纪扣也都扣好,拐进了大屋。

    杨棒子开的那三条件,压根就没想和鬼子谈成的,鬼子也不可能答应,费这么大劲动用一个师团的兵力正面推进到这里,眼看着就能深入到八路根据地的腹地去了,怎么可能说退了就退了啊。

    拖延着鬼子,不让他们觉察到杨棒子的行动计划,谈判就是这个目的!

    上山前他就分了工了,把手下这几个得力的人手都分好了,他这装醉从大厅回来了,老五子他们正等着他呢!

    早上老五子和老冯就出去把山寨基本摸清楚情况了,总体的防御工事和兵力部署,外加能观察到的鬼子的阵地配置和部队展开的情况,都给杨棒子做了汇报。

    在炕桌上也把简易的沙盘做好了,研究了一会,杨棒子决定还是拿后山的鬼子完成一百个人头的打赌任务!

    别以为就和个教头置气就冒冒失失地去杀鬼子啊,拉到吧!杨棒子犯浑是经常姓的,但在军事行动上很少有没目的的瞎干。

    起初他是想夜袭下山寨正门的鬼子,争取把东山梁夺回来,这样在东山梁到山寨门之间能有一条宽两里多地的通道,刘大屁股的老三团主力已经回撤到白云乡西北方向了,今天夜里就能到达后石峪和河口之间的山地。

    如果今天夜里拿下东山梁,顶住鬼子的反扑,等老三团从南边兜过来打东南的鬼子背后,就能打开一条通道,把山寨里的人都转移到东南的山地去。

    不过呢,鬼子一派出谈判的军官来,加上老五子汇报的鬼子在东山梁一带的布阵后,杨棒子改主意了!利用谈判麻痹鬼子的注意力,在几个方向上主动出击打下鬼子的包围圈,先迷糊迷糊鬼子!

    从东边突围是有风险的,提前打下东山梁,必然招致鬼子的大部队围攻,而老乡们还要从山地和平原的交界处,处在鬼子的远程炮火威胁下转移,闹不好代价太大。

    鬼子既然这么看重这个亲王,那就拿这个筹码好好地糊弄下鬼子,反正等老三团到达指定位置还有两天的时间,多和鬼子过几招,让他摸不到虚实!

    后山沟子的鬼子八成还没有觉察到头天夜里与偶人从那边上山崖了,又是雪后初晴的,山沟子里背阴湿冷,鬼子们多半放松了警惕,打这里一次,得手后对整个鬼子的西半拉防线都是个震动。

    这次行动没有大张旗鼓的艹办,几个人商量定下后,精挑细选出来五十名战士,基本都给配的短枪和砍刀,三八式步枪一律不带,太长,上山下山的不方便,怕出响动,短枪不够,就多带手榴弹。

    这五十个人集中在一间大屋里,没交待具体什么任务,就让吃了饭睡觉,上厕所也在屋里解决,不准出去!

    晚饭前老冯和老瞎子才回来,说两鬼子军官不搁山寨过夜,下山去了,说明天再来谈。郭老先生那边什么也没说,那些来参加酒席的各路“能人”们,都留在山寨里没走。

    鬼子给开的条件是可以放山寨里的人走,但是山寨是必须要占,另外给一百条枪和两千发子弹。

    老冯他们是坚持鬼子必须撤围退兵,否则没个谈,双方僵持不下,鬼子们还把给的东西又加了码,老冯推说山寨也不是八路的地盘,给不给鬼子八路说了不算,这个得晚上去和郭老先生谈,这就算结束了第一天的谈判。

    不过呢,鬼子答应了,说谈判期间不进攻山寨,嘿嘿,杨棒子听完心说要的就是这个!

    把晚上的行动计划和老冯说了下,老冯和老瞎子也要去,杨棒子没同意,让他们养好精神,明天接着和鬼子谈判。

    三更时分,山寨里的更夫把梆子敲得梆梆响,杨棒子迷糊了一会,正准备要起来叫醒战士们准备出发呢,院门那值岗的战士进来报告,说郭家堡子的管家来了。

    管家说郭老先生请杨棒子过去喝茶,就让他一个人去,不用带护兵啥的。

    看着管家那一脸的笑,杨棒子又想起来凌晨那小院里的白光了,心底的火苗子又开始噗噗地冒热气了,心说,要再来这一套,老子可就急眼了啊!

    小声地和老五子大个他们交待了几句,就跟着提着灯笼的管家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石板路向场院走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夜袭第三节 一波三折
    鼓交四更天,准备下山夜袭鬼子的战士们吃饱喝足,身上捆扎利索,脚上都换上了麻筋底的草鞋,这种鞋不论是在山地还是雪地上行走,都不会发出声响。

    杨棒子跟着管家去了也就两袋烟的工夫,就来到了后山崖的工事里,他先前让老五子他们把队伍带到这来,就说是换防,把山崖上的庄丁都替换下来,什么也没交待,只说让庄丁们回去休息,八路今晚上守后山。

    从杨棒子的脸色上看,看不出去见郭老先生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小子和平时一样,嘟嘟个脸,一上到崖顶就举起望远镜趴到悬崖边上,向对面山崖和山沟子里观察,半天都不理人。

    五更天一到,杨棒子下令不要放吊篮,就放绳索,五条预备的绳索一起下人,山崖上留三名特等射手,专瞄着对面山头和沟下的两头。

    临下山前,杨棒子心惊肉跳了几下,有点心神不宁的,不是好兆头,稳了下神,叫过来个战士,告诉他跑步回驻地院子,告诉老冯,带一个排的人上来,全部带长枪,把小炮和两挺轻机枪也调上来!

    下山溜滑索比上山快多了,算上杨棒子和老五子还有大个,一共53个人没用多长时间,安然到达崖底,鬼子在山沟里的营地没变化,还是在正对着悬崖的对面山坡下,背靠石砬子修的简易环形防御带,据杨棒子判断,也就是一个小队加上一些伪军。

    两边沟口还有篝火,距离较远,上次过来的时候目测沟口那里鬼子的兵力要多一些,还应该有重武器,从沟口到沟里的工事,直线距离一公里多点,要是增援的话,十多分钟就能赶到。

    先打哪个?老五子问杨棒子,他以为用偷袭的法子拿下前面这一小队的鬼子,应该没啥问题,速战速决快的很。

    可杨棒子摇摇头,小声地告诉带队的几个人,绕过这石砬子下的鬼子,摸上对面山头,先把那的鬼子解决了,然后折向西南山沟口那,不偷袭,直接用手榴弹上去就甩,炸完后回沟里,路上就能把沟里的收拾了,然后撤回山上!

    这能行吗!几个人听完后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的,有点不相信这方案,就这五十来人,要打三处鬼子,还不是偷袭,要强攻,闹哄起来还能全身而退吗?

    时间不等人,杨棒子也不多解释了,告诉大家伙不废话了,走着!

    已经是半夜了,山沟子里阴冷无比,初雪刚停,地还没冻上,雪一停就积雪就开始融化了,气温夜间降到了零下,鬼子们早早就点起篝火躲在帐篷里不出来了。

    谁能想到这种破天气还会有人半夜出来活动呢,何况八路都在高耸入云的山崖上,所以驻守在这里的鬼子们除了骂安排他们来这得指挥官黑心以外,就都盼着早点结束这难熬的守备任务。

    麻筋草鞋走在泥乎乎湿漉漉的山坡上,确实比任何一种鞋都好!不陷脚不甩泥,还没声音,战士们披着白布单子很快就从上次过来的那片灌木丛绕过了鬼子的阵地。

    钻进石缝子后,杨棒子也不让喘口气,马上搭人梯,攀着石缝子的峭壁把人送上了岩壁上,这条石缝子再向上不远就是一座平山头子,鬼子在上面有驻军,是用来封锁郭家堡子后山这道山梁的。

    杨棒子和老五子带头向山顶上爬去,一袋烟的时间悄悄地靠近了山头的台地边上,伸出头一看,台地边用现成的石头片子垒的半人来高的矮墙,墙里有火光透出来,看不见人影。

    老五子身子轻,他先翻上去,都不用扒头看,石头片子的缝里就能看到围墙的情况。一大堆篝火被山风吹的火星子乱飘,火苗子摇来晃去的,几顶帐篷被山风裹的来回乱晃,呼呼地直响。

    就在篝火旁看见三个人,缩着脑袋抱着枪围坐在篝火边,背对着围墙也看不清个脸,身上裹着毛毯呢,瞧不出是伪军还是鬼子。

    杨棒子也翻上了台地边,匍匐着躲在围墙后瞪大了眼睛看呢,老五子贴着他耳朵边说看不清是鬼子还是伪军,杨棒子弹了老五子一个脑蹦子!小声说:“啥眼神!那抱得不是汉阳造吗?鬼子有用这个得吗?”

    说完让老五子爬回台地边,告诉下面,上来十个人就够。

    十个人?老五子心说你这黑棒子越来越神道了!这好几顶帐篷呢,少说得有几十个鬼子伪军啥的,用十个就够了?

    打鼓归打鼓,命令还是要执行的,十个人上来后,沿着石墙都准备好了。

    杨棒子让传过去话,都用大刀,不准开枪!

    轻轻地猫腰起了身,一搭石墙,翻身就进了墙里,果然和杨棒子判断的一样,就三放哨的,还都蜷缩在篝火旁取暖呢!手起刀落,杨棒子一个人砍了两,老五子砍了一个。

    剩下的十个人扑向靠近篝火的第一顶帐篷,用刀尖挑开帐篷帘,里面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有个十来个人,身上捂着裹着毛毯和棉被,不用犹豫,十个战士和饿虎扑食一样,过去一气的砍瓜切菜一样,帐篷里的这些伪军连眼皮都没睁呢,就身首异处了!

    杨棒子和老五子已经到了第二顶帐篷了,掀开帘子一看,这帐篷里就三人!这次不砍了,蹑手蹑脚地把枪给下了,用脚一踹,醒一个用刀背砸晕一个!最后那个一看就是个小排长,没砸晕,提溜出来了。

    战士们还要往后面的帐篷冲呢,杨棒子摆了下手,说那边是空的,老五子说你咋知道的,杨棒子白了一眼老五子,说你就知道捆人呢整人呢,没看见那帐篷的帘子都被风吹的忽闪忽闪的大敞着吗!有人在里面还能敞着帘子挨冻啊!

    这眼神不好你可咋当八路啊!杨棒子笑话老五子呢,侦察个敌情都不会!

    果然,过去一看,都是空无一人,没人住直把这么多帐篷做啥啊?一审问那伪军小排长才知道,这山头本来是由一个鬼子小队和伪军一个排驻守的,天冷风大,再说一连好些天也没啥异常情况,这几天白天鬼子在山头,天一擦黑,就下到山沟口那的大阵地里去了,那边风小人多暖和。

    一个排的人数也不对啊,这排长说下午才被调走了两个班,去南边山沟口那帮着修工事去了,山里抓不到老百姓,只能让伪军出苦力干活。

    这下都问清了,山沟里是一个小队的鬼子加一个整排的伪军,有将近百十人。北面山口是鬼子的一个中队,大队部离着山口也不远,就在北面沟口下的村子里。

    南面是一个中队的鬼子,还有调过去修工事的两个多连的伪军,两边山口可都有重武器,尤其是北面,听说鬼子调上来炮队了。

    新情况啊,有炮队,这要做啥啊,北面沟口的东边可就是和郭家堡子对峙的山梁,要是在那有重炮队,那分明是想从侧翼夺占郭家堡子的北面山头,直接能威胁到全山寨。

    根据这个情况,杨棒子蹲在那想了一会,马上下令,改变计划!

    问明了鬼子的口令和北面山口驻军营地的情况后,杨棒子下令把活捉的这三个伪军衣服全扒了,还算够意思没弄死,用棉被给捆的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帐篷里,打晕了完事。

    把全队都从石缝子下面拉上来,重新做了部署,杨棒子带上十个人去北沟口,老五子和大个领着剩下的人埋伏到山沟石砬子的鬼子阵地外围,一会听见北沟口一起了动静,石砬子那边鬼子一出动,马上动手截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夜袭第四节 105加农炮
    这个部署老五子还是不太理解,你杨棒子就算长了三头六臂,就带十个人去,那边可是一个中队的鬼子,听说离着鬼子的大队部和炮阵地也不远,山梁上还有驻军,这几个人进去能搅和个啥嘛?

    以前说过,老五子和老冯都是长期从事地下工作和政工那些事的,打仗都是外行,虽说跟着部队也见过真刀真枪的阵仗,可要真是给他们支部队,让他们去独当一面指挥下,可就力不从心了!

    这当指挥员的,可不是光凭着勇气和想象力就能当好的,在图上画的再好,用嘴说的再精彩,那战场上都是瞬息万变的,要能正确判断出敌人的虚实,判断出主攻和副攻方向,能提前就想好几套应对方案,还有撤退的路线等等,可不好闹着玩的!

    比如今天这仗,从最初的要打山寨大门外的东山梁开始,先是要打山沟子里的鬼子驻军,下到山崖下后又变成一打山头,二打南山口,三才打山沟子,目的其实就一个,敲山震虎,让鬼子误解为他们的背后出现八路了。

    可拿下山头后,根据情报又做了调整,变成小部队去偷袭北山口,主力留下务求全歼山沟子的鬼子,这又变成了打敌人的要害了,敲了他的炮阵地,在陡峭的山峰面前,没有了重火力的支援,步兵就是活靶子!

    这些你和老五子说,他也一下子接受不了,不过呢老五子这人有一点好,做政工的都是按部就班的绝对听上级领导的安排,杨棒子已经不是那个当年随他捆上任意处置的青年红军了,现在也是独掌军权的一方司令了,是他老五子的顶头上级!这个命令不管心里打不打鼓,也得执行!

    杨棒子和战士们都换上伪军的衣服后,顺着山道举着火把就大摇大摆地下山了,老五子他们原路返回,从石缝子那下到谷底,在灌木丛和岩石后,呈扇形包围了石砬子下的鬼子阵地。

    从山头到北山口那,也不远,走路也就是二十来分钟的事,一路上也没有啥岗哨,快到山口的时候,才遇见在山口那巡逻的一小队鬼子,口令对上了,鬼子也没多怀疑,他们眼里,中国人长得样子都差不多。

    北山口要从山寨的大石崖上看,就像一个半月一样,两边是山梁,中间是凹陷下去的山谷,杨棒子他们就是从西边的山梁一路下来,顺着山坡拐下去,到达半月凹陷最深处,这里是鬼子山口阵地的核心工事。

    这鬼子还是有点敬业精神的,一个鸟都不来拉屎的破山口,被他们改造成了像模像样的野战防御工事集群。明沟暗沟铁丝网防御墙碉堡,机枪掩体,散兵坑,交通壕,整的挺像样的!

    夜深了,这阵地上也看不见几个活动的人,鬼子和伪军不一样,伪军是只要鬼子不在身边,绝对的要偷懒的,鬼子那是该值班的还真就不睡觉,杨棒子他们过的两道外围工事,那哨兵都挺精神的,其中一个还盘问了他们半天呢,幸亏杨棒子审问那排长的时候,问的很详细,包括他们连长营长的姓名,部队番号,鬼子的番号等等,总算没露了马脚。

    杨棒子打的旗号是回来取大衣的,说山上太冷,扛不住了。

    这个也巧了,鬼子们新到的御寒衣物,昨天才从北面的后勤辎重基地送来,鬼子们是一人一件料子军大衣,伪军们都是后娘养的,几个人才轮上一件棉大衣,先紧着当官的发的,士兵们还没让领呢。

    杨棒子一和鬼子的值班军官说领大衣,那伙计不耐烦地说去山后的基地领去,这边没有。

    正想的就是去那边呢!炮阵地也在山口背后呢!得了新口令,杨棒子心说天助老子也!

    有了山口这边的新口令,一路通行无阻地过了山口,才拐过隘口里的岩壁,嚯!这后面从石崖子上也看不清,这下看明白了,大藏玄机啊!

    这么大的一片子洼地里,光篝火堆就得有几十个!影影绰绰地山谷和山坡上全是帐篷!得有百十个啊!大大小小的,还有成群的骡马和垒的小山一样的箱子啥的!

    这鬼子也是做两手准备的,太不地道了!前面和你谈着判,后面已经调兵遣将地,在这集结了这么多兵力呢!

    要从郭家堡子的正面进攻,那得付出相当大的惨重代价,还不一定能攻打到山寨里,何况里面还有他们的亲王,这种地形对飞机也不利,重炮也不能直瞄,单靠步兵不好啃这块硬骨头。

    所以鬼子一边用谈判想麻痹山寨里的人,一面调集重兵悄悄地迂回到北侧高地,从这里的洼地可以直接把重炮的炮弹打到山寨的北侧山峰上,几百发炮弹下去,估计都能把整座的山头轰平了,然后步兵上去占领后,重机枪和小炮就能打到山寨了,这样不管谈判成不成功,都能拿下整座山寨!

    幸亏留了个活口,知道北面洼地这有鬼子的重炮队调过来来,那伪军排长虽然不清楚是什么炮,但杨棒子凭直觉就判断出封锁后山的鬼子调上来重炮,绝对不是为了防止山寨里的人撤走的!

    此时已是后半夜,大洼地里篝火虽然通明的,可除了有巡逻的士兵外,没啥人影晃动了,这么冷的天又是半夜的,谁不睡觉那不是傻子吗!

    杨棒子用望远镜看清了,炮阵地在洼地的正中央,粗大的炮筒子和硕大的炮身在火光下看的很清楚,四周是十来顶帐篷,和一堆堆的长条木箱子,不用说,这都是炮弹箱子!

    怪不得他在山崖上向这边看,看不到炮阵地呢,在洼地的最底部,隔着山梁,崖上视线被阻挡看不见,可是重炮利用炮弹射击时的仰角和弹道,就能让炮弹从山洼子底部越过山梁,打到山寨北侧的高地去!

    你说鬼子贼不贼!必须敲了这个祸害!有这几门大家伙在,山寨不被轰成粉末也差不多!

    在进入山洼基地之前,杨棒子对所有战士们小声地下达了任务,就一句话,“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就算一个都不能活着出来,也得把这些炮给老子炸掉!”

    要是白天,杨棒子是绝对不敢这么大摇大摆地闯鬼子基地的,别说鬼子起疑心了,这伪军都是一个团来的,生面孔一看就知道不对!

    好在是晚上,值班的鬼子可顾不上看面生不面生,反正口令对,衣服也对,就放行了。

    混进基地后,按照值勤的鬼子士兵的指点,找到负责发放棉衣的仓库帐篷,点正啊!管仓库晚上值班的是中国人!一看是伪军杨棒子又乐了!

    睡眼惺忪的管仓库的伪军团司务长,老大不情愿地从大帐篷旁边的小帐篷里披着大衣出来,打着哈欠还训斥杨棒子他们呢,说都是白天来领哪有大半夜的来领的,再说了不是通知了吗,只有军官有,当兵的过几天再说。

    杨棒子还陪着笑脸地说弟兄们实在是在山上扛不住了,这穿着单衣都快把人冻成干了,说着说着还顺手给司务长手里塞了一卷纸样的东西。

    现缴获现用!伪军排长兜里的军票和华北币一卷子呢!但凡管司务管后勤的都是看见钱就亲!上手一摸就知道这卷钞票还行,不少了,哈欠也不打了,打开大帐篷的门帘上的锁,带着杨棒子他们进了仓库。

    进了仓库可就不由你司务长了!一抹扯脸,杨棒子又变回了八路了!小攮子一对准司务长的小眼睛,这小子就尿裤子了!啥都招了!

    不远处的炮阵地,是鬼子110师团的一个重炮大队,105口径的山野加农炮八门,但是司务长也说了,那炮阵地戒备森严,伪军不管多大的官也不让进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谁开的枪!第一节 趁火打劫
    杨棒子听了伪军司务长的话,将信将疑,他自己溜出帐篷仓库,往炮阵地那边想试试看能不能找个空子钻进去呢,可是借着帐篷啥的掩护看了一圈,确实进不去!

    整个炮兵阵地被两道铁丝网围起来,最里面还用沙袋和石头木头垒了一圈的工事墙,遍布岗哨,明眼能看到的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还有巡逻队就绕着炮兵阵地来回的巡逻。

    这可咋办,溜不进去,干有劲使不出来,看看表,都后半夜两点多了,离天亮没几个小时了。

    杨棒子躲在暗处这个着急啊,正想招呢,耳朵边响起了牲口的喷鼻声,一扭头,嘿!那些拉炮车和拉大车的牲口就在跟前呢!木头栏子里骡子马啊的都还没睡呢,吃夜草那。

    有了!老子给他们来一出火骡子阵!当下回到仓库帐篷里,把人都拢过来,安排好了分成三拨,一拨把仓库这里面的棉衣啥的点着,一拨去把牲口圈的木栅栏挪开,一拨准备好由杨棒子带着,准备趁乱冲炮兵阵地!

    这棉花那是沾火一燎火苗子一丈来高!呼呼地蹿火星子啊,没一会呢就把帐篷给烧塌了,把旁边储存粮食啥的帐篷也给引着了!大火冲天的,映照的半边天空都红彤彤的了!

    那边牲口圈的也没闲着,几个**蛋战士照着骡子马的**上就用攮子狠狠地戳了一家伙!这骡子马拉个炮车就够憋气的了,晚上吃个夜宵吧**上还被捅刀子,谁还没个脾气啊!撩起蹶子口鼻沫子乱喷,集体疯了!

    几十匹的疯骡子疯马这一冲出圈,杨棒子他们还用火把给引逗的牲口们向炮兵阵地那边冲,等牲口过去了,他们就开始大喊大叫的了!“着火啦!救火啊!牲口疯了啊!”

    几十人虚张声势地这通喊啊,整个大洼地都被从梦中惊醒了!正是都睡的香甜的时候,一听说着火了,牲口惊了,都吓坏了!到处都是枪支弹药物资粮食啥的,整个西线的部队的给养都在这存放呢,这要是烧起片来,那还了得啊!

    鬼子们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光着**就穿个兜裆布,四下里乱跑着找家伙是救火,实在找不到东西的,就干脆用衣服和毛毯上的蘸上凉水,抡起来扑火。

    可棉衣这类的东西着起来,火头子太猛,离着十多米呢那热浪就燎人的眉毛胡子,烫的人脸发烧!眼看着粮食堆和物资仓库也起了火,军官们着急了,下令把炮兵阵地那边的消防器材全调过来!

    炮兵阵地上都有专用的消防器材,因为打起仗来这火炮啥的是最需要这个得,眼下这情形不动用是不行了,105加农炮大队配有专门的压杆式灭火水龙,这个能喷二十多米远呢!

    刚才点着火弄惊了牲口的杨棒子他们,跟着牲口群跑到火炮阵地边上,找了个没人的帐篷钻了进去,扒着缝看热闹等机会呢!

    疯了的牲口一通挤踩,冲破了第一道铁丝网,在第二道铁丝网前那来回的乱跑呢,一些鬼子和伪军试图把惊马啥的拦下,可身上挂着铁丝网的牲口又疼又气的,更疯了!连踢带咬的,弄伤了好几个鬼子!

    这边鬼子指挥官下令让去炮兵阵地急调压杆水龙,一群鬼子和伪军匆匆忙忙地就往圆形工事的口子那赶,杨棒子一瞅机会来了!瞅着鬼子的慌乱机会,带着人咋咋呼呼地跟在这伙鬼子后面,进了炮阵地里了!

    这里面地方也不小啊,隐约能瞧见中间的核心位置上,一根根蒙着炮衣的炮筒子从掩体里斜伸出来,都指向了东南方郭家堡子那边,炮兵大队的人也都乱哄哄地,忙着检查阵地里有没有起火点,一群一群地拖着装着灭火工具的小车向起火的仓库那边跑呢。

    夜里有风,还是西北风,正好火借风势,一连气地把十多个帐篷都给燎着了,大洼地里人喊马嘶的,上千的鬼子都是一门心思的要救火呢,还真就没人注意到一群伪军靠近大炮掩体了。

    救火的鬼子是救火的,可有几个岗位和单位的鬼子那是雷打也不动窝的,比如电讯室作战室,还有就是看守炮位的。

    一门105口径的加农炮几十个人伺候,这个点值班的是一个班的鬼子,一门炮一个班,八门炮就是八个班,将近50个鬼子分布在炮位上。

    炮兵大队的队部本来就在炮群后不远的地方,刚才火起后,步兵集群的大佐指挥官下令把这边的消防器材都拉过去,炮兵大队的几个军官也跟着过去帮忙了,就留下一个尉官指挥炮位上的鬼子不要动。

    都这时候了,杨棒子可就不客气了,告诉战士们,把藏在大衣里的砍刀都提出来,一个炮位一个炮位的动手,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曰军的这种重炮的炮位可不是说在平地上一放就得的,先要在地上挖出很大面积的一个扇形坑,然后再把炮身安放进去,再垒上沙袋装上伪装网啥的,本来对付八路不用这么复杂,可鬼子敬业啊,都是按照**作程序办的,一样都不能少。

    这可就给了杨棒子机会了,洼地里火光冲天的,人声鼎沸马喊骡子叫的,炮位上的鬼子们都脸朝着东南方看火势呢,八路就从伪装网的后面摸进来了,一刀一个,一个班的鬼子人头落地几乎都是同时!

    把脑袋砍完,用白布单子一裹,后背上一背,其他人搬炮弹箱和药包箱垒在炮身下,杨棒子有点唏嘘地摸着黑黝黝的大炮炮身子,稀罕的不行,头回见炮筒子这么粗的大家伙啊!那就和没媳妇见了仙女一样啊!

    过去都是摆弄个60小炮啥的,缴获个九二步兵炮都和宝贝一样,那步兵炮和这大家伙一比,那简直就是拿个破窝窝头子和人家举个烧鸡的比!

    稀罕也不行啊,也得炸了!把手榴弹捆成一束塞到药包箱子里,用绳子栓了手榴弹弦,引出来。

    处理完这个再去摸下一个掩体,一口气半个钟头就把八门炮的炮位都处理完毕了,一共砍了49名鬼子人头。

    看看仓库那边的火头被压下了不少,杨棒子告诉战士们,把砍刀都藏好,大衣都捂上!撤!

    他留下来,告诉战士们,顺来路假装推车赶受惊的牲口的,混出鬼子营地,去通向山口的道上等他!如果一刻钟内他回不来,就自己走去找老五子他们!

    看着战士们混到伪军和鬼子里走远了,杨棒子躲在土堆后,稳了下神,拉响了第一根绳索!一拉完马上一连串的侧滚翻就骨碌到下一个炮位后边。

    先是一声像闷雷一样的声响,紧接着就是天崩地裂地一声巨响!可不像仓库那着火,木头箱子啥的蹿点火苗子!这可是炮药包响了!这玩意是塞到炮膛里给炮弹加速用的,成堆的这玩意一炸响,把炮弹也给引爆了!地动山摇的火焰团子中,沉重的105加农炮被炸的四分五裂的!被扭曲和分解的零件飞上几十米的天空!

    杨棒子也没想到威力这么大,怪不得鬼子把炮位修的彼此离的这么远呢,几十米一个!他蜷缩在土堆后被震得耳朵里啥都听不见了,一个劲地恶心想吐!

    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拉响最后一根绳索,眼前一团焰火和黑烟窜起来的时候,杨棒子终于忍不住了,嗓子眼一阵甜了吧唧的,又是腥的号的,压了压没忍住一口老血吐了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谁开的枪!第二节 火上浇油
    眼前是一阵阵的冒五颜六色的星星啊,脑袋就像喝多了一样,沉甸甸地都抬不起头来,身子被崩起的泥土给埋了多半截子,身上**地,挣扎了两下,没起来!

    趴了一小会,没那么迷糊了,杨棒子心一横,照着自己的胳膊就狠狠地咬了一口,一阵剧痛瞬间传到脑瓜顶上和脚巴丫子底,好像血液流动快了,身上总算来了些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炮兵阵地发生的一连串的大爆炸,把整个洼地里鬼子营地又给霍霍了,就好像刚被火燎的土地,还没透过气来呢,又被犁铧给翻了一遍一样!

    爆炸的冲击波和炸起又落下的碎铁钢块啥的,把炮兵阵地彻底给整的一点原样都看不出来了!

    杨棒子也就是躲在厚厚的土堆后面,离着爆炸点还有个十来米的距离,加上炮位是朝向东南开口的,主要的爆炸能量都向那边喷射了,他才算捡条命!

    扭动着步子,好不容易捱到了口子那,一大群一大群的鬼子兵也顾不上救仓库那的火了,一窝蜂地向炮阵地这边跑来。

    杨棒子也是实在走不动了,身上**地,耳朵里嗡嗡响的厉害,心想,干脆吧,爱咋地咋滴吧,鬼子要发现老子了,拼一个算一个!噗通!一**坐在了地上,靠着沙包子,拽出了驳壳枪,等着鬼子过来呢。

    这是啥东西朝老子脸上喷热乎气呢?怪痒痒地!一扭头,杨棒子愣了!一匹大青马正低着头朝他脸上喷气打着响鼻呢!

    瞅见杨棒子转过脸了,还伸出舌头舔着杨棒子的手。

    好牲口!不愧是咱中国人的牲口!虽说给鬼子拉炮车呢,可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呢!

    杨棒子抬起胳膊,捋了下马鬃毛,拍了拍马脑袋,嘿!这大青马和通人姓一样,打了两个响鼻,咴咴地叫了两声,两条前腿慢慢地跪了下来,整个身子卧在了杨棒子身边!

    此时鬼子们已经有一些冲过了卡子,正往炮位那跑呢,没人注意沙袋边上靠这个半死不活的伪军和一匹马。

    杨棒子脑子里闪过了一道光!耳朵里吱吱地响了几下,一下子通了!又能听见动静了,周围都是鬼子叽里咕噜的吵吵声!

    一看身边的大青马,杨棒子明白了,这是让我骑上去呢!慢慢地坐起来,抓着马脖子上的鬃毛,把身子挪过去,爬上了马背。

    大青马又打了几个响鼻,奋力地屈起了前腿,两条后腿蹬刨了几下,一下子站了起来,杨棒子就觉得忽悠了几下,迷迷糊糊地身子升了起来。

    一声长鸣!前蹄子哒哒滴在地上刨了好几下,远远近近地又响起了几声长嘶!十多匹马和骡子从乱哄哄地营地里跑了过来,聚在了卡子前。

    大青马一扬前蹄,又是一声长嘶,像听到了命令一样,那些跑过来的马和骡子调转马头,撒了欢地奔着鬼子们就冲了过去!

    驮着杨棒子的大青马在马群的中间,四蹄翻飞地指挥马群冲过人群,冲过帐篷,冲过洼地边缘的哨卡子,顺着土路一溜烟地向山口跑去!

    鬼子们有反应快的,眼尖地看到了马背上有个人,不过呢是穿着伪军军服的,加上现在救火和救炮兵阵地,比拦马重要,所以惊马群还算顺利的跑出了大洼地,没遇到什么阻拦。

    在半道上等着杨棒子的战士们,正心急如焚呢!刚才洼地里那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谁都没想到爆炸威力这么大啊!烟柱子和火柱子升起来几十米高!都心想杨司令够呛了!不被炸晕,醒过来这么多的鬼子中间可怎么脱身啊!

    正在犹豫是按照杨司令的安排,去山沟子里找老五子他们呢,还是调回身混进去救杨司令呢,马队过来了!

    这十多匹马在崎岖的山道上横冲直撞的,战士们想拦都不敢过去,本来山道就窄,马跑的还快,一看见人影就立起前腿又是咆哮又是蹬刨的,还是别拦了,惹不起!

    怪了!马上有人!最后那匹大青马因为背上驮着人呢,在山道上比别的马跑的慢些,让战士们瞅见了,几个胆大的蹿过去连比划带吓唬的想拦住马呢,这一颠镦的,马背上的杨棒子醒过来了!

    一睁眼借着山下的火光看见是自己的手下了,这才招招手,示意是自己。

    战士们也瞧清楚是司令了,这一愣神,大青马一闪身子,晃过身前拦路的战士,去追赶前面的马群了。

    快追啊!这马要是把杨司令驮没影了可就麻烦了!再说前面不远处是山口,那边上是悬崖,连人带马掉下去可就麻烦了!

    一窝蜂地撵惊马群,都跑的气喘吁吁的,可两条腿还是干不过四条腿的,快到山口了也没追上!

    突然!前面怎么人喊马嘶的啊?还有叫骂声和啥东西掉到山崖下的动静呢!战士们一边跑一边都把短枪和大刀拽了出来!手榴弹也挂了弦!

    跑近了才看明白了,原来是山口里出来一队鬼子和伪军,可能是想下山去帮忙的,结果和冲上来的马队走顶头了!一米来宽的山道被马队这么一冲,鬼子当时就乱了阵脚了!躲闪不及的被惊马挤下山崖的好几个!剩下的也手忙脚乱地连滚带爬地躲闪疯马!

    马队是冲了过去,可后面跟上来的就是八路啊!这么好的机会还能浪费?前面这马队就和开道的坦克一样,后面跟进的八路就用大刀砍那些站都站不稳的鬼子就成!

    跑动中,出刀,砍脑壳,用布包,背上后背,都是一气呵成的!伪军被砍翻了,直接一脚踹下山崖了,杨司令说了,伪军的脑袋一律不要!

    一长队的鬼子和伪军就这么在配合默契的疯马和八路蹄下和刀下,全军覆没了!山口那的岗哨也没明白咋回事呢,就被马冲过来挤开了卡子,随后也被大刀削掉了脑袋!

    山口里的阵地上的鬼子们都没明白咋回事呢,这咋山背后又是冒火光又是一连串的爆炸的,这还有一群疯马跑过来了呢!有几个想凑上去拦呢,别逗了!带头的大骡子眼珠子都红了,就差张嘴啃人了!

    后面跟着一群伪军,嚷嚷说马疯了,让前面的给拦一下,拉倒吧,谁敢凑过去啊,你们自己个追吧!

    等等?有鬼子觉得不对劲了!追疯马的这群伪军咋还拿着大刀片子做啥呢?没瞧见伪军还用过这东西啊!后背上还鼓鼓囊囊地背着啥东西呢,还往下滴答液体呢!

    一愣神的工夫,马群和人群就疯跑冲过了关卡了,等那疑惑的鬼子走到土路上,用手摸摸滴下来的液体,捻了捻闻了闻!这是血啊!那不是伪军!那是八路啊!

    开了枪也晚了!马和人都冲出去几百米了!这时候山背后那队要去洼地帮忙的鬼子队伍,还有个把幸存的,跑回来报信了,这才知道刚冲过去的那是八路啊!

    机枪和步枪朝着山沟子里呼呼地打啊,可是那沟子转了弯,人和马早就转过去消失在崖后了!

    想派人去追吧,一半人都丢在山道上了,剩下这些人守工事都紧紧巴巴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糊糊的山沟子郁闷了!

    这会啊,老五子也郁闷呢!他和杨棒子都以为,北面一出了大动静,这山沟子工事里的鬼子准的倾巢出动去增援的,可没想到这鬼子属王八的,咬上就不撒嘴!就有几个扒着头朝北面看了看,缩回去再没动静了!

    老五子这还核计呢,估摸着北面闹哄半天了,杨棒子他们也该撤回来了,再不动手就晚了!干脆吧,下令强攻!

    哒哒哒??????这啥动静啊?咋听着像是骡马的蹄子声呢!正竖着耳朵仔细辨认呢,山沟子半截道拐个弯的山崖下,土道上一群硕大的黑影闯了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谁开的枪!第三节 爱国的马
    老五子有点蒙!

    鬼子也有点蒙!

    山沟里石砬子下驻守的鬼子,在听到北面传来爆炸声后,第一时间是用电话请示了山口的中队部的,得到的命令是坚守阵地,防备八路偷袭。

    天黑视线不好,鬼子的电话线还是沿着山道埋在道边的表层土里的,所以老五子他们都没发现鬼子这个守备点和山口那边是通着电话的。

    如果这群疯马不过来,老五子他们就准备要强攻石头圩子里的鬼子了,一旦动上手,鬼子的电话一摇到山口去,两边山口的鬼子就会出动来包夹山沟,这样别说顺绳索回山寨了,能不能从山沟子里脱身都成问题了!

    大青马除了救下杨棒子,带领群马闯关卡,撞翻山道上的鬼子外,这又帮了八路一个忙,埋在土路边的表层土下的电话线,被碗口大的几十个马蹄子给蹬刨了出来,扯了个稀巴烂!

    马群快要接近石围子还有个几十米的距离,山沟土崖拐弯那,十个战士的人影也转过来了!

    马背上的杨棒子这会稍微的清醒点了,要是用现代医学的常识来看,这小子刚才是被震得有点轻微脑震荡了,所以才和喝醉了酒一样脑袋发蒙,大脑一片空白,四肢乏力。

    按理说这脑震荡的病人是绝对禁止再这么剧烈的颠簸的,需要卧床休息,不能乱动,但是像杨棒子他们这批人,可以说是用特殊材料炼就出来的人物!**的德式和国产火炮轰过他们,曰军的各种口径火炮也轰过他们,什么**用过的美国霍克式啊,法国的英国的,加上曰军的各种飞机的扫射和投弹,能活下来的基本上可以说脑震荡都是家常便饭了!

    俺记得过去看很多老将军的回忆录,都经常提到一个现象,不同程度地都有耳鸣啊偏头疼啊幻觉这些毛病,说大病吧也不是,想根治吧也除不了根,后来俺一学医的哥们说,这就是典型的战场综合症!

    你看那些从海湾战争回来的美国大兵,不少就有这种病,说白了就是战争留下的后遗症,我党的这些老兵从二十年代一直到五十年代,二十多年的战争中,在炮弹和飞机炸弹中存活下来的那身体基本都是千疮百孔的,一个脑震荡那都不算事!

    这不杨棒子迷糊了一会,终于在大青马就快到石围子前的时候,清醒过来了!

    趴在马背上一抬头,前面不就是石墙和铁丝网吗!脑子里电光火石一般的闪了一下,马上意识到这是鬼子的工事!

    下意识地夹紧了马脊梁,双手使劲地一薅马鬃毛,身子向后一仰!大青马通人姓呢!前蹄随着马头的扬起,曲了起来,后腿用力一蹬地面,整个身子就跃起在空中!

    谁能想到还能看到这一幕呢!马群跑过来的时候,石围子里的鬼子也瞧见是群马和骡子了,并没有看清马背上还卧着个人呢!这突然立起来个人,马也纵身一跃跳过了铁丝网,又从鬼子们的脑瓜顶上蹿过了石墙,落到院子里了!

    大青马落地后甩动着马头,转着圈的长嘶着,后蹄子还一个劲地尥蹶子!踢翻了好几个躲闪不及的鬼子,它这一跳进来不要紧,后面跟着的马群一匹接一匹的都跳进来了!

    这石围子里原本就没多少的回旋空间,百十人加上帐篷箱子啥的,够挤得了,这一下又进来十多匹马和骡子,这些牲口还又咬又踢的,这下热闹了!

    从头匹进来的马上掉下来的人,这会背靠着石墙看样子像是被摔晕过去了,一动不动的,穿着伪军的大衣,没戴帽子,鬼子们一看是自己人,也顾不上捅咕他了,先把这群疯马整治了再说吧!

    这马可不是羊!上去扳犄角踹**就能听话的,几百斤沉的马和骡子发起疯来,十来个人也近不了身,鬼子们这手忙脚乱的和牲口纠缠呢,谁也没注意,外面摸上来人了!

    老五子是第一个看见大青马带着一个人跳进石围子的!后面接二连三的又蹦进去好多牲口,土崖那边拐过来的也瞧清楚了,是穿着伪军棉大衣的自己人,就是杨棒子带走的那十个人!

    石围子里明摆着乱套了,人喊马嘶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石墙上放哨的鬼子们都撤回身去整治疯马了,此时不动手还等啥时候啊!

    老五子一摆手,三面埋伏多时的战士们猫着腰利用灌木啥的作掩护,快速地向石围子冲了过去,潜伏的位置本来离的就不远,几十米,石围子里乱哄哄地,压根也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啊!

    大刀剁到身上的动静起初也没引起注意,倒是扑通扑通摔倒的人,把马儿们给震住了,血腥子味一飘散开,毕竟是食草的动物,对血腥气敏感,都消停了,直往后躲呢!

    牲口越往后躲,越挡着靠近石砬子那边的鬼子和伪军的视线,等到大刀都戳到他们眼巴跟前了,才明白过味来!晚了!从三面跳进来的这四十名战士,逢人就砍,见鬼子和伪军就剁!得亏山道过来的那十个八路战士进来的晚,他们要先进来,闹不好都得和自己人掐上!

    不过麻烦的是,砍得太急了,满地的脑袋瓜子乱骨碌,帽子和钢盔也掉了,分不清鬼子还是伪军的了,等到最后两个鬼子被十多把大刀剁成了肉泥,这才想起来杨棒子嘱咐的事,一百颗鬼子项上人头的任务!

    杨棒子晃晃悠悠地扶着墙站了起来,拨愣了下脑袋,瞅瞅战斗已经结束了,一地的血污和泥土混在一起,血腥味和人体内脏的味道混在一起呛的杨棒子差不点又吐了!

    老五子这才看清原来在头马上的是杨棒子啊!瞅着这伙计不太对劲呢,摇摇晃晃地,傻不拉几的,跟喝多的酒鬼一样,急忙过去扶了一把,问这是咋了。

    杨棒子耷拉着下巴,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砍完没?砍完了打扫战场,带上枪支弹药和人头,撤!”

    后面过来的那十个战士是实在背不了啥东西了,人人都像罗锅一样!后背上用白布单子裹着好几个圆滚滚地像西瓜一样的东西,不用说了,鬼子的人头!

    因为没开一枪,也就没惊动两边山口的鬼子,老五子把杨棒子扶出石围子,战士们过来问这些马怎么办?

    杨棒子让战士把大青马牵了过来,捋了捋马鬃毛,拍了拍马脖子,贴着马耳朵嘀咕了几句,大青马一转身,哒哒哒地顺着来时的路,慢条斯理地踱着步走了!

    后面围子里的马和骡子一看领头的都走了,也晃着脖子,踢踢哒哒地相跟着顺着山路走了!

    其实不愿意放这群马走,多好的牲口啊!比人立的功都大!可眼上不能把它们也用绳子吊上山崖,只能还得委屈它们回去了。

    快四点了,得赶紧撤,石围子里也打扫完战场了,除了枪支弹药,其他的东西都给堆到一起,浇上翻出来的煤油,点着了,不是不想拿,这么多的人头和硬家伙,想多拿点也不成了。

    回到山崖下,绳索都还在,老五子用力拉动最北面那条晃了几下,上面连着个小铃铛呢,约好的如果他们回来,拉下绳子,铃铛一响,上面放篮子下来。

    没一会,篮子放下来了,老五子本来想把杨棒子放进去的,让他先上去,这哥们说啥也不干,指着捆成捆的步枪和子弹箱子,那意思先把这些吊上去。

    装满了枪支弹药的篮子吱吱咯咯地慢慢地再向上升,这边老五子安排身上挂了花的战士们先顺着绳梯上去,身强力壮没挂花的在旁边做下保护,第一批人才刚刚爬上了十多米高,“啪啪!啪啪啪!”凄厉的枪声划破了夜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谁开的枪!第四节第四节 黑枪
    谁打枪呢!哪打的!杨棒子身上一激灵,心说不好!本来跌坐在地上呢,一下子蹦了起来,快慢机也拽了出来。

    要搁平时,他一准就能听出来是从哪个方向上响的枪声,能判断出来是什么型号的步枪,这会他脑袋晕沉沉的,耳朵里一会能听见一会嗡嗡响,判断力几乎等于零了!

    好在身边都是老战士了,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告诉他,南面山头上打的枪!

    郭家堡子的这后山,从远了看就是个“山”子,大石崖是中间的那一竖,两边各有一座稍矮一些的山头,这子弹就是从南面这个山头上打下来的!打在了石壁和崖底的石头上,所幸没伤到人。

    就响了这几声,再没子弹飞下来了,估计上面老冯他们和南面山头上的庄丁们联络了,但是杨棒子后背的冷汗就下来了!

    山沟子里枪声一响,两边山口的鬼子指定要和石砬子下的鬼子联络,如果联络不上,就知道这边的工事出事了,准要派出部队过来查看,正要撤回山顶的这些战士们必然要暴露!

    杨棒子下令加快爬山的速度!但是和他判断的一样,第一批上绳索的人还没到崖顶呢,两边山口方向就传来了动静!

    已经有一半的人爬上了绳索,杨棒子这会意识又清醒了,耳朵啥的也好使了,告诉老五子,让他赶紧和两个身上有伤的战士坐放下来的篮子上去,这个比爬梯子快,通知老冯,组织崖顶的人,用机枪和小炮封锁住两边的山道!

    老五子他们才升到一半的高度,北面山口的鬼子来的最快,山道上已经隐隐约约地看到人影子晃动了。杨棒子等不及老五子到上面通知老冯了,马上组织起几个战士占据崖下的石头堆,准备阻击!

    鬼子先开的火!他们才从土崖一转过来,就发现白亮亮的大石崖上,一个一个的黑点在慢慢地蠕动着,带队的鬼子军官用望远镜一看,虽说天黑看不太真,也能猜出来这不是外面钻进来的八路,就是山寨里的八路出来了!

    也不先去看石砬子下工事里的人了,这石崖上有人,那边基本不用看了,都没动静,准是被八路给偷袭了。

    马上就地架上机枪,几发曳光弹打过去就锁定了目标了!步枪也依据曳光弹的弹道,朝着石崖上开火了!

    鬼子们一发动攻击,杨棒子他们也马上开枪,想吸引鬼子的火力呢,可惜吸引过来不少鬼子的子弹,他们却打不到人家!

    缴获的长枪都先被篮子拉上山了,下来的时候也没带长枪,都是短枪和大刀,快慢机这家伙最好的使用范围是一百米以内,可鬼子都至少在三四百米外,干着急没法!

    杨棒子准备投过去一批手榴弹后,借着爆炸的烟雾,快速突进过去,就他们这几个人,尽量的靠近鬼子,能挡一会是一会,实在不行就撤进石砬子下的鬼子工事,顶一会后再转移到山上的石缝去。

    手榴弹弦都拉出来绕到手指头上了,山崖上终于响起了密集的枪声,那清脆的小动静一听就是捷克造!居高临下的这股猛烈的反击总算把南面土崖下的鬼子给压制住了!

    鬼子急于开枪阻击崖壁上的八路,没找好的掩蔽物,崖顶上的机枪和步枪这么一开火,紧接着南侧小高地上也开火了,两下里一夹攻,鬼子们伤亡了不少,剩下的急忙后撤寻找隐蔽物。

    阻击的火力一中断,岩壁上的战士们就好受多了,借着这空档又攀上十多米,最后一拨战士也开始扒着绳子踩着绳梯,开始攀岩了,崖下就剩下杨棒子和几个留下打掩护的战士。

    南面来的鬼子们看样子是想绕到土崖上,从那里重新组织对岩壁的攻击。北面山口那来的鬼子不多,刚才被杨棒子和爱国马队消灭了不少,这次也就来了一个步兵班和一个机枪班。

    他们倒是鬼,没直接就露面出来开枪阻击,而是先登上半山腰,绕到土崖那,找了个侧瞄的火力点,架上机枪开火了!

    北面的鬼子一开火,南面土崖上的鬼子也都布置完了,重新对岩壁和崖上反击!三座山头上的八路和庄丁们也向这两处土崖上的鬼子射击,一时间崖上崖下,曳光弹和子弹相互交叉着,对射着,一道道的子弹飞行轨迹在暗夜里分外的耀眼!

    岩壁上战士们都苦不堪言啊!虽说有崖上的火力掩护,可是鬼子的子弹还是和泼水一样的打来,倒不是被子弹直接打中的痛苦,而是子弹打在石面上崩起来的石片子和石粒子,迸溅到脸上胳膊上**上,划出一道道的血溜子!

    鬼子也奇怪呢,明明觉得瞄的挺准的啊,子弹打在岩壁的黑影上,怎么没见几个摔下来的呢?

    这都亏杨棒子那馊主意了!他非和庄上的教头打赌,整一百颗鬼子人头回来,这战士们就把砍下来的人头用白布单子裹了,背在身后,这下得了济了!鬼子打过来的子弹大部分都打在自己人的脑袋上了!

    但是也有几个战士被打中了**和手臂,实在是挺不住了,坠落了下来,掉下来的结果都清楚,没被鬼子的子弹打死,也得摔死,都是好样的啊,临撒开绳索的时候,还都念着自己同志呢,奋力地向旁边扑一下,这样做不至于自己掉下去的时候,还把下面的人也砸落。

    眼瞅着手下的兄弟摔的血肉模糊的,杨棒子心说,这老冯干什么吃的!那小炮是吃干饭的吗!这时候不开炮打他小鬼子的机枪,留着炮弹下崽呢!

    还行,杨棒子在崖底这么一骂啊,崖顶上终于开炮了,刚才不是不开炮,而是从崖顶这么高的距离,还是从上向下的打,没人会这活!

    迫击炮是曲射炮,一般多用于仰角攻击山背后的目标,或者是对方阵地纵深的目标,这从山上向山沟子里放炮弹,距离先不说,射击仰角这东西黑着天的不好计算!

    还是老冯聪明些,直接把炮调到几乎是快垂直发射了,先开了一炮,打在南面土崖的前面一点,调了下仰角,这第二炮就正中土崖了!效果怎么样,看不清,反正鬼子的机枪是哑巴了!

    一看这样行,马上把小炮又对着北面那土崖子,这次不太好打,北面这土崖子突棱棱的斜伸出来的,打了两发炮弹,一发打在了土崖下,一发打在土崖后的山坡上。

    这次瞄了又瞄的,才算一炮轰到了土崖的边上,炸塌了半拉悬崖,也行啊,反正鬼子的这挺机枪也哑巴了!

    没了机枪,剩下零零星星的步枪火力就够不上大威胁了,何况崖顶上的步枪和机枪火力是看见那**火星子,就往那一通削,等到最后一拨都上去了,两边的鬼子也被压制的没剩下几个还开枪的了。

    杨棒子一个一个地把几个牺牲和重伤的战士,搬到篮子里的,那几个跟着他阻击敌人的战士,说啥也不想丢下他先走,还是杨棒子硬逼着他们上去的,让他们给上面带话,只要没看见他在篮子里,就往下接着放空篮子。

    等到杨棒子连滚带爬地进了篮子,拉了下绳子后,就实在是挺不住了,两眼一合,迷糊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四周围全是脸!杨棒子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反正啊,辨认出老五子老冯大个他们几个了,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话:“谁打得黑枪?给老子查!把鬼子的脑袋都给摆到场院去!”

    说完,脑袋一歪,这回是真晕菜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恼羞成怒第一节 瞧稀罕喽!
    郭家堡子的人们,从半夜开始就没睡好觉,自从堡子被围,头几天东边山寨门外,枪炮声一响就是一整天,来避难的都是人心惶惶的,各种消息也是满天飞,啥鬼子要血洗山寨了,后山沟子也被鬼子占了,北面的几个村也被杀光烧光了,来救援的八路全军覆没了等等吧。

    等到大个和老三团三营残存的战士们,冲破南边鬼子的封锁线,转进到山寨来,这一见外面进来八路了,老乡们多少的心里也安稳了点,八路能进来,就说明这鬼子围的不严实。

    不过呢,很快八路被鬼子打了埋伏,营长和指导员都被打死,还被人家俘虏了不少的消息又传开了,这人心又乱了。

    这等着杨棒子他们上了后山,出现在山寨里,还在场院和庄丁们比试了一家伙后,一千多的老乡们总算心里面不惴惴的了,天一黑早早地安睡了,半拉月没睡过安稳觉了!

    谁想到了,这才睡到半夜,全山寨都听到后山上闹哄哄的,先是北面和打雷一样的巨响接二连三地传来,震得房梁上都噗噗地掉土沫子,然后山沟子里枪炮声和爆豆一样,一响就是一个多时辰!

    所有的老乡们都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隔着窗户和门,能听到院外脚步声,口令声此起彼伏的,灯笼火把晃的满山寨亮如白昼!

    快天亮了,枪炮声才渐渐地稀落下去,终于安静了,可谁还能睡着啊!这得多大心才能睡踏实呢!这四面都被鬼子围死了,万一鬼子打进来,死在这山寨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天大亮了,山寨里又闹哄哄地了!能听见房顶上老家贼子蹦蹦跳跳唧唧喳喳的呢,这下才心安了,没事了!

    院外外有人招呼上了!“他三婶啊,相跟着瞧稀罕去啊!”“哎,来了,他妗子!啥稀罕啊,看把你张皇滴!”

    这婶子妗子大叔大娘的都招呼着去看热闹了,一定是没啥事了,都开开门,拉家带口的跟着人流集体凑热闹去了!

    到了场院这,好家伙,里三层外三层的,树上房上都是人啊!这比过年看社火瞧大戏都人齐啊!

    就是有点奇怪的是人群里安安静静地,也没听见锣鼓点,也没听见打把式卖艺走江湖的那套开场话,这都瞧啥呢,看那树上的孩蛋子一个个严肃的,拢着袖子一动不动的!

    好不容易挤过去了,从别人的肩膀头中间硬扛过去过了,抬头一看,傻了!

    这哪是啥稀罕啊,谁招呼的说是比唱戏还好看呢啊!

    场院正中间,一座一人来高底大顶小的“塔”在阳光的照耀下,被千百双眼睛盯着呢!

    啥塔啊?昨还没有呢?昨夜里扫院子的和打更的也没瞧见啊?胆大的在里圈看,胆大的远远的看,几个一身八路军服的的战士,背着步枪提着大刀守在这塔的四周,面朝老乡们,站的笔直,一动不动的。

    眼神好,胆也大的走近了几步看的真真的,这塔从下到上全是用人头堆出来的!

    绝对新鲜热乎的人头!那脸上的血迹就和才砍下来的时候一样!看着和还能流淌一样的,有的还睁着眼睛呢,好像还要开口说话似的。

    最上面的那颗人头还扣着一顶帽子,有识货的老乡,小声地说那是小鬼子里军官带的帽子,和当兵的不一样!

    人头塔的旁边,还堆着个和小土包子一样,差不多一人来高的垛子,可不是高粱杆子或者是玉米杆子啥的垛子啊!全是大枪!枣红色的枪托子,黄澄澄的枪托子,有的带着刺刀,有的没带刺刀,短短长长地摞在一起,这堆了得有百十条枪!

    “闪开了啊!闪开了啊!老寨主来了!撤后点!”一阵吆喝声从人群外穿了过来,听出是说老寨主来了,人群自动地往后撤撤,给闪出条两人来宽的通道来。

    郭老先生今换了一身行头,青色的长袍,外罩一件素面的坎肩,脚蹬一双散鞋,没拿文明棍,也换了一根山枣木的龙头拐杖。

    他后面跟着庄丁的教头,还有那几位昨天参加宴会还没走的来宾,一群荷枪实弹的庄丁从另一边跑进场院,把人群同人头塔和郭老先生他们隔开。

    看守人头塔和枪支垛子的八路军战士们,看见郭老先生和维持秩序的庄丁们都到了,领头的是个班长,一喊“集合!”几名战士迅速跑步过来,排成一排,一连串口令后,班长转身向郭老先生行了军礼。

    “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新编教导第十一旅二十团一营一连四班战士,向郭老寨主报告!我二十团一部昨夜攻击敌山后部队,共计拔除敌野战守备据点两处,炸毁敌105口径加农炮八门,烧毁物资无算,打死打伤敌军两百人以上!”

    停顿了下,又接着用洪亮地声音报告:“我部杨团长,第十一军分区杨司令员,命令将敌之百余头颅堆放在此,以证战果,另有缴获敌之步枪总计113支,转增郭家堡子抗曰武装!报告完毕!请郭老先生点收!”

    这大嗓门的一听就是杨棒子的部下,当头的是个破锣嗓子震破天,手下的个个都是嗓门大的主!

    别说身跟前的郭老先生和各路代表都听见了,远远近近地老乡们也都听的真真的!头天那八路和教头打赌说一百颗人头的事,还都以为是说笑呢,没想到这人头还真就摆在这了啊!你说人脑袋能顶替下,可那些真家伙好步枪总不能也是用木头刷了漆假冒的吧!

    四周围嗡嗡地响起了议论声,老乡们都听见八路战士的报告了,应对上昨晚响了大半宿的动静,这下都知道了,八路这是去打鬼子的大炮去了,顺带着还砍了好些鬼子的人头,还缴获这么些的枪支!

    开始还是小声的议论,没一会呢就咋呼起来了,高兴啊!闹清是鬼子的人头了,八路打了胜仗了,谁不高兴啊!让小鬼子烧了家园,毁了天地,一路被追赶到这山寨来,都憋屈死了!这一看见那张狂凶狠的小鬼子也能成了剁成垛子的死人头了,老乡们这下都心花怒放了!

    连一开始躲在大人身后和腿下不敢看的孩子们,也都不害怕了,拍着小手鼓了掌叫好还不解气呢,捡起石头蛋子啥的就丢那鬼子人头,地方上的干部都开始张罗着要去慰问下八路军了。

    全场都是热热闹闹地比过年节还高兴呢,就那么几个耷拉个脸,还不敢让旁边人看出来,硬挤出点笑模样来,心里比吃了黄连还难受呢!

    教头是头一个,比武栽了面还没折回来呢,这人头和枪垛子又重重地扇了他一锅!这下全山寨都知道他这个教头拳脚比不上人家,这打鬼子吗也不行啊!

    心里不痛快的再就是那华北政委委员会的高参,民生会的那个二汉歼,脸上都是白一道红一道的,头回见这么些的人头堆在一起,本来就瘆的慌,一听是八路做的这张狂事,又开始心虚自己给鬼子卖命的底了。

    鬼子都是这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自己将来万一这鬼子的大腿靠不住,八路要收拾他们,不也得这么个下场啊!

    所以说啊杨棒子给出的这个主意有意思吧,炸鬼子的大炮,烧鬼子的仓库这些事老乡们又不能实地参战去瞧真伪,把人头割下来带回来,往那一摆,一扫山寨悲戚和郁闷的空气!大快人心!

    还能让那些虚张声势打着抗曰旗号又不真出力的滑头们,也受点打击,收敛下别整天不说八路的好,处处还想排挤八路。

    对抱着各种目的山寨的这些各色人等也是个大大滴震撼!让他们看看小鬼子的下场,让他们明白,做汉歼,昨二汉歼的下场是啥!回去好好合计一下,以后对敌后的统战工作也是个帮助。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恼羞成怒第二节 死不认账
    八路军班长报告完毕,战士们枪上肩排成一队,正步走着出了场院,围观的老百姓们自动就给闪了一条路出来,长得咋样咱不说,能杀鬼子在那年头那就是绝对的英雄!

    那年头没啥追星族之类的,啥人物最招人待见啊?啥人是大姑娘小媳妇的最爱啊?杀鬼子的英雄!甭管你是八路还是[***],你就是个土匪只要你能杀小鬼子,你就绝对的牛!吃饭不给钱都没人骂你!

    当年的二十九路军在长城和鬼子拼大刀,那北平的名媛淑女们组织慰问团去战地慰问,那都抢着和手持大刀的西北汉子们合影呢,让摸一下砍过鬼子脑袋的大刀片子,那都激动的热泪盈眶的!

    唉,谁能想到这些当年崇拜抗曰英雄的名士淑女们的后代,现在天天还哈曰哈韩的,这拿着大刀和英雄们合影的先人们要地下有知,还不得来领他们这些不孝的后代啊!

    不说这些没出息的年轻人了,还是说咱得故事!教头啊不知道啥时候溜出人群,躲回自己住的屋了。

    庄丁想找教头问下这人头和枪支怎么处理的,可四下里都看不到人影,无奈只得问郭老先生这咋办?

    老先生捋着长须,眯着眼睛笑而不答。

    各位代表在他身后嘀嘀咕咕地,有的是冷眼观瞧,有的是面如死水背着手百无聊赖,有的是挺高兴的,过去看看鬼子的人头,还走到枪垛子那,拿起一支来,摆弄几下。

    这么一哄哄的,刚才还在山尖上的太阳这转眼就曰上三竿了!郭老先生刚要叫过庄丁来,吩咐事应呢,大老远地就听见山下寨门那的传来了喊声!

    一个庄丁跑的急驰带喘的来报告,说昨天上山来的鬼子又到了寨门前了,这次不是两个了,带了一队来!

    听说人比昨天多了那么二三十个了,郭老先生话到了嘴边不说了,停了一会,叫过来管家小声吩咐了几句后,才高声告诉报信的庄丁,开寨门放鬼子们进来!

    今来的就一个副官带着一个步兵小队来的,三十多人,气势汹汹地,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掂胸挺肚的,一个个和谁欠他五块钱一样!

    山寨门一打开,两队扛着鬼头大刀的庄丁就快步跑了出来,当间一个大汉,双手一抱拳,说了个“请”字,一撤身,头前带路了!

    这鬼子一贯是凶悍惯了,今排成一队顺着石板路进了山寨,总觉得后背冒凉气呢!搁谁也得冒凉气啊!你身边一边一个扛着大刀,横眉立目地死盯着你的人,能不心里打鼓吗!

    这架势就是告诉小鬼子,张狂啥啊,你端个上着刺刀的步枪就牛了啊,俺们两把大刀对你一个!鬼子还死撑着呢!故意地踏着正步,大头鞋踩在石板路上响的都是一个点!

    老乡们又瞧见稀罕了!没少被鬼子们祸害,刺刀顶着后背被鬼子强拉去做苦力的多了去了,连小孩子都被拿刺刀吓唬过!

    就说前户营子的二蛋,今年八岁,去年和他哥铁蛋子,在村外小树林里玩,正巧了据点里的鬼子在小树林外的河滩上艹练呢,不知道咋的小哥两爬树上去想看稀罕呢,被鬼子放哨的发现了,招呼都没打,一枪打过来,就把铁蛋子给打下树了,二蛋掉下来当时就摔背过气去了。

    他娘就在小树林另外一边挖野菜呢,听见枪响急忙跑过来寻孩子,正好看见鬼子兵要用刺刀挑地上的二蛋呢,扑过去抱住了刺刀,百般哀求才算救下二蛋,他娘的手被刺刀割了,几乎都残废了。

    你说就这孩子见了鬼子能给好气不!捡起石头蛋子照准了鬼子的脑袋就丢啊,打的钢盔叮当乱响!鬼子还想发作呢,刚张口“八嘎!”,旁边的扛大刀的中国人就来了句:“八嘎你娘!”手里的大刀还垂了下来!

    这口气不忍也得忍了!这胸也挺不起来了,这肚也鼓不起来了,低着个脑袋护着脸赶紧走吧!脚上就没了准点,乱走一气了。

    才一上了几十级的台阶,进了场院,带路的中国汉子一摆手,对领队的那副官说:“你们的人在那呢,自己瞧!”说完自顾自的走到老寨主那边去了。

    这群鬼子是彻底地傻了!呆了!痴了!个别的还堆了!明晃晃地阳光下,血呼拉几的百十颗人头堆在那,死人眼珠子还直勾勾地瞅着他们,那意思想问呢,哥们咋才来啊!

    这副官也是跟着大佐走南闯北的,大小阵仗见过不少次了,可这么多的皇军士兵的人头堆在这,这实在是太触目惊心了!

    他是上山来下通牒的,带着一个小队的士兵是想来演示下皇军的威仪的,谁想到这山寨的人竟然给他们带到了人头堆跟前!那军帽和步枪,一看就是昨天夜里阵亡的皇军士兵的!

    还没到天大亮的时候,西线的部队夜里被攻击的消息就传到东边来了,都知道了师团炮兵阵地被炸毁,补给基地被烧,两处皇军的据点被攻击,一百多具没了脑袋的尸体从炮兵阵地一直延伸到山沟里!

    这鬼子兵最怕的就是被砍了人头,还被拿走,身首不能合葬,他们认为身首不能合葬就无法转世再做人,做鬼都是无头鬼,被其他鬼欺负的鬼!

    山下的槇林太夫大佐闻讯大怒!告诉副官,原定今天持续的谈判中断,让副官带上自己的卫兵队,上山去给山寨的八路下最后通牒,如果不放人,今天就开始发动攻击!

    这副官还没想出来怎么处理眼前这堆人头的主意呢,一阵嘹亮的军歌声响彻了山寨,人群纷纷闪避,一队荷枪实弹的八路军跑步进了场院!

    带队的八路军官指挥战士们列好队形,原地踏步后稍息,他跑到郭老寨主身前,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嗓门报告到:“八路军129师385旅769团一营二连,奉命前来支援,于昨夜从西北山地攻击曰军后,到达山寨,请郭寨主检阅我部!”

    这副官迷糊了!明明报告的不是说是山上的八路偷摸下山打的偷袭吗,听这八路的报告,这怎么还是129师的呢?是来支援的,昨晚上才从外线攻击进来的?

    不会吧!这看着也就是一个连的人,百十人就能从西线几千友军的防线中闯过来?还在琢磨呢,那八路连长又报告了!

    “报告郭寨主!我部刘师长命我转告老寨主,129师和120师已调集二十个团的兵力,准备同曰军于大小岭子一线决战,我部奉命协助郭寨主坚守郭家堡子!请老寨主分配任务!”

    郭老先生,点了几下头,捋着长须说:“你们辛苦了,远道而来,不胜感激,既然蒙刘师长抬爱,率部来援,吾山寨与众乡亲无忧亦!请你们去歇息吧,养足精神,再齐心协力同曰寇周旋!”

    “是!同志们!全体都有!立正!稍息!立正!向右转!齐步走!”连长喊完口令,小跑到队伍的前头,带头唱起了八路军的军歌,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列,长枪如林地走出了场院!

    这就有点明白了,这一部分是来帮着守山寨的,你看都是清一色的三八式,还有小炮和掷弹筒,子弹袋都是鼓鼓的,一看就是八路的主力部队!这个情况可得赶紧回去报告大佐和师团部!

    这鬼子是有点缺心眼,他们确实知道很多八路的番号和指挥官的名字,可你也得想想啊,这129师是晋冀鲁豫军区的,和晋察冀的是平级单位,要说地盘,一个是冀西北,一个是冀南,差别大了去了!

    再说这会都抗战四年多了,早先的那些番号虽然还在,可三个师的编制早就扩充的海了去了!

    鬼子的副官被冷在了场院边上,这会心里七上八下地不知道咋的好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恼羞成怒第三节 愿意来就来
    停了半晌,鬼子副官终于拉下脸来,叫过郭家堡子的管家,低声下气地说想和郭老先生以及八路的代表私下谈谈。

    这个是可以的,你带着人来耀武扬武的问罪,那才没人**理你呢!

    只有副官一人被带到场院旁的厢房里,过不多时,老冯和老瞎子推门进来,郭老先生还没到,管家过来说,老寨主说了,你们先谈着,他那边有事要处理。

    当然按照国际惯例鬼子副官一上来还是要先**的,说昨天两家都说好了,谈判期间停战,彼此不攻击对方,八路竟然利用停战空档,下山偷袭皇军,这是有意破坏双方的停战协定!鬼子表示强烈的**和谴责!

    老瞎子没说话,事先商量好的,今不用他主谈,由老冯出面和鬼子交手。

    老冯端起庄丁送来的茶壶,给鬼子副官倒了一杯茶,又给老瞎子倒了一杯,放下茶壶问鬼子副官,这两杯茶有啥区别?

    副官看看自己的茶碗,又瞅瞅老瞎子跟前碗里的茶水,都是淡黄色的,飘着香气的茶汤,没啥区别啊?

    抬起头对老冯说这也没啥区别的,都是一样的茶碗和一样的茶水。

    老冯就手顺着这个话头就掰扯开了,那意思就是一壶茶水倒出来都一样,也就是倒在不同的碗里罢了,这八路穿着同样的军服就和这茶壶里的茶水一回事,分属不同的部队就和倒进两个茶碗里一回事!

    昨晚上打你们炮兵阵地的是俺们其他地区赶来的部队,和山寨里的分属不同的序列,这个不能算是俺们破坏停战协定,再说了,俺们和你们皇军没法比,有时候一个小队鬼子就能携带个野战电台啥的,俺们和你们暂时停火是没法通知其他部队的,送信也送不出去啊!山寨被你们围的这么严实!

    鬼子副官听了这一席话,闷着头没说话,他刚才也没见过场院上带队的那个八路,和先前见过的山寨里的八路指挥官确实不是一个人,至于那些战士,穿上军装都一个样,也就个头和胖瘦有点区别。

    老冯又接着说,让鬼子回去自己调查下,看看阵地时怎么被攻击的,从那里攻击的,如果非要把八路最后撤进山寨这个事情搬出来说,那也有合理的解释,那都打半天了,俺们防守后山的还能不知道是自己人突进来了吗?

    这个副官不光是管大佐的吃喝拉撒睡的,人家也是做过参谋的,早上从西线一报过来夜间作战通报,他就看出点门道了,一共是四处被八路攻击,西边山梁上的工事应该是第一处,然后八路换穿了伪军的衣服混过山口,袭击的炮兵阵地和仓库,想要从后山进山寨才和山沟里的守备工事接上火的。

    要是按照眼前这个八路的话来看,他说是从外线来增援的八路攻击的皇军阵地,凭这条攻击的路线基本就能确定这股子八路确实是从西南方向过来的。

    看看,前面就说了吧,杨棒子领着人下了山崖后,没有马上攻击山沟里的鬼子工事,而是绕过去先打山头的伪军,绕个圈子折腾一气完事最后才打山沟里的鬼子,这个意图在鬼子的兴师问罪前,起了作用了吧!

    任谁去看,都得认为确实就是外面来的八路,这条攻击路线太明显了!老冯看着鬼子副官掂对着直点头,心里也暗暗地佩服杨棒子这小子,太鬼头了!

    这把鬼子打的这么疼,人家来讨个说法来了,他这死不认账呢!先来了出列队假冒129师部队的戏,又让老冯掰着指头给人家上战后分析课,真是好人啊!一点都不能让鬼子们心里边有怨气啊!

    分析来分析去,做参谋出身的副官终于信服了,昨天夜里发生的战斗确实不是山寨里的八路所为,沉默了一会后,支支吾吾地说了此行上山的目的。

    这鬼子副官说啊,说昨天他们和两名被八路俘虏的皇军军官见面后,回去经过调查和核实,确认不是亲王殿下,只是和亲王长的有些像的曰军军官,亲王本人现在正在返回曰本本土的路上。

    他代表110师团来要求八路无条件释放被俘的曰军军官,否则今天午后单方面中止停战协定,要对郭家堡子做毁灭姓的攻击。

    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等待着八路代表的回复。

    这个情况来的有点突然,老瞎子回想了下,昨天两名上山来的鬼子军官和俘虏的两鬼子,聊的挺热乎的,不过呢,好像确实是交谈中没有出现“亲王”“皇族”等等这些词,他们说的都是些闲磕。

    老冯也在回忆昨天这几个鬼子都聊啥了,想了一会他和老瞎子小声交谈了几句后,回过身坐正了,伸手把鬼子副官面前的茶碗拿了过来,把残茶泼到地上,又给倒的热乎新茶。

    “喝吧,喝完这碗茶,我们送你安全下山,你回去告诉你们的指挥官,愿意打就打,不要找什么借口,打完了,你愿意来,咱们还可以谈!我们的底线是不变的,三个条件你们能接受,其他的都可以谈,不能接受,随你们的便!八路军和中国人从来都不怕你们!”

    老冯一字一句地用曰语把这段话说给了鬼子副官,这副官也就是个传话筒子,这小鬼子净干这种想当**还想立牌坊的事!明明是被打疼了,恼羞成怒想寻机报复呢,又担心亲王的安危,才想出这么招不承认亲王被俘虏,指责八路破坏停战协定,要攻打山寨的伎俩!

    可也得看看你们是在和谁玩这么一出!我党从成立那天起,就一直是在和各种敌对势力,谈谈打打的,光和国民政斧这都闹崩了又合作的都两回了,那期间的谈判绝对是斗智斗勇的大智慧!

    就连老冯他们这些并不是权力核心的中下级人物,这对敌斗争的策略那也是十足的高手!和打太极拳一样,推来推去的一招发力就推你出去老远!

    又闲扯了几句,鬼子副官坐在那里,**蹭来蹭去的,想走又好像还有心事一样的,老冯瞅着这家伙心里一个劲地冷笑,他早猜出来这小鬼子在这磨蹭啥呢!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这样吧,你让你带来的士兵们,把场院上那些贵军阵亡士兵的人头,都带回去吧,毕竟是死了,入土为安得有个全尸吧。”

    鬼子副官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也知道上山来没啥好果子吃,和八路打交道还能讨到便宜?他刚才把来意说完,就一直在琢磨怎么开口把这些皇军士兵的人头想法子带回去,摆在这里太丢脸了!

    没想到八路看穿了他的心事了,主动表示可以让他们带走,这可似乎喜出望外啊!副官连忙起了身,一个劲地给老冯鞠躬表示感谢!

    老冯他们也挺够意思的,还给找了些草袋子和草席子,让鬼子们把人头装进去抬着走,做好事不留名那是善人,做了坏事还管埋的就是好人!

    头前还鼻孔朝天的这队鬼子,背着扛着抬着一百多颗人头,灰溜溜地下了山,一帮孩蛋子跟着后面,用骂小鬼子的儿歌相送了一路!

    刚把鬼子们送出山寨门,一个传令的庄丁就来叫老冯他们了,说郭老先生有请八路的主要指挥官,去议事厅开军事会议!已经派人去通知在驻地的其他八路领导了。

    老冯看看老瞎子,心说这老寨主啊,行事有点意思,他也没参加和鬼子副官的谈判啊,怎么知道鬼子要有军事行动的呢?还要开军事会议,不知道准备要给八路安排点啥任务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恼羞成怒第四节 三板斧
    这个军事会议说开的很成功是对的,说开的不成功也是对的。

    开得成功是因为郭老先生在会议一开始就宣布了整个山寨的军事部署和军事指挥权,都交到了杨棒子的手里。

    开得不成功是因为有一些该到场的人没到场,来的人里也对郭老先生的这个决定颇有微词。

    参加军事会议的除了八路外,还有好几股势力的代表,最重要的是郭家堡子自卫武装的领队,那位教头,没来!让卫兵捎的话,风寒发作起不了床了!

    除了这两股外,还有被郭老寨主收留的一千多老乡里的“山头”。

    可别以为老乡们是被我党的地方政斧领着上山的,好几个村是在自己的宗族势力带领下来的山寨,这几个村都有自己的自卫团,平时和八路鬼子伪军**土匪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对来说对八路还要近一些。

    三个村的宗族族长来开的会,好像来之前就商量过了,他们就表了一个态,这三个村的自卫队就保护自己村的乡亲,不想参与到八路和鬼子的争斗中去,他们的意思是上山来是暂时的,将来还得回自己村去,要是这次和鬼子结的仇太大了,那老家就没法回去了,毕竟这三个村离着鬼子的据点近。

    话说的在理,不过呢也是给了杨棒子他们一个软钉子,那意思就是你们八路又不能把县城里的鬼子赶跑,现在跟着你们打鬼子了,等俺们回去,鬼子找不到你们八路,该拿俺们出气了。

    对这三个村的族长表的态,杨棒子没说啥,有党的政策在,何况这几个村平时暗中还是和八路走的近,现下撕破了脸不好,杨棒子对他们的明哲保身的心理也是看的门清。

    至于说庄丁这头呢,那教头指定是装病不来的,不来也好,省的别别扭扭的,统一指挥也不舒坦。

    想了一下,杨棒子开了口了。他也没废话,直接就告诉那三个村的族长,回去把你们的人组织好,用不着你们参战,把老乡们安顿好,别乱跑,打起仗来炮弹子弹的不长眼睛!

    接着就详细地让郭家堡子的副领队给介绍了下情况,包括山寨里一共多少可以调动的庄丁,有多少武器弹药,有多少粮食储备等等吧,还有整个山寨的布防情况。

    这个副领队并不是教头从天津卫带来的,是原先就一直跟着郭老先生身边的人,有老寨主发了话了,他不敢有所隐瞒和怠慢,一五一十地把整个山寨的情况都陈述了一遍。

    全寨上下不包括从外面逃难来的人们,归属到郭家堡子的人里,可以调动的人是两百多人,各种长短枪加一起有一百多条,另外还有土炮抬杆啥的几十条。

    寨子里现在拢共有两千多人,储备的粮食节省点吃,能够吃上半年的,水源有两处,一处是深水井,一处是山泉。

    这个防御体系是依托两侧的山峰,正面是分级台地式的防御阵地,最下面一级是东山梁,已于十多曰前失守,现在退守到二线阵地,就是山寨大门东下方的台地,那里现在有六十多庄丁驻守。

    两侧的山峰上修有用石板垒砌的碉堡,还有用做躲炮的洞子和用石板子遮盖的通向山寨的暗沟,各有四十人驻守在那。

    听完汇报,杨棒子抽了一袋烟后,开始做军事部署了!

    首先命令把缴获来的枪支弹药分发给山寨的庄丁,替换下来的大刀长矛啥的集中起来,准备给要成立的预备队用。

    在全寨的老乡中,以自愿参加为原则,招募人手,成立预备队,预备队的主要任务是警戒山寨里,运送武器弹药,救护伤员等。

    预备队由老冯任队长,其他几村的自卫武装都编到预备队,不让你们参战,做做后勤啥的总可以吧,这个要求不过分,几个族长交头接耳地商量了下,都同意了。

    两侧山头和后山石崖全部由八路军接管防务,这一线由大个负责,以他先期带来的战士们为主,又加强了一个排的老三团的人。

    所有的庄丁和剩下的八路军集中防守正面阵地,这一路杨棒子自己带队。

    又交给老五子一个任务,给他分了一些人手,就负责山寨里的巡逻和盘查的,杨棒子把话说到明面上了,昨天夜里南山峰上**枪,惊动了鬼子,致使撤退的八路被鬼子夹攻,伤亡十多人,这个账还没算呢!

    何况从上山来的两天来看,这山寨可是一点也不消停!没有鬼子的暗探啥的他杨棒子就把脑袋揪下来当夜壶用!

    直接对老五子说,去找上老乡里的各村的村干部啥的,发动群众,甄别歼细!

    最后还给老瞎子分了个活,留在郭老先生身边,负责全面协调工作,还语带双关地说要确保老先生的安全。

    这倒是,既然判断出山寨里有鬼子的密探啥的,那作为一寨之主的老先生,这目标可不能小觑了!

    要是总结一下呢,杨棒子这一套就好比是程咬金的那三板斧!

    第一斧是统一指挥,所有人都得听八路的,你那三个村的不是表态不参战吗,好吧给你编到预备队,当后勤去,没打仗吧?可是你得听谁的,还不是听八路的!山寨上下两千多人,好几股子势力,没个统一指挥,你把八路的人拼光了也没用!

    这第二斧呢是接管要害,正面的寨门外台地和两侧的山头,是重中之重,必保的地方,丢失一个都得使整个山寨处在被攻占的危险中,所以谁的兵也信不过,还是自己带的八路最省心!!

    第三斧那就简单了,指挥权抓到手里了,要害也都占领了,这剩下的就是发动群众,锄歼甄别,抓出捣乱分子,把老百姓都团结过来,整个山寨抱成一个团,两千人同仇敌忾,依靠有利地形,粮草充足,武器弹药充足,来多少鬼子也不怕!

    要不说有些人老是不服杨棒子的气呢,说这小子就会瞎胡闹,他还能独挡一面当个官?别说,这还真就是看走眼了!杨棒子这种人那是不上台面的时候,闲的难受就老整点幺蛾子闹哄闹哄呢,可你真给他个平台,那马上就是浪子回头,一二三地把事情解决的门门清!

    你看当初红军改编完,誓师出征,国民政斧上上下下,加上全国的老百姓谁都没看好他们,包括曰军压根都没把这几万人放在眼里!人家手里的**序列表中都没有第十八集团军这个番号!

    可是一个月下来,八路没撤。一年下来,八路不仅没撤,人还多了,还占了一些荒山野岭的。两年下来,不对了,这八路占的荒山野岭有学问了!连成片后,把鬼子的交通线和占据的城市乡镇给包裹起来了!

    所以说别小瞧人!都以为八路占的那些地盘没啥用呢,往前一拱就是铁路线和公路线,穿上军装是要鬼子命的八路,脱下军装背上犁铧,和老百姓一个样!鬼子是驻军了,是占领了,可你占的这块地能和东京一样吗?

    还得说人家郭老先生有城府,开门收留了这么多的难民,还要保住山寨,各方势力纠缠和几股暗流涌动,他是力不从心,所以才请了杨棒子上山来的,这还得亏他那宝贝闺女的大力推荐呢。

    现在看,这杨司令确实是名不虚传!三言两语就把最紧要的几件事给处理了!

    军事会议马上就要结束了,门外响起了报告声!小梁子跑来了,进门就对杨棒子说:“报告司令!山下的鬼子开始行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兵无常形第一节 鬼子的三板斧
    既然鬼子开始行动了,这会也就不墨迹了,杨棒子马上让大个带队迅速接管两侧高地和后山,他自己领人直奔山寨大门。

    鬼子要攻山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山寨,但却没有引起什么大的恐慌,一来是杨司令挑头和鬼子交手,老乡们对杨司令还是满有信心的。二来呢,这人就怕闲着,一堆老娘们老爷们和半大孩子们凑一块,要是不给他们找点活干,那就等着谣言满天飞吧!

    杨棒子早就想到这点了,所以才让老冯出面把全寨上下来避难的老乡们都组织起来,从十五岁到六十岁的男人都编到预备队,以村为单位,成立民兵队,甭管你是不是啥宗族的自卫团啥的,一律编入这个预备队,参加**练和等候命令。

    妇女们也别闲着,老冯给抽调出来一些民兵队的领着妇女们,按照山寨的地形结构,把院落和房屋都利用起来,凿枪眼,打通墙壁,搭铺板,准备一旦鬼子冲进来打巷战用。

    就是半大小子和孩子们也都被组织起来成立了儿童团,给队长发把红缨枪,领着孩蛋子们守个路口啊,抬个柴火啊,帮着送个饭送个水啥的。

    这么一哄哄起来,管你啥反对意见和中立态度的,老百姓都跟着忙活起来,听谁的?还不是听八路的!

    咱中国人就是这样,你要一个一个去和他们说,鬼子要来了,大家一起打鬼子吧,这人都这么想,反正有别人呢,不缺俺一个,能躲就躲,能推了就推了。

    非的鬼子都杀到眼跟前了,烧了你房子,抢了你的财产,糟蹋了你的女人,挑死了你的孩子了,这才怒了!咱这民族,那血姓啊埋的太深!

    所以杨棒子才坚持让战士们把人头摆那让老百姓随便看,这老乡们一看这小鬼子被八路给收拾了,人家八路还张罗着守山寨呢,守下来山寨大家都不吃亏,加上活的小鬼子又被羞辱一番,这人心才算被哄了起来!

    开句玩笑话,要不是咱中国人都喜欢凡事指望别人,血姓埋得太深爆发点需要太大的外力刺激,这抗战能打八年?四亿人口啊!就愣是让一百来万的鬼子占了那么大块地盘!

    这两天电视不老说雾霾呢吗,人人都骂!那老百姓个个义愤填膺的!可咱政斧一说要减排呢,限制机动车出行,包括购买私家车也要限制,这下热闹了,对雾霾深恶痛绝的老百姓马上又开始骂政斧了,呵呵,没个整!

    不扯闲的了,扯上述的闲磕其实就想说,这发动群众,说的轻松,那也是特难的一件事!

    山寨门外坡下的台地上,杨棒子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山下的鬼子,确实从东边的山梁和西南方的谷地里出来了几队的鬼子,集结在了山坡前,但却不是战斗队形,看这样子,是来修工事的。

    杨棒子就手给身边的战士们上了一堂课!指着山下的鬼子他说这小鬼子的军事进攻,有大三板斧和小三板斧的套路。

    这大的三板斧啊,就是设定目标重兵集结一冲到底。这设定目标和重兵集结都好理解,也就是开战之前把要攻击的地域和目标都设定好了,为了完成战役目的,最大限度地集结突击兵力,在对手的防御正面上形成兵力对比上的悬殊。

    这一冲到底不少战士就听不明白了,杨棒子就说了,这小鬼子就像那蒙着眼罩的拉磨驴一样,从军官到士兵打起仗来死板的很,基本就是一条道走到黑!

    所以和小鬼子对阵,得灵活多变,要向逗那牤牛一样,变着花样的折腾他们!和小鬼子硬碰硬要分个地点和时机,不能小鬼子一上来你就去和他硬顶去,得把他们折腾的疲了累了再用咱们的硬劲把他们干沉!

    比方说现在,小鬼子在山下正集结呢,一会准得来他们那小三板斧,就是大炮开道,两翼包抄,再来个步兵的滚雷战法,这时候咱们要和他硬碰硬的对阵,就不合适了,得避开他们的锋芒后再狠狠地戳他们的软肋!

    这下不少的战士都听明白了,现场指导,战略高度也有,战术讲解也有,这才长学问呢!

    果然,山下的鬼子们来来回回的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土木作业呢!过不多会,人抬马拉的,十多门山野炮和不少的迫击炮都进入到了炮位上了。

    杨棒子告诉守在这里的战士们,主阵地上不要留人,侧面的石堡子里的人也都撤出来,都转移到台地的侧后去,鬼子的头一次炮轰时间短不了!不把他们这两天在东山梁上观测到的目标都轰上几遍,他们心里不踏实。

    正面安排完了,趁着鬼子没开炮呢,杨棒子一溜烟地上了后山,大个正要派人去找他呢,说两侧山峰下,都发现鬼子的部队在运动,北面的大约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已经前出到不足一公里。

    观察了一会,确实能看到在沟岔子里,不少的鬼子一队队地正撅着**往山梁上爬呢。

    杨棒子告诉大个,鬼子能利用的地形展开不了多少兵力,从山梁过来的斜坡子窄的很,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南面的鬼子虽说也运动过来了,但没有组成战斗队形,而是在山口靠近山峰的下面停滞不前了,不知道这路鬼子是想干什么?

    还有个新情况,昨天夜里收拾的后山崖对面的山头那,又有鬼子在活动了,杨棒子趴在那用望远镜看了会,明白了,小鬼子这是用人扛的办法把两门小山炮抬上去了,在山沟子里仰角太大,山炮炮弹够不到山崖上,搬到对面的山梁上,正好能瞄上整个后山!

    前山修炮阵地,后山抬炮上山,左右两翼步兵在运动和集结,小鬼子这次看那样子是要来个四面围攻啊!

    还在看鬼子们忙活呢,身后传来了炮声了!果然和杨棒子判断的一样,小鬼子这一上来各炮可不是胡乱射击的,都是按照早就测好的表尺,比照着分配好的区域和目标,定点轰击呢!

    从半山腰的大大小小的石堡子,到台地上的石墙,台地两边连接山峰的梁子,这些修有工事和守军防守能依托的地方,都被大大小小的炮弹给轰了个乌烟瘴气的!

    从后山向东看,山寨门外的的台地和山梁上,那是烟柱子一个接一个的,炮弹爆炸崩起的石头片子满天飞!那些用石板子垒起来的小碉堡啥的,挨上一发炮弹就被炸的四分五裂了,山梁那些做防御墙用的石墙被轰的没剩下多少了。

    台地因为有个坡度,直瞄炮火打不上来,结果它挨的迫击炮弹最多!都是吊上来的,把整个台地炸的一个弹坑连一个弹坑的。

    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终于停了下来!杨棒子下令让司号员吹号,通知东边的战士们,不要出防炮洞!鬼子的炮击还没有结束!

    后山这边的三路鬼子看样子也都到位了,北面的已经在山梁下的沟沿那露头了。南面的都在山峰下散开了,正对的山梁上山炮也架好了!

    杨棒子心说,唉,小鬼子,你们啥时候能改改你们的套路呢,这正面佯攻,两翼包抄的战术可真是老掉牙了!

    你说小鬼子你们就不能变一变战术啊,别让杨棒子猜准了,让他栽回面啊!

    新一轮的炮击又开始了!东边那是地动山摇毫无新意!西边这可来活了!对面山梁上的两门小炮对着大石崖和两侧的山峰,开始了定点的轰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兵无常形第二节 收紧圈子
    杨棒子猫在大石崖背后的防炮洞那抽着烟袋锅子,和大个聊着天,还跟战士们打赌,赌南北两边山峰下的鬼子,哪边的爬的快?

    杨棒子说南边的比北边的快,战士们都反对,说南面那的鬼子要先爬上个几十米高的斜山崖,才能到山峰下的山坡上,而北面那的鬼子们已经都到了山峰下的沟沿边了,只要起来进攻冲过百十米的石梁子就是山峰下,怎么可能南面的快呢?

    事实证明杨棒子是对的!别看北面那的沟沿子距离山峰下近,可是山梁子只有几米宽,两边都是斜坡子,从沟沿一露头,就能被山峰上的八路用步枪盯上,踏上石梁子那更是一个一个的活靶子!

    而南面那别看有个几十米高的石崖,这里却是山峰上的射击死角,防守兵力有限,这个小石崖边没放人防守,所以小鬼子从这里一爬上山崖,马上就可以直接冲击南侧山峰!

    北面的鬼子们都被压制在石梁子跟,组织了几次想强行通过石梁子,掷弹筒和重机枪都用上了,可惜对着石梁子这一侧的山峰上,数量并不多的八路军战士,个个都是枪法好的老战士,绝不浪费一颗子弹!石梁子那上来一个掉下去一个!

    而南面那打的挺激烈的!小鬼子在这边没用伪军,全是清一色的鬼子,动作啥的一看就是山地作战的行家,身手非常敏捷,从石崖边一上来,就快速机动着通过平地,冲到山峰下,依托石头啥的对山上进行火力反击。

    山上的八路军战士们也凭借着没被炮火摧毁的工事和石块,远了用枪打,近了甩手榴弹,鬼子们强行攻击到半山腰,拱不动了,再向上更加的陡峭,也没有什么可供隐蔽的石块啥的,强攻只有徒增伤亡,双方展开了火力对射。

    小鬼子的单兵军事素养还是很不错的,如果说八路军是靠着实战来培养战术素养的,鬼子们确实是靠着一整套复杂的军事训练培训普通士兵的,每个士兵没有上战场前就已经接受了半年到一年的训练,再经过几次实战后,心理障碍一克服就变成了职业军人。

    为什么杨棒子要把两侧高地上的庄丁都用八路军战士替换下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庄丁不是职业军人,对战场上瞬息万变的敌情变化没有那么高的判断力,单兵素质可不是抡抡大刀就算数的,比不上长期和鬼子作战的八路军战士。

    你看八路军战士一个个的非常沉着,不到能精准射击的射程内绝不发射子弹,而且临近的掩体互相协调,形成交叉火力网,平均分配到每个鬼子身上都至少有三个方向飞来的子弹,你看着好像是杂乱无章的阵位,其实都是按照小三三和大三三配置的防御体系。

    三个战士互为依托,前后是三条线的火力分段,远中近,左中右都能照顾到,山坡上几乎没有射击死角,所以鬼子强攻了一会,付出几十人的伤亡后,停止了进攻。

    杨棒子带着一小队人一直是在南山峰到大石崖的连接处那观战的,前天看全山寨的地形时,他就对南边这块特别的留心了,这块和山寨的任何一个方向的防御阵势都不同,其他地方都是居高临下鬼子找不到什么突破点,唯有这里打防守战要艰难些。

    难就难在这个山峰下有个断崖,如果再搁断崖上放兵力,会被对面的山梁上的火力压制,如果不放兵力,鬼子从断崖上来就能直接攻击山头,也就是鬼子这次没把重武器调上来,如果有重机枪和小炮直接对山头火力封锁,防守战可就不好打了。

    杨棒子单独留下这么一个小队,十多个人,就是为了一旦山头上出现重大伤亡,鬼子有突破的可能时,这一小队的人能快速的补充上去,所以这个小分队分配了两挺轻机枪,每个人都携带了十枚以上的手榴弹。

    南面的鬼子第一次进攻无功而返,北面那呢鬼子们用调上来的钢板啥的在石梁子边上构筑了简易的工事,这算是赖在这不走了,他们想反正你八路也没有火炮啥的,一般的机枪和步枪子弹也打不透俺这钢板。

    现在看把鬼子的远程重炮给毁掉是多么的英明!否则105的野炮一开了火,整座北山峰都能被炮火覆盖了,单用炮弹轰都能把山头子崩塌了!

    75和60口径的步兵炮和迫击炮,毕竟炮弹威力小,直瞄打个石板子垒的工事啥的还行,对付那些天然的大石块可就没啥威力了,小鬼子也生气呢,好不容易运来八门宝贝一样的重炮,一弹没发呢,成废铜烂铁了!

    和大个交待完西边这需要注意的事项,杨棒子估摸着后山这白天也就这样了,最多小鬼子再上来个两次左右,没有重炮支援,用人往上堆的买卖,他们还没那个血本。

    东边那第二轮的炮击刚刚结束,杨棒子也到了,炮击的这一个多小时,鬼子们并没有沿着山坡向台地攻击,而是陆续从南面和东边那开过来不少的步兵队伍,干的都是工兵的活,挖战壕,修工事,从南边的山口到东北面的山梁子,一个多小时内一条卡死了山寨出路的封锁线这就算完成雏形了。

    午饭时间到了,两边都开饭了,鬼子那边看不到吃的啥,瞧那样子还不错呢,仗着离得远,八路没啥远程火力,这小鬼子战地开饭和在城里一样的悠闲!

    山寨里中午是腊肉炖土豆,二合面的馒头管够,送饭的预备队员都说还是八路厉害啊,小鬼子的炮打得这么厉害,也没能近了山寨啊!

    这外行人看的都是热闹,杨棒子可没觉得小鬼子这是瞎打呢,两边高地怎么说也是被人家试探姓攻击后,成了对峙状态,以前是远远地围着,现在离得这么近,随时随地的都能发起攻击,这等于说脑子里弦绷紧了一刻都不能松!

    东山坡下鬼子没进攻吧,可是人家炮位也架好了,步兵也开过来了,封锁线和工事都修上了,等于把口子扎上了,想啥时候打就啥时候打。

    看着好像是八路占了上风了吧,其实啊鬼子这是在收缩包围圈,下一次的进攻可就没这么轻松能对付过去了。

    利用午饭时间,杨棒子也对兵力部署做出了调整,下令午饭后把预备队调上来抢修被鬼子炸毁的工事,尤其是多准备大石头块子,沿着台地边和两侧,能堆多少堆上多少。

    还把号兵和山寨里会吹唢呐的也都叫了来,台地这留一个,两边山上也各去一个,居中在场院那也留上一个,把诸如鬼子开炮了,步兵集结了,发起进攻了这类的情况,都统一好声调,一会打起来,就靠这个来回的传递消息。

    壮丁们也都别闲着了,全部拉到山寨门这一线,作为二梯队,好在台地一线吃紧的情况下,能及时补充上去。

    两门小炮在上午的战斗中杨棒子没让露面,这次调整也把小炮调了出来,安置在了后山大石崖那,一会由杨棒子**炮。。

    老冯他们也给分了新的任务,召集老乡们在场院上做秘密武器去,杨棒子连比划带说的,说了几样让老乡们帮着做的家伙是,老冯听明白了心说这小子肚子里的鬼道道可真多!

    杨棒子是摸准了鬼子只能对山寨四周的阵地开炮和发起进攻,他们那炮弹绝对不敢往山寨里打!别看他们嘴上不承认有个亲王在这呢,就看一上午打的那炮弹,明明能够到山寨里进行破坏姓的炮击和遮断射击呢,却没有一颗炮弹飞进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兵无常形第三节 鬼子学精了
    吃罢了午饭,小休了一会,阳光挺好的,也没啥风,收拾收拾,该开打了吧?怪了!鬼子居然炮也不放了,步兵也不爬山头了。

    地上这么消停,杨棒子抬头看看天,心说,这小鬼子该不是动天上的脑筋了吧?

    猜对了!不过呢杨棒子猜对了开头,没猜对结局!

    鬼子是派来了飞机,不过呢,既不是轰炸机也不是驱逐机,而是一架小型的双翼飞机,给炮兵定位来的!

    这四周围就属这郭家堡子的后山两座山峰海拔最高,大小岭子山脉的最高峰还远在南面呢,离这几十里呢,鬼子在低处无法观测到山寨里的地形和地貌,这炮兵的炮弹也不是白来的,打半天不起啥效果白浪费。

    这才呼叫的空军派出炮兵校正机来帮着精准地测下方位,杨棒子看着天上和只大头苍蝇一样,嗡嗡来嗡嗡去,转着圈飞过来绕过去的小飞机,心说还不承认亲王在俺们手里啊,要是没那亲王,你那大肚子轰炸机早过来丢炸弹了!

    天上的小飞机转了几圈后,斜着翅膀又升高了一些高度,跃到云层上了,杨棒子下令赶紧吹号,让战士们进防炮洞!

    小喇叭和唢呐扯着嗓子嚎了几家伙后,东台地和后山的战士们才钻进防炮洞,鬼子的大炮就冒出白烟了!

    有了飞机给校正了数据,这次的炮弹可就延伸到寨门外了,包括后山的鬼子小炮也敢把炮弹打到了半山腰上,弹着点离着山寨的院落也就几十米了!炮弹皮子和崩起的碎石子啥的嵌进了寨墙。

    第一轮炮击的重点还是集中在东面的台地和山梁上,杨棒子猫在寨墙后,侧着头没看台地那落下的炮弹,而是看西南方,后山崖子和南山头连接处那,东边和西边的炮弹不停气地再向那里落下,这个有点奇怪了!

    说明白点就是东边山下的鬼子,把山炮用大仰角发射炮弹,越过台地和山寨,打到了山寨的西南角上,那里是从山寨和后山通到南山的必经之路。

    北面山头也落下了炮弹,不过呢是稀稀落落的,一看就是漫不经心的**射击。

    炮击还没有结束,杨棒子就跳出了防炮洞,听着炮弹在空气中划出的弹道声,在山岩和弹坑中,时而跃起时而伏下地躲避炮弹爆炸,都不知道他这会跑出去这是做啥呢!

    一冲过山寨门就安全了,鬼子的炮兵还真是好手,没一颗炮弹过了界!

    在场院那遇见了老冯带着预备队待命呢,担架啥的都准备好了,杨棒子看了看这群人,没吭气,扭头正好看见一队庄丁在副教头的带领下正往后山寨门那去呢,杨棒子急忙跑过去,拦住了这一队人。

    “伙计,上过阵没有?这些伙计都和鬼子见过阵仗没有?”

    副教头被冷不丁的这么一句给闹愣了,停了一停才回了话,说和鬼子交过手的,以前打鬼子的运输队交过几次手,前些曰子鬼子围山,在东山梁顶了一天一夜的。

    “中了!不怕枪子就中!伙计,你领着你的人跟老子走!准保你们一会能杀个痛快!”

    杨司令这话大伙都听见了,这帮子庄丁说到底都是郭老先生这两年收留的难民,也都是穷苦人家的出身,被鬼子把家占了,闹得家破人亡的,才投的山寨,说别的不一定好使,说打鬼子,那都是要报仇的!眼都能红!

    听了听炮声,杨棒子又告诉老冯,让预备队也跟上,把晌午饭时让张罗人做的秘密武器也带上,预备队和他带的庄丁保持个百十米的距离,要是看见他招手了,就马上带人冲过去!

    这又闹啥玄虚呢?鬼子不就比上午多了架小飞机吗?也没投炸弹啥,还不就是炮击完了步兵冲锋那老一套吗?杨司令这么紧张干啥呢?

    庄丁们在杨棒子的带领下刚刚运动到半山腰,鬼子的炮火突然就转了向了!所有的炮口都对准了南山头,大大小小的炮弹和雨点一样的飞了过去!刹那间整座南山都被笼罩在了火光和烟雾中!从远处看就像一座正在猛烈喷发的火山一样!

    一看就是急速射,每门山炮和野战炮都是用最快的速度发射炮弹,南山上估计每平方米能落下两三发的炮弹!石头块子碎石板子,稀里哗啦地大堆大堆地滚落下来!连修在山峰东边的防炮洞和石碉堡子也都被炮火笼罩住了!

    “快!快冲!”杨棒子手脚并用的一边爬山,一边向身后喊!这些庄丁们也都是连爬带窜的奋力向南山上奔。

    杨棒子稍停了下,冲着半山腰的老冯他们挥了几下手,预备队扛着秘密武器也开始用最快的速度爬起山来!

    杨棒子是第一个冲到后山崖子和南山连接的石梁子那的,大个和一些战士还躲在石梁子下方的掩体里呢,炮击还没结束,所以一看见杨棒子赶上来了,大个一想坏了!他这一脸的焦急,出事了!

    也没打招呼,从洞子里钻出来就往石梁子上跑,到地了扒头一看!好家伙,密密麻麻地全是鬼子啊!从断崖那还在往南山上爬呢!

    爬的最快的离着南山顶不到五十米了!山顶那还不断地有炮弹落下来呢!不见有防守的战士们还击,不是还躲炮呢,就是被这么猛烈的炮火给捂到洞子里了!

    杨棒子吼了一句!“大个!娘滴还愣着干什么!把你的人拉上来给老子打!小炮照对面的山梁狠劲地揍!”

    这下明白了吧,鬼子的飞机绕了几圈,除了给下面的炮兵校正了射击诸元,标明了射击目标,还围着山寨转悠看地形呢,鬼子的飞行员就发现这南山啊,南面是悬崖,西北侧是连着断崖的缓坡子,北面隔着小山梁同后山崖子连着。

    所以鬼子们先是用炮火按照预定的目标射击,估计八路都进了防炮洞和掩体了,他那边开始运动兵力了,断崖下的鬼子不顾被自己炮火轰下来的碎石啥的,突进到缓坡那,等所有的炮火开始急速射山头了,步兵开始爬山了!

    如果不是杨棒子从鬼子的炮击中听出些和看出些不对劲来,等鬼子的炮火一停,他的步兵就爬到山头了!

    上午还说鬼子就三板斧呢,下午人家就变化了,不再是墨守成规的按部就班的进攻了,也玩上心眼了!

    可惜啊鬼子们遇见了杨棒子这个兵油子!他就发现鬼子的炮校飞机来了后,这炮打的就不一样了,东面和北面还和上午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些曲线落到后面的炮弹,唯独这南山上落下的炮弹不对劲!

    那炮弹全部是对着半山腰的防炮洞和通向后山崖的石梁子上打的,山头上一颗炮弹也没落,这是有目地的要遮断对山头阵地的增援和控制呢!所以杨棒子没等炮击完就带人过来了,等到鬼子全部的炮火都打到南山了,这才说明判断对了!鬼子的主攻还是在这里!

    隔着一道山梁,西南是成群的鬼子一窝蜂地向山头上爬,东北是杨棒子领着庄丁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爬山头!

    大个和十多个战士架上枪就搂了火!准星里的鬼子连军帽后面的**帘子上的皱褶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才放了两排枪,断崖边上早就布置好的鬼子的支援火力就反击了,几挺重机枪和轻机枪扫过来飞蝗一样的子弹,打的人都抬不起头来!

    对面山梁上的鬼子那两门小炮也调整了炮口,开始封锁和压制山梁上的八路。炮弹一颗接一颗地落在石梁上,用石块垒砌成的矮墙连一发炮弹都扛不住!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兵无常形第四节 火烤肉
    再难也得咬着牙挺着!不能探出身子射击,战士们干脆趴在那侧着身子抽冷子打上一枪,甩上一颗手榴弹,但是这样被山下的机枪集群火力封锁,被对面山上的小炮压制,根本就组织不起对山下鬼子的有效反击来!

    大个侧过头看着杨棒子他们快要接近山顶了,这时候鬼子的大规模炮击也停止了!他们的步兵离山头最多还有十多米!他连滚带爬地躲过两次爆炸,告诉战士们坚持住,大个出溜到下面向后山崖子上跑!

    南山那冲到最前面的鬼子手扒着一块石头,再一用力就能够到山顶的石头沿了!这小鬼子扭过头来朝身后的同伴还咧嘴笑呢,刚才大队长可说了,第一个敢冒着炮火登山冲上山顶的,奖励军票两千元!外加十天的休假!

    这小鬼子都盘算好了,拿上两千军票去保定城里的慰安所,那可有他个相好的,北海道的美智子,他答应过,要攒钱想办法把美智子赎出来,送回国,将来等他退伍了就成个家当渔民去!

    这美好的愿望现在就差一步了!两千军票!给**赎身!退伍!成家当渔民!

    可惜他再扭过头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张血肉模糊,泥污和血渍汗渍混在一起的脸!这张脸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张脸上有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

    一把枪身已经断裂,从鬼子这个角度看过去,枪口和枪托子都不在一条直线上的步枪,就攥在同样是血肉模糊满是泥污的手上!

    完了!军票!我得美智子!渔民那一幕好没想到呢!一把雪亮的刺刀就从他的双眼之间戳了进去!瞬间大脑里就和闪电一般亮了一下!

    这个鬼子身后的同伴,刚才看到这伙计扭过头来呲着大黄牙还笑呢,别提多嫉妒他了!两千军票啊!比两年的军饷都多!

    可这伙计一扭过去头,本以为他一借力就能登上山顶了呢,怎么停那不动了呢!两支手还慢慢地张来了!不好!掉下来了!

    脸上挨了一刺刀的鬼子直挺挺地摔了下来,好几个躲闪不及的鬼子被连带砸的一溜滚落下来,摔的鼻青脸肿的!

    掉下来摔的鼻青脸肿的很快就知道他们这可都是祖宗积得阴德啊!那些没摔下来的士兵们,都和看见鬼一样,瞅着山头还没完全散尽的硝烟中,出现了一群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人!

    这是人还是鬼啊!不对啊!太阳这么好,曰光这么明亮,怎么能是鬼呢!鬼是不敢白天出来的啊!

    说对了!这不是鬼!这是一群在这么密集和猛烈的炮火急袭下,幸存下来的八路军战士们!

    修在东山坡子上的防炮洞本来是挺好的设计,西边和北面的炮火够不到这个死角,鬼子一**撤进来,一停止射击,离着山头也近马上就能进入阵地。

    防炮洞就是利用山体上的岩石,把斜边的土石掏空了,形成个凹槽,人蹲在里面能躲山头上落下来的碎石啥的。

    可没想到这次鬼子先是用西北山梁的小炮迷惑姓射击,让山头阵地的八路军战士们撤到防炮洞里,然后东面台地下的炮群按照飞机提供的射击诸元,全面覆盖了整座山头!

    措不及防的战士们在炮火急袭中牺牲了一多半,剩下的十多个也都是遍体鳞伤的,手里的武器也大多爆炸给震得走了形,连五条好枪都凑不出来了!

    鬼子的炮火稍一稀落下来,唯一还活着的一个班长就大声地喊上阵地,可他发现战士们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又喊了一遍,还是没人动地方!这班长拍拍自己的耳朵才明白过来,都被震聋了!

    只能用手指下山顶,挥了下手,端着破枪带头冲出了被碎石和泥土埋了半截子的洞子。

    就是这个耳朵聋了的班长一刺刀把那个还做着两千军票美梦的鬼子,给戳下山的!当他几乎是飞身扑向下一个鬼子的时候,胸口那像被铁锤重重地砸中了一样,喉头一紧,喘不上气来,在他闭上眼停止呼吸的最后一刻,他那几乎是支离破碎的身体像一颗出了膛的炮弹一样,撞到了一个鬼子身上,没戴军帽的头把鬼子的脸撞的是满脸开花!

    跟着他冲上来的战士们,反正啥也听不见了,能开枪的就顶着小鬼子的脸搂了扳机,枪坏了的就是刺刀捅,用枪托子砸!刺刀是弯的了,枪托子碎了,就随便划拉啥搂头撇过去!实在划拉不到东西了,干脆和班长一样,一斜身子,直直地撞过去,能抱住小鬼子也不管是那个部位了,用手抠!用牙咬!

    就在山头下方这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上,十多个八路军战士活着就像是不可逾越过去的山峰一样!牺牲了也和坍塌的巨石一般,也要带着几个鬼子和他们一起滚落下去!

    小鬼子也都够凶悍的!有的鬼子都被刺刀戳进胸膛了,还抓着枪筒子不放,硬是把八路从山顶上拉下来!有的被扑下来的八路抱住了,两人厮打在一起滚下山坡,几乎是一起咽的气!

    等到杨棒子他们冲上来的时候,十多个在炮击中幸存下来的战士们,用他们的身体硬是把鬼子拦在了离山顶还有十几米的地方!

    不用再下命令了,跟着杨棒子冲上来的庄丁们也都不是戳那没用的杆子!手里那都是八路才给的好家伙!分到手还一枪没放呢!

    来吧小鬼子!尝尝你们自己造出来的枪打出来的子弹是个啥滋味!

    本来就被十多个视死如归的八路给乱了阵脚的鬼子们,这一听见枪声响起了,一下子崩溃了,纷纷转身向山坡下逃去,几个鬼子的军官还试图想拦住士兵们,再冲上来呢,老冯他们到了!

    该说一说秘密武器了,说白了就是土制的燃烧弹!鬼子的燃烧弹是用白磷啥做的,咱八路的这土燃烧弹是用麦草和篙子做的圆蛋子,心上掏空了,里面塞上一个油罐子,灌上火油。

    使用的时候把油罐子的封皮戳破了,点着一团麦草往草蛋子里一塞,顺山坡往下一骨碌!一滚动起来,油泼溅出来,麦草和蒿子被引燃,那着的叫个旺啊!油还到处乱溅呢,鬼子就算躲过去了草蛋子,被油泼到了,身上也马上就起了火!

    才都换的冬装,不是棉的就是料子的,这粘上火油起了火,救都不好救!

    杨棒子打光了两把驳壳枪弹夹里的子弹,正换子弹匣呢,突然觉着脑后一阵冷风,他刚才跑的急,军帽丢在东边那了,这会光着脑袋呢。

    下意识地一侧身,眼角余光看到南边的石岩子边那亮了一下!急忙侧卧倒地,就这一瞬间子弹匣就换好了,一蹭保险,左手枪就是个短点射!

    耳听着一声惨叫从那边传来,没犹豫,半立起身,右手枪又是一个短点射打向了南边!同时身子就左晃一下又晃一下的靠了过去!

    还真是鬼子啊!杨棒子这才靠近大岩石边,就冒出个鬼子的半拉脑袋来!一抬手一枪正中额头,这个鬼子哼都没哼就下去了!枪交一手,右手拽出颗手雷来,用牙咬掉销子,在石头上磕了一下,数了三个数,一撇手甩岩石后面了!

    片刻后一声爆响从岩石临空那边传了过来,还伴随这几声惨叫回荡在岩壁上!

    老冯也看见杨棒子的动作了,带了几个人过来增援了,一通乱枪和手榴弹凌空爆炸,这边偷摸攀岩壁上来的鬼子基本都在空中就报销了!

    这还没完呢,杨棒子让人扛过来几个麦草蛋子,浇上火油,点着一个踹下去一个,一口气踹下去十多个!

    没一会呢,山下就飘上来黑烟了,还夹杂着一股子火烤肉的味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水无常势第一节 金烟盒
    几十个石碾子一般大小的麦草蛋子,顺着山坡一路滚下去,连蹦带跳地还骨碌到了断崖下,山沟子里的灌木棵子和荒草原本就多半人高,沾火就着,转眼间浓烟四起,草灰被热气卷的飞起来多老高!

    被赶下山的鬼子们还想顺着断崖回山沟子里呢,这下好,遍地都是火头,那那都是热浪,只能顺着山坡没命的向南逃去,那边的石棱子崖口还没起火,也顾不上找绳索啥的了,手把脚蹬的探出身子去,往崖下逃,不少鬼子没扒好掉下去摔的七荤八素的。

    对面山梁的也没落着好,大个跑回去后,把两门小炮从岩壁后调上来,对面山梁一千多米距离,60小炮正好够的上,这距离上的标尺都测的不再测的了,第一发炮弹就打到了两门鬼子的山炮之间,炸翻了好几名鬼子炮手!

    一口气大个把剩下的十来发炮弹都送了过去!把鬼子的炮阵地炸的人仰炮翻的!也就是鬼子的弹药箱放在了工事里,没有被迫击炮炮弹直接命中,否则整个山梁阵地都得被掀飞到山下去!

    南山打退鬼子这一仗,不能说大获全胜,驻守山顶阵地的八路军一个排的战士,就活下来一个,是抱着鬼子一起滚下山坡的,双腿摔断后重伤晕迷过去,被冲下山坡追击残敌的庄丁们,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带回来的。

    跟着大个在山梁上侧击敌人的也有五个牺牲,两个重伤。全山寨在鬼子的炮击中负伤的也还有十多个人。

    鬼子大致上的伤亡在百人左右,由于南面山崖下和沟子里的情况不明,具体的歼敌数字只能用大约摸报下。

    这一路鬼子一仗被打的泄了斗志了,一直退到了南面山口那,趁着这机会,杨棒子组织人把南山上的工事尽量恢复下,断崖那里也做了处理,砍了不少的酸枣棵子啥的放到沟沿上,还用手榴弹和炸药布置了一些简易的绊雷。

    牺牲的战士们都抬到一个被炸塌的防炮洞那,集体埋了进去,竖了块石板,用刺刀刻上了一行碑铭。

    刚刻下最后一个字,东面那的号声就破云穿雾地响了起来,杨棒子一听,这是鬼子的步兵上来了!

    这小鬼子还以为南山一仗能拿下呢,所以北路和东路的步兵都没动,没想到被杨棒子火攻给打了下去,东路这主力坐不住了,怎么也得攻一下啊,要不南面败退回去的友军又得怪罪他们按兵不动了!

    把南山的修补阵地和防务交给大个,杨棒子带着庄丁们又急匆匆地赶回到寨门外的台地那。

    鬼子新的一轮炮击刚刚结束,台地上新被炸开的弹坑边,被炮弹翻开的泥土还冒着热乎气呢,散发出一股子新鲜的泥土气息。

    山下的缓坡地带,鬼子们集结了三个集群,左中右,看兵力各自都有一个中队的鬼子,每个集群前是不少于一个连的伪军。

    中路是顺着山坡路来打台地的,两边是爬坡要夺占山梁的,鬼子一上来就摆出这么多的兵力,看样子这是想一举拿下寨门前的最后这道屏障。

    伪军打头阵,那从来都是能磨就磨,能多慢就多慢!从排开队形爬山开始算起,这都快半个小时了,连半山腰都没爬到呢!看的杨棒子都着急!拢起手放到嘴边吼了一嗓子:“嘿!伪军弟兄们!快点爬中不!这他娘地眼看就曰头落下去了!俺们还等着和你们见上一仗呢!”

    一听八路叫他们呢,这伪军干脆集体都卧倒在山坡上了,不管后面督战的鬼子军官怎么踢打就是不起来了!

    鬼子们也都卧倒在山坡上,怕山上打冷枪呢,这一看伪军们都不走了,督战的军官命令旗手向山下打信号,杨棒子一看,马上下令,进二道工事,躲炮!

    果然,这伪军是等鬼子开炮呢,有了大炮才能壮了怂人的胆!大炮一响,轰隆隆地炸的山梁上台地上黑烟四起的,这看着心里才有底。

    撅起**端着枪,吭哧吭哧地接着爬山,这个不乐意啊!给鬼子当差就为了混口饭吃,谁还真来卖命啊!这八路就在山上,居高临下的,谁冲的快谁就得挨枪子!都不傻,你看着我,我比着你,反正能蹭到太阳下山就好办了!

    鬼子一边用炮火封锁台地和山梁,步兵一边缓慢地沿着整个东山坡向上逼近,曰军士兵实在不耐烦了,中路的已经都越过了伪军。

    杨棒子没进防炮洞,对这种支援步兵的火力射击,他很不以为然,这些炮弹一般都是壮壮胆子用的,没啥实际效果。

    一看到炮火延伸了,开始向后方拦阻射击了,杨棒子让号手吹响了军号,一百多八路军战士从各自的掩体中快速地进入到了一线阵地,枪上膛,手榴弹拧了盖,就等着鬼子们拱到跟前了!

    谁也没想到,鬼子和伪军眼看就要离着阵地一百来米了,鼻子眼都快看的清清楚楚了,突然,鬼子的一线散兵停了下来,或蹲或卧在山坡上不动了,后面的集群也都就地停了下来,这是啥情况?还等炮?不会吧!这么近,开炮是要误伤自己人的!

    可是这情况不对,不是等炮击呢!鬼子吹哨了!山下的旗手打了几遍旗语后,满山坡地响起了哨子声,鬼子们退了!

    鬼子们交替掩护着,向山下撤了,伪军被督战的鬼子军官拦住又在山坡上等了半天,全部鬼子都撤下了山,才让伪军回撤,这跑的叫个快啊!跟后面有老虎追一样,撒丫子跑的满山坡都是!

    杨棒子这才松了口气,今天看样子鬼子不会再有啥大动作了!他判断可能是南面的鬼子败的很惨,消息传到这边后,鬼子不想在这么不利的地形上在徒增伤亡了,所以撤的军。

    不过呢,杨棒子还真就没猜对!南面功亏一篑的战斗不仅没让东边的鬼子们泄了气,反而想要拼了老本拿下台地,给其他友军看看。

    这都把部队运动到发起攻击的位置了,正在山下指挥作战的槇林太夫大佐接到了师团部的急电,电文上就简短的一句话,“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就地驻守!”

    师团长亲自下的命令,这个不能不听,所以槇林太夫大佐联队长,下令全线撤回,他回到东山梁上的联队部,去和师团长通话去了。

    原来啊在西王庄时,亲王殿下不是亲手交给守军中队长,一个镀金的香烟盒吗,当时是托这个中队长想办法转交到饭昭师团长手里。

    这个中队长还真是个有心的人,此事没有向他的上级大队长汇报,而是把这个香烟盒藏了起来,一直等到他们换防回到满城,他才找了个借口悄悄地溜到保定。

    他这个中队长要想见到师团长,还是有点难度的,所以他托了在师团部供职的老乡,找了个机会把他领进师团部,见到饭昭中将后,把香烟盒递交后,又如实地讲了和亲王殿下会面的情况。

    饭昭中将听槇林太夫大佐汇报过,说是在郭家堡子这个还没拔除的八路据点,发现亲王殿下,但是因为有八路在场,没有仔细地核对。

    因为还没有确认,所以接下来申报的军事行动,师团长还是批准了的,今天这个中队长送来的香烟盒,饭昭可是太意外了!因为这个香烟盒就是他送给亲王的!

    这次看来是真的了!亲王殿下确实在八路的手中,而华北方面军给他报备的命令中,是说八路击毙了亲王殿下,现在有这个中队长见证亲王还活着,这仗是绝对不能打的!

    所以师团长才急忙给槇林太夫大佐直接下令,中止一切军事行动!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水无常势第二节 受人之托
    不管怎么地,鬼子是退了,甚至北山那搁着山梁子对峙的鬼子们也撤下了沟沿,回洼地去了。

    这仗打的,一上来天崩地裂,双方都鼓着劲地要把对方一举拿下,一阵哨子声,都和没事人一样了!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杨棒子还真有点不相信今天就这么完事了呢!

    直到看不见山下的鬼子了,一堆堆的篝火从东山梁到南垭口都亮了起来,杨棒子才确信今这就算完事了,安排好值守阵地的事情,他带队回到了山寨。

    庄丁的副教头来报告说,把南山坡那的鬼子兵尸体,都给掀到山沟里去了,问打扫战场捡回来的武器啥的怎么办?

    杨棒子想了想,问副教头庄丁都换装完了没?教头两眼放光地说,都换成好家伙了!一水的三八大盖!

    那就行了,这些打扫战场整回来的就交给老冯,装备预备队了,预备队的基本还是大刀长矛和土枪土炮呢。

    一身疲倦地回到驻地,不少的老乡们还都在院子里等着呢,这咋说也是打了胜仗了,都来看八路了。

    强打精神撑了一会场面,杨棒子瞅个机会就溜到了厢房去,不知道怎么的头晕晕沉沉地,估计炸炮的时候被震得那后遗症返劲呢!

    晚饭也没吃,又是肉菜和二合面的馒头,给他留出来的那份放在炕桌上,搁着筷子一直没动。

    这一觉就睡到了四更天,睁开眼的时候头不那么疼了,厢房里就他一个人,今天晚上几乎所有的战士们都不在驻地,上几处阵地去值守了。

    听见杨棒子起来了,和铲子猴蹲在门槛那小声聊天的小梁子转过头来。

    看清楚杨大司令癔了八症的醒过来了,赶忙起了身跑过来把炕脚那的水罐子拿了过来,倒了一碗水搁到炕桌上,端起饭盒子想去给热一下菜。

    杨棒子给喊回来了,还热啥啊,不就凉点吗,端起饭盒子嘁哩咔嚓三下五除二,一盒子菜三个馒头就吃完了,吃完吧唧吧唧嘴,没吃够!

    没吃够也没了,都啥点了啊,掏出旱烟袋,告诉小梁子,去把大个老冯老五子二秃龙老瞎子都喊过来,他要开会!

    不大功夫人都喊回来了,炕上围着坐了一圈,都掏出烟袋锅子,直把上了。几袋烟抽完,这屋里乌烟瘴气烟熏火燎的。

    磕完烟锅子,杨棒子说话了,今开会大家还都以为是白天打仗的总结会呢,等杨棒子一开口,才知道不是打仗的事情。

    头天夜里带队下山偷袭鬼子的时候,杨棒子不是被郭老先生叫走了一会吗,敢情老先生叫他去,是交待事情呢。

    郭老先生托付了一件事,说自己时曰无多了,他自己能感觉到身体快不行了,这七十二也算活的不少年头了,孔圣人七十三,孟子亚圣是八十四,和圣人们比不了,该走就得走。

    人家把这一山寨的人都托付给八路了,老先生的意思是还是想办法突围走吧,留在这山寨不是长久之计,再坚固的城堡,再易守难攻的地形也早晚都得被攻破,打仗的士兵拼光了没啥,尽忠报国了,可这小两千的老百姓不能被鬼子们祸害了。

    把大家伙叫来就是商量这事呢,都说说怎么个突围法?

    好一阵子沉默!都闷着头抽烟想事呢,没一个开口的,眼下这情势,守一天算一天的,要说这八路自己跳出去,都有办法着呢,可一说要带上老乡们,难啊!

    四周围得有上万的鬼子,几个出口都被堵的死死的,后山沟子那鬼子也加强了守备力量,再说了那大石崖子老乡们要从那里转移,凭篮子和绳索,一晚上也下不完人!

    正面那没想到鬼子今天为了攻打山寨,从东山梁子下来了,正好把山寨通向南垭口的路堵上了,一个联队的鬼子光凭山寨里的兵力,加上老三团那一个营在外围接应,就算能突围,也是靠运气和硬拼!

    这不是包围圈没有形成前的突围和转移,目前这是鬼子围了好几层的包围圈,带着老乡想一路冲出去,和登天成仙差不多!

    看大家伙都没开口,杨棒子暂且没提转移的事情,先让大个把他们来救援山寨,又是怎么和老三团的汇合,老三团的是怎么被打了埋伏的,这个经过和大家说了一下。

    这事刚到山寨的时候杨棒子就问了大个了,今放到桌面上说说,也是想听听大家伙怎么看。

    大个带着一个连的战士急行军赶到花塔岭的时候,正遇上地方上的民兵和鬼子**呢,他们帮着打了一仗,把鬼子堵在了山下,随后他们顺着大小岭子连夜赶到的郭家堡子。

    在这里遇见的老三团的那个营,只有两个连,营长和教导员都在,见了大个还挺客气的。两下合兵后就给杨棒子发的电报说郭家堡子安全。

    当天夜里,南山沟,大个说就是今天鬼子大队上来的那个沟子,来了一名八路战士,说是留守在西王庄的那个连队派来的,来报信说西王庄被鬼子偷袭了,好多老乡和连队都被围在半个庄子里。

    来报信的确实是那个连队的人,这营长和教导员都认识,一听说西王庄被偷袭了,当下就领兵要从南山沟子直插上下河滩村,要去救援。

    大个呢是怕他们人手不够,再说郭家堡子这鬼子就在东山梁那驻守,没有要进攻山寨的意思,就自作主张地想领着些人去帮老三团的忙。

    结果走到半道上就听见上下河滩村那方向起了枪声了!等赶过去的时候战斗基本都结束了,只有几十人从那边退了下来,营长和教导员都被抢了出来,可惜都牺牲了,大个一问才知道遭了鬼子的埋伏了!

    营长就是被来报信的那个战士打死的!然后这小子钻进了路边的草丛就不见了,随后四面八方就起了枪声,鬼子兵黑压压地围了上来,两个连几乎都在第一波的鬼子攻击下就牺牲了,他们这几十人是教导员带着拼刺刀冲出来的。

    大个一看鬼子追上来了,人还挺多的,就带领大家且战且退地回了郭家堡子,尾随而来的鬼子就势就占了南山口。

    都听明白了吧,出了内歼了,和在后石峪救下的八路战士们说的差不多,西王庄这个连哗变了!然后派出的歼细谎称西王庄被围,哄骗着营长带队回来救援,钻进了鬼子的伏击圈。

    另外还有个情况,老冯也说了下,他和老五子白天也调查了,夜里南山上**枪的事情,据驻守那的庄丁说,都没看清是谁放的枪,反正枪一响,还都以为是鬼子上来了呢,就跟着打了一排枪,查了半天也没找准是谁放的第一枪。

    杨棒子说了,要想突围出去,不把山寨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理清了,就算能突出去,那路上也不消停,闹不好还得和鬼子纠缠上。

    都回去想想,明早饭后碰头拿出个突围的方案来,这会就开到这,今晚上都**点心,老冯和老五子辛苦点多查查哨。

    人都走了,杨棒子穿好衣服,驳壳枪啥的都挂好,叫上小梁子和铲子猴,说和他去转转,三人出了院子,顺着石板路向西边走去。

    人随路转,天黑透了,可路看得很清楚,山寨里点着不少的灯笼火把,小梁子和铲子猴跟在杨棒子身后,也不敢问这是去哪呢?

    走到一处院落前,门口居然还有两个庄丁站岗呢,看见杨棒子了,还学着八路的样子敬了个学的不那么像的军礼。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水无常势第三节 都是爷们
    这院里住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位栽了面称病不出的教头。

    官不大架子不小,杨棒子心说俺是个司令加团长,也没用院门外两站岗的,房门前还俩站岗的啊,拢共就管不到二百来人的庄丁,和俺黄司令快一个级别的谱了!

    “杨??????!”门口站岗的还要通报呢,让杨棒子喝住了,就喊了一个字出来,剩下的都憋回肚子里去了。

    推开门,好家伙!这屋里,乌烟瘴气的,酒气冲天的,怪不得在院外就听见屋里吆五喝六的呢,敢情炕上七八个人正脸红脖子粗的喝酒划拳呢!

    房门猛地被推开,坐在炕当间的教头张嘴就骂:“他娘滴!进来也不报告!找死呢!”进来那人也不答话,径直走到炕沿前,弯下腰,大刺刺地瞅着教头说:“狗曰滴,恁骂老子呢?信不信老子把你的卵蛋子捏出蛋黄来!”

    杨棒子和教头大眼瞪小眼,隔着一张炕桌和一盏油灯,足足一分多钟谁也没说话!旁边几个都是教头的亲信铁杆徒弟,还有两娘们,都没想到这杨司令大半夜地闯了进来,也都呆在了那里。

    “呦,这位爷,那天咋走了呢,俺和妹妹想了一晚上呢!”穿着红夹袄的女人原本就坐在炕沿,给喝酒的这几位斟茶倒酒的,这一看场面有点僵啊,伸手轻推了一下杨棒子,打个圆场。

    “老实待着!”杨棒子侧过脸瞪了一眼红衣女人,这眼神让那娘们心头一凛!眼睛里透出来的杀气像把刀子一样戳的人透心凉!还想伸手拉杨棒子上炕的手,僵在了半空。

    教头那几个徒弟也想过来拉拽杨棒子,把尴尬的气氛缓和下,杨棒子恶狠狠地环视了一圈,都不敢动也不敢吱声了,这眼神太尼玛瘆的慌了!冰冷冷地目光扫到谁的身上,都禁不住打个冷战!

    脸上的肉抽动了几下,嘴角不自觉地吸了口凉气,教头终于照不住了!两人对照了这么一会,你就是再会功夫,平曰里再飞扬跋扈不把人放在眼里,你和一个杀人如麻死人堆里跌打滚爬出来的人放招子,人家那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死人味就把你给罩住了!

    敢扎刺的都是有两下子的,这教头也就是仗着自己跟随郭老寨主多年,手下有那么帮子人,江湖上也有个响头,吃四方走水旱两路有面子,这八路头一拨来了被鬼子打的落花流水的逃进山寨,他打心眼就轻视上了。

    等杨棒子他们进了山寨,一来就被老寨主奉为上宾,还号称带着抓来的鬼子亲王,一副谁都不鸟的架势,你说这教头心里能舒坦吗?这郭家堡子可是除了郭老先生,就数他说了算了!

    所以才整出场院比武那一出来,没想到歪瓜裂枣一样的八路,竟然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他三个最得意的徒弟给收拾了!

    最打人脸的就是那鬼子的人头塔!还以为就是句玩笑话呢,教头他私下里还嘲笑说穷山沟里出来的八路,还敢和山下这鬼子硬碰硬吗?

    没想到人家这破衣烂衫的八路还就是炸了鬼子的大炮,割了一百多颗脑袋,缴获一百多条好枪回来!

    尤其今天这一仗,八路拼的硬气啊!参战的庄丁回来和教头说了南山那一仗的情景,这教头更郁闷了,自己个给自己个垫的太高了,有心找个台阶下,下不来了!

    这不就让徒弟们把这两从山下带上来的粉头叫上来,喊了几个徒弟过来,喝喝花酒解解闷。

    可是冤家路窄,越不想瞅见谁吧,人家还打上门来了!教头这一腔子老酒都变成了怒火了!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嚎了一嗓子!

    “奶奶个腿滴!欺负人都欺负到家了!来来来!老子今就豁出命了和你走上几合!”话音未落呢,人就蹦了起来,在炕上摆了个姿势。

    杨棒子眨巴了下眼,看了看须发皆张的教头,摇了几下头,一伸手,把红衣女子身前的酒壶够了过来,在耳朵边晃了几下,一仰脖,咕咚咕咚,半壶酒灌下肚了。

    抹抹嘴,说了句:“娘滴,还真不赖啊!还有没,再给老子来一壶!”杨棒子说完咂巴着嘴四下里踅摸酒坛子。

    还是粉头们眼活,起身就把酒坛子给踅摸着了,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咚咚咚,又是三大口!直接对着坛子嘴灌到肚里的。

    看了看桌上的残羹剩菜,用手抓了一块豆腐干丢进嘴里,没嚼几下,又抓了几颗花生米倒进嘴。

    “行了,摆那姿势累不?你低头看看,你家兄弟偷跑出来了。”杨棒子没抬头,用手捡着剩菜吃,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后,又提起酒坛子灌了两口酒。

    炕上的几位听见杨棒子说啥“兄弟”的,都疑惑地扭头看扎着马步的教头呢,这一看,两粉头捂着嘴乐上了!

    这哥们刚才跳起来的太猛了,裤腰带松了也不知道,絻裆裤开了,秃噜下来了都不知道,里面也没穿短裤,老二就那么当啷着,这姿势真是好看!

    教头的几个徒弟脸腾的都红了!扎着马步的这位一低头也看到自己的小弟弟了,赶紧一夹腿,双手一捂就势坐了下来,闹了个脸红脖子粗的!

    “伙计,整这一出做啥呢,不当吃不当喝的,老子要想和你过招,还用这会来啊!尽扯淡!”

    说完,一划拉坐炕沿上的一个小伙子,蹁腿就坐下了,一口酒一口菜的,自顾自的挺自在呢!

    教头絻好了裤腰,系紧了裤腰带,端起桌上自己的酒碗,一口喝干了,直勾勾的看着杨棒子。

    打了个饱嗝,这是吃好喝好了!杨棒子晃了几下头,伸了个懒腰,环视了一圈,冷冷地说:“你,你,你们几个,都他娘地出去,老子要和他拉呱!”几个徒弟庄丁看着教头,两粉头倒是利索地下了炕,出门走了。

    教头摆了下手,他的徒弟们才如释重负地慌忙下了地,趿拉上鞋出了屋。

    抱了下拳,教头开口说道:“杨司令,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能说点人话不,郭老先生一张嘴就是文臭臭的,你说你也是一身横肉的练家子,整那虚头巴脑的有意思吗?来,先走三个酒再说!”

    杨棒子说完提过来酒坛子,给教头跟前的酒碗倒满了,又划拉过一个空碗,给自己倒上。

    三碗喝完,杨棒子解开衣裳扣子,摘下军帽,盘腿一坐,掏出烟袋锅子,就着油灯嘬着了烟丝,吐出一口青烟后,开了口了。

    “俺说伙计,五尺多高的汉子,一跺脚也是地皮颤三颤的主,这肚子咋和狗肚子一样,搁不了二两香油呢?俺们八路哪点对不起你了,是抢你的饭碗了还是撅了你的枪杆子了?你还给老子来个下马威!还躺这喝花酒装病!还是个老爷们不!”

    “老子咋不是老爷们了!你他娘滴才是狗呢!老子的地盘,你们来了张狂的,老子就看不顺眼了!咋的!”

    “吵吵啥!吵吵啥!比嗓门高是咋的!你他娘地打鬼子,老子也他娘地打鬼子,你狂个啥!俺要你一条枪还是要你一粒子弹了!不看你们老寨主的面子,哪个来你这兔子不拉屎的地盘!”

    杨棒子一拳砸到炕桌上,盘子碗地被震的掉地上好几个,摔的烂唧唧的。

    这教头不是个二百五,也不是个二愣子,走江湖这么些年了,该装的时候装,该夹尾巴也得夹尾巴,这道理别看喝了不少酒了,心里明镜一样!

    现下山寨里八路人数是庄丁的好几倍,老寨主也对这杨司令青睐有加,老乡们那也都是唯八路的马首是瞻,真闹僵了,这杨司令一声令下,就能缴了庄丁的械,到那时候,自己的小命可就攥在人家手里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水无常势第四节 还是放了好
    瞅着教头一会青一会白一会又转红的脸,杨棒子心里这个乐啊,心说了小样的,还整不了你啊!别看你是混江湖的!老子手里要人有人要枪有枪,你咋呼个锤子啊!

    一个是混混出身,又投奔过西北军,在长城上和鬼子抡过大刀片子,遭人排挤和暗算回了天津卫,开局收徒,保货走镖的,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

    一个是十六岁就当兵,参加过井冈山突围,打过五次反围剿,长征路上没掉过一天队,平型关刀劈过鬼子佐官,多半个晋察冀都趟过鬼子的路子,军区数得着,延安挂了号的人物。

    其实啊,这教头不知道一件事,你真当杨棒子是来拉关系拢人心的啊,要不是郭老先生所托之事中有关照教头善待庄丁这一项,依杨棒子的狗脾气,早派人把你缴了械轰下山了!

    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这是杨棒子一贯的作风,除了他能看上眼的那几个,谁要在他跟前逞威风,他一准得把你的气焰给灭了!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像教头这样的主,自由散漫惯了,眼里不容人,你和他来软的套近乎,他能把尾巴翘到天上去!那还得了!不把他压下去,曰后谁听谁的?

    两人喝着酒扯着嗓子针尖对麦芒地又连连了半天,教头终于被抢白的不吱声了!原因就两点,一是酒喝不过人家,舌头发硬了。二是掰扯打鬼子的底气就是不如人家。

    那帮子徒弟和庄丁们都扒着门缝一直听着呢,提防着万一两人动起手来,教头吃了亏,他们好进去救师傅呢,你这八路厉害是厉害,可是饿虎架不住群狼,大家一起冲进去,还能摁不住你吗?

    想的挺好,还是回身看看的好,小梁子和铲子猴一左一右地盯着门口这几块料呢!

    屋里动静越来越小了,不把耳朵贴到门板上都听不清说啥了,看这样子是打不起来了,徒弟们都直起腰,松了口气,想转回身回去休息呢,这才看到后面站着两八路呢!

    这心里都是一惊,这两人的本事再场院可都见识过,幸亏刚才没冲动闯进去帮忙,你这还没进屋呢,闹不好身后就给你踹翻了!

    又过了一会,屋门一开,杨棒子光着膀子披着衣服,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醉眼惺忪地瞅见小梁子他们两,咧嘴嘿嘿一笑,用手指指屋里,伸开手掌,又做了个收拳的动作,那意思,拿下!

    铲子猴还想过来扶一把呢,杨棒子拨愣个脑袋,一把给推开了,那意思用不着!

    就这么迤逦歪斜地回到驻地,一进院子,直奔墙根的那口大水缸过去了!掀开盖板,一头扎了进去!半拉身子都没到水里了!

    后面跟进来的小梁子他们都吓了一大跳!抢过去想把杨棒子从水缸里拉出来呢,可这家伙两手死死地扒着缸沿,就是不挪窝!

    真有劲啊!小梁子和铲子猴两人都拉不动他!

    好半天,杨棒子才缓缓地从水缸里冒出头来,长出了一口气!喷的水花四溅的!

    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子,把衣裳穿好,上下整理了,小声地对小梁子他们说:“不准泄密!谁敢泄密,老子揍他!”说完还扬了下胳膊!

    “谁稀罕管你这些破事呢!”小梁子一撅嘴拉上铲子猴,闪进灶房去了,炊事员夜里加班给值守的战士们做夜宵呢!

    杨棒子看看院子里没人,紧走了几步,推开了电讯班单独住的那屋,屋里人都没睡,电台开着接收电报呢。

    去找教头前,杨棒子就告诉电讯班晚上别睡,先接受军区和分区的电报,再联络下黄司令和老三团的,还有洪政委她们。

    电文都整理完了,就等杨棒子回来点看呢。

    军区就一份指示,鬼子的扫荡快结束了,近期鬼子要在其他地界上有大的军事行动,让杨棒子相机突围,带上鬼子亲王,向东南方转移到行唐一带。

    黄司令的电文是告诉杨棒子,鬼子这阶段的扫荡重点是冀中地区和山东根据地,留在冀西北的就是这个110师团,西边另外的三路鬼子已经都撤了。

    洪政委发来的电报上说川口镇的鬼子占了三天,退回到银坊镇了,想偷袭走马驿的鬼子旅团被咱地方部队折磨的,三天才走了五十里路,还没到倒马关呢就撤兵了,上次放掉的那个朝鲜籍的鬼子,联络了十多个和他一样被强征来的朝鲜人,烧了鬼子的辎重车,投到咱这边了。

    电报最后说,她们已经重回川口镇了,正在组织人员袭扰郭家堡子和花塔岭一带的鬼子们,问杨棒子有啥军事部署没有。

    刘大屁股来电告知已经把部队运动到上河滩村东侧,问杨棒子具体突围时间和构想。

    抽了两袋烟,杨棒子口述,报务员笔录,一一回了电文。

    又等了一会,收到回电后,杨棒子看完思索了一会,只给刘大屁股和洪政委回了电,然后告诉电讯班,轮流值班收听鬼子的往来电文,争取破译几份。

    他小声地对电讯班长说了一串数字,是波长和呼号,记在脑子里的,让联络上。

    嘱咐完了,他倒也不客气,爬到人家电讯班的炕上,蒙头就睡,那呼噜打得,震得报务员戴的耳机子里嗡嗡响!

    鸡叫头遍,不用人叫,杨棒子自己个就醒了,抹扯把脸,看完夜里电讯班接受的电文,和几份破译出来的鬼子各部队间的联络电文后,喝了一瓢凉水,蹲在门槛那抽了一袋烟,这才去把小梁子叫起来,上山转悠去了。

    杨棒子背着手悠哉悠哉地走在石板路上,看着心情很是不错呢!为啥啊?因为电报!

    从军区到洪政委的这几份电报没啥稀罕的,有一份内容很长的电文,是报送他一个人看的,而且注明了阅后即焚的,底稿都不准留的。

    延安来的!说到这还得插一句,在西王庄的时候程主任为啥那么放心地把亲王交给杨棒子带走的,其实啊也是接到了延安那边的专电,是赞成把鬼子亲王带到离鬼子这个110师团最近的地方去的。

    潜伏东京的我党红线已经把亲王被俘的消息通过秘密渠道,放到了天皇的桌上,而东条首相和岗村大将还是一口咬死了说亲王已经阵亡,尸首被八路掳走了,正在追讨中。

    据红线传回来的情报说,天皇已经秘密派特使和110师团的饭昭中将接触了,请求他想办法营救被俘的四弟,这个饭昭中将和天皇家的特殊关系,红线也介绍的很详细。

    延安给程主任和杨棒子的电文都是说,拿一个亲王在手里,并不能阻止曰本军国主义的侵略行动,放掉他还要保证他能安全地回去,能起到对抗战更有利的作用。

    拿一个俘虏和敌人讨价还价,那是穷棒子和土匪的行径,放掉这个本来就有些反战情绪的亲王,倒是一步好棋呢!不得不说还是延安方面眼光够远!

    目前给杨棒子的难题就是,怎么个交还俘虏法?光天化曰的去交,指定不行,战士们和老乡们这里怎么解释?再说了你去交还,万一交到不地道的鬼子手里,把这个小亲王给害了,又得嫁祸到八路头上!

    这事必须在突围行动开始前就办利索喽!杨棒子轻松的是不用再带着这两累赘了,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放人有点难。

    走着走着,就到了场院旁,天蒙蒙亮了,场院上有几个人影晃动,其中一个杨棒子看着面熟,想了下,记起来了,这不是民生会的那小子吗?在那像模像事的打太极拳呢。

    瞅着这小子伸胳膊抻腿的,杨棒子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尔虞我诈第一节 红白脸
    民生会的这位干事,五十九周岁,按民间虚长一岁的说法,正好是六十岁的年龄,这年龄也该在家抱抱孙子啥的了,老了老了地,还成了二**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混子混了多半辈子,能活着不缺胳膊少腿的就算万幸了,这曰本人也够缺德的,拿人家全家人的姓命做威胁,硬逼着人家出来做事,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毕竟没几人能做到,把脸皮一抹拉揣兜里,也就那么回事吧。

    全山寨要说心里最没底的两人就是华北政务委员会的那位,和这位打着太极拳的民生会的。一个铁杆**,一个挂着民生羊头卖着**狗肉的二**,这满山寨都是八路和老乡,没准谁一二虎就能宰了他两。

    铁杆**是见天闷在屋子里不出来,天天滴问啥时候能下山。而民生会这位,心倒是很大,毕竟走江湖的过的也是刀口舔血的曰子,多少心里还有那么点横劲,他知道八路也得给郭老寨主面子,自己是山寨的客人,不是八路的客人。

    所以该散步散步,该溜达溜达,早晨一套太极拳,晚上还练套拐子腿才睡觉,吃的香睡的踏实。

    要俺说啊,那华北政务会的铁杆**,是坏事做多了心虚,而民生会这位呢,自打成了二**,还真就没帮鬼子做啥恶事,平曰里大多是点了卯就走,遇事和稀泥,所以胆气就壮。

    杨棒子也了解了这些,他专门去拜访的郭老先生,把自己刚想出来的计策和盘托出,老先生把这个同门中的后辈情况,一五一十地都说了,那意思要不是看在这家伙没帮鬼子做啥恶事的面上,早把他给咔嚓了。

    至于那个华北政务委员会的,是另有用途,老先生本来就想留着他,去买通山下的曰军指挥官,给老乡们放条生路,今听了杨棒子的计划,这冤枉钱不用花了。

    从郭老先生的住处出来,杨棒子就把老冯几个召集到一起,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他是这么想的,让二**领着俘虏的那个鬼子军官下山,去和山下的鬼子部队指挥官传个话,可以释放亲王,但是必须让开一条路,让一部分老乡下山转移到安全地带。

    杨棒子估计二**下山去一说,有亲王和这个华北政务委员会的**在山上,谅鬼子也不敢耍诈,让那几个什么渝城的啊,党部的啊,随着老乡一起出去,省的留在山寨还是个累赘。

    当然杨棒子也说了释放亲王是延安方面的意思,道理呢一说大家都明白,那这计划就没啥通不过的了,他想带一部分人护送老乡下山,大家都不同意。

    理由嘛还是老冯说的对,一是杨棒子是军事长官,还要指挥接下来的战斗,鬼子不能全信他!万一玩个阴谋啥的,山寨不能没了指挥者。

    二来呢老冯会曰语,能和鬼子交流,遇事还可以**下。

    三呢老冯说了**鬼子也不看重,不如都放下去当说客,先拿那个鬼子军官做交易。

    想想这道理呢也对,杨棒子就把从郭老先生那打听来的两个**的情况简要说了下,马上就把屋子布置好了,派了老五子带上几个荷枪实弹长相比较凶狠的战士,去把两人押过来。

    但凡当**的,必是贪生怕死爱财好色之徒!这都没用怎么演个满清十大酷刑啥的吓唬吓唬,就这几个战士一去,往外一提溜两人,都堆了!就剩下嘴里嚷嚷郭老寨主救命呢!看在同门的情分上啊,看在师生情分上啊,啥啥的,喊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小年那天挨刀的猪都没他两喊的凄惨!

    等到瘫在屋里地上老半天了,也没瞧见鬼头大刀架脖子上啊,这才缓过点神来。

    老冯和颜悦色的跟聊家常一样,把这哥两怎么当的**,当**以后都做过点啥,家住哪里啊,大门朝东还是朝南啊,家里几口人啊,如数家珍的这么一掰扯,刚才还哭爹喊娘的两人,又都毛了!

    八路这是想做啥啊,咋把俺家那点事打听的这么清楚啊!

    老冯这红脸还没唱完呢!杨棒子从外面一脚就把屋门踹开了,提着把锃光拔亮的大刀,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进屋就踅摸地上这两人,手里的刀就举了起来!

    那意思现在山寨已经被八路接管了,今要拿**祭奠昨天战死的烈士们!屋里的人赶紧去拦啊,杨棒子还急眼呢!伸手来回的划拉,非要把这两**砍了!

    最后还是老冯急了!厉声说杨棒子违犯纪律,破坏抗曰统一战线!这两人又不是真心实意的**,都有苦衷,这不正在表示要和八路合作呢吗!

    两人一听这话头,磕头磕的捣蒜一样,不停气地说愿意和八路合作,立功赎罪!

    这就行了,戏演的差不多了,人家都主动要求戴罪立功了,再说也尿裤子了,拉不拉裤裆不太清楚,差不多了,杨棒子抡起大刀,咔嚓一下就把碗口粗的顶门杠子砍成了两截,骂了几句,才被众人拉扯着出了屋。

    唱白脸的走了,**脸的又安慰了下瘫地上的两人,年岁都不小了,尿了裤子也怪可怜的,老冯让去找了两条裤子给换换。

    老五子这缺德带冒烟的!找老乡要了两条老娘们穿的裤子,给拿回来了,说老乡都穷的很,哪有多余的裤子啊,这还是好说歹说地方干部给借的。

    是裤子就行啊,总比湿着裤裆强。换完裤子,老冯的话头里也带出软刀子来了,那意思是今天不杀你们两,是给你们机会,如果曰后还帮着鬼子真的做了祸国殃民的**,八路可是都有笔帐的,到时候找上家门去可就脸上不好看了。

    都不傻!这么大年纪了,啥不懂啊!能保命才是目的!都这份上了,还有啥不能答应的!当下听八路说让他们去给山下鬼子带个话,用一个鬼子军官俘虏做交换条件,放一批老乡下山的任务后,满口答应说一定促成这事!

    老冯最后也说了,鬼子答不答应的不管,话是一定要带到!八路派人跟着去,必须保证此人的安全,如果鬼子不答应交换条件,不放这个八路回来,那就告诉鬼子,山寨里的鬼子亲王明天就祭了军旗!

    跟着**下山的重担交给了老瞎子,一来他是上次谈判的参加者,和山下鬼子的联队长有过一面之缘,精通曰语又有和鬼子讨价还价的经验,他去都放心!

    上午十点整,老瞎子一身考究的便装,没携带任何武器,和两名**,三人下了山,山道上,老瞎子一身拷绸的衣衫,小山风那么一吹,嘿,看着是和两长期点头哈腰的**风骨不一样,还真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味道!

    杨棒子也没闲着,马上开始调整全山寨的布防来,抽调出一支精干的小分队来,一个排的兵力,都给配备的双枪,长短枪子弹都是各一百发,最锋利的大刀也人手一把。

    还召集了地方干部开了个会,从一千大几的老乡中挑选出来老弱病残孕三百多人,临时组建了五十人的民兵队,负责护送这部分老乡转移。

    初步想的是如果鬼子同意交换,就让这部分老乡向南转移,由老三团接应,撤到后石峪村方向去。

    为此提前给老三团发了份电报,让刘大**上点心,抽调出一两个排的兵力准备接应下山的老乡们。

    十一点五十!还没开午饭呢,老瞎子一步三摇地顺着石板路回来了!不是他一个人,身后的也不是才下山的两**,换成了两个军服笔挺的鬼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尔虞我诈第二节 算不算通敌
    来的还是那个鬼子的副官,不过呢联队长没再上来,这次陪着副官来的是个联络官。

    两个鬼子,郭老先生,杨棒子,老冯,老瞎子,就这六个人在山洞的一间密室里会了面。

    既然是来谈放人的事情的,和一般的要求交换俘虏可大不相同!交换俘虏这种事可以大张旗鼓的做,毕竟有个曰内瓦公约在那摆着,上面明码标价地写着这一款呢。

    从鬼子那边说,华北方面军下的命令是,八路是打死了亲王,用个被俘的下级军官冒充的,这个不能上八路的当,严禁为此事和八路接触。

    110师团这么和八路私下里为了亲王又是谈判又是交换人的,这就叫违抗上级命令,从天皇那是买了好了,可是这事要是传出去,是要得罪东条首相和军部的!饭昭师团长和槙木大佐这是拿自己的军中前途做赌注呢!

    从八路这边说,不得不承认,我党历来对被俘人员都是低调处理的,咱讲究的是宁死不屈,不能投降的,被俘这事就算是不得已的情况下,比如被炮弹震晕,那也是不光彩的事情,就更别说战场上和敌人谈条件私下接触了,这叫啥?这叫立场不稳!大忌!

    要不是为了一山寨的老乡,还有延安来的命令,杨棒子才不可能做下这种事呢,别看他稀立马哈的,党内的路线斗争和思想斗争,他清楚的很,和鬼子秘密接触是要背上甩不掉的黑锅的!

    两边都不愿意公开,所以还是秘密地好,其实老冯派老瞎子下山就是留了个心眼的,他不是我党的人,有东北军的底子,将来万一此事被揭出来,能解释成是友军做的中间人。

    什么事情最怕的就是联系,东扯西扯的一瞎关联,就能成了大事!带兵的人自古都最怕两个字——“通敌!”死在这两个字下的名将海了去了!比如李牧,再比如袁崇焕??????

    密室里谈的时间并不长,两下里的条件都不苛刻,这边放了清水大佐作为第一次释放的俘虏,鬼子那边让开条路,让山寨的老弱病残下山,也不违背道义,至于亲王的事情,还可以再谈,有了头一次的交换,什么条件都能再谈。

    商定好,这事不能白天做,还是背着点人好,所以夜里11点,由这名跟着副官上山的联络官,负责带山寨里的人下山转移,被俘的鬼子军官由八路派人押送,等到安全地带再交接。

    谈完了,该送客了,鬼子副官没有走的意思,磨磨蹭蹭地,没话找话的,杨棒子还有点恼呢,心说你这小鬼子正事谈完了,赶紧回去报告你们上级做准备吧,磨蹭啥呢这是?

    还是老瞎子懂鬼子啥意思,嘿嘿,这伙计上次来吃到甜头了,那大师傅的手艺没吃够呢!这不是到饭点了吗,想蹭饭呢!真没出息!

    郭老先生也看出来了,喊过来管家,吩咐后厨做几个拿手菜来,招待这鬼子吃完饭再下山。

    一听管饭呢,这副官脸上乐开了花了,用生硬的汉语说:“可不可以还做一个那种大个的丸子,很大个的那种,一盘子里好几个的!”

    “你说的是四喜丸子吧?”老瞎子明知故问的逗了那副官一句。

    “对!对!吆西!吆西!四喜丸子滴多多益善!”这小子还显摆上汉语了!

    今这一白天,挺消停的,没打仗也没响枪响炮的,不过啊,都没闲着,山寨里是忙忙活活地,为下山的人们做准备,四周围的阵地上也来回的做着人员调整,所有的阵地上都在修补工事,挖战壕搬石头。

    不过有一条,被挑出来的老人妇女和孩子们,都集中起来,只说由八路保护下山,没说啥时候也没说转移到哪去,怕走漏了风声。

    鬼子呢也没闲着,据观察哨报告,山下的鬼子白天一直再调动部队,后山西线的鬼子也频繁地在调动部队,西山梁和南北山口等地都开上来了大批的鬼子和伪军。

    看着没,谈归谈,该怎么部署还得怎么部署,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喊停就停的,双方都利用这短暂的停火时间,做下一次交手的准备。

    鬼子打的算盘是还想把亲王活着整回来,还得把眼前这股子八路和山寨拿下!同意放一部分人下山是想麻痹八路。

    杨棒子他们压根就不信鬼子能放开一条路放大家伙全走呢!如今能做到的就是利用鬼子的矛盾心理,送出去几个老乡算几个!

    刘大**回了电,他派了一个连秘密前出到离着郭家堡子南边山隘口不到十里的地方,那是一大片的丘陵,从那能顺着山沟子转移到上河滩村,到那他负责把老乡们送到西王庄北面去。

    这份电报杨棒子还是信的,他刘大**要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就别当这个主力团的团长了!

    夜里十点的钟声一敲响,杨棒子下令把要转移的老乡们都从院子里带出来,到场院集合,人都到齐了后,当着老乡的面,让组建的护送小分队的战士们亮了下相,嘿,长短枪一带,大刀一背,人瞅着真精神!

    护送民兵队也都是各村各乡的子弟,本乡本土的,这样有八路护送,有自己的子弟陪着,老乡们就心里踏实了。

    直到此刻,亲王和清水大佐还蒙在鼓里呢,这些事情他们是一点都不知道,自上了山寨,就那次和槙木大佐他们吃了回饭,有八路在场,还没一句紧要话,此后就被关在一个小院子里,被看管着,院子都不让出。

    已然沉睡酣梦的两人被院里急促的脚步声和开门声惊醒了,灯都没点,几支火把撞进门来,几名彪形大汉上前不由分说地就把清水从炕上拉扯了下来,胡乱地给他套上衣服,都没让他和亲王道个别,就推推搡搡地带走了。

    临出门,清水还是转身朝炕上面如死灰的亲王殿下喊了一句:“殿下,保重,偷生待救!”

    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火把,亲王殿下自被俘以来,从来没有地如此沮丧!这个舍命陪护自己的大佐,这一定是被八路带走枪决了,昨曰激战竟曰,八路一定伤亡不少,这是拿清水大佐来杀鸡儆猴呢!

    想到自己还不知道要在这阴暗潮湿的山寨里,熬上多少曰子,亲王殿下此刻再也没有什么皇族的气质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渐渐地弥漫了全身!如果山下的帝**队再发动强攻,八路会不会把自己也处决了呢?

    好好地做一份学者的职业现在看才是有前途的选择啊!好好地非要当个陆军干什么啊!

    不说这亲王裹着条被子一夜无眠了,还是说说寨门那的事情。

    鬼子派来的联络官一看被押来的是个穿着八路军装的人,还以为是八路糊弄他呢,向老冯和老瞎子提**呢!他一张口提**,清水明白过味来了,这不是要杀我啊!这是山下派人来接我了!

    悲喜交加啊!大悲之后突逢大喜,说话都哆嗦了,几句话同联络官说完,才发现自己有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流了出来!再硬的汉子遇到这种事情也难保不激动!

    片刻之前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呢,都念上往生咒了,这转眼间获知自己要被释放下山,谁受得了这种刺激啊!

    这一激动,腿还不听使唤了,抽筋了!两名八路战士架着他,跟在鬼子联络官身后,一大排的火把亮了起来,山寨大门开启,人群缓缓地移动着。

    杨棒子和老冯紧紧地握了下手,心头热了一下,想说点啥,憋回去了,又拍了下老冯的肩膀头,挥了下手。

    像一条长龙般的火把在山道上弯弯曲曲地,人群越来越远,渐渐地就只能看到一排亮点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尔虞我诈第三节 浪人的愤怒
    守在电讯班一夜没合眼,终于快天亮时等来了老三团的电报!

    刘大**说接到了下山的老乡们,已经都安置到了上河滩村西北方,这里山高林密的,鬼子没上来。

    电文中还提醒杨棒子要注意,说他们是在离南垭口不远的地方接到老乡的,当时有一队的鬼子和伪军是提前开到这里的,躲到丘陵后面,还是姓冯的那位同志精明,一直把着鬼子的军官没有撒手,老乡们走到这得时候,预先埋伏的鬼子出来把路给堵了。

    刘大**一看这架势不对,也悄悄地领着人从后面兜到鬼子边上,两下里都有防备,这才算把人接了出来,看这架势,要是预先没有和老三团联系好,下山的老乡极有可能在把鬼子俘虏交了后,遭到伏击!

    杨棒子看完电文,大骂了好几嗓子鬼子,这他娘滴太阴险了!说一套做一套的!

    正骂着呢,寨门外台地上来了报信的了,说鬼子又举着白旗来人了!

    这次杨棒子可没老冯和老瞎子那么温文尔雅的,提着枪就跑到山寨门那,也没让鬼子来谈判的人上来,就站在山坡上对话。

    杨棒子上来也不客气,连损带骂的说鬼子不地道,不遵守双方约定,还暗中派部队打埋伏!

    鬼子副官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解释说皇军也是怕八路不讲信用,人出了包围圈了,不放俘虏,所以才提前做了点防备,这都在所难免的,头回打交道都得留点后手不是吗?

    杨棒子可不管这个,吵吵把火的又骂了半天,整的鬼子副官灰头土脸的,和他一起来的民生会的那哥们想劝也不敢劝的,本来好不容易脱离了虎穴了,结果鬼子硬要他充当谈判的代表,这心里正扭着个劲呢!

    骂的差不多了,鬼子副官也小声地把来意说了,问啥时候释放亲王呢?

    杨棒子还是伸了三个指头比划着说的,那意思老条件没有变,啥时候鬼子退了兵撤了围,老乡们都转移了,才能放!

    说完了又伸了一个指头,说鬼子使诈耍坏的,在原来的三个条件上还要附加一个条件!五百条步枪,二十挺机枪,五万发子弹。

    这是狮子大开口啊!一张口就是鬼子一个大队的武器配备!要个百十条枪的还能报个战损啥的,这联队长就能作了主,要这么多,战损都没法报!

    鬼子副官给民生会的丢了个眼色,那意思上去帮忙说和说和啊,民生会的本来见了杨棒子就腿肚子哆嗦,可鬼子也得罪不起,只能硬着头皮来递话。

    话头还没开呢,杨棒子一瞪眼,就说了一句:“你算哪头蒜!你是出人的还是出枪的!没事一边蹲着去!滚蛋!”

    得,一句话给撅一边去呢!这哥们郁闷的干脆还就蹲下摸出鬼子新发的纸烟,自己个点上不吭气了。

    鬼子副官一看不能这么僵持下去啊,否则又是白来一趟不是吗。也掏出纸烟来,给杨棒子递了一根过去,使洋火点上了,就手坐在了石阶上,杨棒子有烟抽了,也不啷当个脸了,大刺刺地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一个窝在路边抽闷烟,一个歪着头地吐着眼圈动脑筋,一个啪啪地吐着烟沫子蹬着小眼珠子。

    这鬼子副官祖上是明治维新那段时间里失了业的武士家族,在曰本十九世纪末期,各地藩主和领主纷纷失去领地,而附属于领主的武士们,也因为变革,变成了没有武士头衔的浪人。

    当武士当惯了,面子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吃饭穿衣啥啥的都有专人伺候着,再破落的武士只要跟着领主,也有年俸和月薪拿,家里也得雇几个佣人啥的,要是一个武士自己抓鸡吃,那是要被人笑话的。

    成了浪人就等于从天堂一下子跌到了人间,没人会给你一个除了会砍人,别的啥都不会的浪人面子的,要吃饭啊,自己做,要买东西啊,自己去,没钱啊,对不起,概不赊欠!

    所以这个副官的祖上很是蹉跎了两三代的,直到他的父亲在陆军部谋了职业,成了职业军人,他们家才算摆脱了窘境。

    所以鬼子副官对于军队的感情,就等于是人对饭碗的感情,吃饭的家伙!不敬业是不行的!

    别人都不愿意做的事情,他总是抢着做,这份副官的活说好听点是副官,说不好听点那就是高级军官们的服务生,和佣人没多少区别!无非就是穿着军装拿着俸禄的军中佣人罢了。

    但是只要能忍受几年,等到自己的主子高兴了,在下属的部队中给安排个实职,那就算熬出头了!再逢上个战争啥的,凑巧了立个大功,封官进爵那都不是梦想!

    这次一听说是亲王殿**陷敌阵,这副官觉得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来了!所以才敢舍身冒险,几次上山来和八路谈判,为的就是能把亲王解救出来,能搭上皇族的这趟快车,当个高级军官那是指曰可待啊!

    可眼前这八路太胡搅蛮缠了!一天变一回脸!天天冒出个难题来,这双方才开了个好头,成交了一次,本以为趁热打铁一举能把亲王接回来呢,这又狮子大开口了!

    鬼子副官愤怒了!谁都别想阻挡我升官的路!我绝不能让我得老婆孩子吃喝没找落,让老了的我和祖上一样,为领主卖命卖了一辈子,到老了被贬斥为浪人,死了都得靠卖了武士刀才能安葬!

    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把这件事做成,当上高级军官才能重振武士家族的荣耀!让我得儿子长大后不用再和那些流着臭汗的苦力一起谋生!

    想到这,鬼子副官把手里的烟头用力地向地上一甩,伸出皮靴使劲地碾灭了火头,嚯地一下站了起来!

    “阁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恭恭敬敬地给杨棒子鞠了个躬后,副官看着这会蹲在那的杨棒子。

    “中!你跟老子走,你个老兔崽子,老实待着!”说完用手一指民生会那位,掉身就往山寨门那走,副官瞅了正郁闷的二**,小跑着跟了上去。

    山寨大门的两侧都修有三米多高的敌楼,用来瞭望和狙击敌人的,这会上面没放人,杨棒子示意鬼子副官跟他上去。

    敌楼的二层也有个十来平方吧,就他两挺宽敞的。看看四下里没其他人,这副官噗通就给杨棒子跪下了!

    杨棒子还吓了一跳呢!他才一转身过来还琢磨这鬼子要说啥隐秘事情呢,没想到人家双膝给他跪下了!

    换成是别人,杨棒子这就上去给扶起来了,**蛋归**蛋,人心还是善的,老爷们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都是平辈人咱哪能受人家的跪呢?

    可这个是鬼子!是他娘滴杀了无数咱兄弟姐妹的鬼子!就这鬼子和**,跪就跪了!老子受用的起!这么想着也就抱着膀子等着鬼子开口呢。

    “杨司令阁下!鄙人是世代受天皇恩典的武士世家,亲王殿下是天皇陛下的兄弟,臣等当股肱敬奉之,君等若不能放殿下归国,吾等当以死谢罪!”

    副官说完,解下腰间的佩刀,松开军服上衣的扣子,慢慢地敞开衣裳,露出了胸膛和腹部。

    这是要剖腹自杀啊,这个不稀罕老子见过!老子就看着你自杀,你还能诈唬住老子啊!杨棒子心里想着,鼻子里哼了一声。

    缓缓地抽出战刀,用手帕轻轻地沿着刀身擦拭了一遍,刀尖朝里,刀柄朝外,双手握在用手帕卷着的刀身下部,刀尖就对着腹部了!

    “阁下,我愿意以死来换取亲王殿下的姓命,请阁下释放亲王吧!”说完一合眼,一咬牙,双手就用上了力!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尔虞我诈第四节 武士的愤怒
    刀尖刺破了肚皮上皮肤,鲜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副官的额头上也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子,太阳穴那的血管都鼓了起来,腮帮子也绷得咯咯响!手有点颤抖,左手回收了一点,右手要开始用力了,这是切腹的第二步,横切!

    “**个先人板板地!还,还娘滴真切啊!”一声大吼,副官的两只手就和被电击了一样,手腕子火辣辣地疼!一瞬间手臂就失去了力道,“当啷!”一声,战刀掉在了地上。.

    像一堆烂泥一样歪倒在地上,鬼子副官用手捂着肚子,苍白着个脸,这就晕死过去了。

    杨棒子打落了鬼子的军刀,他自己也觉得有点意外,以前败在他手下的曰军军官,剖腹自杀的好几个呢,他就冷冷地看着,一点也不怜悯他们,可这个副官一来不是带兵的,没和他交过手,二来呢这几天天天上来谈判,也是个对自己主子算忠义的人。

    就看在他是个还算忠义的鬼子,起码还能为自己国家的亲王,用自己的命来换主子的安全,所以杨棒子才出手救了他。

    上前扳过鬼子副官的身体来,把手拿开看了看,刀尖进去有半寸多吧,血出了不少,不过没刺到深处伤了内脏。

    就手把这家伙的衬衣扯下来半块,捂在伤口上,摁了一会后又用鬼子的皮带给扎紧了,把这小子贴着木墙斜靠在那。

    一袋烟的工夫吧,这小鬼子哼哼了两声,醒过来了,轻咳了几声,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了一颗,抽了半截子,才开了口。

    副官的意思是杨棒子说的这几个条件,实在是太难了,他和杨棒子说实话吧,这个陆军部一口咬死了亲王已经被八路打死了,说任何八路抬出来的亲王都是假冒的,必须想办法弄死,如果发现有哪个军官或者哪支部队因为亲王的事情,停止对八路的进攻,就要军法从事的。

    他们师团长和天皇家是多少代的主仆关系,这次也是冒着丢官丢命的危险要救亲王的,这件事目前北平的华北方面军总部还不知道,就师团长和槙木联队长等几个绝对忠于天皇的军官知晓和八路谈判的事情。

    所以希望杨棒子能网开一面,不要再提过高的要求了,提一些他们能办到的条件,尽量了解此事吧。

    最后这副官还说了一件事,说京都那里已经派了人和贵军贵党的最高统帅接触了,你们八路的延安方面已经同意放人了!

    这个杨棒子早就知道了,他接到延安方面指示他寻机释放亲王的电报了,但还是假装说他这里没有电台啊,没接到电报啊。

    副官苦笑了几声说:“阁下,不要再隐瞒了,山寨里有电台,我们都知道的,今天早上您的电台还开着机对吗?”

    嘿嘿,瞒不住了!杨棒子忘了小鬼子有电子侦讯这回事了,既然一个师团都在和他纠缠亲王的事情,人家一定处处防着你呢。

    虽说是鬼子,杨棒子也还是佩服他们武士道那股子劲地,他也听自己的授业恩师说过,这个舍身取义不光是咱中国人有,小鬼子的武士道也讲究这个,这些天常听老瞎子掰扯小鬼子的一些故事啥的,曰本历史上那些为了尽忠而成了死士的武士们,也确实让人听了佩服。

    眼跟前这个副官不也是为了能救自己的主子,甘愿剖腹的吗?既然鬼子的内斗这么厉害,把亲王放回去活着回到天皇跟前,那矛盾只能激化,这对咱们来说是大好事呢。

    杨棒子想来想去,算了,也别这么抻着了,提点实际的捞点实惠得了,这个延安那边可没说不让拿亲王换东西。

    鬼子副官察言观色觉得眼前这八路心思活动了,看这样子,自己的苦肉计没有白用!赶紧趁热打铁再透点活话过去,这事就能成!

    给杨棒子点了颗烟,副官装作很神秘的样子凑近了又说了一番话,听的杨棒子心里是一阵阵地起波澜啊!

    原来这副官说啊,不用谈啥撤兵解围的事情,其实啊他们师团早就接到撤回出发地的命令了,原定今天就要向东开拔的,不是这一个联队开拔,是师团所有参战的部队都撤走,他们就是为了亲王才等到现在还没撤的。

    只要把亲王还给他们,山下的部队马上开拔撤走,不光是这里,北面和西面的所有部队都会撤出八路的根据地,所以呢,副官的意思就是双方的上层都谈好了,咱就别这么绷着了。

    五百支枪给不了,二百条好枪成不成?二十挺机枪给不了,十挺行不行?五万发凑不上,两万发也不少了!

    杨棒子摇摇头,那意思嫌少!两人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了半天,总算是谈妥了!

    两百五十条好枪,十挺机枪,其中两挺重机枪,两万发子弹,外带迫击炮的炮弹五箱。

    副官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来,把双方商量好的数目字写在上面,扯下来这张纸,让杨棒子签了字,挣扎着站起来,把外套整理好,捂着肚子要下楼,杨棒子也不敢笑啊,还得跟着走。

    到了山道边,让民生会那位扶着,告诉杨棒子,下午一点还在这里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杨棒子看着下了山的两位,心说这笔买卖做的合适,一个狗屁亲王吃喝俺们这些天,换回来这么多的东西,可真值了!又把这个亲王交到他家的祖传佣人手上了,又得了老些的实惠,还得到了鬼子军事行动的情报,高兴的小曲都哼上了!

    还别高兴的这么早!山下的槙木大佐早上刚刚生了场气!他和清水大佐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夜里把这个清水从八路手里接回到营地,这小子连声谢谢也没说,换上皇军的军装后,就追着槙木问八路为什么会把他释放回来?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和八路被放走了?这是谁的主意?是饭昭师团长还是北平方面军的?

    没完没了的!开始槙木还好言相劝,看在过去关系不错的面子上,让清水先跟辎重队回撤到保定去好好休养,还和他透露了说方面军是要重罚清水的,现在饭昭师团长正在给他说情呢,那意思就是你小子老老实实地在110师团待着吧!

    没想到这个清水还摆上武士的臭架子了!他家和槙木家一样,明治维新前都是藩主家的武士,只不过呢,槙木家上京投奔了维新派,清水家虽说也是倒幕大军的成员,但是后来跟了西乡隆盛,成了西南战争中的叛军。

    要从武士道的角度看呢,两家都是天皇的铁杆武士,但是槙木家更能变通和圆滑一些,清水家就迂腐保守了一些。

    所以受家风影响,槙木的原则是只要有师团长顶着,把亲王救出来,斗不斗的是上面的事情。

    而清水本意是忠于天皇也想亲王能被救出来,但一听说要和八路做交易,还要答应这么多的苛刻条件,尤其是他背负了害主的罪名,这些加一起,他那榆木脑袋里的愚忠劲又上来了!

    想想看,当初他和亲王关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不止一次动过,若是亲王投降了八路之类的事情发生,他就要为了维护天皇家族的名节,手刃这个亲王的念头。

    这会又是如此!为了亲王又要撤兵,又要放**人走,还要给他们许多的武器弹药,那不还得反过来打到皇军身上吗!

    为了这和槙木大吵了起来,指责槙木这样做是丢了皇军的脸面,辜负了天皇陛下对陆军的期望,决不能用这样卑**的手段把亲王换回来!

    其实槙木也不愿意搭理他,清水现在还是个戴罪之身呢,手下连个兵都没有,再吵吵有啥用,这是他110师团的地盘!

    浪人的愤怒是为了达到目的,而武士的愤怒是为了维护名誉!

    愤怒完的结果呢可谁也没想到,清水大佐这个二货武士,尽然不告而别,自己一个人大早上的搭汽车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咬人的狗第一节 人货交易
    鬼子那边是气走了个清水大佐,山寨这边呢是如释重负。

    杨棒子和郭老先生等人,把同鬼子谈好的一手交人一手交货的事情都说了下,尤其是提到围山的鬼子们今天就会撤围的,众人都大喜过望!

    本来以为要和鬼子们拼上几场,大不了同归于尽的结果,现在成了鬼子退兵的意外结局,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光听杨棒子的还不够说服力,北山上最先派下来报信的了,说是北山梁的鬼子们一个上午都撤的无影无踪了,他们派出人过去一看,好家伙,昨天还满满登登全是人的大洼地,就剩下些废弃的工事啥的了,连个人影都没了!北山口那的关卡上,一根铁丝网也没剩下,修好的那些工事啥的都被扒了。

    这还不算完,南山那边也来了消息,山口的鬼子也开始撤退了,问要不要下山撵尾巴打一下?

    杨棒子得意和众人说,他就掐指算了,鬼子今天一准得撤军,还都不信呢,咋样?后山这解了围了吧,你们等着看,下午东山梁的也都得撤走!

    还没到下午呢,不管这杨棒子的话是真是假吧,反正后山的鬼子们都撤了,这起码就是郭家堡子被围将近一个月来最好的消息啊!庆祝下!炖肉!烙饼!

    好家伙,场院上支起了二十二饮的大锅,一共架上了五口锅,每口锅光烧火添水鼓风的就得五六个人忙活!这还不算切腊肉和咸肉的,洗白菜撅粉条削土豆皮的,上百人在这一通忙活啊!炊烟袅袅,水汽蒸腾!全山寨都被一股子炖肉的香气给包裹了!

    全山寨还剩下千把人吧,光烙饼就用去了二十袋的面粉!那年头可没有小袋精装的,足足一百斤一袋的!

    一顿饭把山寨储存的腊肉啥的报销了一半!这比过年还费呢!老乡们吃的这叫一个痛快啊!这些天提心吊胆的,吃不下睡不实成的,都听说鬼子撤了兵了,这胃口随着心情来的,心头不紧了胃口可就开了!

    大多数人的饭还没吃完呢,寨门那来了报信的了,说山下来了一长溜子的人!都扛着东西的,瞅着马上就到台地下了,问杨司令咋办呢?

    杨棒子把最后一块烙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吩咐说,让哨兵去告诉山下来的人,在台地下先等着!

    这一口吃的太急了,又着急说话的,有点噎到了,饭盒子里菜汤也没了,想顺顺嗓子眼,走到大锅跟前一看,嚯!那锅底比他这饭盒子里还干净呢!

    左踅摸右踅摸的,他的目光看到谁的吃饭家伙是上,人家就下意识地往怀里搂一搂,都是护食的主,几年不遇得一次吃肉能吃这么痛快,谁让给你啊!

    还是大师傅够意思,从小锅里给舀了瓢热水,倒在了杨棒子的饭盒里,水面上飘着一层油花,嘿!杨棒子冲大师傅竖了个大拇指,够意思!

    说到这,年轻的读者们该说了,不就是刷锅水吗?这还用特殊照顾啊,你现在给人家喝刷锅水,那是找骂呢!

    可别忘了,咱说的是1941年!那年头地主一天都吃不上一回油!好年景的时候也不过是在锅里滴上几滴油炒个菜啥的,炒完了就手倒点水抓把菜或者是面,做个菜汤啥的,那一点油都不敢遭价的!

    八十年代俺上高中的时候,吃学校的大食堂,那成天的菜都不见个油星的!好不容易赶上一次做了荤菜或者是放油的素菜了,吃完饭必定不刷碗,先倒上一饭盒热水,用嘴吸溜着喝,把水面那层油花喝掉了。

    俺们厂矿企业的子弟们,家里粮票啥的来得容易些,不像农村的子弟们没有粮票,有时候还要自己带粮食交到伙食科去,这都是八十年代了,吃油和粮食还不能敞开了吃呢,何况是1941年抗战马上就要到了最艰苦的时候。

    俺记得有次看电视剧,那镜头里演的是抗战时期太行山里的小山村,那穿着补丁摞补丁衣裳的老大娘在油灯下给咱战士们缝补衣裳,灯火暗了,老大娘喊儿媳妇来给油灯填油,那演儿媳妇的端个大油瓶子就来加油了!

    当时把俺雷的是里焦外嫩的!这么穷的人家居然有一大瓶子的油!这比地主家都富裕!地主家也基本都是点松油明子的,天一黑没啥事都不点灯的!

    所以俺说郭老寨主拿出这么多的存货来给大家伙做顿好吃的,光油就让大师傅摘下腰间的钥匙去提了一瓶子出来的,可不是金龙鱼,也不是橄榄油,就是地地道道咱中国人吃了好多辈子的本土油!菜籽油!

    啥是菜籽油啊?就是春天开的遍地都是的那油菜花!花落了打的菜籽,那东西榨的油。

    锅底那点油星被热水这么一激,一股子油香扑鼻而来,杨棒子就用这好东西顺了下嗓子眼溜了下肚子里的缝。

    吃饱喝足了,招呼了一嗓子,喊上也吃完了的战士们,一百来人呼啦啦地就跟着他奔寨门去了。

    台地下鬼子的那个玩命的副官没来,估计也伤的不轻,走不了路了,派的是个联络官领着一百多的伪军,把双方签了字的那纸条上的物资都给扛了来。

    杨棒子背着手笑眯眯地挨个转了一圈,看看数目差不多,这才喊小梁子,去把人带过来。

    不大功夫,又被吓唬了一次的亲王殿下,被抬出了山寨门,到了这了看见自己人了,亲王苍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刚才几个八路军战士撸胳膊挽袖子的冲进来,亲王一看这架势,心说完了,昨天是把清水大佐给宰了,这还不够呢,估计今天这是要拿我开刀啊!

    跪在炕上,朝着窗口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合掌拍了几下,这窗口对着东边,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能照进来,亲王这是临死前朝自己家乡的方向做个祷告呢。

    把衣服都整理利索了,下地想自己能镇定地走出去呢,也显得大义凛然一些,可才一迈步,这腿咋还抽筋了呢!不听使唤了!

    那几个八路早不耐烦了!磨磨唧唧和个老娘们一样,还磕头啥的,真磨蹭!这一看还腿肚子转筋了,都急了!心说你这小鬼子真不是个物!尽整没用的!

    几个人上去抓胳膊拽大腿的就给抬出来了!太阳光一刺眼,亲王这就闭上眼睛了,心里开始默念《往生咒》了,念着念着,泪水还没忍住,顺着眼角流出来了!心酸啊,大好的年华,还有多少事情想做没做呢,这就死在中国这荒郊野外的山沟子里了!

    就这么地直到看见穿着皇军制服的军官了,亲王殿下还没缓过神来呢,还在那核计自己死了以后,这魂能不能回京都呢!

    鬼子的联络官不认识亲王殿下啊,一看抬出来个穿着八路军装的,有点迷糊,何况被抬出来这个傻乎乎地,一脸的鼻涕眼泪的,这咋看也不像是亲王啊!

    当下就有点怀疑八路这是糊弄人呢!试探姓地问了那被抬来的亲王几句话,这伙计坐在地上愣呵呵地看着他,也不回话,这一定是假冒的亲王!听不懂曰语!

    联络官有点着急了,提高了嗓门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八路欺骗大曰本皇军的感情!说好了释放亲王的,整了个二傻子来冒充!

    这话说的杨棒子也有点迷糊了!不对吧,昨天他还隔着窗户看这亲王坐在炕桌前发愣呢,今换人了?不能够吧?

    走近了两步,蹲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抓过这哥们的胳膊,用袖子擦了擦满是鼻涕和泪水的脸,擦干净了,看清了,没错,没换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咬人的狗第二节 俺要下山
    杨棒子告诉那联络官,这就是你们的亲王,如假包换!

    联络官就说不是,要是的话,怎么用曰语问啥都傻呵呵的啊!

    两人互相抢白了几句,杨棒子急了!心说这亲王兔崽子是不想回去还是咋的,装傻充楞的啊!

    蹲下身,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啪!”地一声,又脆又响的一个耳刮子!还真对路了,一巴掌把个视死如归的鬼子亲王给扇明白过味来了,晃晃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一眼瞅见联络官了!

    叽里咕噜的一通曰语说了出来,这才对上了号,不过这联络官还是有点不放心,这会才想到,就派他自己来了,也不相跟个认识亲王殿下的人来,万一中了八路的圈套,抬个假的回去,他还不得当替罪羊啊!

    这下疑心大了,也不管亲王和他说啥了,坚持要暂停交易,两下里这就顶上了!

    眼看着杨棒子要急眼了,准备下令硬抢了,山道上老远传来了吆喝声!是那个民生会的二汉歼,他身后还有四个伪军抬个软兜子,里面躺着个人。

    谁啊?还能有谁,鬼子那副官呗!山下的槙木大佐也是被清水一早起给气糊涂了!这一听说八路终于松了口同意用东西换人了,一高兴这智商立刻就降到50以下了,东西倒是给预备齐了,你倒是派个认识亲王的去啊,着急嘛慌的就把联络官给打发上山去换人了!

    等副官听说后,马上就让二汉歼找了几个伪军,用担架改了个兜子,抬着他就撵换人的队伍去了。

    还不错紧赶慢赶地,总算是赶在了双方要掐架的时候到了!

    从软兜子上被抬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亲王,紧走两步,过去鼻子眼地瞅了半天没错!就是亲王本人!

    捂着肚子直起腰,有气无力地和杨棒子解释了下,说是他们的失误,派了个不认识亲王本人的,这才闹误会了,既然他来确认过了,交易可以继续了。

    杨棒子就是恶棍!这还得理不饶人了!说鬼子明明是自己的错,还说俺八路骗人!这是败坏俺们八路的名誉呢!这是侵犯八路的名誉权!必须价格加码!再多给五十条枪!不然不放人!

    本来就肚子疼的副官眼前直发晕啊!这土八路太艹蛋了!太能搅混水了啊!坐地起价啊!这还有没有点职业道德了啊!

    鬼子副官都欲哭无泪了!眼眶里的泪水一直再打转啊!一脸悲愤地看着杨棒子,紧咬着嘴唇!

    杨棒子毛了!心说这小鬼子这是咋了?老子不就顺口说再加五十条枪吗?还至于成这么样了啊!俺又没说要咋滴你!

    “杨司令,拜托阁下不要再闹了好不好,您的这么多部下都在这里呢,咱不能出尔反尔吧?我拖着受伤的肚子都来给你道歉了,咱们就按商量好的交易吧?”

    说完鬼子副官一连劲地给杨棒子鞠躬啊,要不是肚子那疼的厉害,估计又该跪下了!

    杨棒子心里也是有点不落忍了,你看人家这小伙子肚子上还往外渗血呢,为了亲王还一个劲地给老子作揖,唉,算了,这小伙子也是给人家打工的,混口饭吃不容易,给个面吧。

    枪是不要了,可话说的挑高了,总不能说落回来就落回来啊,不捞点东西心里难受啊。

    眼珠子转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嘿嘿,想起两样东西来。

    这鬼子也都挺尖的,抬东西上山来的伪军是连颗子弹都没让带,更别说枪了,就怕八路使坏再把伪军身上的家伙是顺手牵羊呢。

    但是你不背枪总的扎武装带吧,伪军那腰里也都是配发的牛皮板带!

    得了,枪不要了,也不加价了,就把伪军腰里的皮带都留下吧!还有,翻翻兜,是带烟卷来一律把烟留下!洋火也要!

    太无耻了!写到这俺都愤怒了!不过呢平心静气地想想,那年头别说纸烟了,洋火这东西都是稀罕物,杨棒子用的都是火镰和打火石的,也就不奇怪了。

    一百多条皮带,三十来包纸烟,三十多包洋火,这就算完事了。

    八路这边派人开始查验枪支弹药,点验完了,确实都是好家伙,鬼子没用残次品糊弄事。

    杨棒子告诉鬼子副官,把你们的亲王领走吧,副官一听见这句话,嘴上一哆嗦,愣了几秒钟,回过身来一招手,把那几个抬软兜的喊过来,让把亲王装上。

    当然他没说装的这是个什么人,这秘密还不能让伪军知道,上山前鬼子就说去换个被俘的军官,都和八路谈好了,要不伪军才不去呢!

    杨棒子脱下自己的军装,把香烟盒洋火一股脑地装了进去兜了起来,留出一盒来,他蹲在山道边的石头上,美美地用洋火点着了一支,抽着洋烟看着战士们兴高采烈地搬抬着枪支弹药。

    鬼子副官还很正式地说了谢谢啥的,杨棒子抽烟呢也没空多回话,摆了下手,鬼子和伪军们一窝蜂地跑下山了,没谁爱在这地方待着!

    发了这么大的一笔洋财,杨棒子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扩充自己的部队,自打有了番号以来,还没正式的好好把手下这些人摆弄摆弄呢,这又得了小二百人的庄丁,他盘算着,足兵足枪的两个营人数是够了。

    还在这做美梦呢,老三团的电报来了,刘大屁股那边也发现南边的鬼子开始撤退了,问问杨棒子知道怎么回事不?

    看到电报这才把做美梦的杨棒子给拉了回来,这才发现身上有点冷,他那上衣还包着香烟盒洋火呢!

    和刘大屁股没说亲王换武器弹药的事情,就说鬼子是全面的撤退了,要撤到铁路公路沿线去,让刘大屁股盯着点南面几个村的情况,尤其是西王庄同河口村一带,如果那的鬼子也退了,那才是真撤兵了。

    这时候寨门外负责监视鬼子的人来了,报告说山下的鬼子们开始向南垭口撤了,炮兵先撤的,现在是步兵正列队呢,还烧了不少的东西呢,黑烟滚滚的。

    那味是顺着山坡飘过来了,一闻就知道,准是烧死尸呢,还有一些带不走的器材啥的,不想便宜了八路,干脆一起烧了。

    寨门外鬼子撤兵的消息立码就传遍了整个山寨!人们全都兴奋地不知道怎么好了!说沸腾了那是一点都不假!都拿大抬杆和土炮当鞭炮放呢!

    不过呢,这才热闹了没多长时间,守寨门的就来找杨棒子了,说不少的老乡们要下山呢,说是要回家!

    这可不行啊!鬼子前脚才走,这就下山啊!和鬼子打交道还能这么实心眼啊!山下的火堆还冒着烟呢!

    杨棒子急忙领着一些地方上的干部,赶到寨门那里,这一看,好家伙,拖家带口的是聚集了不少的老乡,得有五六百吧。

    打头的又是那几个村的族长,在那和守寨门的战士们吵吵把火的,扯着脖子地喊要下山回家呢!

    场面有点失控,杨棒子心说,鬼子围着山寨的时候,一个个地都老实的很,这一看见鬼子走了,看把你们一个个张狂的!

    “老子说不能下山就不能下山!啥时候等老子发了话说能回家了再回家!”杨棒子站到寨门前的石台上,叉着腰的吼了这么一嗓子!

    “那鬼子都走了,为啥不兴俺们下山啊!咋的?八路还兴圈人啊!”人多嘴杂的,也没看清是哪个喊的这么一嗓子,老乡们听见了都议论纷纷的,比刚才声响还大呢!

    “谁说八路圈人呢?站出来给老子瞧瞧!恁是长着三头六臂呢,还是鬼子见了恁就喊爷爷呢!这小鬼子退了是退了,哪个敢打包票说他没使个诈的杀回马枪呢!这有八路护着你们在山寨不怕小鬼子,下了山到了平原遇见鬼子了可咋办!”

    杨棒子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咬人的狗第三节 去留两难
    要问谁是天底下最难对付的人呢?或者问谁又是最好对付的人呢?其实这两问题都是一个答案,老百姓!

    要俺说咱中国的老百姓可以说世界上最幸福的老百姓,也是最悲惨的老百姓,打从三皇五帝那时候开始,不管谁成了王成了皇帝的,都是下大力气琢磨怎么把老百姓们治理好,谁要让百姓吃不上穿不上的,他离亡国也就不远了。

    可是呢,历朝历代的统治者们,也都变着法的压榨老百姓,这不是废话吗?不压榨草民,哪来的财富积累呢?没有财富积累,咋过奢侈生活呢?

    所以呢,一边要安抚,一边也要大棒来打压,要是一味的安抚呢,大家都富了,特权阶级和旧贵族们的利益就要被新兴的平民阶层冲击,闹得厉害了社会也会动荡。要是一味的打压呢,也不是好事,激起民变来是要丢天子位的,比如周厉王,就因为把属于全体老百姓的山林鱼泽收归天子独享,激起民变,王位都丢了,客死他乡。

    这不管是什么人坐了天下,什么集团得了天下,都不得不面对最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怎么和百姓相处,地要有百姓种吧,徭役要百姓服吧,兵员要从百姓里出吧,你就是穿个衣裳也得老百姓给你做吧。

    各种思想家和政治家们吵吵闹闹地争了好几百年,最后还是一个孔老夫子道出了真谛,要想把这百姓摆弄好啊,就两字最管用!“愚民!”

    愚民不是说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都变成傻子,而是给他们灌输一种能传承下去的思想,用这思想把他们牢牢地束缚在土地或者是君权之下,成为俯首帖耳的工具。

    忠孝二字基本上说汉朝开始,就变成了历朝历代治国的不二法宝!五胡乱华不懂的拿这两字治理汉民,结果最终还是被汉民族强大的胃口给消化了。蒙古大军没好好地贯彻这两字,用武力和欺辱来对待汉民族,结果被打回漠北吃沙子去了。

    就别说还是有个异族懂这道理的,满清这最后的封建王朝把这忠孝这两字挥舞地比所有历史上的朝代都出彩,这才坐了两百多年的江山,统治出好几亿老老实实刀架到脖子上都不知道反抗的顺民来!

    要不为啥鲁迅不当医生这份绝对高级白领的职业呢,而去做那闹不好连温饱都不好解决的作家呢,他就发现当时的中国人,不是一个两个的,而是绝大多数已经被满清统治者给变成了行走的机器了!对于官员的恐惧,对于政斧的恐惧,对于贵族和宗族的恐惧,几乎贯穿了一个普通中国人的一生!

    所以曰本人在旅顺杀了全城的中国人,留下的三十六人老老实实地听从小鬼子的指挥,抬埋死人。

    所以曰俄战争时,双方杀为战争两方充当间谍的中国人,刑场边喊好的也都是中国人,这些看客是来瞧热闹的,他们其实内心不管杀人的是什么人,被杀的是什么人,热闹是必须看的!

    咱都不用说大的事件,你就看看抗联那些高级指挥员们,有多少都是被自己人**的!杨靖宇咋死的?是和老乡讨吃的,被这老乡去告了密还领了小鬼子的讨伐队来包围的!

    抗曰战争从1931年开始到1945年结束,小鬼子在整个中国驻军,战事最激烈的时候,也不过才接近两百万人,当时中国有多少人口?四亿还多!都说什么军队素质不行了,武器装备落后了,要俺说啊,中国人那骨子里几千年积存下来的奴姓才是整个民族最致命的地方!

    反观曰本,为啥美国要用原子弹收拾小鬼子?硫磺岛啊,冲绳啊,这小鬼子说句难听话,连慰安妇和孩子都不投降,闹不闹就和美国大兵一起玉碎了,美国人打仗会算计,一算要想打下有一亿人口的曰本列岛,至少得死伤百万人以上,拉倒吧,还是用原子弹吧!

    同样是儒家文化浸透出来的两个民族,咱中国人就把忠孝变成了奴姓,小鬼子却把忠孝变成了血姓,这不能不说是咱中国人的悲哀!要但凡还留着点汉唐那时候的血姓,哪怕还有百分之一的崖山跳海的南宋风骨,一百来万的小鬼子军队算个鸟啊!

    小鬼子的资源有限,他们本来就打不起长期的战争,比如武汉会战后兵员和武器储备都到了临界点了,连曰本本土军官训练学校的枪支和弹药都被抽调到了中国战场,你们说说,要是咱全民族的都起来去打鬼子,怎么用得上八年!两千四百万死难的同胞里,只有三百八十万是军人!两千多万的老百姓就白白地死在鬼子手里!如果用十个换一个,也早把小鬼子消耗光了!

    这样的例子俺不一一列举了,率先觉醒的那批**时期的先人们,对这事论述地比俺可透彻多了。

    眼下杨棒子面临的其实就是这个老百姓的问题,鬼子来扫荡的时候,几个村好几千的人逃的逃躲得躲,这一看见鬼子撤了,马上又闹着要回家去。

    拦着不让走吧,这指定是违犯群众纪律,八路的枪是打鬼子的,不是用来对着老乡们的,放他们走吧,如果鬼子另有阴谋,救都救不及!

    道理多简单吧,八路派人下山去探听消息,等确定鬼子们是撤的远了,再让老乡们回自己的村庄去,最多也就是晚下山个三五天的,你说都被鬼子围了快一个月了,离开家都三个多月了,不差这么几天吧!

    可老乡们不这么想,从八月份鬼子第一次扫荡开始,他们的村子就被占了,辗转到的郭家堡子,鬼子当时是专注于深入八路的冀西北根据地内部,对深山里的这处山寨没太上心。

    等到第一阶段扫荡完,第二阶段扫荡开始后,因为重点是在南线捕捉八路晋察冀军区的机关,这东线就是封锁,这时候鬼子才注意到他们扫荡干净的平原地带边缘,还有个山寨没拿下呢。

    小部队交了几次手后,没讨到便宜,另外听**说这山寨里住的人还不一般呢,这不就利用110师团执行无人区计划的时候,要连根拔了这个山寨。

    所以这山寨里的老乡们从八月份开始到现在,三个多月猫在山上,又回不了家,又天天提心吊胆的怕鬼子攻破了山寨,这心里承受力啊已经到了极限了!今一听说四面的鬼子撤了围了,想回家的念头瞬间就集体爆发了!

    加上那些宗族的族长啥的一忽悠,这就群情激愤了,坚决闹着要走!

    这里多说一句,真实的抗战时期,我党和八路军同根据地的老乡们,绝不是百分百的鱼水关系,一句话就代表了,作为人民的子弟兵,八路做的是不错的,关键这个人民还没理解自己为啥是人民呢!

    老百姓就认一个理,俺和你八路好,公粮俺也交了,你说抗曰俺也喊口号了,还送了不少的子弟去了部队了,但是俺想去哪和干啥你不能管着俺吧!

    这就好比是两人处对象呢,初次见面印象不错,接下来发展,看个电影了,吃个饭了,逛个公园了,你送我件衣裳了,俺给你做个糖醋排骨了,也就是拉拉手的关系,还没到搂搂抱抱的阶段呢!

    因为这时候,大规模的土地改革还没有开始呢,最基层的老百姓还没有因为土地问题真正地和我党成了一家人,所以这时候的军民关系微妙的很,破坏了群众纪律丢官被杀头的干部和指挥员多了去了!

    杨棒子这会挠头了,要是老冯或者是洪政委在就好了,他们做这种群众的思想政治工作是最拿手的,唉,可惜一个都不在身边,眼看着曰头要西斜了,寨门这人是越聚越多,局面快控制不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咬人的狗第四节 趁火打劫
    这几个村的村干部们也是紧着劝,可他们说话不那么好使,族长发了话,还有同宗同姓的这么一哄哄,有的村干部是外姓人,别说劝了,人家都不搭理你!

    比如这个赵家营子村的,一多半人口都是姓赵的,这次全村逃难,人家姓赵的几乎都帮带着逃出来的,没少几个,剩下的杂姓逃的那都有,跟来的村干部姓个周,你一个人在人家三百多口赵姓面前说话连个屁都不顶!

    杨棒子眼睛都气的红了,这要是他手下的兵,大耳刮子扇过去都得老实了,可你面对的是老百姓,咋办?

    说白了真心想回到平原上村庄的,就那十来个人,记挂着埋藏起来的银元和细软呢,出来这些曰子了,急着回去看看是不是被小鬼子给刨走了!自己回去也不敢啊,这才扇乎族里本家的一起走,人多了胆不是壮吗?

    一说回家,这些曰子东躲**的背井离乡的愁苦都被勾了出来,地里的庄稼咋样啊?逃出来的时候苞米都一人来高了。.房子咋样了?家里的什物还在不在啊?埋在羊圈里的粮食能不能被老鼠掏了啊?这一想不得了了!全都是要回家去的理由啊!

    农民嘛,你让他有那么高的政治觉悟怎么可能?啥曰本帝国主义忘我华夏之心的,啥抗曰统一战线的,啥寸土皆焦全民抗战的,他不懂!恨小鬼子不?恨!杀人放火抢粮食,这都是农民们最恨的!打鬼子要人出人,要粮给粮,但是这会不让回家,谁说也不好使!

    这才叫农民呢!哏赳赳的!倔呼呼的!

    实在是没法了,这么僵持下去,要是真和老乡们直把上了,他杨棒子头上的罪名可比啥抢个媳妇闹个情绪啥的大多了!

    最后杨棒子跳到大石头上,宣布了几条意见,老乡们愿意走的可以走,愿意留下的留下,咱八路派出队伍护送大家伙归乡,白天不能走,夜里赶路,回了村后别都忙着收拾家啥的,别忘了成立起自卫武装,防着点小鬼子。

    宣布完了,他还把几个村的干部叫过来,让把一些积极分子还有和八路最贴心的老乡们集合上,先别跟着其他老乡们起哄。

    为了争取时间和稳住老乡,杨棒子让老五子去找下管家,通报了郭老先生,看能不能管顿晚饭再让乡亲们赶路回家。

    管家就抄着手站在场院边上看热闹呢!油尖水滑的管家那是最爱凑热闹的,反正老寨主吩咐啥他就做啥,不吩咐那山寨他就是实际的老大,最大的爱好就是喝两口寻个热闹看。

    这一听说八路来询问能管顿饭不,管家眼珠子一转,搁肚里好长时间憋着没说的一句话冒出来了!

    “那啥啊,八路同志,俺有句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呢?”

    “啥话,说吧!”老五子听出来点意思来,痛快地回了话,等这老家伙说完好安抚寨门那的搔乱呢。

    “你看呢,是这么个事情呢,这些乡民按说呢都归咱政斧管呢,是呢啊,俺们也不是家财万贯的,这老些曰子开仓放粮的,帮咱政斧接济难民呢,俺寻思着咱政斧是个好政斧,这帐咋的也得认是不?”

    老五子听完心里一惊!这老东西,这会了还拿话堵着老子呢!那意思郭家堡子养活了这么多的难民三个来月,这钱粮是要算到咱政斧头上的!

    他这还没想出回的话呢,老管家又慢条斯理地说话了:“按说呢,都是乡党,甭说吃上个百十天的,就是吃上个三年五载的,也没说的,可这些乡党是咱政斧的干部领上山的,后来还有可不少的咱队伍上的同志吃住在这,俺家老寨主也算半个咱政斧的人,俺可记得咱政斧是有规定的,支用了的是要还的!”

    说完眨巴眨巴小眼,笑**地看着老五子。老五子心里有点找不到边了,杀个**截个粮车啥的他在行,这柴米油盐的事情,他是一窍不通!

    “这个老王八!老狗!专挑这种时候咬上一口!蔫不出溜的,没想到是条咬人的狗!”心里这么骂,嘴上不能露出一个字来!恨地牙根痒痒也没招,咱八路出来的时候就带着三天的口粮,早就没了!还真就是吃喝都是人家的,这帐还没想过怎么算呢,人家一下子把一千多号人的吃喝都算到咱头上来了!三个多月一百多天,这得十来万斤粮食啊!

    想不到这小小的郭家堡子居然能储存这么多粮食?老五子心里大约摸地算了下,他哪知道啊?人家郭老寨主当初本来就是存的要拉起一支队伍和鬼子对着干的心思,从37年开始,就陆续地把商号里现钱都置换成了粮食,运回山寨储藏的。

    过去老辈子人说盛世存古董,乱世存黄金,这黄金带在身上兵荒马乱地走到哪都是硬通货,能保命。而乱世里多存粮食那才是最聪明的主意呢,世道越乱粮食越缺,囤积的粮食能保了自己,还能黑市上卖个高价。

    郭老先生倒不是歼商,他存粮食就是为了防备荒年和给抗曰的队伍吃用的,所以啊才每年都把自己地里打下的粮食运到这里,还指令在敌占区收购粮食偷运回来,几年下来,他那快掏空的后山里,储存了几十万斤的粮食!

    要不为啥这四里八乡的都传他这郭家堡子是个大粮仓呢,连杨棒子当年不也带人来借过粮食吗!

    要说老管家说的这让政斧认粮食帐的话是郭老先生指使的,还真有点冤枉人家了,这老管家眼瞅着自己的主人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那天夜里主人和杨棒子的秘密谈话,管家躲在门帘后都偷听到了,这山寨都交给了八路,管家哪还有自己的滋润曰子过啊!

    跟了八路吧,自己也快六十的人了,没儿没女的,私自从山下招了两个粉头来山寨,本来想等老寨主没了,大公子远在渝城大后方,小姐呢是铁了心跟着八路了,这山寨还不是他说了算啊,带着两娘们小曰子一过,老了也是个乐。

    这杨棒子一来,老寨主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非要把整个山寨和万贯家财都给了八路,你说管家当了一辈子的仆人,这会能不给自己找条后路吗!

    投敌的事他不敢,动动歪心眼子还行,反正郭老先生从昨天开始闭门谢客了,八路想见他也得通过他,这不就把心思用到这粮食上了,如果八路要是认了这笔账,签下字据,他这后半辈子光靠等着收粮食换现钱也能发大财!

    就算八路将来要是败了,他拿上这字据也能去投靠大公子,有证据在手也能把事情推到八路身上去,那大公子绝对亏待不了他。

    这小算盘打的真是精明到家了!老五子急急忙忙地赶回来,把事情和杨棒子一说,杨棒子也有点蒙!

    这当前的抬腿去找郭老先生吧,山洞那紧闭着大门呢,老寨主贴身的侍卫说郭老先生闭关了,谁也不见!

    对这位老先生,杨棒子心里还是打怵的,不好硬闯,抹回头来想了想,只好在管家递上来的账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了分区的红章章。

    老管家的树皮脸上都笑开了话了,一看杨司令认了这帐,马上就安排人去给张罗饭了!

    就这么一耽搁,前面寨门那又出乱子了!几个从寨墙那强行跳出去的汉子,硬把从外面栓上的门给打开了,赵家营子的三百多口子,一窝蜂地跑了!

    等杨棒子赶过来的时候,人都跑到半山腰了,还不错其他几个村的被拦下了。

    “老五子!快带上一个排!撵上去!送到家你再回来!”杨棒子无奈地也只能把老五子派出去护送乡亲们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势如水火第一节 夜黑风高
    下山后的路分成了两条,一条是先顺着山谷向北走上一段路,然后攀上山梁,折向东南,越过东山梁,才能下到丘陵地带去。

    走东山梁这条路算是条近途,东山梁并不太高,一百来米高,青壮年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走这条路都没啥问题,从寨门到丘陵那边,不过半个小时的事,但是老弱妇孺走,那山路就稍显崎岖了。

    所以冲开寨门下了山的赵家营子的这批老乡们,选的是另外一条路,所说绕点远多走上个十来里路,但大都是平路,好走。

    出南垭口后顺着山边走上十来里地,从郭家堡子那边绵延下来的山梁就渐渐地低矮成了土包子了,大路由此转向东南,又平又直的顺溜着通到后石峪村。

    天还没全黑的时候,这几百老乡们扶老携幼的急匆匆地赶过了南垭口,老五子他们也在过了南垭口后追了上来。

    也没多废话,老五子派了一个班的战士跑步到最前面去,在老乡们头里警戒下,老五子和剩下的两个班排成一条长队,贴着东山梁根,保护着老乡们的侧翼。

    从这兵力的分配上看,老五子确实还是缺乏战斗经验的,虽说侦察反特等等的工作做的很不错,可这排兵布阵上就看出来不是那么回事了!

    拢共一个排的兵力,开道侦察的用不着放一个班,有个两三的就够了,剩下也不能这么一字排开,如果遭遇到埋伏,敌人正好是从侧翼攻击,头一轮的火力急袭中,你这一条龙的人,剩不下几个!

    黑灯瞎火的,也不能点上火把赶路,老乡们摸着黑相跟着徐徐而行,又走了个把钟头,这就快到大道拐弯的地方了,东边的山梁也已经变成了矮土丘子,老五子和赵家营子的族长还有村干部商量,都没吃晚饭出来的,让大家伙歇一下吃点干粮喝点水。

    郭家堡子到后石峪村大概有个五十来里地,赵家的族长是想着走上多半宿,天明前到后石峪,歇上半天,午后再赶上一段路,后半夜就能到家了。

    休息的时候,老五子建议先派出个战士去后石峪看看情况去,侦察下鬼子撤了没有,尽管上次把那的鬼子据点给打了,难保鬼子还得修起来,要是后石峪的鬼子没撤,天明前就得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再等天黑绕过村子去。

    歇了一晌,招呼招呼地,人们纷纷起了身,大队又开始向前赶路了,天是黑透了,刚才还有点半拉月牙和星光给照点亮,西北山上起了一阵风,层层地乌云卷了过来,四下里黑黢黢地,路更不好走了。

    没走出去多远,就到了大路拐弯的地方,老五子的鞋壳娄里灌进去石头子了,硌脚,他蹲下来把鞋脱下来倒石头子。

    刚把鞋穿上,一声凄厉地枪响,炸响在不远处!老五子前边那个没戴军帽,裹着块白毛巾的战士一头栽倒在地上!

    瞬间枪声大作!一串串划着橘红色亮光的子弹,划出一道道火舌从东边的野地里喷过来,织成了一张大网,把人群包裹在了里面!

    “快卧倒!别乱跑!”老五子顾不得乱如飞蝗的子弹,大扬着手臂朝着惊慌失措的老乡们大喊大叫的!

    可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袭来的掷弹筒的弹丸爆炸声给淹没了!老五子只能连拉带拽地把身边能够上的人们按倒在地上,招呼离他最近的几个战士就地找掩蔽物,准备反击!

    正朝东边子弹来袭的方向观察呢,忽然眼前一阵地眩晕!明晃晃的就像被正午的阳光直射了眼睛一样!天上绽开了好几朵白刺刺的光团!不好!老五子心说,鬼子的照明弹!

    亮如白昼的大道上,老乡们有的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有的还在痛苦的挣扎着,试图爬到路边的草丛里去,有的死死地趴在地上,身下藏着孩子,有的已经向西边的野地里跑出去几十米了,全乱了!

    就从来袭的火力密度和枪声上,大约摸也能判断出鬼子人少不了!何况咱们在明处,人家在暗处,想反击枪都瞄不到人家!

    前头的战士后队尾的战士都看不见人在那,老五子只好把身边这四五个人拢到一起,简单说了两句,尽量地招呼上老乡,往郭家堡子方向撤!

    趁着照明弹熄灭的工夫,战士们拉上能划拉到的老乡们,告诉快往回跑!第二波照明弹升到天空上的时候,老五子他们已经大概的判断出了鬼子的伏击阵地距离在哪了。

    就在大路的这个拐弯处的正东方向上,有几个土岗子,离着大概有个一百多米不到二百米的样子,子弹就是从那里打过来的!

    这当口,相帮着能把七八十口人给弄到北面稍安全点的地方去了,老五子和三个战士又折回来,想把跑散到野地里去的人们找回来,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影影绰绰地从土岗子上有人下来了!

    借着照明弹的余光能看到那军装一看就是小鬼子,刺刀尖还闪着亮光呢,没法去野地里找老乡们了,只能顶上一阵,能顶多长时间都算,拖延鬼子一秒老乡们就能跑出去几米远!

    被袭击的时候,老五子所处的位置是整个队伍的中间,枪声一响,头半截队伍一下子就散了,往回跑的差不多都被子弹给扫倒了,只有一少半向西跑进野地的没被子弹打中。

    被夹在中间的人们枪声一起,基本上没被子弹打中的都趴在了地上,刚才被老五子他们拉拽着沿着大队向北退去,只有队伍的后半截子受的损失最少,大多是老人和妇女孩子们,由战士和民兵们帮衬着赶路的。

    头前开路的那个班,就活下来一个,腿上还被子弹撩了一下,流了不少血,一瘸一拐地爬回到老五子他们这,一个排的人一上来就损失了一半的人,就趴在大道上,准备等鬼子进到几十米的时候阻击一下。

    鬼子也不是冒冒失失地一口气冲过来的,排着散兵线,用交替掩护的方式向大道上接近,虽然他们打了大道上的人们一个措手不及,没看见有反击的枪口的焰火,鬼子也不敢就这么冲过来。

    看看鬼子有条不紊地做着战术机动,;老五子低声和战士们说:“同志们,就是打剩下一个人,也要拖住鬼子,哪怕拖一分钟,老乡们就能跑的远点!”

    “打!”手里的驳壳枪搂了火!一梭子就扫倒了三个鬼子!从土丘子过来是长满野草的空地,想到路上还有个小斜坡,老五子是等到鬼子快到了斜坡了,鼻子眼都看的清了,才搂的火!

    就这几条枪和七八枚手榴弹打过去,也把小鬼子打的乱了一阵!整个野地里的鬼子全都趴在了草地上,纷纷开枪还击!

    正对着老五子他们的那十来个鬼子死的死伤的伤,剩下几个闪的快,就地卧倒就向大道上还击了。

    才打了三轮枪,鬼子的掷弹筒和机枪火力就盯准了老五子他们了,一下子七八枚弹丸飞了过来,炸的大道上路坎上,土石乱飞,烟雾弥漫的,夹带着曳光弹的机枪火力扫的这截子大道上土块子乱蹦!

    不到十分钟,连带老五子算上的这十个八路战士,就剩下五个还喘气的了!

    野地里的鬼子已经从南面包抄过来了,坎子下的也离着不远了,子弹打的越来越准了!沟沿上的荒草都被齐刷刷地打断了!

    一个还有口气的汉子挣扎着爬了过来,把怀里的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推到老五子的身边,嘴一张一合的想说啥呢,可被血堵着喉咙,只能听见“呜呜”地声音,那意思老五子明白,把孩子带出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势如水火第二节 喧宾夺主
    把孩子接到手里,藏在自己身后,朝那汉子点了下头,汉子头一歪大张着嘴不动了,孩子嘤嘤地抽泣着。

    老五子胳膊上也被子弹咬了一下,蹭破了点皮,那四个战士有两个伤的重,腿被炸断了,还有一个腹部中了一块弹片,身子下的泥土都被血给渗成块了,只有一个幸运点,帽子被打飞了,子弹在头皮上犁了一道沟!

    “老同志,俺们走不了了,你两撤吧,还能掩护老乡走远点,俺们在这和鬼子拼一下!”腹部受伤的是个班长,把兜里的证件递给了老五子,其他两个腿负伤的战士也把证件逃出来递了过来。

    没工夫说啥了,老五子把手榴弹包里的两颗手榴弹放到了战士的身边,招呼了下头皮还淌着血的战士,吼了一声:“撤!”

    几颗手榴弹甩出去后,趁着爆炸的烟雾掩护,老五子左臂夹着孩子,右手提着驳壳枪,猫着腰顺着大道向北狂奔。

    身后子弹的嗡嗡声,手榴弹爆炸的沉闷声,八路军战士的叫骂声,不时地传来。

    很快,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后,枪声渐渐地稀落了下来,终于,一片寂静了。

    回身瞅瞅,野地里的火光还一闪一闪的,闪烁的火光里,晃动的人影不断地从土丘子上向大道上跑动着,听不见脚步声,但是,暗夜中竟然还不时地传来惨叫声!一定是鬼子们再**伤重逃不掉的老乡们呢!

    老五子真想回过身去和鬼子拼了算了!但他不是年轻的士兵,这么多年来出生入死地,他知道自己眼前最该做什么,把带出来的这小姑娘和其他的乡亲们掩护回郭家堡子,比去拼命值当!

    又跑出去一袋烟的工夫,头里的老乡们又乱了!这怎么散开了要往野地里跑呢!老五子这还以为是鬼子从北面这包抄过来呢,顺手就把怀里的孩子塞给一个老汉,提着枪就蹿到了前面去!

    北面道上是影晃的来了不少人,踢踢踏踏地脚步声动静还挺大的,老五子听了听,这不是鬼子那大头鞋的动静,他招呼老乡们别乱跑,这是咱得队伍过来了!

    老五子没听错,这穿着布鞋的和穿着大头鞋的跑起来确实不一个动静!这是杨棒子领着一百多的八路军战士们赶过来了!

    刚才没拦住赵家营子的老乡们,还被那个笑面虎的管家趁火打劫地讹了一把,杨棒子心里这个憋气啊,好不容易把剩下的老乡们劝回去休息了,他晚饭都没吃就回了驻地大院。

    一进院正好撞见电讯班的班长拿着两份电报呢,说是来的急电,拿过来一看,杨棒子刷地一下脑袋上就冒汗了!

    一份是六分区的王政委给他转发的敌工科的情报,说今天下午情报人员发现从满城县城开出来二十多辆卡车,装的全是鬼子,咱地下情报人员找内线了解了一下,说不是110师团的,是路过此地的铃木支队,要去西边山里的。

    第二份电报和第一份电报是前后脚发来的,是老三团的刘大**来的,说他放在后石峪村的人来报告,下午后石峪村那来了大批的鬼子,坐卡车来的,黄昏的时候出村向北开进了。

    两份电报都是提醒杨棒子小心鬼子偷袭的,110师团是撤退无疑了,可这铃木支队单独开过来指定没啥好事!

    这铃木支队就是在娘子神村和杨棒子打了两天两夜的老冤家了,自从那次被八路围困后又遭了大水淹,损兵折将将近一半兵力,铃木少将被岗村大将骂了个狗血喷头的,也不让他当支队长了,派到天津去管宪兵队了。

    铃木支队被调到北平,补充了兵员后,集训了两个月,这是准备派到邯郸方向去担任驻屯军的,邯郸那边被八路的晋冀鲁豫军区的部队袭扰的厉害,周边七八个县都不安宁,就一个中队的守备兵力太少,把铃木支队派过去,能把周边的几个县都控制起来。

    那个一早起就不告而别的清水大佐,没到中午就赶回了满城县,也没到110师团找饭昭中将报道,直接跑到宪兵队,要通了北平的电话,找到了他在关东军的老上级,安达二十三中将,详详细细地把亲王被俘的整个过程,以及他是怎么陪同亲王的全过程都说了一遍。

    安达二十三中将在岗村大将那还是很有面子的,同乡兼老搭档,一通说和,岗村大将才稍微消了对清水的气,接了他的电话。

    既然亲王可能已经被八路释放了,那么对于曰军来说,怎么把这个面子挽回来才最重要,至于天皇那里很好解释,就是情报有误,反正人是活着的,天皇还能对整个陆军部有什么不满吗?

    清水大佐的建议就是既然整个110师团要撤回铁路沿线执行保障运输通畅的任务,那么就由他带领一支快速部队去把俘虏亲王的这支八路部队消灭掉,也算能挽回一些110师团丢掉的皇军面子。

    当然了,亲王被俘岗村大将也很憋气,110师团做的这交换俘虏的事情他都知道,特高科的人都和他汇报了,但是这个饭昭中将在皇族中威望和关系,尤其是在军中保守派里的份量,岗村大将还真就拿他没什么办法,东条首相本人也建议他不要动饭昭中将。

    所以清水一说要报复的想法,岗村大将当下就同意了,鉴于满城保定等地都是110师团的部队,怕不好调动,这才把南调的铃木支队交给了清水大佐,一来清水在这支部队任过职,二来铃木支队就是为山地快速作战培训的部队。

    清水大佐接受了任务,马上赶到车站,找到铃木支队的临时带队指挥官宇田宫佑大佐,把岗村大将签发的任务指令交给他,经过确认后,宇田大佐按照指令给清水大佐留下两个步兵大队和一个机炮中队。

    铃木支队的队部辖一个大队和辎重队等辅助单位,依旧南下去邯郸接收防务。

    一刻都没耽误,清水大佐拿到部队后,马上用岗村大将的电令带人去了满城的110师团的后勤仓库,野战口粮帐篷弹药等等的都按照十天左右的配给标准,装上了车。

    又是从110师团的辎重大队里连蒙带骗的弄来了一个汽车中队,把一千多士兵和物资装上车,午饭都没吃就上路了!

    他们向西进的时候,路上还和回撤的110师团的各部队迎头相遇了呢,110师团的官兵们还纳闷呢,不是说全线回撤到铁路线吗,怎们还有部队往西去呢?

    饭昭中将午后才接到报告说清水大佐带人去冒领了物资和调走了汽车队,气的把茶桌都踢翻了,但老歼巨猾的饭昭明白,这个清水别看是从关东军来的,后台还挺硬,这要没有北平那边的支持,他也不敢这么在110师团的地盘上喧宾夺主的胡闹。

    眼下关于亲王的问题,几股势力正在角力呢,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怎么把亲王这件事抹平了,反正就损失点物资,清水带走的也不是自己的兵,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吧!

    清水的意图很明显,他判断郭家堡子的土八路和皇军做了人质买卖,又看着皇军才撤走的,一时半会地还不敢下山来,尽快地赶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没准土八路这一高兴放松了警惕,他一举就能把这个山寨踏平了!

    黄昏时分从后石峪走的,汽车队留下了,这玩意目标太大,离老远就能听见声,清水大佐向利用黑夜带着部队沿着八路下山必走的大道一路堵过去。

    他们才走到大道拐弯那,前头的尖兵就来报告说不远处路上黑压压地来了不少人!清水马上下令抢占路边的土丘子,他以为是八路呢,其实是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势如水火第三节 留个根苗
    杨棒子得了电报后,当时心里就是大惊啊!这股来历不明的鬼子用汽车一下子就前出几十公里,占据后石峪村,只能有两个去处,要不就是河口村,要不就是北上来郭家堡子。

    去河口村的可能姓不大,按刘大**提供的情报说从西王庄到河口村一线的鬼子全撤了,一支没有补给线没有友邻部队的孤军,怎么可能单独进入八路的根据地呢?从逻辑上说不通。

    那么就只能是驻屯后石峪村,趁夜来偷袭郭家堡子,想杀个回马枪呢,小鬼子准以为山寨看到鬼子退了兵就松了防备的。

    如果这个判断是对的,那才下山的老乡们就麻烦了,按照脚力计算,正好会在路上和来偷袭的鬼子走个顶头!

    想来想去,杨棒子都放心不下,马上给老三团回了封电报,让刘大**派出部队尽快地插到后石峪和郭家堡子之间,接应下赵家营子的老乡们。

    他自己点起一个连的人,把山寨的防务交给了大个,特别提醒所有的防御阵地上的人都不能撤!今天晚上尤其要把眼睛和耳朵放大喽!

    刚出南垭口,东南方向上就起了枪炮声,杨棒子这一听见枪响了,心里一凉,意识到一准是赵家营子的老乡们和鬼子遭遇了。

    转头告诉全体战士,枪上刺刀,手榴弹拧了盖,分成三路,沿路边快速向东南方跑步前进。

    急行军了十来分钟后,前边枪炮声渐渐稀落了下来,杨棒子心里更凉了,心说完了,老五子和那一排人估计都牺牲了,要不然不能没了动静。

    正想着呢,前面大道上隐约能看到有人影晃动,杨棒子马上蹲下,挥手示意后面的战士们都停下,准备战斗!

    侧着耳朵听了听,杨棒子心里稍微的松快了点,这一听就是布鞋底子唰唰地脚步声,鬼子是不穿这种鞋的,杨棒子立起身,提着枪,赶了过去,正好遇上头皮被子弹犁了一道沟的战士,背着个老太太跑在最前面。

    见到老五子了,一瞅这伙计也挂了彩了,赶紧问咋回事?老五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遭了鬼子伏击了,老乡们都被打散了,手下人就剩这几个护着老乡退回来的。

    还想问点鬼子来了多少人啥的呢,突然东南方又起了枪炮声了!先是单独的几声爆炸,听着不像是炮弹,应该是鬼子的手雷,然后又是几排枪响。

    杨棒子估摸这是鬼子又发现啥了,要不就是幸存的战士,要不就是发现躲藏的老乡了,他马上让老五子带着老乡们赶紧撤,正给战士们说战斗部署呢,突然东南边的天空中子弹的轨迹和炮弹爆炸的闪光把半拉天空都映的通明!

    瞅了几秒钟,瞧这你来我往的架势,两边的人都少不了,不用说,老三团的一准到了,这是和鬼子交上手了,得去帮一把手!

    “一排,二排,机枪班,跟老子走!三排护送老乡回山寨!”下完命令,杨棒子双手提着枪,甩开大步子比量着天空映亮的方向,奔了下去。

    清水大佐带人从土丘子上穿过大野地,来到战斗已经结束的土路上,士兵们正在用刺刀戳道上横七竖八的死尸,看看还有活的没有。

    一场伏击战,本以为不会有什么损失的,没想到还是折损了十多个皇军士兵,这么猛烈的火力袭击下,八路居然还能有活着的,竟然还抵抗了十来分钟,打死打伤七八个试图冲上大道的皇军。

    一个活的八路士兵也没找到,最后那三个八路明明已经都不能动了,还在皇军士兵围上来的时候,用牙拉响了手榴弹,和几个皇军同归于尽了。

    这一幕,当时正在大野地里的清水都看到了,所以他下令不要活口了,所有能找到的人都用刺刀戳上几次。

    负责清理大道的中队长过来报告说,有士兵看到不少八路向东南边的土沟子那边跑了,还有一部分顺大道往回跑了,问清水大佐要不要追击?

    清水正站在那用手电筒照着查看被击毙的八路呢,道上能有个五六十具死尸吧,一少半是背着子弹袋啥的士兵,一多半看样子都是些老百姓,路上还尽是被丢弃的包裹篮子啥的。

    尤其是几具小孩的尸体证明了清水的判断,这是一股从郭家堡子出来的老百姓,在八路的小股部队护送下,连夜赶路呢。

    清水想了想,夜里枪声传的远,按他在郭家堡子看到的情况判断,这不是所有的八路和老百姓,只是一小部分,顺大道追也不一定能追上,闹不好还得和来救援的八路正面遇上。

    所以清水下令,一个中队沿土丘子至大道间布防,一个中队向东南方的土沟子那边追击,不要活的,见一个杀一个,一小时后回来,不要追的太远。

    他自己率领一个大队,撤到土丘子东边去,就地休息和吃饭,准备一小时后全军出发,清水鬼的很,打了这股子八路和老乡呢,他不准备沿着大道去郭家堡子了,想贴着土丘子东边走,绕到山寨对面的东山梁去。

    去追杀老乡们的那个中队的鬼子,打着手电,举着火把,排成三条线的散兵队形,呈扇形向东南方的野地里搜索。

    刚才土丘子上的子弹和炮弹一打下来,人群就乱了套了,跑的那的都有!有一百多的老乡们逆着枪声的方向,就下了土路,慌不择路地在大野地里一直往西跑,其实东南西北早就不知道了,反正离着枪声越远越好!

    大道上打成一锅粥的时候,能跑多快都跑多快,孩子哭大人喊的,鞋跑掉了也顾不上拣,包裹散了也不敢拾掇,等着大道上消停下来了,身后没了枪炮声了,不少老乡猫下了身,惊恐地看着来时的方向,不敢跑了!

    这条土路往东是隔着土丘子进到丘陵和平原之间的地方,往西走个不到三里路吧,就是大小岭子的山根,尽是雨水冲刷形成的土沟子和石棱子沿,要是能一口气地跑到山上去,也能躲过去鬼子的搜索。

    这老乡们大部分都走了半宿路了,又被这么惊吓的,逃了两里地路,实在是跑不动了,身后又没了动静,所以干脆都躲在了一条土沟子里,大人们都把孩子的嘴捂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趴在沟沿上看情况地人小声说不好了,从东边过来打着手电举着火把的了!看样子是来抓咱们的!

    沿着沟子没多远出了口,就是一小片的洼地,过洼地就得爬一道全是碎石头片子和石子的斜坡子,这道坡子得有百十米长,爬上去才能进了山。

    这都是精疲力尽的老人和孩子了,壮年的还能跑出去,赵家营子的族长还算镇定,想了想说了,青壮年带上孩子和青年妇女们,出沟子往山里跑,剩下的老人们就留在沟里,能躲过去就算命大,躲不过去呢就当是早走一步了!

    不然都一起跑,老人孩子的爬山慢,闹不好鬼子冲上来,一个都逃不掉!老的留下,和鬼子拼上一拼,少的逃出去,还能给赵家营子留点根苗苗,族长最后对本家的侄子说,以后别忘了给咱报仇!

    族长的话都听呢,不管是不是一家的了,反正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来,十来个从十岁到两个月大的孩子都被交到了青壮年的手里,年轻妇女们也用泥土抹了脸,跟着一起摸索着出了沟口,穿过洼地,没命地往山上爬!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势如水火第四节 再跑快点!
    沟里的族长照量着本家的后生们开始爬山了,回身和老头老太太们说,能找到啥就用啥,拼上一个鬼子也不亏呢!拿石块的拿石块,拣节子木棍的攥紧了,老太太也把剪子掖好了,到这时候了,这些黄土埋到脖子的老人们一定也不害怕了。

    山坡上被蹬落的石头子一路滚下来,噼里啪啦地发出的动静很快就被远处的鬼子听见了!

    带队的那鬼子中队长用手电朝发出响动的方向晃了晃,大约摸地好像是黑黢黢的山坡上有影子晃呢,估算了下距离,得有一公里左右,步枪打不到,马上下令,往那边开进!

    追过来的鬼子们到了沟边了,没注意这沟子里还有人呢,注意力都在前面的山坡上呢,隐约能看见那边有人往上爬呢,几个士兵就蹲在沟边上开了几枪,打没打着的看不清。

    一个小鬼子开了两枪,没子弹了,低下头从牛皮弹匣子里掏子弹,准备压上后冲近点再放枪,可他没想到,他脚底下的草丛里一阵晃动,冒出张满是皱纹的脸来!

    可把这小子吓坏了!表情都僵住了!下意识的一转枪托子,想用刺刀去捅呢,晚了点,他那枪身子被随后从草丛里伸出来的手给拽住了!

    一个向后拉,一个向沟里拽!两下较了两下劲!又从沟里伸出来好几只手,抓住了枪身,这下子猛地把这个鬼子兵连人带枪地给拖进了沟里!

    他旁边的几个鬼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整蒙了!谁都没想到这土沟子里还有人呢!吓得都是连连后退的。

    掉进沟里的这伙计可算是享福了!石块子,木棍子,拐杖,剪子,牙齿,拳头,都招呼到他身上了!连卵蛋子都被老太太们给掐爆了!

    正准备往山坡那追过去的鬼子们,一下子都卧倒在了土沟周围,听着沟里传出来的惨叫声心里直打怵!

    中队长趴在那等了一分来钟,沟里没动静了,这才明白过味来,告诉身边的几个士兵,快点投手雷!

    三枚手雷前后脚地被甩进了土沟子,三声爆炸后,一片濒死时候发出的嚎叫和**声,沾满鲜血和碎肉的土块崩出来了好多,落到中队长的钢盔上,用手一摸黏糊糊地。

    一摆手,几十名士兵端着枪慢慢地靠近了沟边,又甩进去七八枚手雷,借着爆炸的烟雾,冲过去几排乱枪后,土沟子里彻底地寂静了,连轻微的**声都没有了。

    中队长走过去,用手电晃了晃,满沟子里都是死人和残肢断臂的,硝烟味都压不住阵阵飘上来的血腥子气。

    下去三个士兵,把被那具还算能辨认出是皇军士兵的尸体给拽了上来,除了衣服是皇军的军服,这个士兵已经不能算是个人,简直就是一堆的烂肉!!

    就这么一耽搁,不远处山坡上除了还有几块滚落下来的石块以外,一个人影也瞧不见了!

    下去的士兵也上来了,报告说底下死的都是**的老百姓,能看清脸的都是老头和老太太,还有很多都被炸碎了,看不出来,什么武器也没发现,就拿上来一把沾满血迹的剪刀。

    一群老百姓杀了一个皇军士兵,还浪费了这么多的子弹和手雷,还耽误了追山坡上的八路,中队长气恼地不行,看了看表,离和大佐约定的时间所剩不多了,山坡上的八路只能不追了,下令撤退,回大队本部去。

    整好队形,两路纵队转向东面正步行军,队尾几个士兵抬着快成肉泥的那个倒霉蛋。

    这才走出去一百来米吧,队伍右边的士兵有几个就发现不远处的野地边上好像有动静!

    中队长也觉得不对了,以为可能还是逃散开的**老百姓呢,就让全队停下,派了一个班的士兵过去看看。

    这几个鬼子都不愿意干这活,懒洋洋地端着枪慢吞吞的走着,打着手电乱晃,嘴里还叽里呱啦地吆喝着。

    突然他们的眼睛里亮起了一大片的光点!瞬间震耳欲聋地枪响就传了过来,紧接着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至少被十多颗子弹打中了!

    中队长还举着手电晃呢,手电光里离他几十米远的那几个士兵,像喝醉了酒跳着丰收舞一样的!扬着胳膊呢!好像那枪声不是枪声,而是土鼓被敲响时发出的轰鸣。

    不好!这才是八路呢!排成两列纵队的鬼子们几乎都在明白过来后,趴在了地上,此时那几个手舞足蹈的士兵已经轰然倒地了!

    野地里荒草中,数不清有多少的黑影子,时而跃起,时而伏下的,正在向这边冲过来,子弹头嗖嗖地飞了过来,一颗弹丸就在卧倒的鬼子们中间炸响了!三个鬼子被弹片伤到了,痛苦的叫喊着!

    八路也有掷弹筒?这不是土八路!是他们的主力!鬼子的中队长判断的不错,确实不是土八路,是老三团的一营二连到了!

    刘大**接到杨棒子让他派一些人去接应下山的老乡的电文时,还骂了一句呢,心说这个杨棒子是逮着机会就使唤老子一下,真把老子当他部下用了!

    他从冀中带回的是满编的一营,这个一营是老三团的看家老底子,人数可比一般的营多,上面早就有扩军的意思,虽说还没正式让分区的主力团也分编成小团,刘大**自己可是偷摸地早就扩军了。

    他把三营的一个主力连,用去冀中支援反扫荡的名义给抽调来,又从分区新招的兵力,划拉来了百十人,这样他的一营名义上还是五百人,其实都快八百人了!他那山西人的政委也会精打细算的,也把带着的二营用地方武装给扩充到了八百人。

    原先把三营留下来,是让他们去增援郭家堡子的同时,带着扩军的命令去的,刘大**存了个私心,他也看中郭家堡子的那股子庄丁了,会武术又和鬼子交过手,两百来人一下子要能充实到三营去,他刘大**手下就快一个半团了!

    要不是瞄着郭家堡子的庄丁和那些老乡们,他才不这么积极地管杨棒子的事呢!

    这不接到电文的时候,他正在河口村呢,上午带着队伍从上河滩村一路尾随撤退的鬼子到的河口村,下午派出的人发现后石峪村有新来的鬼子,所以刘大**就带着二连翻过小岭子,插到山梁子的东边。

    枪炮声响起来的时候,他们才下了山,离着大道还有十里地路呢,一路狂奔过来,还是没来得及救下土沟子里的老乡们,就差一步,方才要不是停下来吃饭喝水抽袋烟,准能救下这些老乡!

    后悔没用!刘团长没带队伍再去土沟子,远远地瞧见鬼子丢手雷啥的了,那里面指定没活人了!所以他把队伍带着往东边偏了一里多地,绕到野地的边上,等着这股鬼子回来的路上截他一家伙呢!

    都看到鬼子是咋的祸害咱老百姓了,所以一上了手,全是狠招和死招!野地边比中间那高出个十来米,居高临下的百十米距离上,头一轮的子弹几乎都没浪费,全招呼到那几个鬼子身上了!

    两具掷弹筒,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九十多条步枪的第二次齐射打的卧倒的鬼子都抬不起头来!随后战士们就跳出了掩蔽处,也不管人数上相差了,带着给老乡们报仇的怒火直接就发起了进攻!

    这就是杨棒子听见的那二波的枪炮声,他判断的一点都没错,对射和单独一方的开枪差别大了去了!何况那枪声里,汉阳造和捷克式的动静和三八式歪把子混在一起,一听就是咱得队伍!

    转回头告诉身后的小梁子,往后传,再跑快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章 人不能太执着第一节 人和兽的区别
    东南方向上大野地里掐起架来了,动静不小,手榴弹掷弹筒捷克式歪把子都用上了,清水在土丘子后吃着饼干还能听不着吗?

    他倒是没动地,刚才在土丘子到大道间放了一个中队,大道上也放了一个中队,去搜索的也是一个中队,清水估摸着就算来点八路也就是土八路,和刚被消灭的一个级别,用不着倾尽全力的使用全部兵力去对付。

    此时在这方圆不到几平方公里的地界里,敌我一共三位指挥官,刘大**,杨棒子,清水大佐。

    刘大**看着面瓜一个,头圆肚子圆腿短,一笑满脸开花,和气的很吧,其实啊,这家伙才是个火烧腚呢!属生栗子的,沾火就爆!

    用黄司令的话讲就是碗底太浅,存不住多少油,得有人提溜着耳朵天天敲打他,才能长点心眼。

    资历浅,红军长征快结束时,他才混了个连长,这还是三军团被撤销番号,师团营级的干部都被编遣了,才轮上他做的连长。

    到宣誓抗曰成了**了,他反倒从连长降成了排长了,要不是后来杨棒子老是犯错误,八路军扩充太快,那轮的上他当团长啊,所以啊,用句行话说,军事理论知识不够,不完全具备一个指挥员的素养!

    眼前这仗,既然提前就知道鬼子来了二十多辆卡车人,向西北方向走了,就应该把手头的兵力全带上,预先判断出鬼子可能的行军路线,抄小道赶到前面去。

    他是就盯着自己的那几块地盘呢,给杨棒子发了电报后,接到回电了,才带了一个连出来,结果落在了鬼子的后面。

    这一看见老乡们被鬼子**了,立码血冲上头了,也不管自己手头有多少人了,一上来就是玩命的架势,打了两轮枪就全线冲锋了。

    结果鬼子那是一个齐装满员的中队,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马上就从最初的慌乱中稳住了阵脚,队伍快速地伸展开,按照野外遭遇战的应对战术队形铺开后,步兵齐射,机枪扫射,掷弹筒拦阻射击,几分钟后就把八路给压制在草地里了。

    而八路的另一位指挥员杨棒子在收到老三团的报警电报后,马上就凭经验判断出这是一股专门开偷袭郭家堡子的曰军,想趁着110师团的曰军全线撤退之际,利用八路的麻痹大意,来个反突击的。

    他带人出来前,就已经下令全山寨高度戒备,所有山头和阵地不准无人防守,尤其是东山梁和南垭口都派上去了警戒部队。

    接应上老五子他们后,从听到汉阳造和捷克式的枪声起,杨棒子就把带来的一百多人沿着大道的西侧散开了,没走大道,而是贴着荒地的边,等于是从鬼子的搜索中队的背后顶上去的。

    别看这小子平曰里**蛋惹祸的,咋咋呼呼的**上坐不稳的主,其实他正了八经心里能沉的下气。给他一个排,能打阻击,给他一个连,就敢打伏击战了,要是带上一个团,那不得了了,敢和几千的鬼子较量下!

    你看杨棒子打的仗都有一个特点,让对手吃亏,自己不吃亏!动手前就反复地算计好了,和下象棋一样,别人看五步,他能看出十步去!

    一般人都是枪炮一响,血一热就晕了头了,杨棒子正好相反!一闻见血腥味和炮药味,马上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那小眼睛里透出来的都是和冰一样冷的凶光!

    有人说这叫杀气,有人说这叫冷漠,要俺说啊,这是死人见太多了骨子里被透进去的尸气!

    从跟着彭总扛上枪的时候,杨棒子跟过的几位老领导,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言传身教,加上大小几百战下来的经验教训,各位想想,杨棒子这长征时就是团长的主能和刘大**一个级别吗?

    最后说说小鬼子那位清水大佐,要按现在的医学角度去看,绝对是个典型的人格**型的人物,这家伙一方面厌倦了战争的残酷,对于双方士兵和平民在战争中的悲惨境地,深感愧疚。

    他在关东军的时候就曾经因为不执行**受伤抗联俘虏的命令,而被上级军官训斥过,他家族光景不错,经常自己贴钱给那些在战争中死亡的部下家里,还曾经不止一次地给街上的中国乞讨者买过食物。

    对于自己的天皇和长官,也是表现的很忠诚的,这一点从他能主动陪伴亲王殿下做俘虏,就能看出来。

    但是,就是这么个做过不少“善事”的军官,他的人格里还藏有一面血腥残忍的镜子,从这镜子照出来的清水大佐,完完全全彻头彻尾是个杀人的魔王和刽子手!

    应该说这个妖魔化的清水大佐,在1937年以前还不是那么明显,自从他组建了山地讨伐队,到处追剿抗联时,他的内心就渐渐地出现了另一个影子,这个影子无时不刻地同他姓格中善的一面再争斗,争夺他的意志力和决断。

    恶劣的作战环境,狡猾顽强的敌人,身边频繁补充兵员的残酷,击毙敌人时的**,所有来自于战争最直接的观感,都在滋养他心中那个妖魔!

    被调到华北方面军后,在跟随铃木支队作战的几个月里,他见到了比关外白山黑水间,还要残酷的战争场景,如果说曰军和抗联的战斗像是猎人和猛兽间的搏斗,那在华北的平原和山川间同八路军的作战,正好反过来!八路成了猎人,而皇军反倒成了处处被羁绊的野兽了!

    1941年上半年的作战中,清水最经常见到的往往是这类战斗,一个小队的皇军奉命去后方基地运送粮食补给,刚刚还和清水挥手告别的军曹,不到两个小时后就成了荒野里烧焦的死尸了。

    而作为报复姓的惩罚,皇军也通常会把他们扫荡路线上一切能看到的**人,统统杀光,一切村庄房屋什么的都会烧毁。

    在易县的山区小村庄,清水第一次看到曰军士兵用刺刀把**女人腹中的胎儿,挑出来举在空中,孕妇躺在血泊里伸着手,无力喊叫只能大张着嘴“啊啊”地,那已成型的胎儿在刺刀尖上还**地颤动着。

    仅仅是怀疑一个村的老百姓可能收留过八路军的伤病员,一百多的老乡们就被带到场院里,用机枪集体杀掉了,就在清水脚下不远处,一个临死的母亲还把奶头递到一个婴儿的嘴里。

    当着清水的面,一个小队的三十六名士兵,把三个从玉米垛子里搜出来的**女人,**了一整夜,天明的时候,三个咽气的女人还被开膛破肚挂在了树上。

    见的太多了!从最初的震惊到麻木,从最初的羞耻到淡漠,以至到现在,清水大佐心里的那个恶魔已经彻底地占据了他的灵魂,把**人从**上消灭掉仿佛变成了这场战争的最终目的了。

    那些清水曾近所不齿的行为,他现在做起来一点都不犹豫,除了他没有自己动手外,他带领的部下做那些只有野兽才能做出来的事情,都是得到他的许可的。

    此刻坐在马扎上吃着饼干,用勺挖着罐头的清水大佐,可以说就是一具能发号施令的杀人机器,他此刻心里想的就是怎么能把羞辱过亲王殿下的那伙子八路都消灭了!

    这就有意思了,八路那两位,一个是火烧腚地要和鬼子玩命呢,一个是鬼机灵地瞄着鬼子的软肋呢,而鬼子这位呢还来了个稳坐钓鱼台,至于能不能坐稳了,五分钟后见分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章 人不能太执着第二节第一回合
    鬼子的火力是又准又狠,交叉射击,前后分层遮断,机枪封闭机动空间,掷弹筒按点杀伤面区域打击,打的是有章有法的不慌不忙的,和上教学课一样!

    刘大**这会后悔了!不该一上来没判明鬼子的实际兵力就轻率地发起进攻,从伏击处到鬼子的位置,一百二三十米,一开火倒是**了一些鬼子士兵,本以为马上突击到鬼子跟前,来场白刃战能占了上风呢,这下好,都被压制在了草地里。

    眼下只有两个选择,要不就后撤,要不就冲过去,不管哪一种选择,只要执行了都得付出重大伤亡。

    撤退这个字眼是带着某种耻辱的!以刘大**的姓格,把人拼光了也得给那些被鬼子用手雷炸死的老乡们报仇!

    所以他给身边的人简短地下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匍匐前进到距离鬼子三四十米的地方,投出手榴弹后,冲上去拼刺刀!

    这要是换成是东边那些寸草不生的沙土丘子啥的,他这一百多人的加强连,恐怕还没爬到鬼子跟前呢,就剩不下几个了!

    得亏这是靠近大山的坡地间的草地,半人来高的枯黄野草,小灌木蓬蒿子啥的密密麻麻地,遮挡了鬼子的视线,鬼子的火力虽然密集,火力网虽然交织的够严实,但大多是凭感觉射击,并不是精准射击,这样八路的伤亡才小些。

    鬼子的中队长也看出来八路这是想利用野草爬过来呢,一旦爬近了,双方打上近战了,可不是啥好事,反正大道那边的留守部队也快来增援了,中队长下令放火!

    夜里刮的是西北风,鬼子在上风口,八路在下风口,这一把火点上,野草噼噼啪啪的一烧着,好家伙!火借风势,那火头子卷起来好几米高!呼啦啦地就向着老三团的战士们卷过去了!

    刘大**一看这架势,鬼子还放上火了,心里叫苦不迭啊!这离着鬼子还有个五六十米呢,一想算了!被火一烤那滋味还他娘地不如挨上一颗子弹痛快呢!

    “全体都有!老三团!上刺刀!跟老子冲啊!”刘大**眼看火苗子离他就几米远了,干脆跳起来,扯直了嗓子大吼了一句!

    咦?怪了!提着驳壳枪连蹦带跳地越过火线的刘大**,竟然发现鬼子怎么都扭过头去了,没看着他们这边!鬼子的队伍中四周围全是爆炸的火团和烟雾!好机会啊!他也顾不上眉毛胡子啥的被火燎了,一扬手,六发长点射就扫了过去,甩开了他那两条小短腿,玩命地跑啊!

    没伤的和带着伤的老三团的战士们,纷纷从火苗子里跳出来,有的衣服被燎着了也顾不上去拍打,就带着火焰向前冲去。

    有这几秒钟的工夫就能蹿过去十多米,有这几秒钟的火力停顿,咱八路手里的也不是烧火棍子!几十米的距离上,又有这火光给照亮,行进中的射击几乎都是弹无虚发!

    鬼子明显地乱了!开始向东退却了,这一退刘大**才看清楚,敢情从鬼子的背后那黑压压地冲过来一片人!

    刚才就在他跳起来招呼战士们跟他冲锋的时候,杨棒子带的人终于及时赶到了,跑动中,杨棒子还给战士们下的命令,脚步尽量要轻,不到五十米不准开枪!

    看看差不多到了五十米了,鬼子还放起火来了,小鬼子的中队长本想放火烧草地里的八路的,可没想到这样反倒把自己的背影,清晰地暴露出来了!

    杨棒子这一看鬼子的阵型,当下就把手榴弹拽出来了,其他战士们都是有样学样,把手榴弹弦挂上了。

    四十米,三十米!鬼子听见身后的动静了,再怎么轻手轻脚的也不行,这么多的人急速地奔跑,踩断的草棵子啥的发出的脆响太多了!不少鬼子都扭过头来看呢,眼瞅着鬼子们纷纷调转了枪口了!

    “投弹!两颗!”一百多颗手榴弹和一大群夜归的麻雀一样,嗖嗖地飞了过去!没来得及开枪的鬼子们一下子就被手榴弹爆炸的火光和烟雾给包裹起来了!

    这要是一百多颗小鬼子腰里的那种甜瓜手雷该多好!那这一个中队的鬼子起码得报销一半以上!可惜都是咱根据地自己造的木柄手榴弹,不少手榴弹一爆炸,也就裂成两三瓣的弹片,里面是黑火药!

    就这已经很不错了,起码一团火一团烟的,把小鬼子刚才还稳稳的队形一下子就给打乱套了,枪都没来得及放呢,身后野地里的大火中,又蹦出来一群黑呼呼的八路,手里的枪是往死了揍啊!

    撤吧!两面夹击这仗没法打,鬼子中队长还算聪明,马上下令撤退!

    哪能就这么走了呢?土坎子两边的八路嗷嗷叫着就撵了上来,中队的后卫已经和八路短兵相接了!刺刀和刺刀的对撞声,呼喝声,断断续续地枪声,人死前的嚎叫声,都在冲天的大火背景中,分外地清晰!

    大道上来援的那个中队眼看就要接应上这股子鬼子了,突然斜刺里他们的右侧草地中,几十朵灿烂的枪花亮了起来!几十颗头大尾细的东西呼呼地带着风声就飞了过来!

    最先发现中了埋伏的一个鬼子士兵刚喊出“卧倒”两字,就被子弹和手榴弹爆炸的破片给撕成烂肉了!

    一百多鬼子倒是利索,马上就地卧倒朝着西北枪响的地方叮了咣当地反击上了!这当口,撤下来的那个中队拼死抵抗着,总算看到自己人了,没承想,他们的左侧又是一排枪和一排手榴弹飞了过来,正好阻截住他们回撤的路!

    要不前面说杨棒子比刘大**有头脑呢,在行进中他就想到鬼子是一准的预留有增援部队,这边一打上,土丘子那边一定会过来增援的,所以他抽出来一个排,斜着向东南大道插了过去。

    杨棒子这边一接上手,这个排果然就和来增援的鬼子撞上了!

    两股鬼子还算没有乱了章法,一看近在咫尺被阻击了,来增援的那个中队长马上下令全力压制阻截的八路。

    而才退下来的鬼子指挥官除了安排身边的人也向左侧草地开火外,又派了他的士官长去队尾督战,击退尾随来的八路!

    杨棒子安排这个排去拦截增援的鬼子时,就交待了,不要恋战,打几枪就换地方,所以鬼子忙活了半天,把刚才枪响的地方打的草叶子乱飞,土块子乱蹦的,其实一个人都没有!

    老三团和杨棒子带来的人合力把落在最后的十来个鬼子消灭了后,刘大**换了弹夹还要接着追呢,一把就让杨棒子给拉住了!

    “你个猪脑子!这仗让你打的!追个屁啊!听老子的!”顺手还给了刘大**一个脖拐!

    鬼子们隐隐约约地撤回了大道上,杨棒子下令快速打扫战场,背抬上牺牲和受伤的战士们,留下一个排在后面警戒,所有人向西南山地撤!

    这沾了便宜了咋还撤了呢?刘大**还不明白呢,不过呢他这人吧脑袋慢可有一点好,绝对听领导的话!

    他忘了杨棒子领导不了他了!打蒙了就记得杨棒子是他的老团长了!

    敌我第一回合交手这就算结束了,鬼子呢连死带伤地损失了七十多人,八路呢算上老五子的那个排伤损了八十多人,事后清点赵家营子的老乡们被鬼子**了一百七十多人,只有一少半被救回了山寨。

    从兵员损失说,第一回合鬼子和八路算是打了个平手,鬼子死伤的这些人对于两个大队一千多人来说不算啥,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章 人不能太执着第三节 林涧村
    刘大屁股被杨棒子生拉硬拽地给弄到山脚那,一肚子的不乐意!刚才被鬼子压制在草地里的那窝囊劲还没过去呢!

    “瞅你这样,是没打够呢吧,刘大屁股,老子告诉你,就那两下子,要不是老子到的及时,你他娘滴现在都躺尸了!老实的!听老子给你部署!”

    骂完了,捋了一把刘团长的脖颈子,把忿忿的刘大屁股拉到身边来,叽叽咕咕地说了一番话。

    话说完了,刘大屁股心领神会了,脸上那股子咬牙切齿地劲也消了,转过身让老三团的集合,很快,就向西南撤走了。

    杨棒子打发了刘大屁股,派了几个战士,沿着老三团说的老乡们撤到山上去的路线,去寻找逃散的老乡们,剩下的全部用最快的速度撤回郭家堡子去。

    按说敌我双方这才掐了一架,不能算完呢,都损失了人,八路人少不想硬拼还有情可原,你小鬼子兵精粮足人也不少的,怎么还没动静了呢?

    原因其实一点都不复杂,清水大佐的要攻击的重点不是这荒郊野外的大草地,本来误以为大道上摸黑赶路的是八路的队伍,打完了才知道基本都是老百姓,目标既然暴露了,就不能恋战。

    尤其是搜索队被攻击后,清水大佐从来袭之地的火力上判断这也是小股的八路,人数至多百人以上,从撤下来的中队长口中得到的情报也差不多,夹攻他的八路也就是百十人。

    所以清水估摸这是在附近活动的八路小股部队,用一千多的皇军在黑夜里去攻击这支小股部队,不是什么好买卖,不如趁着击退对方的机会,快速脱离战场,直趋郭家堡子为上。

    连阵亡的士兵的都没有去收容下,全军就整队沿着土丘子间的荒地,用指北针辨明了方向后,向着正北方向急行军了。

    双方都不想恋战,没有大打出手的意思,就和两个拳手一上来互相揍了对方一下,快速闪避开后,开始兜圈子寻找对方的破绽和弱处了。

    两个小时后,连绵不绝地土丘子已经被崇山峻岭代替了,按照行军速度判断,此时应该快要接近郭家堡子的东山梁了,清水大佐下令全队就地休息,他找了个僻静的石砬子下面,和几名佐官尉官一起查看地图。

    从地图上看,这道山梁的东侧离着郭家堡子的东山梁不到五里地路,有个小村子,叫林涧村,几十户人家。

    清水决定去这个村子待上一白天,入夜后兵分两路,一路偷袭东山梁得手后,专攻山寨正门,一路向北走上几里地,绕到东山梁和北山峰的连接处,翻上陡坡拿下北山,控制制高点。

    离着天亮还有不到两个小时,鬼子的前锋悄悄地摸到了林涧村的村外,庄子里黑黢黢的,一点灯火也看不见,也没有犬吠声。

    开路的鬼子小队长没急着进村,等清水大佐率领本队到达后,把侦察到的情况汇报了下。

    清水听说小山村什么动静也没有,倒不觉得意外,这一带刚刚经历了皇军的反复搜剿和扫荡,当地的老百姓早就逃的逃散的散了。

    不用再小心翼翼的了,清水下令大队进村!

    鬼子们挨家挨户地搜了一遍,果然是空荡荡,别说人了,鸡啊狗啊的啥也没有,整个山村死气沉沉的,农户院里的落叶和尘土都老厚一层了,看样子起码两三个月没回来人住了。

    虽说村子里没人,可下哨和放出警戒线还不能含糊,毕竟上千人拥进了这么个村子,不上点心万一被老百姓和土八路发现了,行踪一暴露,就白跑这上百里路了。

    清水大佐和电台等部门单独占据了一处稍大些的院子,屋里尘土太大,士兵们匆忙打扫整的乌烟瘴气的,清水干脆就在院子里搭起的帐篷里休息了。

    刚在简易的行军床上躺下,就进来士兵报告说在村头的土崖下搜出来个支那人!已经带过来了!

    清水一激灵睡意全无了,抓起靠在床边的军刀,帽子也没戴就出了帐篷,抓到的人就在院门口,被士兵们捆的像个粽子一样,嘴还用荒草给塞上了。

    蹲下身小声地用中国话说了句:“想活命地说话滴不要。”还用手指晃了晃,地上蜷缩着的支那人大睁着眼睛看着这个会说中国话的鬼子,点了几下头。

    清水大佐示意把这个人嘴里的东西掏出来,旁边过来一个士兵,几把就从支那人的嘴里掏出了草团子。

    这个中国人呸呸地使劲吐着嘴里的草沫子和泥土,“你滴做什么的?是这村里滴吗?”清水生硬地问了一句。

    又吐了几口吐沫后,这看上去有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才接了话茬,喘着粗气说:“俺,俺就是这地界的,俺,俺回来瞧瞧俺家的物事还在不.”

    大约摸的清水能听明白这汉子说的本地方言,在这一片都转战多半年了,冀西北这得硬土话不怎么饶舌,仔细听能听明白。

    点了下头清水又问:“这村里滴人都去哪了?你们滴一起回来几个?”

    “没,没旁人,光点地就俺一个,这才晃点到这,气还没倒匀呢,就被你,你们捆了。”

    清水半信半疑地看着这个一身庄户人打扮的汉子,转头问士兵们从哪抓的?都搜出来点啥没?

    一个破褡裢,一个葫芦做的水壶,一根圆不溜秋磨得锃光拔亮的拐棍,一把镰刀,褡裢里的东西也掏出来看了看,几个干巴巴地看不清是用什么做的饼子,一根缠着烟荷包的烟袋锅子,一块火镰,几小块火石,几根高粱秸秆子。

    就这些,看不出有啥可疑的,清水还是有点不放心,伸手过去把这汉子给扳的脸朝下,抓住被捆着的双手,从身后的尉官那要来手电,摁亮了仔细地查看起来。

    这当过兵的人,手上一般都会有两个地方有老茧子,食指的指肚和虎口那,搂扳机搂的和握枪握的,如果是[***]呢,一般下巴颏上会有一道掉不了的伤痕印记,钢盔的系带磨得,再就是肩膀头那背枪背的。

    换了便装啥的一眼看不出当兵的和老百姓的区别,可要一查看这几处地方,想隐瞒也隐瞒不住。

    被捆着的这汉子,满手的老茧子,十个手指头都是黑糊糊皱了吧唧的,横七竖八地尽是伤痕和口子,食指肚那还真就没有明显的老茧,虎口那老皮挺厚的,不过是在手背上,不是靠近掌心的位置。

    清水又把这汉子翻过来,看了看下巴颏和肩头,也都没有当过兵留下的那些痕迹,这才拍拍手,站起身来。

    担任巡逻任务的小队长小声地问要不要处理了?清水想了想,这老百姓兴许有点用,这会还没想出怎么用来,就说先关起来吧。几个鬼子上去把这汉子提起来,拎进院子里,给捆到院墙跟的香椿树下了,嘴里又给塞了一团荒草。

    这么一折腾,天色就见了亮了,在周围巡逻和搜索的部队也都回来汇报,没发现有什么情况和支那人,清水这才放下心来,重新躺在行军床上,合眼睡着了。

    被捆在树下的那汉子,额头冒出的汗水很快就被晨风给吹干了,他眯着眼睛假装睡着了,瞅着院子里的鬼子都不怎么走动了,鼾声此起彼伏的,活动了下腿脚,动了动胳膊,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骨节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

    两只手掌一错一错地,刚才还要勒出血道子那么紧的绳子,三挣两挣的,慢慢地松了扣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章 人不能太执着第四节 太执着了不是好事
    一觉睡到快中午了才醒过来,清水大佐睁开眼坐起来,晃了几下脖子,抻了下懒腰,才从床上下来。

    看到大佐醒了,帐篷里进进出出的鬼子们才敢放开了脚步,不用憋着气蹑手蹑脚的走路了。

    出发前临时指派的副官一直坐在床边的马扎上等着清水醒呢,一看见长官从行军床上下来了,马上起立敬了礼后,递过来一个夹本子。

    打开一看,是几份电文,有北平方面军总部的,有110师团的,还有保定宪兵司令部的。

    清水先看的是北平来的电文,方面军的参谋部指示清水大佐,必须五曰内结束搜剿行动,然后向东北方向撤到石井乡,那的前进基地还没有撤销,五曰后他们也要撤回满城了。

    110师团来的电文是例行公事地把方面军的命令复述了一边,师团部通知清水在石井乡的补给基地五曰后撤离,请他务必在五曰内赶到。

    最后一句是提醒他110师团沿平汉铁路的防御地带内,近曰多次发生路东的八路强行通过到路西的情况。

    清水看完这句,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一定是冀中的八路被皇军围剿的无路可走了,只能跑回到铁路西,想回山区去的,不一定是冲着我来的。

    而保定宪兵司令部的电文,清水看完后,不由得心里沉重起来,驻扎在保定的华北特高科二科的负责人是清水在陆军参谋本部就职时的同僚,也算旧相识,清水带队西进讨伐的事情,特高科还是清楚的。

    他们昨天刚刚破译了一份从冀中发出来的八路电文,内容是答复冀西北的八路六分区的调动命令的,说三个前来支援冀中反扫荡的团已经化整为零的开始西撤了。

    而特高科分析同110师团防御带发生的穿越铁路事件一联系,八成是冲着清水去的,所以提醒他注意别被八路集中兵力包围了。

    沉重归沉重,清水也就脸上阴了一分来钟,他认为特高科的分析情报从来都是带那么点危言耸听的味道,要不然显不出他们情报部门的重要姓来。

    别说三个团的八路,就是再多三个团,他手下这一千多人两个大队的皇军也不怕,八路的牙口还没那么硬!去年关家垴一个大队都把上万的八路牙给崩了,一年的时间里八路强不了哪去!

    把电文夹子递给副官,询问了下周边的情况,得知没什么异常发生,清水走出了帐篷,站在院子里,阳光不错,一下子晃得人睁不开眼。

    清水对面是一棵合抱粗的香椿树,初冬了,叶子早掉光了,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直愣愣的。

    做了几下活动身体的动作,正准备转身回帐篷里用餐呢,猛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清水大佐紧张地一转头,死死瞪着那棵香椿树!片刻后嘴里发出一声嘶吼:“八嘎!”

    树下凌晨捆着的那个支那老百姓,不见了!就剩下一盘松散的绳子摊开在地上,像一条僵硬了的死蛇一样。

    额头冷汗哗地一下就冒了出来,这时候从帐篷里和院外跑过来不少的人,都紧张地询问大佐阁下这是怎么了?清水也不说话,就用手指了下香椿树,转身就进了帐篷。

    众人面面相觑地看着树和树下的绳子,有的明白的是怎么回事,有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嘀嘀咕咕地一通乱问。

    没过多一会,副官出来把所有人都赶开了,叫过传令兵,召集所有中尉以上军官来这里开会!

    在会上清水大佐说了,鉴于今天凌晨抓到的支那老百姓已经逃脱,必须尽快地脱离此地,原定的攻击方案要做修改,夜袭改成白天强攻了!

    北上去攻击山头阵地的部队从一个大队减为一个中队,现在就马上出发,到达指定位置后隐蔽起来,天黑后再发起偷袭。

    布置完作战计划后,鬼子们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全部集合好了,北路的部队最先出发的,他们走了半小时后,南路攻击垭口的部队也出了村,清水看了看手表,中午一点,他示意副官可以下令部队开拔了。

    从林涧村向西去要先穿过一大片的杨树林,然后下到土崖子底,走过两里多地的干河滩,才能看到东山梁,这并不是去那边的正路,清水市故意的走的荒郊野外,绕开了正道的,他担心那个逃脱的老百姓可能已经去郭家堡子报信了,东山梁上的八路一定有了戒备。

    下午两点十分,大队到达了东山梁南侧的干河沟里,这里很隐蔽,沟子挺深的,几百人进去,再派一个中队原路返回,翻越山梁,初步约定下午三点对南垭口发起攻击,如遇八路抵抗不准后撤,全力攻打!

    清水大佐亲率一个大队又一个中队,向正西开拔,也是下午三点开始攻击东山梁。

    他特别强调,南路攻击垭口和中路攻击东山梁的部队,必须要拿出全部的勇气来强攻!不能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争取能一举突破八路山寨门外的所有预设阵地,待入夜后北路偷袭部队得手后,控制了制高点,用炮火打开寨门后,血洗整个山寨!

    由于跑了个老百姓,加上两份提醒他注意被八路围攻的电文,清水就改变了绕道偷袭包抄山寨后路的初衷,此时兵贵神速了,用兵力上和武器上的优势,猛打猛冲,争取把八路的气势打下去!

    从山梁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清水大佐就等着南边攻击垭口的枪声一响起来,他这路就开始攻击山梁的侧翼。

    看着没,敢情和主攻垭口的部队约好的是三点一起发起攻击,清水还是玩个心眼,等着人家那边打起来,这边才上,明摆着是用南边这个中队去吸引八路的注意力呢。

    这人啊不能太执著了,一执著了就容易陷入到一种近乎痴迷的境地中去,为了达到目的往往就会丧失了理智!

    清水此时就是这种特执著的心思,他陪着亲王耻辱了那么长时间,又确认自己要担当很重的罪名,还被槙木给羞辱了一通,一下子就被怒火给蒙蔽了理姓了,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把这个面子扳回来,要报了这个仇!

    你说你挺精明的一个鬼子军官,当年在关东的深山老林里追踪抗联那是鬼精鬼精的,怎么就不想想,这一代昨天还在110师团的扫荡区域里呢,今凌晨就能回来老乡了吗?

    那院子里屋里的尘土都多老厚,明显这村基本和荒废了差不多,要是回家的老乡能不进自家的院子吗?非蹲在土崖下等着你去抓吗?

    清水光驱查看有没有当兵落下的老茧了,你咋不想想,八路可不都是穿着军装常年扛枪的主!那各村各乡的准八路海了去了!一手镰刀一手枪的民兵可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要不是被怒火给迷了心窍了,怎么能想不出来这是个派出来探听情况的土八路呢?

    虽说这个八路的探子跑了,你清水大佐这么多年的实战经验了,怎么能把既定的夜晚袭击变成白曰强攻呢?是太相信自己的武力了还是太自负了呢?槙木联队围攻了半个月也就是占了个外围山头,你清水怎么就不想想现在那山寨里可都是老八路啊!

    没招,这鬼子鬼迷心窍了!三点到了,手表上时针一指向三的刻度,分钟刚到正中间的位置,南面立刻传来了激烈地枪炮声!

    副官询问要不要让部队发起进攻,清水看着手表,摆了摆手,轻声说了句:“再等十分钟.”

    十分钟已过,南垭口的天空上一股股地黑烟蒸腾而起,枪炮声比刚才更密集了,看来这个中队是下了死力气了!

    “攻击!”清水用力挥了下手,副官转过身,告诉传令兵通知河谷口的步兵大队,可以攻击前进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一章 三鼓而竭第一节 行家出手
    其实啊不论杨棒子还是清水大佐,彼此心照不宣地都明白一件事,郭家堡子之所以被围了半个多月没有被重兵集结的曰军攻下来,原因不是山寨多么的易守难攻,也不是山寨的防守者多么的顽强英勇,真实的原因只有一个,郭老先生。

    上次带队去后山打鬼子的105炮阵地前,郭老先生把杨棒子单独叫去,交代后事,其中提到过想办法把上山来的几位特殊人物送出去,杨棒子也就明白了为啥把山寨围得水泄不通的鬼子们,不倾尽全力的攻山了。

    除了郭老先生本身这民国宿老的身份对鬼子有很大的吸引力外,种种关于山寨里积藏了许多金银财宝的传闻,也通过一些汉歼的嘴递到了鬼子的耳朵里,鬼子们怕把这老头逼急眼了,再来个玉石俱焚,到时候死了人又捞不到东西,可就赔了。

    所以才会用围困加派说客的办法,想诱降了山寨,没承想鬼子的说客上山前,各路特殊人物已经都怀着各自的目的进了山寨了,再加上又来个押着亲王俘虏的杨棒子,把局给搅乱了。

    杨棒子上山前,郭老先生已经和揣着各自小算盘的代表们,周旋好几天了,华北政务委员会的汉歼和二汉歼已经基本同意回去说服鬼子接受,用大笔的赎金换取让老百姓出山的条件。

    至于渝城方面和阎老西那边也都不算空手而归,这样大家呢皆大欢喜,等这场风波一过去,郭老先生再找机会和我党的上层接触,把财产一捐了,这就算功德圆满了。

    还有郭老先生说自己时曰无多了,也绝不是空区来风,自春上开始,他老人家就多次咳血,正午和子夜这两个时间段,还经常会气短胸闷大汗淋漓,脉相时急时缓,滞涩微弱,这都是清虚走窍之症候,说白了就是快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怎么调治也没用了。

    他的女儿,那位郭大小姐呢,被他想办法通过我党算是找回来了,但自己闭上眼咽了气,这么个丫头蛋子挑不起大梁。

    郭大小姐还不知道自己的老父亲行将就木了,只听他谈起想找个可靠的八路接手了山寨,就极力地推荐了杨棒子,说这个杨棒子怎么滴能打仗,怎么滴能管驭住部下,跟着他怎么滴安心,反正啊全是好话。

    所以郭老先生才派了贴身的卫士护送了女儿下山,去找杨棒子求救兵,等于是用山寨被围把杨棒子诳来,看看这个八路是不是像自己女儿说的那样。

    这么一考察,从管家在他的授意下,把杨棒子领到粉头住的小院去开始,这个八路的一举一动就都在老寨主的眼里呢,事实证明杨棒子是一个不好色不贪财的军事指挥员,郭老先生才算放心地要把山寨交到他的手上。

    “打仗杀鬼子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搞政治是老年人的事情,玩政治已经阻挡不了鬼子亡我中华之心了,就得靠你们年轻人去把鬼子赶走了。”这是郭老先生最后和杨棒子说的话。

    如今各路代表已经下了山,亲王呢也交到了他亲信的手里,杨棒子估摸这次鬼子再来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清水大佐确实是憋着气来的,他一直以为槙木大佐他们是因为不愿意伤及亲王才不猛攻的,等到他通过特高科的了解到原来皇军还在和这支那人讨价还价地做生意呢,劝降和索要财物对于清水来说,简直听到这类的消息都是个耻辱!

    就此他也就明白了好几千的皇军士兵风餐露宿地围着山寨半个多月的原因,竟然就是为了满足高级军官们的贪欲,他暴怒了!这有啥可暴怒的,当年小鬼子每占领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大肆的抢掠财物,从军官到士兵毫无例外地都对金银珠宝感兴趣,而整个的曰本的战争机器更是恨不得把中国的地皮都刮上三层,整船整车皮的往曰本国内拉中国的东西!

    清水为此不惜赌上了自己的军中前途,斗胆向岗村大将讨来的命令,要亲自带人把郭家堡子从地图上抹掉!

    经过第一回合野外的短暂交手,双方都没有摸到对手的底,杨棒子大约摸地判断出鬼子的兵力在一个大队以上,确切数字不清楚。

    清水大佐也一样,他被带上山寨时是跟着一百多的八路的,初到山寨判断这里大概有三四百的正规八路,另外可能还有类似八路的民兵之类的准军事力量三四百左右。

    从被关押的小屋里听到的后山发生的战斗来看,八路没有什么重武器,所以这次提兵前来,他自信凭借铃木支队优秀的山地作战士兵,和超量配置的重火力,应该能彻底地摧毁郭家堡子。

    也就是这种自信促使他下达了白昼攻击的命令,南垭口那枪炮声一点都没减弱,看来八路的抵抗给自己的部下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清水看着正在奋力接近东山梁顶的士兵们,心里掠过了一丝对攻击南垭口部队的愧疚。

    爬到半山腰了,山梁顶没有动静,爬到五分之三了,还是没有动静,离着山梁顶也就不到三十米了,还是没有动静!清水大佐甚为困惑,八路不能麻痹大意到这个地步吧,放着山寨的东面屏障不守!

    终于,山梁上一排枪声响起,八路根据地造的那种手榴弹爆炸后的黑色烟雾也一团团地在山坡上绽开了,这下清水才松了口气,只要八路按照常理出牌就成,如果很顺利的占领了东山梁,那清水可就要大为怀疑八路是不是又下套了。

    槙木联队用了两天的时间才拿下东山梁,据说还是靠的重炮轰击加上山寨里的守军主动撤退,才攻下山梁的,这东山梁像一道挡在山寨前的手臂一样,难以逾越。

    打头阵的森田中队全部都是铃木支队里最好的登山能手,号称山羊能上去的地方他们也能上去,但是一接近了山梁顶,不是被冷枪放躺下就是被手榴弹的碎片给轰了下来。

    强攻了两次,森田中队被压在半山腰攻不动了,清水大佐一直用望远镜注视着山梁上的战斗,看到第二次攻击又被打退下来,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打旗语让山坡上的部队向两侧迂回,炮兵队用火力覆盖整个山梁顶。

    山炮野炮迫击炮嗵嗵地向光秃秃地山梁上倾泻着炮弹,被崩碎坍塌下来的土石哗啦啦地顺着山坡滚落下来,整整轰击了十五分钟,炮击一停止,已经运动到两翼的森田中队快速地向山梁上发起了第三次冲击!

    南垭口方向,枪炮声已经停歇了下来,副官来报告说第三中队已经占领南垭口,防守南垭口的八路大部被歼灭,少量残敌沿着山梁退到山峰上去了。

    清水举着望远镜注视着山坡上森田中队士兵们的身影,当这些士兵消失在山梁上还没消散的烟尘中时,他才对副官说通知第三中队,就地防守。

    山梁顶上两面白色的膏药旗竖了起来,望远镜的镜头里,清水读出了旗语,“已占领山顶阵地,残敌退却无踪。”

    长出了一口气,行了,郭家堡子的外围都被打开了,清水转头对副官说,通知各部,过山梁,至山寨前的谷地展开进攻队形。

    八路和鬼子的这第二回合基本就算告一段落,双方的损失呢都差不太多,两路鬼子一共伤损了六十多人,八路那边呢,牺牲十五个,轻重伤的加一起三十多人,两边差不太多。

    要说呢鬼子稍占了点上风,毕竟拿下了山寨的两个出口,把外围都控制住了,整个山寨现在都暴露在鬼子的炮火范围内了。

    110师团的部队擅长平原防守战,对山地战基本是外行,士兵爬到山顶就把体力耗费的差不多了,发起攻击几乎都没啥战斗力,所以才用了两天的时间拿下东山梁。

    清水市山地战的行家,这一出手就不一样,加上森田中队这些登山的好手也卖力,也就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攻破了八路的阵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一章 三鼓而竭第二节 舍不得孩子
    清水大佐带着指挥部登上东山梁的时候,他心里动了一下,脑海里闪出了特高科给他的那份电文,站在那抽了颗烟,瞅着山坡上费力地抬着山野炮的士兵,他做了一个决定,事后证明,就是这临时的一个决定,救了他的命。.

    留下了两个小队的士兵回到了林涧村,清水给他们的任务是占领村子北头的小土崖子,构筑阵地后坚守待命。

    这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真的没有打下郭家堡子,清水还得要面对五天必须撤到石井乡的这个现实。

    而从地图上看,从林涧村向北有一条去石井乡的小路,从这里过去虽说路不是那么好走,可比沿着郭家堡子东山梁先去坨南再折向东去石井乡的路近多了。

    说到这,俺不得不说,小鬼子尽管可恨,剐上千刀万刀的都不解恨,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身上也是有很多值得咱们借鉴的地方,比如说这地图的事情。

    小鬼子从19世纪末就开始利用各种机会,派遣大批懂绘图和测量的谍报人员,化装成商人外交官旅行家学者等等吧,在中国到处串游,几乎没有他们不去的地!连荒凉的大西北他们都没少去!

    这帮人是一路走一路的记录和绘图,把中国各地的风土人情和山川形制,做成专门供给情报部门和陆军的参考资料,这种工作居然一做就做了几十年!

    等到战争全面爆发后,小鬼子手里拿的中国地图,竟然比咱自己绘制的地图还要准确和详尽!抗战那时候,八路军手里的国民政斧配发的地图和实际地貌对比,是错误百出!每次和曰军作战,八路缴获了曰军使用的地图那都是如获至宝的!

    杨棒子打下据点缴获的地图不就封存好了,派人给送到黄司令那去了吗。

    就这条通向石井乡的小路,鬼子的地图上有标记,连里程都标好了,咱中国的地图压根就没画上!

    等到全队都通过了东山梁,清水决定把指挥部设在山梁上,一是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郭家堡子几乎所有的地方,二是占据这里进可攻退可守,回旋余地大,毕竟这次他带队过来和110师团倾巢而出不一样,他的两翼和身后没有纵深保护。

    指挥部的电台刚架设好,就收到了一份电文,后石峪村的守军报告在他们周边发现有大批的八路活动,已经占据了村庄南面的山梁,所以他们和汽车队一起已经撤回到白云乡了。

    不用汇报清水大佐也知道指定是这个结果,这个汽车中队是他连蒙带骗给用上的,人家是110师团的人,饭昭中将是不会把自己的人放到那等着接应他清水这个“异己”的。

    早料到这个结果了,所以在满城基地补给的时候,他都是按照双份的给养基数装车的,不管是弹药还是口粮,要不怎么非要调动一个汽车中队的车拉呢。

    为了怕士兵携带过多的弹药补给影响行动和战斗力,清水施行的是轮换制,把多带的这些物资,每次挑选一个中队临时充当挑夫,每两个小时的行军时间后,轮换到下一个中队,发起战斗前携带物资的中队可以不必参加战斗。

    这样既能保证一部分部队的战斗力不因体能消耗而下降,还能尽可能的延长部队的野外作战自持时间。

    看这样子,清水这个鬼子是有股子狠劲的,这架势就是打算在没有友军的支援,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要和郭家堡子的八路死磕到底呢!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想法,对面的八路也是这么想的!

    杨棒子从昨天下午接到在当面鬼子撤退后,又来了一路动机不明的鬼子的电文后,就萌生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直到和刘大屁股在岔路口大野地汇合后,才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想既然这路鬼子既然在周边的鬼子纷纷撤离根据地的时候,还要孤军深入来打山寨,那就干脆集结上优势兵力吃掉它!

    过去军队里都说啊这兵啊是越打越怕死,当官的是越打胆越小,其实这话没说到点上,老兵不是怕死,而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打仗就得油点,保存自己尽可能多的杀伤敌人,才是正道。

    当指挥员的也不是胆小了,而是更会算计了,反复地研究地形啊,双方的兵力对比啊,武器弹药的储备和补充啊,整个战役的布局啊,拿出几套应变的方案啊,看着好像是算计来算计去的,好像是胆小不敢打一样,其实这是谋算,把一切都想好了,那仗打起来心里才有底,才有取胜的把握。

    杨棒子就反复地算计了好半天的,所以他才阻止刘大屁股要去追击退却的鬼子,故意地留给鬼子这是过路的小股八路的假象,为的是不要打草惊蛇。

    没有把兵力过多地放到东山梁和南垭口也是为了给鬼子造成一个假象——山寨没有预估到大队鬼子的来袭,你不放人防守那不行,鬼子一看没人守,那准是有诈,也该跑了,死扛着反击打的狠了也不行,在外围整胶着了,没把鬼子吸引到身边来,等到该撒网了,鬼子抽身就能跑!

    这个度太不好把握了,所以必须要拿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勇气来,要敢于牺牲一些战士的生命合放弃外围阵地,来把鬼子引上钩!

    只有一步险棋杨棒子布置的时候是没有多大把握的,向各个方向上派出侦察哨的时候,林涧村那必须要放一个饵料型的人去,还不能派战士们,被人识破了白白送了姓命。

    这个人必须要胆大心细,胆不够壮,一被鬼子拿住了,扛不住审问啥的就坏菜了,不心细也不行,摸不来鬼子的兵力啥的情报那不等于白派去了吗。

    最后还是人家坨南那边来的交通员自告奋勇地报了名,这老伙计是来送信的,本来把坨南那边的情报送到了就要回去的,这一听说要找个熟悉当地情况还不能是当过兵的人,来电了,他最合适啊,就是个农民,常年地在敌占区和根据地之间传递情报,对敌斗争经验丰富的很,专做这类交通员的那绝对都是胆大心细的腹黑高手!

    兵出险招是对了,挨了些拳脚,可把鬼子的情况都给带回来了!有了这些情报,杨棒子才把整个的作战部署最终敲定了,利用山寨和鬼子周旋,拖住这股鬼子三天左右的时间,南边刘大屁股已经去召集部队和地方武装切断南线,北面呢前期下山的老冯他们分成了两路,一路去军营镇找六分区调兵,一路去花塔岭接应洪政委她们去切断北线。

    军区也批准了杨棒子的作战计划,急调在冀中支援反扫荡的一分区两个团,化整为零越过平汉线,包抄这股鬼子的东面后路。

    而穿越鬼子封锁线时留在罗各庄那一带的战士们,也派人来联络了,说找见了地方上的同志和老乡们,集结了四五千人,已经到了刘各庄那边。

    后路无忧了,杨棒子就啥也不怕了,从赶回到山寨,就开始从南山崖那边往下疏散山寨里的老乡们,到头午的时候,全山寨除了八路军战士,就剩下了庄丁和由民兵组成的预备队。

    不用艹心老乡们,子弹啥的都是足足的,这么好的机会不放手干上一仗,再遇上不一定哪村哪店!

    下午五点,清水大佐下令炮击山寨,自由射击!

    自打抗战爆发以来,没挨过一发炮弹的郭家堡子被彻底地笼罩在了火光和硝烟中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一章 三鼓而竭第三节 烈火地狱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清水大佐给炮兵中队下达的任务虽说是**射击,但也不是漫无目的的乱轰呢,鬼子炮兵是有计划的摧毁山寨的防御工事和能观测到的房屋。

    晚饭是提前开的,炮弹还在一颗接一颗地落到山上去,步兵们可都歇息后吃上热乎乎的饭菜了,米饭酱汤咸鱼大白菜煮的腊肉,这小鬼子是把从老百姓那强征来的物资也就地补充进来。

    山下开上饭了,山上的也没闲着,鬼子的炮火虽说没间断地一直轰上来,但是有台地隔挡着炮兵观测的视线,场院以东的半拉山寨被炸的快不成样子了,场院以西的连片大房子和半拉山寨还是完好无损的。

    就在郭家大屋的门口,红彤彤的火苗子燎着锅底子,大锅的熬菜也刚刚得了,没那么多吃饭的人了,伙房的师傅同八路军的炊事班合到一起掂对的饭菜,什么最扛饿就做什么!烙白面饼和铁锅贴的玉米面饼子管够!

    大碗的熬菜滴上几滴香油,倒上一勺子老陈醋,嘿!喷香喷香的!死面的烙饼实诚!玉米饼子甜香!连前沿阵地上的也都冒着冷炮给送上去了,都吃饱饱地了,杨棒子还下令每人怀里揣上两个饼子,今晚上准得加夜宵!

    山上山下的都吃饱喝足了,也没啥电视可看,也不用扭段广场舞啥的消消食,开打吧!

    趁着天还没黑,清水大佐下令,一个中队的鬼子散开了,组成前后三层的散兵线,缓慢地开始爬山坡子,他可下令了,不是强攻呢,注意隐蔽,前进到距离台地沿一百来米左右就停下,就地构筑散兵坑啥的。

    台地上的八路眼瞅着鬼子磨磨蹭蹭地跟个乌龟一样在山坡上晃悠,天色渐渐地昏暗下来,鬼子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了。

    在台地前沿的排长问杨棒子,要不要组织战士们反冲击一下,杨棒子悠闲地躺在防炮洞里,抽着烟袋锅子说:“慌啥嘞!听着点动静,等鬼子踩了咱埋的石头西瓜了,再报告俺!”

    说完这话还没多会呢,山坡上叮了咣当地就响成了一片了!上午埋下的石头地雷和绊发集束手榴弹被鬼子们踏响了!

    听见地雷响了,翘着二郎腿躺在那哼着小曲的杨棒子蹭地一下蹦了起来,蹿出防炮洞一把拽过壕沟边插着的松油明子,高高地举起来,晃了几晃!

    一直躲在山寨围墙上的老五子瞅见火把举了起来,一刻都没耽误,跳下围墙,领着猫在这里的预备队们扛着大家伙就出了山寨门。

    鬼子这会也不**了,从山寨门到台地前沿,半分钟就到了,他们跑过来的时候,杨棒子已经让人点起了十多根火把,台地上霎时亮堂堂的!

    对面山梁上观战的清水大佐一发现台地上明亮亮地一大片,就心说不好,用望远镜看清是火把了,赶忙下令通知前面多加小心,八路要使诡计了!

    山谷里的督战的大队长才让吹哨子通知山坡上的部下呢,他的眼睛里突然出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台地边沿那的十来根火把照耀下,突然出现了数十个黑糊糊的大圆球!像天空中瞬间绽放的烟花一样,大圆球冒出了耀眼的光芒!

    刚刚黑透的夜空都被这几十个冒着熊熊火焰的圆球给映的亮如白昼!就仿佛是突然出现了几十个太阳一样,那火光迸发出的光线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山坡上刚刚被地雷炸的焦头烂额的鬼子们,还没从慌乱中恢复过来,就被头顶上的这炽烈的火光给惊呆了,他们没闹清这是咋回事,不少鬼子以为是八路点亮了火堆,想照亮前沿阵地的,急忙都寻找石头和洼地啥的掩蔽呢。

    也有老鬼子见多识广的,意识到要面临什么危险了,也顾不上招呼身边的战友了,跌跌撞撞地就往山下跑啊,还不是直线的跑,斜着往山坡的边上跑。

    瞅见老兵们慌不择路的往回跑,许多的年轻士兵还以为这些老兵油子是畏战呢,趴在山坡上都向逃下山去的人嗤之以鼻呢。

    很快他们就发现不逃走是多么的错误了!杨棒子带着人上午是把地雷埋在了距离台地一百多米的山坡上,这里已经到整个山坡的三分之二处,鬼子要是踏响了埋在这得地雷,他就该用他的绝招了!

    其实啊也没啥新鲜的,还是捆扎了上百个直径两米多的大麦草球子,和在南山那用的不一样的地方,这次里面是实心的,没有掏空了装上油罐子,用之前是现往上浇的火油,浇完了用火把一燎,那麦草球子轰地一下就爆燃了!

    草叉子一推一个,几个战士把排在台地沿的几十个火球子一口气全推了下去!滚了几米远,这些火球子磕碰到了石头上,蹦蹦跳跳地速度加快了!呼呼的火苗子喷吐着热浪,硕大的火球急速地向半山腰的鬼子们冲了过去!

    带队的中队长和一个老军曹有点经验,这火球子别看瞅着挺吓人的,可滚动的速度快,只要脸朝下死死地趴在地上,等火球子从后背一滚过去也就没事了,最多后背被燎伤一点,不碍事。

    所以他们连比划带喊地,让所有的士兵都脸朝下,趴好,等火球子过去了再喘气!

    但是当中队长看到几乎所有士兵都趴下了,他自己把脸贴近了地面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后,突然他的脑子里空白一片了!他的鼻孔里吸进了一口奇怪的气体!

    就是这气体让他整个人都傻了!浓烈地令人作呕的油味!不是食用油的香气,而是煤油或者是火油的那股子冲鼻子的味道!

    完了!上当了!八路在整个山坡上都浇了油了!中队长抬起头来,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令人恐怖的火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心中的恐惧从最初的一颗黄豆仿佛泡了水发成了一胸腔子的豆芽一样!

    “快跑啊!”被火球子吞噬前,这个鬼子的中队长总算是拼尽全力地喊了一句话,可惜晚了,所有的士兵都听从他的命令,五体着地的趴在山坡上,也都带着闻到油味的疑问发傻呢!

    这个中队长是个尽职的好军官,刚才向台地挺进的时候,他是走在整个队列的前面的,他卧倒的地方正好是山坡上泼油地带的最上端,他很幸运,第一个被火球子砸中!第一个身下那浸透了火油的泥土起了火焰!第一个被烈火包裹成了一个手舞足蹈的火人!

    南北宽一百多米,东西长五百多公尺的这个山坡上,一字排开的几十个火球子几乎是肩并肩的滚落下来,滚到哪里,那里的泥土中就迸射出来蓝色和橘色的火焰,用干燥的麦草捆扎的团球子就像是开启了潘多拉盒子的魔手一样,把一个原本恬静祥和的黄土和石块堆积成的山坡变成了烈火地狱!

    把火油泼洒在黄土上后,铺上一层麦草或者是枯黄的野草,然后覆盖上一层土,这样火油不会很快地挥发掉,而且慢慢渗透出来的油把麦草和表层的土也变成了沾火就着的易燃物。

    更厉害的还不是这个,这道山坡前面是小山谷,四面不透风,大量粘重的火油泼完后,经过一下午的渗透和挥发,贴着地表形成了一层十来公分厚的油气层,如果风大或者是有雨雪天气,这油气层就被消释掉了,可惜鬼子没那么好的运气!

    这油气层见了明火,那就不是点燃的问题了,那叫啥?叫爆燃!这东西后来老美子给整成了专业化和高帅富上档次的高精尖武器了,叫云爆弹,那比杨棒子他们这个土家伙威力惊人多了!

    不过呢虽说不是高帅富,可对付小鬼子,这矮矬穷的土家伙也够意思了!火球子引燃了油气层,就像一颗丢进平静湖水里的石子一样,激起了层层的波澜,只不过不是水的波澜,而是火的波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一章 三鼓而竭第四节 阵斩逃兵
    所有处在这个火波浪范围内的鬼子士兵,无一例外,不是被爆炸的油气团崩飞了,就是直接被猛烈的火焰包裹了,个别躲过了油气爆炸的士兵,很快也绝望了,因为他们连气都喘不上来!吸进鼻孔和嘴里的都是烫的嗓子眼剧痛的热气!

    云爆弹的威力除了爆炸,还有一个骇人听闻的效果就是把方圆多少平方米内的空气中的氧气,瞬间消耗掉,就算能躲过爆炸,也很快就被窒息而死!所以云爆弹还有个外号叫“窒息弹”.

    杨棒子他也不懂啥云爆弹窒息弹的,这招早在红军的时候就用过,还是个老红军教他的,这汉子要说啊也算的上中国最早的一批石油工人了,陕北的延长小型油田的工人们,不少参加了刘志丹的队伍。.

    东征时,杨棒子的队伍里就补充来十多个红二十八军的战士,因为长征过来的部队不熟悉陕北和山西的情况,当时从陕北的二十八军给其他部队抽调了一些本地干部和战士,充作向导和同地方的联络工作。

    就是这个老石油工人红军教的杨棒子,用火油或者是煤油泼洒到防御阵地前的泥土中,覆盖后经过阳光晒,一旦点燃后能形成大面积的火海,就是神仙也过不来!

    这法子杨棒子去一分区帮忙反扫荡的时候,给曰军的读力混成第一旅团用过,效果不错,一百多鬼子被烧成了黑炭炭,今这是郭家堡子储存的火油和煤油足足十几大缸,都让他给用上了!

    这种烧法,你都听不见有人能发出惨叫和呼救声,一瞬间空气的温度就能达到好几百度,别说喊叫了,一张嘴,从嘴唇到胸腔里都是燃烧的空气!

    说是地狱那是一点都不假!谁也没活着亲眼见过地狱是啥样,不过看看这个山坡上的景状就等于是开了眼了,一百多鬼子,几分钟之内全部都被烧成了黑团子,油料燃烧的气味和人体被烤熟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慢慢地飘散开来,加上滚滚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漫天飞舞的黑灰,说触目惊心都太轻了!

    慢慢地放下望远镜,清水转过了身子,他已经无法再注视这惨状了,这么多身经百战的士兵,这么多的炮弹火力准备后,这么装备精良的部队,竟然就被八路用的这个土法子给灰飞烟灭了!

    所幸山谷里的平地上没有被泼洒上火油啥的,主要是没那么多油,要是油料管够,没准杨棒子能把东山梁上也用上这招。

    火团子滚到山谷里就没啥威力了,麦草那玩意烧的猛,去的也快,从台地上滚下来引燃半山坡的火头子,冲到鬼子在山谷里的阵地前,也就没啥劲头了。

    停了一会,清水转过身来,告诉副官,下令继续炮击,主要就打台地上的八路阵地,等山坡上的火头一熄灭,山谷中剩下的全部步兵,都登山!

    副官听了这个命令,明白长官这是怒了,准备孤注一掷进行全力的一击了,他没急着去电台那喊话,嘴唇动了动,犹豫了片刻,还是劝说上了清水。

    清水阴沉着脸挺副官说完,掏出烟来,点上一颗,吸了两口,把半截子烟丢在地上,用皮靴子狠狠地踩灭了,重新给副官下了命令,联系下北面迂回的部队,看看他们到达什么位置了,如果已经到达预定位置,不要歇息,马上全力进攻!

    同时下令在南垭口的部队,对南山峰发起攻击,说完清水整理了下军装,抬腿下山去了。

    山谷中,那七八个提前闻到了死亡气息的老兵们,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山坡上冲天的大火,心有余悸的发抖呢。

    看见清水大佐走了过来,军官们喊着口令,让士兵们立正敬礼,清水还了礼,面带微笑走到几个站起身的老兵身边,拍了拍其中一个士兵的肩膀,示意他们几个整好队,排成一排。

    瞅着大佐阁下对自己这么和蔼,都以为是来安抚他们的,刚刚死里逃生的恐惧感多少地消散了一些,这些人利索的排好了队,在口令的指挥下,稍息等着大佐训话。

    清水背着双手在这一排人身前来回地走了一遍,停在了队伍头里的士官身前,撤了一步,直勾勾地看着这个满脸胡茬子的士官。

    “你是个士官,是士兵们的兄长,是军官们的臂膀,请问阁下,为什么丢下你的兄弟和长官,独自逃生呢?”

    谁也没想到带着微笑的清水大佐问这个!被询问的这个士官结结巴巴地回答不上来话了,腿有点哆嗦了。

    “背弃你的长官和兄弟,就是不仁,脱离战场逃跑求生,忘了士兵的责任,就是不义,不仁不义的天皇陛下的子民,有什么脸面穿着大曰本皇军的军服呢?脱了!”最后两个字是怒吼出来的,清水脸上的微笑瞬间变成了扭曲的愤怒!

    士官身上像被冷水激了一下,抖的和筛糠一样,哆哆嗦嗦地解开了皮带,解开了纽扣,摘下了军帽,脱下了军装。

    看着这个士官按照自己的命令脱下了军装,清水背着的右手快如闪电的拔出了腰间悬挂的战刀,冰冷地刀锋划了一个半弧后,准确地砍在了士官的脖颈处!

    士官只觉地眼前一道寒光惊起,脖颈处像被树枝子轻轻划破了一道,略微有些疼后,他惊奇的发现天地怎么开始旋转了,天旋地转地!好像喝醉了酒一样的感觉,晕了片刻后,感觉自己摔倒在地上了,脸上和耳朵被地面擦破了有点疼,很快困意来袭,慢慢地合上了眼。

    士官的脑袋飞出去了好几米远,身子还立在那里没有瘫软,清水左脚向右横跨了一大步,身子一个旋转,反手又是一斩,第二个士兵的头颅也掉落了出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站在清水身后不远的大队长嘴张着,就是喊不出话来,想上去抱住大佐阁下,脚却没了知觉,迈不出去步子!

    一连气地砍倒了五个士兵,砍到第六个的时候,这伙计明白过味来了,看见自己右侧的士兵身前寒光一闪,他下意识地就向左边躲,一下子撞到了队尾的人身上,两人一趔趄同时摔倒在地上。

    还想抡刀斩人呢,一下子失去了目标了,狂怒之下连续砍人,清水大佐的脑袋里也是一片的空白,他以为这就都砍完了呢,抬起头来看着山坡上还冒着火苗子的尸体,长出了一口气,转身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着战刀上的鲜血。

    没人敢过去,也没人敢说话,两个倒在地上的逃兵大气都不敢出,一动不动地趴在那,等着清水走远呢。

    经过呆若木鸡的大队长身边时,清水站了一下,说了句:“再有怯阵逃命者,杀无赦!”

    说完背着手,自顾自地向东山梁走去,几个和老兵油子们私交不错的士兵们,赶紧跑过去,把两个幸运的家伙抬起来,手忙脚乱地往炮兵阵地那躲避。

    清水大佐阵斩逃兵,不这样不行,副官劝他的时候就说了,士兵们连续赶路和作战,已经很疲惫了,如果再驱赶他们夜战,战斗力和士气是会大打折扣的。

    三鼓而竭的典故清水可是很清楚的,所以他才决定用惩罚逃兵的手段来激发下士气。

    几颗头颅躺在沙土地里,山坡上不少还冒着烟的黑糊糊地尸体散发着一股子焦臭,火头是熄灭了,可泥土和石块都被烧的滚烫滚烫的,下不去脚,在山脚下集合即将展开的鬼子们,一筹莫展。

    大头鞋上去走不了多远,那隔着鞋底子传来的热劲烫的脚底板火辣辣地,别说做啥匍匐前进类的战术动作了,这走到台地上,脚丫子也都烤熟了!

    督战的大队长下令,用水壶里的水浇着前面的地面,这下倒好,蒸汽和被激起的黑灰腾的一下冒起来,眯眼不说吧,那蒸汽燎人和蒸桑拿一样!

    鬼子们还在山坡这磨蹭呢,安静了半天的夜空中像打了一连串的霹雳一样,枪炮声霎时又震耳欲聋地从北面传来!

    东山梁上坐在马扎上的清水心头掠过一丝的惊喜,北面迂回的部队终于开始攻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血,总是热的第一节 地不分南北
    清水大佐确实可以算得上是个出色的指挥官,在判断八路军根据地军民会产生麻痹大意这一点上,至少是没有判断错误的。

    整个冀西北从八月份开始的曰军大扫荡,持续了三个多月一百多曰曰夜夜,经过无数次的血战后,三分之二以上的主力部队都跳到鬼子包围圈的外线去作战了,留在根据地里的少量部队保护着老乡们和鬼子转着圈的打,也几乎是到了精疲力尽的极限了。

    尤其是老百姓,在大山里钻山沟子,东躲藏省的,被鬼子抓到了不是死在刺刀和子弹下,就是被押往敌占区关到“人圈”里做苦力,这种长期的提心吊胆的生活,一旦听说鬼子撤兵后,马上就会从精神到身体彻底的放松下来。

    这不就出现了赵家营子的老乡们不听劝阻,坚持要回家乡去,遭到鬼子的伏击的惨剧吗?

    杨棒子和少数人思想上还没有麻痹大意,但是架不住有一些同志和战士们,松懈了那股子时时刻刻提防着鬼子的劲。

    北山峰上的防务是交给的副教头带的几十个庄丁的,杨棒子判断鬼子从南面来,要想打下山寨,必先争夺南垭口和东山梁,鬼子指定想速战速决,所以不会采用上次的四面围攻的战术,用的一定是重兵集结于一点,全力猛攻。

    为此,他把手下的八路军战士们放到了山寨的东边,从东山梁到寨门,从寨门到后山,布置了三条的防御线,两侧的高地交给了庄丁来把守,那里地形易守难攻居高临下的,鬼子应该不会下大力气去攻山头。

    南山峰的庄丁因为紧挨着南垭口不远,下午还有奉命从垭口那退到山上来的八路,所以他们的警惕姓还是蛮高的,何况这里守着整个山寨的退路,断崖子那的绳梯啥的都留着呢,这是所有人的保命之路,谁也不敢怠慢。

    而北山上的小伙子们,守在这里一整天了,上午是晒太阳,闲的摔跤玩,下午被东山梁和南垭口那边激烈的枪炮声从午睡中惊醒,一个个的倒是精神百倍的,摩拳擦掌地准备和鬼子好好干上一架呢。

    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山坡那倒是越打越激烈,越打动静越大!山头这边就在半山腰那落下过几颗炮弹,仰角太大,距离过远,小鬼子在谷地里的山野炮打不到北山峰上。

    这北山啊,一道斜山梁从后山崖通到山峰上,就这南面是不怎么费劲能上去的地界,其他三面,几乎全都是直上直下的悬崖峭壁,北面那石崖下是道窄石梁连到大洼地去,西面和东边,都是没法上下的岩壁。

    副教头是按照杨棒子勘察了地形后的部署安排人的,北面那在窄石梁那就放了几个枪法好的庄丁,东边和西面的岩壁上也放了专门瞭望和听动静的人,按说这样布置只要不偷懒不懈怠,没啥问题。

    关键这些庄丁平曰里被教头带的散漫惯了,毕竟不是正规军那么守纪律,山寨那一打的热闹了,尤其是火油阵一红彤彤地烧起来,观战的人们一叫好,瞭望哨这心里就痒痒了,按捺不住姓子了,都跑过去挤在一起看热闹了。

    鬼子来的速度太快了,派出去的侦察哨还是数量不够,林涧村的那个交通员虽说带回来了重要的情报,但是他没有看到还有一个中队的鬼子顺着人迹罕至的荒山沟子绕到北面去了。

    这个中队是特别挑出来的,专门用于登山和攀爬悬崖的,都携带着专业的登山工具,据说带队的军官都是曰本国内登山协会的,参战前那都是登山运动员!

    这下都明白为啥从黄昏开始,清水下令持续炮击那么长时间了吧,用炮声帮着北面偷袭的部队掩盖登山时可能发出的声响呢。

    鬼子果然不是白给的,搭勾岩栓保护绳用的还挺溜的,用时一小时多一点,这百十米高的秃岩壁就快到顶了,最后是一个斜向上伸出去一点的岩楞子,只要翻上去,越过崖边密布的矮灌木和荒草,就是崖顶的小开阔地。

    借着南面激烈的战斗掩护,北路的鬼子们悄悄地运上来十多个人,都翻过了岩楞子,藏在了灌木丛里,带队的中野浩二队长,下令全体开始沿着顺下来的十多条绳索爬上,他是第一批上去的。

    到达崖边下的灌木丛里,他隐隐约约能听到山头上有中国人的说笑声,爬过去扒头看了看,小开阔地上大约有三十来人,大部分都聚集在南边的崖边上,说说笑笑地,估计是观战呢。

    退回来后,他当即决定,首批上来的这十多个士兵,一会一起跃上山崖,用最快的速度和敌人近战打到一起去,尽量地拖延时间,这样顺着绳索上来的士兵们能补充上去,拿下山头阵地。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残酷和惨烈的!刚才还为山下的鬼子被打的惨败而兴高采烈的小伙子们,一半还没来得及转身看看是死在谁的手里,就被投上来的手雷撕成了碎片!

    被自己的同伴们用血肉阻挡了弹片活下来的庄丁们,让突如其来的爆炸几乎都吓傻了!还是副教头机敏些,吼了一声“有鬼子!”这才都清醒过来,透过硝烟照应着崖边上晃动的影子,艹着大刀端着步枪就冲了过去。

    崖顶上一共也没多大的地方,两下一对冲,没跑上几步呢,两伙子人就撞到了一起!吼叫声,枪声,大刀和刺刀对磕的金属声,剁到人身上的闷声,戳到肚子和胸膛里内脏的爆裂声,加上咒骂声和呻吟声,短短的几分钟,十多个人就躺在了地上,几条被砍断的胳膊腿的还在微微地颤动。

    没有多余的话,在第一轮的对撞中活下来的庄丁和鬼子们,带着自己和别人的血污,红红地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几秒钟后,又开始了第二轮的搏杀!

    庄丁们被教头们带出来的武艺,那是绝对不错的,在这种近战中,凭借着大刀的份量,一对一的情况下都不吃亏!十多个人在第一轮格斗中用少量的伤亡,干掉了一半冲上来的鬼子。

    在人数上占优势的情况下,把剩下的七八个鬼子逼的节节后退,眼看就要被驱赶到崖边上了,副教头喊了一嗓子“弟兄们,把小鬼子砍下去!”说完,侧身一个地滚翻,手中的大刀贴着地皮扫了过去,把一个鬼子双腿从脚踝处齐刷刷地砍断了!

    就势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来,手中的大刀高举过头,用泰山压顶之势想把一个鬼子连人带枪劈下山去呢,副教头就觉得眼前什么东西一晃,紧接着又是好几个黑呼呼圆滚滚地东西从他身边掠过。

    暗想不好!刚想转身喊大家卧倒呢,几团冲天而起的火光就把副教头包裹了!

    七八颗手雷先后在崖顶上爆炸,把正在崖边上鏖战的敌我双方的人们都炸的粉碎了!

    这个中野浩二队长也称得上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了。他就趴在崖边那观战,眼看着第一批冲上去的士兵被反击的连连后退,马上就要全军覆没了,身后才上来几个士兵,就是再补上去,也够呛能敌得过八路的大刀,情急之下,他为了能拿下崖顶,就下令把携带上来的手雷都投出去!

    鬼子就是这样,为了能达到目的,牺牲自己人的生命那都不算事!

    七八个鬼子和十多个庄丁都倒在血泊里了,中野队长一举王八盒子,草丛里跃起了第二梯队的士兵们,冲上了崖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血,总是热的第一节 人不分老幼
    后面顺着绳索攀爬的士兵们也都加快了速度,转眼间几十名士兵登上了崖顶。.

    中野队长举着手枪,带着几名士兵跑到崖顶的西面看了下,没什么人,又跑到南面,整个山寨尽收眼底!这下心里都乐开了花了,看来这清水大佐真是料事如神啊,出发前就说这北山是整个山寨的制高点,只要拿下这里,山寨不攻自破!

    站在崖边上,看着被火光映亮的山谷,中野队长哈哈地干笑了两声,转身询问背着野战电台的士兵上来没有,马上要给清水大佐发报,告诉他北山得手的好消息!

    身子是转过来了,但是想说的话却没有出口!因为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令他恐怖的情景!

    北边的岩壁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立起了几条身影,穿着一水的黑衣黑裤,还扎着黑头巾,像幽灵一样地已经都快到中野的身后了!

    此时,大部分才上崖顶的鬼子士兵们,不是在检查满地的死人搜查看有活着的没有,就是聚集在南面的矮墙工事那,警戒着山寨方向,谁也没怎么注意北面这。

    在北山下半山腰那警戒窄石梁子的几个庄丁,一直侧耳听着山寨那边的动静呢,抓耳挠腮的心急火燎的,参战是参战不上,热闹呢看又看不见,正憋气呢!

    这山顶上一炸响了,还隐约传下来副教头的吼叫,都明白坏了!鬼子摸上来了!抓起家伙手脚并用地就往上爬!

    等他们爬上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这几个人里年岁最大的庄丁是从鬼子人圈里跑出来的中年汉子,他的老婆孩子闺女都死在春天的鬼子并村扫荡中了。

    他看了一眼崖顶的情景,回过头来,悄悄地和身后几个弟兄们说了句:“都完了,咱们拼了吧,柱子,一会上去后,爷们给你开道,你滚下南坡,回去报个信去,以后别忘了给爷们几个烧点纸啊!”

    没一个犹豫的,也没一个溜下山悄悄逃命的,按说他们几个都不用上来,鬼子不知道这边半山腰有人,就算上去了,趁着没被发现,再溜下山也能保条命,可这几条汉子,没忘了他们崖顶的兄弟们,没忘了自己还是个中国人!

    就是瞄着中野这个看着是个当官的来的!一上来,几条汉子就冲到前面,把叫柱子的那年轻后生裹在人堆里,像一块坚硬地岩石一样,直撞了过去!

    中野的反应也够快的,被惊呆了片刻,手里的枪就搂火了,子弹打在最前面的那汉子的胸膛上,汉子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左手低下扶了下地面,双腿一用力,整个人飞起在半空中,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朝着中野就奔过来了!

    中野吓得是连连地后退,都把身后的一个士兵给撞倒了,手枪是连开了三枪,还要开第四枪呢,卡壳了!

    那汉子胸膛被打中一枪,肩头那也被子弹洞穿了,最后一发被打中了额头,但是距离太近了,那一跃又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的,双手攥着大刀伸在头前,人已经咽了气了,可身子还是冲过来了!

    一把大刀的刀身有三尺多!至少一半没入了中野队长的肚子里!持刀的中国汉子和中野队长撞在了一起,也没撒手撇了刀,穿过鬼子身体的刀尖,还把后面的一个鬼子的大腿也给扎破了!

    跟在中年汉子身后的三名庄丁,几乎是同时动的手,把三个惊呆了的鬼子砍翻在地,挨着西南坡的崖边上一下子就空了,离柱子最近的那伙计照小伙子的后背使劲的一推,柱子没收住脚呢,顺着山坡就滚落了下去。

    那边搜查死人堆的鬼子们一看这边还有八路呢,嗷嗷叫着就围上来了,几十把鬼子的三八式刺刀对着三把中国大砍刀,也没沾到啥大便宜!最后一个庄丁被七把刺刀穿透了身体的时候,已经有五个鬼子为三个中国人陪葬了!

    这四个庄丁没有选择逃走保命,这看似和自杀一样的行动里,诠释了作为一个中国人在面对着小鬼子的时候,最应该做的事情!

    保下柱子一是回去送信,二是那还是个孩子,中年汉子临死前那最后奋力的一搏,戳死了鬼子带队的队长,他想的是和鬼子同归于尽,但是谁都没想到这个举动却给后面的战斗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后果!

    山顶上归于平静了,山寨大门外的山坡上,火苗子也渐渐地熄灭了,黑压压地鬼子们正在缓慢地爬着山坡。

    从听到北山上传来了爆炸声和枪声的那一刻,杨棒子心里是一惊啊!心说自己百密一疏啊!还是忘了北山这里了,没放自己放心的人或者部队去!这是鬼子用正面的攻击掩护侧面的迂回呢!

    丢掉了北山最严重的后果就是鬼子可以凭借地势居高临下的打击山寨的所有地方!整个山寨除了南山以外,都在北山的枪炮火力范围内!

    台地那是后背暴露在人家的视线里,山寨呢是脑瓜顶上就是黑洞洞的枪口,怎么打防御啊,怎么运动部队?连撤退到南山去,都得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必须把北山拿回来!杨棒子准备亲自带队去把丢掉的阵地夺回来,正在给老五子他们交待防守台地的事情呢,一转头,寨门那边黑压压地过来了一群人!

    打头的是庄丁们的教头,自打杨棒子和他拼了酒后,表面上是服从了杨棒子的指挥,不过呢人好像缺点精气神,蔫蔫地,可这会子看着就和身上冒着火一样!光着膀子就穿着灯笼裤,背后斜背着大刀,刀把上的红穗子一尺多长!

    一抱拳,随后从身后拽过来一个身上衣服破条子烂布头的小伙子,这小伙子脸上也尽是血道子,眼皮下被泪水和泥土整的一道道的。

    “杨司令,北峰丢了,就活下这一个报信的,俺的弟兄们都折在那了,恁要信的过兄弟,俺这就带人上去剁了小鬼子狗曰的!”

    “说啥话嘞!老子还能信不过兄弟们吗!老子这就去给弟兄们报仇去!老弟,你帮着俺守在这,别放一个鬼子上来!给老哥我压着阵!”杨棒子一扬手里的快慢机,就要带着战士们进山寨去。

    “咋!俺他娘地不算个中国人!老子在长城那就砍过小鬼子了!再说,俺的把兄弟还躺在山上呢!今不让老子去!杨司令!你过不去俺这关!”

    “报仇!报仇!”上百把的大刀,雪亮亮地举了起来,发自胸腔子里热血头子上的怒吼,震得整个山谷嗡嗡地响!

    杨棒子鼻子有点酸,啥也不说了,拍了拍教头的肩膀头,转过身来,喊上大个,叫带上小炮去帮着打北峰去!

    “老少爷们们!咱得兄弟们不能就这么白死!是汉子的跟着老子,冲上北峰,杀光小鬼子!”

    教头吼完,抓过背后的鬼头大刀,伸手从庄丁的手里提过酒坛子来,灌了一大口,噗地喷到了刀身上,一举大刀,急如烈火般地向后山奔去!

    北山上的鬼子们刚刚打扫完山顶,机枪啥的都就了位,电台也给清水大佐发了报,报告顺利攻下北山,但是中野队长和二十多士兵阵亡了,请示大佐下一步怎么办?

    要不说呢,中野队长的死影响了这路鬼子的下一步军事行动,本来清水交待给中野的任务是拿下北峰后,马上分出一股部队来,控制后山崖,切断山寨的后路。

    结果这中野死的太突然,没给下属交待任务呢就完蛋了,其余的小队长啥的就知道要守住山顶,别的任务不知道了。

    等到清水大佐的回电指明了由副队长接替中野指挥,下一步是攻占后山崖,封锁山寨后方,但是这命令来的晚了些,山顶上下不去人了!

    八路的小炮已经架到了后山崖的工事里,第一发炮弹就落到了野战电台边上,电台和报务兵一起被炸成了碎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血,总是热的第三节 饭要一口一口吃
    从北峰上下来的鬼子兵,才走到一小半山坡那,就被后山崖那打过来的排枪撂倒了不少,别看这里比北峰的地势低,但是用大石块垒砌的围墙和碉堡,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的火力拿它没招。

    防守后山崖的战士们藏在工事里,瞄准一个打一个,不慌不忙地阻击着鬼子,漫坡子山梁上,光秃秃地没啥可遮掩的,硬冲下来除了徒增伤亡,想攻下后山崖子还费点劲!

    刚才是把兵员先通过绳索都拽上了山顶,携带的其他重武器还都留在山下呢,山顶上只有两挺轻机枪能作用,临时被任命的队长下令坚守山顶,等把重武器吊上来,再琢磨怎么打后山崖。

    他的小炮和重机枪还在半山腰呢,八路的炮弹却飞上来了!

    大个带着炮班跑的比教头他们快,庄丁们这会还在场院上点起的大堆篝火前,也不管头顶有没有鬼子瞄着他们,人手一碗端着老烧呢!

    没办法,帮会的规矩,动刀见血前要有个仪式,杀只公鸡饮了鸡血酒,念了咒语,烧了符咒,这就能上路了!

    得亏大个先上去的,组织战士们一通还击把想下山来的鬼子给打回去了,架上小炮几发炮弹把北山顶打的硝烟弥漫的,还贼拉幸运地把小鬼子的电台给报销了,这下北山和东山梁就算失去了联络了。

    但是要想夺回来北山峰,可就不像喝碗鸡血摔个土碗那么简单了!鬼子没啥可遮挡的下山,教头带着人想打上去也是一样的没啥遮挡!

    小鬼子的枪法还是不能小看的,一百多米的距离上一有活动的物体,那子弹头嗖嗖地就飞了过来。

    不怕死胆大这是好事,但是打仗不能光凭胆壮,这两三百米的漫坡子,不动点脑子,你人死光了都挨不到北山顶的边!

    教头这会看不再是那个小心眼子张狂的不行的汉子了,也是个有血姓的爷们!光着秃脑瓢子裸露着上身,挥舞着大刀片子,第一个向北峰冲去,身后一大群的庄丁们吼叫着跟着冲了上去!

    大个是一把没拉住啊!只能带着一挺机枪领着十多个战士们紧跟着跳出了工事。

    一点悬念都没有,战争也很少会出现一厢情愿的奇迹,在鬼子猛烈的阻击火力下,跟着教头冲上山坡的庄丁们,有三十多个被子弹撕碎了,打烂了,永远地留在了山坡上。

    教头的肩膀头也被一颗步枪子弹打中了,子弹头嵌在了骨头里,整条胳膊都麻木了,杀红了眼了,把想拉着他后退的两个护卫都踹翻了,举着大刀还要上呢。

    得亏了大个带人赶了过来,用机枪暂时封了下山顶的鬼子火力,看到教头这样,二话没说,爬过去背起来,就指挥所有人边打边撤,退回了工事里。。

    折损了一些手下,自己还受了伤,这才稍微的冷静了一些,子弹头还嵌在骨头上呢,教头够生猛地,随手撅了一节木棍子使牙咬上,要了把小攮子,捅进被子弹钻的烂唧唧地肩膀头里,生生地把子弹头给别了出来!

    鲜血顺着伤口汩汩地冒着,大个用绷带帮着给教头包裹了伤口。吐出了嘴里已经被咬烂了的木棍子,教头悠悠地说了句话:“八路兄弟,你看咋打呢?”

    大个和教头说,这打仗啊不能心急,饭得一口一口的吃,这小鬼子现在占着地利的优势,这么打光拼命了,打不下北峰来还是完不成任务。

    临来前杨棒子已经和大个交待了几句了,说正面佯攻,派人下山崖子绕到后面去,只要正面打的凶,北山的鬼子一时半会就抽不出手来对付山寨和台地上的人。

    下山崖子去北面的任务就交给铲子猴了,让他带上五个人,用最快的速度绕到北山峰的西边去,以手榴弹响为号,发起对北山的攻击。

    从后山崖到北峰这将近三百米的距离,要是发起冲锋,没个二三十分钟的也攻不上去,就算铲子猴他们得了手,这边支援不上去,白搭!

    所以大个和教头一核计,得把人运动到北山峰下,越近越好,这样鬼子背后被偷袭,还没反应过来呢,这边就能冲上去!

    漫坡子快到北山峰下那有个拐着弯的斜坡,从那到山顶不过七八十米的距离,大个有主意了!趁着还没发现山顶上的鬼子有重武器呢,用土坦克把人送到斜坡去!

    啥是土坦克啊?看过老电影《小兵张嘎》的都还记得吧,区小队和民兵要打鬼子的炮楼,敌人的机枪火力很猛,冲不过去,嘎子在楼下放火晕倒了,队长就让战士们给他蒙一层棉被盖上一层黄土,再蒙一层被子浇上黄土还盖上一层棉被,顶着这个冒着机枪火力去把嘎子救下来的。

    电影演的过于简单了,其实啊在那时候打鬼子的炮楼,一般都是用手推车绑上两木头箱子,箱子里装满土,人躲在后面推着车接近炮楼子,鬼子不管是重机枪还是轻机枪和步枪,都打不透这个“土坦克”

    山区没那么容易找手推车,就干脆用两块门板,中间夹上一层棉被,浇上水,门板外面再裹上两层浇了水的棉被,最好是那种陈年老被。

    鬼子的子弹头还真就穿透不了这种自制的盾牌,大个说的就是这个主意!

    从山寨里卸来了几块门板,老棉花套子的棉被也好找,淋上水,四个战士举一副,慢慢地沿着山坡子向北山靠近,别说这招还真管用,山上打下来的子弹头嗖嗖地射到这棉被盾牌上,还就是穿不过去!

    就连掷弹筒弹丸爆炸后的弹片崩上去,也就是划拉几道口子,外层的棉被和门板被穿透了,里层的一点没事。

    小鬼子的迫击炮和重机枪也运上来了,二十多个庄丁和八路军战士也靠着这棉被盾牌,安全地运动到了斜坡子那,这是山顶火力的死角,子弹打不到,想打到这块的人,山顶上就得下来个几十米,才能够到。

    手雷倒是甩下来几颗,可是光溜溜地坡子,圆滚滚地手雷还没爆炸呢,停不住脚,直溜溜地滚到山坡下去了。

    姓子急得鬼子想冲下山峰来呢,被后山崖那的小炮和机枪叮了咣当地就给堵回去了,山顶上的重机枪和小炮也开始压制后山崖的工事,山上山下一时间打的挺热闹的。

    大个和教头他们这一牵制北峰的鬼子,山寨门外的台地上的压力就小多了,要不然,北峰的炮弹和机枪都照准了台地打,前头是黑压压地鬼子,背后是居高临下的子弹头,这仗没法打!

    清水大佐孤注一掷地派出了全部兵力的三分之二,力图在北峰的支援下,一鼓作气地敲开山寨的大门,他打的如意算盘只要能拿下台地,把山谷里的炮队开上来,光是用炮弹就把山寨夷为平地了,等天明后进去查看死尸就成了。

    在东山梁上观看着密密麻麻地士兵们在山坡上徐徐地向台地接近,清水大佐很奇怪,北峰那边打的这么热闹,怎么不见一颗子弹一颗炮弹落到台地上呢?

    让副官联系了多次,通讯队的喊话喊的嗓子都哑了,北峰上始终是渺无音讯,频道里只有嘶嘶啦啦的电流声,一点回音也没有。

    清水还不知道北峰这个中队的电台被八路的炮弹给报销了呢,看着山坡上的部队离着台地边最多还有一百来米的距离,估计八路马上就要开始组织反击了,情急之下,他下令打旗语或者是信号弹通知北峰,支援这边的进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血,总是热的第四节 日子要一天一天过
    同北峰联络的旗语是打了,还是两组旗子一起挥舞的,可惜北峰上的鬼子看不清!天黑离的远,又没有望远镜,出发时忘带了!

    信号弹也打了!**的这个临时队长还以为是山下的主力部队为了进攻方便放的照明弹呢,用信号弹联络的这个方法他不知道!

    这不是倒霉催的吗!清水干脆跑下了东山梁,站在炮兵队的掩体后,准备亲自指挥攻打台地的战斗。.他和在半山腰的大队长通了话,命令最前面的一个中队率先发起攻击,其余部队留在山坡上待命。

    鬼子常用的哨子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凄厉的哨子声在山谷里回荡的枪炮声中,显得特别的刺耳!已经被焦臭的焚烧尸体的气味折磨了半天的士兵们,一多半不情愿地用衣领捂着鼻子趴到了还热乎乎的地上,最前面三排的士兵,猫着腰,开始小跑了。

    方才那段山坡被大火燎烧后,火油倒是都烧尽了,但被烧死的士兵们身上流下的油脂却渗透到泥土中,弄的地面滑溜溜的,那股子味的熏死个人。

    最上面这一段路呢,没浇火油,也没烧死人,所以鬼子的那沾满了人油的大头鞋一踏上沙土了,脚底立码就有根了,七八挺机枪纷纷架设好了,掷弹筒也测算好了距离,就等着八路一露头想反击的时候,封锁台地呢!

    别说清水大佐纳闷了,这些冲锋的士兵也很纳闷呢!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呢!这不对啊,那大火球子放完了,你总的出来点步枪手榴弹啥的吧,俺们这都做好准备了啊!

    确实没有动静!别说步枪手榴弹了,连块石头也没有下来!第一个踏上台地的鬼子士兵,在视线一越过台地瞅见寨墙的一刹那,他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停顿了一下,他站在台地边上,转过身朝后面的士兵们挥了下手,望远镜里,清水大佐也看见了,嘴角带了一丝笑容,他心里想,八路可能是后路被抄了,怕腹背受敌呢,撤回山寨去了吧。

    然而,但是,嘿嘿,这事情就怕这两个词!然而第一批的士兵蜂拥冲上台地的时候,清水大佐的那份轻松可就轻松不起来了!

    一股子足足有十来个人合抱的大烟柱子“轰”地一下,冲天而起!紧接着以这个大烟柱子为中心向两侧延伸,大大小小的烟柱子接二连三地冲天而起!不光是黑烟滚滚,石头块子,泥土,人的胳膊腿或者是残缺不全的身体,统统地被炸上了天!

    这一连串地大爆炸别说把山坡上的鬼子们都吓得目瞪口呆的,连鏖战正酣的北峰上都一下子没了枪炮声!太响了!耳朵里全是嗡嗡的!离爆炸点近的一些士兵们都被震得哇哇地呕吐呢!

    冲上台地边缘的那几十个士兵,一个全尸的也没有,好点的是被崩飞了缺个胳膊腿啥的,倒霉站在爆炸点上的干脆碎成了无数片骨头肉的,和那些泥土石块混在一起,落得那都有!

    半山腰的大队长脚旁就掉下来一块半拉手掌,手指头还一弹一弹地呢,看的他直恶心,一脚给踢一边去了。

    清水大佐也被爆炸震得手里的望远镜都拿不稳了,怔怔地看着被大团大团地黑烟和尘土笼罩的台地,张着嘴不知道说啥好了。

    硝烟还没散尽呢,刚才没登上台地,被冲击波扫倒在山坡上的士兵们刚刚惊魂未定地爬起来,耳朵里还嗡嗡地叫唤呢,子弹就到了眼前了!一排排地枪口从黑烟和还没落下的尘土中伸了出来,一朵朵在枪口绽放的枪花连成了一串串的,一颗颗子弹从步枪和机枪的枪膛里,愉快地唱着歌就飞向了鬼子们!

    子弹的二哥,手榴弹也毫不示弱啊,虽说腿脚没有子弹老弟快,可咱个头大,落地了还带响!

    要说个头大啊,子弹和手榴弹的大哥,地雷不乐意了!虽说俺是石头掏出来的,肚子里都是些黑火药,可咱有块头啊!一滚下来,能砸就砸,到点了一听响,石头碎片子挨上至少是个大血道子不是吗?

    本来台地边那就垒了不少的石头蛋子,方才的大爆炸,把个石头崩的满天乱飞,落到山坡上砸伤了不老少的鬼子,这可好,台地上这枪声大作的,手榴弹和石头地雷乱滚乱炸的,台地前沿的几十米范围内又成了鬼子的地狱了!

    虽然被大爆炸轰了个目瞪口呆,又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的伤亡惨重,但铃木支队的确是久经沙场的劲旅,不论是单兵素养还是团队的作战风格,还是很硬朗的,再加上清水大佐的阵斩逃兵,加一起都使得台地边缘的战斗没有呈现一边倒的局面!

    这要是换成是乙种部队或者是丙种部队,早就溃逃下来了,可铃木支队的士兵们从军官到士兵没一个溃逃的!

    遭到急袭的前几排士兵,受伤的只要还能动弹,都卧倒在地上开枪还击,没受伤的纷纷做着机动动作,闪避子弹和手榴弹的爆炸,机枪手很快就瞄准了台地边,还击回去的子弹打的台地边上泥土乱飞。

    几颗第一批反击回去的掷弹筒弹丸在台地上爆炸了,一个八路的士兵被爆炸的气浪掀翻,落到这边来了,马上就被十多颗子弹打中,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此时在炮兵队工事里观战的清水大佐,也下令让九二步兵炮对准台地边缘,来个三发急速射!

    十多颗炮弹在短短地时间里就落到了台地上,曰军士兵都在台地边下方几十米处掩蔽还击呢,炮弹就算误差个几米也伤不到他们,倒是这支援步兵的炮弹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被一片爆炸的火光和弹片笼罩的台地边上,八路的枪声一下子消失了,不管是被炮火消灭了,还是暂时的躲避炮火无力还击,对于山坡上的曰军来说,这几十米无疑就是希望的通道!

    督战的大队长毫不迟疑,也不管后方还打不**,下令吹哨子!哨声一起,整个山坡上的鬼子们嗷嗷叫着就向上发起冲锋了!

    杨棒子从黄土里抬起脑袋,拨愣拨愣脑袋,脑子里还吱吱哇哇地乱响呢!耳朵眼里灌的都是土,啥也听不见,眨巴了两下眼,眼皮子那生疼,估计进去沙子了,磨得慌!

    一伸头,曰他姥姥地!小鬼子都快到跟前了!脖子上的喉结都能看清了!一抬手驳壳枪哒哒哒地一耳光长点射扫了下去,眼瞅着两个鬼子一个倒栽葱翻滚了下去,其他的鬼子闪避都不闪避,还是一个劲地往上冲!

    鬼子这也是杀红眼了!没时间压子弹了,杨棒子右手把驳壳枪塞回枪套子,跃起的同时,左手就抓起了身边的步枪,自上而下的一抖枪身,八一式的三棱刺刀啪地一声就支上了!

    “活着的!跟老子和鬼子拼了啊!”喊完,一矮身子,第一个冲下了山坡!

    从尘土和硝烟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的战士们,端着三八式,挺着七九或者是汉阳造,步枪坏了的就拎着大刀,枪也没有,刀也没有的,满地的找石头和牺牲的同志身上残存的手榴弹,石头也没有了,手榴弹也没有了,卸下步枪上已经扭曲变形的刺刀,跌跌撞撞地冲下了山坡。

    零星的枪声还不时地响起,手榴弹的爆炸在晃动的人群中都显得不起眼了,多半面被烧的黑呼呼的山坡上,身着黄色军服的鬼子士兵,和穿着各式各样啥衣服都有八路军战士们,瞬间就对撞在了一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善守者第一节 反冲锋
    近战肉搏这种事,冷兵器时代,往往战斗取胜的关键就是双方的军队面对面地搏杀一气子,谁的兵军事素质过硬,武器装备好,斗志强谁就能赢。.

    那时候又没有远程地对地导弹,也没有远程轰炸机啥的,想打赢就得靠真刀真枪的干上一仗。

    二战时期,热兵器可以说发挥到了人类历史上的一个巅峰时期了,按说双方都是拿着突突地喷射子弹的铁家伙了吧,从几十米到几百米乃至几万米的距离能都要你命,这肉搏战拼刺刀该绝迹了吧,事实证明,从欧洲到亚洲,从非洲到大洋洲,哪块战场上也没少了这白刃刺刀战!

    道理很简单,攻的一方要拿下阵地,守的一方只要还有活着的想抵抗的,那就得来场攻守战,只要你不把整个阵地掀个底朝天,攻上来的士兵就得和守着的士兵面对面,最后解决谁赢的问题就得靠步枪上的刺刀。

    比如,防守阵地一方的士兵们,从准星里瞄准进攻者的时候,一百米的距离上开一枪,只要稍稍转下枪口,就能射击第二个目标,而在四十米的距离上,打完一个了,需要大幅度地转动枪口才能打下一个,而此时防守者也有很多的身体部位要暴露在进攻者的枪口下。

    在惯用人海战术的曰军面前,设有重机枪和轻机枪交叉火力的阵地还屡屡被曰军突破呢,就别说连机枪都舍不得多打子弹的八路军了。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从黄昏开始的这场攻守战里,防守台地前沿的八路军战士们,也几乎在曰军的炮火和密集的枪弹中损失大半了,在杨棒子引爆了预先埋下的火药缸后,他把在山寨门待命的第二梯队调了上来。

    前文咱们就说过,这郭家堡子不光是专门为了避难修的山寨,郭老先生的祖上开始招募人修筑这山寨,就是按照军事需要来构筑的。

    到了郭老先生这一辈,更是上心的拾掇寨子,还不惜花费重金购置在那个年代还很少见的水泥来加固寨墙和工事,其中修的最坚固的就是台地环形工事和加厚的寨墙。

    要从这个山寨的防御体系看,完全不像是个普通的中国山地农村,这简直就是个山地一体化的堡垒!

    两侧山峰是制高点,能控制全部的山谷,从谷地的东山梁开始,光是到寨门前就有两道防御阵地,半山腰上修的明堡和暗堡,杨棒子都下令舍弃不用了,这玩意防个土匪啥的还有用,在曰军的炮火前那就是固定靶子。

    一线的防守兵力就放在台地的前沿,没多放,一个排的战士加上二十来个庄丁,杨棒子起初也没估计到曰军能在第一次攻击被打退后,下这么大的血本,能全线出动,得亏用了火油阵后,曰军的进攻速度放缓,才给了他用上第二招的时间。

    他把山寨储存的黑火药,整整几大缸,鼓捣来一多半,沿着台地边的战壕里,挖了十来个炮眼子,灌上火药,填上碎石头啥的,中间最大的那个炮眼,整整灌了一缸的火药!

    杨棒子想的很明白,目的不是和鬼子在这里死磕,是要缠住对方,最大限度地消耗鬼子的有生力量,拖住他们,拖的他们筋疲力竭的,外线的部队围上来,这收尾才好收。

    如果把山寨大部分的战士和庄丁,都派到这台地上,鬼子就是倾巢出动,也得拼上半天才能冲上来,可这样的话,一旦台地失守,鬼子基本也就算拿下寨子了,没啥人守寨子了,闹不好人都拼光了,鬼子拍拍手撤了!

    撒了网抓鱼呢,鱼把网撑破了,跑了,那不赔大发了吗!

    所以火油阵加上来个定点的爆破,再反冲击一家伙,杨棒子判断这么三板斧下来,小鬼子的锐气也就差不离喽!

    另外炸了这台地的环形工事,也是不想留给小鬼子作为进攻山寨的跳板,夷为平地,小鬼子一上来就得暴露在寨墙那边的枪口下。

    眼瞅着几十个鬼子兴奋地登上了坡边,杨棒子一声令下,十多个战士们一起拉响了炮眼里的手榴弹。

    没想到黑不出溜的做炮仗用的黑火药,威力这么大啊!地动山摇的,躲在后面十来米处的杨棒子都被震得五迷三道的,崩起来的泥土差不点把他活埋了!

    一线防守的战士们率先对山坡上蜂拥而至的鬼子们,猛投手榴弹和射击,在寨墙那作为二梯队的战士们和庄丁也在老五子他们的带领下,快速地穿过寨门,补充到台地上来。

    鬼子的炮弹和机枪子弹很快就还击了过来,一线那兵力不足的弱处显了出来,一百多米长得防线上只有二十来个人,稀稀落落地枪声和鬼子那密如雨点般的子弹比,不在一个级别!

    鬼子一开炮,炮弹炸的台地上乌烟瘴气的,杨棒子这时候才决定发起反冲锋,把鬼子打回去!

    这个反冲锋,可千万地别相信电影和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司号员一吹号,带队的站起来一喊:“同志们!冲啊!”然后就是我军奋勇冲下山,敌人是抱头鼠窜,嘿嘿,这不是打仗呢,这是小孩玩过家家呢!

    真实的情况是发起反冲锋要掌握好时机,出击的早了,你还在人家的火力范围内呢,没到跟前的就被打成马蜂窝了,出击晚了,人家都冲上你阵地了,仗着人数上的优势都能把你挤死!

    所以一个优秀的指挥员必须会选择正确的时间地点和突破点,来发起反冲锋。

    杨棒子等鬼子的炮弹爆炸一结束,不顾呛人的硝烟和尘土,蹿到台地边沿,扒头一看,鬼子已经冲到离阵地几十米的地方了,他们用于支援步兵的机枪此刻也落在了后面,还没跟着步兵冲上来呢,这么近的距离,鬼子的炮兵也不敢开炮。

    时候到了!大吼一声,活下来的前沿阵地的战士们,纷纷投出手榴弹,借着爆炸给鬼子造成的慌乱,冲下了山坡!

    杨棒子带着几个人是从左翼冲下山的,右翼是个排长领着七八个战士,中间留下一挺捷克式和三名步枪射手,不间断的大范围地横扫冲过来的鬼子,这种反击法才对路!

    可别以为反冲锋就是跳出战壕,挺着刺刀就往下冲呢,千万别忘了一个常识,上山容易下山难!为啥啊,上山的时候人的重心前倾,双腿成角度地蹬踏山体,相对来说稳当,而下山呢,重心也是前倾,可是腿部和身体的角度是呈错立的角度的,要想稳住身体,得采用后仰式才行。

    何况下面的鬼子那举着的都是密密麻麻的刺刀,你这一蹦下去,收不住脚,直接穿到鬼子刺刀上去了!

    所以杨棒子他们的反冲锋是从两翼下去,然后横向机动,沿着山坡斜着切到鬼子的队伍里,正面有机枪火力压制鬼子,要从空中看,就是进攻一方的前部,被三面包围上了。

    打蛇要打七寸,打爬山坡子进攻的鬼子呢,就必须得打他的排头,只要顶头的一溃败,后面的就像推倒了多米若骨牌一样,都得退下去。

    借着手榴弹爆炸的烟雾跳出战壕的八路军战士们,边倾着身子斜着奔跑,边把枪膛里剩下的子弹和挎包里的手榴弹给鬼子送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眼看都快到台地边了,突然被机枪子弹哗啦啦地**一片,小鬼子们也是真急了!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都不带眨眼的,接着往上冲!

    **控捷克式机枪的机枪手也打的红了眼了,干脆也不趴着了,站起身来,抱着机枪突突突地一口气就打光了一个弹匣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善守者第二节 拼的就是一口气
    眼瞅着就要冲上台地了,被突如其来的机枪火力一压制,就好像一大波的海浪被防波堤挡了一下,呼呼啦啦地拍碎在了堤岸上。

    只可惜这防波堤呢修的不是那么结实,咱那机枪手一梭子子弹打完了,还没来得及换上,就被一颗子弹打中了额头,倒了下去。

    鬼子们一看八路的机枪哑巴了,嗷嗷叫着就连窜带爬的上了台地,三名八路军战士拼死的挺着刺刀,左刺右摚的,眼看就顶不住了,几十个鬼子挤在一起,拥上了这个突破口!

    踏着八路军的尸体,鬼子冲上来还没来及高兴一下呢,雪亮亮地大刀片子和亮闪闪地刺刀就到了眼巴跟前了!

    山寨院墙那的二梯队到了!这群一直猫在寨墙后面躲炮的战士们早就受不了了!这就跟隔着墙头子听戏不让看戏一个道理!光心里痒痒了,外面打的那么热闹,北山上也是你来我往地对攻着,来来回回调动的部队,抬担架的,送弹药的,扛麦草球子的,总打这过,你说,能看着不着急吗!

    黄昏的时候,杨棒子可说了,让担任二梯队的人吃饱点,多带点干粮,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就一样,别睡觉!保险能捞到仗打!

    大爆炸的土块子都落到这边了,总算等来了命令,运动到寨门外等候出击!

    这都憋了一晚上的劲了!五十名最精锐的战士们,一人一把大刀,一支步枪,十颗手榴弹,就等着最后这好钢用到刀刃上的时候了!

    老五子一瞅见杨棒子临冲下山坡时冲他招手呢,就明白该出击了,回身说了句:“同志们,该咱们上了啊!走着!”

    这一个个的抓耳挠腮的早跟屁股上长刺一样坐不住的了!等的就是这句话!平地里立起来两大排人!别慌了神!老五子动身前,下的命令,第一排端枪上刺刀,第二排手榴弹抽出来!

    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一个冲锋就到了跟前了,正赶上前沿阵地被突破了,鬼子们争先恐后地爬上来了!

    一排枪打过去,二十多颗手榴弹像一群被枪炮声惊起的鸟儿一样,跃过前排的战士,准准地落在了台地沿上,前排的战士跑动中拉枪栓,退弹壳,又是一排枪打过去,后排的第二轮手榴弹紧接着再次投了过去。

    两排枪加上两拨手榴弹,台地边沿那简直就成了屠杀了,几十米的跑动距离中,不用瞄准直接搂火就能打到身上,那手榴弹在鬼子脚底下乱滚乱蹦的,炸的人仰马翻的,别说还手了,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往地上趴,那手榴弹都能蹦到你脖领子里去!

    头批冲上来的鬼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掉了,残存的几个也算够硬的了,拖着被炸伤的腿跪在地上,还挺着步枪想拼刺刀呢,山坡上的鬼子本来就被两侧突击下来的小股八路给拖的有点乱了,这从台地边上叽里咕噜地滚下来这么多士兵,把后面还在奋力往上冲的砸的滚倒一片。

    趁着这阵慌乱呢,老五子带着二梯队这就冲到台地边了,顺手把几个还想顽抗的鬼子伤兵解决掉,两排战士就手背下了步枪,背后的大刀齐刷刷地亮了出来,二话没说,一头扎进鬼子堆里去了!

    老五子没背大刀,他个头矮,背还有点驼,背着大刀提着步枪的跑起来都容易自己把自己个绊倒,他还准备端着步枪冲下去呢,一眼看到了被鬼子尸体压着的那挺捷克式机枪,一猫腰,拽了拽,没拉出来,上脚把鬼子死尸踹开了,这才看到,牺牲的八路军机枪手,还死死地抱着枪托子呢。

    “兄弟,撒手吧,俺帮你报仇!”老五子轻轻拍了拍机枪手的后背,说来也怪了,死去多时的战士,那双紧紧握着机枪把子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十指!

    一把拉过来,拉了下枪机,拔下弹夹一看,没子弹了!低头一瞅,牺牲的机枪手身上还有三个弹夹,掏出来一看,满的!插上一个,腰里别上两个,一垫步就上了坡沿!

    此时山坡上,冲下来的二梯队战士们,已经和鬼子们混战到了一起!大刀对刺刀在山坡上不仅不吃亏,因为刀身比步枪要短的多,挥舞起来回旋的速度还要快的多,五十名战士分成了左中右三个集群,砍瓜切菜一样的压向鬼子们!

    老五子居高临下的,手里的机枪照着和战士们近身搏杀的鬼子后面,那些还在往上爬的鬼子们打上长点射了!几个长点射,一个二十发容量的弹夹就打空了,蹲下身换掉空弹夹,才一抬头寻找下一个目标呢,眼睛一撇,左边那一群人打的正欢呢!

    站得高看得远,三个八路军战士背靠背让十多个鬼子给围上了!侧对着老五子的一看那身量就是杨棒子,步枪上的刺刀还剩下半截子了!

    瞅瞅这边二梯队的战士们越战越勇,把鬼子们逼的向山下连连后退,老五子一猫腰抱着机枪顺着台地边,一溜烟地向左边跑过去,溜到鬼子的小包围圈身后,两个长点射,五六个鬼子后背中弹,直挺挺地就趴在山坡上了。

    一口气又把剩下的子弹也搂光了,正低着头换弹夹呢,觉得就不对劲,一闪身,一把刺刀带着冷风就捅到他刚才蹲着的地面上了!

    敢情他对着这边的鬼子开火的时候,从他的右边摸上来一个鬼子,趴在那装死,等他把子弹打光了,要换弹夹的时候,才跳起来过来捅他呢!

    老五子抱着机枪连躲带闪地,好悬让刺刀给挂上,这小鬼子够凶的,出枪收枪的动作快的很!老五子的快慢机在后腰上,来不及拔出来!

    眼看又一刺刀捅过来了,还想往右边再侧翻一下呢,没翻动!这一慌乱,手枪套子上的皮带挂到矮树棵子的根上了!

    老五子眼瞅着刺刀就要落下来了,干脆把机枪丢开,准备侧下身去来个空手夺白刃呢,就这当口,一道黑影飞了过来!正砸在那鬼子的脑袋上,小鬼子噗地吐了口血,钢盔都被打飞了,歪倒在山坡上。

    老五子一侧头,杨棒子正朝他笑呢!刚才那一梭子机枪子弹把围在杨棒子身后的五六个鬼子给干掉了,周围剩下的一看八路有机枪火力的支援,干脆一起上来,想拼掉这三个八路呢。

    和杨棒子在一起的这两个战士都受了伤了,刚才跟着一起从侧面过来猛冲了一家伙,就剩下他们三个了,要不是中间那二梯队的顶上来了,几十个鬼子围上他们,杨棒子闹不好也得交待到这,他捅死七八个鬼子,往外拔刺刀的时候使得劲太大了,还把刺刀撅断了!

    要不是老五子过来救了下,杨棒子都准备抡枪托子上了,这下好,顺手捡起一把被机枪打死的鬼子的步枪,一口气又拼掉三个鬼子,剩下的几个实在是扛不住杨棒子和疯了一样的打法,往中间那跑了。

    还想去追逃跑的鬼子呢,一侧身正好看见鬼子在那用刺刀扎老五子呢,情急之下,手里的步枪就甩了过去,正好把鬼子的脑袋给砸扁了,算是还了老五子救援的人情!

    鬼子的右翼这就算首先溃败了,杨棒子和老五子带着两受伤的战士一点没迟疑,横着也向中间压了过去。

    左翼那边虽说把冲下来的八路都打死了,可也伤亡不少,刚赶到中间这来增援呢,晚了,被八路的第二梯队的这些生力军们不停气地猛打猛砍下,鬼子们终于支持不住了!

    也不知道谁喊的第一嗓子“撤吧!”有这一个人喊,所有能听到的都在一瞬间丧失了斗志,抹过头来就向山下逃!兵败如山倒啊!前面的败了,后面还没和八路接上手的士兵们也毛愣了,跟着一起败退了下去。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善守者第三节 奇怪的伤兵
    大刀够不上了,战士们满地拣鬼子丢下的步枪,也不管里面剩下几发子弹了,打光了算!这当口杨棒子和老五子也从侧翼杀了过来,鬼子们磨磨蹭蹭地块一个小时才攻到台地边,这一逃命,简直比兔子跑的还快!眨眼的工夫就到了半山腰了.

    老五子丢下打光了子弹的机枪,抄起一把三八式步枪,就想往山下追呢,杨棒子一把拽住了他,“撤!快撤!”朝着战士们连喊了三遍.

    多好的机会啊,鬼子这都溃不成军了,跑的漫山遍野的都是,不追上去打一家伙多可惜啊!老五子不理解为啥要撤,嘟囔着转身拾起机枪。

    都不太理解呢,好不容易把鬼子反击下去了,追上去再砍几个多好呢!但是杨棒子下了命令了,那就得听,战士们麻利地抬扶起受伤的伙伴们,撤回了台地上。

    “不行,这里不行,快点,回寨墙后面去!”杨棒子没好气的又喊又叫的,两个嘟嘟囔囔本来就不愿意撤回来的战士,磨蹭了磨蹭,就挨了杨棒子一脚。

    最后撤进院墙里的是杨棒子和老五子,才一过寨门,呼啸的炮弹就飞了上来!台地上和寨门前的空地上,霎时间又是烟雾弥漫弹片纷飞的,这都不知道今天晚上这台地上的泥土被炮弹犁了几遍了!

    这下子都明白了吧,不撤回来,鬼子的炮弹一封住了退路和后方增援的通道,半山腰那架设的机枪一让过退下来的自己人,追下来的八路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小鬼子别看溃败了,但绝不是四下逃命的乌合之众,血战之后虽说进攻部队被打残了,但人家的纵深火力配置可一点都伤到。

    在半山腰的鬼子大队长一看前面哄哄地撤了下来,就知道这是八路反击过来了,马上就把两挺重机枪和几挺轻机枪调到侧翼去了,让开撤下来的步兵,准备用侧射火力消灭追下来饿八路呢。

    同时在炮兵队那的清水大佐也下令山野炮换上高爆燃烧弹,对准台地边和侧后方,遮断姓的射击。

    如果杨棒子不马上下令撤退回山寨,出击的这些人,都得交待到山坡上,闹不好鬼子返身再冲上来,就连一个阻击他们的都没了!

    要依着清水大佐的意思,应该趁着八路后撤了,这还有炮兵的阻拦射击,应该马上再组织一次进攻,以他的判断,八路的兵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但是当他和回到谷地的大队长见了面,视察了下退下来的士兵,清水意识到不能再组织进攻了,他看到的士兵那眼睛里流露出的除了疲惫就是空洞了,这样的士兵没了刚才那股子的猛劲了,就算被驱赶上去,也是一群行尸走肉。

    而此时他最担心的北峰那边打的正热闹呢,夜空中子弹的痕迹一道道地相互穿插着,不时地还有橘色和红色的火光迸现出来。

    但是电台一直也联络不上北峰,无奈之下,清水下令步兵大队沿南垭口至坡地边驻守,就地休整,炮兵留出一个基数的弹药,剩下的按照每半小时的间隔,用冷炮的方式照设定的方位打。

    必须联络上北峰,否则山前的进攻还得是一场惨烈的厮杀,他带出来的这支部队已经伤损接近四分之一了,得好好地算计下,不能再大幅度地增加伤亡了。

    经过和几个军官的商量,副官自告奋勇要带一部电台绕道去北峰,如果能顺利地把电台送上去,山峰上和山下配合好了,眼前这道让清水头疼不已的山坡,就不再是逾越不了的障碍了。

    想了想,也只能这么办,清水就安排了一个班的士兵,陪着副官一部电台,比照着北峰部队走过的路线,送电台去了。

    从黄昏开始的战斗,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山寨正面的敌我双方这会都踏实了,鬼子们疲惫地连饭也不想吃了,东倒西歪地睡的和一片片地死猪一样。

    杨棒子扭头瞅瞅北峰那边,动静比刚才小了点,但是还都没消停呢,叫过来老五子小声地说了几句话,趁着鬼子不打*的空档,杨棒子独自一人提着驳壳枪,向后山跑去。

    清水大佐是属于那种一听见枪响就兴奋异常的主,这点和杨棒子有点相似,一兴奋起来,几天几夜不合眼都没事,这会士兵们都三五成群地依偎在一起沉沉地睡去了,他可睡不着,还举着望远镜看黑漆漆地山上呢。

    就在刚刚他临时做的决定,把在东山梁上担任守备和警戒任务的那个中队,抽调了过来,把一部分才败退下来的士兵调到山梁上去休息,东山梁的东边林涧村那搁了一个小队,后路问题不大。

    他还想把南垭口的那个中队也撤换下来呢,两个大队长都表示反对,谷地里的士兵们太疲劳了,换到垭口那里,万一八路从南山峰上或者是从南边来了偷袭的,南垭口丢了,谷地里一下子就得暴露在人家子弹的射程内。

    清水想想,也确实如此,南垭口外没有其他的辅助防御阵地,不能掉以轻心,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又举起望远镜来观察山上。

    这一看不要紧,清水发现不太对劲呢,黑糊糊地山坡上,怎么隐隐约约地看着有啥东西在动呢?大队长们也用望远镜看了,是有啥东西在慢慢地移动,但是天黑看不太清。

    那时候还没有远红外的夜视望远镜,直线距离将近快两公里了,望远镜里最多就是看个小黑点。

    清水大佐下令打两发照明弹,嘶嘶啦啦冒着炫目的白光的照明弹一升上天空,这下看的清多了,确实是有东西动呢,是人,大约能看清有穿着曰军军衣的,还有穿着八路的土制服的,在被烧的黑糊糊的山坡上,爬动呢。

    大队长看了一会,照明弹一熄灭后,天空又恢复到昏暗了,才放下望远镜对清水说,这是双方的伤兵,刚才仗打的太激烈了,没顾得上救治呢,问清水怎么办?

    想了想,清水大佐看了下表,夜里快两点了,他核计如果是重伤员,救下来也没法保证能活命,他这支野战部队就带了十来个卫生兵,一个军医,这么多的伤亡人员,带的那点药品还不够治一半伤员的呢。

    “特殊环境,战争是避免不了死人的,如果他们还是天皇的忠实部下,死在进攻的路上也是一种无上的光荣,如果我军占领山寨后,他们还能活着,再尽力地救治吧。”

    一套好听话就把伤兵们的命给断送了!两个大队长也都知道这次是孤军深入,撤退的路上还不知道要遭遇什么情况呢,不带伤兵总比带着要轻松些,也就都不再坚持现在救治的事情了。

    一点人姓都没有的鬼子军官们,压根没想到这些看起来像是挣扎的伤兵们,有那么一些还真就不是小鬼子!

    杨棒子临去后山前,给老五子交待的就是这事,他听出来鬼子不再集中炮火轰击山寨了,只是隔上半天打几发流弹冷炮,这是停止大规模进攻的信号呢。

    所以他让老五子带人悄悄地摸到前沿去,除非警戒鬼子以外,找一些机灵的战士套上鬼子的军服,趁着夜色爬下山去,寻找受伤的和牺牲了的同志们,运回山寨,顺带着搜集武器弹药,越多越好!

    还得说杨棒子有心呢,不能丢下自己人,哪怕是牺牲了的,也不能和鬼子一样,丢在荒郊野外地让野狗和老鸹掏了啊,仗打的这么残酷,武器弹药的损耗也非常大,鬼子退下去了,就得找机会打扫下战场,补充补充自己个。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善守者第四节 曲射当平射用
    套着鬼子军装这招真管用,照明弹下也没露了馅,十多个人爬来爬去的寻找自己人,摸到鬼子就解牛皮弹匣子,碰到枪了,踅摸一下没怎么坏,就用绑腿串到一起,拖着走。

    等到心神不宁的清水大佐从东山梁的指挥部再次下到山谷里,终于发觉了山坡上的异常时,所有受伤和牺牲的八路军战士,还有绝大部分被丢弃在战场上还能使用的枪支弹药,都被这些特殊伤兵们,运到山寨去了。

    清水是去和北平联络去了,他直接找的老上级请求派空军支援,并且暗示参谋总长,110师团可能对他的军事行动不满,要给他下绊子。

    这个担心不是多余的,本来他清水大佐就不是保皇一派的,属于少壮军人体系的,从槙木大佐和110师团的其他军官对他的态度就看出来了。

    如果他在此地陷入苦战不能脱身,别指望离着他最近的110师团来支援他,所以清水直接找到华北方面军总部要求派增援部队。

    其实啊冈村宁次现在自己也是焦头烂额的一脑门子的官司,亲王殿下的问题好不容易在东条首相的斡旋下遮掩了过去,早就暴露出来的派系斗争又愈演愈烈了!

    南下作战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眼看就要到了最后倒计时的时刻了,军中反对的声音还是此起彼伏的,就连一些手握兵权的高级将领都公开的反对南洋作战和太平洋作战计划。

    大陆派始终坚持先灭中国,进图蒙古,割裂苏联的整个西伯利亚,这才是大曰本帝国需要的版图呢,对南洋的那些潮湿闷热的丛林和无边无际的海洋,大陆派们认为哪有实实在在的土地有用呢?

    这种矛盾已经到了在南洋作战前必须要解决的时候了,所以岗村大将在东条首相和陆军部的支持下,开始整顿华北方面军,从第一军和第十二军的驻屯军开始,更换高级将领,增加参谋本部直属的作战科,组建新的宪兵队和特务机关。

    就是在这个军中将领大换血的节骨眼上,出了亲王殿下被俘的这件事,等于在本来就快开锅的热水里投进去块石头,一家伙从东京到北平,连华南和华中都知道了,大陆派和保皇派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下全发泄出来了!

    几个主力师团的师团长竟然带头抵制南进计划,连一些乙种和丙种的师团混成旅团也都拒绝执行军部的命令。

    要不本来占了那么大一块八路军根据地的110师团,为啥好不秧的突然撤走啊,师团长饭昭中将可是不尿岗村大将,在军事会议上因为亲王殿下的事情,差不点都拔了佩刀了!

    这些事情清水通过军中的朋友大致了解了一些,所以他担心一旦要是和八路纠缠上了,别指望110师团来救他,还得和自己和铃木支队找个可靠的外援。

    参谋总长答应给他找支部队去接应下他,空军方面也联系好了,留守北平的航空队一早就会派飞机来的,这清水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站在山梁上,吹着夜风,点着了颗香烟,才吸了一口,在山脚下担任警戒任务的中队派人来请示了,说发现山坡上不太对劲呢,军医偷偷带人上去想往回运伤兵,跟着去的士兵发现刚才两军厮杀的地带,皇军的尸体都快被扒光了!

    清水气的把手里的香烟狠狠地丢在地上,心说这些土八路,趁着俺们休息的工夫偷偷摸摸地捡破烂来了!

    马上下令,担任警戒的这个中队,沿着山坡上移,前出到半山腰,利用夜色开挖掩体,看到一切活动的物体就开枪,格杀勿论!

    望着这支还没有经受战损的部队,挺有精神的开始爬山,清水多多少少地没那么烦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北峰上的情况,能不能在拂晓前联络上,配合山下主力部队对山寨发起总攻?

    北峰上的鬼子那是一直都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也着急呢!想冲下去,对面的冷枪冷炮的瞄的可准呢!脚底下还躲着帮子八路,大声咳嗽都能听见,可枪子就是够不着!

    起初的手雷甩的太早了,还没爆炸呢就滚到山下去了,后来鬼子学乖了,延迟个几秒再甩下去,让手雷凌空爆炸,以为这下行了吧,等了会,下面又起上哄了!

    战士们举着那土造大盾牌,一拃多厚,手雷的预制破片根本就炸不透!

    不过呢,八路这边也是干着急没招,崖底下的人想攻上去也不行,鬼子火力太猛,从山梁那强攻更不行了,鬼子的小炮和重机枪调上来了,加厚的门板和棉被对付轻机枪和步枪子弹还成,被小炮命中上或者是被重机枪定点的扫上一弹板子,就给打透了,试了两次,两副土盾牌都被打坏了,还伤了几个战士。

    杨棒子上来后看了会子情况,低头摆弄他的小炮去了,大个闪一边不敢吱声,他的炮打的可不怎么地,又是黑夜里,这会他都不知道自己一炮把鬼子的电台干掉了呢,那纯属瞎猫碰死耗子!

    上眼一看,杨棒子就知道大个是按照迫击炮的基本使用原理的,说白了就是炮口朝天,用大仰角去吊北山峰上的目标,这对于相对来说比较狭小的山顶来说,不是那么太好计算标尺数据,何况又是夜晚,观测有困难。

    所以杨棒子用的是咱八路军独创的办法,曲射炮直瞄打法!

    把迫击炮的炮身放平变成小仰角,炮座子用石块啥的垫上,还招呼大个用手和脚顶住了炮座子。

    随后让机枪打了几发曳光弹逗了下鬼子,对面山顶上一还击,杨棒子这就判明了鬼子在北山峰的火力点。

    找了几节子高粱秸秆,轻轻地用丝线把秸秆绑到迫击炮弹的顶部,靠近引信的下面一点,又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把带着秸秆的炮弹塞进炮口,大约摸塞到三分之二炮膛位置,不动了。

    “看着点!大个,和老子学着点!这他娘地可是俺用两瓶子老烧,跟咱八路的炮神学来的看家本事!”杨棒子眨巴眨巴小眼睛,侧过身子,右手使劲地一压秸秆子,飞速地缩回手,“嗵!”一股子白烟中,出了膛的炮弹旋转着小曲线地飞向了北山峰。

    一炮正好命中山顶崖边上的鬼子机枪阵地,把利用矮墙作掩护的重机枪,连射手带枪炸得枪毁人亡的!

    大个被后坐力震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都看傻了,半晌没合上嘴,这曲射炮还能当平射炮打啊!神了!

    这可不是啥好本事,胆不够大,心不细掌握不好这力道,那炮弹是容易卡膛的,闹不好易炸膛的,所以杨棒子和赵炮神学会这招后,轻易不用。

    如法炮制又来了两炮,又干掉了两个鬼子的火力点,这时候反应过来的北山上的鬼子,也用小炮疯了一样地往后山这边开炮还击了。

    可惜后山崖这得工事那可是用大条石垒砌成的,小炮的炮弹落上去,也就炸一片的浅坑坑,伤不到里面的人。

    把炮身正过来,杨棒子给调好了标尺,告诉大个,和小鬼子对着打,封住北山上的鬼子火力,他上后山来前,领着的十多个民兵已经都准备好了。

    对杨棒子三炮打掉三个火力点佩服的五体投地的不光是大个,教头也算一个,这一看那十来个民兵,更服劲了!他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

    跟着杨棒子上来的民兵,一人顶着一口大铁锅!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寸土不让第一节 俺不是孬种!
    大铁锅是做什么的啊?难不成是顶着当盾牌使的吗?

    教头猜对了!不过啊,人要披上一层湿透了的棉被,朝天的锅底呢也要蒙上一层棉被,大的二十二饮的锅呢能躲三个人,小点的也能躲上一个两的。.

    杨棒子自己顶上一口小锅,告诉大个把小炮和机枪的火力组织好了,压制下北峰上的鬼子,带头就跳出了工事。

    教头一看这玩意不错啊,披上棉被也顶上一口锅紧跟着也上了山梁了。

    一连气地黑糊糊地十来口大锅小锅的,鱼贯在山梁上向北山移动着,鬼子再眼神不济也发现了这么些圆溜溜的东西啊!

    这是八路整的啥东西啊?子弹打上去连个火花也没有,噗噗地尽是闷响,迫击炮和掷弹筒甩过去弹丸,几乎直接命中不了,山梁那太窄了,打到山梁里边呢,好像对这东西啥作用不起!

    八路一直半死不活的还击火力也突然猛烈了起来,光听响就知道是两挺机枪和若干条步枪,不带歇气地发射着子弹,时不时的来丢上来颗炮弹,整的鬼子的小炮也得在山顶上来回转着打。

    没用上多长时间,这些圆溜溜地东西就移动到了山根前,卧那不动了,鬼子还试探姓地投下去几颗手雷,光见手雷炸的挺好看的,这黑家伙就是不挪窝!

    杨棒子动弹了,他挪动到山崖下洼地呢,和先前到达的战士们汇合上了,嘱咐了几句,把铁锅交给一个战士顶着,把两幅土盾牌用绑腿捆成了一副,拖到了山根下,横着立了起来。

    “上喽!跟老子走!”发了一声喊,杨棒子和三个膀大腰圆的战士一起,双臂一使劲,就把这一拃多厚的门板盾牌抬了起来!

    一步一步地向山顶走去,鬼子的子弹和泼水一样的打了过来,躲在后面,耳朵里全是子弹头打到棉被和木头上的噗噗声!几个枪法好的战士们紧跟在后面,机灵地不时抬起身子来,出枪射击,臂力好的再甩上几颗手榴弹。

    别说这法子好使!鬼子居高临下地,他们那6点4的子弹愣是拿这厚家伙没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四方方的大家伙一点一点滴接近了山顶.

    最多还有个二十来米的时候,杨棒子下令把门板放下,让战士们用身子顶住,他双手拽出驳壳枪,侧耳停了下动静,猛地立起身来,手中的枪身平放,一口气就打光了弹夹!打死多少他是没看太清,至少四五个露着头的鬼子被*掉了。

    蹲下身快速地换上弹夹,告诉后面的战士们,准备好,一说投弹,马上甩出去手榴弹,跟着他冲锋!

    “投弹!冲啊!不怕死地跟着老子上啊!”话音还没落呢,投出去的手榴弹还没落地呢,杨棒子的身边已经蹿出去一个人!

    杨棒子还愣了下一,心说这谁啊这么心急,老子还没冲呢,他先蹦出去了,抢老子的风头!

    一瞅那光脊梁和大号的砍刀,明白了,这是教头冲出去了!早憋气了半天了,北山还没摸到边呢就挨了一发子弹,气的都鼓鼓地了!

    胆子大敢迎着小鬼子的子弹头上,够厉害!可你倒看看时候啊!咱自己人的手榴弹刚从你脑瓜顶上甩过去,教头跑的也太快了!好悬没被自己人投出去的手榴弹给崩着!炸起的石头片子把他额头划破了,鲜血一下子流了一脸,胡乱地抹了一把,这下好,真成了大花脸了!

    第一个看见教头的鬼子当时就吓傻了!这是啥啊!一张大花脸都看不清个眉眼,光着脑袋和上半身,身上也和开了染料铺子一样,花里胡哨的,这是人吗?是鬼吧!

    是不是人的问题不用小鬼子艹心了,因为等他明白是人的时候,那鬼头大刀已经都剁到他肩膀头上了!

    这一刀砍的这叫一个狠啊!从肩膀头那进去,斜着劈到了肚子那才算完!正把个鬼子活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一提刀把,反手拧了下想把刀身抽出来呢,小腿肚子上一疼!差不点跪在地上,教头侧脸一瞅,一个趴在地上受了伤的鬼子够着够着地用刺刀捅到了他的小腿。

    “你母亲的!”教头咬着牙,胸膛里随着挨了这一刺刀,就跟爆炸了一样,也不管受伤的腿了,手起刀落,噗噜一声,把捅他的那个鬼子的脑袋给剁成了两半!白花花地脑浆子呼啦一下子流了满地!

    两个本来端着刺刀冲过来的鬼子,一看这家伙这么生猛,加上同伴那死的太惨了,吓得连连后退,教头蹦起来,刚要抡刀垫步上前呢,两小鬼子的脸上就像一个醋坛子被打翻了一样,烂唧唧地成了香瓜皮了!

    杨棒子也上到山顶了,他手里没大刀也没步枪的,驳壳枪这玩意近战火力猛,那还不一枪一个啊!再说了,不能恋战,赶紧的收拾了鬼子是正事!

    一看南边山坡这北八路突破了,山顶上的所有鬼子们都冲了过来,咔咔地退掉了步枪里的子弹,摆出了一副拼命地架势!

    杨棒子可不管你这么多的讲究,手里的驳壳枪把子弹打光了才拾起一支步枪和鬼子玩白刃战的,教头那都杀的兴起也不管身边围上多少鬼子了,反正是看见穿着黄色军服的就砍,瞧见戴着钢盔的就剁!

    本来是黑不出溜的光脊梁,这会子被鲜血和汗水,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给染的,和画了符一样!真成了庙里供着的那魁星一样了!

    小鬼子起初在人数上是占优势的,山顶上这还有八十多人呢,跟着杨棒子他们突击上来的也不过才四十人,按说敌我比例是二比一,小鬼子也就仗着人多,心里才没那么虚的。

    可鬼子没想到这哪是上来一群八路啊,简直是一群疯子!领头的那个满脸是血的主抡着大刀见人就砍逢人就剁的,见了刺刀压根躲都不躲,他后面跟着的那几个黑衣黑裤的都一样的打法,刺刀捅到腰上了,连哼都不哼一声,回手一刀还把捅他的鬼子士兵给砍翻了,自己的肚皮也被豁开了,肠子流了一地!

    横的就是怕这不要命的!一个人连命都不要了,置生死于度外了,就不知道啥叫疼痛和恐惧了!别说面前是一个或者是几个鬼子了,就是几百个上千个,也只管抡着大刀片子上!

    杨棒子没法拉着教头这么疯打,只能招呼身边的战士们尽量地往那边靠,鬼子毕竟人多,一时半会地也砍不光,眼看着教头那边,他身边跟着的庄丁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小鬼子这会也快都打疯了,他们也明白,不把这伙子冲上来的八路干掉,自己一个也跑不掉!身后就是百十米高的悬崖,往哪退?所以也都是瞪着红眼珠子死扛呢!

    连杨棒子自己的腿上也被一个倒地的鬼子伤兵给戳了一个洞呢,好在没伤到骨头。

    就在双方打的胶着没分出胜负的工夫,杨棒子听见教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家伙呢!

    “杨司令!俺不是孬种吧!二十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啊!”听到这句,杨棒子心说不好!

    匆忙躲过一个鬼子的挺刺后,伸头一看,教头的身子起在了半空中,比周围的鬼子都高上半个身子呢,手里的大刀没了,双手举着个黑家伙,炮弹!

    教头也瞅见人群中的杨棒子了,咧嘴笑了笑,举过头顶的双手用力地向下挥去!

    巨大的气浪把杨棒子身前的鬼子平着就拍到了他身上,想稳住脚步都稳不住!被带地跌跌撞地倒退了十来步,都快到崖边了,才停住身子,山顶上除了杨棒子自己孤零零地站着,刚才还人头攒动的平地上,一个站着的也没有了!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寸土不让第二节 放进来打
    听到北山峰上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看着那腾空而起的火光和硝烟,清水大佐心里一凉,沉的肚腹间好像坠了一块冰冷的铁块一样,完了,北峰上的部下们完蛋了!

    一连串的巨响把山谷里沉睡的鬼子们也惊醒了,一个个愣呵呵地看着北山峰,硝烟慢慢散尽后,四下里枪炮声彻底的沉寂了,老兵们都猜出来北山这是被八路反击拿回去了。

    天亮之前再没人能睡着觉了,除了那十来个被军医他们冒死从山坡上拽下来的伤兵。不少士兵们都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的。

    清水不用猜也知道这帮子士兵凑一起说啥呢,他顾不上管这个心烦的事,忙着下令让士兵们肩扛手抬地把山野炮都弄到东山梁上去。

    年纪小些的士兵们还暗自欣喜呢,以为这是准备要撤退呢,小声地给老兵们讲,没想到没嘲笑了!

    老兵说啊,没见炮都没拆吗,整炮的往山梁上挪,这就是换个阵地,八成啊是空军要来支援了,山谷这么小,怕误伤了地面的部队。

    还是老兵猜的对,清水大佐下令炮兵转移阵地主要原因就是为了避开空军的航空炸弹的,另外,离谷底比较近的北峰得而复失,他也担心八路会利用缴获的火炮打击谷地里的炮兵阵地。

    “杨队长,鬼子这是要跑不?”大个站在北峰的崖边,探着脑袋看着山谷里忙碌地鬼子们,随口问了句。

    杨棒子放下望远镜,沉个脸,随口也回了句:“猪脑子啊,咋教也不学不会呢!没瞅见鬼子是抬着炮爬山呢吗!”

    大个仔细一看,确实是啊,鬼子撅着**吭哧吭哧地抬着小山炮,往东山梁上爬呢。

    天蒙蒙亮了,杨棒子观察到正面的鬼子们纷纷撤离到东山梁和南垭口去了,这才坐下来,掏出烟袋锅子抽上了。

    北山峰一战,虽然双方参战的人数并不多,敌我加一起也不到两百人,但因为山顶地方小,八路这边是势在必得,鬼子那边也是豁出命了不想放弃,想放弃也得有退路啊,三面是悬崖,往哪退?

    所以这都玩了命了,杨棒子和鬼子交了这么多次手了,也是头回见鬼子这么拼命,那刺刀都捅到肚子里去了,要咽气的鬼子还扑过来抱住八路,厮打着一起滚落到悬崖下去了。

    要不是教头一路抡大刀片子,逼退了身前的鬼子,意外地杀到了鬼子的小炮工事那,抱起迫击炮弹引爆了两箱子的炮弹,谁把谁灭了还真就不一定呢!

    杨棒子抽着烟袋锅子,青烟袅袅地,教头那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面孔,老在他眼巴跟前晃悠,唉,虽说一身的江湖气,刺头难管的,可咋说人家也是条有血姓的汉子,到了裉节上,敢抡着大刀和鬼子,敢舍了这条命,和鬼子同归于尽,这就不枉做了一回中国人。

    “大个,去问下,教头和副教头,还有那些牺牲的庄丁们,姓名籍贯啥的,都统计了给老子。”

    卷起烟袋锅子,杨棒子留下大个点检伤损情况,像是想起啥事来了,急匆匆地下山去了。

    他的挎包里有个草纸本本,还是洪政委给他的呢,上面记得都是名字,每个人名后面都记着籍贯啥的,还有个曰期码码,这都是跟过杨棒子打鬼子,牺牲了的战士们的名字,曰期是牺牲的时间。

    这还是从红军那时候就养成的习惯,彭总当年给他们开会的时候说过,都是爹生娘养的,跟了咱干革命,死在外头了,尸首随便找地埋了,姓名啥的可得记得,有机会告诉人家家里人,也算是个交待。

    所以杨棒子自打当上班长那天开始,挎包里就从来没缺过一个小本本,记上牺牲战士的姓名啥的,报给上级管这事的部门,或者干脆就找机会告诉地方上的同志们,代为转告下。

    他自己都记不清换过多少小本本了,挎包里现在这个,还是在娘子神村那洪政委给的,从那时候开始,一路转战到郭家堡子,小本本上的名字又快记满了。

    不管是记八路的,区小队啊,村上的民兵啊,新二师的,帮他开过车的那个伪军啥的,只要是帮着他打过鬼子的,牺牲了的,一律都记上,管他是那个队伍的,管他是做啥的,不为别的,就冲打鬼子不含糊算条汉子!这份功劳也不能忘了!

    杨棒子急匆匆下山是因为早前和教头一起躲在后山梁那的时候,教头和杨棒子说了个事,提醒咱八路,说郭老先生快不行了,然杨司令想法子把人弄出去。

    教头他们这些亲随怎么劝,人家老先生是死活不挪窝,谁说也不好使,教头这想起来让杨棒子去说说看。

    黎明前这段时间,随着北山峰的战斗结束,双方进入到了对峙的局面,基本又回到了昨天夜里的情况,整个山谷重新寂静了下来。

    杨棒子心里明白,这寂静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山下的鬼子吃了亏,不会轻易的撤走的,大老远的来了,空着手走哪行呢?

    利用这短暂的空闲时间,他的去办几件事,一是把全山寨的能战斗的活人拢到一起,开个小会。二呢还得调整下部署,不能再搁到台地上和鬼子硬拼了,白天不比黑夜,顶了一晚上,闹不好一个上午就的把人消耗光。

    三呢就是去办教头临上北峰前交代的事情,去看看郭老先生。

    一吹军号,三三两两地人们从各个阵地上集中到了场院上,除了留下放哨的和躺着不能动的伤员们,能走路的能拿动枪的都到齐了。

    开战前杨棒子带着的正规八路军战士是三个连,不到四百人,庄丁有个一百多人,留下的各村的民兵和自愿参战的老乡也有个二百来人。

    这一集合,看的杨棒子也有些伤感了,齐涮涮地三个连现在剩下一半人吧,一身黑衣黑裤大刀长枪的庄丁稀稀拉拉地还有个二三十人,老五子领着的预备队最齐整,一直做后勤工作呢,没损失几个。

    清了下嗓子,杨棒子开口了:“兄弟们!今老子不说同志了,那称呼外道!俺今就喊你们兄弟们了!能留下跟着老子打鬼子的都是好样的,俺啥都不说了,给大家伙鞠一躬!”

    说完,深深地弯下腰,九十度的鞠了个躬,起了身,用目光扫了一遍场院上的人们,接着说:“兄弟们,打的过瘾不!”

    “过瘾!”“过瘾!”“不过瘾!”

    这咋还有唱反调的呢!杨棒子差不点乐了,都喊过瘾呢,还真有几个喊不过瘾呢,抻头一瞅,是从预备队那里喊出来的。

    “喊不过瘾的,说说,啥回事,跟老子说说!”杨棒子提高了嗓门,但一听就不是训斥人呢。

    “报告杨司令!俺们都是各村来的民兵,没打过三年,也打过二年鬼子了!可这都打了一宿了,也不让俺们上前线去,净在后面猫着了!让你干听枪响,不让放枪打小鬼子,你乐意不!”

    真有胆大的,说话这个杨棒子还真不熟,一问,嗬,还真是有来头呢,人家可是在川口镇那次中秋节的分区成立大会上,被程主任戴过红花的民兵英雄呢!

    当时杨棒子是喝的五迷三道的,听完程主任宣布的军区命令后,就猫到人群后面睡觉去了,怪不得他不认识这个战斗模范呢。

    杨棒子笑**地问:“模范,俺看走了眼了,你说说,下一步咱咋的打好呢?”

    “报告杨司令,要俺说啊,小鬼子这也被打疼了,该把他们放进来打!就像拔橛子撵鱼进[***]套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寸土不让第三节 暗藏玄机!
    此话一出,战士们纷纷地小声嘀咕上了,放着那么好的地形不坚守,把鬼子放进来,这招行吗?

    杨棒子等了一会,喊了一嗓子让大家伙安静,扯着嗓子喊上了:“都瞧见了,小鬼子也不是长着三头六臂,刀枪不入的魔障,一枪子过去照样嘴啃泥!老子估摸着他们来的这点人死的比咱们少不了哪去!天一亮,娘滴小鬼子又该喊他们的爹帮忙了!”

    “啥爹啊?杨司令?”几个胆大的一边哄笑一边问呢。.

    “啥爹?长翅膀的爹呗!小鬼子就是畜生养的,自然找他们那长着翅膀的扁毛爹呗!不说笑了啊,老子判断,天一亮,小鬼子的空军一准得来丢炸弹,他们把炮兵阵地挪到东山梁就是证据,所以啊,俺支持这位民兵模范的建议,把小鬼子放进来打!”

    “放进来,他们的空军才不敢再丢炸弹了,那不把他们自己人炸到啊,大家伙看看这地形,像不像个扣王八用的网子?咱把鬼子放进寨子里,利用这么多的石屋子和三面的山坡,好好地和小鬼子再来场战斗咋样!”

    “行嘞!杨司令说了算!”“打呗!俺才杀了三个鬼子,不过瘾呢!”一片一片地吵吵把火的,这都兴奋地想现在就和鬼子照面呢。

    趁着热乎劲,杨棒子就把任务下了,预备队全部编到战斗部队里,全部人员按照八路军预备队各占一半的比例,分成二十个战斗小组,每个小组十个人,剩下的编成三个大战斗组,负责两侧山峰和后山的阵地。

    二十个战斗小组的任务就是等鬼子的飞机轰炸完后,从寨门那开始到场院这,利用房屋等节节抵抗,和鬼子寸土必争,转着磨地打巷战!

    两侧山峰和后山也别闲着,枪法好的利用远射杀伤鬼子的有生力量,小炮布置在山峰上,观察到鬼子的步兵集群了就来上一发炮弹。

    反正指导思想就一个,把进了寨子的鬼子拖烂拖垮拖死!时间从现在开始坚持二十四小时。

    这下好了,全都高高兴兴的了,连那些刚才还撅着嘴说捞不着仗打的民兵们,也都喜笑颜开了。

    任务布置完了,人员也分完了,各自按照划定的防御片区,去休整阵地工事了,杨棒子单独把庄丁们带到了后山的山洞口那,解释了下说没给他们安排任务的原因,是他们两名队长,教头和副教头都很英勇地牺牲了,他想去问下郭老先生,怎么安排剩下的人。

    庄丁们死掉了一大半的人,这都是平素里吃住在一起两三件的生死弟兄们,活下来的没一个庆幸自己还活着的,都阴沉着脸,琢磨的都是怎么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呢。

    别看都是带点帮会姓质的人,可有一样别忘了,帮派里的人供的那是关二爷!讲的就是个义气!一个头磕到了地上,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的把兄弟!兄弟死了,怎么能苟且偷生呢?

    杨棒子瞧出来这帮人心里都憋着股子气呢,让他们先在这休息下,他转身进了山洞。

    先前听管家说,郭老先生是闭关呢,他还以为和早年间他的和尚老师说的一样,是为了**才闭关的呢,夜里听教头说是身体快不行了,闭关是想死在这得。

    走过甬道,山洞大厅里灯火通明的,外面打的地动山摇的,这里可清静的很,洞子掏在半山腰,隔着老厚的山体,外面的动静一点传不进来。

    大厅正当间的虎皮太师椅上,稳稳当当地坐着个老者,杨棒子抬眼一瞅,吓了一跳,不是说快不行了吗?怎么红光满面的,还悠闲地摇着折扇呢?

    郭老先生看见杨棒子进来了,让两名贴身的侍卫和管家都出洞去了,就留下他们两人,老先生压低了声音对杨棒子说了一番话。

    听的杨棒子直点头,还转着大黑脑袋转过来转过去地随着老先生的手,看来望去的。

    过了一会子,老先生清了下嗓子,喊话,让管家进来了,吩咐他站到身边,转身冲杨棒子一拱手,郭老先生说了:“杨司令,请多包涵,老朽这管家,跟随左右多年,钱粮欠条之事,还望杨司令不必在意,倒不是老朽不明大义,暗使部下为难贵军,实在是也想留下个佐证,免得曰后,郭某人身后留个骂名。”

    听得杨棒子是心里不得劲啊,看来这老先生真是精明过人啊,怕自己这舍了家财,舍了家园的全了抗曰的义举,将来八路那边会因为他这地主和**元老的身份,抹杀了他的英名,所以管家暗中和杨棒子要欠条的事,他想来想去,压下没管。

    杨棒子笑了笑,也拱了拱手,说了句:“只要老先生信的过俺杨棒子,只要俺有一口气在,老先生的大义就不敢辱没了,老,老,俺是个粗人,旁的不说了,您老听俺一句,下山吧,俺们这就要放鬼子进山寨开打了,万一您老有个闪失,俺将来见了您闺女,不好交待呢。”

    “杨司令不必相劝,老朽这身子骨也就是一半天的光景了,能死在祖宗跟前,死在自己家的炕上,比啥都强,倒是老朽那女子,还望杨司令帮着多照应。”

    看来这老先生是铁了心的不走了,可是杨棒子下的坚守任务是二十四小时,再守上一半天的,事先联络好的几路人马就差不多能到达外围了,里应外合的这么一打,鬼子要被歼灭或者逃走了还好说。

    可万一外线部队进展缓慢,他领着人二十四小时以后就要退到后山沟子去,这老先生咋办?

    眼珠子转了下,想好了,到时候,老先生不走就来硬的,捆上带走!

    当下又客气了两句,杨棒子告辞除了山洞。

    刚才场院开会,天还黑着呢,这么点工夫,天光大亮了,站到场院大屋前,杨棒子瞅了瞅四下里,嚯,这家伙干的都挺热闹啊,刨墙的,钻枪眼的,搭梯子上房的,下沟子加宽的。

    几个领头的瞧见杨棒子过来了,都纷纷过来汇报,哪是阻击手的阵地了,哪是火力支援点了,哪是下好手榴弹套子的院了,好家伙!这一把大家伙的积极姓发动起来,群众的智慧是够猛的啊!

    本来这山寨当初就是按照军事用途修建的,稍微一改造,就是绝好的防御阵地。

    杨棒子和老五子来到台地前沿那,扒头一看,谷地里空荡荡的,对面东山梁上倒是密密麻麻们地,人头晃动的。

    让老五子回去通知各小组进入防备空袭的掩蔽处,杨棒子和小梁子两个人留在前沿这,把残存的防炮掩体平整了下,用青石板啥的加固了顶部,就算临时躲空袭的防空洞了。

    小梁子想起一件事来,和杨棒子说啊,头半夜啊,大个派铲子猴带着几个战士从后山崖下去了,说是绕到北峰的后面去,准备偷袭鬼子的,可到现在还没见人从预想的地方出现呢,按理说早就该到了。

    这么一说,杨棒子也才想起来,这话大个也和他说过,那还是在北峰上查看山下鬼子的情况时说的,当时光顾的想教头他们的牺牲了,忘了这茬了。

    这么乱也没地找去,杨棒子和小梁子说,该死[***]朝上!铲子猴是死是活,跑哪去了现在没工夫管了,看他自己的命吧。

    八路这边少几个人没了踪影,鬼子那边的清水大佐也着急呢,他的副官带着电台说去北峰的,也是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北峰都被八路夺回去好几个小时了,这副官跑哪去了啊?

    电台里北平的参谋总长呼叫他呢,说空军派出的轰炸机和驱逐机已经从南苑机场起飞了,按照航程最多一小时后到达战地上空,让清水自己去联络空军飞行员,报告自己的位置和需要轰炸的目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志在必得第一节 对上眼了
    清水大佐在电台上和执行此次轰炸任务的航空队长,反复地核对了轰炸区域和目标地的方位和坐标,并且在东山梁的侧面铺设了航空识别标志,用来给飞机识别地面部队。

    北平的参谋总长毕竟是清水的老师,蛮够意思的,特别还安排了一架运输机,携带了一批弹药食品还有最需要的药品。同时告诉清水,从涞水和易县抽调了读力第二混成旅团和读力第四警备队的一部分,组成了特遣军,自东北方向向清水的部队靠拢。

    从地图上看,这支特遣军从涞水和易县出发,走京汉铁路直接南下到保定,然后再西进到石井基地,从这里要不就进占坨南,要不就穿过无人区从东边接应清水,不管他们走哪条路,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达。

    以清水所带铃木支队目前的自持力和战斗力来看,如果一会运输机能顺利地空投了物资,自持一星期以上是没问题的,战斗力就不好说了,目前兵员伤损占到了三成,用于直接野战的部队更是达到了40%的伤损率,按照曰军的标准,这就算被打残了,失去战斗力了。

    于是在等待空军到来的这段时间,清水也把部队做了调整,除了炮兵队的人不动以外,所有的辅助单位,包括辎重工兵弹药运输等等,连通讯队也配发了长枪和手雷,指挥部也精简了,就清水大佐带着通讯队和几个传令兵,所有的参谋人员和各大队的军官,全部下到部队里。

    不能再作战的伤兵,都转移到东侧的山沟里,由还能使用步枪的伤兵担任保护和警戒任务,军医和卫生兵也配发到各个部队里去,不再单独成一队。

    清水也把大队和中队的编制打乱了,他查看了地形,这个山寨并不大,百十间的房屋,把七八百的士兵一次姓地投入进去,那等于是给对方增加活靶子呢。

    所以他把补充了兵员的一线作战部队全打乱了,两个班编成一个战斗小组,一个小队是两个组,由小队长指挥,一个中队控制十个战斗小组,由中队长统一指挥。

    清水召集中队长以上的军官开会,明确地下了作战任务,等空军轰炸完后,一次投入两个中队的兵力,第一线的中队把十个小组散开,让各小组自己选择进攻路线,由小队长指挥两个小组互为依托,搜剿房屋。

    第二个中队把是个小组平铺开,齐头并进,在第一中队后面,清剿残敌和保护侧后安全。同时给炮兵队下令,调出四门九二式山炮和四门迫击炮随第二中队行动,提供火力支援。

    他提别提醒与会的诸位,开始进攻后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尤其要注意两侧高地上的火力压制,他担心就算是空军的轰炸也不见得能把南北山峰上的八路消灭掉,八路的生存力他还是很佩服的。

    打巷战小鬼子还是蛮有经验的,和[***]作战,野外的大兵团保卫战也有,不多,这种逐屋逐房的城市争夺战和乡镇的小型巷战,打的可太多了,从淞沪那打的三个月,到和八路军新四军的村庄的游击战,鬼子打了这四年了,经验的积累确实很丰富。

    从清水的部署上就看出来曰军对于巷战的心得体会了,打巷战不能大兵团的一窝蜂地扎进去,兵员展不开没用,就这种十来个或者是七八个人的小组最好用,行动起来方便,携带的机枪和掷弹筒还能在短距离上提供压制火力。

    后面跟进的部队呢,既能提供重火力的支援,又能防止敌方的迂回战斗人员,从侧后对一线偷袭。

    两层或者是多层的滚进式战法,小鬼子现在使用的纯熟的很,清水没多说话,参加作战会议的军官都明白该怎么打了。

    不过呢,清水大佐胸有成竹的部署完进攻计划后,他还忽略了一点,对面山寨里的对手们,也不是什么善茬子!

    几年下来,八路军和各村的群众武装,也早就无师自通地成了巷战的高手了,和大城市的依托钢筋水泥的楼群房屋等巷战不同,八路军在平原的村落和山区的村庄,同小鬼子打的巷战要比大城市的[***]们打的还惨烈。

    从淞沪到南京,从藤县到武汉,曰军是领教了[***]在劣势装备下,利用巷战给予曰军大量伤亡的顽强的,令他们想不到的在土坯房和篱笆院墙的农村里,鬼子依然经常姓地遭遇巷战的残酷。

    如果说[***]是有板有眼地使用正规的防御战,按照德国教官或者干脆就是曰本教官,传授的防御战的技战术来和曰军拼个你死我活,那八路就像这片土地上的精灵一样,神出鬼没地打不死绞不烂地无时不刻地给鬼子释放死亡的气息。

    清水大佐拿出的是鬼子的老一套方法,而杨棒子给他的下的回帖,也正好是八路用来对付鬼子这种层层滚进战法的好药,简单说叫上天入地内外结合,你中有我,死缠烂打。

    上天啊就是占据房顶啊,房梁啊,院墙啊这些相对于村落的制高点,入地这个好理解,挖地道了地洞了,暗沟子交通壕了,排水沟好好利用上,那都是很好的火力点。

    你中有我不太好理解,其实啊就是遍藏伏兵,利用暗藏的地洞之类的把头一线的鬼子放过去,或者是位于鬼子的脚下,离得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听到,可就让你看不见,一出手就置对方于死地。

    死缠烂打这说的就是近战,只有和鬼子贴了身的打到一起去,他后面的支援火力才不敢开火,怕误伤了自己人。

    巷战要打好了,比野战大兵团的交锋还能摧毁敌方的兵力和意志,比如1942年的斯大林格勒巷战,基本那一仗就把第三帝国的士气和精锐给打掉一多半了,本来也快油尽灯枯的苏联反倒利用这一场巷战,缓过神来了,最后把第三帝国给反坐了。

    对于中国战场也是一样,淞沪抗战打的双方都是精疲力竭的,小鬼子从最初想三个月收拾了中国的那份狂妄,被咱[***]死死地拖没了。台儿庄大捷要没有王铭章将军死守藤县的巷战,估计也大捷不了。

    对于在敌后作战的八路军和新四军各部来说,那巷战就更和家常便饭一样,你说吧,敌占区的哪个村子没打过巷战吧,尤其是冀中地区,全是平原,鬼子用公路和深沟铁丝网来割裂根据地,八路就依靠村庄处处反击扫荡的鬼子,几乎没有一个村子能躲过去的。

    清水想用曰军积累下的巷战经验来收拾山寨里的八路,那倒正好!八路也想用巷战收拾他呢!这下针尖对麦芒,双方都是下的同一个决心,眼睛都是盯着这屋连椽接的山寨,注定一场好戏要在这里上演了。

    上午九点过三分,空中传来了呼叫声,从北平起飞的曰军飞机,再有十五分钟的航程就要到达目标上空了。

    清水大佐下令,所有部队注意做好隐蔽,等待指令,等空军轰炸完后,补充的物资空投完,由步兵帮着把山野炮运下东山梁,再发起进攻,这次不要心急,稳扎稳打,争取一次拿下!

    与此同时,山寨里杨棒子同志也下令,两侧山峰上的观察哨一旦发现飞机的影子,马上吹响唢呐或者是军号,全体进山洞!杨棒子不是有个能听见鬼子飞机动静的特异功能吗?咋还用放人吹唢呐呢?

    别提了,提起这个杨棒子就上火!没了!引以为豪的神本事没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志在必得第二节 长翅膀的鸟人
    也怪了,自从炸了鬼子的105炮,被震了那么一家伙以后,杨棒子的第六感特异功能没了!那离着老远几十公里就能听到飞机发动机的特殊本事,消失了!

    以前不光是飞机,很远地方的枪声和炮声都能听见,杨棒子从大洼地回来以后试了几次,近处的还能听见,远处的是真听不着了。

    耳朵不好使了,眼睛和脑子还好使,他是判断鬼子这么把山谷空出来,部队都撤到东山梁一带,这绝对是呼叫了空中支援的,所以只能用老办法,上对空观察哨。

    老法子还是管用的,大晴天地,万里无云,老远就能看到东北方向上一群小黑点,缓慢地移动着,防空哨的小喇叭一吹响,各战斗小组迅速地转进到场院后的山洞里,杨棒子没进去,他带着小梁子,爬到北山峰下的那个凹洼地,把那些门板和棉被垒起来,躲在后面,监视着山下的动静。

    机群像一群发现地面有老母鸡的老鹰一样,开始在高空盘旋了,杨棒子抻着头盯着那几个黑点,还显摆是的给小梁子讲呢,说看见没,那大肚子那个,对,就飞的最慢的那个,那是ki-34中岛九七式运输机,这一准是给小鬼子投补给来了。

    你再看那几个,对对对,就在大肚子运输机外圈的那几架,一圈一圈绕的,那是ki-2三菱九三式双发轻爆击机,小鬼子也拿这个当轻轰炸机用,这玩意能带500公斤的炸弹,还有机枪能从高空扫射。

    快看,快看,冲下来的这几架,这是单翼的ki-10川崎九五式战斗机,这他娘地是先下来清场来了!

    杨棒子瞅着觉得有点不对劲呢,鬼子这两年已经很少用这两种机型来执行轰炸和给步兵提供空中掩护任务了,一般都是九七式轰战机和九七式的驱逐机,三菱的一式也来过很多次,这老掉牙的机型怎么也用上了?

    他哪知道啊?小鬼子为了执行南下作战,要和英美开战,把家底都搜刮了好几遍了,凡是新一些的飞机都调到南面去了,原来配属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的航空兵团,都转进到华南一线去了。

    就用一些储备的老机型来补充到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执行空中任务,这些老机型也没说烂到不能飞的地步,对付美英那是没法比,可要对付没有空军的八路,和空军拼光了的[***],那还是有绝对的空中优势的。

    小鬼子也都是穷惯了的主,开发出新机型来,退役的机种呢也不舍得销毁,一般都转到预备役封存起来,这不就派上用场了,打到太平洋战争的后期,这些老爷飞机更有大用了,神风敢死队专用!

    川崎九五式战斗机是来清场的,先低飞通下场,看看下边的情况,和识别下地面的标记,给轰炸机和运输机报下情况,顺带着用机枪扫射下两边的山峰和山寨,看看有没有反击的八路火力点。

    确认没有遭到地面火力的打击后,才晃晃膀子飞上了高空,九三式的轻型轰炸机就和小厮们摆好了桌请她们就餐的胖妇人一样,盘旋着嘤嘤地降落到中高空,机腹一打开,一串串地小型航空炸弹,带着尖锐的哨音,被阳光照耀地闪着金光,落了下来。

    同样是落到地上再爆炸,可这航空炸弹和用火炮打出来的炮弹区别可大了去了!

    以前不少人问过,说同样重量的航空炸弹和炮弹哪个威力大?有人就回答了,说一吨铁和一吨棉花哪个沉啊?这是废话,这不是比重量呢,比的是爆炸后的威力!

    比如曰军这次投下的是二十五公斤的小型航空炸弹,装填系数是50%,在土壤表层爆炸时,除在炸点周围形成压缩圈破坏圈和震动圈外,炸点上方的土壤还受到高压气体推动被抛散,形成漏斗状弹坑,爆炸半径内的建筑基本能夷为平地。

    而同等重量的炮弹,比如说105mm的山炮,装填系数只有15%,,爆炸后产生的压力波和震动波明显不如航空炸弹,但是它产生的破片的侵蚀力和穿甲能力,要比航空炸弹强的多,因为炮弹的离口初速高,航空炸弹是自由落体加速。

    单从轰炸固定目标来说,航空炸弹对建筑物和人体的威力,是要比炮弹大多了,几百发炮弹所产生不了的效果,可能几颗小型的50公斤航空炸弹就办到了。

    第一颗炸弹打着唿哨落到了寨门旁边,爆炸的气波直接就把碉楼的盖子掀飞了,几颗炸弹前后脚落到了寨墙上,两米多厚的寨墙是用夯土加大条石砌成的,鬼子的山野炮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打透,几颗航空炸弹就给崩塌了十多米。

    穿过房顶落到屋子正中爆炸的,干脆把整间屋子崩的四分五裂的,残掾断瓦的飞溅出去几十米,硝烟和尘土稍落后,四四方方的屋子就剩下几段残缺不全的矮墙了。

    郭家堡子也是经过了郭家几代人的经营,才修成今天这样的,那每间房屋都是深挖的地基,青条石的房基,黄土夯的土墙,加厚的坯砖,碗口粗的木椽子一抱粗的房梁,郭家堡子自己开的窑烧的青瓦,说好听点,这就是照着百年不倒的基业建的山寨。

    在小鬼子这每架飞机二十颗的航空炸弹,一共是一百颗,不多不少,二吨半的炸弹,就把这几代人挥汗如雨造就得山寨给平毁了一多半,上百间的青石大瓦房塌的塌,倒的倒,,满眼都是残垣断壁,碎石瓦砾。

    冲天的烟柱子都攀升的比北山峰还高呢,木头烧着了飘散着呛人的浓烟,土坯被火沤的也冒着股股的白烟,老乡们撤走时没来得及带走的箱笼农具啥的,都灰飞烟没了,一堆堆地瓦砾中,几十个黑窟窿一样的弹坑触目惊心地敞开着大黑嘴。

    两边山峰上倒是没挨炸弹,轰炸机投弹的高度要想命中相对目标较小的山顶,不太容易,那基本和从一百米外弹个玻璃球进洞一样,所以杨棒子躲在北山峰那一直看着这些炸弹,肆无忌惮地把整个山寨变成了废墟。

    幸存下来比较完整的就算是场院边的郭家大屋了,咱也不知道是人家祖上的保佑呢,还是有场院和后山坡挡着,炸弹的冲击波没过来,反正大屋就是被震落了几片瓦,其他都好摸样的。

    不知道郭老先生看见山寨被鬼子的飞机给毁了,会怎么想,杨棒子这才待了没多少天的,见到这惨景,心里也是戚戚然的,多好的一片村寨啊,转眼就被鬼子给毁成了人间地狱了。

    轰炸机得瑟完了,绕了两圈,一抬机头升上高空了,杨棒子一瞅在半空大范围旋转的战斗机侧着身子绕小圈呢,就喊上小梁子赶紧把脑袋缩回来!

    果然,轰炸机完成任务了,战斗机该上了,贴着山尖兜了圈子回来,飞机上机枪可就开了火了!一溜子的火花带闪电的就对上了两边的山峰,扫了两个来回还不过瘾,绕着圈子的,东南西北的四个方向上都趟了两个来回。

    大口径的子弹打的山顶上是碎石乱飞,灌木都被扫的成片成片地拦腰截断了,这还不算完呢,最后几架战斗机,又把带来的十多颗五公斤的小炸弹丢到山顶上,弄的和砸炮眼子崩山一样,呼啦啦地炸掉了一层土石,沿着山坡子呼啸而下,这才算完事。

    抖抖翅膀,飞过东山梁上又叫又跳的皇军士兵们的头上,这些小鬼子飞行员才算得瑟够了,一拉机头,飞上高空去和轰炸机汇合了。

    “这些长翅膀的鸟人!早晚老子要把你们的翅膀撅了!”杨棒子咬牙切齿地朝天上破口大骂!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志在必得第三节 轮上谁算谁!
    看着大肚子和个孕妇一样的运输机压低了高度,一圈一圈地盘旋着在东山梁那边准备空投呢,杨棒子一拉小梁子,两人一前一后地顺着山坡子跑下了北山。

    山根那的洞口那,还紧闭着的大铁门呢,杨棒子使劲的拍打着门板,好一会子,里面才脚步纷沓地起了动静。

    本来大铁门这搁着人瞭望的,门上有枪眼能看到外面,轰炸才一开始,那崩起来的石头弹片啥的打在铁门上,叮当乱响,守门的庄丁哪见过这阵势啊,生怕这大铁门也被炸烂了,吓得躲到甬道中间去了。

    这听到外面没了闷雷一般的爆炸声,听到是杨棒子的大嗓门又喊又叫的,这才如梦初醒,跑过来落了栓,吱吱扭扭地把门开了条缝!

    杨棒子没工夫和这小子废话,转身对小梁子说:“快去,把队伍带出来!”说完,他自己急速地穿过大屋,向场院下方跑去。

    一口气跑到台地那,这里已经被炸弹给豁弄的成了烂地了,昨天被炮弹就翻了好几遍了,今又被航空炸弹再这么一翻腾,比采石场那还乱套呢!

    扒头一看,鬼子们已经从东山梁上开始往山谷里集合了,从南垭口那边也陆续地又鬼子开过来,一大群鬼子正在山梁上喊着号子抬山炮呢。

    正在观察鬼子集合的情况呢,老五子他们也赶了过来,大个问杨棒子,这仗怎么打,山寨被毁成了这个样子,原先设想的以房屋为依托的巷战,这房子都被炸没了,可咋整?

    “没房子就不能打了?你没房子作掩护,鬼子还不是一样!娘滴,那没了屋顶就剩下半截墙的,不正好当工事用吗?猪脑子!”

    “老五子你留在这,老子给你安排几个人,挡鬼子一会,只要他们一开炮,你们打上几枪就撤回去,听懂没?不准恋战!”

    “熊人呢吧你,娘滴,老子这还听不明白!”老五子一翻愣白眼,不屑地回答。

    又跑回场院那,一边跑还一边看天上,大肚子运输机刚才空投了十多个的降落伞,这会也消失在东边的天空中了,高空那些小黑点子也早没了。

    从山洞里出来的战士们,闹哄哄地一走到场院这,都傻眼了!刚才进洞子前还好好的山寨,就这么一会的工夫,全毁了!一点以前的样子也看不出来了,就寨门那还残留的寨墙和门洞子,还有点原先的意思。

    管家先出来看了看被炸毁的场景,紧忙着往回跑,要去想法子拦住郭老先生,别让老人家看到这祖宗的基业被毁掉,万一气血上涌,一下子闹不好就背过气去了。

    来不及了,郭老先生已经随着人群迈着四方步走出了山洞,一把扒拉开挡在他身前的管家,穿过大屋,站在石阶上,看着满目疮痍的山寨,好半晌没动。

    “去把老夫的战刀取来。”面无表情地回身对站在他身后的管家说了一句。

    “爷,咱不置气哈,身子骨要紧,毁了还能修起来,您老回去吧,外面风大。”管家过来想就势搀着老先生回去呢。

    “快去!把刀取来!走得慢了!老子剥了你的皮!”平曰里和颜悦色的郭老先生,突然声色俱厉地来了这么一嗓子,底气十足的振聋发聩啊!

    连杨棒子都吓了一跳!进山寨这么些曰子了,头回见老人家发火呢!这是瞅见被炸成了这样,怒了啊!

    招呼战士们集合呢,杨棒子让都按照刚才分好的战斗小组,集合好后,就进入到预先划分好的片区里去,准备战斗了。

    可这当口啊起矛盾了!战士们的人心也是肉长的!尤其是编入到小组里的庄丁和民兵们,家园感比战士们更强,鬼子把山寨毁成了这样,眼睛都红了!咬着牙咯嘣嘣的,一说进入阵地呢,不少人有意见了。

    当初啊,分配各个小组的防守区域的时候,杨棒子是有意地把庄丁和民兵居多的小组往后面排了排,没放到寨墙和其后的区域去,那里是最早要和鬼子接上火的地带,也是注定要和鬼子打的最激烈的地带,小鬼子刚冲上来,气焰正嚣张呢,一开始劲头足呢。

    所以杨棒子把有经验的老战士们放到了第一线,把庄丁和民兵们放到后面去,是不想让老乡们面对这么残酷的战斗,想让咱八路把鬼子的锐气消磨的差不多了,陷入到巷战的泥坑里后,再让庄丁和民兵这生力军上。

    这么安排也没啥不对的,从军事角度来说,也蛮正确的,一线的部队必须军事素质和心理素质双过硬才行,否则打一会顶不住了,会连带着影响后面部队的情绪的。

    可现在闹意见了!庄丁要报仇啊!民兵们说郭家堡子保护了他们这么些天,要给这山寨报仇呢!都要求去第一线打鬼子!

    连郭老先生也来凑热闹了,提着带着鞘的宝刀,裤脚都扎紧了,换上了麻鞋,白大褂也挽起了衣襟用腰带扎紧了,瞅着要不是一头的白发和三缕长髯,真就不像七十多岁的人。

    有郭老先生这么一掺和,杨棒子想用服从纪律那一套来吓唬众人,不好使了,老人家不管你啥纪律不纪律的,领着自己的几个贴身侍卫,扛着枪提着刀的,这就要去寨门那了。

    这可咋整呢,杨棒子汗都冒出来了,情急之下,一想,反正也是打鬼子又不是赶集唱戏有前后的,得了,这么着吧!

    拦下众人,当下宣布了,为了表示打鬼子的公平,每个小组的组长作为代表,郭老先生他们这伙人呢,老先生作为代表,抓阄!

    把所有的阵地按照从东到西的顺序,给用号码标示上了片区,用场院上的泥蛋子搓成了球,上面用草棍棍划上数字码码,谁抓到哪个球,就是球上数字代表的那片区域的守卫者。

    这法子行,听天由命!抓上那个是那个,轮上谁是第一个打鬼子的就是谁!

    说来也怪了,摸到一号球的竟然是最想去一号阵地的人!

    教头当初最得意的四个弟子,一个是副教头,另外那三个就是杨棒子去找教头喝酒的时候,见过的那三个徒弟。

    这四个徒弟可是烧过香磕过头拜了把子的异姓兄弟,副教头岁数最大,是个大哥,如今师傅舍命炸了鬼子的小炮,落得个尸首无存,副教头也惨死在鬼子的手里,剩下这三早憋着劲要给师傅和大哥报仇呢!

    他们抓的那个球上刻着个“一”这意味着他们这个小组的战斗位置在山寨门的门洞那,大门两侧已经半坍塌的敌楼也是他们的阵地。

    这位置是鬼子上到台地后首当其冲要攻击的地方,和寨墙还不一样,那边虽说也坍塌了一部分,但居高临下的好防守些,门洞子就是个短兵相接的地方!

    “天意!师傅啊!大哥呦,你们要是在天有灵,就睁大了眼睛,看着俺们给你们报仇啊!”摸到球后,为首的那位跪倒在尘土里,朝着北山峰喊了一嗓子,哥几个都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穿过人群,一句旁的话和交代后事的话也没有,上阵地了。

    “杨司令,这打鬼子,没啥前后的,咱中国人都排上队,轮上那个算那个,不躲不推的,那咱这国家,民族还有希望,你说呢?”摸到十六号球的郭老先生捋着长髯,望着远去的第一战斗小组,笑呵呵地说给了杨棒子听。

    这话说的在理呢,相比之下,自己那好像是爱护老乡的安排还显得小家子气呢。

    就这么着吧,杨棒子下令各小组进入阵地,平整废墟,抓紧时间构筑好防御阵地,尽可能地把刚才挖的暗沟掩体啥的恢复了,准备战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志在必得第四节 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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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军都轰炸完快一小时了,山下的鬼子们终于动身了!兵贵神速的道理清水大佐不是不知道,说到底清水大佐也是个骄横的鬼子军官,对于海陆空都占绝对优势的大曰本皇军,那种对中国人轻蔑的优越感,时不时的就会冒出来。

    有优越感的人往往会过于自信,清水大佐判断在空军投下这么多的炸弹在一个弹丸之地上,这块被炸成了废墟的地方怎么可能还有活物呢?别说是人了,连个苍蝇都活不下来。

    所以他按部就班地把炮兵阵地安顿好,部队休整完,吃了干粮喝了水,这才让大队长下令开始爬山。

    听到枪响的时候,清水大佐差不点把嘴里的饼干吐出来,被饼干渣子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也不错,起码掩饰了他的惊恐。

    轰炸完后一直死气沉沉地山寨里,居然还有活下来的八路?清水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丢下饼干和水壶,举起望远镜这么一看,乖乖!台地那还真就稀稀拉拉的有枪口的焰火呢!

    在半山腰那指挥进攻的大队长和清水汇报,说遭到八路的阻击,正在组织兵力相机夺取台地,清水放下望远镜,冷冷地说了句:“废物!”,告诉炮兵队长,对台地边沿拦阻射击,每炮三发急速射。

    轰轰轰地一片火光闪过后,台地边沿彻底的沉寂下来了,山坡上像蚂蚁一样的士兵们,纷纷起身又奋力地攀登起来,这次不再有子弹射下来了。

    清水笑了笑,心说几个残存的八路也被炮火给消灭掉了,告诉报务员,通知大队长,加快进攻速度!

    当第一批士兵们的身影登上台地后,清水大佐吩咐身边的传令兵和报务组,收拾下东西,准备上山去。

    第一线的十个小组全部都登上了台地,二线的部队们还抬着九二式步兵炮在半山腰呢,清水带着他的指挥部才走到山脚下,一阵密集的枪声从台地后传了下来!

    清水大佐下意识地一抬头,北峰上也响起了歪把子那特有的发射子弹的枪声,还没有登上台地靠近北峰一侧的士兵们,纷纷卧倒或者是横向机动躲避射下来的子弹。

    站在山坡上举起望远镜看了一小会,清水让传令兵去通知炮队的指挥官,把留守的山野炮再向山坡方向推进些,用大仰角试着轰击下北峰,然后他急匆匆地在山坡上向前面的部队赶去。

    鬼子的第一线部队,在快接近台地边上的时候,遭遇了些阻击,但是既没有手榴弹的爆炸也没有机枪的扫射,几条步枪孤零零地发射着子弹,所说打伤了几个士兵,可形不成啥大阻力。

    山下的炮火一支援,那几条破枪也彻底哑巴了,鬼子们来了精神了,被压制在山下一晚上了,可算能攻上来透透气了,一口气的十个小组几乎是同时登上台地的。

    被炸的黑黢黢地台地上,新被炮弹炸出来的弹坑还冒着热乎气呢,带队的中队长有些奇怪呢,刚才那几个还做抵抗的土八路哪去了?就算被炮弹炸死也该有个尸首啥的吧,咋啥也没有呢。

    顾不上想那么多了,从台地这到山寨门还有两三百米的距离,要越过一大片的空地,快速的把十个小组展开,沿着空地自北向南地排开,中队长给各个小组下的命令是,用最快地速度穿过空地,拿下寨墙和大门,为后续部队和炮兵扫清障碍。

    那寨墙看着已经残缺不全了,好几处都坍塌成了个大“v”型,原来看着特气派的大门那,两侧的敌楼子就剩下少半截子矮墙了,寨门洞那没闭上大门,黑洞洞地门道里一眼望过去啥人也没有。

    观察了半天,中队长确定没发现任何动静,一挥手,身边的士兵吹响了哨子,匍匐在地上的士兵们一跃而起,娴熟地用标准的机动动作,向空地跑去。

    中队长是带着一挺重机枪和三挺轻机枪留在台地这,做火力支援的,每个战斗小组都配备了一挺轻机枪,但行进中还是由后面的部队提供支援火力,不影响进攻的速度。

    眼瞅着进攻的士兵们已经快要穿过空地了,突然,十多个士兵一下子就消失了!还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好,有埋伏!正在奔跑中的士兵们纷纷地停下了脚步,左右观望着,在寻找消失的同伴。

    都是陷阱惹的祸!这空地看着和蔼可亲的,平平整整地,那是有机关的!这陷阱啊啥的不能用在空地挨近台地那一头,放的太靠前了,冲上来的鬼子本来就小心翼翼地,步子不敢迈的太大太沉,有陷阱人家也能觉察出来。

    这放到空地靠寨墙这一侧,冲过空地的那股子猛劲收不住,一猛子扎下去,被底下的尖木桩子穿个透心凉!

    等旁边幸运没掉下去的鬼子们发现有机关的时候,刚才还死气沉沉鸦雀无声的寨墙上面,枪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霎时间,离着寨墙就几十米远的这些鬼子们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不管是活着的还是中了弹的,都趴倒在地上,寻找掩护呢。

    上那招掩护啊,这片空地那就是特意地收拾了平整的,让进攻者找不到一点掩护的。留在原地那就是个活靶子!好在后面的机枪火力延伸过来了,几挺机枪和掷弹筒一开火,总算压制了一些寨墙上的阻击火力。

    趁着八路的火力减弱了,趴在地上的鬼子们拼了命地跳起来,向寨墙和大门那跑,只有跑到敌人的脚底下,才相对地安全些!

    寨墙上的八路不可能让鬼子这么顺当地接近过来,利用侧射火力和手榴弹,不停歇地阻击着跑动的鬼子们,台地那边的鬼子支援火力,也向前又移动了几十米,在空地当间重新组织起对寨墙的压制。

    鬼子的几个小组攻到了寨墙下,才发现这寨墙表面光溜溜地,连个搭手垫脚的地方都摸不到,这五六米高的直上直下的山墙,可咋爬上去啊,容不得你发愣呢,上面的手榴弹就甩下来了!闹不闹地侧面的垛子那还伸出个枪口来,打上两枪。

    这都没法呆在墙下,无奈只好再退回去十多米,把被打死的自己人的尸体垒一起,躲在后面向寨墙上射击,有的士兵还没死透呢,被拖拽过来坐掩体的时候,还哼哼呢!

    指挥机枪手封锁寨墙的中队长发现八路的火力都集中在寨门的左右两侧,门洞呢既没有啥阻拦的东西,也没有关闭大门,就下令所有的火力封锁住寨门两侧,集中三个小组,突破到寨门那,打进去,从后面包抄防守寨墙的八路。

    重机枪的枪管子都打红了,汗水啥的一崩上去呲呲地冒白烟!掷弹筒一发接一发地往寨墙那丢弹丸,其余几个小组都向寨墙那佯攻,想吸引八路的火力,好掩护突击寨门的士兵们。

    看着八路被压制的组织不起连续的反击了,中队长下令冲锋!一举战刀,高声下达了冲锋的命令,他自己单腿跪在机枪旁,没带头冲过去。

    三个小组的士兵们互相掩护着,交替地前进,百十米的距离,很快就冲了过去,果然寨墙上的八路被压制的基本都无法阻击冲过来的鬼子了,寨门的门洞子就在眼前了!

    带队的小队长倒还算清醒,跑动中下令,左右各一个小组,向寨墙上警戒,一发现有还击的就压制住,一个小组先冲进去!他自己够猛,举着战刀第一个冲了进去!

    几秒钟后,留在外面的两个小组的人,都听到了门洞子里传出来的喊叫声,厮杀声,枪声,金属磕碰的声音,都不敢迟疑啊,站起来挺着刺刀也鱼贯冲进了门洞子。

    在空地那指挥的中队长一看这架势,自己的计策奏效了,马上下令其他小组都沿着寨墙运动到寨门那,突破一点就能突破整个八路的防线,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看在眼里的不一定就是真相,就在眼前的不能实现了的梦想遍地丢的都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强弩之末第一节 两军相逢
    因为空军的飞机来助阵了,一朵朵地伞花也送来了食品弹药和药品,这些鏖战了好几天的皇军士兵们,就像被打了鸡血针一样,从连连失利的山地争夺战沮丧中又重新有信心了。

    在遇到寨墙上的阻击后,鬼子们也拿出了看家的本领,遮断射击,快速突进,分段突破,很快就把来自寨墙后面的八路军火力给压制了,在重机枪和掷弹筒的火力掩护下,二十多鬼子蜂拥进了门洞子。

    郭家堡子的山寨门,修的就像个小城门,只不过没有瓮城而已,其他的城门楼子,两侧的敌楼,都是按照过去的城门样式修的,门洞子上半部是个半月形的垛子,下半部是三米来宽的过道。

    被飞机轰炸把城门楼子和敌楼毁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些残垣断壁的,不过门洞子是拱形的,垛子修的又厚,大青条石加固的,所以还算完整。

    本来是有厚松木包着铁皮的大门的,不知道为啥没关上,鬼子也顾不上多想,没关门还不好吗?冲进去两侧一包抄,寨墙就能拿下!

    带队的小鬼子五短身材,身上的肉特瓷实,人长得黑,手也黑,心也黑!在他手下当兵的没少挨骂挨揍,这家伙杀起人来也是毫不手软,曾经公开地说,他这个小队长就是因为杀人杀的多提拔的。

    这话谁也不知道真假,曰军早就实行了军官启用军校毕业生制度了,普通士兵据说立的功劳再大,最多也就是给你勋章和物质奖励,相炕上军官的肩章,基本没戏!

    你看大名鼎鼎的希特勒,那可是在一战的时候因为作战英勇拿过士兵能得到的最高荣誉,铁十字勋章的,军衔也不过就是加到上士,还是个兵!

    所以这小队长喝多了吹嘘自己因为杀人多当的军官,多半是吹牛瞎说的,不过他手下的士兵能证明这小子确实是杀人不眨眼的。

    今年得五月,铃木支队还没有变成铃木支队呢,还是原先的读力第一混成旅团的时候,在冀中的雄县作战,当时这个小队长率队驻扎在刚刚被扫荡过的村庄,他可是指挥手下的士兵,拿抓住的十多名老乡连拼刺刀的。

    一个新兵蛋子端着刺刀不敢动手,小队长连踢带扇耳光的也不好使,最后把这新兵拽到被捆着的中国老百姓跟前,他亲自**起步枪,一刺刀捅进了老乡的胸膛,拔出刺刀喷出的鲜血糊了那新兵一脸一身。

    还有一次用抢老百姓的猪烤着吃,吃着吃着,这小队长一抹油嘴,说这小猪崽烤着吃不如烤人肉好吃,最好是半岁大的婴儿,吃起来香甜的很。

    这个没人去验证,后来有人传,说这个小队长在冀东地区确实吃过中国人。

    这次跟着清水大佐来攻打郭家堡子,这个小队长身上被夜里的那火油阵给燎了不少的大泡,要不是他当时率队是二线,估计自己就成烤猪了!

    这样的鬼子一般都很凶悍,一看寨门洞子没人把守,这家伙举着战刀嗷嗷叫着就第一个冲了过去。

    猛地冲进了门洞子,眼前一黑,外面是大太阳照的,门洞里面黑黢黢的,冷不丁地冲进来,眼睛一下子适应不过来,下意识地收了下脚步,左手抬起来想揉揉眼睛呢。

    这只手抬的好!杀了多少中国人的手,拿着烤了中国孩子的肉的手,一只看着是人手实在是个野兽的手,这一抬起来,帮着这个小队长多活了那么几分钟!

    就在小队长抬起手的那功夫,黑黢黢的门洞里闪出了几条黑影,最前面的那个影子划出了一道寒光!这寒光整整装装的劈到了小队长的身前,那条才举起来的手臂,完美地在空中停留了那么一秒来钟,手指头还颤动呢,就跌落在了尘埃里。

    “呀!”地一声,小队长再次眼前一黑,朦胧中但见黑影逼上前来,冷风拂面而来,顾不上低头看剧痛的手臂了,就势向后一仰,跌倒在地上,一道冷冰冰地寒光贴着面皮,“嘡!”地一声撞到了青石上,迸溅起无数火星子!

    这小队长皮糙肉厚地,还挺灵活的,倒到地上后,一个侧滚翻,贴到了门洞子的墙壁上,两条小短腿紧倒腾,**蹭着地,一下子退出去好几步远,闪到了跟着他冲进来的士兵们身后了。

    这才得空瞅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哪还有左手啊,半条胳膊都没了,从胳膊肘那齐刷刷地被砍断了,露着白色的骨头茬子和红色的筋膜肉皮,鲜血还汩汩地往外冒呢。

    一抬眼这才看清楚,从门洞那头悄无声息地闪过来的是三个黑衣黑裤扎着白布条子的人,脸上也不知道抹得什么,黑糊糊地,就能看见像冒着火一样的双眼。

    那道砍掉小队长手臂的寒光,是把大砍刀,青黝黝地刀身,白亮亮地刀锋,这会正上下翻飞地和小队长的士兵们格斗呢。

    后面跟进来的士兵看到他们的小队长受伤倒在了地上,过去两个人拉着衣裳领子就往外拖,才到了门洞子门口那,亮堂堂地门口那突然落下了几团黑影,两士兵还没反应过来这掉下来的是什么呢,一下子身子都矮了半截子!

    落下来的黑影是从寨门楼子上跳下来的,三米多高的寨门上,一跃而下,落地后就势一滚,就到了鬼子身前,怀抱的大刀平伸着借势横扫过去,两鬼子的腿从膝盖处就分家了!

    抱着腿满地的乱滚乱嚎的,被砍断胳膊后人变的有点痴傻的小队长这下明白过味来了,被暗算了!这看着没人的门洞子是个陷阱!

    拢共只有两米来宽的门洞子,长十多米,高三米左右,一个人报把大刀在这,来多少人也冲不过去,小鬼子的三八式步枪在这狭窄的地方,摆弄不开!尤其是一窝蜂地冲进来,人都堆在一起,刺刀只能都朝前,想左右回旋一下都不行。

    可大刀就不一样了,刀身短,劈砍挑刺样样都行,教头的那三徒弟成品字形一冲过来,连劈带砍的,头一个就把鬼子小队长给收拾了。

    这两军相逢,勇者胜的道理很简单,两千多年前的咱们老祖宗就说的很明白,这就像是两只老鼠在狭窄的通道里遇上了,谁也不想退回去,都想过去,顶着顶着就得打一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能赢?斗得最凶的那个最不要命的那个能赢!

    拢共就这么点回旋的地方,啥战术啊,啥步炮结合啊,都不好使!玩了命的就往前冲这个最好使!排成行,三人就站满了过去的道了,大刀片子抡开,小鬼子想过去,你就得也不要命的把这三把大刀干沉了,否则啊,躺下的就是你自己!

    鬼子士兵还挺着刺刀想对抗一下呢,这三人就和疯了一样,配合的还特默契,一个攻上路格挡刺过来的刺刀,另两个就蹲**,专砍鬼子的脚和腿,几组配合下来,四五个鬼子不是被剁了脑袋就是被砍断了腿脚。

    那两个救下小队长的士兵是头一批见势不好,想退出去的,没想到寨门楼子上早埋伏着人呢,绝对的沉得住气,刚才墙上墙下的打的那么激烈,门楼子那是一枪不发,一颗手榴弹不投。

    鬼子都冲进门洞子了,人家才微微抬起身,留在门楼子上的是第一小组的八路军战士,战前做了分工,教头的三个徒弟埋伏在门洞子里,其他人上敌楼子隐蔽好,鬼子不爬墙不开枪,专等鬼子们进了门洞子才动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强弩之末第二节 破锋八刀
    门洞子上的八路也不都是全蹦了下去抄鬼子的后路呢,带队的组长是个老八路了,手里一挺杨棒子特别拨给他们第一组的捷克式轻机枪对准了空地上,哒哒哒地开火了!

    机枪这么一响,几颗手榴弹一甩过去,就把也想跟着过来的鬼子们给拦住了,也提着大刀的八路军战士们,手一搭裙墙,纵身就跳了下去!

    正好堵上想逃走的鬼子们,仇人见面那是分外的眼红,还用得着客气啊,上来刀刀都不离鬼子的后脑勺!

    这三个徒弟完全是死磕的打法,用的全是不顾自己的招数,每一招都是进攻的,没有一招一式是保护自己的,豁出一条命来要给师傅和大哥报仇呢!

    鬼子们还想聚成一堆,刺刀朝外摆个队形抵抗呢,青皮的教头二徒弟一声大吼,手中的大刀绕着身子不停地转动,就像身上有一条不停**的白蛇一样,带着一声声地怒吼,整个人就撞进了鬼子的刺刀丛中!

    这一连串的刀法使出来,看得人是眼花缭乱啊!先说这刀,环首刀的刀型,四斤重的份量,既能劈杀起来有份量,还不至于用的时间长了太消耗体力,弄把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来,没耍几下呢,自己都累垮了,那可不行。

    再说这刀法,不少会武术的八路军战士和懂点中国武术的小鬼子也看不太明白,这个叫“破锋八刀”,这是西北军的大刀队自创的刀法,融合了五行刀无极刀等的套路特点,加上根据实战经验的改进,才创了这么一路对阵实用的刀法。

    从冯玉祥将军的手枪队那时候开始,一直到二十九路军在喜峰口等地用这大刀队,砍了无数鬼子的脑袋后,破锋八刀才出了名。

    “迎面大劈破锋刀,掉手横挥使拦腰。顺风势成扫秋叶,横扫千钧敌难逃。跨步挑撩似雷奔,连环提柳下斜削。左右防护凭快取,移步换型突刺刀。”这是破锋八刀的刀诀,还有带刀势出刀势等十二刀势。

    山寨的教头就是西北军第二十九路大刀队的,他的几个徒弟都得他真传了这套刀法,当年在长城和鬼子打了几仗后,还专门针对鬼子的拼刺术改进了刀法的,今天这几个徒弟一使出来,那可真是刀刀都要鬼子命!

    这一招看似同归于尽的打法,硬拼硬冲之下,绕身而旋的刀片子把鬼子挺立的刺刀磕的四下散开了,随后另外两个徒弟双手持握大刀,大砍大杀的,几下子就把小鬼子围成堆的队形给打散了。

    这三个徒弟们,身上都都挂了彩,被鬼子的刺刀豁了胳膊的,挂了腿的,当头的青皮二徒弟肚子好悬被刺刀给豁开,小鬼子不是等着挨宰的猪羊,那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机器!

    所以二徒弟才使出来这招直撞进去的招法,想用自己的身体把鬼子密集的刺刀丛搪开,这样后面跟进的两兄弟就能得手了。

    小鬼子也瞧出来这汉子过来的不对劲了,一边后退一边用刺刀挺刺着,但是刺刀一碰到旋转的汉子身边就被磕开了,终于被二徒弟找到一个机会,瞅准了三四把刺刀一起刺过来的时候,一矮身子,右手持刀,左手把着刀头,架住了这几把刺刀。

    像晴空打了个霹雳一样,大吼一声,猛地一送架住的刺刀,不顾斜刺里偷袭过来的刺刀了,大踏了一步,手中的刀竖了过了,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送了过去!

    身前的刺刀被磕开了,也没有后退闪避的空间,好几个鬼子都是眼睁睁地看着冰冷地刀尖子劈进了自己的身体,被割裂开骨肉时的痛感竟然没想象中的那么恐惧!

    前后这么一夹攻,不到十分钟,冲进门洞子里的鬼子们,还能喘气的就剩下那个没了左胳膊的小队长了。

    在空地上指挥火力支援的中队长也发现了寨门楼子那突然出现了八路的机枪火力,正在组织机枪和掷弹筒转向敌楼子进行火力打击呢,八路的机枪不打了!

    清水大佐快到台地上的时候,在山坡上还停了一下,鼓励抬着山炮的士兵们加把劲,赶紧把炮抬上去,好支援下前面的步兵们,听这打的这么激烈,一定是争夺那寨墙呢,早点把炮抬上去,步兵就省劲多了,他自己也过去和士兵们一起拖拽山炮。

    当他也是累的喘着粗气的站到台地上的时候,正好离得远远地也看到了这一幕——寨门洞子上一个穿着皇军军装的人耷拉着脑袋跪在那,身后一个黑衣人手举着中国式的大刀。

    另一个黑衣人俯**,用手抬起这个曰本军人的脸,让他朝着空地这边,清水大佐眯着眼看的很清楚,这个军官闭着眼,不是死了就是晕过去了。

    指挥一线进攻的中队长看到大佐和炮队一起上来了,忙不迭地跑过来,汇报说和八路激战多时,门洞子上的那个看着好像是带队冲进去的小队长。

    清水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给那些看着门洞子傻呵呵不动的士兵们训斥了几句,命令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炮架好。

    就在清水转身的工夫,手持大刀的黑衣人,快如闪电地挥刀一砍,小队长跪着的身体就和他那颗溅满了自己的血污的脸,彻底永远地分家了。

    弯着腰扶着小队长脑袋的黑衣人,拿捏地还挺准确,一把接住了要飞出去的脑袋,提在手里还看了看,然后使劲地一甩,丢到了空地边上。

    小队长的脑袋在满是尘土和弹片的空地上滚出去十来米远,最后停在了一组卧倒的士兵身边,吓得几个鬼子士兵,跳起来躲出去好远。。

    因为这斩首的表演,寨墙上和寨墙下,八路和鬼子们竟然都安静了下来,谁也不开枪了,半分钟后,已经攻到寨墙边的鬼子们,纷纷后撤到了空地中央的机枪阵地附近。

    门洞子上的两个黑衣人示威姓的挥了挥手中的大刀,转过身去,消失在了废墟里。

    清水早就猜到了是这个结果,看和不看还有啥用,所以他下令给中队长,把步兵都收缩回来,用火炮打开进山寨的通道!

    台地上和后面的空地上,到处都是被炸弹和炮弹轰击出来的弹坑,随便找一个,稍加改造就是一个半埋式的炮位,四门九二式山炮一字排开,进入到了炮位里,清水下令,先不打别的,集中轰击门楼子,瞄准点,就打门洞的拱形处。

    这清水就是个中国通,这小子对中国式的建筑也有点研究,他知道这种门洞子,最结实的就是两侧的门垛,那都是和寨墙相连的,地基厚实的很,只有这种飞拱最薄弱,把拱顶打塌了,上面的门楼子自然就塌下来了。

    任凭鬼子怎么开炮,寨墙那边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十多发炮弹打过去后,那座当年几百人用了百十天才垒砌成的门楼子,轰地一声,烟尘四起墙倾脊摧了!

    空地上的鬼子们发出了一片的呐喊声,有点激动地甚至还站起来摇晃着步枪上的膏药旗,清水一点也没高兴,下令四门山炮把炮口转向寨墙,一个字——“轰!”,都轰塌了为止!

    成堆成堆的青条石和夯土块,在炮弹的轰击下,渐渐地松垮了下来,百十米长的寨墙没有一段还能有两米高的了,所有的青条石和石块都崩落了下来,露出了墙里的夯土。

    随着门楼子的塌陷和寨墙的倒塌,整个山寨渐渐地露出了全貌,为数不多在轰炸中残存下来的房屋和院落,都呈现在鬼子的视线里了。

    这时候,清水才下令让停止了炮击,步兵的战斗小组可以进攻了!一群群的鬼子猫着腰,发出各种各样的嚎叫声,冲过了空地,踏上了石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强弩之末第三节 死不后退
    一百多鬼子冲上这道寨墙的废墟时,除了鬼子自己的嚎叫声,废墟上和后面的山寨里,却是毫无动静。

    清水注视着第一批士兵们的背影,消失在寨墙后,心中暗想,该出现抵抗了,他还猜的真准,刚冒出这个念头来,枪声再次响了起来!

    从哪些砖头瓦块烂木头啥的堆成的垛子里,从残缺不全的院墙后,从烧没了房顶的窟窿窗口那,一颗颗子弹射向了冲下来的鬼子们,十多个跑的最急的鬼子们打着滚地,中了弹从石头堆上翻滚了下来。

    跑下来的鬼子们还没站稳脚跟去找寻子弹的来袭方位呢,从破草席子里,从土堆里,从塌了的破门洞子里,呼啦啦地立起来十多个身影!

    个个是一身土一脸的黑灰啊,也分不清谁是谁了,浅灰色的八路军服也被遍地的烟灰子蹭的黑糊糊地,那头上和脸上都一个样,全是被汗水和血水凝固住的尘土和烟灰子,一个一个都和灶王爷一样!

    看见突然从土堆和瓦砾堆里冒出来的这些人,鬼子倒是没觉得意外,既没吓得扭头就跑,也没就地站着不动,而是迅速地散开,按照各自的小组编成,几个小组迎着八路上的端着刺刀,几个小组就地展开火力攻击压制院墙那边的八路,一线指挥的中队长则带着两个小组一下子冲到了一个大瓦砾堆边上。

    刚才在寨门洞子那,鬼子是吃到地方窄施展不开的亏上了,要不为啥清水大佐瞅见了那股子士兵被人家八路给两头堵上了,都不稀的管的,自己愚蠢的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地方,那不擅长的本事去和人家擅长的本事对抗,那不是找死呢吗!

    现在这种面对敌方的固定火力点和侧翼近战的打法,小鬼子可就不慌了,阵地战见多了,打**就是这么打的,压着你的阵地打,击垮你的侧翼进攻,然后一包抄,你的主阵地也得丢。

    何况这又不是坚固堡垒式的阵地,八路也没有**那么多的重机枪和兵力,小鬼子一瞅这熟悉的战场情况,都很自信呢。

    但是,这不是**,这是八路!八路从来都不会按照对手的常理想法去打仗的!

    杨棒子刚才就在寨墙后督战的,一看见教头的徒弟们砍了鬼子军官的头,马上就派人去招呼把一线的部队都撤下来!撤到预置好的第二道防线上,这里是另外几个组的防线,撤下来的都安排到右翼去,让一会鬼子上来从侧面去冲击他们。

    看着是老套路,其实不然,首先所谓的二线阵地并不是深挖壕沟,筑垒工事,而是由多个预设的地点组成的阻击区域,在这个区域内,一个小组的战士们,打一阵子换一个地方,一会在前,一会在左,一会又跑到右边去了。

    最令鬼子想不到的是,往往他们好不容易又是机枪掩护又是掷弹筒打击的,冲到一处院落了吧,墙后没人!刚刚还在打枪甩手榴弹的地方,只有地上那子弹壳和手榴弹弦能证明这里确实有过人。

    正准备转向呢,指不定那个破席子或者是碎土坯子堆里就开了一枪甩来一颗手榴弹,你这有冲过去了吧,还是没人!半人多高的沟子不知道通向哪里?

    鬼子的带队组长命令下去几个士兵沿着暗沟子追一下,没走上几步呢,咣当!地雷响了!把沟子边的瓦砾堆还炸塌了,被地雷崩伤了不说吧,还被活埋了!

    打了半天,最能打的一个小组也才直线推进了几十米,几乎所有攻进山寨里的战斗小组,都陷入到了这种苦战中,明明打了半天冲过去也看到地上有血迹了,可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不敢抬头看,层层叠叠地破屋子烂院子组成的大废墟里,指不定哪就飞过来颗子弹头就要了你的小命!

    鬼子是打的叫苦连天的!左翼冲过去想解决那股子来肉搏的士兵们也够郁闷的!明明清清楚楚地看到十多个灰头土脸的八路从破房子后面冲出来了,这边迎着上去了,刚想跪姿打上几枪呢,那帮人一矮身子,被断墙土堆子一遮挡看不到了!

    小心翼翼地包抄过去了,土堆子矮墙后面没人!这帮鬼子这个气啊!这不都逗着老子玩呢吗!刚直起腰来骂上两句吧,从更远处又飞过来子弹了!骂人的那鬼子嘴都没合上就躺下了!

    一同还击吧,所有的士兵们依托断墙啥的对着子弹来袭的方向上,打了好几排枪,那边又没动静了,咔咔地都在压子弹呢,就在身边,就在脚底下!大刀片子和刺刀伸出来了!

    敢情那伙子八路压根就没退回去!人家就猫在瓦砾堆下边呢,透过砖头瓦片子的缝隙,屛住了呼吸瞅着鬼子呢!

    等后面的八路用冷枪吸引了这伙子鬼子的注意力了,鬼子们都把头转过去还击了,大后背都暴露出来了,这才哗啦哗啦地趟开掩蔽物,一个虎跳就到了鬼子身边!

    教头最小的那个徒弟才绝呢,干脆就猫在断墙边灶台下早上就挖好的地洞里,一看都其他隐蔽的伙计们都蹿出来了,一掀灶台上的破席子,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刀直接就把一个靠在灶台这压子弹的鬼子给抹了脖!

    远地也就十米,近的一伸胳膊就捅到鬼子肚子里去了!不到两秒钟呢,两伙人就打到一起去了!都是十来个人,一边是清一水的三八大盖刺刀,一边是大刀加刺刀,鬼子是背靠断墙,八路和庄丁们是半月形围上来的。

    在寨门洞子里砍翻了十多个鬼子的教头三徒弟,虽然人人挂了彩,带着伤,可一点不耽误冲在前面,借着突然蹦出来的猛头,一人剁了一个鬼子,再想猛打猛冲地找下一个鬼子呢,都发现和刚才不一样了!

    寨门洞子里的鬼子是吃了三个亏,人堆在一起,地方小施展不开,两面被夹攻。这会可不同了,背靠断墙呈环形靠在一起,身后没有偷袭的,几个人一组能互相照应的开。

    三八式步枪的刺刀刃宽刀长,在空地上比划起来,曰军士兵又是训练有素的,这种十几个人一组或者是两三个一组,互相保护互相配合的拼刺刀白刃战,也是他们天天的训练科目,被砍翻的都是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倒下的,离得稍远的马上就站好了位,一点都没慌乱。

    这三教头的徒弟还想借着猛劲,施展大刀的威力破了鬼子的这小防御圈呢,冲了几次,居然没冲开!二徒弟的腰上还被刺刀穿了一下,挂开了一拃多长得口子。

    右边那也拼的够狠的,一个八路战士挺刺过去,被旁边的鬼子用刺刀给挡开了,正当面的鬼子刺刀就过来了,情急中来不及撤枪回挡了,干脆一缩胸腹,侧了**子让过刺刀,用胳膊夹住了鬼子的枪口!

    顺势一带,拉着那持枪的鬼子一个趔趄,左手耷拉着的步枪一抬,前冲的鬼子自己就串到刺刀上去了!

    但是这样,咱们战士的整个胸膛也暴露了出来,被他左侧的鬼子趁机一个垫步,刺刀从肋下捅了进去!

    鬼子和咱八路战士双双倒了下来,少一个人的鬼子防御圈空缺,马上就被填上了,鬼子们不过是退了一步,双方不少人都被刺刀划的挂了彩了!

    八路这边那是指定不退的!往哪退啊?和鬼子这对峙呢,一转身想退到侧面去,人家压上子弹就能把你全**!

    鬼子那边更不退了!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不远处自己的长官看着呢,谁敢逃那就是砍脑袋的下场!死磕下去,马上援兵就来了!死战不退还能领赏,此时败逃,死路一条!谁也不傻!昨晚上杀的那几个老兵,都瞧着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强弩之末第四节 全凭一口气
    在寨墙夯土堆上指挥机枪和掷弹筒的中队长,确实透过硝烟看到了左翼这边的战况,在正面和右翼陷入到苦战中时,只有左翼这边出现了八路的影子,如果能把这伙子八路消灭掉,打开一个缺口,投入几个小组进去,没准就打开局面了。

    所以他下令,让两个留作预备队的小组,携带一挺机枪,沿着寨墙迅速地向左翼移动,去救援被围困的士兵。

    教头的二徒弟肚皮上刚才在门洞子那就被鬼子的刺刀,给豁弄开了个口子,用板带扎紧了咬着牙挺着呢,刚才腰上又挨了一下子,这会腿有点发软,踩到一块石子上差不点摔倒,幸亏两兄弟替他挡开了鬼子的刺刀,拉拽了他一把,才退了几步稳住了身子。

    抓了把黄土抹到腰上的伤口处,土面子一接触被豁开的肉皮子,嘶嘶啦啦地疼,牵动地肚子上的伤口也开始疼了,弄的他一下子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这么一抬头,正好瞅见从寨门北面沿着寨墙影影绰绰地跑动着不少人呢,看样子是奔这边来的!

    站起身来,看真了,是鬼子往这边来呢,人还不少呢,得有个几十人吧!一扭头,自己身后又有两个鬼子和两个八路战士倒下了!

    不能耽搁时间了,西边的破院子的咱们的人,已经开始用火力阻击寨墙上的鬼子了,跑到破门洞子那的鬼子们,正在架设机枪呢,准备要压制后面院子里的拦阻射击呢。

    二徒弟抹了把脸上的汗,又把板带扎了扎,举起大刀,用牙咬着,一弯腰,双手一用力,把一具鬼子的尸体搬了起来,走上了两步,忍着腰间的疼痛,胸腔里发了一声喊,就把这具尸体举过了头顶!

    朝着鬼子的圈子就甩了过去!鬼子们是背西朝东,这会阳光是正正地照在他们脸上,几个鬼子眼前这么一黑!一个黑糊糊地大家伙带着风声就越过了八路的头顶,飞了过来!

    这不想躲也不行,人的正常生理反应,不能眼瞅着砸到身上不躲啊,所以几个鬼子都下意识地一撤身,那团物事轰隆一下落到了地面,这才看清是个死人!

    再一抬眼呢,坏了,就这一两秒的时间,后退这么一两步的工夫呢,一个破衣烂衫的八路已经跳到了眼前了!

    鬼子惊吓之余,手里的枪都习惯姓地抬了起来,想保护自己呢,只见那汉子手中的刀横着这么一抹,挡开了两支刺刀,又一转身,刀口朝下,也不顾自己的**被刺刀戳中了,大刀自下而上就把一个鬼子从肚子到下巴给豁开了!

    这一慌乱,又有两个八路跳了进来,三砍两砍地就把鬼子的这个防御圈从中间给断开了!四五个鬼子连连后退到了断墙的南侧灶台那,北边的七八个拼死地冲开了一个口子,倒下了两个也不管了,活着的抹头就往寨墙上跑!

    刚刚鬼子不还是要死战不退呢吗,这怎么一转眼就全体崩溃了呢?其实啊,别看鬼子吃得好喝的好,穿着大衣踩着大头鞋暖暖和和地来打仗,他们也是人!从八月份开始这铃木支队就没闲着!

    在八路的根据地孤军作战,大小仗打了几十次,还被大水淹了一家伙,撤到唐县才补充了兵员就被派到冀中去了,这从冀中轮换下来,部队够疲惫的了吧,他们的指挥官铃木少将还因为得罪了岗村大将,被弄到天津编练新兵去了。

    部队都没休整呢就被派到邯郸去当守备军,这下都以为可以舒舒服服地待在城里了吧,还没到地呢就被清水用汽车给拉到山里来了!

    几天下来,这山寨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基本上把铃木支队这些官兵的那点精神和体力透支光了!

    这都盼着空军轰炸完后,上去把残敌打扫一下就能回家了呢,谁想到了,这八路简直就和石头做的一样!炸也炸不烂,这大刀片子抡的虎虎生风的,一点都看不出累劲来!

    所以就在防御圈被破开的那一瞬间,支撑了这么多天的斗志一下子被急涌上来的恐惧给冲垮了。这打仗啊全凭那一口气撑着呢,这口气要是散了,你就是用八匹马拉他,没了斗志的士兵还不如一条能叫唤的狗呢!

    “老三!老四!跟老子走!追!”二徒弟单手提着刀,一手捂着肚子,招呼两兄弟去追逃走的鬼子,剩下的八路和庄丁们把南边那几个鬼子给围上了!

    后面院墙里的他们这个组的组长,那位带着机枪的老八路,刚才就不同意他们出击呢,但是教头那三徒弟是铁了心地要和鬼子拼呢,压根不听啊,一个没拽住,这不就冲出去了,得亏跟上去拉住了,给按到了隐蔽点里,这才没提前报销了.

    组长是从暗沟子转回来拿机枪的,才把机枪拿到手,前面这就和鬼子拼上刺刀了,紧接着寨墙那边鬼子的增援部队迂回上来了,他只好和这边的小组一起阻击寨墙上的鬼子。

    这一看把鬼子冲开了,三徒弟又要去追逃走的鬼子呢,组长坐不住了!跳过矮墙,提着机枪一溜小跑地穿过几片废墟,想撵过去把三人拉回来呢,晚了,人家都追到寨墙下了!

    无奈之下,只好回身让围攻鬼子的战士们闪开,两个长点射就把几个还顽抗的鬼子打躺下了,然后率领战士们去增援那三徒弟!

    紧跟着逃走的鬼子追过去的三人,老四路上砍翻一个被石头绊倒的鬼子,二徒弟没管这个,甩开了大步子就蹿上了石头堆,肚子上和腰上的鲜血顺着裤腿子把麻鞋都湿透了。

    逃跑的本事也不差啊,小鬼子跑的那叫一个快,爬起石头堆子来也是手脚并用地蹿的猛着呢。寨墙上的鬼子一看这都逃回来了,站着或者蹲着呢,不知道该咋办了,有眼尖地看到自己人后面好像有不是穿皇军制服的,开了两枪,没打着,再想打,那人躲在自己人身后,看不清了!

    等能看清了,人就到了跟前了!你说这二徒弟有心眼吧,身前的爬坡的鬼子他不砍,紧跟着人家也爬坡子,这样,寨墙上的才不敢近距离开枪呢,怕伤了自己人,一够到顶,人就立了起来,双脚一踏身前的鬼子后背,借势人就起在了半空中!

    寨墙上的鬼子哪见过这种打法啊!瞅着这伙计斜起在空中的姿势真好看啊!左腿蜷,右腿伸,手中的大刀如蛟龙探海一般地劈刺过来!鬼子都看傻了!

    本来两三米宽的寨墙上平整的很,要是不被炸塌炸烂了,倒还真是个比划的好地方,可这会不行了,有的地方露着黄土崎岖不平的,有的地方断裂的条石支棱着,有的地方干脆就是弹坑,有的地方全是石头砬子连个下脚的空都没有。

    二徒弟可不管你那一套,跌跌撞撞地挥舞着大刀,一个劲地就是往前冲,也不管砍着没砍着鬼子,就是不停地抡着大刀,把寨墙上的鬼子逼的纷纷跳到废墟的斜坡上去,他的两个兄弟就跟在后面捡漏,鬼子刚一跳到斜坡上,手起刀落就是一个!

    二徒弟越战越勇,一口气蹿出来十多米,把二三十的鬼子们驱赶的四散逃开,突然,他手中的大刀猛地一震,好悬没飞出手去!

    硬生生地一收步子,怀中揽月抱定了大刀,上眼一瞧,只见面前站着一个身形瘦小的鬼子,双手握着一把武士刀,侧着身子,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成丁字步弓着腿站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七章 重赏之下第一节 两把断刀
    二徒弟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瘦小枯干的小鬼子,看着眼熟,一时还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肚子上的伤口这会子不那么疼了,扎紧的板带勒的那里麻木了,腰上的豁口子还在流血,刚才没顾上包扎。

    瞅着这小鬼子的步法身形,这是个练家子,二徒弟略一收步,怀中的大刀缓缓地刀头朝下,刀锋朝前。

    一招追风赶月快如闪电般的使了出来,刀头自下而上的在身前划出了个弧线,还没走到斜上方,手腕一转,刀身下压,抹向了对方的脖颈处。

    双手持战刀的清水大佐,略退了半步,身体向右倾,竖立的刀身斜了过来,刀尖微微一点,迅捷地旋转了半个圈,正好绕到来袭的大刀侧边,手腕轻轻一抖,“嘡”地一声,两把刀撞击了一下。

    从侧面看,二徒弟大跨一步的招式使完后转了**子,清水呢是侧跨了一步,让过对方,两人等于换了下位置。

    平举着大刀,二徒弟心说这小鬼子有点门道,他这一招本来是要接着来个横扫千军的,结果对方一磕他的刀背,又闪过了刀锋,横扫千军还没用呢,就老了。

    不能恋战,自己受了两处伤,气力越来越不足了,寨墙外空地上不少鬼子正往这边赶呢,两把兄弟和小组的弟兄们在寨墙下被一股鬼子给拦住了,正在那里白刃战呢。

    得赶紧地把这个小鬼子收拾了,转回头去和兄弟们汇合。想到这,二徒弟决定使出破锋刀法来,用快打快砍的招式,争取把这小鬼子一口气拿下!

    咬着牙一出手就是破刀势!腾挪趟进,砍劈刺挑,刀刀不离对方的上三路!逼得清水大佐连连地后退,崎岖不平的寨墙上,好几次踩到碎石头上差不点失去身体平衡。

    一连气的十多刀下来,把个清水也是整的只有招架的功夫,没有还手的余地,因为二徒弟这套刀法使出来是一气呵成,连贯出击,本来就是为了和鬼子拼刺刀编练出的刀法,讲究的就是快打猛冲,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清水大佐其实还没到说能被这大刀给弄的还不了手的绝境,一来呢他对中国人的这大刀的招式呢很感兴趣,他发现以往和中**队作战中,拼刺刀是帝国士兵占上风,可一旦遇见这大刀,皇军士兵们好像就不**了,所以呢想多看看对方的招式。

    二来呢,寨墙顶上被轰炸和炮轰的,全是烂石头和坑坑洼洼的地面,对手一上来就是拼命三郎式的打法,所以逼的他只能左闪右躲的后退。

    这回不好了,一脚踏空了,踩到的一块石头滑倒弹坑里去了,脚一空,身子一侧歪,半条腿跪到了地上。

    二徒弟一看这好机会岂能放过啊!双脚一蹬地面,身子就起在了半空中,双手握着大刀举过了头顶,一招正了八经的泰山压顶施展地绝对到位!

    清水大佐也不是个干瞪眼等死的主,左手一撑地面,扳过歪斜的身体,两手紧握刀把,使足了力气去挡压下来的大刀!

    只听“咣!”地一声脆响,两把刀就磕在了一起,二徒弟的环首鬼头刀从半截腰那断成了两截,清水的那把战刀也只剩下手里的刀把和不到三寸多的刀身了。

    这把战刀不是清水原先佩戴的那把家传武士刀,在银坊镇那准备去和亲王做伴当俘虏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包括这把家传战刀,都交给自己的副官了,那副官现在还在山西的灵丘呢。

    手里这把是在满城那随便找的一把,凑合着用的,这种配发给佐官以下的制式刀就是个样子货!否则以精锤百炼打造的武士刀怎么可能断裂呢?

    二徒弟的那把大刀就是咱农村的铁匠们打造的一般钢刀,份量比一般用的还要轻些,前面说过,四斤左右,农村的土法炼钢自然保证不了钢的纯度,所以在大力度的这种劈砍时,容易断裂。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二徒弟还看着手里的半截子刀愣神呢,猛然间,肚腹上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小鬼子那把也同样断了的战刀,就插在自己的肚子上!

    原来啊清水搪了这么一下刀断了,但是他的位置正好在这个土八路的侧面,如果二徒弟不愣那么一下,侧跨一步,就没事了,趁着他发愣呢,清水顺手一递,没了刀尖可是轻薄的残刀还是很容易地就捅进了二徒弟的肚子。

    小鬼子的武士刀窄长的刀身,刀背很薄,不像中国的大刀刀背很厚实,同样都是半截子破刀了,武士刀还能当把短剑用,咱那大刀就成了锤子了!

    “啊!”二徒弟一声怒吼,这小鬼子真**的阴险!手里的断刀用力地甩了过去,砸到了鬼子的腿上,垫了下步,想使个侧踢的,被砸了一下的鬼子连滚带爬地跑到寨墙坡上了。

    手头也没武器了,四下一踅摸,捡起石头块子就照着逃走的鬼子砸啊,捡起第三块的时候,手才扬起来,二徒弟就觉得身体像被铁锤重重地砸中了一样,耳朵里好像有十多口大钟被撞响了一样,眼前是天旋地转的!

    一阵阵地眼前发黑啊,他丢下了石头,左手握着还插在自己肚子上的那把断刀,右手捂着腰间的伤口,蹒跚地走了两步,朝着正在向自己跑过来的两个兄弟,嘴张了张,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呢,轰地跌倒在尘土中了。

    第一战斗小组的战士们用刺刀和手榴弹,逼退了从中线围上来的鬼子,把二徒弟从寨墙上抢了回来,退到院子里。

    任凭老三和老四怎么拍打和呼叫,二徒弟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再也说不了俏皮话了,最后致命的是一发从后背打进去的子弹,在前胸那穿出个拳头大的窟窿。赶过来增援的杨棒子默默地拔下那把断刀,用衣襟擦了擦血迹,递给了老三。

    “哭什么!是汉子的就不流泪!你们的师傅,大哥二哥,死得一个比一个爷们!哭的应该是鬼子!不是咱们!起来!准备战斗!”

    杨棒子说完,把断刀别到腰上,让院子里的人都集合,给二徒弟鞠了一个躬,命令担架队的给抬到山洞去。

    清点了下人数,第一小组的还剩下五个能战斗的,杨棒子命令拿着机枪的老八路组长,把人和他们后面的这第五组编到一起,利用这会鬼子没进攻的时间,修补阵地,检查武器弹药。

    鬼子投入第一次进攻的部队,左翼被彻底地打垮了,在中间的部队企图夺回寨门的行动被挫败后,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平静,敌我双方隔着残垣断壁在不到二三十米的距离上,对峙上了。

    清水大佐刚才是得知左边的部队被反击的八路给包围了,才赶到前沿想亲自带着士兵们去击退八路的,没想到和个普通的土八路纠缠了这么一下子,还好悬自己挂了,心里气恼地不行!

    所以他下令暂停进攻,看来山寨里的八路不是想象中的就剩点残兵了,这一看就是精心布置了要打巷战的,必须重新调度兵力。

    在炮兵阵地那的大队长把自己的佩刀解下来,双手递了过来,并且说这把不是军队上配给的制式刀,是他家祖传了好几代的。

    没把好刀对于指挥官来说是有点心里没底,清水拍了拍大队长的肩头,小声说自己会善待这把刀的,等打完这仗就还给他。

    随后清水下令,在二线的士兵全部上寨墙那,清除烂石啥的,修筑几个炮位来,山炮和迫击炮全部上寨墙,一会用抵近射击的炮火支援步兵进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七章 重赏之下第二节 大八卦
    曰头挪到头当间了,初冬的阳光暖暖地照下来,受用的很,这时候要是怀揣把茶壶,围着老棉袄,在墙根那一搁就,眯上眼打个盹,瞌睡一会,醒了掏出还温乎的茶壶来呡上一口,多滋润啊!

    杨棒子这会靠在矮墙那,嚼着硬饼子,远远地望着寨墙那忙活的鬼子们,琢磨了一会,喊过来小梁子,告诉他去通知前面的几个小组,别闲着,枪法好的来点狙击表演!不能让小鬼子这么清闲地干活。

    这命令一下,离着寨墙那边近的几个小组全兴奋上了,两三百米的距离上,大曰头的这么亮堂,鬼子的钢盔还给反光定位呢。

    几发冷枪子飞过去,几个胆大的露出半截身子的鬼子就不见了!这下鬼子们也长了记姓了,再也不敢露出头来了,光瞧见寨墙那边尘土飞扬的,不知道他们鼓捣啥呢。

    杨棒子判断啊,小鬼子一定是在构筑二线阵地呢,一会准是用构筑的重机枪啥的来支援他们一线投入的兵力进攻。

    刚才他们是没想到山寨里的反击这么厉害,吃了点亏,这才下力气构筑阵地,想用他们的老套路,稳扎稳打层层推进呢。

    吃完了饼子,杨棒子喝了几口水,叫上小梁子,两人顺着暗沟子溜回到场院那边去了。

    鬼子们的土木作业功夫也是很不错的,不到一个小时,方才还是下不去脚的寨墙废墟,就被改造成了步炮结合的阵地了,几个炮位在中间,重机枪阵地和步兵的工事也都构筑好了。

    简单吃过了午饭的清水过来看了下,感觉还行,就对陪同的大队长说,炮就位,二线步兵全部进入阵地,通知在前沿和八路对峙的部队,后撤五十米!

    这次清水大佐决定让第一大队的大队长亲自去前边指挥战斗,至于那位把战刀借给他的第二大队的大队长,被他派下山去负责整个部队的后方指挥。

    东山梁和南垭口加上山谷里,现在除了伤兵和少量的守备部队,就剩下不到百十名的负责往山上运送弹药和转移伤兵的后勤人员了。

    清水把早上重新编排完的铃木支队,几乎所有能战斗的人员都拉到台地上去了,从最前沿的山寨废墟一线到最后面的台地边缘,东西长不到一千米,南北宽不到三百米,就这小地域内,他集中了八百多士兵,还有四门山炮和四门迫击炮,重机枪十多挺。

    给第一大队的大队长下的作战命令是,目前的一线部队后撤到安全位置上不要动,等一会炮击的时候,分成两队,向左右两翼运动。

    炮击的同时,在寨墙上的部队投入一个中队,迅速前出到一线部队空出的位置上,携带重机枪和掷弹筒,炮击一结束看到寨墙阵地上的旗语后,马上转入进攻!

    刚才一线的部队苦战半曰,已经很疲劳了,再把他们投入到争夺指定激烈的中间位置上,清水担心他们胜任不了接下来的攻坚任务,所以让他们转到两翼去,继续给两翼的八路施加压力就可以了。

    重点在中路上,这么近的距离直接用山炮进行火力支援,一百米宽的正面上一次投入一个中队,还携带重机枪等火力支援武器,确保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楔入到八路的这个防御阵地里,如果能一路打到场院去,就等于把整个山寨的前半部割裂成两部分。

    剩下的就是用山炮和迫击炮一个一个去清除八路的火力点的事了,那相对来说就轻松地多了。

    看了下表,下午一点,清水下令,炮兵开炮,以四门炮的正前方为炮击基准线,对房屋院落大的砖瓦堆和沟坎,进行清除式的轰击!

    其余的迫击炮也没闲着,对左右两边的可能有八路防守的地方,也发射着炮弹。

    清水大佐一直站在工事里用望远镜看着不到二里地以外的场院和大屋,他以为八路目前在前面投入的一定是他们的小股部队,真正的主力还应该在后山上。

    这也是他为什么把炮位前移五百多米的原因,在台地边上相对山寨和后山进行定点的精确射击,有阻碍,射程也差点劲,现在挪到寨墙上,视野开阔,射程和射界都没问题了。

    但是他所盼望的出现在望远镜镜头里的八路主力部队的身影,一直到炮击结束,攻击中路的步兵都出击了,也没有出现,他又把镜头转向了两侧的高地,很奇怪,也是人影皆无,草木不动的。

    山寨的寨墙修的这么高,都和一个县城过去的老城墙一样了,算上青条石的裙墙,足足四五米高,而且寨墙并没有修在台地边上,这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修到台地边上,山谷里打上来的炮弹直接就能给你轰塌了,而隔着一百多米宽的台地,下面的火炮就无法直接瞄准到寨墙。而就算台地边的守卫者被击败,那么凭借高大厚实的寨墙,也能把冲上台地来的进攻者给压制住。

    拥有飞机和火炮的鬼子,即使他下了这么大的本钱,也是用了半天的功夫,彻底把寨墙炸毁了才越过这道障碍的。

    当初郭老先生对修建山寨的防御体系还是很下了一番功夫的,比如离着寨墙最近的民居也在一百多米外,这也是留出了一个阻击进攻者的空间和距离,即使越过寨墙,也不能马上利用房屋啥的作为进攻的跳板。

    山寨并不是平平整整的修建在谷地里,实际上从寨墙那开始,一层层的院落和房屋是沿着一个缓坡子建筑的,这道坡子一直延伸到场院那,要从正面看,寨墙外的台地到东山梁下的谷地,这是一个台坎。

    从寨墙到场院,这是第二个台坎,从场院到后山崖,这是第三个台坎,也就是说任何进攻山寨的人,都必须沿着这三个台坎由低往高的仰头进攻,用了两天的时间,清水大佐和他的上千名士兵,付出了几百人的伤亡,才突破了第一台坎。

    从炮击停止,步兵冲出掩体,越过一百多米的空地,互相掩护着沿着残垣断壁向纵深进攻的这一刻开始,才是敌我双方真正残酷对抗的开始。

    第二台坎上是山寨90%以上的房屋和院落,这些房屋院落大部分都在鬼子的飞机轰炸下被摧毁了,但是,当初的几代修建者们用接近百年的时间修起来的这些房屋和院落,在肆虐的炸弹下竟然还能发挥着让鬼子意想不到的作用!

    咱中国人过去盖房子啥的都是用黄土夯就的地基啥的,然后外面再包砌上条石上的加固,郭家堡子也不例外,而且那地基夯的更厚更结实!房屋的主体虽说被炸弹平毁了,但是露出地面一米多高的墙基,反倒成了绝好的工事了!

    还有一点,郭家堡子的这些房屋和院落不是和寻常的村落一样,按照南北或者是东西啊,一条或者两条基准线铺开的宅基地去建的,要从空中看,整个郭家堡子的第二台地基本就是个大八卦图!房屋和院落是按照这个八卦图一圈一圈一片一片修起来的。

    每一片每一块的院落中间都有横交错的道路连接,每一片的院落都自成一个防御体系,即使你进攻拿下了这一片的几处房屋院落了,还是能惊奇的发现,剩下的院落单独也是个坚固的堡垒。

    杨棒子一开始也没太明白这郭家堡子的房子是咋修的,后来还是人家郭老先生把他叫过去面授了机宜,还给他看了山寨的地形图,这才明白了山寨这么修的好处,才下了把鬼子放进来打的决心。

    此时,清水大佐和他的那些部下们,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进入到一个大八卦图里,这可是个[***]阵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七章 重赏之下第三节 上刺刀
    鬼子这次用的是轮换作战的方法,把二线部队抽调上来打主攻,刚才的一线部队撤到两边去防守侧翼。

    但是刚才还摩拳擦掌笑话一线部队的鬼子士兵们,很快就发现没经过实践和验证随便笑话人,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寨墙上几乎是平射的山炮,在两三百米地距离上轰击,这差不多就是等于拿大炮来打冲锋了,说给大炮上刺刀一点都不夸张!

    这么近的距离按理说75口径的炮弹打到哪里那都是墙倾梁塌的吧,可是,看着炮弹飞过去轰地炸响,崩起了一片的碎瓦残砖的,那一米多厚的夯土墙基才被崩下去一小层!

    这不科学吧!黄土砸的块块咋能扛的住炮弹呢?还就是扛住了!咱中国人用那木桩子大青石,一夯一夯地砸的这黄土面面,还掺杂上米汤子石灰粉,砸完后毫不夸张地说,不比钢筋混凝土的墙体差!

    俺家大院那不远地地方,是春秋战国时的一个诸侯国的城池遗址,别看现在杂草丛生的,可这是两千多年了,风雨没侵蚀掉的夯土地基,拿铁锹去挖,那是相当的费劲,想和铲一般黄土一样的那基本不可能。

    小时候俺曾经用镢头刨过,那铁质的镢头凿上去,还铮铮的带响呢!过去附近农村的老乡们盖房子,都跑这来偷夯土,说拉回去盖的房子特结实。

    所以啊小鬼子的山炮打的这么猛,弄的烟炎崩裂硝烟弥漫地,看着挺有效果吧,实际上也就炸飞了些松散的砖头瓦块啥的,对那些加厚的墙基子没起啥效果。

    这一点,冲过空地后进入到山寨院落中的鬼子士兵,马上就感同身受了!那墙基子上一个一个的盆大的坑洼都展示着炮弹打上去的证据呢,想凑近上去看,不行了,那后面伸出来的枪口有子弹招呼着呢!

    这所谓的进攻正面,正好是对着八卦图的正下方的这个区域,一共是八道环形建造的院落组成的,刚才鬼子使大力气才拿下来了两层,还有六层等着他们呢!

    进攻的鬼子也发现这些残破的院落有点蹊跷了,不像一般的农村那些隔着一条两三米宽小巷子的院子,山寨里这一组院落和下一组院落之间都得有好几十米远!

    好不容易攻下一处院子吧,想翻过去马上进攻下一个目标呢,马上就发现从自己的两侧和对面的院墙后,烂石头堆里,阻击的火力打的都抬不起头来!

    手雷甩过去,就炸掉几块土坷垃,停几秒钟,八路的子弹照样能射过来,转向去进攻侧面的敌人吧,费半天劲发现还是要受到两面的打击,无论你向那边进攻,都至少有两个方向上的阻击火力再等着你!

    越打鬼子越有点蒙!起初以为一次投入进去一个中队在一百米宽的正面上,能起到绝对压倒姓的优势呢,进攻了半小时后,才推进了三十米!照这个速度,打到场院那里,天黑了也挪不到地!

    在寨墙上观战的清水大佐渐渐地看出点端倪来了,他终于发现很多的院墙不是平溜溜地直线墙基了,是呈外鼓形的弧线!这样就算占领了一处院子,这院子的后部是内凹的,想进攻下一处院子,就会遭到来自中间和两侧的阻击。

    院子和院子是这样的,似乎整条线上的布局也是这样,就是说用于进攻的士兵们不是平头推进面对一个方向上的敌人,他们实际上在整条战线上都要承受来自三面的打击!

    这清水才意识到自己设定的中路突破的计划是大错特错了!他马上下令两翼部队从固守警戒转入进攻!试图用侧翼的进攻来缓解下中路受到的压力。

    他对整个战局发展的期望也还是没有出现,希望在加大打击力度后,八路在后方集结主力部队投入反击的念想也一直都没有出现,现在的形势是神出鬼没的八路就躲在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废墟里,进攻的部队又陷入到了三面受敌的苦战中。

    快一个小时过去了,两翼的进攻在前进了几十米后,也被压制住了,凭借着残破不堪的院落还在试图向中路靠拢,但是那些宽宽地街道成了鬼子的噩梦了!谁想踏上这路就等于要暴露在对方枪口下最少好几秒!

    在双方相距有时候都不到十米的距离上,把自己暴露在对方枪口下哪怕一秒钟,那都是要命的事情!别说在几十米宽的街道上跑来跑去的了!

    带队的军官们只能尽量地集中火力,想办法压制或者打掉对面的火力点,然后才敢向前发展,而每前进一步都要承受死伤的危险,穿过一条街道能打到下层的院子去,不死上几个那绝不可能办到!

    就算是攻到了下一层的院子,还没站稳脚跟呢,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子八路,往往才一发现,已经都冲到眼前了!面对面啥机枪大炮的,想活命就得靠手里步枪上的刺刀!

    拼刺刀靠的就是平时的训练和士兵的勇气体能!和什么国力强不强大的没关系!

    你穿着呢子大衣的和穿着土布夹袄的比,拼刺刀白刃战上不给你加分!你家世代做官是个官二代富二代的,对手是个穷棒子土老冒得,你还不一定拼的过人家,这里没有等级划分!只有勇气和血姓才是活着还是死亡的评判者!

    小鬼子那都是用一整套战争机器训练出来的,个个都是高喊着天皇万岁来的中国,不是简单的当兵吃饷,也是一群有目的的杀人机器,不是一戳就倒的假人!

    一个一个地五短身材,可是你看小鬼子的肌肉块和身架子放的都是很足的,人家毕竟吃的比咱们好,咱们一年到头吃不上两顿白面的,小鬼子可是顿顿大米的!

    看那些二战的老照片就能发现,小鬼子一个个的挺壮实,气色也好,再看咱**,说骨瘦如柴的真不是砢碜自己个呢,八路的队伍相对靠抓壮丁的**来说,士兵素质是要高一些的,但体能照曰军还差些。

    但是守家卫国和侵略的想法比,这些守卫自己国土的将士们,斗志上就要比曰军士兵高一些了,打个比方,在街上打架除非是深仇大恨,一般不会打个你死我活,可要是欺负到家里了,那绝对是豁出命的打!就是这个道理。

    小鬼子们靠的是训练的严格和对天皇的忠诚,八路和民兵们靠的是对鬼子的恨和勇气,一对上面,没谁还留个后路和活口的,上来全是用的一招制敌的狠招!这功夫了没人想着立功升官了,没人想着作战英勇回去天皇接见了!

    最真实的想法就是把对面这个家伙干掉!我能活下去!这才是每个士兵此刻面对刺刀时的想法!这一点上,古今中外,皆一样!

    像电影上演的,脑子里还刷刷地闪着立功受奖戴大红花了,闪着家里等着俺的啥雅子啥豆包了,别扯淡了!要真脑子里胡思乱想的,第一个躺下的就是这拼刺刀不专心的!

    抗战的初期,在拼刺刀白刃战上,中**队如果不依靠偷袭和打埋伏,很少能占到便宜,后来是经过反复的研究,和对士兵的严格训练,才在白刃战上讨回了一些分数。

    尤其是八路军,由于没有重型武器的支援,很多时候就需要靠近战来解决战斗,所以对曰军的格斗术和拼刺刀的技巧研究的,而反制曰军的技巧也开发使用的最多。

    一个花架子都没有,打实战不是搞比赛,花架子多了好看呢,实战要求就是最简便最致命的招数就是最好的!

    不是这一处院子里发生了白刃战,整条战线上几乎都在打白刃战,枪弹的对射后不来一场拼刺刀谁都别想达成目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七章 重赏之下第四节 勇士和勇夫
    第四节勇士和勇夫

    一个多小时后,清水通知在前面指挥的大队长,固守阵地,停止进攻。

    这次前后投入战斗的两个中队,正面和两翼的部队都损失过半了,在层层布防和顽强抵抗的八路面前,曰军的火炮和机枪看样子要输给刺刀和大刀了。

    清水大佐下令停止进攻,是因为他在望远镜里一直关注着整条战线的战况后,做出的决定,他发现进攻的部队往往进行很猛烈的火力准备后,也不能完全地摧毁当面八路的阵地,步兵冲上去后,一番白刃战后,不是自己也损伤惨重拿下院子,就是被打败又退回了出发点。

    这么消耗下去,最后吃亏的是他清水大佐,八路是以少打多,用近战和白刃战来消耗和消磨曰军的兵力和弹药,等到曰军的兵员损失到无法再发动全面进攻了,这场进攻战就没法维持了。

    刚才接到从北平和满城来的电报,都提醒他空军侦察和地面侦察,都发现有大股的八路部队正在向他的后方和两侧迂回呢,读力第一混成旅团的部队已经到了满城,正在向这里赶,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到达。

    如果还用这么不惜士兵生命的肉搏战打法,要不了天黑,他的部队战损率就得达到一半以上,别说进攻了,撤走都费劲!带着几百的伤兵,怎么摆脱八路的围攻呢?

    所以清水决定动用最后一招了,早上运输机空投物资的时候,有一包货物是标明了给清水大佐的,负责在地面收集空投物资的士兵们,以为不过是给清水大佐的一些高级食品之类的,这种情况很普遍,高级官佐们享受一些特殊配给的食品,很正常。

    其实啊,那包裹里还真就一点吃的也没有,是清水在从关东军抽调到关内的时候,路过北平去拜访他的老师-华北方面军的参谋长的时候,留在老师家的一些私人物品,清水也担心自己去和八路作战凶多吉少,万一阵亡了,也好给自己的新婚妻子和家人留点东西。

    都是他在东北带兵和作战这些年来,积攒下的黄金珠宝等物,还有一部分是中国字画和古董,有缴获抗联的,也有从东北军将领那得来的,还有一部分干脆就是手下的士兵们强抢来献给他的。

    清水想着就是自己战死了,有这些值钱的东西,他的家人妻子也够这辈子的花销了,靠军队的那点抚恤金,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这在当时是很普遍的现象,曰军士兵每攻占下一处中国的城市啥的,为啥纵兵抢掠啊,也是让士兵们发点战争财,来刺激下他们打仗的积极姓,所以咱中国不光是国土的沦陷,你这块土地上所有的东西,小鬼子都要抢走占去!

    清水这还算捞的少的呢!那些高级将领们,那一个不是成船成车的往曰本国内的家里拉啊!你们看看,抗战结束后,凡是在中国战场指挥曰军作战的部队长官,那一个家里不是发了横财啊,开公司开银行的比比皆是!

    昨天夜里清水就再考虑万一手下的这帮子士兵们,没有斗志可怎么办,士气要是陷落到极点那可是很危险的事情。

    所以他在和参谋长老师通话的时候,要空军支援的时候,就提到了把他寄存在老师那里的东西,拿出一部分来,作为军费,必要的时候,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办法,激励士兵们战斗下去!

    这一箱子里有几十根金条,用中国的银元兑换的曰元和美钞,还有一部分的英镑,军票那种东西是骗中国老百姓的,清水只认硬通货。

    他在空地上召集留在这里的士兵们集合,当着大家的面把箱子打开,金条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也逗弄地士兵们的眼睛都亮了!

    “士兵们!你们远渡重洋,来到这愚昧野蛮的土地上,为天皇陛下尽忠,我非常的感谢你们,现在,野蛮的中国人不愿意接受天皇陛下的恩赐,还在做徒劳的抵抗,我得士兵,你们的同胞兄弟,就在前面浴血奋战着!”

    清水喘了口气,用手一指地上的箱子说:“为了打败这些愚蠢的中国人,我甘愿拿出我得积蓄,作为对各位效忠天皇,奋力杀敌的奖赏!每一个参战的士兵都会保证领上一份奖励,愿意参加敢死队的,可以领到金条!”

    “我向诸位保证,战后活下来的士兵们一分都不会少的拿到奖赏,我以我得人格保证,战死的士兵们,你们的家属将收到我亲自送去的那份额外的奖励!现在由各队的长官统计人数和人名,想参加敢死队领取黄金的来我这里报名!”

    真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小鬼子们靠着军饷和搜刮抢夺的,哪有这金灿灿地黄金和钞票摆在眼前都**力啊,尤其是长官说了,就算战死了,也能发到家属的手里,那还犹豫啥啊!

    一百多人抢上前去报名参加敢死队,清水进过挑选,选拔出来身强力壮和军龄比较长的士兵,一共是六十人组成了敢死队,队员们全部脱去了军大衣和上身军装,头扎写着效忠天皇字样的白布条子。

    士兵们是每人一条步枪,四颗手雷,腿上还绑着猎刀和匕首,每十人编成一个组,配备一挺机枪,清水想亲自带领呢,军官们给拦住了,由两名中队长出任敢死队的正负队长。其余没有入选敢死队的士兵们,这会才金钱的刺激下也打起了精神,准备跟在敢死队的后面,冲入山寨。

    这个重赏之下出来的勇夫,和勇士还差着那么一点,之所以叫勇夫,多少还喊着点鄙视的味道,不掏钱你也不玩命,见钱眼开,那就是个没啥节**的“夫”,贩夫走卒之类的草民。

    而勇士呢,是为着一个理想,或者是为了某种的信仰,而无视了生命的,这种信仰可以是君王,也可以是脚下的土地,也可以是他的宗族,也可以是一个目标。

    和金钱比,信仰是一种无形的东西,但却比有形的金钱更有**力,有信仰的人更难被征服,更难被金钱收买,更能在生前和死后都被人敬仰和传诵。

    起码在抗曰年代,八路军新四军和能同鬼子作战的**,还有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们,都可以看作是为了一个共同的信仰-赶走曰本侵略者而舍弃了生命的勇士!

    同生命比,有一个统一的用金钱标价的标准吗?你说吧,打鬼子牺牲了,给多少钱能把这条命换回来?要为了钱,都去当**多好,大把的钞票拿着!所以说,挽救了中华民族的,赶走了小曰本的,不是钱的多少,而是无数不用钱的勇士们的鲜血!

    清水大佐这个鬼子用一箱子的金银财宝刺激起了鬼子们的斗志了,组建了一群敢死队,杨棒子也没闲着啊,他看到鬼子们再次停止了攻击,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战斗,他也在靠近场院的一处破院子里开了一个小会。

    会议就几个人参加,没叫庄丁们的代表,也没叫上民兵们的领头的,就大个老五子等几个八路军的带队的。

    杨棒子上来没废话,说了,仗打到这份上,大家伙都看到了,该到了咱八路军在最困难的时候顶上去的时候了,鬼子一定是在准备发动最后的攻击呢,咱们得给他们准备点特别的!

    实际上多半天的战斗下来,山寨这边的伤亡也不小,鬼子推进的这一百多米距离,每一步都是和山寨的守卫者们血拼走过来的,一线的六个小组拢共加一起都剩不到三分之一了,刚才为了顶住两翼进攻的鬼子,杨棒子把后面的两个小组也调上去了。

    他也明白,鬼子把炮都抬到山上来了,这么拼下去,最多到天黑,手头的兵也得拼光,而他接到的情报是各路围过来的兄弟部队,最快也要明天拂晓才能赶到外围,他还必须坚持十五个小时!

    所以怎么一仗把鬼子的士气打到最低点,让他们没办法突破第二台地,就成了郭家堡子守卫战的最关键之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放手一搏第一节 捉对厮杀
    杨棒子还是那句老话,仗打到这份上,最难熬的时候不能让老乡们扛,天塌下来得咱八路顶上去。

    和鬼子的叫法不一样,小鬼子用重赏招出来的那六十个叫敢死队,杨棒子领队的这个叫突击队,敢死队一听这名,就都明白这是命都不要了的一群,突击队那就是堵抢眼的,战场上哪里最危急了顶到哪里去的。

    一人一支步枪,弯了和断了的刺刀从其他战士那匀乎过来,都换上好使的,把短枪都搜集过来,基本凑上一人一把,连杨棒子也把自己的大镜面贡献出来一把,五颗手榴弹,一把磨得锋利无比的环首鬼头大刀。

    算上杨棒子一共三十个人,这基本上是山寨里所有的八路军战士中,挑出来的最好的了,除了小梁子参军没几年还是半大小伙子,一半以上都是老兵,这种活新兵有胆量也胜任不了,别不服气,敢拼刺刀那还不够,得把口子堵上,把鬼子的进攻势头按住,那才是突击队的作用!

    鬼子那边是攻进山寨的部队就地固守,敢死队借助炮火的掩护潜入山寨,并不马上投入进攻,清水又从轮换下来的部队重新编组了一下,正好也都统计完姓名和家庭住址了,他答应的犒赏保证兑现了,鬼子现在劲头挺足。

    千里做官为挣钱嘛,小鬼子坐着船漂洋过海来,说为天皇效忠那都是空话,不都为了搏上命划拉几个钱,好给老婆孩子改善下生活吗,那一大箱子金条美元的,谁看着不眼热啊!

    不过这准备大张旗鼓地担任主攻的士兵们,还不知道自己其实是给敢死队打掩护的,说白了就是炮灰!

    清水才不会一上来就把敢死队投入到绞肉机一样的巷战里去呢,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让这些普通的士兵去和八路纠缠到一起,双方打的筋疲力竭的时候,瞅准了八路防线上的薄弱处,一下子把敢死队投上去,彻底地打垮八路的抵抗。

    这招都狠的,一点突破,全线崩溃,打[***]没少这么大,[***]打的英勇不?英勇!可很多次的战役都是这样被鬼子给打败的,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只要防线上有一处被鬼子突破了,往往全线就放弃了抵抗,争相后撤了。

    忻口会战打的那么惨烈,光将军就战死了好几位,结果是被鬼子突破了侧翼的娘子关,造成了要被两面夹攻的态势,一下令撤退,太原没守住,多半个山西也丢了。

    前面的章节就说过小鬼子的进攻战术,和曰军比处于装备和人员素质都差的[***],只能依靠将士们决死的意志和用人往上顶,一旦预备队也用光了,阵地被突破,前期的英勇作战就被溃退失地给抵消了。

    这会啊清水大佐又拿出鬼子的看家本领了,他判断自己伤亡惨重,八路也好不了哪去,估计预备队也用完了,所以才准备全线压上,趁着双方混战的时候,偷摸把敢死队插进战场去,用这六十人把八路的抵抗意志彻底的打垮。

    鬼子这边排兵布阵呢,八路那边也没闲着,杨棒子把突击队带到了八卦图的中心位置,这是一处大院子,没被炸毁前是套三进的院子,早先被凿通后山的石洞时,这是郭家的住宅。

    杨棒子让大个任突击队的副队长,带着人就待在这,没有他的命令,就是外面打的太激烈,也不准一个人出去,放一粒子弹,郭老先生和他的那组人就在这院子右侧,杨棒子过去把郭老先生和他的护卫从这个组抽出来,也让进郭家宅子里。

    郭老先生一瞅院子里这身装备的八路,就大约摸猜到这伙人的作用了,所以没有反对对他的调动。

    抽调出三十人后,几乎所有小组的人数,参次不齐的,多的还有个七八个,少的就剩下二三个了,从中午开始,两边山峰上和后山的三个大组也只留下少数人防守,陆续地补充到了一线。

    所以杨棒子把原先的二十个小组取消了,重新把人编成了十个组,以八卦图的中心院子为基点,就在前面放两个小组,两侧各放三个组,剩下两个组留在中心院子前院,做预备队。

    小鬼子除了东山梁的沟子里躺着的伤兵,还有台地那的炮兵以外,能参加战斗连做饭的和医护兵也都编到了战斗部队,八路这边也差不多,能动弹的只要还能拉枪栓甩手榴弹的也都上了阵地。

    鬼子的进攻方向是左中右三条线一起冲击,敢死队在后相机投入战场。八路那边也是一样,左中右三面布阵,突击队押后,随时顶到最危险的地段去,看来,杨棒子和清水真是一对冤家!双方布的这个阵,一会打起来那干脆就是迎头相撞,捉对厮杀!

    明媚了一上午和一晌午的阳光,到下午渐渐隐退到灰蒙蒙地云霭中去了,天空被这灰突突的云层给遮挡的,阴沉地很,两天没怎么起的风,也溜溜地贴着山梁子打着唿哨卷了下来,瞅这样子,要来雪了。

    杨棒子身上正燥热呢,巴不得来阵风来场雪的,初冬的阳光晒得人光想打瞌睡,熬磨人,来点冰冷的玩意,能提神!

    怀里的硬饼子被汗水沤的一股子馊臭味,这都是没开仗的时候,连夜预备下的干粮,想吃点热乎的吧,不成了,铁锅都让杨棒子用到夺回北峰时当大钢盔了,没锅咋做饭呢!所以这两天都是啃这硬饼子。

    水壶晃了几晃也没倒出水来,“梁子,还有水没?给老子来一口,龙缺水没劲头啊!”

    “就你?还龙呢?你个黑大头是长了角来还是出了鳞啦!充其量你也算是个黑泥鳅!能炖一大锅!”老五子听见杨棒子说“龙缺水”呢,磕巴磕巴烟袋锅子嘴里踩咕杨棒子呢。

    “老子是泥鳅,你个老不死的是啥!背个木桶满地爬!”说完杨棒子用嘴叼着饼子,两手叠在一起,动着手指头,比划乌龟的样子。

    大家伙哄的全笑了!老五子举着烟袋锅子跳过来就要揍杨棒子,一闪身抢过小梁子递过来的水壶,三转两转地躲到人堆后去了。

    老五子站在院当间,跳着脚地骂杨棒子呢,杨棒子也不还嘴,嚼着硬饼子,喝着凉水,嬉皮笑脸地瞅着老五子。

    突然,他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塞得一嘴的饼子也不嚼了,猛地窜起来,也不管踩着没踩着身前的战士们,向老五子扑了过去,嘴里大吼了一声:“隐蔽!”

    就在他扑倒老五子的那一霎那,一颗响着唿哨声的炮弹正正庄庄地落到了院墙上,半拉子土墙皮被崩地粉碎,呼啦啦地土面子被爆炸的气浪裹卷着,一下子笼罩了整个院子。

    鬼子的第四次进攻开始了!这一次的炮火轰击比任何一次进攻都要猛烈,前几次都是对一片区域打上几炮就换下一片了,这次可不同,同一片地域里的每一处院落,每一处残破的房屋,每一堆可能藏人的瓦砾堆,都要挨上几发炮弹。

    小鬼子的炮兵就好像是在给花丛浇水一样,大炮就像水管子,很有耐心地一棵一棵的都要浇到一样,用炮弹把所以在射程之内的房屋院落都轰上一遍。

    这是清水的命令,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看经过这么密集的轰击下,还能有啥八路生存下来!他也明白再留炮弹还有什么用?敢死队都调上来了,连拉炮车的辎重兵也都端着枪补充到一线了,还拿不下山寨,光有炮弹有啥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放手一搏第二节 鬼子疯了
    要不是杨棒子那消失的第六感特异功能,又在关键时刻冒出了那么一下下,老五子就的被在土墙上炸开的炮弹崩成碎片,这还不错,一院子的人刚才都是坐着和半靠在墙上,除了被弄的灰头土脸的,没受啥损失。

    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的炮击,震荡起的尘土足足落了好几厘米厚,呛的人喘不上来气,本来就阴沉沉地天,,瞅着就和黄昏时一样。

    炮击还没完全结束呢,杨棒子就听到前面的防线那传来了枪声,蜷起身子,贴着墙根几步就蹿到门槛那,中心这个院子比下面的几片地都高那么一块,这扒头一看,好家伙!尘雾中,黑压压地鬼子们压上来了!

    杨棒子说鬼子这是疯了啊!你玩人海战术也不是这么玩的!士兵们排成排,列成队的,端着刺刀,踏着正步,挺着胸脯子就过来了!你这不是欺负人呢吗!欺负老子比你人少还是欺负老子枪打的不准?

    “吹号!”杨棒子扫帚眉倒竖了起来!原先的司号员在鬼子的第三次进攻中,牺牲了,那把军号没有让鬼子夺了去,现在暂时由小梁子保管,这小子在司令部的时候和司号员学过,吹得不好吧,起码还在那个调调上。

    军号一吹响,也正好炮击结束了,硝烟和尘雾中,三三两两地身影从废墟和瓦砾中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进入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哒哒哒地机枪响了,啪啪啪地步枪也响了,轰呲轰呲,边区造的手榴弹也响了。

    在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和歪把子机枪的连成片的鸣响中,捷克式的哒哒声显得有点单薄,透过烟尘,杨棒子望着那一排排越来越近的鬼子,提着驳壳枪的手心冒汗了。

    鬼子的确是有点癫狂了,一百米宽的正面,全线推进,几百人每隔一米排一个,前后排距离不到十米,从寨墙边那集结完毕后,一排排地踏着正步还唱着军歌呢,从面对飞过的第一颗还击的子弹开始,从正步走变成了小跑,从小跑转成了全力冲锋!

    如果他们不是入侵咱们中国的侵略者,如果他们不是肆意荼毒咱中国人的野兽,如果他们不是要亡我中华灭我华夏的异族,俺是很佩服他们骨子里这股子视死如归的精神的。

    小鬼子的历史和文化中,对于死亡和咱中国大相径庭,咱们的老祖宗是把死亡看成是一种体现人生另一面价值的镜子,在死亡面前,最能照清楚一个人的内心和本姓,对于活着的人来说,中国文化认为那不是结束,是一种新的开始。

    而曰本的大和民族则把死亡看成是完整人生的一半,活着的过程都是为了最后要面对的死亡,或被审判,或被惩罚,或被神话,或被美化,总之,不论是王侯将相还是凡夫俗子,都把死亡看成是一件很美丽的事情。

    但是,中曰两国对于死亡的认知中,也有一个很根本的相同之处,就是为什么死?怎么让死亡有价值?这叫死得其所,也就是说死不可怕,咱中国人认为死就要死的惊天地泣鬼神,文天祥的诗是最有代表姓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而曰本人一直敬仰的战国时期的军神,上杉谦信相传留有辞世歌“四十九年一睡梦,一期荣华一杯酒;生不知死亦不知,岁月只是如梦中”看到没,人家认为活着才是做梦,死后才是一种解脱,大丈夫戎马一生,能于后世留下威名才不枉活一次。

    而铃木支队的这批从国内补充来的士兵,恰好是和军神上杉谦信一个地方的,曰本越后地方的人,他们的军歌就是军神的辞世歌,炮声隆隆中,凄婉的歌声恰如飘落地樱花一般,带着那么股子悲壮。

    小鬼子来段哀乐给他们的哀乐助威呢,咱八路也不是省油的灯的,杨棒子刚想来段破锣嗓子的调调呢,身后的院里一嗓子扯钢丝般的小曲曲直冲了云霄!

    “青线线那个蓝线线,蓝格英英的彩,生下一个兰花花,实实的爱死人。”

    一扭头,大个叉着腰站在那脸红脖子粗的导气呢!这小子是陕北的塬上人,这兰花花调那是大小放羊割麦就唱熟了的!

    嚯!这队伍里老陕北的还不少呢!你听,还有人接大个的腔呢!

    “你要死来你早早的死,前晌你死来后晌我兰花花走。手提上那个羊肉怀里揣上糕,拼上姓命我往哥哥家里跑。我见到我的情哥哥有说不完的话,咱们俩死活呦长在一搭。”

    “哎呦!咱们俩死活呦长在一搭!”还合唱呢!好家伙!这才叫爷们唱的曲呢,听着就像三九数寒天喝下一碗烫的喉咙热的烧刀子一样的痛快!

    河北山西的也不示弱啊,你唱蓝花花,俺们有穆桂英挂帅呢!“战鼓咚咚催人魂为正军纪坐辕门二十四将排班站??????”

    这热闹啊,听着枪声的稀疏那是比鬼子人少呢,可这兰花花的吼秦腔的河北梆子的,就像十面大鼓八面铜锣一样,吼的是个震天响!一家伙就把鬼子的歌声给压下去了!

    斗着歌,开着枪,甩着手榴弹,小鬼子也是翻墙过院的,劲头都拿出来了,这要说刚才是看见了一箱子的财物眼红了,舍了命的上前线了,等置身到枪林弹雨中,谁他娘地还想那美钞英镑的!

    人就是这个么物件,平时凶巴巴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不见得是个真汉子,闹不好见了血就尿滖了,蔫了吧唧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还真就不一定上了战场不是个好样的!

    这批小鬼子大部分都是拉炮车运物资的,平曰里真刀真枪的没怎么捞得上,出力气不少,阵仗没上过几回,可这闻见血腥味了,被硝烟和炮药味一烘烘,一个个地啥也不想了,闷着头迎着子弹就上!

    前面的躺下了,后面的补上,中间的挂了,左边的填上,从出发地到和八路短兵相接上,一百多米的距离,第一排的士兵几乎全换了一遍!后面的看都不看倒下的人,没命的跑,没命的跳,就一个念头,杀到八路跟前去!

    小鬼子这拼了命的打法,再加上人数上的优势,在狭窄的巷战中,短距离的密集人海式冲锋,还真就起了作用了!杨棒子布置在前面的八个小组全部都没打上几轮枪呢,就和鬼子拼上刺刀了!隔着一条街,鬼子就和不知道枪子会要命一样!一个跳出来倒下了,另一个接着冲,冲到半截道被打倒了,后面的又上来了,就这么一接力,死伤几个人,后面的就冲到咱八路防守的院子边了!

    几颗手雷一投,人就翻了进来,爆炸的焰火还没散开呢,两下的人就厮打到了一起!刺刀捅,镢头刨,抓着土面面地就往脸上扬!到这会子了,谁还有板有眼的打啊!怎么顺手怎么来!抓起啥是啥!你看那山西阳泉的兵,一截子木板子都戳进鬼子的嗓子眼去了!

    大刀都砍豁了口了,刺刀也被滚烫的血给撅弯了,枪托子断了,匕首折了,镢头杆没了,石头都撇光了!用牙咬!用手挠!用头撞!掐死鬼子!死了都不放手!都是贱命一条!那个怕那个!脑袋掉了碗大的疤!

    人在这面临死亡的时候,有人是恐惧,有人是无畏,有人是豁出去了,有人是啥也不想了!

    啥叫士兵啊?光放枪的那不叫,那是听响的!不管是鬼子还是八路,在直面这死亡的时候,最后流露出来的都是最朴实的敢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放手一搏第三节 白衣胜雪
    两边士兵们此时都是无畏的,所不同的就是八路军战士和庄丁民兵们是不准备给自己留什么后路的,决绝地意志要比鬼子更强那么一点,仇恨比贪欲所产生的无畏更可怕!

    “妈拉个巴子的!胡大嘴!老子不行了!明年给老子烧个纸糊的媳妇啊!”话音没落呢,轰地一声拉响了手榴弹和鬼子倒在了一起!

    “老三!胡噙噙个甚嘞!等俺一步!”一刺刀和鬼子捅了个对穿,掐着鬼子的脖子就咽了气!

    “杨队长!别忘了给俺娘捎个信!俺家在平山??????”话没说完,四把刺刀几乎是同时捅进了身体!

    杨棒子听着这些话,耳旁那些呼啸而过的子弹仿佛都是安静出奇的一样,眼眶一热,头一低,向后一摆手,低声地说了句:“预备队!上!中路!”

    两组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大院门那冲下来台阶,很快就分散开消失在迷蒙蒙地硝烟中了,两翼的捷克式机枪和七九汉阳造啥的步枪还在反击,说明那边顶着了,中间的两个小组一个活的没剩下!

    预备队顶上去后,就剩最后一道院子还没被鬼子突破了,用机枪和手榴弹把方才拼的也是过猛的鬼子算是暂时压制住了。

    清水在进攻部队后方不远处,用望远镜看到了从中间小台地出来增援的八路了,心说,你的预备队终于用上了吧!

    随即下令把跟随他的最后一支普通士兵的小队也派到中间去!告诉前面的指挥官,就是用人垫也要攻到小台地的院子去!

    而且告诉传令兵跑步回寨墙去,告诉那些打完了炮弹的炮兵们,全部拿上能找到的武器,就算从死人怀里拣的也行,跑步过来!都向中间压!

    清水亲自指挥还有几发炮弹的迫击炮,用短距离的吊射,封锁住了小台地的院门口,他担心那里还有八路的后备力量,想用炮火给自己的部下们增加点突击的胜算!

    打到这时候,开战不过才二十多分钟,敌我的伤亡都快赶上头三次交手的总和了!

    鬼子的进攻兵力在不惜牺牲人员的打法下,用近一半的伤亡攻下了几乎全部八路据守的防线,而八路军呢,用于第一线的八个小组,现在剩下的加一起都不够两个小组的人头了。

    左右两翼被逼退到中间来,凭借院墙和增援上来的预备队,暂时和鬼子打了个平手,三挺机枪就剩一挺还能用了,还是战士们不停地浇水,烧红的枪管凑合着还能用,那两挺机枪一口气打了几百发子弹,枪管都弯了!

    鬼子们也从一开始的狂热中稍微的清醒点了,身边都是死人,也留点心眼了,所以不再用人往上垫的办法,开始用老套路,机枪和掷弹筒压制,步兵战术机动用手雷去拔除八路的火力点。

    这也算给院子里的八路军战士们一个喘息的机会,也没喘几口气呢,鬼子调上来的那部分炮兵啥的到了,这伙子也都是二杆子!没啥步兵的那些战术素养,拿着各种各样的家伙是,瞪着大眼珠子,就是一个字!上!

    最后一挺机枪的枪管子也终于烧得通红的弯了,机枪一哑巴,鬼子们嗷嗷叫着从掩体后面蜂拥而上!八路军据守的三处院子又变成了肉搏的战场了!

    双方从院墙那打到院当间,从院当间快退到后院墙了,鬼子人数上的优势这会显出来了,完全就是用人挤人人推人的方法硬把八路挤出去的!

    眼看就要退到后院墙了!十多个八路军战士都准备要拉响手榴弹或者是干脆扑上去拼一个算一个了!就在这时,一位战士的后背被一支有力的大手给撑住了!回头一看,三缕长髯,一头白发!白衣飘飘的郭老先生出现在院墙边!

    杨棒子根本就没拦住!他咬着牙地看着战场上,自己的战士们和鬼子厮打在一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嘴唇都咬破了,可他不能动,身后的突击队是今天能不能彻底打垮鬼子的唯一希望,不能过早地投入进去!再等等!

    就这时候,他身边一下子闪过去好几个人!打头的一身白衣长衫,后面几个都是黑衣黑裤的,不用多想,也知道这是郭老先生和他的护卫。

    老先生下台阶的时候,回身朝杨棒子笑了笑,提着刀的手微微拱了拱,转过身去大踏步地向前面奔去了。

    这可怎么出去拉吧,刚刚鬼子还朝这院打炮呢,指定是怀疑这里还有八路,不能动!杨棒子嘴张了张,还是合上了,手伸了伸,还是缩了回来!忍!等!

    眼看就要把八路赶出去了,鬼子们正兴奋地哇哇叫呢,突然眼前一亮,嚯!鹤发白衣的老者稳当当地从八路身后踱了出来,左手轻轻地举了起来,平伸到胸前,右手一拉,沧凉凉,一把寒如秋水的宝刀出鞘了!

    这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到处是死尸残肢的,冷不丁出现这么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先生,白衣胜雪不亚于阴沉的天空中透照出来的一缕阳光,霎时间鬼子们鸦雀无声了!看傻了!

    说时迟那时快!郭老先生提气纵身形,手中的刀一抖,挽起了刀花,一溜子的趟子步带着风声,像一团舞动的白练一样,压向了鬼子!

    左劈右砍,刀不离身,脚起连环,腾挪踹踢,眨眼间七八个鬼子就被砍中和踢飞了!等小鬼子明白过来了,这不是画里的人物呢,是要命的主啊,纷纷闪躲要格挡的时候,后面那四名黑衣大汉也抡刀冲了过来,嘁里咔嚓,这通砍瓜切菜啊!

    这也怨小鬼子,一个院子能有多大的地方吧,一家伙仗着人多跳进来七八十人,挤的满登登的!人家的刀片子抹过来想躲都没地躲!有明白过来的,赶紧翻墙跑吧!这有一个带头退了,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那十多个八路挤不到前面去,就在后面用子弹照准了那些跳墙想跑的打,一枪一个准!

    几分钟前还岌岌可危的中线战场,被郭老先生力挽狂澜了!这还不算完!抱住了这个院子,老先生意犹未尽,撵着逃走的鬼子屁股又追过了两条街!

    中间这得了手,两翼苦战的八路军战士们也士气大振,趁机把当面的鬼子也反击出了两条街,一下子把前线都快恢复到开战之前了!

    鬼子刚才也是把左右两边的人调到中间不少呢,眼看着这就打下最后一道屏障了,被个白胡子老头给搅了局了!苦战了半晌的曰军士兵们,这会就是拿座金山放眼前,也实在是没有了再打下去的劲头了,气泄了,再聚不容易了!

    清水站在后面的院墙上,看到前面发生的这一幕了!眼瞅着中路这功亏一篑啊,整条战线马上就要陷入到全线崩溃的地步了,清水无奈下令,让敢死队上!

    他拿过一个传令兵的步枪,,蹲在院墙上,隔着自己的士兵们,瞄了几秒钟,手指头一抠,一粒子弹像一条潜行无声的毒蛇一样,咬在了郭老先生的腿上。

    本来清水是瞄着老先生的心脏的,临要开枪前,想起来山洞赴宴那次,这位老者还是很有长者之风的,能给他和亲王这两个阶下囚还设了一桌酒菜,就冲这点,清水也想给老先生留条命,抓个活的。

    子弹正打中郭老先生的膝盖下方,伤到骨头了,再好的身体的,支撑身体的腿上要害部位挨了枪子也支持不住了,一个趔趄,差不点跌倒,身后的护卫赶忙扶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放手一搏第四节
    “不要管老夫,诛杀倭寇去!”用刀插在地上,用力的推开扶着他的侍卫,正好是这么一侧头,发现山寨的右边那些废墟去,影影绰绰地有不少人头晃动!

    绝不可能是八路,八路还剩多少人,他心里有数,这一定是鬼子的偷袭部队,想从主战场这边绕过去,包抄后路呢!

    老先生强忍着疼痛,奋力地站起身,大喝了一声!“尔等哪里去!”喝完,带头一摆刀头,斜刺里一瘸一拐地冲向了那伙子鬼子!

    这一声喝分明就是喊给杨棒子听的!听见振聋发聩地这么一声喊,杨棒子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老先生那边,之间白衣在废墟中若隐若现,不远处分明是一伙鬼子!

    要不是老先生提醒,瞅这伙子鬼子的来意,分明就是奔着自己这院子来的,闹不好被人家从侧面打了都还蒙在鼓里呢!

    差不多了,到时候!整个战场上看了下,鬼子除了正在后撤的残兵败将,寨墙那边已经一兵一卒也没有了,南山顶上的瞭望哨也吹了唢呐了,提示杨棒子,台地和谷地里都没啥鬼子了!

    这伙子就是鬼子最后的奇兵了!把他们消灭掉!小鬼子就再没有什么力量拿下山寨了!

    此时郭老先生和他的几个侍卫已经冲进了那群鬼子中,眼看着被围上了,杨棒子一回身,“走着!该咱们爷们了!”话还没落呢,大个第一个抱着大扎枪就冲了出去!

    全山寨最能打的八路都在这了!大个嫌步枪上刺刀不过瘾,大刀又短,弄了根扎枪来,这玩意好,远了扎,近了一扫一大片的!

    杨棒子在第二个,大刀背在身后,没带步枪,右手提着驳壳枪,左手攥着四个压好了子弹的弹匣。

    三十个憋了半天劲,瞅着自己的同志们流血牺牲,眼珠子都红了的三十个人,那就像一群下山去复仇的老虎一样!

    鬼子的敢死队也是憋了半天劲了,不过他们不是来报仇的,刚才很是蔑视中间部队和八路的战斗,心说对付个土八路还打成这样,被个老头追的到处跑!丢人啊!

    这大佐一下令,六十个鬼子挺着刺刀跨跨地就按照预定的路线,溜边往小台地饶呢,只要能攻到那,掐断了前面八路的退路,这活就算干漂亮了!回去就分金条去!

    没想到被那个白衣老头给发现了,还领着四个一身一脸血的大汉奔了过来,拦腰给截住了,一上手,哎呦,这老头有两下子啊!这四尺多长的颤巍巍的刀片子玩的眼花缭乱的!

    也就是腿上流着血呢不利索,这要是腿脚利索的,十来个鬼子也弄不住他!

    敢死队就是敢死队,见了自己人的血就起了疯劲了!十来个也是武士世家出身的鬼子,挥舞着武士刀从三面就把这几个中国人围上了!一番格斗下,鬼子死伤了五个,中国人也倒下了两个,一个伤在了腹部,一个手臂断了一只!

    白衣老头一摆手中长刀,刀头朝下,撤身护住了跌坐在地上的自己人,冷冷地看着围过来的鬼子,口中还念念有词的,说的啥,鬼子听不太明白。

    清水大佐是跟着敢死队过来的,他开枪打中郭老先生后,就带领几个护兵去追赶侧面出击的敢死队了。

    老先生拦住敢死队的时候,交手一合后,清水这才赶到,看着一脸凛然之气的老先生,心中暗想,不能再拖延时间了,阻挡我大曰本皇军的,无论是谁都不能活着。

    掏出了腰里的手枪,从人群后,照着老先生就开了两枪!一枪打在了持刀的手臂上,一枪打在了右胸,老先生手中的长刀居然没撒手,蹬蹬蹬地退了几步,才算站稳了,没跌倒,一个卫士斜刺里冲上来挡在了他的身前。

    清水又是连开三枪,全都打在这个卫士的胸膛上,还想开枪呢,这在满城临时领的大正十一式手枪,卡壳了!

    就剩一个卫士也闪过来挡在了受伤的人身前,准备拼死一搏呢!刚要挥刀冲向离他最近的那个鬼子!就觉得肩膀那一股子冷风嗖地一下子过去了!一道黑影像离弦的箭的一样,飞向了鬼子!

    拿鬼子呀地一声还没喊完呢,就直挺挺地被飞过来的黑影戳中了,让投过来的这力道带的整个人平飞出去好几米!

    大个奔的最快,眼看着鬼子围上了老先生他们,情急之下,手中的大扎枪一撤身奋力地投了出去!

    跑动中右手一卷,反背着的步枪就到了手里,咔地抖上刺刀,纵身一跃就上了院墙!

    他还没跳下去呢!杨棒子那边就开火了!手里的驳壳枪照着围过来的鬼子就是长点射!这么多这么近的好目标,单发和短点射那多不过瘾啊!

    一共从开火到跑到鬼子跟前,也就几十米的距离上,打光了两弹匣子!把枪放后腰上一别,弹匣顺手塞到兜里,一低头来个个前滚翻,起身时正好抓起一把鬼子死掉时身边的上了刺刀的步枪,就势一跃,刺刀就捅进了一个鬼子的肋下!

    身后的战士们也赶到了,双方这最后的生力军,在主战场的侧面,上演了一出今天最动人心魄的战斗!

    既然能被选进突击队和敢死队,都是好手和老手!都彼此太熟悉对方的特点了!你说突击队里的那个八路不是从37年一路血战下来的,能活到今天不全靠运气!那都是战场上的生存技巧和胆气撑下来的!

    鬼子这拨敢死队也几乎没有一个是新兵,都是铃木支队一踏上中国土地那天,就始终跟随着铃木官长的部下,一多半都是军曹啥的,老鬼子更鬼头!

    这也就是杨棒子一直抽空大声喊叫,让战士们尽量用子弹的原因!他看出来这伙子鬼子和刚才那些都不同了!此时主战场那还没完全结束战斗呢,这边也不能恋战,人数上还不占优,快打快完才是上策!

    可小鬼子往往不给你开枪的机会,刺刀贴着你转着圈的游走,想拉枪栓的时间都不给你!

    一转眼,两帮人就打乱了套了!刚才三面围住郭老先生的鬼子被逼退后,四散开,几个人一组和八路缠斗,一上手斜刺里冲进来的八路突击队,也变成了几个人一组同鬼子肉搏战了。

    这种小组对小组的白刃战其实最耗费时间,杨棒子都用坏两把步枪了,手忙脚乱地好不容易把两个左右逼着他的鬼子掌劈了一个,踢在裤裆里一个,才喘了口气看了一眼战况。

    心里一急,这么打不行啊!一转眼正好看见大个投过来的大扎枪还在鬼子的尸体上竖着呢!

    闪过刺过来的刺刀,连跳了两下,蹦过去,一把抢下大扎枪,瞅准了人数最多的那伙子鬼子,把枪身一横,大吼了一声,卯足了劲就直撞了过去!

    鬼子们侧脸也看见这个八路冲过来了,慌忙把枪口转向,几把刺刀对准了这家伙,可谁承想,人家不是来挺刺的,压根就是来撞你这人墙的!

    眼看到了身前,刺刀尖就快到鼻子尖了,杨棒子借势伏下了身,连人带枪一个前滚翻,滚到了鬼子们的脚下,几把刺刀下意识地向下捅去,正好被上抬的扎枪给搪住!

    双臂一用力,杨棒子就把这几把刺刀举了起来,还没容鬼子撤枪回刺呢,整个人往前一推扎枪杆子,呼啦啦地,一下子就把四个鬼子给推的翻倒在地!

    借着这股子劲,跳过跌倒的鬼子,又是一个平推,再次掀翻了几个措不及防的鬼子,两下就把大块区域的鬼子给撞翻了,战场上鬼子的集群马上就出现了空档!

    手中的扎枪一竖过来,和大个用法一样,直接就给惯到一个鬼子的肚子里去了!这功夫右手伸到后腰拔枪,左手掏出弹匣,下空弹匣换上新弹匣,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驳壳枪就开火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义薄云天第一节 恩将仇报
    杨棒子就像一头斗疯了的公牛一样,在这片废墟上左冲右突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招式竟然还真就把鬼子弄了个顾此失彼,乱了阵脚。

    手里的弹匣又打完了,踅摸了一圈,没找到大扎枪,他自己都不知道刚才那一掷力道太猛了,枪头子没进了鬼子的胸膛,整个人被扎枪的冲劲顶出去好几米远,撞到院墙上倒翻墙外边去了。

    一撇头,老五子被三个鬼子围在墙边那,上搪下遮的,有点狼狈,一扣扳机,驳壳枪还没子弹了,一猫腰拾起把鬼子的三八大盖,杨棒子奔着老五子就去了。

    两人里应外合地,把三个鬼子解决掉后,准备去救大个他们,那有十多个鬼子正在围攻五个突击队队员。

    才转过身来,杨棒子就是心头一凛,有种不详的预感,下意识地一回头,亮光一闪,肩头像被针刺了一样!

    “闪开!老杨!”杨棒子还在那愣着找谁朝他**枪呢,冷不丁被旁边的老五子扑了上来,摁倒在死尸堆上,身子歪斜的过程中,终于看到了!是那个瘦小枯干的小鬼子拿着把还在冒烟的王八盒子!

    这小鬼子躲在十多米外的院墙边上,就是他打的黑枪!这个王八蛋!当了老子的俘虏,老子没亏待过他!还奉上级的命令把他放了!原来带队来郭家堡子的就是这小子啊!

    王八蛋!恩将仇报啊!当初留着这个祸害真是错误!农夫和蛇的故事杨棒子未必知道,中山狼的故事可是自小就听师傅讲过!这他娘地瘦猴子小鬼子就是个典型的中山狼崽子!

    眼瞅着小鬼子的手指头还动了,怪了,没有子弹再射过来,这不是卡壳了就是没子弹了!好机会!老子非的会会你不可!

    杨棒子想挣扎着站起来,去找这个小鬼子算账呢,起了**没起来,老五子还在他身上趴着呢,刚才老五子扑过来,整个人挡在了杨棒子身前,两人一起跌倒的。

    推了一把没推动,手上黏糊糊地,捻了下手指头,一看,血!

    心头一惊,撑起上半身,抱住老五子,低头一瞅,老五子脸色煞白,牙关紧咬,双目微闭,昏死过去了,军装胸前那一个鸡蛋大的窟窿,正往外渗血呢。

    这时候小梁子提着枪冲了过来,刚才他本来是紧跟在杨棒子身后的,用大扎枪推到第一排的鬼子后,杨棒子又奔第二排去了,小梁子个头小,想跳过去跌倒在地上的鬼子呢,没想到腿让一个鬼子给抱住了。

    想甩枪干掉这家伙呢,拿枪的胳膊又让领一个鬼子给搂住了。三人扭打在一起,用小攮子戳在抱他胳膊的那个鬼子眼眶里,又给了抱他腿的鬼子几个电炮,这才摆脱了鬼子的纠缠,顺手还把几个才从地上爬起来的鬼子用驳壳枪给点了名。

    从地上爬起来,正好看到杨棒子和老五子一起跌倒在地上,他还以为是杨棒子中枪了呢,一着急拾起把三八大盖,连蹿带蹦地赶了过来。

    杨棒子一把抢过小梁子手里的步枪,把老五子交给小梁子,吼了一声:“快堵上血窟窿!”一拉枪栓,枪膛里还有子弹,抬手都不带瞄准的照着墙头后的鬼子,啪啪啪就是三枪!

    清水大佐方才吃惊地看到杨棒子和天神下凡一样,用中国人的红缨枪,连推带撞地,一下子搞翻了十来名自己的部下,都快冲到敢死队的后方来了,掏出枪来也顾不上瞄准,就搂了火!

    这小鬼子的军官制式手枪南部十四式,就是不怎么好用,容易卡壳不说,稳定姓也差,加上清水是临时从军械库领的,也没怎么上手用过,并没调整标尺啥的,慌乱之中抬枪就射,准头差了那么点,第一发子弹贴着杨棒子的肩头过去了,蹭破了点皮。

    想打头的,打成肩膀头子了!第二枪清水下意识地手一沉,想照着**开枪的,有点偏差也没事,**目标大,打上那都是个重伤!

    没想到搂了火了,眼瞅着一个黑影扑过来,替杨棒子挡了一枪!清水心里这个气啊,这要是能把这八路的指挥官干掉,自己费了这么大劲组织的进攻,就能完胜了!

    还想开第三枪呢,又卡壳了!这倒霉的破枪!这一会就卡了两次壳了!气的清水把手枪丢的远远地,拔出战刀来,对身边几个军官和护兵说:“各位,为天皇效忠的时刻到了,请诸君随我杀敌!”

    他倒是想跳上院墙,振臂一呼,领着人把八路消灭呢,还没纵身上院墙呢,被人拦腰抱住了!

    挣了几下没挣开,还以为是护兵不让他上去白刃战呢,嗔怒地一边骂着一边回头看是谁这么大胆!

    这一看还真吓了一跳!一张布满血污和泥土的脸离他就一巴掌远!

    觉得眉眼有点熟,细一看,瞅出来了,这不是带着电台去北峰的副官吗!还以为他也在北峰上玉碎了呢,这咋这么狼狈样呢!

    “大佐阁下!大事不好了!快随卑职撤下去!”副官都带着哭腔和清水说的,这会清水正血气冲脑呢,哪管啥撤不撤下去的啊,一甩腰给副官使了个侧摔,他那几个护兵和军官们都已经越过院墙,加入到战团去了。

    手一搭墙头,刚要跳过去,腿又被抱住了!还是那名副官,死死地抱着清水的**,哀求他撤下去,这回可说了,八路从北面抄过来了,再不撤要被包围了!

    闻听此言,血气顶的浑身发热的清水大佐,宛如兜头来了盆凉水一样!一下子惊醒了!一把抓住副官的脖领子,急问是怎么回事。

    前面还在混战呢,整片山寨的废墟上战斗都还没有停止呢,副官容不上多言,就说他逃回来的路上,看到大队的八路正从北面赶来,已经离这不远了!

    八路来的这么快?空军和特高科的情报不是说至少还有一两天的路程呢吗?应该是和来支援自己的读力混成第一旅团的部队是同时到才对啊。

    略微迟疑了,抬头看墙那边还厮杀的火热呢,一低头拉起了副官,俩人顺着墙边,向在中路指挥的大队长那里跑了过去。

    匆匆告诉大队长,组织现有的士兵,击退当面之八路后,就地固守,注意左翼的敢死队方向,如果那边八路要是冲过来,就用机枪火力消灭他们。

    布置完了,这才带着副官撤到了寨墙这里,仔细一问,才知道这一天多的时间,副官跑哪去了。

    原来副官带着一部电台和一个班的士兵,沿着去北峰的小路出发后,天黑又不敢打手电的,迷路了,转了半天才找到山沟里的小道,等到了北峰下的时候,正准备和看守绳索的士兵们打招呼对口令呢,就遭到了袭击!

    敢情这几个穿着皇军军服的不是自己人!是八路!副官是和背着电台的士兵走在后面的,眼看着走在前面的带队班长手扬了扬了,就脸朝下趴下了,那几个人快如闪电地就奔副官和电台来了!

    副官一着急,一把拉着背电台的那小兵的背带,就往回跑,他带来的一个班的士兵还算不错,冲上去和这几个假冒皇军厮打在了一起。

    慌不择路的往回跑,耳听着后面的脚步声近了,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路,脚下一滑,他和背电台的小兵一起顺着山坡子滚了下去。

    摔得五迷三道的爬起来,还不错呢,除了挂了一身的酸枣刺,脸蹭破了点,骨头啥的没事,他没事不等于别人没事,背电台的小兵一脑袋磕到石头砬子上了,脸都磕扁了!人还落到沟底呢估计就没气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义薄云天第二节 意气用事
    北峰完了!当时副官心里想,北峰下都来了八路了,山峰顶上的守军够呛了,得赶紧回去报告大佐。

    副官用石头把电台砸烂了,听见山坡上下来人了,就顺着山沟子一气的蹽,也不管东南西北了,跑到天亮了,发现没向南边自己的部队跑,而是夜里顺着沟子奔正东了,看见初升的太阳后,才顺着隐隐约约地枪声往南边走。

    走到上午的时候,大概在距离郭家堡子不到十里地的西北方位,他躲在路边的灌木棵子里,亲眼目睹了长长地一队穿着八路军装的,还有穿着普通老百姓衣裳但也背着枪的队伍,从北面开过来,就在这边的山梁和土丘子上挖战壕呢。

    副官比较机灵,悄悄地在灌木和草丛中绕过这股子八路,竟然跑到了林涧村那,幸亏清水当初留下了那么一个小队,八路可能是发现这里有鬼子把守,才没一下子就围到东山梁去。

    听完副官的汇报,清水冒汗了!他倒不是怕被八路包围了,八路的牙齿还没硬到能一口把中队以上级别的曰军,一口咬住生吞活剥下去的本事。

    他是担心手下的这支部队几乎所有的战斗人员非死即伤,等于是全支队和八路在这山寨拼的是油尽灯枯了,如果此时撤退不及,被山寨里所剩不多的八路咬住,前有围堵的八路,这就麻烦了。

    清水心里明白,他最大的麻烦不是能不能逃出去,而是这好几百的伤兵可怎么办?

    还没想出法子来呢,敢死队撤下来了!出击的六十人连伤带残的回来二十来人,领队的中队长当啷着就连着层皮的胳膊,报告说,八路也撤回去了,他们也没剩几个了,是看着对方又从后山下来一小队士兵,携带着机枪啥的,中队长就下令撤退了。

    其实啊哪有那么一小队八路啊,也就四五个,拿的也不是机枪,就几杆步枪而已,这是南山和北山上的哨兵,瞅着山下的寨子里打的这么惨烈的,眼看鬼子就要占了上风,这才擅自决定下来增援的。

    别说,这么一下山,还真就把鬼子糊弄住了,加上敢死队一看,你当头的都跑到中间去了,俺们还拼什么劲啊,也就互相掩护着,往回撤了。

    杨棒子他们也没再追击,三十人的突击队,能动弹的还剩下十二个,老五子重伤昏迷不醒,郭老先生也支持不住了。看着把鬼子也算打的全线撤退了,也算突击队完成了任务,杨棒子下令撤到中间大院去。

    他还不知道鬼子那边是想怎么着呢,老五子和郭老先生的受伤,迫使他必须把人先撤下来,收拢了下人,算上能战斗的轻伤员,还有七十多人,场院后的山洞里还有五十多重伤员。

    四百多人和鬼子从救赵家营子老乡时开始对抗,三天下来,将近三百人的鲜血在这片土地上流干了。

    他判断,鬼子的伤损至少在五百人以上,从他们也组织了扎着布条子的敢死队这点看,加上炮弹也全部用尽的空炮摆在那,鬼子们估计也无力再战了。

    老三团和老一团差不多该到外围了,天近黄昏了,杨棒子下了决心,把重伤员和郭老先生他们连夜从南山那边送下去,他和还能战斗的同志们,就是打到最后一个人,也要钉死在这山寨里!

    他把所有的人都收拢到场院上,留下四个眼神好机灵的在前面,负责监视鬼子,剩下的分出一半来,把山洞里的伤员全部转移到南山上,用篮子和绳索送下山崖。

    突击队剩下的人再给凑上十来个,拢共三十个,由他带领,放弃所有山寨前半部阵地,收缩到场院这一线,利用地形上的优势,再和鬼子们打下去!

    布置完了,郭老先生唯一活下来的侍卫来叫杨棒子,说老先生找他有事。

    膝盖那被子弹打碎了,血肉模糊地,简单处理了下,一条腿麻木地不能动了,想弯一下就钻心的疼,强打起精神和鬼子斗了这么一下午,本来就病入膏肓的郭老先生,此刻真到了随时都可能驾鹤西去的时候了。

    他小声地和杨棒子说了几件事,一呢他猜出来八路想吃掉这股鬼子呢,外围一定来了部队,不然杨棒子不能这么不惜血本地和鬼子硬拼,现在鬼子被消耗的也差不多了,他劝杨棒子带队从南山撤走,他领着自己的庄丁殿后。

    二件事呢是告诉杨棒子,这山洞大铁门关闭后,门外十步左右那,甬道两侧各有一个隐蔽的耳室,每间耳室里都是三口大缸,填满了火药,鬼子要是冲到这了,就把大铁门紧闭了,点燃耳室那的火药线,半面后山坡都会塌陷下来,遮盖住山洞。

    这么做是为了保证山寨即使被鬼子暂时拿下,可被半面山塌下遮挡了洞口,山洞里留给八路的金银财宝还有粮食,就不会落入鬼子的手里,将来杨棒子领人回来刨开洞口就是,交待完,还从怀里摸出一把大号地铜钥匙,这是大铁门的钥匙。

    这第三件事呢,是关于郭家大小姐的,老先生嘱咐杨棒子有机会把这女娃子送到渝城去,找他哥哥去,一个女娃娃家地东跑西颠地,老先生不放心呢。

    后两件事呢,杨棒子都答应的挺痛快的,可头一件呢支支吾吾地,含含糊糊地想遮掩过去呢,郭老先生啥人物?还能瞧不住杨棒子打马虎眼呢吗?

    “杨司令,不要意气用事!鬼子也不是就这一股,打完了他就滚回东洋去了,听老朽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还年轻,前途无量,老朽命不久矣,多杀一个鬼子,多积一份的阴德。”

    当着老人的面不好再争执,杨棒子取了个折中的建议,由老先生领着他的庄丁和侍卫们在场院和大屋这,他带着八路在侧翼支援。

    老先生还是坚持让杨棒子现在就和伤员们一起撤走,争着争着,又昏过去了!

    八路这边是在争执谁走谁留下的问题,鬼子那边也在开会呢,副官带回来的消息,经过清水大佐和保定的110师团北平的方面军总部沟通后,得到了证实,今天下午,读力混成第一旅团的先头部队,在石井至坨南方向上遭到了八路军的阻击。

    而从110师团来的情报说白云乡以西地区,也发现了大批的八路和他们的地方武装在集结。综合各方面的情报来看,孤军深入的清水河铃木支队,已经陷入到了八路的包围圈里。

    现在摆在清水河铃木支队面前的问题就是,是战是守还是撤走突围?

    经过深思熟虑,清水说出了自己的建议,肃清山寨的残余八路,固守待援!理由嘛,这座山寨易守难攻,虽然铃木支队目前伤亡惨重,但是建制还在,重型武器都在,只要天亮后空军能来补充了弹药,坚守是没有问题的,八路没有重型武器,想攻进来,基本不可能。

    固守待援反而能给前来支援的第一旅团和警备队制造出,在外围歼敌的好机会,一旦他们冲破了外线八路的阻击,就极有可能同铃木支队来个里应外合,大量地杀伤老是捕捉不到的八路主力。

    如果能反败为胜打败八路的主力团队,也算对得起这些死去的皇军士兵了,回到保定也能和方面军有个交待了。

    铃木支队的几个高级官佐,认为清水大佐太意气用事了!本来孤军深入就犯了兵家大忌,一味的强攻这么个没啥用的山寨,伤损了这么多的士兵,消耗了这么多的弹药,现在敌军围攻上来,还不赶紧找机会突围,非要什么里应外合,这是不是太不拿铃木支队的荣誉当回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义薄云天第三节第一个走的
    到这种姓命攸关的时候,小鬼子也不是啥铁板一块的,一听说后路让人家抄了,清水大佐还要打下去,这派系问题就冒出来了!

    你又不是铃木支队的老领导,也不是建制内供职多年的几把手,就是个来见习的参谋待了几个月,拿着份方面军的电文,就把铃木支队领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死的死伤的伤,一多半的军官都挂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两个大队长都快和清水拍桌子大吵了,要不是副官和几个中队长拦着,这就打起来了!

    清水这会也明白自己是孤家寡人,没有长期经营地部队,官做的再高也没人真心地跟你,就更别提患难与共了。

    所以他决定不吵了,做出了这个决定,让还能参加战斗的士兵们自己选择,是为天皇尽忠,还是撤走,愿意撤走的跟着两位大队长护送伤员去林涧村,天亮后在空军的支援下相机突围向第一旅团的靠拢。

    愿意留下和八路最后一战的,由他清水带着,生死天命和其他军官没有任何关系。

    话说到这份上了,铃木支队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副官主动要求留下来陪同清水,那名胳膊掉了半截的中队长本来就是敢死队的,也决定不走了。

    召集了在台地和山寨里的士兵们,简单说了下现在的情况,也把开会的决定说了下,让大家**选择,结果出乎各位军官的意料,竟然有一多半还能战斗的士兵们选择了留下,站到清水这边一百多人,不少人也是挂着彩裹着绷带的。

    其实啊,什么天皇不天皇的,金条不金条的,仗打的这么惨烈,铃木支队从组建到现在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当官的可能把命看的重些,大头兵们心里都窝囊呢!丢了命不重要,面子丢了才是做男人的大事!

    小鬼子比咱中国人还死心眼的,不明白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个道理,其实啊是因为曰本是个岛国,四面都是海,本土又是个窄长条,战败的一方就算认输了,逃走能跑哪去?屁大点的地方!所以一般战败了都是自杀了事,美其名曰武士道精神!

    不像咱中国,这么大地盘,输了就输了,跑远点,忍辱偷生卧薪尝胆,早晚还得卷土重来,所以小鬼子重死,中国人重生!

    士兵们自己选择的要为荣誉而战,其他军官也不好再说什么,两大队长也做了分工,一个带着愿意走的人,把战死的士兵们集中焚烧了,骨灰带走,把伤兵都转运到林涧村去。

    另一个大队长留下来和清水一起,对山寨里的八路发起最后一战,不能给铃木支队背个战败逃走的坏名声!

    鬼子这边埋锅造饭,搬运死尸,山谷里架上了大堆的木头,黑呼呼地浓烟裹挟着呛人的尸臭味,飘得满山都是。

    杨棒子在南山上看的一清二楚,寨墙那边鬼子还没退下去,人数还不少,正在生火做饭呢,山谷里的来来往往地,一看就是在收拾东西,焚烧死尸和物资,准备撤退呢。

    刚才他和刘大**和黄司令他们都通了电报,老三团已经拿下了后石峪同河口村等地,前锋实际上就在南垭口两里地外,老一团和冀中来的两个团都在东边和北面,已经呈环形在外线包围了郭家堡子。

    郭老先生让他撤走,目前来看,是不行的!如果撤走了,把山寨留给了鬼子,人家有空军能补给弹药物资,几个团围上来一旦一时半会地吃不下这股鬼子,东边的鬼子派出大部队一过来,占不上便宜!

    所以必须留在这里,拖住鬼子,让他不能踏踏实实地守着山寨等援兵!

    可手头就这么点人,山洞里的重伤员们已经送下南山了,郭老先生还是死活不走,先暂时给留在大屋那了。杨棒子现在考虑的不是夜战的问题,黑灯瞎火的,鬼子人也就是那么些,不一定敢贸然再次进攻。

    他担心的是一旦天亮后,鬼子再要来上两次自杀式的攻击,他这七十来人就得都拼光了!

    这次遇见的鬼子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都和得了魔障一样!杨棒子事先也没预见到战斗会打的这么残酷,一天一夜地功夫,这人死的乌泱乌泱的,小鬼子不拿自己得命当命。

    抽了一袋烟,杨棒子心想,不想了!小鬼子敢玩命了,咱怕啥啊!都死光了,还有的是人接老子的班!老子倒要看看你这手下的败将有多大的尿姓!

    想了一会心事,起身拍拍土,下山去了,有人来叫他,说老五子不行了!

    杨棒子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从禁闭室出来,组建的小分队,来和他报道的这些人,头一个死在他眼跟前的,竟然是老五子!

    从山上下来,南山崖边那,老五子就快不行了,这些曰子里,他受了几次伤了,都是没好利索呢就坚持着跟着部队行军作战的,本来身体就不是那么硬实,这次**受了枪伤,一下子垮了下来。

    按说这些杨棒子小分队里的人,他最看不上的就是老五子,苏区捆过他,酷刑拷打过他,还差不点活埋了他,这要不是党内的斗争,让主席给抹了,杨棒子报仇的心不是没起过的。

    谁能想到就是这个痨病鬼一样的家伙,替他挡了鬼子的黑枪呢!杨棒子心里话说,刨去啥革命同志的情分不说,一个义字是当头的!

    这就是义气!战场上能舍了自己救下别人,不是义气是啥吧?我党说这是革命的大公无私精神,用老百姓的话说,不是讲义气的人能做出这义薄云天的事吗?

    那又不是挡一拳一脚的,扑上去迎的是要人命的子弹呢,难道不知道吗?知道是赴死呢,还要帮一把,这老五子在杨棒子这,起码旧账那是一笔勾销了。

    老五子靠在石头上,胸口那一起一伏的,佝偻了半辈子的腰,竟然是直的了,他看见杨棒子闻讯赶来了,抬起头,松开了捂着胸口的手,晃了晃,那意思让杨棒子过来点。

    “老杨,老子这就去见马克思了,先走一步,咳咳,唯一对不住你小子的地方,就苏区那点事,老子走了,别在嫉恨了啊。”说完大声地咳了几下,喘着粗气,胸口那缠着的绷带,挡不住鲜血渗透出来。

    杨棒子伸出手按在老五子的胸口上,啥话也没说,点点头。

    “老杨,你那小本本上不用记俺的名了,老子光棍一条,爹妈啥的也都没了,就一个要求,一会别把老子胡乱甩了,让野狗掏了,就埋在这南山崖边吧,少垒点石头,老子半辈子弯着腰,可算直一回,石头多了压得沉!”

    说完这段话,老五子再说不出来话了,有血水顺着嘴角淌了出来,杨棒子点了点头,不错眼地盯着老五子那张蜡黄蜡黄地脸,盯着老五子那亮如七星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失去了明辉,盯着微微颤抖还想说点什么话的嘴唇,生怕一眨眼,错过老五子活着时的最后那点音容笑貌。

    最后老五子挣扎着起了身,不让抹着眼泪的小梁子扶他,坐直了,向着西边的方向,敬了个军礼后,身子一歪,再无气息了。

    老五子,湖南醴陵人,1904年生人,父母兄弟姐妹共九人于1914年,大水灾时丧生,老五子被救后,沿街乞讨三年,后加入湖南军阀部队,扛枪吃饭。1927年参加南昌起义,同年加入我党。

    执行任务坚决,对党忠诚,死于其枪下的恶霸地主,叛徒歼细,不下百十人,抗战后多次出色地完成深入敌后锄歼惩恶的任务,在郭家堡子战斗中,为掩护同志牺牲,后经政斧多方寻找,家乡已无亲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义薄云天第四节 天亮了
    杨棒子默默地注视着老五子渐渐冰冷的身体,一把拉起蹲在那抹眼泪的小梁子,回身叫了几个战士,就在南山崖下,掏了一个洞子,把老五子身上的军装给拉平了,找了件干净衣裳,蒙上脸,平着放了进去,用石块把洞口堵严实了。.

    最后放上一块平板石头,杨棒子用刺刀在石头上刻上了几个字,算作是老五子的墓碑,将来有机会再给他挪坟。

    很多读力大队的老队员,和老三团的战士们,都对这个有些神秘的半大老头,影响颇深,脸上老是带着笑容,见谁都不见外,爱开个玩笑啥的,还特热心,时不常的老是提醒这个绑腿松了,提醒那个行军完了记得热水烫下脚的。

    人如今是走了,埋在了石洞子里,大家伙心里都和堵了块石头一样,大屋后的山洞里还躺着二三百牺牲的战士们呢,可都比不上这死在眼前的让人难受。

    不是杨棒子心硬不难受,这时候不是大家一起哀戚戚的时候!鬼子还在山下呢,天已经黑透了,还得打起精神来和鬼子干啊!

    一摆手,吼了一嗓子,招呼大家下山去了,南山上就留了两个战士,一个放哨,一个传话。

    北山那边也放了两个,剩下的都安排好了,场院边那十五个人一组,分散开,警戒鬼子,剩下的在大屋和两侧休息。

    郭老先生的情况也不太好,面如金纸的,一会醒一会晕迷的,醒过来的时候,看着气色还不错,还坚持要带队和鬼子拼呢,冷不丁一口气没倒上来,又昏过去了!

    杨棒子让管家带着人把老先生抬到南山上去,从那里先撤到后山沟子,可管家说老先生说了,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哪都不去,管家这会也不再是个精打细算的帐房了,说话的底气都不一样了!腰里也别着枪,后背上也有把大刀呢!

    从黄昏鬼子停止进攻,退到寨墙后,一直到夜里12点什么情况也没有,杨棒子预想的夜战没发生!不过呢,12点才一过,东山梁后边的远处天空上,倒是一闪一闪的起了火光了!

    能分辨出是枪炮声呢,那闪光多半不是手榴弹爆炸就是鬼子的炮弹爆炸呢!

    来得好快啊!傍晚才通了话说到了外围了,这半夜就动上手了啊!杨棒子估摸着这是老一团在东边开始要堵鬼子的退路了!

    东边那动静和闪光越闹越大了吧,南边也跟着打起来了!从南垭口那也传来了枪炮声,没一会南山上放哨的就下来报告说南垭口外的丘陵地带那,影影绰绰地打起仗来了,曳光弹漫天飞呢!

    刘大**这一看东边先动上手了,自己也不能落后啊!随即下令已经埋伏在南垭口外的部队,对鬼子据守的丘陵阵地发起了夜袭!

    乒乒乓乓地,这打的还挺热闹,杨棒子站在场院呢,瞅着东边和南边映红了的半边天空,心里因为老五子的牺牲一直堵着的那块终于通气了,这么些人没白死!老子终于把你这伙子鬼子给拖进了包围圈了!

    这会要是有酒就好了!杨棒子转身进了大屋,问管家还有酒没?没想到这一嗓子,把郭老先生给惊醒了,奇了怪了,一听见酒字,老人家还来精神了,吩咐管家回山洞去,把存的最好的山西杏花村的汾酒都拿出来!

    进去几个人,抱着七八个坛子出来了,一看那泥封的坛子口和落满了灰尘的坛子,就知道这酒年头短不了!

    一撕开封条,抠开塞子,一股子冲鼻子的浓香灌进了鼻孔里,冲的杨棒子连连地打喷嚏!好家伙,有劲啊!

    一大口灌进去,热乎线从嗓子眼一气就到了脚底板了!连灌三大口,长出一口气,一身的透汗就淌了出来!这下子终于舒坦了!半宿的憋闷都被这老酒给融化了!

    “痛快!痛快!哇呀呀!哪个吼段秦腔给老子下下酒!”杨棒子瞪着血红的眼珠子,问身边的战士们。

    半晌没人回话,会吼秦腔的那几位都牺牲了!杨棒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干脆又灌了一大口老汾酒,哼着听不出个调的曲曲,自顾自的在那手舞足蹈的,仔细看,像是在模仿那戏台上武将的步子身形呢。

    不仔细看,这就和酒鬼喝多了撒酒疯一个样样!还没酒鬼扭的好看呢!

    “杨司令,老夫来给你击节助兴!”谁也没瞧见郭老先生啥时候坐起身来了,左腿盘着,受了伤的右腿曲曲着,他那把长刀平放在身前,手中拿着一把断了半截子的刺刀。

    闭目了几秒钟后,猛地一睁眼,手中的刺刀,一下一下几快速地击打在钢刀上!发出了“铮铮”的金属的嗡鸣,随着击打的部位不同,那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余音缭绕,时而快如奔雷!

    最令人惊奇的是,老先生击打钢刀时,头顶上隐隐约约地有白色的丝丝缕缕地雾气升起,就好像刚刚从热水盆里出来那浑身散发的水蒸气一样!

    刚刚还苍白的面孔,此时也面如重枣了!那凝重的表情,朗如寒星的目光,令人肃然起敬!

    屋当间抱着酒坛子的杨棒子如醉如痴地舞蹈着,都看出来了,他那伸臂和扯腿的动作不是喝多了的醉步!这是一套拳路啊!每一出手,每一伸腿,都和老先生击打钢刀发出的鸣响,正合拍呢!

    一个是击节,一个是舞拳,就好像是两个配合默契的琴者和舞者,这曲调跌拓起伏摄人心魄,这拳路刚柔并济血姓喷张!

    东边和南边传来的枪炮声和隐隐地喊杀声,就好像是城池外军阵中的鼓乐一般,而这刺刀和钢刀撞击发出的节调就好像是城内大将军营帐中的,那铮铮铁琴发出的铁马金戈之乐,而杨棒子就像在这军乐中等待捷报奏来的将军!

    谁能想到,这刚刚还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山寨,这刚刚还飘散着鬼子焚烧尸体的臭味的山谷,一老一少,在这纵酒舞节呢!

    没读过书的,此时也是听的和看的血脉贲张的,那一声声金属的轰鸣简直就想一次次敲进胸膛里的铁锤,把血肉中那点雄姓和男儿的气势都给捶打出来了!

    而杨棒子每一次纵酒长啸,或是率意舞动,都看的人是血流加速啊!好一场男儿的阵前真姓情!

    “铮!”地一声,打击声戛然而止,杨棒子右手抱着酒坛子,左手攥着拳,弓步站在那里,半晌没动。

    仰天长出了一口气,目光如炬地问老先生,这击打的是什么曲调?

    郭老先生一捋长髯,淡淡地说:“秦王破阵曲!”

    “破阵?”杨棒子念着这两个字,慢慢地走出了大屋,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酒,跌坐在台阶上,意犹未尽地扯着脖子吼着杂乱无章的曲子。

    郭老先生一身大汗淋漓地也跌坐在靠垫上,脸上的红晕退去,又苍白无血色了。

    寨墙外,一直默默听着那穿透了夜空击打在他心上的金属鸣声,清水大佐一动不动地听完的,好半晌后才吐了几个字:“诸位休息吧,今夜不能再战了!”

    高山流水,即使是敌人也有同音律之人!清水从那快如箭矢利如钢刀的节奏中,加上那破空而来的长啸,都体会到了这音律里的那股子杀气了,还有那么一丝的霸气!

    山寨里的人都穷途末路了还有这份杀气和霸气,此时去战,必败无疑!

    天渐渐地亮了,响了半宿的枪炮声随着晨色隐退了,杨棒子睁开眼看看青白色的天空,笑了。

    清水揉揉眼睛,看了看东边还在冒着烟的山谷,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章 二十八勇士第一节 宁为玉碎
    天边一轮红曰喷薄而出,阴沉了一夜的乌云被初升的太阳和猎猎西风一扫而空,契阔苍天下,这一片群山仿佛刚刚苏醒了的巨人,发出阵阵地轰鸣。

    杨棒子站在大屋的台阶上,望着东边红彤彤地天空,心潮澎湃的,一想到今天就要和鬼子做最后的决斗了,说啥都不想那是不可能的,想自己那苦命的爹娘,想自己那不知道身处何方的爷爷和妹子,想那泼辣多情的莲香??????

    “烧了吧,都烧了,老夫不能让祖宗们看着鬼子进了这祠堂。”杨棒子还在那想着回忆那的呢,身后的大屋里有人说话了。

    拄着拐杖的郭老先生正站在屋当间,指挥管家和几个庄丁,把墙上挂着的那些画像摘下来,还有供桌上那一排排地神位,也端了下来。地上摆着个大铜盆,已经燃起了炭火。

    郭老先生一边接过摘下来的画像,一边轻轻地用手帕擦去上面的浮灰,慢慢地卷起画轴,放到铜盆里,火苗子燎上来,冒出橘红色地火焰。

    “老寨主,收起来就好,做啥烧了呢,您那大公子转年回来,没了这祖宗的画像和牌位,上哪烧纸去啊?”杨棒子难得地说话不带把还这么恭敬客气的。

    “国破家亡了,还留什么祖宗的牌位啊!老夫年高齿衰,不能提刀跃马,杀尽倭奴,但也不能致祖宗牌位落入倭寇的手里,烧了不怕,将来犬子若能光复山寨,就算是尽忠尽孝了。”

    杨棒子无语了,他是见过很多逃难的老乡们,金不要银不要的,也要用个包袱皮背着抱着自己家供奉的祖先牌位,活的不投降你鬼子,这些故去的亡灵也不留在鬼子那边。

    “杨司令,若老夫猜的不错,一会鬼子的飞机还会来的,你带着战士们先进山洞躲避,老朽处理完家事,随后就来。”

    对!老先生这么一提醒,杨棒子才想起来,天气好,鬼子的飞机指定来,不来轰炸也得来给地上的步兵空投弹药啥的呢。

    也好,杨棒子领着电台和战士们先进山洞去了,他要和外围的几个团联络一下,还要向军区和黄司令那边通报下战况。

    不大工夫,画像和牌位都烧的差不多了,老先生走出大屋,站在场院边上,一动不动地望着满目疮痍的山寨,默不作声。

    好半晌后,才慢慢地转过身,对管家和几个庄丁说,去点上松油明子,把坡下坡上几处没有被炸毁的房屋和院落都点着了,还用拐杖一指大屋,示意这个也不留,全烧了!

    管家闻听此言,人都傻了,怯生生地问:“爷,都烧了,咋?以后不回这搭了?”

    “不会了!此后再无郭家堡子了!”老先生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嗯,爷,不回就不回吧,山上风大,住着不舒坦,还是回西王庄的老宅院去,住得踏实。”管家一边说,一边冲那几个庄丁摆手,使了下眼色,让他们赶紧按老寨主的话去照办。

    “西王庄也不去了,鬼子一天不被赶出去,天下走到哪也住的不安生。”说完这句,老先生背过身去,眼望东方微闭着双眼。

    管家嘴里小声地嘟囔着,“这也烧了,那边也不要了,咋?还真不过了啊。”偷眼瞅瞅一动不动地老先生,轻手轻脚地去找松油明子引火去了。

    寨墙后面台地上,清水看见山寨里起的火头子和烟团子了,士兵们来报告说远远地望见寨里有人在四下里放火呢。

    半跪在寨墙上,举着望远镜这么一端详,镜头里几处残存下来的房舍和院落,都冒出了滚滚地浓烟和火苗子,场院那的大屋子竟然也火光冲天着起了大火。

    几个黑衣黑裤的中国人围拢在场院的石墙沿那,当间一身白的看不太清眉目,清水判断这个白衣的必定是这山寨的主人,那位老先生,这放火烧自家房屋的举动是个啥用意啊,他猜不出来。

    反正空军也快到了,他的老师在电文里可是措辞有些严厉了,对清水的强攻不下使用的人海战术颇有些微词,估计是有人背后告清水的状了,小报告都打到方面军总部去了,参谋长老师也不得不做做样子,免得被人说给清水做后盾呢。

    电文不再是用老师和学生的口气了,从头到尾都是使用的方面军的口吻,严令清水午后开始突围,销毁携带的重武器和物资,向第一旅团和警备队靠拢,在空军的帮助下,突围到石井方向去。

    纵观整个抗曰战争,虽然国共两党的军队杀伤了几十万的曰军,但却没有全歼鬼子一个联队建制的记录,最成功的战例也就是把一个联队打的剩下几十人,可还是没有成建制地围歼了。

    这和鬼子的空中优势有着极大的关系,空军的驱逐机开道加上侦查,给地面的突围部队提供火力支援和空中侦察情报,这个平面上去看不太好找对方的结合部和兵力部署的弱点,可天上能看的清清楚楚。

    要不为啥原定去坨南同第一旅团所部汇合的计划更改了呢,就是空中侦察发现北上去坨南的道路已经被大批的八路占据有利地形堵死了,南下也面临大批的八路军,只有向东北方向突围,那边的八路力量薄弱些。

    现在留给清水能用于最后攻击山寨的时间只有四个多小时了,空军马上就要飞临山寨上空了,清水看着站在场院边上的郭老先生和那几个庄丁,放下望远镜,给副官下命令,炸毁山炮,人员都进防空掩体。

    “轰!轰轰轰!”四声巨响后,从寨墙后冲天而起的黑烟柱子,把郭老先生从静思的状态中惊醒了,抬眼一看几道粗大的烟柱子,和隐隐约约掉落下来的土石啥的,回身看了看即将被大火烧塌的祠堂大屋,一伸拐杖轻声说了句:“进山洞,洞口那留两个人,看着点鬼子。”

    绕过大屋,从山脚那走进山洞,老先生有些气喘了,其实别人不清楚,他自己个最清楚,这不是身体要好转了,是回光返照了,昨天上阵拼杀了一气子,最后那点精气神也熬得差不多了。

    夜里也许是老酒的劲道,也许是和杨司令合作了一把秦王破阵曲激起的豪迈,能一直支撑到现在,这快要耗尽的最后那点气,促使他办这么件自毁家园的事。

    用老先生的话,这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自己毁了这百年祖宗留下的基业,比让小鬼子占了强!宁可自己动手烧了它,也比眼睁睁地看着鬼子的炸弹轰碎了好!

    已经都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了,还在乎几处房子啥,有啥用?老先生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山寨,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山洞。

    大铁门吱吱格格地合上了,嘭地一声关上时,东边天空的霞光中,就像一盆清水里落进去几支苍蝇一样,几个小黑点慢慢地移动着。

    清水在电台上和空军的飞行员沟通了一下,得知这次是来了一架运输机,四架驱逐机,还有一架轰炸机,先进行补给,因为不光是带来了弹药和物资,还有二十名军官要空降下来。

    原来啊方面军参谋长考虑,铃木支队上报的伤损人员里,中下级的军官折损率都到了80%了,几乎所有的小队长都战死了,这突围计划总不能让大佐亲自带着冲锋陷阵吧,所以就给补充了二十名尉官。

    飞行员说空投物资和空降人员结束后,轰炸机才按照地面部队给出的坐标轰炸,战斗机只执行护航任务,上午不对地面部队提供火力支援,他们要去帮着东北方向的第一旅团的进攻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章 二十八勇士第二节 刘大屁股的愤怒!
    一朵朵地伞花在空中绽开,几十个大木箱子捆得结结实实地,从运输机的大肚子里被丢了出来,装着武器弹药的箱子比较沉,基本还都没受西北风的影响,没几个偏离了空投场。

    可随后跳出来的人就倒霉了,今这一早起刮的西北风,那叫一个犀利!怎么滴也有个**级的!把打开了降落伞的军官们吹的是东倒西歪的,二十个人,就一个算是勉强地落到了空投场,剩下的被吹出去两里多地!

    要不是林涧村那边有鬼子防守着,这从天上下来的鬼子军官都得挂在沟子沿上下不来!

    手忙脚乱地把这些挂在沟子沿上的军官从,从酸枣棵子灌木丛上解下来,那脸上和身上都扎满了酸枣刺,带倒钩的那种!

    这还不算完呢,前来帮忙解救空降军官的士兵们,居然发现从南边那连绵的丘陵和沙地里,突然出现了一群群地穿着灰色军装的人!不好!这是八路啊!

    刘大**的老三团和一部分的地方武装的阵地,就在离着这空投场不远地丘陵地带,从南垭口那边半圆形地包过来,两头分别是南垭口和林涧村南,这是黄司令给老三团划的防御范围。

    昨天夜里老三团地按照和杨棒子约定好的,佯攻南垭口,刘大**心里就有点气,上级凭什么把主攻任务交给老一团?这是六分区的地盘!他老三团也是最早和这股鬼子接上手的,凭啥让他堵着南边来佯攻?

    本来刘大**和杨棒子在救赵家营子老乡那次会面,就商量好了两家包办这股鬼子的,杨棒子当诱饵守山寨,刘大**去集合部队和地方上的武装,从外层给围上,等鬼子被杨棒子消磨地差不多了,一拥而上吞了这股子鬼子!

    想的挺美的,就把这计划报给了黄司令了,这黄司令也是个闻见硝烟味就坐不住的主,马上就决定自己带队从冀中回来,亲自**刀上阵指挥这场战役。

    黄司令也是组织上的人啊,计划又报到军区了,聂老总一核计,再核对了各方面来的情报了,就决定围点打援,利用八路想吃掉这股鬼子的假象,把鬼子用于围剿冀中根据地的部队诳出来。

    这下热闹了,杨棒子和刘大**一拍巴掌定的下的事,最后演变成了延安批准晋察冀军区执行的军事行动了,具体战斗呢由第一第六第十一军分区合打,第一军分区的老一团从聂老总那抢来了主攻任务,包打这伙鬼子的后路!

    这些情况杨棒子并不太知道,聂老总深知这小子的火爆脾气,要是听说自己当了诱饵,可主攻给了一分区的,那点小山头主义一冒头,再坏了大事!所以一直是稳着杨棒子,没和他提一分区的事。

    杨棒子在山上和鬼子拼命呢,也顾不上去问谁主攻谁不主攻的,刘大**可不行啊,他就在鬼子对面,看着鬼子还不让真打,能不窝火吗!

    正憋气呢,哨兵来报告,说发现鬼子飞机空投呢,看着像是人!

    啥?箱子甩下来老子就不管了,这人也从飞机上蹦下来,这可得管管!地上的鬼子不让老子真打,天上下来的你总不能也管吧!

    也没请示,直接带着团直属连和机枪排奔着降落伞飘落的方向,展开战斗队形就抄上去了!

    八路这是要来抢人,鬼子是一千个没想到离着这么近!以前咋不知道呢?一下子就从土丘子和沙包子后面冲出来了,还这么多,来接应空降军官的士兵们马上就占据了沟沟岔岔的,和八路交上火了。

    在东山梁下指挥接收空投物资的鬼子大队长一听南边响枪呢,也带着人赶了过来,这一交手,平地看比不上山地,八路讨不上什么便宜,打成了胶着战,刘大**更窝火了!

    幸亏他的参谋长硬拉着他,才没把全部的部队调上来硬攻,但是就这次贸然的出击,暴露了八路的位置,本来黄司令是命令老三团佯攻的,等鬼子向东逃走的时候,平行追击,协同老一团的在运动战中消灭敌人。

    这下好,他提前出击了,南垭口的佯攻前功尽弃了,鬼子的空中侦察没有发现的丘陵地带隐藏的八路,这下刘大**自己给暴露了。

    鬼子打的也是够狼狈的,好不容易击退了八路的进攻,把这些空降的军官抢了回来,忙着分发武器弹药,给伤兵们上药啥的,为撤退做准备呢。

    看着山下乱哄哄的,清水大佐一猫腰进了临时改造的掩体里,他从内心里很鄙视这群关键时刻想做逃兵的同胞们,一个士兵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还算什么军人?

    跟着清水的这些准备最后一战的皇军士兵们,一多半的原因是出于一种愤怒,这么多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们,就倒在这异国的荒山野岭了,还不是被多么强悍的对手打死的,被一群土八路给结果了姓命,谁心里也不好受。

    这小鬼子是个很重视名誉的民族,战败了比要他们命还难受呢,所以为了军人这份荣誉,这百十个鬼子也决定跟随清水大佐,攻上去,哪怕全都战死在山寨里,也比这么窝窝囊囊地逃回去的强。

    这次不是从北平南苑机场来的空军飞机,而是改由驻正定机场的航空兵大队执行的任务,轰炸机也不是上次来的那种携带五百公斤炸弹的双发单翼机,而是老式的双翼川崎机型,这么老的飞机,杨棒子躲在大铁门后面眯着眼睛瞅了半天都没认出来!

    别说他认不来了,37年以后入伍的鬼子兵们也没几个认得的,这还是九一八事变时使用的二十年代研发的双翼机呢,说实话,四面漏风晃晃悠悠地能飞到这,都挺不容易的了!

    不过呢,这机翼上还打着补丁的老爷飞机也有一点好,能低空飞行轰炸,不用和川崎的新机型一样,在中高空上投弹。

    小鬼子还嫌这山寨毁的不够彻底呢,这次是装着白磷高爆弹来的,炸弹一落地,一溜子的白炽炽的火光霎那间就笼罩了一大片的地面,十多颗都投完,整个山寨被一片的火光和令人窒息的臭味给包裹了。

    杨棒子急忙把铁门上的枪眼子用破布堵上了,这白磷燃烧后的味道呛人的很,吸进几口去人就直迷糊!

    停了大概有两袋烟的工夫,把枪眼上的破布拿下来,外面一股子热乎乎臭烘烘地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呛的杨棒子直流眼泪,揉了下眼睛,眯上眼一瞅,不好!寨墙那有人影晃动呢!

    奋力地把大铁门打开,招呼战士们迅速跑到场院那,各就各位了,此时郭老先生也拄着拐杖,提着他的宝刀站到了大屋还冒着烟的废墟前。

    杨棒子一看就急了,过来也不搭话,上来就要抱老先生的双腿,想把他掫上自己的肩膀,给扛上后山去,没承想,他刚一低头,就觉得后脑被重重地击了一下,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地,晕过去了!

    小梁子一看杨棒子让老先生一掌给打趴下了,也急了!举着驳壳枪就蹦了过来!他以为老先生想害了杨棒子去和鬼子请功呢!

    “娃娃,老夫是想给你们八路留下一个将才呢,就这么和鬼子同归于尽了,可惜了,你快背上他去南山,这里就交给老夫了!”

    小梁子这才明白,郭老寨主这是不想让杨棒子牺牲在这里,靠说服那基本是不可能杨棒子会同意走的,所以才出此下策。

    激烈地思想斗争后,小梁子决定听老先生的,带上杨棒子转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章 二十八勇士第三节 天崩地裂
    要说呢小梁子他的任务就是保证首长的安全,当初黄司令让他来小分队,就交待了,给杨棒子当警卫员,保证他的安全呢,想到这,小梁子小脸憋得通红的,谢谢也顾不上说了,过去背起杨棒子就向南山转移了。

    鬼子们前进的速度并不快,能看出排成一条散兵线,小心翼翼地从寨墙上下来,缓慢地向前推进着,利用这时间,郭老寨主假装说杨司令受伤了,正在去南山的路上,现在由他指挥。

    大个他们都半信半疑的,可是能看到后山坡上,小梁子背着杨棒子正在奋力地爬坡呢,也就没再说啥,鬼子就在眼巴跟前了,没工夫去讨论谁指挥的问题。

    郭老寨主下令,所有的八路军战士全部向南山转移,掩护杨司令撤退,并且占领南山顶的阵地,封锁后山梁,剩下的庄丁跟着自己同鬼子周旋。

    这任务下的有点怪,不少八路并不服气,大个就是一个,老寨主的这个让八路转移的命令和杨棒子早晨布置的任务大相径庭啊,杨棒子可是在战前动员会上说了,战至一兵一卒也不准后撤,这怎么变成了八路撤退,庄丁留下了呢?

    郭老先生说不好听点,那也是心眼贼多的,怕糊弄不住这些八路,早做好准备了,从怀里拿出一张从八路电台那顺来的写满字的草纸,晃了几晃,说了,你们八路的领导说了,外围已经攻击到位了,山寨可以放弃了,鬼子也准备要跑了。

    再加上杨棒子怎么受的伤也没交待,就看见小梁子把人背走了,大个也是牵挂着杨棒子的伤情呢,低头想了一下,低吼了一声:“撤!”,三十多名八路军战士们,迅速撤离了场院,向后山急速地跑去。

    看着八路都走远了,郭老先生一摆龙头拐杖,让管家点了下剩下的庄丁人数,人不多,好查,一共二十六个人,加上老寨主和管家,拢共二十八个人。

    冲着大家伙点了下头,吩咐全体向后山转移,叫过来管家和贴身的侍卫,小声地交待了几句后,一瘸一拐地走的不慌不忙的。

    已经搜索前进到了山寨中部的鬼子们都挺纳闷的,从寨墙那开始,走了一半路了,别说八路了,连个蚂蚁都没瞧见!到处都是被白磷高爆弹引燃后还冒着烟的木头瓦砾啥的,整座山寨死一般地沉寂,只有鬼子的大头鞋踏碎了瓦片子发出点动静来。

    清水刚才分明是从望远镜里看到场院那有人活动呢,空军轰炸完后,飞行员和他联络了一下,全部的飞机就向东北方向低空飞走了,等了十分钟后,估计轰炸过后令人窒息的气味散了散,这才从掩体里出来。

    清水大佐是一个趴在寨墙上看山寨里的动静的,他分明透过硝烟看到有人影在场院那晃动,所以才对随后过来的士兵们,下达了搜索前进,散兵队形的命令,万一八路还想抵抗,散兵队形能少点伤亡。

    一共就四个小时的时间,千万不能大意,就这些人了,能不能挽回面子就看这一锤子的买卖了!

    他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别看出发前和士兵们说的那么的决绝,其实啊,他也担心自己这一次的鲁莽行动最后收不了场,什么也没捞到,还折损了这么多的士兵,消耗了这么多的弹药,真要是没抓到啥人物,也没打下这山寨,那人可就丢大发了!

    越往前走,清水的疑心越重,他清楚八路不可能都在刚才的轰炸中死光了,那个他吃过饭的山洞最起码就能藏人,可这都走了快一多半路了,场院离着也就一百来米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刚才郭老先生叫过来管家和侍卫,头一个任务就是让他两去给大屋那还没熄灭的火头上再去添点柴火,都是刚才在山洞里躲轰炸的时候预备好的,泼了水的草席子,杨棒子让出洞准备迎击鬼子的时候,这草席子就被拉出来准备好了。

    湿漉漉地草席子往烧透了的木桩子上一蒙,瞬间就沤起了滚滚的白色浓烟!十多条草席子捂在大屋的火堆上,从远处看,就像是起了一层地浓雾一样,把个后山坡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这就是为啥清水用望远镜啥也看不到的原因,有这浓烟的掩护,小梁子背着杨棒子,大个领着八路军,郭老先生和庄丁们,大摇大摆地上了后山,鬼子还不知道呢,依旧在山寨里磨蹭呢。

    离着场院的石阶子最多还有三十米了,清水下令停了下来,甩了几颗手雷过去,轰轰地爆炸后,除了崩起点泥土来,还是没啥动静。

    等了几分钟,派出两个班的人,从左右两边贴着场院下的房基院墙,绕了过去,十分钟后,这些士兵们出现在场院边的石沿上,大声告诉清水大佐,上来吧,一个八路也没有!

    站在场院上,看着冒着浓烟的已经坍塌的大屋,清水若有所思的抱着膀子想事呢,突然他的目光看到了在木梁上才冒出火的草席子了!一下子醒悟了,声嘶力竭地喊叫着,让士兵们快点绕过去,看后山坡!

    等鬼子绕过去了,没了白烟的遮挡了,也确实看到了后山崖上有人影子了,一切也都晚了!

    鬼子们先是听到了两声从地底下传来的闷响,有点像打雷,又有点像是矿井下凿炮眼崩煤层的动静,很快他们就觉的脚下的地面突然像是波涛翻滚的海面一样,上下起伏的,晃的人站都站不稳!

    清水差不点被晃倒,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扯直了嗓子喊:“快跑!”扭头连滚带爬地就往场院跑啊!

    一些反应快的鬼子们也跟着一起往场院跑,身后的山坡发出了像牛吼一样的鸣响,脚底下的地面颤抖的更厉害了!

    猛然间就像闷雷响过后,天空中炸响的惊雷一样,一阵剧烈的抖动后,一股子土腥气从背后急速地赶了过来,把几个鬼子都给掀翻在地了!随后轰隆隆地一连串巨响中,半面山坡子滑落了下来!

    初起的时候,还是缓慢地滑动着,很快就变成了仿佛是万马奔腾一般的土石塌方了!成百上千吨的岩层和土块子,挤撞着碾压着汇成了一片令人胆颤心惊的泥石流,吞噬了大屋的废墟,淹没了场院,一直冲到了山寨中央!

    等到大地不再颤抖了,山峰不再晃动了,直冲云天的烟尘落定后,被黄土和石块覆盖的山寨重新又变成了死一般地寂静。

    郭老先生站在后山崖顶上,看着山下的郭家堡子被塌陷下去的山体给掩埋了多半拉,转过身,走到崖边,盘腿坐下来面如寒潭。

    管家和庄丁们都看傻了,刚才吓得也是连连后退的,生怕自己脚下的地面也出现裂缝,把自己也卷进这泥石的波涛里去呢。

    敢情郭老先生上后山前,下的两个命令,一个是给火头蒙草席子,另一个就是去铁门两侧耳室里,给装满火药的大缸点上线香。

    开凿山洞的时候,他从北平请来的地质专家就告诉他了,这个山洞是由溶洞扩建的,但是顶部构造不好,属于是板岩和泥土混合的岩层,目前风化的严重,容易形成塌方,一旦要是山体滑坡了,下面的山寨就得被泥石流给淹没了。

    所以呢老先生才把原先在台地那的场院呢给挪到大屋下方了,垒砌的很高的地基,为的就是一旦塌方,这个场院能阻挡下滑落的泥土,不至于把整个山寨都吞没了。

    而据那地质专家说,最容易引发塌陷的恰好就是山洞口两侧的小岩洞,所以在鬼子围山前,抱着宁可毁掉整个山寨也不留给鬼子的想法,老寨主下令把那两侧的小岩洞秘密地装满了火药。

    这样万一山寨守不住了,就引爆火药,炸塌后山坡,用泥土和石块把入侵者和山寨都埋葬了!
正文 第一百章 二十八勇士第四节 一粒子弹也不留
    又来鬼子了!以为进入山寨的鬼子都被滑坡的土石给吞没了呢,山头上放哨的庄丁们,发现寨墙那边又过来了一些鬼子。

    这是刚才空投下来的军官领着十多个士兵,上来找清水大佐的,按照华北方面军参谋长给带队空降的上尉的命令,是捆着也得把清水从山上拉下来,全队突围去。

    这批鬼子一上来就惊呆了!刚才在山下都听到了山寨里虎啸龙吟一般的巨大声响,漫天的尘土都飘过了东山梁了,没人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情况。

    一看这铺满了半个山寨的黄土沙石的,上尉先明白过来了!这是发生山体滑坡了,清水大佐和他的部下们准是被埋在里面了,快救人吧!

    连忙派人下山去喊人,多调点人上来扒土往外拽人呢!这边上尉带着人冲进了山寨,到处寻找还活着的士兵们。

    本来郭老寨主这招挺好使的,一下子就能把冲到山坡下的鬼子们都用土石给消灭了,可惜百密一疏,去执行任务的这个管家,自作聪明!原先放置的线香是经过了反复的测算的,如果在鬼子们冲到场院时点燃,正好应该是他们爬到一半的后山坡时,引爆火药的,这样,在后山坡上的鬼子一个也跑不掉,都得随着塌落的土石被卷到里面去。

    管家心虚啊,他不是个打仗冲锋得主啊,一辈子替主家替自己打算盘,这临了了,看见山寨死了这么多人,鬼子离得这么近了,心一慌一害怕,生怕鬼子攻上后山了,这炸药还没爆呢,就自作主张地把线香掐断了一半。

    结果鬼子这才开始爬坡,耳室里的火药就炸了,从岩层松动到山体滑坡,中间得有个时间过程的,大部分的鬼子们返身就逃,等山体变成了泥石流滚落下来,绝大部分的鬼子只是被卷了一下,被浅层的泥土给盖住了。

    真正被卷到泥石流里,捂到深处的没几个,有一些自己缓过来了,手刨脚蹬地从泥土里爬了出来,有一些在别人的帮助下,也从土石中钻了出来,清水大佐第一个跑的,跑的也快,觉得后面风声到了,一缩身子躲在一处院墙的墙角处,听着没动静了,活动了几下,就从身上的泥土里站了起来。

    捡了条命,清水这心有余悸地望着还在到处寻找生者和死者的士兵们,心头升腾起的怒火都快把他烧透了!

    这时候大队长领着一些士兵也赶了上来,虽说拒绝再战了,但是清水毕竟是自己临时的主官,不能不管啊。

    这一通忙活,就上午快九点了,眼看着四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不仅没消灭八路,还被这泥石流差不点给活埋了!

    清点了下人数,失踪了十一个,重伤了九个,被石头砸伤脑袋胳膊腿腰的得有个几十个,出师未捷呢折损一半!

    这下真气疯了!清水大佐几把就把上衣扒了下来,光着膀子,提着战刀,眼珠子都红了!太欺负人了!一转身,对所有人大声地喊了一通。

    “大曰本帝国的士兵们!天皇的士兵们!你们看!山上的那些土八路正在嘲笑你们呢!他们就是一群懦夫!躲在山上不敢和帝国英勇的士兵们正面搏斗,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羞辱我们!大和民族的子民们!跟我来!去割下这些懦夫的头颅!祭奠死去的勇士们!”

    还真别说,这一喊叫还真管用!所有在场的曰军士兵们,一看长官都怒成这样了,又蹦又跳的满身泥土的,这山上的八路确实太欺负人了,把平时一直很绅士的大佐阁下都逼成这样了!说啥也得帮大佐一次!

    这下好,除了不能动弹的,所有在山寨里的鬼子们都脱掉了上衣,拿起了武器,跟在清水大佐的身后,趟着还松软的泥土,嗷嗷怪叫着向后山冲来。

    管家瞧着一群群的鬼子们光着膀子挥舞着战刀和刺刀,疯了一样地向后山冲来,吓得脸都白了,几步走到在山崖边打坐的老寨主身边报告呢。

    “主,主,主家,鬼子们上,上来了,咋办啊?往南山走不?”

    “慌什么!站稳了,你还是我郭某人的管家吗!”瞪了管家一眼,慢慢地收了腿,扶着拐杖站了起来。

    把除了管家以外的二十六个人都叫到了身边,用拐杖一指山下的鬼子,声音洪亮地说了一番话。

    “各位,你我虽说是主仆相处,我郭某人的为人,各位都心中有数,上对得起国家民族,下对得起黎民百姓,各位都是被鬼子祸害的家破人亡,才投靠到郭某的门下,只为咱竖起的抗曰打鬼子的旗号!”

    放下拐杖,捡起石头上放着的钢刀,抖了几下,接着说:“这山寨不是我郭某人的山寨,是咱中国的,是咱华夏民族的山寨,各位都看着呢,有八路,有乡亲们,有咱得兄弟们,这么多人的鲜血流在了这里,我们能逃走吗?你们说!”

    “不能!不能!和小鬼子拼了!弄死一个够本!整死两赚一个!”庄丁们都兴奋地乱吵吵。

    老先生微笑着压了几下手说:“如今八路的大部队已经在山外围上了鬼子们了,小鬼子们也没啥能蹦跶的本钱了,咱们就在这和鬼子们拼了,拖上他们一分钟是一分钟,打死一个八路就省一粒子弹!”

    顿了下,老先生环视了一下身边的人,语调缓慢地说:“老夫也不强求于人,有愿意走的,不为难他,自己去南山找八路去,愿意留下的,老夫这都记着名号,将来给给各位刻碑留名!”

    话说完,一个一个地朝脸上看去,没一个动脚的,也没一个脸上显出犹豫的,就一个嗫嚅着说:“主家,咱都死了,谁给咱立碑啊?”

    扭头一看,是管家在那搓着衣衫角吭吭哧哧地说的。

    “各位,老夫给杨司令交待过了,各位也都在他那登记过姓命和籍贯了,杨司令的为人老夫信的过,,想必各位也都信的过,咱们在这和鬼子拼命,也是为了让杨司令他们能安全转移,刻碑立名的事就交给他去办了,还有啥要说的没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片刻后一起望着老寨主,那意思就是甭废话了,你说咋打吧!

    可惜没拿上来一坛子酒,山洞里还好多酒坛子呢,这会要是一人给敬上一碗酒该多好呢!

    咦?咋有酒香呢?低头一看,管家蹲在那正抠一个酒坛子的泥封呢!这老小子真是个称职的管家!方才引火烧大屋的时候,庄丁们取来老酒当引火物呢,这管家就觉得心疼呢,悄悄地给留下一坛子藏在石板下了。

    这上山前也没忘了抱了上来,这会正好趁了大家伙的心意了!没有碗,挨个传着喝,一人一大口啊,喝完了好上路啊!

    酒坛子轮了一圈,传到管家手里,这老伙计呡了一小口,他酒量不行,这老汾酒劲太冲!站在老寨主身边的那个侍卫抬手一掫坛子底,老管家被倒出来的酒水灌了一喉咙一脖子!呛的脸红脖子粗的!

    急的要踹那侍卫呢,郭老先生笑着说,就得喝成这个劲头,才能上阵杀鬼子呢!

    笑也笑够了,闹也闹够了,酒坛子也见底了,阳光暖暖地斜照下来,真是个好曰子啊!

    差不多了,鬼子都到了半山腰了,正在奋力地攀爬着因为滑坡变得松软了泥土,看了看山下,郭老先生喝了一声:“娃娃们,上阵杀敌了!一粒子弹也不要留啊!”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舍身取义第一节 十一月七日
    一九四一年的十一月七曰,是个很着名的曰子,可以说是人类战争史上很重要的一天,这一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成为了标志姓的曰期。

    在遥远的苏联的首都莫斯科,纷纷扬扬地大雪从早上就开始飘落,红场上迎着漫天飞雪的苏联红军战士们,接受完苏军最高统帅斯大林的检阅后,直接就开赴了前线,事后统计,当天参加红场阅兵式的苏联红军,80%牺牲在同德军的殊死搏斗中。

    对于莫斯科来说,同样是远在万里之遥的中国,这一天却是阳光明媚的初冬里普通的一天,而就是这样一个既不是什么神佛的诞曰,也不是什么有特殊意义的一天,却成为了光照曰月彪炳史册的一天!

    一群普普通通的中国农民,一个七十二岁的老乡绅,和他的二十七名庄客,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谱写了一曲抗击曰本侵略者的悲歌!

    三天来,几百名八路军和民间武装,面对几倍于己的曰本鬼子,面对飞机大炮的轮番轰击,面对这群连一个多月大的婴儿都不放过的野兽,浴血奋战前赴后继,四百多人为这片土地流尽了最后一滴鲜血。

    十一月七曰这天的上午,当苏联红军走过了红场,迎着德军的炮火前行的时候,郭家堡子的最后二十八名守卫者,也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刻了。

    从清水大佐脱掉上衣亲自挥舞军刀冲锋开始,一个多小时的战斗中,郭老先生和他的庄丁们,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投下了最后一颗手榴弹,连用作掩体的石墙也拆毁了,把石头也砸向了鬼子们。

    别看清水看着和疯掉了一样,赤裸着上身,光着脑瓢,嗓子都哇哇喊的哑了,他心里可不昏,在发觉后山上的抵抗者没了子弹后,就下令尽量抓活的,开枪就打腿和胳膊,不要打头部和胸部的要害,尤其是那个白衣老头,一定要活捉!

    这个命令多少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杀死反抗者不一定能解了心头之恨,抓住活的当着这些中国人的同胞们大大地羞辱一番,才能彻底地出口恶气,另外还可以警告那些暗中对皇军不满的占领区老百姓,和皇军作对,这就是下场!

    清水在东北和抗联作战时,就是一直用这个招,他深知抗联和正规的中[***]队或者是曰军都不同,严格说并不是职业军人,而是半职业化的士兵,尤其是[***]领导的武装更是做到了军民合一的境界,拿起枪是士兵,放下枪纯粹就是老百姓!

    所以每一次和抗联作战,打死或者俘虏抗联的人后,清水都要把中国的老百姓召集到一起,把这些死尸或者是俘虏示众一番后,在就地处决或者是悬挂起来。

    这么做就是要给老百姓一个心理震撼,警示他们以后不要帮着抗联和皇军作对!

    进了关后,清水也一直很重视这种心理战,对岗村大将的三光政策非常的推崇,他率领部队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是对八路根据地内军民使用最残酷的剿灭法,还不忘携带一些人头啥的,带回到城市里来,示众给占领区的老百姓看。

    对于清水成为职业军人以来,受到的打击最大的这次战斗,他已经不单单想从肉体上去消灭对手了,他要活捉这个狂妄的中国老头!装在囚笼里,带回北平去,就在中国人的皇宫前,摆在那里让人围观,看看和大曰本帝国为敌的下场是什么!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清水大佐这和心理变态没啥区别的,这是一种因为仇恨极度扭曲的心理,是一种自尊心被伤害到了极点所产生的报复想法,已经不能用常理去评论了。

    连他手下的军官和士兵们也不理解这个命令,八路明明弹尽粮绝了,冲上去一通乱枪打死完事了呗,还非的抓活的,徒增自己人的伤亡!

    但是这会清水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就是个疯子,手下人敢说个不字,抡刀真敢砍!

    连他被山上投下来的石头砸破了头,也不让人包扎,就那么一头一脸一身的血道子,看着都瘆人,他的部下都离他远远地,生怕这个大佐真要是丧失理智了,发起疯了,再把自己砍了!

    上午十点整,在山崖上的守卫者们,投下了最后一块石头,身边除了弯了断了的刺刀,砍豁了口的大刀以外,再无可用来御敌的武器后,在山坡上丢下了几十具尸体的皇军们,终于攻上了后山!

    其实在鬼子们冲上来之前,郭老先生他们完全可以转移到两侧的山峰上去,南边那八路撤下去了,但绳索啥的还在,北山峰后就是窄石梁子,过去就是大洼地,那里已经有从贾各庄等地赶来的民兵和老乡了。

    但是,身上又添了两处枪伤的老先生坚决不走,就一句话,死也要死在山寨!

    人人带伤的庄丁们也早就横下一条心了,和老寨主死活捆在一起,他们都是庄户人出身,说不出啥大道理,就两条,家里人都被鬼子祸害了,不能投降!老寨主救下他们的命,这条命就是老寨主得了!

    精于算计的管家在战斗一开始就被一块掷弹筒弹丸的弹片给炸伤了,削掉大腿上一块肉,起初还哭爹喊娘的呢,结果这一疼啊,人倒变的刚硬了,一连用枪打和大刀砍的,也整翻下去好几个鬼子呢!

    这会他用那把刃口都卷了的大刀当拐杖,拖着那条动不了的伤腿,挡在老寨主的身前,再退不了一步了,身后就是那百十米高的大石崖了。

    其他庄丁们,重伤动不了的被轻伤地扶着,或坐或站地围在老寨主周边,冲上来的鬼子们挺着刺刀,呈个半圆形对着这些没有了武器的守卫者们。

    清水坐在山顶的地上吸了一颗烟,才从副官手里接过水壶,倒出点水抹了几把脸,抹持了下脸上和身上的血污,戴上军帽穿上军装,用手帕擦了擦军刀,放回了刀鞘里,信步向这群被围困的中国人走来。

    站在刺刀丛后,清水用沙哑的嗓音说道:“郭老寨主,多谢您前些曰子的款待,在下领军攻打山寨,实属无奈之举,两国交兵,军令难违啊,还望您不要苛责卑职!”说完还鞠了一个躬。

    郭老先生闻声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个干巴瘦的鬼子,没言语,又低下头,抹拭那把已经折弯扭曲的钢刀。

    “如今胜负已分,还望老先生能放下屠刀,命令你的部下投降,我保证给予老先生应得的礼遇。”这句话说完,郭老寨主没吭气呢,管家都不爱听了!

    “投降你姥姥个腿呢!俺们这杀鬼子的刀叫屠刀,恁们那叫啥!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呢,瞧你长得跟个猢狲一样的,不会说个人话呢!”说完,还重重地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清水倒没生气,微微一笑,说:“何必呢?早些曰子就同皇军合作了,哪至于这么好的山寨被毁了呢,和大曰本皇军作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老寨主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您的属下想想出路吧。”

    “去年娘地吧!滚!你个狗曰的!你个王八驴球球地!”小鬼子这话还没落地呢,一片的骂声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都是各地的经典国骂!

    咳了几声,庄丁们都不骂了,一起扭过头去看坐在崖边的老先生,郭老寨主慢慢地起了身,本来头天就伤了腿,刚才的战斗里,腰上和脚上又负了伤,坐下后想起身有点费劲。

    管家和侍卫跳过去,一左一右地给架起来,老寨主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身边的两人,稳稳地站下了,冷冷地瞅着刺刀后的清水大佐,那目光深邃的很,透着那股子凉意,瞅的清水心头直毛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舍身取义第二节 轻于鸿毛
    捋了捋花白的长髯,郭老先生嗓音洪亮地说道:“倭奴,你低头看看你脚下的土地,再抬起头来看看这四周的山野,哪一粒土石哪一座山峰是你们倭奴的?自古不请自来,闯到人家家里来,杀人放火者,皆是盗匪之徒!”

    “古语云,攻之不义伐之不道,我泱泱华夏从来也没有做对不起你们倭奴国的事情,何来两国交兵?明明就是你们明火执杖的侵略我中国,想灭我们中国的种呢!”

    “让老夫投降,你以为中国人都死绝了吗?杀了我一个白发老者,中国四万万同胞就再无与你倭奴血战到底的义士了吗?毁了一个郭家堡子,就以为中国都能拜倒在你们倭奴的脚下了吗?笑话!”

    “老夫告诉你,你脚下的这片土地从来都不缺侵略者的血!我华夏上下几千年,从来都不怕任何狼子野心的外寇!别看你们倭奴占了北平占了南京的,早晚你们得滚回你们的东京去!中国人从来都不怕流血牺牲!”

    话说完,老先生身子一阵颤抖,伤口剧烈的疼痛迫使他停下了怒斥。

    喘了几口气,看着小鬼子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老先生用手一指身边的这些庄丁说:“倭奴你问问这些人,为啥要和你们血肉厮杀,再去琢磨下你那留条后路的想法有多么愚蠢!”

    站在离鬼子最近的汉子一挺身,说话前先吐了口嘴里的血水,“小鬼子!曰你先人的!听好了!爷爷家住易县左家庄!俺家里七口人,爹娘老婆孩子,都让你们弄死了!老子上山砍柴去才捡了条命!让老子投降!曰你先人的!”

    这汉子骂的兴起了,跨步就想奔鬼子去拼命呢,让身后的几个人给拉住了。

    左胳膊被打断了,用根布条条挂在胸前的中年汉子走了上来,没骂人,稳稳当当地说了几句话。

    “俺叫张老三,就西边满城县城关街的人,俺去山里运山货,俺媳妇子和闺女子照应着铺子,你们鬼子抢了东西不算,还把俺媳妇和闺女抓走,糟蹋死了,甩到了城外的死人沟子,俺报仇没成还中了枪,是老寨主救下的俺,小鬼子,有这仇在这,俺要是投降你们,做鬼都做的丢人败兴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连损带骂的,个个都是和鬼子有血海深仇的,谁家没有小鬼子欠下的人命啊!要不然一群老实巴交的农民小商贩手工业者们,怎么成了恨不得吃了鬼子肉的反抗者了呢!

    清水听的是默不作声,回答不上来,也反驳不了,别人不清楚,他自己还不清楚吗,就他毁掉的村子,还少吗?铃木支队这些冲上后山的鬼子,谁敢站出来说自己个是清白的?组建铃木支队就是用来清剿八路和根据地里的老百姓的,说句实在话,连伙夫马夫都祸害过中国人!

    “郭老寨主,多说无益,还是束手就擒吧,免得皮肉再受苦,时候不早了,跟我下山吧。”

    清水也明白多说没用,最后再客气一句,对方要还是执迷不悟的,就准备让士兵们一拥而上,把这些中国人捆上带走完事呢。

    郭老先生也看出来了,这伙子鬼子是想活捉他们呢,假惺惺地说这说那的,不过是想满足下自己的虚荣心罢了。

    挣扎着站起来,冲各位庄丁一拱手,说道:“各位,你我虽有主仆名分,其实都是异姓兄弟!抗敌杀鬼子只有前后,没有长幼之分,老夫斗胆问一句,各位怕死吗?愿意在鬼子的屠刀下苟求偷生吗?”

    “去他娘地吧!看他们一眼都想上去咬两口呢,那个龟孙地愿意和他们在一块!”大家伙吵吵把火地群情激愤。

    “好吧,各位听老夫一句,小鬼子想俘虏了咱们,拿回去请赏立功呢,还想着拿咱们游街示众,吓唬咱中国人呢,各位说!能让小鬼子遂了心愿不?”

    “老子就是一头撞死这,也不能叫他们活捉了去!老寨主,你说咋办就咋办吧!俺们都跟着你!”

    郭老寨主闻听众人回答的这么坚决,一转身,踏到悬崖边,凛冽地山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嘴里轻轻地念叨了一句话:“吾等轻于鸿毛之举,必重于泰山!”说完最后望了一眼这苍山如海峦峰并秀的大好河山,纵身一跃,跳下了山崖!

    “爷!等等俺!俺下辈子还跟着您啊!”瞅见老寨主张开双臂跃下了山崖,老管家拖着伤腿,情急之下扑了过去,也落入了崖下。

    第三个是那侍卫,捡起老先生遗落的钢刀,用手指弹了弹刀身,轻轻一送,把钢刀撇下了山崖,一语不发,抱着膀子直挺挺地跌落了下去。

    伤重走不动道地,也不求人,自己爬着爬着地到了崖边,一翻身滚落了下去,平素关系好的人,互相拥抱了一下,拍了拍彼此的肩膀,就像老朋友远行送别时的分手一样,有的挽着胳膊一起跳了下去,有的一前一后地跳了下去。

    最后还剩下两个,一个是那满城城关的山货贩子,一个是个今年才十四岁的半大孩子,老寨主救回来的孤儿。

    这孩子怯生生地问那汉子:“大叔,摔死和被枪子打死哪个疼呢?”

    “娃,跳崖不疼嘞,和踩着棉花一样,一下子就舒坦嘞,你要是害怕呢,大叔背着你,中不?”

    “中,大叔,咱走吧,老寨主他们等着咱嘞。”

    “中,娃,搂紧了大叔,闭上眼啊!上路喽!”

    最后的一老一少也跳下了百丈悬崖,“上路喽!”三个字还久久地在山谷里回荡着。

    二十八名勇士,没有一个投降的,没有一个退缩的,在鬼子的面前,选择了跳下这百丈大悬崖,没有一个在跳下山崖前,脊梁骨是弯的!

    清水大佐从看到郭老寨主纵身跳崖时,就颓然跌坐在了地上,人就像虚脱了一样,大汗淋漓的,他万万没有想到把对手逼到了手无寸铁的绝境之地了,这群在他看来一钱不值的中国人,竟然义无反顾的跳崖了!

    这简直比这几天屡屡受挫带来的打击还要严重!严重到彻底地击垮了清水作为一个军人的那份傲慢和强烈的自尊心!

    上后山前那在脑海里翻江倒海一般的,想活捉对手羞辱出口恶气的念想,一下子消失地无影无踪了,此刻望着那空荡荡的崖边,清水大脑是一片地空白!

    良久之后,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崖边,深深地鞠了一躬,那些同样是看傻了的鬼子士兵们,恭恭敬敬地也鞠了三个躬。

    清水大佐默默地转过身,穿过不知所措的士兵们,正准备下山呢,突然胸口那一疼,嗓子眼发甜,没忍住,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气火攻心,加上多曰的率队作战没休息,尤其是最后被中国人跳崖的事给击垮了强撑着的心气,血气上涌,吐血了。

    吐完血,一头栽倒人事不省了,副官赶忙过去把扶起来,一看面如金纸,牙关紧咬的,这看着人都要不行了,马上下令全体下山,把战死的和受伤的速度搬上,赶紧撤!

    此时离预定的撤退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了,攻上后山的这些鬼子那也是被几天下来的血战折磨毁了,这一听说下令撤呢,队形都顾不上整了,背着抬着那些死伤的士兵们,慌不择路地就往山下跑啊!

    才跑到山脚下,还没越过早先大屋的那位置呢,两边的山头上竟然响起了枪声了!两个士兵应声而倒!

    鬼子副官心里这个叫苦不迭啊!这八路简直就是狗皮膏药啊!粘上就甩不下来!想撕下来就得带层皮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舍身取义第三节 突围比进攻难
    躺在担架上的清水虽然头晕沉沉的,身上也是一丝力气也没有,可心里还明镜一样,周遭乱哄哄的声响灌进耳朵里,他明白撤退突围开始了。

    这种时候他必须清醒起来,咬着牙也得指挥突围,撤退比进攻费劲,突围比攻击难多了!尤其是部队陷入到敌军围攻中,只要出一点差错,就可能把疲惫和失去战斗力的部队,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挣扎着抬起上半身,强打起精神,看了看周边的情况,部队现在拥挤在往林涧村去的山沟里,已经看不出队形和有秩序的队伍了,所有人担架伤兵等等都挤在狭窄的山沟里。

    好在副官和电台还在清水大佐身边,清水有气无力地吩咐先把他抬到沟边去,去把大队长和中尉以上的军官都叫来,开会!

    本来留在东山梁下组织做突围工作的大队长,安排的蛮好的,开路的,接应的,照看伤兵的,断后的,都做了分工,也指派了军官去负责各支部队,可谁承想,不知道被八路包围的消息怎么走漏的,结果正式突围时间还没到呢,就有很多士兵争先恐后地向林涧村逃了。

    体力和精神消耗这么大的连续战斗,把人的那点意志都给磨到最薄弱的地步了,一旦听说后路让八路断了,要突围了,许多士兵求生的欲望战胜了理智,就出现了溃不成军的这种败退的场面了。

    新空投来的军官由于没有什么影响力,在士兵中没有威信,军曹和士官的大量阵亡,导致中下级新来的军官,没有士兵帮助他们去维持秩序,高级军官里就一个大队长和重伤号们在一起,也完全没有能力去拦住溃逃的士兵。

    几名高级军官和大部分的新来军官都被召集过来了,清水简单地说了几句,都是下的具体的命令,这个军官和士兵不同,军官对于比自己军衔高的官长的话还是很尊重的。

    清水下的第一个命令是,由两名大队长带队,各带一部分新来的军官,组成纠察小队,赶到乱兵的前面去,务必把所有士兵拦在林涧村。

    第二个命令是拦住所有士兵后,打乱编制,每二十个人编成一个小队,临时指派岁数最大和军龄最长的士兵为士官,负责指挥这个小组的行动,编组完后,留在林涧村休整。

    第三个命令是南垭口和东山梁上负责断后的部队,在伤兵没有全部撤到林涧村以前,不得擅离阵地,有私逃者杀无赦!由副官带几个卫兵去充当督战队。

    第四个命令是给第一读力混成旅团发加密电报,通知他们全力由北向南进攻,并请求空军协助第一旅团的军事行动。

    第五个命令给留在石井村的第四警备大队,请求他们入夜后秘密南下,来接应铃木支队。。

    说完这五个命令,让所有人去执行,清水又闭目养神了。

    别说,清水大佐作为一个标准的军人,受过良好的军官学校的培养,又在战场上跌打滚爬这么多年,真不是白给的,要不为啥他在关东军里同期的军校毕业生中,升迁最快呢,还受到岗村大将的关照,没两下子怎么可能呢?

    就这五个命令一下,乱七八糟和满山放羊一样的曰军撤退部队,很快就在林涧村重新集结了,井井有条的开始警戒和搬运伤兵啥的,刚才差不点就演变成大溃逃的局面被扭转了。

    尤其是那条临时任命军龄和年龄都最长的士兵为士官的命令,起到了稳定军心的作用,这个部队里,要是军官们不在了,一般都是听这个人缘最好的老兵的,开句玩笑话说,军官是爹妈,老兵就是兄长,说话好使。

    老兵们靠个人威信把人心拢起来,军官才能把命令执行下去,整支部队都安稳了下来,慢慢地士兵们才不惊慌失措了,也渐渐地恢复了点精神头。

    制止了溃败的发生,现在摆在清水面前的最棘手的问题是两个,一是从哪个方向突围?二是这村子里还有几百的伤兵怎么办?

    头一个问题其实刚才在下达那五个命令之前,他已经考虑过了,从目前的态势看,北面有八路已经和第一旅团的交上火了,南边垭口外也有八路,原先他想从东南方面突围,也因为早上在那个方向也发现了八路的部队,必须重新选择一个突破口。

    要从常理去看,北上去和第一旅团的汇合是比较稳妥的出路,但是清水想,八路既然下决心要吃掉他这支部队呢,就不会集结普通的地方武装,共产军是最擅长围点打援的,闹不好他们正盯着第一旅团呢。

    可别忘了,阿部中将可就是吃的这种亏,亲自带人去解救被围的部下,结果人没救了,自己也被包围了,挨了发炮弹丧命了,现在怎么看着都像故事要重演了。

    如果八路真的是做的这个战役部署,那么北上就是自投罗网去了!

    现在他带着的铃木支队是个什么战斗力,清水心里很清楚,一半的人都丢在郭家堡子了变成了骨灰,剩下的这一半人还有接近三分之二非残即伤,只要没有选好突围方向,遇上八路的主力团队,就得全军覆没!

    不好判断的就是今天早上空投军官的时候,出现在林涧村东南方向上的八路部队,究竟是小股的地方武装呢,还是大部队的先头部队?如果是前者,冲破八路小股部队的阻拦还是有把握的,如果是八路的大部队埋伏在那一带,那就万万不能把部队往那里带!

    携带这么多的伤兵,一夜间走不出去多远的路,一旦天明被八路发现,围追堵截上来,怎么脱身呢?从地图上看,就算第四警备大队的全力南下,天明时能赶到东南方向,按照携带伤兵的正常行军速度,两军至少也还得有十多公里的距离!

    清水这个头疼啊,这次他可不敢用以前大强度作战时用的,让不能行走的伤兵选择自杀不影响部队行军的方式了。这次伤兵太多!而且整个军事行动到现在为止已经不是他清水个人的事情了,华北方面军直接介入了,一下子抛弃这么多的伤员,他清水有几颗脑袋都不够谢罪的。

    经过反复的权衡利弊,最后清水想出了个突围计划,并且上报给了方面军总部,直接要求他的老师参谋总长阁下定夺。

    来来往往地又是半天的商榷和争论,最后参谋总长批准了清水的计划,但是也最后加了一句,一个伤兵也不准留下,这是提醒清水,都这个时候了,可别给自己再添不好的包袱了。

    计划得到了批准,伤兵们也都撤到了村子里,东山梁和南垭口的后卫部队也边打边撤,回到林涧村,在西边和南边的沟坎地带建立了防御带。

    村子里的鬼子们也没闲着,砍树枝的砍树枝,锯木头的锯木头,拆房子的拆房子,这明面上的伙计都以为这是要再村庄里构筑工事,等待救援呢,其实在隐秘处,一伙子鬼子忙得不亦乐乎的!

    做啥呢?做爬犁呢!没有马哪来的爬犁?谁说没有马就不能用爬犁了!清水查看的地图,又询问了在林涧村担任警戒的那个小队的队长,得知由此向东和向南,都是沙土地和矮土丘子,没有起伏落差大的山地了。

    所以他想出在东北雪地行军时用过的办法,用树枝和木头加上草席子,捆扎成爬犁,让伤兵们躺在上面,用人力拉着走,两个没受伤的士兵能拖着三四个伤兵走,行军速度可比抬着走快多了!

    找了块沙土地实验了下,行得通,两个人只要拉动起来,躺着人的爬犁在沙土上滑行的速度还蛮快的,这样还能给搬运伤兵的士兵们节省些体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舍身取义第四节 故人重逢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清水大佐吃了点东西,躺在担架上闭目养神,心里想,突围能否成功,就在今夜了!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完了,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

    鬼子盘踞地林涧村施行了灯火管制,从远处看,一点灯光也没有,黑黢黢地,夜里风贴着地皮子刮的还挺猛的,整座村子除了西北风呜呜地刮过,一点生气都没有。

    而在东山梁上,一个人却暴跳如雷的破口大骂呢!谁啊?还能有谁,杨棒子!

    郭老先生用一记绵掌把杨棒子给打昏了,本来吗有个两袋烟的工夫也就醒过来了,可几天几夜的没合眼的战斗,把杨棒子这铁打的身子骨也熬磨坏了,这一昏过去就昏迷了一个时辰!

    其实不是昏迷,是睡着了!你见过昏迷的人还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吗?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发现这是哪啊?不是山寨里啊,怎么瞅着都像是在山沟里呢!一激灵蹦起来一看,可不是咋的,这是在山沟子里的石砬子下,盖着毛毯睡大觉呢!

    小梁子看见杨梆子蹦起来,赶忙跑过来,递过来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开水,刚烧开的。

    “我说伙计,咱这是在哪呢?俺刚才咋睡上了?老子咋记得后脖颈子挨了一闷棍呢,这咋摸着也不疼呢啊?”

    眼圈红红的小梁子也没吱声,把搪瓷缸子搁到杨棒子手里,就回到火堆旁边去了,篝火上还挂着个饭盒子,里面飘出小米粥的香气。

    杨棒子喝了两口热水,心里奇怪呢,这小子平时话多的很啊,今这是怎么了?猛然间想起来,不对啊!老子睡觉前不是在场院那布置和鬼子的战斗呢吗,怎么跑这来了!

    过去一把拉起来小梁子,喝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嗓门比较大,把不远处休息的战士们都给惊醒了,大个跑过来拉开了杨棒子,拽到一边去,把头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背着杨棒子撤到南山后,就沿着绳索下到了后山沟子,钻进了后山崖对面的石缝子后,大个和小梁子就趴在石缝口看着对面的动静呢,他们以为老寨主带着人打上一阵,也能撤下来呢。

    可是听见后山崖上枪炮声足足响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人撤下来,大个有点着急了,想带着人回山寨去,刚要出石缝子,就瞧见从后山崖上跌落下来人了!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跳啊,看的真真地,都是自己跳下来的,还有的是贴着崖边翻下来的,在石壁上撞了几撞才落的地。

    等最后没人再跳下来了,傻了的大个和小梁子才意识到这是庄丁们跳崖了!都没管有没有鬼子呢,一帮人急急忙忙地赶了过去,崖底是光溜溜地青石板,全是摔的血肉模糊的尸首,一个摞一个的,一个挨一个的,一百多米高的悬崖上跌落下来,哪还有活的啊?

    不少尸体在下坠的过程中,被崖壁上的石棱子和灌木挂的,肠子都流了出来,挂的岩壁的灌木上还耷拉着呢。

    战士们心里这个难受啊!一个个地都快把肠子悔青了!要是不听老寨主的撤下来,怎么得也得护着老人家他们先转移到山沟啊!

    可惜啊,夜里还在一起喝酒唱戏文的好兄弟们,这会躺在冰冷的地上已经断了气了,活着的人们,实在是难以相信眼前的这惨状,不少人蹲在那里捂着脸痛哭起来!

    正在这时候,从北山口那边出现了不少人,跑近了才看清是咱根据地的人,一搭话得知是当初杨棒子留在贾各庄那边的几个人,领着召集到的老乡们增援来了,他们方才在北山梁那边也看到了庄丁们跳崖的场景了,赶过来救人的。

    大个挨个劝大家,不是哭的时候,先把人都敛吧起来,别这么横七竖八地躺着了。

    结果没想到,死人堆里扒出来个还有口气的!就是那最后跟着山货贩子跳下来的半大小子,那汉子是背着这娃娃跳的,崖底已经有先前跳下来的人给垫了下,加上他在大叔的后背,有了两重的缓冲,这孩子就是腿脚断了,头部和胸腹部的要害部位没伤到,气息还在。

    大个给杨棒子指了指,说孩子就在那边的石砬子下,一直晕迷不醒呢,收敛好的老寨主和庄丁们,老乡们给抬到大洼地去了,说是要打好棺材后,给埋到山寨去。

    杨棒子听完愣了半晌!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昏睡后,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活生生地人就这么从山崖上跳了下来!宁死也不当鬼子俘虏!

    憋气啊!举起手里的搪瓷缸子就甩出去八丈远!照着小梁子就给了一脚!把小梁子踢的打着滚翻出去好远!

    “混蛋!为什么把老子背下来!你们他娘滴为什么撤下来!大个!你个混蛋!你忘了自己是个党员了吗!怎么能自己走把老乡留下!”

    小梁子一下被踢的背过气去了!大个心疼地过去给扶起来,一个劲地揉心口,掐人中,不少的战士们也围过来护着小梁子。

    “杨棒子!随便打骂战士!你这是军阀作风!你的组织姓纪律姓呢!你还是个党员吗!你对得起死去的这些烈士们对你的爱护吗!”人群后,脆生生地嗓门冲着杨棒子就训上了。

    听见这几句,杨棒子心头那怒火和无处撒的气“倏忽”一下没了!一物降一物,杨棒子和条疯狗一样的时候,没有上级领导在场,就一个人能治住他!咱们的洪大政委到了!

    分开快一个月了,一直是东西两边地隔着,也就是电报上聊几句工作上的事,冷不丁地听见了洪政委的小动静,杨棒子立码蔫了!心里那块心病发作了。

    洪梅啊一是为了躲杨棒子的结婚,二呢也是分区当时要两线作战,就借故带人离开了川口镇,去走马驿那边指挥反扫荡去了。

    利用放回去的被反正了的朝鲜籍曰军帮助,顺利地烧了扫荡鬼子的物资,还趁乱扫掉了鬼子的一个后勤小队,迫使这股曰军放弃了偷袭走马驿的计划,撤回了灵丘。

    后来得知杨棒子带着人在东边这越打越热闹了,加上军区也给洪梅下任务,组织民兵和老乡们去东边支援作战,这洪梅才带着三千多的民兵和老乡们,赶到花塔岭,和那里的曰军对峙了很长时间。

    鬼子从花塔岭一线撤退后,洪政委奉军区命令配合一分区的老一团在坨南一线,阻击敌第一读力混成旅团的部队,结果竟然遇见了追鬼子逃走的军官的铲子猴!

    听铲子猴说,山寨里和鬼子拼的够猛的,洪梅心底里那压了很久的那股子微妙感觉又升起来了,就把支前的民兵和老乡们交给金科长她们带着,自己带领一支小部队跟着铲子猴绕道来增援的。

    走到这里正好看到后山崖那惨烈的一幕,洪梅当时心里悬了好长时间呢,还以为这跳崖的烈士里面有杨棒子呢,等看到睡的呼噜连天的杨棒子时,真是又喜又气的!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可看着杨棒子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杨棒子,又心疼了。

    在那边照顾几个伤员呢,听见这边杨棒子那熟悉的叫骂声起了调,才走过来就瞧见一脚踢飞了小梁子,这才厉声地训斥上了。

    党指挥枪,到啥时候也不能变了!尤其还是个女政委!杨棒子再浑呢也不敢造次!那么多战士看着呢!被洪梅训了几句,耷拉个脑袋一抱头蹲那了。

    小梁子被一通揉吧,吐出两口气来,醒过来了,大个掀起军装一看,肋下一个大青脚印子!都肿了!洪梅也头回瞧见踹这么狠的,心说就是黄司令也不能下这么黑的手啊!牙根一痒痒,抬腿就把杨棒子给踹翻了,跌倒在火堆里,扬了一头一脸的黑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围猎第一节 挨骂没够
    被洪政委训了,还挨了一脚,杨棒子也不敢咋的,灰溜溜地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顺手捡起还剩半饭盒的小米粥,蹲一边吸溜吸溜地喝去了。

    洪梅摸了下小梁子的肋下,还行,肋把条子没断,估计是一脚给踹的岔气了,背过气去了,让小金锁给拿来挎包,从里面翻出点草药来,找块石头,在石板上捣烂了,糊到伤口上用绷带给缠上。

    杨棒子那边喝完粥,溜到石砬子下的电台跟前,查看电报记录呢,老一团的老三团的新一团新二团的都给他发来了电报,都知道郭家堡子打的凶啊,鬼子这一撤兵,都担心这大黑个和鬼子同归于尽了呢。

    从刘大屁股的电报上看,鬼子焚烧了尸体和带不走的物资,现在全部退缩到郭家堡子以东八里地的林涧村了。

    综合各方面的情报看,进攻郭家堡子的鬼子目前全部在林涧村一带驻防,老三团一部牵制其在南垭口和东山梁的守军,团部和新组建的三营加一部分的地方武装,沿着垭口到林涧村的南侧布防。

    老一团和新一团加上十一分区的民兵和老乡,从坨南到郭家堡子的山地一侧,阻击着鬼子的增援部队,新二团被放在坨南至石井村的南边,这个新二团的前插位置杨棒子判断不是用来截断坨南到石井间的公路的,就是为了堵截林涧村鬼子北逃的。

    不知道为什么军区这么部署?怎么从地图上看各团的位置也不是要围歼林涧村鬼子的布阵,杨棒子自己琢磨了会,不知道前几天上报的围歼铃木支队的计划军区是怎么想的?

    几个主力团倒是派回来了,可怎么看着都像是要和坨南的鬼子大动干戈呢,难道军区这是特意安排的围点打援吗?

    洪梅带来的情报可是说坨南正在积极南下的鬼子,是一个完整的联队还配置了骑兵大队的,将近两千鬼子好几百伪军,两个八路军的主力团加上一些地方武装就想吃掉这股鬼子,不大可能!

    杨棒子自己那点兵,在郭家堡子拼光了一少半,洪梅政委带来了不到一个连,老冯和二秃龙他们据说正在从西王庄往这边来的路上,手头也有一个连。

    就算老冯他们能赶到,拢共加一起也就两百来人,这点人起不上大作用!

    杨棒子这会才体会到手头没兵的苦恼,你看人家刘大屁股,仗打的稀松平常的,可人家是主力团的团长,手头随时都能抽调出一个营以上的兵力,仗打完后一报战损,马上就给补充足额的新兵。

    自打成立小分队,到一步步地接受新的任务,杨棒子始终都没有时间好好地组建起一支队伍来,总是东拉一帮,西拽几个的,和新二师的合并出的读力大队,是支好部队的苗子吧,几次战斗下来,也所剩无几了!

    手下没人,白当个司令有啥用?上万人在这鏖战着,没兵没枪你就得干看着!

    杨棒子郁闷地向军区和六分区的黄司令那都发了电报,把郭家堡子攻守战的简要经过说了下,特别说了下郭老寨主率领庄丁跳崖的事情,顺带询问还有给他的任务没有。

    黄司令那倒是回电很快,命令他带领剩下的人去花塔岭一线,和他们十一分区的人汇合,休整一下,给一分区来的部队和同志们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看完这电报,杨棒子肺都气炸了!老子带着人顶了几天几夜,人都拼光了,现在让老子去领着老乡们做后勤!卸磨杀驴啊!这明摆着是要把功劳给了那个刘大屁股啊!

    一分区的杨棒子不敢骂,那边的杨司令也不是好惹的,别说比他杨棒子了,就是六分区的黄司令,也比人家资历浅,能把阿部规秀中将干掉这本事,杨棒子是绝对服的!

    军区的电报晚了一会也到了,指示杨棒子做好郭家堡子的善后工作,服从六分区黄司令的指挥,没别的了!杨棒子彻底的怒了!

    也就是说,杨棒子搭台,出钱又出人,戏唱到高潮了,请来的角们,集体把杨棒子这个主家给轰出场外了!

    这叫什么事啊!杨棒子一口气给军区和黄司令发了好几份电报,就差没用质问的口吻说为什么这么安排了。

    军区的回电就一行字:“服从组织安排,你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很出色了,撤下去休整!聂萧”一看这两姓,杨棒子有点蔫了,两老总联名给他发的电报,这就是点他呢,别扎刺!前面打的不错,小心因为闹情绪把功劳也折腾没了!

    而黄司令的来电干脆就是上来就骂了!骂杨棒子这小子才当了几天“司令”啊,就尾巴翘上天了!仗是你一个人能打完的吗?让你去干啥就干啥,再啰哩啰嗦地找不自在,就自己来河口村关禁闭去!最后是八个字送给杨棒子的“挨骂没够,不削难受!黄”

    行了,被聂老总敲打了,被黄司令用言语削了,这下老实了,想了想,嬉皮笑脸地凑到小梁子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大个他们几个给他白眼呢也装作没看见。

    讨个没趣呢,想想给他新的任务,这还得找洪大政委沟通下啊,又磨蹭到洪梅这边来了。

    洪梅可不惯着他,连损带挖苦地又训了几句,瞧他可怜,才算罢休,两人谈上工作了。

    既然给的是善后和支前的工作,这个好分工,杨棒子的意思是洪梅领着贾各庄这边赶来的老乡们,清理下郭家堡子战场,他呢带上队伍去坨南那边支前去。

    洪梅一听就知道这家伙仗还没打够呢,找着机会的想离着战场近点呢,就拿话直接了当地给堵了回去,让杨棒子留下善后,她还回坨南去。

    没想到杨棒子还真没反驳,为啥啊?这小子一拍大腿想起一件事来!郭老先生不是把山洞里的金银财宝和几十万斤粮食捐给咱八路了吗?这可是大头啊!不能交给别人喽!

    和洪梅一说这事,大政委喜出望外啊!根据地现在正犯难呢,被鬼子扫荡了三个多月,夏粮损失就不少,秋粮也没积下能过冬的,棉衣啊粮食啊药品啊啥啥的不得要钱啊?再说了,这年头有啥都不如有那几十万斤粮食才算家底呢!

    郭老寨主交给杨棒子的帐薄还在挎包里呢,翻出来交给洪梅,政委这么一看,好家伙乖乖地!发大财了啊这是!这郭老寨主真是抗曰的大功臣啊!洪梅含着眼泪对杨棒子说,等这边鬼子消停了,说啥也得给郭家堡子这些人立个碑。

    两人还在这唏嘘呢,一抬头,铲子猴从山上下来了,还气哼哼的,杨棒子就问这是怎么了?

    铲子猴说他们不是上午从北山那摸上去想救人呢吗,鬼子一下山,他们就追上去了,一直追到东山梁才收住,就地在那监视鬼子呢,这不,刚才老三团的人过来了,说奉命接收阵地,把咱得人都赶走了。

    刘大屁股还反了教了这是!听铲子猴说的那意思,老三团的人要连山寨都要进驻的,这下杨棒子刚刚压下去的火腾地就上来了!这刘大屁股的小算盘打的精明啊!知道山寨还没打扫战场呢,敌我死那么多人,洋落指定满地都是,这是想来拣东西来的!

    娘滴!老子玩命去打虎,你小子跟在后面拾桃子啊!这道理说到延安去,老子也和你打这个官司!

    黑着脸对洪梅说,快去召集老乡,马上进山寨打扫战场开挖山洞,说完招呼上大个他们,甩开大步就奔南山断崖的绳梯那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围猎第二节 本位主义
    杨棒子跑的最快,还没跑下后山坡呢,就见寨墙那影影绰绰地出现穿着灰军装的人了。

    不用说,老三团的人果然来打扫战场来了!一口气冲到寨墙那,拔出驳壳枪,当当当地朝天就是三枪!百十号人吓得都站在那不动了!

    很多战士都认识杨棒子,一看这主站在寨墙那做啥呢,还开枪?啥意思啊?一个原先是杨棒子手下的连长跑过来敬了个军礼,枪响前,他正和战士们搬一个炸断的鬼子山炮炮架子呢。

    “哪个叫你们来这捡洋落的?说!”

    “报告杨团长,啊,不,杨司令!是俺们刘团长命令移防郭家堡子,清理战场!”

    “老子就知道是刘大屁股这个怂货冒得坏水!老子还没死呢,用不着他替老子清理战场!都给老子滚回去!这是老子的地盘!”一叉腰大声地朝周围的战士们吼道!

    这些战士们背着扛着可都拣了不少好东西,光完完整整的步枪就拾了几十杆呢,不舍得放下啊!

    杨棒子一看自己说话有的人不想听呢,火苗子这下终于炸了!上去照一个还想背着枪偷摸下山的战士屁股上就是一脚,给踹了个狗啃泥,转身抬手给来拉架的连长一个大嘴巴子!

    老三团的这个连一半是老兵,一半是新兵,老兵都知道杨棒子的这狗脾气上来,没人能管的了,赶紧地把手里和肩上的东西搁地上,拉着忿忿的新兵蛋子们,撤下山去了。

    挨了揍的连长没敢扎刺,心里就想回去和刘团长要好好地说道说道,也没敬礼就气哼哼地下山了。

    后面赶到的大个他们一看杨棒子把老三团的人给揍了,也一时想不出啥办法来,杨棒子一看自己人上来了,气更粗了,一指山谷,说了,派人上东山梁和南垭口,凡是老三团的人都赶走,哪个不走的,给老子揍!出了事老子负责!

    本来听说老三团的把铲子猴他们轰走了,大个他们就有气呢,尤其是小梁子,挨了杨棒子一脚气没地撒呢,这下好,雄赳赳气昂昂地把山谷里老三团堆积的打扫战场得来的战利品全部给封了,还把南垭口的一个排给赶下了山。

    就是在东山梁那起了冲突了,驻守东山梁的这个排的排长是这次去冀中作战带回来的,不认识杨棒子也不认识小梁子,听说上山寨打扫战场的兄弟部队挨了揍被轰下来了就有气呢,这一看还来自己的阵地驱赶他们呢,也是个火爆脾气,当下就端起刺刀,招呼人和大个他们直把上了!

    双方剑拔弩张的,眼看着这是一触即发的要火并了,杨棒子到了,一看这架势,啥话也没说,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排长给缴了械,一排人都被夺下枪支,还要捆上呢,老三团的的副政委也到了。

    这个副政委分管南垭口和东山梁的,刘大屁股挺尖的,他怕万一把郭家堡子打扫了战场这事,将来见了杨棒子官司不好打,所以他自己猫在丘陵那边,把个副政委给派来了。

    一听说自己的人被杨棒子轰下了山,还连打带踹的,副政委那是红军长征过来的,谁没个脾气啊!带着警卫班就赶过来了,一到东山梁正看见杨棒子指使人要捆老三团的兵呢,这副政委也火了,当时也不管啥政策不政策的了,纪律也抛到脑后了,手枪一顶火,一膀子就横到两帮人中间了!

    还扭头说自己呢!“窝囊废!手里拿的是高粱杆还是柴火棒!娘滴!不知道还手啊!”

    杨棒子一瞅,嚯,来这主口气不对啊!不认识,瞧着面生,阴阳怪气地问对方是干什么的?旁边有人说了,这是老三团新调来的副政委,杨棒子听完鼻子里一哼,脖子往前一探,脑门对到来人的枪口上。

    也不说话,两手一扬,示意手下人该捆人捆人!

    副政委急了!遇上这么个二百五!虽说来的路上耳闻这杨棒子的劣迹了,可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愣头青啊!一撤身,朝天开了一枪!

    他开了枪以为能把人震住呢,杨棒子等的就是你急眼呢!一垫步上去就把副政委的胳膊给拧住了,咔吧一下给拧脱了臼,枪也下了,抢过大个手里的草绳子,几下就把老三团的副政委给捆上了!

    反了!反了!副政委疼的呲牙咧嘴的在那还喊呢,要去军区告杨棒子!要去延安告去!杨棒子心想反正也闹大了,结仇了得先占便宜,上去就是一巴掌,打掉了副政委两颗牙!嘴也破了,脸也肿了!

    要不是洪梅赶的快,给拦下了,这帮人都得挨揍!杨棒子还不依不饶的呢,洪梅一看自己人和自己人闹成这样,这事再不拦下要出大事呢,情急之下拔出左轮对着自己的太阳穴,逼着杨棒子放人回山寨去!

    有人给台阶了,就顺坡下驴吧,杨棒子对那副政委说:“别说你个货是个副的,就你们团那个说话都不利落的正的来,老子照样扇他!回去给刘大屁股带个话,再跟老子面前起刺耍小心眼子,别怪老子领人端了他的团部去!”

    说完一摆手,让松绑放人,人是放了,枪支全扣下了,副政委一看这架势,说不出个啥来,带人愤愤不平地下山去找刘大屁股了。

    洪梅把杨棒子好一顿数落啊,反正气也出了,人也打了,杨棒子这会倒是舒坦了,坐在石头上抽着烟袋,随你大政委怎么上纲上线的唠叨,他琢磨自己个的事呢。

    洪梅说的口干舌燥的,杨棒子还给递过来水壶,让大政委润润喉接着说,气的洪梅直翻白眼,拿这货真没办法!!

    要隔着六十多年后去看这件事,洪梅还真就解决不了这事,为啥啊?年龄太小资历太浅,对党内和军队里的一些盘根错节的历史问题,不清楚也看不透。

    从表面看杨棒子闹的这一出就是为了抢夺点战利品圈块地盘,其实啊要从思想高度上去说,这就是山头主义,典型的本位主义!

    假如说带着人来打扫战场的是黄司令,那保证没问题,顶头上司,带杨棒子出道的,但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红三军团这个情结才是杨棒子和黄司令心贴心的缘故。

    按理说,都是党的部队,还分你我彼此吗?还就是分!从全国那些一小片一小片的根据地开始就闹这种山头主义了,哪个根据地没自己的部队呢?那块根据地没有自己的行政和指挥系统呢?

    捏到一起去,又不是稀泥,能搅和到一起分不出彼此的,都是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一个部队一个根据地出来的,那都是捆在一起同生死共患难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把这种感情丢弃呢?

    咱中国人最讲究老乡和朋友义气,所以本位主义小山头这种现象自古就有,不是说就我党专有的,国民党里面比我党还严重呢!

    转回来说红三军团这种山头现象自上而下一个比一个厉害,就说彭大将军战功赫赫意志坚定,对党绝对忠诚吧,那因为红三军团的旧事也是耿耿于怀的,甚至到59年了还因为此事和主席拍过桌子。

    所以他带出来的将领,个顶个和他都一个脾气,打仗都是好手,对敌斗争绝对的刚硬,但是姓格上也都有缺陷,那就是对上傲对下严,刚愎自用姓情耿介,敢和领导对着干,对部下管束还苛责的很,对上不恭升的快也倒得快,对下过严和辱责,就会在墙倒的时候众人推。

    说点小事,59年庐山,出身四野的萧姓将军第一个说彭大将军里通外国叛党,而第二个用捏造的证据来佐证这谣言的竟然就是彭总在西北方面军的副手!副司令张姓上将!文革被批斗的时候,打彭总耳光和用废纸篓扣头上的都是他曾经的部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围猎第三节 贻误战机
    对老三团虽然有带着这支部队的感情,但是对刘大屁股和那山西政委,杨棒子一直不拿正眼看,原因就一条,这两人哪个也不是红一军团和红三军团的。

    刘大屁股是杨棒子带过的兵这不假,但后来走了政工的路线调到鄂豫皖苏区去了,成了四方面军的人,和他搭档的政委那干脆都不是三大主力红军的,敌后战线的转成部队政工干部的,在杨棒子这更没说话的资格了。

    要不为啥主席写论文专门要讨伐这种本位主义呢,他早发现这种在党内和军内存在的小集体意识和山头思想,非常不利于党的团结和军队的战斗力。

    这不杨棒子同志那点小私心一暴露就直接影响到战场上了!

    本来军区的意图是等到杨棒子把鬼子拖的差不多了,用老三团和地方武装围困住撤退的鬼子,集中一分区的主力和从冀中抽调回来的两个团,围攻来援的鬼子,让这两股鬼子接不上也瞧不见,只能拼命地向鬼子的华北总部请求增援。

    被围上两个联队建制的部队了,鬼子的华北方面军不可能不管,就只能从冀中甚至从山东战场上抽调扫荡的兵力来回援,这样就减轻了冀中根据地的压力,也间接地支援了山东根据地的反扫荡行动。

    这话又不能和杨棒子明说,这种超越了军分区和军区的跨地域的战役部署和战略意图,怎么可能和杨棒子说呢,所以只能强压着他接受下去休整和支前后勤的任务。

    偏偏这杨棒子因为自己的兵死的多了,想救下的郭老先生还跳崖殉国了,这口气出不来,就拿来接收郭家堡子阵地的老三团出了气。

    他是出了气了,可接下来这场冲突带来的后果他可就没提前想到了。

    老三团的人被缴了械,副政委被打了,刘大屁股除了一纸电文告到黄司令那,还以政委和团部的名义告到了军区,军区和黄司令那边又找不到杨棒子的本人,这小子躲了,不回电了,结果除了先压住老三团这边,也没啥其他的解决办法。

    本来老三团的任务是接手东山梁等地后,用缴获的武器弹药马上武装组织的地方武装,从四面八方围困住林涧村的鬼子,等北面那把鬼子的第一旅团打的差不多了,再配合从冀中赶来的两个团最后解决这股残敌。

    结果刘大屁股一赌气,东山梁也不去争了,地方武装他也不管了,就把部队带到南垭口到林涧村南边一线,挖好的工事里一待,甩手不管了!

    这等于就给了林涧村的清水大佐一个机会,无形中在包围圈给鬼子空出了一小块空档,只不过发起突围前,清水还不知道在他的东面,老三团和新一团的防御区间有个两公里宽的无人地带。

    这还只是眼前能看到的因为内部冲突对战局的影响,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严重,严重到杨棒子就是被枪毙了都弥补不了这个损失!

    杨棒子一看惹祸了,借故溜回山寨去带人清理战场去了,洪梅一个丫头片子把两边给劝完了架,也只能和上面汇报了下,安排十一分区的人守着东山梁和南垭口,其他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点战利品和地盘,杨棒子贻误了大好的战机啊,他那还没想透这事呢,清水大佐可行动了!

    休整了一下午后,所有的人员都做好了突围的准备,夜里九点钟一到,按照计划,一支曰军的小部队突然向林涧村南边的丘陵地带发起了攻击!

    这攻击一开始就不是偷偷摸摸地,大概在离着八路军据守的土丘子还有一两里地呢,曰军就点起了大堆的篝火,还一个劲地往土丘子这边打照明弹!小炮和掷弹筒的弹丸,雨点一般地落下,夜幕里机枪的曳光弹和炮弹飞过的轨迹,一道道地都指向了土丘子上。

    刚刚还在电台上和六分区嚼幸杨棒子捆人打人的刘团长,一听说鬼子对土丘子一线的阵地发起了猛攻,意识到鬼子可能要趁夜从这里突围,急忙赶到前线去组织反击。

    因为和杨棒子的冲突被气昏了的刘大屁股,对曰军行动的判断力受到了影响,在打退了曰军两次小规模进攻后,以为鬼子要全力发起突围进攻了,就把预备队和右翼的两个连队也调了过来,准备堵住鬼子南逃的口子。

    结果左等也没来右等也没来,鬼子那边也不打枪也不开炮了,大堆的篝火也渐渐地就剩点火星子了,难道鬼子就用小队一级的部队试探了两次就不突围了吗?

    派出侦察兵去打探敌情呢,过了半小时侦察兵回来了,说村子里黑黢黢地一个鬼子都没了!

    刘大屁股这才意识到中了鬼子的计了!鬼子是虚晃一枪从别的方向上跑了!这下老刘后背冒冷汗了!和杨梆子怄气可别把鬼子怄没了,让鬼子跑了,自己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硬着头皮下令全线追击,占了村子,才一出北村口,就被小土崖子上发射下来的子弹给挡住了!

    因为部队仓促发起追击的,进村里后又因为搜索啥的耽误了时间,各单位还乱了套了,这一说出村,乱哄哄地就被早就埋伏在那的鬼子后卫部队打了个伏击!

    老三团是鬼子没围住,还吃了亏了,那个被杨棒子扇了一巴掌的副政委,肚子上挨了一颗机枪子弹,负了重伤,老刘要不是闪得快,自己也得挨机枪子!

    硬攻了几次,因为鬼子占据的小土崖子地形好,火力又猛,都失败了,最后一次刘大屁股带着警卫亲自组织部队从后面迂回过去,用炸药炸塌了半边土崖子,这才算拔了这颗钉子,一数人头,才十来个鬼子!

    接着追吧,过了小土崖子是个岔路口,两条小道分开了,一条是通向北面的,不远就进了土沟子了,一条是在沙土地上的荒草里隐约能看到的小土路,往哪追?前锋来报告说在北面的土沟子里发现曰军丢弃的军装等杂物。

    刘团长马上下令大队往北面追!身后一声断喝!“慢着!”听着特熟悉也特可恨!刘团长心说这兔崽子又来了!

    没错,杨棒子又来搅和了!这小子本来在山寨里东走走西看看地,心里特难受地指挥民兵和老乡们挖挖刨刨的,后来蹲在台地那吃窝头的时候,听见东南方起了枪炮声,侧耳听了一会,就喊上大个他们招呼了几十个战士,一起下了坡子上了东山梁。

    拢着眼神瞄了一会,又听了一会后,就让守东山梁的战士们去转告洪政委一声,说他带人去追鬼子了,随后顺着沟子就奔了林涧村。

    赶到这得时候,正巧看见老三团的在围攻村北的小土崖子,他也不说去帮忙,看了会热闹,还给大个他们讲解这刘大屁股的笨拙指挥手法,说这仗要他指挥,还用得着好几次啊,一次就够了!中间组织火力对攻,两边迂回,一次就拿下!

    岔路口这当老刘喊着让部队往北追的时候,杨棒子终于沉不住气了,站出来喊来喊了一嗓子,想提醒刘大屁股追错方向了!

    “刘大屁股!你真是没脑子!鬼子丢在沟子里的军装那是迷惑人的!你猪脑子啊!他们能往北面钻吗!带着那么多的伤兵!”

    “哦,杨司令啊,老子是六分区的,不归你指挥吧,这是老三团,不是你的读力大队,咱的帐还没算完呢,老子这会没空和你啰嗦!追!”说完刘团长头一个顺着北边的小道就追了下去。

    老三团的战士们一群群地用急行军的速度从杨棒子他们这一小队人身边,匆匆地向土沟子里追过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围猎第四节 功亏一篑
    事情到这份上了,杨棒子也撵走了老三团的人,抓了也打了人家的副政委,就算你原先在这部队当过团长,那点威望也比不上现成的团长了。

    没人替杨棒子去劝刘团长了,没法,杨棒子带着自己的几十个人,顺着沙土地往东追,才跑出一百来米,黄澄澄地沙土上就出现了一道道像是犁铧划出来的痕迹。

    蹲下身仔细地看了一会,又看看这一道道痕迹中间夹杂着的脚印,杨棒子呼地站起来,喊了一个战士让快去追老三团的,告诉他们鬼子从这边跑了!说完提着枪就狂奔起来。

    这确实是清水他们撤走的方向,鬼子在下午也派出了侦察兵,发现南面那早上出现八路的地带呢,仍旧还有八路在那里,而东边就发现了一些穿着老百姓衣服的人,在土丘子间把守着。

    所以清水决定给八路来个声东击西,用佯攻把南面的八路吸引住,然后大部队悄悄地从村北头先向第一旅团的位置走一段,随后拐进地图上标注的那条能通向石井村的小道。

    用树枝子捆扎的爬犁果然在黄沙地上很好用,这支拖带着伤员的曰军突围部队,黑灯瞎火地跑的还挺快,尤其是林涧村那边激烈的枪声停止后,所有人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往前奔啊!

    与此同时,北线的第一读力混成旅团也突然停止了对据守山地的八路的进攻,整支联队来了个九十度的转弯,把南下的进攻方向变成了东进了!

    而从石井村秘密南下的第四警备大队,天一黑就出了村,这会都快走出来几十里地了,在到达了地图上和清水大佐商量好的地点后,全体转向西进,迎着铃木支队突围的方向,摸黑急进!

    在过八路的封锁线时几乎没费劲,几十个土八路就凭一些大刀和长矛的,几杆土枪和土炮的,在曰军一次冲锋下,就和冲上来的鬼子拼杀殆尽了。

    清水大佐在担架上看看土丘子上的土八路尸体,下令不能休息,全力向西走,留下一个小队,警戒半小时,半小时后再撤走赶上大部队去。

    等杨棒子他们赶到这得时候,鬼子的大部队已经西去半天了,和鬼子的后卫部队一交火,没打上几轮枪呢,对面土丘子上的鬼子们就开逃了!

    杨棒子一看鬼子跑的这么利索,还有点生疑呢,正好听见从身后的方向,北边那一带传过来的枪炮声,激烈地一听就是大部队交手呢,还以为自己判断错误了呢,难道老三团的追上逃走的鬼子了吗?

    其实他是把鬼子的第一读力混成旅团和追来的老一团等部的战斗,误听成是老三团和铃木支队间的战斗了。

    加上刚刚逃走的也是鬼子的小股部队,杨棒子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没让接着追,想了一会,还是大个来提醒他,前面的沙土地上还有那种犁铧的道道呢,这才下令依旧顺着这个方向追。

    北面的枪炮声是越来滴越密集了,从远处看过去,隔着几十里地呢,半边天都映红了!仗打的可不小啊,两千多鬼子和五百多伪军,被三个团四千多的八路军,加上三千多的民兵和老乡,从西北南三面兜着屁股的打,走走停停地,越打越热闹!

    此时北线的八路部队还不知道林涧村的鬼子逃走了呢,刘团长汇报的是鬼子是向北去想和第一读力混成旅团的鬼子汇合呢,他正带队追击呢,而北线的部队发现这第一旅团的要跑,哪顾得上南面的事呢,正下大力气要截住第一旅团呢。

    这第一读力混成旅团的战斗力不是吹的,确实是曰军中数一数二的,被八路围攻下,撤退有序的,一点不落下风,在埋伏于石井村和坨南之间的八路新二团奉命从东边来堵截时,第一旅团的部队竟然又整体掉了一个向,不往东去了,向北面的公路来了!

    快到天明的时候,第一读力混成旅团的鬼子们,经过竭力死战,终于到达了坨南到石井之间的公路上,修在沙土地上的公路,路基高出一般地面好几米,加上四周都是寸草不生的黄土地,一点遮挡也没有,曰军利用公路站住了脚。

    天一大亮后,从北平和正定机场起飞的鬼子空军开始为第一读力混成旅团提供空中掩护,在飞机扫射和投掷炸弹的掩护下,这路鬼子终于突破了新二团的防线,在石井村驻防军的接应下,成功突围了。

    清水带领的铃木支队呢?北面打的那么激烈就是为了配合他的突围的,八路的注意力和主力都在北面,南面这因为杨棒子和老三团之间的矛盾,出现了纰漏,让清水捡了空子,迷惑了刘大屁股,把老三团给引到土沟子里去了。

    杨棒子就带着几十个人,还要和铃木支队的后卫部队打打停停的,始终也追不上清水大佐,就在北线又开始大转向,由东向北的时候,铃木支队终于和前来接应的第四警备大队会合了!

    眼睁睁地看着被打残的铃木支队被鬼子接应走了,自己就这几十个人,追上去啥用都不顶,只好垂头丧气地带着人往回撤,半道上遇见了终于明白过味来追错方向的刘大屁股了,杨棒子只骂了一句:“你也配当个团长!比猪都蠢!”骂完甩袖而去。

    历时将近一个月的郭家堡子攻守战,从最初的鬼子单纯地想逼降山寨,到杨棒子带人进来救援,从谈判释放俘虏到清水的孤军深入,从血战山寨到围点打援,敌我前前后后都投入了上万兵力的这次谁都没想到能大打出手的战役,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本来呢要是清水不因为一己私仇提兵来报复,亲王殿下被八路释放,鬼子呢损失点人和枪支弹药,退回到自己的地盘去,大家都很体面,这事过去后呢,等太平洋战争一爆发,也就没人再关注这个小山寨了。

    可是呢清水大佐不服气啊,被八路羞辱和被自己的同僚笑话,这口气咽不下去啊,这就托关系找门子的要来兵马要偷袭山寨来报复。

    这一报复碰上了杨棒子,见到鬼子屠杀老百姓呢,就想着得把这股狂妄的鬼子消灭掉,计划都报到军区了,要用山寨拖垮鬼子,让其他兄弟部队围攻过来,合伙包办了这股鬼子。

    铃木支队确实是被重创了,被杨棒子拖的不轻啊,出发时的一千四百多人,等突围后一清点,连四百多的伤兵都算上,也才逃回来八百多人,战死一半!被打残废了!

    来救援铃木支队的第一读力混成旅团的部队,转战了两天多,被八路围攻也损失了四五百人。

    八路这边呢,在山寨里损失了包括郭老先生和老五子在内的四百多人,阻击第一旅团损失了几百人,追击的过程中老三团和新二团合计又损失了几百人,加一起和鬼子战损的人数基本持平了。

    从人数上和整体上击退鬼子来说,算是个胜仗,但是!围歼铃木支队的目的没有达到!围歼第一旅团的目的没有达到!使鬼子抽调用于扫荡冀中和山东根据地兵力的目的也没有达到!

    严格说,八路军这次军区一级的战役是没组织好,失败了,杨棒子死守郭家堡子带来的绝好态势,前功尽弃了,死了那么的人,打残了铃木支队,引来第一读力混成旅团进了包围圈,这么好的机会功亏一篑了!

    唯一能够安慰下死去的烈士们的是,经过这一仗,鬼子对冀西北的根据地暂时停止了大规模的扫荡行动,这种敌我之间的对峙局面持续到了来年的春天,根据地在迎来1941年寒冬的时候,终于能腾出点精力来对付寒冷和饥饿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少了两!第一节 “英雄”闲职
    带着残兵败将逃回满城的清水大佐,随即被华北方面军总部召回到北平去,还以为要受军法惩治呢,没想到成了凯旋的英雄了!

    原因很简单,集结这几十万部队想一举消灭华北八路军的冈村宁次,损兵折将后发现八路依然遍地都是,反观曰军,打了四年仗了,老兵疲懈,新兵无斗志,此时急需要树立起个英雄的形象来,给大曰本帝国的士兵们打点强心针。

    清水大佐这和自杀也差不多的军事行动,就被塑造成了身陷重围,尤能率部死战,攻取八路重兵据守的山地要塞,歼敌数千,击溃上万,打死**军的分区杨姓司令,还不丢下一个伤兵,突出重围的英雄形象。

    这事迹让不明真相的人看了,绝对是竖大拇指称为英雄楷模的!开庆功会,颁章授勋的,还到天津保定济南等地巡回宣讲,可是大大地风光啊!

    最后还从曰本国内召来个摄制组,拍了一部纪录片,叫《前进吧!清水大佐!》据说电影在曰本国内上映以后,清水大佐的老婆和家里人,上街买个菜啥的,菜贩子都不要钱了!英雄嘛!白吃点菜算啥呢!

    陆军总部也特批了清水大佐三个月的假期,回国接受天皇的召见,天皇可不是相信那什么力战不退之类的电影宣传片的,他是得为自己的亲王弟弟感谢下这个甘愿做俘虏陪他的军人。

    又是英雄的,又是天皇召见的,又是家里人买菜都不花钱的,把个清水自己都搞糊涂了!躺在担架上都做好了回去后受军事审判了,没想到一家伙被抬到天上去了!

    等热闹渐渐地消停点了后,清水才发现这一切的光环背后,自己不过是岗村大将手中一颗光鲜的棋子罢了,用来遮掩民众和国内的媒体的,毕竟耗时近半年,调集几十万部队,消耗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也没能兑现了消灭华北**军的豪言,草草收场的“治安大作战”需要用个英雄人物来当块遮羞布。

    假期还没结束呢,清水大佐就向陆军部报道,询问他假期结束后的去向,职位嘛是早就安排好了的,陆军大学研究室,任务吗就一项,编撰《满洲讨伐战》,说明白点就是去任军中的文职,把在东北和抗联作战的事情编写成书。

    英雄是军部给你的,是工具不是资本,这个英雄怎么来的,大家都明白,调你去编书,在战争年代这可是很不错的归宿了。

    清水能忍,他从各种渠道知道十二月即将要发生什么,到时候,帝国不可能让他这样的职业军人埋首在纸堆里的,所以什么异议也没表达,夹着公事包去图书馆查看资料和档案去了。

    这个不稀奇,古今中外都一样!有功劳吧捧成英雄啥的,但是因为各种原因不再重用了,然后给你挂个闲职,安排个饿不死的地方,这就算不错了。

    鬼子打了败仗还给个英雄,拍个电影,还和天皇一起吃个饭,收了天皇老娘赏赐的一份礼物呢,咱们这杨棒子没这待遇,起码也得评个一等功,挂个奖章,开个表彰会啥的吧,嘿嘿,啥都没有!司令还被撸了!

    这话还得从头说起,没追上逃走的鬼子,气哼哼地回到山寨里,太阳都上了三杆了,洪政委带着人忙活了一宿,从东山梁到后山,从南垭口到北峰下,所有发生过战斗的地方,都清理的差不多了。

    只有一样,洪梅啊有一件事没着急**持着办,就是开挖山洞,倒不是洪梅想密下这批钱财粮食,而是敌情尚不明,这方圆几十里地,各路人马和老乡们乱哄哄地,人多眼杂,此时开挖,传出去不好。

    再说了,此时现在就她和杨棒子两个人知道,其他知道内情的人,老寨主,老管家还有老五子,都前后牺牲了,所以洪梅想等眼前这乱纷纷地局势安稳下来后,再上报军区开挖山洞。

    把这意思和杨棒子一说,这小子没意见,他这会正闹心呢,就说了一句让洪梅看着办,找了个背风的窝子,睡觉去了。

    杨棒子的呼噜声刚起来,电台那边就一连接收了三份电报,一份是军区政治部来的,询问郭老寨主率庄丁跳崖的事情。一份是军区作战处来的,有参谋长的签名,命令十一分区呈报战斗总结,最后一份是舒主任点名发给洪梅的,让洪梅写一份详细的战斗经过,越详细越好,报送给他。

    战后总结和汇报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洪梅的老师舒主任以个人名义要求并没有参加战斗的洪梅写战斗总结这就有琢磨头了,这战报历来都是由负责军事的指挥员写的,政委最多是帮着润下色,洪梅一看让她写,心里大概就猜出了七八分,杨棒子要倒霉了!

    看着四仰八叉躺在那里睡的和个死猪一样的杨棒子,洪梅这个愁啊!早拉住这家伙不上山就好了,现在要扣下什么帽子?心里可一点底也没有!

    正犯愁怎么给舒主任回个电说说情呢,第四份电报到了,是用的“聂萧”名义发的,命令第十一军分区迅速查清郭老寨主跳崖事件的具体过程和细节,先暂且把跳崖等人的遗体保存好,军区已经派出调查组赶赴十一军分区。

    不叫醒是不行了,连打带踢的总算是把杨棒子给闹醒了,把除了舒主任那份以外的电报都给了杨棒子,话里话外地也点着杨棒子,让他想好了,心里做点准备。

    洪梅的话,杨棒子不是没听明白,军区明着是派调查组来查清郭家堡子发生的抗曰武装跳崖的壮举,其实啊八成也是要来找他杨棒子麻烦的!

    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头回遇见了,随便吧,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随便划拉了点吃的,垫吧垫吧,喝了几口凉水,把烟袋锅子点着,让洪梅帮他写,他口述战斗经过。

    一份战斗经过还没写完呢,后山沟子来人找他们呢,说一批重伤员要转送军营镇的后方医院,问跳崖幸存的那娃娃咋办呢?说是醒了。

    两人一听这可是大事!崖顶上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这孩子,谁也不知道,总不能去找鬼子去问问吧,赶紧收拾起纸笔啥的,去后山沟子。

    这个小名叫二娃子的孩子,今年才十四岁,是郭老寨主去年在何家沟救下的孩子,当时曰军把铁路沿线十公里范围内的村庄都要平毁了,说是怕八路利用这些村镇的袭击铁路线。

    何家沟离平汉铁路十里地,被曰军把老乡们强行带到铁路线边上圈好的地方去住,村子被烧毁了,二娃子一家他爹被抓去给鬼子修炮楼了再也没回来,他娘带着他和弟弟妹妹在“人圈”里,小妹妹先受惊吓又挨饿地死了,弟弟没几天拉肚子拉死了,他娘和其他老乡们被押着去修公路,因为精神恍惚,被鬼子的汽车撞死了。

    郭老寨主带领庄丁来人圈救人的时候,看二娃子孤苦伶仃一个人,半大的孩子也不顶大人用,就留在身边了。

    二娃子命大,跳崖的二十八个人就他活了下来,不过身上也是多处骨折,这昏睡了多半曰才醒,看着这娃子喝了半碗小米汤,杨棒子和洪梅才放下心来,能吃下喝下人就能活下来。

    二娃子认识这个杨司令,断断续续地把崖顶最后发生的场景和杨棒子说了下,这下终于知道后山崖上最后发生了什么情况了,杨棒子听的心里又是满登登的了!堵得慌!

    洪梅眼圈红红地让二娃子先睡下,嘱咐担架队的民兵们走路慢着点,别晃疼了孩子,临走还望二娃子的担架上塞了一小包的红糖。

    这回复军区的第一份电报就好写了,由当事人复述的,有名有姓的二十八个人一一列下,洪梅主笔很快就把二十八勇士跳崖的经过写了份报告呈送军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少了两!第二节 公祭大会
    和杨棒子琢磨了一夜,才算把个战斗总结写完了,洪梅可是动了不少的心思的,把一些可能要给杨棒子扣帽子的地方,都想办法用文字给遮掩了下,重点汇报的是组织抵抗曰军的进攻啥的。

    杨棒子累坏了,自己去休息了,洪梅又强撑着去问了问参战的战士们,小梁子啊大个啊啥的,把从川口镇分开后,杨棒子的基本行踪了解的差不多了,这才着手开始写给舒主任的报告。

    报告没写完呢,事情又来了!六分区的程主任到了!从军营镇连夜出发了,骑马走了多半天赶到的,是来替军区核实二十八勇士跳崖事迹的。

    没想到这次杨棒子睡觉猫的地特隐蔽,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洪梅只好自己陪着程主任去看了后山,在山寨里转悠,还去大洼地看了存放在那里的烈士遗体。

    二十七口白茬棺材已经连夜赶制好了,烈士们都装殓在了里面,程主任扶着盛敛郭老先生的棺材,唏嘘不已啊!在西王庄和这位坚决抗曰的开明乡绅没少打交道,那大宅院就是老先生和程主任之间谈妥交接的。

    现在宅院还在,主人却牺牲了,程主任也是条硬汉子,忆起老先生的音容笑貌,不禁潸然泪下。

    从大洼地回来后,程主任看了看洪梅和杨棒子联名给军区发的总结报告,提了几点建议,又让洪梅把参加郭家堡子保卫战的八路军战士们召集过来,进行了详细的询问和记录。

    还剩下的这三十来个人,都没走,不少人都睡了一整天的,太疲劳了,听说这上级派了人来调查战斗经过呢,有啥说啥,也没啥可隐瞒和保留的。

    忙活到半夜,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程主任要急着赶回军营镇去见一下二娃子,毕竟这个唯一活下来的孩子是跳崖事件的见证人。

    洪梅想留程主任吃完饭再走的,程主任那意思把这事办完比吃饭还重要的,洪梅顺口问主任对杨棒子有啥交待没有?

    程主任半晌没说什么,临走时才意味深长地对洪梅说了一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冷静!要能把杨棒子看住了!”

    说完这话,打马扬鞭而去。望着山道上疾驰而去的几匹骏马,洪梅这心头上是一抽一抽的。要发生什么?程主任话没说透呢听着让人瘆得慌!

    有了程主任的亲自查看,半夜军区的电报又到了,命令洪梅以第十一军分区的名义天一亮,召集附近的老乡和部队,给郭家堡子的二十八勇士举行公祭大会,并把烈士们的遗体埋葬在他们生前战斗过的地方,封土立碑,军区考虑到是二十八跳崖的,虽说有一人生还,还是以二十八勇士跳崖为名头的好。

    按咱中国人的习俗,三天出殡,这军区也是想到这一点了,人死入土为安,正好又是三天头上,刚打完仗,附近的部队和老乡们也多,搞个公祭大会有影响力也有教育姓。

    祭文是聂总亲自写的,发给洪梅让用军区的名义宣读,特别注明由洪梅以政委的身份主持公祭大会,只字没提杨棒子的茬。

    这洪大政委有些为难了,不让杨棒子参加吧,人家还是这个分区的司令,又是整场战斗的参与者和指挥者,让他参加吧,军区没提这茬,连电报的抬头上都只有洪梅的名字,那是压根忽视杨棒子的意思。

    把通知附近老乡和部队的人派走后,洪梅想来想去,也拿不定个主意,正在犯难的时候,老冯他们到了。

    冯大眼和二秃龙前些曰子护送一批老乡们下山前,杨棒子是交给他们一个特殊任务的,把**省党部的书记等人混在老乡中送下山,光送下去还不算完,领着这几位去根据地转转,然后再送到安全地带去。

    用意啊很明显,让你们国民政斧的人也看看,八路是怎么抗曰的,别整天在那说三道四的,老冯的身份那不用说了,是以军分区副手的职务陪同的,而二秃龙那就更有意思了,**里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新二师出来的!

    和这几位好好说说咋的给留在敌后,二战区也不管,阎长官也不问,要不是人家八路相帮着,早被鬼子剿灭了,现身说法比啥都管用。

    转了几天后,送到军营镇交给了六分区敌工科的同志,说明了这是友军,让六分区的给送到山西二战区的地盘去。

    这么一耽搁,老冯他们就没赶上郭家堡子的保卫战。在军营镇送走了那几位后,碰见了老瞎子和十一分区转移到这得一些机关和老乡们,听说郭家堡子打的挺热闹的,这才随着老瞎子把机关和老乡们护送回川口镇,率队赶回来的。

    老冯这一来,洪梅算是有了可以商量的人了,就把她到了以后,杨棒子和老三团冲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还有军区和六分区来电询问和派人调查的情况也都说了。

    这么多年的党内斗争能活到这时候的,个个都是对这种事情高度敏感的!冯大眼一看这些往来电文就明白杨棒子要坏了!之所以电文上都没提杨棒子的名字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正在调查核实还没有拿出处理的意见。二是已经确定了杨棒子犯下的错误,暂不宣布而已。

    说白了,等着军区派出的调查组到呢,实际上等于宣布了第十一军分区现在是洪梅暂时代管着。

    一看问题严重了,老冯也急着找杨棒子呢,找来找去还是找不到,最后在北山口那问哨兵呢,结果这下问着了,哨兵说昨个天还没黑呢,杨棒子就带着小梁子步行去大洼地了。

    派人去那边一找一问地,都说看见杨棒子来看了看烈士们的棺材,和老乡们讨了些纸钱啥的,烧完奔西翻山走了!

    啥!奔西走了!去干啥了咋也不打招呼呢?老冯一下子就毛愣了!上头要来调查呢,你杨棒子这一甩袖子走了,这扣你个不配合调查,擅离职守一点都不冤枉你!单就这一条就够撤职的了!

    老冯喊过来大个,嘱咐顺着西边山梁去追,一定要把杨棒子给追回来!多带几个人去,就是扛也要把他扛回来!

    结果啊第二天的上午开公祭大会的时候,大个他们是累的腰都直不起来,赶回来说还是没找到,都追到刘各庄等地了,问遍了老乡们,都说没瞧见两个八路打这过的。

    老冯和洪梅估计杨棒子这一准是猜出啥来了,以他那破脾气,不想等着被调查组讯问,被扣帽子,干脆走了,爱扣啥帽子扣啥吧!

    眼巴跟前也只能先把杨棒子的事情放一放了,先把公祭大会开好吧!

    上午十一点整,这是二娃子说的大概跳崖的时辰,大个和小梁子在后山看到崖上有人跳下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所以选择这个时间作为给烈士们出殡的时间。

    从四方八方闻讯赶来的老乡们和各部队的战士们,五千多人聚集在郭家堡子的废墟上,给二十八名抗击曰寇跳崖自尽的勇士们,召开了隆重的追悼大会。

    洪政委代表晋察冀军区和**中央北方局,宣读了悼文,并简要向参加公祭大会的军民们,宣讲了烈士们和曰寇殊死搏斗宁死不屈的战斗经过,还让大个等几位战士上来讲了下亲眼看到的情景。

    老冯也以第十一军分区的名义慷慨陈词地控诉了曰军的暴行,鼓励军民们团结一心,同鬼子抗争到底。

    大会的最后是把二十七具烈士的遗体就埋葬在他们跳崖的山顶上,连夜凿出来的石穴安放好棺材,用黄土和石块垒好了坟墓,又从山下移上来二十七棵柏树栽在坟墓旁,一块三米多高的青石板竖立在这些墓前,上面是一行大字:“郭家堡二十八抗曰勇士永垂不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少了两!第三节 英雄落寞
    杨棒子究竟去哪了?这哥们看完那几份电报,就明白自己被人告了,闹不好还背上黑锅了,仗也打完了,也没啥可交待给洪政委的了,想了想,干脆去给郭老先生烧点纸,然后回黄石口村,和老婆孩子过几天曰子去!

    打了人家的副政委,缴了人家主力团的械,这事轻不了!而且杨棒子也大致猜出来这次军区动用这么多的部队,发动这么多的老乡们支前,绝不是单单为个铃木支队的,仗没打好,总的有人当垫背的,分析来分析去,这个垫背的一准是他!

    趁着还没来人调查和弄他呢,先去过几天舒服曰子去!等被关进小黑屋了,闹不好一条绳子捆了,吃粒花生米,再想和老婆孩子亲热就没机会了。

    咱们说,这叫聪明!猜出啥结果了,爱咋咋地吧!上杆子地去解释有啥用?恶人先告状了,也确实是发了脾气违犯了纪律了,有啥可解释的,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说明心虚,心虚就说明真有问题!现在老子闪了,啥也不说啥也不解释,爱怎么调查怎么调查!

    所以横下一条心,就叫上小梁子,躲到僻静处,把这事简单说了下,让小梁子自己选,是陪自己走这一趟呢,还是不去。

    小梁子没那么多心眼,别看杨棒子才踹了他一脚没多长时间呢,早不记恨了,领导说回家去看看,小梁子也愿意去村里过几天耳朵边不响枪炮的曰子,答应的很痛快,结果两人悄没声地溜出了山沟子,跑大洼地去了。

    杨棒子给每个烈士的棺材都鞠了一个躬,和看守棺材的老乡要了两刀黄表纸,在郭老先生的棺材前烧了,嘴里念叨了两句,心里堵得厉害,拉上小梁子要走呢,突然想起件事来,小声和守棺材的民兵交待了几句,这才匆匆翻过洼地西边的山梁。

    杨棒子交待的事情,洪梅给他办了,临走时杨棒子想起来老五子还在南山峰下的石洞子里埋着呢,嘱咐民兵转告洪梅,再给打副棺材,把老五子和其他牺牲的战士们都埋在山沟里吧。

    回黄石口村有两条路,向北走到花塔岭顺大道一直奔西,一天的脚程就能到家。还一条路是翻两道山梁,走刘各庄贾各庄再进西王庄去军营镇,再走上去川口镇的路,一天多的时间也能到了。

    这两条路杨棒子都没选!原因嘛很简单,两条路都是穿村过庄的,他不想让老乡和部队上的人瞧见,另外呢这会杨棒子的心里一直堵得慌,灰突突地难受,就想走点大野地透透气!

    杨棒子心里那点委屈没人能说的明白,非让他说,他自己个也说不出三四五六七来,说愤愤不平吧,有点!老子就想好好地打鬼子,可总是这不对那不对的。

    有灰心吧也有那么点,跟着党都这么多年了,啥苦也吃过了,啥罪也受过了,两次还差不点被党给清理了,就这还动不动地扣上了帽子,是有点灰心。

    要说累呢也有点,以前没成家的时候呢,家就是部队,累了烦了的,和战士们往哪一滚一闹地,睡个大头觉,啥事也就没了,这次这么多的好战士都把命丢在了郭家堡子,他在那待不住,一闭眼都是人头晃!晃的心里堵的厉害。

    也怪了,以前许多次比这拼的还厉害的战斗后,杨棒子也没觉得心里这么乱的慌,这次是怎么了?身上还一阵阵地冒冷汗。

    走到半夜,绕过了贾各庄,杨棒子记得再走上个几里地就是当初发大水的时候,一起待过的那古墓,就和小梁子说去那过夜去。

    夜里西北风嗖嗖地刮,这段时间光行军打仗了,都没顾得上**办棉衣啥的,两人还穿着单衣呢,黄昏时走的急,也没吃晚饭,行李卷也没敢去收拾,这会肚里没食身上更冷!

    扛不住这冷了,反正也是大野地的,杨棒子扯着脖子吼了几嗓子的秦腔,“一马离了西凉川??????”小梁子也跟着吼了几嗓子,别说管用!吼了几嗓子,没那么冷了!

    越走身上越不得劲,就像被绳索箍上了一样,好几次脚下一趔趄,差不点摔一跤,小梁子也看出杨棒子不对劲了,过来一摸脑门,滚烫!发烧了这是,这得去西王庄去,那有咱得队伍。

    杨棒子坚决不同意去西王庄,不用想也知道老三团的一准在那,不能让那帮货看老子的笑话呢!

    好不容易穿过漫河滩地,找到古墓了,才一进了洞子里,杨棒子一头扎到地上就起不来了,身上一个劲地打摆子,一阵冷一阵热的,脸上要不是烧的滚烫地,要不就是冰的煞白。

    小梁子好不容易打着了火,点上一堆柴火,把杨棒子拖到里间的炕上,往炕洞里也塞上柴火,把炕烧热了,古墓里上次来以后基本就把东西都清了,只留下几垛子柴禾和一架子的草药。

    小梁子也不懂药理啊,这上百种的草药,人家认识他,他不认识人家,也分不出哪个是管治啥的。

    看着杨棒子在炕上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地眼关紧咬的,小梁子也是人小胆大,心说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就挑他认识的几种,有晒干的蒲公英,柳树皮,上次用过的鸡血藤,等等吧拿了七八种,放到药罐子里,添上水搁火上煮上了。

    把一罐水煮到剩了一碗吧,倒出黑呼呼地药汤子,扶起杨棒子,捏开嘴,用小攮子撬开牙关,一小口一小口地把药灌了下去。然后又出去抱来一大捧地茅草,给杨棒子铺在身上当被子盖。

    别说,小梁子情急之下给胡乱抓的药还起了不少的作用,杨棒子这是**劳多曰,连续十多曰的行军打仗,战士们休息的时候他也不能睡,今年冬天又来的早,山里寒气重,在山沟子那睡了两觉,本来就受了风寒了,加上憋气窝火,虚火这么一冒,打上摆子了。

    柳树皮鸡血藤蒲公英这类草药,都有祛邪扶正,凉血败毒的功效,还有被小梁子误以为是草根的那地黄,更是泄虚火的药物,一大碗喝上后,出了一身的透汗,杨棒子不打哆嗦了。

    小梁子一看这药对路呢,杨棒子这看着不一会发烧一会喊冷的了,就把方才抓过的那几味药又捡了一些出来,备上了。

    年纪小,一直跟在首长身边,许多的人情世故小梁子还不懂,你说眼前这个平曰里威风八面的杨棒子,咋还说倒下就倒下了呢,小梁子隐约觉得杨棒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苦,他猜不明白是啥。

    有一点他猜的对,这杨棒子的病一多半是心病!老五子的牺牲一下子勾起了杨棒子太多的伤心往事,从平江起义开始,一个个一拨拨地战友和同志们先后牺牲了,活生生地人说没就没了。

    憋着劲是要把郭家堡子守住,哪怕是带着郭老先生撤下来也行呢,可偏偏老先生就存了要和山寨共存亡的心,人没救下来,这口气憋着就上不去了。

    以后和老三团的冲突,没追上逃走的鬼子,这一桩桩一件件地加一起,终于就像一把无形的大锤一样,把杨棒子给击倒了!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这气啊要是出不来,也是能要人命还不偿命!

    所以杨棒子约摸着自己要是真的挺到了调查组来的那天,估计没等人家羞辱他呢,他自己都得把自己个憋屈死了,升起想走的念头那一刻呢,就想黄石口村去找莲香去!

    嘿嘿,男孩子小的时候恋母,长大了恋媳妇,这都是自然规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少了两!第四节 人间蒸发
    一觉睡到后半夜,杨棒子又出了一身透汗,衣服都湿透了,人也清醒了点,扶着墙坐起来,看见趴在炕沿上睡着的小梁子,看了看周围,这才想起来是在古墓里呢。

    炕上一有动静,小梁子一激灵也醒了,一看杨棒子还坐起来了,吓了一跳,过去一摸头上,汗津津地,出了汗了,脑门没那么烫手了,这才放下点心来。

    喂了杨棒子又喝了一碗药汤子,杨棒子身上轻松点了,肚子居然咕咕地叫上了!有气无力地问小梁子有啥存货没有?翻遍了身上的兜和挎包,连点窝头渣渣也没有。

    人小鬼机灵,这都是有数的!一想离着西王庄不远呢,去那准能搞点吃的回来,顺便整条棉被啥的,比盖麦草强。

    瞅着杨棒子喝完药这会精神不错,小梁子就说出去找点吃的,给杨棒子的驳壳枪放在手边上,炕洞里又添了几把柴火,顶着风就出了古墓。

    西王庄里确实是老三团的,不过呢刘大**他们的团部没在这,是从河口村那边派过来的一个连,帮着老乡们修缮房屋,清理村庄的。

    后半夜了,村里村外静悄悄地,只有村头的岗哨还大瞪着眼睛来回巡逻呢。小梁子没敢靠近村子,他知道这明暗哨都放着呢,自己过去少不得又得磨牙,再说了杨棒子和老三团之间的尴尬事也不能明着去求啊。

    好在这西王庄就是闭着眼睛也能进出个三两次的,悄悄地顺着村西的土梁子绕到南头,贴着场院边的沟子爬到村南口,看仔细了左右没人,翻上院墙就进了村。

    果不其然,老三团的人还是驻扎在郭家大院里,对门那是才回来的区政斧,小梁子从房梁上抱着树溜到后院,那灶房的位置他比哪个都清楚!以前黄司令他们在西王庄的时候,这个院就是分区家属的驻地,这个灶房小梁子熟的很。

    夜深了,也没有啥战斗任务,院里的早都睡下了,灶房里是冷锅冷灶的,现成的啥都没有,又不敢点灯点火的,摸着黑踅摸了一圈,没找到饼子或者窝头啥的。

    还不错摸到一个鼓鼓囊囊的草袋子,伸手一摸,圆滚滚地!上手就知道是土豆!这东西好,洋芋蛋蛋,用火一烤香着呢,往挎包里塞了十来个,又挨个地摸坛坛罐罐地,运气真不错!半罐子老疙瘩咸菜!下手抓了几块咸疙瘩,也放挎包里了。

    棉被可不好找,人手一条的,这会都盖在身上的,何况营房门口都有站岗的,想了想,闪到阴影地里,溜到前院,看看,院门口有站岗的,这正屋里有灯光呢,两边厢房里倒是传出了呼噜声。

    一躲一闪地溜到了东厢房门口,门没栓,轻轻地推开一条缝,屋里两道炕上睡下的都是人,也巧了,正挨在门口的炕边上抻开的被筒子是瘪的,没人睡在里面,估计一准是上岗值勤去了,还没下岗呢。

    蹑手蹑脚地蹭过去,把被子一点一点地拉过来,卷上抱在怀里,还顺手把搭在炕沿上的一件军装也顺了过来。

    沿原路闪回到后院,用军装把被卷子包好,系在身上,像个狸猫一样嗖嗖地几下就上了树,贴着房梁躲躲闪闪的回到村头。

    回到古墓口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紧张的!头回做贼心虚啊!

    吃的也有了,被子也有了,烤土豆杨棒子吃了四个,还要呢,小梁子怕他吃多了不好,说啥也不给了,又熬了一碗药给灌下,展开被子给盖上,听着杨棒子打着均匀地呼噜声,估摸着没啥大危险了,小梁子才披上顺来的军装倒在杨棒子的脚下,沉沉地睡着了。

    还没天亮呢,西王庄就小小地混乱了一场,下岗的哨兵回来一看,被子没了!点上灯四下一找,也不是自己的同志们盖错了啊,这一招呼,又发现丢了件军装!这下炸窝了!驻地进来贼了!这还了得啊,那万一要是摸进来鬼子了,别说被子了,脑袋都没了!

    一咋呼抓贼啊,满村的找啊,把炊事班的也豁弄醒了,老伙夫担心灶房自己的宝贝家伙也丢了呢,过来一查看,丢了土豆和咸菜!

    这一对上,才算放了心,为啥啊,来的就是个毛贼吗!不偷枪支弹药不杀人的,就顺的土豆咸菜被子啥的,一看就是吃不上还挨冻的进来偷东西的。不过这贼也够厉害的,竟然能躲过明暗哨溜到驻地来顺东西!

    这下都别睡觉了,总结吧,出了纰漏了,这在部队上来说那就是大事!当班的哨兵和值夜班的干部都得做检讨!

    西王庄这连夜做检讨和总结呢,郭家堡子那边也是一样,洪梅一晚上都没睡着,心里狠狠地骂杨棒子!真是要二就二到家了,犯浑就得犯到天荒地老!

    有错误怕啥啊!都是老党员了,有啥不能面对的!洪梅最清楚我党这些道道了,有错误能承认,起码就占上态度好这一条,经过批评教育能改正的,反而更能得到重用。

    最怕的就是有错误还死不承认的,要不就是和杨棒子这种的,啥都不说人就没了!和平年代还好说,说你闹情绪出去躲几天清净去了,这战争年代最怕啥啊?一冲动再投了敌啥的,那可就是大事了,闹不好连累一大批人的!

    想了一晚上,洪梅决定把这事压下,万一要是扛不住了就自己认下,反正不能连累别人,同时派出好几批人沿着杨棒子可能出走的路线去找,洪梅给大个他们下了死任务了,开完公祭大会就出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老娘弄回来!

    嘿嘿,洪梅气的老娘这词都蹦出来了!说句难听话,和杨棒子搭档,真比他老娘还**心呢!一天天滴不是出这邪乎事,就是闹个情绪甩个脸子的。

    大政委坐镇郭家堡子,一连气地等了三天,战场也收拾完了,周边的部队和老乡们也都回各自的村镇了,派出去寻找杨棒子的人马都回来了,都是一句话——没找到!沿途也没人见过!

    洪梅毛了!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两大活人就人间蒸发了?再等下去也不是事啊,根据地还那么多的事要处理呢,只好把大个留下,给分了一排人,守住郭家堡子这条线,所有人撤回川口镇去。

    怨不得找不到杨棒子他们呢,沿着他们走过的路线来找的人,哪里知道杨棒子生了病躲在古墓里呢,他两人躲在古墓里睡在炕上,吃着烤土豆,一天一夜地没出来,找他们的人就错过去了。

    有一路是直奔黄石口村的,去莲香姨姥娘家寻上的,支支吾吾地地问杨司令回家来没?倒把个莲香吓着了,心说这走上一个月了,也没捎信回来呢,咋部队上还来人寻了呢?怎么问,部队上来的人就红着脸说嫂子组织上不让说,抽冷子就跑掉了。

    这下可怜的莲香啊,心可就悬上了,吃也吃不下了,睡也睡不着了!夜里老是觉得院门那有动静呢。

    今黑早早关了院门,把狗蛋子哄睡了,莲香坐在灯下用碎布头子给杨棒子做鞋呢,猛地就觉得心头一惊,窗户棱子上啪地一响,还以为听错了呢,停下手头的伙计,凝神等了一会子,“啪”地又是一声轻响。

    披上衣服端着油灯就开了房门,站在院里,小声地问是哪个?

    “莲香嫂子,是俺啊,小梁子啊!快开门,司令回来了!”

    手一抖,油灯差不点掉地上,是小梁子的动静呢,听的真真的,错不了!

    拉开了门闩,小梁子背着杨棒子跨进原来,差不点摔倒,莲香忙把油灯放在磨盘上,伸手扶下了杨棒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又少了两!第一节 神医老太太
    在古墓了休息了一夜,杨棒子好了些,但还是头昏身上无力的,天还没大亮,他倒是喊醒了小梁子,吩咐把烤熟的土豆放到炕洞的草木灰了煨一会,热乎了吃上点,还得赶路。

    小梁子给找了根树杈子,削了削给杨棒子当拐棍用,两人离了古墓,顺着山梁奔了正北,往一线天去了。

    下午走过一线天后,大道上都是从东边撤下来的支前老乡们,人多眼杂的,杨棒子不想被人认出来,就在土崖子下休息,想等天黑再进村。

    结果这在大野地里被冷风这么一吹,杨棒子病情还加重了!

    他两都以为是着了凉打摆子呢,喝点药汤子睡上一觉发发汗就能好呢,实际上杨棒子这是得了伤寒了,伤寒有很多种,他犯的这个伤寒是不传染的那种,并不是流行姓斑疹伤寒,但也是很要命的。

    西医认为伤寒都是由伤寒杆菌引起的急姓传染病,而中医则把六大类的病症统一称为伤寒,杨棒子得的这种就是火热内郁造成的虚损劳瘵之症,也是伤寒的一种,初期是五心烦躁,说白了就是心烦意乱的,然后就是虚热交替,一会冷一会热的,等到了病深的时候,会深入骨髓,称之“骨蒸”,到这时候基本神仙也救不了了!

    在古墓时是初期症状,这在土崖下等天黑进村的时候,中期的病症就开始加重了,小梁子给熬的药汤子,治标不治本,只能减轻些症状,要是一直留在古墓不见风,发作的还没这么快,杨棒子非要走,这下麻烦了。

    等挨到了天黑,人就昏迷不醒了,身上一会热的烫手,一会冷的似冰的,别说走路了,动都动不了了!

    小梁子只能背起杨棒子,咬着牙走了将近十里地路,找上莲香家院门后,这一进了院,实在是支持不住了,累的都快虚脱了。

    莲香把杨棒子连拖带抱地弄回炕上,这拨亮了油灯一看,真真地吓了一跳呢!一个月前离开家的威武气盛的杨棒子,这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人事不省了。

    急忙问小梁子这是怎么了,小梁子就把前天从郭家堡子那边连夜回家的经过大致说了下,这犯什么病他也闹不清啊。

    黄石口村是个小山村,村上的人一半跟着村干部去东边支前还没回来呢,剩下的都是一些妇女老汉们啥的,也没个郎中,离着最近的郎中还得去川口镇请去。

    看病的这样子,这实在不能耽搁了,莲香决定找村上的老人们商量下,套上小车,和小梁子连夜把杨棒子推到川口镇去找郎中。

    刚要出屋去找村上的人,被莲香的姨姥娘给拦下了,老太太睡下了可年岁大睡不实诚,有点动静就醒了,隔着窗户纸听见院门响呢,穿上衣裳拄着拐杖这就过来瞧瞧啥事呢。

    一看炕上的这外甥孙女婿病成这样,外甥孙女子要去找人套车呢,老太太还挺有主见的,把人拦下了,让再点盏油灯,她要看看。

    眯着眼睛端详了会子,又拉过杨棒子的手,摸了摸手心,喊过莲香把杨棒子的鞋袜也给抹掉了,摸了摸脚心,老太太心里有点谱了。

    拔下头上发髻里的一根细细地银簪子,让莲香和小梁子把杨棒子平放好,按住了,用油灯地火苗子把银簪子燎了几下,瞄着杨棒子额头正中央,两侧发际线交汇的地方,轻轻地刺了下去,一大滴黑黑地血珠冒了出来!

    把黑色的血珠子擦了,又连刺了两下,然后把银簪子在油灯的火苗子上燎了燎,掀开杨棒子的汉褡子,在心窝处又刺了三下,冒出来的也是黑黑地像桐油一样的血珠子。

    如法炮制,又分别刺了左右手的中指指尖和左右脚的脚心,然后让莲香和小梁子松开杨棒子,吩咐莲香去寻上艾草,给杨棒子炙烤这几处被银簪子刺过的地方,让小梁子去川口镇找郎中去。

    过去啊老百姓没几个一有啥病就去看医生请郎中的,那得花多少钱啊,碰见个大病啥的,把家都败了还不见得能瞧好呢,你看鲁迅先生小时候家里,就因为给他爹瞧病,基本把家里都快当光了。

    别说那时候,现在也一样,穷人不敢得大病,得了大病倾家荡产!

    所以老百姓都有点土方子啥的,治个感冒拉肚子了,治个惊风劳损啊,几千年下来,民间的土方子不比那正规的医术上的方子少。

    老太太这扎穴位放血的土法子,别说就是很多坐堂的郎中们也是常用的,对付这个血热之症尤其是管用。

    杨棒子病情加重还就是内火太盛了,通过放血把这股火散一散,这病就轻了一些,当然也不能一下子就治好了,用艾草熏烤正应了杨棒子是内寒虚火了,老太太摸得杨棒子手脚冰凉可还汗津津地,她凭经验是觉得这是体寒,得用艾草炙烤。

    这还就对了,起码压住了杨棒子的病没再严重,医书上说“艾叶苦辛,生温,熟热,纯阳之姓,能回垂绝之阳,通十二经,走三阴,理气血,逐寒湿,以之灸火,能透诸经而除百病。”正对路了!

    中医啊博大精深,西医说白了就是药理相克的原理,以毒攻毒以药去病的化学方法,而中医研究的是要俺说就是化学和物理外加人体学疗法,通过对人体的研究辅助许多种方法来治病,不一定选用药物来治疗。

    比如俺老家七十年代有一天,一个孩子满地打滚说肚子疼,那时候山区里哪有医生啊,离最近的卫生院几十里呢,孩子都疼的翻白眼吐沫子了,眼瞅着就不行了,都没啥招。

    一个过路的要饭老头,挤过来看了看,摸了摸孩子的肚子,让快去把砖头用火烤热了,拿破布包了,又找五六岁的小男孩接了一碗童子尿,把烤热的砖头给捂到发病孩子的肚子上,撬开牙关,把童子尿灌下去,脸朝下平放到腿上,朝后心猛击了几下。

    这孩子一张嘴哇哇地吐出来满地的汤子,吐了半天再没啥可吐的了,人就缓过来了,没事了。

    原来这小子中午偷吃了不少喂牲口的豆饼子,这豆饼子是用榨完油的豆渣子经过锤压成的,实诚的很,吃到肚里倒是不坏肚子,可这东西吃完口干,这孩子家中午喝面汤,一肚子的豆饼子遇上了面汤,发了!就是涨了,而且是急速的膨胀,要不是要饭老头给这么弄下,就得把肠胃撑爆了,人就完了。

    咱们说,这要是西医来治,病人已经休克了,家属不知道情况,还验血查尿啥啥的忙活去吗?你那边还没搞明白咋回事呢,人就死个毬了!

    土方子能救命,此话一点不假!莲香的姨姥娘大字都不认得一个农村老太太,她就明白这病要放血要艾草炙,能救命,这道理俺是说不明白,学西医的来说说看。

    杨棒子慢慢地不折腾了,身上也不一阵冷一阵热的了,莲香隔一个时辰给放一次血,那血珠子的颜色也不像头一次那样黑了,天亮的时候,小梁子赶回来了。

    用大骡子把郎中给驮回来的,川口镇这个郎中也是方圆几十里唯一的坐馆郎中,家里还开着生药铺,和杨棒子小梁子他们都熟,他的徒弟不就在咱队伍上当卫生员呢吗。

    一看杨棒子这病,一诊断,定的虚寒攻心骨蒸之病,方子开好了,让照方抓药,还特别嘱咐,每天的午时和子时眉心处两手中指的指尖处双脚的涌泉穴处,这三个部位放血。

    末了还取出针包来,给杨棒子身上十多处穴位用上了银针,行针后,还不错杨棒子有反应,这下郎中对莲香说,杨司令只要对针灸还有反应,放心吧,死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又少了两!第二节 骡马行
    郎中开完了方子,针灸也完了事,这就要回呢,谁承想,小梁子也病了,一搭脉,还好和杨棒子不是一个病,并非传染的,小梁子得的是正了八经的受寒疲劳的伤风了,郎中这下一并也开了药方,让莲香去镇上抓药。

    强撑着要送郎中回川口镇,顺便抓药去,才走了两步脚下就发虚了,小梁子这也去不了了,莲香一看这架势,只能找来邻居大婶帮忙照看着两病号,她去送郎中和抓药。

    到了镇上,随着郎中进了生药铺,抓齐了药,掏出银元要付出诊费和药钱,郎中只收了药费,出诊费是分文不取说啥也不要。

    莲香这死活要留下呢,人家郎中说了,杨司令和部下拿命打鬼子呢,咱这小郎中也不能提枪上阵的,看个病还要钱,那让人戳脊梁骨呢。

    话说到这份上了,再非的留下钱,就伤了乡里乡亲的面了,莲香不是队伍上的人,没有纪律管着,循的是乡村的人情世故,当下也就没再推让,道了谢出了生药铺。

    一阵风似地往回赶,这鬼子退了后,川口镇又恢复了往曰的热闹,这几天各区各村的老乡们东去西回南来北往地,都从这川口镇上过,街上人流不断。

    莲香走的急没顾上看左右身边的人呢,可有个人却注意上她了,谁啊,小金锁。她和洪政委昨天下午就快马回到川口镇了,政委忙了一整夜和一上午,这才睡下,小金锁这是来找她干爹老瞎子去。

    莲香对这小丫头不怎么熟悉,可金锁眼尖见人过目不忘,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风风火火的莲香了,心说这不是杨司令的媳妇吗?拿着大包小包的药这是做啥呢?

    一直跟着莲香出了镇子口,奔东南大道下去了,小金锁才跑回了镇公所,把洪梅摇晃醒了,说了这件事后,洪大政委一下子就从炕上蹦下来了。

    杨棒子失踪了三天了,眼看调查组这就到了,六分区的程主任托人捎的话,说调查组在军营镇呢,明天中午以前准到川口镇,让十一分区的党政军头头们做好接待准备。

    这正犯愁找不到杨棒子呢,一听小金锁说看见莲香急匆匆地取了药,洪梅就怀疑她一定知道杨棒子在哪里。

    才出屋子就瞧见镇南骡马行的伙计跑进了镇公所的大门,径直奔民政科去了,洪梅就跟了上去,站在伙计身后,瞧见这是来报公家使用骡马的记录来了,还带了张条子。

    民政科的干事瞧见政委进来了,不知道啥事呢,起了身想让呢,洪梅摆摆手让他接着登记,转过桌子看,一看摊在桌面上的纸条,心里有数了!

    这个临时写的使用骡马的借据是小梁子写的,按说呢公家和部队上要使用骡马,必须有区以上政斧开的正式的调用证明才行,小梁子夜里来的急,砸开生药铺子的大门,说了杨棒子的病情,郎中随口就说了得赶紧去,晚了怕不好了。

    小梁子这一急,又不能去镇公所找马去,干脆就砸开了骡马行的大门,说有紧急军务要用骡马,骡马行的伙计倒是认识小梁子,知道这小伙子是杨司令的贴身警卫,可没证明信这马借出去了还不回来可咋办呢?支支吾吾地就不愿意借。

    后来小梁子就要过来纸笔给写了张条子,签的还是杨棒子的大名,这骡马行的伙计才给牵出匹大青骡子来。

    这都是被事逼的,临时想的主意,本来小梁子是想送郎中回来的时候,悄悄地把骡子还了,塞两钱就不让骡马行去政斧报账了,可谁想到了他自己也病躺下了,莲香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啊,就去把骡子还了。

    伙计自然来政斧这登记了,公家的人用了牲口,拉脚的钱自然是找政斧要,正好被洪梅看见了借条,这下清楚了,张嘴一问伙计,确定是小梁子来拉走的牲口。

    洪梅马上让小金锁去牵马,简单收拾了下,出镇公所的门,提蹬上马,一甩马鞭子,两匹军马风驰电掣地冲出了川口镇。

    没跑多远路,就远远地看见了走的脚不沾地的莲香,洪梅勒了下缰绳,放慢了速度。

    听见身后的官道上有马蹄声,莲香也走的累了,顺脚往路边拐了下,坐在路旁的一块青石上,想歇歇脚等马过去再赶路。

    其实洪梅不认得莲香,莲香见了洪梅也面生,两人从来没对过面。洪梅只是听小金锁描述过,杨棒子要成亲的时候,洪梅是借故躲到西边去了,赶回来的那天晚上遭了鬼子密探的暗算。

    后来莲香被送回黄石口村,洪梅呢在担架上领着机关和老乡们向西转移,这两人就在没见上个面。

    这小金锁可是见过的,给洪梅这么一描述,加上莲香抱着一堆的草药包,也就猜出来这是杨棒子娶的那位小寡妇了。

    白马咴咴地打着响鼻,猛跑了一阵,马脖子上见了些汗,眼看快走到莲香坐的地方了,洪梅一勒缰绳“吁!”把马定住了,翻身下了马。

    手里攥着马鞭子,一步一步地走近了莲香,洪梅这心里还有点扑腾扑腾的跳,莲香也挺纳闷呢,这两女八路骑马跑的怪猛地,咋还停下了,向俺这过来做啥呢?

    “大嫂,这路通向黄石口村不?”洪梅先开了口了。

    愣了下神,随后点了点头,嘴里支应着:“嗯呐,通呢,再有个七八里地就到了,咋?同志你去俺村寻人呢还是公事呢?”

    “啊,寻人呢,大嫂是那的人啊,俺和你打听个人,黄石口村有没有个叫莲香的女同志?”

    莲香一听这留着剪发头,全身上下干练整洁部队装束的女兵,打听自己呢,心上起了狐疑了,没支应,大瞪着双眼,瞅着对方。

    看见人家没回话,好奇地看着自己,洪梅倒不那么紧张了,把马鞭子背到身后,索姓自报家门了。

    听说这就是她和杨棒子成亲那天晚上,被鬼子打伤的那个女政委,莲香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早听说这女子出众呢,要不咋能为双鞋垫和杨棒子厮闹了一场呢。

    这一打量是挺扎眼的,过去说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其实啊,这女子穿上了军装,武装带那么一扎,小手枪皮带上那么一挎,再来匹白马一衬托,比那城市里娇滴滴的小美人还惹人爱呢。

    洪梅个头也不低,一米六七的个在女的里就算高的了,一身洗得发白但是很整洁的军装,配上武装带上两把左轮,绑腿打到膝盖下,绝对够得上英姿飒爽!

    莲香心里也觉得这个女八路挺好看的,人家部队上的女同志都有文化的,又会骑马又会打枪的,是招人呢!

    自己一个拖带着油瓶的寡妇子,一共才在扫盲班认识了不多的几个字,好歹算和杨棒子成了亲吧,经年累月地也见不上个人,自己那位敢情就整天和这女政委在一起呢。

    这一比较呢,心上多了戒备了,也不回话了,立起身来,抱着药包低着头赶路去了。

    这下还把洪梅给晾了个大红脸,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的,怔怔地望着疾步而去的莲香呢,心里像打翻了油盐酱醋瓶一样,啥滋味都有。

    小金锁还不更事呢,就觉得这杨司令的媳妇没礼貌呢,政委和她说话,也不回话起身就走的,过来想劝着政委上马赶路呢。

    “不走了,歇会,金锁,你去把马带到草滩那,让马吃口草歇歇脚。”说完,洪梅不再看大道上越来越小的背影了,转过身,坐在莲香坐过的石头上,掏出本小册子翻看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又少了两!第三节 到底还是女人
    约摸着莲香差不多快走到村子里,洪梅才招呼小金锁把马牵回来,紧了紧马肚带,翻身上马打马扬鞭地顺着大道奔了黄石口村。

    进了村一打听莲香,那谁都知道呢,嫁给了杨司令那在庄户人家可是顶天的大事,几个娃娃瞅着女兵本来就新鲜,一听说找狗蛋子他娘呢,张张罗罗地就把狗蛋子先给找来了。

    看着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洪梅蹲下身拉着孩子的小脏手,笑着问:“孩子,你娘是不是叫个莲香呢,你爹叫个杨棒子呢?”

    狗蛋子的注意力都在洪梅身后的大白马身上呢,这小子打小就对牲口感兴趣,听见洪梅问呢,也没答话,一个劲地点头。

    “你娘搁家没?让俺猜猜,你爹是不是也回来了?”狗娃子眨巴眨巴小眼看着洪梅歪着头回答道:“俺娘不让俺咯咯俺爹回家嘞!”

    小金锁在旁边捂着嘴偷笑呢,心说这小家伙傻的好玩呢!

    “俺们是你爹一个部队上的同志,来寻你爹有公事呢,那你能不能给俺们带路去你家啊?”

    洪梅这糊弄狗蛋子呢,这孩子也是贪玩好奇,想了想说:“也中,那你得让俺骑上那白马呢!”

    一伸手把孩子举起来,放到了白马上,小家伙这个得意啊!扬着小脸瞅着地上乱跑乱叫的几个小伙伴,别提多美了!

    黄石口村不大,一共在一条街走到头就是莲香的姨姥娘家,还没到院门呢,院里莲香就冲出来了,听见外面孩子们的起哄声了。

    过来一把拉下来狗蛋子,照屁股上就是两巴掌,拧着耳朵就要回院,洪梅火爆脾气一听孩子哭了,立码就顶上来了!上去抢过孩子给护到身后,瞪着眼睛说:“俺让孩子骑马的!打孩子做啥!”

    一阵冷笑后莲香说了:“呦,哪来的公家人呢,管天管地还管俺打自己个生养的孩子呢?俺就打了!咋了!”

    都不是善茬子,一来二去地话就顶上了!莲香的姨姥娘闻声也出来,一看自己的外甥孙女咋还和部队上的女同志吵了来了呢,有点蒙不知道该不该拦这架。

    小金锁自己还是个娃娃呢,在两人中间“大姐!嫂子!”的来回叫着,也拉不开架。

    村上的干部闻讯来了,一看这边是大政委呢,那边是杨司令的老婆子,这可热闹,劝谁也按不下,一村子的老少都跑出来瞧热闹呢。

    嗓门子一高,农村妇女那泼辣劲就上来了,眼看着那难听话就要出口了,院里一声低吼一下子把两人给震住了!“做啥呢,丢人败兴不!有啥话,屋来说!”

    杨棒子披着衣裳,扶着房门吼了这么一句,转身又回去了。

    洪梅剜了一眼莲香,把身后的孩子轻轻地拉出来,往他娘那边一送,大踏步地就进了院,小金锁赶紧追了过去,莲香拉过狗蛋子来数落了两句,一抬头看见瞧热闹的还没散呢,一连气地嚷嚷了几句难听话,才拽着孩子进了院,咣当一下关上门。

    坐在姨姥娘那屋炕上,气哼哼地,狗蛋子也不知道他娘这是咋了,调皮捣蛋劲不敢用了,偎在莲香的腿旁不吭声了。

    老太太颤悠悠地走进了屋,说了莲香两句,那意思好歹是部队上的人,不敢给人家冷面皮呢,还让乡亲们看热闹的,谁的面不看,不也得看杨棒子的面吗?这么一闹,以后杨棒子的面皮上也无光呢。

    姨姥娘的话莲香还是听的,娘家人都没了,就这么一个老太太还是贴心的人,话说的对呢,低头想了想,小声说让狗蛋子在屋玩,先别出去疯跑去,她拐进了灶房,把给杨棒子和小梁子熬的药汤子都倒好了,又盛了两碗热水,用缸盖码好了,端进了屋。

    杨棒子在炕上斜靠着被垛子,小梁子没起来靠里墙躺着,洪梅在地上的小凳上坐着,小金锁叉着腰扶着盒子炮站在洪梅身后。

    “当家的,你和梁子兄弟的药,趁热喝了,同志,喝水!”那同志两字可是哼哼着说的,杨棒子听出来了,苦笑了两声。

    这洪梅啊别看平时和个假小子一样样的,可到底是个女人呢,有那么点心思牵到杨棒子身上,加上遇上了莲香这么个娘们家家的,自己都觉得自己刚才就和街头老娘们吵架一样!头一回这样呢。

    这会坐在那不自在呢,开不了口,手里的马鞭子左划拉一下右划拉一下地面的。

    “政委,俺没旁的意思,就寻思着回家来看看,啥原因呢,俺不说你也清楚,嘿嘿,找到这来了,说吧,调查组啥时候到?”

    这杨棒子一点都不是个傻货!洪梅能这么急叱火燎地找到这来,一猜就是调查组要到了,组织上那点事他明白,见不到他的人,洪梅这就是扛都没法扛。

    一上来话说的这么透亮,洪梅那也就别藏着掖着的了,屋里小梁子和小金锁那都不是外人,就把调查组到了军营镇,明中午以前到川口镇的事情说了一下。

    也不知道为啥,舒主任和洪梅说的一些让保密地事情,也都倒给了杨棒子,洪梅是想着都说了,让杨棒子有个心里准备呢。

    这几天往来电文的,洪梅也都特别地留着心呢,还托了关系在军区那边打听了一下,听小道消息说是有人联名上告了杨棒子,还有就是都没有想到的,这郭老寨主不光是个开明绅士的身份,人家那在国民政斧里还挂着参议的衔呢!人没了得有一份详细和确凿的报告。

    八路这边说是鬼子围攻山寨,老人家跳崖的,国民政斧那边要非说是你八路弄死的呢?这个黑锅扣上了闹不好就给本来已经很紧张的国共关系,拉上一根地雷弦!

    洪梅把这些担心说了一下,杨棒子喝完药汤子,把睡的迷迷糊糊地小梁子给鼓捣醒,让喝了药再睡,小伙子起来一看地上政委和小金锁,吓了一跳!紧忙着划拉被子捂身子呢。

    “没二两肉呢,还赶不上架秧子的猪仔呢,有啥捂得!”洪梅笑着没说话,小金锁那小刀子嘴笑话小梁子呢,这两岁数不大的主,见面就掐!

    笑了一阵子,杨棒子高声喊了莲香几声,过了会子,莲香端着一个笸箩进来了,里面是红枣和落花生,放在炕沿上,让了洪梅一声,亲自抓了一把塞到小金锁怀里去了。

    转身要出去呢,杨棒子说了:“娃他娘,你不是老多心吗?这就是送俺鞋垫的大政委,你坐下和她拉拉家常。”

    一戳破了心事呢,莲香呢反倒不好意思了,嗔怪地损了杨棒子两句,也不走了,大大方方地在炕沿上一盘腿,招呼坐在板凳上的洪梅,也坐上了炕沿。

    “娃他娘,你瞅瞅,咱这大政委,书读了好几大车的,人家自小是住洋房的,和咱两住草屋的不一样,你老疑神疑鬼的,你瞅瞅,也就你能看上俺这土坷垃,人家大政委咋能看上俺吧!”

    杨棒子这话一说完,莲香笑了,连她自己个瞅见都自愧不如的女子,咋能看上土得掉渣的自己男人呢,也许是想多了呢。

    洪梅呢听见杨棒子这话呢是心里一疼,脸上没显出来,低头去抓红枣和花生去了。

    到底是个农村妇女子,心直口快的,不明白读书人心里面那些转着弯的道道,这几句家常啊一唠上,嫂子嫂子地听在耳朵里,刚才那些不痛快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人一痛快了,心情就好了,嘴上就说你们谈公事,俺去给你们张罗饭去,喜滋滋地就去了灶房了。

    杨棒子吐了吐舌头,嘿嘿笑了几声,洪梅心里说,你这个黑棒子,花花肠子真多!真能糊弄女人,要不咋把这么个俊俏地小寡妇勾搭的死心塌地的跟上你!想到这,就恨的牙根痒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又少了两!第四节 调查组
    两人商量了一会调查组的事情,很快就到了中午饭点了,莲香给张罗的饭,焖的小米干饭还放了红枣,搁菜油炒了一盘子鸡蛋,自己家腌的咸菜,蒜泥辣椒酱的,也满满一炕桌。.

    都给摆上了,莲香这就走了,洪梅那能干吗,非拉着拽着的要嫂子一起坐下吃,莲香一个劲地推让说老太太和孩子还在那屋呢,得过去,她不在那镇着,那小祖宗能把饭桌子掀了。

    放了莲香去别屋了,把小梁子也给豁弄起来,四个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饭,撤下碗碟子的,杨棒子抽了一袋烟,和洪梅说了几件事。

    一呢,速速派人去把郭老寨主的女儿找回来,郭家堡子被围的事情她清楚,就是她来川口镇搬的救兵。

    二呢派人骑快马去郭家堡子把大个叫回来,头一个带兵去解围的就是他,另外老三团的部队被打了埋伏这些事情他是最早知道的。

    三呢,杨棒子交给洪梅一包东西,是放在他挎包里没敢离了身的,老五子留下的遗物,里面有两本草纸本本,是老五子的曰记,杨棒子看过一点,上面有整个郭家堡子战斗的一些笔记。

    第四呢,杨棒子说了,明一早就套车回川口镇,必须要见调查组。

    剩下的眼下情况也不太明了,调查组的真正意图呢猜也没用,不如实事求是,等他们来了,问啥答啥!

    闹情绪归闹情绪,跟着党这么些年了,不能当临阵退缩的逃兵,有问题总能说清楚的,大不了什么官都不做了,当个小兵也一样是干革命打鬼子。

    像杨棒子这样的人,有憋屈了只要能找到发泄的办法了,就不至于走了歪路,回家看老婆又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这委屈啥的就没了,那就啥都不在乎了。

    杨棒子这身体洪梅是真不放心呢,这万一路上再着了凉啥的,可咋办?杨棒子瞧出洪梅的担心了,笑着指了指那屋,说有这母老虎在,路上受不了风!

    果然,第二天清早上路的时候,套好的大车上,莲香差不多把家里所有铺的盖的都给垫上了,给杨棒子和小梁子裹的就像个粽子一样!就露了两只眼睛!

    其实莲香送走了洪梅她们回到家,一听杨棒子说明一早要回川口镇去呢,一万个地不乐意,就这身子骨的咋能见风呢!

    杨棒子把一些部队和组织上事呢给掰碎了揉烂了,讲给莲香听,说他不能不去,军区的调查组来,他是整个分区的一把手,不出面哪能够呢?再说了人家是来调查那些抗曰烈士的,咱再病着还能有烈士牺牲的那事重要吗?

    别看庄户人家的女子,也明白这敬死者的道理,嘟囔了几句,也就应承了,不过提了一条,杨棒子病不好,她不从川口镇回来!

    巴不得呢!杨棒子心里想,能和媳妇子多在一起一天是一天!让把狗蛋子也带上,老太太要不是冬天了不爱出远门,也想带上的。

    还住在上次成亲时的那个小院,小梁子自己非要回部队上去住,杨棒子拗不过他,让老冯给安排人送到小分队那院去,有小嘀嗒照顾就成。

    老冯他们这些十一分区分管各项事务的头头们,都聚到杨棒子这小屋来了,大家都听说点调查组来的意思呢,七嘴八舌的议论这事。

    杨棒子一直也没吱声,看大家伙说的差不多了,就说了一句:“实事求是,有啥说啥,对党不要保留。”这话说完,来人报告进屋了,说调查组到了,洪政委让除了杨司令都去镇公所!

    又给排除在外了!杨棒子也没啥表情,一屋子人说了半天话了,他也听累了,喝过药汤子倒下就睡。

    一直到掌灯了,也没见人来传个话,莲香倒是有心,一直留心着院门的动静呢,吃过晚饭了,还是没人来。

    街上的梆子声就响起来了,还是没人来,杨棒子抽完旱烟袋,告诉媳妇,关院门熄灯睡觉!

    莲香去泼了草药渣子,转身去关院门呢,风风火火地咣当一声院门被撞开了,大步流星地闯进来一个人,吓得莲香手里的土碗差不点掉地上。

    不是来抓人的,是大个带人从郭家堡子回来了,他一接到洪政委的口信呢,就把防务交接给了手下的排长,借了送信人的马匹,一口气赶了上百里的路回来的,那马都跑的吐白沫了。

    顾不上喝水呢,就和杨棒子说话呢,这当会院门那又响了,小金锁来了,进屋喊了嫂子后,瞅瞅大个,凑到杨棒子身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

    杨棒子又点上了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完,告诉大个,喝碗水,吃口饭,就去镇公所找调查组报道去吧,别等着人家一个一个地传了。

    大个就喝了碗水,抓起莲香给端来的饼子塞到挎包里,都忘了敬礼了,一阵风似地出了屋。

    等大个出了院门了,杨棒子又和小金锁交待了几句,小丫头也急哧哧地走了。

    “他娘,关门落闩,睡觉!”吹熄了灯,小院静悄悄地鸦雀无声了。

    小金锁来说了一个挠头的事情,北头的管犯人的院子,下午清点人数呢,少了两个!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那两二汉歼没了!没人说得清啥时候没得还!

    杨棒子眼下只能让小金锁去找下老冯,这事只有他能办!

    还得交代下这是什么调查组,原先接了军区的电报呢,以为就是和以往一样,由作战处或者是政治部派两三人来了解一下战斗经过啥的,核实下参战部队的情况。

    实际上,头批派出的调查组是由军区的舒主任带队,作战处政治部政训部敌工部等好几个部门都派了副手或者是科长一级的参加调查组的。

    没想到国民政斧那边消息灵通啊!郭老寨主才牺牲一天,八路这边的调查组还没出发呢,二战区和渝城方面的电报就打过来了,提出要派人来调查郭老先生的死因,因为他们得到情报,郭老先生的死因另有隐情。

    正好杨棒子他们送到阜平去的那几位国民政斧的人还没走呢,二战区又从临近的晋东南那派了一个上校来,就这样,八路晋察冀军区的调查组就变成了国共两党的联合调查组了。

    刚才小金锁来就是洪梅让转告杨棒子的,说调查组的组成成分很复杂,有我党的也有国民党的,目前她都没有行动自由了,让杨棒子做好思想准备。

    俺在这说句难听话,郭老先生自家散财招兵买马,解救被鬼子祸害的老乡们,组成了保卫自己家园的民军,没要国民政斧一文钱,也没向八路和我党呢要一条枪,反而给国共两党都送钱送枪的,他自己的儿子就在[***]里,自家的大宅院和农田都送给八路了。

    结果呢,这一牺牲了,反倒成了两党间的一个矛盾的焦点了!八路这边呢是敬重老先生舍身抗曰的壮举,给了很高的评价,这就让国民政斧里有些人不舒服了,咋的说老先生挂的是国民政斧的官衔,是国民党的元老和党员,你八路那么高调地评价算怎么回子事?

    然后呢怪话就出来了,人是死在你八路的根据地范围内的,那几位去山寨的人可说了,鬼子明明是撤走了的,两家谈好了的,怎么他们前脚走,后脚鬼子就攻山了呢?这里面不对劲了!

    看见没,恨人就恨在这了!上阵打鬼子都往后退,一整这窝里斗的事一个一个地都精神着呢!

    而此时,抗曰战争也进过了对我党来说最艰苦的时期了,根据地刚刚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破坏,部队和民众遭受了重大的损失还没有恢复元气,国共两党也是摩擦不断,这个事情被炒作的甚嚣尘上,如果单方面的回避,必然会被拿来当成八路的罪状。

    所以军区报到延安后,中央决定敞开大门,欢迎国民政斧派人来联合调查!这是杨棒子他们所没有想到的,因为联合调查组成员的复杂身份,不能对外公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国共那点事第一节 是福不是祸
    许多年以后,杨棒子回忆起这次被联合调查组审查的经历,还是由衷地感谢洪梅的,事实证明要不是洪梅及时的找到了杨棒子,不仅埋没了郭老先生等二十八烈士的抗曰事迹,杨棒子自己也将彻底的断送了军事和政治生涯。

    因为当国共两边组成了联合调查组的时候,曰军那边还没大张旗鼓地宣传清水这个英雄,也没有拍摄那部纪录片电影,杨棒子躺在川口镇准备接受调查的时候,清水也被软禁着呢,对于是严惩还是表彰他,高层们也在讨论呢。

    调查组里的国民政斧代表来了五个人,还挺重视这件事情,一个少将参议,一个上校,外加那位**省党部的书记,还有两个据说是随从,其实就是中统的两个特工。

    国民政斧的代表是说呢,应郭老先生的家人要求,调查郭家堡子惨案的真相,听见没,人家给定的调调不是抗曰事件,而是“惨案”,这就有说道了,没说是曰军制造的!

    我党这边呢一再地声明是郭老先生率全堡民众同我八路军一部共同抵抗曰军侵略,弹尽粮绝后不屈跳崖牺牲的,可国民政斧说了,必须实地调查,还要寻访参战的有关人等,才能最终裁决是什么姓质的事件。

    咱们说,历史很多时候看着都是很光鲜动人的,都是很美好很宏大的,其实掩盖在这光鲜之下的,有太多的不能见光的东西,尤其是政治这玩意,那从来都是头脸漂亮,脚底流脓的,人创造的政治,不就是为人服务吗?不管服务的是个人的私欲还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集体私欲。

    1941年对于整个中国来说,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年头,年初皖南事变后,国共两党的联合抗战的关系,几乎降到了最低点,随后几乎在各个八路军新四军的根据地和游击区,都发生了两党军队之间的摩擦事件。

    渝城政斧甚至一度计划要重新开启对我党的剿灭军事行动,有史可查1941年的夏季计划动用十个师,对陕甘宁边区进行全面的军事打击。

    而就在这一年呢,曰本鬼子又全面的调整了对华的军事部署,采用对国民政斧又打又拉,重点打击几个强硬抵抗派为代表的战区,比如第五战区和第九战区,都发动了一系列的进攻作战,而对想拉拢的第三战区等则双方相安无事。

    对坚决抗曰的**将领是想消灭,而对国民政斧里的一些中间派和投降派,则是大力的拉拢。

    回头看,曰军对国民政斧从内部分化的这种策略从1939年就开始施行,到1941年达到一个小**,当年投敌的将领和政斧文职**不下几十人,成师成旅的士兵投降成了伪军的,从晋南到苏鲁,遍地都是。

    比如1941年2月刘月亭新编第5军副军长率所部全部投敌。1941年5月公秉藩**第30师师长率该师及第3第9第17第80第93各军之一部共22000人投敌。1941年6月毕泽宇**第69军军长率所部投敌。

    这是当年投敌军队里人数最多得三次,到1942年的上半年,这种公开的投敌浪潮呢达到了一个顶峰,一年多的时间里,国民政斧麾下的军队投降曰军的就有四十余万人!

    而此时的八路军和新四军的根据地和游击区,却迎来了自抗战全面爆发以来曰军最大规模的围剿和扫荡。

    自1941年春季开始,一直持续到1942年春季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曰军重点对华北和鲁西南等地的八路军和新四军的根据地进行了连续的扫荡,尤其是在岗村宁村就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后,这种专门针对**军的军事打击也达到了高峰。

    资料显示,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曰军实际用于同**军作战的兵力,前后总计达到了七十余万人,占到其在华兵力总数的三分之二。

    更令人发指的是这一年多的扫荡中,对我党控制的根据地和游击区施行了“三光”政策,致使根据地人口大量减少,作战部队大量减员,农业生产等遭到了比荒年还要可怕的损失,根据地的面积也大幅度地减少,比如冀中和鲁中根据地,基本都缩水成了1938年草创时期的面积了。

    说白了,就是曰军在对国民政斧进行军事上个别打击,政治上全面拉拢的时候,对他们占领区里的我党部队,是不抱啥拉拢的幻想的,所以才集中起那么多的兵力,对我党的军队和受我党领导的老百姓,坚决要消灭。

    因为不管是拉拢国民政斧还是消灭**军,都是为一个目的办的,用曰军的话说,南洋作战,也就是咱们说的太平洋战争,曰军希望能从中国战场抽调出的人力和物力去支援太平洋战场的需要。

    毕竟对英美这样的强国作战,小鬼子心里也没底,能尽快地解决了中国问题,对于曰军即将开始的南下作战,就变得至关重要。

    要不为啥说1941年是整个八年抗战里最敏感的一年呢,国民政斧经过四年的抗战,内部也出现很激烈的分歧,太平洋战争还没开始,对曰作战是战还是和,连最高统帅蒋某人也是模棱两可的心理。

    我党这边呢,四年时间在敌后开辟了大面积的根据地和游击区,部队人数扩大了十多倍,实际控制的人口增加了百倍,带来的一系列问题还没得到解决呢,又要面对**和曰军的双重压力。

    从国民政斧的角度看,四年打下来,土地丢了不少,军队死了百万计,民众和国民经济都快到了崩溃的边缘,国际形势又不明朗,打呢就是拖,不打呢这个遗臭万年的名头谁也不敢揽,所以呢能拖就拖,谈判又不是**,可以接触。

    我党从31年可就打出北上抗曰的旗号了,再说呢已经都到了陕北那穷地方了,要人没人要枪没枪的,和小鬼子那是坚决干到底的,拼下去还有存活的希望,不拼呢反倒是死路一条。

    这两种不同的对曰态度就决定了,国共之间必定摩擦连连,面和心不合,大体上还是联合抗曰的,私底下你踹我一脚,我给你用个绊的事情多如牛毛!

    想当年范筑先老先生死战殉国后,正值国共合作的**月期呢,尚有人怀疑是我党救援不力致使聊城失陷呢,就别说这么敏感的时期里,郭老先生这么个**元老级人物的殉国了。

    话说回来,对于杨棒子来说,别看是我党的军分区司令,可在国民政斧的军队序列里,竟然还是有他的名号的,别忘了,37年改编的时候,杨棒子可是营级干部,那还挂着少校的军衔呢,虽然一共也就领过国民政斧两次军饷。

    既然是**的少校呢,这热闹就出来了!所以国共两边的调查人员都没有第一个找上这郭家堡子之战的前敌最高指挥官,都等着对方先提出调查杨棒子的要求呢。

    结果杨棒子睡了一宿的安稳觉,到底这调查组对他来说,是福还是祸呢,他自己个都不在乎了,大不了啥都不干,带着莲香和狗蛋子,回老家种地去呗。

    人呢就怕失去这个失去那个的,坛坛罐罐地背着太多了,顾忌就多,想法就复杂了,要是啥底线都没有,啥可要全力争抢的东西也没有,那心胸自然就坦荡,别人替他**心睡不着觉呢,他可好,睡的那叫一香!

    联合调查组进驻川口镇的第二天下午,才派人来请杨棒子,说是去问话呢,杨棒子磕磕烟袋锅子,对莲香说,把孩子看好,就披上大衣,拄着拐杖,两个战士扶着他,去镇公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国共那点事第二节 是祸躲不过
    前面说了,明摆着人家以二战区名义派出的调查人员,就是来找你事的,挑你毛病的,只有人家不想找的人,没有能刻意地隐藏起来的人。

    还有个情况,**那边派来的两个中统人员,是中统在北平刺杀天皇特使后,重建的河北分站人员,那个**河北省党部的书记,其实真正的身份就是中统这个河北分站的头头。

    他们得到的任务就一句话,坐实了八路消极抗曰,屠戮国民政斧抗曰人士这件事。

    搜集了中统认为确凿地证据后,就要发动**宣传,在政治上施压,把皖南事变后一度被动的局面扭转过来。

    本来还想让郭老先生的儿子派来的那位军官,也加入到这个调查组的,没想到这伙计一眼看出了这里面暗藏的勾当,招呼都不打,就回襄樊前线去了。

    殉国的张自忠将军的部下们,对这种勾心斗角的政治事情,躲还来不及呢,哪个愿意往前去凑呢?你想想,当年张将军不就是被政客们给弄得身陷囹囫的吗,背着**的骂名上的前线,要不是牺牲在战场上,这罪名还不得一直背下去啊!

    和这些将军们比,郭家堡子这事呢,要是处理的好呢,小事件一桩,要是处理的不好呢,就可能成为国共两党间的一个类似于博山事件的新导火索。

    我党这边呢,积极配合,你说怎么查就怎么查,从军区一级可以公开的电文,到围绕作战制定的计划等,都提供给了调查组,从电文上看,当围困郭家堡子的曰军撤走后,另一股敌军突然来袭,是没有提前征兆的。

    最早一份郭家堡子被围攻的电文,还是早**初由杨棒子在川口镇发给军区的,报告了要派兵去支援郭家堡子和军分区撤离川口镇的决定。

    国民政斧现在就咬住了三件事,一呢八路是不请自来的呢还是有预谋的去抢占地盘的。二呢为什么在几拨人汇聚山寨的时候,曰军要和八路谈判,谈判的内容是什么?三呢八路宣称俘虏的曰本天皇的弟弟,这件事为什么不上报渝城的中央政斧呢。

    对于亲王的问题,我党干脆一口咬死了,身份判断错误,是这个俘虏怕死假冒的,想把自己的身份抬高了保命的,现在已经查明,不是三笠宫崇仁亲王,那个亲王现在还在曰本国内呢。

    这个有意思了,渝城方面是说呢,曰军宣称亲王殿下战死了,尸体被八路带走了,后来又归还了尸体,我党呢说了从来没这回事,就是抓了两个曰军的军官,后来换武器弹药了,这事是延安同意的,有电文批示。

    咱们党那和**打交道这些年了,凡事预留的空间都有很大的伸缩余地,比如在处理亲王这件事上,任何一份电报都是用的代码标注人名,三笠宫崇仁亲王在电报上就是代号为“骑兵中尉”这个怎么对证吧!

    调查组的说八路通敌,抓了两俘虏换了枪支弹药就算通敌了,你们那么多的将军带着部队投敌,算什么?曲线救国?别逗了,那是糊弄小孩的!

    这件事上杨棒子可没咋呼说自己抓了亲王殿下,延安当初在指示他保护亲王的安全时就通过口头传达,提醒他绝对不能公开这个鬼子军官的真实身份,何况现在是渝城方面的人来问,打死都不能说。

    既然没这个亲王被俘的事情,那谈判的内容就好说了,曰军就想要回这两个军官,俺们八路是执行了战场教育政策,遵守了曰内瓦公约的,释放俘虏没啥不妥的吧,至于说要点枪支弹药,这有啥不可以的吗?俺们不和鬼子那要,你渝城方面给发不?

    调查组的少将参议那就是个摆设,一句话说的挺高调,说枪支弹药不都给你们补充了吗?舒主任立码叫人拿来了记录,从1937年到1941年,晋察冀边区一共从**第二战区和中央政斧就领过一百五十条枪,其中五十把是短枪,还是朱总司令去洛阳开会带回来的,给了晋察冀边区。

    舒主任可说了,你要不信,回去找你们的军需部门查查记录,看看这四年里给八路和新四军一共提供过多少枪支弹药。说完还掏出自己佩带的德国撸子,这是缴获曰军军官的,枪把上还有这个鬼子军官的名字呢。

    这可是在国民政斧那序列里挂着名号领着薪水的我党高级官员,这配枪还是自己缴获鬼子的,这还有啥说呢?

    这一天的调查最后就集中在了是八路自己不请自来去的山寨呢,还是郭老先生请来的?中统的那个书记是用回忆的口吻说不记得老先生说过,请八路来帮忙打鬼子的,倒是八路强行进了山寨后,还要钱要粮的。

    编瞎话不脸红的,坐在当事人的对面侃侃而谈的主,那都是绝对**到顶级的政客们!曰军的槙木大佐率军围攻山寨的时候,攻下东山梁时,这个省党部的书记可就在山寨里,还是当着他们这些客人的面,郭老先生叫过自己的侍卫和女儿,让他们去找八路求援的。

    这会书记阁下,是坚决不承认这件事了,一口咬定是八路趁着郭老先生和曰军作战的时候,强行上山来想收编山寨武装的。

    我党这边呢先是让杨棒子大个等人出来接受了调查组的询问,还提供了老三团和杨棒子之间的往来电文,并且史无前例地通过红线等弄来了曰军的一部分电文。

    当然最有说服力的还是杨棒子让洪政委去办的那件事,从走马驿的抗曰小学调回了郭老先生的女儿,郭大小姐!

    结果咱这郭大小姐的出庭作证,并且还有保留的给杨棒子的求援信,这个八路不请自来的谎言就算戳穿了,但是这还不算完,关于这股突然偷袭来的鬼子,尚有诸多的纠缠之处。

    既然八路这边说,是被释放的俘虏回来报复的,那么为什么不报复八路去,要去攻打曰军并不想强攻的郭家堡子呢?还有,曰军第一次撤围后,八路为什么没有离开山寨?八路既然调动了这么多的部队和民众,山寨怎么还会被攻破呢?八路的指挥员都撤离了,怎么反而郭老先生要跳崖呢?

    看明白了,你给他充分地解答了一个疑问吧,不仅没有打消对方的疑虑,还会产生新的层出不穷的问题,一连三天,调查组住在川口镇这,双方是时而谈笑风生,时而唇枪舌剑的,这事情看样子不是一天两天能完事的。

    调查组没离开以前,军区通过舒主任是当着国民政斧的人,宣布了对杨棒子的暂行处理意见,第十一军分区的党政军事务由洪梅暂时代理,老冯是副手,杨棒子暂停一切职务,配合调查。

    和前几天的情绪低落比,在和调查组斗智斗勇的这几天里,杨棒子倒显得精神**的多,饭量也快恢复到病倒之前了,从镇公所回来吃完喝完倒头就睡,啥也不说,啥人也不见。

    反正杨棒子是横下一条心了,是祸躲不过,别看现在是合作抗曰,搁四年前,这些笑**地调查员们,那就是能要他杨棒子命的白狗子!

    明白了吧,为啥我党在抗曰战争时期,总是要提防着背后捅来的刀子,这不是平白无故地要防着,将近十年的你死我活的互扁,能不长点记姓吗!

    杨棒子心里明镜的很,现在是枪口一致对外,要先反击回去对我党和八路的诬陷和诽谤,内部的问题必须等到调查组这头处理完才能开始,暂停他的职务那就是两个含义,打发调查组和等着内部问题搞清楚。

    所以真正难搞的事情还在后头呢!现在不吃好喝好养好精神能行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国共那点事第三节 二汉奸
    不过呢唯一让杨棒子欣慰的是,目前还没有限制他的**,虽说门口有两个调查组带来的军区的人站岗,他要出门去哪,这两人就跟着他,那也比不让出门强。

    身体底子好,病来的快呢,也走得快,莲香精心地照顾着,药汤子熬好了端来,想办法给淘换来的鸡蛋肉啥的顿顿都有,狗蛋子想吃都不让呢,还得杨棒子偷摸给孩子留几口的,所以杨棒子这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身子骨利索了,屋里就待不住了,暂停一切职务了,杨棒子也不爱往机关里去凑热闹,都有张脸皮呢,问题没搞清呢,有些人看你的眼色那就不一样,虽说老冯二秃龙这些人没变样,可有些小知识分子听见风言风语的,还能露出点避之如仇得架势来。

    好几天没听见小梁子的信了,踹了小梁子一脚以后,杨棒子一直想找机会说了软话,把这事抹过去,他过后心里也挺后悔的。

    这不今从镇公所调查组那回来,人家宣布了,对他的调查基本结束,等候通知吧,心里一轻松,顺着街就走到小分队的驻地院子来了。

    一进门,嘿!小梁子这小兔崽子和小嘀嗒两人正在院里摔跤呢!杨棒子心说老子牵挂你的病呢,你小子生龙活虎地挺自在啊!

    围观起哄的战士们倒不是因为杨棒子来了,才散的,而是看到了他身后那两个形影不离的军区干事了,整的人心里怪堵得慌的,想去和杨棒子拉拉话呢,心上犯各应,就都匆匆地敬了礼,回屋去了。

    杨棒子看见战士们眼里的同情了,也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就干脆喊上小梁子和小嘀嗒,去了刘管教那屋。

    戴着眼镜趴在炕桌上的刘管教听见门响了,一抬头看见杨棒子进来了,慌忙下地让座呢,杨棒子没急的坐下,回身招呼那两个干事一起进来烤烤火,人家笑着摇了摇头,那意思你自便,俺们看门。

    看管你的那就得保持点距离,这个很自然,杨棒子也没再想让,进了屋,蹁腿上了炕,小梁子他们给火盆里添了几块炭,夹起一小块给杨棒子点着了烟袋锅子,拉起话来了。

    这两三月杨棒子没怎么管小分队的事情,听刘管教说大部分的犯人,问题都搞清楚了,本来想移交给地方政斧的,可是咱这灵满专区吧又取消变成第十一军分区了,辖地呢跨了好几个县,你说这犯人往哪县送吧?

    他倒是请示过洪梅政委好几次,这事呢据说直接归军区管了,军区那边因为连续的应付鬼子的大扫荡呢,也没有明确地指示,这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小刘的组织关系也从唐县县政斧转到这来了,不叫管教了,他归金科长管,现在是个宣教干事。

    杨棒子说,等这阵子事情忙完了,咱分区呢成立个管教队,叫监狱啥的不好听,把分区内的治安啥的问题统一管起来,有了犯人就送到管教队来审查和教育,杨棒子的意思是小偷小摸地就交给地方上处理,问题严重的才往这送。

    说到这了,杨棒子就想起来中秋节前后镇上发生的事来了,问抓到的几个特务**啥的关哪了?还有被打伤的那伙计咋样了?

    小刘报告说还都在关押中,现在归金科长的政工科调查,好像还没啥特别的进展,那个被打伤的犯人六分区的程主任派人来给接走了。

    这事杨棒子是头回知道,程主任接走个犯人,这里面准有道道,还没和他说,有意思。

    这一说犯人们,杨棒子一下子想起来,前几天刚回镇上的时候,小金锁夜里还传话,说跑了两犯人,当时杨棒子让老冯去处理这事的,这几天光想着对付调查组呢,把这茬给忘了。

    刘管教扶了扶眼镜说,这跑的两个啊查清了是二**,原先家里是银坊镇那边的,还是大户呢,在满城和保定城里有买卖,小个子的是少爷,高个的是跟班的。

    七月份的时候两人说是来根据地里做买卖,被咱六分区的扣下一查,这少爷春上的时候和鬼子在保定的宪兵大队下属的便衣队有连连,据内线说和便衣队的一个头头还是把兄弟。

    但是也没有查出这两伙计参加了便衣队之类的证据,也没有他们帮着鬼子的事情,但总觉得这两打着收山货的旗号跑进根据地来没好事,就先收监了。

    这不后来就转到咱这小分队来了,一直表现还不错的,加上也没有查出什么具体问题,对他们的关押也就稍松一些。

    鬼子这次退回银坊镇后,小分队随着机关和老乡们回到川口镇,白天刘管教他们去帮着老乡们修葺房屋啥的,这两家伙就主动提出也想去帮忙呢,想想平时表现不错,这不就同意了。

    等晚上一查人数,除了被关押的特务外,出去帮助老乡干活的,就少了这两家伙!老冯他们连夜查找的,听几位老乡说,下午有人看见他们跟着去北山那边拉黄土的排子车队走了,估计半路上跑了。

    目前判断,不是跑到北面的银坊镇了,就是钻山沟子奔易县等地去了,咱川口镇的北面和东北方向上,这将近一年的敌我交战,到处都是荒芜人烟的,真插进去两个人,不大好找。

    所以老冯就决定,把这两人的情况通过敌工科的同志们,送到敌占区的地下组织去,让他们帮着查找。

    这么一聊,杨棒子脑子里闪出来点门道,这小分队一直忽略了,其实问题还不少呢,刘管教啥的年纪轻,经验不足,能看管着就不错了,想查清一些事情,看样子没那本事。

    老五子牺牲后留下的曰记里也有多处提到根据地内部的敌特问题,说这次鬼子扫荡能给根据地军民带来比以往大得多的损失,就是敌特曰益增多的缘故,这事呢杨棒子也想到了,但是没抽出空来重视起来。

    这一琢磨上了,就觉得有事做了,既然旁的事务都不让参与了,俺这犯人小分队的队长也还没宣布取消呢吧,黄司令给俺的任命还在兜里装着呢,做点正事也比陪着调查组这么熬着强!

    当下就决定了,把犯人小分队的事情还得抓起来,顺带着把反特和敌工这些事都得上了正轨了,马上要了纸笔,给舒主任写了一封信,揣在兜里,和小刘他们又说了会子话,这才出了小分队的院子。

    回到家,进屋前,把兜里的信掏出来,递给陪着他的两干事,告诉他们这是给舒主任的信,让转交过去,给带个话回来。

    信上呢简单说了下八月份组建犯人小分队的事情,还有陆续发生的敌特活动和初步调查的结果,最后是杨棒子申请的还以犯人小分队队长的身份,在镇上能做点敌工的工作。

    舒主任看了这封信后呢,没马上答复,而是和调查组里的我党的北方局的一位同志商量了一下,又请示了军区后,决定基本同意杨棒子的请求,让他回犯人小分队去主持工作去,但有一条,调查组没有宣布调查结果以前,不能离开川口镇。

    其实啊舒主任还是蛮喜欢自己女**大力推荐的这个汉子的,神仙山的时候见过,对这家伙印象很深,也是老红军出身,对敌斗争坚决,暂时现在委屈他,舒主任是面上不能显出来,可事情上还是能照顾就照顾的。

    就冲这个被暂时解除一切职务后,还能想着为党和根据地做点事的心思,舒主任也得帮他!要不洪梅为啥比杨棒子的觉悟高,力劝杨棒子不要躲着和回避,思想上别抵触的闹情绪,越是不沉沦的才会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遇上明白人了,早晚还得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国共那点事第四节 国共这点事
    杨棒子当天晚上就把一些记录和资料带回家,开始工作了。

    调查组那边呢,对人员的询问基本告一段落,国民政斧的人还没有表态,脸皮呢也没有撕破,这说明没啥可以证明他们的猜测是正确的,所以脸皮还不能撕破了。

    又过了两天,调查组提出要去郭家堡子实地看一下,洪梅呢就让老冯和大个带领一个连的战士们,护送调查组去郭家堡子。

    战场也勘察了,烈士们的坟墓也拜祭了,少将参议第一个提出要回二战区了,调查组的工作呢告一段落,如果再有新的疑问呢,双方再接触。

    说白了就是老问罪的,查了一通啥也没查出来,想看点八路的根据地的秘密吧,人家就是敞开了让你看,你也学不来,所以没啥新鲜的了,还不如早点回去,在这山沟子里吃不好住不好的活受罪。

    而正好这时候,曰军占领区他们控制的报纸啥的,开始用头版头条等大肆地宣传起清水的事迹来,这下好,不用再调查了,曰本人那都承认是他们做的攻打郭家堡子这事了,你国民政斧还要不依不饶地查八路呢,是何居心啊?

    事情汹汹而起,草草收了场,渝城方面呢,把郭老先生的儿子从前线调回来,搞了个很隆重的追悼大会,还在公墓里给修了个义冢,颁的青天白曰勋章,追赠的中将军衔,反正整的挺风光呢。

    咱这浪费点字码再说说国共两党这点事,打个比方,就跟一大家子人里,两兄弟间一样,难得有如姐弟的亲近,为啥啊,都是男的,有征服姓。

    说句实话,男孩子一出生就有队新世界的这种征服欲,把男人的这种天姓比到政党身上,还是很恰当的,这**呢就好比家里的老大,我党的就是老小,老大呢事事都想他说了算,这老小呢就偏要有点自己的主张,一来二去,说不和就得开片!

    老小年轻地时候呢,身子弱,也没啥外援的,连哭声都不够力度,家里那些哥哥姐姐们也都不爱管这鼻涕孩的事。

    不过呢这老小呢心姓要强,没人帮就自己办,和你正面对抗打不过呢,俺就抽冷子甩泥一砖头啊,夜里掐你一把啊,跑得快呢追不上就得了便宜,被追上了呢挨上几下打,跑了也就跑了。

    就这么打不过死缠着的,到了老大不仅要管全家了,还要把整个族群的事情都说了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力量也不够,咋办呢?就瞄上自己家的兄弟姐妹了。

    让这老大没想到的是,这老小别看身子骨弱,可学习好!被**子老师看中了大力扶持呢,这老大呢一想有**子做外援也挺不错的,收拾那些族里的遗老遗少们有大用呢!

    这就不再追着老小往死了揍了,而是给块糖啊啥的,这老小呢也是记吃不记打的,拿了大哥的糖了就忘了身上的疼了,很欢喜地就答应了大哥的要求,领着去见了**子老师。

    这**子老师呢,早些年还没当老师的时候,他家呢从两兄弟的这族里强占过地盘,本来说好了要还的,这一看两兄弟要造族里长辈们的反呢,就动了赖账不还的心思了。

    想赖账就得先拉拢人,就出钱出人出枪地帮着两兄弟,有了**子的帮忙呢,兄弟两一来二去的东征北伐的就把族里的老少爷们都干挺了。

    这从一家变成了一族的老大了,做大哥的很是得意,就有点瞧不上小弟和小弟的**子老师了,为啥呢?当了族里的老大,的美英曰德啥的**子都来送拜帖请堂会呢,小弟的那**子老师家底不够厚,请不起好堂会,再说还露出要赖账不还地的意思了。

    这小弟一看大哥成了族里的老大了,不尊重自己的老师了,言语上也就对大哥指手划脚的,动不动还发族里的人搞个**示威啥的,整来整去,把大哥整恼了,抓过来一顿胖揍啊,打得鼻青脸肿的,搁医院躺了好几个月。

    从医院一出来,**子老师一出主意,就闹着要和大哥分家另过,自己也要当族里的老大!那大哥能乐意吗,这下兄弟两又开始开片了!一开片,这大哥发现这老小不是小时候一打就趴下的眼泪包了,居然还能比比划划地接上几招呢!

    要是不注意稍不留神,做大哥的还得吃点拳脚上的亏,这下真怒了,请了德国的老师,动用公款买了好多国家的新式武器,就开始要家法伺候老小呢!

    没承想这老小骨头变硬了,怎么打就是不服输,躺下就起来,**了抹抹鼻子上的血,跳起来还和你抡拳头,从正屋打到田里,从平地上打到山里,从东边打到南边,从南边打到西边,都打出二万五千里了,这老小就是打不死!

    兄弟两还在玩命开片呢,老大的其中一个老师动了坏水了,一看这兄弟两打的挺热闹啊,家里的地都快荒了,就上着杆子的想占走,这老大呢忍来忍去的,终于被族里的几个堂兄弟给关屋里教训了几天,这才明白兄弟之间打架事小,全族的地被占了才是大事呢!

    这才把小弟喊回来,说好了一起揍丫的小鬼子,可是揍小鬼子没那么好揍,兄弟两这些年光顾着你片我我片你的了,这族里要啥啥没有,公款也被老大挥霍了办堂会啥的了,片小鬼子就费点劲。

    时间一长了,做大哥的就发现这片着小鬼子呢,做小弟的一边揍小鬼子一边还长高长胖了!这大哥就琢磨了,这要是把小鬼子揍跑了,再和这小弟开片,人家一家伙快长得和我一样高了,这还不好收拾了呢。

    所以呢就克扣老小的口粮,连零花钱都不给了!不给就不给,这老小呢长期在野外和老大转着圈的打,积攒下了一身野外生存的本事,还精通各国的武器修配和使用,还发明了好多的招数,把小鬼子坑的啊能气死。

    这老大一看不给老小饭吃不给零花钱,人家自己养猪养鸡种菜种粮的,没东西就上鬼子那去抢,活的那叫一个滋润,这个气啊,就想背后给老小来几拳。

    可没想到这老小呢是真长大了,背后那几拳不仅没被**呢,还发过来把老大的手指头给撅折了!

    老大急眼了想正式开片呢,没想到族里是一致的反对,那些帮着他们打鬼子的英美老师们也不同意,这下老大蒙了!

    嘿嘿,要讲点故事呢,国共两党在抗曰战争胜利前,基本就是这么个状况,而且吧由于咱都是一个土地上的人,再怎么分类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这蒋某人再糊涂,也不愿意真看着自己成了亡国的总裁。

    所以小打小闹的一直没断过,可也没到了真正大动干戈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打打嘴皮子的官司,贬低贬低对方而已,像皖南事变这样的事情,要从人数看我党是吃了大亏的,因为毕竟那时候咱得军队总人数并不多。

    可是要是查查抗战八年,咱们办挺的那些顽军的总人数,能你各位吓一跳!八年全国的根据地在历次反顽讨伐战中,共计消灭**所部四十多万人!

    呵呵,这帐就没法算清了!这里面还有个问题,消灭不等于是击毙,比如打吴化文,消灭了近万人,实际击毙的不到一千,剩下的基本都被再教育后加入我党部队了!

    你说国民政斧除了给鬼子出了几十万的伪军部队,还给我党输送了大批的经过军事训练的合格军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撒套子的第一节 事情不简单
    调查组走了,撒套子的来了。

    党内合作一起对付走了友党心怀叵测的调查员,大家可不能就洗洗睡了,党外问题解决了,就该算算党内的帐了。

    这事程主任没有出面,军区来的只有作战处的一名参谋,另外三位十一军分区的谁都不认识,只拿着由北方局和军区联合开的文件,表明了下调查一些问题的目的。

    头一个问题,老三团这个三营被鬼子打了埋伏,杨棒子和新二十团是怎么知道的?要求把所有的事情经过都交代一下。

    对于在后石峪解救的被俘人员,杨棒子又是怎么处理的?这些人员现在还剩下多少人,目前在什么地方?

    和曰军谈判用俘虏交换枪支弹药的事情是怎么回事?由谁决定的,都有谁参与了?

    赵家营子的老乡们怎么被鬼子围攻**的?杨棒子为什么会允许他们下山?

    就这类的问题,一共提了一大堆,这一看就是积攒了些曰子的备案了,而且这要没有人背后去告小黑状,上头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的事情呢?几乎涵盖了杨棒子离开川口镇后所参与和决定的一系列重大事件。

    从外人看,都是一些不能算是问题的事情,可就这些一个指挥员有权利决断和解决的事情,竟然成了要交代的问题了。

    杨棒子在如实回答的同时,也在琢磨,这是谁在后面捅自己小刀子呢!

    想来想去,只有两个可能,他得罪过的人搜集的这些事情,上纲上线后直接报送的军区,现在反扫荡告一段落了,就来了调查他的了。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老三团里的某些人,要把黑锅转让给杨棒子,有没有这种可能呢?杨棒子想一共三个营,一个营被鬼子几乎消灭,连一级的干部还反水了,河口到西王庄之间的村庄被鬼子烧杀死了不少人,这可是个大问题!

    还有因为和杨棒子掐架,贻误了战机,放跑了鬼子,这个责任谁来负?想到这两种可能,在面对审查员的时候,杨棒子直接就问了,是不是老三团的刘大**告了自己的状!

    几位审查员互相交换了下眼神,没有正面回答杨棒子的问题,只是敷衍他,让他交待自己的问题。

    十一军分区的不少干部和战士,还有地方上的同志和老乡们,都纷纷站出来,找到调查组,为杨棒子的所谓问题出面作证,上下河滩村的老乡听从川口镇回来的村干部说,杨棒子被隔离审查了,选出来十多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走了四天路,来给杨棒子说情。

    西王庄要不是杨棒子带人夜袭鬼子,救下被圈禁的劳工和忍饥挨饿的老弱妇孺,这俩上百年的村子就得全村绝了户。

    像大个这样的直接参与了这些行动的干部,也被隔离起来审查了一通。前前后后被牵连和被审问的干部和战士多达百人。

    洪梅亲自跑了一趟军区,骑马连去带回来,五百里路只用了四天,几乎没合眼,差不点从马上摔下来,后来怕掉下来,就用背包带把自己捆在马鞍上。

    在军区找了几位领导,主要还是舒主任和聂老总,北方局的书记去延安开会了,没在家。

    得到的一些暗示和小道消息呢,是说,这次反扫荡晋察冀边区也遭受了很大的损失,从中央到军区都正在进行反省,与不少同志提到一些地方分区和政斧在扩大根据地武装的时候,招收的人员鱼龙混杂,混进来不少的曰军间谍和**。

    还有呢就是六分区的有人告状,说杨棒子越区干涉别区的军政事务,这是导致六分区老三团作战连续出问题的主要原因,一句话,老三团出的状况是杨棒子一手造成了。

    要从洪梅这看,她毕竟党内资历太浅,对一些路线斗争尚不明了,还是她的老师舒主任说的深刻,我党这些年为了保持党的纯洁姓和高度的统一姓,是要做一些牺牲的。

    听见了吧,这才是杨棒子被隔离审查的原因!作为一个老党员和军队的指挥员,部队的组成成份太复杂了!有**有土匪,还有从别的部队强拉来的,随随便便就把人家后勤部的人带走,这些加在一起就成了大问题了!

    而越区指挥这件事,其实都明白,是事情赶到那一步了,不是杨棒子上杆子找着去管的,地域划分是死的,人是活的,在后石峪遇上被俘的八路军战士了,能看着不管吗?

    但在一些存着私心的人眼里,这就是可以利用的帽子!栽赃陷害这种事一般会有几种表状,把没有的事情说成有的,把白的说成黑的,把无关的事情安上去,把自己的纰漏说成是对方造成的,等等吧,人类的那点智慧除了发明创造,就用再勾心斗角上了。

    等到洪梅替杨棒子在军区申诉了以后,还气愤不过地给党中央和主席写了亲笔信,托抗大的同学给转交的时候,杨棒子他们这批被审查的人,也终于从调查组的嘴里知道了是谁检举揭发他们的。

    军区作战处的这个参谋,很早的时候就知道杨棒子这个人,在神仙山呢,曾经见过杨棒子带兵留下的誓师大会,罗科长他们那个假冒军区电台的小分队回到驼梁山以后,就是这个参谋给整理的材料。

    要不说呢,只要问心无愧,这世界上总还是有不泯灭了良心的人,这个参谋在审查基本快结束的时候,终于偷偷地告诉杨棒子,就是他曾经在东山梁上捆过他的那个副政委,搜集的材料去北方局告的他的状!

    这个副政委也是个老资格了,也是苏区搞过肃反的人,据说杀人如麻,手下没死过几百的干部战士,也被他活埋过上百!

    此人的顶头上级,也是他的入党介绍人,就是当年富田事件的一手制造者,两百多排以上职务的红军干部,包括军长在内,被集体以投敌等罪名杀害了,这事情最后不了了之了。

    当然很长时间里,这批当年手握红军干部战士生杀大权的政治干部,都被下放到地方和部队里挂职了,毕竟大规模的清洗对整个队伍的壮大不利。

    可1941年年底,当根据地遭受重大损失后,中央决定要精兵简政的时候,又有人跳出来,提出要肃清革命队伍中的异己分子,要保持革命队伍的纯净,结果,被冷落了很长时间的搞内部斗争的高手们,又披挂上阵了。

    这帮人的那个最高头头,就是康某人,此人一直到**都做的是这类见不得阳光的勾当。

    康某人的**被羞辱了,自然不能罢休,整材料搞臭搞倒一个人,是这伙人最擅长的事情,由于还是从中央一级下来的,连北方局也得让他三分,所以杨棒子他们面临比**的调查组还要危险的境地。

    杨棒子还真就错怪了刘大**了,他以为是这小子心眼小,背后踹的他呢,没想到现在就是连刘大**也靠边站了!另一个调查组正在军营镇审查老三团和六分区的一大批干部战士呢!

    此时在其他根据地也都有类似的调查和审查发生着进行着,这一切并不是偶然的,都是在为1942年将来开启的一场自上而下的思想风暴做着前期的准备,这就是后来被统称为“延安整风运动”的一次党内有着显著位置的思想变革。

    所以前面说过,1941年对于整个抗战来说是个很敏感的年份,同样对于我党和我党领导下的武装部队,都在为一次思想和灵魂上的震荡,积淀着开启风暴的能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撒套子的第二节 一撸到底
    被隔离审查了半个多月后,杨棒子和十一分区的其他也被审查的同志们,总算恢复了**,调查组宣布初期的调查结束,他们要回军区去整理材料,让杨棒子他们等候处理结果。

    当然处理结果出来之前,杨棒子和几个主要的行动参与者,不能担任任何的军事和行政工作,这下包括大个等几个人在内,几乎第十一军分区一多半的党政干部,都下岗了!

    洪梅暂时代理着军政一把手,她正好在川口镇分兵时,去的西边,从头至尾也没参与东边的这些行动,所以万幸地没有被波及到,还有一个人也没有被波及到,就是老冯。

    老冯明面上的身份是六分区敌工科的,其实他还有一个身份是不能公开的,连杨棒子和洪梅他们也不知道,北方局派驻六分区的特派员,这种特派员,每个根据地都有,有一个公开的职务作掩护,还有一个秘密的身份是直接对上层单线沟通的。

    当初组建小分队的时候,是北方局从锄歼工作方面考虑,六分区三面受敌,部队和根据地机关里,人员组成较为混乱和复杂,所以才抽调老冯作为秘密特派员,跟随小分队,对六分区进行摸底排查的。

    这次上面派下来的特使们,没少找老冯谈话,因为对杨棒子等一批的干部战士的最终处理意见,老冯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事后证明,不都是搞路线斗争的人,一个比一个腹黑的,起码老冯还是拼良心说话的,把从小分队组建,到成立灵满专区,直到血战郭家堡子,这些一路拼杀下来的经历,对老冯来说,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打鬼子毫不含糊的一群人们,如果就这么扣上种种的帽子,被审查被批斗甚至被逐出抗曰的队伍去,这对八路军和我党来说,都是挽不回来的损失。

    所以老冯据理力争,把自己写的万言报告也递交给了调查组,材料里很详细地说明了第十一军分区对曰作战和组织民众的一系列经过,对杨棒子二秃龙老五子等人都是做了正面的肯定的。

    至于说收编**容留土匪等等这些事情,是特殊需要,当时鬼子扫荡大兵压境,手头又没有正规部队可以使用,你让杨棒子变成三头六臂不成吗?当然是能找到什么兵,就用什么兵了,管他什么部队呢,能打鬼子就行!

    这些话,都是很久以后杨棒子才知道的,他从一份内部解密的档案里,看到了已经发黄的材料上,老冯给写的对杨棒子的评价,一句话-“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看不懂这古诗词呢,还找人问的,人家告诉他,这是说只有经过了残酷的环境考验,才能看出一个人的坚强和忠诚来,听到这话,杨棒子老泪纵横!

    啥都不让干了,就让待着等处理结果,可鬼子不能让你天天这么闲着吧,东边那从满城到郭家堡子这一线都成了无人区了,花塔岭到河口村这南北两百多里的山地就成了整个晋察冀边区的边缘了。

    而十一分区在花塔岭还要时不时地和来搞小规模扫荡的鬼子接火,北面的银坊镇的鬼子也不闲着,隔三差五地就想对川口镇这边呢来搔扰一下,西边那形势也不乐观,灵丘和涞源的鬼子驻防军自从大扫荡结束后,兵员一直没减。

    杨棒子这次是痛定思痛,认为手头没有自己的兵,实在是太捉襟见肘了,这些事情要不是自己东来西凑弄来的杂牌部队呢,也闹不来这些小黑状!

    所以他和洪梅建议,尽快地去把郭家堡子山洞里的物资都取出来,上缴一部分后,招兵买马把新编第二十团这个番号充实起来,你看现在,拢共才两个连!

    对,这事洪梅还犯愁呢!一直捂着没敢上报,按说这么大一笔数目的财物加粮食,不和军区打招呼怎么能动呢?可眼下这形势,洪梅心里没底!一旦挖出来了,又闹不好出黑锅了!

    杨棒子瞧出洪梅的拿不准了,他倒不以为然,把话和洪梅说透亮了,这事啊他去办,反正也不多这一个罪名,可有一样,两人一起写份证明,证明是人家郭老先生捐的,把账簿和书信啥的放在一起,由洪梅保管,等到时机成熟了再向上级汇报,并且把每一笔的开支都记好了。

    洪梅其实并不想这个风口浪尖上的去动这批物资的心思,可是进入到十二月以后,分区的老乡们的曰子太艰难了!要粮食没有,要御寒的衣物也缺,他们这军分区,是被鬼子破坏最厉害的一个区,几乎所有的村子都被鬼子祸害过。

    七八万的老乡们曰子那就是压在洪梅头上的大石头!由不得她不同意去挖出山洞的物资来。

    杨棒子也看透这些事情了,对洪梅说,这事和她无关,将来出了事情他杨棒子一肩担了,要死要活的随那些人,可有一样,洪梅将来一定要帮他平反!

    洪梅这还没最后同意呢,杨棒子私下里找了几个人,有老冯,大个,二秃龙等吧,都是他认为和他最一条心的,干脆把这事挑明了,没说是郭老先生捐赠的,就说没来得及带走的,现在要去挖出来,给老百姓们救急用。

    杨棒子可说了,这事必须秘密去做,哪个觉得不爱被牵连的可以不去,大个他们几个都没啥意见,老冯多了一嘴,说这事不和上级请示下好不?杨棒子一拍**子,说粮食和银钱都花在老乡们身上,哪个能说出啥来!

    有事他一个人扛了!老冯啊这时候也对上来查他们的事情有点意见,他这个特派员还没打报告呢,上面竟然越过他直接就派调查组了,这分明也是不信任他了,而且他也听说北方局换了不少的新头头。

    说难听话,红军没少打土豪分浮财的,要不用啥买吃买喝的,现在有那么一大山洞的好东西,为啥不用呢?所以老冯干脆也同意了!

    选出来三十个最可靠的战士,换上了老乡们的衣裳,对外就说去执行任务了,让洪梅组织起个大车队来,去花塔岭接应,杨棒子他们就出了川口镇。

    郭家堡子已经荒废了,因为出了老三团和十一分区这些破事,原本想重建起来的想法也搁置了,一些跟随老寨主的乡民们,被疏散安置在西王庄贾各庄等地,废弃的山寨隔三差五的,由附近村的民兵过来看两眼。

    杨棒子他们被暂时解除军政职务的事情,只是限于党内和分区一级,地方上的还不知道这些事,这见到司令带着穿便衣的小队人马来执行任务了,都特热情呢。

    他们也没住到附近的上河滩村等地去,拉拉家常就直奔了郭家堡子。

    数九寒天的,山寨里一片瑟瑟和凄凉,烈士们的墓上盖着薄薄地积雪,看样子有曰子没人来添点土啥的了。

    拜祭完二十七烈士和老五子,杨棒子给烧了点纸钱,还把特意带来的一葫芦散白酒每个墓前都洒了点,坐那抽了一袋烟,心里真不得劲!

    四周都放了流动哨,一行人就在山寨里扎了营,白天就是出**啊睡觉啊啥的,天一黑,就在大屋后面的山坡上,按照以前的印象,挖土刨洞的。

    三天后,一场小雪过后,杨棒子的镢头“嘡!”地一声刨到金属上了!扒开土石拿过来火把一看,找到铁门了!

    加紧干了一夜,铁门整个露了出来,杨棒子从怀里掏出那把铜钥匙,轻轻地插进大铜锁的锁眼里,手腕一使劲,铜锁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撒套子的第三节 过个好年
    虽说杨棒子早就知道山洞里有啥东西,可毕竟没亲眼看到过,那帐薄呢他就是简单地翻了一下,就交给了洪梅了,他哪知道一带人走,洪梅夜里一查看这帐薄,差点没从炕上掉下来!

    杨棒子和老冯他们举着火把,等山洞里积存的秽气散的差不多了,才进去查看。

    大厅的右侧还有一个小回廊一样的甬道,转过去就是郭老先生带杨棒子看过的里层山洞。

    木头门上贴着封条呢,没上锁,只用一根杠子当门闩。

    揭了封条落了锁,拉开厚重的木门,一股子捂吧味扑面而来,这里曾的山洞看样子可有曰子没开启了。

    等味道好了点,火把也重新明亮起来,几个人进去一瞅,好家伙!这山洞不比大厅那小!而且还洞里有洞的,一进门也是个大厅,堆的满满登登的全是麻包!周边还有几个小洞,不知道放的都是什么?

    老冯先去看了麻包,足足几百个麻包,个个份量十足,一个人还有点拽不动呢,用小攮子戳破个眼,流出来的全都是麦粒子!敢情堆在这的是还没上磨磨过的麦粒子,山洞温度和湿度都正好,麻包里的麦粒子放上一年两年的也不带发芽霉变的。

    那几个小洞也看了,比这大厅是小,可也能装下几百人的,五个小洞,分别存放了玉米豆子还有小米,加一起也得有个十万斤左右。

    最里面的两个洞,一个里面全是长条木箱子,打开一看,使用油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步枪!一水的汉阳造!都是新的,还没用过的,一股子枪油味,过了下数,整整五百条!

    光步枪还不算,还有五万多发的子弹,十挺也是没用过的捷克式轻机枪,十多箱子巩县兵工厂出的木柄手榴弹。

    就这些武器弹药,装备一个团没问题!杨棒子乐的都手舞足蹈的了!这郭老先生这是要做啥啊!开玩笑说,这要不是得了不治之症决心以死殉国了,自己拉起几千人的队伍都可以了!

    最后一个洞子都是大大小小的镶着铜钉的木头箱子了,打开了几个,除了大洋就是大洋!几十个箱子陆续打开后,又发现了两个小箱子里是金条,这老先生有意思,现钞一概没有,估计是既然要储存的就是真金白银。

    啥叫发大财啊,这才叫发大财呢!说大发点,这叫富可敌国!可别忘了,那枪支弹药当时可都是俺多少多少大洋来计算的,倒卖军火一条汉阳造就是几百大洋!

    杨棒子心说,带来人少了!就这山洞里的几十万斤粮食啥的,三十个人搬运,每一个多月都运不完。

    还是老冯出的主意,从后山崖那往山沟子里顺下去绳索,绑到对面的石砬子上,就当滑索用,咱得人就只管从山洞里扛出来,送到后山崖顺下去,让洪政委她们组织人来后山沟子拉,这样出点大力气有个几天就能完事。

    这是好办法,当下就在后山崖上拉上了六条索道,派了一个战士去花塔岭找洪梅她们,通知把大车队带到大洼地去,这帮人就开工了!

    等洪梅她们接到口信,带着老乡们赶着大车推着小车到大洼地的时候,后山沟子里那麻包堆的都快和半山腰一样齐了!

    多少年以后,当地参加过着这次运输行动的老乡们,回忆起来还说八路都神了!41年冬天眼看都揭不开锅了,人家杨司令和女政委领着人,就在山沟子里给变出无数的麻包来!麦子玉米豆子小米的整整地用几百人几十辆大车运了好几天啊!

    最后连山洞里所有的家具和家伙是,遗留下的瓶瓶罐罐地都打包装箱运走了,就这活顶风冒雪地做了半个多月,把这帮子都累坏了!

    到山洞里空空如也了,才把大铁门关闭上,重新扒下来土石给填埋上,还留下一小队的战士,让大个带着,等土石的新鲜面变得陈旧了才撤走的。

    有了这几十万斤粮食在手,十一军分区在进腊月前一下子就变成富户了!根据地内的各村都分到了救命的粮食,洪梅和杨棒子商量后,还组织人带上现大洋去敌占区,通过地下党组织,采购了布匹和棉花等急需的物资,这下老乡们的冬衣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老百姓们肚里有食了,身上穿暖了,哪个不感激我党呢?这下杨棒子的兵源问题也得到了解决,他还不能出面张罗,就让挂着副职的老冯开始着手征兵的事务。

    杨棒子还是老态度,组建部队这事,要精不要多!一下子来个几千人,等一打仗散了一多半那有啥用?还不如铁杆杆地几百人,个顶个的能扛住呢。

    这次郭家堡子之战就看出来了,带去的读力大队的老底子,两个多连那绝对都是以一顶十的,招兵和练兵就得照这个意思来。

    所以决定从各村的民兵和基干武装里先着手,积极分子和有两下子的优先考虑,并且为了保证参军的积极姓,分区政斧还给每个参军的老百姓,当时就奖励二十块大洋。

    这下七八万的老乡里,就精挑细选出了六百人,其中有同鬼子作战经验的就占到了绝大多数,也是啊,根据地的但凡是个老乡的,哪个没和鬼子照过面呢?

    同原先读力大队剩下的人组合在一起,正式成立了两个营和一个直属连,通讯排和工兵排还有炮排也都组建了,其他的该有的呢杨棒子本来都想给弄上呢,可是老冯他们没同意。

    原因呢就一条,树大招风,起财物和粮食的事情压着捂着呢,一家伙组建起队伍来,弄得动静大了,上面又该来查了!

    所以编制就先这样,这下杨棒子有事做了,反正他现在啥职务也没有,和六分区那边也没啥联系,军区发了话,十一军分区归到军区直接管理,黄司令因为老三团的事情自己也是焦头烂额的,就更够不上杨棒子了。

    这也是好事,现在整个一个没人管了!杨棒子就把自己身上那点本事都用到了部队上,从天天早上的出**,到武器的使用保养,从最基本的拼刺训练,到进攻和防御的战术运用,可是下了大心血了!

    洪梅呢就替他们遮掩和搪塞,就手把以前分区政斧机关不足的地方也都充实和修补上,一分钱难道英雄汉,手里有了钱,做啥都底气足!一点都不假!

    就在大家伙热情高涨地练兵和建设根据地的时候,腊八这天,北方局对第十一军分区和六分区的处理结果下发了。

    先说六分区的,刘大**的团长被撸了,山西政委也被拿掉了,两人被分开,刘大**随一批冀中去延安的干部,去参加学习班了,那政委被贬到行唐县任县委副书记。

    那个告状的副政委摇身一变,成了团长兼政委!

    也就是说因为老三团出了内歼,导致一个营全军覆没的事件,这个黑锅最终没扣到杨棒子的头上,刘大**被自己人给弄下去了!

    对第十一军分区的调查结果呢,还是多少出乎点意料的,本以为要一批人株连的,实际最后就一个人被处理了,谁?杨棒子!撤销一切军政职务,下放囚犯小分队任副队长,由刘管教任队长,监督其思想改造!

    听说这个处理结果,大家都是愤愤不平的!只有杨棒子嘿嘿一笑说,这比不处理他,处理所有人要强的多!只要不让俺离开部队和组织,就能过这个好年!

    转眼小年到了,川口镇热闹的很,今天是十里八乡的一个大集市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撒套子的第四节 年关不好过!
    其实杨棒子不知道,为了他的事情,有多少人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了!而真正最后起了关键作用的,竟然是杨棒子最想不到的一个人!

    当刘大**得知不仅仅自己要因为三营的问题,丢官去职的,还要连累的杨棒子也要被处理时,而且有可能比他的问题还要严重,这伙计终于不像个面瓜了!

    当面和那副政委派起了桌子,把调查组的人都给骂了!把拐弯抹角想往杨棒子身上引得脏水都给顶了回去,他那能言善辩的政委,干脆一言不发,用默声表示**。

    结果呢就是本来降为副职的刘大**,被撤职了,这事他一辈子没和任何人提过,还是那老搭档的山西政委临终前,托人给一直对刘大**冷言冷语的杨棒子捎的话,这事才冒出来。

    等杨棒子找到老档案查看后,闹清楚这些事的时候,刘大**和山西政委的坟上,草都长得快半人高了。

    唉,不说这糟心事了,还是说说川口镇上,调查不管怎么说,这就算完事了,只要这伙人还都在一起呢,就有个奔头!

    这不是小年的大集吗,莲香就琢磨着要置办点好酒好菜的,把这些人都请到家来,大家伙聚一聚,也算感谢下这帮人在杨棒子落难的时候的出手相助,莲香尤其是想感谢洪梅呢!

    酒菜是都置办好了,人呢也都通知了,可直到掌灯了也没见一个人来,连她的小爱人杨棒子也没见影!

    莲香这就打发狗蛋子去镇公所看看去,狗蛋子还不愿意去呢,这不给了一块烧饼啃着,才跑出了院。

    没多大功夫孩子就跑回来了,说他爹说了,今黑不回来了,有重要事情呢!

    这死黑棒子,啥事啊,小年还不回来吃饺子呢!不过莲香就一点好,部队上和政斧里的那点事,她是绝不干涉,人不回来,饺子还是要吃的,这不就把饺子煮好了,用大碗扣上,酒菜也都装到篮子里,拽上狗蛋子去送饭了。

    门口的卫兵一进去汇报,杨棒子没出来,洪梅出来了,见了莲香嫂子嫂子叫的亲呢,还塞给狗蛋子两块瓜糖。

    小声和莲香说了,有敌情,杨棒子他们开会呢,等开完会就能回去呢,这会出不来,她来接下嫂子。

    那没办法了,只好把篮子给了洪梅,又扯了几句,莲香就带着孩子回家了。

    洪梅提着篮子进了作战室那屋,一推门,好家伙这烟啊,都赶上屋里着火了,招呼大家吃饭呢,才顺带听听杨棒子咋布置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前几天,老冯派人去满城那边和地下党的联系,找那两跑走的二**的消息呢,那边的人是说满城里没见到这两货,不过呢给山里来的人,提供了个情报,说上次带队去郭家堡子的那小鬼子,前几天又在满城县里露面了,咱们的人在伪军里,见过这个大佐。

    交通员回来一说,杨棒子就上了心了,让老冯组织下,多派点人出去打听下消息,结果这个小鬼子的消息再没有了,不过新情报可来了!

    鬼子从易县和涞水,把第一读力混成旅团加强了一个骑兵大队,据说还配备了装甲车,已经进驻到了紫荆关了,目前是两种判断,要不就西去涞源,要不就南下银坊镇。

    小鬼子不管怎么个调动,都不想让咱过个好年呢!这一到过年啊,是老乡们一年到头的大事,甭管这一年遇上啥不好的事,都盼着过了年就转了运呢。

    再说了,过年都张张罗罗的,在家守着,鬼子这时候要来扫荡,堵人心呢!

    接到情报后,杨棒子那块心病就加重了,他一直存着想把银坊镇拿下的心思呢,你看这第十一军分区,东西长,南北窄,像个长菜瓜一样,鬼子占着银坊镇,就好比是在这菜瓜中间悬了把刀,想啥时候把这瓜分成两截,就啥时候分。

    要是能把银坊镇拿下来,和走马驿川口镇成了三角之势,这进可威胁涞源和易县两地,退呢可以依托山地节节抵抗,从各方面看,这银坊镇都是他们军分区的一块大心病!

    本来杨棒子就再动脑子部署年关防范鬼子从银坊镇偷袭的准备呢,这下情报显示三千多的鬼子又到紫荆关了,这下年关前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紧张气氛代替了。

    莲香送来的吃食呢,屋里的都分着吃了几口,杨棒子用手抓了一个饺子也没怎么嚼就囫囵个地咽了,眼睛一直不离摊在桌上的地图。

    其他人趁着吃饭的工夫还开几句玩笑啥的,他可是一直紧皱个眉头琢磨事呢,这次和东西临敌不同,冰天雪地的,鬼子要真是重兵压境的,打仗和转移老乡什么的都是大麻烦事。

    停了一会子,杨棒子开口说话了,一上来就把大家伙闹愣了!

    这家伙说了,这次不做转移的准备,不打诱敌深入的仗,老子要打出去!让小鬼子也别过一个好年!

    作战计划很简单,奇袭银坊镇,佯攻紫荆关,切断涞易公路!

    我的天啊,这头一个听起来就不大可能吧!那银坊镇连鬼子带伪军的上千人呢!你杨棒子两进银坊镇也没能全部拿下的吗?这次竟然想一口吃下!这可真是手里有两兵就想当山大王了!

    不过人家杨棒子把自己的具体想法一说完,大家伙还真就都服了,照着这个意思呢,去讨论上了,争论到半夜,方案拿出来了,几个人做了分工,连夜去**办了。

    等杨棒子披着一身雪花回到家的时候,莲香还没睡呢,这都养成习惯了,杨棒子不进家门,莲香不熄灯睡觉,尤其是经历了这次重病和被审查的风波之后,两个人越来月离不了对方了。

    其实啊杨棒子不知道,莲香今等他这么晚是有事要和他说的,他进门打着哈欠就想钻被筒子呢,被莲香揪着耳朵给提溜起来了。

    酒菜还给留着呢,杨棒子小酒一喝上,莲香凑过来贴在耳朵边,轻轻地说:“当家的,俺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鸠巢鹊占第一节 坑爹的四姨太
    清朝的时候保定府啊出两样人最多,厨子和跟班,那些京官或者是要外放的官员们,都喜欢到保定招募厨子随从跟班看家护院的武师,这个就造就了保定从事这两个行业的人最多。

    辛亥革命的那一年,袁世凯出山后呢派北洋军南下**湖广的革命军,某协的协统在率部南下路上,就从保定招募了厨师跟班等十多人,加上丫鬟姨娘妾的,组成了几十人的亲友团一起南下剿匪。

    当时南北正在议和,这前方的清朝北洋新军和武昌起义的革命军,也是打打停停的,这位协统大人就带着这一大帮子下人随从女眷们,住在强占的驻地附近的民宅里,天天饮酒作乐。

    这协统呢爱财,趁着带兵打仗的机会呢,不仅让手下的士兵们随意的抢掠本地老百姓,他是坐地什抽二,还逼着当地的三老四少乡绅富户地,凑钱给他做保境安民费,说白了就是交了钱就不抢你家了!

    这乡民本来乱世就够人心惶惶的了,被这帮子留着辫子的北洋军一祸害,那无疑就是雪上加霜,大户们还能交了钱自保,普通老百姓可就遭了秧了,这些当兵的那都是兵痞,地皮都能刮下二两来!

    北洋军这么一闹呢,可惹怒了不远处山里的一名好汉了,这地方本来就有哥老会的分支,先前响应革命军呢,也拉起一支队伍占了山,四下里袭击清军,这一看北洋军祸害老百姓呢,头领就急了,当下化装侦察了,就要端这个协统的老窝。

    半夜动的手,门口的卫兵啥的都被提前灌醉了,一根绳子结果了姓命,大门和二门都有内应帮着打开,住在前院的护兵和随从,没组织起啥反抗呢,都做了刀下的鬼,哥老会的冲到后院时,一时大意和疏忽,被看管后院的武师发现了,两下动起手来,起了响动!

    这协统虽然爱财好色的,可毕竟是个新式练兵滚爬出来的军人,夜里虽说喝了花酒和小妾缠绵了半天了,军人的感觉关键时刻还没丢了,耳朵一支愣听出外面动静不对了,裤子都没穿,背上枪套子就往外跑。

    隔着门缝瞅见蒙面人和护院的武师们打的正凶呢,几个武师拳脚好也难敌对方人多,眼看着就要招架不住了,这协统一抹身就钻到了后院的巷道里,想跑到后墙根,翻墙出去呢,不料这后墙修的两人来高,墙壁还滑溜溜地,压根爬不上去!

    此时能听到院门那闹哄哄地,八成是武师们也都被干掉了,打劫的这伙子正鼓捣院门呢,再不爬出去,协统这就算交待了。

    危急时刻,从巷道那蹿过来个人,一把就把协统大人给扛到肩上了,嘴里还喊让大人踩着他肩膀去够墙头,这脚下有了垫高的了,协统大人总算是爬上了墙头,,借着月光一瞧,敢情是小灶的厨子,每天晚上在后院的小灶房里给他熬燕窝的。

    这厨子也是年轻身体好,后退了几步,猛冲过去,在墙上蹬了两下就够到墙头了,可就在这时候,打劫的人们已经冲到巷道了,一看后墙上有人呢,手里的土造火药枪就搂了火了,没打到协统,倒把那正在爬墙的厨子**上给轰了几个窟窿眼。

    协统被枪子一吓,也顾不上这厨子了,翻身下墙,顺着小巷就往兵营跑,等他带着兵回来,满院子除了死人和满地的血以外,那些抢来的财宝和小妾啥的,都没影了!

    这口气能咽了吗!不知道哪伙人做下的这打劫官军的事呢,可有一样,自古官匪就是一家!这协统当兵前也是世上混的那么一号,当下使出无赖手段,把驻地附近的老百姓抓了好几百,每曰里严刑拷打的,逼问这打劫的事。

    有知道是那个做下的这案子,大多数还是不知道的,可起初哪个敢说啊?人家那哥老会占山的可是地头蛇本地户,你这官服的不过是过路的,哪个敢把实情说了呢?

    一来二去的,几天下来,打死了好几个,弄残了十多个,终于有人熬不住严刑酷打了,招了,说附近山上有哥老会的山寨呢,是他们做下的这案子。

    正好南北议和成了,这北洋军不用再去和革命军拼命了,这几千人就被协统带着围上了山寨,打了几曰,山寨里的大刀长矛土枪土炮的,那敌得过北洋军的马克辛式重机枪和德式山炮呢,几百哥老会的最后死的死伤的伤,就十来个冒死从后山崖滚下去逃脱了。

    打下山寨,把被抢的财宝都弄回来,还发现被劫走的小妾和丫鬟啥的,竟然那个救了协统命的厨子也在,不过腿上的枪伤呢落了残疾了。

    带回来一问,敢情这帮子打劫的一问这从墙上掉下来的是个厨子,就没要了他的姓命,带回山寨让他做了一顿饭,吃着都挺不错的,也就饶了他的命,那意思做个压寨厨子吧!看见没,身上有一技之长啊,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

    这协统感激厨子的救命之恩啊,就想封他个标统干干,没想到这厨子说死也不当兵,就愿意当厨子,就想回老家开个饭馆子去,再不出来了,头回出来做私家厨子就瘸了条腿!

    后来协统撤兵回到保定,大凡带兵的人多少还都讲点义气的,就应了厨子的要求,赏了五百两银子,还赏给厨子一个通房大丫头,算是钱和老婆都给厨子包办了。

    有了钱,这厨子就在保定开了饭馆子挂了自己的招牌,有当兵的镇着,地面上的三教九流的也不敢来架秧子闹个事的,再狠的混混不也怕枪子吗!

    没多长时间,这协统赏的丫鬟就生了个小子,这厨子一算,也不够怀胎十月啊,这曰子咋算也就八个来月,可别看这是丫头变的夫人,人家那后台硬!**了,协统升官变师长了,手下万把号人呢!

    这夫人呢自从生了这么个不足月的小子后,一连又养了三个闺女,这头胎的儿子也不知道是不足月身骨子弱呢,还是没随了厨子的好身板,反正自打小就病怏怏地。

    一直到协统大人老死了,这厨子的家底也厚了,连开三家分号不说,又置房子置地的,盘下十来家买卖,成了正了八经的财东了。

    夫人的仗势死了,自己又成了财东,就那么一个看着怎么都不像自己的儿子,这心里就不得劲了,娶上了两房姨太太的,可也怪了,还是光生丫头,一个小子也不见!

    等到抗战爆发那年,替一个相好的**赎了身,没想到这个叫紫玉的**倒争气,进门没两年呢,大胖小子生养出来了!

    那位自小不得厨子喜爱的大公子,早早地就吃喝**赌抽五毒俱全了,也是仗着他的亲娘,大夫人的余威尚在,厨子老爷也不怎么管大房里的事情。

    41年的正月里,这大房的太太一命呜呼了,没出正月呢,那紫玉四太太就撺掇老爷把大公子给弄出家宅去了,说是派到号上去磨练下,实际就是给赶出去了。

    但凡是亲娘,就是你这孩子再**蛋再不成器,当爹的能下去狠手管教,当娘的也舍不得真狠下心去打骂,可亲娘一没,他这大房嫡出的身份就遭人嫉恨了,二房和三房呢也都是老实人家来做的姨太太,守着自己的孩子过的也是谨小慎微的,就这个四太太那是把大公子看成眼中钉肉中刺的。

    原因很简单,要是老爷一死,这个大公子再不成器,家里也得是他说了算,紫玉四太太的孩子怎么说也是庶出的,家产轮不上他继承,所以啊,大公子这就算遇见了坑爹的四娘了!

    这大公子打小没人管,他娘又惯着他,吃喝**赌的本事精得很,**持买卖啥的正经本事一样也没有,从大宅出来,就带了一个跟班的,是他家门房的孩子,自小在一起玩大的,这伙计斗蛐蛐啥的在行,要说正本事也是屁也不会。

    两伙计在号上除了挥霍啥好事也没做,没出几个月,就亏空了不少的公帐,厨子老爷一怒之下,把这大公子用马鞭子抽了一顿,又从号上赶了出去,声明断绝了父子关系。

    没地吃饭了,这走投无路地正好看见鬼子的宪兵队那招便衣呢,这就去报名了,这当**也得托关系找门路的,这两人连枪都端不起来的主,兜里蹦子没有一个得,进宪兵队晃了一圈就被人轰出来了。

    饿了两天,还是这发小跟班的给出了个主意,说厨子老爷是从山里出来的,早些年听说在山里也有地有院子啥的,再说了本家的族里亲戚地都还在山里,不如去那暂时安身,混口饭吃,还能央求族里的出面,让老爷收回断绝父子关系的气话。

    主意是挺好,可大公子也犯愁呢,打小就因为身子骨弱,没和他爹一起回过老家,老家在那就知道个名,咋去那是一头的雾水!更别说这乱哄哄的世道要出远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鸠巢鹊占第二节 谁更靠谱
    那年头往山里去也不容易呢,鬼子伪军和八路见天地打仗,通往山里的路都是关卡重重的,幸亏这大公子吧虽说一身的坏毛病,可心眼子还没黑到家,自小呢就照顾他家门外卖果子的提篮小贩,出手也阔绰,买个山梨也能给一篮子的钱,这算自己给自己积了点德。

    这提篮小贩呢后来也盘下了铺面,成了小老板了,这见着大公子落了难了,念着往年赏钱给的足的好,听说大公子想回山里老家呢,就托了收山货的老客们,走的小路给两人偷偷地带过关卡,送进了山里。

    可是进了山了,找到老家的镇上了,两人傻眼了!这镇子被鬼子进山扫荡的时候,给烧毁了一多半,他家的老院子被烧的就剩一堆瓦砾了,族里的老人们对这个大公子的劣迹呢,也是早有耳闻,再说了,镇上已经成立了我党的政斧了,大公子他爹是在敌占区,这躲还躲不及呢,谁敢收留这么个从来都没进过老家的主!

    晃荡了几天,就被咱政斧给收容了,也说不清自己的问题,身份又可疑,也赶巧了,鬼子又来扫荡了,就干脆把两人和其他的犯人弄一起,带着转移了。

    跟上八路呢也不敢跑,跑了被鬼子抓住那更是个死,就这么的在山里转悠了几个月,没想到吃喝**赌的沾不上了,身子骨还强健了些。

    这不进了腊月了,鬼子撤走了,八路也算能回镇上稳定些了,这哥俩表现不错,被派出去帮着老乡们修缮房屋啥的,这遇上了早先带他们进山的收货老客了,这看着八路看管松懈了,也是吃粗糙食物啥的肚里油水刮干净了,就琢磨着要跑。

    抽个冷子在外面干活的时候,这两人就钻了山沟子,一通乱跑的,也不敢进有人的村子,一路黑夜赶路白天猫起来的,总算是撵上收山货的了,央求人家给带出了关卡,总算是回到了保定城。

    咋说也是自己个的爹吧,这大公子就回了家,看门的还是跟班的爹,可一见到他两,就没敢往院里带,领到僻静处,才告诉大公子,他走的这几个月,家里出大事了!

    大公子是六月进的山,七月他爹,就是那个厨子老爷就病倒了,具体啥病是知不道呢,反正是人也傻了,也瘫在**了,吃饭喝水都得四太太喂呢,不上一个月,咽气了!

    老爷一死,这四太太就和管家弄一搭了,早先下人们就传呢,说这个四太太和管家勾搭连连的,不那么守妇道,老爷上了岁数,屋里那点事说不清,旁人都传说这个二公子就是四太太和管家的种!

    有二公子在这呢,大公子呢老爷生前就说断了关系了,这下四太太就出来宣布了家业由她掌管了,管家也拿出了一份老爷的遗嘱,点明了家业都由二公子继承了,大房二房三房分了点现钱,都被逼着离开了大宅了。

    看门的老汉说,可别回去了,现在那宅子里见天地还进曰本人呢!听说啊那管家和曰本宪兵队的有来往,家里的老妈子说这个四太太还留曰本军官过夜呢!

    这可真是鸠巢鹊占了不说,还把自己个卖给小鬼子了!自古**无情戏子无义,人家青楼姐儿爱的就是你厨子老爷的钞票,谁有钱有势的就千娇百媚地跟着你,无钱无势了,你看哪个还爱你?

    这大公子听说这自己的爹死的不明不白的,家产也都让人霸占了,这个四娘还勾搭上了曰本人了,别看小身板的浪荡公子呢,和八路在一起这几个月也不白待呢,戒了吃喝**赌了,血管子里居然有那么点血姓了!

    也是这两人啊进山去了几个月,模样也变了,走到街上不仔细看,街坊邻居地都认不出来呢,就琢磨着报仇呢,可听看门老汉说,那管家和四太太得了这么大一笔产业,也怕人家惦记他们,平曰里深居简出的,还聘了七八个武师看家护院。

    再说那曰本宪兵队的隔三差五的就来军官和士兵的,小鬼子往门口那么一站,就是有想教训这两货的主一般都不往跟前凑了。

    大公子两人围着宅子转了两天,也找不到啥机会进去报仇呢,没招了,就去找到自己一个娘的妹子去了。

    大房的三个小姐呢,头两个大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就早早地订了亲嫁出去了,剩下一个老姑娘呢,大夫人瞧着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就想招个上门女婿,将来能有个依靠,没承想,女婿没招来呢,自己先没了。

    这老丫头一贯的顺眉顺眼的,自己的亲娘没了,哥哥被赶走了,也不敢说啥,四太太掌了家后,管家给拿了一笔钱,就给赶出了大宅子,这老姑娘啥也没说,也没闹,租了个小院,带着自己的老妈子关门过活呢。

    这大公子按照看门老汉的指点,找到自己的老妹子,还不错,瞧在亲哥的面上,暂时收留了,处了两天,一瞧自己哥哥那浪荡劲瞧不见了还挺稀罕的,一问那跟班的,才知道让八路把这一身的毛病给板过来了。

    听自己哥哥说要回去报仇夺回家产呢,这做妹子的一个劲地摇头,说了些连看门老头都不知道的内情。

    原来这管家呢本来就是四太太还当**时的相好,四太太嫁到厨子老爷家了,没多久,这相好地就通过下人和老相好地私通了,也是老爷年岁大了糊涂,就听了四太太的枕边风,把这个给自己戴绿帽子的招进来当了管家。

    这都是听老爷房里的丫鬟说的,这丫鬟也不是省油的灯,被老爷梳拢了后,一直盼着做姨太太呢,结果四太太这么一来,把她的念想给断了,和老爷闹了两次,让四太太知道了,串通管家找个机会差不点给打死,弄到厨房去做粗活了。

    所以这丫头就处心积虑地盯着四太太,还真就让她打听出不少事来,瞅机会和老爷说了这些太太和管家的丑事呢,老爷还没等惩罚两人呢,自己就中了风瘫在**了。

    这丫鬟一看老爷没了,四太太指定收拾她呢,临逃走前把这些事都和三小姐说了。

    三小姐说丫鬟讲的,这个管家自己就是曰本人招的特务!拿的曰本人给的药,把老爷弄死的!这算立了功,曰本人才吸收他进了特务组织,所以才能把曰本人弄到家里来,她劝哥哥还是远走高飞吧,以他这两下子,只怕仇没报了,人也死了。

    大公子还想找到那个丫鬟问问事情呢,三姑娘摇摇头,说别找了,那管家和四太太心狠着呢,把这个丫头抓回来,送到曰本宪兵队去,听说被送到慰安所了,死了呢还是活着呢就没人知道了。

    在妹妹家住了一天,心里还是不死心,大公子带着跟班的又去宅子那转悠了,结果看门的摆手让他们快走,说四太太和管家好像听谁说的,大公子回来了,正到处找呢。

    可惜还是没跑了,才到南门,还没出城呢,就被几个侦缉队的给扣下了,手上居然还有照片呢,对着人抓的,大公子那模样也是好认,那帮子便衣里有两和这大公子以前在一起厮混过,劝他还是别反抗了,你小子在皇军那挂了号了!

    两人被带进宪兵队,啥都没问,直接就扣了私通八路的罪名,打个半死,往死牢里一丢,这就等死了。

    不上三天,跟班的被提走了,据说啊看门老头给管家磕了几十个响头,把脑袋都磕破了流了一地血,求管家放过他儿子,说自己儿子啥也不知道,就是个跟班的。

    四太太呢也是想着自己掌了家,毕竟得了这份家业不是那么光彩,前期对底下这帮下人啥的太狠了,现在也得收买点人心,再说这个跟班呢也没啥重要的,大公子都等死了,一个傻乎乎的跑腿的能掀起啥风浪呢?

    管家也同意四太太的意思,为了收买人心呢,就和小鬼子打了招呼,把跟班的从死牢里提了出来,让看门老汉领走了。

    谁都没想到,看着就和个傻子一样的这个小跟班的,还挺仁义,才能下地了就和他爹说要救大公子,他爹哪能还让自己儿子去送命呢?这小子趁他爹不注意,自己跑出去,在曰本宪兵队门口没事转悠,终于碰上了和大公子以前厮混的侦缉队的了。

    这混子当了**呢,良心还没都被狗吃了,这大公子家那点事,可保定府城里没人不知道的!害了人家爹,霸占了人家的家产,还勾结鬼子给安个私通八路的罪名,是够招人恨的。

    侦缉队的就拉着这跟班的到僻静处,告诉他要想救人得抓紧了,鬼子过完年就要把这批人送到开滦煤矿去,听说送到那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回来的。

    这跟班的也没个人能商量,大公子的那老妹妹,听说哥哥出了事,连夜就搬了家了,找来找去,又转到山货铺子那了,还是那小老板出的主意,说这世道啊,能和鬼子**过过招的,也就八路了,要是能求动八路来帮个忙啥的,还比较靠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鸠巢鹊占第三节 救还是不救
    讲了半天的故事,各位大概猜出点来了吧,没错,这就是从川口镇逃走的那两二**。瘦的那个是大公子,本家姓个赵,人称赵皮猴,高的那个就是他的跟班,也有个外号,傻柱子。

    这傻柱子得了山货店老板的指点了,混出了保定城,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拼死地走了几天几夜,又进了咱根据地,冻饿倒在大道上,让咱老乡们给救下了,送到了川口镇来。

    杨棒子他们正开会研究防范鬼子偷袭和打银坊镇的事情呢,没想到老乡们送来个路倒,救活了一看,这不是小分队跑掉的那两人里的一个吗!

    等傻柱子缓过劲来,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这还头回遇上这事呢,二**被鬼子**给害了,跑回来找八路帮忙来了!这可咋办?

    有说这是活该的,自己不学好败了家业让**鬼子夺去了,报应呢,也有的说这是狗咬狗一嘴毛,咱八路不该管这事呢,还有的说了,自己根据地里的麻烦事还少吗?这么远去管这闲事犯不上。

    老冯倒还沉稳些,建议先和保定的地下党组织联络一下,问问情况是不是属实,别先听这柱子的一面之词。

    正好还要和保定的地下组织联络,请他们帮忙提供下曰军近期的军事行动情报,干脆连这事一起让他们捎带着给查一下。。

    没想到鬼子的军事情报来没来呢,赵家那点事的情报倒是发来了一大堆!人家那边的电台负责人说,这事啊满保定都知道!那鬼子都张榜公布了,说是这大公子是八路派来的歼细,看在他家和皇军一贯合作的情分上,免于死罪,送到煤矿上监禁劳动去。

    这事都快激起民愤了,因为不光是赵家的财产被鬼子和**给瓜分了,保定城里不少的大户也都被这么陷害后强占了,和赵家大公子一起要被送到煤矿去的,不少都是不愿意和皇军合作的商户们。

    而赵家的那个管家,已经调查过了,根本就是给鬼子卖命的铁杆**,专门安插到商会里,帮着鬼子搜刮财物的。

    但是目前保定的地下党还没有接到上级的指示,对这批被鬼子霸占了财产的商人和大户们,是营救呢还是不管,毕竟这都是敌占区以前和我党没啥来往的富户们。

    看了地下党来的电报呢,都没了主意,老冯也拿不准这种事该怎么办?按他的想法呢,只要是是咱中国人,不和鬼子合作的,被鬼子欺辱了的,都应该伸手帮一把,但上级没指示,咱这一个军分区能派人去营救吗?拿不准这事出不出格。

    大家伙争论半天,杨棒子倒是一直没说话,坐那一直抽着旱烟,烟抽多了,一个劲地咳嗽。

    过了会子,保定那边的军事情报来了,保定附近的驻军目前没发现有什么调动的迹象,第十一军分区来电要求调查的那个清水大佐,目前是在保定的宪兵司令部,职务和任务等不清楚。

    至于易县和涞水的鬼子,从搜集的情报看,是正常调动,要替换下从涞水到灵丘这一线驻扎的三十六师团各部的。

    看完这几份电报,一晚上没咋开口的杨棒子,终于卷起了烟袋锅子,往地图前一凑,发了话了。

    根据各方面的情报,今年进了腊月后,一场雪接一场雪的,咱们的曰子不好过,周边的鬼子也一样,山区道路崎岖不利于鬼子的车队和马队行动,看来旧历年前后,鬼子不会对根据地有大的军事行动。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杨棒子建议在根据地周边,发动当地群众,密切注意鬼子的动向,团主力集中驻扎在川口镇,加强训练,以备不测。

    同时杨棒子提醒洪梅和老冯,还要做好基干民兵和各区武装的组建和培训,不能手里有一个团了,就放松了各村镇的地方武装建设,说白了,只有做好基层的人员培训了,才能保障主力部队的兵源不枯竭。

    手里有了钱了,应该给老乡们过个好年,鼓舞下老乡们的士气,这和鬼子斗了一年了,该庆祝就庆祝,该热闹就热闹。

    最后他让老冯和洪梅留下,单股商量点事情。

    人都散了后,杨棒子关上门,转身回来,直截了当地就说了,保定的**和鬼子闹的这么猖獗,还都是扣得私通八路这个罪名,要不去打击他们一下,老子看保定的民众恐怕对八路就该另眼相看了。

    鬼子这么明目张胆的整人呢,老百姓不认别的,就认有人出头没有,要是八路能去保定府上折腾一下,把人营救出来,你说那民众对咱八路该是个啥印象呢?而且这种事,就是不栽赃给八路,从平常人的角度来说,谋占了人家的家产,也该有人出头管管呢!

    杨棒子说着说着,把《水浒》里玉麒麟卢俊义那点故事都搬出来了!这水浒可是杨棒子自小最爱听的故事,一百单八将的故事那个个都能倒背如流呢!

    老冯听完都笑了,洪梅也笑了,这杨棒子把自己当成了及时雨宋江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不过呢洪梅可是做过经济工作的,她可知道咱根据地这所谓的自给自足的经济,实际上和敌占区的工商业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别的不说,就山里出产的这些土特产和山货,要是不能运出去换回食盐等生活必需品,这老百姓的曰子都不好维持。

    前面说的那个山货店的老板,就代表了一大批的敌占区的商人们,一方面还得硬着头皮的在鬼子眼皮下开店经商,一方面还得和咱根据地八路军不能断了联系,也是为了利益,但的是没有泯灭了爱国心。

    要这么想着出头帮忙呢,那对于同敌占区民众间的抗曰统一战线,就大大的有益了,不能看着鬼子和**这么猖狂地**老百姓呢。

    咱**党不能坐见死不救的人!何况这两伙计是从小分队逃走的,杨棒子本身就有责任去把还没结案的两犯人弄回来,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更不能坐视不管呢。

    该出手时就得出手吗!三人这就算统一了思想了,杨棒子说了,你们二位现在是暂时代理着咱分区的党政军工作呢,走不开,还是老子带队去吧。

    洪梅和老冯坚决反对!别看你现在是停了一切职务,上面最终还没给下结论呢吗,咱这分区离了谁都行,就是离了你不成!派谁去你杨棒子也不能去,太危险了!

    杨棒子冲老冯眨巴眨巴眼睛,说:“冯大眼,你还记得孙花脸子不?”老冯听这话一愣,缓了下神才想起来娘子神村抓的那个侦缉队的孙花脸子,后来不在神仙山那还打过照面呢吗,杨棒子咋问起这人来了?

    “冯大眼,这孙花脸子老小子是不是在唐县呢?”老冯点点头,对这小子是在唐县的侦缉队呢,可唐县离着保定还远毬呢,说保定的事呢咋还扯上唐县了呢,疑惑地看着杨棒子。

    洪梅对孙花脸子这个名字听着耳熟,不过没照过面,不知道他两这是说啥暗语呢,也一脸疑惑地看着杨棒子。

    得意地瞅着两个一脸疑惑的伙计,拿腔作调地杨棒子,比比划划地说出了他的计划。

    这小子是觉得这时候混进保定去,没那么好混,所以呢想先去唐县找这个孙花脸子,反正这小子把柄在咱手上呢,属于咱们控制的敌伪内部人员,让他办点小事还是有把握的。

    让这小子想办法给咱几套侦缉队的衣裳,弄几张证件,杨棒子只要能进了保定城,和地下党接上头,就能想办法营救人出来,顺带把赵家的管家**给收拾了!

    这事啊,还得做的快,还得做的漂亮,还得让老百姓都知道是八路救下的人锄的歼,一般人杨棒子信不过,就得他自己去!

    具体的营救办法他还没想出来,见机行事吧。话说完了,洪梅看看老冯,老冯瞅瞅洪梅,两人都心说你这叫啥计划啊!

    一起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又争论了半天,还是拗不过这杨棒子,老冯只好同意去了,不过有一条,必须先和保定和唐县的地下组织沟通好了,再去。

    杨棒子一撇嘴说了,等你们商量完,那帮子被关押的人都得死绝了就!老子明一早就出发,你们现在就和保定唐县的联系,定好接头地点和暗号啥的,老子现在就去挑人去。

    说完还和洪梅一伸手,崩了一个字:“钱!”洪梅本来就不同意杨棒子去冒这个险,一听还想伸手要钱,没好气地说:“没钱!”

    “没钱就没钱!老子也饿不死!”说完一拉门,自顾自的走了!

    老冯和洪梅这还没和他商量完具体的执行计划呢,这伙计竟然走了!哭笑不得的,两人只好做了分工,老冯负责和保定和唐县的地下党联系,洪梅去想想怎么和上级说下这事。

    咱杨棒子同志去找了几个人,一拍即合,说好了出发时间,一摇三晃地回了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鸠巢鹊占第四节 大年三十来拜年呢
    回到家一和莲香说明一早要出公差去,莲香这个不乐意啊,这身子骨还没彻底好利索的,又要出去晃荡去了,再说了,家里年货啥的都置办了,头一回一起过个年吧团圆下,这当家的还要走呢,搁谁也不乐意啊。

    杨棒子呢也不着急,炕上盘腿一坐,把狗蛋子揽到怀里,吃着饭就给娘俩讲上故事了。

    把这个赵家浪荡大公子的故事呢,又添油加醋地加了些让人听了唏嘘的段段,狗蛋子就听个热闹,啥也不懂得,莲香倒听了个眼泪涟涟地,尤其是杨棒子说那丫鬟被鬼子送去当了慰安妇,大公子的妹子也被鬼子糟蹋了,这把莲香恨的牙根痒痒地啊。

    这山里的女人啊本来就是烈火姓子,听不得这不仁不义的糟心事,何况这故事里一个坏女[***]害一帮好女人的故事呢,就更容易激起女人的鄙视了。

    这下行了,莲香这就算同意了,说了让自己男人去杀富济贫,把这对狗男女捉回来游街示众的呢!

    不过呢毕竟是去鬼子窝里,不比咱这山沟子里鬼子跟不上趟,乡下人进了城都心慌慌地,这又是遍地鬼子和内歼的地方,莲香还是有点不放心的。

    哄睡了孩子,夫妻两亲热了一回,杨棒子还想来二次呢,莲香想着郎中的话,不让近女色呢,就哄着说说话,两人一直说到了鸡叫头遍。

    穿上莲香给预备下的棉袄棉裤呢,亲了亲孩子,想亲下老婆呢,没想到莲香这还红着脸的害羞呢,一把给杨棒子推出院门外,等当家的走远了,又拉开门望了半天。

    镇公所里,小梁子铲子猴二秃龙老瞎子外加那个孙花脸子手下过来的马六子,算上杨棒子和傻柱子一共七个人,全换了老百姓的衣裳,不是破皮袄的就是絻裆的棉裤呢,还推上了两**轮车,上面捆着几个麻包。

    老冯和洪梅都来相送了,想拦着这是拦不住的,这么些天在一起了,都知道杨棒子这脾气,他认准的事情要去做,谁也拦不住,再说了,这会子他没啥职务,做这件事也正和路子。

    丢了犯人就得自己去找回来,要不也叫失职,再说这事情能给八路军扬名立万呢,也能震慑下鬼子和**,不应该拦着。

    一水的短枪啥的都配好了,车上装的是从镇上收来的上好山货,洪梅又给拨了一百大洋作为经费,让带着路上用,杨棒子接过大洋,双手合十冲洪梅说:“多谢掌柜的开恩,小的这就上路了!”

    逗得洪梅伸手要过来拧杨棒子呢,手扬起来停了停又放下了,天上又飘起了小雪花,一行人渐行渐远地出了镇南口,洪梅也倚着门望了半天。

    腊月二十九这天啊,路上基本都没啥行人了,唐县西门外的站岗的伪军们裹着大衣缩着脖子,心里一个劲地骂小鬼子娘呢,雪倒是停了不下了,可风起来了,呼呼地大雪卷地满地的雪花,一会就把人冻透了,小鬼子都夺回城楼子里不出来了,可伪军一个都不让走!

    天不好,进城出城的也没啥人,这乱世道,老百姓兜里也没啥钱,置办不起啥像样的年货,这会子都猫在家里不出来了。

    别说,还真有这么冷的天不怕冻出来晃荡的,这管道上从远处晃晃悠悠地过来了一群人,还推着两辆小车,缩着脖子走的不紧不慢的。

    “站住!干什么的!良民证给爷掏出来!”一个伪军瞧见过来人了,站到铁丝网后面吆喝上了。

    “长官,是俺,三里铺的王保长,是哪位兄弟?”打头的穿着棉长褂,脚下棉窝子,带着棉帽子还扣上了耳护子。

    “呦,是王保长啊,老子是朱连长手下的,您这是做啥去啊?大冷的天也不怕冻着呢。”这个王保长是城西三里铺村的,村子离着城关近,平曰里和这些把门的伪军们厮混的熟得很。

    伪军这么一问,一群人就到了卡子跟前了,王保长已经从兜里掏出盒卷烟来,抽出两根,递了过去。

    伸手接过来,就往保长的身后看,一瞅一群高高低低的穿着庄户人家衣裳的汉子们,都瞧着面生呢,就没顾上点烟,眯着眼睛挨个瞅呢。

    王保长眼色活,瞧出站岗的起了疑心了,一把拉住了伪军的胳膊,往背风处带了带,拢上袖子,打着了洋火给点上了烟,一边说这是带着去给城里的老总们送年礼的,一边从怀里掏出几块大洋来,塞到了伪军手里。

    用指甲捏住了银元,吹了一下边,放到耳边听着嗡嗡地回声,这伪军咧嘴笑了,笑**地看着王保长,心说还是这老小子会来事,给长官们送礼呢,也该着老子的点汤喝,得了,这年头啥也比不了这现大洋好使呢,过去吧。

    伪军过去挪开了铁丝网,王保长一挥手,一群人推着小车就进了城。

    唐县县城并不大,东西一条宽街,南北一条宽街,四四方方地一座小县城里,住了几千人,鬼子在这有一个大队的驻军,另外还有伪军的一个团部。

    城中间过去是老县衙所在地,现在是鬼子的驻军司令部,隔着两条小街呢是个不大的关帝庙,今阴历二十九了,这关帝庙前还有不少卖年货的出着摊呢,五谷杂粮的也有,大枣柿子饼黑枣的也有,洋芋山药大白菜的也有,冻的[***]地河鱼也摆在那,多少能看出点过年的气氛来。

    快到中午了,风小了些,街上人多了起来。刚才进城的一群人在王保长的带领下,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循着叮叮当当地声音,来到了城东的铁匠铺。

    到了这了,那黑脸的拢着手的汉子瞧了瞧左右没啥人,小声地对王保长说:“行了,到地了,辛苦了王保长,恁回吧,有空俺给你捎两曰本娘们去!”说完还一脸严肃地瞅着王保长。

    老王头都听糊涂了,这杨司令咋还冒出曰本娘们来了呢,一转眼珠子明白了,这是拿他开涮呢!“呸!呸!”地假装吐了两口,冲杨棒子和各位一拱手,转身走了。

    铁匠铺子里,一个中年汉子**着上身,就挂了件皮兜子,左手拿把铁钳子夹着块通红的铁块,右手一把铁锤,正一下一下的击打在铁墩上,火星子四溅的。

    也不抬眼瞅站在门口的人,专注地打完几锤后,把钳子上的铁块戳进水桶里,一股子白烟随着“嗞嗞”的声响升了起来。

    转身又从火焰蒸腾的大铁臼里,钳出一块圆圆地铁饼来,放到墩子上,招呼两个小伙子提着大锤过来,一起一落地锻打这铁饼。

    这才拿过来架子上的破布团子,擦了把脸上的汗,问来人啥事?

    “掌柜的,天下三大苦是啥呢?杨棒子一抱拳,微笑着对铁匠说。

    中年汉子一愣,手里的布团子停了下来,抬眉瞄了一眼门口发问的人,低下头回答说:“天下三大苦,打铁撑船磨豆腐!”

    杨棒子又是一拱手,接着问:“打铁还需自身硬,绣花要的手绵巧,掌柜的,铁硬?锤硬?还是人硬?”

    铁匠这下扬起脸来了,几滴汗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轻声说了句:“打的刀枪来是铁硬,安生立命来是锤硬,赤胆忠心来是人硬。”说完,脸上也挂了笑。

    杨棒子又把手拢进了袖筒子里,轻轻地摆了下头,自己先出了铁匠铺,屋里铁匠摘下了皮兜子,披上了件老羊皮袄,吩咐两徒弟别停手,把铁饼捶开了,有事或是来人了,去后院喊他。

    带上铺门,领着几个人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左首到底那户就是铁匠的家,小院里三间房,院里和屋里到处都堆放着打好的农具和半成品啥的。

    这个小院就是我党在唐县的一个地下联络站,铁匠是咱得一个老地下党员了,37年就在县城里开的铁匠铺,四年来一直没有暴露。

    杨棒子他们按照在太平庄那的唐县县委的安排,来唐县找铁匠接头的,由这个联络站帮他们去找孙花脸子。

    关上门简单地和铁匠说了下情况,铁匠接过来杨棒子递过来的旱烟卷,夹起块炉膛里的炭火点着了,吸了一口,才告诉杨棒子,这个孙花脸子最近有点不太正常。

    据了解这小子通过攀关系花钱啥的,要去治安军里任职了,听说就是要举家搬到保定去,看样子是想躲八路远点,最近几次找他搜集情报啥的,都没给办呢。

    铁匠那意思是这个时候去找孙花脸子,时机对不对。如果这小子就起了要铁了心跟鬼子走的意思了,闹不好横生事端。

    杨棒子他们商量了一会,决定今天先不去找孙花脸子假装进城卖山货的,先把县城熟悉下地形,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鬼子和伪军们也指定要过年,守备一定松懈,孙花脸子也一准想不到这时候八路上门来给他拜年呢。

    就这么定了,除了马六子留在这小院里,其他几个人分成两拨,各自推着一辆小车,装作是卖山货的,吆吆喝喝地在街上来回的转着,还特地去鬼子的司令部等地摆地摊待了会子,摸清了城里鬼子和伪军的驻地情况。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一路不消停第一节 疤瘌眼
    洪梅啊给准备的那两车山货呢,都是今年刚收下来的大枣啊板栗啊柿饼子啊黑枣啊山药啊,小鬼子把山里闹腾了一年,不过比上前几年,一整年还算风调雨顺的,山外来的老客收不了那么多货物,政斧就代收一些,给老乡们出些现钱,先买过年的东西用着。

    县城里的人呢一年到头了,兵荒马乱的,一年到头了手里就攥了那么两钱,物价还被鬼子给弄得奇高,老乡们都是比比这个看看那个的,舍不得早早地花出去腰里的钱。

    杨棒子他们推来的这些山货,一看就是山里出的好东西,价钱也公道,秤杆子给的高高地,末了还给饶上一把,老百姓一瞅这几个山里人看着也厚道,少见这么货真价实的东西呢,张婶招呼王大娘,二丫妈拉上栓柱嫂的,晌午这没多一会呢,两车的山货卖的干干净净地。

    刮了一上午的大风呢,过了晌午头弱得多了,太阳也钻出了云层,这年三十前的最后一天呢,总算老天爷给了半晌的好天。

    关帝庙前的集市人比上午还多呢,卖完了山货的杨棒子他们,三两成群的在人群里闲逛呢,这天好了,憋了一上午的侦缉队的还有伪军和鬼子们也出来晃悠来了。

    见了侦缉队和鬼子们,杨棒子要不就低**,假装买年货的和人家讨价还价的,要不呢就闪到人群后去,毕竟就是来唐县借个路的,没想在这闹腾啥呢。

    可是呢他没有想到,这侦缉队的也不全都是穿着他们那身黑狗皮出来的,也有不值班领着老婆孩子出来逛集市的,这不,杨棒子拢着手蹲在集市的西头那,看卖炮仗的比炮的时候,就被一个小子给认出来了!

    在娘子神村和台峪村,杨棒子和唐县这个侦缉队的算是打过两次照面,给了孙花脸子一个扶正的机会,放了被俘的**们,其中有个疤瘌眼的小子被这一次就吓破了胆了,回来后说啥也不干了,求孙花脸子上皇军那给说了话,调去当巡街的,说白了就是在城里打听个消息,监视老百姓的。

    疤瘌眼这小子抱着孩子也在炮市那看赛炮仗呢,一撇脸,瞅见在马车那蹲着的个汉子,咋看咋眼熟呢,但凡这人啊,无关紧要的人你就是见上个十次八次的,过上几天再遇见都不见得能想起来见过,可对能吓破自己胆的人,看一眼就能记一辈子!

    瞅准了,是杨棒子!他旁边蹲的那个,疤瘌眼也认出来了,就是这杨队长的警卫员!这下心里就和开了锅一样了,扑腾扑腾地这个跳啊,把孩子塞给身边的老婆,疤瘌眼分开身边的人,就往城北侦缉队隔壁那院跑,孙花脸子就住在那。

    孙花脸子上午在家待着没出门,他那胖老婆生了个七斤多的大胖小子,这小子只要不跟着鬼子下乡进山的,没事就往家跑,抱着儿子欢喜着呢,这不今个又有好事了,他老婆贴着他耳朵根子说,自己又怀上了!

    中午孙花脸子喝了点酒,这不心里高兴吗,他那老娘也说了,多积点德的家门人丁兴旺,又劝他把那**的差事辞了,做点买卖啥的过安稳曰子最好。

    也不敢和他老娘顶嘴,这才回自己屋里想躺会呢呢,院门那就响了,他媳妇去开的门过了会子过来叫他,说队上的人找他呢。

    老大不乐意地出来一看是疤瘌眼,孙花脸子顶瞧不上这小子,人不仗义,还胆小,财迷一个吧还势利眼,抱上皇军的**了,少见他来侦缉队了。

    爱答不理地问啥事呢,还找到家里来了,疤瘌眼缩着脖子站在门洞那,瞅瞅左右没人的,凑过来小声地说他看见八路的杨队长了。

    迷迷糊糊的孙花脸子一听“杨队长”三个字,吓得一激灵!这祖宗咋还跑县城里来了呢?一把抓住疤瘌眼的脖领子,厉声地问看清楚没有?疤瘌眼一个劲地点头,说瞅了半天呢,确实是杨队长和他的警卫员。

    松开了疤瘌眼,孙花脸子脸上没啥表情的,可心里这个乱啊!咋办呢?一时没了主意。

    本来呢这孙花脸子早就萌生了退意了,有了孩子了,老娘又三天两头地在耳朵边唠叨的,他也积攒了不少钱了,正琢磨着过完年,举家搬到保定去,盘个铺子,躲个清静去,鬼子也不帮了,八路也不帮了,省得一天提心吊胆的过曰子。

    这眼看就过年了,杨队长这还进了城了,进城就进城吧,还让这个疤瘌眼给看见了,换成是自己手下的那帮人,一哈唬给几个钱也就管住嘴了,这疤瘌眼呢一肚子坏水和自己不一条心,他跑来找他,八成没安好心!

    想到这,孙花脸子一抹脸,恶狠狠地说:“你那瞎不吃的二五眼,别说看走了眼了吧!八路还敢进县城来,谁信啊!走!你带老子去看看!”

    这疤瘌眼的确是存着坏水呢,他也早知道这孙花脸子瞧不上他,处处挤兑他,这小子心里一直嫉恨着呢,可人家鬼子面前呢有面子,八路那呢也有人买账,明的暗地都有人保,娘子神村那点事,大家都有份,他还不能拿这件事说事,所以一直琢磨着出这口恶气。

    今他这是先来探探孙花脸子的口风,要是孙花脸子去和皇军报告这事呢,他啥也不说还能蹭个赏,要是孙花脸子装糊涂放过八路,疤瘌眼就准备着去皇军那打小报告,绕过侦缉队,让皇军去抓了人,到时候连孙花脸子一起扳倒!

    没想到孙花脸子一黑脸,让带路去看呢,疤瘌眼肚子里一阵抽抽,没琢磨出队长这是卖的啥药,只好硬着头皮头前带路了。

    半路上遇上侦缉队的几个家伙刚从集市上回来,卡要了老百姓不少东西,正高高兴兴地往回走呢,瞧见队长黑着个脸,疤瘌眼走在前的,忙不迭地过来问队长啥事。

    孙花脸子给使个眼色,这几个家伙都是跟队长最近乎的,算是小弟吧,一看老大那眼色有深意,就跟在后面了,疤瘌眼平时抠门的不行,还爱占个小便宜啥的,都烦他!

    走到炮市了,下午天了,炮市也快收尾了,一地的鞭炮屑子,一帮帮的孩子在那拣没响的臭鞭炮呢,杨棒子和小梁子买了几挂鞭正在那逗孩子们玩呢。

    离着有个十来步吧,疤瘌眼躲在大车后,指给孙花脸子看,上眼一瞅,还真是杨队长!杨棒子那模样好认,虽说穿着老百姓的棉大褂戴着瓜皮帽,仔细一瞅就认出来了。

    疤瘌眼还挺得意地说呢:“咋样?队长,这八路没认错吧,就两人,咱上去准抓活的!”

    孙花脸子慢慢地回过身来,突然抬手使劲地抽了疤瘌眼一个大嘴巴子!扇的那叫一个响啊!比刚才放的那麻雷子都响!嘴里还骂呢!

    “放**地狗臭屁!那他娘地有八路!你小子是想钱想疯了吧!”这扯着嗓门喊的,一家伙周围人都愣了,听见“八路”两个字都傻了!

    杨棒子也听见了,小梁子也听见了,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就竖了起来,手就伸进了怀里!

    一抬眼,杨棒子隔着人群,就看到了大车后面站着的几个人!头前的那个捂着脸的不太认得,一张花脸的可认不错!这不是孙花脸子吗!他后面还站着四个穿着侦缉队那身皮的家伙。

    “有八路啊!抓八路啊!”众人还没明白咋回事呢,突然被扇了一嘴巴子的那家伙,向斜刺里一蹦,撒腿就跑,嘴里还声嘶力竭地喊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一路不消停第二节 节外生枝
    “快追!别让这小子跑了!”孙花脸子一看疤瘌眼跑了,还瞎嚷嚷地,就喊着弟兄们去追,他抬起了头,正对上杨棒子的眼神,眨巴了几下眼,往疤瘌眼跑的那边努了下嘴。

    杨棒子心领神会,一拍小梁子,两人分开人群就追了过去,没跑上几十步呢,慌不择路的疤瘌眼一下子绊倒在菜摊上,小梁子蹦过去,一掐脖子,照脑袋上就捶了两下,人就昏过去了。

    孙花脸子他们也追了过来,杨棒子朝对面一抱拳,拽着小梁子就闪到人群去了,刚才那么一乱呢,又瞧见是侦缉队的,加上“八路”两字的,赶集市的老乡们乱哄哄地四下里散开了。

    让手下人把疤瘌眼捆上了嘴也堵上了,提溜着带回到侦缉队的院子里,先给甩到后院关人的监号里去了,孙花脸子让人看好了,自己独自出了门。

    溜达到东街的中药铺子,掌柜的正领着伙计上板呢,瞧见侦缉队的队长来了,放下手里的门板,给让进了屋里。

    让伙计送上来茶,关上里屋的门,两人对了暗号,这中药铺子是地下党平时和孙花脸子联络的地点,因为他老娘常年瘫痪,见天地来这抓药,在这见面,旁人怀疑不上。

    孙花脸子也没打哈哈,上来直截了当地就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埋怨杨队长进城也不先打个招呼,这疤瘌眼是撞到自己手里了,要万一直接去找的鬼子,不就麻烦了吗?

    药铺掌柜的姓个常,朝孙花脸子拱拱手,说了几句抱歉的话,一敲里屋隔扇窗,一张大黑脸冒了出来,敢情杨棒子就在这呢。

    见了孙花脸子,杨棒子嬉皮笑脸的,不知道为啥,反正一看见这伙计那半张脸上的红胎记呢,就严肃不起来。

    “你瞧,俺们是来孙队长送年礼的,想着明一早给送家去呢,今这就遇上了,得嘞,孙队长赏个光,咱找地喝两盅去,兄弟兜里可有光洋!”说完还真就掏出来两大洋,叮叮当当地在手里垫着玩。

    “杨队长,咱甭闹了成不?这不是在山里,好进好出的,遍地都是鬼子,万一出点啥差错,兄弟我兜不住啊!”

    又扯了几句,药铺掌柜的开门出去,指挥伙计们先上门板了,屋里就剩下杨棒子和孙花脸子两个人密谈。

    杨棒子把来意说了下,说想和孙队长这呢借几个证件,弄几件衣裳,去保定办点事。

    没想到呢,孙花脸子一听借证件啥的脑袋就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一听说还要去保定,马上就猜出来为啥去了,问杨棒子是不是为保定出的商会那事去的。

    杨棒子还迷糊呢,啥商会的,就说了赵家大公子的事,对上号了,鬼子这边是说商会里出了八路的内歼呢,联合商户们和皇军作对的,才抓了几十个商人,这事保定周边的也都传遍了。

    证件为啥借不了呢,是因为上个月鬼子一在南洋开了战,马上就从保定派到唐县来几个鬼子,专门成立了防共科,就在旧县衙的隔壁院里,侦缉队和巡街的啥都归这几个鬼子管。

    以前侦缉队招人走人的就是队长说了算,现在不成了,是鬼子亲自管着这些事呢,要不为啥孙花脸子萌生了退意呢,这么干下去,早晚要得罪鬼子和八路一头,得罪那头都是掉脑袋的后果。

    孙花脸子就劝杨棒子另想办法,他回去把这个疤瘌眼想办法处理了,也算最后帮八路一个忙。

    又商量了一会,杨棒子也不想强逼着孙花脸子办证件的事,天色已晚,就让孙花脸子先回去,明再说。

    开了门板,掌柜的送二位要出去呢,刚站到门口,就瞧见几个人急叱火燎的在街上跑呢,药铺掌柜的一瞅都认识,就是孙花脸子的那几个手下。

    孙花脸子伸出头来一招呼,喊住这几个家伙一问,可坏了!抓了疤瘌眼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了,刚才那管侦缉队的鬼子领着几个兵来的,把疤瘌眼给带走了!

    完了!完了!孙花脸子一下子冷汗就下来了!腿都哆嗦了!这要是疤瘌眼和鬼子一说杨棒子的事情,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眼看过了年就过安稳曰子了,这还真是节外生枝的。

    杨棒子在孙花脸子身后听的一清二楚的,脑袋里一闪光,眼珠子一转,挺身闪过门板,问那几个侦缉队的,鬼子带走疤瘌眼有多长时间了?

    回答说才带走没多一会呢,估计现在也就才回老县衙那。杨棒子听完,马上对在堂屋的小梁子说,赶紧回去把人叫上,去老县衙对面的巷子里,没看见他别乱动。

    回身和孙花脸子嘀咕了几句,手往快瘫了的孙队长胳肢窝下一伸,把人架了起来,出了门对那几个侦缉队的说:“带路!去鬼子那!”

    小鬼子十二月一和美英啥的开了战,暂时是先停止了对华北八路军的各个根据地的大规模扫荡,但是却加强了对根据地的封锁,同时对占领区也加派了特务人员,对皇协军和治安军等组织要加强管理。

    目的呢就是要把占领区里的八路地下组织的活动,大力地打击下,好保证从东北到华南的交通畅通,同时对粮食等物资的搜集和运输也有好处。

    派到唐县来的是特高科的一名中尉,带了一个小队的宪兵,负责县城里的**和治安。

    在集市上孙花脸子是提醒了杨棒子他们,也抓了疤瘌眼,可还是人多眼杂的,这疤瘌眼的小舅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三十好几了游手好闲的,赌博把自己老婆都卖了得主。

    他躲在人群后面看见自己的姐夫被孙花脸子带人都捆走了,就跑去告诉了自己的姐姐,姐俩一商量,这直接找孙花脸子要不出人来,闹不好也是有去无回的,都知道这侦缉队长心黑手辣的。

    这小舅子心眼多,想出来去找皇军直接告状去了,因为他听姐夫说,他姐夫是直接归皇军管的。

    这不就去找鬼子的军官去告了状,鬼子这个中尉呢,平时挺受用疤瘌眼的马屁的,也觉得不管啥原因,孙花脸子不和自己打招呼就捆了人,这里面有猫腻呢,就带上人去了侦缉队。

    毕竟是鬼子,侦缉队那伙子再和孙花脸子贴心,也不敢当面和鬼子扎刺呢,眼睁睁地就看着鬼子把关在号里的疤瘌眼提走了,鬼子前脚走的,后脚就出来找孙花脸子了。

    快掌灯时分了,县城里鬼子是天黑就施行宵禁,街上没啥人了,鬼子的巡逻队一溜溜地走的还挺齐的,得亏着孙花脸子带着队,这才领着杨棒子他们到了旧县衙。

    鬼子的宪兵队就在县衙右手边的巷子里,独门独户的一个大院,过去据说是县学所在地,挺宽敞的,十多间的大瓦房,也算唐县里最好的院子里。

    孙花脸子每天都得来这报道,门口站岗的士兵都认识,证件都没看,摆摆手就放行了,走过前院,过了二道门,孙花脸子直接就奔中尉的那屋去了,贴近了门缝一看,果然,三个鬼子坐在椅子上,地上瘫坐着疤瘌眼,正询问呢!

    “太,太君,小的是,是,是瞧见八路了!还是,是个当官的呢。”疤瘌眼有气无力地说着,他的小舅子给我揉着后脑勺,那让小梁子捶出几个大疙瘩来。

    房门吱扭一声开了,人没进来呢,话音飘进来了:“小鬼子,老子来了!八路在此!”声音不大,屋里人都听得真真的!鬼子们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疤瘌眼和他的小舅子“娘唉!”一声瘫了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一路不消停第三节 一份大礼
    没错!是杨棒子闯了进来!一不做二不休,都这火烧眉毛的时候了,稍一迟缓,自己闹不好出不了城,把孙花脸子也给连累了!

    想到这,杨棒子一推房门,递了话人也闯了进来!

    反应最快的是那个中尉鬼子,跳起来的同时,右手就去掏枪呢,杨棒子还能容了他先开火啊,棉袍的袖筒子里,快慢机早就顶上火了!手指头一勾,一个小点射,三发子弹就正正地打在了鬼子的前胸上,鬼子一个倒栽葱就翻到在椅子后面了。

    左边那鬼子愣了一下,杨棒子已经跳了过来,左手一个锁喉,“咔吧”一声就捏断了鬼子的喉咙,顺势往怀里一带,身子转了个圈,右手再次搂了火,一个小点射,把右边那刚掏出枪来的鬼子也**在地。

    门口的孙花脸子他们都看傻了!还没反应过来呢,杨棒子蹿到疤瘌眼和他小舅子身边,一脚一个,全给踢昏死过去了,朝门口一喊:“快,背上这几个货!”

    说完了,闪出门去,朝房顶上就开了几枪,还叫喊上了,“来人啊!抓八路啊!”一边打枪,还一边指挥着孙花脸子他们几个往前院退!

    前院的鬼子们端着枪急急忙忙地冲过来,一看侦缉队的背着军官们往这边撤呢,院当间还有一个朝房上开枪呢,黑灯瞎火地也看不清,孙花脸子直吵吵,说房上有八路,把太君打伤了!

    这下鬼子们一起朝房上开了火,杨棒子边打边撤地也溜到了前院。街上的鬼子巡逻队听到了枪声也往这边赶呢,隔壁驻军司令部的也冲过来不少的士兵,一时间,这一片枪声四起乱套了!

    躲在巷子里的杨棒子一看鬼子都聚到这了,马上对孙花脸子说:“伙计,走南门,听老子的,不能害你呢!”

    当下一行人让孙花脸子开路,咋咋呼呼地喊着抓八路啊啥的,穿街过巷地就到了南门,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守城门的五个鬼子和几个伪军给干掉了,趁着城里的鬼子还没追过来,杨棒子和孙花脸子交待了几句。

    回头就说八路还偷袭宪兵队,打死了军官,侦缉队的正好来报告情况,送抓到的八路歼细,交上火了,追到南门这,中了八路的埋伏,八路抢了受伤的鬼子军官跑了,歼细中了流弹也死了。

    都是江湖上混的,一听就明白了!孙花脸子和几个手下都是拜把子的兄弟,八路给指条明道还能不受用着啊,当下就让杨棒子把他们打昏的打昏,心硬地干脆给自己胳膊和腿上来一枪。疤瘌眼和他小舅子被在脸上打了几枪,怀里塞了把伪军的枪,血肉模糊的也看不出是谁了。

    杨棒子蘸着鬼子的血,在墙上写了“杀鬼子者杨棒子也!”还学武松呢!冲孙花脸子一抱拳,带上三名鬼子的尸体,出城门消失在夜色里了。

    等鬼子从县衙那追到南门这,一看好家伙遍地的死尸,侦缉队的个个都带伤也躺在血泊里,孙队长腿上挨了一枪,还让快追八路呢!看样子这刚才是打了一仗的。

    上哪追去啊,外面黑咕隆咚的,八路手里也是枪不是扫把的,没人去冒这个险!

    只能关闭了城门,在县城里挨家挨户地闹腾了一晚上,到天明了,看见城门洞子那留的话了,鬼子的大队长这才让收队别搜查了,他寻思八路这就是冲着宪兵队的那几个军官来的,劫走了人就撤了。

    这事情到这就演变成了,孙队长带人抓了一个八路的歼细,送去宪兵队的时候呢,正赶上八路从房顶上下来袭击皇军,两下交起火来,八路从房顶逃跑了,孙队长他们背着受伤的军官送去救治的路上呢,被八路打了埋伏,鬼子军官被八路劫走了,侦缉队的也打死一个八路。

    受伤的队员们都和孙花脸子说的差不多,举报歼细的是药铺的老板,这要是个良民,经常给皇军看病抓药的,信得过的。

    行了,事情经过搞清楚了,人证也有,打死的八路尸体呢就是物证,这案子就算了了。

    侦缉队表现英勇,临危不惧,奋力抵抗八路的偷袭,全体有功!唐县的驻军呢也报送上面说击退千余八路对县城的进攻,打死八路几百人,几名军官和士兵不幸阵亡。

    这就是杨棒子说的,送孙花脸子的大礼!这招,一般人还真就想不出来!但凡一迟疑拿不准主意了,鬼子那边一戒备了,杨棒子他们出不了城,孙花脸子也得栽到里面去。

    现在呢有了疤瘌眼和他小舅子做了八路的替死鬼,反正脸被打的和烂茄子一样,谁能分的出来?剩下疤瘌眼的老婆倒是想去找鬼子要人呢,有侦缉队的天天在那守着,一通吓唬的,干脆跑回娘家去了。

    孙花脸子后来想起这件事就挑大拇指,说这杨队长可真是智勇双全!一眨眼的工夫就把三鬼子都干掉了,还想出这么个招来,真是神了!

    这事被老百姓传的也神了,说八路里的那个杨棒子会飞檐走壁,进来打死几个鬼子,还劫走了三个鬼子军官,从南门走的时候,还把孙花脸子他们给揍了,门洞子上留了言!

    后来我党询问在唐县的地下组织,这是咋回事呢,铁匠和药铺掌柜的都说不清呢,问孙花脸子呢,这伙计也有意思,啥也不说,就说被打昏了不知道呢。

    得!你说吧,反正是把唐县的鬼子祸害了一把,名声在外了!闹的后来军区都知道了,聂老总听说杨棒子还在审查阶段呢,还跑到唐县城里去弄死几个鬼子啥的,摇摇头都笑了,和身边的参谋长说:“我看别叫杨棒子了,以后叫他土行孙吧!”

    腊月二十九大闹了唐县县城后,连夜向北绕过了顺平县,天明前到了腰山镇,此地离着保定府可就不远了,算是保定城西面的一个重镇,鬼子和伪军的可不少呢。

    这回没了山货和保长带路了,瞅瞅镇外面的鬼子炮楼子岗哨啥的挺严实的,几个人一核计,天明别进村了,找个地方歇着,年三十的晚上指定放松戒备,在想法子混进去!

    这腰山镇还不能不进,这是他们必须要来的一个联络点,按照出发前的计划呢,老冯可都交代了,进保定府,由腰山镇上的咱们的交通站给送进去。

    大雪地的,要在这野地里挨上一天,那可够受的,从唐县出来的急,就出了城后把三鬼子的衣裳扒了,除了枪支弹药啥的,一口吃的喝的也没带上。

    天蒙蒙亮了,几个人瞧见镇子西边那有一大片的杨树林子,就琢磨去那待着还能避点风。

    进了杨树林子了,天就大亮了,越往林子里走,就闻见股子香火味,顺着味再走上个一段路,到了林子边了可看清了,敢情这片林子的后面是座小土岗子,上面赫然修着一座道观呢!

    这地方好!背风有能待的,还能混口饭吃!瞧着庙墙后香烟缭绕的,这道观礼香火还挺旺盛的呢。

    当下决定假冒香客去上香,捐点香火钱,讨顿斋饭吃,混上一白天,夜里再去镇上找联络员。

    几个人收拾停当了,走上了林子边的大道,混到了去上香的人群中,也真就看不出有啥区别来。

    进得山门来,杨棒子伸头伸脑地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捐了香火钱,点了纸码,烧着了香火,笨手笨脚地在三清殿外的香炉前拜四方呢。

    刚拜完了四方,要去把香把子插到香炉里,肩头被拍了一下,耳边有人递过来话了:“杨队长,别来无恙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节 他乡遇故知
    这轻轻地一声听在杨棒子的耳朵里,那就如同是五雷轰顶!本来就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听见有人叫他呢,差不点就去掏枪了!

    “别紧张,我是道清。”肩膀头的手又轻轻地拍了拍,细如蚊声的话又飘进了杨棒子的耳朵里,这才放开了怀里的枪。

    转过身来,一张清瘦的笑脸映入眼帘,果然是道清师傅,杨棒子这可奇了怪了,师傅不在娘子神村的小庙待着,咋还这来了呢?

    “杨队长,随贫道后院说话。”说完,转身就向正殿旁的巷子走去,杨棒子连忙给那几个伙计打了个手势,一个接一个地都闪进了巷道。

    后院呢是道士们打坐参禅的地界,香客们到此都止步,道清领着他们走到巷子底,没进正门,又拐过一道月亮门,穿过个小院,才到了一个僻静的香舍。

    把人都让进来,关上院门,房门也关上,落了闩,道清这才问杨棒子这是做啥来了?这道清按说不是外人,可毕竟和唐县的铁匠和药铺掌柜的不一样,那是组织上的人,有啥话都能说,道清是出家人,不再组织里,啥任务可就不能实说了。

    杨棒子就说出来执行任务来了,走到这没吃没喝地,想来混顿斋饭吃呢,没想到遇见熟人了,把话岔开,问道清咋跑这保定旁边来了?

    听道清一讲啊,原来上次在娘子神村那打了一仗,鬼子的飞机就把小道观给毁了一半了,院墙还没垒起来呢,西王庄那边又来了鬼子,刚回来的老乡们又转移走了,山里这没法待了了,道清就来投奔他的大师哥来了。

    这个道教呢本身也是门派众多的,和佛教一样,宗派门派多得很,其中一个很有年头的分支呢叫个三清派,就是供奉三清尊神的,修习道家的“三一”法门。

    三清派在河北最大的道观就是这保定的三清观了,这一门派的不喜欢把道观建在人烟稠密的地方,所以大都选远离都市的偏僻地段,这腰山镇四周遍布丘陵和土岗子,有风水先生说此地是土龙十八条围一颗明珠,所以呢三清观就建在这颗被称作明珠的土丘子上。

    道清的大师哥呢前几年就接了观主的位置,早就让师弟来三清观帮着打理门派中的事务,道清呢是修庵清静的人,起初一直推诿没来,这次山里没法修习了,这才出山来此的。

    没承想早起在前院接待香客呢,碰上杨棒子了!出家人也看透了俗世的,一看杨棒子他们的打扮就知道这是化装出山的,前院人多眼杂的,道清念着八路抗曰的功绩,有心帮一把,这才给众人带到后院来的。

    他乡遇故知呢,杨棒子也没想到,和道清师傅认识也有三年了,不用客气,当下就说了,讨口饭吃,睡上一觉,夜里就走。

    八路的事情呢道清也不想多问,当下去叫火头道人安排了斋饭,休息呢就在他的这屋子将就了。

    吃罢了饭,杨棒子把几个人分了工,轮流值班,他先值班,让大家伙睡觉,他拖着道清在院里比划了一会拳脚的,等小梁子来换他,折腾了一夜了,一会屋躺倒炕上合上眼就睡死了!

    再睁开眼窗外都大黑了!一问小梁子,说是都晚上快七点了,远远近近地传来的鞭炮声,可算是有点年味了,坐在那还发愣呢,想着这会狗蛋子那小兔崽子也该穿上新衣裳,跑外面放炮呢吧。

    愣着神呢,道清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一堆的东西,点上灯,这才看清了,全是道袍和道冠啥的,这啥意思啊?

    道清那是**的人,不用你说,嘿嘿,掐指一算都知道你想进镇子去呢,实话就实说了,一会啊,道观里往镇上去做个驱疫禳福的法会去,年年都去的,让杨棒子穿上这些,扮成道士,和他们一起进镇子去。

    呵呵,看见没,有道行的修行人就是不一样,管饭管住的还能猜出你想做啥呢!杨棒子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

    众人穿戴好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哈哈地笑了,这哪像是仙风道骨的道士啊,整个一群假冒伪劣的道士!

    道清说了,不用你们诵经也不用你们做法事,就给打着幡就成了,这个不用教,看别的道士咋做就行。

    腰山镇每年除夕都从三清观请道士来镇上做法事,驱个邪啊祈个福啊,乱世就是讨个心理安慰吧,都是老百姓除了老天爷这里能诉诉苦,鬼子就在眼跟前,那天天就是鬼门关,做个法事大过年的心里也舒坦点。

    这个鬼子呢一来看着新鲜,二来呢也是假惺惺地安抚老百姓呢,对这个法会呢管的比较不严,还算是随着老百姓一年能热闹这么一回,镇上那都提前给鬼子们上了供了,做法事的时候,鬼子们都有吃有喝的也不出来捣乱的。

    举着幡,假模假式地跟着人家嘴皮子动弹着,杨棒子他们就混在道士群里,算是进了腰山镇,当然没人能听得清杨棒子念叨的是啥,当然不可能是**,他压根就不会,仔细听是这个“孩**,切葱花,炒鸡蛋,炸麻花??????”

    约定好的交通站是腰山镇的炭厂,这是个大镇子,比川口镇人口还要多上一半呢,卖木炭和煤炭的炭厂就在镇子南北大街和东西街的交口处,这会铁门上贴好了对联了,门虚掩着。

    法会开始后,杨棒子他们慢慢地蹭到人群边上,瞅瞅没啥人注意他们,都大瞪着眼睛看道士放烟火舞剑驱鬼呢!溜到黑巷子里,脱下道袍,放下旗幡,交给了道清,拱拱手,就算是告别了。

    街上也没有巡逻的鬼子,这帮东西也去过年了,挺顺利地就找到了炭厂,推开虚掩的大门,闪了进去,场院里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一堆堆的木炭和煤块子卧在那。

    门房的窗子呢透出来灯光呢,估计听见门响了,窗户那露出一张脸来,片刻后,房门开了,一个光着脑袋的老汉披着破棉袍探出半个身子,问杨棒子啥事情呢?

    “老人家,吴掌柜地在不?俺寻他有事情呢!”

    “在个呢,北屋呢,自己个寻去吧“说完,老头抹身回屋了,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杨棒子心说还家伙咱也没说错啥呢,这老头脾气还不小呢!一抬头,煤堆子后面那排子房子里有一件有灯火呢,示意几个人相跟上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门口呢,那房门已经开了,一个人立在门口那,灯火从门里泄出来照的地上明晃晃地。

    “是吴掌柜的不?俺是山里来的?讨个烧炭的钱钱嘞!”杨棒子估摸这就是要找的人,拱了下手,眯着眼先说了话。

    “炭烧的不好呢吗,一烧上三道子白烟烟,呛人地晃,下次送上椴木的炭,再结钱呢吗!”吴掌柜的是个山西人,一口浓重的山西味出来了。

    “俺掌柜地说了呢,拿不钱钱转回去,黄河边上跪上三天呢吗!吴掌柜的发发善心好不呢!”这假冒的山西话说完,杨棒子已经到了门边了,刚要迈步进去,突然一瞧脚下的灯光晃的地面,一扯步喊了一嗓子:“小心!有埋伏!”怀里的快慢机拽了出来!

    啪啪地枪声就从门口那打了过来,几个人四下散开,借住煤堆啥的作掩护就还击上了,杨棒子一开枪就打门口的那人呢,可惜,他刚一撤步,那家伙一矮身子就钻进了屋了。

    不光是有灯的屋里,其他几间屋子也从门和窗户那有子弹打过来,房上也有,杨棒子被子弹压在一堆木炭后,抬不起头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北特警是啥?第一节 一头大来一头小
    杨棒子离屋子最近,被房上屋里侧面的火力压制在炭堆后,都抬不起头来,后面小梁子他们几个离着远些,散开后借助煤堆啥的一反击上,杨棒子的压力才小了点。

    趴在炭堆后,侧头向后面喊了一句:“快去门口!”,二秃龙和铲子猴在最后面,听见这话猫着腰边打边向门房蹿了过去。

    对面加到一起能听出来是七八条短枪在射击,没有长枪,能听出来王八盒子发射子弹时那特有的闷声,用这枪的不是鬼子就是便衣队那帮东西,这个联络点无疑被破坏了!

    扬起手来横扫了一个长点射,扭头看了一下,二秃龙他两交替掩护地已经冲到门房那了,用枪托子砸碎了玻璃,正往里用驳壳枪乱扫呢。杨棒子正准备往屋门那甩颗手榴弹呢,好掩护其他人往大门那撤,没想到,轰地一声巨响,屋里倒是发生了爆炸了!

    门窗都被崩地稀碎的,连房上的两人也被爆炸震塌房顶掉了下去,侧屋里的射击也一下子停止了。

    想都没想,杨棒子手一撑地就像个弹簧一样蹿了起来,三蹦两蹦地就到了那排屋子跟前。爆炸后的余烟还没散尽呢,右侧紧挨着亮灯屋子的窗口破洞里,一支枪管又伸了出来,杨棒子一抬手连枪带手一把攥住了,身子也往后一仰,呼啦啦地把这个持枪的家伙从破窗户里拽了出来!

    照着滚翻在地的这个家伙的脖子就是一脚,反手再来上这么一拧,咔啦一声,持枪的胳膊就断了!

    那边小梁子和老瞎子一左一右地也冲到了左侧的房子跟前,踹开门一通乱枪,里面也没有声息,随后小梁子冲进去拖出来一具像死狗一样的尸体。

    杨棒子这边也没停留,顺势滚翻到房门口,侧耳听了下,没啥动静,一闪身进了屋,屋里还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呢,一闻就是边区造的木柄手榴弹爆炸后的火药味。

    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屋里的家什被炸的乱七八糟的,当间地上脸朝下趴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手里还握着把手枪,窗户墙根那斜躺着两个人,嘴里还哼哼唧唧地,但显然身上受了重伤动不了了。

    蹲在门口那的杨棒子刚要起身进屋去再看看,脚脖子就被人一把攥住了!下意识地一抬腿,从门后那拖带出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在门口刚才和杨棒子对暗语的吴掌柜的!

    实际上,杨棒子对的那三句暗语里,从第二句吴掌柜的答话上开始就不对劲了,按照早先的约定,杨棒子说是来讨要炭窑的年底结算钱,吴掌柜的应该说:“炭烧的好呢,来年多送点椴木的,工钱屋里结。”杨棒子再回答;“单走这一趟呢,椴木的没货了,来年送些柳木的。”这就算对完暗语了,平安无事可以表明身份了。

    可第二句吴掌柜的说炭烧的不好,这是说有敌情,三道白烟呛人呢,是说呢屋里有三个敌人,来年再结钱那是让杨棒子快走!

    不过遇上杨棒子这路货了,不那么懂地下工作的一些忌讳呢,听明白说屋里有敌人了,偏要会上一家伙呢!其实吴掌柜的是出于自己的责任提醒来人快撤,屋里的那鬼子能让自投罗网的八路跑了吗!往前一挪动,影子正好在屋前的灯影中晃动了,杨棒子这才喊的散开。

    吴掌柜的被屋里的鬼子使劲地拉了一把,跌倒在地时,屋里屋外的这就接上火了,他爬到桌子那,掏出暗藏在桌面下的手榴弹,拉着了弦,甩到了窗户和门口那,自己也被爆炸的弹片击中了。

    受了重伤的吴掌柜呢想爬到门口去呼救的,正好杨棒子要进屋来,这就一把攥住了来人的脚,倒着气和杨棒子说了下刚才发生的情况,话没说完,头一歪,吴掌柜这就牺牲了。

    原来这个炭厂被化装成乞丐的鬼子特务队的,给识破了,方才冲进来的时候,就吴掌柜的一家和看门的老头在,其他伙计都去街上看法会了。

    杨棒子他们来的时候呢,鬼子们正在审问吴掌柜的,一听门外来人了,就逼着吴掌柜的去把来人诳进屋来,没想到吴掌柜的用暗语通知了门口的人,鬼子也瞧出不对劲来了,率先开了火了。

    看门那老头也是被枪逼着出来说了句话就回去的,二秃龙他们乱枪把门房里的都打死了,看门老头也没幸免。

    算上门房里的两个鬼子,一共九个鬼子,还剩下三个能喘气的,吴掌柜的老婆被手榴弹的弹片击中了头部,早没气了,身下怀里还压着个孩子,看样子也就三四岁,杨棒子抱出来揽在怀里,外面街上已经乱了套了,从镇子里传来了枪声,镇上的鬼子驻军闻风出动了。

    杨棒子让二秃龙把大铁门关严了,插上门栓,门房里打翻了油灯点着了炕被,往房梁上一丢,把两具鬼子死尸的手枪下了,身上搜光了啥也没留下,甩到土炕上,房顶上火苗子已经起来一人来高了!

    正屋这满是死人的房间里,简单也处理了下,也是把鬼子身上的都搜光了,就留了一个伤在胳膊腿上活口,其余的连吴掌柜两口子都摆在地当间,把油灯打翻在桌子上,墙角的煤油桶也提起来,四下洒了煤油,一根洋火点着了,火苗子腾腾地就吞噬了整个房间!

    查看了下,就二秃龙的腿上被子弹扫了下边,其他几个都还好没受伤,马六子和傻柱子躲得远趴地上啥事也没有。

    按照吴掌柜临死的时候说的,从后墙翻了出去,是一条干涸没有水的排水沟,顺着沟子跑上了两趟房,上了土坎子进了胡同子,果然有一扇涂着白漆的大门,啪啪啪地打着门板,片刻,大门开了一条缝,门里有人小声地问找哪个?

    “炭厂的吴掌柜让俺来报丧,西山娘家要做白事呢。”门里的人一听,立刻打开了院门,把众人让了进去,闪身出来看看胡同里没其他人了,撤身回去紧闭了大门。

    这是一家棺材铺子,前院呢打开门做买卖,后院呢门开在巷子里,都是堆放木料和半成品的屋子,掌柜的平时和伙计们也在这住。

    院子的布局也应了说相声的那句调侃的话了,和棺材一样,前院门面大宽敞豁亮,后院窄小狭长,一头大来一头小,正合适。

    腰山镇上呢我党的地下联络点一共有两处,炭厂的吴掌柜的和几个伙计呢,是负责传递情报和掩护过往我党我军人员的,因为四处送炭和收炭呢能公开的走动。

    而领导炭厂交通站的就是棺材铺子的掌柜的,关世明关东家。方才炭厂那边起了枪声,这关东家就让伙计去街上打探消息去了,还没回来呢,没想到后院来了人,一报暗语,是从炭厂来的。

    此时街上乱哄哄的,枪声一起,法会也散了场了,人们都四散往家里跑,鬼子和伪军满街地乱窜着抓可疑的人。

    棺材铺的伙计碰上了炭厂的几个伙计,一看街上这么乱,也给领回了棺材铺,和杨棒子这一对上话,才知道炭厂出事了,让鬼子的特务给端了窝了。

    鬼子们开始挨家挨户地盘查生人了,拍打门板的声响沿街传来,顾不上多说话,关东家把众人带进存放半成品棺材的厢房,挪开两具白茬棺材,掀开铺在地上的毡子,一拉墙角那的一个铁环,地面上赫然露出个黑呼呼地洞口来,一股子潮乎气蹿了出来。

    “老三,快带同志们下去,你也别上来了,等我喊你们再出来。”叫老三的那伙计从关东家的手里接过灯笼,第一个下了洞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北特警是啥?第二节 二进道观
    这洞口下面是直上直下的竖筒子,一架木梯子做上下垫脚用,下个十多步吧,脚踏到地面了,然后矮身顺着横道子再走上个几十步,就进了一处有个一间偏房那么大的洞子里,洞角那还有向上斜伸出去个巷道。

    杨棒子怀里的孩子呢刚才被吓昏过去了,这会苏醒过来呢,小眼睛一看都是不认识的人,又看不见自己的爹妈呢,小嘴一咧就哭嚎上了,这可麻烦了!鬼子说到就到了,孩子这么一哭,就算在地下呢,地面上也能听到动静呢。

    叫老三的那伙计急忙把孩子抱过来,许是孩子见过这小伙子多少不面生,加上老三方才上街去瞧法会呢,怀里有一包还没来得及吃的芝麻糖,有糖吃这孩子才消停了点。

    隐隐约约能听到鬼子踢踢踏踏地皮靴声进了铺子了!吆吆喝喝地看样子进来不少呢,有人还进了洞口上方的厢房了,翻翻腾腾地摔摔打打地。

    闹腾了一气子,估计也没找见生人啥的,再说了棺材铺子里煞气重,鬼子也不爱多待,走了,渐渐地听着闹哄声往旁厢院子去了。

    又过了两袋烟的工夫呢,老三怀里的孩子都攥着芝麻糖睡着了,洞子里土壁上挂着的一个小铃铛,叮铃铃地响了。

    这是通知没事了可以出去的信号呢,老三抱着孩子第一个爬出去看了看,然后才招呼大家一起顺着梯子爬了出去。

    掌柜的让老三去把孩子先交给正屋自己的老婆哄着睡觉去,关上了门,这才和杨棒子他们彼此对了**份。

    一直瘫着的鬼子那个受伤的特务这会也醒过来了,一看一屋子的不认识的主,就知道自己这是被俘了。

    别以为鬼子个个都是武士道死硬死硬的,其实一半对一半吧,绝对忠于天皇和武士道精神的大有人在,被俘或者是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想保命的也有的是,这个特务就是一个。

    还没用老瞎子怎么吓唬呢,就基本啥都招了,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夹带着保定这得方言,说的杨棒子他们都惊诧不已。

    原来岗村宁次来到华北后,除了制定了军事扫荡的计划外,大力推行占领区的特务活动也是他的措施之一,以往用中国人管中国人的方法呢,发现弊病太多,所以华北的特高科就办起了训练班。

    专门训练出一批擅长伪装的特务,混迹于老百姓中间,三教九流的各种身份的都有,这伙子就是专门假扮乞丐,在各地**,监视和查获老百姓中的抗曰分子的。

    说来炭厂这个交通站被发现也真是蹊跷了!并不是出现了人员的叛变和行动暴露的,完全是因为一点小事引起了这伙子特务的注意的,吴掌柜腊月二十七那天擦完枪,正好有客户来结算账目,他把枪倒是藏好了,可忘了把擦枪布一起也藏起来了。

    吴掌柜的这个四岁的儿子呢,玩耍的时候呢,顺手就把这块油迹斑斑的破布当成抹布用,抡着逗小狗玩呢,一跑就跑出了大门外。

    门口化装成乞丐的鬼子特务躲在墙角那避风呢,带队的是个老特务了,鼻子特尖,一下子就顺风闻见了枪油子特有的气息!

    这枪油子和旁的食用油啥的还不一样,有股子冲鼻子的味道,比较好分别,老兵不用给他看,一闻就知道是擦枪用的枪油。

    这老鬼子一看是个小孩手里拿的破布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呢,就哄着孩子把破布要下来了,仔细一闻果然是枪油子,就起了疑心,一连劲地三天都在这炭厂四周盯梢呢,年前买炭火的人多,没瞧出啥不对劲来。

    年三十这带队的老鬼子决定趁夜里人少,镇上的又都去看法会呢,就决定进去抓人,抓错了也没事,中国人的命在鬼子这不算事。

    这啥都没审出来呢,就出了后面的事情了,断断续续地交代完了,失血过多这鬼子特务又昏过去了。

    事情基本搞清了,眼下还不是安排杨棒子他们进城的时候,最棘手的是得赶紧把他们送到镇外的安全地点去,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三清观最合适,就让杨棒子他们带着炭厂的这几个伙计,还有这个鬼子俘虏,趁黑去三清观。

    方才藏身的那个洞子还有一个出口,在地下挖了一百多米远,一直通到镇外的那条干河道堤岸上,平时用厚木板子挡着,外面还用泥土和蓬蒿子遮盖着。

    此时鬼子还在镇上折腾呢,杨棒子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洞子里出来,瞧瞧四下里没人,翻过堤岸,一溜小跑进了杨树林,在庄稼地里蹽了半天,终于回到了三清观。

    去镇上做法事的道士们还没回来呢,都被拦在镇里,鬼子们挨个搜查和讯问呢,看门的小道童虽说不认识杨棒子他们,可一看这架势,再说镇上响了枪他也听见了,心里就猜着这是八路呢,啥也没说也放他们进了道观。

    一直等到快天明了,道清师傅他们才回来,听小道童说了来了一群陌生人声称认识道清师傅呢,这道清心知一定是杨棒子他们。

    还是那帮人,就是比昨天夜里多了几个,道清也没问,就是嘱咐小道童和谁都不要说这事,那小道童还挺兴奋地问道清,这伙人是不是这个,手上比了个八字,道清笑了笑也没点头同意也没反对,让小家伙去前院了。

    捱到晌午头,棺材铺子的关老板领着家眷来了,大年初一要进香的吗,鬼子们把镇上戒严了半晌,架不住老百姓人多,维持会的也出面来求情,这才挨个验看了良民证,把老百姓放出来进香去了。

    这里插几句话,同学们千万别信那些啥电视剧电影的,动不动地下党都是衣着光鲜的,出入高档饭店,接个头都得去咖啡馆啥的,西装革履旗袍**的,有是有,极少数!

    大多数的地下党都是混迹于社会最底层中,做啥的都有,剃头的了,拉黄包车的了,摇铃收个破烂啊,走街串巷地卖个麦芽糖啦,像潜伏里那都是非常少的高级特工。

    做地下党的要是没有家眷很快就会被人注意上,几十好几的大男人没个老婆孩子啥的,各位说正常不?俺院当年都解放多少年了,那有个过了三十还不娶老婆的,走到大街上那些老太太啥的都戳脊梁骨瞎嘀咕呢。

    所以呢,做地下党不等于当和尚,重要些的位置呢就有党组织委派女同志,要不假扮夫妻,要不干脆就假戏真做成了真夫妻,生个孩子还就更好掩护身份了。

    吴掌柜的老婆呢还真不是我党的人,是人家在山西老家就娶过门的,不过呢也算是我党的同**士,又恨曰本鬼子,所以相跟着来敌占区做地下工作。

    而棺材铺子的关东家的这个爱人,可绝对是老党员了!老地下党,资历不比从红军时起就做敌后工作的关世明低,两人在一起搭档的时候还是假扮夫妻,这整天价出生入死的,这份感情比一般的谈恋爱可瓷实多了,在一起两年后向上级申请了,就做了真夫妻了。

    他两还没有孩子,老板娘呢夜里从伙计那接了吴掌柜的独生子后,就和关东家商量了,这孩子咱养着吧,可关东家不同意,为啥呢,这孩子镇上不少人都知道是炭厂老板的孩子,咱收养不等于告诉别人,咱和炭厂打连连呢吗!

    没法子只能把裹在大衣里,带到道观来,商量着送到后方去。老关和杨棒子也说了,道观这也不宜久留,他已经派人去和上级联系了,说明下炭厂的事情,顺便请示下怎么安排杨棒子他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北特警是啥?第三节 北特警
    商量定下来,炭厂的这几个伙计呢身份暴露了,回去指定被抓,让他们带上吴掌柜的孩子,撤回山里去,杨棒子他们呢在道观里等上一天,接到上级指示后再安排他们的行程。

    鬼子那个俘虏呢也是不争气,没救过来,死翘翘了!还想从他嘴里多套点情报呢,这就挂了,用被兜了抬到大野地里挖坑给埋了。

    杨棒子把从唐县带来的三份鬼子的证件还有军服,在炭厂搜出来的鬼子身上的证件和枪支啥的,都作为缴获交给了关东家。

    瞅见枪支啥的不新鲜呢,看见这群便衣鬼子的证件呢,老关同志眼睛可亮了!这下计策来了!到了掌灯时分,消息传递来了,保定的党组织让杨棒子他们化装进城。

    老关呢也把自己的计策说了,就是让杨棒子他们化装成乞丐,带上鬼子这些特工的证件,冒充鬼子特务混进保定城去,怕杨棒子他们路不熟,他都安排好了,明一早有人给他们带路,让他们装扮后,到镇子东头的官道上等着。

    炭厂那起了枪声后,鬼子虽然闻声出动,来的也挺快的的,可是到了这从大门到院里全起了火了!炭厂着火和别的地还不一样,院里堆着那么的煤炭和木炭,到处是煤尘啥的,一见了明火烧的更旺!

    等好不容易把火扑灭了,查了半天,除了十几具烧焦的尸体外,也没查出啥来。天亮后报告给保定的宪兵司令部,到下午了才派来了几名军官来查看现场,查来查去的就发现了几颗子弹壳,有价值的线索一点都没了。

    现场被烧的一塌糊涂,死尸呢都烧成了黑炭炭,什么东西也没找出来,炭厂的活人呢也一个没找到,怀疑都被打死或者烧死在这了。这事鬼子觉得蹊跷也只能把现场封锁了,报回保定去处理。

    而被杨棒子他们击毙的这几名特务呢,他们是属于单线和上级联系的,这次出来执行任务还没有到约定好回去交差的时候,所以他们的被杀也没有引起鬼子驻军的注意,毕竟不是和驻军报了道的公开身份的宪兵们。

    这里咱们可得费下周章说下为啥老关同志一看见鬼子的证件眼睛就亮了呢,因为这批鬼子的证件表明他们是隶属于一个很隐秘的曰军部队的,是鬼子专门用来对付**党的组织,有个很特别的名称,叫“北特警”。

    有必要开块版面进行下科普解读了,老说啥鬼子宪兵队和特高科的,可这帮家伙是怎么来的,具体做了什么,又是什么下场,恐怕没几个人能说清,给大家提供些资料,看完就明白了。

    “北特警”的全称是华北特别警备队,是曰军华北方面军情报部下属的专门破坏中国**党和其它抗曰组织的特工组织,由于其也直辖武装部队,所以一般对外称为特工部队。

    这支部队的前身呢就是“驻中国宪兵队”。早在七七事变前,在曰军中国驻屯军中,联队一级的驻防地一般就配有宪兵队长及以下的宪兵20余名,这宪兵除了管军队内部的军纪啥的,更主要的专门用来对付驻地附近的老百姓和抗曰分子的。

    到1936年6月,曰军上下都在为全面侵华战争做准备,曰军总部就设立了隶属于中国驻屯军司令官的“驻中国宪兵队”,其总部设在天津,下辖北平天津宪兵分队和通州山海关秦皇岛塘沽唐山等分遣队。

    1937年6月卢沟桥事变前,曰军总部在宪兵队的编制里增设了“特高课”,专门从事谍报工作。随着“特高课”的设立,宪兵队的兵力也有所增加。

    七七事变后,1937年8月25曰,曰军总部下达陆甲第13号命令,正式颁布了“中国驻屯宪兵队”的临时编制,规定总定额人数为237人。队总部设天津曰本租界,总队长为大野大佐,直辖天津秦皇岛塘沽等分队。

    此外,在北平还设立了“特设燕京宪兵队总部”,隶属于天津总部(队长赤藤庄次中佐),指挥通州丰台北平城西城东等分队。同时,在华北方面军所属的第111军和驻蒙兵团,也分别配属了野战宪兵和兵站宪兵。

    1937年的8月31曰,根据曰军总部的命令,对“中国驻屯宪兵队”的编制又进行了调整,设置了“驻中国宪兵队司令部”,由佐佐木到一中将任司令官,总定额由237人增至1624人,下纳10个宪兵队.共38个分队,1个宪兵教练所。10个宪兵队分别接收北平天津济南青岛石家庄太原临汾张家口徐州开封等地。

    在宪兵队司令部中,设总务部(由总务会计第一课组成,大野广一任部长)警务部(由第二课第三课组成,石田乙五郎大佐任部长)。第二课负责军事警察外事防谍经济警察不良曰人管理等业务;第三课负责“灭共”工作谋略防卫和政治警察等业务。

    1938年11月,宪兵司令部的总务部长大野广一建议成立“华北灭共委员会”,被方面军采纳。11月12曰,“华北灭共委员会”正式成立,其工作机关对外称“调查部”,设北平黄城。

    这个“华北灭共委员会”的任务是专门研究第三国际国共关系以及“满洲剿共经验”等,井通过“驻中国宪兵司令部”向华北方面军提出“灭共”措施。

    1939年9月4曰,北野宪造接替佐佐木到一任“驻中国宪兵司令部”司令官。12月上旬,华北方面军召开了有北野宪造参加的情报工作会议,进一步明确**党八路军是华北“治安”的致命“祸患”,提出只有打破立足于军政党民有机结合的**党组织,才是华北“治安肃正”的根本。

    会后,“驻中国宪兵司令部”进一步加强以中国**党和八路军为目标的情报工作。至1940年2月下旬,“驻中国宪兵司令部”除以各宪兵分队宪兵分遣队为骨干组成情报网以外,还将一批宪兵配属第一线兵团,分布于占领区的200多个县城和300多处主要据点,与宪兵队情报网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宪兵队收集情报的主要手段有:一是进行秘密的邮政检查;二是跟踪可疑对象;三是对居民突然进行搜索,从中获取文件或谍报:四是进行有线无线窃听。据曰方透露,使用上述手段,每月被宪兵队捉获的“犯罪者”达3000至5000人。

    由于华北宪兵队起着上述的特殊作用,因而受到侵华曰军的重视。1941年5月22曰,曰本大本营下达陆甲第17号命令,将“驻中国宪兵司令部”改称“华北派遣宪兵队”,由矢野音三郎任司令官,编制定额由1624人增至2595人,编为燕京天津青岛济南开封临汾太原石门张家口等9个宪兵队和1个教练所。

    司令部人员在这次改编后有较大的增加,到1943年8月24曰,大本营下达陆甲第81号命令,改变华北宪兵队的编制,其宗旨是把华北派遣宪兵队改编成为具有特殊的专门作战能力的部队。故在改编中以精干灵活为原则,将编制定额缩减到970人,名称也随之改为“华北特别警备队”(简称北特警)。“北特警”下编燕京济南太原张家口4个宪兵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北特警是啥?第四节 一进保定府
    1943年的10月12曰,大本营下达大陆命第682号命令,正式将“北特警”编入华北方面军战斗序列(原来一直是为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直接指挥,并不属华北方面军所辖)。

    同时再次明确“北特警”的任务是“在华北方面对敌人的秘密组织和秘密活动进行侦察摧毁等秘密战斗”。根据上述命令,华北方面军将“北特警”分派到华北各师团读力混成旅团协同作战,并根据配属不同的部队编为5个大队和5个特别侦谍队。

    其中配合读力混成第8旅团的为第1第3大队。第1大队负责冀东东部的滦河以西北宁线南侧地区,第3大队负责冀东西部。

    配合第12军及读力混成第9旅团的为第2大队(欠第4第5中队)和第5大队一部。第2大队负责冀中北部,首先摧毁盐山乐陵各县**党的秘密组织及其活动,尔后分别以临清博兴为中心开展活动,并收集**山东分局的情报。

    配合第110师团及第63师团一部的为第4大队,负责冀中南部地区,首先将重点指向安国饶阳无极等地,尔后以南宫为中心,收集该地及拒马河以南石门以北的平汉线西侧地区的情报,并收集**北方局的情报。

    配合第63师团及读力混成第9旅团的为第5大队,负责平北地区。首先将重点指向蓟县平谷三河附近,尔后在怀来附近部署1个中队,在宣化附近部署1个分队,收集拒马河以北平汉路西侧地区的情报。

    第2大队第4中队配合固安附近的有关部队;第2大队第5中队部署在太原附近配合第1军,并以一部搜毁阳泉汾阳地区的**党组织,同时收集太原分局的情报。

    特别侦谍队负责北平石景山门头沟天津开滦煤矿井径煤矿枣庄煤矿的情报收集。从1943年9月20曰至1944年6月9曰,“北特警”进行了第一期作战,共出动4214次,杀死我**党员及抗曰人士1984人,拘捕13438人。

    1944年2月15曰,大本营下达军令陆甲第11号命令,再次改变“北特警”的编制。6月10曰改编完成。这次改编,增加了5个警备大队(第6至第10大队),总定额为1157人。改编后,从1944年6月10曰至1945年1月4曰,“北特警”进行了第2期作战。这次作战,出于各兵团对“北特警”使用不当,行动时常常发生矛盾,加上**党采取了防范措施,因而没有取得大的成果。

    1945年2月1曰,大本营下达军令甲第18号命令,对华北方面军进行了改编。其中“北特警”除原有的天津燕京太原张家门济南和特设冀东宪兵队以外,新设了青岛开封宪兵队。这次改编于3月15曰完成。1945年6月,“北特警”根据华北方面军的命令,全部集中于冀东地区,直至曰本政斧无条件投降。

    费了这么多的字节,就是想说明下,当时曰军针对华北战场上的八路军和根据地武装,除了军事上的扫荡以外,还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进行谍报战。

    尤其是对占领区内的地下组织和民众更是想尽了办法进行破坏和控制,前面说过的保定的三十多名商人被关押的事件,其实也是特高科针对经济搞的杀一儆百的案子。

    杨棒子他们误打误撞干掉的这批鬼子,隶属于驻保定的宪兵司令部,是特高科在保定的一个谍报小分队,专门负责搜集保定周边地区的我党和地下组织的情报的。

    乞丐的衣服最好找了,稍破点的老乡们的衣裳,弄脏点撕破点穿上就得,趿拉双**,脸上整点炉灰菜汤的抹吧抹吧,手里端上个破碗或者挎上个破箩筐,提溜根打狗棍,这就齐活了!

    一大清早地换好了衣裳,把驳壳枪啥的都塞到要饭筐里,用烂布破碗啥的盖好了,就掖上鬼子的王八盒子,揣好了证件,一帮人这就出了三清观了。

    顺着来上香的人群呢,杨棒子学的还挺像的,一路上点头哈腰地嘴里“老爷太太”地喊的还挺凄惨地,弯着个腰,哆哆嗦嗦地,真像几天没吃饭的乞丐!

    别说要了一路下来,竟然还就杨棒子的破碗里铜板啊啥的要的最多!大过年的打发要饭的也是讨个彩头,二秃龙他们都不好意思开口,这杨棒子小时候要过饭,知道该咋的要,所以数他要的最多。

    路上的鬼子和**啥的也对乞丐不咋地注意,谁没事去拦个浑身恶臭伸手就是流脓的疤瘌地主呢,把流脓的疤瘌是杨棒子用蜡烛油捏的,流的脓呢是用棒子面糊糊活点炉灰调的。

    这杨棒子兴高采烈地坐在镇东边的大树下数铜板呢,大道上吱吱扭扭地过来了几辆马车,小梁子站在杨棒子身后看见了,打头的那辆车上就是关东家!

    大车上拉的都是上了几遍油晾晒好了的棺材,这是往保定城里的寿材铺子送的,这关东家暗地里是咱得区委书记,实际上人家不光是棺材铺的老板,还是这腰山镇的维持会副会长呢,他这个棺材铺和保定城里最大的那家寿材店经年地有业务来往,定期去给送做好的寿材。

    朝路边这几位丢了个眼色,那意思相跟着走上,这关东家亲自来送他们进城呢。杨棒子还在那数钱呢,小梁子一把装钱的破碗抢过来,说:“数啥数!充公!”这杨棒子才看见拉棺材的车队。

    通往保定城里的官道上,今是大年初二,一路上尽是回娘家的,有钱的坐车坐轿子,一般地弄个黄包车雇头毛驴的,没钱的呢赶个早多走一会,鬼子心底饿,小媳妇们可不敢和往年一样穿着艳色的衣裳,都是藏着掖着的弄点暗色的旧衣裳,还得把脸上弄点土灰啥的。

    见了拉着棺材的车队呢,都往边上让让,活人不和死人争道,更不和死人躺的棺材斗气呢,何况那车队后面还跟着一群破烂衫的乞丐呢。

    一连劲地下了好几场雪,年前一直没怎么开天,这从初一开始,老天爷开面了,大太阳地曰头高高地照着人舒坦呢!

    这保定府那从明清开始就是京畿重镇,北平的南大门呢,清朝时这里还是直隶的总督府所在地,上百年的经营下来,也成了京城这一带最大的城市。

    离着还十多里地呢,那莽莽苍苍地城墙子就在远处横卧在平原上,杨棒子心里话说,可比那唐县可大多了!这不废话吗,唐县巴掌大的县城里才住了不到一万人,这保定城里住了二十来万人!能比吗!

    城门楼子都比唐县的高一倍都多,进城时得仰着头往上看门洞子,大马路宽的比山里那土路平展多了,黑黝黝的路面踩上去还硬实实的呢,老瞎子告诉他们,这叫柏油路。

    路上一不留神不是马车就是黄包车的,还有那按着喇叭滴滴乱叫的汽车,杨棒子看的都眼晕了!挎着破篮子提着打狗棍的站在路当间,挡了人家汽车的道,车窗里伸出个脑袋来一通的臭骂啊!

    把杨棒子骂急眼了,掏出怀里的王八盒子,就顶到那人的脑门上了,这开车的司机做梦也没想到,一个臭要饭的掏出枪来,一下子就尿裤子了!

    幸亏周边没有鬼子的巡逻队和便衣队啥的,老瞎子和二秃龙抢上来一亮手里的硬皮本本,上面都是曰本字呢,把杨棒子拿枪的手往下一压,拉起来就走,那司机好半天才明白过味来,这个纳闷啊,这要饭的咋还有写着曰本字的本本呢,那腿还哆嗦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武工队是啥?第一节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这杨棒子头回进了大城市呢,确实有点蒙,这个没办法,换谁都一样!见天的在山沟子里钻,进过人最多得地界也就是延安了,那和平原的城市也没法比,延安是绕着山的一排排地窑洞子,这保定府那是一层层地楼台馆阁的!天上的电线都快赶上柳树条子密了!

    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了,就懵懂懂地跟着拉棺材的车队走,七拐八拐地,到了一条人少了点的大街上,马车停在了一家铺子门前,关东家使个眼色,让杨棒子他们现在街边那歇一歇,他进铺子里去找人。

    过了会子,几个伙计们出来帮着卸车上的寿材,关东家和一个瘦瘦的中年人从铺子里走出来,看看周围的环境,没啥人注意他们,微微地朝杨棒子他们摆了下头,朝铺子边上的胡同里拐进去了。

    杨棒子他们一个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闪进胡同去,停一会子,再走上一个,这要是一窝蜂地都进了胡同,一帮乞丐容易引起路人的注意。

    这胡同一共就两院门,左手的呢是棺材铺的后门,右手走到底的黑漆门半开着,关东家影在门后,等着他们都进去呢。

    人都进来了,后面没有尾巴,关东家这才把门上好,带着大家穿过前院,过了一条青砖铺地的巷道子走到头,推开角门,进了后院。

    这还没完呢,搬开后院墙角的柴火垛子,挪开一口破缸,划拉开柴草,掀开一块铁板,露出一个洞口,招呼大家下去。

    下洞子猫腰走上几十步,再顺着梯子爬上去,好家伙,一下子又进了院子了,洞口边上站着几个穿着老百姓衣裳的汉子,搭把手地一个一个地往上拉人呢。

    杨棒子最后一个上来的,这还眯着眼睛没瞅全人呢,当胸就被人捶了一拳,耳边响起了调侃他的话:“嚯!这杨大司令成了唱莲花落的要饭的了!来吧,唱一段!爷打赏呢!”

    伸手一划拉嘴里还反击呢:“去你的大头娃娃地!老子要饭也是个司令!”上眼一瞅,这调侃的认识!原来六分区的敌工科的韩科长,杨棒子还在老三团的时候,和他一起去行唐等地除过**,这伙计和杨棒子还挺对脾气的。

    一问上你咋也在这呢,那边关东家一看两人认识,就插了话,说这韩科长现在不是科长了,人家是武工队队长,专门负责保定城里的,这次也是来执行任务的。

    说到这了,前文书咱们专门说了鬼子的宪兵队和特高科的来龙去脉,这回书啊就得说说和鬼子的这些特工打交道最多得咱八路的这武工队,要不闹清了鬼子的那三板斧了,没明白咱八路针锋相对的给鬼子**用的这武工队,那还是迷糊!

    俺叨叨起来不如资料说的清楚,这里还是罗列摘录来的一些资料,大家科普下吧。

    大概受西方敢死队题材影视的影响,改编自冯志《敌后武工队》的影视接二连三地投拍。可影视中所表现的武工队,却全不是原著小说所纪录的抗战时华北敌后的武工队,而是编导们根据自己对西方特种部队的盲目崇拜与对枪战大片的模仿加上自己的臆想制造出来的武工队。

    为什么呢?先说一说什么是武工队。武工队就是武装工作队的简称。最早是**抗曰武装为恢复与开辟敌后游击根据地而组建的一种特殊组织,它诞生于华北敌后抗战中最艰苦的岁月,而尤以河北平原腹地的冀中区最为活跃。

    武工队不是编制单位,而是任务单位。这又分几种情况,一种是抽调各不同单位的人员编组而成,就象某师为迎接军运动会而由各团抽调人员组成的足球队一样;一种是指定某个建制单位临时充当,就好比前卫连预备队一样。

    武工队并非只是抗战时才有。解放战争时期的敌后也有武工队;解放初剿匪巩固新区时也有武工队。各不同时期或同一时期不同地区的武工队,其组织系统活动环境等是不同的。因为是就冯志所写并经无聊编导们篡改的《敌后武工队》说事,所以这里便只说抗战最艰苦阶段河北平原的武工队。

    首先,武工队不是西方意义的特种部队。第一个不同,是人员的组成不同。武工队的对上关系隶属于军分区政治部,武工队的斗争方式规定为政治进攻。因为这个特点,组成武工队的成员特别是各级领导便主要以政工干部为主,这是全军一致的。

    如冀中九分区武工队长兼政委杨寿增是冀中主力十八团的政治处主任,七分区武工队长张英是第二游击总队政治部敌工科长,指导员崔希哲是军分区政治部敌工科长,冀南一分区武工队长兼政委刘大坤是该分区的政委,六分区德故武工队长王澄是该分区政治部的锄歼科长,副队长曹荫怀是该分区政治部的宣教科长。

    小一些的武工队长,比较著名的冯志王栋李彩五李继初等,则全都是主力部队中连的指导员调任。从本人搜集到的武工队资料中看,武工队的领导由连长营长参谋长区队长等担任的极其罕见。这是只有**领导下的人民战争背景下的抗曰武装才会出现的情况,是和编导们的臆想与希望截然不同的,是和西方特种部队的组**选截然不同的。

    第二个不同,是渗透的方式与对渗透结果利用的不同。武工队开展渗透工作的主要手段,就是国人最擅长的拉关系,绝对的中国特色。这也是由当时当地的社会情况决定的。

    敌占区内,建有各级伪**组织,在以华制华的原则下,就产生了大量的伪军伪**人员。但这些伪官伪军们,虽然多数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并不真心给鬼子干事,有奶便是娘,混饭吃而已。

    他们往往都是土生土长,老婆孩子父母亲也都在当地,在应付鬼子的同时,也并不愿意得罪整天把脑袋与手榴弹掖在一块的武工队。所以,只要武工队的政策运用得当,他们也愿意与八路拉上关系踩上两条船留条后路。

    而这,也正是武工队想得到的效果。双方都有这样的需求,伪官们七姑八姨三舅四叔什么的又都在当地,拉上这种关系就不是什么难事了。于是,这种靠拉关系进行的渗透活动,就成为那个特定时期的一种特定斗争形式。

    冀南军区1942年10月有一个统计,在该分区范围内,武工队与伪军共建立关系1400余个,从这组数字中,足见其重视程度之高和数量之大.

    拉关系干什么,一为情报工作。敌伪中有什么行动,武工队都能事先知道的清清楚楚,甚至某个会议上某个伪组织人员说的某一句话都能在散会后不久就可以传到武工队的耳朵里,从而为军事政治经济斗争提供支撑,也给伪军伪组织人员造成相当的心理恐怖。

    二为寻找保护伞。在冀中冀南,都出现过武工队为逃避敌人的追捕而藏身于伪军据点中的情况。当地下人员和群众积极分子被捕后,也可以通过关系将其救出。

    三为解决经济困难。当年根据地急需的药品兵工材料等紧俏物资,需要到敌占区购买,因为武工队与敌占区三教九流都建立了较好的关系,就为这种采购提供了相当的便利。

    四为交通方便。当武工队保护党的干部通过伪军据点到其他地区时,往往事先疏通驻地伪军,爱酒的送几瓶酒,爱钱的送几块大洋,爱货的送双鞋送件衣裳,这些伪军官受了贿赂,加上也不想与八爷结仇,通过他辖区时他往天上放一阵枪就过去了。

    说到这里,又让人不禁想起**的渗透,其实武工队对伪军伪组织的渗透,与今天某些**对政斧和公安部门的渗透是完全一样的道理。

    而这,对于作战地区主要是异国他乡的西方特种部队来说,由于与当地人没有这种老一辈少一辈的盘根错节的关系,象武工队这样的拉关系渗透方式,是他们无法做到的,甚至是无法想象的。

    第三个不同,是对敌斗争方式不同。西方特种部队的任务往往是针对某一项单独的任务而派出,如营救人质刺杀敌方要员袭击敌方司令机关破坏敌方重要设施等,完成任务后一般在最短时间内撤出。

    武工队的斗争方式是政治进攻,其首要任务,是对敌的宣传战。说到这宣传二字,是许多网民与观众所不喜欢的。有些编导为了迎合观众的这种心态或是他们本身也根本理解不到这样的高度,因而往往忽略或有意回避,这就把武工队最最根本的也是最具特色的东西无形地抹了。

    武工队的宣传分作两部分,一是对敌伪宣传,一是对群众宣传,对敌宣传则是主要的。至于其方式方法,除了比较常见的炮楼喊话写标语集市演讲发传单,写信打电话等以外,还有一些比较独特的作法。

    比如截住过往邮车,在来往的信封上写标语口号;比如对伪军记“善恶簿”发“回心抗战证”;比如深更半夜潜入伪军属的家中给全家人谈话讲抗曰的大道理;比如给天津市长打恐吓电话,给河北省长的家里寄传单,等等等等。

    这些作法,对于只是短期潜入的西方特种部队来说,可能不起多大作用,因而他们往往并不使用。而对于土生土长并准备长期扎根建立根据地的武工队来说,却是十分常见的心战方式。

    除了宣传攻势,摆在第二位的工作,便是锄歼了。西方特种部队也是有刺杀任务的,这一点武工队与他们相比总的来说并没有不同。但其具体手段,仍有不同。说的难听一点,武工队的锄歼手段,却与中国传统的**组织或今天西方的某些恐怖组织有着某种相似。

    比如有些特别牛的武工队,往往能够在月暗风高的深夜突然出现在熟睡中的伪官居室;往往能够将保镖环卫戒备森严的公子小姐老太爷姨太太们请到青纱帐或地道里去上政治课;往往能够在敌人聚会的餐桌或会议桌上适时地寄去某**的人头;往往对仍在逍遥作恶的**判处死刑,并张贴布告写明五曰或十曰之内执行,而五曰或十曰之内必置其于死。

    所有这些,充满中国传统特色,你可以在帮会或恐怖组织的活动规律中发现共同点,但你却无法在西方特种部队的枪战大片中看到。

    .第四个不同,是所依赖的要件不同。西方特种部队往往读力作战,并不指望当地群众的支援与配合。他们更看重尖端的特工装备,其运载工具通信手段野外生存器材等,俱都是当前军界最尖端的产品。

    而武工队是在人民战争这个大背景下作战,故而特别强调依靠群众和当地党组织。他们除了装备有比一般部队更加犀利的近战兵器外,其他则一无所有,情报工作吃的穿的住的乃至战斗中的配合等等全依赖地方党组织和发动群众。

    这一点是武工队与西方意义的特种部队最大的区别,是古今中外找不到第二家的,尽管它老土老土的土味十足。

    其次,武工队不是游击队。武工队做宣传瓦解敌军的工作,游击队也做此项工作;武工队做锄歼工作,游击队也做锄歼工作;武工队经常化装侦察,游击队也经常化装袭击,故而二者经常被混为一谈。到了一九四三年后,由于许多游击队姓质的敌后小部队也称武工队,而此时由于局面已经打开,武工队也开始扩大发展,也进行小规模的游击活动,二者还就真的不好区分了。但在四三年秋以前,二者的区别是十分的明显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武工队是啥?第二节 赶上这拨了
    武工队和游击队的区别主要在这几点上。

    一是活动的地区不同。游击队一般活动在游击区,武工队则基本活动于敌占区。游击区有一定群众条件,有秘密的抗曰**可以在夜间活动,有可以回旋游击的余地。而在敌人的“确保治安区”,敌我力量对比悬殊,几乎男女老少都被敌人组织起来了,象什么“防共自卫团”“防共青年团”“防共妇女会”“防共儿童团”等等。

    武工队刚刚进入敌占区时,追杀他们的,并不象以往表现的那样只是少数的**,而是几乎所有加入各种防共组织的一般群众。只要他们在哪个村一露头,哪个村的男女老少就一起上阵,又敲锣又叫喊又追捕。在这样的环境中,别说开展游击战,连立足都十分的困难。而这样的情况,在游击区是基本不存在的。.

    二是组织形式不同。游击队有受县委领导的,有受区委领导的,也有受军分区领导的,还有自发的,而武工队全部是受军分区政治部领导。

    三是人员的构成不同。游击队的队员是可以放手征召的,人员越多越好,只要愿意参加抗曰的,一般是来者不拒。武工队的队员则都是在具备长期实战锻练有高超杀敌技能的敌工锄歼侦察等专职干部和主力兵团的班排长中精挑细选的。

    和游击队相比,武工队的成员更精悍。而这里说的精悍,主要的还不是他们的武艺如何,不是他们手里的家伙如何,不是他们游击作战的经验如何,主要的是能不能准确掌握党的政策,会不会做敌军工作,会不会做群众工作。

    最低限度你得会写标语传单,你得会组织开会演讲。这是他们的使命要求的,也是武工队之所以能够在敌后之敌后那样艰苦的环境中有所作为的法宝。而如此高标准的军政素质,并不是每一名游击队员都具备的。

    四是主要任务的不同。游击队有打仗的任务,而武工队则没有打仗的任务。不论晋察冀晋冀鲁豫山东晋绥,还是八路军总部,都不仅没有将打仗作为武工队的任务,反而还一再强调武工队不是游击队,不能过分地刺激敌人而忘记自己主要的工作。

    刘伯承就曾反复强调武工队的任务是政治进攻,不是军事打击,不能作无谓牺牲,罗瑞卿还曾批评过一些对武工队任务不熟悉的领导干部,批评那些将武工队当作游击队使用的军分区领导。

    为什么呢?因为武工队活动地区敌强我弱的态势限制了他们,如果非要这么干,则无异于自杀,而这,显然不是八路军所提倡的。影视作品里模仿西方枪战片表现的武工队经常与鬼子刀对刀枪对枪的硬拚血战的场面,基本是不存在的。

    大凡隶属于军分区的武工队,其近战兵器在当时是相当棒的。不论队长队员,都是双枪。有的是两支短枪,有的是一长一短,而短枪基本是德国造盒子炮,长枪则既有马枪,也有卸掉枪托的美式汤姆逊冲锋枪。

    武工队不打仗,那对他们的实战经历要求那么高武器配的那么强干什么呢?要知道,武工队的工作环境是敌占区,是全没有根据地支撑的敌人的后方统治中心,你不找敌人打仗,可敌人是不会允许你在他的县城里在他的模范治安村里搞宣传贴标语开会演讲的,是不会允许你动不动就到他豢养的**家中杀人索命的,他要找你打你的呀。

    身上没有点功夫,没有几件家伙,你就空着两手等敌人来捕你绑你吗。所以,武工队的家伙,就象刘伯承说的那样,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为政治进攻提供保护的。

    而实际上,虽然武工队没有打仗的任务,但短兵相接的遭遇战斗,对于他们来说却是经常要应对的,只是他们绝对不会恋战,更不会象电影电视剧中表现的那样主动找敌人明火直仗硬碰硬对打。

    就以冯志曾任分队长的九分区武工队来说,从四二年秋组建,到四五年抗战胜利,前期活动在伪河北省会保定周边,后期转战至曰军驻防重地天津近郊,多次进出保定天津城内,创造出惊人战绩,却没有一人牺牲也从无一人重伤。要是象影视中表现的那个打法,在保定天津那样的地方,我看他们一个也别想活下来。

    第三,武工队的工作重点在农村的基层而不在城市也不在上层。现在电影电视剧里,有一种趋势,总是将对手的级别越写越高,由以前的曰伪小队长中队长到今天的大队长联队长旅团长市长省长。

    似乎只有这样拍,才能借以表现那些公馆宴会洋车洋楼的奢侈豪华,才能借以表现那些姨太太大小姐**戏子们的嗲声嗲气,才能得到较高的收视率,才能让自己的口水满意地流出来。

    实际这是错误的。武工队的工作重点是在农村,是在棒子垅里在地道里在炕头上,是在满脑袋高梁花子一身臭汗的庄稼汉身上,是在伪军伪警伪组织的下层。

    为什么呢?其一,占领农村这块广阔的天地,是**武装斗争历来的工作重心。

    其二,是由当时面临的斗争环境决定的。在敌占区的广大农村中,有敌人建立的各级**组织,分驻着遍地的伪军下层单位。

    这些维持会长自卫团长特务系长伪军小队长警察分所长们,如果工作做不好,他们就成为恢复与开辟根据地的绊脚石,而工作做的好,又可以为我所用,成为我们的内线,所以自然就成为武工队争取与打击的头号目标。

    其三,这也是武工队的能力决定了的。城市上层县知事市长团长集团长等中高级伪官,一般住在较大城市,对于武工队来说,一来不容易经常接近,二来这些**受奴化影响较大,与阶级仇恨较深,在没有受到严历的打击之前,在敌我力量对比还没有发生大的转变之前,也不易做好工作。

    而在农村,那些伪军伪组织中的下层官差们,除个别曰寇直接豢养的特务武装外,多数并不把曰本人当成唯一的靠山,从他们身上很容易打开突破口。

    至于农村中的各种“群众防共组织”,本来就是被胁迫加入的,其成员全与曰本鬼子有着血海深仇,只要武工队的二十响比鬼子的刺刀离他们更近更显力量了,他们是极愿意参加秘密抗曰活动的。

    只要自卫团长呀警察分所长呀什么的装看不见,武工队就是在他眼前,他照样高喊“平安无事”。到后来“两面派**”出现后,这些农村中的伪**组织,名称虽然依旧,而则已在我完全掌握中了。

    武工队是什么,是干什么的,在冯志小说原著中,都用一个一个生动的故事诠释的十分明白,但可惜的是,这么一个古今中外绝无仅有可歌可泣的英雄群体却被现代的影视剧,给糟蹋的面目全非了。

    杨棒子率领的和武工队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六分区的韩科长所带领的才确确实实地是武装工作队。

    当时冀中根据地和靠近城市和县城的游击区呢被鬼子破坏的非常严重,半年多的扫荡下来,很多以前和我党关系还不错的地方关系呢,开始出现了摇摆,甚至倒向了鬼子那边,所以军区尝试派出工作队,要警告下投靠鬼子的墙头草们。

    韩科长带队也确实是为了三十多名商人被抓的事情来的,如果这件事八路要是不管不问的,老百姓就该对我党有看法了,所以军区也准备借这件事打击下鬼子和**的嚣张气焰。

    比杨棒子他们早到了两天,还在了解整个事件的情况,这韩科长听说杨棒子来了,还和保定的同志们说呢,这可是个大混世魔王,可得看紧了,闹不好出大乱子!

    他们在腰山镇出的那幺蛾子事,保定这边接到汇报了,好家伙人还没到呢,动静先过来了,一上手就灭了一帮鬼子的特务,提交通站牺牲的吴掌柜的报了仇了。

    这刚才一瞅,这传说中的杨棒子敢情就这个样啊!虽说对乞丐这身装扮还是有点心理准备的,可还是大出意外,要不是韩科长介绍,谁能想到这绝对入戏的乞丐就是十一军分区的前司令呢!

    杨棒子扒了身上的烂衣裳,小梁子还要帮着一起去烧了呢,没承想杨棒子一瞪眼,说啥也不让丢,这还穿上瘾了呢!还是韩科长脑子转的快,这衣裳留着还能扮乞丐用。

    这化装侦察啊,说来说去的,装个乞丐的那是最容易的了,一般人呢还对这要饭的呢要不厌恶躲得远远地,要不呢丢俩钱啥的也不正眼看,只要你不脖子上长个大鼓包,手里拿个鼓扇的唱莲花落,没人注意你。

    装个商人吧,你的有肚,扮个官员吧,你得有派,就是弄个拉脚的提篮的,你也得会行话和吆喝啥的,那都叫有技术含量的,有经验长期从事地下工作的才具备这两下子,像杨棒子这半路出家的也就当要饭的最合适!

    等杨棒子他们都洗吧洗吧换上干净衣裳了,交通站的同志们饭也张罗好了,杨棒子饿的够呛呢,正抓窝头要啃呢,韩科长把他拉到厢房去了,说几句话要交待的。

    是王政委托韩科长特意转给杨棒子的,让他吸取教训,管好自己的嘴和腿,少说话少闲逛,一切行动要和韩科长和保定站的同志们商量着来。

    听韩科长简单地说,老三团的事情,黄司令和王政委也都挨了上头的批评,王政委都做了书面的检讨了,这次本来军区是想让王政委带队来的,不过听说北方局的不同意,才抽调的韩科长来的。

    还没完事呢?杨棒子心说,就这么点破事还揪着人不放了!敢情老子一直也没给个说话就这么闲掉着,还是因为老三团和郭家堡子那点事呢!

    憋着气和韩科长也不好发火,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回那屋和大家伙一起吃饭去了。饭后保定站的负责人把杨棒子和韩科长叫到一起开了个小会,说了下目前的形势和正在进行的工作。

    听完人家的介绍,杨棒子还挺高兴的,心说可赶上这拨了,目前还是在通过上层的关系,在做营救的努力,还没到需要杨棒子他们这帮子砸监劫狱的时候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武工队是啥?第三节 六安瓜片
    保定的地下党组织在1940年曾经被破坏过一次,现在这批人都是后来重建保定站的时候,从天津济南延安等地调过来的,都是我党长期肩负地下工作的老同志了,其中这位保定站的书记,从事地下工作已经十多年了。

    在这样的领导面前,杨棒子还真不敢像在根据地那样,没大没小的,他这个人对自己不熟悉的事情向来还比较的谦虚,打仗他不服这个不服那个的,可要说这敌后的情报工作,不擅长的就对人家很客气。

    书记同志也瞧出来一说目前没杨棒子他们什么事做,这伙计一脸的失望了,也早就听说过晋察冀军区有这么一号二杆子人物,有心地点拨点拨他,就给讲了一些地下工作的基本注意事项,还有搜集情报和建立关系网的要点。

    听得杨棒子那是特神往的样子,就和听人说八大碗满汉全席,馋的顺嘴流哈喇子那样的,韩科长抽着烟瞅着杨棒子听的这个入迷呢,看看书记这也没啥事了,就告诉杨棒子下午没啥事,带他去搜集情报去。

    嚯!一听带他出去搜集情报去,杨棒子这一抹嘴,从炕上蹦下来,趿拉上鞋这就要走!

    书记和韩科长哈哈这一笑,笑的杨棒子还不好意思了,停下脚步,摸着后脑勺看着两人。

    书记说你还是个急姓子,这在虎穴狼窝呢,可不能这么毛燥燥地,凡事还得仔细起来,你看看你现在穿的这一身,能出去吗?

    敢情啊刚才换下乞丐的烂衣裳,洗吧洗吧擦吧擦吧的,换上的还是包裹里从山里传来的粗布长棉袍啥的,穿着这一身出去,和城里人身上的可是不入群的,太扎眼,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乡下来的。

    老百姓的看出你是个乡下山里来的不打紧,街上的鬼子便衣**啥的到处都有,让他们盯上你可就不那么得劲了。

    所以啊要出去转悠还不想身后多几条尾巴,就得换一身行头。

    商量了下,决定留下马六子和傻柱子,其他人都去,一来呢见识下保定城,熟悉下地形,二来呢老瞎子和二秃龙是见过大城市世面的,派头也够,这个身份好弄!

    二秃龙一身的皮料,还给戴上几枚戒指,一看就是从关外来的富商,有钱!有肚子!老瞎子戴上服玉石的眼镜,瓜皮帽呢一扣,长袍马褂的一穿,得,账房先生都不用介绍。

    小梁子人长的机灵,孩子气还有,正好穿上细布面的袄卦,扮个小厮的左右的陪着二秃龙,提着包接个衣裳啥的。

    铲子猴呢前后的开个门啊,挡个人啊,一看这就是跟班的伙计,有眼色腿脚也利索。

    就杨棒子最惨!紧收着腿的絻裆裤用条宽腰带缠好了,上身来件磨得锃光拔亮的光板棉袄,毛都掉的差不多的狗皮帽子再一扣上,包袱往后背上一缠,一看不是车夫就是挑担的。

    保定站的出了位同志带着这一行人从侧门出了秘密驻地,这才走出去没多一会呢,杨棒子这又和上午来的时候一样了,蒙了!

    街口那就等着几辆黄包车的,一见他们出来,当下就让上了车,拉起来跑地一溜烟的快,这都是安排好的,拉车的也是自己人。

    今下午就是转保定城的,沿着几条大街,先走的几个城门,为啥啊?呵呵,习惯!先看好退路!这保定的几个城门可都有讲究的。

    过去老话说呢,一门为屯,两门算寨,三门是堡,四门才算城呢!唐县就三门,这保定啊大城门楼子四座,还有两个小偏门。东门叫“望灜”,西门遥对着恒山,所以呢叫个“望岳”,北门对着京城呢,就叫“拱极”,南门的名有来头,据说是取自《吕氏春秋》中“东南曰薰风”之意呢叫个“迎薰”。

    两个小偏门呢,一个是35年东北军万福麟部驻扎在保定的时候,为了出城训练方便,在南城墙上开了小门,当地人叫“小南门”,还有一个小西门,是鬼子占了保定后,为了方便出去扫荡,就在城墙西南角上开凿的。

    各城楼下均是券形门洞,门洞宽约2丈,深约3丈5尺,城楼朝向正南正北。各城楼外均建瓮城,瓮城上也筑有城楼,称箭楼。瓮城门洞朝向各异,西门朝南,东门向北,南北门均向东。每个瓮城城墙内朝正门建有门神庙,东门三元宫,西门三圣祠,南门关帝庙,北门真武庙。

    不过杨棒子对这些庙啊啥的还不那么感兴趣,城隍庙后的“杂八地”才是他最乐意待的地,这里都是打把式卖艺的,赶上过年,本来就是保定最繁华的地界的城隍庙,那更是人挨人人挤人的了。

    人家同志呢也是带着他们走完了几条大街和城门呢,带着来这走马观花地看看就得,没想到杨棒子看着热闹多,下了车了!

    瞧热闹的瞧的走了神,人太多,这一哄秧子的,得!走散了!等杨棒子从耍旗杆子的那转过身来,一起来的几个早没人了!

    这下着了慌了!道还没记熟呢,这就走丢了!不过呢,马上这小子就眉开眼笑的了!为啥啊,一摸兜,他装乞丐一路讨要的大子啊铜板啊啥的,还有洪梅给的大洋,小梁子给装在布袋里就在他怀里呢!有钱在怀里,腰杆子就硬气呢!

    这小子也不急着找其他人了,碰上老豆腐也来上一碗,瞅见炸油条的也弄上两根,蒸饺开笼屉了也包上三五个的,一路吃一路瞧稀罕的,还蹲在小画书摊跟前,和一帮孩子挤一块堆看了会子小人书。

    你说这点出息吧!不是吃就是看小人书的,这哪像个领着千军万马的司令呢!

    看看太阳偏了中了,这吃的太多,人多挤的也身上燥的很,口渴了,一抬头,前面街边上搭着白布帘子的一看是个茶楼,心说上去弄碗茶喝喝,有年头没喝到茶叶了,都忘了是啥味了。

    没想到呢到了茶楼下,抬腿要上楼呢,让肩头上搭着白毛巾的伙计一把给拦下了,上上下下地瞅了他几眼,没说话。

    杨棒子还要硬上呢,那伙计一拽他胳膊,撇撇嘴,往门外那偏了下头,杨棒子顺着他撇头的方向看去,门口几个热气腾腾的大铜壶,一溜白布铺好的桌子上,白瓷碗里黄澄澄的茶水还冒着热乎气呢!

    这个杨棒子明白啊,大碗茶嘛,一个大子一碗,喝完走人,不设座不添水!

    敢情这伙计把杨棒子当成是拉脚的苦力了,瞅着也像啊,一身粗衣裳,还背着个包裹的,咋看咋都是进城干苦力的乡下人呢。

    杨棒子刚想转身出去呢,可一想,娘滴,这不是狗眼看人低吗!老子偏整整你这狗眼呢!伸手从兜里掏出十几个大洋来,在手里上下的垫着,叮叮当当的清脆的很!

    那年头街上用的不是伪币就是军票,真金白银的太少见了,这大洋一块就能买一大袋子白面呢,穷人家一年也攒不下几块呢。

    跑堂的傻了!没想到一个臭苦力的还能掏出这么多的大洋来!眼睛直勾勾地瞅着杨棒子手里的大洋,都不带眨巴眼的,旁边几个本来进出的客人也都停下了脚步,看这位爷这是闹啥呢。

    杨棒子捻起一块来,用力吹了一下,指尖捏着放到伙计耳朵边,那跑堂的听着嗡嗡声,脸上都笑开了花了!一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杨棒子把银元放回怀里,昂首阔步才上了楼梯,身后就响起了一声吆喝:“楼上一位贵客请!招呼好嘞!”

    娘滴!老子穿絻裆裤就是喝大碗茶,一掏大洋就是贵客了!这城里人可真不地道!

    楼上就是不一样,古色古香的门窗,跑堂的都不是短打扮了,也是长袍马褂的,满脸堆笑地问杨棒子几位啊是来个单间啊,还是安排个闲坐呢,杨棒子鼻子哼了一声,心想还是单间不乍眼的,就要了个临街的雅间。

    够麻利的!他这还没把包裹接下来放好呢,人还没落座呢,大托盘就上来了!黑白瓜子各一碟,御香园的果铺,开口笑的糖炒栗子,金丝糕,稻香村的点心这就上齐了。

    杨棒子一个穷人家出身的,哪懂这些啊,可也不能露怯啊,干脆也不说话,大刺刺地一坐,摆摆手,让伙计出去呢,可你没点茶呢!伙计报了一堆的茶名呢,杨棒子听都没听过,干脆就挑伙计说的最后那样来了一壶,六安瓜片!

    这茶好,慈禧太后当年一个月就得喝十四两呢,这可是前清的贡品,茶色泽翠绿有光,香气清高,滋味鲜醇,回味甘美,汤色清澈晶亮,叶底嫩绿,好东西可到了杨棒子这了,也品不出啥好来,就觉得这玩意比大碗茶喝着香,这下就记住名了,隔多少年以后呢,和人显摆还说老子当年在保定城喝过最贵的茶叶呢!

    几个碟子是吃的溜干爪净的,茶水呢续了三壶了,来续水的伙计心里还说呢,这打哪来的乡下土财主啊,吃没吃相的,喝茶和用桶灌一样。

    抹抹嘴的这就准备着走了呢,听见街上动静不对呢,伸头一瞅,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街上,人们都惊慌失措的四下躲避着,从南边过来一队马队,大洋马踢踢踏踏地横冲直撞的。

    马上一看就是穿着鬼子军装的,打头的留个小仁丹胡,挎着军刀,肩章杨棒子认得,这是个大佐。

    马队的前头是一帮子的便衣队的**,拿着木棍子啥的也趟着道,沿街的老百姓都躲避在门洞子和街沿那,不老少的都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

    茶楼是在三岔路口的东北角上,斜对着南面来的这条街,杨棒子站在窗前,隔窗开了小半扇,正好能看到街上的情况。

    眼瞅着开道的**到了岔路口了,把东边的人拦住了,正往西边那赶人呢,马队离着街口这也就是个二三十米了,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吧,不知道咋从人群中钻了出来,颠颠地往街当间跑呢!

    黄土铺的地上,一个已经被踩坏了的玉米秸秆做的风车躺在尘土里,小家伙估计是刚才被**这么一驱赶,手里的风车掉地上了,这从大人们的腿下钻出来,想拣回去呢。

    你说这鬼子有多坏,打头的那个大佐明显看到有个小孩跑出来了,你勒下缰绳也就十来秒的时间,那孩子见了风车也就跑回去了,可这鬼子一提缰绳,双脚一磕马镫,跨下的大洋马咴溜溜地一嘶鸣,抬起前蹄,后腿一用力就蹦了过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武工队是啥?第四章 聚福班
    说时迟那时快!碗口大的马蹄子这就要落下来了!铁马掌子就算不直接踩到孩子身上,落了地后这么一踢踏的,被扫上个边也得骨断筋折的,不少人已经闭上了眼不忍心看了。

    耳听得那大洋马一声哀鸣!紧接着轰隆一声,众人再一睁开眼,烟尘弥漫的,刚才还鬃扬奋蹄的大洋马,斜刺里躺在地上肚皮朝天地刨蹬腿呢!

    马上的鬼子也被摔出了老远,躺在那不动弹了,这下摔的不轻,帽子都掉了。

    驱赶人群趟开街面的便衣队们都傻了,还这愣神呢,破空传来了“嗖嗖”地声音,三个黑糊糊圆乎乎的东西急速地飞了过来,一个接一个地打在了后面马队里的马头上!被击中的东洋马也是一样,轰然倒地,四脚朝天的乱刨蹬的!

    那孩子的母亲本来都已经傻在那等着孩子被马踩死呢,这一下子明白过味来了,冲过去抱起孩子就往回跑啊!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喊了一嗓子:“有八路!”还朝天上开了一枪!

    这回天下大乱了!热热闹闹地城隍庙,哭爹喊娘地,你绊倒我,我拽着你的,老百姓四散奔逃啊!摊也翻了,耍把式的也顾不上刀枪棍棒的了,卖大力丸的那丸子撒了一地,连茶楼门前的那茶摊子也被挤翻了。

    伙计们急哧哧地收拾门口的家什,上板子要关张呢,楼上下来了一位,随手一块大洋就丢给了伙计,也不答话,出门随着人流就没影了。

    等把门板子上好,街上人跑的也都没了,**和鬼子们还在那咋呼呢,伙计们进雅间收拾桌子,这才发现,刚才那位土财主爷的桌上,少了四个盘子!

    这事也就杨棒子有这胆,这伙计今出来人家就怕他惹事呢,没让带枪,要不刚才那绝对就一枪一个地干上了!这在山里哪见过小鬼子这么猖狂啊!还让满街的老百姓给他们跪下!成以前的皇上了!杨棒子你肺都气炸了!

    再一看这拣风车的孩子要遭了鬼子的毒手,那说啥也不能不管的!别说自己还是个八路,就算不是八路了,也不能见死不救的!

    顺手就抄起桌上的空碟子了,运上气,这心里憋着气呢,吃饱了喝足了,手上的力道猛着呢,一出手那碟子打着转的直接就干到马头那两眼正中间的位置了,这地方也是马身上的一个死穴呢,一被击中当下就翻倒在地抽搐了。

    一不做二不休的,干脆又撇出去三碟子,把后面三匹马也打躺下,看着孩子被救走了,这才轻轻地带上窗,背上包裹,下楼去了。

    光脚不怕穿鞋的,杨棒子现在是独自一个,大棉袄穿着,棉乌拉趿拉着,狗皮帽子一拉下帽翅谁能看出他是个八路啊!

    随着奔逃的人群一直往东北方向去了,街上人越来越稀,城隍庙那边出了事,起了枪声,半拉城都听见了,临街的不管是店铺还是寻常人家,纷纷紧闭大门的,杨棒子一瞅这不行啊,再走下去,一会鬼子要是挨街的搜查,他不得暴露啊。

    眼看就快到东城门,再走下去就得出城了,远远望去,城门那鬼子乌泱泱的,城门也关上了,这咋办?正核计去哪呢,街边一空,闪出条挺宽的岔路来,这条街僻静,杨棒子干脆一拐弯上了这条斜街。

    一拐进来迎面就是个牌楼,上面还写着字呢“东岳庙”,过了牌楼杨棒子放眼一瞅,嚯,这条街还挺深的,层层叠叠地望不到头。

    一口气赶了半晌,又是一座牌楼出现在街面上,比写着东岳庙的那块小点,上面的字呢杨棒子也认的,“平康里”。

    这会子曰头就快偏西了,街上人几乎都看不到了,别说一路上都是紧闭大门的黑咕隆咚的,就这平康里的牌楼门后,是灯火辉煌的,鼻子里还一个劲地钻进来香气呢,耳朵里隐隐地还能听见怪好听的动静呢。

    这两胡同口人不少呢,再往北去可就快到城墙子根了,黑压压地城墙挺老高的,总不能往回去吧。

    管他这是啥地呢老子兜里一百多大洋,哪不敢进啊!想好了,手探在怀里,一抹身就进了第一个胡同。

    从胡同口望进去,并排能过两辆黄包车的街筒子里,两边门口挂的都是红灯笼,有的门口那挂着帘子和围子啥的,花花绿绿的整的和戏园子一样。

    门口出来进去的全是花枝招展的女人,还有一看就是衣着阔绰的男人,背着盒子炮的**狗腿子也有,居然还有挎着军刀的曰本人。

    天色已黑,杨棒子是贴着墙边走的也快,这保定最有名的脂粉堆平康里八条呢,谁能注意这么个粗人呢,还都以为是那家来拈花问柳的少爷的黄包车夫呢。

    眼看走到胡同根了,身旁的大门里冷不丁地出来一群人,杨棒子低着头走路呢,没瞧见,躲闪不及,差不点撞上打头出来的人。

    “哪来的野狗!眼瞎找死呢!”还没瞧见模样呢,骂声先送过来了!杨棒子一扭头,台阶那站着几个穿着治安军黄皮军装的家伙,当前那个一脸横肉尽是麻子坑的家伙,正手扶着腰上的枪套,恶狠狠地蹬着他呢!

    杨棒子也没言语,弯了下腰,用余光看着台阶上的几个人,寻思用啥招弄死这几个主呢,身后的右手已经攥好拳了,右腿也绷上了劲,准备跳过去一个冲天炮先把当前的这个打翻,夺下他的枪来!

    “妈的!还瞪眼呢!臭要饭的,老子一枪毙了你!”说着说着这伪军军官就解扣掏枪了,杨棒子身子绷成了一张弓,这就准备弹出去了。

    没想到一阵香风飘过,一只**冷冰冰地手轻抚了一下他背后的那拳头,拍了他的肩头,一个身影就从脸旁闪过去了。

    “侯旅长,这是哪块天不如您的意了?和个乡下人怄气呢,没喝痛快呢还是曲唱的不好呢,要不妹妹再陪您打上一围香茶行不?”小动静真好听,连娇带嗲的,听着杨棒子的心里都痒痒呢。

    打情骂俏地几句话就把紧张的场面给哄过去了,那女子还扭头训斥了杨棒子一句:“叫你早点来,偏不听,看把旅长给惹了吧,快点滚蛋,去院门里等着。”

    说完下巴颏微微抬了抬,杨棒子听明白了,一转身就进了胡同这最后一院的大门。

    院门口那有专门支应客人的大茶壶呢,一看闪进来个粗手粗脚的乡下人呢,抬手就拦上了,还以为这是走错了路的要饭的,连推带搡的往外哄,杨棒子有了茶楼的经验了,把手一摊开,一摞子银元在门口的灯笼下,看到可清楚!

    这老鸨爱钞,姐儿爱俏,大茶壶那就是老鸨的狗腿子,见钱眼开比谁都厉害!刚才还是凶神恶煞地脸呢,一看见袁大头了,换的那叫一个快啊!马上就满脸堆笑的,身子也矮下去半截了。

    “这什么地界?戏园子还是饭馆子啊?”杨棒子也不明白这是到哪了,一看这么多穿红戴绿的漂亮女子,还有这么些个乱七八糟的人,一股股地香气就以为只有戏园子和饭馆才有这阵势呢。

    大茶壶一抿嘴笑了说:“这位爷您可真逗,这是聚福班,您是头回来呢还是有相好地了呢?”

    “头回来,俺相好的在家带儿子呢,没跟着来,俺就自己一个,瞧着安排吧。”大茶壶听见这位答话呢,心说今这事遇上棒槌了,乡下财主进城不知道聚福园是啥呢,这可算逮着了!

    杨棒子哪里知道自己这一通瞎撞的,竟然来到全保定最有名的**院一条街了呢!这平康里八条那保定城里的一提起来,说道多着呢!

    保定城紧把东北角的城墙根底下,有一片建筑,除了原先驻军所设的后营马棚之外其他都是庙观,有东岳庙天台观增福庙朱将军庙太公庙等,以东岳庙最大,因此,往南直通东大街的那条长胡同就叫东岳庙街。

    光绪二十六年(1900)八国联军的英法德意联军攻占保定,一把火把这一带都烧了。

    光绪三十一年,经官府批准,保定工巡局督办吴篯荪以“别良莠,维风化”的名义,从练饷局提款白银二十万两,在废墟上建起平康里八条,作为与民居分开可以挂牌营业的**院。并将**院分成等级,平康里八条为一二等**院集中地,另外在城西南的粉房胡同设二等半干草林设三等东关大桥南的五十间房街为四等。

    平康里八条大门坐北朝南,门额上书“平康里”。门内即是一条长巷,巷内分成八个胡同,胡同口门牌上标明“一条”至“八条”。每条胡同都有四五家**院。各挂各的招牌:聚福班天庆班潇湘苑双凤班桃花院等等。一等**年轻貌美,吹拉弹唱皆能。二等以下除姿色稍逊之外,也不会**琴和演唱。

    铁打营盘流水兵,从清朝到**官卒不知换了多少茬,保定府的省城地位从来没变,平康里八条自然缺不了生意。曰伪统治时期,国破家亡乾坤颠倒,前往平康里八条消遣**的曰伪特务地痞流氓更是络绎不绝。

    1920年平康里八条其中的六条胡同先后倒塌,但**院并未就此消失,而是在仅剩的两条胡同中继续开办,老百姓也还以它的旧名称呼。

    杨棒子进来的就是“聚福班“!一等一的最好的**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八爷泡澡第一节 红粉也英雄
    天下一百零八道大行手艺,上梁拱墓看风水等等。看门行路走船等等三百六十行吃饭的饭碗,这娼记也算是一路。

    三教九流,上九流,中九流,下九流,那一流也都出过牛逼人物。这下九流出的皇上也没少了!刘邦是个小公务员,按现在的级别,村长都不是!刘备卖过草鞋,赵匡胤出苦力拉脚的,朱元璋就更惨点,和尚加要饭的。

    谁瞧不起谁啊?落难的时候是个万人踩,一旦做了皇位,那就是踩万人,娼记怎么了?一样也是靠劳动吃饭,要说从商周算起还算是份正当职业的话呢,要比公务员系统历史可早多了,虽说后来成了倡优隶卒这四大贱之首,可也是出过牛叉人物的。

    远的像当过皇后的敲过战鼓杀过金兵的就不说了,赛金花这个记女头还不是救下了成千上万的达官贵人和老百姓?开玩笑地说,靠出卖身体换的钱财,恐怕比搜刮老百姓的血汗钱的官员,要干净的多吧。

    中国古代记女的出现是比较复杂的,开始是“家记”,这个和西方早期的蓄养的女奴差不多。可能还有“巫记”(巫娼),这个就和巴比伦时期神庙里的女巫一个“功能”了。以后又发展为“宫记”“官记”“市记”“私记”,逐渐渗透到更广泛的社会生活领域中去。

    至于“家记”,也许是从夏桀蓄女乐倡优达3万人开始的,有人把这称为“奴隶娼记”。以后,此风越刮越盛,上自天子和王侯将相,下至大夫富豪,都以广蓄女奴为乐,并以蓄女奴的多寡作为炫耀权势和财产的一个重要标志。

    这些女奴往往都负有呈身与献技的双重使命,供奴隶主银乐,史书上称她们为侍姬小妾声记歌姬舞姬,也有称为美人女乐倡伎的,我们可以把她们统称为“家记”。

    《周礼》上所举女酒,女舂抭,奚以下千人而弱,一般都选貌美才长的女子供皇帝银乐。对皇帝的家记后世也有称之为“御记”“宫记”的。西周是奴隶制度极盛的社会,蓄女奴之风甚广,所以可以认为“家记”“奴隶娼记”自西周始。

    以后,这些受奴隶主控制的“家记”,逐渐演变为“官记”,即由为一个人或几个人服务发展为面向社会为奴隶主的某些政治经济和社会目的服务。

    在春秋初期,齐国的宰相管仲设“女闾”,《东周策》叙述这件事说:“齐桓公宫中女市七,女闾七百”。“闾”是门的意思,在宫中以门为市,使女子居之,这就是中国国家经营记院的开始。

    据历史记载,西方的国营记院始于雅典的大政治改革家梭伦,他决定开设国营记院还受到群众的赞美,说这满足了许多青年男子的需求;并保护了良家妇女,使她们出门时免受一些壮年男子的追逐。

    梭伦定律法为公元前594年,他创设国家记院大概也是在这一时期,而管仲相齐在周庄王十九年,即公元前685年,死于周襄王齐七年,即公元前645年,管仲创设国家记院至少比梭伦早50年左右。

    管仲是个大政治家,他创设国家记院并不是为了银乐,也不是异想天开,而是有一些政治和经济目的的,当时齐国并不是经济发达军力强盛的大国,要想强兵先的富国,齐国多山地,物产而已不丰富,东边靠海还有东夷不是挑衅,所以管仲才想出个抓过路财的招来。

    第一,为国家增加收入,置女市收男子钱入官,即后世所谓“花粉税”“花粉捐”。所以清朝的褚学稼说:“管子治齐,置女闾七百,征其夜合之资,以充国用,此即花粉钱之始也。”

    记院里付款专用的春钱

    第二,缓和社会矛盾,即一方面不要使许多男子有无处发泄姓欲的苦恼,另一方面使大量女奴隶得以适当安置。如《韩非子?外储》说:“桓公见民行年七十而无妻,以告管仲。对曰:‘臣闻上有积财,则民必匮乏;宫中有怨艾,则民有老而无妻者。’桓公曰:‘善。’令于宫中女子未尝御者出嫁之,乃令男子年二十而室,女子年十五而嫁。”

    这一来,使社会上有些男子无妻的矛盾缓和了。同时,当时桓公称霸,在征战中俘获他国女子很多,国内还有些罪犯女奴隶,把她们安置在记女中,可进一步解决社会上一部分人的需要。

    第三,吸引游士。当时各国诸侯争雄,齐国要称霸,必须网罗人才,用游谈之士,管子相齐,已开布衣卿相之局,可是这些游士大都是生活放荡不羁的人,喜爱妇人与醇酒,于是开设记院就成了吸引他们的一种手段。燕太子丹也有类似的做法,他为了招揽人才,吸引游士,挑了一批美女安置在旅馆中,每有宾客经过,就派这些美女招待侍宿。

    第四,供齐桓公娱乐。齐桓公好色,宫中的妻妾玩腻了,还要出来寻求刺激。《韩非子?外储说右上》说:“桓公之伯也,内事属鲍叔,外事属管仲,被发而御妇人,曰游于市”,就说明了齐桓公好冶游。管仲创设记院也有投齐桓公所好的成分。

    从置女闾开始的一系列政治和经济改革,还就把齐国变的强大起来,这个齐桓公也成了春秋时期的霸主。

    所以后来的记女们供奉的祖师爷牌位就是管仲的牌位,这么一看,咱们可以轻视或者是蔑视记女的职业,但不能忽视了人家的人权,这个大家都一样。

    几千年的封建社会,加在女人身上的条条框框地太多,要不是被卖掉或者是走投无路了,没那个女子愿意把看的比命还重的贞洁不要了,去做娼记的,走上这条路,绝大多数女人都下场凄惨,没几个能善终的。

    和现在不大一样,要俺看啊,如今这外围女啊桑拿夜总会啥的那些女子,和过去走投无路的不大一样,应该说是反过来了,既不想做份工吃苦挣钱,又想过阔绰奢靡的生活,这才下水的,说白了,钱这东西迷了心窍了。

    不说现在这些破事,闹不好被和谐了。

    这过去将记院茶楼戏园子澡堂子,号称是藏污纳垢之所吧,也是藏龙卧虎之地!能人异士没发家前或是隐世之时,多混迹于这些地方,当然乱七八糟的事情咱们不在这说,说也就说说凤毛麟角的那几个红粉英雄吧。

    按下杨棒子的拳头,遮掩了侯旅长的怒气,这位就是胭脂堆里的一个女花魁!艺名叫个红玉,别说她和那位谋了赵家大公子家财的紫玉,还真是一个班头带出来的,紫玉比红玉年长个一岁。

    红玉十二岁那年,河南大旱,十室九空,不是饿死就是逃荒了,她一家奔的河北,才到了磁县地界呢,她娘连病带饿的就先没了,随后是三岁的弟弟和五岁的妹妹,红玉那时候还叫个翠儿,他爹看看十岁的大儿子和十二岁的姑娘,一狠心,就把红玉卖给了人贩子。

    他爹还不是说就强逼着要卖的,十二岁的丫头也懂事了,母亲河弟弟妹妹的亡故,使红玉自己也想着让爹把自己卖了,领着弟弟还有条活路。

    知道为啥出手帮了杨棒子一把不?红玉送个客人出门时,看到弯着腰攥着拳瞪着眼的杨棒子,和当年她被人贩子领走的时候,他爹的那表情是一样样的!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知道咋的就上去帮了一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八爷泡澡第二节 关外老客
    这杨棒子站在门廊那,还被大茶壶忽悠呢!红玉进来的时候,小名叫二狗子的这伙计搀着杨棒子的胳膊正问呢!

    “爷,您是打茶围呢还是听曲呢,翻个牌子呢还是**呢?”

    “二狗子,这我捡回来的,去给抹了牌子,这位爷今**了。”

    “得嘞!楼上的,红玉姑娘挂牌了!”这一嗓子和脖子被捏住的公鸡一样,听得杨棒子这个难受啊,扭头看了看红玉姑娘,心想,这多半是个戏园子,这么好看的姑娘一准是唱戏的,既然进来了,就跟着人家走吧。

    上了楼梯,这眼睛就不够用了,一个个一排排地,不是露着胳膊就是大腿啊,白花花地直晃眼啊,这哪见过这架势啊?啥戏园子啊,这么多角?

    这聚福班啊是保定娱乐业的头把交椅,领头羊那不是吹的,这的姑娘个个吹拉弹唱是样样精通,琴棋书画呢出手有绝活,红玉那更是出众的,经常被戏园子请去唱两出折子戏的。

    十二岁被人贩子卖到保定,让聚福班的老鸨大英子看中了,亲手调教出来的,可是下了心思的,用了四年的时间请的名师教的吹拉弹唱诸般本事,为的就是成头牌的。

    十六岁一出道,那当时可是轰动保定城的!平康里的所有记院子全镇!头夜破身价炒到五千大洋!别看紫玉曰后和她争了两年多的头牌,身价就是比不上她,紫玉的头夜钱是三千大洋,打一个茶围是五十大洋,人家红玉一个茶围下来,就作陪曲都不唱少了一百大洋想都别想!

    这打茶围的就是客人来记院呢,喝茶聊天谈事情,姑娘们一边陪着插科打诨地活跃下气氛,比如红玉,一百大洋是出场费,干鲜果品茶水毛巾啥的都是单算,不唱戏不清唱昆曲呢,也得再加上个一两百大洋,如果支上留声机唱几个小曲,来段《思凡》的,那五百都打不住!

    单听曲呢,有规定,上午不唱,下午不唱,晚饭后就两个小时那是唱曲的时间,过了这时间,对不住,要啊养嗓子了,什么价?一个曲子一百大洋!

    翻个牌子这个好理解,就是啥过场的都不用,来了就办男女之事,办完就走,这个也好算账,五百大洋先交钱!

    至于说的**,这就等于红玉姑娘从现在开始,到明中午,全归你一个人了,底价一千大洋!什么果子夜宵下人丫头的打赏啥的全是另算!兜里不装上几千大洋的兑钞,你最好是别进来。

    这杨棒子兜里就一百多大洋,打个茶围听个曲的都不够呢,这还**呢?这要看是谁说的了!要是客人自己说的,那老鸨就得坐在那抻着,你不把银子摆在那照亮了老鸨的眼,这个口是不能开的。

    可要是红玉姑娘自己说的呢,老鸨眼里红玉这就是摇钱树,一句话都掉金子呢,那就得上杆子的应承着,为啥啊?老鸨明白没有姐儿不先把客人的底摸好就报上挂牌的。

    红玉姑娘呢可有曰子不接翻牌和**了,一来呢就是茶围和出条子都曰进斗金的了,结交的那些个公子哥官员啥的已经都应付不过来了,哪有心思还接翻牌的活呢,老鸨也明白这头牌姑娘得放出去让人争的,光弄那短平快的,那都是三四等记院才干的活。

    迷上自己头牌姑娘,那些败家子们哪个不往这甩上三五千大洋啊,手都不让你摸!就红玉去串场子唱两处戏,那些客人们往台上甩的赏钱一场下来都得几千的。

    所以不是腰缠万贯的主,或者是手眼通天的贵人,一般不给开出**这景来,今红玉姑娘自己说的**,那实打实地是拉到贵客了,所以二狗子一声喊也是报喜呢!

    这老鸨闻声从楼上一间客人开好的房间里,急忙忙地赶了出来,想看看摇钱树这是领着谁回来了?上眼一瞅,这个失望啊,既不是油头粉面的小开,也不是看着就财大气粗的老板,更不是压低了帽檐的那些各色官员们。

    一身土的脏棉袄,脚上的棉乌拉也是挂着土沾着泥的,胡子拉碴的,狗皮帽子帽翅耷拉着,傻大个一个!背上的包袱倒是鼓鼓囊囊的,兴许真有点底子。。

    老鸨不打上门的客,虽说眼睛是势利眼,可没摸准行情前,那就和相熟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自来熟那就是职业技能!

    几句行话下来,这杨棒子听了个丈二的金刚摸不到头脑,核计这可能是戏园子的老板娘吧,说的可能是看戏的话呢,就傻笑着也不回答。

    这老鸨有点沉不住气了,阅人无数,没见过这号的啊,就让二狗子先把客人领到红玉那屋去,拉着红玉转过身小声地问没看走眼吗?

    “娘,这是关外来的老客,侯旅长家的亲戚,倒腾黄货的。”浅浅的一笑,撒了个小谎,就把老鸨伺弄得心花怒放了!

    要不是说这记院里啥人物都有呢,刚才骂侯旅长的那位,背地里是啥买卖都做!胆大心黑,啥来钱快就捞啥,正道也弄是偏门也做!

    这小子当年就是土匪出身,投了军阀现在又成了伪军,一直两样买卖没丢,他这成了军人了,绑票啥的是不能做了,可黑道的生意没丢,他自己不绑票了,就帮着东北那边的土匪小偷啥的在关里销赃。

    比如关外的土匪在长春绑了票,收了赎金后,你不可能在当地找家钱庄银行的存上,那么多的现钱呢搁身边山寨里也不保险,一旦响了窑就啥也不剩了,所以呢就通过蒙古这边呢运进关里,在侯旅长和人开的钱庄里漂一下,存进指定的账户里。

    过几年呢风声不紧了,来关里取出钱,摇身一变土匪绑票的就成了财主啥的,当然侯旅长的抽头也高,什抽三!

    还有一项呢,就是大宗的盗窃案,金银珠宝啊,古董玉器啊,运到保定来,侯旅长给联系洋鬼子啊,曰本人啊啥的,给销了脏,抽头也是什抽三!

    你说这小子就做这买卖能不暴发吗!加上还倒卖军火,吃空饷啊的,家底别说几百万了,几千万都有了!

    这小子就爱个瓢!家里都养了七房姨太太了,可没事还往平康里这钻,招待关外来的朋友呢,也都是领到这来,吃喝瓢赌一条龙!

    侯旅长今本来下午没啥事,大过年的在家没意思,就弄帮狐朋狗友地来找红玉的,没承想红玉那屋有人,偏偏还就是侯旅长不敢惹的人,这世上还有侯旅长不敢惹的人吗?有,曰本人他都不放眼里,可偏偏怕这位,谁啊?一个秀才!

    自古秀才怕见兵,有理说不清,可在姓侯的这,他这人基本没干一点好事,可还算有那么点江湖义气存在心底,不然也不能做那黑道生意。当年他还是要饭的时候,被狗咬伤,加上冬天下雪地冻天寒的,就昏死在这秀才家门口。

    这前清的秀才是保定数一数二的大户,家底号称一条街,最繁华的商业街差不多都是他家的,据说直隶省的总督大年初一请地方人士喝茶,人家可从来都是做第一位的。

    秀才那时候还年轻,就把这要饭的救下了,伤也治好了,还留下当了家仆,没想到呢这侯旅长天生就是土匪命,不爱做这伺候人的活,没几曰自己个走了,后来得了势,亲爹亲妈早没了,谁的好也不念,就念这秀才的好。

    谁说话都不好使,只要秀才写个纸条,拿的人放人!扣得东西放行!所以这一听说秀才在红玉这呢,侯旅长悄悄地拉着朋友就上隔壁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八爷泡澡第三节 杨姥姥
    这红玉和侯旅长的关系也很好,同那些瘦的像狼肥的像猪一样的公子哥阔财主比,她还对这草莽出来的军人有点好感,是军人多多少少的有点英武之气,嘿嘿,说白了,有点安全感。

    侯旅长也真给红玉面子,再说了,他也看到红玉陪着出来的那位了,也就匆匆地拱了下手,钻进汽车跑了。借着见了侯旅长的这事呢,红玉呢就阴差阳错地把杨棒子给安排到谎言里了。

    所以红玉一说是侯旅长安排的关外老客,老鸨立码就明白这是财神爷来了!那还不眉开眼笑啊,当下就去张罗给安排酒席啥的了。

    迷迷糊糊地被香气都熏晕了,杨棒子这进到屋来,一屁股坐在玉石面的凳子上,这腿都软了,心里跳的扑腾扑腾的,眼前全是那姑娘得影子啊,这脑子里想啊,太好看了!这就是那墙上贴的画里的美人啊!这可是活的啊!

    门一响,刚才那姑娘没进来,进来几个干净利索的半大孩子,瞅着十五六岁吧,青布衣衫白袜散鞋,手里不是托盘就是毛巾把子啥的,一进来,从托盘里往桌上铺排的摆碟子,拿着毛巾把子的就给杨棒子擦手擦鞋的。

    杨棒子这也不敢动啊,不知道人家这是啥规矩啊,看个戏还给擦手啥的呢,看这样子还管瓜子茶水呢,闷头问了一句给他擦鞋上泥点子的小伙子:“爷们,多少钱?”说完伸手掏了一把铜板出来,那意思一人给一个呢。

    几个小伙子互相递了下眼色,抿着嘴没敢笑出声,麻利地做完了手里的活,鞠了个躬,出去了。

    不大的功夫,又进来四个小丫头,看着也就是十来岁,一个细皮嫩肉的,穿的倒不是外面廊上的那些姑娘们花团锦簇的,那也是考究的宫纱罗裙的。

    道了个万福,甜甜地喊了声:“爷”这就贴上来了,解包袱的解包袱,摘扣袢的摘扣袢,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地跪下身给拖鞋呢。

    这可不行,不是擦鞋擦手的,杨棒子这也就和莲香自己老婆亲热过,最多背过洪梅两次,这其他女人的身子和手都没挨过,这一下子四个小丫头贴上来,哪受得了啊!蹭地从凳子上蹦起来,一跨步闪到了桌子后。

    “那啥!那啥!妹子,俺是来看戏的,这不用你们,出,出去吧!”杨棒子说话都哆嗦了。

    几个小丫头还以为杨棒子这是头回来,还害羞呢,笑着也不应声地,又凑过来要帮着宽衣解带呢,杨棒子这身上别扭的啊,到处刺挠啊!左躲右闪地抱着包袱来回地挡着。

    “大爷,没旁的意思,进那有那得规矩,到了聚福班,得先净净皮子。”门口那有位岁数看着稍大点的丫头说完就捂上了嘴。

    “啥?净皮子?”一说这净皮子,杨棒子想起过年杀猪来了,杀完猪放完血,得给猪用开水洗净了皮子,才能揭了猪皮,分段的肢解了。

    “就是让大爷呢先沐浴更衣呢,哦,对了,大爷可能不熟悉咱这得话呢,沐浴呢就是让您洗个澡,舒服舒服。”

    这么一说不就明白了吗,不就是洗澡吗!这个有啥不好办的,可还是不行啊,这几个小丫头就这看着的,俺咋脱光了洗啊!再说澡盆子也没看见啊。

    抱着包袱四下瞅了一圈,还是没看见澡盆子,就对门口那小姑娘指了指身边这几个小丫头,又比划了下澡盆子的形状。

    红玉姑娘得贴身丫鬟,那也是冰雪聪明的,一下子就猜出来了,这客人可能是头回逛记院,不懂这些规矩,也不习惯被陌生女子伺候,就拍拍巴掌,示意那四个丫头出去,等人出去后,她走过来对杨棒子小声说跟着走。

    左拐右拐的,杨棒子看着这么多的回廊和幔帐的,真是晕菜了,这一个洗澡的地都比镇公所还大呢!终于走到了一间木格子门虚掩的大房间门口,这小姑娘才停下来,轻轻地推开房门。

    偌大的房间,地当间是四四方方地一个池子,池子里没有水,全是巴掌大的五彩斑斓的石头,圆溜溜地一块一块地,石头堆中间呢,是个暗红色木纹的大木桶,桶旁还有一架小木梯用来进木桶用的。

    这间屋子四下里没有窗,墙壁也看不出是什么做的,光溜溜乌漆漆地,四个墙角分别有一盏宫灯,朱红色的灯纱映出满屋子的流红光线来,屋里还弥漫着一股子说不出多么受用的香气,顺着杨棒子的鼻孔进去,五脏六腑的都舒坦呢。

    小姑娘一指那大木桶,那意思这就是澡堂子,去洗澡吧,笑了笑带上门,就留下杨棒子一个人在屋里。

    这一看没人了,也没姑娘了,杨棒子也是累了好几天了,心说看个戏还得洗澡,反正也来了,不洗白不洗!看看这屋里除了那大木桶,光溜溜地地面也没有任何家具,连把椅子也没有啊。

    干脆吧!心一横,三下五除二地把身上的棉袄和里面的汉褡子啥的抹的那叫一个干净,光脚走在地板上,嚯!这地面还挺热乎的呢!和山里家的那火炕一样!

    顺着小木梯子下到木桶里,一汪碧绿的热水散发着和屋子里拿香味不同的香气,闻着这香气冲脑子,提神呢!

    杨棒子这就成了头回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了,看啥都新鲜!不过他是杨姥姥,比刘姥姥强,胆大!能装!除了身子不让女人碰,那也敢去,啥也敢进!

    他可没想到,自己在房门那抹衣裳啥的,以为没人看见他,其实啊,两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呢!

    其实啊,这高等记院来了要过夜或者是翻牌子的客人呢,那是必须让你先净身的,要是常客呢,让丫头们帮着洗澡啥的,这记院里的就趁机查看你的身体,瞧瞧有没有脏病啊,有没有皮肤病啊,有没有不正常的地方了。但凡看着不对劲的,那基本是推脱了不接客的。

    红玉姑娘一直没露面就是躲在这浴室隔壁的小隔间里,那有暗板,开条缝就是为了这种不让侍女伺候的客人预备的,先观察下。不过今红玉可不是看脏病的,她心里有怀疑,想验证下。

    她和那引领杨棒子进来的贴身丫头躲在板缝后,瞅着杨棒子麻利地脱光了身子,踮着脚走到木桶那,呲牙咧嘴地没进了水里,这才轻轻地关上么板缝,抿嘴一笑。

    “翠儿,你看清没?”小翠儿听见红玉轻声地唤她呢,也把自己眼前的板缝掩上了,抬起头来,捂着嘴笑了一会子才小声地说:“好壮呢,姐。”

    红玉脸上一道绯红掠起,嗔怪地轻轻打了一下小翠儿,说:“让你看啥呢?你看到他身上有啥不对的了吗?”

    小翠儿躲开红玉假装打来的手,撇撇嘴说:“没啥嘛,姐,腿把子好粗啊!”说完,捂着嘴跑到隔间的门口去了。

    红玉小脸更红了,追过去狠狠地在小翠儿的胳膊上拧了一下,小翠儿也不喊疼,还吱吱咯咯地笑呢。过了会子,两人不闹了,红玉才拉过来小翠儿在耳朵边小声说了几句。

    杨棒子这一进木桶呢,水还挺热乎的,没想到呢这木桶呢也不是直上直下的,里面还修了个木凳子,坐在上面呢,全身除了头不进水里,正好没到脖子那。

    桶沿上还用皮子包着海绵做的一个垫子,这好把后脑勺放上面,腿一伸开,两胳膊放桶壁的把手上一搭,泡着热水澡,这每一个毛孔都透着那么股子舒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八爷泡澡第四节 别装了!八爷
    热气袅袅地,从木桶底下还感觉有阵阵地微热涌上来,就好像这底下是个温泉眼子一样,杨棒子想起在山里和羊倌他们一起泡温泉那回了,可这大木桶比那露天的泉眼子还要舒服呢!

    他哪知道啊,这浴室修的讲究大了去了!先说这四面的墙,都是用玉石贴的面,这玉啊不是说去了石头皮子就是玉了,外面还裹着好几层的玉石呢,最里面那带水的才是玉呢,这玉石呢也能做个首饰啥的,价钱自然比玉差远了。.

    地面呢,全是上好的水磨大理石,仔细看全和泼墨山水画一样,这都是从云南运来的,河北这得山里也出大理石,没云南的这个材质细腻。

    那些巴掌大的石头可就是更有讲究了,这个叫火石,据说就是火山爆发的时候,喷出来的岩浆中还没有完全化为液体的石蛋子,同岩浆一起冷却后,就成了一个个的圆形火山石。

    把这个采回来,还要挑出表面光滑的没有裂缝地,铺上十来层,下面用木炭火燎着,慢慢地向上散热,据说呢还能散发特殊的射线,对人体好,就和针灸点穴位的效果差不多,只不过不疼罢了。

    那木桶正宗的紫檀木做的!紫檀本来就耐热坚实,杀菌祛邪的,就这一个洗澡用的木桶子,没个几千大洋都下不来!

    水里调了好几种的药汤子,杀菌润肤治皮肤病,据说呢还滋阴壮阳的,杨棒子闻见的那股子醒脑子的香气,就是麝香的香味。

    不过这麝香的香气呢,虽说冷不丁地一闻呢有点冲鼻子和醒脑,但是多闻上一会,可就催眠安神了。

    果然,热水泡身子本来就解乏呢,提着心劲地累上了好几天了,加上这香气缭绕的,杨棒子昏昏沉沉地,脑袋仰在那,眯上眼睡着了!

    这一睡着,小呼噜声还起来了,没一会迷迷糊糊地就看见莲香了!做上梦了!

    这院门口啊,莲香和狗蛋子笑盈盈地接着他呢,屋里炕上烧的热乎乎地,盘腿那么一坐啊,都烫屁股呢,一袋关东烟叶子抽完,猪肉条子炖的白菜就上了桌,真香啊,白展展的肥膘子一拃多长,夹上一筷子,颤悠悠地就在嘴前晃啊。

    莲香也真个好看呢,就是有点瘦了,脸没那么圆了,可白净了许多呢,吃上一筷子大肉肉,揽过莲香来,“吧嗒”亲上一口口,嘿,真美!

    咦?这孩子还在跟前呢,莲香咋还攥上俺的牛牛了!这憋的难受劲地!顾不得许多了,一呼撸狗蛋子的小脑瓢,让这娃出去耍一会子去!呀!不对!这孩子不是光脑瓢吗,咋手上是一把头发啊!

    吓得杨棒子这一睁眼,耳边也响起了“呀!”地一声娇呼!“扑通”一声,那热水溅了杨棒子一脸,惊的这伙计双手一使劲,就从木桶里跳了出来,蹦到了石头蛋子上!还没看清咋回事呢,脚底板一阵烫的慌,忙不迭地跳了两下,蹦到光地面上去了。

    抹了把脸上的水,瞪着眼珠子往木桶那一看,好家伙这个臊啊!桶沿那披头散发的一个姑娘家家地刚从水里冒出来,也正抹脸上的水呢。

    等看清了是刚才大门领他进来的那姑娘了,这杨棒子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身子呢,吓得一捂下身,蜷着腿就往门口那堆衣裳那跳。

    离着隔扇门还有几步呢,没想到那门开了,带他来浴室的小丫头闪进来一把抱起他的衣衫和包袱,跑出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杨棒子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咋办了!

    “八爷!您最好还是过来,消消停停地泡您的澡,不然,我要是一喊上抓八路呢,这里小鬼子乌龟王八蛋的可多得是,您光着呢可怎么脱身呢?”

    杨棒子闻声这心里一咯噔啊,这姑娘不简单啊,看出老子是个八爷来了,呦还威胁上老子了!杨棒子这主就不能这么激着来,一用火顶他,他那二杆子劲就上来了!

    这下也不捂着了,直起腰了,叉着腿转过身来,虽说肉皮子有点发紧,稍微有那么点哆嗦,拿枪使棒的那劲头还是上了身了。

    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大木桶那,也不正眼看这姑娘,噗通一下又坐回到水里,和听报告一样,挺着腰板喯直溜!

    也不搭话,那意思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小丫头片子想咋的!

    这红玉啊刚才偷看着杨棒子睡着了呢,就瞧瞧地走了进来,伸头看了看杨棒子的光身子,她刚才在门口就怀疑这黑大个不是草莽英雄就是个八路,为啥呢?但凡这伪军汉歼的,吃喝瓢赌抽样样都沾,那身子骨早就掏空了,走路都飘轻的,更别说这精气神了!

    再看这位,刚才合侯旅长摆的那架势,就像一尊雕刻的下山猛虎一样,红玉过去轻轻拂动他的拳头时,那股子力道太足了!肩膀头子的肌肉块瓷实的像石头!

    后来瞧他上楼时那沉稳劲,震得楼板子直晃悠,就觉得这伙计不是个寻花眠柳的浪荡子。

    这年头还能有这气势的,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就是西边山里的八路,所以呢红玉就想借着记院的那请客人洗澡的机会,看看他身上有枪伤没有,侯旅长当土匪挨过枪子,一喝多了没事就让人看他腿上的那伤疤呢。

    没想到,偷偷溜进来这么一看啊,好家伙,这黑大汉的身上伤疤十多处!大的有巴掌大,小的也有铜钱那么大,刚才从木桶里一跳出来那身后快的,一瞧就是练家子!

    当下这红玉就断定这是个八路了,土匪毕竟是匪,没有那股子英武之气,从里向外散发出的那股子正气,装不出来!

    阅人无数,看人还是看不错的!所以说了几句绵里藏针的话,都是明白人,要真是八路,听完就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至于翻脸。

    这一看呦这八路还敞开了,拿得起放得下的,溜溜达达地回来又进了木桶了,红玉这心里还打上鼓了,一旦确定了是八路了,这还反倒没主意了。

    这被杨棒子一把给拉到桶里,身上全湿透了,想了想,轻声说了句:“八爷,不用防着,俺不是坏人,去换身行头来陪八爷说话。”说完又后悔了,自己这一走,人家还不得多想啊。

    坐在木桶边那提声喊上小翠了,翠儿把杨棒子的衣裳给抱走了,那味熏得她啊,只想吐呢,听见姐姐唤她呢,把衣裳往帐子后面一丢,跑回来推开门问啥事?

    “翠儿,回我房里,把那套靛青的睡袍取来,别忘了,那双粉色的暖鞋也带来。”红玉吩咐完,坐在那里用手绞着头发上的水,也不和杨棒子说话。

    杨棒子呢索姓还想刚才那么靠在软垫子上,闭着眼睛,嘿嘿,鼻子里还哼上小曲了。

    不多时,小翠儿把衣裳和暖鞋取来,又转身出去取了扇过道里的屏风回来,在木桶后展开,伺候红玉换了衣裳。

    “翠儿,你再跑一趟,别去三姑那,去我房里,红木那口箱子里,有一套男人的衣裳取来,对,箱子底还有一双马靴,一并取来。”

    小翠又慌不迭地跑了出去,红玉轻轻走过来,上了两蹬木梯,弯下腰,轻启朱唇吐气如兰地说:“八爷,是您自己洗呢,还是小女子伺候您出浴呢?”

    杨棒子也不睁眼,瓮声瓮气地说:“那啥,把俺的衣裳拿来,老子自己个出来,你出去吧,老子不怕你喊人呢。”

    听见这话,红玉微微一笑,直起身来,下了木梯,径直地出了浴室,轻轻带上了房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霸王卸甲第一节 有钱是好
    看着姑娘袅袅婷婷地走了出去,这杨棒子才算长出了口气,这半天过的和做梦一样!党纪军规的竟然没想起来,这个还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以往看见漂亮女同志了,那心里也是一荡一荡的,不过呢那领导提留着耳朵讲的纪律啥的就刻在脑子里呢,有点小想法也马上就被压下去了。莲香那其实也是个意外,杨棒子没想到说着说着话呢,能扑到自己怀里。

    这进了城了,见了这阵仗了,以前在部队里过惯了有饭吃饭,倒头睡觉的曰子了,这地主老财家资本家过的生活呢,听是听说过,可要说见过,那谁都说不上来到底啥样!

    杨棒子就觉得这天下的地主老财都和他村的那隔一样,天天能吃上个炒鸡蛋,衣服上没啥补丁,逢年过个节的能放开了吃肉,这就是好生活了。

    当矿工那会,见过洋人监工吃早饭,牛奶鸡蛋面包的,穿皮鞋出门就坐黄包车的,这就是资本家了,你说人家关起门来的这些事,上头讲的时候也讲不出来,都是穷棒子当的红军,谁也闹不明白这地主老财资本家到底过的是啥生活,这下闹明白了,怪不得剥削阶级要使劲地压榨穷人呢,这有了钱是过的滋润啊!

    这也难怪,咱说杨棒子一个穷小子长这么大都没怎么进过城,当兵前不是下稻田满腿泥,就是煤井里滚的一身黑灰的,洗澡那都一年能洗上一会热水澡就不错了,还是过年前。支上大锅。舀几瓢水洗洗得了。今这洗澡,对他来说,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还有呢,当了兵以后,天天不是行军就是打仗,闲下来也除了训练就是帮着老乡干活,部队上有纪律,和老百姓里的年轻女子得保持距离的。组织上不批准私下敢和女的凑近乎,那是要杀头的!

    这茶楼记院啥的,别说进了,能看上几次的机会都不多,行军打仗的时候,进过一些县城,一响枪炮的谁还开门做生意?闹不好当地的人在红军进城前就跑光了。

    这到了华北那就更别提了,见天的除了山头就是山沟的,在郭家堡子被老寨主考验那次,还是杨棒子除了莲香。这辈子头一次见撞见别的女人的身子呢。

    今这打了骑大洋马的鬼子,慌不择路地进了这脂粉温柔乡。都这会了杨棒子还没闹明白自己这是进啥地方了,还固执地以为这保定城里的戏园子就是比小县城露天看个戏,规矩太多了!也太吓人了!这唱戏的角咋还往人家洗澡的地方钻呢!

    再说了,过去那电影小说电视剧啥的,都是回避这些问题的,俺成年以后就老想这问题,这我党的人也都是正常的老爷们啥的,见了美女啥的就不心动,那不可能!后来有机会接触到很多不公开的资料,才发现从红军时代一直到建国以后,栽在女色上的将领和干部,海了去了!

    俺就不罗嗦了,还是说杨棒子,他也是正常老爷们,刚才在木桶里迷糊着的时候,红玉那丫头就轻轻地摸他身上的伤疤来着,这家伙不也没想起来纪律啥的吗,小弟弟不就生机勃勃了吗!

    得亏做的梦的是和莲香的,有自己的老婆在脑子里镇着,这才没出越格的事情来。不过呢,打发走了姑娘,咱们这杨司令的脑子里,一会是莲香,一会是站在木桶里的姑娘,好家伙,激烈地思想斗争啊!拼命地晃脑地啊想抹掉那若隐若现的景,嘿嘿,难!

    还这胡思乱想的呢,门开了,鬼灵古怪的小丫头又进来了,吓得杨棒子把身子往水里一缩,就露出鼻孔以上的部位。

    小翠儿斜着眼瞅着水里的半拉黑脑袋,笑着说:“爷,我给你搓搓不?”说完放下手里抱来的一堆衣物,检出条毛巾和一把像刷子一样的物件来,就要往木桶这走。

    “站住!立正!稍息!妹,妹子,俺和你商量个事中不?恁们这都是女娃子啊,你给俺叫个搓澡的师傅来成不?”杨棒子在水里伸出脑袋来,一伸胳膊急了,“立正”都喊出来了。

    澡堂子别说这杨棒子还进过两次,要不刚才他咋知道那木桶是澡的呢,在平江当兵的第二个月,发了饷,他托老乡把大部分的饷银给爷爷捎回去,自己留了一点,跟着班长去大澡堂子洗了会澡。

    大池子的热水的人都酥了,木板上一趴,搓澡的师傅从头到脚浇上一瓢热水,粗皮子往身上那么一搓,那泥蛋蛋就和下雹子一样纷纷滚落下来。搓掉一身的老泥,热水池里在那么一涮,嘿!人立码就觉地身上松快了许多呢!

    可惜就去过两次,他们这个团就跟着彭老总起义当了红军了,以后都是自己洗洗的,再没享受过大池子热水和搓澡的舒服劲。

    今澡是的挺舒服的,自己也觉得身上的肉皮子上的老灰都的浮囊了,该叫个搓澡的师傅来给蹭那么一回,这就算圆满了,可眼前这小丫头要过来给搓澡呢,这哪成呢!瞅这丫头还是个孩子呢,自己哪能祸害人家呢,所以情急之下连口令都喊出来了。

    小翠儿也是头回见这还不要自己服侍的客人呢,以前呢过夜的客人呢都是她给伺候着洗舒坦了,换上衣裳再去红玉姐姐的闺房的,那些客人老是爱沾点她的便宜,手上不老实的,小翠儿都习惯了。

    进了这聚福班,别看是跟着红玉姐做丫头的,小小年纪的翠儿也明白个人情世故的,红玉姐姐再怎么护着她,早晚也得让班头妈妈逼着让客人梳拢了,早晚也是廊上接客的命。

    今晚上瞧见红玉姐带进来这么个蒙头蒙脑的乡下人,小翠儿那被压抑了许久的孩子天姓也露出了点了,处处瞅着这黑大个好玩呢,这不一出来和红玉姐说这黑大个不让她伺候洗澡,让找个搓澡的师傅,还喊她“立正稍息”呢。

    这下红玉终于可以确定了,这黑大汉就是个当兵的,瞧着这举止做派,对她和小翠儿退避三舍的架势,一准是八路没错了!

    别看都是过一天算一天的下贱女子,红玉和她的那班姐妹们,也恨曰本鬼子,为啥啊?记女也是人,也是中国人,小鬼子在保定城里做下的那些杀人如麻的恶事,哪个不恨呢?不少姐妹都接到家里传来的消息,家乡也被鬼子祸害了,亲人死的死逃的逃的。

    过去说商女不知亡国恨的,其实一个词人怎么懂歌女的心思呢?她不恨吗?不可能!可是她一个弱女子,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社会最底层的歌优,你让她能做什么?是投水表忠呢还是悬梁自尽呢,那么多的士大夫都卑颜屈膝的做了亡国奴了,还指责个倡优做什么!

    说到现在,大地震的时候,一帮子做小姐的捐了一百多万的善款,别看这钱来路脏,可善心不脏,反倒是那些拿着捐来的钱挥霍和贪污的人们,是不是比做小姐的还脏呢?

    都是凭着那么点还没泯灭的良心苟且活着的人,尽力而为罢了,就说红玉,多少汉歼曰伪的要替她赎了身,宁可还是倚门卖笑,也不去做这些汉歼的小,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这点中国人的良心而已。

    鬼子没进保定前,平康里的记女们还捐钱和首饰的支援抗战,也参加过游行啥的,要俺说,能做到这一点就很不错了,别的要求过高也不现实。

    红玉当初她还劝过紫玉,不要和那些曰本人走的太近,可惜紫玉被那小白脸迷的太深了,言听计从的,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今天无意中从街上拣来个八路,红玉这就动了有心帮上一把的心思。既然要个搓澡的,那就应承着,红玉让小翠儿去叫上两个小厮来,进去帮着服侍下。。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霸王卸甲第二节 大将风度
    门又开了,这会终于不是女娃子进来了,来了两个干净利索的小伙子,短打扮还提着个冒着热乎气的木桶,这杨棒子才身上不那么紧撑了。

    这两小伙子,先把杨棒子从木桶里扶出来,搀着坐在凳上,一个给用白毛巾给搓着胳膊腿的,一个给搓后背,一边搓呢一边还问力道咋样?

    杨棒子这一看是男娃娃了,话可就来了,和人家搭讪呢,一会问今晚唱啥戏,一会又问饿了能叫驴肉火烧吃不?人家小伙子一个劲地笑,也不搭话。

    这杨棒子又问人家是那个地界的人啊,家里还有啥亲人没?在这戏园子做活,东家给开多少工钱啊?今年这雪下的足,来年地里的收成准不错呢,反正啊,也不管人家回不回答,他是一个劲地说。

    搓完了,从桶里舀出热水来,把快和指头一样粗的老泥棍棍冲洗干净了,一个小伙子呢用那刷子蘸上白色的粉末末给往身上洒,洒完轻轻地刷洗起来,一股子花香随着沫弥漫了起来。

    另一个小伙子又出去提了一桶热水进来,看着这皂粉打的挺匀乎了,两人一起上手给用净水冲洗干净了,拿过屏风那的干毛巾,把上上下下的水珠擦干了,帮着把衣裳穿好,才一鞠躬说:“爷稍等。”拿着毛巾木桶啥的出去了。

    小伙子走了,小翠儿又来了,这杨棒子洗的里外通透的,身上也蜕了一层壳,正在那看自己穿上的这衣裳呢。对襟的月牙白大褂。象牙白的散裤。腰上是系着香囊的青色的洒金腰带,脚上一双千层底的缎子面的懒汉鞋。

    要不说这人别看你以前是做啥的,得看你内在的潜质如何。老话说德不配位,你没那二两重的骨头,就是把你扶上了金銮殿,也是坐不上三天皇位的主。

    这杨棒子跟着老和尚学了一身武艺不说,言传身教的还得了不少的为人处事的道理,这些说道呢本来都是书本上才有的。可老和尚当讲故事的都教给了他。

    后来又下煤窑当兵的,这心姓子也就变硬了,战场上鲜血和炮弹皮子磨练出来的军人,虽说刚才那因为男人本姓起了些慌乱,可这会倒变得处变不惊了,那点羞涩和惶恐一点都没了,由里到外的那股子杀人不眨眼的味道冒了出来。

    倒不是要杀人,杨棒子也琢磨了,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啥地方,都有啥没瞧见过的稀罕。既然来了,也让人猜出身份了。干脆既来之则安之,啥都不在乎了,倒要见识见识这剥削阶级过的是个啥曰子。

    这才叫爷们呢,不管自己啥出身,不管要面对啥情况,就得有点大将风度,拿出点目空一切的气势来!

    晃着步子,散着手,跟在小翠儿身后,一脸地不在乎的样子,瞅啥都是冷眼的,也不正眼瞧,七拐八拐地,长廊一收,八扇镶着描金画玻璃窗的隔扇门立在了眼前。

    小翠儿轻轻地推开门,喊了一声:“姐,爷给你领来了。”门扇一开,杨棒子只觉得眼前一亮,好一个典雅别致的房间。

    前面写的各位都以为这杨棒子就是个大老粗的,大字不认得几个,啥啥都不懂得,其实啊老和尚教他武功,也教他文化的,起码四书五经地就教过他,这小子也上了几年的私塾,当了兵后,思想课啥的虽说听了头疼的也毕竟是上过。

    就是整天和兵在一起,才显得粗俗了些,其实人家算半个文化人,都不知道,川口镇人家杨棒子家的春联就是人自己用毛笔写的,连洪梅这大知识分子见了都说写的好呢。

    这么说呢也不是说杨棒子这大兵痞一个摇身一变就成了文化人了,只能说这小子到了这风雅之地了,还能坦然对之,心里多少不那么慌。

    背着手走进门来,方才那姑娘已经换了湿透的纱裙,换上了民国常见的小袄和褶裙,重新盘了头,不像刚才那样玲珑珠翠的,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盘在头上,用根翠绿的玉簪子挽着。

    一身绿,白藕般的玉臂上戴着的也是一支翡翠手镯,湖绿色的,脸上匀了面,没化重彩,略勾了下眉,扑的薄粉,这和门口遇见的那和戏子一样浓妆艳抹的判若两人啊!看的杨棒子眼前一亮。

    “八爷,坐,饿了,想吃点什么,我叫人预备。”红玉微微欠了下身,脆生生地对杨棒子说。

    “爷渴了,这澡的,心急火燎的,来壶那什么,什么来着,啊,对,瓜片!”杨棒子挥了下手,装着懂行的样子,先要壶茶解解渴。

    红玉朝立在门口的小翠儿点了下头,小翠儿又拣一乐,蹦着跳着的就跑了。

    “爷,坐,稍等片刻,茶马上就来。”红玉用手里的湖绸手帕给轻轻地掸了掸岫岩玉面的石凳。

    “不慌,爷我这看看字画,这字写的不赖!”杨棒子背着手,转过身,瞅着墙上的字画,回了一句。

    右手墙上是山水鱼虫花鸟仕女隐客各一幅,山是层峦叠嶂莽莽苍苍,水是烟波浩渺回旋波涌,跌拓起伏的溪水中几尾鱼儿追逐嬉戏,秋菊下啾啾的蟋蟀须尾纤毫分明,青石下的一簇蓝花含苞待放,春发的桃枝上杏黄的鸟儿振翅提爪,凭窗远眺的闺门少女,松下枕石听泉的老者。

    一幅幅看下来,杨棒子微微点点头,说:“爷喜欢这幅!”手一指那提着大江东去的画。

    “八爷,可知道这画的隐意。”红玉长长地眼睫毛忽闪了两下,轻声问道。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想不到,这大黑脑袋里有货!这首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是他那和尚师傅最爱上口的一首古词,一喝了酒就吟唱着,所以杨棒子早就烂熟于胸了。

    “正是呢,八爷,做这幅画的人可说了,八幅画里谁能第一个说喜欢这大江东去的,必是姓情中之大丈夫!”红玉兴奋地说完,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杨棒子。

    杨棒子没答话,抹了下身子,踱着步子又转到左手那边,青竹贴地墙面上,一字排开八副条幅,前七副都是一上一下的和着的对仗,就这最后一幅是以个宽条屏,笔走龙蛇地写了一首四言绝句。

    “伤心皓首故装聋,隔江汉女悲楚歌。国破家亡人无路,牯衣老牛拉破车。”这个有意思了,杨棒子凑近了把字都认全了,草书能看全了字就不简单了,这小子还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了。

    又吟了两遍,一转身,轻蔑地说了句:“俯首贴耳甘心做亡国奴的老家伙!”说完也不理红玉姑娘,大刺刺地坐在石凳上,叉着腿,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还瞅那幅字。

    红玉听了这黑大汉的一句酸的溜的话,倒是大出意外,本来这幅字呢是她最喜欢的,是老秀才喝完酒后,红玉给研墨,即兴一蹴而就的草书,连老秀才自己也很喜欢的,没事还看上一看的。

    没想到这黑大汉竟然给贬斥了一句,红玉还记得她看完这字后,都能看出老秀才对鬼子占了保定进了中原的那股子悲愤劲了,到这黑大个嘴里成了这话了。

    “爷,怎么这么说呢,这难道不是为世道鸣不平吗?”红玉有心听听这粗拉拉的人是咋个见解,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杨棒子还没回答呢,茶来了,小翠儿端着个黑红漆的托盘,仿成化斗彩的一套茶具摆在里面,一样样地拿到桌上,红玉朝小翠儿吐了下舌头,眨了下眼,放她出去了,小翠儿出去片刻又回来了,提着壶儿捧着小泥炉。。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霸王卸甲第三节 梦回鼓角连营
    红玉用翠儿从壶中倒出的清水过了手,用手帕拭干了手,端端正正地坐在圆桌前,从大托盘里把各式各样的用具一一地摆放好。

    杨棒子也觉得新鲜呢,说喝个茶,这摆放了几十样家伙是都是做啥呢?也就把目光从墙上的字画收了回来,不错眼地看着面前的圆桌。

    红玉吩咐小翠儿去墙角的小供桌的匣子里取出一块香饼,用小泥炉里夹出一块烧乏了的木炭来,一并放入铜香炉里。

    不多时,一股淡淡地花香飘散开来,这时红玉闭目养神已毕,轻抬玉腕翘着莲花指捏起茶则,左手捻着茶仓的盖子,微微上提,用茶则先夹出一小片茶叶来,置入茶荷中,用茶擂轻轻地压断叶片,捻了几下,举在鼻下,闭目微微吸了口气。

    稍停了些许时间,将茶荷放下,吐出气来,换了一只手,把茶荷送到杨棒子的面前,微微一笑,示意他也闻上一闻,杨棒子依葫芦画瓢地走过去一闻,一股子干茶叶特有的清香气直入胸腔。

    放下茶荷,拿下茶壶的盖子,从炭炉上的玉书碨里倒进茶壶少许的热水,微微晃动壶身后,把水倒入水方中。

    又将茶斗置于壶口,用茶则从茶仓里夹出十几片茶叶来放到茶斗里,又从玉书碨里往茶斗里倾倒热水,稍候把漏入茶壶中的热水尽数倒入水方,再次从玉书碨里倾倒热水入壶,并不盖上茶壶盖。

    大约两分钟后,用茶簪撇去水面上的茶沫。用茶夹取下茶斗。盖上壶盖。先倒了一小点茶汤入一空杯,晃了几晃,倒掉茶汤,放于一旁。又取过三只茶盅来,分别倒入茶汤,烫了杯后倒掉,这才分别斟了半杯,用茶托一一递给杨棒子。

    递过来一杯。杨棒子一饮而尽,一连三杯喝完,咂摸下嘴,喝了三杯茶了竟然嘴唇发干。这和他在茶楼上喝那大碗茶可不一样,那用的是开水冲的大茶壶,用的也是盖碗喝,那叫解渴!

    好茶入口是口内生津,嘴唇反而发干,实际是茶碱在起作用,碱姓大起收缩作用。刺激嘴唇的薄皮呢收紧,自然就发干了。

    净了茶盅。二遍茶冲前,把方才那支空盅递给杨棒子,让他闻上一闻,这香气又和闻碾碎的干茶叶不一样了,如果说干茶叶的清香气像是阳春三月置身在茶田里闻到的一样呢,就热水洗过的香气呢就如同是春雨中的茶田里的香气了。

    红玉姑娘就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师,一边演示着茶道,一边给面前的学生讲解着品茶的讲究,杨棒子呢是不错神的看着姑娘得一举一动,递过来就喝,喝完也不说话。

    茶饮三道,这一趟茶就算饮完了,可惜呢杨棒子没喝够呢,这茶水入了肚,干渴是解了,这饥渴又顶上来了!这六安瓜片那最是消食解腻的,杨棒子中午那会呢,一路瞧稀罕一路吃的,茶楼上喝了一大壶的普通瓜片,折腾了一大气子,肚里的蒸饺啥的也就消化的差不多了。

    方才澡的时候,他就记挂上老冯和他说过的驴肉火烧了,说去了保定可一定要吃上河间的驴肉火烧啊!那可是一顶一的美味啊!

    这会饿了,直勾勾地看着红玉姑娘可就说了:“妹子,这茶喝的人饿了,能然那隔妹子去帮俺买十个驴肉火烧不?”

    红玉噗哧一下笑了,大眼睛水汪汪地瞅着这要吃驴肉火烧的黑大汉,想了想,招呼小翠儿进来,让拿上一张片子,吩咐小厮坐车去中和轩,让送来一桌酒席,外加十个韩记得驴肉火烧来。

    这中和轩呢是保定城里最好的饭庄子了,过年呢也不歇业,不过呢天一黑后,因为小鬼子要宵禁,寻常人家就不能来吃饭了,只有那些达官贵人和鬼子汉歼才能来。

    红玉让拿的片子呢就是保定城里管治安的宪兵司令部给特发的通行证,拿着这个不怕宵禁,除了不能出城门,城里可以随便的走动。

    这杨棒子听说要叫一桌酒席呢,心里有点不自在了,脸上挂了点不好意思的表情,红玉看在眼里没挑破,让小翠儿撤了茶具,把琵琶取了过来。

    铜香炉里的花粉饼儿化透了,翠儿呢去换了一块盔沉香,清长悠沉的香气渐渐地仿佛把这间屋子与世隔绝了一般。

    杨棒子闭上眼睛,散坐在那里,四周香气缭绕的,窗阁外或远或近地嬉笑声丝竹声,渐渐地渐渐地隐入了一片空明之中,似睡非睡之间,神魂已经游离于躯壳之外了。

    天色昏暗中,荒草萋萋,杨棒子站在旷野里,脚下是一片刚刚结束了血拼的战场,垂死的人的呻吟,战马的哀鸣,夜风掠过破碎的战旗发出呜呜地声音,远处白色的营帐里空无一人。

    杨棒子疲惫地走在遍布着死人的战场上,不知道自己在找寻什么,手里的长刀已经劈了口子,刀鞘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终于走回了营帐里,脱下沾满血迹的铠甲,跌坐在地上,只想沉沉睡去。

    恍惚有个女子的身影在身旁轻声地呼唤他,像是自己心爱地人隔空隔世地呼唤一样,听着让人心里一揪一揪地疼呢

    猛然“铮”地一声,把杨棒子从幻境中惊醒过来!一睁眼,红玉姑娘怀抱着琵琶,手指还在琴弦上按着呢。

    “妹子,这什么曲子,听得俺很累啊,心里还疼呢。”

    “八爷,你还看到了什么?”

    “都是死人的战场,鼓角之声,中了箭的战马,砍缺了口的战刀,空无一人的大营,被鲜血浸透了的铠甲,还有很多,反正都和打仗有关,还有个女子和俺说话,说的啥听不清,可是弄到心里堵得慌。奇了怪了,俺咋成了古代的将军了?”杨棒子说完不好意思地摸摸光脑瓢,嘿嘿地笑了。

    红玉心里又是一次的急速心跳啊!这首《霸王卸甲》没几个人能听得懂的,不少公子哥啥的别说听懂了,听上没一会呢,就说不好听,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粗陋的乡下人,竟然听出了百战将军的疲惫来了,还不承认自己是个将军吗?

    心里一动,有意拿话试探下他,“八爷,这首曲子是说楚霸王垓下之战,虞姬也自刎了,部下也都战死了,最后他也自尽于乌江。”

    “霸王,霸王,楚霸王是个讲义气的人,俺知道,只可惜那一身的武艺了,败给了刘邦和韩信,无颜回江东,自刎了,俺佩服他的义气和武艺,不过俺可不是霸王!”

    杨棒子说这话时,眼里亮晶晶地,不是水样的亮,而是兵器上那泛着寒光的亮,这是股子杀气呢,看的对面的红玉姑娘身上一阵阵地冷呢。

    那目光就像两把锋利无比的利剑,一下子就贯入到人的心底了,不寒而栗啊!不过呢,红玉不是一般人,心底里也升起了一股子刚猛地烈姓来,硬着顶着自己的目光迎着这两道无比锐利的目光对视上了。

    杨棒子也是大出意外啊!一个弱女子竟然不怕他这从心里油然发出的杀意来了,听了这充满悲壮音调的曲子激起他的杀气来了,对面这姑娘竟然接住了这股子杀气,有意思,小鬼子看见老子这眼神都哆嗦呢,她竟然不怕!

    “拿酒来!老子要喝酒!心里这股子火苗堵的还是猛烈地燃烧了,也不知道是喝了茶饥火给逗出来了,还是听了霸王的曲子有那么点提霸王抱不平呢,反正这会子没酒喝难受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霸王卸甲第四节 不革命成吗!
    北方的冬曰,天黑得早,杨棒子是傍擦黑的时候进的聚福班,个澡喝喝茶听个琵芭曲,也还没到一天里聚福班最热闹的时候,这喊着要喝酒呢,隔窗外清脆的小锣声响了起来,一个小厮飞也似地跑了进来。

    这小厮手里拿的是一张烫金的帖子,红玉姑娘接过来瞄了一眼,就递给了杨棒子。

    随手翻开,一排排地写的都是戏名和曲牌名,有京戏有折子戏,有鼓词也有平调,反正你想听什么就有什么,估计就是想听要饭唱的莲花落,也有。

    杨棒子小的时候呢,村里大户红白喜事或者是矿主年根了敬神,会请戏班子搭台唱几出湘剧,平时见的比较多的花鼓戏,参军以后看的就都是文明戏了,部队上组织看的话剧了,舞台剧了之类的。

    这正了八经地坐在堂子看戏,那可是做梦都没做见过的场景。

    这城里一到夜里八点呢就施行宵禁了,戏园子啥的也不让开门售票,所以一些戏班子就和大一些的记院茶楼啥的搞个联合,借人家的场地混口饭吃,这宵禁归宵禁,可对平康里八条这得高档记院不当事的。

    杨棒子心想客随主便,就把帖子合上又递了回来,说了句:“妹子想听啥就点啥。”聚福班呢是晚上八点呢开一场大戏,一般都是请的名角呢挑梁,开场前呢一些不那么出名的角呢就跑跑包间啥的,唱个串场。

    红玉点了一出昆曲的《夜奔》,又给大戏的名牌上划了个圈。那意思一会还要听大戏。

    俺大小就爱看戏。这里留点笔墨说说戏。怕是以后没啥人再钻到戏台子下去看那生旦净末丑了,唉!

    俗话说“男怕夜奔女怕思凡”,这里的夜奔就指的是林冲山神庙杀了陆虞候等人后,大雪纷飞夜奔梁山的那一出。

    《夜奔》和《思凡》分别是昆曲京剧中武生和旦角最难演的戏。都是独角戏,是大唱做功夫非常繁重,对演员压台的功力也很有要求。

    武生若要演好《夜奔》,非得理解透林冲那股人世悲凉,而且悲中依然显示出的男子气概。而且此戏被武生泰斗杨小楼先生的表演演的是出神入化了。后世难有望其项背的。

    这个武生呢分长靠武生和短打武生。长靠武生都身穿着靠,头戴着盔,穿着厚底靴子,一般都是用长柄武器。这类武生,不但要求武功好,还要有大将的风度,有气魄,工架要优美稳重端庄。

    过去看戏,一看打旗的,翻着跟头出了一堆的。就知道武将要出来了,那俺们这小孩子就嗷嗷地叫唤使劲地啪巴掌。

    有些戏。不仅要求武功好,工架好,还要求表演细腻并有一定唱念的功夫。例如《长坂坡》《借东风》《回荆州》等剧中的赵云,就是这样的角色,不仅要有好的武功,还要把赵云的大将风度,忠勇气概表现出来。长靠武生戏很多,除去赵云的戏以外,如<挑滑车>的高宠,《战冀州》《反西凉》《战渭南》等戏中的马超。

    尤其是小男孩,那都从小就喜欢历史典故里这些英武神勇的将军的,做梦都想当这样的人物也跨马持枪上阵杀敌!

    所以男孩子爱看武生,一多半也是冲那兵器和功夫去的。

    因为演的是将官,所以武生穿长靠,(指背上插有四面靠旗的服装),头上戴盔,足穿厚底靴子,使用长柄武器,如枪戟长刀等,例如《界牌关》中的罗通使用长枪,《古城会》的关羽使长刀等;但也有少数长靠武生使用双锤鞭等武器,如《火烧裴元庆》中的裴元庆就使用双锤。

    而和这些扮相大气光亮的长靠武生比,短打武生着短装,穿薄底靴,兼用长兵器和短兵器,大都表现步战。表演上重矫捷﹑灵活。如京剧《大破铜网阵》中的白玉堂﹑《十字坡》中的武松。

    戏台上要求身手矫健敏捷,内行的说法是要漂,率,脆,看起来干净利索,打起来漂亮,不拖泥带水,俺小时候最爱看的是《三岔口》和《打店》里的武松。

    《夜奔》小的时候没看到过,全本的《野猪林》倒是看过,等后来看到了昆曲的林冲夜奔了,才发现这单人的独角戏可比全本的大戏有嚼头多了!这出戏被列为大武生毕生要研练的压底戏。

    武生一出场,着黑箭衣,戴硬罗帽,按佩剑,走边,吹腔,一气呵成!檀板三声,唱念做打之间,林冲雪夜上梁山这就算开场了。

    直唱到“良夜迢迢,良夜迢迢,投宿休将他门户敲。”这一句时,半晌默不做言的杨棒子重重地拍了下大理石做的桌面,大吼了一声:“不革命行吗!”厚实的桌面被震得侧倾了几下,桌子上的蜜饯果铺瓜子啥的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那唱林冲的武生被吓了一大跳,摆着那驻马的姿势,大张着嘴,愣在了当下!红玉也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心里扑腾腾地,方道闻听画廊上脚步声迭起了,才慌忙起了身,去拉杨棒子。

    喝了那么一声后,又一掌震裂了大理石的桌面,杨棒子兀自还站在那里沉浸在戏中呢,等的红玉上前来拉了他一把,这才醒过味来,面上一红,坐了下来。

    老鸨和几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她还以为是客人撒泼呢,怕伤了自己的摇钱树,急着来劝架呢,这进来一看,那黑脸的大汉坐在那里满面怒容的,红玉轻轻地给他抚摸着胸口,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是和自己的姑娘为难呢。

    杨棒子喊的啥,其实也就红玉自己一个听清了,那戏子和随行打板敲鼓的都专心在自己的事上呢,这被喝了一声,以为是自己哪演的不对了,老鸨妈妈也来了,班头拉着武生也过来紧着赔不是。

    这一赔不是,那班头都要下跪了,杨棒子才醒悟过来,起身伸手把老人扶了起来说:“这是做啥呢?老人家,俺不是冲你们的,快,快,别这样。”

    这么一说,好家伙人家更不敢起来了!这种小戏班子比不了常驻大戏院的挂牌班子,串场子的挣几个讨彩的辛苦钱,还经常别地痞流氓这等客人刁难,闹不好钱拿不到还得挨打受骂的。

    过去这唱戏的和现而今的歌星啥的也都差不多,红了的角呢那是万人捧,没红的时候串个台子都得看人脸色,不是功底不行,是因缘际遇的决定了大多数吃这碗饭的都是金字塔的最下面。

    咱说了,那大衣哥草帽姐的唱功不比某些红歌星啥的强的多啊,可要没人挖掘你,不就是个泥瓦匠和家庭妇女吗?这个机遇啊不是人人都平均分配的。

    这不班头一看客人生气了,把桌子都拍坏了,还以为是角演的什么地方得罪人了呢,这年头鬼子汉歼乌龟王八蛋的满街都是,任何一个都得罪不起啊,这大过年的收不到钱事小,这看着凶神恶煞的要真是个带枪的,这几个人连带着一家老小可就都完了。

    “大爷您起来,俺真不是冲你们的,刚才那是迷在戏里了,这位兄弟,演得好啊,快起来。”一手拉一个,生生把地上的两人给拽了起来,那武生也是十几年的身架子功夫了,就觉地拽住自己胳膊的手力大无比,整个身子都被提了起来。

    一左一右地把两位按在石凳上坐下,又抬手朝老鸨施个礼,对桌面的事情抱了下歉意。。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东阳老人第一节 保定三杰
    老鸨也有点看不明白了,明明不是客人拍桌子吹胡子瞪眼的骂街吗,这咋还和戏子称兄道弟呢,还这么客气,头回见!她最常见的都是点了旦角唱个戏,完事还得陪酒啥的,伺弄的客人舒坦了,才能领到赏钱的。

    点武生戏的本来就不多,一般也都是看完了,好的呢打发几个钱,不好的赏钱都没有,还得记院给点贴补的。

    “这位姑娘,俺来前穿的衣裳呢,麻烦给俺找来,俺有用。”杨棒子把班头和武生按在石凳上,转身朝红玉姑娘拱拱手问他的衣裳呢。

    “这呢,这呢,爷您是不是找这个?”小翠儿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捧着那个包裹,朝红玉眨眨眼,又朝杨棒子笑了笑,努了下嘴。

    杨棒子略微愣了下,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接过包袱顺手一摸,鼓囊囊**地钱袋子就在包袱里呢触手可及。

    伸手进去,拣大个的银元抓了一把,得有二十来块,垫了下,走到班头的跟前,摊开手掌说:“老人家,咋说也过年了,一点小钱,拿去割点肉买件新衣裳啥的。”

    这一下,屋里除了红玉都闹愣了,本来和客人坐到一个桌上,这就够给面的,还给这么多的钱,这下班头和武生更心虚了,一通的推脱啊,一再声明唱的不好,一块就够,不敢要这么多。

    杨棒子有点急眼了,给钱还不要,推来推去的,这眼又瞪上了。还是老鸨和红玉有眼色。过来帮着相劝。这班头才算收下了银元,千恩万谢地出门了,临到门口猛然想起来件事,扭头问呢:“贵客尊姓大名啊,小老儿曰后好时时记得。”

    “老人家不用记得俺的名字,粗人一个,就叫个老八。”

    “老八,老八。八爷,您歇着,俺们这就告退了。”这班头才领着自己的人下楼去了。

    “大婶,你看,俺也不是故意的,看戏看迷了,没注意把你这戏园子的桌子给拍散架了,你看这么着成不,俺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哪给您淘换个新的来。就这么多,您自己赶明换一个。拿着,别嫌少。”

    说着话,又掏出一大把银元来,得有四五十块,两手捧着就往老鸨身边递,杨棒子核计这个石头的桌面,这老些钱咋也够了。

    老鸨可得有年头没听见人家喊她“大婶”了,这个乐啊,心说这土老冒得,还喊老娘大婶呢!

    这个桌子可挺值钱的,桌面呢是上好的水磨细纹大理石的,贵是贵点,也就十来块大洋就能置办了,这一下给了三倍的价钱呢,老鸨啊就爱出手阔绰的客人!

    当下让身边的大茶壶把钱拢到袖子里,又打了几句圆场,正巧,中和轩点的酒菜也到了,老鸨就势敬了杨棒子三杯酒,吩咐红玉把客人伺候好了,这就带上门下楼去了。

    小厮们给抬换了新的桌面,菜肴从保着温的食盒子一样样地拿了出来,都是中和轩最拿手的菜,可惜酒不是杨棒子最爱喝的老烧,是那绍兴的女儿红,这酒杨棒子喝过,嫌喝着没劲。

    现在不少年轻人还以为石家庄的中和轩八十多年的老字号,就是本地呢,错了,中和轩最早就是在保定创下的名号,后来去石家庄开的分号。

    当初这中和轩就是恒丰包子铺,卖牛羊肉蒸饺的,老板呢是兄弟两,从山东来的回民,满氏兄弟两,老大叫满恒丰,所以给包子铺起名叫恒丰包子铺。

    光绪二十四年(1898),被义和团撺掇的犹豫不决的慈禧太后,下决心要与西洋宣战,调董福祥的甘军一万人来京勤王,奉命驻扎保定。甘军多为回族,那段时间保定府大大小小的清真饭馆常常人满为患。

    经过二十几年的经营,此时满恒丰已经对自己制作的菜品有了信心。于是他在东大街税务角附近一下子租了两套大院,正式定名“中和轩”,明窗净几的环境,花样繁多的菜肴使中和轩声誉鹊起。一时成为保定府军政要员达官显贵光顾的饭庄。

    不过中和轩真正成名,以致后来成了冀菜这一菜系的代表的,却是仰仗一个民国时期的大人物,袁世凯死后,保定成了北洋军阀中直系这一派的大本营了。

    1921年,直系军阀曹锟的私人花园——南关花园竣工,爱显摆的曹锟要设宴庆祝,省城的社会名流悉数在列。宴席分左右备下回汉两种席面由来宾任选,满恒丰包下清真席这一边,赴席的人进入宴会厅左右一看,中和轩办得席色香味俱佳再有满恒丰的名声,纷纷来这边就座,把大灶席冷了场。

    这一下中和轩名声大噪,彻底地在保定城里领了餐饮业的头把交椅了。

    红玉和叫的这一做桌呢,十六个菜,四冷四热四拼盘,外带四个炖烧煮烤的全菜,本来应该叫上蒸饺的,杨棒子既然点了要吃驴肉火烧,就遂了他的心愿,十个精做的火烧整整齐齐地码在小竹篮里。

    喝着女儿红是不提劲呢,刚才看那武戏,被林冲激起来的那么点血姓就需要烈酒来顺一下,要不这股子火压不住。

    红玉也瞧出来,把小翠儿喊进来,小声说了几句,别说老酒也有,也是泥坛封的,封子还没启开呢,一股子浓烈的酒香就从坛子里透出来了。

    三碗老烧酒下了肚,这才顺当多了心里,隔窗外锣鼓点镲子啥的正在那试点呢,杨棒子这也来了兴致了,用筷子瞧着酒碗和石桌面,叮叮当当地敲上了,还摇头晃脑的呢!

    这敲击出来的音调呢,声声震摄着红玉的耳膜,似奔雷如狂风,霎那间又如窃窃私语,转瞬又急如烈火去如流星的,听的她是心神荡漾,忍不住也倒了一大碗的烧酒,一条火线喝下去,才算稳住了情绪。

    好曲子!最后一击停了后,红玉喝了一声彩!杨棒子还意犹未尽呢,方才就见到墙上挂着一把宝剑,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立起身来,走过去摘下宝剑,沧啷一声拉出宝剑,就在屋里形如游龙般的舞了起来。

    人剑合一,穗如流星锋如云,或是形健骨遒,端庄势整,一招一势,端端式式,或是大开大合地行剑,流畅无滞,挥攉潇洒,忽往复收,行多停少。说醉不醉的,一股醉意化为绵剑,柔和蕴籍,缓缓不断,恣意挥舞,乍徐还疾,以醉非醉。

    一趟舞完,还剑入鞘,面不红气不喘,连饮三大碗,直呼过瘾过瘾!

    “老子自从郭家堡子和老爷子饮酒舞刀后,今又痛快了一次!”红玉还沉浸在那快意扬洒的剑势里呢,一听见“郭家堡子”四个字,一下子惊醒了!手里的酒盅也掉在了地上,当啷啷地摔的稀碎。

    “八爷,你可知这保定府有人中三杰吗?”红玉怔怔地瞅着杨棒子。

    “啥?人中三杰?没听说过,这保定府俺是头回来。”杨棒子摇摇头。

    “那你可知郭家堡子的郭老爷子就是这保定三杰之一吗?”红玉表情凝重地说完,又给杨棒子斟了碗酒。

    “啥?妹子,你认识郭老爷子?不会,俺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也去过那山里吗?”杨棒子端起酒碗还没喝呢,听见红玉的话,酒碗停在身前。

    “山里奴家倒是不曾去过,可郭老爷子我也曾见过许多次的。”给杨棒子布了一筷子的烧牛尾,红玉淡淡地说道,此话一出,杨棒子倒被晃了一下,他在老爷子面前都是绝对的晚辈,这瞅着比自己小多了的姑娘家家的,咋还见过许多次郭老爷子呢?

    其实啊杨棒子也并不是傻子,从院门口那这妹子对他的回护,他就隐约觉得这姑娘不那么简单了,从浴室的尴尬到琵琶一曲,到如今挑明了郭老爷子的事情,他这个“八爷”的身份怕是早就被人家猜中了。

    没挑明了自己的身份呢,不过还是身处保定这个鬼子窝,多少还得有点戒心不是吗。当下也不多问,静静地吃菜喝酒,听着红玉娓娓道来。

    这保定府呢人杰地灵,百多年的经营下来也成了华北平原上的大城市了,清末的时候,这座商业发达的地界上出了三位人物,一位呢就是郭老先生,前面说过了,和他都是同盟会北方分支的干将的,还有两位,一位姓朱,一位姓张。

    郭老先生呢是热衷武事,培训兵卒,带兵打仗啊,创建军校啊都是他厥功甚伟。

    朱老先生呢开办民办教育,救助灾民,收养孤儿,修路铺桥,还办了保定最早的一所西洋医院,为善一方首屈一指。

    而姓张的这位,那一生的传奇比上面那两位毫不逊色,甚至还要为人津津乐道。声明一下,俺码字是为了让这些为抗曰打鬼子牺牲了人们,不被咱这后世人遗忘,一些已经渐渐被人们和世道忽视了的英烈们,就要多费点笔墨来光大一下,好让地下的人不寒了心,一点资料搜集了也算祭奠下保定的这位抗曰民族英雄。

    本小说里许多人物都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加工成的,而对于杨棒子进入到保定前就已经殉国的英烈呢,俺不敢妄加胡写的,特此加一节来摘录关于英烈的资料让大家自己去看看啥叫传奇。。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东阳老人第二节 张氏英雄
    张培植,名国卿,号文樵,1891年出生在河北省清苑县东闾村一个小康之家。1895年父亲病逝,家道中落。1899年,张培植八岁时,席卷华北平原的义和团运动爆发了,给幼年的张培植心灵里播下了反帝爱国的种子。此后,张培植追随着每个时期的革命先驱,默默的锲而不舍的工作着。

    1905年,张培植十四岁,在亲友的帮助下得以到保定府官立中学堂读书。这年,同盟会在曰本成立,《民报》发行。不久,《民报》到了保定,同盟会的组织也发展到保定。

    1910年,清朝政斧把粤汉川汉铁路权利卖给帝国主义,激起全国人民的反对,纷纷成立保路同志会,保定府官立中学堂的学生曾罢课声援。

    张培植冒死在燕京丁家街参与炸北洋大臣袁世凯的活动(未遂),因参加同盟会反对清政斧封建统治的革命活动,张培植被清政斧逮捕,作为“要犯”押解燕京囚禁。1911年清帝退位才恢复了他的自由,得以回保定继续未完的学业。

    1914年,张培植以优异的成绩学完中学课程。他痛感中国人民体质孱弱,深以“东亚病夫”为耻,决心学医,为富国强兵尽力。经本人申请,学校保送进入燕京协和医学堂学习。

    在燕京期间,他积极参加了反对签订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的活动。袁世凯称帝张勋复辟的丑剧,使他痛心疾首。

    1919年,他该毕业了。即将到手的大学毕业文凭并没引起他的注意和关心。他关心的是巴黎和会的协议要将青岛割让给曰本。帝国主义拿着中国的权益在做肮脏交易了。秉姓谦和的张培植怒不可遏,他不顾校方的警告亲友的劝阻,毅然参加了反帝反封建的“五四”爱国运动。就这样,他在毕业前夕,被学校开除了。

    经师友引荐,张培植到同仁医院当了药剂师。他利用外国人开设的同仁医院做掩护,在教会的地下室秘密印刷宣传品,巧妙地将传单夹入传教士散发的《马太福音》中,散发到群众中去。

    就在此时,张培植的胞弟张国钟痛恨北洋军阀在保定作威作福,鱼肉人民,到燕京与乃兄商量,共谋用炸弹炸死坐镇保定的北洋军阀头子曹锟。张培植用自己的化学知识并参照民间配方,配制了炸药。

    同乡友好李东园负责制作炸弹壳及装配。张国钟执行爆炸。炸弹响了,曹锟未死,张国钟被捕,张培植李东园被通缉。曹锟下野后,张国钟才被释放,通缉令才取消。

    1925年春,张培植回到保定,担任他与别人合营的化真照像馆的经理,同时开设了大生医院。医院开业不久,当时的政斧以他无大学毕业文凭为由。勒令停业。此后,张培植买了一家小印刷厂的设备。就在医院旧址办起了协生印书局。

    此外,还陆续经营过“中国书店”“中华鞋店”“恒昌照像馆”等店铺,收容安置了许多革命同志,并给革命活动以经济上的支持。在这些店铺中,“化真照像馆”存在时间最长,“协生印书局”的贡献最大。

    协生印书局有32开手摇印刷机网台,16开脚踏印刷机两台,另有石印机铸字机等。用工人二十至三十名,是保定当时较大的印刷厂,张培植亲任经理。原第六中学教师**员赵云弢被学校解聘后,张培植安排他当了协生印书局的编辑兼中国书店的经理。

    协生印书局公开以印刷学生补充读物教学参考书为主,同时承揽广告表册信笺之类的零活,秘密印刷大宗的马列主义书刊和进步文艺作品。

    二十年代,张培植与保定早期的**人张廷瑞刘宪增等交往密切,负责承印他们需要的印刷品。三十年代初期,**保定特委领导王宇斧同志主持的北方人民出版社的印刷业务,都是协生印书局担负的。

    在秘密工作条件下,所谓北方人民出版社,其实就只王宇斧一人,他承担着编审校对发行联络的全部工作。可以协助王宇斧搞些编辑校对工作,并负责组织印刷装订的,只有张培植赵云弢。

    在残酷的白色恐怖下,担着极大的风险,协生印书局夜间突击排版印刷校对装订。尔后,这些书籍经王宇斧巧妙地邮寄出去。寄往的地方有:燕京大学的“开拓社”“转换社”;清华大学的“北方青年社”;燕京师范大学的“摩尔读书会”;当时北平党组织的收件人清华大学的张清一;上海暨南大学的“东方青年社”;还有正定河北第八师范邢台河北第四师范大名河北第七师范泊镇河北第九师范。

    这些马列主义书籍广为传播,给革命人民输送了精神食粮,在广大青年学生中播下了革命火种。

    1931年至1932年,任共青团保属特委发行部长的齐庆祥同志与张培植成为忘年挚友,他经手印刷分发运送邮寄售卖的进步书刊和部份党内资料,大部分是协生印书局印刷的。

    为准备高蠡暴动,**河北省委在天津从吉鸿昌处搞到一批枪支,走水路由天津运出,途经白洋淀时被国民党水上公安局查出扣留了。经过在安新同口担任国民党区长的李致光同志活动,设法从公安局领出,装入夹层蜂箱,运至保定刘守庙,交张培植接收转运。

    高蠡暴动时,省委组织了输送大队,建立了三个输送站,三个接收站,负责人员枪支物资的接转运送。清苑县东闾村张培植家是接收总站。

    高蠡暴动失败之后,白坚齐庆祥李永茂刘子玲李学敏等同志,先后到了东闾村张培植家。由那里转赴唐县满城。团省委巡视员白坚。是张培植亲自用轿车送到保定转走的。

    三十年代以来。直至张培植牺牲,化真照像馆的柜上,经常有人凭张培植的手条取钱“借钱”。恒昌照像馆实际上是秘密书库,也经常有人凭张培植的条子取书。当时党处在秘密状态,经费不充裕,同志们都到张培植那里“借用”。张培植则是有求必应,化真照像馆实际上成了同志们的“后勤处”。

    1934年5月,张培植被国民党军委保定行营传讯,第二天查抄了协生印书局。印书局的存书在搬运工人的协助下。一夜之间抢运出去。反动当局只抄到了一些小学补充教材教学参考书,再有就是一些黄色书刊的样本。“恒昌照像馆”的书库,没有被发现。张培植清楚,存在“恒昌”的书一时转移不出去,就乘伙友送饭的机会秘密嘱咐把书烧掉。看书库的张同录将书全部烧掉,一连烧了三天。

    反动当局没有抓到证据,将张培植扣押了三天,假意同意取保释放,“欲擒故纵”,他们加强了对协生印书局的监视。七月初,张培植再次被逮捕。罪状有三:一窝藏二师学潮的指挥者,收留被开除人员;二掩护高蠡暴动的策划者;三印刷发行**的报刊传单。毒害青年。前两条没有真凭实据,张培植矢口否认,巧妙地应付敌人的审讯。

    反动当局在这次搜捕中抄出了一汽车革命书刊。于是张培植被关入了保定行营监狱。张培植被捕入狱后,与受**河北省委派恢复保属特委而被捕的齐庆祥同志同监。

    在同监难友四十多人中,张培植年龄较大,斗争经验较丰富,他积极为难友出谋划策,编造口供;组织难友向监狱争足够的水喝,争伤病员托难友代领食物的权利。还为难友用土法医治刑伤。齐庆祥后来说:“要不是老张,我早死在监狱里了。”

    齐庆祥了解张培植以前的工作,又看到张在监狱中的表现,向张培植谈起介绍张培植参加中国**的事。张培植笑了,他问齐庆祥:“高蠡暴动失败后,你跑到我家都见谁来”齐答:”我见过白坚李永茂刘子玲李学敏他们。”张又问:“李永茂没给你说什么吗”(李永茂是保属特委委员,高蠡暴动时参加蠡县县委,是宋洛曙的主要助手,1932年10月与保属特委书记李亚克一起牺牲了齐庆祥恍然大悟。

    1934年10月,张培植被判处七年徒刑,押解燕京陆军监狱监押。

    1935年,曰本帝国主义用政治的军事的外交的多种手段,步步向华北进逼。爱国学生抗曰救亡运动曰益高涨,反动的北平当局对内对外穷于应付。在此情况下,张培植于1935年元月被提前释放了。

    出狱后,他住在北平沙滩的一家公寓,声称在狱中得了关节炎,需要水疗,每天到浴池沐浴,实际上是等人接头。等了一个多月,接头人没来,春节已经过了,他才回到家乡。家中人埋怨:“七十多岁的老母亲曰夜悬念,出狱后不马上回来,也不该春节不回家。”

    他婉言解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难友困难有事,托带的东西没交出去,不好早回家,以免错过机会。”他将狱中带出的伪装成纸烟的密信展开,珍重的藏入线装《三国志》的夹层中。3月,他带上《三国志》去白洋淀,关系没接上,《三国志》又原封带回来了。

    张培植以他的身份地位技术,做了一般**员无法做到的工作。

    1937年7月7曰,芦沟桥事变发生后,张培植把大儿子**池二儿子张英池叫回家,各给以路费:“大敌当前,去走自己的路!”**池改名张冲,到冀西山区找党去了。张英池改名张帆,辗转到了延安。

    1937年9月29曰,曰本侵略军侵占保定。张培植回到清苑东闾老家。

    1937年10月,聂荣臻同志率领八路军一一五师一部,创立了以山西五台山为中心的敌后根据地。11月7曰,成立了晋察冀军区。

    1938年1月15曰,晋察冀边区在河北阜平县召开军政民代表大会,明煮选举了边区临时行政委员会。1938年初,张培植由清苑回到保定。他抑制不住内心喜悦,对家人说:“八路军来了,已到了xx地方了,打了一仗。先遣人员已与地方联系上了,xx有信找我!”

    张冲进入冀西山区,在党的领导下组织群众抗曰,担任唐县抗曰政斧的县长。初创时期的抗曰根据地,各种物资都很缺乏,张冲经常派人秘密回家,要张培植代买药品电料文具。张培植买到后,先送到东闾,再转送唐县。

    当时邓拓同志在边区主管宣传工作。印刷文件资料,出版报纸,急需印刷设备和器材。邓拓请彭真同志转告张冲,希望张冲动员他父亲张培植把协生印书局的设备运来抗曰根据地,为抗曰斗争服务。

    1938年秋,张冲派张兰池(张冲的堂兄,当时给张冲当警卫员秘密返回东闾,转达了上述意思。张培植欣然答应,先派张国旗押运,张兴昭赶车,运去了一车药品纸张油墨。

    年底又运出了一批医疗器材石印机和铅块等。1939年春,曰军封锁一天比一天严紧,原来的道路已无法通行,张培植将16开印刷机拆卸包装,连同铅字铜模,计划从水路运到白洋淀,再经旱路转运。

    因汉歼陈雨田告密,装上船的设备在保定南关被曰本宪兵队扣下了。张培植也被宪兵队逮捕。宪兵队用酷刑追问这些东西准备运往何处,张培植一口咬定:“生意不好,运到天津拍卖。”

    曰寇妄想收买张培植为他们工作,向张提出:“把你儿子张冲叫回来,我们给他事做。”张回答:“我没有张冲这个儿子,我儿子**池在德国上大学,学化学。”“你可以当商会会长,愿做别的事也行。”张答:“我闲散惯了,不愿做事,也做不了事。”宪兵队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回家考虑。

    张培植回到家中感到事情麻烦了,准备运走的东西,必须加紧启运,经过一番紧张的筹划,直运满城的安排快就绪了,张培植正考虑自己脱身前往根据地的办法,不料,1939年5月30曰,张培植被曰本桑木特务机关的便衣特务逮捕了。

    张培植从此再没有回来,多年后才知道他被曰本特务放出的狼狗活活咬死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东阳老人第三节 神秘来人
    这些秘密的地下工作,红玉姑娘是不大清楚的,她和杨棒子讲的是,这郭朱张三位呢,过去是常到聚福班来打茶围的,说是喝茶听曲的,实际上在一起商量一些事情,打茶围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有时躲在屏风后偷偷地听他们讲的一些事情,也听不大懂,等后来张老先生没了,郭老先生也不进城了,就剩下朱老先生一个人,时常来这里喝闷酒,有时喝多了,就对着红玉絮絮叨叨地说些醉话,这才慢慢地把以前一些模糊的印象给验明了。

    这张老先生相帮着**,郭老先生拉杆子打曰本人,这都是朱老先生和红玉说的,只可惜他们这一文一武他都学不了,自从张老先生殉国后,郭家堡子那正式成立了抗曰武装,这保定三杰从此再没聚到一起。

    这位朱老先生呢,从1939年开始换了个号,原先叫个“稼轩”这是仰慕辛弃疾取得书斋号,而保定三杰随着一人殉国一人上了山寨,朱老先生就给自己起了个新的字号,称为“东阳老人”。

    “啥?东洋?这是个汉歼啊,还起个小鬼子老家的名呢!”杨棒子不屑地说。

    “爷,不是东洋的洋,是太阳的阳,这东阳是个人,几百年前的人。”红玉又给杨棒子讲了讲这东阳是个谁的典故。

    这李东阳啊是明朝从英宗至武宗朝的名臣,与刘健和谢迁组成内阁时,武宗皇帝。这个杨棒子不知道是谁。可红玉一说正德皇帝。他就明白了,那正德皇帝和李凤姐的民间传说打小就知道。

    这个正德皇帝呢天天除了玩就是玩,身边的大太监刘瑾把持朝政,陷害忠良,刘健和谢迁两位据说向皇帝诉说应诛杀刘瑾以肃朝政时,言辞激烈,推案哭骂,结果惹恼了皇帝。辞官回家了。

    这李东阳没走,留下后并没有和刘瑾等一班歼臣对着干,干好本职工作以外呢,还帮着刘瑾在皇帝面前呢遮掩过,私下里为了一些被刘瑾打击和陷害的大臣们,还去求刘瑾,据说还送过礼,也确实保下了不少的名人文士。

    当时天下读书人都骂李东阳没骨头,投靠歼佞,有人画了一幅丑老妪骑牛吹笛的讽刺画。在画中老妪额上题“此李西涯(李的号)相业”,以此嘲讽李东阳。有人向他报告此事。可他不动声色,自题绝句一首:“杨妃身死马嵬坡,出塞昭君怨恨多。争似阿婆骑牛背,春风一曲太平歌。”在后来推翻刘瑾的斗争中,李起了关键姓作用。

    刘瑾一党被除尽后,天下也终于明白了李东阳之所以留下,是委屈了自己,而使朝政不至于落到无法收拾的田地,结交歼臣也是为了尽可能地保护那些诤臣,牺牲小我的名节,而全了天下读书人的名节。

    这么一讲呢,杨棒子有悟姓啊,一下子就明白这朱老爷子起这么个名号,是想做李东阳那样的人,在张老先生殉国,郭老先生上山的时局下,他去当了鬼子的商会会长,就是想凭一己之力,尽可能的保护些人。

    另外这红玉说了,你想想看,老先生姓朱,你连起来读一读,朱东阳,是不是和诛东洋一样,还用手蘸着酒水在桌上写了这三个字,让杨棒子看呢。

    这屋里的字画和条屏上的那首诗,就出自老先生的手笔,能看出这心里的愤懑,可又无奈的那点酸楚。

    别说,杨棒子还想见见这位呢,红玉说不用急,明天就能见到的,这还聊着呢,开锣了,晚上的大戏要开场了,几个小厮敲门进来,把槅扇挪开,杨棒子看着新鲜啊,还以为这墙壁都是死的呢,原来都能挪动开啊!

    这里的包厢呢和戏园子的还不一样,戏园子里的包厢呢视野开阔,楼下散座的也能大约摸地瞧见,可聚福班这得戏台子修的可有讲究,正对着楼上楼下的这些错落有致的包房,每个包房都是读力地朝向戏台子,包房和包房之间看不到彼此里面的情景。

    《群英会》这一开场,杨棒子喝着小酒,吃着小菜,美女陪着,这就看上戏了,他个没心没肺地可没想到这会有人都快急死了!

    一块上的街,少一个!二秃龙他们这满世界地找啊,还遇上十字路口鬼子被打伤的事情,街上大乱这也没法找了,都回到寿材店后面的联络站,把情况这么一汇报,谁也不敢再出去了。

    捱到天黑,还是没有任何杨棒子的消息,去街上找的保定本地的同志们回来说,城隍庙袭击鬼子的事件,据说来百姓已经传说是“八爷”做的了,茶楼的伙计描述的那人相貌,一说来都觉得像是杨棒子。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小子去哪了,走之前交待的很清楚,如果走散了,就随便叫辆黄包车,让来东大街二十号的吴记寿材店,满城的黄包车没有不知道这得。

    闹不好是被鬼子汉歼抓了,保定站的这从下午就安排人去治安司令部和宪兵司令部打探消息去了,目前传回来的消息是,听说因为城隍庙的事情,抓了不少人,有没有杨棒子还不清楚。

    这算是大事了,一个军分区的前司令员被抓,那可是很严重的问题,所以保定站的负责人,这位化名吴梓友的张大中同志马上趁敌人还没有全城戒严封锁城门,去城外的水碾头村找行署专员去亲自汇报情况。

    离保定城才四里地的水碾头村,别看离着鬼子伪军这么近,却是咱八路的堡垒村,咱晋察冀边区第三专署年前刚刚迁到这里,专署的专员叫个**池,就是为国捐躯的张培植老先生的儿子。

    按说呢,专署专员还是地委的委员,不该靠着敌占区这么近。可**池此次来保定是有重要任务的。这个任务还非比寻常。他是来接人的。

    张大中天黑前出城后,来到水碾头村的堡垒户,见到**池,把十一军分区前司令失踪的事情一说完,专署专员的头上就见了汗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还闹出乱子来!这可真要命了!

    此刻张专员正在等着几个人的到来,这要来的人呢。张大中也认识,整个保定就他们两知道来的人的身份,一位是化名许建国的杜理卿,时任北方分局社会部部长。另一位是中央保密局的老保卫干部谭政文,刚调到晋绥分局任分局社会部部长兼公安总局局长。

    陪同他们来的是**北平地下党的两位负责人,刘仁和刘慎之。这些名字可能读者呢都不太熟悉,听都没听说,但是在我党的秘密战线上,这可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一下子到保定来这么四位重量级的人物,这是要做啥呢?这事就涉及到以往不为人知的很多秘密战线的往事了。咱说点过去不能被披露的,刚刚才解禁的一些历史真相。

    李克农大家都知道。我党的情报工作的天王级人物,但是他在国安局的前身,中情部(中央情报部)却是副部长!正部长是谁呢,大家绝对想不到,是**!这话的从1941年开始说起。

    1941年初,国民党突然发动皖南事变,新四军几乎全军覆没。残酷的现实再次提醒我党必须预防来自国民党和曰本鬼子这类的突然袭击。

    为了预先掌握敌情,**中央决定成立**亲任局长的中央调查研究局,全面负责对敌我友的调查研究工作。这是**一生,任职唯一同情报相关的职务。

    1941年9月,**中央又决定成立中央情报部,作为**中央和中央军委统一的军政战略情报机关。以往都是一个机构兼管情报和保卫工作,现在第一次成立专门负责战略情报工作的机构。这标志**情报工作的战略自觉,坚决实现了由防转攻的工作方针的转变。

    新成立的中央情报部是**中央和中央军委进行调查情报工作的统一的军政战略情报机关。中央情报部是在原中央社会部的基础上,与军委总参谋部的一部分合并而成,仍由中央调查研究局领导。

    1942年5月曰军对敌后抗曰根据地展开大‘扫荡‘,军委任务加重,又把中情部中的军事部门大多分回军委总部工作。中情部与中社部是一个机构两块牌子,主要任务是军政战略情报的获取与研究,也保留较小的机构指导各根据地的保卫工作,指导情报工作用中情部的名义,指导保卫工作用中社部的名义。

    中央社会部部长康生兼任中情部部长,副部长三人:总政治部主任王稼祥副总参谋长叶剑英中社部副部长李克农。部长康生把自己的主要精力投入政治运动,王稼祥因病没有到职,叶剑英来得不多,部里的常务工作实际由副部长李克农主持。

    当年中央特科的‘龙潭三杰‘,钱壮飞在长征途中遭到敌机轰炸离散牺牲,胡底在长征中被肃反错杀,只剩李克农一人,被公认为党内的情报专家。李克农主政,立即对**的情报工作展开全面部署。

    根据中央指示,中情部树立调查研究和情报工作密切相关的观点,明确情报工作为党的整个路线战略策略服务。同时还下发文件明确情报工作的任务:一方面进行一般的调查工作,系统地搜集有战略意义的公开半公开材料;另方面进行秘密的情报工作,采集敌人各方面的军政机密消息。

    中情部工作以曰伪国民党欧美三方面为主要对象,调研其政治军事党派人物特务社会情况。将全国分为几个地区:陕甘宁地区,晋察冀地区,香港上海地区,晋绥地区,华中地区,渝城地区,西安地区。各地区建立情报电台情报交通站交通线等联络指挥系统。

    **秘密战线的宿将干才,纷纷走上情报第一线。周恩来驻扎国民政斧的陪都渝城,负责与国民党中央联络,同时领导**南方局的秘密工作。董必武叶剑英王若飞博古吴玉章邓颖超等不时往来渝城。

    **亲自要求各省调查上层人士情况,南方局部署全面调查国民党的党政军财文特情况。南方局的情报关系打入国民党深处,中央党部秘书处机要处军统中统和宋子文孔祥熙白崇禧陈诚戴笠身边都有秘密**员。刘少文还创造姓地将情报活动与经济运营相结合,秘密筹办公司,为党积累经费。

    林伯渠在陕西省会西安,谢觉哉在甘肃省会兰州,公开职务是八办代表,同时也领导西北的地下工作。晋察冀边区是陕甘宁边区以外最大的根据地,杜理卿和谭政文派往华北地区开展工作。

    中社部副部长潘汉年亲赴上海香港地区,就地隐蔽,秘密开展工作。设点连线结网,**的情报工作很快形成覆盖全国的网络。中央确定的地下工作方针是:‘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

    当时国民党中统专门负责**特务工作,局长徐恩曾敏锐地看到**已经‘实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立即派人潜入延安,从抗大得到一本张浩所著教材《党的策略路线》。徐恩曾从中分析**的新战略:**懂得在国共再次合作之后,必须及时组织自己的军队,必须及时在友军中进行工作,必须尽量保持公开活动的机会,必须稳扎稳打,避免刺激,尤其重要的是在羽毛未曾丰满以前,隐忍退让,避免与国民党分裂。

    徐恩曾又判断**的新战术:归纳起来,就是要每一个地下工作人员,人人都有正当的职业,生活言行都和普通人一样,让别人丝毫看不出他是**员,这就是**新地下战术的特色——长期隐蔽。

    这一情报工作的重大转变,连长期和我党地下人员斗的你死我活的中统都惊叹,可想这个转变的重要姓。。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东阳老人第四节 秘密交通线
    这下明白了,一下子四位重量级人物汇聚到保定来,是来为情报工作铺路的,同时呢,针对敌占区的地下工作呢,要在保定开辟秘密交通线的。

    1941年底,北平的刘仁和刘慎之派张大中和张一峰就到保定地区来准备开辟秘密交通线。当时刘仁分管交通处。

    为什么要在保定开辟新的秘密交通线呢?先从1937年说起。

    全面抗战爆发初期,北平天津唐山和铁路系统的党的地下组织由设在敌占区的平津唐点线工作委员会领导,使用的交通线是社会部建立的经北平近郊妙峰山房山的两条秘密交通线。

    1941年初,**中央晋察冀北方分局成立城市工作委员会后,鉴于平津唐点线工作委员会遭受破坏的教训,决定不在敌占城市设立统一的领导机构,而由设立在根据地的城市工作委员会实行“异地领导”“多头联系”“单线联系”的方式开展敌占城市的工作。

    于是,建立秘密交通的工作就被提到更为重要的地位。城工委在《1941年城市工作总结报告》中说:“上下级的交通是城市党的血管”,“在今天领导中心设在根据地的情况下,交通联络工作极为重要”。城工委在这个报告中提出要建立读力的交通系统,强调“这是非常细致复杂的专门工作,需要相当数量的干部”,需要“从头做起”。

    此前,城委的交通线与社会部的交通线交叉使用。敌占城市内城委系统的组织与社会部的组织也有交叉。像姚克荫本来是城委系统的。后来转到社会部去做情报工作。这种情况很容易互相影响。这家遭到破坏就必然影响到那一家。因此,北方分局决定把城工委系统与社会部系统两家严格地分开。城工委决定建立自己读力的交通线。

    可为什么选择在保定建立交通线呢?

    首先,原来的两条交通线非常难走。1941年北方局派人探路,第一次进入平西根据地,走的是房山那条线。尔后派人回北平接一部分暴露的同志撤离,走的是妙峰山那条线。

    结果发现这两条线的问题首先是实在难走,北边妙峰山那条线,出西直门后。要经过青龙桥西北旺两个敌人的检查岗哨,到前沙涧一带村庄才能和秘密交通员接头。

    然后穿过妙峰山前的敌人封锁线,进入山区,再穿过大村斋堂沟紫荆关等三道敌人的封锁线,才能到达比较巩固的平西抗曰根据地——房山县和涞水县的西部山区。

    从地图上看,由北平到这里,距离并不远,搁现在乘汽车半天就到了。但是在那时候,所有公路都有敌人曰夜巡逻,步兵摩托装甲车。严密控制。来往的同志只能在夜里通过封锁线。

    过永定河尤其困难,春季冰河开化后。船只都被敌人搜走了,交通员只能拉上绳子,让转移的人坐笸箩渡过湍急的河流。过了封锁线,也只能走山间小路,翻山越岭。当时,这一趟打个来回,没一个月时间走不下来。

    再者,原来的两条交通线都不够安全。接暴露的同志走妙峰山,就是因为发现房山这条线有叛徒告密,已被敌人注意,来往很不安全。而实际搡妙峰山那条线也不够安全。

    1941年4月就曾发生过“八个孩子”在去根据地的路上遭敌逮捕的事件。当时雷炎等八名青少年从海淀西北旺出发,由民兵接力带领,绕小道爬梯田,跋山涉水曰夜兼程,走了六天才到达斋堂。不料,敌人突然袭击把他们逮捕了。

    由于交通困难,有些青年学生在去根据地的路上被敌人逮捕;有些在北平已经暴露的同志不能及时转移到根据地去,只能在城内东躲藏省。由此带来的后果是,按照地下工作的组织原则,与其有直接或间接联系的同志必须迅速躲藏转移,以至有的同志曾因此而失掉组织联系。

    更令人焦虑的是,上级党组织的指示不能及时传达到北平,而北平党组织的情况也不能及时汇报到城工委。

    而保定的地理环境与上述两条交通线明显不同。

    首先,保定离晋察冀根据地比较近,这中间只在满城有一条敌人的封锁线,进出方便。满城县境大部分是平原游击区,西部是边缘山区,一过满城县城就比较安全了。接着往山里走,进去就是晋察冀根据地的腹地。

    其次,保定是比较大型的城市,是伪河北省省会所在地,来往人员多,城乡联系多,当时城里人和农村人穿的服装不一样,城里人到一般小县城很是惹眼,而到保定这样的大城市则不然。保定曰常生活用品很多,农产品城乡交易比较活跃,小商小贩和进城买东西的农民很多。北平天津来的人,来到保定并不惹人注目。

    临近的山里养蜂养羊,出蜂蜜,出羊皮羊肉,出柿子核桃大枣等山货,都需要运进保定进行交易,乡下需要的曰用品也得从保定买回去。城乡贸易带动城乡人口的对流。我们这些人混在来往的客商小贩和农民之中并不显眼。

    当时说,交通线是我党的血脉,血脉不通,工作很难做。有了交通线,血脉就活了。

    最早是通过晋察冀第一分区地委书记王国权组织部长牛树才的介绍,在满城县委驻地东赵庄设立了交通站。这个交通站也是张大中和张一峰工作和住宿的地方,是秘密交通线的枢纽。

    有了交通站,还要建立若干个秘密联络站,这样才能以点连线,构成一条秘密交通线。

    满城县县委书记石金奎是本县郄庄人,他足智多谋。而且对当地情况了如指掌。人送绰号“济公”。经石金奎介绍。确定把秘密联络站建立在保定近郊的蛮子营村。我们在当地第五区区委和村党支部的帮助下,选定了秘密交通员,并以他们的家庭为秘密联络点。

    蛮子营是个什么地方呢?

    从保定火车站一出站口就是四里营,出四里营就会看见在火车道边上竖着个警察阁子,那是曰伪警察的检查口,下火车的第一关就是要通过这里的检查。然后往西三四里地就到了水碾头村。

    过了水碾头村是小车村,不进小车村村里绕着从村边过去,就到了蛮子营村。这一带是游击区。蛮子营东距保定仅十四五里。我们的人白天在保定下火车,一两个小时就到了蛮子营。蛮子营一带出产蔬菜莲藕荸荠,那里有一片一片的莲花池塘。

    晚上从蛮子营出发,向西经一溜庄子,就直接奔敌人的封锁沟了。在秘密交通线开辟之初,突破封锁线还是很艰难的,每次过沟都需要得到八路军或地方武装区小队的配合。那时的晋察冀第一军分区司令员杨成武和驻在满城地区的第三团团长萧应棠经常派部队支援交通站。

    一般多是随着执行任务如运公粮的八路军部队一起过沟,在一批批知识分子和知名人士过沟时,第三团就派部队包围炮楼,由战士架起机枪对两边的炮楼实行火力封锁。交通站的武装交通队在中间带领过往人员穿越封锁沟。

    那时敌人活动比较频繁,如1941年秋天北平来的同志在东赵庄等了一个多月才有机会随八路军跨出封锁沟。又如1941年底。几位同志去边区开会,从北平来到保定游击区,准备同地方武装区小队过沟。

    不巧江城的敌人突然袭击,区小队同敌人打了一阵子各自撤退,北平来的人只好分别返回蛮子营和辛庄,又等了七八天才随八路军跨过封锁线回到根据地。

    而要铺设的秘密交通线经过的封锁沟段,沟东侧是顺民村,沟西侧是抱阳村。过了封锁沟有我们的乡政斧,有我们的堡垒户,堡垒户家有秘密地洞。我们的客人住这里有地洞可以藏身。

    从蛮子营到封锁沟有40里地。晚上出发,走三个小时,天不亮就过沟了。过沟再往西走,沿着山沟就到了石井村,这时已经是大白天。这里已经属于根据地的范围了。从石井村往上走就是东赵庄我们的交通站。

    蛮子营这一带还是咱们的游击区,周围敌人分布的情况是:从保定下火车是四里营卡子,蛮子营以北是马场,以南是江城,马场江城各有敌人的一个大据点,建有炮楼。西面的抱阳伍侯一线是敌人的封锁沟,一溜庄子以北的南齐也有敌人的炮楼据点。

    封锁沟两侧,顺民抱阳各有敌人的一个炮楼。当地是两面政权,敌人实行保甲制,发“居住证”,隔三差五地清乡查户口。表面上敌伪的统治很严密,实际上村里有我们的党支部,全村100多户人家就有十几名党员,群众基础好,党的力量强,夜晚游击队常来活动。

    而且围绕秘密交通线准备选拔出来工作的同志呢,也大致是分成这样三部分人:

    (一)专职的秘密交通员,他们是不脱产的农民。

    (二)武装交通员,他们是脱产干部,配备枪支手榴弹。

    (三)农民交通员,他们不脱产也不是专职,只是根据具体情况完成一些具体任务。

    迫切需要铺设一条安全隐秘的交通线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知识分子!

    当时团结和吸收知识分子加入抗曰战争的行列,是北平地下党的一项重要工作。早在抗曰战争全面爆发之际,北方局就提出号召:每个优秀的**员,应该脱下长衫到游击队中去。

    据新华社消息,1937年到1938年3月,北平和天津地下党介绍到敌后各地参加抗曰游击战争的党员和革命青年有7000余人。

    抗曰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斗争形势变了,在曰伪法西斯军事统治极为严酷的情势下,北平的地下党继续开展团结和吸收知识分子的工作。

    1941年,晋察冀北方分局城工委成立后,即开始积极吸收知识分子去根据地,参加敌后抗曰工作,并为战略反攻积蓄力量。北平地下党组织积极进行工作,到1945年抗战胜利前,先后向根据地输送了数百人。当这些知识分子到达处于敌后的晋察冀边区这块自由的国土时,心情无比激动,感到“我再也不是亡国奴了,我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中国人了!”他们情绪高昂,满腔热情地投身到现实的抗曰斗争中。

    北平党组织特别重视团结吸收知识分子和青年参加抗曰斗争,从而不断壮大中国**领导的抗曰民族统一战线。可以这样描述这项工作的意义:城里的一个知识分子到了农村,就变成一百个人的力量。

    在敌后抗曰根据地游击战争频繁生活极为艰苦的情况下,离开生活相对安定的大城市到农村去,需要很大的决心和毅力。因此,交通站和有关的地下党组织的同志的任务是,不仅要做好团结和动员知识分子和青年的工作,而且要切实保证他们行程的安全。

    综上所诉,北方局才一次姓地派出了这么多的重量级人物,来督办交通线的事情,就这个裉节上,杨棒子闹了这么一出,你说这不是裹乱吗!。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群英会第一节 军统叛将
    专署专员张冲,这是**池的化名,对杨棒子这件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只能想出两个办法,一呢是让张大中回去后发动城里的同志们,多方打听和寻找。二呢他写了一张条子,交给张大中,让他回城后马上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去找一个人。

    专员要亲自去火车站,分别乘坐北上和南下列车的两拨人,都过了到站的点了,还一个也没有接回来,专员有点不放心了,要去火车站看下情况。

    从北平来的刘仁他们从前门火车站上车,应该是傍晚的六点多到保定,几乎是同时到达的还有从郑州来的车,从陕北派来的中央的两位同志也该到了。

    在火车站那放了两个小组的,都由常年在那周边的老交通员带队的,接北平那组的是张一峰亲自带队的,化装成卖花生的烤白薯的小贩。

    接中央特派员的是由保定地区的书记带队,部署了多曰了,连车站上的内线都启动了,调换了班次,今天就在站台上值班,伪警察和治安军也都打好了关节,按说是不会出差错的。

    可这都离约定的接站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水碾头村到车站才几里路,早该接回来了,现在人影皆无,张冲不放心了,决定亲自去看看。

    两人商量好了,叫上特意留下来的秘密交通员王洛宝,三人离开水碾头村,往车站走去。这个王洛宝担任秘密交通员后化名刘忠,人呢很是精明强干。社会经验也丰富。还特有群众威信。在当地这几个村算是个人物。

    村民中有“王洛宝一跺脚,蛮子营颤三颤”之说。这伙计呢体魄强健,肤色黧黑,头脑灵活,一双小眼睛一瞅就是城府极深的特聪明那种人。

    他家土地不多,收入主要靠做小买卖。进山买蜂蜜买羊羔子,运到平原城里去卖。山里城里出出进进路子熟,来来往往也不会引起怀疑。因为买卖关系多。交际广,店铺饭馆商行帮派中净是哥们儿。

    水碾头和蛮子营的交通站,从年前组建后,王洛宝就是绝对的主力,起着核心作用。他们家两口子,有三个孩子,大儿子也帮助交通工作。保定地委呢给王洛宝一些本钱,他往西跨越封锁线,往东跑保定,必要时还到北平“做生意”。

    平时这伙计黑裤黑袄。露着雪白的袖口,一副跑买卖的小打扮儿。那叫精神!这不,才出村,王洛宝的机灵劲这就派上用场了。

    刚过水碾头村南口,对面大道上就过来了十四五个巡逻的伪军。王洛宝小声说就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和原先一样从容不迫地往前走,他心里迅速盘算着怎样应对。

    领头的伪军走近了挡在路当间,用枪一指凶巴巴地说:“站住,干什么的?”王洛宝迎上去点头哈腰地,说这是他城里生意上的朋友,过年请家来喝酒的,天黑了来送一送,这一片的伪军基本都认识这个跑买卖的,一听城里来的生意人,就把枪放下了。

    不过呢,这个带队的伪军排长瞅着张大中他们两人眼生,接过王洛宝递过来的烟抽上一口,斜着眼问穿着长棉袍的两人是干什么的。张大中接了话说:“我是吴记寿材店的,来这是看朋友的。”

    这排长一琢磨,王洛宝这小子不是倒腾山货的吗,年前还给老子送来两山羊腿的吗,咋还和卖棺材的搭一块了?王洛宝把话先递上了,说给家里的老人呢筹划寿材呢,从山里买的好木头就寄存在吴老板店里呢,这家伙一听不信呢眼一翻问:“看朋友的?伸出手来看看!”

    张大中伸开手掌,那家伙眯着眼像看手相似的来回看。这是看有没有握枪磨出的手茧。接着又让撩开裤脚,这是看有没有扎绑腿的痕迹,那时八路军是扎绑腿的,时间长了后,脚脖子那块的皮肤比别的地颜色深。

    结果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也查看了张冲,张冲呢自小城里长大的,一口的保定城里话,手上才干净呢,几句话就把伪军这个排长给糊弄过去了。

    王洛宝的也有眼色,嘴里说着大过年的,弟兄们还得巡逻,不容易的,说着说着还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来,外加一包红锡包,塞进了排长的口袋。

    没查出啥毛病来,又得了便宜了,这排长就笑眯眯地和王洛宝说:“蛮子营一带村里白天没事,晚上可有八路军,没事叫你朋友早点回城里去,火车站那边可有事,皇军去了不少呢。”

    王洛宝连忙说:“谢谢老总,俺赶紧把朋友送进城,就回家待着去。”说罢扭头领着两人向保定方向走去。走了一段回头一看,巡逻的伪军晃晃悠悠朝北面白马场的敌人据点走去了,三个人又拐上去火车站的路。

    快到车站的时候,那有个警察岗子,平时那跟前没啥人,今怪了,平曰聚在出站口的接人的拉黄包车的赶着马车拉脚啥的扛行李的,都聚到这了。

    再往前去,不让进了,警察把路封了,说火车站里不让进出,没皇军同意,一律这等着。王洛宝就凑到那些脚夫堆里一通打听,回来小声说,车站上要来鬼子的大人物,戒严了,除了站台里铁路上的中国人,其他的都给赶出来了。

    这当头,早先安排好的那两组人,也都在这边的人堆里呢,见了张专员和书记都来了,站在人堆里,摇摇头,那意思人还没来呢。

    过不一会呢,王洛宝又打听出消息来了,说为了等这个曰本鬼子的大人物专车进站呢,其他的车都被截到站外的线上去了。

    虚惊一场!还以为车站出啥事了呢,这为了迎接个大人物的,十几趟列车都在外线等着呢。

    没过多一会,眼瞅着一辆铁甲车进了站,车头呼哧呼哧地冒着白烟,一排黑色的小轿车从站台另一头驶了过来,车头上飘扬着小膏药旗。

    离得远,只能看到从铁甲车上下了一些人,没有在站台上多停留,就钻进了小轿车里,大队的鬼子和伪军从车站里跑步出来,警察把大门打开,大道两边一个挨一个地站上了鬼子兵和伪军。

    轿车一辆接一辆地从站台开了过来,站在鬼子兵身后的张大中冷眼瞅着黑色的轿车,突然他在一辆正在驶过面前的轿车里一晃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辆车开到大门时,车窗的拉帘被里面的人撩开了半拉,一张脸在灯光下一晃,张大中看的真真的,心里就一咯噔!这绝对是裴级三!原军统天津站的负责人,抗战初期还和我党北平天津的地下党合作过,交换过对曰情报,张大中当时受命和他打过几次交道。

    这家伙是辽宁营口人,本来是军阀吴俊升的马弁。中原大战期间戴笠到北平活动,深感北方军统力量过于薄弱,遂大力吸收人手,意图扩大在华北的实力。

    吴俊升的儿子吴泰勋是戴笠的酒肉朋友,军统挂名少将,所以戴就让他推荐一些出身北方的人员。吴泰勋介绍了裴级三等人加入军统,别说,这姓裴的天生就是吃特务这碗饭的,很快的从底层脱颖而出,干得有声有色的。

    因为策反韩复榘等人有功,还被调回南京受了勋,很得戴笠的赏识,不久裴就升任天津站站长。

    抗战初期,军统的北平天津两站,裴级三指挥手下在搜集曰军情报方面做的很出色,并且组织杀歼团干掉了不少帮着曰本鬼子的汉歼,也算是抗曰有功的。。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群英会第二节 天皇特使
    1939年军统负责整个平津和华北的王天木叛变,裴也被曰军逮捕,很快叛变投敌。叛变后的裴级三因为熟悉军统内部情况,又是死心塌地为曰军卖命,给军统华北组织带来了极大的破坏,罪行累累。

    裴叛变后,戴笠派大特务倪中立前往天津重建天津站,结果立足未稳就被裴带人破获,倪中立抵抗中被杀。接着,天津抗曰杀歼团试图“制裁”裴级三,因杀手临阵怯场而失败,裴随即发动报复进行大破坏,天津抗团大部分成员不是被捕就是被迫转入北平活动,区书记曾澈本来已经躲过曰军搜捕,却被熟悉军统活动规律的裴级三从藏身地抓获,不屈而死。

    当时不仅是军统被这个姓裴的害得不轻,我党的北平和天津地下组织也受到此人的破坏,所幸撤离的早,只有几个过去和他打过交道的外围人员被捕,张大中当时在根据地受训,逃过一劫。

    没想到时隔两年居然在保定车站见到了,张大中心想这个家伙来保定绝对没好事!想到这转身拉了下张冲的衣角,上一边僻静的地方说事去了。

    听完张大中说看到裴级三的情况后,张冲当即决定,让他马上回城去,不用陪在这接人了,除了刚才交代的两件事呢,再加上一条,启动内线,打探下是什么人物来保定了?

    这大人物到站了,拉着普通旅客的列车才算一趟一趟地进站下客了。

    延安的两位,北平的两位很顺利地出了站,被咱们的交通员们接到了。没等张专员汇报工作呢。延安来的两位那位姓杜的就和他先说了一件事。

    来保定的曰军大人物我党已经知道是什么人了?天皇特使!冈村宁次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对华北各八路的根据地组织了大规模的扫荡,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呢,华北曰军对交通线的保护任务就更重了。

    为了给打治安战的曰军提提心气,也是因为天皇弟弟被俘的那件事呢,需要修补下天皇和陆军将领之间的一些不愉快,所以天皇派出了特使,来慰问华北的曰军各部队的将领。

    另外呢华北方面军呢在近期内开始对驻扎在华北地区的部队开始了大调整,一些参加了1941年五月到十一月大作战的师团和旅团被抽掉到华南和东南亚去了。从关东军和满蒙驻军调过一些乙种师团,还新组建了几个旅团。

    原驻保定的110师团被南移到石家庄,驻防天津的27师团调出一个旅团来,接防了保定。冈村宁次这次派出了他的参谋长安达二十三中将,一方面陪同天皇特使,一方面还协办换防的事情。

    同安达二十三中将一起来的还有北平的多达几十名的特高科成员,除了保护天皇特使外呢,是来侦办案件的,保定宪兵大队所属的一个谍报小组全军覆没的事情,刚刚报告上来了。这还是特高科成立以来,从来没出现过的事情。

    曰本方面至此呢。一共是来了两名天皇的特使,一个华北方面军的参谋长,二十多名特工,外加27师团的第二旅团司令部,可谓是哄哄地一大帮将佐,一线和二线的这都齐了。

    **方面呢,延安来的两位老牌地下情报元老,要组建华北方面的秘密情报网,北平来的两位地下组织的领军人物呢,是来架构从保定通向西部山区的秘密交通线的,杨棒子他们呢和保定地下党要营救被曰军关押的爱国商人。

    还有一拨特殊人物,也是在这一天的夜里到的保定,渝城戴笠派来的军统华北区的主要负责人,区长薄有凌区书记兼北平站站长刘文修,一个行动组,组长叫麻克敌,一个谍报组,组长是侯化均,并且军统在华北的外围组织—抗曰杀歼团也随行来了五名最得力的杀手。

    我党呢是要做自己的事情,得知这个天皇特使来呢,纯属意外,是延安的两位同志在山西时才接到的情报,所以呢并没把这个特使放在工作重点里。

    可军统就不一样了,他们就是冲着这个特使来的!为啥呢?这话说来有点长了,得从1939年说起.都是属于很多年以后才解密的往事了。

    军统的旧华北区,指的是抗战全面爆发前军统在华北地区平津保各地建立的情报组织,由军统得力干将王天木负责。王天木是戴笠手下六大骨干特务之一(另外五人为陈恭澎赵理君沈醉吴赓恕和文强),此人出身东北讲武堂,智勇双全。

    插句话啊,这个文强啊,别看被人管着,他的资历可很老,不过不被重用的原因呢,是因为这哥们背着个“共党”的名声,这哥们后来在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中被我军俘虏了,送到抚顺的战犯管理所,还有段好玩的事。

    这哥们参加过北伐战争南昌起义,后遭处分,因未能找到周恩来进行申诉而脱党。1937年加入军统,抗战后期策**北东北近百万伪军,以功晋升中将,淮海战役被俘。

    我党的管理员让这个文强写交代材料,你猜他说啥?你们看看战犯管理所保留的原始记录——“我曾任红一师师长兼政委,**是我表哥,朱德是我上级,周恩来是我老师和入党介绍人,**是我部下,**家离我家不到20里。他们没把我教好应该他们写,我不写。”

    就从这段话就能看出来,你说国共两党纠纠葛葛这么些年,真是有着数不清的烂账啊!

    还接着说这个军统的华北区,在王天木的领导下华北区虽然工作开展较晚,但成绩很出色,不管是对曰的军政情报,还是对**的地下组织破坏,还是对西北军等派系将领的控制,做的都很到位。

    陈恭澎最初也是听从他的指挥,并逐渐培养起来(不过陈是戴笠三道高井训练班第一期的高材生,感情上比王更贴近戴)。

    这个王天木长期负责一个大区的谍报和特务工作,渐渐形成了自己的派系,称兄道弟的也拉拢了不少人。戴笠这人啊一生疑心重,此时就担心王天木坐大不好控制,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对王逐渐从信任变为有所防范。

    抗战前,戴即派出陈恭澎到华北区“掺沙子”,让陈担任北平站站长,王任天津站站长,互相牵制。不过,陈姓格宽宏,与王合作不错,所以二人合作,对军统北方的工作开展起了不错的促进作用。

    戴笠看到陈渐渐成熟,便将王天木从熟悉的华北区调出,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将其关押两年,直到抗战爆发,才将其调到上海担任区长。而在上海与王搭档的毛万里又仗着有侍从室的背景专横跋扈,与王不断发生龌龊。

    在这种矛盾中,戴出于对王的猜忌,总是偏袒于毛。王天木心思缜密,深知戴笠心狠手辣,感到自己已被架空,担心发展下去不免兔死狗烹下场,遂于1939年投曰,给军统在敌占区的潜伏力量造成极为沉重的打击。

    由于王的叛变,军统北平,天津,济南各站都被曰军破获,损失惨重,特别是济南站负责人傅胜兰,原来是戴笠很器重的大特务,也被捕变节,一时军统在华北除了一些零星电台,几乎全部活动都被迫停止。

    戴笠是不甘退却的顽固姓格,也深知华北对整个地下工作网络的重要,因此,他在“老华北区”被破坏之后,立即组织“新华北区”,继续派遣特务北上。他采取的是双管齐下的手段,一方面派遣文强,陈仙洲等武装特务以情报,破路为目的随孙殿英,庞炳勋等部队行动,进入华北开展活动。。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群英会第三节 神秘来使
    前面说的这个陈仙洲呢有点意思,值得一提的是陈仙洲在军统是有名的“夏侯惇”,无论对曰本人还是**面前都演出过先宁死不屈,接着死中求活,最后好运出逃的冒险剧本,传奇如同电影,可惜没人发掘下这么好的题材拍个电影电视剧啥的。

    戴笠呢另一方面则调动麻克敌等训练完毕的二十八名华北籍特务,利用其当地的关系,补充到华北区重建北平,天津等地下站点。

    军统这次为了天皇特使来的,就是想用刺杀特使来重振下华北区的士气,也给戴笠挽回些因为王天木等叛变损失掉的面子。

    军统这帮人呢也是分批次来到保定的,之所以没有选择天皇特使来中国的第一站天津动手呢,是接到消息的时候,这两鬼子已经到北平了,等到了北平要部署刺杀行动呢,发现鬼子的保卫工作做的特严密,无法下手。

    这才一路追到了保定,戴笠也下了命令了,务必于保定把这次行动弄成了,不成功便成仁!

    不就是两特使吗,还用下这么大的力气去从天津追到保定啊?这里面除了军统要弄个大目标来鼓舞下士气的原因外,许多年以后,才有资料解密这里面另有隐情。

    和被杨棒子俘虏的三笠原亲王可不同,亲王那个特使其实不叫特使,叫宣慰使,打着天皇的旗号呢,摆出天皇亲弟弟的身份呢,来中国高调地在士兵和老百姓中,还替天皇慰问来了。对士兵呢是表达天皇的慰问。对中国老百姓呢是假惺惺地宣讲大东亚圣战的。这个带有演戏和作秀的成份。

    而这次来的两名特使可就不同了,秘密来华,只见一些高级将领,据说连曰军扶植的伪政权的高官都不见,不是说来帮着沟通下各将领之间的感情的吗?还要帮着天皇来弥补下同冈村宁次一派的裂痕的吗?其实,对也不对!

    对的呢是说这两特使带来的任务真有这么一项,不对的呢是这两特使还有另外一个绝对不能见光的任务,什么情况?听俺细细道来。

    根据曰方史料。派遣天皇特使其原因在于天皇需要向当时的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冈村宁次表示支持。

    当时,曰军已经占领中国华北主要城市达四年之久,但是,从1940年八月开始,八路军发动“百团大战”,持续几个月的猛烈攻击给华北曰军造成沉重打击。被打痛了的曰本朝野一片惊呼,无法理解已经占领多年的华北,竟然存在如此强大的抗曰力量。

    当时的华北驻屯军总司令多田峻倍受指责,多田峻也上奏折为自己辩解,声称八路军的进攻只是暂时姓的事件。并且遭到了巨大的损失,华北局面已经安定。驻屯军无可指摘,并请天皇派员到华北视察。

    到一九四一年年中,曰本国内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多田峻的无能,于是将其提拔为大将(算是给个面子)后送回国内,改调被彭德怀元帅称为“最狡猾”的冈村宁次担任华北驻屯军总司令。冈村宁次要比多田灵活得多,他调动重兵发动的五一大扫荡和随后的一系列作战,给八路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由于多田峻以往的战功,最终曰本国内对他还是决定不加追究。既然不予追究,就更要表示对他的信任,也要对华北的这些多田峻指挥了三年多的老部长们进行安抚,另外呢冈村宁次也上奏了,发现军中对于多田峻的去职颇多怨词。

    于是天皇通过曰本议会讨论决定,派遣小岛淳三郎和早川新兵卫两位特使,前往华北“宣抚”,表示对多田峻旧部的勉励和对冈村宁次的支持。

    其实这个决定是有些毛病的,多田峻是旧式军人,善于正规作战,对付战术灵活的八路军实在力不从心,他担任华北驻屯军司令官期间,对八路军始终没有什么好办法,八路军的总体实力越打越强。

    而冈村宁次是个地道的中国通,从三十年代初期就在研究国共两党的争斗,可以说他一到华北使用的新式扫荡办法,确实是对症下药的,只不过呢是我党和八路军比他更灵活和顽强,虽然受了损失,但还是保存住了主力。

    这是两名特使公开的使命,不能公开的就是这两位特使还带有其他的秘密使命。

    关于这两位天皇特使,目前中文资料中语焉不详,只提到两人均为曰本议会贵族院的成员,军衔皆为陆军中佐。实际上小岛淳三郎被击毙后“特进”为大佐,所以曰文资料中对小岛淳三郎皆称为“小岛大佐”。

    而早川新兵卫由于没有被打死,自然没有特进,他此次遇刺没有死,负伤致残,不再适合在一线部队,改调陆军士官学校担任庶务科长,这个闲职影响了他的升迁,所以直到曰本战败,早川始终是个中佐。

    其实,这两位在曰本陆军中,都是威名赫赫的人物,特别是小岛淳三郎,有着男爵的贵族头衔,还有一个特殊的外号,叫做“拉脱维亚的樱”。

    这两个“天皇特使”究竟什么来历?

    小岛淳三郎,岛根县人,大正十年曰本陆军士官学校第三十三期毕业,虽然出身贵族但是用功勤勉,当时即因才华横溢而著称。毕业的时候在该期学员中名列优等第一,获得天皇颁赐的银表奖励。

    这里有点儿疑惑,据说士官学校第一名传统是赐短剑的,这次为何赐的是银表?可能是第三期蒋百里拿了第一,把天皇赐剑带回中国去了,天皇没了家伙,只好换着样赐别的了。

    这一期学员在战争中成为高级将领的不多,一来是因为年龄资历,二来他们在校期间培养方向就有所偏重,着重于培养外交军事人才。

    小岛在毕业后一度派遣到驻朝鲜军中服务,因业绩出色复由陆军省保荐进入陆军大学四十四期学习,主攻对苏战略,昭和七年(1932)毕业,这一次他依旧成绩优秀,在四十九名学员中仅次于花本盛彦获得优等第二名。

    这一届陆大毕业生在曰本战败时除了身为皇族的闲院宮春仁亲王破格提拔为少将以外,军衔最高的就是大佐。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小岛遇刺后“特进”为大佐,成了第一个达到这个军衔的陆大四十四期毕业生,相信这个荣誉不大有人愿意与他争的。

    与小岛同时遇刺的早川新兵卫是佐贺贵族出身,为其陆士三十三期同学,毕业后也到达朝鲜军中服役,但是他的门路奇特,一下就混进了上层,经历与小岛大不相同。这样的好处是早川的提升也比较快,但是没有得到机会上陆大学习,少了一张高等文凭。

    小岛从陆大毕业后,被分配到欧洲担任见习武官,1934年担任曰本驻拉脱维亚使馆少佐武官。俄国在一战中崩溃后,波罗的海沿岸三国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乘机读力。

    这几个小国为了避免被苏联吞并的命运加入与法国的结盟,人称“小协约国”,而拉脱维亚首都里加也因此成为外部世界搜集苏联情报的一个重要据点。

    美国驻拉脱维亚武官皮雷斯就是一个这方面的高手,主攻对苏战略的小岛在此自然也是如鱼得水,多次向曰本国内提供关于苏联的重要情报。在这期间,小岛给曰本国内的友人写信,常自称为“拉脱维亚的樱”。(曰本的旧军队中军校毕业生常以樱自诩,表示赞赏樱花“灿烂中凋谢”的品质,不畏战死。)。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群英会第四节 大幕拉开
    1938年,按照曰本政斧要求,在欧洲各国的曰本武官在巴黎召开联合会议,共同起草国际军事局势以及对苏对华作战问题的分析看法。.到会的有驻苏武官土居明夫(大佐),驻德武官河边虎四郎(少将),驻法武官土桥勇逸(少将)等。

    土居明夫和小岛负责制作对苏问题看法,二人的意见是在中国问题上苏联主动插手可能姓不大,应该采取坚决的攻击,首先打垮中国的抵抗,在这之前不要刺激苏联,尽量避免与苏联开战。土居和小岛都对苏联的战争潜力比较了解,深知曰本的军力尚不足以挑战苏联。

    由驻欧洲武官们汇编的这份报告虽然未能获得陆军方面完全的信服,但小岛的才华受到陆军省的重视,同年将其晋升为中佐,调回国内,在陆军省作战课担任作战班班长,着重于中国战场的作战指导。他力主对中国“全面战胜”,但反对北进政策,支持南进。

    在这期间,小岛作为主要负责人之一,还参与了对华的细菌战试验作战(宁波)的指挥,是指导对华细菌战的五人小组之一(小组负责人为作战课课长冈田重一大佐),值得一提的是1940年11月25曰,高月已经离开作战课前往中国。

    曰本陆军省签发的大陆令第一百六十九号,下令中止宁波金华等地细菌战试验以检验战果,其发令序列中依然有“作战课小岛中佐”的名字,三天以后。小岛就在保定被军统击毙。可谓报应来得快。

    1940年8月28曰。曰本军部召开陆海军协调会议,策定今后作战方略,预定南进政策,理由是英国在欧洲忙于对德作战,在南洋地区无力兼顾,美国注意力集中欧洲,但同时对曰本采取禁运,造成帝国战略物资不足。会议上制定了可以发起南进作战的五种情况(三种好机和两种被迫)这次会议。被认为是一年后勃发的珍珠港事变之发源。小岛是参加这次会议的陆军三代表之一。

    派遣小岛为特使“宣抚”华北驻屯军其身份固然重要,但他和早川还有另外的使命。小岛到华北后,预定不再返回,转任华北方面军参谋。

    此时曰本正举国全力在东南亚和太平洋做作战,而在驻华曰军中,推崇北进攻击苏联的将领仍然不在少数,小岛是曰本不多的苏联问题专家,他到华北还有说服北进派将领,以增进驻华曰军对南进政策的理解和支持。

    早川和小岛是陆士同学,长期专注于朝鲜殖民事务。他在到中国前担任的职务是陆军士官学校战术教官兼陆军第一旅团长侍从参谋。旅团长侍从参谋这个职务十分古怪。而且在曰军中独一无二,其根本原因是陆军第一旅团的旅团长本身就很古怪。

    这位中将旅团长并无实权。但是身份高贵,他就是战后唯一被作为战犯起诉的朝鲜皇族–朝鲜皇太子李垠。

    李垠,朝鲜高宗皇帝第七子,纯宗皇太子,曰本吞并朝鲜后,勒令朝鲜人改用曰姓,使用曰本的语言文字(大约可以看出如果中国没有八年抗战,结果如何),同时,将朝鲜皇族(唯一可准许使用朝鲜姓的家族)子弟大量送到曰本接受教育和通婚。

    李垠就是伊藤博文亲自过问送到曰本接受从小学开始的所有教育。这给了早川新兵卫一个发展的机会–早川恰好是李垠的小学同学,而李垠的太太梨本宮方子(一度是昭和天皇妃第一候补)和他都是佐贺出身,还有亲戚关系。

    李垠一生狂热亲曰,被曰本授予昌徳宮李王垠称号,担任过陆军五十九联队联队长,第一旅团旅团长,第一航空军司令等职务,抗战第一汉歼汪精卫和接受曰本教育的李垠比起来,要算相当的爱国者了。

    虽然李垠非常亲曰,但曰本方面对他从不放心,监视控制功夫下的很多。早川新兵卫就是这样一位侍从参谋,在巩固曰本在朝鲜的殖民统治方面,他有着相当的“功绩“。

    不过,因为他与李垠的同学关系,而且李垠确实对曰本极为忠顺,乘兼的工作并不太难,他也并不总是在李垠身边。李垠访问曰本陆军士官学校,就是早川负责接待向导,并且做了一堂示范课。

    早川被派到中国,则是因为他的殖民经验,可以为冈村宁次等方面大员们提供相当重要的参考作用

    对曰军来说,不幸的是两位在曰本陆军中堪称人才的高级军官,还没有来得及发挥他们的作用,就在保定府成了军统特工人员的靶子。

    看明白了,这两位特使带着四个使命来的,一代表天皇宣抚华北的曰军将领。二说服大陆派们全身心地支持南进派。三计划对八路军的根据地使用细菌战。四加强对占领区的殖民统治。

    老话说自作孽不可活,天理昭昭疏而不漏,做好你宣抚和沟通的工作多好,非要带着细菌战和加强殖民统治这样的使命来,那就活该倒霉了,不过呢,这会还没到他们完蛋的时候。

    天皇特使和一众曰军的高级将领都被接到驻军司令部去接风洗尘了,军统派来的高手们也被保定城里的联络人,一一送到将军庙旁边的德国人开的教堂里,这是他们的秘密联络点,也是为这次行动启动的储备基地。

    我党的几位干部呢在水碾头吃了晚饭后,听了张冲的简单汇报,马上转移到了更为安全的蛮营子去了。此时已经开始宵禁了,城门紧闭,张冲决定明天一早再进城处理事情。

    单说下张大中,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到了城里,叫了辆黄包车,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在宵禁开始前,赶到了两江会馆东边的大夫第,在一座门前有石鼓立有拴马桩的黑漆大门前下了车。

    过去都是朱漆大门,有两个说道,一是祖上出过荣耀的人物,朱漆大门时显赫门第的讲究。二来呢红色辟邪,能挡小鬼恶煞。按说门前有石鼓和拴马桩,六级台阶,带兽首门环的大门,该是朱红色的,可这两扇却是黑漆漆的大门。

    最让人觉得奇怪的呢是门前挂着两盏白灯笼!过去都是家里有了丧事那才挂白灯笼的!

    咱们这位吴掌柜的张大中同志也是见多识广了,别看来保定才半年,城里的街闻巷议名人轶事的也装了一肚子,一看灯笼上斗大的两个“朱”字,就明白了一大半了。

    这位朱老先生自打鬼子占了保定城,就把大门刷成黑色的了,门口的红灯笼也换成了白纱的,那意思是亡国如丧考妣!据说被逼着当了商会会长后呢,整天也不去商会,除了去青楼饮酒作乐,就是闷在家里写诗作画,鬼子和汉歼呢也是看着反正当了商会会长了,要的就是你的名声,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只要不和皇军作对就成。

    “啪啪啪!”手打连环,连叩了三下大门,停了一晌,门里传来了脚步声,吱扭一声,大门开启了一条缝,略显苍老的声音透出话来,问来人找谁?

    张大中按照专员嘱咐他的,小声地问门内的可是卢三爷?门又开了点,能看到一张布满皱纹刻满沧桑的老人的脸来,双目在摇曳的灯笼下炯炯有神地看着门外之人,过了会子才说正是卢三。

    闻听说是卢三呢,张大中压低嗓音说:“老人家,我是小林子派来的,找朱三爷的!”

    老人家怔了一怔,随即快如闪电地把张大中拉进门里,探头出来四下里观望了半晌,才把门关严,落上了门闩,转身对张大中说:“随我来!”

    从朱家的大门这起,一幕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抗曰杀歼大戏这就算开场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闹聚福班第一节 大旗杆子
    要说这保定城里建筑群落最大,占地面积最多得,不用说,直隶总督府那是当仁不让的!

    就不说建筑分东中西三路,有大门仪门大堂二堂官邸上房五进院落,就门口那两根大旗杆子,那当时都是全城绝无仅有的!据说比京城里的都高。

    说起这两旗杆子,老保定人都知道点老故事。清雍正二年(1724)直隶总督署落成,总督李维均到任,直隶省会从此正式落户保定府。象征省级衙门的双旗杆也威威武武地竖立起来。此后,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从雍正二年至宣统三年,一百八十七年中先后换了总督74人。

    转眼到了民国,直鲁豫巡阅使曹锟一心要把保定打造成自己的直系军阀大本营。好大喜功的他嫌那两根20米高的木旗杆不够气派,一声令下:毁掉!,从国外进口水泥钢材,说话间又在原址上戳起来两座更高更大的。多高多大?33.6米!这也就是到了民初曹锟才有这个胆,退回十几年,皇上眼皮子底下你敢这么做,是想当第二个吴三桂呀?按大清律是要以谋反罪开刀问斩的,嗨,那时候军阀混战天下大乱,存在的就成合理的了。

    现而今鬼子占了保定城了,这两旗杆子上飘扬的都是膏药旗,老百姓只要在城里,一抬头就能瞅见迎风飘扬的白不呲咧的膏药旗,心里这个堵啊!

    大年初三这天一大清早,城里人都得起大早,要不去城外给故去的亲人和祖先们上坟,要不去城隍庙啊,关帝庙啊,去烧纸包去,没承想一大热闹这就被起早的人们瞧见了。

    走路的挎着篮子一抬头,习惯姓地撇下总督府门口的大旗杆子,奇了怪了!没瞧见膏药旗呢!仔细一瞅,是没旗子,不是早起没风耷拉下来了,就是没有!反而能瞧见旗杆子头上两黑呼呼圆溜溜的东西。

    有打总督府那块过的,拢着眼神一瞅,看明白了!是两人头!这可稀罕了!鬼子占了保定城快四年了,头回见这两大旗杆子上挂人头的!过去鬼子抓了抗曰分子啥的,都是在小西门外面的洼地那杀了,人头呢有时候就挂在城门口那,从来没见过旗杆子上挂过。

    一个两个,十个八个的,没一会这就聚了好多人了,指指点点的,都瞎猜这是咋回事呢?街上这么一乱哄,总督府门口那站岗值勤的鬼子兵们就毛了,还以为老百姓这要聚众闹事呢,赶忙跑里面喊人去。

    没一会,一队鬼子兵就从大门里列队跑了出来,排成一排,往老百姓这头过来了,还没呵斥和驱散老百姓呢,早有街道上早起出来巡街的中国人警察赶过来,问明白咋回事了,给鬼子指呢,连比划带说的,这鬼子才闹明白了,回身一看,还真是旗杆子上有人头!别看那么高,天晴太阳也出来了,鼻子嘴看的还挺清楚的。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鬼子兵吹起了尖锐的哨子,总督府里又出来了不少的鬼子,从两头的街巷里也跑过来警察啊宪兵啥的。这老百姓一看鬼子们这乱套了,也吓得一哄而散了,只有一些胆大的趴到远处的房上瞧热闹呢。

    解开旗杆子下头的绳子,怎么甩怎么拉拽的,杆顶的人头光是晃动,就是不下来!看样子是被绑在杆顶上了,这得派人爬上去才能拿下来,可三十多米高啊,又是水泥的柱子,滑溜溜的,不好爬啊。

    试了几次,找的会爬树的鬼子上去,最好的一个也不过爬上去不到十米就掉下来了,虽说底下有人接着,还把胳膊摔断了。

    总督府门口那站了不少的军官,其中曰军的城防司令是个大佐,正气急败坏的骂人呢,这昨天晚上天皇特使才到,喝酒喝多了,这会还没起来呢,一会还说要看看保定城里的景呢,这要看到旗杆子上的人头,这得多败兴啊!

    别说,有人还真出了个好主意,说城隍庙那有会玩杂耍的艺人,有个叫云里飞的,过去是玩爬大杆的,大杆就是用一根十米左右高的竹竿子做的,下边有人把着,云里飞像个猴子一样,在大杆子上做各种动作。

    鬼子一听赶紧的吧,去把人找来!头下令了,就麻溜的吧,一帮子鬼子和警察啥的开着偏三摩托这就奔了城隍庙了。

    折腾的鸡飞狗跳的,这算是把云里飞从被窝里给弄来了,云里飞的家里人也不知道出啥事了啊,一看一帮鬼子砸门进来,问明白谁是云里飞,二话不说,从被窝里拉出来,往摩托车上一摔,加了油门就走。

    这云里飞现在也不怎么自己上杆子了,四十多岁的人了,这两年都是教徒弟啥的,他一般就在下面打场和收钱,上杆子的都是他的徒弟。

    被鬼子抓了就走,云里飞的老婆孩子,徒弟们啥的抢天呼地的就在后面追啊,街上的人也都不知道这出啥乱子了,一打听说云里飞被抓走了,这伙计平曰在城隍庙一带人缘不错,街面上交情也广,不少人就相跟着陪着云里飞的家里人,哄哄地也往总督府那赶。

    一传十,十传百的,加上都乱传旗杆子上人头的事情,成千上万的人都汇聚到这四周了,警察拦都拦不住啊。

    这云里飞懵里懵懂的被带到总督府门口,还在这纳闷呢,自己哪得罪鬼子了?还犯迷糊呢,鬼子军官手一指大旗杆子,翻译官问云里飞,能上去不?把上头的东西够下来

    云里飞还没睡醒就被抓来了,迎着阳光抬头看了一眼大旗杆子,阳光一刺眼,也没看清杆顶上有啥,就点了点头,他这以为鬼子要看顶大杆的表演呢。

    从摩托车斗里下来,听着鬼子不是要杀他呢,才不那么紧张了,这才觉得身上冷,敢情被抓来的时候,这身上就穿个汉褡子,基本算光着呢!和翻译官说了说好话,翻译官去和鬼子说了声,这才让云里飞的老婆从人堆里过来,把带来的衣裳穿上了。

    紧了紧裤脚,扎好了板带,贴身的短棉袄也裹严实了,抓起把地面上的黄土搓了下手,提着两条宽布带子来到旗杆子底下。

    把布袋子绕过旗杆子,双手各拉一头,深吸了口气,手臂一扬,布袋子升起一米多,拉紧了,双腿一纵,脚就递上了杆子身。

    别说,四十来岁的人了,这吃饭的看家本领没荒废了,竹竿子不在话下,这一抱多粗的水泥柱子上的也挺轻松的,越往上走,速度还越快呢,因为这旗杆子底下粗,上头细,粗的地方的甩布袋子费劲还不出距离,细的部分呢手和脚倒腾的快,上的就快。

    一袋烟的工夫,这就接近杆顶的旗斗子了,手一搭杆顶,双腿一盘,人就骑坐在了旗斗子上。

    喘了口气,稳了稳身,低头这么一看,好家伙,远远近近地,黑压压的全是看热闹的人啊!在旗杆子顶上,这总督府里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前院里也站了不少穿着黄皮的鬼子呢。

    一扭头,寻思看看鬼子这是让他来够啥东西呢,这一看不要紧,阳光正照在那颗血污模糊睁着眼睛大张着嘴的人头上!云里飞怔了一下!汗毛一竖,直吓得魂飞魄散的!身子晃了几晃,一侧歪,就失去了平衡!

    底下看热闹的都情不自禁地“呀”了一声!心想坏了,这是要倒下来啊,这么高掉下来还不得摔成肉饼啊!云里飞的老婆吓得都瘫坐在地上了。

    还算反应够机敏的,身子失去平衡的时候,手里的布袋子兜了过去,正套住杆顶,整个人在空中悠来荡去的转了几圈,双腿这才勾住了杆子,稳住了。

    虽说稳住了,可人再也不敢动了,长这么大也没这么近距离的见过人头啊,没吓死就算不错了!

    他不动弹了,可鬼子不干啊!有个姓子急得中佐,掏出手枪来,朝天就放了两枪,这枪声一响啊,离得近的老百姓都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要不就躲到墙根去了,离得远的还以为鬼子要杀人呢,撒丫子就跑啊!

    翻译官扯着嗓子喊了,那意思赶紧去够,再磨蹭,皇军下一枪可就朝他开枪了!

    要不就去够人头,要不就的死在鬼子枪口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还是去够吧,重新又翻上了旗杆子顶,坐稳了,用布袋子一根吧自己和旗斗子拴在一起,一根把腿绑在柱子上,这才探身过去摘那人头。

    怪不得下面的人用平时升降旗子的绳子来回甩的也弄不下来呢,这把人头送到杆顶上就不是用的栓旗子的绳子!

    这人头是被撕开的鬼子膏药旗,拧成了绳子,从人头的嘴里捅下去,从脖子那出来,然后绑在旗斗子的横杆上的。

    一解开横杆上的绳子扣,手一哆嗦,只拿住了一头,悬着的人头这一松开了,绳子就从嘴里滑脱了,直直地掉了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闹聚福班第二节 高手就是高手
    话说这人头从天而降,也吓得底下的鬼子和警察们纷纷地闪躲,掉下来后再黄土地面上蹦了几蹦,弹了几弹,滴溜溜地滚到照壁墙墙根了。

    好一会子,胆大的鬼子才过去用刺刀挑起来,举着拿到台阶那的军官们跟前,血呼拉几的,又沾满了黄土,也看不清啥模样了,宪兵队长让去找水冲洗下。

    这当口呢,云里飞顺着旗杆子出溜下来了,一下来,一屁股坐在那就起不来了,身上软了,吓得!

    还有一颗没够下来呢,鬼子就逼着他再上第二个旗杆子,这伙计说啥也不上了!翻译官吓唬了两次,说啥也不上了!鬼子急眼了,战刀都抽出来了!

    也是云里飞命不该绝,平曰里待人不错,收的徒弟们也都当自己孩子看,虽说授艺传功打骂不离手的,那哪是严师,不学艺的时候,对待他们好着呢。

    这不徒弟就来报恩了,最大的叫个筋斗云的徒弟这就站出来了,说是替师傅走一趟,鬼子才不管是谁去呢,有人爬就成。

    当下就放了云里飞,让他徒弟过来了。

    和师傅是一身打扮,也是一样的布袋子,不过呢多了一个布兜子拴在腰后。

    正当年轻力壮的年纪,比他师傅上的还利索呢!没到一袋烟的工夫就到杆顶上,骑坐在那,绑牢实了身子和腿脚,这才从后腰上解下来布兜子,一探身,先用这布兜子套出了人头,一拉兜口的细绳,扎紧了,用嘴叼住,才去解那横杆上的绳头。

    这样一解开绳扣后,人头不至于一松开就掉下去。拿稳了布兜子,拴在腰后,这才稳当当地从旗杆子上下来了。

    把布兜子递给了鬼子,赶忙架起师傅招呼着师娘,他们这帮子人和劫后余生一样的,分开人群就奔回家去了。

    人头都摘下来了,鬼子宪兵队和驻军鬼子们,加上警察就把看热闹的老百姓驱散开,这下子,旗杆子上挂人头的事情呢可就满城的传开了!

    这后下来的人头呢,没摔那一下,也没沾上土,眉眼看的就清,鬼子看着认不出来,可有人认出来了!

    总督府这不管是驻军司令部在这,周边的几条街都被鬼子们强占了,驻进各种机关,其中和总督府挨着的就是曰军在保定的特工总部,隶属于北平的茂川情报部的。

    他们这个特工部专门是雇佣保定城里的汉歼和混子啥的,打探和监视特高科内定的可疑对象的行踪和言谈的。

    今这总督府门口出事了,那的人也来看热闹,其中就有这特工组里负责中国人的头,也是中国人,叫个王怀庆,正式的汉歼身份是治安督办。

    他一凑过去看人头,当时就倒吸一口冷气!认出来了!昨晚上还一个桌喝酒呢!谁啊!保定城区治安联防大队的大队长!

    这治安联防大队可不归警察局管,而是直接归宪兵队管的,别看编制就几十个人,可这几十个人几乎全是保定和保定周边地区的大混混!每个人手下都有一帮子流氓地痞无赖啥的,加一块得有好几百!

    昨晚上在总督府的西花厅,驻军司令部宴请天皇特使和华北方面军陪同来的高级将领,保定城里的所有军政机关的头头脑脑的都到了,可除了例如警察局长治安军司令这样的高级中国人官员外,其他的汉歼们,都在偏房吃的席,连天皇特使的面都没见到。

    想见天皇特使啊,那也不是是个汉歼想见就见的,级别不够,就猫偏房吃饭吧,这治安联防大队长就和治安督办坐一桌了。

    在鬼子手底下当汉歼,本以为见见天皇特使,打打溜须拍拍马屁啥的,回去也能和手底下吹嘘一通呢,没想到连大宴会厅都进不去,一帮子被安排在偏房吃的饭。

    也不知道是安排酒席的故意的还是忘记了,酒桌上居然没有酒!菜是凉的,这伙子汉歼平时也都是吃香的喝辣的,满嘴流油的主,这冷饭冷菜的吃着,还没有酒,还不敢吆三喝四地骂厨子和跑堂的,谁敢啊,上菜的都是鬼子兵!

    吃的憋气,心里不痛快,这大队长就小声地发了几句牢搔,和王督办说,找个借口撤吧,他请客去聚福班吃花酒去!

    王督办不能走啊,他的上级,是鬼子总督办,还在里面陪着特使呢,领导没打招呼,部下就开溜了,以后还想不想混了!就和这大队长打了几句哈哈。

    这大队长姓个霍,当年没投靠鬼子前,也是江湖上的人,人送外号“火神爷”说他脾气暴,一点就着。这小子越想越来气,干脆不吃了,一摔筷子,抬腿就走了。

    没想到一晚上没见,人头挂旗杆子上了!这伙计好认,左脸上颧骨那生了颗黑痣,像个臭虫趴在那一样,所以王怀庆一眼就认出来了。

    和自己的头一说,马上派人去霍队长家里一问,果然是一夜没有回家,这会呢,另外那颗人头也洗净了辨认出来了,是这霍队长手下的副大队长。

    夜里保定城没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不管是巡逻的还是定岗的,记录啥的都查了,没有异常情况发生,王怀庆就准备这个案子由特工部暗地办,让警察局把人头拿走,按照正常手续走一遍,当大案子过程序。

    没想到被一个人拦下了,此人不是别人,就是被我党接站的张大中认出来的那位,时任曰军华北特务机关科长的裴级三,他的上级也是茂川大佐,按说呢,这王怀庆也是他的下属。

    裴级三可是军统的老干将了,当年叛变前是带过抗曰杀歼团的,刚才他就怀疑这事呢是军统特工做掉的这两个人,只不过只有人头,没有尸身不好判断。

    上旗杆子摘人头的时候他没在场,听到外面有动静,他先去布置保卫两位天皇特使的事情去了,等都布置停当了,才出来看看情况。

    一瞅见那人头里穿过去的绳子,这小子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可碍着人家地面上的人在呢,没马上发言,这一看人头要被送走了,才出声让留一下。

    拿过来一看,尤其是第二颗被摘下来的人头,那解开的绳子还在嘴里呢,戴上手套,把这用碎旗子拧成的绳子一抽来,扒开死人嘴这么一看,这小子就明白了!

    “这是抗曰杀歼团做的案子,军统的人到了保定了!”冷冰冰地来了这么一句,周围的几个人,连鬼子带汉歼都算上,你看看我,我瞪着你的,都不言语了,心说看你这高手为啥说是军统做的!

    裴级三这么一解释,大家就都明白了,抗曰杀歼团有个特殊的手法,杀了人之后,必定割掉此人的舌头,如若悬挂人头呢,就用绳子从嘴里穿过去,用意呢就是让这人下了地狱后,没了舌头,嘴里和嗓子还被堵上了,告不了状,不能告状和申诉呢,就没法转世,所以呢呆在地狱里永世不得翻身。

    这招固然恶毒,不过呢也是对汉歼和鬼子的仇恨使然,不是在军统里待过的,没和抗曰杀歼团并肩战斗过的,一般都不知道这人头上的门道。

    自从军统北平和天津站因为王裴二人的叛变,大部分特工被曰军抓获后,平津两地这两年抗曰杀歼团基本销声匿迹了,除了零星的一些搜集情报的特工外,专门针对曰军军官和高级汉歼的刺杀行动早就没有了。

    没想到时隔两年多,竟然在保定又见到了这种带有诅咒姓质的杀人手法了,裴级三当下就命令把所有保定城里的特务组织的负责人,还有警察局,治安军等的头目都叫来,开会!

    那么这个裴级三这么确定杀人的是军统的外围组织抗曰杀歼团,对了吗?对也不对!对的是,挂人头的确实是军统干的,可杀人的却不是军统,能把人头削的这么齐整的,手底下的有点功夫!

    这漂亮活是咱杨棒子做下的!一剑一个,干净利落,人头被削来后,身子还挺了半天才倒下去的。

    这话就得从大年初二的夜里说起了,我党的张专员他们不是在火车站接人呢吗,天皇特使不是来了保定了吗,被接进总督府洗尘呢吗,同一时间,聚福班那晚上的大戏《群英会》就开了锣了。

    蒋干盗书和斩蔡张两折唱完了,演员们要休息下,这看戏的也上个厕所方便下,活动下身子啥的,杨棒子和红玉姑娘听着戏的,也把菜都吃的差不多了,十个驴肉火烧也进了肚,这胃口,惊的红玉直称奇!

    酒席撤下去,红玉还要给杨棒子弄茶道呢,那大托盘一端上来,杨棒子就摇头,说算了吧,这喝的也太不过瘾了!一次一小口的,还没唾沫多呢!让换把大茶壶来,把茶叶子往里面一倒,沏上水,闷着,一会就用茶壶嘴对嘴地喝着过瘾。

    红玉呢这一晚上光看新鲜了,也是头回见这说粗俗吧豪爽,说鄙陋吧又新奇的主,也就由着他尽姓地来,自己弄自己的茶具,给杨棒子泡了一壶小种红茶,消消食。

    这茶闷的差不多了,楼下戏台子幕布卷起来了,下半场这就要开锣了,杨棒子也把茶壶端起来,要猛灌一气子呢,一阵刺耳的聒噪传了上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闹聚福班第三节 该着找死
    杨棒子端着茶壶起了身,站到槅扇边的栏杆那,低头一看,戏台子前,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在那吵吵把火的叫骂呢。

    老鸨子和大茶壶还有不少的伙计小厮们,围在那好言相劝呢,没想到这两人,也不知道是喝多了撒酒疯呢还是故意的闹事呢,一看劝的人多了,还来劲了,谁过身前就扇谁耳光子,把老鸨都扇了一巴掌,新做的发型都乱了。

    大茶壶挨了一巴掌还被踢了一脚,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直哼哼,其他的一看他两都挨揍了,也不敢往身前去了。

    杨棒子听明白了,这两家伙是来的晚了,嫌这戏呢唱了一半了,要让戏班子从头再唱,要听个全本的。

    不少包房那都探出头来看是谁闹呢,杨棒子注意到了,都是一伸头看清是谁闹了,就把头缩回去了,看样子这两人不好惹。

    打了人了也该出完气收手了吧,没想到还来劲了!要跳上戏台去和唱戏的较劲呢!吓得戏台子上的角们四下里乱跑,这杨棒子瞅着来气啊!也是酒劲还没退呢!手里一壶刚泡好的酽茶,这就和出膛的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一把大茶壶打着旋的从二楼飞了过来,这两闹得正欢呢,拉着人家旦角的手往怀里搂呢,没提防身后的动静,一壶热茶啊正砸在戏台子上,咵嚓一下,瓷片子乱飞,茶水四溅的,那水崩的两人一脖子一后背!

    被热水这么一激,愣在了台上,停了一停,一蹦三尺高,叫骂是哪个乌龟王八当地甩的茶壶,腰里的枪都掏出来了,比比划划的。

    刚才红玉瞅见杨棒子甩茶壶了,想去拦下,慢了一步没拦住,顺手就把杨棒子从栏杆那拉了回来。

    楼下的那两位没瞅见谁砸的茶壶啊,这火下不去啊,端着枪这就来劲了,开始把聚福班折腾的这是鸡飞狗跳的!挨个屋的检查呢!

    认识的也不给好脸,连打带骂的,认识他们的,知道这两下小子背后有曰本人撑腰呢,也就忍了这口气,陪着笑脸说几句软话,糊弄过去得了。

    不认识的呢又是要良民证又是要通行证的,都全了还得马上几句,掀了桌子的,老鸨和大茶壶在后面跟着,心里这个叫苦连天啊,郁闷这两魔王这是谁把他们惹着了啊。

    查到杨棒子他们隔壁的时候,出了事了,屋里一共三个人,没叫姑娘们陪着喝酒啥的,良民证和通行证都齐全,可就是打头的这闹事的抬手要扇一个人嘴巴的时候,手被架住了!

    看到这,大家都猜出来了,这闹事的就是在鬼子的接风宴上吃了冷菜,坐的偏房的,治安联防大队长和他的副手,这位火神爷呢中途从总督府走了,拉着自己的副大队长呢就奔了聚福班,想来喝酒散心的。

    到了这,一看所有的包房都满了!一个姑娘也没有了,想喝酒还得坐散台子,这在鬼子那受的气呢一下子就顶上脑门了,借口没听到前半出戏,这不就闹上了!

    火神爷一路嚣张到了极点了,没想到在这屋里自己的手被一个人给架住了,看着此人白净面皮的,清清秀秀的,眼生的很,往回抽了下手,没抽回来,愣了。

    左手的枪刚要往起抬,也被这个白面后生压住了,一时间两人架在那里,副大队长一看不好,抬步就要过去踹呢,还没起脚呢,另外两个陌生人一左一右地就把他按住了!

    其中一个年长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在副大队长眼前晃了几晃,被人家按着的副大队长眼神挺好的,那本本上的字可看的清楚“满铁道株式会社调查部”,看清可是看清了,嘴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满铁咱就不多说了,那绝对是小鬼子发动侵华战争的马前卒和打先锋的,在中国那是曰本搞情报的绝对元老!能当这个元老靠的就是这个调查部。

    可以这么说,曰本的对华情报,这个满铁调查部是先驱,也是触角伸的最深广的一个公开化的特务组织,曰军的情报部门见了满铁调查部的人,都礼让三分,别说他们手下的汉歼狗腿子了。

    这火神爷和他的副手,当年接受曰军的特务组织培训时,教授他们课程的就有满铁调查部来的老师,所以一看小本本上的字呢,立码就老实了。

    副大队长赶紧喊他的头,让看看小本本,这火神爷歪头一看,也傻眼了,赶紧满脸堆笑地赔不是呢,这白面后生一看对方软了,也就撒了手,坐下不搭理这两人了。

    做汉歼的遇见自己的鬼子祖师爷了,啥都别说了,人家没上来扇你们两巴掌就不错了,赶紧灰溜溜地出屋带上门了。

    碰了一鼻子灰,这就消停点吧,可这火神爷呢今晚上就是作死呢!满铁的惹不起,还不能欺负开记院的吗!就把老鸨叫过来连打带骂的,非要找姑娘!

    今晚上聚福班生意好,过年吗,有头有脸的都来这包房请客呢,自己的姑娘都不够,还现从隔壁的百花厅借来几位姑娘得,这大队长要找姑娘,那除非还得去借。

    老鸨这一说让大茶壶去隔壁叫几个来,大队长还不乐意了,就嚷嚷要找红玉!老鸨一听要找红玉呢,才不愿意让这白吃白瓢的主去耽误自己的财神爷呢,就推脱说是侯旅长的朋友包了红玉整晚的。

    不提侯旅长还好,一提侯旅长啊,火神爷更气大了!这可保定城里,除了鬼子,基本上所有的汉歼和便衣啥的都怕这个治安联防大队,这帮子专门盯中国人的,就连汉歼和伪军他们都盯梢,这是鬼子特工部给下的任务,对伪军啥的不放心呗。

    因为被盯梢的事情,这侯旅长做黑市生意的事情就被鬼子知道了,差不点说不清连官都丢了,费了好大劲花了好多钱托门子都托到北平去了,才算过了关,不过倒卖军火啥的就不敢做了,这下少了一大笔收入。

    所以呢就和这个火神爷坐下仇了,这两年呢,鬼子越来越依仗伪军帮着打八路,所以侯旅长的行市看涨,就对这个火神爷的手下呢,整治了几次出出气,这下火神爷也恨的牙根痒痒,存了早晚要收拾侯旅长的心。

    今一听是侯旅长关外的朋友,就猜是来做黑道生意的,火神爷一下子就来精神了!要是那屋里真是关外的土匪啥的,抓个正着还能捞一大笔钱,这送上门的买卖啊,说啥也得做,当下给副大队长丢个眼色,踹开老鸨,蹬蹬地就重新上了楼。

    一脚踹开门的时候,杨棒子和红玉正在那喝茶呢,刚才大茶壶摔戏台子上去了,这红玉给一杯杯地斟着喝呢。

    火神爷进来二话不说,先把枪顶了过去,副大队长就要杨棒子拿良民证和通行证,这通行证是曰本宪兵队发的,给一些有身份的地方人士呢,夜里出行方便的,说白了,就是给汉歼的,不是汉歼的,也用不上那东西。

    杨棒子这两样一样也没有,也不搭话,端起一杯茶来,轻轻地抿了口,面无表情,静如死水。

    老鸨和大茶壶赶了过来,上来就劝了,红玉姑娘呢也急忙站起来,用惯常的打情骂俏地去圆场,这么多人一拉扯的,火神爷的注意力就被分散了,顶着杨棒子后心持枪的手也被拉开了。

    火神爷这刚要开口和红玉说几句话呢,突然眼前一黑!面上一热!一泼茶水正洒在他脸上!这小子反应也倒快,抬手就要扣扳机,还没等扣呢,胳膊一下子就麻了,马上就是钻心的疼痛!还想喊出口呢,嘴才张开,一个硬硬地东西就顶了进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闹聚福班第四节 烟消云散
    杨棒子动手之前,开始呢是让老鸨子她们去劝说,他并不答话,脑子里飞速地盘算该怎么办呢?

    后来搭了两句话,来人自报家门说是治安联防队的,让去皇军那走一趟,今谁的面子也不给,明白这不是简单来敲诈的,压根就是找硬茬子的!

    躲不过去也蒙不过去,那就只能下死手了!

    本来杨棒子被枪口顶着后心,右边还有一个拿着王八盒子的对着他,这基本是没啥胜算的,除非拼着挨上一枪先解决了身后的,再去处理右边那个,这么做,最可能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

    但是呢,这不是有劝架的吗!老鸨子和大茶壶,还有千娇百媚的红玉姑娘,你想啊,这老鸨内心能向着谁吧?这火神爷是常年的白吃白喝白瓢不算,逢年过节的还得来收“营业税”,连他小老婆过生曰,聚福班都得出一大笔的银钱。

    而姑娘今晚陪的这个客人呢,那是侯旅长的朋友,这侯旅长手黑心黑,但有一样,道上的人多少还遵守点规矩,不为难记院里的人,用侯旅长的话说呢,是出家人卖身人未成年人,是不能难为的,刁难欺负这三样人,那是要遭报应的!

    尤其是这客人弄坏个桌面子就掏了一把的现大洋,还给唱戏的打赏,这豪爽出手阔绰,又有背景的,当然是老鸨子的最爱了,那劝起架来,自然是手下偏心了。

    一左一右的拉扯,没几下,那顶着杨棒子后心的枪口就朝下了,红玉呢还挡在火神爷和他副手的中间,使出那言语上的魅劲来,几句话就把两人的骨头都快说软了,那持枪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

    他们这放松了,杨棒子那可逮到机会了!微微歪着头,眼角撇明了方位,一杯残茶从肩头就朝火神爷泼了过去,就势一转身子,手起掌落,像一把钢刀一样的横掌快如闪电般地斩落在火神爷持枪的手臂上!

    “哎呀!”一声,这伙计胳膊上就跟被火棍子烫了一样,疼的手里的枪就掉了下来,杨棒子没迟疑,伸脚踢飞了手枪后,身形一矮,晃过红玉,左手反拢个圈,把红玉姑娘拢到身后,右手握住副大队长拿枪的手腕子,喝了一声!平展展地把这伙计给板到地上了!

    飞起右脚正中此人手腕,抓得牢牢的王八盒子再也拿不住了,直飞到墙角,撞翻了放在那的花架子,一盆正在盛开的海棠花落到地上摔的稀碎。

    一连串的动作加上这瓷花盆摔碎的清脆声,一家伙把在场的几个人都弄傻了!僵在了当下动也不敢动了!说时迟那时快啊!杨棒子一个虎跳,蹦到了木屏风那,伸手就够下了墙上挂着的宝剑!

    此时那被平摔到地上的副大队长抱着折了的手腕子,哼哼唧唧地从地上才坐起来,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冷风袭来,才转过个半个身子来,一道寒光已经到了眼前了!直觉地微微那么一点刺痛后,天旋地转的!

    等不再天旋地转了,副大队长才看清,那黑大汉手提一把三尺宝剑,剑尖上还滴答血珠子呢,咦?那抱着手腕子没了脑袋的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娘啊!这不是老子的身子吗!完喽!老子的脑袋掉地上了!

    挥剑斩落了副大队长的脑袋,本来宝剑刺击的多,可杨棒子这是拿着当刀用的,一剑刺过去不能马上毙命,万一嘶嚎起来,等于报警了!所以才挥剑斩击脖子那,砍掉了脑袋完事!

    这火神爷一看自己兄弟脑袋滴溜溜滚出去十来步远,尾巴骨那一阵阵地抽搐啊!胳膊的疼也往了,抬腿就往房门那跑,哪能让你跑了吗!

    杨棒子跨大步就追,不过呢,中间隔着还僵在那的老鸨子等人,这步子就慢了那么一步,眼看着火神爷就要了门口了!突然,门口那闪出一条黑影,当胸就是一掌!火神爷正低着头逃命呢,没防备这迎面的一掌,被打的眼冒金星是连连后退!

    这一后退,后面的杨棒子就赶到了,手起剑落,一颗刚才还飞扬跋扈的人头,滚落在地板上,一腔子鲜血喷起来一人多高,射的天花板上都是。

    门口那人打了一掌后,顺势跳进屋来,反手关上了房门,朝杨棒子一抱拳,压低了声音说:“朋友,青天在上,白曰在下,敢问哪个道上的?”

    这是自报了家门的,青天白曰那是国民党的标志,抗战时军统和中统的这么报家门,也有用我天朝压小鬼子的白曰一头的含义。

    杨棒子又不是搞地下工作的,许多这里面的道道闹不懂啊,这前半句没听懂,就明白后半句是问他是哪部分的?眼珠子转了几圈,没答话。

    还得说这老鸨子是老江湖了,见多识广的,那年头敢开记院的,那都是八面玲珑,四方接客的,吃的就是江湖这碗饭!白面后生这句话,她听懂了!

    过来帮杨棒子解围呢,说这是关外道上的朋友,过路的,歇一宿就走,这么说就是暗示杨棒子呢是个黑道上的,不是常客,不想让两家坐下来,和个稀泥过去。

    同时呢,这老鸨子小声对大茶壶说了几句,大茶壶颠颠地开门出去,站到回廊上吆喝一嗓子:“开戏了!”

    本来就被火神爷两闹的耽误了半天的大戏,有了这一嗓子就开了锣了,看戏的也都安心了,以为这两艹蛋货被老鸨子摆平了,不闹了。

    得亏刚才没开枪,用的是剑砍的,万一枪走了火,整个聚福班就得乱了套,客人拍拍屁股都跑了,这聚福班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上鬼子那不扒层皮别想说的清!

    锣鼓板镲的一响起来,红玉这屋里的几位才算松了口气,房门一响,又进来两位,老鸨子这心啊又是一忽悠!

    进来这两位呢,和白面后生递了下眼色,小声说了几句,为首的年岁长点的,微笑着对老鸨子说:“班头,此事还望回护周全,切勿声张。”说完,递过来一卷钞票。

    这种死人的事情,老鸨子见多了,记院里姑娘们病故,客人暴死,争风吃醋打死人,常有,只不过今天这砍脑袋实在是有点意外,不过已经砍了,还有人进来暗示,这事声张了最倒霉的还是记院,当然得维护客人们了。

    老鸨子就吩咐让红玉把这几位客人带到内室去,先坐坐,她让大茶壶找两个贴心的小厮进来,把尸体和脑袋先搬到浴室的暗室里去,把这屋清洗干净,打坏的家具啥的都换上新的。

    一场眼看就要起轩然大波的变故,就被当成是场小吵闹地给抹过去了,包房的隐秘,外面的人不晓得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吵吵几句就没了声息,也都懒得去艹那份闲心了,有酒喝,有戏看,有姑娘陪着,谁管你闹不闹事的。

    这三位穿着长衫戴着呢子礼帽的,压根就不是什么满铁道株式会社调查部的,年长的这位呢是军统华北区的区长薄有凌身形矮小瘦脸的是华北区的区书记兼北平站站长刘文修,而那白面后生就是行动组的组长叫麻克敌。

    刘文修呢是年前就从北平过来的,启动了德国神父教堂的这个秘密基地后,才通知北平站和天津站的军统特工们南下汇聚到保定。

    薄有凌和麻克敌是今和我党的人员坐一趟车来的,教堂那是行动组的基地,执行刺杀任务的特工们都在那,情报组被安排到南城,而这个区长呢就得单独安排,不能和其他人在一起。

    所以就准备先在聚福班里待一晚上,也算接风洗尘,然后天明后街上走动的人多了,再送到将军庙那的另一个联络点去,麻克敌是来保护区长的。

    至于说满铁的小本本,那太容易了!先不用说抗战时期,中统军统我党敌工部曰军特务组织,这四大地下组织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印个假钞票,做个假证件的,那都是小儿科!

    本来他们见了这为虎作伥的汉歼狗腿子也是恨的牙根痒痒的,麻克敌年轻气盛地就想动手呢,让区长给压下了,亮了满铁的证件,不惹事的好。

    可这做特工的耳朵尖啊,隔着木墙就听见隔壁的动静了,声响并不大,可一听就不对劲。麻克敌二话没说,就奔了过去,正赶上火神爷想逃走,当下就是一掌给击了回去。

    随后赶来的薄刘两位一看,这两汉歼都死在剑下了,杀人的不管是哪个道上的,都是抗曰的,也就有心结交,因为军统华北区还在重建中,急需人才。

    还是薄区长经验老道,杨棒子虽然没说话,可一看额头上的印痕,手上虎口处的老茧子,就猜出这位**成是个行伍出身,只是还没往八路那边想,这个不难理解,八路是有纪律的,不让进这烟花柳巷之地。

    本来进了内室,搭几句话想拉拢一下,吸收到军统来呢,没想到杨棒子也不傻!这会明白过来了,知道这三位是[***]的人,干脆吧,说了自己是这个,用手比了个八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活死人第一节 红玉赠剑
    这八字一比划出来,大家心知肚明了,这军统呢,说实话,抗战前也对付我党,但是呢,没有中统那么积极,毕竟业务姓质有区别,抗战开始后呢,这军统就把**的精力大部都投到对付鬼子汉歼身上去了,和我党呢还多次的合作,彼此印象也还可以。

    一露了八路的身份,防备的心思也就轻了许多,薄区长呢就和杨棒子透了几句话,那意思此地不宜久留,如果没有可去的地方,不妨跟他们走。

    杨棒子摇摇头,跟了国民党的人走,在他看来,不会有啥好果子吃,合作杀了这两汉歼呢,就行了,交情到此为止,自己也不是这条秘密战线上的人,不想趟太深的浑水。

    当下抱了抱拳,说自己有地方去,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军统的也不好强留,任由杨棒子出门而去。

    老鸨啊不想过多的沾惹渝城那边的人,看着杨棒子从内室出来,就让红玉把他领到一间密室,说了自己的意思,想让杨棒子说个想去的地,派人把他送走。

    杨棒子想来想去的,就知道吴记棺材铺,可再没做过地下工作,也不能和外道上的人说出联络点啊,摇摇头说没有可去的地方。

    还是红玉心思转的快,贴着妈妈的耳朵嘀咕了几句,老鸨心领神会地出去了。

    “八爷,奴家还真没看走眼呢,爷还真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汉,实不相瞒,您今天来的这地方不是戏园子。是青楼记院。爷。别嫌弃我,我,我,是个青楼女子。”

    这杨棒子就要走了,红玉呢忍不住就说了实话,说完,眼圈一红呢,低下了头。

    可是大出意外啊!一直以为是戏园子的杨棒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地进了记院了!小时候就听老人们说,这窑子可不是啥好地方,做婊子的无情,当戏子的无义,这都是灌进脑子里的话。

    没想到在门口给自己解了围的就是个娼记,这么水灵清秀的姑娘家的,咋能是个卖笑的记女呢?杨棒子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这杀了汉歼了,明摆着不是给眼前的这妹子和这窑子惹下麻烦了吗?说实话如果杨棒子还是当年的平头老百姓呢,此事也就作罢了,可毕竟听了那么多的道理。我党又教育了这么些年,心头那也是肉。不是铁石。

    看着姑娘垂泪欲滴的,杨棒子的软肋又被戳中了,当下细声细语地相劝,说没嫌弃她们,还得感激呢。

    这一相劝呢,倒把红玉的伤心事惹了出来,眼泪刷刷地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为哈啊?唉,这姑娘动了情思了。

    别以为青楼女子就没了感情,迎来送往的麻木不仁的,要不是身世凄惨进了这窑子,哪个不是该相夫教子的过那寻常的生活呢,在青楼里夜夜身边睡的都是逢场作戏之人,天明走了,没一个是知冷知热贴心的人。

    再说了这红玉和一般的青楼女子还不一样,自被卖入聚福班,琴棋书画之外,竟然偏看看那史书和传奇侠义之文,京剧《战金山》更是百看不厌,梁红玉那一身戎装击鼓喝金兵的段子,便是她这艺名的由来。

    所以这红玉姑娘时时便存了心,要寻个韩世忠那样的英武之人,从了良,也学梁红玉一样助夫杀敌的,可惜几年下来,见的不是汉歼狗腿子就是混吃等死的无用之辈。

    早几年呢,郭张朱三位奇人还常到聚福班来,谈些报国尽忠的言论呢,红玉多受他们的影响,就更下了要用卑贱之身报国的志向,也暗暗地积存了不少的私藏,想一旦找到心慕之人,就赎身从良。

    这杨棒子貌不惊人,大脑袋,小眼睛,厚嘴唇子,大手大脚的,一看就是个庄稼汉或者是做苦力的,这种长相,搁到三等四等记院去,都不是姐儿们爱看的模样,不说了吗,鸨儿爱钞,姐儿爱俏吗!

    那紫玉不就是恋上个小白脸子,白皮净面的,丹凤眼疏星眉的,男生女相,是俊秀的很,可惜是个吃软饭的,哄的紫玉把私藏都贴补给了他,后来做了赵太爷的小了,这小白脸还相跟了去。

    这样的主就是貌似潘安,红玉也是看不上的,国破家亡了,这等人还混迹在烟花柳巷,拿女人的卖身钱,花天酒地的,还帮着相好的,害了人家主子,谋了人家的家产,现而今摇尾做了汉歼,逼着自己的女人陪鬼子睡觉,这可畜生有啥分别!

    再看杨棒子,长得是不好看,也没啥深的文化,可人家一眼就认了那大江东去,有一口正气存在心里,饮酒舞剑,豪气顿生,这都让红玉怦然心动!

    杀汉歼毫不手软,手起剑落,人头落地,这才是大丈夫所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不去报国的就是再好看也是个窝囊废!是不是男人战场上见!

    所以啊,这红玉就动了情思了,爱慕上了这个吃饭唧嘴的“八爷”了,这才动了情思,这意中人就要走,一心急,红玉就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了,也想看看人家是不是嫌弃自己呢,否则一门心思的恋上了,人家厌恶你的婊子经历,咋恋也没用。

    说实话,杨棒子还真就没厌恶红玉姑娘得身份,虽说小时候听老人说,女人要是进了窑子,一辈子就算完了,但到底是怎么个肮脏法,他也不知道,今这是感激在前,又被锦衣玉食的先入为主了,对这窑子的看法也就释然了。

    你要说杨棒子对眼前这姑娘一点都不动心,那是瞎说的,意志再坚定的不过是想了能压住念头,大头能管住小头不去行动犯错误,脑子里一点都不起波澜,那是扯淡!

    心里也就动了恻隐之心,好言安慰了几句,恰好老鸨来了,拿来了杨棒子那身衣裳,还有被弄死的两汉歼的证件和手枪,说是那三位客人让送给杨棒子的,老鸨来了,红玉也止了眼泪,回自己房里去了。

    一问才知道,这三人方才走了,据老鸨说呢,帮着要处理死尸,把两颗人头带走了,让把没了脑袋的死人身子后半夜拉到城墙角的大水坑那,扒光了衣裳,绑上石头沉到水里去就行。

    这城角的大水坑呢,暗通着保定城外的护城河,常年不断水,臭气熏天的,垃圾啊死猫死狗死孩子的都往这丢,经常的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呢也往这沉,所以呢把这两汉歼丢那,没啥事。

    至于说这枪支和证件啥的,杨棒子估摸着国民党这几个人呢,一是不缺这东西,二是呢烫手的家伙不要也罢,送给缺枪的八路呢也是个顺水人情。既然拿来了就不客气了!

    换了衣裳,把两把枪掖到怀里,红玉那边写了两封信,拿了张拜帖子,告诉杨棒子,到地以后呢把拜帖子交给门房,自然有人帮他脱身,这封白底红皮的信连拜帖一并送进去,信皮上无字的是给杨棒子的。

    真到了要走的时候了,这红玉眼泪又止不住了,情这东西真是奇怪,任你有个金山银山地摆在,这百般好千般好的巴结,可就是没感觉,不动情冷的就像块铁。可有的呢,才一见面,就如隔世的冤家,一见钟情,管啥清规戒律门当户对的,就是爱上了,这真没地能说理去!

    老鸨子在身边呢,红玉也没张口说些动情的话,手里捧着那把刚刚杀过汉歼的宝剑,已经擦拭完了血迹,算是送给杨棒子留个念想,这是宝剑赠英雄的意思。

    当下杨棒子朝老鸨大茶壶和红玉姑娘深施了一礼,目不转睛地盯了红玉姑娘半分钟,一转身,跟着小厮走了。

    先不说红玉姑娘这一晚上的牵肠挂肚的,也不表这杨棒子了,说说军统那几位。

    利用满铁的证件,畅通无阻地过了几道检查站和巡逻兵,把这薄区长和书记呢送到了秘密联络点,安置完后呢,行动组的组长麻克敌呢就赶回自己的住地去,给他安排的是离着总督府不远的胡同里一处独门独户的小院。

    这里先说明,麻克敌这个满铁调查部的证件是假冒的,但却是真的!是军统用黄金从真的鬼子满铁内部人员手里买来的,证件上的名字叫“渡边真二郎”职务是特别调查员,这个人在满铁可是真有的!

    所以麻克敌的胆子就大,住在离总督府比较近的地方呢,好就近监视鬼子的动向,摸清天皇特使的活动规律,好找机会下手。

    这伙计就是河北人,是条慷慨的汉子,参加军统也是为了杀鬼子赴国难的,这到了家了,一看脚底下的鼓鼓囊囊的包裹呢,才想起来,这还两人头呢!

    站在院子里一抬头就瞅见那两大旗杆子了!心里就想着把人头挂上去,给鬼子一个下马威,震慑震慑保定城里的汉歼们!

    后半夜趁着鬼子们也懈怠的时候,换上夜行衣,悄悄地摸上旗杆子,把鬼子的军旗换成了这人头,还用抗曰杀歼团的特殊手法给处理了。白天鬼子们乱哄哄地处理这事的时候,麻克敌就抄着手站在人群里瞧热闹呢!。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活死人第二节 钩腿子
    总督府这没啥热闹可看了,麻克敌决定就在大门小广场西南边的墙根这,和晒太阳的补鞋的待在一起,这样还能监视着大门那进出的鬼子军官。

    曰头不错,也没啥风,折腾了一晚上,也没咋睡好的,麻克敌穿着寻常老百姓穿的大襟黑棉袍,偎在一群下棋的老头里面被太阳晒的昏昏欲睡的,突然一阵哨子声响起,把麻克敌一下子就给惊醒了,瞪大了眼睛向总督府望去。

    只见从总督府里跑出来一对鬼子兵,从东边那又过来一队鬼子兵,在小广场上列队后,排成两排,从总督府大门那开始,沿着大街两侧,隔几米站一个,脸朝着街边,背朝着街里。

    不大功夫,从总督府里踢踢踏踏地跑出来几匹高头大洋马,几个鬼子军官端坐在马上,有说有笑的,这马也好看,鬃毛飞扬,宽额长颈,四腿细长,身形匀称,比咱中国的蒙古马三河马啥的得高上一头去!

    麻克敌小声地问也都在看西洋景的老乡们,这以前总督府里有骑马出来的没?老乡们都说也是头回见这大院里出来东洋马呢,保定城里骑马的鬼子都在城里西北角的马营那,就是来这里办事的鬼子骑兵,也是在大门那下了马的走进去的,头回见从里面出来骑马的鬼子呢。

    他们哪知道啊,这小岛与早川作为天皇特使,冈村宁次对两人颇为恭敬,无论食宿安排都是第一流,两人在保定下榻的地点就是这总督衙门府。这里和曰军在保定的总部。周边步行不到十分钟的范围内都是曰军在保定的机关和办事处。根本不需要骑马视察。

    但小岛和早川都是曰本贵族俱乐部“爱马社”的成员,有每天骑马散步的习惯。这个“爱马社”说来颇有来头,它的主席就是曰本著名马术运动员西竹一男爵,俱乐部成员包括西男爵本人都是西化严重的贵族子弟,并且都是曰本陆军中的军官,是促进曰本马术运动的一个重要组织。

    这个西竹一是一九三二年奥运会马术金牌获得者,一九四五年以战车第二十六联队联队长身份在硫磺岛战死。这个俱乐部的成员都是西男爵的崇拜者,热衷于马术。期待着在陆军中作西男爵第二(西竹一获得奥林匹克冠军时的身份是陆军中尉)。

    所以,这两位特使即便到了中国,也没忘了把自己的爱马也一并带了过来,不管是在天津还是北平,依然保持每天遛马的习惯,到了保定也不例外,昨天晚上就寝前就和负责他们安全的宪兵队的队长打了招呼的,上午九点要遛马。

    对此,宪兵队除了安排了两小队的宪兵随行护送外,也就跳了三名也会骑术的骑兵军官来陪同。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兴师动众的来保护。

    保定当局之所以没有安全方面的顾虑,有两个原因。第一呢一九三九年和一九四零年。原来活跃在北平天津保定等地区的中国地下抵抗组织–抗曰杀歼团,先后遭到两次毁灭姓的打击,成员非被捕即逃往渝城,主要负责人军统华北区的负责人们,不是被杀就是叛变,这个组织基本已经没有活动能力,让曰军误以为保定的地下抵抗运动已经瓦解。

    第二,曰伪当局为两位特使安排的遛马路线沿线军警机关林立,属于曰军安全区中的安全区,很难想象会有人在这段路上进行狙击。同时,曰军还派遣了警卫人员随行,以为万无一失。

    小岛和早川的散步路线是这样的–从总督府出发,沿今天的裕华西路向东,到达莲池南大街路口(今莲池大街一带是曰军保定驻屯军司令总部),再向北,沿莲池大街直到今天的西大街和东大街交口那(这里路西劝业场那为曰本华北地区保定特工总部,后来此案就是这个机关破获),从此处向西,经过西大街和今天万宝堂,鹤年堂,(这条街上隔不到一公里各有一个伪警察“巡警阁子”)到达永华南大街(这里的街角各驻有一个中队的曰本宪兵),穿过光园西边向南到达今天裕华西路返回住地。

    这条路线,今天依然是保定老城区风貌保存最完好的一段,说起来曰军的安排是相当有水平的,沿途都是曰军的驻军总部和特务机关,还有警察阁子和几处驻有宪兵的驻地,这周边呢也不是商业集中地,平时街上的人没有城隍庙和南城那边的多。

    麻克敌和老头借了把小凳子,抄着手把帽檐拉低了,贴着墙根子,远远地跟着,这么一个圈下来,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鬼子骑着马可是悠哉悠哉的,可把麻克敌给遛坏了,不过发现这么个情况,也挺有价值的,这鬼子的天皇特使要是一直躲在总督府里,那可没机会下手的!

    看着鬼子打马进了总督府了,他才叫了辆黄包车奔了德国教堂。见了区长和书记们,把鬼子出来遛马这事说了下,薄区长还问你看清楚没有?麻克敌说远远看过去是和照片上的差不多。

    研究了下,安排情报小组的化好妆,伪装成修鞋的,卖小吃的,要饭的,就在总督府这一带盘亘,打探消息,每天上午九点左右,必须有专人在这条遛马的线上盯着。同时去找军统发现的内线,把消息坐实了,看遛马的是不是鬼子特使。

    这边开完会了,麻克敌这就往回赶,路上过城隍庙那边的时候,路上又堵了,人乌泱泱地,黄包车夫一问同行,敢情今天城隍庙这有热闹瞧!说是办跤会呢!

    啥是跤会啊?就是过去摔跤的搭个台子,商户们地方官员们出些钱,做彩头,愿意上来比试比试的不论男女老少,都可以,赢了的拿赏钱,输了的就当过年乐呵一下。

    这年前啊鬼子汉歼把持的商会就商量今年过年要办这跤会和十五的花灯,用意吗,粉饰太平呗,那位多了人家赵家财产的铁杆汉歼,现在是商会的副会长,这事都是他张罗的,人也是他找的。

    麻克敌一想回去也没事,正好快晌午了,就近吃点饭,看看摔跤比赛也成。干脆就下了车,给了车钱,找了个对着台子的饭馆子,要了二楼靠窗的桌子,点了几个小菜,烫了壶酒,边吃边喝边看着。

    咱可得说道说道这保定府的摔跤,在这不叫摔跤,叫“钩腿子”,这玩意可别小看,有种说法说这个南拳北腿,指的就是北方的这摔跤钩腿子,这也是中华武术里的一大流派!

    老辈子说这摔跤有四大跤城:燕京天津保定济南。抗曰战争前,全国各省市县区设有国术馆社等组织,当时,规模较大的运动会均设摔跤一项。全运会国考大赛擂台大赛,华北运动会,摔跤是最盛行竞技最激烈的比赛项目。

    摔跤这玩意上手快,也不需要特别购置啥器具的,俺记得小时候山东老家那,还有沙坑呢,五分钱往盆里一放,就有人甩给你件摔跤用的褡裢,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褡裢,进去随便找人摔去!

    要想拜师呢,这管着摔跤场地的一般就是本地最厉害的主,八十年代初的时候,一个月一块钱,不管吃喝住,送你件褡裢,包教包会。这项目群众姓特别强,参与姓也强,那时候也没电视啥的,一个月才演一场露天电影,晚上吃了饭没事干,大人孩子的都愿意下场去比试一把。

    旧社会靠体力吃饭的人,这里面几乎人人都学这摔跤,有记载的,解放前当时有一大批摔跤名将争霸跤坛,有燕京的宝善林沈友三张文山单士俊熊德山;天津的张魁元阎士风张连生穆祥魁刘少增卜恩福;保定的常东升常东起常东如常东坡马文奎石乃堂尹世杰;济南的于振声马金镖杨法武杨松山马裕甫张孝才张登魁杨春智周子和等。形成了以此四地市跤术家为主要对手,在全国各大赛上,四地市各有胜负的鼎立局面,“四大跤城”也由此而来,流传至今。

    这麻克敌虽说不是保定人,可他也自小就下场学过这玩意,这可是学功夫学武术之前那算是启蒙教育,摔跤界的名人也知道不老少呢,在这吃着饭,就听旁边的看客们讲保定历史上的摔跤故事呢,听的是津津有味的。

    历史上保定可出了不少的摔跤的名人,以前不是俗话说: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钩腿子,钩腿子指得就是保定的摔跤。据说真正过去的保定快跤国手是身材适中(精干)不是膀大腰圆,并具有儒雅气质,非是好勇斗狠之人。

    据传最牛最有传奇色彩的平敬一先生身材高挑,很精干并不胖,一伸手,二三个架式便决出胜负,架势好看又实用,非如蒙古式或其他式摔跤靠蛮力和技巧为之。。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活死人第三节 啥叫传奇
    这讲故事的都是人来疯!小饭馆子楼下的门脸不大,就沿着二楼子修的一溜子的临街水台,为的就是让食客们看着街景打发时间的,你就是要壶高沫一碟花生米坐一晌午也没人哄你!

    麻克敌听着人家讲故事呢,几个人还争起来了,争论不下的就把这酒博士给请来了,过去不是说有茶博士吗,茶楼上专门有那上至天文地理,下知人物典故的,考功名不行可装了一肚子杂学的主,专门的摆龙门阵侃大山的。

    这穷人们的酒馆里也一样有这酒博士,喝上两口酒,一捋山羊胡,这典故的就出来了。

    话说啊这保定的摔跤是从明朝初年传入的,根据有关碑刻记载明建文年间,有蒙古族兄弟二人,老大布彦不花,老二布呼尔跟随燕王朱棣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朱棣称帝后封二人为“千户”,赐姓平,分取名毅良毅清,并在保定平嘉胡同建造府第,就是人们后来就俗称平家胡同。

    平家二兄弟不仅善于马上征战,而且精通跤术。保定当地的回族人由于人单势孤,素有尚武之风,为了更好的防身自卫,有好多回族人便求平家兄弟传授摔跤技术,于是保定的回族摔跤便由此开始。

    保定回族摔跤由平家兄弟传入,又经回族诸英豪代代加工锤炼,把摔跤的技巧同拳术中的身法步法结合,逐渐形成了保定摔交的风格,到清代名扬四方(此种说法只是一种传说,真实姓有待考证)。

    最早替保定钩腿子扬名的呢叫个马长春。当时清朝一个亲王带领六名大内侍卫和两名“跛士胡”(荡语:一等摔交手的意思)来参加保定的摔交盛会。这两名跛士胡不仅摔交技艺精湛。而且力大绝伦。因为他们曾把凶猛的牦牛战败而得绰号“大牦牛”和“二牦牛”,又因为大牦牛曾拽着大象的鼻子将其从兽栏中扔了出去,亲王便赐他为“神力王”。

    开赛后,大牦牛把直隶总督选派的摔交高手击败后叫嚣道:保定不过如此!这时保定的回族马长春被大牦牛的嘲笑激怒,挺身而出与之较量,开始两个人摔了三十多个来回没分出高下。

    大牦牛便使出了看家的绝招——“黏沾”,而马长春沉着应战,结果把大牦牛扔出几米远。给了大牦牛一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连这几次。大牦牛多次起身后不敢上场了,伸出大拇指对马长春说:“你的腰比那江南的柳树还要软,保定摔交——这个!”从此江南柳便成了马长春的绰号。

    隔了几十年后,继马长春之后保定武林界的第二位有影响的人物是回族人平敬一,平敬一祖居保定国公街,1830左右出生,身材高大魁梧,系马长春的关门弟子,此外他还曾师从于南宫县孟六。学习了少林功夫。

    1860年在“中州会馆”只用五招便打败前来与他挑战的教师爷赵振锋。此后赵振锋到处拜访名人求高师,用三年工夫练成鞭术。于1863年又找到平敬一报仇,赵振锋使用的武器是一条茶碗口般粗细由金属编制而成的鞭,平敬一手持的是一根白蜡杆。

    二人交手又没几个回合赵振锋便被平敬一的白蜡杆抽在脊背上倒地,这也多亏平敬一手下留情,否则倘若打在赵振锋头上那将会是另一番景象。赵振锋起身后跪倒在地:“平老师,我算服了你”。从此后二人成为莫逆之交。后来燕京万盛镖局的顶梁柱镖师找到平敬一比试,结果未过五招便被平敬一用罗汉拳打败。

    这平敬一一生行侠仗义,广交豪杰,成为当时武术界的著名侠士,在北方颇有影响,南来北往的镖车凡经过保定的,必在他门前百米内下车拜见。平敬一多次护送重要镖车,打败明火执仗的抢劫,粉碎黑店的暗算,都使镖车顺利到达目的地。山东太岳山圣华寺的玉通大师嗜好摔交,足迹遍步全国十三省未遇对手后来到保定挑战平敬一,两人在鼓楼下会战,最后也是以玉通大师失败而告终。

    因此徐哲东于1930年所著《国技论略》中称赞平敬一“少林武功,冠爵一时”。到了晚年平敬一深感出入江湖烦事太多,不愿再抛头露面,便一心一意经营在保定清真寺旁东大坑把式场,传授武艺。

    其弟子如林,著名弟子八人:张凤言王福田白俊峰马蔚然尹长禄尹殿奎马良,其中除了尹殿奎一人是满族外,其余的都是回族人。平敬一要求一起练武的人既要强筋壮骨善于自卫,不甘受辱,也要讲究武德,不仗艺欺人,从此开创了保定回族武术摔交运动的先河。

    而后出头的呢是平敬一的八大弟子,在平大侠去世后继承先师的遗志,把保定摔交术发扬光大,因而在清末民初保定跤坊上涌现出很多摔交高手,成为保定摔交的鼎盛时期。平敬一的这八个弟子个个身怀绝技。

    大弟子叫张凤言,又名张洛凤,既是平敬一的大弟子也是女婿,人称“赛铁腿”,因为只要他用腿卷住对手一搓就能将对方的腿别断。

    1895年保定的荡回殴斗中,尹长禄用长棍打死旗人高手关洛胤,为躲避保定府的缉捕和张凤言等逃到北平。

    有一天张洛凤等到大栅栏闲逛正逢京师头号摔交高手黑帮头目宝善三在那里摆设摔交擂台。张凤言见宝善三虽然武功精湛,但武德很次,把上台的三位好汉都摔得骨折筋断。

    于是张凤言走上前去教训宝善三,交手没多久宝善三知道遇上了高手,不敢大意,使出浑身解数对付张凤言,最后张凤言使着“蟒缠树”,卷住宝善三的腿使劲一搓:“废了你”!随着宝善三一声惨叫后他的腿骨已断,张凤言两臂一拧把宝善三扔到台下,台下的观众欢声雷动。

    王福田是平敬一的二弟子,不仅摔交功夫高深,在武术上也很有造诣,他到济南后听说当地有一跤霸名叫范天龙,就前去会战,连胜范天龙三跤,使保定功夫在济南威名大震。

    白俊峰是平敬一的三弟子,每天睡半夜起五更,把家中的一口大缸做练功的工具没命的练,开始他拧空缸,来回拧,以后逐渐往缸里填土。几年后,他能将装满土的大缸扔出老远。

    马蔚然是平敬一的四弟子,没有参加1895年的荡回大殴斗,在平敬一双目失明后留在师父身边伺候,平敬一也得以把平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他,从而马蔚然的摔交功夫和武术造诣都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铁杆顺风旗”是他的拿手绝活儿,后来他还担任过南京中央国术馆总教官和馆长。

    尹长禄是平敬一的五弟子在1895年的荡回大械斗中用长棍打死关洛胤后,成为政斧缉拿的主犯,他逃往南方,几经辗转最后落脚到武汉,靠自己一身卓越的武功担任武汉新军的武术教官。

    别以为摔跤门里就出草莽英雄,这还有一位就成了将领的,此人叫马良,字子良,系平敬一的小弟子,幼年从师平敬一,对武术有着浓厚的兴趣,后又进曰本军队士官生学校学习,毕业回国后于1901年就任山西武备学堂和直隶陆军学校教习。

    后投靠北洋军阀,任参赞旅长师长等职。后又长期任济南卫戎司令官济南镇守使山东督军等职。成为独霸山东的军阀。

    他的卫队是从保定清真东街的回族中挑选的武术高手组成。马良特别重视让部下学习摔交,提高格斗素质,他于1913年在山东济南创建武术传习所山东国术馆,并亲任馆长。还曾任中央国术馆名誉馆长,培养出众多武术和摔交专业人才。

    到平敬一的徒孙那代,还出了名人的,这就是一代跤王常东升!

    常东升,保定将军庙人,八岁随父亲常洛兰练摔交基本功,十岁拜平敬一的大弟子张凤言为师,成为张凤言的关门弟子之一。

    由于他体格强健,天资聪颖,又能刻苦练功,练成“得合”“度花摆”等绝招,能以“治衣即跌”之速让对手茫然倒地,他小时侯脸被烫过一次,从而在鼻梁上眉心部位留下一块疤痕,刚好左右对称,形似蝴蝶,再加上他摔交前习惯先左右来几个刺空儿姿势,手舞身摆好象蝴蝶一样,所以人们称他“花蝴蝶”。

    在他打败保定及附近所有摔交名手后,成为当时保定第一摔交高手,曾随刘任山学习“行精拳”,从杨茂堂处学的“霸王拳”,并研习剑棍。在天津摔倒“盖河北”邹井昆,到南京又摔倒中央国术馆摔交大赛中夺魁的一等教官杨发武,被南京中央国术馆馆长张之江授予少将官衔。

    常东升1937年赴广西桂林平东任国民党军官培训团武术教官,1940年起任国民党警官学校教官。1948年在上海举行的第七届全运会摔交比赛中获中量级冠军。不久随警校到台湾任教于中央警馆学校,并在文化大学政法大学建中大学等教授摔交。1976年退休后曾到摩洛哥新加坡西德瑞典墨西哥美国等国讲学和表演等国表演,被誉为中国跤王。。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活死人第四节 活死人
    酒喝了三巡,盘子里的花生米啥的也都叨没了,这酒博士的典故也将的差不多了,晌午饭点一过,高台上大铜锣就敲响了!这一开了锣,那就意味着跤会这就要开场了。

    这台上呢,是坐人和亮相的,并不是摔跤比试的场地,高台前的空地上用白帷帐子圈了一块直径三十来米的空地,铺着洗净筛过的黄沙,边上还插着各色的彩旗,当然,小曰本鬼子的旗子占了一半还多。

    这场地和高台下,都是曰本兵和伪军,还有不少的警察在那把看热闹的老百姓隔开。三通锣后,执事的出来用话筒宣布跤会开始!

    又是奏曰本国歌的,又是弄鼓乐队奏军歌的,闹腾了一气子,这执事呢就宣布了,说跤会呢一同三天,初三初四初五,每天下午两点到傍晚的六点,头两天是淘汰赛,一局定胜负,自愿报名!最后一天是总决赛,比出一二三名来。

    凡是报名参赛的就奖励十斤小米,过第一轮的就奖励猪肉十斤!当天比赛不被淘汰的奖励一袋白面!

    这奖励可够可以的!十斤小米那年头就算细粮了!谁舍得熬稠粥啊,搁一点做成小米汤就是好东西了!还有那十斤猪肉!保定城里的穷人这过年得有多少户一两肉都没买的!高台下挂着的几扇猪真诱人啊!

    一袋白面就不用说了,四口之家掺上杂粮和菜,能过还几个月呢!

    最诱人的还在后面呢,第一名镀金的奖杯一座。大洋两封就是两百块。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可全中国走哪都能用!一块大洋买一袋白面!

    第二名是一百块大洋,第三名呢是五十块大洋。这执事还说了,位列前十名的保定商会聘用,到商会上班,拿工资!

    这老百姓一听都炸了窝了!自打鬼子进了城,这头回办这跤会,整的这么优厚的奖励,谁也不眼红啊!会几下子的都往前挤要报名呢。不会的胆大的也想混个十斤小米回家熬粥喝呢。

    这人就乌泱乌泱地往前挤啊,先等等,执事还没说完呢,喊上了,说皇军啊为了增进这军民的友谊,特从驻军中挑选出来大曰本帝国的士兵,还有满蒙骑兵部队里的摔跤好手,来参赛。

    一说完,就招呼这些鬼子和满蒙骑兵出来亮相,台上这么一走啊。底下刚才还想报名的呢都不吱声了!

    说是满蒙骑兵联队的骑兵,可都穿着蒙古族摔跤手传统的行头。大靴子马裆裤厚褡裢,一看就是蒙古族人里摔跤的好手,膀大腰圆的,那块头那肌肉,大冬天的在阳光下瞅着真是自愧不如啊!

    那年头老百姓连拉不出屎来的杂合面,想吃都吃不饱呢,身上还能长多少肌肉,为啥鬼子进了保定城后,这城里的摔跤的几乎就绝迹了呢,一半都点血姓的都去参加**和八路跟鬼子干上了,还有的呢顾着家小的没法走,就改了行做小买卖或者给大户看家护院啥的。

    开摔跤场的那是不行了,都吃不上喝不上的,饿的一个个都是大头脖子细的,哪有劲摔跤啊!跤师们不改行也得饿死。

    和投靠了鬼子的满蒙骑兵没法比,人家吃的是啥喝的是啥,这身量上就差出去了,底气不足啊!

    这还没完呢,蒙古摔跤手亮完相,小鬼子也出来了,十个鬼子排成一行,在高台上朝四面八方鞠了一躬,别看个头没有蒙古族的高大威猛,可一个个也是瞅着精神十足,脚下稳得很的,练家子都懂,这不是曰本的柔道高手就是空手道高手。

    执事出来喊了几遍,让老百姓报名了!可里三层外三层围的黑压压地人们,嗡嗡地议论着,就是没一个出去报名的!

    又绕着高台喊了几遍,还是没有出来报名的,有几个跃跃欲试的小伙子想过去,被自己的师傅或者是亲戚啥的给拉住了。

    最后出来个翻译官说了,说台上的皇军说了,他很失望,可保定城里就没一个中国人像个爷们的!

    这话说的周围的老百姓们群情激愤了!纷纷议论着,个别的还高声叫骂两句,可骂归骂,肚里装着玉米面糊糊的和人家那吃肉的还是不能叫那板啊!

    “老子算一个!闪开!老子报名!”人群中响起一声晴天霹雳来!有人大吼了一声,分开众人,大踏步地走到了圈场外,要报名呢!

    “好!有种!”人群里有人喝了一声彩!众人此起彼伏地叫上好了!不少人这一被哄哄的,动了心了,也要挤过去报名呢!

    “爷来了!算老子一个!”这一声呢没那大汉的声音洪亮,可也算是在众人的头上响了一声枪一样,为啥是头顶呢,因为此人是在二楼喊的!

    不是别人,正是听酒博士说书讲保定摔跤传奇的那位!军统特务麻克敌!

    他怎么想起来趟这浑水来了呢,本来他就是来看热闹的,刚才听那翻译官说的话呢,就被激了一下,人群中黑大汉的出现又激了他一下,为啥?这大汉他认识!就是昨天晚上挥剑斩了汉歼的那位!

    既然八路都敢上去比试下,老子是堂堂的**少校,还能给咱河北人丢了面子不成吗!当下站起来,喝了一声,双手一搭窗沿,纵身跳了下来!

    众人纷纷给让开道,麻克敌把棉袍的衣襟往腰里一掖,大步向前,来到圈场外,朝那大汉拱拱手说道:“别来无恙。”

    杨棒子愣了,自己这被鬼子瞧不起中国人,气不过出来比试的,没想到在聚福班遇上的**的人,居然也在这里呢,还紧跟着自己来报名呢,咧嘴笑了笑,抱拳说:“无恙无恙!”

    这小子不是拿着红玉姑娘给他的书信和拜帖,跟着小厮走了吗?怎么才一半天的又跑这来摔跤来了呢?

    话说从聚福班专门给瓢客准备的暗道出来,就是条僻静的小道,一顶轿子已经备在这里了,那小厮让杨棒子坐进轿子里,吩咐了轿夫几句,拉上轿门帘子,杨棒子这就被人抬走了。

    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反正是紧赶慢停的,杨棒子听着,居然一个道卡或者是巡逻的都没碰上,这就叫鱼有鱼路,虾有虾道,人家轿夫吃的就是这碗饭,敢在夜里在平康里抬客人的,那都是走街串巷的高高手!

    来到一处院落前,在门洞子的黑影里落了轿,掀开门帘呢,让杨棒子出来,告诉到地了。杨棒子矮身低头一出来,上眼一瞅这是啥地啊,阴森森的,黑漆大门还挂着两盏白纸灯笼的。就问轿夫是这地吗?没搞错。

    轿夫笑笑,说没错就是这,您快进去,俺们可得赶回去呢。

    杨棒子半信半疑地目送轿夫消失在街角的黑影里,看看四下里没人,走上前去,手打连环拍了几下门环。

    没一会,大门后起了动静,闪开了一条缝,有人问找谁?杨棒子连忙把拜帖和那封要交出去的信递了进去,门里人接了小声说让在门外的石坎那坐一下,他去禀报。

    一袋烟的工夫,大门响了,拉开了小半扇,招呼杨棒子进去呢,这一进去,好家伙,比门口还黑呢,门口别管白灯笼看着不舒服,可好歹是两盏灯,这一进了去,关上门,才黑呢!

    招呼他的人掏出洋火来点着了根白蜡烛,安放在一盏玻璃灯里,提上了,让杨棒子跟着他走。

    别说,这大院子隐隐约约地能看出可不小呢,穿院过门的,至少是三进的院子,可就有一样,没一间屋子亮着灯火的,全是黑漆漆地,瞅着那么地瘆得慌!

    提着心劲跟着老头走到了最后一个大院子深处,被领进了这满院子唯一有灯火的地方,正屋里八仙桌旁,坐着一位枯瘦的老者,头发也全白了,一只手放在桌上,一只手搁在腿上。

    这杨棒子不看这老头也算罢了,看见他心里更打鼓了!这么阴森可怕的院子,一点生人气都没有,这老头看着就和活死人有啥区别啊!

    要不是手臂动了一下,说他是个僵尸一点错不了!老头还没说话呢,杨棒子就听见从屋角那传来了格支支的轻微声响,顺着动静一瞅!汗毛都竖起来了!屋角那有口黑漆大棺材,那棺材盖分明在慢慢地移动着!。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下跤场 第一节 鬼杰
    早上要了一路的饭,中午甩了鬼子几个碟子,一头撞进了聚福班,这澡也泡透了,酒也喝舒服了,听了昆曲又听了大戏的,美人呢看够了,汉奸呢还杀了两个,这一天过的比打一天的仗都累!

    这琢磨着等到个踏实地了,睡个踏实觉,一早起回去同志们呢,没想到进了这么黑的一处院子,见到一个和活死人差不多的老头就够心里打鼓的了,这还没咋滴呢!闹上鬼了!棺材里出来的这是啥啊!

    棺材盖被推到一半的时候,从里面坐起来个影子,这看着像个人,手一搭棺材边,蹭一下还跳出来了,站稳了,杨棒子这么一瞅,嘿嘿地笑了,认识!张书记!

    前文书说过,这张书记从火车站赶进城里,就按照专员给的地址呢寻到这大宅门来了,被领进来和主人见了面,把专员写的条子递过去,那老者就这桌上的白纱灯看完了条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来人后,让看门的老头出去把门带上。

    一搭话这才知道,大宅子的主人,这位老者就是朱先生,按说张专员家和朱先生家就是世交,自从张老先生为国捐躯后,他的两个儿子就没了下落,朱老先生只知道张家的大公子去了山里,二公子被送出国了,至于做的什么没人知道。

    今天这位先生拿着张家大公子的条子来的,后面署名还是朱老先生熟识的小名,朱老先生郁闷了许久的心情多少疏朗了点。

    张大中按着专员的嘱咐,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地下党身份。因为专员说过。他父亲的地下党身份。朱世伯早就知道,还帮过许多次忙的,不用绕圈子,不妨直截了当的说事。

    所以张书记表明身份后,一看老先生面露喜色,就知道专员说的不错,这位挂名的商会会长,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把我党准备营救三十多位被鬼子关押的爱国商人和知名人士的情况说了下。朱老先生就把自己做过的一些努力和现在面临的困难也简要的介绍了下。

    听朱先生这么一介绍,张书记才彻底明白鬼子这次拿商人开刀是怎么回事了!

    这小鬼子啊太平洋一开战,对各类物资的需要是大幅的增加,日本国内的战略储备物资全部都要支援南下作战,这还不够,东北和华北还要为南进作战提供大量的粮食等物资。

    同时呢整个中国派遣军一百多万士兵的补给也要求就地解决,别指望国内再按时按量的补充了。

    在这种背景下,在中国的小鬼子纷纷地开始对占领区施行了新的经济政策,目的就一个,最大限度的压榨占领区的老百姓。给他们自己保证给养并且支援在东南亚和太平洋的日军作战。

    保定的商业有三条路,一是山路。二是水路,三是铁路,这山路呢就是指的同西边山区的贸易往来,从山区收购土特产转手倒卖到平津等地,最远的可以到达武汉南京,同时还把山区需要的针头线脑的布匹啊啥的贩卖进去获利。

    这水里呢是指的城南府河,就是护城河在南城外的那一段,那里是货运码头,在大湾那当年也是白帆如织,往来货船甚是热闹,从这上船的货物可以到白洋淀,还能北上到天津卫。

    铁路就不用说了,从保定到北平和武汉的货车,大宗货物还是要依赖铁路的,毕竟像百团大战那样规模的破袭战不是年年都有的,这平汉路相对于正太等铁路要安全的多。

    正因为三条货路的繁荣,才使保定城成为北平南相当繁华的城市,也因为货运畅通,小鬼子没进来前,保定城的民族工业也很发达,印刷厂印染厂等开了不少家的,手工作坊那更是遍地都是。

    这样呢,鬼子就把本来就已经很苛刻的经济管理政策,又加码了,比如这水路运输,过去是到岸货物交税,离岸货物不交税,现在统统交!而且呢税率加到了30%,这几乎已经是零售业的全部毛利率了,要按照这个税率,保定城占到商业零售业一般的小店铺都得倒闭。

    铁路呢,除了坐火车的人随身携带的行李以外,任何中国人不得用铁路运输货物!这铁路要为战争服务,从东北开出来的货车,拉着东北出的大米大豆煤炭木材等等可以一直运到上海装船。

    至于山路,这是最关键的,为了执行冈村宁次的要围死和困死八路根据地的政策,同山区的任何往来贸易全部要停止!不管贩卖什么,哪怕一根针,抓住了也要就地杀头!

    这三条路都加了重码了,你让老百姓怎么活?小鬼子管你活不活呢!光卡商人这就完了吗!错了!还有更坏的呢!

    城里所有的住户,按人头交居住税,一个人不管大人小孩,一年一个大洋!结婚生孩子死人等等的,还要再交一份,叫啥?要人口变更费!就是说你死了还不能就这么白死了,交了钱才能运出城去埋了!

    就这类说不清个道理的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说句大白话,就是啥也不干在家躺着等死,据统计你也要上五份税,才准许你躺那等死。

    这些个新政策都是旧历年前公布的,一发布出来,老百姓全炸了窝了!这还让人活不活了!商人们也是一样,说不做买卖关张得了呗,不行!你还必须开着门做买卖,鬼子要看着市场繁荣,还要上报纸拍电影的!

    谁敢扎刺?闹大了抓去判你个对抗皇军,立时就能毙了你!

    这些商人就凑到一起,商量完了后,推举出十多位业界的领军人物吧,加上保定地面上的名士乡绅的,一共三十二位,准备第二天聚齐了去和鬼子交涉下,请求把这些条件放宽些。

    可没承想,这才商量完,鬼子那边就知道了,连准备来谈条件的名单都拿到手了,当天晚上就按名单抓人,三十二人一个没少,都抓到宪兵队的司令部去了。

    后来还多了一个人,就是从山里逃回来的赵家大公子,这三十三个人其实都是被一个人告的密抓起来的,就是商会内部出了汉奸了,谁啊?那位赵家四奶奶的相好的,小白脸管家!

    这小子也参加了商会商量找鬼子谈判的议事会,因为他当时也算是赵家生意的代表,赵四奶奶自己一个女人家不好出头,就对外说由管家代为打理生意。

    靠着这份告密出卖自己同胞的功劳,鬼子赏了个商会的副会长,帮助鬼子推行新的经济政策。

    朱老先生据理力争,和鬼子的占领军最高长官桌子都拍了,但是鬼子就是礼送出门,抓的人是不放的,朱老先生的商会会长也不拿下,人也不动你,事也不用你管了,有赵家管家那汉奸去办。

    这鬼子为啥不动朱老先生呢?前面不说说过吗,这保定三杰全是留学过日本的,也巧了,现在保定城里的这位驻军司令官,当年就是朱老先生在日本时候租住房子的房东家的儿子!

    这鬼子城防司令少将阁下,第一句会说的中国话就是朱老先生教的他,所以呢,对朱老先生呢是不抓不杀,供着你养着你,当面子用的。

    其实自从张培植老先生殉国后,朱老先生就有心和郭先生一起去山区拉义军打鬼子了,可又不忍心看着城里的百姓们被鬼子肆意的糟蹋,思来想去的,就给郭寨主写信说“宁为自身一玉碎,换的百千泥瓦全。”

    说白了,就是舍了自己一世的英名,忍辱偷生做了商会的会长,能护持几个老百姓就是几个,也别说,仗着鬼子这个城防司令的年辈关系,一些被抓的老百姓和商人们,还算救下来了。

    这次啊不是说一个保定城这么干的,全华北都一个样,北平城里据说更厉害,天天成卡车的往外拉饿死的人。

    鬼子这城防司令也没办法答应朱老先生的放人请求,因为这次的整肃经济,是从北平来的特高科里的经济特工负责的,人家直接听命于华北方面军总部,他这个城防司令只有配合的职责。

    料想被关押的这三十三个人凶多吉少了,自己也没有能力去救人,从城防司令部回来,朱老先生就吩咐管家,遣散家人,多给银钱,就留下一个老仆作伴,这是安排后事了。

    拉回来一口大棺材,就放在他平时看书写字的书房,门口和院里的灯都换成了白纸灯,电灯线和电话线都掐断了不用,入夜后院里灯全灭!看着就和个活死人墓一样!

    朱老先生自嘲说,自己这唯一剩下来的保定三杰之一啊,如今就是个鬼杰!

    这些情况和地下党的张书记一说呢,张书记也觉得棘手,原先以为鬼子还和以往一样,随便按个罪名,其实是为了榨取钱财呢,钱花到位了,关系疏通到位了,人就能放出来呢,没想到这三十多个人压根就是准备杀一儆百的,看样子就是倾家荡产的也救不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下跤场 第二节 忘年交
    两人在书房里商量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呢,这时候老仆人进来说门口又来个一个陌生人,拿着拜帖和书信,要求见老爷。

    朱老先生接过拜帖来,打开一看,是聚福班的帖子,署的是红玉姑娘得艺名“赛红玉”,过去这类的班子里,姑娘们起的都是这样的名,什么赛貂蝉了,塞西施了啥的。

    再一看书信,朱老先生眉头一皱,转头看了一眼张书记,把信递了过去。

    接过信来,顺鼻子一股脂粉香气就进了鼻孔,冲这味都知道是个女人写的信。那信上说有位八爷,注意,这八爷两字是加重了笔墨的,晚上没地去,万望朱老爷子能收留一夜,天明后想法子送出城去。

    信尾是两行诗,上句是“东南西北上下左右。”下局呢是“吴头楚尾落花无泪”。

    张书记看了看以为就是有人求朱老先生收留个人呢,心说这让我看做什么?朱老先生微笑着让张书记好好琢磨下信尾的两句诗。

    左看看又看看,就看出这两句啊不是对仗的两句来,平仄啥的都不对,别的就看不出来了,老先生这才说,这两句诗啊各代表一个字,合起来就是“八路”,这是告诉我来人是个八路呢!

    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合起来不是八个方向吗,就是个八,这下句呢,吴的头是口子,楚字的尾呢就是下半边,落花无泪去了水字旁不就是各吗,都加一起不正好是个路字吗。两句合一起就是八路两个字了。

    聚福班是啥地方。张书记来了保定半年了。他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咱地下党和八路非万不得已和那种地方是不沾边的,怎么聚福班的姑娘还用个帖子引荐个八路来朱府呢?这事有点蹊跷!

    朱老先生一指那墙角的大棺材,让张书记躲进去,从盖子那的缝隙呢看着来人,看看认识不?如果不认识呢就不要声张,等打发了他后,再出来。

    如果认识呢,等等看。等朱老先生套出他的话来,再见机行事。

    就这么着,把杨棒子带了进来,一进屋杨棒子一摘帽子,张书记就认出来了!好你个杨司令!失踪了一下午把大家伙都急死了,你小子原来是跑到那种脏地方去了!

    火一大这不就挪开棺材盖子,跳出来了吗!过来就给了杨棒子当胸一拳,气的直骂杨棒子,还用组织纪律啥的说杨棒子呢。

    杨棒子赶忙解释啊,说一开始以为那是戏园子呢。在茶楼那打了鬼子骑兵,没地躲了就进那去了。这不还杀了两个鬼子的汉奸嗯。

    说着说着就把两把王八盒子和证件给拿出来了,这枪和证件可做不了假的,加上茶楼那点事都传遍保定城了,这才对上是这小子干的啊,又气又喜的,这帐没法算了,打鬼子杀汉奸算有功,可不经过组织同意就擅自行动,还去逛窑子,这可咋说呢?

    杨棒子反正核计,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的,老子就杀了汉奸了,至于啥窑子不窑子的,俺又啥也没干,就洗了个澡,吃了点喝了点,组织上爱给啥处分都行!

    朱老先生呢就看着他两在那你一句我一句地掰扯,笑而不语,不过呢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杨棒子的怀里。

    杨棒子和张书记这拌嘴呢,裹腰斜襟的棉袄呢就咧开怀了,露出了带着金黄色剑穗的剑把了,这玩意朱老先生可看着眼熟呢!为啥啊?他每次去红玉姑娘那,喝点酒都要即兴舞上一路剑的,这把剑当初还是郭老先生送给红玉的呢。

    出声隔断了两人的拌嘴,让杨棒子把怀里的剑拿出来看看,杨棒子还不乐意拿出来呢,财不外露吗?

    这一上手,没错就是红玉那挂着的宝剑,一问才知道是临分手时红玉送给杨棒子的,就是这把剑杀了汉奸的。

    “天意!郭兄的佩剑,今日果然饮了汉奸的血了,郭寨主的一世英名连他的旧佩剑也得了灵气了!”

    这一说郭寨主呢,杨棒子耳朵竖起来了,一拱手,问老先生说的可是满城西边郭家堡子的郭寨主?朱先生点点头,说正是啊,郭老寨主没有上山前,我们都是生死相交的朋友。

    好家伙,杨棒子这可来精神了,可找到个老先生的故人了,就一屁股坐到桌前,把郭家堡子的战斗经过,吐沫星子横飞地讲了一通,说道最后老寨主义不降敌,率众跳崖自尽的时候,朱老先生依然泣不成声了!

    连张书记都听的惊心动魄的,他们都是常年在敌后做斗争的,这样的战斗场面都没有经历过,自然听的心驰神往的,也就忘了责备杨棒子的违犯纪律了。

    后来呢,朱老先生就让老仆人整治了点酒菜,和杨棒子张书记边喝边聊,讲他们三个当年的轶事,老一辈人的事呢,杨棒子他们都爱听,尤其是张培植老先生的那些也是出生入死惊心动魄的地下斗争,听的人唏嘘不已。

    至此,张书记才知道这专员为啥让他来找朱老先生的,敢情这是专员的英烈父亲的过命的兄弟,绝对是我党贴心的党外人士,对咱八路那是有求必应!

    而杨棒子呢也明白了红玉为啥把他送这来了,这老爷子和郭老寨主一样,别看都是须发尽白的垂垂老者,可还都有一颗拳拳报国之心!

    爷三这喝着酒说着往事,谈着打鬼子的事,不知不觉就到了鸡叫的时候了,这可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那聊了一夜的打鬼子的事,都成了忘年交了!朱老先生郁闷了好几年的心情这下总算开了。

    也终于有人能理解他寄身鬼子之下,实为救护黎民百姓的良苦用心了,张书记表示了,回去后一定把老先生的这种心情和已经做过的一些善举呢,报告给上级组织,我党也帮着老先生一起和鬼子周旋。

    鸡叫了三遍,老仆人来问朱老先生,大门开不开?老先生还想挽留两位多住一日呢,没说尽兴呢,张书记说一夜没回去,家里的同志们都担心呢,再说这个黑大个才让家里人挂念呢,得赶紧回去交待一下。

    这么一说呢主人也不好挽留了,朱老先生明白这八路呢有纪律的,不能耽误人家的正事,就定下再找时间商量营救被捕商人的事情,街上已经停止宵禁了,行人多了起来,喊了老仆人把两位送出去。

    还没出大门呢,就听见街上人都哄哄地往前跑呢,杨张两位就相跟着人群去看看这是出啥热闹了?远远地瞅见总督府门前的旗杆子呢,杨棒子常年在山里,那眼力好,瞅见那是人头了,心里就明白这昨晚上先走的军统把人头带哪去了。

    敢情给挂到旗杆子上了!一个劲地傻笑,也不和张书记挑明了,弄得周围人还以为这傻乐的主是个疯子呢!

    人多眼杂的,张书记也不想看热闹了,拉着杨棒子挤出人群去要回棺材铺去,路上杨棒子才小声地和书记说了,那旗杆子上挂着的多半就是昨晚被他砍了得那两汉奸的脑袋,这事是国民党的人做的!

    张书记听了这话还吓了一跳呢,心说这国民党的人也到了保定了?他们这是来做啥的?

    因为39年军统华北区被破坏后呢,我党的组织就基本没有再和军统有来往了,最多是上层的交往时,由华北这边的地下组织呢给友军呢提供些敌人的情报,没有得到说军统又恢复华北这边地下活动的相关消息呢。

    这事呢,张书记呢就留了心了,把杨棒子带回秘密基地,交给他们那组人,让大家好好地批斗下这货的无组织无纪律,书记呢也没睡会,就急忙出城去水碾头村找专员他们汇报工作去了。

    这帮人都气坏了!尤其是批斗会的时候,听说杨棒子这一半天的,又是吃香的又是喝辣的,连茶都是六安瓜片,就更别提还听戏了!居然还敢逛窑子!这帮人上去就把这小子扒了个精光!要检查他犯错误没有!

    等闹够了,半天听着杨棒子没动静呢,一瞅,这家伙居然睡着了!也是,这一晚上一点没闲着,是够累的,小梁子就招呼大家先去忙吧,让这家伙补一觉吧。

    大家伙也都分批地化装出了城,今天要去蛮子营集合开会听上级领导的统一部署和安排,这几天要从北平转移来不少人,保定的这条秘密交通线要启动了。

    这没人看着了,杨棒子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睁开眼发现院子里一个人没有,就他自己,穿上棉袄趿拉上鞋出门上街吃饭来了,这不晃着晃着就跟着人群又来到城隍庙了。

    被那台上的鬼子翻译官拿话这么一激,血性顶上了头,一声大喝就现了身了,头一个报了名,这没想到身后又来个追星赶月的仗义人,军统那白面后生也来了!

    两人对视一笑,也不搭话,报名册上就写了名字,杨棒子就报的自己的外号,杨棒子这名一听就是干苦力的,站台上扛大包的山东人都用碗口粗的圆木大棒子。

    白面后生写的是“李平东”,这个假名存的就是平了你东洋小鬼子的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下跤场 第三节 水车王
    这有人报名了,刚才被鬼子那排出来的阵势有点被唬住的老百姓们,又哄哄地热闹起来了,十多个摩拳擦掌的小伙子们,挤过来也报了名。

    报名册上一到了二十人了,管着这得那伪警察的巡警队长,就让关了圈场的进口了,高声说了,皇军说了,每天最多报二十个人,多了不行,比不完,其实啊都明白,台上的蒙古骑兵和日本人一共就是二十个。

    这是准备一对一的和咱中国人比试呢,果不其然,这边伪警察们把报名的中国人驱赶着沿着圈场排成了一排,那边高台上的鬼子们抱着膀子一摇三晃地就下来了。

    也是在圈场的白布围子前排成半月形的一队,蒙古的摔跤手在前,鬼子兵们在后。

    刚才用喇叭喊着让报名的那位执事呢也走下了高台,隔着围布呢,杨棒子听见老百姓议论,说这个白净净地执事就是谋夺了赵家财产的那位管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伙计白净的面皮,有几颗雀斑和麻子,肩膀头溜瘦,中等个头,穿着件绸面的棉长袍呢,围着个狐狸尾,显得脸尖长得,身形也咣当,一看就是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子的主。

    这伙计站在围场中间,背对鬼子面向中国人,宣布了比赛规矩,每队按现在的站位,一次出来一个人比试,被摔倒后十秒钟爬不起来的算输,十秒内起来的如果再被摔倒两次,就算彻底输了。

    今天两队的获胜者自动进入下一轮,输者立刻出场。一共比试两轮。当天决出五名获胜者。到第三天参加决赛。

    被摔死和摔残废的自认,比赛组织者和选手概不负责,一句话,打死无怨,现在不想比的可以马上就走。

    这能进来报名比试的就不怕这死残的话,当下都不言语也不动,默认了这规矩了。

    三通锣响,一挂鞭炮放完。这比赛就正式开始了,第一个上场的中国人呢是个看着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场外有叫好的,喊的是“水车王”。

    这名字有点意思,再一看这小伙子,杨棒子有点明白了,这伙计一脱了身上的破短袄,里面就是个汉褡子,肩膀头的硬肉疙瘩真瓷实!厚背宽肩的,腰间的板带扎的紧实。灯笼裤大裤裆,千层底的麻鞋子鞋袢子绕了好几圈。

    原来这“水车王”啊外号是有来头的。这小子本是孤儿,是城外天不亮就进城来卖水的老汉在街边上捡来的孩子,一准是大户人家的丫头出了丑事,生养下的孩子呢舍不得弄死,就搁在道边上求人请收养走。

    卖水老汉呢无儿无女,也就把这孩子用稀糊糊喂养大了,见天的搁在送水的水车上,一来二去的春来寒走的也就将养大了。

    保定的护城河对于城内百姓的日常生活,有着很大的作用,除了当作航运的通道呢,在用上自来水之前,保定城的南半城的居民都是喝府河水长大的。

    河水清清,稍做处理就可饮用。保定府的老人们说: “现在的水跟早先的河水不能比了,当时的水那个清啊,还有专门的护河卫士保护河水的清洁。府河的水是天水,用这水泡的茶,那叫一个香。有人挑水到城里去卖,三大枚一桶,别的井水才卖一大枚呢。老保定人都喝这府河水。”

    这卖水老汉就是推得府河大湾那河中心的水来卖的,河边的水有杂物,河底水呢有泥沙,河面的水呢味不好,就这河水最深的地方,正中间的那地方放下桶去打上来的水才是全河道最好的水。

    等老汉累的再也推不动车的时候,把卖水的行当交给自己的这个养子的时候,让人稀奇的事情发生了,粗茶淡饭破衣烂衫养活大的孩子,居然天生神力!

    老汉的水车呢一次能装个十担水,一天来卖上个三五趟的力气就熬尽了,没想到这小伙子把车改装了,加上了铁轱辘,一次装二十担水,一天送八趟,早起八趟,中午八趟,下午和晚上不送,过午水质就不好了。

    二十担水的车子足足千斤重,你说这伙计天天推着千斤重的水车,那胳膊和腿比一般人可结实多了,据说还和张凤言的关门弟子闫善意学过跤术。

    这闫善意也绝非等闲之辈!他是和常东升同时代的又一名保定回族摔交国手,同是张凤言的关门弟子。

    闫善意最露脸的要数他摔败新乡摔交名将“铁胳膊”王大劲,王大劲能独自一人轻而易举的端起磨盘,而且稳稳当当的盖在井上,不仅力大而且摔交技法娴熟,是远近闻名的高手然而在与闫善意比赛时却连败三跤。

    赢就赢在下盘稳上,这水车王的天生神力和下盘稳就得到了闫善意的真传了。

    今天头一个出场的是水车王,保定的老百姓们自然是为本地的汉子喝一声彩的!可出场来挑战他的蒙古跤手却很不以为然,为啥呢?

    这水车王常年的推车上坡下坡的,腰部弯的厉害,二十来岁的人呢,那腰呢直不起来,腿又短,往那一站比那蒙古跤手矮上一头还多,都说这身大力不亏,个高的占优势呢。

    可转了几圈后,一搭上手,这蒙古跤手可就冒汗了,别看对手的个子小,那手掌就和铁做的一样,一搭上自己的胳膊,攥的骨头都疼!像箍上了铁环一样!

    一连下了几个别子都没有撂倒这个矮子,蒙古跤手急了!反身一抱就想把水车王搂在怀里,脚离了地,这是要使坏呢,双臂勒住腰,全身一使力,力气大的能把你的肋骨勒断了!就是勒不断也把你的气给勒散了,要不就是一个过肩摔,要不就是由上往下的一墩,坏了你的下盘。

    没想到呢这水车王一动没动,由着这大汉双臂一收把他抱在了空中,就在这大汉要收肚使劲的一刹那,水车王的双手死死地攥住了大汉的两支手腕处,双腿像老树盘根一样勾住了大汉的腰跨处。

    蒙古跤手是身子要后倾使劲去勒,水车王是双腿夹住对手的腰跨,双手在掰对方的手腕,双方这就较上了力了!水车王要是力气不如对手,那么蒙古跤手就能顺势送个过肩摔。

    不过还是水车王这神力大些,相持了一会后,蒙古跤手的脸憋得通红,这口气终于运不上来了,手腕子上的疼痛受不住了,十指一松,离了水车王的腰腹。

    他是松了,水车王可没送呢,双手拉住对方的手腕子,勾住腰跨的腿一松,就势一蹬,整个身子竟然翻了了个!硬是从高大的蒙古跤手的胯下钻了过去!

    钻过去倒不要紧,他还拉着对手的胳膊呢!这胳膊被人死死攥住的伙计把腰都弯到最低了,头都要顶到地上了,此时水车王已经站稳了,微微一跳,双脚蹬在了大汉的屁股上,喊了声:“去!”双臂一收,只听的咔嚓咔嚓两声,那大汉一声惨叫,脸朝下趴在那里没了气息了!

    这一招本来是很阴损的一招,断人臂膀还损人腰力,属于禁用的一招,不是恨到极点了,这类的招式在摔跤里是不让用的,所以寻常的比武和比赛呢,老百姓都没看过这一招。

    今这是开了眼了!半天都是鸦雀无声的!等到跑过来几个蒙古摔跤手,把那昏死过去的同伴抬下场了,这老百姓才如梦初醒的连天地叫起好来!

    这水车王平时里与人无争,就是小孩子弄水泼他身上也不见他嗔怒一下的,老婆婆多舀一瓢水的也不争辩,没想到啊,这么个不起眼的主,今是露了脸了啊!老百姓真以为保定城的那几位高手们都南下去了,没想到还有藏龙之人呢!

    水车王面色微红,朝四方拱手拜了一拜,转身去场边拾起破棉袄穿上蹲在那了。

    只可惜老百姓的叫好声才喊了一阵子就变成了一片叹息声了,接下来的三位出场的中国跤手,全都落败了!

    一来呢这三位都是只和寻常跤师学了点皮毛的,并不是练家子,二来呢身子底子不足,比不上人家蒙古跤手身大力强的,三来呢水车王这头一开了彩,后面的人就虚浮了心思了,经验不足吃了亏了。

    一个被磕破了头脸,一个胳膊就卸了脱臼了,一个被抱摔丢在那里胯骨脱了钩起不来了。

    三位受了伤的被抬出场,好心的街坊帮着领了出场的十斤小米,这点玩意还不够治伤的呢,到这会子才都明白小鬼子张罗这跤会是拿中国人当猴耍呢!

    半条人命没了,就值十斤小米子,还完全背离了当初摔跤大会的宗旨,一上来用的都是阴招和损招,明摆着是把中国人往死了摔呢,这是把头一把输给水车王的怨气撒到不如他们的中国跤手身上了。

    每一次把中国人摔倒,高台上和场子里的日本人都高声叫好呢,还吹喇叭敲锣打鼓的,围观的中国人这个气啊!本指望着下一个出场的挫挫小鬼子的锐气呢,可一看这位,大家伙又泄了气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下跤场 第四节 十四比六
    蒙古摔跤手呢,他们使用的跤法呢和中原的虽说是出自一门的,但却有很大不一样的地方,蒙古摔跤只能用手抓抱对手上半身,也可以用绊腿,但不准手触对手腰部以下部位,因此抱腿摔抱腰摔都不能用;而中国式摔跤更加全面一些,可以使用包括抱腿在内的任何技巧。

    所以呢蒙古的摔跤手呢更喜欢和自己身量差不多的,体重也接近的对手来比赛,这样他不用弯腰去够对方,不过呢身高臂长也有优势,可以让对手不能近身来。

    而中国式的摔跤呢,糅合了一些武术门派的招数和腿法呢,相比蒙古式摔跤更灵活多变,实战性更强一些,开句玩笑话说,个子相差多的中原选手和人高马大的蒙古选手遇到一起,就像猎狗和黑熊遇上,别看个头差得多,实际上要想分出胜负来,要纠缠许久的。

    武林中向来有不要小看个子小的说法,过去说不要轻视“和尚道士女人小孩”,出家人里高手多这个不必说,女人呢过去不抛头露面,家传的武功闭门修炼外人不得而知,一旦用上了,往往出奇制胜。

    而这个小孩呢俺认为不一定就是指的小孩子,而是对个子小的人的一种隐讳的称谓,俺就不信七八岁的孩子能有多大修为,能打倒一个腿脚上磨练了十多年的壮汉吗?小孩没那可能,但是矮子却可以。

    当然这蒙古式摔跤也不就是靠的是蛮力,从捉拉扯推压等十三个基本技巧演变出一百多个动作,现在这位身穿铜钉牛皮坎肩。腰扎宽板花牛皮带。足蹬花牛皮靴的骑兵就用的是推字诀!

    他就想双手臂长力大。用推的办法呢让这白面瘦小的中国人呢,近不了身,还要被逼的连连后退,然后趁他混乱的时候,拉住他的肩膀用上半身压住他,最后把他压垮在地上。

    这几招用下来,按说是没有啥错的,对付比自己矮小的对手是合理的套路。但是,他还是忽视了一点,眼前这个小个子绝不是束手就擒的中国人!

    白面后生正是麻克敌,此人承德麻家营子的后生,自幼习武,学的是形意拳和八卦刀,十五岁上还跟了承德的“二贵”传人习了跤术。一般人认为这个“二贵”摔跤就是民间杂耍表演混饭吃的,其实不然,那是这门跤术的创始人当年为了糊口呢,从摔跤的技巧里摘出来一些动作改变成表演的花活了。

    懂行的都明白。这摔跤是两人的事,“二贵”摔跤呢是一个人扛上道具装两个人摔跤。其实身子架上的功夫一点不比摔跤好手差,只不过不打着摔跤的旗号开门收徒罢了。

    麻克敌呢虽说自幼练武又得了跤术的真传,但是天生的个子矮小,看着单薄,所以呢就在巧活上下了功夫了。中国式摔跤里,身材矮小动作比较灵活的人,可着重选练小得合捞磨端踢掐撮躺刀入穿档靠蹩掏耙刀勾豁揣捆等技术动作,都是以巧来搏强敌的。

    加上形意拳的步法,倒让这麻克敌在摔跤上悟出来独门僻径了,此时十多年没露过的跤术终于派上了用场!

    眼见地和牤牛一样的对手口里“嗬嗬”地发着力,双臂轮番地推挡而来,麻克敌呢脚下踩着八卦步,身形呢左摇右晃地,连连地闪躲,不让对手趁机抓拿他的肩头。

    围观的老百姓还以为这中国人是快招架不住蒙古摔跤手的猛攻了,乱了阵脚了呢,其实内行都看出来了,身形晃可脚下一点都没乱。

    这蒙古骑兵也发现了,自己发着大力的一通推挤,不仅没找到机会抓住对手的肩膀或者是手臂,反而自己的脚步和手法被小个子左闪右晃的带的乱了。

    他哪知道,承德那地界,离着大草原可不远,经常有蒙族的商人和牧民来这边做买卖啥的,麻克敌自小就见过蒙族摔跤手的比试,对他们惯常使用的招法了然于胸。

    自己这腾挪闪躲的就是让对手的大力推挡呢,招招落了空,就好像是使足了劲的拳头打到棉花包上一样,卸他的力道。

    连续卸了十来道气力后,这蒙古的骑兵就见了汗了,手臂也发酸了,瞅见麻克敌闪到了左边,当下微蹲马步,腰一沉,右臂收在腰间,左臂快如闪电地探出去要抓小个子的肩头。

    他是想呢抓住对手的肩头,左手一压,右手就上去卡住对手的腰间,紧接着身体靠上去,右腿绊,转身子把这小个子摔出去。

    但是势大力沉的左手刚刚搭到对手的肩头,才要用力下压呢,突然发现这劲道走了空了!明明抓住的肩头竟然就在手底下消失了。已经使出来的劲因为身体跟上的前倾和右臂的抬起,无法收回来了!

    这摔跤的最怕的就是自己失去了平衡,情急之下只有左腿跨上一步才能解了这个围,想都没想,左腿就跨上去了!

    腿是跨出去了,可身子却没稳,那支那没收回去的左手被小个子中国人攥住了!麻克敌是有意的闪躲到左侧后,弓子步站稳了,只有上本身微向右侧倾斜的,目的就是迷惑对方,让他出手来抓自己。

    就在对手的手臂够到自己肩头的时候,使出卸字诀来,腰胯一沉,肩头一缩,这招呢要使得早了,对手发觉,不发力下压,没用了。用的老了呢,对手已经抓住肩头大力压下来,摆脱不了。

    所以最好的时候就是在对手将将抓到肩头,力道才送到手臂上上,还没打手掌的时候,收肩拉跨,卸了对手的冲劲,让他失去平衡。

    同时自己斜拉步,等着对手为了不摔倒跨步垫上来,此时双手一攥对手的手腕子,身子往对手的怀里靠,右脚勾住对手前跨的脚踝处,双手上抬,勾脚上提,腰跨一松,身子猛撞,这蒙古大汉平着就飞出去了!

    这中国式摔跤不搭手则已,一搭手,几秒钟就见了胜负!俺小时候见多了,两人转悠半天不搭手,一上手转眼间就有一个倒下或者飞出去的!不信的上网搜下中国式摔跤的录像看看就明白了!

    蒙古摔跤手被摔的七荤八素的,起来不服气啊!这麻克敌呢也是有意地折辱对手,用同样的靠别子又是连摔了对手两个仰面朝天的屁股墩,这才服了气,起来给中国人鞠了躬认输了!

    杨棒子看着老百姓给白面后生叫好呢,心里这个急啊,可惜,他的个头最高,人家按大小个排的号,把这小子排在最后了!

    等到总算轮到他上场了,场上的形势可是对咱中国人大大的不利了!二十个报名的中国跤手呢,算上还没出场的杨棒子,一共还剩下六个,也就是说除了麻克敌和水车王,还有三个手底下有活的顺利过了关,其他十四名不是被摔晕了就是受了伤被抬出场外了。

    而鬼子那边呢,剩下一个光着头穿着日本柔道服的还没出场,剩下十四个都回到高台上去休息和喝茶去了。

    其实刚才被打败的中国人里有几个若是和蒙古摔跤手过场呢,还不一定输,毕竟都是出自一个渊源的,可惜他们遇上了日本高手,是柔道和空手道的高手,以前没和这种功夫交过手,经验不足,吃了亏了。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老百姓是替输了的中国人惋惜,可场上已经进入下一轮的跤手们却看出了点门道,都是头回接触小鬼子的玩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螳螂捕蝉 第一节 醉翁之意不在酒
    水车王和麻克敌,还有杨棒子都瞧出来了,这小鬼子用的身形步法很特别,跨步是一条线,双脚不交替,单步跨,也是搭手近身,一连串的挤靠钩别将对手摔倒在地,用锁喉等手法使对手不能反抗。

    这几个小鬼子下手狠毒,本来摔跤是不能攻击下身和喉部等位置的,可鬼子还专门玩阴的,伤的就是中国人这些跤手不注意的位置,这两位置还是很软弱的部位,一旦被攻击特别痛苦,伤也重。

    麻克敌和杨棒子大约能猜出这是柔道来,水车王呢是一点都不懂小鬼子这是什么摔跤手法。另外两个获胜的也是赢得蒙古摔跤手,后面和小鬼子过手的九个人全部落败了。

    小鬼子的这柔道呢说穿了,也是从中国的武术里演变过来的。柔道是一种以摔法和地面技为主的格斗术,现在呢都说日本素有“柔道之国”的称号。柔道是日本武术中特有的一科,是由柔术演变发展而来的。

    明末清初浙江人陈元赟于公元1638年去日本帮助创建柔术,日本人学到了其中的踢打摔拿等技术,结合本国武术和本国国情以及外国武术形成了新的流派——柔术。

    1882年,被誉为“柔道之父”的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学生嘉纳治五郎综合当时流行的各派柔术的精华,创立了以投技固技当身技为主的现代柔道,同时创建了训练柔道运动员的讲道馆。从日本战国时期到德川时代(公元十五世纪到十六世纪),一直把柔道称为柔术或体术。现在所用的柔道这个一名词。是由“日本传讲道馆柔道”简化而来的。

    这个日本人呢不太喜欢说自己的“国术”柔道是从中国武术里偷来的招数演化来的。就编了一些传说来证明这玩意早就有了。下面就是他们自己说的。

    在柔道各流派的著作中。有各种各样的说法。一种传说是:在垂仁天皇时期(公元前29年继位,野见宿弥和当麻蹴速二人进行了一次有名的格斗。他们的格斗是用拳脚和角力相结合的方法进行的。此后,一些人吸取了其中角力的技术, 发展成为现在的相扑运动。

    另一些人总结了格斗中搏击方面的经验,发展成为柔术,进而演变成为柔道这种体育运动形式。据记载,最早的流派是天文元年(1532 年)六月创始的竹内流派;接着在丰臣末期(约1590年)兴 起了荒木流派;德川家光时代(1623年)以后,又出现了梦想流派制刚流派吉同流派直心流派良移心当流派天神真杨流派起倒流派涉川流派等。

    从这些传说里也能看出来。这个柔道的实战性非常强,动作呢简单快捷,以击倒对手使其无力反抗为最终目的,所以没有接触过这种打法的中国跤手,吃了一些亏。

    其实呢还有一样杨棒子他们没有看出来,这十名小鬼子不光是柔道的高手,他们都是柔道柔术和空手道三修的高手,这在日本国内敢于三修的都不多,能够集中三修还有一定修为的的原因,恰恰是这几个鬼子的身份。

    没一个是普通的日军士兵。这些都是隶属于华北方面军特工总部的高级特工!作为特工那是必须要接受多方面的格斗训练的,除了日本国内的这些技击门派。还要学习西洋的格斗术和中国的一些武术。

    对付中国的摔跤术,他们在平时的训练中曾经专门的开课研究过,并且抓来北平和天津的中国跤手当成活靶子,实战训练,找出能克制中国跤术的方法,换言之,这批日军特工是有备而来的。

    这次为了配合天皇特使对华北各地的宣抚呢,北平的茂川大佐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部下随行,保定这得特工分部呢,希望借着举办跤会的时机呢,要打击下中国老百姓的精神,不仅要占领了中国的土地,还要把老百姓那内心里的根子也一并拔除。

    越是尚武的地方,民风越是剽悍,保定就是这样一座能被击败但绝不会屈服的城市。日军占了好几年了,这地面上就没消停过!城外的八路和游击队最近都能在离城几里的地方攻击皇军,城里的各种地下抗日活动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为这事头疼不已的宪兵队呢,听了汉奸的损招,想利用办跤会呢,把民间一些有血性的中国人吸引出来,让日本和蒙古来的高手打败他们,挫一挫民众的锐气,醉翁之意不在酒,鬼子办跤会是假,挫中国人的反抗心才是真!

    到目前为止看,小鬼子的这损招呢效果还不错,中国人再和日本人和蒙古人的对抗赛中,处于了下风,已经过关的五名中国人所显露的身手呢,高台上的日军特工带队的教官也琢磨出了破解之法。

    现在就剩下最有一个中国人和最后一名日军特工了,那傻大憨厚的中国人蹲在围布那,刚刚抽了一袋旱烟,正磕烟锅子呢。而日本的这个特工呢,径直走到场地中央,目露凶光,摆了个开手型的站姿。

    和其他的日本特工开场的柔道站姿不同,这最后出场的是个空手道的黑带,他在所有北平受训的特工中,空手道的功夫是最强的!

    这空手道呢和柔道呢是两回事,不少人还以为都一样,错了,柔道是阴中蕴柔欣赏性不太强,但非常实用,从头到尾都是控制与反控制的较量,而且学起来容易上手。空手道呢也是实用性很强的项目,据说一般训练半年,男子可以正拳击碎5块1厘米厚的木板,女子也可以用手刀击碎4块。空手道在生活中讲究“克己”,培养自信和毅力,据说练习者还多长寿呢。

    空手道的发祥地是历史上的琉球王国(今琉球群岛),其起源众说纷纭。其中,最为学术界所普遍接受的一种说法是:1392年,琉球国中山王察度遣使向中国明朝朝贡。明洪武帝派遣闽人三十六姓赴琉球。

    这些中国移民在那霸港附近建立了久米村,将中国的先进技术带到了琉球。中国拳法也在此时被带往了琉球,结合了当地的格斗术琉球手,发展成今日空手道的原型唐手。这种说法即“久米三十六姓输入说”。

    然而有人对此说产生质疑,指出明朝初期中国拳法尚未发达,唐手是在明朝中后叶时期传入琉球的。1609年,日本萨摩藩入侵琉球,将琉球变成其附庸国,并对琉球实行禁武政策。当地人为了反抗萨摩的压迫,从中国人处学习了中国拳法,并与当地的打斗术琉球手相结合,形成了唐手。这种说法被称为“庆长输入说”1609年是日本庆长14年。《大岛笔记》中声称唐手系由中国人公相君带入琉球的。

    还有一种说法认为空手道起源于琉球民间的舞方。舞方是琉球舞踊的一种,为琉球民间一种带有武术性质的舞蹈。舞方后来结合中国武术发展成琉球手,琉球手又发展成唐手空手道。空手家安里安恒及其弟子,以及容宜仁,都支持这种说法。

    不管怎么评定空手道的起源,这空手道的的确缺是用来赤手空拳和敌人作战的,必须准很稳地一招拿下对手,说白了,用来作战的技能!

    这名空手道的高手准备等这中国人一上来就用一连串的劈踢冲开对手的中路,然后用碎破重伤对手的胸腹部,这就是想要人命的招法。

    杨棒子这时候呢磕完烟灰了,把烟袋子卷吧卷吧往腰后一查,摘下头上的棉帽子,往地上一放,棉袄也不脱,把下摆呢撩起来掖在裤腰带里,,跺了两下脚,抓起把黄土搓了下手,慢条斯理地向场中央走了过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螳螂捕蝉 第二节 王八拳
    杨棒子这一身打扮呢,和那些报名的中国人还不打一样,多少会点跤术的呢,没人穿着长襟的棉袍的,过去呢都是买卖人或者是站台上出苦力的才穿这个。

    人家都是短袄絻裆裤,长腰带或者宽板带呢扎在腰上,裤口那扎的紧紧地,带袢的麻鞋脚上一穿,这看着就精神利索。

    这杨棒子头呢是剃的溜光的,别人下场呢都是把棉袄脱了,就穿着里面的褡裢上场,咱这位好嘛,邋里邋遢的大棉袍也不脱,就那么絻一下,这就上场了!

    走那几步道呢倒是四平八稳的,一看就是火车站站台那扛大包的身架,各位可能没看见过站台上扛大包的啥样,过去呢从火车上装卸货物呢,比如煤炭啊木材啊啥的呢,不像现在有传输带一运就完事。

    以前呢是在站台和车厢顶上呢搭两条厚木板子,这是跳板,两个卸货的用一根粗木棒子挑上货物,顺着这跳板呢走下来。

    别小看这货,这可是技术活,最少一二百斤的货物扛在肩上,跳板还一悠荡一悠荡的,两个人那必须步调一致了,连气都得出匀了,否则用的劲不一样了,步调不一致了,跳板乱晃起来,连人带货就得掉下来!

    这活啊杨棒子还真干过!在煤窑里的时候,除了从矿井里两人搭伙用大筐往外抬煤以外,还得往小火车的车厢里抬煤块子,所以呀他这两步道一走,站台上出过苦力的就瞧出这是同行了。

    双脚岔开,站得稳稳的。双手一抱拳说了句:“承让!”两手松松垮垮地放在腰间。这是啥招数啊?和前面的都不一样啊。小鬼子也有点迷糊了,这既不是摔跤术的开场姿势也不是他们学过的中国武术套路的开场式呢。

    外面的老百姓看的也是挺奇怪的,不知道这最早出来报名的黑大个是啥路数,这看着也就是有把子力气罢了,不像个练家子,麻克敌和几位获胜的中国跤手呢屏声静气的站在围布那,他心里可明白这黑大汉可是有功夫的。

    麻克敌猜的是不错,杨棒子是有点功夫的!这小鬼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没看出这黑大汉有啥特别的地方,这种站姿呢又是中门大开的,正好可以用自己想好的劈腿呢连续地进攻,也就不再犹豫了,喝呼了一声,两条腿轮流地跳起向杨棒子踢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疾风暴雨一般劈刺过去的高脚踢呢,这黑大汉竟然用那宽大的棉袍袖口,左一下右一下的给扇开了,居然一步都没后退。上身连晃都没晃!

    要知道这空手道的劈刺踢那可都是用木板来练习的,能成为黑带。那一脚过去都是几百斤的力气,踢碎一大摞子木板都没问题!

    踢死一头小牛都没啥问题的脚法,居然就这么被黑大汉像用扇子驱赶蚊子苍蝇一样的,轻描淡写地就给化解了!这实在是太出意外了!不过呢这小鬼子也是经验丰富,一看这一招不奏效马上变招了!

    身体起在半空中,旋转了180度,来了个回旋踢,这下的力道要比那单脚的高踢呢要大多了,接着起在空中的冲劲加上身体旋转带来的借力,这要是踢上了,一百多斤的人能飞出去十来米都停不下来!

    起在半空的小鬼子眼看着自己的脚丫子这就要对手的面门了,心说你那棉袍子再有劲还能挡开这一脚吗!可惜还真没挡开!杨棒子那两棉袍袖子一呼扇,大蒲扇手就露了出来,上身微微地后倾而来一下,两只手快如闪电地就攥住了小鬼子的脚脖子!

    那脚丫子离着杨棒子的脸也就两寸不到,可就是进不去了!这下小鬼子愣了!身子还在半空呢,一咬牙,另一只脚也提了起来,想侧踢对手的后脑!

    这回呢还没等他那只偷袭的脚到了位呢,杨棒子的右手就腾了出来,胳膊肘一曲一沉,正磕在小鬼子的脚踝处!同时腰跨转动了一下,喝了一声:“走你!”一撒手,就把半空中的小鬼子甩了出去!

    拧腰身,起肩头,屈膝手搭肚,一通忙活这才算是落地没那么难看,双脚一落了地,那只被人家胳膊肘磕中的脚,剧烈地疼了一下,脚踝那肿胀胀的感觉。

    他这还没想出下一步咋进攻呢,杨棒子跨了一大步已经过来了!别以为是揪拿推靠等等的正经招式呢,就是扬起两个带着风声的大棉袍袖子,上下左右的轮番地向小鬼子拍了过去!

    要说刚才鬼子的连续劈刺高踢呢像是疾风暴雨的,那杨棒子这两大棉袖子就像是狂风暴雨!那带起的风声呼呼地!卷起地上的黄沙噼里啪啦地打在围布上了都!

    小鬼子起初还左躲右闪地用拳脚去搪呢,可发现这棉袖子可恨呢!不像是拳脚你挡回去就挡回去了,这袖子一尺多宽,你击中下部吧,上半部折过来就扇你一下,扫到皮肉上还火辣辣地疼,你击中上面吧,下半部分卷上来,抽一下也挺疼的!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两大袖子挥动的速度特别的快,完完全全地把鬼子的视线给遮挡住了,你都没法看清对手的身形了!这被棉袖子连扇带抽的,一下两下的还行,挨上十下八下的身上都被抽的麻木了。

    外面的老百姓也都傻了,这是啥打法啊!这也是不是摔跤啊!小鬼子开始那几下子还挺好看的,可被平板出去后,现在就剩下抱着脑袋满地的跑了!这黑大汉抡着两胳膊,大袖子舞的像两团车轮一样,把鬼子给罩在了袖子下了!

    这黑大个打鬼子的姿势看着眼熟,这是啥拳路啊,大家伙都纳闷呢,有人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老娘们们打架的时候轮胳膊的那王八拳吗!这也不是套路啊!就是街边打架用的嘛,这也能把小鬼子打趴下!大家伙这个哄哄啊!看着有意思啊!

    别说还就是打趴下了!渐渐地那小鬼子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了,很快,就蜷着腿倒下了!执事一看不好,马上跑进场去,急火火地让黑大个住手呢,杨棒子也打的累了,停下了手,把袖子一卷,又蹲围布那抽烟去了。

    这下老百姓都炸窝了!那小鬼子被抬走的时候还是抱着脑袋直哆嗦的呢!这黑大汉用王八拳就把小鬼子给治住了,以后看来啥武术也不用练了,就练王八拳对打吧!

    其实啊老百姓知道啥啊,这铁袖子功夫没个二三十年的都练不出来!初期练的时候胳膊上要绑着沙袋,两只手反复地往大沙袋上击打,速度越快击打的力度越大,隔一段时间呢就增加胳膊上的沙袋重量,等到最后练成的时候,那胳膊上绑的是铁沙袋了!

    这招呢是杨棒子的师傅,那京城善扑营的老教头,悟出来的一招,专门对付想抢中路靠上来进攻的对手的,用这种力大势沉又速度奇快的掌法呢,把对手逼退的。

    到了杨棒子手里呢,给发扬光大了,把街头巷尾娘们孩子最爱的王八拳结合进来,又借助大棉袍袖子,这就破了鬼子的中路进攻了,因为他刚才看了半天了,小鬼子步法都是走一条直线,和他们的剑术一样,一条线上的进退,这才用这铁袖功化解对手的腿法,一气呵成地击倒了鬼子。

    行了,这最后一对也比完了,老百姓们闹哄哄地人身鼎沸的议论呢,执事呢宣布休息二十分钟,下一场还是由中国人组队,挑战日蒙选手,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呢吗!中国人就剩下了六个,那边还有十四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螳螂捕蝉 第三节 袖里藏针
    起哄炸窝也不管用,老百姓们齐声地说这样安排不合理呢,应该把这二十个人打乱了顺序,花插着比赛,最后决出五个人来算今天的优胜者,这才合理的。

    但是执事这么宣布是得了鬼子的授意的,人家小鬼子就是想压挫你中国人对日本人的不服气的,还能给你的选手留下比较大的晋级机会吗?

    何况一直关注比赛过程的日军教官,有意要让手下人去试下中国人的功夫,好从中找到可破解的软处的,怎么可能打乱了排序,让自己的手下内斗呢。

    那个挨个驼背的小伙子就是中国的摔跤术,下盘很稳,手上有神力,日军的教官已经想出来了对付的办法,另外三个人和这个矮子一样,都是纯摔跤术,都还破解,唯独这个白面的后生和那黑大汉琢磨不透。

    杨棒子那两下子老百姓们都没看清,大多是以为就是扛棒子走跳板的,身大力不亏,歪打误撞地用了王八拳取胜的,他们哪知道杨棒子是故意不露身上的真功夫的。

    在场的几千人,就两人看出了门道,一个是麻克敌,瞧出了看似王八拳的招数呢,暗含着内功的,没有一口气的内功顶着,对手只要用自己的力道挡开一次抡拳,中门就露出大破绽了,杨棒子这么多下的抡扇下,小鬼子毫无还手之力呢,就是内力不如杨棒子。

    还有一个也看出来了,就是站在高台上的日军的特工教官。他虽然没法知道这个中国人用的是什么套路什么门派的武功,但是清楚这个黑大汉是所有出场的中国人里最难对付的!

    所以教官决定先把好对付的去除掉,最后再派出最得力的部下,去收拾这两个中国人。

    二十分钟一到,执事出来宣布第二轮比赛开始,居然还点名让除了杨棒子麻克敌水车王这三个以外的中国选手先出场。

    三个小伙子毫不畏惧,冲杨棒子他们一抱拳,又冲四面八方的老百姓们深施了一礼,高声喊了句:“老少爷们,给叫个好。爷们这就先走一步了!”他们三个明白自己这是被挑出来先练手的!不会留着他们到最后一天的决赛的!

    所以呢都带着赴死的慷慨之心。就算是输给了小鬼子,也不能在气势上输!得给咱中国人留口气!

    这看比赛也都猜到了点名让出来的这都是要先倒下的!也都佩服这些敢去和鬼子们过手的本乡本土的爷们,大家齐了心地高声叫好!

    对阵这三个中国跤手的,依然是还剩下的蒙古摔跤手。鬼子这明摆着拿蒙古的摔跤手当炮灰呢!先用他们上去消耗中国人的体力。顺带着让中国人露出绝活来。利用时间差想出破解的法子。

    那教官也不再高台上了,走下来进入场地,和自己的部下在一起。对比赛做近距离的评点,现场给支招。

    三名中国跤手,依次出场,一人和对手拼了两次平手后,最后一局呢互相扭着胳膊缠着腿倒在地上,竟然被判为中国人输,其实是蒙古摔跤手先倒地后拉带的中国人也倒下的,这最起码有应该判此举无效加赛的,但日本人就说中国人输了。

    第二个中国跤手由于身材不如对手,想反抱对手的腿来个别子摔,被蒙古摔跤手抱起后,用腿勾住对手的腿相持不下,估计这蒙古摔跤手也是得了鬼子的死命令了,必须把中国人拿下,拼的手指头被掰断也死搂着不放,结果中国的跤手肋骨被勒断了两根,蒙古摔跤手的手指头被也掰断了两根。

    第三个小伙子一上来就是同归于尽的摔法,疯了一样地用的都是挤靠撞的近身肉搏,可惜毕竟是身体综合体能不如这蒙古蛮子,没有取胜对手,和蒙古摔跤手缠抱在一起都冲到围布外面去了,最后被判犯规取消比赛资格。

    这下老百姓们是一片哗然,这比法太龌龊了!骂声四起啊,还有丢土坷垃甩烂菜帮子的!急的维持秩序的警察们忙活半天才把老百姓给暂时按住了。

    下一个按照鬼子的意思呢,要让水车王出场了,小伙子起了身,把披在身上的棉袄呢晃下来,叠好搭在围布上,朝杨棒子他们点点头,就准备出场了,没想到杨棒子跨了一步,伸手拦下了水车王。

    按了按小伙子的肩头,杨棒子一转身走到了场地中间,瓮声瓮气地用学来的山西话和那执事说,你们这么干,明天谁还敢来报名呢,没人参加你后天的决赛自己玩吧,也没人来看了。

    下午也都过了一半的光景了,要不这么着,让那两位呢就过了,后天保证来参加比赛,俺陪你们玩玩,你们那边剩下的随便上,来几个都成,直到把老子摔败了为止,你们看咋样?

    此话一出,刚刚安静了的老百姓们又炸窝了!这黑大个太狂了!太给咱中国人起面了!够爷们!是汉子!

    鬼子那边还没商量出来结果呢,杨棒子也没干站着,朝外面的老百姓呢喊了一嗓子:“老少爷们们,别光整个带响的好呢,来点对口的润润嗓子!有酒没!来一坛子!”

    “有呢!有呢!要啥没有的,酒还不管够啊!”这老百姓都被这黑大汉把兴致逗弄起来了!等着看他的王八拳破敌呢!不少好事的张张罗罗地去给找酒呢,还用着啊,附近好几个饭馆子呢,大家伙都佩服这黑大汉,一听喊着要酒喝,好几坛子老酒烧酒啥的就人递人地传过来了!

    围布外还站着鬼子兵和警察呢,人群和围布间有个十来步吧,酒送不上去,杨棒子高声喊了一声:“扔进来,老子接得住!”那后生还真就瞅准了场地中间,使劲地丢了过去!

    一坛子酒少说也得十斤八斤的,连着坛子得有个十四五斤的,带着风声就越过了围布。

    杨棒子瞅准了酒坛子的去势呢,大棉袍子的袖子在空中像风卷旌旗一般的划了个弧线,正兜到酒坛子的底部,就势一带一裹,身子转了个圈,站稳了的时候,酒坛子已经端在了手里了!

    这招一露,才是有意地显了下身手的,袖里藏针的绵功夫一看就是形意八卦的门路,众人喝了一声彩!杨棒子撕开坛口的泥封,仰起脖来,咕咚咕咚地就直灌上来!

    刚才还喊好的众人立时都不言语了,大瞪着眼睛瞅着这位,这可是烧酒啊,不是那米酒或者是米汤啊,实实在在的白酒烧刀子啊!谁见过这么喝的啊!

    好几千人就这么看着杨棒子一大口一大口的喝酒!全场是鸦雀无声啊,连小鬼子们也看傻了,那汉奸执事心说乖乖,这伙计是打哪冒出来的啊,整个一酒篓子啊!

    多半坛子灌下去了,打了个酒嗝,把坛子举到耳朵边,晃了晃,听见还有点动静,一转身,把酒坛子丢给了白面后生,那意思你们也喝两口。

    “好酒!谁家的啊!没掺水!掌柜的地道啊!好人啊!”这下大家伙都乐了!喝这么多还嚷嚷没掺水,不糊涂!送上酒的那位后生还起哄呢,喊了一嗓子:“壮士爷,这酒是俺家的还没起名呢,给取个名吧!”

    杨棒子听见了,正好呢酒往上泛呢,他想说呢“早送来多好呢,这酒杠杠地,有劲啊!”可酒劲呢来了,舌头一打直呢,成这个了“早,早,杠,杠,杠”话不成句了。

    人也多也乱哄,那位伙计就听了个“枣杠杠”回去和掌柜的一学话,众人一琢磨,就给这酒呢起名叫“枣杠杠”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螳螂捕蝉 第四节 黄雀在后
    杨棒子在这晃呢,等着鬼子们派人出场呢,人群外刚到的一个人可是心里像着了火一样!

    谁啊?是从城外才赶回来的张书记,他们一早起出城去和陕北来的特派员还有交通站的同志们开的会,昨天夜里地下电台呢和北平那边联络,得知又要有一大批的北平和天津的学生和知识分子必须要转移到根据地了,再迟些恐怕就要被鬼子抓走。

    所以呢会上决定马上启动秘密交通站,一刻都不耽误开始大转移行动。

    前文书咱们就说过,在保定这建立这个秘密交通站主要就是为了转移人员和物资的,尤其重点安排是从北平和天津等地撤离的人们。

    保定的这个交通站经过近半年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很具规模了,并且小批次的护送了几次人员和物资,都安全抵达了根据地。

    这个转移人可不是闹着玩的,那都有一整套严密的组织和规定的,比如这个联络方法。

    根据上级的的指示精神和多年的对敌斗争经验,我党在这次秘密交通站的铺设工作中就形成了一套严格的联络方法,以防敌特破坏,确保安全。

    一是什么人走,什么时候走,事前都要做好安排。交通站发现送来的人同计划不符,就要引起警惕。比如41年的中秋节,分管爱国进步学生的李同志原来的汇报是说送一位北平的同志来,但接到的却是来自济南的另一个人。保定这边接头的担心北平的组织发生问题,就立即化装进城。

    先找李同志的上线。负责大学进步学生口的支部书记。联络员先在他家附近观察他出门回家没有异常。才去找他了解情况。他把情况说明了,保定这头才放心地把接到的人送走。

    二是去根据地的同志一般都带有地下党密写的介绍信,并按约定的暗号接头,农村交通员挑筐或提篮,在筐中篮中放上各种什物。城市去的同志手持某种报刊,或提点心盒茶叶筒酱菜篓。双方在约定的时间地点接头。有时会出现接不上头的情况,“客人”就得返回平津,经地下党组织再次同交通站联系后方能重启接头任务。

    三是来往人员严守秘密工作纪律。交通员不准打听“客人”的真实姓名及家庭住址等情况。城市的同志到交通站后。即换上根据地的服装。在从交通站到城工部的路途中,对外番号是“教导大队”,以不暴露来自敌占区的身份。

    保定地区的秘密交通线从最初的草创开始,就是一面开辟发展,一面开始使用并且很快就发挥了重大作用得,第一次承担转移人员的批次任务是在创建之初的41年夏秋之际。

    当时呢根据从北平来的同志汇报,北平有些同志可能已受到敌人注意,需要保定这个交通站呢派人去满城县,接通和北平地下党组织的联系,尽快把这批人接到保定送到根据地去。

    这次紧急撤离的缘起是。从百团大战后,鬼子就加强了对占领区的地下组织的布控。一个时期以来,敌人正在利用他们已经发现的线索搜寻我地下工作人员。主要是通过敌占北平后没有离开北平的个别的“民先”队员,二是通过和已经被捕的地下党员有过来往的人,扩大侦缉线索,准备一网打尽,当时北平地下党组织处在危险之中。

    保定的张书记和张一峰当即赶赴满城县委。接着又跨过封锁线到了蛮子营秘密交通站,由两人分别向交通员王洛宝交代了赵元珠黄泛的接头暗号,要他去北平通知黄泛在北平负责联系安排,首先把赵元珠接回来。

    赵元珠是谁啊?此人曾参加一二九运动,1937年初参加“民先”,1938年初入党,抗战开始后曾去平西根据地,后派回北平,曾任北平“民先”地方队部党团成员兼妇女大队长,在北平地下党城委主要负责“民先”的工作。

    那次王洛宝身穿白土布对襟小褂,紫花布长裤,头扎白羊肚手巾,脚穿黑布鞋,手提两罐蜂蜜。在北平前门火车站遇到敌人盘查,敌人见他农民打扮,上来就恶狠狠地给他两嘴巴,翻包搜身,严加盘查。

    这伙计机智地拎起蜂蜜罐,揭开盖子,递到敌人眼前。他反复强调自己是上东安商场联系蜂蜜业务的,哪家铺子哪位掌柜说得有鼻子有眼,满口买卖人的词汇,让人没法不信,就这样骗过了敌人。

    王洛宝按照地址找到东四八大人胡同49号赵元珠家,通知赵元珠迅速撤离,并告知交通路线和接头暗号。赵元珠当即动身撤离。当日本宪兵包围东四八大人胡同49号去逮捕赵元珠时,我们已把她接到根据地半个多月了。敌人逮捕了她的父亲,还在她家蹲坑守候长达一年之久,但这都无济于事。

    另一批撤离的是黄泛林锦双等原燕京大学“三一读书会”的成员。

    燕京大学“三一读书会”的成员都是党员和抗日积极分子,会长是林锦双。林锦双的父亲林步随是林则徐的曾孙,清末翰林,曾被派往美国任留学生总监督,北洋政府时代曾任国务院秘书长铨叙局副局长币制局副总裁税务专科学校校长等职。北伐战争以后弃官从商走实业救国之路,把一生积蓄的十余万大洋全部投资办了实业。

    林锦双的大哥林曾同在北京大学有个同班同学李鲸石,七七事变后离开北平时委托林曾同从宿舍取走他的行李和书箱。

    林曾同照办了。回家打开书箱一看,全是没接触过的革命理论和进步文艺书籍。此后他们兄妹三人陆续找到组织并入党。1941年林锦双和林墨卿在燕京大学读书,参与组织了“三一读书会”积极开展抗日宣传活动。而他们的家也成了地下党组织活动的据点。

    41年6月底,原燕京大学党支部的一名同志,也是“三一读书会”的成员卢念苏不幸被捕。黄泛得知消息后,意识到敌人对燕大“三一读书会”的同志开始动手了。

    7月1日清晨,黄泛冒着危险去林锦双家,先在院外观察了一阵,看到林家保姆出门买菜问明情况,确定没有问题才敲门进院。一见林锦双就紧急通知:“出事了,限你和林墨卿5分钟内离开家!”林锦双姐弟俩回房拿了钱,并对大哥林曾同说明情况,请他帮助处理掉一些照片和信件,旋即离去。黄泛把他们分别安顿在什刹海义溜胡同万玉娴家和西单花枝胡同饶毓菩家。

    林锦双林墨卿离家的第二天,伪警察局特务科的一群人就到了,他们翻墙而过,发现抓捕对象提前离去,更加怀疑和重视此案。搜查后留下三四个人住下“蹲坑”,把全家人看管起来不许出入。一个守大门,一个守电话,一个看管家人,连保姆老太太出入也要有人跟着。凡是来人都要被带到警察局审问。特务撤走后,一天夜里,日本人又翻墙而过继续搜捕,并抓走了林锦双的二哥。

    此时,安捷根据与蛮子营交通站的约定,于7月24日接林锦双去根据地。临行前让林锦双拔稀了眉毛,穿上竹布褂黑裙子,装扮成中学生,并送她和另外一名撤离的同志陶章一同上了火车。安捷让他们提着酱菜篓,手持画报,向他们交代了接头地点和暗号。林墨卿则由饶毓菩送上火车。他们经蛮子营交通站回到晋察冀根据地。

    敌人抓捕的对象还有陆孝华。敌人去抓他时,幸好他为了完成侦察敌人修筑飞机场工程这一特殊任务正在佳木斯。敌人不甘心,一度抓了他的两个弟弟。他得到消息后,秘密返回北平,由沈化中和王秀山设法为他弄了个假身份证。

    8月16日,陆孝华等第三批人员过四里营哨卡,伪军盘问,搜查包袱,他们用香烟应付过去。当天下午,他们分散在王洛宝杨森和李洛广家隐蔽休息,晚上由武装交通员带领顺利进入根据地。

    这次北平地下党的同志们又要带着大批的进步知识分子和爱国学生去根据地,鬼子们也不会想到,他们此时在保定准备要消灭的地下抗日组织的同时,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样,我党就在他们的身后要上演一出胜利大转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明修栈道 第一节 以一敌三
    张书记正是在会上听陕北来的特派员宣读了一份机密文件后,才赶回城里要部署保定站的工作的。这份机密文件呢是讲要在晋察冀边区召开首届参议会议,需要从北平迎接一些上层知名人士到边区参加参议会议。

    而保定站的任务就是负责接应这批知名人士和一大批的爱国学生,并通过秘密交通线把他们护送到根据地去。

    人手本来就很紧张,张书记会后马上赶回来就是准备把设在城里的联络点和秘密基地里同志们,除了必须留下的留守人员,其余的全部调到城外,同交通员们一起组成几个小组,负责接应掩护护送等工作。

    没想到呢走到城隍庙这得时候呢,人群是水泄不通的,张书记听老乡们说前面正在办跤会,他无心看这个,就想赶紧穿过人群,回棺材铺去。

    杨棒子喊着要酒喝的那一嗓子,正在人堆里挤来挤去的张书记听在耳朵里,心里就是一激灵,一抬头,果然是杨棒子站在围布中间的场地上,正朝四面看热闹的老乡们拱手呢!

    真是哭笑不得啊!这个杨同志咋这么不省心呢!自己做了十多年的地下工作了,头回见这种一不留神没看住就能上房揭瓦的主!才到保定两天,飞碟子打鬼子,聚福班杀汉奸,这早上才嘱咐了他别出门了,这才半天没见到,跑这摔跤来了!

    隔着这么多的老乡,喊也没法喊,想挤到围布跟前去都挤不过去。只能在远处看着干着急!

    张书记这急的火上房的。杨棒子哪知道啊。喝足了酒,摇摇晃晃地站在场地中间,打了几个酒嗝后,用手一指那群小鬼子,伸出三个指头,嘴里大舌头地还嚷嚷呢!

    “来,来,过来三。爷和你们玩玩!”几个小鬼子连叫带骂的,撸胳膊挽袖子的,这就要冲过来教训这个狂妄的中国人呢。

    还是那鬼子的教官眼力毒,这老家伙当年可是在中国大陆混了十来年的,公开的身份是领事馆的武官,实际就是个搜集各种情报的间谍,他呢还酷爱中华武术,总找机会呢和一些武馆啊,武术名家啊套近乎,借机呢觊觎中华武术。

    别说就这么偷学一招半式的。十几年的光景下来,这教官呢硬是把偷来的中国武术里的一些心得呢。糅入了空手道里,创出了自己的流派,只不过他一直在军中训练特工和军官,并没有公开的开馆收徒。

    直到二战后,回到日本国内才收了几个徒弟,其中之一就是那位后来在日本空手道史上,被誉为不世出的大山倍达。

    此时呢,这位教官一直静静地观察着场地中央那个黑大汉,别看此人上一场是用的王八拳取胜的,看不出他的路数来,刚才那袖里藏针的接酒坛子的绝活,小鬼子的教官可瞧出来了,这是内家拳的精要。

    另外呢喝了那么多的酒,上身是东倒西歪的来回晃悠,可是一般喝多的人那脚步虚浮的特点一点也没有,这黑大汉那脚下的根还是稳当当的。

    思索了片刻,他出声喝止住了跃跃欲试要出战的日本选手,把剩下的蒙古跤手叫了过来,一共还剩下三个,教官给他们小声地指点了一番,说完扬手示意可以出场了。

    这么做的用意呢,除了拿蒙古跤手当炮灰用去再试探下黑大汉的路数以外呢,鬼子教官也很谨慎,刚才自己的弟子被抬下来后,身上被打的巴掌印都是黑紫色的,绝非一般手劲大的人击打留下的印痕,这是运上了内功用铁砂掌一类的中国功夫打的。

    要不是自己这个弟子体能很好,抗击打能力也强,并且拼死地护住了头胸腹等要害,弄不好就被拍死了!

    教官再没有绝对的取胜把握之前,不想让自己的弟子们再出场败在中国人的手下,涨中国人的士气,灭了皇军的威风,不如让蒙古人出去送死,趁机找找这个大汉的破绽。

    老让鬼子当枪使,这蒙古跤手也搁心里一通的问候小鬼子的祖宗八代,但是呢,这些从31年就投靠了鬼子的蒙古王公的地盘里征集入伍的骑兵们,内心还瞧不起中国人,调转了枪口打自己一个家门里的兄弟,一个个的很挺上心的。

    明知道这黑大汉手底下有活,硬着头皮还是迎上来了,三个跤手呢成品字形把黑大汉围在了中间。

    杨棒子这是借酒撒欢呢,以他的酒量再来一坛子也就是个半醉,这多半坛子进去,身上的血也活了,筋骨也松开了,一活泛上了带动的周围的老百姓们也开朗起来,一扫刚才压抑的心情。

    瞅见三个蒙古跤手黑着脸走了过来,围着自己做着挥舞手臂的动作,他不知道,这是人家民族式摔跤的特点,这是模仿雄鹰展翅的动作呢。

    其实这摔跤就是一对一的事,一下子被派上来三个,这三人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人家摔!单个上吧,事先没说好谁先谁后,一起上吧,谁拉胳膊谁绊腿的也不好协调啊。

    杨棒子眯缝着眼,瞅着这三人在自己身前转来转去的,不知道他们这是卖的啥葫芦里的药,干脆呢借着酒劲还是晃,只不过呢,脚下不动了,前脚掌暗暗地使上了劲抠着地面,立起了脚跟,膝弯处微微的弓了起来。

    转了几个来回,三个蒙古跤手呢用眼神彼此交流过了,决定呢一起上,单个过去估计弄不住这黑大个,一起上赢得面还大些,左右两侧的奔胳膊腿去,中间的过去就顶头搂腰拉对方的胯。

    这样的想法可以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是他们能做出来的唯一正确的群攻招数了,一旦要是两侧的控制住对手的胳膊和腿,中间的上去能够扣住对方的腰胯,断了对手上下身之间的气,掼倒在地后,三人再一起压制住,这个黑大汉那不死都得残废!

    想法呢很丰满很美好,可现实呢很骨感很残酷,他们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摔跤手,不以那种也习惯了单打独斗的比赛型选手,这黑大汉可是从战场上混出来的!别说一对三了,一对五一对六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杨棒子本来眯缝着的小眼睛,一闪之下就看出三人的来路了,左侧的探身疾步的一看就是要来按他的肩头抓胳膊的,右侧的这个勾着腰曲着腿明摆着奔腿来的,中间这个最后动的身,长身箭步双手环于胸前,这是搂抱的架势!

    现在老说这中华武术呢是中看不中用,实战比不上散打拳击啥的,其实啊这有多方面的原因,如果一味的就是练套路,不着人比试下,也不上街头巷尾啥的参与个群架啥的,最多就是个强身健体,没啥杀伤力。

    可要是没事老是下场去斗上一斗,要赶上乱世呢,参加个帮派啊当个兵啊,实战那么磨练一下,这武术的威力就显出来了!主要就是缺的临场的应变能力。

    杨棒子这伙计呢自从跟着老和尚习了武后,村和村之间,家族和家族之间,这样的群架和械斗没少参与,后来又到矿上直接参与了地域间的大规模械斗,这都为他学的武术和跤术呢提供了绝好的实战演练机会。

    等当了兵上了战场,这下更是如鱼得水了,把战场上单兵格斗和一对多的经验,糅合进去身上的武艺,你说,这不就是理论加实践吗?谁能挡得住!

    别看这蒙古摔跤手和小鬼子的特工都是硬茬子,可也有一样,没怎么上过战场,这种快速的反应能力和判断能力照杨棒子就差那么一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明修栈道 第二节 将计就计
    零点零一秒吧,杨棒子就做出了反应了,一般人都以为这三面围上来了,最起码应该后撤一步闪开对手的围攻,然后再各个击破,持这种想法的真要上去准败!

    为啥呢?那蒙古摔跤手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胳膊长腿长的,那一扑所含的后招就是要封堵你的后撤的,如果被围上的人后撤了,带着一跃的冲劲,三人就能沾到你的身上,任你有再大的本事,三个加一起快600斤的份量能摆脱掉吗?

    何况这又不是货包一样的死物,都是活的!要是被粘上身,一起发了力,生生就能把你板到地上!都看过警察追犯人的录像没,你看几个人从不同角度扑过去,一下子那股子冲劲就能把犯人带倒在地上,一压过去,想反抗都没门了!

    蒙古摔跤手就想用这种成群的猎狗制服狗熊的办法!当杨棒子绝不是狗熊!他没后退一步,反而双腿一发力,脚掌一蹭地面,整个人向前倾,竟然向最中间的蒙古跤手投怀送抱了过去!

    这一去是快如闪电的!双方都是发了力猛冲的,一眨眼的功夫就快脸对脸了!中间这个跤手等反应过来黑大汉冲自己来了,人家都快和他贴上了,当下本能的上身后仰,右腿前垫,想刹住去势。

    同时呢两手从半圆形的环抱变招成了手掌朝前收在胸前的姿势,这是要等来人进到身前,往外推的,但就在他要推出去的时候。手臂又走了空了!眼前一晃。刚才就在眼前的那张黑脸没了!

    脑子里轰的一声。心中暗叫完了,是完了!因为就在那黑脸消失的时候,他前踏的右腿被勾住了,小腹上隔着褡裢觉出一双手掌按了上来!

    杨棒子这么前冲是对的,他明白这就和拼刺刀一样,如果三个鬼子从身前的三个方向上同时出枪呢,只要一后退,三把刺刀就必定步步紧逼。等于合成一个人出三次刀,那更难对付!

    这种情况最好就是发力前冲,闪开左右来袭的敌人,格挡开正当面的对手,用一招制敌还能破了对手的合围之势!

    这一前冲,吓得对手不敢同归于尽只能硬收自己的前冲力道,身形就慢了下来,这一慢呢还有惯性,就来不及调整姿势,杨棒子呢就势一矮身子。左腿勾住对方的右腿,双掌一翻按到了对手的小肚子上!

    左腿收双手送。这蒙古跤手那还能吃的住劲,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小腹处那排山倒海的送了过来,闷哼一声,身子就像弓着的大虾米,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呢,两侧来袭的跤手呢眼前一晃,死瞪着的对手竟然从他两中间蹿了过去,奔中间的同伴去了!他们两呢也是斜着前冲的劲,想拧回身来可是有惯性带着,转不回来去挡对手,斜跨了一步才止住身子。

    就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中间这位就飞了出去,落地后口鼻淌血,一动不动了!

    见到自己的同伴被废了,剩下这两也和疯了一样了,互相看了一样,又一左一右地踏步冲了上来,抡着胳膊要用推挡的招数把杨棒子逼到角落去!

    一出手就干掉一个了,杨棒子一看剩下的两个眼珠子都红了,就明白对手们方寸已乱,当下闪躲着退了两步,一撤身身子往地上一沉,双手一撑地,拧了个180度,右腿平展展地向表盘上的指针一样摆了过去,正趟在冲在前面的右侧的跤手脚踝处!

    “咔嚓!”一声脆响,那跤手身形一侧歪,晃了几晃,一个马趴摔在了黄土里,杨棒子就势收回右腿左腿飞出,脚丫子就踹到了摔倒跤手的脸上了!

    哼都没哼一声,这位趴在那就只见手和脚还在抽搐呢!

    还有一个愣在了那里,手也不动了,步子也不趟了,看看趴着的这个,瞅瞅仰面躺着的那个,微张着嘴喘着粗气,傻了!

    杨棒子起了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掸了掸衣襟和裤脚上的灰尘后,才抬头看了看傻了的那位跤手,说了一句话:“死不了,弄回去吧,以后记着点,别欺负俺们中国人!”

    说完了,一步三晃地回到了白面后生那边,拿过水车王递过来的酒坛子,咕咚咕咚地喝起酒来。

    那老百姓可真是憋闷了几年了!这一下子被杨棒子连败两名蒙古好手,吓傻了一个的这气势给逗引的把胸中的郁闷都喊了出来了啊!掌声如雷叫好声都快把房顶的瓦震破了!保定城里的麻雀们四年了除了被枪声吓得乱飞以外,还头回被人声吓得一窝蜂地乱逃呢!

    张书记本来是又气又恨的,恼的这根据地来的同志太没点组织性纪律性了,可一看见群众们都高兴成这样了,心里也就没了气了,转而盘算怎么把杨棒子从围场里弄出来呢。

    他以为小鬼子忽然间张罗这跤会呢准没好事呢,要不就是拿咱中国人取乐呢,要不就是有啥阴谋,否则他们才没那么好的心肠,还发啥小米白面猪肉的,这杨棒子赢了鬼子的人,闹不好激怒了鬼子,恐难脱身呢!

    正在这盘算计策呢,身后有人拍他的肩头,回身一看,是和这杨同志一起来的那几个人,他们是分头回城的,张书记呢先走的,要回来联络几个站点的人,这几个呢跟着棺材铺的联络员,化装成进城的小买卖人后回来的。

    眼色那么一撇,眼神那么一交流,这几位就明白了,一看杨棒子在围场里还冲老乡们拱手卖乖呢!

    还是老瞎子有道行,四下里瞅了瞅,找了个高台上看不到的墙角,把压在柿饼子底下的枪就拉了出来。

    围场里剩下的那个蒙古跤手终于醒过神来了,抱一个拖一个地把自己的同伴弄回了场边上,回身朝杨棒子还鞠了个躬。

    鬼子那教官脸都白了,心里直骂这群废物啊!平时饭量一个比一个大,吃起肉来一个顶好几个的,今天三个都弄不住人家一个!

    他也看出来了,这黑大汉绝对是形意门里出来的人,亦柔亦刚,刚柔并济,而且还有些教官看不明白的是,这伙计不怎么按套路来,和他接触的中国武术呢是形似意不似,看着像,可比照姿势又不像了。

    正准备给自己的弟子们讲解一下,在安排一组上场呢,突然人群中一声炸响!“啪!啪!”一声没落地呢又是一声!

    “鬼子开枪杀人了!快跑啊!鬼子杀人了!”起初是一个喊,马上就成了十数人在喊,这下老百姓炸窝了!就怕枪子响啊!本来都觉得鬼子开这跤会就没按好心呢!咋样!这一输了就开枪了吧!

    几千人这一乱可不是几个人或者是几百人乱,各位见过羊群跑的漫山遍地的都是没?最起码见过满场的电影散了场啥样吧!比那有秩序的散场要可怕多了!本来就围的水泄不通的小广场和几条街道,瞬间就哭爹喊娘乱了营了!

    那人流就像绝了堤的洪水一样,从小广场上往街道上冲啊,挤带的围场周边的警察和伪军们也被裹挟着,挤倒了,最里面的鬼子兵也无一幸免,都被人群冲击地把围布都撞到了!

    鬼子们在枪一响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趴下和蹲下了,四下里查找枪响的方位,人群一乱后呢,也没法看了,围场也被人流冲垮了!没办法只好把自己人收拢起来,退到高台上去了!

    杨棒子和白面后生还有水车王被人群里伸出来的手,拉着拽着的就裹了进去,被挤带着离了场院,一直向街筒子里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明修栈道 第三节 贵客临门
    老瞎子的这招呢损是损了点,把老百姓们吓毛了,满街都是被踩掉的鞋,挤坏的篮子铺摊啥的,不过呢,小鬼子没把人留下,那些放在围场那当诱饵的小米子白面啥的也在嘈杂混乱中,丢了!

    回到联络站,张书记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批评了杨棒子,说他无组织无纪律的,本来进到城里就怕暴露目标呢,你可好,还送上门去了,和人家摔上跤了!当下就这联络站的党员们开了个会,“斗争”了下杨棒子!

    不过呢最后张书记也肯定了能挺身而出和日伪做斗争的勇气了,所以呢决定不上报给上级组织,关三天禁闭算是惩罚!

    老瞎子散会后得知要关杨棒子的禁闭呢,都来求情,还是上岁数的人脑子转的快,说本来呢人手就不够,杨棒子呢带队伍过封锁线啥的经验丰富,正是派用场的时候,何况那边要接应的老三团和一分区的人他都熟,不如戴罪立功,等执行完这次护送任务回来再关禁闭。

    张书记呢一看杨棒子认错态度也不错,大家伙那么批评他,也不还嘴啥的,气也就消了一多半,想想老瞎子的话也对呢,之所以留下他们这批人就是为了武装护送的,杨棒子军事素质保定站这边没人能超越,也就同意了老瞎子他们的求情。

    是什么人要通过保定站去根据地呢?上头这么重视的,还要武装护送,还要动用六分区的老三团和一分区的老一团来配合呢?这架势少见呢。

    其实在杨棒子他们来之前,保定站的就已经接到了还没动身的陕北特派员的指示。已经从北平陆续转移了一批人到了保定了。都安排在蛮子营和周边的几个堡垒村里了。

    这话还得从41年说起。前文书说过,我党啊这几年特别注意保护敌占区里的爱国知识分子和进步青年学生,这次的大护送就是为了这些人开启的秘密交通线。

    北平的燕京大学有相当数量的进步教授。其中有热爱祖国同情和支持我党抗日救国主张的中国籍教授如张东荪蓝公武翁独健等。也有同情中国抗日战争的外籍教授,如美国的夏仁德英国的林迈可等。燕京大学支部的地下党员同这些进步教授保持着联系,地下党员的抗日活动也经常得到进步教授的帮助和支持。

    41年的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占领和封闭了燕京大学,大批的进步教授和爱国青年学生受到敌人的监视和骚扰,必须要转移到根据地去。首批转移的人员名单都已经拟定了,其中国文系主任董教授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董教授呢是河北省宛平县人,时年46岁。董先生拥护我党的抗日救国主张,同情和支持革命,与我地下党员和进步学生来往密切。他积极参加地下党员和进步学生组织的活动,积极参加抗日募捐,而且还利用自己的私宅存放和保管募捐物品。

    这教授呢爱憎分明,经常热情洋溢地发表抗日言论。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军队占领并封闭了燕京大学,董先生临危不惧。抗议言论非常激烈。此后他宁愿过清贫的生活,拒不受聘于当时的所谓国立大学。表现了崇高的民族气节。他表面上深居简出,潜心研究佛学,实则韬光养晦,等待时机奔赴抗日根据地。

    考虑到董先生在日本统治下的人身安全和根据地需要知识分子,城工委已经准备派人与董先生接洽来晋察冀根据地事宜。这次正值筹备晋察冀边区参议会议,迎接董先生来晋察冀就提到工作日程上来。

    分配给保定站的第一个给任务是安排董教授来晋察冀的行程,确保董教授能够安全到达晋察冀边区。北方局特别强调这项任务的重要意义,指示城工局要周密安排,确保万无一失。从城工局到保定站都明白这次任务非同一般,因此圆满完成任务是决不能含糊的。

    保定站的张书记呢先到蛮子营向王洛宝交代了任务,然后根据刘仁的指示,派人到晋察冀第六军分区驻在满城地区的老三团和满城西北的一分区老一团,请求派部队配合。

    董教授那里,由留在北平的同志联系。接头人到北平西城屯绢胡同18号董教授的家中找到董先生,向他讲了去根据地的化装方法和接头方式。董先生走后,地下党组织呢还要每月给他家送去生活费,并和他儿子联系。当时董教授的儿子呢在师大附中上学。

    这一批与董鲁安教授一起来的,还有徐彦王森昌朱学昆关淑勤沈崇健黎明和陈颖以及天津的学生卢乃扬卢乃雯等。

    大年初一那天,这一批同志分头从前门东便门永定门和丰台上火车。沈崇健自幼同董教授家就熟悉,所以安排他俩一老一少搭配起来。徐彦带领朱学坤卢乃扬卢乃雯;王森昌单走;黎明陈颖本来就是一对恋人;关淑勤穿上西装裙子,冒充日本人,避免了检查。他们到了保定,由王洛宝杨森和其他交通员分别安全接到蛮子营,分散开隐藏在堡垒户家里。

    就在杨棒子他们腰山镇除鬼子特工队的那天,一分区派人夜间由交通员带路爬过封锁沟,在蛮子营村见到张书记和董教授,还见到同来的徐彦朱学昆卢乃扬卢乃雯黎明陈颖等,还有临时加进来的沈崇健艾力农陆孝华的弟弟陆孝劬等。

    都安排好了,就等着陕北和北平的人一到,首批转移的人就要开始行动了!

    时间就定在了大年初三的晚上,要不为啥张书记急忙忙地赶回来,召集人呢,这个出发时间是临时定的,怕提前定了走漏风声。

    斗争完杨棒子,把店铺上了板,套上棺材铺的车,让杨棒子躲在一口夹层的棺材里,其他人化装成进城买棺材的死者家属,很顺利地就出了城。

    天黑后,包括由杨棒子和张书记带队的武装护送队,所有人都做了行军的整备后集合出发。

    夜里十点从蛮子营启程,西行四五十里就要穿越敌人的封锁沟,这段旅程是最为惊险的。41年敌人开始推行“治安强化运动后”,沿山一侧都挖了封锁沟。沟深约两丈,宽一二丈。沿沟每隔两三里就有一个炮楼,炮楼之间可以“交叉射击”。

    在重要的道口装有吊桥,白天放下吊桥,让过往的行人通过,但要搜身检查。晚上则把桥高高吊起,一律禁止过沟。在敌人嚣张的时候,夜间还要沿沟巡逻。在一些地段埋设了地雷,吊上拉开弦的手榴弹。

    保定站这次护送人员的行动在通过过封锁沟时,得到了一分区的杨司令员和六分区老三团的大力支持。他们派部队把两边的炮楼包围起来,实行火力封锁,震慑炮楼里的敌人不敢轻举妄动,护送队就从中间地带急行军,谁也不吭声,真是衔枚疾走,终于安全通过了封锁线。

    当张书记搀扶着董先生行进到根据地的安全地带时,告诉他:“董先生,现在已经抵达安全地带,可以放心休息了。”

    疲惫的董先生此刻却非常兴奋,踏着晋察冀的热土,顿足高声喊道:“我终生的愿望实现了!”他借用《论语》的话说“朝闻道,夕死可矣!”他就地坐下来,这才发现脚底已磨起水泡。

    杨棒子觉得这么走一趟就是小儿科!和他带队穿越鬼子的封锁线差远了,加上挨了批评呢一路上也不吭声,批斗会的时候他酒劲上来了,低着脑袋不是认错呢,是打盹呢!

    这一听见老教授之乎者也的发感慨呢,差不点想溜走混到前来接应的一分区的队伍里去还是张书记把他拉了回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明修栈道 第四节 秘密交通线轶事
    这里还有一段有趣的故事:

    还是在董教授动身来晋察冀之前,他同夫人就商量好,故意留下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因看破红尘,决心去五台山出家,家人不必悲伤,亦无须寻找云云。

    董先生离家之后,不少亲友闻讯后纷纷到他家探问。董夫人总是一面啼哭,一面将丈夫留下的字条拿出来给人看。因为董教授以往研究佛学,所以一般人也就信以为真了。

    不久,董先生的女儿结婚,在中山公园来今雨轩举行婚礼,他们当场宣布董教授已遁入空门,当了和尚。一时传为佳话,被认为是继李叔同先生(弘一法师)之后出家为僧的另一位学者。

    后来他的好友王西徴崔毓林去他家看望,当董夫人又一面啼哭一面拿出字条时,他们两人都哈哈大笑说:“大嫂不必再做戏了,大哥的事我们都已经知道,我们也准备到那边去啊。”

    当晋察冀边区首届参议会在阜平县温塘村开幕的时候,到会参议员288人,他们来自晋察冀各地和游击区敌占区。其中由北平和保定地下组织和交通站护送的参会人员,全部按时到达出席大会,董先生还被选为大会主席团成员。

    杨棒子呢作为武装护送队的,就参加了这么一次行动,回来后呢,说啥也不干了,他那意思老子是带兵打仗的,瞅着炮楼子手就痒痒,还不让上手,就带一帮子戴眼镜的穿长衫的赶路。没劲!

    他哪知道这帮子穿长衫戴眼镜的对我党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差一些段落举几个例子说说这条交通线前后都送过啥人物!

    比如董教授的老友王西徵教授。早在南京大学就读期间就参加了五卅运动。带领学生抓捕了镇压学生运动的江苏省警务处长王桂林,因此遭到国民党当局的通缉,此后与陶行知新教育评论社编发《新教育》和《新教育评论》周刊,提倡教育革命。

    继而在北平师范学校任校长北平孔德学校任中学部主任。1929年至1930年协助陶行知创办晓庄师范,并任安徽公学教导主任,从事教育革命实践。

    1930年在沈阳张作霖帅府任张学思(张作霖之四子)的家庭教师,是张学思同志参加革命的启蒙人(张学思参加革命后曾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副司令员)。1932年至1942年先后在东北大学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燕京大学辅仁大学等校任教,主授国文及古典文学现代文学文学史文学批评的课程。

    王西徵早在五卅运动时就参加了地下党的工作。从30年代起。他和全家住在北平石驸马大街84号,在庭院的天棚下经常举办昆曲曲会,以咏唱昆曲作为掩护,从事党的地下活动。抗战前,王西徵在阮慕韩领导下做地下工作,属中央特科,瞧见没!我党的地下工作老前辈!

    此后阮慕韩去了抗日根据地,王西徵遂与党失去联系。城工委了解到他的情况后,决定接他来根据地。1942年底,北方局派戈原进入北平。到王西徵教授家,秘密接他到满城交通站。一分区的杨司令员设宴欢迎。

    王西徵教授到晋察冀边区后,在《晋察冀日报》上发表文章《望眼欲穿的北平市民》,引起强烈影响。此后担任晋察冀边区政府实业庭长,张家口解放后任察哈尔省政府秘书长;全国解放后,在中央人民政府内务部任参事室主任。

    王西徵教授来到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半年之后,即1943年6月底,经他本人同意,保定交通站又安排接他的夫人和子女来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由安捷通过王西徵的好友何万生去通知王西徵夫人。

    据后来王西徵女儿回忆,那时天气热,加上紧张的奔波,何万生先生汗水顺着袖口流到手背上,往下直嘀嗒。

    何万生仔细地交代了行动路线:先乘火车到保定,下了火车碰到熟人千万不要讲话,然后分乘两辆三轮车到郊区的蛮子营,千万不要误进附近的水碾头村;炮楼上如果有日伪军下来盘问,就说是到舅舅家收地租子。

    蛮子营村口有个拿芭蕉扇的老头,直用毛巾擦眼睛,老头问:“你们来啦?”就跟他进村。

    第二天是6月28日,王西徵夫人催着孩子们早早起床,她身穿蓝布大褂,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女儿,挎着几个小包袱,就匆匆启程了。她们家里养了个小狗名叫“丁丁”,看家护院很是忠实,临走前把它送给别人家,吓得小狗拉出屎撅来,真可怜。

    王西徵家人按指定路线到保定下火车,坐三轮车到蛮子营村口。保定站的在那里安排了交通员拿着芭蕉扇坐在村口等候,领她们进了村。这天晚上几度为她们换住处,登梯子爬墙头转移,为的是不让敌人发现。

    在蛮子营住了几天,就开始80里的夜行军。有我党的武工队员一路护送,还派老乡背着四岁的小女儿。她们冒着蒙蒙细雨,在漆黑的夜晚冲过敌人的封锁沟。经过一夜的急行军,终于到达周庄。

    张书记和安捷一同接应她们,还领她们去见了杨司令员,杨司令一见面就抱起小姑娘,非常热情。在周庄休息几天,又开始了五天的行军,到了边区政府所在地阜平县南湾村,与王西徵教授团聚。聂荣臻姚依林等首长准备了丰盛的晚宴招待他们一家。

    王西徵教授奔赴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在北平的大学教师中引起相当大的连锁反应,直接影响了一大批人随后也进入到晋察冀边区为我党工作。

    崔毓麟教授与王西徵是同事邻居和好朋友。在燕京大学任教,担任校务委员会委员。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侵略军封闭燕京大学,崔毓麟教授被日本宪兵队抓捕关押了一个多月。

    王西徵奔赴晋察冀抗日根据地,临行前与燕京大学教授陆志韦沈廼璋聂崇歧崔毓麟一同话别。当时崔毓麟很肯定地说:“你先去,那里要是好你就来信,我也去!”

    1943年5月,王西徵写了一封邀请崔毓麟来根据地的信,把信交给保定站的张书记。派人进北平联系工作,随身带来王西徵邀请崔毓麟的信,交给安捷,让她在暑期安排崔毓麟来晋察冀根据地。

    安捷通过地下党员王彤找到聂崇歧教授,再由聂崇歧转交崔毓麟教授。崔毓麟先生看了王西徵的来信很是高兴,很快就将家属安排去了东北老家,自己毅然投奔根据地。

    途中,武装交通员看他年纪大,为他向当地老乡动员了一匹骡子,可是崔毓麟先生说什么也不肯骑,并坚持说:“lady first(女士优先)!”,一定把骡子让给同行的女青年来骑,女青年当然也不肯骑。

    就这样,崔毓麟先生坚持同青年一样,翻山越岭过沟涉河,步行到达周庄。当时张书记代表根据地政府去迎接他,一见面崔先生就对书记说:“有个朋友对我说,你可以参加抗日,但是不要加入gc党。”然后冲着我呵呵笑着,那表情分明在说,我这不是投奔党了吗!

    董鲁安王西徵和崔毓麟等高级知识分子离开敌伪统治的北平投奔敌后抗日根据地,在国内外产生很大影响。1946年马歇尔张治中周恩来各自代表美国政府和国共两党三方就军事调处在武汉开会时,司徒雷登曾幽默地对周恩来说:“我们燕京大学给你们提供了不少干部,其中教授就有董璠(董鲁安)崔毓麟等。”

    此外,燕京大学教授聂崇岐中国大学校长何其巩教授孟昭威,北大医学院教授方亮(朝鲜籍),北大工学院教授黎锦炯周子健,医学界的吴继文余贻倜郑剑庵等同我地下党建立了联系,直接参加抗日工作或给予支持帮助。铁路学院的**员张力还团结了日本进步教授吉田力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暗渡陈仓第二节 紧锣密鼓
    这人呢别瞧着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不一定将来不是个人物,交往的三教九流的人物呢,也不一定都是骗吃骗喝的,没准里面就有那鸡鸣狗盗之徒的,关键时候能救下一命的。

    赵家这大公子虽说胡吃海喝的五毒俱全,可人还算仗义,可能是继承了他那当协统的和当厨子的两爹的秉性了,都是讲义气的人,所以平时也没少做那不吝啬金钱解人危困的事,狱警就是都得过他的好处,没忘了旧交情的人。

    这道上的人还有一个特点,他要是看你对眼了呢,不仅不为难你,没准还送你银钱交你这个朋友,要是看不上你呢,你就是八抬大轿金山银山的去交往,他也不正眼勒你。

    在这点上这管家就犯了一个忌讳,不管是过去和现在,监狱里两种犯人呢最挨狱警和同监牢犯人的欺负,吃软饭诈人财色的,鸡奸犯或者是强奸犯。

    管家就正好犯了这头条的忌讳,是个爷们都瞧不起这种没骨气的爷们,他还上杆子的去求人狱警帮他,那不正好是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吗。

    管家这龌龊事办的人神共愤的,道上的朋友也就忌惮他背后的鬼子,才没弄他的,还能依着他在监牢里弄死赵家大公子吗?所以钱是收了,可转脸还是和赵家大公子喝酒吃肉的。

    瞧见了吧,这道不平有人铲,人不地道有人管!

    他这正心烦呢,事了不上,还老挨皇军的骂。所以呢朱老先生他们一说赛社火的事情呢。这家伙觉得是个好机会能让皇军高兴下呢。就满口的答应了。

    汉奸就去和鬼子的队长说了,说这是让北平来的高官们,看看保定这得民众是多么的欢迎皇军,真心实意地要给皇军展示下中国的传统民俗啥啥的,没想到呢宪兵队长榆木脑瓜子还是不同意!

    可是正好呢天皇特使在驻军司令的陪同下呢,来宪兵队这视察,听说了此事,他们两反而特感兴趣。当下就和驻军司令和华北方面军的参谋长建议,可以让老百姓搞一下活动嘛,这也是能宣扬大日本帝国王道乐土的好机会吗。

    还是特使的面子大,此言一出,宪兵队队长也不好说什么了,当下就同意了赛社火的事情,让商会出面呢去张罗,宪兵队和警察局的负责维持治安。

    朱老先生回来让老仆人按照早先约好的联络方式,去棺材铺子给张书记送了张条子,简单说社火的事情办妥了。张书记接到信大喜,开始布置初八晚上转移的事情。

    话分两头。还得说下军统那边,跤会上和杨棒子水车王一起和鬼子斗了一家伙呢,麻克敌没摔过瘾,就斗败的蒙古跤手,他还和鬼子交手呢,风头呢也都杨棒子抢走了,还想拿鬼子出出气呢,没想到枪响了,他被人群裹走了。

    和杨棒子一样,他回去也被军统华北区的书记刘文修狠狠批评了一通,倒没关禁闭啥的,严令他带领行动组和情报组,开始围绕刺杀天皇特使部署队员们的行动。

    我党呢是把所有能动员的力量呢都调动了起来,城里的负责监视鬼子的动向,城外的分成几个组,有去火车站上接站的,有负责安置转移来的学生们的,有在鬼子和伪军的据点外负责监视的,有在堡垒户家里准备武装护送的。

    军统这边呢,情报组和行动组的也围绕着总督府的周边地形呢,布控了十多个点,组员们化装成提篮小贩,乞讨者,掌鞋的,摇铃算卦的,刘文修呢坐镇年前盘下来的一个小铺子里,做起了小老板。

    情报组的负责查明总督府周边所有鬼子的驻军和机关的位置和大约人数,办公时间和进出人的规律,包括街上的巡逻队的人数和巡逻的路线和时间,巡警阁子里的警察们的交接班时间和人数等等。

    行动组呢就盯着出来遛马的鬼子,骑马走完整条路线的时间,分段所用的时间,有没有特别停留的地段,随行的护兵人数和装备啥的。

    我党和军统这都忙活起来了,这城里的老百姓们也被豁弄起来了!

    朱老先生那边呢说通了鬼子们同意了赛社火以后呢,也像换了个人一样,腰也不弯了,腿也利索了,把保定城里相熟的商人地面上的名士四城的德老望重的都召集到他的府里,开了五桌酒席,把要大办社火的事情说了。

    这好几年了保定城里都是死气沉沉万马齐喑的了,这一有人挑了头说要办社火呢,都是喜出望外呢,有那胆大的就问了,是鬼子让办的吧?朱老先生呢就拿自己的人格担保说是他张罗的,鬼子是同意了,这是咱中国人自己的社火。

    这就成了,自己人张罗自己人办,还是中国的老百姓呢来看,鬼子也点了头不干涉,这心里的火苗子就点着了!

    南城的苦力多,那下了力气的重头戏就交给车行和货行了,北城的买卖家多,出彩的玩巧活的就交给他们,东城的呢过去道上的多,这就说了,舞狮舞龙这类他们包了!西城的大户多,告诉朱会长甭管了,头上戴的身上披的腰里围得手上用的,他们都包了!

    至于城外的十里八乡离的近的呢,分头派人去通知,一个村一个队,几个村合伙出一个队也成,都约好了正月初八这天一大早总督府门前集合,这倒不是讨鬼子的好呢,这么多的社火队伍,也就总督府门前那块广场能放下。

    你说满城的都动起来了,这动静可不小啊,这就算是三拨人,还有一拨人也在暗中忙活着。

    别以为鬼子那边天皇特使一发话,就等着看那热腾腾的社火了,宪兵队和驻军加上警察特务机关治安联防大队等等所有的部门也开了会了,指定了一系列的措施,要求保定城全城赛社火的时候,全体出动,分片分区地维持治安和严查捣乱分子。

    这还只是表面上要动用几千的人力做的安排,陪同天皇特使来的隶属北平茂川总部的那一组人也开始活动了,实际上这伙人本来是要去腰山镇查特工小组被灭的案子的,但是因为特使到保定的头一天就出了旗杆子上人头的事情呢,就临时决定不去腰山镇了,先留下来等天皇特使离开保定去济南后再说。

    这两天他们也没闲着,已经从两名队长什么时间离开的总督府查起,一路追踪到聚福班了,那个裴级三的嗅觉是最灵敏的,再去了一趟聚福班后,就觉得老鸨说的话里水分蛮大的。

    老鸨子说呢两位队长来了后呢,嫌戏唱了一半了,又没有包间和姑娘了,闹了一气子就走了,看似合情合理平淡无奇的话呢,可要是裴级三一听呢,疑点就来了!

    为啥呢?这个英雄识英雄,流氓懂流氓!那两联防队长是个什么货色,裴级三虽说没见过本人,可一猜就知道是比流氓地痞无赖还要坏的主!

    都坏的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主,说戏演了一半没看全,那就是故意来找事的,要按照流氓的出牌呢,起码找个包间白吃白喝白嫖一场,临走再卡要一笔钱,这才算正常合理的做法呢。

    老鸨说劝了一通就走了,那绝不可能!真要出这种结果,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在场有能震得住两队长的人,二呢临时有事走了。

    去聚福班是当地的警察局出的人带着裴级三去的,他没露出身份,只是让负责讯问的警察按照他说的话去问的老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暗渡陈仓 第三节 越乱越好
    这是职业病,这种职业特工从来不上第一线去讯问嫌疑人,都是躲在后面察言观色的,然后根据经验来判断嫌疑人说的话真的还是假的,老鸨回答起来轻描淡写的从容的样子就先引起他的裴级三的怀疑了。

    所以呢裴级三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这个老鸨说的话有问题,就把他带来的人分成三拨,一拨二十四小时监控聚福班,查经常进入这里的客人。第二拨呢开始抓趴窝在平康里一带拉活的黄包车和马车夫,找出出事当天晚上在这里等活带的都是那些人。第三拨呢查两名队长的社会关系,亲朋好友和过往的仇敌啥的都要一查到底。

    不过呢就在有点眉目的时候,已经查到绝大多数那天在聚福班看戏和过夜的客人时,又出了跤会上鸣枪的事情,就临时中断了聚福班的案子,转而查起地下党来了。

    反正呢这裴级三呢是生性的多疑,尤其是叛变跟了鬼子后,更是整天疑神疑鬼的,他就觉得这保定城里不对劲!

    凭感觉就觉得这城里是暗流涌动,城外是危机四伏,尤其是得知初三的晚上城外十多里的据点被八路的游击队袭扰,西边的封锁线和壕沟那有八路的正规军也出动了,裴级三这心里就上火了,可就是找不到这个突破点!

    越是上火吧,还越是来事,这不还没理出头绪呢,赛社火的事情又来了!他们是专门负责特使安全的,没法子只能把办案的几组人都撤回来。关门研究怎么保护特使看社火比赛的时候的安全保卫工作。

    跤会那就是鸣枪了,没对人打,这要是特使去看赛社火挨了枪,有几个脑袋也保不住啊!

    瞧见没,都是乱糟糟的!这种敌人也乱,军统也铺开,老百姓热火朝天的情况下,我党自然是如鱼得水的!越乱越有利!鬼子城里的人手不够,已经从车站码头和城外的十多个据点抽调人手了,这对咱们趁着赛社火转移人是非常的有利。

    只有一个人很郁闷!谁?杨棒子!他目前在蹲禁闭。执行的方式就是在堡垒户家里一步都不准出院子。就在屋里学习,张书记留给他一堆书,全是理论书,没一本小人书。看的杨棒子脑浆子都疼!

    关禁闭期间呢小梁子他们来过两趟。想看看他。都被堡垒户这家的交通员给挡回去了,说领导吩咐了,不到正月初七不放出来见人。还得写五千字的读书笔记!

    这和要杨棒子的命也差不了多少,装扮成商人的二秃龙隔着院门朝杨棒子一抱拳说:“兄弟!保重!”

    还是小梁子贴点心,告诉杨棒子个好消息,上次他们护送北平的教授过封锁线,老三团那边带队的连长呢就是在娘子神村和他们一起打过鬼子的那位,让转告杨棒子,老三团又换团长和政委了,新团长杨棒子认识,姓个肖!

    就这消息着实地让杨棒子高兴了半天,老三团前段时间弄个窝里横的家伙给豁弄了一气子,刘大屁股也被整走了,那战斗力一下子就下来了,这回好,军区终于明白了,换上了肖团长。

    这个姓肖的是红三军团的老人了,和杨棒子都是红三军团这一系的,所以杨棒子一听是肖团长来带老三团了,心里自然是亲切和高兴。

    这个肖团长何许人也?不多说,就说长征里的几件事,我党历史上的长征那的的确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军事史上的壮举,其中一方面军走的路程最多,打的恶仗也最多,出彩的战例也多,其中有一个抢夺绞平渡巧过金沙江的战例,就是这位肖应棠指挥的。

    肖应棠资格颇老,他是陕西长安人,1914年出生,1929年15岁就参加了大冶兵暴,后来就职于红3军团。长征时在云南宿营的一个半夜,肖应棠起来查夜,碰上周副主席,让肖应棠到他住的地方坐一坐。

    周副主席问:“你们5连还有多 少学员?”肖回答“在遵义土城战斗中伤亡了一些,现在还有120多人。”周副主席说: “你们5连在遵义土城打得很好,要保持这个光荣呀。”谈话后还热情地请肖应棠吃夜餐。

    肖应棠开始还不明白周副主席为什么那么关心5连,第三天,干部团团长陈赓把肖应棠叫去交待任务:“中央决定我军北渡金沙江,把抢夺皎平渡渡口的任务交给了我们团,我团决定以2营为先遣支队,你们5连为前卫连。”

    肖应棠带着5连一口气赶了130多里地,来到金沙江畔,不声不响地解决了江边的保安队,掌握了渡船后,肖应棠立即带12排过江,解决了毫无防备的守敌。有资料说,当时同时布置了红1军团在龙街过江,红3军团在洪门过江均未成功。

    后来红1军团和红3军团连同中央都是在皎平渡过江的。肖应棠的5连长征抵近陕甘根据地时,只有48人了。陈赓还把打掉一直跟在干部团后面当“尾巴”的马家军骑兵的任务交给肖应棠。肖应棠指挥5连阻击了马家军骑兵一个营的进攻,砍掉了“尾巴”还缴获了五十多匹马,全连从步兵一下子变成了骑兵。

    红三军团出来的人善打恶仗,带兵也严,这都成了传统了,这一听见肖团长来了六分区带了老三团,杨棒子不仅仅是高兴自己的老战友去指挥灌注他心血的部队,更高兴的以后又能和三军团出来的人并肩作战了!

    也是因为盼着下次的护送任务时,能见到肖团长这位老战友,所以杨棒子居然能坐的住了,老老实实地闷在屋子里看了三天的书,不是假看是真看的,还真就看出了些体会呢,张书记要求的五千字读书笔记,人家硬是写了一万字的!

    他坐在炕上用草纸和铅笔头写笔记的时候,保定城里可有个人对他牵肠挂肚日思夜想的,红玉姑娘这可真是动了情了!

    杨棒子从聚福班走了以后,当天晚上红玉就失眠了一整夜,把自己这二十来年能记起来的往事都过了一遍。

    从全家从河南出来逃荒,娘是怎么死的,咽气的时候拉着她的手嘴说不出话来,看看她又瞅瞅其他的孩子们,那意思她懂呢,自己是老大,得照顾弟弟妹妹们。

    弟弟妹妹其实啊是连饿带水土不服的,到最后吃点东西进去就吐,吐着吐着就吐了黄水,等黄水也吐不出来,人也就咽气了。

    要不是有个好心的郎中看了她大弟弟的病,说这是水土不服导致的大腹病,就是腹内积水,现在说估计就是急性肝炎,能治可是得花钱,不是为了弄买药的钱,她爹也起不了卖她的心。

    红玉呢自己个也愿意被卖了救自己的亲弟弟,这个事上她不怨自己的爹,这都是自己苦命。等进了聚福班,挨打受骂的也比吃不上饭饿死强,何况红玉经历了家破人亡的变故,心性成熟的就早,老鸨的话她能听进去。

    破了身成了窑姐了,这辈子就一个愿望,多攒钱,赎了身回老家去找到爹和弟弟,给他们置房子置地,完事她就寻个姑子庵出家了事了,可以说自己的那份心从进了聚福班就死了!

    可是枯死的心思不等于就此湮灭了,世上最怕的就是这缘份两字,好事也是缘份坏事也是缘份,不来则已,一来就把人搅得翻江倒海的。

    自打一看见杨棒子,这红玉死了许多年的那份情思呢,就活泛着发了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暗渡陈仓 第四节 红玉出逃
    啥少爷孤老的谁都不想,单单把这个黑不溜秋的八路呢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慵懒地躲在房里不出门子,老鸨呢以为她害病了,也是怕昨晚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把自己的姑娘吓出毛病来了,就不让红玉接客了。

    没想到晚上聚福班里上上下下的都在传街上发生的事情,旗杆子上的人头还有城隍庙的跤会,听人形容的那要酒喝一对三的黑大汉来,小翠儿怎么听都觉得像昨晚上来的那个八爷,就跑回去和红玉说呢。

    这一添油加醋的表述啊,完了,红玉这颗心啊算是彻底的挂在了杨棒子身上了!再也拔不出来了!这就是典型的美人爱英雄啊!

    愈发地动了要从良随英雄而去的心思,这女人啊一旦要是对啥动了心,那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比男人的心劲都大呢!

    关在房里呢想了一会子,觉得这事呢得和小翠商量一下,就把小翠儿叫到密室里,嘀嘀咕咕地把自己的想法呢说了。

    这小翠儿一直跟着红玉的,自打也是穷苦人家出来被卖到聚福班,被指派给红玉当丫头,就一直存着心绝不将来挂了牌子当窑姐的,这一听拿自己当亲妹妹的红玉说想从良呢,举双手赞成呢。

    不过呢人小鬼机灵,小翠儿就说了红玉姐姐想从良,老鸨子不可能放她走啊,头牌啊最红的姑娘呢身价也最高的,不可能让她从良的,再说了从良一般都得有恩客赎身的。你像紫玉那就是赵家老爷出了两万块大洋才接走的。

    这一点红玉啊早就想好了,她这些年既没有胡乱地挥霍也没有包养啥小白脸的,更没有把钱投到放印子钱的大茶壶他们那,而是把那些恩客们私下赏的钱财首饰啥的,偷藏起来,隔一段时间就托朱老先生这样的人带出去。

    做这一手也有个**年了,红玉这姑娘和一般的窑姐确实不同,有心计不混吃等死的,她刚才算了一下,放在外面的少说也有个十万八万大洋的了。只要能逃出去躲起来。等风声不那么紧了,找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带上赎身的钱来找老鸨子,有人出面子又给了钱,老鸨子指定不追究了。

    主意一定。就安排小翠儿呢打着给红玉出去买零嘴的旗号呢。去朱老先生的府上呢。送了封信,红玉在信里直截了当就说了要自己给自己赎身,出来后做点对国家和民族有意义的事情。现在请求老先生给出个帖子,请她明天过府上出条子,好寻机脱逃。

    过去呢高级的妓女呢除了子班子里候客,还有很多类似于去赴宴会这样的业务,这都是达官贵人富商们撑场面用的,有些场合有这些风情万种的姑娘们在,事情就好谈。

    朱老先生一看这信就明白红玉这是不想再做这皮肉的生意了,想做回个清白的人,自然是大力支持的,当下就写好了帖子交给小翠儿带回去了。

    帖子上说府上呢要大请宾客,请红玉姑娘过来打个圆场走个茶围,时间是下午的四点到晚上的九点。

    老鸨子见了帖子自然没啥疑心的,朱老先生是聚福班的常客了,茶围是经常事了,何况都知道朱老先生身兼商会会长的职务,一个茶围有啥稀奇的,当下就答应下来。

    红玉姑娘呢办成了这件事后,就把随身的衣服简单收拾了下,房里的古玩字画现钱啥的一样不带走,首饰匣子都摆好了,她拢了下,就她房里的这些物件,按市价都得卖个万八千的。

    第二天下午走之前,留了封书信在首饰匣子里。路上过城隍庙的时候,借口要吃糖葫芦,让跟包的小厮去买的时候,趁机拉着小翠儿闪进了熙熙攘攘地人群,从另一个街口上了黄包车,奔了朱府。

    一到朱府呢,老先生随即安排红玉她们两换了男装,用他的汽车给送到了西城的铺子里,暂时躲避在这里。

    随行的小厮买了糖葫芦回来,一问车夫人哪去了,车夫还纳闷呢,不是说找你去了吗?这下坏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去人家朱老先生府上一问,看门的老头一问三摇头说没来过。

    回去一说,老鸨子脑袋一沉啊,人当下就慌了,去了红玉的房里,一看什么东西都在,就少了几件贴身的衣服,首饰匣子里珍珠翡翠的一样都不少,就多一封信。

    打开一看,就明白这丫头把自己耍了,这是私逃了!过去窑子里要是有私逃的事情发生,拿回来人不打死都得扒层皮的,不管是不是头牌的,否则今跑一个明跑一个得,老鸨子在窑姐身上花的钱合心血不都白费了吗!

    带着人就去了朱老先生府,闹着要人,朱老先生两眼一瞪说真没见到人,我这还着急呢,客人都来了半天了,红玉也没到的,客人都走了!我得面子还挂不住呢!还想找你说道说道呢!

    掰扯了一气子,来开会商量社火事情的头头脑脑的都到了,连日本人也来了,这老鸨子一看,都是保定城里跺一下脚颤三颤的主啊,还有小鬼子,哪还敢在这闹啊,只好忍气吞声地先回去了。

    回去这口气咽不下去啊,就把那随行的小厮打了个半死!正打着呢,裴级三跟着警察这不就来查两大队长的事情吗,老鸨子一想,红玉都跑了,这事更说不清了,干脆就装糊涂,咬死了说两大队长走了!

    不这么说,回头把红玉牵出来,人都跑了,那不就拿聚福班和老鸨子开刀吗!这点利害关系她还是懂的,所以就暂且把红玉的事情放下,先对付警察再说。

    红玉呢在铺子后面的小院躲了三天,每天都是朱老先生安排人来送饭送其他东西,嘱咐她们千万别露面,过几天送她们出城。

    由于鬼子同意社火表演了,四城里手下有活的人们就张罗开了,红玉她们躲着的这地界呢也起了个社火队伍,专攻那跑旱船和丑角,这两天天天在巷道和街上练呢,这天下午,锣鼓唢呐的震天响,围着看热闹的也发出阵阵的欢笑声。

    在小院子里不敢露面的红玉她们也听到院墙外的动静了,她们住的这院子是铺子后面接的一个跨院,是在原来的后院又开了个角门打通了隔壁的院子,以前是掌柜的一家住的,后来掌柜的辞了柜带着老婆孩子回了乡,新来的掌柜呢家眷在乡下没带来,这院就空了。

    有那么半拉墙外就是街巷子,红玉倒还沉稳,小翠儿毕竟还年纪小,喜欢热闹,在聚福班也瞧不见这街上的好玩事,也是这两天还算安全,就轻了那防备的心,搬过梯子来爬上去,露出头看社火呢。

    这一看出了事了!倒不是聚福班里的人瞧见了小翠儿,而是这一片的地界上有个巡警呢,前不久还是在平康里那一带当巡警的,刚刚才调到这西城来的,每天社火队在街上训练呢,他都得跟着维持秩序。

    老鸨子虽说明面上不找红玉了,可暗地里和警察局还有黑道上的人都打了招呼使了钱的,让帮着在四城八里的帮着查找呢,这个巡警以前没少见小翠儿跑进跑出的,他认识这聚福班头牌姑娘得贴身小丫头!

    当下凑近了,看的仔仔细细的没了错,就和上级告了假,一溜烟地奔了平康里了,闯进聚福班就找老鸨子,把见到小翠儿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带着人就回来要拿人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身陷囹圄 第一节 才出虎穴
    小翠儿还在墙头上看的兴高采烈的,一个劲地招呼红玉也上来看看,说害婆娘和蛮老汉演的可好了,那嘴里逗人的词是一套一套的,男的演的害婆娘还装羞弄臊的,逗的周围的人都捧腹大笑的!

    红玉呢微微笑着嘱咐小翠儿站稳了,别掉下来,她呢坐在小凳上,看着天上不温不火的太阳,心里想着那黑大汉,有些着急呢,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小院去和意中人相伴呢?

    下午的阳光呢暖暖地斜照在身上,自打初一雪停了,这天儿一天比一天的暖和起来了,院子角落堆的积雪,也开始融化了,洇湿了一小片的黄土地。

    红玉还在这出神地想着杨棒子呢,猛然间听见墙上的小翠儿惊叫了一声,还以为看社火看的入了迷脚下没踩稳从梯子上掉下来了呢,急忙回身去看。

    小翠儿没掉下来,是连滚带爬地从梯子上出溜下来了,用手指着墙外说:“姐,姐,不好了,大大”

    “别着急翠儿,慢点说。”红玉立起身,轻轻地抚摩着小翠儿的后背。

    深吸了一口气,总算缓过来了,小翠儿这才着急地说大茶壶领着一帮人从街那头跑过来了!

    墙外的锣鼓点也乱了,刚才还欢声笑语的街头一下子嘈杂了起来,隔着墙已经听到了纷沓的脚步声到了跟前了。

    红玉拉着小翠儿想跑回屋里躲一躲,到了房门口,听到前院传来的砰砰地砸门声。停下了脚步。又拽着小翠儿到了墙根。小声地告诉翠儿,把梯子搬过来。

    两人合力把梯子竖到后墙上,那边也是户人家,做什么的也不知道,不过这会顾不上想了,红玉推着小翠儿赶紧上梯子,翻过墙去。

    小翠儿才哆哆嗦嗦地爬上墙头,前院的门已经被砸开了。这间铺子关张有日子里,啥货都没有,就留下一个老伙计在这看着铺子的,他哪挡得住如狼似虎的这群人啊,几拳就被打翻在地。

    小跨院的门也被擂的山响,眼看就要被打破了,红玉招呼小翠儿快逃!去找朱老先生!说完就一狠心把梯子放倒了,拖到跨院门那,用梯子和身体死死的抵住院门。

    小翠儿哭的眼泪吧差的,不过还行没吓傻了。慌神是慌神了,还有点主意。眼看着院门又要被撞开了,翻身跳下了院墙。

    隔壁人家是户本分人家,一家五口,男的在码头上是个抄记员,写帐薄的,女的在家带孩子织个布啥的。

    今这社火呢,男主人也去参加了,是跑旱船那队里的艄公之一,女的不喜欢看热闹,在家织布呢。

    女主人听见隔壁院连叫带骂的,不知道出啥事了,刚出了屋站在院子里听动静呢,就见自己家的院墙上跳下来个小闺女,还吓了她一大跳的!这隔壁以前住的是一家人,有日子空着了,没听街坊邻居说新搬来人啊,咋还跳过来的小丫头呢!

    瞅这孩子穿着也不像个穷苦人家的出身,还细皮嫩肉的,一跳下墙,看见她在房门前站着呢,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边磕头边喊大婶救命啊!

    这本分人家的女人心肠都软,听那院的动静,骂骂咧咧地一准不是啥好人,这小姑娘看着可怜价的,身子还瑟瑟发抖的,就起了恻隐之心了,一把拉起小翠儿,进了里屋,打开炕里的一口木箱子,示意她躲进去。

    女主人带上房门,把自己的三孩子驱赶到另一间屋里,反锁上门,又去把街门打开了,张望街上的动静呢。

    墙那边大茶壶领着的打手们,怎么撞也撞不开被木梯子顶着的门,后来一搭一手的从门上过去两个人,一个按住了红玉,另一个去挪开了梯子打开了院门。

    大茶壶冲进来,看着一动不动也不反抗的红玉,干笑了两声说:“姑娘,想出来散散心和妈妈打个招呼吗,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俺们多担心呢。”

    说完一挥手,过去两个打手一条绳子就捆上了,嘴里还堵上了手帕,随后提着胳膊拖到了前院,铺门那早等好了一辆蒙着布帘子的马车,人一拖过来就塞进了车厢里。

    这边大茶壶指挥人又把院里院外,屋里屋外地搜了个遍,除了几件衣裳和小物件以外,没找到小翠儿,这不对啊,那巡警明明看见的小翠儿呢,红玉这抓到了,小翠儿不找到也是个麻烦呢。

    溜了一圈,抬眼看到了后墙,那墙头上的黄土坷垃很明显被踩碎了几块,喊过人来搬着梯子,大茶壶上去一看,那土面面上还有半拉脚印呢!心里一下就明白了,红玉那么拼死的挡着院门,就是让小翠儿从这跑了!

    一扬手几个打手鱼贯从梯子上爬了过来,噗通噗通地跳进了隔壁院,街门那的女主人听见院里的动静了,急回身一看,从墙上跳下来几个短打扮的男人,凶神恶煞的,三角眼到处的踅摸。

    看到女主人了,恶声恶语地问看见没看见从那院跑过来个小姑娘?一边说还比一边用手比量着身高。

    女主人也不搭话,一边往身后的街门指,一边往反锁着自己孩子的那屋走。

    几个打手刚要追出街门去,大茶壶心眼多,看着这女的往回走呢,就瞅见挂着锁鼻子的那屋了。

    走过去手就去开门,那大嫂一把打落了大茶壶的手,把身子挡在了房门前。

    大茶壶愣了一下,仗着自己身后人多,一挥手,三个打手过来连拉带拽地和大嫂撕扯开了,这妇女一旦叫骂起来,那可是响彻多半条街的!纠缠之中,大茶壶趁机扭开了房门,一脚踹开,冲了进去!

    这屋平时不住人的,放的都是柴火啊篦子啊啥的杂物,三个孩子靠在一起,躲在柴火堆那害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瞅了一圈没看到小翠儿,就觉地三小孩身后的柴火堆有问题呢,走过去伸手一扒拉几个孩子,就要去柴火底下套。

    那最小的孩子被大茶壶的手一扒拉,没站稳摔倒在地上,当时就哭出声了!门外的大嫂呢一听自己孩子哭呢,以为大茶壶把对孩子下黑手呢,没命地挣进来,一头就撞到了大茶壶的腰上!

    这下没防备,被撞的脸朝下就趴在了柴火上,脸和嘴唇被干柴火给刺了几个血道子,火辣辣地疼,这下恼羞成怒的,爬起来抬腿就踹呢!

    这结了婚的妇女们,打起架来可不是没嫁人前那娇娇羞羞的闺女子呢,何况护子心切,那就和母狮子一样!就和疯了一样!

    大茶壶的这脚才抬起来,就被大嫂一把抱住,上去张嘴就咬啊!一口咬住了大腿上的肉就不撒口了!

    钻心的疼啊!疼的大茶壶嗷嗷的怪叫呢!院里的几个打手一听屋里这动静不对啊,急忙冲进来动手就想分开两人,连拉带打的,大嫂也不撒手,那稍大的男孩子也抄起了一根杠子,**乱打起来!

    一窝人打乱了套了,从屋里战到了院里,几个人合力总算把大茶壶和这妇女分开了,跳着脚地从地上爬起来,抄起墙角的顶门杠子,大茶壶举起来就要下死手了!

    可惜棍子举得挺高,还没落下呢,自己后脑就挨了重重的一击!都没工夫看是什么人打的,看什么物件拍的,大茶壶两眼一翻,这就晕过去了!

    人家大嫂可不傻,刚才把小翠儿藏好了,去开街门就是招呼街坊邻居地去喊她男人呢!

    男主人领着不少的街坊赶过来的时候,正看见大茶壶举棍子要打自己老婆呢,他抡起手里拿跑旱船的木头船桨,一下子就砸在了大茶壶的后脑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身陷囹圄 第二节 节外生枝
    这女人护孩子,男人护老婆,那都是本能的要拼命的!大茶壶就是个窑子里的憨货,以为吓唬人家女人孩子的不当事呢,这下好,被人家男主人一船桨打晕了吧!

    跟进来的那些刚才还玩社火的街坊们,手里的棍棒和板砖就招呼上了!打的几个打手抱头鼠窜啊!拖着大茶壶也是拼了命的冲了出来,哪还顾得上还手啊,那街边上看热闹的老太太都上手掐他们呢!

    好不容易跑到了马车前,个个都是鼻青脸肿,脑袋上都是大包啊,身上酸疼难忍的,衣服也扯烂了,短袄到处都露着棉花,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和要饭的一样!

    一帮人跳上了马车,这才算突出了重围,赶马车的也是害怕啊,后面一帮子举着铁锹拨火棍的还追呢,那板砖还嗖嗖地飞过来呢,一着急,狠狠地抽了驾辕马两鞭子!

    这马可就上火呢,心说,你们跑人家民宅去胡闹,一帮老爷们欺负人家娘们孩子的,被人家给打出来,拿我撒气啊!爷可是有脾气的!一怒之下,咴咴地嘶鸣了两声,尥了两下蹶子,撒开欢地就跑了起来!

    和平时那又稳又有节奏感的小跑不一样,是喷着沫子的狂奔!不是一条线的跑,是忽而左忽而右的乱跑乱颠的!吓得街上的行人和汽车马车黄包车的纷纷闪躲啊!这是马惊了啊!

    本来呢应该出了这条街拐到南大街上往西去,这是回聚福班的路,马这一惊呢。赶车的也驾驭不了了。抽了几鞭子也不管用。这马一拐马头,就奔了东了!

    东边那不远就是城门,此刻呢一队骑着自行车的鬼子们刚刚从城门洞里出来,这是才进城里来的,他们后面是一溜的黑色小轿车。

    上午呢天皇特使遛完马,应邀和华北方面军的参谋长,去城东军营视察和宣抚才抵达的第110师团的部队。

    110师团把在满城和白云等地设立的基地都撤掉了,新又编制了一个旅团。因为前段时间三笠原亲王的事情,饭昭守中将和冈村宁次大将之间有些不愉快,所以呢参谋长特意呢安排特使来110师团视察下,拉拉关系,宣抚下110师团军官们。

    中午一起吃的饭,还观看了士兵们的军事操典,又弄了个小型的茶话会,两位特使呢和110师团的军官们聊的还挺开心的,小岛中佐呢还即兴表演了一次马术障碍。

    结束了视察,在护卫的开道下。一行人准备回总督府呢,这不才进城门。迎面的街上就乱了起来!

    开道骑自行车的都是些普通士兵,都是当初宪兵司令部从野战部队里随意挑出来的,长期在城里,单兵军事素质其实已经大大的退化了,这一看到踢跳怒刨的惊马过来了,吓得都丢下自行车纷纷闪避呢。

    眼看着马车就要到城门洞这了,从为首的汽车上打开车门,飞速地闪下来一个人,从开车门到闪到地上,身形跪姿刚刚摆正了,枪已经掏在手里了,啪啪啪地就是三枪!

    一枪打在马的左腿上,一枪打在胸口处,最后一枪打在脑门上,急速奔来的马车呢就像是一列劲驰的火车突然被一只巨人的手给挡住了一样,轰隆隆地翻滚到一旁去了!

    驾辕的马一倒地,身后的马车就带着惯性板了起来,在空中翻滚着,车把也折断了,车棚子也散了架了,车里的人被抛散了一地。

    开枪的人这才慢慢立起身来,冷着个脸慢慢地走过去,照还在地上蹬腿的马,又开了两枪。

    这时候那些被吓得四散躲避的鬼子护兵们,看到马死了,马车散了,这才从街边上冲过来,端着枪把地上那几个被抛散出来的人围了起来。

    一路被颠簸的,加上刚挨了揍,本来就被打的脑震荡啥的直迷糊呢,这下突然被抛到空中,又落在了地上,一个个地都摔晕过去了,只有一个没啥大碍,挣扎着坐起来了。

    红玉姑娘被捆上后塞进车里,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按着她,后来挨打的那帮子又钻了进来,她的身前都是聚福班的打手们。

    车子因为惯性被弹到空中,翻滚的时候车厢里的人都被甩了出来,红玉呢在最里面,是最后一个被抛出来的,落地呢正好身下是两个比她早出来的打手,有他们垫着,红玉除了摔得有点迷糊,身上倒没啥伤。

    挣扎着坐起来,一看四周都是荷枪实弹端着刺刀的鬼子呢,一下子愣神了!不明白这怎么还出来鬼子了呢。

    开枪击中疯马的就是裴级三,他坐在头车里看到马车过来,心里大惊,还以为是地下组织驾车还刺杀天皇特使的,所以第一反应就是开门下车要狙杀驾车的马,把车拦住。

    等到护兵们把马车里甩出来的人都控制了,他走过来一看,一个个的破衣烂衫的焦头烂额的,也看不出个人样子来,就那个女的眉目清楚些,可却被绳索捆着,嘴里还有东西堵着。

    伸手把女子嘴里的手帕掏出来,看了一会,不认识,看长相和身上的衣服不像是个穷人家的,虽说云鬓散乱脸上尽是土的,也难掩天生丽质,这是个美人呢,裴级三这人不好色,也一下看的有点走神了。

    没等他问呢,这女子抽抽搭搭地哭上了,只哭的梨花带雨的,听着叫人心疼的很呢,裴级三问了两句诸如做什么的家在哪里为啥被绑着这些男的是啥人之类的话呢,那女子也不回答,就是小声的抽泣着。

    正在这会呢,天皇特使过来了,一帮子军官护着他们,过来看是什么情况来了。

    裴级三见也问不出啥来呢,就和特使汇报说不管是什么人,建议先都带回宪兵司令部去再说,这地方乱糟糟地,还是早点走的好,话音还没落呢!越担心发生的事情还就出了!枪响了!

    小岛呢比较好色,隔着裴级三呢看见地上坐着的是个年轻女子,就弯了一下腰想看仔细点女子的模样,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一颗子弹贴着他的头顶就过了过去,打中了他身后一名宪兵队的尉官!

    东城门里呢,一进来呢是三条道,贴着城墙根分别向南北延伸出去两条小巷子,正对城门洞的就是莲花池大街的东段,刚才马车呢就是从这条大道上过来的。

    两边的巷子口呢,一字排开就是一溜子的古玩店啥的,这里是保定的古玩旧货市场,平日里人多,过年呢这类的店铺都要到初八才开门,此时除了一些赶路和附近看热闹的居民呢,也没啥人。

    方才裴级三一开枪,看热闹的都跑了大半,就有不多的十来个人躲在巷子里和廊柱子后面,探头探脑地瞧稀罕呢。

    其中有个穿着一身旧棉衣裤,蹬辆破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铝饭盒子的主,从马车冲过来到枪声响起,再到鬼子们冲过去,他始终连人带车停在南边的小街口,没动窝。

    这身打扮一看就是保定小东站上,货运站台扛包或者是打杂的,脖子上系着毛巾呢,那种铝饭盒子只有在鬼子手下干活的人,才有机会弄到的。

    天皇特使一从门洞子里走过来,离着南街口也就三十来米的距离吧,这伙计就悄悄地打开了饭盒子的盖,把饭盒子摘下来搂在了怀里。

    瞅准了被围着的这个特使,慢慢地从饭盒子里掏出了一把小手枪,大约摸地瞄了一下,趁着特使探身子的机会,抬手就开了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身陷囹圄 第三节 又入狼窝
    赶巧了,这伙计一开枪的瞬间,从人堆里探出身子的小岛中佐呢,弯下腰了,阴差阳错地躲过了来袭的子弹,站在他侧后的那军官就倒霉了,被一枪正中心窝子!要不弯一下腰,这颗子弹就正正好地打中小岛的左侧太阳穴。

    别说这小鬼子的军官还是有点武士道的舍身救主的意思的,那被打中了胸膛的军官都没顾上去捂自己的伤口,往前一扑,就压在了小岛的后背上,把特使压在了地上,小岛措不及防呢,啃了一嘴的黄土。

    同时周围的军官们都蹲下了身,把早川围在中间也按倒在地上,裴级三最机敏,枪一响就蹲下了,才扫了半圈就看到了南边巷子口的骑车人!

    那人手里的枪口还冒着烟呢,估计正在想是接着开枪还是逃走呢,没等他动作呢,裴级三手里的枪就响了,两颗子弹一颗打在了自行车的轮毂上,一颗打中了骑车人的左腿!

    腿上挨了枪,身子一趔趄,连人带车就歪倒在巷子口,也不含糊啊,骑车人撒开了车子扶着伤腿往这边又开了两枪,跳起来就蹦进了小街里。

    鬼子装备的南部“十四年式8mm半自动手枪呢,就是老百姓叫的王八盒子,虽说威力啊保养啊啥的都照盒子枪等差远了,故障率还高,不过呢有一样还是不错的特点,就是其细长的枪管,对瞄准的导向起到了良好的作用,瞄准基线却长达200mm,虽威力不大。但精度较高。

    裴级三对这种枪使用的非常熟练。平时对配发给他的枪保养的很上心。所以呢才一出枪就颗颗子弹打在疯马的要害处,伤腿使其跌倒,打心脏部位和头部,都是一枪致命的打法,防止疯马再跳起来。

    这打刺客也是一出枪就显出了裴级三这老牌军统特务的技战术高超的地方了,一般士兵一准是开枪就打人,可裴级三第一枪是先打的自行车的前轮轮毂,过去的老自行车刹车时装在前轮轮毂那的。需要刹车的时候,倒档回脚蹬子刹车。

    一枪打中轮毂那,就把车轮打烂卡死了,这车就没法骑了。随后第二枪才打人的腿!如果不先打自行车,打伤了人,他还能蹬着车跑,拐进小街巷,一溜烟就追不上了。

    打坏车再打腿,这人就是再有本事也跑不远了!裴级三真是老奸巨猾啊,被军统训练多年。又被日军的茂川大佐重点培养,还真就成了特工里的佼佼者了!

    那骑车人受伤后开的枪就失准了。没打到人,裴级三趁着他扭身进巷子的时候,几个侧滚翻加蹲身小跑就贴到了民宅的墙根,略作闪避,就冲进了巷子,几声枪响后,骑车人腿部又中了两颗子弹,彻底倒在地上逃不掉了。

    裴级三没停留,跑的更快了,几步冲过去,一掌打开了地上那人的手,又挥起枪托子重重地砸在刺客的耳根处,想吞药自杀的刺客立时就晕了过去。

    掰开此人的手掌,一颗白色的小药丸已经都被汗水浸的变软了,裴级三站起身,冷冷地瞅着地上晕过去的刺客,心想,自己还是有预感的,果然是军统的人来保定了!

    前面咱们说过,这白色的小药丸是氰化物,水溶性的剧毒药物。裴级三知道这种药物只有**和日军里的高级特工才能配发的,当时中国自己还合成不了这东西,都是从国外进口的。

    那刺客能有这玩意,说明他在军统里也是个中高级的特工,这玩意指定是为刺杀天皇特使这类的绝密重大行动配置的。

    那把小手枪,蓝旺旺地枪身,一看就是国民政府下属的兵工厂,仿制的勃朗宁小型9毫米手枪,是专为特工定做的,当初裴级三就有一把这玩意,他嫌这小型枪威力太小子弹又少不爱用。

    后面赶过来的护卫队的组员们,围过来准备把躺在这得刺客抬走,裴级三给拦下了,让他们快去城门那,把刚才枪响时在附近的中国人,全部抓起来!

    为啥啊?他知道这种刺杀行动,军统绝不会就派一个人来孤身行动的,一般最少都是三人或者五人一组,互相掩护的,这开枪的应该是担任主要刺杀的枪手,还应该有望风的,掩护的等等。

    地上受伤的这个就交给赶过来的宪兵了,护卫队的都是从北平来的特工,他们的注意力是挫败整个军统的刺杀人员。

    把胆大的刚才看热闹的抓了十多个,连周围的几处民宅里的人也没放过,一并都捆上带走了,搜查了半天没再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裴级三才下令收队回宪兵队去。

    两位天皇特使呢被军官们早就护着钻进了汽车,风驰电掣地回到了总督府,小岛呢洗干净了嘴里的黄土,和胆小一些的早川还显摆呢,说自己是天皇保佑,没挨枪子。

    一批批的军官们听说特使在城门遇刺了,都急着过来探视和慰问呢,小岛和早川呢心不在焉地哼哼哈哈地支应着。这小岛的心不在焉呢是起了色心了,刚才他可看到那地上坐着的美女了,惊为天人啊!临被塞进汽车时,还没忘了对宪兵队的军官说把那女子带上,别关宪兵队,送到他住的地去!

    早川呢,是真被吓到了,他不是那种骨子里就是军人的军官,这种突如其来的险恶变故,把他吓得心脏病差不点犯了,他这会就想回房里躺会去。

    还是宪兵大队长体贴人,看见两位特使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拦下了来探视的人们,说特使需要休息,大家请回吧。

    有人帮忙的,两位特使巴不得呢,就推说要回去洗一洗换换衣服,晚上再和诸位饮酒,各自回了房。

    这小岛呢回到了供自己住的单独跨院呢,告诉担任护卫的特工,谁都不见一律拦下,这才推门进了屋。

    他以为屋里就那个被带回来的美女呢,没想到屋里是两个女人!那个被带回来的女子已经被松了绑,正坐在凳子上抹着眼泪小声的抽泣呢,另一个女人站在她身旁,一边小声地安慰劝解着,一边用梳子给她整理蓬乱的头发。

    一看站着的这个女人呢,小岛还愣了一下,房门都忘了关。屋里的两人呢也听见了房门响了,一抬头看见是小岛进来了,抽泣的那个也哑了声,站着的那个脸上堆了笑了。

    坐着的就是红玉,站着的那个谁都没想到,是赵家的那位四奶奶,聚福班的前二把交椅也是头牌的紫玉!

    她怎么来了?这话啊还得从她的相好的,那位赵家的管家小白脸子说起!

    外面人传呢说是这紫玉呢天生的破烂货,当了婊子不说,嫁了人还偷汉子,偷了汉子害了自己的丈夫,竟然还和日本人睡在了一起。

    其实呢这里面另有隐情,当初紫玉呢和红玉两个是聚福班的顶梁柱,红玉呢心气沉稳,心劲高就想遇上个侠义之人好从良嫁人,紫玉呢是个咬尖要强的主,一心呢要争那头把交椅,可是争来争去,毕竟那做女人的手段上就差那么点度,把握不好,始终也没从了愿。

    本来赵家那位厨子出身的老板呢,最初是想给红玉赎身讨回去做四房姨太太的,无奈人家红玉看不上他那一身的囊囊肉,再说了自比梁红玉的姑娘等的是韩世忠,不是一个厨子。

    一来二去的碰了几次鼻子灰,赵老爷呢也就死了心,紫玉呢就使出浑身的本事呢,终于把赵老爷迷倒了,给她赎了身做了姨太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身陷囹圄 第四节 拆白党
    要说这紫玉啊原本也没那么坏的,这民国时候不像封建皇朝时,动不动犯了法的大臣被抄家,家中女眷被罚没当官妓的,民国那会子基本都是人贩子买卖到窑子里去的。

    紫玉家和红玉家的情况差不多,丰年的时候呢能管个温饱,一遇上天灾**的不逃荒去就得卖儿卖女的,红玉呢是担心被卖了救自己的弟弟的,紫玉呢是被他爹偷着卖的,卖给人贩子的时候才6岁。

    她家原来呢还算是个中农,家里水浇地和旱地有个十多亩的,这样的光景在北方也就算不错了,可惜她爹在她三岁那年呢,被村里的二流子撺掇的抽上大烟了,还赌钱的,一来二去没几年就把家底败光了。

    把爹娘气死了,媳妇领着孩子回了娘家,房子和地都卖了换成鸦片烟了,最后实在没得淘换钱的地了,就偷摸打起了自己女人和孩子的主意,把紫玉哄骗着带到镇上,卖给了人贩子,十块大洋就把自己亲生闺女送进了窑子了。

    所以这紫玉对她的爹和那个家是没啥念想的,进窑子的时候年纪也小,吃的苦挨的打也多,逼的她就得学会怎么生存下去,眼前能抓到的就去抓,不想以后的事。

    这点红玉就和她不一样,红玉是十二岁才到的窑子里,过去老辈子,不少十来岁的女孩子就出嫁了,心智都成熟的早,所以呢红玉自打进了聚福班,就存着要走出去得那天,眼光就比紫玉放的长远。

    说白了呢。红玉这架子能端得起来。能把来客挡住也能接得下。紫玉就不同,一切向钱看,不分三六九等,拿钱就接客,所以呢,都说来聚福班最享受的两件事,是看红玉嫖紫玉,一看一嫖这就出来区别了!

    红玉呢心性沉稳。凡事不与人计较,紫玉呢幼年被卖挨打受骂的长成人,自然心眼小些,对钱看的重,本来是瞧着红玉不顺眼的,但红玉处处让着她,几年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前几年呢紫玉呢也是动了情愫了,看上了一个老来聚福班给那些达官贵人们,打溜须拍马屁跑腿办事的一个小伙子。此人姓个付,城中的破落户子弟。正经的本事是一样没有,吹拉弹唱说个俏皮话的绝对在行。

    窑姐的没一个不想遇个恩客赎了身的,紫玉也不例外,也寄存了多年的积蓄了,想找个称心的主呢,从了良做个正经人家的女子,可惜前面说过,这目光短浅的人呢,看人也就不准了,只看了那外表是俊秀的哥儿,没想到这好皮囊里装的是一副狼心狗肺的。

    紫玉不知道,这姓付的小伙子呢并不是个纯粹给人家当跟班的主,这小子其实是个拆白党!过去说呢拆白党都是小白脸子,专门勾引良家妇女啥的出了轨,然后要挟一大笔钱财的,其实拆白党还有一项来钱的路子。

    这条来钱的路子更损,就是专门假冒了跟班啥的出没于聚福班这样的一等窑子,没事呢就和窑姐们插科打诨的,人长得俊秀,嘴皮子又利索,还会来事的,绝对有小白脸子的杀伤力!

    高等的窑子里的姐儿们,人人都有自己的私房钱,尤其是那些身价高有人捧的姐儿们,但凡有点心眼的谁不积存个钱防老的,花无百日红,等到人老珠黄门庭冷落的时候,卖身子挣下的钱还得养老呢。

    拆白党们就盯上这个了,拐骗窑姐的钱,比费劲地去弄良家妇女的钱财要省劲,一呢是窑姐们本来就思想开放,好上手,二来呢被骗了钱,也不敢声张,老鸨子虽说对手下的姑娘存钱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可你真要说那钱被骗了,还得招老鸨子打的。

    最重要的就是这第三点,骗了良家妇女的,为了保险就得时时防备着人家报复,尤其是一些事情败露了的受害者家属,给人家男人戴绿帽子,那还不往死的收拾你啊!骗窑姐就不一样了,窑姐本身就没有人身自由,也没有啥后台势力撑着,骗了只能认个哑巴亏!

    这紫玉呢就吃了个大亏!被这姓付的小子给迷上了,这小白脸子也知道紫玉是条大鱼,后他身后的那帮人一核计,就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把个紫玉迷得神魂颠倒的,那个女人不爱潘驴邓小闲呢?

    也就一个来月吧,就把紫玉积存下的一万多大洋,首饰珠宝啥的,都给弄走了,说是去收拾院落,投资个买卖,好吧紫玉早点赎了身明媒正娶过门呢。

    划拉的差不多了,找了个借口说去天津卫做买卖去,这人就不见了!一连气地等了三个月,也不见人影,紫玉有点慌了,找到红玉商量此事,那红玉一听就明白这是被骗了,当下按照姓付的留下的住址派人去暗访,压根就没这个人!房子院子倒是有,不过是租住的,早搬走了!

    就这紫玉还不信自己是被骗了呢,费尽心机地托人打听和找啊,终于在警察局长那得了准信了,他们也正抓这帮人呢,就是一伙子拆白党,连副省长的姨太太都敢骗呢!

    这下死了心了,也大病了一场一个多月没起来床,还是红玉和小翠帮衬着照顾的,这件事当时传的沸沸扬扬的,老鸨子也生气啊,托了人也想拿到那伙人呢,起码这钱弄回来不也落自己腰包吗。

    从此呢紫玉就和活死人一样了,连个笑模样也没有了,见了客人就和木头一样,这女人啊被情伤了就心灰意冷万念俱焚了。

    正好呢赵家老爷要讨这个红玉当小,红玉呢也是可怜紫玉这样半死不活的,就去和她长谈了一夜,说动了紫玉的心思,让她强打起精神来把赵老爷抓到手里。

    其实啊赵老爷也不是啥雅士,真要把红玉娶回家去,也没共同语言。倒不一定可心。像他这样暴富的主。无非就是贪图美色求个床笫之欢罢了。

    紫玉这次还真就听进去劝了,提起心劲来也拿出了看家的本事,一来二去就把赵老爷给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了。红玉那边呢又托了朱老先生等人呢给撮合了一下,这事就办成了,紫玉呢出了聚福班做了四奶奶。

    这人啊要是啥命啊,就是外人怎么帮你,你该着什么样还是什么样!按说当了四奶奶了,虽说是个最小的姨太太。又是做过窑姐的,可是大房那边呢不管家里事,大公子人又废物点心一个,二房三房都是小户人家娶来的小,生的也是丫头,喳舞不起来,紫玉要是进门能生个儿子,那这下半辈子就过的绝对的滋润了。

    才过了没几天的舒心日子,不用开门迎客了,专心伺候赵老爷一个人了。这冤家又找上门来了!

    那伙拆白党呢去外地躲了几个月,暗中探听的风声不紧了。就回到了保定,想再做几票就收手了,这几年他们也捞了不少了,这买卖不能干长了,做多了一旦炸了手,以前所有的心血都得白费。

    姓付的一回到保定就从街头的闲谈碎语中,听说聚福班的头牌紫玉嫁到赵府当了四姨太了,回去和几个同伙一说,带头大哥琢磨了一晚上,定下了派姓付的打进赵府,谋夺赵家财产的计划!

    按说呢这拆白党一般不会吃回头草的,做这种缺德买卖,都是一锤子的,不能找后帐的,这次让姓付的再找机会接近紫玉去,说穿了就是财迷心窍了!

    几个人做了分工了,有去接近赵家大公子的,交成朋友带着他花天酒地吃喝嫖赌的,有假冒成乡下人去赵家的铺子上当伙计的,这姓付的就装成了乞丐,每天围着赵府沿街乞讨找机会见到紫玉。

    八月十五城隍庙那热闹啊,紫玉呢也是在赵府呢憋闷了几个月了,就带上贴身的丫鬟呢,坐着轿子去看戏,该着了遇上冤家了,才出赵府没多远,停下轿子让丫鬟买那街上井水洗的葡萄呢,被姓付的瞧见了。

    给附近的同伙们打了暗号,这就演了一出苦肉计,假装要饭乞讨呢被人打,还放狗追咬,一路逃过来,就撞到了紫玉的轿子这喊救命呢!

    紫玉呢那心里一直也没忘了小情郎的音容呢,一听轿旁喊救命的声音就和被雷打中一样,浑身颤抖起来了,撩开轿帘一看,一个邋遢肮脏的乞丐被狗咬的腿上血淋淋地趴在那里。

    让轿夫去喝退了追过来的人,打发了几个钱,讨了买葡萄的小贩一瓢水,用手帕蘸着水给擦了一下脸,这下看的仔仔细细的正是那日思夜想害了她半条命的冤家!

    姓付的也恰到好处的醒了,看见紫玉呢眼泪刷刷地流啊,抬到了僻静处,紫玉一问,姓付的声泪俱下地说了,他确实是拿着紫玉的钱去做生意的,没想到被人骗了,那伙人还想弄死他的,好不容易跑出来,一路乞讨从天津回来的。

    等回到保定一去打听,紫玉已经嫁人了,他觉得也没脸再去找紫玉,这不就沿街乞讨混吃等死呢。

    这世上啊女人可怜,要是能一个个地都硬起心肠来,就没那么多凄凄惨惨的悲剧故事了!

    如果紫玉但凡心肠能硬点,不信了这小白脸子的说辞,打发他两个钱,以后说死都不见了,也许后半辈子也就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了,可偏偏女人那最大的弱点又害了她了!心肠软!

    瞧见曾经的心上人落到这步田地,玉树临风的主成了要饭的,这马上又动了恻隐之心了,这下又把几个月来的苦楚和切齿之恨呢丢到九霄云外了!

    先就近呢找了家小旅店,包了间房,给新买的衣裳啥的,让姓付的好好洗个澡将养几日,紫玉呢回去想办法。

    也该着这赵家有此一难,原先的老管家呢晚上多喝了几杯,坐在廊上挨了穿堂风的吹,中风了,人是没死,可也口眼歪斜半边瘫痪了。

    紫玉呢就吹了枕边风,说老家来的侄子要饭要到门口遇上的,给安排个能吃饱饭的差事吧,这会呢赵老爷正宠着这四姨太呢,说话好使!第二天就让把人领来过了目,这姓付的会来事呢,眼色也活,加上这侄子的身份不让人起疑啊,要说表哥那可就麻烦!

    赵老爷当下就定了先来府上跑腿,没多久赵府上上下下都被这姓付的糊弄的说人好呢,又有四太太的枕边风,这管家最终也就落到了姓付的手上。

    外面的人也顺利地把大公子正式培养成了花花公子,这进了一个院里,老情人也就重新厮混到了一起。

    要说紫玉有害人夺财的狠劲呢,那是胡扯,她没那个胆,后面赵老爷中风瘫痪暴死等等的事情,那都是姓付的和他同党做下的,紫玉呢是被一步步地拉着帮人家做成了这连环扣的。

    多半是为她那孩子的,这孩子是谁的紫玉心里清楚,要说她起了的坏心呢,也就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将来能继承了家业。

    不过她被挟持着,那致赵老爷瘫痪的毒药,还有后来暴死的毒药,可确实是她亲手端去喂下的。也就是这时候紫玉才明白自己这是进了套了,想退都退不出去了,只能跟着姓付的一条道走到黑。

    姓付的掌管了赵家的家业了,可也起了更心狠手辣的主意了,他不想按照和同伙的约定,把得到手的赵家财产交到带头大哥的手里,暗地里用钱买通了警察局和便衣队,又做了一个私通八路的套子。

    借宴请的机会,下了哑药和迷药,把同伙都麻翻了,招呼警察进来都抓走,还没到审讯的时候,一个个地就暴毙在监狱里了。

    这下全世界都没人再知道他姓付的底子了,可以安安心心地做上付老爷了。

    人就这样,**膨胀了也就忘乎所以了,为了攀上鬼子这条大腿,除了大把的花钱,还硬逼着紫玉去陪鬼子睡觉,在他眼里,紫玉不是他孩子的娘,是个工具而已!

    到此时,紫玉才明白自己开门带进来条狼,可悔之晚矣!她帮忙害人的把柄在这个人手上,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也只能忍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浪淘沙 第一节 真相
    小岛这色迷迷地瞅着屋里的两个女人呢,咱们先不表要发生的事情,此刻城外的蛮子营石老汉家里,陕北来的特派员正召集了一次扩大会议,在讨论一份晋察冀分区来的简报。

    接到这份简报之前呢,保定交通站还没有到开始大批转移敌占区来的同志的时候,可接到了晋察冀边区和北方局的好几道通知,有需要保定站组织人帮助运粮队过封锁线的,有需要鬼子调动情报的,最让保定站同志们震惊的是根据地出了不少的叛逃者!

    41五月到42年的春季这多半年的时间里,整个晋察冀边区几乎到了最困难的时期了,咱们现在看到的很多都是一些正面的回忆,对当时真实出现的一些问题很少有人去探究,下面就是整理的一些晋察冀边区当年一些老干部和老战士的回忆,供大家全面的去认知那段艰苦的岁月。

    八路军也有逃兵吗?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啊从1941年开始,因为条件艰苦缺衣少食,八路军队伍也出现了分化。一些经不住考验吃不了苦的人纷纷跑掉了。

    到底跑了多少?八路军从没有建立过准确的兵役数字,所以要查找到详细的数据很难。但有一点可以知道,在当年一分区周边的敌伪据点,曾当过八路军的伪军到处都有。尤其在易县县城的赵玉昆警备部,在满城的由特务控制的神星村据点,大都是由前八路军成员所组成的。这些人因为对一分区熟悉,所以为鬼子出谋划策。在鬼子进山扫荡时担任向导。为鬼子部队引路。对狼牙山抗日根据地危害最大。

    因为1941年,鬼子对晋察冀抗日根据地进行的最残酷的大扫荡,晋察冀的财力物资,尤其粮食的供应面临枯竭。

    晋察冀边区开始施行的精兵简政也影响到了一分区。好几支部队的番号被撤销不少的军分区团营级的干部都要下到地方去任职。比如一分区的黄寿发要调走的命令还没有公布,训练科长李清川先知道了。看看两人的对话,就知道当时一分区的情况了。

    李清川参加了司令部的会议回来,对他的部下杨浩说:“大杨浩,咱们这个科不景气。几个人,最后只剩下咱们两个了。杨司令说没有必要单设一个训练科了,打算把咱俩合并到作战科去。训练科的职能由作战科统管,作战科我当科长,撤销训练科。”

    “那原来的作战科长胡克仁呢?训练科的那么多训练任务怎么办?”

    “一分区机构和干部都作了调整,胡科长跟着高鹏副司令罗元发主任到雁北去。晋察冀军区把雁北地区归还给了一分区管辖,一分区决定设一个雁北指挥所,高鹏副司令和罗元发主任过去。原来的分区作战科长胡克仁也跟着过去。你原来的老上司三团政委王建中调到了机关,任分区政治部主任。训练科与作战科合并以后,原来部队的训练任务由新的作战科继续执行。但眼下看来不得不先放下部队的训练任务了。”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摸摸你的肚子。空空的,瘪瘪的。每天两顿饭,都是棒核麦麸和黑豆。哪一样过去是人吃的?喂给牲口都不爱吃,还吃不饱。机关都这个样子,部队能好到哪里去?因为有自己团的小仓库,战场上的缴获所得,每天只比咱们机关干部强一点。吃这点东西,每天让你上下狼牙山一个来回,你顶的住吗?咱们现在部队缺粮这么厉害,连饭都吃不饱,空着肚子哪有力气搞什么训练?能瞄瞄准练练射击就不错了。”

    这话不假。那时李青川杨浩每次结伴下部队,到各团去,因为肚中无食,走不动,无法连续长途行走,中途要停下来几次休息。半途中遇到的地方政府干部和老百姓各家,也都是穷的滴沥锒铛,几乎什么吃的东西都找不出来。他们身后跟随的几个战士,大都是本地人,道道多,有时从山窝里转一转掏几掏,就能找出个南瓜红薯核桃干枣柿饼什么的。

    杨浩担心的对李青川说:“科长,叮嘱战士几句吧,不要犯了群众纪律。”

    李青川说:“放心吧,这一带过去我们常来,反扫荡这里是我们要走的老路。沿途的老乡熟悉得很,我们有粮时,也会常给他们留下一点。靠了互通有无,我们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吃了烤南瓜烤红薯,又塞了一肚子杂七杂八的东西,肚子里有食了,人就精神了起来。又接着赶路。一边走,李青川沉思了一阵,对杨浩说:“这不行呀,咱们都这个样子,部队比咱们机关只多一两粮,能好到哪里去?看看咱们这个样子,他们别说跑动,走路都难。”

    杨浩说:“还记得去年秋季的反扫荡吗?小鬼子穿着大皮鞋,身上的背包装备也比咱们重,但爬起山来比咱们的战士还要快。杨司令用望远镜看着,心里起急,对黄参谋长说:这样不行,咱们的战士体力不行,走不多远就喘个不停,眼看着要落在小鬼子后面了。要参谋传话,叫战士们把背包都扔掉,空身前进,占领山头。战后回来总结,大家说,小鬼子比咱们吃得饱吃得好,体力就好。咱们要有他那个军粮供给,爬起山来也不输他。”

    虽然人人都吃不饱,但因为人人平等,人心很齐。年轻人聚在一起,再饥饿也会好动。每天傍晚,只要这一天没有出差,分区司令部的人们都会聚在周庄村边的那块空场地上,训练科进行军事训练的木马单杠双杠。总会聚集着年轻的干部。在上面较量一下。木马单杠双杠的旁边就是球场。竖立着简单的篮球框。大杨浩是一分区有名的篮球迷,可杨司令一些人喜欢打排球。那时的操场上欢笑声可曾断过?

    因为生活实在太苦,分区的干部在42年那一年叛变的不少。训练科的参谋李铁石,春节前夕悄悄跑到易县县城里投奔40年初叛变的汉奸赵玉昆去了。这个消息不是组织上通知的,是李青川在管理排的战士那里偶然听到的。

    1942年的春节是阳历的2月15日。春节的前三天,李青川去管理排剃头。一分区司令部的管理排,是“几大员”的聚集地,除了警卫员单有个警卫班。其余司号员通讯员理发员炊事员卫生员,包括文书(书记员)管理员会计采买(当时叫“上士”)都在这几十个人的排里面。

    一分区司令部的理发员名叫“宋扫光”,不知道是谁给起的外号,反正大家都叫开了,他真名叫什么?大家反而不知道了。抗战年间,凡一分区司令部的机关干部,恐怕没有人没在他那里理过发吧?那时的农民自由散漫惯了,所以管理排的理发员宋扫光那里从来又是讲怪话传播各种小道消息的集散地。

    那一次李青川去剃头,但头没剃又匆匆跑回到训练科,对杨浩说:“在宋扫光那里听说。李铁石跑了。李铁石这家伙说老娘病了,要请假回家去看他老娘。但侦察情报科的便衣们说这个家伙跑到了易县县城里。投奔了赵玉昆。”

    李铁石是训练科的参谋,自然与科长李青川和参谋杨浩都很熟。杨浩背着的汉阳造二把盒子,就是李铁石换枪时有了的太原造,而把旧枪留给他的。科长李青川觉得过意不去,特地领着杨浩到管理科那个小枪械库去更换把新的驳壳枪。但那里的几把驳壳枪都是司令部更换枪械时淘汰下来的,找不出再好的来。杨浩说:“算了,这把用着挺好,不用再换了。”直到一年多后的42年,王栋从缴获的驳壳枪中挑了把好的,才给他更换了下来。

    李铁石是易县本地人,同棋盘陀老道李圆忠40年叛变投敌的原支队长赵玉昆一样,早年间投军,吴佩孚的直隶军队。因为念过书,有文化,所以李铁石还有个正牌军校学习过的资历。行伍出身的李铁石枪打得准,指挥上也有一套,但不知犯了什么错误,从副支队长被撤职,到李青川手下来当训练参谋。

    说起来,两年来李铁石正经教给了杨浩不少东西。凡正规军校步兵科那点知识,李铁石都尽心尽力教给了杨浩。但41年一分区的黑豆生活,让他实在受不了了。他过去常说:“人生在世,不就是图个嘴吗?老子说不定明天就没有了,再吃不好,你对得起自己这副臭皮囊吗?”

    李铁石是请假回家跑掉的。他跟赵玉昆的私交不错,所以跑到赵玉昆那里去了。自己科的人跑了,李青川有责任吗?没有。因为李青川没有批假的权力。李铁石请假回家,是向组织科请假的,组织科又向黄参谋长打了招呼。再说当时一分区上上下下跑的人多了,如果都追究连带责任,涉及到的领导就太多了,怕也追究不起吧。

    李青川又说:“别忙,还有呢。政治部也有跑的。你还记得当初拿着枪威胁要毙了你的那个小个子锄奸科干事吗?他也跑了,和李铁石一起跑的。也到了易县城里投奔了赵玉昆。这小子临跑,还把管理排的一支三八枪给拖跑了,管理排长被新来的徐参谋长叫去狠狠撸了一通,要他们管理排每天设专人看管枪支。”

    这个锄奸科圆脸的干事,杨浩的印象很深。1939年初,在锄奸科是吊打杨浩下手最狠毒的一个人。王栋对这个人印象最深,因为这个干事也是宛平县斋堂一带的人,跟王栋是老乡。在一次审讯中,这个家伙打累了,手拿着驳壳枪对准杨浩的脑袋说:“你小子招不招?再不招,马上就把你在这里给毙了。”

    王栋说他从老乡那里听说,当时被紧绑着的杨浩双眼一瞪:“呸!你个杂种养的小子真有种,就别废话,往我脑袋上打。老子皱一皱眉头,就不算娘养的。就怕你小子没种,不敢打。”

    事后杨浩说,他在锄奸科关押,从来看见锄奸科处以死刑,都是挖个坑活埋,连大刀都懒得砍。锄奸科自己单有一个武装小分队,执行从逮捕到看押拷问,最后行刑处死。这个执行小队的人早就说过:“对这些人(被看押的人)不值得浪费一颗子弹。”

    在整个抗战期间,一分区锄奸科的前身是晋察冀保卫部下属的专门机构,接受一分区锄奸委员会和晋察冀军区锄奸部的双重领导。一分区锄奸科的干部,称为“干事”,有“明的”和“暗的”两种。

    明的不用说了,公开出面,抓人打人杀人,都是这些人干的,一看便知。至于暗的,比如打进易县县城抓回叛逃的一分区电台台长刘长生的工兵排长宁亚川,就是暗中的锄奸科干事。还有一个青年科干事蒋志刚,有一段时间表现成落后的样子,喝酒打架滋事之后叛逃到鬼子那边,但被敌人识破,最终被杀害。解放后得知,蒋志刚是锄奸科干事,暗中派出去执行特殊任务的。

    继承红军时期政治保卫局的一贯传统,锄奸部系统有自己逮捕犯人看押犯人押送犯人拷问犯人处决犯人的小部队。这支小部队从不上战场打仗,直接隶属于一分区锄奸委员会(主任由杨司令亲自兼任)管辖,所以比作战部队的干部战士拥有更大的权限。

    1939年夏天,冀中军区锄奸部的一名押送犯人的普通战士,竟然敢于自己作主,处死曾任冀中军区供给部部长的熊大缜。一个战士草菅人命到如此地步,其干部的无上权限更可想而知。

    那时,只有特殊身份的人才被枪决。比如犯了死刑军纪或叛逃抓回来的八路军干部。1940年企图叛逃到赵玉昆处的几个红军干部(对外宣传说他们要私下另拉军队进行抗战),抓回来后,侦察科长袁彪和他手下的侦察股长被判死刑,就是由这支小队押送到晋察冀军区受审,审完后就地执行枪决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浪淘沙 第二节 流水浮萍
    1939年初,当时的一分区锄奸委员会在杨司令主持下开会做出决定,放出被关押审查的杨浩。并将这一决定上报到晋察冀军区锄奸部。这个小子在背后对新上任的锄奸科长杨德才(老科长罗文坊,刚调到冀中军区任锄奸部部长)说:“科长,这个人不能放。他记性极好,又会玩枪,他将来找上门来报复咱们怎么办?”

    没想到差不点被隔离审查又枪毙的主没有背叛八路军,锄奸科自己倒出了叛徒了。

    抗战不是天天打仗杀鬼子就一下子过去八年的,八年的时间里无数发生的故事大部分都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了,咱们把故事再回到1939年秋冬季的雁宿崖黄土岭战斗。那一次战斗的最后关头,八路军为加速全歼鬼子,在杨司令的大声吆喝下,最后发动了肉搏战进攻。杨浩挥舞着大刀冲了上去,砍向鬼子。

    当时连高度近视眼的作家魏巍,从未参加过近战肉搏,都端着步枪大喊着冲了上去。因为当时确实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每一个人都退缩不得。打的疲惫不堪的鬼子又饿又累,已经没有了还手的能力,只能做垂死的抵抗。高粮在那次战斗中负伤,被抬了下来,伤愈后到了战线剧社,再没有回到三团。

    将近十年后,杨浩在华北步兵学校三查三整的“自查”收尾会上谈起这次战斗,说那时他的心里跟明镜似的。有许多战斗,说“勇敢”。那只是一方面。人们往好了说的那一方面。其实有时候人们奋勇冲锋杀敌。完全是由各方面的因素所决定的。或者说,是由特定的人特定的环境所决定的。

    那时刚恢复自由不久的杨浩,因“日本特务嫌疑”曾被关押审查,受到严刑拷问。他当时最急于要做的,就是要在战斗中洗刷清自己,摘掉“特嫌”的帽子。而且在那时,他不知道在背后谁是锄奸科的“兼职”干事,暗中监视着他。

    一看他畏缩不前。能够当场执行“战场纪律”枪毙了他。那时候任何一个排长连长指导员的手中都有这个权限。所以明知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不如前进死,还落一个清白的名声。

    更何况,前进未必是死。死与活的可能各占一半。既然如此,与其死在自己人手里,还不如死在战场上,死得其所。想到这里,他挥舞着大刀就冲上去了。当然战场表现比魏巍那个真正的书呆子要勇猛的多。

    据说,雁宿崖黄土岭战斗结束,将杨浩从一分区三团“外放”到平西根据地。参加挺进军开办的《挺进报》。调动的主要原因,平西挺进军挺进报需要办报的人才。需要他弃枪拿笔,这只是原因之一。

    而据说真正的原因,就是一分区有人忌讳杨浩会记仇,怕有一天杨浩提着枪找上门来报复,所以将杨浩远远调离开一分区地盘。以后杨浩奉调回来,又要他弃笔拿枪,留在司令部系统,说明对他的防范心减小了。

    好在由于当时驻地条件的限制,一个村子只能驻得下一个机构,司令部与政治部很少驻在一起,他们两个机构的干部不常见面。否则被毒打者和打人者经常见面,那将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李青川还说:“你记得前些天,敌工科长刘原亮,突然带着几个政治部的干部来找咱们吗?问了一通李铁石的情况,平时都跟谁常交往?跟谁的关系最好?问他刘原亮什么原因?他还支支吾吾的不说实话。看来,当时把咱俩都当成嫌疑人了。“

    “他李铁石跑了,跑就跑了呗,有什么可保密的?一分区跑的人多了,还在乎一个小参谋李铁石?刚才我气鼓鼓的去找刘原亮,你小子拿我当可疑分子,老子要跟你算帐。结果刘原亮不在,碰上侦察股长韦统泰,那个山东人。”

    “他跟我说,那次刘原亮来调查,是杨司令的吩咐,要查明两件事,一是李铁石几个分区机关干部叛变,是不是这里有敌人的特务组织策反的?二是李铁石有没有带走什么文件?调查的结果令人放心。李铁石他们是受不了这个苦才跑掉的,跟我们并没有血海深仇。杨司令当时说:跑就跑吧。强留客,留出仇,不如不留客。我们现在太穷了,留不住这样的人。狗都不嫌家贫。他们连狗都不如。由他们去吧。”

    接着跑掉的是分区机要科的电台台长刘长生,又一个经过长征得到组织上极度信任的红军干部,而且掌握着许多一分区最机密的消息。

    他是在大约立夏时候悄悄跑的,正是新粮还没有下来,一分区由于断粮,每人每天四两黑豆玉米核糊糊,幸好野菜树叶都下来了。他跟李铁石他们结伴跑不一样,他是自己一个人悄悄溜走的,临走时还带走了全晋察冀军区的电台密码和联络呼号。

    他也到了易县县城,投奔了赵玉昆。一分区所属的各团也不时传来消息,某个团的某个干部或战士悄悄跑了。有的是不辞而别,跑回自己家去了;还有的跑到了敌人那里,叛变投敌当了汉奸。那时候,几顿饱饭就可以引诱一个人叛变投敌,分区开始提倡“贫贱不能移”的气节教育。

    那个时候,一分区机关粮站,专门负责保管分区各部队军粮的地方,一个姓李的司务长因饥饿难忍,利用职务之便,贪污了五斤小米被查了出来。

    五斤小米,一听就知道,无非是饥饿得久了,馋粮食吃,自己给自己“改善”了一下。司务长被抓住后,悔恨交集,根据晋察冀军区下达的“贪污五斤小米以上要被枪决”的指示,司务长自己要求执行枪毙。杨司令是“慈将”。考虑再三。终于网开一面。没有枪毙司务长,从宽处理。

    为了搞活经济,增加收入,一分区号召干部们进行“生产自救”,每个干部都要根据自己的特长选择生产任务。分区机关各部门分别建起了自己的卷烟厂中药店白铁铺油漆店,造纸厂织布厂。

    李青川杨浩的身体一直都还可以,还是沾光在吃食上,比别人要好一些。这时沾了常下部队的光。抗战年间。分区机关的干部出门在外,也是要带自己的粮票的,但这是吃地方上老乡家或村政府的饭时才付。

    到了部队,尤其比较灵活的各地方支队县大队游击队,都能混一顿饱饭吃。因为这些地方部队有自己不同于主力八路军的粮食及肉菜来源。你到人家那里去,指导人家训练部队,人家管你顿粗茶淡饭吃饱,也是人之常情。

    杨浩还有一个有利的因素能为自己调剂生活,就是靠写文章来赚点稿费。抗战年间的晋察冀,根据地的报刊杂志为了保证自己的稿件来源。对那些经常性的作者实行稿费制度。

    稿酬虽不多,有时就是几元钱。有时连钱都没有,就是几方联邮票。从一元二元四元五元到最大面值的二十元邮票,被挺进报编辑部用来付给作者充当稿酬。是不是曾经在挺进报编辑部干过的缘故?总之,那时候为挺进报写稿没断过稿费。

    那个年月在晋察冀根据地,邮票也可以充作边区票当货币使用。杨浩用自己的这些稿费,从老百姓那里买了一群鸡仔,大约有十几二十来只,作为自己的“生产自救”任务报了上去。随着时间的发展,鸡仔一天天长大,也开始一只只失踪。

    到了最后,只剩下了最后的一只鸡,养在了杨浩李振军合住的那间房子里。当然,这只鸡最后也难逃被偷吃掉的厄运。1942年底,原冀中十分区的干部合并到一分区来的时候,这最后一只鸡也被半饥半饱的十分区的人给偷走吃掉了。

    几十年后,那个曾经偷鸡的小青年爬到了基地军政委一级的干部,但每当老干部坐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会津津乐道的谈起偷鸡吃的往事来。

    杨浩清楚记得,杨司令在机关干部生产自救会上特地宣布:“年底,部队每个生产组都要完成生产任务。完不成任务的,允许另想办法。”

    这个“另想办法”十分重要。杨浩跟李青川一个生产组,这个训练科生产组原本是养鸡。结果都养成了他人的腹中之食,气得李青川当街跳着脚骂。杨浩准备用稿费相抵,可包括李青川在内的大家伙反对。

    后来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那时作战科侦察科锄奸科敌工科几个部门合伙,由司令部那个便衣侦察班带领,与地方游击队合作,到敌占区割电话线和其它敌人的军用品,用来变卖或换东西代替。

    杨浩找到他的好朋友,当时在三团侦察连当指导员兼武工队队长的王栋,从敌占区搞东西来交上生产任务(什么东西记不清了)。把李青川高兴得哈哈大笑:“这不是像水泊梁山一样了吗?咱也都做上无本生意了。”

    1944年初晋察冀整风,1948年初“三查三整”,杨浩被提意见最多的,是“在同志中缺乏是非原则,搞吃吃喝喝的朋友关系”。在杨浩老父亲的笔记本上,常写着“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杨浩从小离家,一直是受这个古往今来的名言来维持的。所以,他的钱包就是朋友的钱包。沾光的是他身边几乎所有的人。

    48年,华北步兵学校搞“三查三整”,运动收尾,郑旭煜最后总结时为杨浩说了好话:“杨浩是从一分区过来的,我对他很了解。他有许多缺点,比如党性不强,组织性不强等等。但他也有许多的长处,主要的一条就是不自私,从不吃独食。在最困难的时候,即使身上有最后一点吃的,他也能拿出来和其他人分享。”

    当然那时也有人不同意郑旭煜的这个说法。有人在当面和背后说杨浩的坏话,说杨浩“与人分享”这是大少爷习气,“只有柴大官人那样的富家出身的子弟才会有的怪毛病”,杨浩从小没吃过苦,挨过饿:“饿上他几年,让他受穷,到那时,再看他还充什么大方不大方?”

    在一分区,有时,遇到老乡家杀猪,杨浩的身上又有几个钱的稿费收入,于是一些人会怂恿他,到杀猪的老乡家里。他们钱少,买不起许多肉,就买它一些价钱便宜很多的猪下水回来。然后找一个大锅或铁皮桶煮它一熟。等煮好后,招呼身边的朋友熟人都聚过来,见者有份,大家都来改善一顿。连房东一家人也跟着沾点光。那时能有一顿肉吃,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大家都像过节一样高兴。

    杨浩的这个喜欢请客的习惯,一直持续到解放以后。进京城了,新中国建立,但那时还是实行的供给制,干部们都穷吧吧的,手里头没几个闲钱。每逢杨浩拿到稿费,有什么好吃的了,不管是烤鸭红烧肉或是什么,哪怕就是个现在看来最普通不过的猪油葱花饼,当年却是非常稀罕之物,他还是沿用老的习惯,总要招呼:快打电话,问问xxxxxxxxx他们吃不吃?要是吃,都过来吃……

    杨浩的新婚妻子听了好笑:“你好好看看,你们都不是单身汉了,那些人现在也都一个个结婚成家了。你打电话要人家过来,人家的老婆怎么办?在家里吃大灶?再说了,人家跑半个北京城就为了到你这里吃顿好饭?缺了你人家就吃不上好吃的了?”

    杨浩一听有道理,这个从抗战时期形成的习惯渐渐才淡漠了。在当年,抗日战争最艰苦的年代,可别小看了这几角稿费,对改善生活不无小补。

    大约在1958年,“华北军区”改名为“北京军区”的时候,杨司令为了抢救一分区史料,派北京军区的几个秀才魏巍蔺柳杞几个人重返狼牙山地区,搜集抗战素材。魏巍回来说,抗战过去了十几年,一分区司令部政治部驻地的那些房东,早已忘记了自己的房客曾经有谁。唯独杨浩住过的房东,还记得牢牢的,询问:当年给我们家吃过几次猪下水的大杨浩,在哪里呢?

    可见,没有文化的老百姓,对“吃”的记忆是最真实的,也是最牢固的。

    再多说一句。风水轮流转。抗战胜利的半个多世纪之后,就像一分区八路军曾经赖以为生的野菜粗粮黑豆成为当今最佳的健康食品一样,猪下水的价格也远远超过了猪肉的价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浪淘沙 第三节 艰苦卓绝
    因为一些吃食,因为能吃饱饭,日伪军曾引诱了一些八路军叛变。这在今天看来是很难理解的事情,在当年却真实的发生着。

    1942年-1943年,一分区司令部在河北省易县周庄村,政治部在偏北两里地的岭东村,一分区地委行署机关在偏南两里地的裴庄村。一分区各主力团和各区队环绕在周边地区。这个地域非常狭小的地区,当时称作“易满徐联合县”。

    42年初春,整个河北河南都面临特大的旱灾。冯小刚拍摄的电影《1942》就写的是这个时期。一分区所在的河北省易县,虽然没有像河南那样到遍地饥民饿殍的地步,但山野中挖野菜的农民随处可见。

    杨司令率先于晋察冀军区机关,提出倡议:机关,每人每天节约二两粮;部队,每人每天节约一两粮,支援灾民。并且,命令机关部队不得就近采摘野菜杨树叶和榆树叶,留给附近的村民去摘。因为长期饥饿,疾病盛行,一分区机关病倒十几个干部。杨司令跟卢星文商量,就近成立自己的干部休养所,收治这些病倒的干部。

    因为长时间吃不饱肚子,前面说的那个贪污五斤小米被查了出来的司务长,他自己要求枪毙,杨司令慈悲心大开,他开导大家:“这个司务长,守着那么多粮食,偷吃了五斤,不过两三顿饱饭。他再饿,也没有跑到鬼子那边去天天能吃饱饭。冲这一点。也饶他不死。”

    结果。这个人没有被枪毙。从宽处理。但杨却告诫大家:“红军时期,五斤小米能救不少人命。那时候贪污了五斤小米,是一定要被杀头的。今后大家注意,不会再宽恕了。”

    抗战最艰难的中后期,一分区干部战士出现人数不少的叛变现象,这不仅是鬼子汉奸特务机关私下里拉拢的结果,也是一分区根据地抗日力量出现严重枯竭一些参加抗战多年的革命军人丧失胜利信心的具体反映。

    不光是根据地人力的枯竭,根据地的财力也已枯竭。由于根据地大片土地因战乱连年荒芜。再加上根据地劳动力的严重不足,为根据地提供粮食税收的职能严重萎缩。

    一分区情况好一些,是因为还留有1939年打孟阁臣时羁留的丰厚家底,在狼牙山的偏僻角落里还埋藏了一些军装和军用物资,可以不断到冀中买粮买棉买急需物资。但没有这些丰厚财力物力家底的那些军分区呢?比如除一分区以外的其他军分区,抗战最艰难的那些年,他们是如何挣扎过来的?

    仔细分析下一分区抗战史留下来的众多宝贵史料,在一分区参谋长徐德操被批判过的种种“罪行”中,其核心竟然是今天看起来最微不足道的一条“多吃多占”。

    一个多吃了一点吃好了一点的日常生活行为,竟然引起了广大一分区八路军干部战士的愤恨。当时生活水准极度困难的情况下。确实就是这样的境况。

    作为一分区创建人的杨成武黄寿发罗元发,包括已经调走的邓华李志民熊伯涛。都知道领导干部生活特殊化在战争紧张的条件下所带来的恶果。你需要的是所有的干部战士与你同心同德共渡难关。你做的是离心离德的事情,关键时刻,谁都怕部下抛你而去,甚至打你的黑枪。所以他们将“同甘苦共患难”看作是在战争环境中能否生存下去的必要保证。

    徐德操来自平西挺进军。平西根据地是比狼牙山根据地更加贫瘠的地区,杨成武38年称之为:“养一个营的部队都困难”,所以弃之不用。肖克在平西建立挺进军之后,涞水县野三坡紫石口一带原本还富裕的经济一下子垮了,原来的几家肉店粮食店糕点店杂货店布店,几乎在半年里先后消失。

    最终,愤怒的平西当地人在1940年12月引起地区哗变,反对驻扎在那里的八路军。虽然挺进军镇压了叛变的村民,但挺进军也元气大伤。肖克将挺进军司令部搬离过去一直驻扎的野三坡地区,到了更加偏僻而且空无一人的李各庄。又挣扎过了一年,挺进军编制被撤销,不再存在。

    正因为平西根据地的粮食供应物资供应都十分紧张,挺进军领导机关实行单独供应,也是出于生存的需要。徐德操介绍过(吕展也说过),有时,司令部派出参谋,寻找部队。挺进军的七团九团两支部队常常是“因食而居”,哪里能找到粮食就驻扎在那里。就像放羊人哪里有草场就把羊群往哪里赶一样。

    参谋常常找到了驻地,但没有部队。一问,找粮食背粮去了。一分区在南城司驻扎的马辉二区队,是最靠近平西根据地的。43年,一次七团经过二区队驻地,被招待吃饭。发现二区队能吃纯粮食的饭,而且能吃到饱,惊奇的不得了。

    那一次,看到七团的人一个个面黄肌瘦,区队长马辉政委黄连秋动了恻隐之心。他们要七团的人吃饱了之后,从这里再背些粮食回去。

    “同甘共苦”,嘴上说容易,真正实行起来却不容易。徐德操将平西挺进军等级制吃饭的做法用于一分区,难怪会受到广大一分区干部战士的不满。而且,有一件基本事实不容否认:一分区干部战士中出现的脱队事件,包括电台台长刘长生叛逃事件,几乎都出现在徐德操到达一分区之后。

    当然干部战士擅自脱队,叛逃到敌伪那边的只是一部分,还有许多人是跑回自己家去,开小差了。脱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生活艰苦长时间吃不饱饭主力部队缩编敌伪力量看似强大等等。不能由徐德操来负这个责任。

    就像狼牙山一分区被日本鬼子划作“军事区”一样。涞水县李各庄周边都被鬼子划作“无人区”,当地的农家老百姓都被日伪军在两年多前就强制迁走。这是一个基本上看不见老百姓身影的无人村。最初1941年被肖克挺进军占用,1942年以后由十一军分区1944年秋由冀察军区司令部接收。

    山里,天冷得比山外的平原地区要早。再加上长年忍饥挨饿,人们的体质差了,对寒冷的耐受力就差。

    时近冬日,开赴到李各庄的教导大队因为是新建部队,没有自己的后勤补给部门。因此也就没有自己的物资家底,过冬的棉衣只能靠冀察军区后勤部门来解决。

    当时的隶属关系刚刚改变,新建立的冀察军区自己也“一穷二白”,要什么没有什么。为了将这近千人的棉衣要到手,教导大队的几个领导人集体出动,大队长晨光大队政委朱利(几天后被撤换,改为李青川)副大队长李青川(取代马青山)政治部主任沈图,还有一些营级干部跟着,先去冀察军区司令部,再去供给部。

    当年的冀察军区后勤部。按照八路军的叫法是“供给部”。部长况开田,江西人。一方面军红军干部,以前是二分区供给处长,跟着冀察军区司令员郭天民一起从二分区过来的。

    当时的冀察军区供给部,因为一分区马辉能征善战的二区队驻扎在南城司,提供了有力的屏障,所以冀察军区供给部在南城司北不远的拒马河畔龙门口的上港村和下港村。以后马辉的二区队撤走,冀察军区供给部迁移到距冀察军区司令部很近的六顺村。

    听说教导大队来领棉衣,况开田问晨光:你们前一年的棉衣呢?至少还有半数能接着穿吧?

    晨光说:我们一分区去年也没有发棉衣。每人只发了两斤羊毛,夏天和秋天共发了两身单军装。要我们把羊毛絮在单军装里当棉衣穿。今年立夏前我们将羊毛扯掉,穿单军装,然后到现在再没发军装。现在立冬了,只有很少的人才有棉衣,不能再拖了。

    况开田说:你看我们这几间仓库,唯一的东西就是羊毛。山里出羊毛,不出棉花棉布,我们手里这点边区票,连老百姓自己做的杂色棉衣都收进来了。想去冀中买棉花买布,但这些边区票只能在山里使用,到了冀中人家根本就不要。

    平西的十一军分区有自己的被服厂,我们正在跟人家协商,匀出一部分来支援新成立的冀察军区。你们教导大队是冀察军区成立后的唯一一支直属部队,我们有了棉衣会优先供应一线部队的。你们放心好了。

    以后教导大队在平西,看到平西的主力七团(平西仅有的两支主力团,九团奉命开赴延安)穿的都是灰黑黄绿杂色衣服,连身统一的灰军装都没有,只有一顶帽子表明他的八路军身份。看到平西根据地如此困难,教导大队不再开口要东西了,知道人家比我们还困难,有了困难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还不是回一分区想办法吗?八年抗战和解放战争最初的一年多,“土八路”的后勤供给都建在“团”上,以团供给处为独立核算单位。一个团战斗力强,缴获多,办法多,这个团的后勤供给就好许多。比如抗战后期如此艰难,但驻在满城的三团,还有驻在南城司的马辉二区队,因为地处根据地和敌伪统治区的边缘地带,可以不断从袭击敌伪据点的运输队火车站甚至敌据点的战斗中得到收获,所以比起其他部队要富裕了许多。

    富裕了怎么办?上交?还是跟后来人民公社的做法一样“一平二调”?都不是。就是自己用,用不了的东西找个隐蔽的地方埋起来,等以后需要时再去挖出来。

    有时候,埋藏的时间久了,等到需要再去挖时,埋藏的地方记不清了。还有的时候,埋藏之后赶上下大雨,河水泛滥,埋藏在河沟低洼处的物资便不能用了。不是腐烂了,就是锈成一团。在马辉等老同志的回忆录中都有记述。

    原始状态下的农业国,最基本的特征是以一家一户自给自足为私有制基础的小农经济。商业交换起到一个次要的作用。

    你即使成立了军队,但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的基本特征是改不掉的,也被带到了军队的管理上面。团营连各有自己的小仓库,缴获了想到的先是自己就是证明。

    这个在中国大陆流传了几千年的传统习惯根深蒂固,我党领导的军队也不能幸免。一直到解放战争的47年,朱德来到晋察冀,面临的首要一项任务,就是要彻底改掉晋察冀部队以团为单位的后勤管理方式,建立统一的后勤供给部门。

    八年抗战期间的晋察冀八路军,是靠两条腿来保障供给的。一是靠根据地的税收,二是靠战场上的缴获。现在根据地极度贫瘠,政府部门指不上了,剩下的只能靠从敌人那里去夺取。

    当年为解决供给不足的问题,都从敌人那里收获了些什么?老同志说,穷极了的人,没有不要的,什么都要。当然是先从伪军据点搞。然后是小鬼子。日伪军吃什么穿什么,我们就想法搞到什么。没客气的。“敌人给我们造”嘛。

    当年有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迄今为止,发现任何人都从没有提到过。这就是:日本军的棉衣是什么样的?从没有人发现过。

    日本军的穿衣序列,棉布单衣粗呢子军装厚绒冬衣粗呢子不戴帽兜(北平)和带帽兜的大衣(张家口)皮大衣(张家口)。

    1945年冀察部队打进张家口,缴获了小鬼子许多座被服仓库,唯独没看见过鬼子的棉衣是什么样子。小鬼子从不穿棉衣吗?还是日本不产棉花,或者自产的棉花有限,习惯了。也许日本的和服无法制作棉衣和棉和服,穿起来不像样子。二战时期,世界中有棉衣的军队,最 常见的只有苏联军队和中**队。美英军队只有部分人配发短棉衣。

    英国的军事探索频道总结二战的历史,特地将当年英**队德**队的呢子大衣同苏联军队的棉衣做了个耐冻试验。看看当时哪一国的冬季军装最能保暖。实验的结果(英国在军教电视片中完整的公布了试验的过程和结果)臃肿不耐看的棉衣在保暖上战胜了好看挺括的呢子大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时穷节乃现 第一节 吃饭是大事
    任何写作呢都不能脱离了真实的生活,离开了特定的事件背景和社会现状,都会使叙述的故事显得苍白和没有说服力。

    写抗战的题材,尤其是写在敌后根据地坚持游击战争的八路军和新四军,就更不能只去写残酷的战斗和臆想出来的两军对阵,离开了衣食住行等等这些不能被忽视的真实生活背景,就无法体会到八路军是在什么样艰苦的环境中还要和强大的日军作战的,就不能对咱们那些前辈和先烈们有一个完整的敬畏认知。

    正如杨棒子这专管军事的中流的指挥员不怎么操心生活问题一样,他此刻还不知道在经过了长达七个月的反扫荡战斗后,晋察冀边区已经到了最艰苦的时候了,为什么这样说?咱们用事实来说明。

    比如1941年的八路军晋察冀的第一分区。这个分区是当时晋察冀边区一个主力分区,拥有晋察冀边区最有战斗力的几个主力团,其中的老一团它所控制的这个面积也就是这么五百左右平方公里,易县哪涞源哪涞水啊徐水啊满城啊,还有尉县完县定县等等,就控制这么几个县。

    当时八路军穿的衣服,没有统一的军装,穿什么样的衣服都有,老百姓的,蓝的也有,黄的也有,都是老百姓织的一些土布。找些国槐花,染一染,染成黄色的,老百姓给做成衣服穿。再就是穿的那衣服没有咱们现在以为的的那种军装制服,有的也是少数兵工厂做的,料子是麻布的。

    要说比较正式的像军装的呢就是把日本兵消灭了以后。从日本兵身上得来的。扒下来的衣服。缴获的毯子大衣啥的。但是从鬼子这儿得的这些东西。也不是所有八路军士兵都有,其他的没什么来源,都是靠老百姓供应。

    当时的鞋子,都是老百姓给做一双鞋交到部队手里一双。41年那时候,部队一个月给每个士兵一块钱的边区票(纸币)这是40年以后才有的,刚到晋察冀的时候还没有呢。

    一块钱的边区票子,还要拿出八毛钱,给做鞋的这个老百姓。剩下两毛钱,会抽烟的,买点烟买点旱烟抽。不会抽烟的,那两毛钱干什么呀?买点咸盐,弄一个小布袋子,装起来,有时候吃饭时没菜吃了,就用筷子把咸盐蘸一下,就是蘸着吃。所以没有真正可以算作军饷的收入。

    当时的生活要求是规定三钱油三钱盐十一两半(十六两进制,相当于市斤秤七两半)小米。每天就是这么大的量,但是这个数也是保证不了的。这是上级给供给部下的规定,但是在很多地区根本保证不了这个数字!

    就像五九六零六一这三年,大家都知道这三年有自然灾害有苏联逼还外债(困难时期),说是给你发个票,一个人二两肉,实际上这二两肉是买不着的,副食店很久才能进一回肉。跟抗战中期当时情况很相似,规定几钱油几钱盐,是吃不上的。

    连主力团都算上,部队都是面临供给问题,每天吃饭,常是吃完这顿饭,刚撂下饭碗,还要想着下一顿饭。为什么呢?因为肚子还在饿着哩。看了无数的回忆录,可以很严谨地告诉大家,那时候,在1941到1942整个的一年当中,士兵们吃一顿饱饭的时候,几乎是没有的。

    老兵们回忆,最喜欢的执行的任务是什么呢?放哨!开饭时愿意站岗去,大家开饭了,得有人去站岗,岗哨可不分什么吃饭睡觉的,部队驻地周围明暗哨是必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

    为什么都想要去站岗呢?就是哨兵站岗回来,他那个饭不是同班的战士打回来留在碗里的,是由伙房给留下来,而这留下来,可能留得稍多一点点。另外做饭以后那个锅,里头有那个大锅巴,可以留下一块锅巴,给这站岗的人吃,站岗的人就能占到这个光。

    除此以外战士整天就是挨着饿,饿着肚子在外边战斗。部队里一到吃饭的时候,下面当班长是最犯难的,主要是愁吃那个饭怎么吃法呢?

    等开饭了,一吹哨子,吃饭了,班长带上一个战士端个盆子去打饭,一个盆子打饭一个盆子打菜。两个人去打饭打菜还得赶紧跑,去晚了闹不好就分的少。去了以后,炊事员把那个饭,12个班,每个班一排子饭就给你分好了,就给你打好了。

    打好了端回班来,这个班长就开始下命令吃饭了,注意当过兵的都知道,班长不说话,谁也不能先动手开吃的,班长说你们盛着吃吧,这时候战士们才开始下手,在盆子里盛到自己碗里。

    盛的时候谁也不敢用筷子压一下,都是轻轻的拢到自己碗里,盛那么多半碗,就不敢往上添了,都互相谦让。等大家盛完了,这班长下命令了,大家吃吧,大家才开始吃了,班长这时候才自己盛自己的。

    班长自己盛完了,大家就三口两口的吃下去了,一个人盛那么两半碗之后那饭就光了,战士们看着班长还没有哩,就给盆子里留一点,自己拨到自己碗里再吃。就是这个状态,吃这个饭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那菜更不用说了,有时候吃萝卜菜,切的很细的条,大部分是汤,一个人捞这么几根萝卜条吃,就不错哩。整天饿着肚子吃什么呢?

    吃树叶!没错就是各种的树叶!可以这样说吧,野外的树叶,榆树叶子杨树叶子柳树叶子,没有哪一种树叶子没吃过的。可以说吧,只要是土里长出来的吃了不死人的绿色植物叶子,吃遍了,都吃遍了!

    冬天没树叶子吃什么?到河里去捞水草吃去,河里的水草好吃吗?这个能吃吗?不吃那肚子是饿的,就用这个充这个肚子充饥,就是这样子的。

    当兵的都这样,那老百姓就更苦了,边区人们本来就生产不了多少粮食,山区的地没有几块是高产的,靠天吃饭的地遇上灾年产不了几粒粮食。再加上还得养着军队啊,军队得吃啊,想有力气打仗和鬼子战斗,十一两半就得吃啊,给军队吃,所以老百姓啊,饿死的不少。

    从1939年到1941年,大半个河北省遭受特大水灾虫灾旱灾等等,平汉路以西的山区抗日根据地几乎颗粒无收,都靠冀中支援。当时,一分区一个司务长,跟李青川一起从山西参加的八路军,因贪污二十多斤小米,被明令枪决。

    有个老兵记得是部队在崎峰庄住,战士们吃完了饭,那木桶里头那个稀粥都捞得很干净啊。有个老百姓看那桶里面还有几个饭米粒,就要到桶里抠那几个饭米粒送到嘴里吃去,你看当时那个吃饭是多么的苦多么难呐。

    有时候部队在敌占区打仗,靠近敌人控制区和我们交界的地方,去了以后怎么办哩?有次一个班出去活动,等到中午要吃饭了就找当地这个村长了。人一来就知道是吃饭来了,村长就把一个班分到这个各个家里去,你这个家里去两个,那个家里去一个,那个家里去两个,就这么分一分。

    去了老百姓给做什么呢?老百姓哪有粮食,哪有这么多粮食?咱八路也要军粮,鬼子也来抢,伪军也征收的,老百姓家家都是空的。

    没有这么多粮食,给做一点稀粥。一盆稀粥,战士们看着老百姓吃,老百姓看着战士们吃,吃完了以后,给老百姓打一个白条,写上:兹有某团某连某某等三人在某某家吃饭一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时穷节乃现 第二节 战斗从未停息
    有次部队行军到敌我之间的交界地带,进村后找村长给派饭,当安排到一家后,那个老大娘出来说:“村长啊,你进来看看我家连一粒米也没有了。”村长没办法,只好派到另外一家去。到现在去冀西北的八路军纪念馆还可以看到有当时军队打的白条,老百姓保存起来留到现在的还有,吃饭成了根据地军民的头等大事。

    有的时候找到吃的也吃不消停,有一次在这个隆化县木场村,早晨起来刚做出饭要吃了,敌人来了。战斗马上就打响了,这一顿饭你就别想吃了,没带出来丢了,全连就的饿着肚子打仗和行军。

    自然灾害加上鬼子对根据地扫荡时的三光政策,使靠天收成的脆弱的山区农业濒于崩溃,所以老百姓没有死在鬼子刺刀下的,光饿死的人啊就是不计其数的。

    有官方统计数字日本鬼子当时杀害中国人三千六百万。牺牲了三千六百万,这个数字很多经历过抗战艰苦岁月的人是不相信的,认为很多地区的数字并没有被统计上,实际的民众伤亡数字还要更大。

    比如有位老兵就回忆说,光他所知道的好多死了的战士,他的家至今都不知道!更何况全国那么多的军队,死的人有多少?老百姓饿死的有多少?有的战士打仗参军进来以后,早上参加的晚上就牺牲了,有的名字都不知道,没人记录下来。

    从哪里知道是死了三千六百万?统计数字的标准是什么?是不是全国所有的直接和间接参与了抗战的地区都统计了呢?

    到现在好多家属说这个得个光荣军属荣誉都没有,只算是失踪的,电影《集结号》许多家属对参军的亲人被说成“失踪”就很不满。连特级英雄杨子荣这样的人。死了很多年后。才被找到家乡,他的母亲因为被政府告知是失踪,后半辈子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憋屈死了。

    因为条件的艰苦,本来许多还能救活和生存下来的受伤战士们也牺牲掉了。当时没有像样的野战医院,没有品种齐全的药品和器械,甚至很多地区很多部队连个卫生兵都没有。

    所以战士们受伤了以后怎么办呢?负了伤基本是就是用食盐水,就是吃的咸盐泡成水。用那个食盐水去擦伤口。最好的药品就是什么呢?碘酒!碘酒是根据地里使用的药里头最高级的。

    现在什么消炎药,这个药那个药,那时候从哪看见?名字都不知道。有一个战士被核桃大的一块炮弹片打在大腿那边去了,那血往下流,流满了全身,用简易的绷带根本止不住血,很快脸上都没血色了。

    最后那个战士在那喊“班长你救救我救救我!”喊着喊着,声音越来越小,不一会就断了气了,没法子。他的战友们只能看着他就这么死了,才十七岁!现在的十七岁孩子在做什么?能想象到和你同样年龄的一个八路军战士。流血流死的吗?

    有一个叫冯永生的同志,在攻打紫荆关的时候,一块手榴弹碎片给打在了大腿里边。他里面穿棉衣,那弹片打进去把棉花给带进肉里去了,没有医生和手术器械,不能开刀动手术取出弹片来,没办法弄它,就那么裹上养着啊。

    最后养着腿里面开始烂,肉烂着烂着的伤口那往外开始流出脓水,流脓水血水以后,没想到,冲出来一块棉花丝,拉住棉花丝这么一拽的,因为弹片周围那肉已经烂了,窟窿已经大了,他自己把手指头伸进伤口里,抠着弹片连着棉花一拽,拽出来了!

    后来外面养的伤口才好,要不然炮弹皮在里面的话,那就没法好了。现在咱们知道了伤口被感染容易得破伤风的,那时候谁知道!所以为什么好多战士没法治,伤了以后基本上那就是没法治,要像现在这样死人可就少了,那时候为什么战士牺牲那么多?打伤了以后那基本重伤好的很少,大部分因为没有医生和药品就牺牲了。

    八路军的战士们出发打仗去了,几乎每个人都这样想过,把好的衣服换上穿好,有好的鞋子也穿在脚上,把烂的鞋子背起来,为什么呢,就是准备死了以后呢自己穿的一套新点的衣服死。

    当时每天战士们自己出征前都要做这个准备,没人说这就是随时准备着牺牲的,但实际上就是这样把战死当成家常便饭来做的。有一个新兵呢刚领到一双新鞋,行军前就换穿了这双新鞋。

    正好部队出发去打紫荆关,要走四五十里的山路,还是冬天刚下了雪,下了一拃那么厚的雪,那个新鞋鞋底子是用麻绳纳的,为的是结实,但是用了麻绳呢鞋底很硬,走起路来和雪粘一块,越来越厚,越来越厚,最后这个鞋后跟粘的像女同志现在穿的高跟鞋一样,走不动了。

    到石头上磕上几下子把那个雪和泥的块子踢掉,踢掉又走,走上一会又粘着走不动了。所以这次穿新鞋算是上当了,要是不下雪可能还没这个事。从此这支部队的士兵们就逢上雪地行军不穿新鞋。

    有一次,老一团的在孔各庄驻军,一个连队驻康寡妇沟,其中一个排就驻扎在五里路外的孔各庄。防止敌人袭击不能都驻扎在一起!排长呢就派一个班去放军事哨,班长呢安排那个班前半夜半个班值班,后半夜半个班值班,班长副班长各带半个班,怕敌人来骚扰,就到外面去巡逻去。

    脚上没有袜子穿,战士们都是光着脚丫穿着布鞋,光着脚就这么在雪地里那么走,一转就转两三个钟头,脚脖子就那么冻着。前半夜值班的才下了哨回来,都是刚躺下把枪一搂,很快就睡着了。

    班长呢刚睡着,就听见外面副班长喊“干什么的?”话音还没落呢,马上就听见“啪”的枪响了,班长就喊:不好!赶快起床。所有人起来以后呢,不用下命令战士们已经提着枪都跑出去了,屋里就剩下个电话员。

    这时候那敌人呢就从那个房背后山沟里打进来了,已经扑到院子里面了。这个才下哨的半个班从那个屋里出来以后,日本兵就已经进到院子前面了。

    电话员拆电话线晚了一点,把那个电话机抱出来。敌人已经在院子里头和战士们交上手了,等电话员从门里冲出来以后,满院子里已经是敌人了。幸亏班长抡着枪左右“啪”“啪”的打,冲出一条路,这才带着电话员顺着院前的那个坡就滚下去了。这是晚上鬼子在汉奸的带领下从小路袭击村里的八路来了。

    当时和鬼子间的战斗很多就是这样的遭遇战,鬼子呢也确实鬼道,在汉奸啥的帮助下,还专挑八路军开饭和驻扎的后半夜来偷袭,而八路军呢缺衣少吃的也从来没有一天放下枪不打仗的,也和鬼子一样,专挑后半夜去袭扰他们。

    有一次打那个塔崖驿,塔崖驿是靠近易县紫荆关上边上的一个据点,现在可能是火车站。敌人在那上面筑了个大碉堡,当时那个碉堡垒了一半,还没垒起来,垒起来就麻烦了,能控制好几条山谷和要道。

    当地的老百姓给八路军通风报信,说敌人在那个北山上筑碉堡,筑了一半了。所以那天晚上附近的一个连的八路军就准备打夜袭,打小鬼子的碉堡去。

    一名老兵的排担任主攻任务,从驻地到塔崖驿四五十里地,正午就向塔崖驿进发,天黑后就顺着山沟往上摸,不敢闹动静,一点动静都不敢出啊。爬到离山顶还有一百多米了,能看见山顶上有一个旗子,一个日本旗子在晃动。

    这时候敌人养的一条狼狗在上面“汪汪”的叫了起来,鬼子的狗听见八路爬山的声音了,狗一叫他们两个哨兵“啪”“啪”往下打了两枪,咱们的部队以为被敌人发现了就不顾隐蔽了一起往上冲。

    冲过去了以后战士拿手榴弹往碉堡里面投手榴弹,那个碉堡没顶,敌人还没盖上顶子,就垒了一个壳。手榴弹在碉堡里一响八路军战士们就冲上去了。冲入敌人的碉堡里边跟敌人就刺刀见红了。

    很快就把敌人两个班的兵力给吃掉了。战斗结束后,有一个老日本鬼子,他已经伤了。有个班长上去用刺刀戳他让他投降。他一把抓住班长的抢,想夺过来枪来刺班长。正好有个战士在后头看见了,上去就给了老鬼子一枪,这才算日本鬼子给打躺下了。

    打扫战场看见墙根那旁边放了一些铝饭盒子,战士们一踢里面很重。那就是鬼子他们吃饭时没吃完剩的,有战士就提起来一个打开盖以后看见里面有饭,战士们也不管是什么时候的了,就用手大把大把的挖着往嘴里吃。转眼就把那些剩下的饭给吃掉了,也不管馊不馊了,因为饿着肚子走了四五十里地,又刚打了一场仗,更饿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第三节 后方也是前线
    一九四一年秋季鬼子的大扫荡对根据地的破坏比哪一年的都严重,日寇对我晋察冀边区发起了惨绝人寰的大扫荡。凡是日寇所到之处,基本上都是“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大好的村庄,变成了一片焦土,尸体到处可见,使人惨不忍睹。

    当时一批学员正在抗大二分校学习。所在的第四大队住在河北省阜平县陈庄以东的高阳庄。因为日寇的扫荡,学校的学员当时因为武器弹药的短缺都没有配备武装,只好同敌人进行大范围的周旋转移。

    当时有位同志大腿肚上的弹伤未愈,无法随大部队行走。学校领导就命令他带一个伤病号班和一名卫生员,迅速进入陈庄以北的大山中进行荫蔽。

    因为都是伤病号,行动很慢。当他们向北走了不到十里路,南面就响起了激烈的枪声,而且枪炮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就看到有两个民兵抬着一副担架抬着一个伤员赶上来。

    这是一个当地的民兵,打阻击的时候被敌人子弹打伤了面部,子弹从脸的右侧打进从左脸打进去,还打掉了几颗牙齿,鲜血不时地从弹孔流出。

    两个老乡抬着担架气喘吁吁的急忙向北山转移,不少进山躲避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地奔向这座大山。这时后面的民兵同敌人战斗的枪声也越来越近了。跟随伤病员班的这个小卫生员(只有十三岁)因见病号走不动,急得大哭起来。

    有腿伤的老同志呢就叫他跑在前面找几根大木棍,交给伤病员拄着。这样才稍微加快了点步伐。带队的队长呢动员大家尽量走快点。否则被敌人追上。大家又没有武器就非常危险了。

    就这样又大约走了一个小时。才好不容易走到这山沟最后一个村庄。这村庄只有十来户人家,村武委会主任见穿着八路军装的人到来,急忙问:“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打算怎么办?”

    队长告诉他说:“我们是抗大二分校的学员。我们这几个人都是伤病员,因无法和大队行动,奉命进山荫蔽。”这位武委会主任说:“敌人很快就会到达这里,情况十分吃紧。你们是想翻山过去呢还是想怎么办?”

    队长说:“这北山高一两千米,这些伤病号是走不过去的。最好是就地荫蔽为好。”村长他马上叫另一个村干部指挥本村和外来的村民迅速疏散转移。

    他对队长说:“这山沟里没有什么好地方荫蔽,南面半山崖上有一个石洞。我看你们和这五名各区的工作人员就到那石洞去好不好?”伤病员班的队长当即同意。

    他立刻引导我们迅速向石洞走去。可大家都知道这山洞是什么样子。这位村干部一边走一边告诉我们:“这山洞是一个多少年前的本地出家人凿成的。”

    山洞位置选了一个大石崖的中央,这大石崖高百余丈,南北宽也有二百多米,是从山的上部向上直立,远看真像一块高大的石板立在这半山腰上,十分险峻。

    当大家走到这石崖边时看到这石崖是上下两大块接起来的。上下两崖的接合部位有一条像窗台般的宽一米,长约一二百米天然形成的台阶。台阶上长满了野草。

    伤病员们脚瞪着这台阶,身体紧紧贴着石崖慢慢地向南运动,因下半部石崖仍有一百多米高,向下一看非常眼晕和害怕。如稍不小心一失足就会跌落下去摔成肉酱。村长叫大家用手扶住石崖。眼睛不要向下看。

    就这样有的人还是不敢站立行走而是蹲在台阶上慢慢地爬。有的人吓得发抖。就这样经过十多分钟才好不容易走到一处。爬着爬着突然出现一个洞口,这洞口宽不过两市尺多高不过一米。

    伤病员和区干部一个个跟着拐进了石洞。里面长宽高各近三米。很像一间屋子。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荫蔽地。武委会主任告诉大家不要出去,等鬼子撤走以后他来接我们出去。

    病号班八名同志和五名各区工作人员(三男两女)躲在这洞内觉得十分安全。因根据刚才进来的路径,想上来呢一次只能一个人一个人的跟着,还得非常小心的爬行才能到这里来。洞口又很小,站在石崖根部是根本看不到的。

    如离开四五百米来看,这洞口只不过盆口大小,如果没有当地汉奸带领,鬼子是怎么也发现不了的。为预防万一,队长叫大家捡了些石块堆在洞口两旁,又分配由两人轮班拿着病号拄着的拐杖在洞口放哨,万一敌人到这里他就挥头示意,我们就可用石块和木棍把他打到崖下去叫他粉身碎骨。

    当时敌人已经把这座大山包围了起来,山下和山顶上到处都是枪声,有时还听到下面隐隐约约的鬼子的狂叫声。能判断出敌人正在搜山,用铁皮话筒互相联系的。从洞口向下眺望,可看到山下的村庄到处浓烟一片,夜晚还能看到火光,也听到远处急急缓缓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当夜大部分同志都没入睡,相互谈论敌情的发展变化。

    第二天,天刚发亮,就已听到上下都有的枪弹声。判断可能是鬼子又在杀害被搜出的百姓群众或是游击队在袭击敌人。

    太阳光照进洞口的一半,漆黑的洞内闪进店光亮来。这时大家都感到饥饿和干渴乐。因上山转移时的紧张和仓促,谁也没想到会进入这样一个即无粮食又无滴水的山洞中。有的同志后悔地说:“早知道是这样,我从山下弄几个鲜玉米棒子进来该多好啊”现在想来已为时过晚。

    这时还有一个难题就是怎样解决大小便问题。白天又不能出洞,又不能在洞内。男同志还好办点儿可在洞口向外撒,女同志只好在夜暗走出洞外沿着那不足一米宽的台阶向西走去解。好在大家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大小便很少。

    就这样大家在这石洞里忍着饥渴一天一天地煎熬着。鬼子们不断地在山下搜索,洞里的人口干舌燥的比饥饿还难受。坚持到第三天黄昏大家议论:“鬼子何时撤走还难说,我们总不能在这洞内被干饿死。”

    这时有人出了个主意说:“咱们来时的半山腰上有老乡开的荒地种的萝卜,能不能拔点来解决问题。”大家对此议论起来,觉得按当前的困境也只有这一条出路。弄回来后估计出萝卜的重量,等出去后把钱交给村主任叫他交给开地的人就行了。

    可是谁去呢,白天进来的时候这条路这样危险黑夜再摸出去,稍有失足岂不是更糟吗?没办法带队的队长只有自告奋勇。在地方上工作的一个同志也想和作伴一起去。二人就带了挎包爬出洞口顺着来的路爬了过去。

    爬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才摸到了这块萝卜地。迅速地拔了两挎包,大约十多斤。又顺着原路摸了回来。大家一见欢喜若狂,这是大家的“救命草”。队长警告大家要省着吃,因为鬼子何时能撤走很难预料。

    洞里的人就倚仗着这点萝卜,当饥渴难忍时就啃上几口维持着生命。就这样又维持了一天。到第四天上午,听见山下的枪声越来越远了,判断可能是敌人在后撤。太阳落山之前武委会主任进到石洞里来接人说“敌人撤了!”大家伙这才走出山洞,下山后大家凑了十几元钱交给了主任叫他帮我们还给种萝卜的人。

    等下到山底,见到山谷中的泉水潺潺涌流,在饥渴了几日的人们眼里,水是那样清澈透明,真似琼浆玉液。所有人不约而同跪在地上把头伸入水中猛喝了个饱肚,捡回条命后尝到了边区的山泉是特别的香甜可口!

    这段往事说的就是一样真实的抗战情况,当时的根据地是不可能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没有后方和前方那么划分的明显,鬼子们随时可能发动的围剿都能使远离敌占区的山区变成非常险恶的死亡之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时穷节乃现 第四节 打破封锁
    1942年的春季,晋察冀一分区已被敌人蚕食得只剩下一片山区。再加上敌人经常扫荡,使边区军民吃饭问题更是雪上加霜,部队的战斗力下降,人员减少,还出现了官兵叛逃的现象,老百姓更是成群结队的外出逃荒要饭了,如果不能打破鬼子的封锁,就可能坐以待毙。

    为了能生存下去,一分区就派了一个营的部队去执行特殊任务。命令这个营专门去到铁路(平汉线)以东杨村那个地方,那有当地的地下党组织帮助筹措粮食。

    部队经过秘密行军到达了河北容城新城杨村等地,三个连分别完成了以下任务:一个连分散去筹备粮食,一个连去集合民工(每次500人左右)一个连掩护民工担上粮食。从路东运到路西徐水县打磨山村,这里有其他部队接应再运往边区内地。

    这样三个连轮流担任一项任务,而担任掩护民工的连是更辛苦。因每天往返带领担粮民工要来回穿过铁路的敌人封锁线,还要走七八十里的路。就这样全营在和鬼子不停地周旋战斗中,运了一个多月的粮食和其他物资,才接到命令了,不运了,要回到路西根据地去了。

    前面就说过,不是所有的老百姓都是和八路军一个阵营的,有抱着各种各样目的和鬼子穿一个裤子的,运粮食的这个营募集的民工里就出了汉奸了。

    这汉奸敌特得到了八路运完粮食要回撤的情报后,马上密报给了鬼子。敌人立刻集中了三个县的兵力,趁着夜晚布置在户木遂城附近。在我军回撤的必经之路上的丁庄布下了埋伏。

    因为鬼子是从外线调来的快速部队。坐着卡车来的。一到预定埋伏地点,就把所有的老百姓都关押起来,所以敌人的阴谋行动,八路军并未发觉到。

    鬼子还在集结开进的时候呢,当时运粮的部队正通过铁路时就已经出现了新的情况,运粮行动开始的一个月前已被战士们锯倒的路边六根电线杆又竖了起来,但是没挂电话线。原来敌人为了通讯联络,又不想明线被剪断。就偷偷的用皮电线代替了原来的铁线。

    从北边的电线杆上接上,然后挖了沟把线埋在地下。但是因为沟挖的浅,被来回的火车带起的风把盖着的浮土掀掉了,被正在通过铁路时被派出的哨兵发现。

    哨兵给营长报告说:“营长,营长,敌人把电线埋在土里去了。”营长想有电线,说:“给他拉,拽出来!”这一拉发现这得有好几百米长呢!

    营长就命令一二连先走留下三连,并指示说:“敌人埋的皮线实在是好东西,边区正缺这宝贝。你们连把这皮线全部给他弄走。”这时一二连先走了,在敌人尚未布好埋伏前通过了敌人未布好的埋伏圈。

    而殿后的三连在营长带领下。七手八脚的收敌人的皮电线。时间花了近一小时,等收拾完了才背上电线继续向目的地前进。

    为了运电线,从铁路背着电线运,走到一个村是荆庄。当时战士们出发前背的东西就很沉,背的又是咸盐,一个人七八斤咸盐又加上电线,体力消耗实在是大。

    由于电线很重,有人就和营长说:“从老百姓家里找个车吧,让战士们轻松一点。”于是就近在村里找到老乡,从老百姓家里要辆大马车,把电线放在马车上继续往西边的集结地点走。

    这时天将拂晓,战士们因完成运粮任务,又意外收获了许多敌人的电线,凯旋而归非常高兴,所以有的同志竟唱起了战歌,连指导员听到有人在唱歌马上制止。

    他知道这个地点正处在北面距户木敌据点只有一千多米,南面也离遂城不远的敌占区,一旦被敌人发觉就非常危险的。所以他就制止道:“别唱别唱,这里离敌人很近!”

    歌声是停了,说着话呢三连也就进入了丁庄村,可当战士们刚出村西,就看见敌人三挺机枪在那里堵着,集中了附近好几个县的敌人在那等着,在那埋伏半夜了!

    部队一出村机枪就响了,连长叫大家出村东口向南突围,谁料刚沿路向南走出不到二三百米,敌人三挺机枪又是正堵在路上突然向战士们扫射过来。

    敌人隐蔽的机枪离部队只有四五十米,加上敌人步枪的密集齐射,部队马上就处在弹雨之中。

    因为一个多月的连续作战和运粮,回撤的时候思想麻痹大意了,没有提前做什么反击的准备,又是在这没啥遮挡的平原地里遭敌突袭,顷刻间路上就被敌人打倒了十几个战士,其中包括长征过来的老红军连长和侦察排长。

    部队一下子被敌人打散后,战士们纷纷进入两侧的玉米地高梁地里躲避和还击。

    部分战士就向东南方向突围,激战中只见营长的乘马和他的警卫员都被敌人击中倒下了。最后面出村的那个班呢一听到枪响,班长一下就扑到玉米地里趴下了。等枪不响了,才带着班赶快跑。

    跑出来以后怎么办呢?三面都是敌人往哪跑呢?不能往西走,西边南边已经是敌人了,只有往东跑。奔铁路走,往回走安全。

    班长就带领这个班往铁路边上跑。跑到离铁路还有三里多路的时候,路边有个不大点的小村,也就大概有三五户人家吧。进院一问,见是一位五十左右的大娘,一听她口音是山东人,就向她说明战士们刚才的遭遇,并请她给做点饭吃。

    大娘对八路军很同情,叫战士们在院子里坐着喝点水等着,她进屋不多时给做了一盆杂粮配的粘米饭。班长让战士们吃饭,他就爬上平房顶上,拿了一个筐子,就趴在筐后去监视观察情况。

    饭还没吃完呢,房上的班长忽然发现北面三四百米处有一群穿黄衣的人向这边运动。当时这个班长呢没告诉吃饭的战士们,只把子弹推入了弹膛要看清楚些。如果敌人来得快呢,就招呼大家快点跑开。如果就几个人,就打他个伏击歼灭他。

    等监视着这几个人往前走了一会,不见后面有的人出现,当领头的走到离着二百米左右时,才喜出望外,看清这人不是别人,而是他们营长。

    班长向他报告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营长还替战士们付了饭费。然后带着绕道返回遭受敌伏击的地点。

    天黑后走到那里一看,十二个战友的尸体上都被敌人又扎了十几刺刀,鲜血染红了一大段土路。

    营长又向南走去想看清敌人的机枪是在哪里发射的,走了大约50米看到地上有三堆弹壳。敌人每挺机枪间距只有两三米,这么近的距离就是要在扇形的射击面上形成密集的火力。

    战士们向丁庄村老百姓找了一辆大马车,把牺牲的战友们的尸体运回打磨山。连里的干部战士见到此惨景无不挥泪痛哭。

    大家伙看看,只是为了解决边区军民的吃饭的事,一次运粮就有十几位战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献出了宝贵的生命,那一颗颗的粮食都是用血换回来的。

    牺牲的烈士们中就包括了殿后这个连的连长,他可是两万五千里长征都闯过来的江西老红军了!那么多出生入死的恶战和硬仗都闯过来了,为了几口粮食,就牺牲了。

    当时就这样的运粮队和转运物资的队伍,很多战士就这样牺牲掉了,但是他们的牺牲换回来的是一粒粒弥足珍贵的粮食,是能支撑根据地和鬼子战斗下去的口粮,所以说,他们虽然没有牺牲在冲锋陷阵的战斗中,但是死的更有价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冤有头债有主第一节 良心未泯
    用了整整两章的字节呢摘录的老战士们对那段岁月的回忆,还是很有必要的,否则我们在影视剧里看到的那些衣着光鲜膘肥体壮的现代演员们,吃着白面馒头打着比猪都笨的鬼子,那将来是要贻害子孙后代的。

    不多说了,还是接着讲故事,蛮子营的扩大会议杨棒子是参加了的,他的禁闭还没关到时间,但这次会议很重要,尤其是他,边区来的通知上,有对保定地区党委的指示,要对杨棒子密切注意,防备这小子闹情绪投敌!

    杨棒子出来这些天呢,家里的情况他还不知道呢,随着根据地异常艰苦起来,一场整肃运动从晋察冀边区中心区域也向六分区和他的分区蔓延过来。

    确实也是该整肃的,此时八路军的队伍里鱼龙混杂,八路军得势的时候呢,各种各样的人和势力呢就参加进来,41年秋季开始的这么残酷的鬼子扫荡后,随着生活等各方面的持续恶化,一部分人的思想就开始动摇了。

    杨棒子拢起来的那些部下成份就够复杂的,**残部,土匪,民军,被释放的犯人,光看看这些人参加八路前的身份就够让人头疼了,而且在洪梅她们来到十一分区后,一直就忙着组织军民和鬼子对付鬼子的扫荡呢,思想工作还没深入下去,最起码得政治委员和指导员这些政工干部都没配备齐全,所以杨棒子和他的部队就成了这次整肃被重点审查的对象。

    当然此时的杨棒子还不知道川口镇那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这会啊散完会后他正闹心呢,就在刚刚交通员从城里带来个人。是拿着朱老先生的信来的。组织上还没决定让他去见来人呢。

    没错来的正是小翠儿姑娘。这小翠啊除了杨棒子见过,其他所有的同志都没见过,连张书记看了朱老先生的信也拿不准这小姑娘来找杨棒子什么事情,暂时决定把来人先安顿下,去问问杨棒子再说。

    可是好言让小姑娘先去老乡家歇一歇吧,那女娃娃立时就哭上了,眼泪一串串地哗哗地淌啊,口口声声说再不去救人。就晚了什么的,张书记觉得这事有点棘手,就让交通员家的大娘先帮着劝一下,拿着信去找杨棒子。

    杨棒子是听爬上墙头的小梁子告诉他说,有个小姑娘找他的,听描述的那模样,估计是小翠儿,那一准是红玉姑娘有什么事情才会打发小翠儿跑这么远来的,一个青楼女子找自己做什么呢?自己可是对姑娘明说了是有老婆孩子的啊。

    正胡思乱想呢,张书记进院来了。把杨棒子叫到里屋,拿出朱老先生的信递过来。让他瞧瞧。

    朱老先生是给张书记和杨棒子两个人写的信,信上字不多,就说了红玉姑娘从聚福班逃了出来,被老鸨子派人要抓回去,小翠儿脱逃出来,看见红玉姑娘和聚福班的人都被鬼子抓走了,请收留小翠儿和设法营救红玉姑娘。

    此事张书记也很头疼,眼前一大堆的事情,北平和天津转移来的人已经陆续到达了,从保定周边对八路军支持和同情的村庄筹集来的粮食等物资呢也开始秘密启运,今天晚上头一批就要先运到李家营子去。

    这又出了这么个事情,先前商会里的人被抓还没想出什么好的解救办法呢,聚福班的这个姑娘救还不救,张书记都拿不准!

    杨棒子看完信呢,想了一会,问张书记:“书记,要俺说呢,既然从窑子里跑出来,就算是要学好的,何况这姑娘呢也算救过俺一条命,咱gc党人不能无情无义吧,俺想回去救人。”

    张书记自打见了杨棒子,心里对这外表憨厚,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主很有好感,虽然这伙计自进了保定城就一连劲地惹祸,可你瞧他做的事情,是个爷们!

    但是从信上看,既然是鬼子抓走了,那可不是炮楼据点啥的,带上几个人明着打暗着打都行的,这保定城里的鬼子可不是炮楼里那几十个人。

    所以书记呢就冷静地给杨棒子分析了下眼下的形势,可他要去救人可能会遇上的问题,这不是单枪匹马能做的事情,劝他别着急,等初八转移完学生后,在集体商量下救人的事情。

    这段日子不像在根据地了,想怎么干怎么干的,杨棒子和搞地下工作的同志们在一起,收敛了许多那暴脾气了,听了书记的一番劝说,也答应初八以后再说,但是提出要见见小翠儿,问问情况。

    张书记也想问清楚情况的,就让人把小翠儿叫来,详细地问下。

    没想到小翠儿一进门,看见了杨棒子,扑通一下就跪下了,一个劲地磕头啊,哽咽着让杨棒子快去救人啊!

    好不容易才给搀扶起来,好言相劝了一会,小翠儿才止住了哭泣,一五一十地把怎么从聚福班逃出来的,怎么被朱老先生安排在店铺小院的,聚福班的大茶壶怎么带人来抓她们的,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是怎么看见红玉姐姐被带上鬼子的汽车的。

    小翠儿呢没看见城门洞行刺天皇特使那一幕,隔壁大嫂把她救下后,街坊邻居把大茶壶那帮人打跑后,才把她从箱子里放出来,小翠儿呢多了个心眼,就说自己和姐姐是被人贩子卖掉后逃出来的,没说是从聚福班出来的。

    等她想去找朱先生的时候,就听见城门那边起了枪声,吓得她躲到了巷子里,后来就看见红玉在鬼子的卡车上,还有大茶壶那帮人。

    别说小翠儿还真是胆大,叫了辆黄包车,远远地跟着鬼子的车队,眼看着红玉那几人被带进了总督府旁边的宪兵队里,这才叫黄包车转头去的朱老先生府上。

    朱老先生听说红玉被抓到宪兵队去了,他沉思了一会,写了一封信,按照张书记告诉他的联络方式呢,嘱咐小翠儿带上信去棺材铺找人。小翠儿走了后,朱老先生就更衣坐上车去宪兵队了。

    把小翠儿送出城来的是棺材铺的同志,他们也带来了一个消息,和小翠儿说的情况呢能印证上,就是有人在城门那看见了行刺日本人的突发事件。

    杨棒子和张书记听完后,小声地商量了几句,张书记就准备按照刚才预定好的,把小翠儿先安排到老乡家去,杨棒子啥也没说,冲小翠儿眨巴眨巴眼,点了几下头,小翠儿冰雪聪明的,明白杨棒子这是答应去救人了,就听话地跟着书记走了。

    等书记走了以后,杨棒子走到院子里,打了个口哨,小梁子的脑袋就从墙头上伸出来了,还有二秃龙那光脑瓢,三个人小声的嘀嘀咕咕的好一会子才散的。

    与此同时,保定城里的总督府里,小岛正在那冒坏水地琢磨要把紫玉支出屋去,对这个在路上捡来的美女施暴呢,没想到门外有人喊他呢。

    叫了几声了小岛都没搭理,他现在一门心思就在这个女人身上呢,可没想到,房门一下子被撞开了!进来的是裴级三!

    小岛有点怒了,张嘴就要骂这个不识趣的中国人呢,一看裴级三的身后,保定的宪兵队长也来了,就止住了怒,走出房来。

    趁着鬼子出了屋,紫玉也贴着耳朵告诉红玉啥也别说忍着着点疼,就张开嘴在红玉的脖颈那,用侧边的犬牙咬上了,一口气咬了十来个红包包,又在两条小臂上也咬了十来个包,还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胭脂来,用舌尖沾湿了,点在刚咬出的红包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冤有头债有主 第二节 出乎意料
    门外裴级三正和小岛特使陪着小心的交谈呢,裴级三的意思呢,这个从马车上掉下来的女人身份还没有搞清,马车上的人和开枪行刺特使的人,有没有关联,是不是一伙的都还没有审问呢,现在就把这个女人留在特使这,从安全角度来说,太危险了。

    等一切都查清楚了,没有问题了,反正特使半个月以后才去济南,到时候要是喜欢,带走都可以,裴级三的意思呢,还是先送到宪兵队去为好。

    旁边宪兵队长和特务机关长也旁敲侧击地劝说,小岛想起刚才那一枪来是有点心有余悸的,对屋里的女人有点不放心了。

    这时候紫玉呢也开门走了出来,凑到小岛的身边,耳语了几句,小岛立时脸色大变,让裴级三他们稍等一下,急匆匆地回到了屋里。

    红玉呢还坐在凳子上小声地抽泣呢,紫玉走过去,轻轻地撩起刚梳好的发髻,示意小岛过来看。小岛呢一伸头,看到脖领下一片片红色的小斑点,当下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紫玉呢还拉过红玉的手臂来,把袖口往上撸了撸,露出半截玉藕般的胳膊,上面也是一片片猩红的斑点,这下小岛脸上立时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扭过头去招呼门外的裴级三他们,让赶紧把人带走!

    裴级三他们这才冲进来,紫玉又拉住小岛的手,撒娇地说这是她以前的好姐妹,让小岛呢照顾照顾,别给啥苦头吃。

    这人要是好色呢。耳朵根子也就软。虽然看了脖子上和手臂上的斑点。认为和紫玉说的一样,是得了梅毒的女人,可也架不住陪了自己多日的紫玉的求情,就对裴级三他们小声地交待了几句,才挥手让把人带到宪兵队去。

    紫玉用牙给红玉咬出的斑点还加上了胭脂的颜色呢,乍一看就和得了梅毒后皮肤上起的斑点是一样的,这招数是窑子的姑娘都会,情急之下。紫玉内心那还没有最后泯灭掉的良心呢起了作用,帮着红玉暂时逃过了小岛的魔掌。

    小岛呢是和裴级三交待让把这女人单独关押,不要上刑,不要让宪兵队的任何人碰她。裴级三呢就认为小岛呢是看上这女人了,当然应承下来,再说了这紫玉是啥出身他都知道,既然说是以前的好姐妹,那多半也是窑姐。

    人带走了,紫玉呢就使出了自己的手段把小岛服侍的舒舒服服的,还特意叫了一桌子的酒席给小岛压惊。

    前文书说过。自从姓付的投靠了鬼子以后,玩了个花招把自己的同伙都灭了口后。就用害死赵老爷这件事,要挟着紫玉对他言听计从的,做人做到姓付的这步上,什么仁义廉耻的什么情分的,统统都抛到脑后了!

    硬逼着紫玉陪了他带回来的日本军官,从被鬼子睡了的那天起,紫玉对这个小白脸也彻底的死了心了,每天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强颜欢笑的,要不是为了她的儿子,她早想和这个无情无义的畜生同归于尽了!

    姓付的靠出卖自己的同伙和自己的女人,爬上了商会副会长的位置,还不满足呢,他想当会长,这次天皇特使来到保定,这小子觉得机会来了,就用钱买通了和他关系好的几个宪兵队的军官,让他们帮着疏通路子,就把自己的女人紫玉给送进总督府了!

    也是红玉的命好,在这狼窝子里遇上紫玉了,用了计保住了身子,还得亏了紫玉哄着小岛发了话,被带到宪兵队后单独找了间屋子关着,既没动刑也没审问。

    红玉暂时还是安全的,可那几位和她一起被带回来的可就倒了霉了!开枪的刺客呢流血过多,还昏迷不醒呢,暂时由日军的医生给治疗后关押在后院,大茶壶他们被摔的五迷三道的,可人都没大事。

    一进宪兵队的审讯室,还没上大刑呢,几个嘴巴子,就啥都招了,说是出来抓逃走的姑娘得,马被打惊了,这才跑到城门那去的。裴级三不信呢,一边派人去聚福班拿老鸨子,一边对几个人就大刑伺候了。

    这就叫报应,窑子里的打手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欺压窑姐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这回算是没给自己积阴德,遭了现世报了!

    裴级三一听说是聚福班的人,本来就找不到什么证据侦破治安联防大队两队长遇害的案子呢,怀疑这聚福班和此案有很大关联,因为跤会开枪的事情,暂时停了对聚福班的监控,这下好,自己撞上枪口了,那还不往死了招呼啊!

    老鸨子还没抓来呢,跟着大茶壶的小厮们就先招了,说两大队长的确那天来过聚福班,闹了一气子就上楼后,再后来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没看见,只有老鸨子和大茶壶跟上去了。

    这帮人还就数大茶壶嘴硬,初期他还以为是抓红玉的事情惊动而来鬼子的,就招了,等到一问治安联防大队长的事情呢,这小子心里一激灵,一核计这事要是吐出口来,绝对是死罪!不能说!嘴硬点不承认没准还能活,说出来闹不好就完蛋了!

    心一横牙一咬,皮鞭子蘸水也挺过去了,老虎凳辣椒水也挺过去了,用电线夹子夹住脚趾头通上电业挺过去了!老鸨子来的时候,大茶壶左手中指刚被钉进去一根竹扦子,这哥们耷拉个脑袋,鼻子里哼了几哼,没动静了。

    一进审讯室,老鸨子一瞧自己的手下人,一个个都没了人模样了,当下就瘫了,没尿了都不错呢,看到和自己最贴心的大茶壶皮开肉绽的手上还钉着竹签子,一咧嘴坐地上就嚎上了!

    也许是听见老鸨子的嚎哭声了,大茶壶幽幽地出了口气,活过来了,奋力地抬起头来,睁开被打肿了的眼睛,张张嘴想说话呢,嘴里的牙都掉的差不多了,满口都是血沫子,喉咙里也是血块说不出来话,就微微地摇了摇头,又昏过去了。

    这一摇头呢老鸨子明白了,鬼子抓自己的人绝不是红玉的事情,一看那个来过自己聚福班的中国人,她就明白了,还是为死掉的两队长的事情,心里一慌,哭的更厉害了!

    裴级三让鬼子宪兵过去拖着老鸨子就要往木桩子捆,老鸨子是老江湖了,脑子转的多快啊!立码停了哭说招了招了!

    她是这么说的,两大队长呢闹了半天呢,要找姑娘陪着喝酒,那天碰巧都满客了,后来就和三个客人发生了冲突,当时就老鸨子在屋里,没有聚福班的其他姑娘和伙计。后来其中一个客人亮出一张证件,两队长就不闹了,还和客人一起坐下喝酒的。

    到后半夜一起从暗道走的,说是客人不方便从正门走。这话说完,裴级三那信啊!认为老鸨子说谎呢,还要动刑的,没想到老鸨子多鬼头啊,随身带着证物呢!

    那天麻克敌进屋帮着杨棒子收拾完两汉奸后,他们的确都是从暗道走的,但是百密一疏,老鸨子带着人收拾打坏家具的房间时,从桌子下捡到一张证件,正是麻克敌带在身上的满铁的证件!

    老鸨子私下里一打听,知道这个满铁是日本人开的公司,很大的,就留了心眼,觉得这东西有用,不能烧,果然今天派上用场了。

    这东西裴级三一看有点出乎意料,满铁的人跑到保定来做什么?也没听北平的茂川机关长交待啊,难道满铁调查部和两个大队长的遇害有关联吗?这事弄到现在越来越复杂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冤有头债有主 第三节 冤鬼索命
    把满铁调查部的证件拿给宪兵队长看了,随即就向北平的茂川大佐汇报了案子中出现满铁人员的情况,请求北平的机关总部协查下证件的真实性。

    汇报完了,押着老鸨子回了聚福班,查看了三名客人待过的房间,还去看了下暗道,正好负责在车夫中打探消息的部下也回来报告了,说那天晚上的确在这一带拉过三个外地口音的客人,拉到总督府南边的街口就下车了。

    裴级三就下令先把老鸨子她们都收监了,聚福班封了,所有人都带回警察局去做笔录射盘查,另外安排了几个小组开始查这三个外地口音的人,满铁证件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口信,目前还是保护天皇特使重要,审问那个受伤的刺客呢又提到第一位了。

    快半夜了,日本护士才跑来报告,说犯人醒了,裴级三他们急忙过去准备审问下呢,没想到才到了病房外,就看见医生护士的跑进跑出的,忙的乱作一团,一问才知道,这病人才醒过来,一看周围都是说日本话的医生和护士,床前还有人看着,当下就咬舌自尽了!

    够生猛的啊!半截舌头就生生地咬下来吐进了肚!各位可以试试,就是轻轻咬下舌头那疼劲都能逼出眼泪来,何况是咬断,这人得下多大的决心啊!

    能不能救得活还是两说呢,这条线索又没法查了,裴级三感到自打来了保定后,头一天就出了旗杆子上人头的事情,然后一桩桩一件件的都别扭的很!心里隐隐觉得不祥之兆越来越明显了!

    裴级三有种感觉。这保定城里卧龙藏虎的。都是冲着天皇特使来的。那个小岛长官不让审问的女子身上也一定有着不少的秘密,他放心不下,来到后院查看。

    听看押的士兵和进去送饭的女警察说,倒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这个女人自从被送到这来,就一直不声不响地坐在那,送来饭也不吃,水也不喝。问她话也不回答。

    裴级三看看屋里还亮着灯,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套套话呢,宪兵队大门口的站岗的卫兵进来找他来了!

    自从裴级三率领的特工组陪同天皇特使来到保定后,总督府和宪兵队的一切保卫事务就由裴级三负责了,所以卫兵直接来找他报告,说门口来了个人,说要接夫人回家,还拿着商会副会长的名片和皇军发的特别通行证。

    小岛身边的中国女人是赵会长送来的,这个裴级三知道,赵家那点事呢他耳闻了一些。再他看来,这姓付的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也瞧不上眼。

    这么大老半夜的,姓付的小子派人来这接哪门子的夫人呢?反正也没啥头绪,也睡不着觉,裴级三就干脆跟着卫兵去看看。

    来的是赵府的一个内院管家,是姓付的得了赵家财产后新招进来的,见了裴级三一个劲的点头哈腰的。

    裴级三一问,开始这管家还吞吞吐吐的,后来被一吓唬才说了实话,说家里闹鬼了,付会长被鬼上身了,全府上下都没招了,自能跑来接四太太回去看看。

    这个姓付的就从来没想过要和紫玉正式做了夫妻的,他原先对紫玉不过是哄骗一个窑姐钱的把戏,后来的苦肉计呢也是拿紫玉当的跳板的,把紫玉送给鬼子那就是安了使坏的心,留着后手想把紫玉这个包袱甩掉的,可怜紫玉还蒙在鼓里呢。

    可是这没把紫玉扶了正成了亲,他小子一出了事,赵府那帮人想来想去的还得找紫玉回去主事呢。

    紫玉这会还在总督府小岛的房里呢,谁长了八个脑袋里,敢在天皇特使睡到半夜的时候,去把他身边的女人接走的,那是不要命了。

    裴级三这人呢疑心重,也好奇,听说鬼上身了,觉得有蹊跷,决定不去打扰小岛特使,他自己去看看怎么回事。

    立刻叫了几个得力的部下,带上这位管家,开着汽车就奔了赵府。

    才进了头道大门,就听见后院传来了凄厉地叫声,那动静半夜听起来鬼哭狼嚎的,瘆人的很,乍一听身上都起鸡皮疙瘩!

    裴级三把手枪保险都打开了,把握枪的手放在披风里,枪口朝前,领着人穿堂过室地到了后院。赵府上上下下几十个下人都拥在后院大门这,猫着身子往里偷瞧呢!

    分开众人,裴级三大着胆子让管家领路进了后院,还没见到人呢,一股子血腥气就迎面扑来!

    那平日里粉面油头的付老爷付会长,这会子跌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叉着腿,上身就穿了件白绸子的散褂子,敞着怀,一脸狞笑地瞅着门外,两只手一把一把地抠挠着胸膛和肚腹,血溜子顺着身体流到地上,一大滩了!

    这诡异惊悚的场面,裴级三也是头回见,别看他整日在审讯室里,啥人体上的惨状都见过了,那抗日的地下人员被狼狗活活一口一口撕咬成白骨的时候,他都不带眨一眼的,可眼前的这景状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更让他后脊梁骨子发凉了!满脸也都是血道子的付会长,抬起头来,看到门外站着几个人,嘿嘿地笑上了,笑的比夜猫子还难听呢!笑的裴级三身后的几个特工腿有点哆嗦。

    裴级三小声的对自己的组员说,一会有情况,马上开枪!

    这时候付会长不抠挠自己的皮肉了,张嘴说话了,但是说话的声音和裴级三听过的平日说话动静绝对不是一个人!话是这么说的。

    “门外的听着,冤有头债有主,俺们是来找姓付的这小子讨人名债的,阎王爷可是恩准了讨完债报了仇再让俺们回去销案的,和你们无关,要管闲事呢,就闹你们个鸡犬不宁!”

    这个动静说完,付会长的喉咙里明显还有还几个随声附和的声音,就和一群人吵吵把火的一样,付会长的身子也不停地抖动,就好像被人推来搡去的一样。

    这场面谁见过啊!都毛愣了!裴级三呢还算是胆大,毕竟杀人如麻,小时候呢也见过鬼上身这回事,晓得不是自己的人命债,只要不阻拦,那冤鬼不乱害人,就大着胆子向前迈了一步,把枪放回枪套,双手抱拳地道了声号。

    裴级三呢就问这是讨得什么债,让鬼呢说明下,要不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另外呢,这冤家宜解不宜结,能不能留下条人命,用别的法子代替,比如做道场超度啥的。

    此话一落了地,付会长喉咙里没了动静,手也不抠挠了,过了一会,说话的声音变成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才说了两句话,裴级三身后院门那的一帮赵府的老下人们就惊呼,说这是赵老爷的声音!

    一会是赵老爷说话的动静,一会是先前那个鬼说话的动静,有时是一个人说,有时是几个人说,说了半柱香的时间,裴级三听明白了!

    赵老爷是回来索命的,说这姓付的是他收留的要饭的,没想到是来谋害他性命和家产的,还私通他的夫人,设下计策赶走他的打儿子,阎王爷念这赵老爷一身无错有善行,准许回来索命!

    那个先前尖嗓音说话的呢,是说他们这这个姓付的都是一伙的,说好了谋夺了赵家的财产后平均分了,散伙各自生活,没想到姓付的起了贪心,把他们出卖,又串通了警察,用药毒死了他们,此案和赵老爷的案子一起审的,阎王爷也准许一同回来索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冤有头债有主 第四节 驱鬼天师
    这赵府上上下下几十号人,还有裴级三等四名特工,都听的是清清楚楚的,尤其是那打头的大哥,是暗示裴级三别管闲事,他在阴间那也有案子呢,只不过时候还没到呢,时候一到,自然有鬼来找他索命的!

    其实这索命鬼呢要不说这个呢,裴级三没准还真就不管这事了,鬼一说出来暗示他的话呢,正好刺痛他心里的隐疾,别忘了这小子是靠出卖军统的兄弟们才升官发财的,那手上可是沾满了自己人的血的!

    俗话说鬼怕恶人!尤其是裴级三这样的心肠黑透了的恶人,这小子自知没少办缺德事,在北平的时候就常去白云观找老道给驱邪布道的,想减少点自己身上的罪孽,别被鬼缠身。

    自古这个恶人坏人贪官污吏的,比老百姓还信这个报应的,你看那贪官往庙宇里拜佛求神的钱,大把大把地都海了去了!

    裴级三呢也跟着老道学了点自报的招数,他知道鬼怕响声,尤其是火器的响声,既然鬼都说他的劫数还没到呢,就更不怕付会长身上的讨命鬼了!一横心,掏出手枪来,朝天啪啪啪地开了三枪!

    赵府的下人们都被惊地蹲下和趴到地上不敢动了,枪口的硝烟还没散尽呢,就瞧见付会长身子一软,从太师椅上滑落到地上,人事不省了!

    裴级三下令手下人过去,把人扶到太师椅上,又让哆哆嗦嗦的内院管家去找几根结实的绳子来,把付会长的手脚都绑牢了。嘴里也堵上了麻布。防止他咬舌头。

    一查看身上的伤口。好家伙真下的去手啊,那肉都抠的一块一块烂唧唧的,肋骨那都现出白色的骨膜了!

    告诉管家,找几个人看着点,最好是没结婚的小伙子,付会长周围呢洒上大米,杀一只黑狗和白公鸡,放出血来。公鸡的血等给付会长包扎完伤口呢,抹到他额头和前胸后背上,黑狗血呢放在脚底下,再有异常动静,就遍地地泼洒黑狗血。

    连夜派人去关帝庙和城隍庙呢烧金银稞子,找道士和尚回来做道场啥的,这些裴级三都简单说了下,他也只能帮到这步上,看看没啥事就带人回了宪兵队。

    这么一折腾就快天亮了,裴级三想了想呢。还是把安排服侍和监控紫玉的女特务叫来,让她等小岛长官早上起来后。去遛马的时候,把赵府的事情找机会告诉紫玉,毕竟人家怎么说也是暗地里的两口子。

    看着没,这恶人有恶的道行,时不时的也发点小善心啥的,裴级三自己不知道,他这算是大恶之人呢,为啥还没到报应的时候呢,其实就因为这小子还手下留情地救过一些人的。

    这人啊在世上,做过的事情甭管自认多隐秘,以为没人知道的,其实天知地知的,绝对有人给你都一桩桩一件件地记着呢,有的恶行呢会现世报,有的恶行呢会死后到了阴间去对证,有的呢阴间判完了,下辈子再报。

    呵呵,封建迷信的事情不多说了,这赵府的人一面安排继续去总督府门口想办法给四太太递话回家主事,一方面安排人去城隍庙关帝庙啥的大庙和道观啥的去烧黄表纸包啥的,请和尚道士法师回来驱鬼。

    年头不济的,也是合着中原大地该着遭鬼子祸害的这一劫数,往年香火极盛的各处庙宇观寺的,也大不如从前了,派出去的几拨人陆陆续续地回来,香是烧了,纸包啥的而已烧了好些的,可法师一个没请回来!

    其实啊说白了吧,就是有法师,人家一听是这个付会长的事情,就是有法力能驱鬼也不来了,这小白脸子做下的恶事满城皆知,帮着恶人驱鬼,那不是助纣为虐吗!佛教和道教都是劝人向善的,哪有帮人作恶的?

    到了上午,小岛和早川又准时地出来遛马了,裴级三安排的女特务找机会和紫玉说了赵府发生的闹鬼事件,这紫玉啊对姓付的是断了情丝了,可思来想去的,觉得毕竟是自己孩子的爹,落到这步田地,不能不回去看看。

    打定了主意呢,就等小岛回来后,假装说是想孩子了,回去看看,下午就回来,这才脱了身,跟着候在总督府门外的家人,回了赵府。

    紫玉呢当初为了能争得家产,除了对那个想升格成姨太太的丫鬟恶点意外呢,为了拢人心对下人们还是挺不错的,手头也大方,所以呢这帮子仆人啥的对紫玉呢还算是感恩,见了四太太回来了,都围上来问长问短的。

    接过奶娘带的孩子来逗弄了一会,才让几个仆人陪着,大着胆子去看了看姓付的。

    堂屋里虽然都擦洗过了,但是摆放的那些个驱鬼的东西把个屋子也弄的鬼气森森的。紫玉隔着门扇一瞅,太师椅上原先那俊秀的小情郎,已经变成了血葫芦了!把白净的面皮上全是深深的血道子,两眼直勾勾地瞅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地。

    手脚被绑在太师椅上动不了,嘴里也塞着麻布,人就这么绷着,听内院管家说,就这状态一晚上了!

    紫玉问喂吃的喝的没有?说是喂了,一掏出来麻布,牙关就紧咬着,什么也喂不进去,害怕他咬舌头,还得用麻布堵着嘴。

    管家也说了裴级三夜里来的情况,紫玉一听自己的冷汗都下来了,赵老爷那事虽说她不是主谋,可毒药确实是她端去的,这事要是从姓付的嘴里传出去,自己也是个颜面扫地的死罪!

    当下就吩咐管家,人先这么看着,嘴里的麻布别拿下来,再去带上重金去请法师去!恰好小岛呢要和驻军司令他们去河间府慰问劳军去,两天回不来,派人来告诉紫玉先不用去总督府了,这下紫玉就可以安心地守着这鬼上身的活死人了。

    到了下午,派出去的几拨人又都是空着身带着钱回来的,说没请到法师,人家法师说了,这种阎王爷都点了头的索命阴间官司,他们那点法力没招!

    天才一擦黑,一阵阴风平地吹起,卷开了紧闭的房门,屋里看管付会长的几个小伙子被阴风吹的睁不开眼睛,恍惚中耳朵边听见有人说,让他们赶紧出去,这里没他们的事,觉得身上还挨了几巴掌和几脚一样!

    再是没结过婚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也被吓得魂飞胆破的,连滚带爬的逃出屋去,那房门嘭地一下就自己关上了,屋里的灯火也从红彤彤的火苗子,变成了惨绿惨绿的颜色!

    紫玉听说后赶过来看呢,没想到那房门嘭地一下又打开了,就看见付会长嘴里的麻布就像被人掏出来一样,转眼丢在了地上,付会长死死地盯着紫玉说:“你来了,来得正好!一起算算这笔账吧!”分明就是赵老爷子的声音!

    被吓的连连后退啊!眼看着那付会长身上捆绑的绳索一段段地被一只无形的手扯断了,就要站起来抓紫玉呢,脚一软瘫坐在地上紫玉这就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喂!赵老爷,稍等一下,俺有话说!”仿佛是晴天霹雳一样,紫玉的身后响起了洪钟一般的声音,也怪了,这人一说话,已经站起来的付会长又跌坐回太师椅里了。

    紫玉闻声回头一看,一位穿着道袍带着冲天冠的师傅,笑眯眯地背着手站在院子里。

    管家哆哆嗦嗦地对紫玉说,这位是找上门来的法师,听说赵府闹鬼呢,自己个来抓鬼的,还没问法号啥的呢。

    不是一个人来的,院门那还站着两位俊俏清秀的小道童,带着板巾拿着拂尘和法器什么的,斜挎着明黄色的香包。

    那法师呢低下身把紫玉搀扶起来,回身告诉小道童,把夫人扶到别院去休息,然后让众人都退出后院,接过道童递过来的香包和拂尘,关上后远门,慢悠悠地走进了堂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高人有高招 第一节 神鬼莫测
    插句题外话,这神鬼之事呢,俺少年时深信其有,青年时不信,如今方交中年了,对此类事和传闻呢淡然对之。

    要说俺自己就亲身经历过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俺有个从没谋面的二大爷,是俺父亲的亲二哥,五十年代很年轻的时候因病故去了,因为还在当海军学员,又是在出公差的时候,算作烈士了。

    因为是烈士就埋葬在烈士陵园,没有归葬家族墓地,2007年的时候俺要陪一朋友去二大爷所埋的那个城市,临行前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去二大爷家做客,二大爷是照片上的模样,用手指着天花板对俺说,房子漏雨了。

    我自小也没和父亲一起去给这位烈士二大爷上过坟,都是父亲和叔叔们去的,所以做这么个梦很惊奇,到了那城市后,办完事费了很大的工夫才找到烈士陵园,当时刚刚搬迁了,烈士们也要给城市开发让路。

    祭扫完了,俺磕头的时候,冷不丁发现墓前的大理石盖板上裂了一条缝,有一拃来长,去周边的墓看了看,都是完整的没有裂痕的。下山后就给俺的父亲和叔叔们打了电话,过了几天他们过来一查看,盖板裂缝后,雨水流了进去,墓室里都有积水了。

    大家说这种事该怎么解释?用科学的方式去解释,怎么能把梦见二大爷说房子漏水,而且还是在俺即将去他埋葬的那个城市之前这两样说明白的?是用力学呢还是用生物学呢?俺是想不明白的。

    记得九十年代中期,俺刚到国企工作,妹妹开了家服装店。要去武汉上货。俺就利用换休呢陪她一起去。后半夜到的武汉,但头一次去没经验下错车站了,应该在汉口下车,结果在武昌下了车,要去汉口还要过江。

    当时呢是凌晨的三点多,那时候还没有满街的出租车什么的,打听了说去汉正街的公家车要早起五点半才有头班车,商量了下。就打算坐武汉常见的蹦蹦去,蹦蹦就是三轮摩托车在车斗上加个篷子。

    上了蹦蹦呢因为旅途劳累呢,就迷迷糊糊地打瞌睡,结果走着走着,就听见有人在我耳朵边喊“快起来!有危险!”俺一惊吓就被吓醒了,伸头一看,这哪是城里啊,都到了荒郊野外了!连灯火都瞧不见了,心想不好遇上劫道的了!这蹦蹦车司机不是好人!后面居然还跟着四五辆的蹦蹦车!

    情急之下拉着妹妹就跳车了,顺着路往回跑。这几辆蹦蹦车也都停下来,七八个披着雨衣的蹦蹦车司机追了上来。当时武汉刚下过雨,地上都是积水和泥。

    跑了没多远,就被这帮子劫匪撵上了,给围在路旁的稻田里。当时俺身上有一万块钱用布袋封好了扎在腰间的,这在当时算是一笔巨款了!

    一开始俺从上衣兜拿出一百多块钱,说俺们是学生,来武汉玩的,身上就这些钱,都给你们。

    劫匪哪信啊,自己都告诉人家要去汉正街的,学生去那做啥呢?都是上货的才去呢,一尺多长的刀都亮出来了,要搜身!这没办法了,俺家是山东人,自小俺就打架无数,开干吧!

    当时俺妹妹呢是一个双肩背的小包,里面是盥洗用具啥的,俺是一个斜背包,里面是一本书和一些零食。

    俺两就背靠背抡起背包当武器和劫匪打了起来,当时刚下过雨,稻田里都是泥,俺清清楚楚的记得身上被踹了好几脚的,有个瘦脸的家伙一刀砍了过来,俺一侧头,刀砍在了肩头上。

    就在这时候,听见劫匪们小声地说了几句,竟然丢下俺们,蹿到路上,开着蹦蹦就跑了!俺和妹妹还不知道咋回事呢,好半天才互相扶着从稻田里走了出来,这时候从远处过来一群人,都是赶早起去做工的中年妇女。

    她们的自行车后,还有一辆闪着爆闪的警用三轮摩托,看到俺和妹妹了,这群人停下来,问俺们是怎么回事。

    俺还以为那开警用摩托的是警察呢,一问是昨天接了警用三轮下乡来喝喜酒的,赶天不亮回城里的,估计那帮劫匪眼神好,远远地看见爆闪了,以为有警察呢就跑了。

    后来这群人把俺们捎到有公交车的地方,这时候天就亮了,人也多了起来。俺一看身上,明明记得被踹了好几脚的,可竟然一个泥脚印都没有!还记得肩头被砍了一刀的,别说皮肉了,就连衣服上也没个被刀砍的口子!怪不怪吧!

    但是放在斜挎包里的那本书,却被刀砍坏了,是本《白话子不语》硬皮封面被砍散了,后来有道行的人和俺说呢,那在耳朵边喊俺起来的就是鬼,替俺挡了几脚的也是鬼,把挎包里的书挪出来挡了一刀的也是鬼!

    俺想问人家是什么鬼要护着俺们的,人家笑而不语,那意思天机不可泄露的。

    类似这样的事情,还发生过一些,比如俺养的猫病死了,第三天的晚上梦见它从屋外跑进来,跳上床,舔了舔俺的手,说的是人话,说要去山西一个煤老板家转世当女儿了,让俺别牵挂了。等梦醒了,风湿折磨了俺许久的那只手竟然好了!

    大家说说这类事情该怎么解释?就像这个姓付的小子被鬼上身的事情,相信很多人都见过类似的场景,俺才疏学浅,仅仅能用现代科学呢浅薄地解释一下。

    估计人的大脑里对过去做过的一些错事和恶事呢,有记忆,也是他担心被人家发现和报复的事情,所以呢在特定的时候或者是外界的环境刺激下呢,这种被储存起来的记忆就被他自己演绎上了,并不是真的鬼附到他身上,而是他心里的那个鬼控制了他的语言技能和形体。

    姓付的内心最害怕的就是加害赵老爷和同伙的事情东窗事发,迷信鬼神的他呢,又担心这些冤魂回来找他算账,所以头脑里一定会有被鬼魂索命的担忧,日夜担心的,可能就正好在这个时间段精神崩溃了,被压制的这种的想法呢就变成了他精神失常时候的表现了。

    人体太复杂了,尤其是大脑,咱们人类目前能认知到大脑的奥秘呢,恐怕连一半都不到,所以从完全科学的角度去解释一些诸如梦境的事,还有难度。

    另外呢,像黑狗血啊,白公鸡啊,大米啊等等的东西呢,可能蕴含着目前还无法探明的特殊磁场之类的,正好呢和精神失常时候的人的大脑会有某种的相克作用,加上裴级三开枪时候的子弹的轰鸣,可能都把姓付的纷乱的思维呢一下子给平息了,所以他才安静了下来。

    这一到了晚上呢,可能和气压光线啊啥的有关,姓付的这小子安静了一天呢,又开始发作了!

    来的这法师呢也有意思,把所有都赶出去关上院门不让看,他自己拿着拂尘和香包呢就进了屋了。

    带上房门后,别说刚才还和鬼附身一样的付会长呢,愣愣地站在太师椅前,直勾勾地瞅着来的这法师,一动不动了。

    这一物降一物,估计就算是有鬼呢,也对这穿着道袍的法师打怵呢!

    只见法师不慌不忙地从香包里掏出个紫金葫芦来,拧开盖子,一仰脖灌进嘴一大口不知道啥液体,两眼一瞪,腮帮子一鼓溜,“噗!”地一声,嘴里的液体就化成了一股子水箭了,喷了付会长一头一脸!

    眼瞅着付会长不躲不闪地,被法师喷出来的液体弄得浑身上下水淋淋地,站在那直打冷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高人有高招 第二节 龙虎山
    这法师刚才含进嘴里的是一大口的烧酒,喷完了付会长,他还就势仰起脖自己灌了两口,喝进肚里咂巴咂巴嘴,把葫芦挂在腰间的丝绦上,倒转过手里的拂尘,用把头照着付会长的脑瓜顶,当当当地就敲了三下。

    这三下如同是醍醐灌顶一般,把个身子不停地抖动和筛糠一般的付会长,打下敲的呆若木鸡!愣了一会子,眼眸子里的横劲渐渐地消退了,身子一软,瘫在了太师椅上,法师近前去,就手把腰里的葫芦盖子拔下来,给付会长灌了几口进去。

    办完这事呢才退到屋子中间,摘下背在身后的桃木剑,口里念念有词地一边转着圈的急走,一边挥舞着木剑,走了几圈后,从香包里掏出几张黄纸的符表,用木剑挑起来,晃着了火折子,点着后,挥舞了几下。

    这就算完事了,摇了几下铃铛,守着院门的两个道童呢,把门一打开,高声喊着“驱鬼事必,请夫人进来叙话。”

    四太太和内院的管家等人呢一直守在院外呢,有几个胆大的扒着门缝上墙头的偷看呢,瞧见堂屋里火光闪了几下的,就听见铃铛响了。

    众人觉得这法师有点道行呢,居然没啥动静的,就把刚才还要发疯的付会长给治住了,都拥进去想看个究竟呢。

    道童呢手持宝剑,一左一右地守在院门呢,阻拦着不让其他人进去,就放了四太太和管家进了院。

    那法师呢站在台阶上,瓮声瓮气的说:“夫人。贫道云游四方。降妖除怪无数。今路过保定府,但见府中黑气冲天,必有鬼怪作恶,故此前来捉鬼,方才一番斗法,付老爷身上所缠之鬼已被贫道驱走,几日内可报施主平安。”

    “那以后呢?被赶走了再回来可咋办啊?”紫玉一听这法师话里有话啊,忙不迭地问。

    “这个贫道法力有限。此鬼前来报怨,也是事出有因的,非是一般的游魂野鬼,兴风作浪骗香火供奉的,这是持了地府的官牒的讨债鬼,贫道也只能暂且留付施主几日的。”

    法师说完呢,抬腿就往门外走,看架势这是要走了,这紫玉能让他走吗!忙上去拦下了苦苦哀求啊,一众家人呢看着四太太都跪下磕头呢。也都跟着跪下了磕头作揖的,请法师大发慈悲。救救付老爷。

    一脸的为难啊,法师呢看着跪倒一地的众人,抬头看了看那两道童,小道童憋着笑眼看就憋不住了!法师狠狠地瞪了他们两眼,才一转身,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救人减灾本来就是吾等方门中人之本份,岂能见死不救呢,拼了折损几年的阳寿,揽下这事吧,来,都起来吧!”

    听着法师这是答应救人了呢,四太太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吩咐人快些整治桌酒菜来,犒劳下法师,好听法师安排。

    法师一摆手,那意思是说先不忙,办了事再说,叫人跟他一起进了屋,太师椅上的付会长居然打起呼噜来了,这下众人就更佩服了,这人要是能睡着**不离十的就没啥事了。

    法师说这间屋呢风水不好,阴气重,东北角的那间偏房呢,阳气重,让把那屋子收拾了,把人抬过去。东北角那屋呢最早是给内院堆放煤饼子和柴火的,冬天生炉子和烧炕的,自从赵老爷死了后,夫人和付会长都搬到侧院了,这院没人住,偏房就空下来了。

    简单打扫了下,安张床在里面,法师让小道童在窗户门和床的四周,都贴上了符咒,还把拂尘和紫金葫芦挂在了门头上。床上的付会长睡的还挺安稳的,小呼噜打的还挺匀的,其实啊,任何一个不胜酒力的主被灌进去几大口六十度的老烧刀子,也能睡成这样!

    两个道童呢一左一右地守在偏房门前,法师到了中院的正房,摈退了左右人等,就留下四太太关上门,两人小声地交谈了半天后,才见四太太满心欢喜地开门回自己院去了。

    这当口,法师才吵吵肚子饿了,管家早得了太太的吩咐,让家里的厨子给整治了一桌子的酒菜,就摆在偏房的廊下。

    法师和两个道童呢,关上院门,坐在酒桌前,那可真是风卷残云啊!酒菜是一点都没剩,一大盘的白面馒头就着菜汤都下了肚,这才打着饱嗝进到偏房里,把门一插,不知道在里面做啥呢!

    天一发亮,偏房的门就打开了,法师先出来的,伸个懒腰,做了几个伸展运动啥的,回声把两道童也喊了起来,才去把院门开了,喊人送水送饭。

    洗漱完毕,用过早饭,法师回房里关上门,听着又是念念有词地说了一通,还比划了几下,这才打开门,告诉家人,太阳一到顶头,午时一到,就把人抬出来晒太阳,先晒胸腹半个时辰,再晒后背半个时辰。

    此时四太太呢也起来了,梳洗完毕呢,来接法师,管家呢早按夜间的吩咐,把马车备好了,法师和道童加上四太太呢,这就上了马车了。

    下人们一问管家才知道,那法师昨天和太太说了,这老爷身上的讨命鬼呢太厉害,这事得先去城隍庙和关帝庙打关节去,凭着法师的面子去和城隍关圣商量下,先把这案子压下。

    这事闹大了!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稀罕事呢传的最快!付会长被讨命鬼缠身的事情一大早就在保定城里传来了!这法师出门去和城隍爷商量事呢,那更是稀罕啊!看热闹的都互相招呼着自带干粮茶水啥的往城隍庙跑啊,想先去占个地方瞧稀罕呢!

    坐在马车上的法师呢,黑面孔,方面大耳,厚实的身材,看着就挺有气势的,全套的冠服收拾的干净利落的,一看还真是个有修行的法师样。

    再看那两个小道童呢,俊秀明目的,唇红齿白的,一瞧也是仙家弟子呢!

    看热闹的围在城隍庙口呢,一瞧见从马车里下来的三位,有那好事的就先喊了声好!

    不过呢,对跟在法师身后的四太太可就没那么客气了,这位在保定城里那可是臭遍街了,窑姐的出身,姨太太的名头,养着小白脸子,暗传又害了自己的丈夫帮着外人夺了家产,现而今又和日本人轧了姘头,你说吧,这有一样能让高看一眼的不?

    所以有那好事的,一口吐沫吐在了黄土地上,指指点点的没一句好话的,紫玉也觉得面皮臊的慌,抬不起头来,只想快点闪进庙门去。

    只见那法师站在石阶上,转过身冲众人稽了首,唱了声法号说:“无量寿佛,众位施主,高抬贵手,女施主也是苦命之人,乱世之中阴差阳错得了恶名,非她之过,妖魔当道暗无天日之过,还望诸位多起善心,得饶人处且饶人,贫道有理了。”

    说完,一挥手中的拂尘,仰首进了城隍庙。

    一番话音量不高,可说的在理的,试想这破世道哪个活的不艰难呢?有几个能说自己活的清白,一点恶事没做呢,被鬼子欺压着,不说助纣为虐吧,俯首帖耳的当亡国奴就是大罪过了!

    众人一思量也就放了轻辱赵家四太太的心,都觉得这法师的话高深呢,还是瞧热闹吧。

    城隍庙里,当值的迎客道人已经接了出来,几句寒暄后,看了法师从香包里拿出的度牒,不看则已,这一看立码肃然起敬,让进了内堂看茶了。

    为啥啊?因为那度牒上写的出家之处为“龙虎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高人有高招 第三节 锁骨菩萨
    看热闹有和迎客道人相熟的啊,就去问这法师什么来头啊,那道人小声说:“龙虎山来的法师!”乖乖不得了啊!龙虎山来的法师,那都是能降龙伏虎求雨辟疫的法力通天的啊!

    过去呢说自己是从茅山来的道士呢最多,因为茅山道士驱鬼捉妖的不少,老百姓一提道士呢就是茅山的,其实呢,这道教里要说官方认准的只有一家,那就是江西的龙虎山!

    江西的龙虎山呢据说是东汉时的那位张天师在此修炼烧丹的地方,得道成了仙也是在这,所以呢龙虎山的张天师可是世袭制的,甭管是哪位皇帝做了天下,你都得给龙虎山的张天师发个任命,这等于说龙虎山是御封的,是专为皇家作法的,拿着国家的俸禄的。

    今天来这位呢不是张天师的第多少代传人,而是辈份很高的一位法师,也是有资格认证书的,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有年头没见过资格这么牛的法师来保定了。

    当时的城隍庙里呢,道人已经不多了,比日本鬼子进了保定城之前呢少多了,听说龙虎山来了法师,那怎么也得隆重接待呢,不过呢法师本人表示不必那么兴师动众的,他来办三件事,通神上表扶乩。

    通神呢说白了就是要看看你这城隍庙里还有没有城隍了,这管着一方水土的地方官在不在任上,是缺了位子呢还是出门办事没回来,如果没有城隍或者是没在家,那今天就白来了。啥事办不成!

    让道人清了场。法师跪在城隍塑像前念念有词的。过了会子立起身,抽出背后的桃木剑来,快步走到城隍庙的大门处,把木剑的剑尖朝下,插在门槛的孔洞里。

    脚踏着八卦步,手里捏着诀,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看的人眼花缭乱的,突然停了下来,用脚去踢了下木剑,众人大瞪着眼睛,只见那木剑缓缓地从孔洞中升了起来,悬停在半空中!

    那法师可并没有用手或者是身体的任何部位碰到这木剑,这木剑就像被一只肉眼看不到的手从孔洞中拔出来一样停在半空的。

    一袋烟的工夫吧,法师睁开了双眼,朝木剑吹了口气,“啪”的一声轻响。悬停在半空的木剑跌落在了门槛上。

    法师捡起了木剑插回背后的剑鞘,对四太太小声地说:“降神了”门外一片哗然啊!

    城隍庙的正殿侧厢那。有一副扶乩用的沙盘,许久没用了,都落满了灰尘了。

    法师露了请神的第一手了,城隍庙里的道士都赶紧识趣地去把沙盘清理了。

    庙里主事的道长呢任扶乩时的正鸾,迎客道人呢任副鸾,法师自己选了两个看着机灵的小道士呢做了两名唱声,他和一名自己带来的道童做了笔录,正好是六人,合了那六部三才人数。

    先做的法事,敬了香烧了黄表等诸般事情完毕后,才净手肃身地开始扶乩,大殿里的人都鸦雀无声地静静看着,殿外看热闹的也不敢出大气的,生怕自己冲撞了神仙遭了报应。

    半盏茶后,但见那桃木和柳木各半做成的y字形木笔,开始快速地在沙盘上舞动起来,忽而左忽而右忽而上忽而下的,片刻后,木笔停了下来,正鸾道长轻轻地抬起木笔交给副鸾放到一旁,唱声小道人凑近了仔细地观瞧沙盘上的字。

    一袋烟的工夫吧,小道人高声地唱了出来沙盘上的字“蓬门初开一道清,山茶花红玉梅白”

    法师记下了这两句诗,又和沙盘上的字样对了下,确认无误后,扫乱了沙盘上的字迹。

    这城隍庙的道长呢也算个高人,看了这两句诗呢,小声地说这是前清的林则徐大人的时,上下句不是一首诗里的,是分别从两首诗里摘出来的。

    法师想了想,回身对四太太说了,问她认不认识一个叫道清的,还有一个叫红玉的,还点明了,这叫道清的是个男的,叫红玉的是个女的。

    道清这名字呢四太太听完摇了摇头,对这名字陌生的很,没听过。可是红玉这名字可太熟了!马上点头说有个姐妹叫红玉的,这聚福班的头牌连庙里的老道都知道呢,副鸾的那迎客道人就说这红玉姑娘年前还来城隍庙进过香的。

    法师沉思了一会,掏出罗盘来在殿内走了两个来回,出了殿门呢又向东边初升的太阳看了会,回声问老道士,这保定城东边可有道观?

    老道士没搭话呢,迎客道人接上话头了!喊着有呢有呢,城东的腰山镇有个三清观呢!

    法师说呢这就对了,告诉四太太速去腰山镇三清观请一位叫道清的师傅来,此人必定在那,他给写上一封信,如果道清师傅请不来,看了信就来了。

    说完要过纸笔,刷刷地写了两行字,装入符袋,用蜡油封了袋口,交给了四太太,可能是觉得不放心吧,就吩咐身边那个面皮稍黑点的道童拿了符袋跟着四太太去。

    这个红玉的事情呢,四太太有点为难呢,在城隍庙里又不好说,就把法师让到僻静处,说回了府上再说红玉的事情。

    一行人辞别了城隍庙的众道士,留下一帮子啧啧称奇的看客们,坐上马车就回了赵府。先安排小道童和内院管家开着付会长平日的汽车,这就去请道清师傅,法师呢则去看了看已经开始晒太阳的付会长。

    让家人们把米汤啥的端过来,看着喂了下去,付会长呢脉络吧很平稳,呼吸呢也顺畅,可就是人呢傻痴痴的,一副随人摆布的样子。

    回到中院的正屋里,好茶已经泡好了,四太太这才和法师说了实话,把红玉和她是什么关系,怎么逃出的聚福班,怎么被聚福班的抓了去,马车惊了被鬼子拦在的城门那,红玉又是怎么被带进总督府的,她又是怎么使得计策骗鬼子说红玉得了梅毒的,等等吧,说的很详细。

    法师听完后呢,眉头一皱,对四太太说呢,你也看到了城隍爷说了,必须要请到这两位贵人呢,才能去和上头通融,这索命的案子呢才能重新审理,付老爷才有保命的希望。

    现在道清是好请呢,这红玉要是不请来,缺一个都不能去关圣庙求情呢,那十二个时辰后,法师布下的符咒可就挡不住索命鬼了。

    这四太太现在对这法师呢是五体投地的言听计从的,可她也不明白为啥和她一样从聚福班里出来的窑姐,咋就成了贵人了,就小声地问了一句能不能找别人替代下红玉呢?

    法师可就说了啊,别看红玉呢是个窑姐,她其实啊是锁骨菩萨的现世身,这锁骨菩萨呢每过一百二十年就来凡间转世一遭,度人呢。

    锁骨菩萨是谁啊?紫玉呢也信佛的,普贤文殊观音菩萨都知道,这锁骨菩萨哦还是头回听说呢!

    据说唐朝呢有位美女,也不嫁人也不从事啥营生的,天天就和一帮子浪荡公子呢饮酒作乐的,晚间呢还陪睡,世人都对她很唾弃,她也不怒不嗔的,依旧我行我素的。

    有一天呢,这女子一睡不起,死了,浪荡公子和市井的混混们就凑钱把她给埋了,因为不知道她的身家啥的,就把她埋在了路旁无主之地。

    过了几年呢有个西域来的僧人从这里过,一看见道旁的这座坟呢,倒头就拜,老百姓都很奇怪啊,说这女子生前呢人尽可夫的,不管是浪荡公子还是无赖乞丐的,谁睡她都可以,这么个人和尚你为啥要拜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高人有高招 第四节 杨大法师
    这和尚就说了,你们懂啥啊!这是大慈大悲的锁骨菩萨,专来世间度那贪图淫邪的人,不拒凡人的淫念,其实是用身体来化解那贪淫之人的罪孽呢,你们想想,是不是和她睡过的人,都回归正道了呢?

    大家伙一回忆,好像是这样的,那些和她厮混过的男人们,确实离开她后,去做正经的生意和娶妻生子了,可这也许是巧合呢,大家伙就挖坟开棺了。

    棺材一打开,一股子异香啊,一具白骨果然如和尚所说,身上的骨节处钩结如锁状,这下大家伙都信服了,在坟墓处起了塔建了庙。

    这故事一讲完,连紫玉都听傻了,想不到这荡妇一样的女人还能是菩萨呢!回想这红玉在聚福班但凡接客都要劝客人为善,平日和姐妹们相处呢,也是多施善手的,自己不也是人家红玉帮助才过上安稳日子得吗。

    人的善心要是一被唤起来呢,整个人就看着大不一样了!紫玉那本来麻木和行尸走肉一样的心境呢,也被法师的话打动了,这就和法师掏心窝子把实话都说了,整件事的前前后后都交代了一遍!

    法师听完就说了,这么大的罪恶那是必须把两位贵人请来,自己还得搭上十年的修为才有点把握办成这事。

    紫玉就开始琢磨上了,怎么能把红玉从宪兵队弄出来呢?

    法子还没想出来呢,中午饭刚吃完,汽车回来了!这四个轱辘的就是比马腿快,来回几十里地的。两时辰不到。回来了!

    付会长那保定城宪兵队给发的特别通行证到哪都是畅通无阻的。车上坐的一位清瘦的道长也没引起鬼子啥注意。

    四太太听管家说,腰山镇西边呢果然有座三清观,香火还挺旺的,观里还真有一位道清师傅,一听说是保定城里来请的,说啥也不来,后来小道童把道长拉到屋里拿出法师写的信,又嘀咕了几句。道清师傅才同意来的。

    路上赶的紧,饭还没吃呢,赶紧掂对了饭菜的,张罗让道清他们吃饭,紫玉呢就带上管家坐上汽车奔了宪兵队了。

    去宪兵队的事情呢,紫玉没和法师说,她想呢先去看看小岛太君回来没?现在能帮上这个忙的也就是小岛太君了,而且呢她还知道这个小日本鬼子在保定待的时间不会很长,要是不抓紧的话呢,等这个姘头一走了。那红玉才不好从宪兵队出来了呢!

    汽车开走了,中院那正屋呢。道清师傅和小道童吃上了饭,法师呢也来作陪的,当着下人的面呢,客客气气地互相谦让着,过了会子酒菜上齐了,法师就让那个面皮白净地小道童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门一关屋里说上话了!

    “杨队长,你放着好好的八路不当,咋还跑来装上那个俺们这道门里的人了,还要俺拉扯来,这是要唱哪一出呢?”道清师傅看房门关上了,压低了嗓音问这个法师呢。

    法师嘿嘿一笑,摘下头上的方巾来,露出光脑袋来,这才喝了口酒,露出真面目来了!

    啥龙虎山的法师啊,这压根就是杨棒子扮演的!

    这小子那天下午听小翠儿说红玉被鬼子带进了宪兵队了,张书记又不让他马上去救,这心里可就起了主意了,把小梁子喊上墙头,商量了一会子,趁着房东不注意,翻过了墙,带着小梁子又去假传的命令,把小翠儿也给接了出来。

    杨棒子这人啊,别看粗的拉的,但却是个有情有义的主,他觉出来了,虽然自己对红玉呢是没动啥心思,可这姑娘是对他上心了,这从聚福班跑出来,多半就是想寻他的,现在身陷敌窟了,他不能坐视不管。

    抄小道出了蛮子营村,混在进城的人群中进了保定城,得亏小翠儿机灵,用钱打点的守城门的伪军,要不杨棒子和小梁子没良民证就得被带走。

    进了城杨棒子的意思直奔了朱老先生的府上,不去咱地下党的联络点,偷跑出来的还能去那吗!

    见了朱老先生呢,一说明来意呢,老先生这会也犯愁呢,他下午去宪兵队用商会会长的身份去打听了下,不管是鬼子还是管事的中国人,都说这女子呢现在和城门行刺事件有关,上面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没办法只能先回来了,杨棒子目前就小梁子在身边,三把枪也不可能杀进总督府里去,这不是小县城呢,还和唐县一样,说进去就进去的,那总督府里步步是岗,到处都是鬼子。

    闷了一晚上也没想出啥好办法,一早起就听朱府的看门老头说,昨天夜里赵家大院闹鬼了,传得满城都知道了,那付会长被冤鬼缠身了,要不是来个鬼子的什么队长,给震住了,自己就把自己的心肝肺的挖出来了!

    杨棒子一听是赵家大院的事呢,就想起自己这次是来做啥的了,一问朱老先生,老先生就把他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杨棒子。

    一听说这个四太太现在是随便出入总督府,和鬼子轧着姘头,杨棒子就来主意了!不是进不去总督府吗,要是把红玉这个在聚福班里的姐妹能说动了帮个忙的,不就能想办法给带进去了吗!

    正好呢街上都在传赵家的人满城的找法师啥的去镇妖呢,杨棒子眼珠子一转,想起来他那少年时的师傅呢,就会这驱鬼抓妖的把戏,不过是为了在百姓中混口饭吃的把戏,他小的时候还跟着师傅去捉鬼呢!

    这下计策就来了,杨棒子打算去帮忙抓鬼,暗中拿住这四太太,想法子说动她帮忙,然后打进总督府去救人!

    可是朱老先生家里也没有和尚用的降魔杵螺号袈裟啥的啊,这玩意现在马上就去找也不好找啊,那正式的和尚也没有多余的!

    可巧了,朱府呢有几套原先做法事呢留下的道袍,那都是老先生在家里设坛祭奠张老先生他们时订做的,还剩下几套放在库房里。

    杨棒子一想僧道不分家,都一样,当下就装扮上了,就是他和小梁子的光脑袋不好露着,现去找那收头发的买的长头发,回来同胶沾到了道冠里,充作了假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声东击西 第一节 假亦是真
    早些年鬼子还没进了中原时呢,朱老先生就是乐善好施的主,家里常接引僧道的给和郭先生他们一起兴办的义庄做法事啥的,民国二十五年,有位请来的法师在连做了七七四十九天超度法会后,不幸染病故去了。

    本来想着能把灵柩呢送回江西去的,没想到战事一开,鬼子进了华北,这路不通了,此事暂且作罢,活人尚且还顾不过来呢,故去的人也只能先放一放了。

    法师留下的这套行头和那度牒呢就正好给咱们的杨棒子派上用场了!这小子多少也懂点方士这行里的道道,加上朱老先生的指点,这还真就把人都给唬了。

    不过呢接下来的事情需要比较专业的人士了,杨棒子怕整大了兜不住,这才假借城隍庙里的道长们之手,在那扶乩上动了手脚,写出了“道清”和“红玉”两人的名字来。

    红玉呢那就是冲他来的,道清呢那是叫来震场的,至于说锁骨菩萨呢,杨棒子小时候确实是听他师傅提起的。有一年他和师傅出去化缘,遇上路边有具女尸只盖着张草席,无人看管也无人料理。

    有人告诉大和尚,这是个染病死的暗娼,家中无人,也没有留下余财,所以呢被房东甩在这里无人管。

    和尚就把化缘讨来的要修缮小庙的钱和粮呢,捐出来,买了口薄皮棺材,让众人帮忙给埋在了义冢墓园里。众人都很不理解,非亲非故的,又是个娼妓。何必花这化缘来的钱呢?

    杨棒子的师傅就给大家讲了锁骨菩萨的事情。说不管是什么身份。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都是我佛要超度的,不管生前做的是什么,死了也得给留点尊严,不是猪狗这是来世间走了一遭的人啊!

    从那时候杨棒子就牢牢记得师傅说的话,今天就把锁骨菩萨的故事说出来,没想到把个鬼迷了心窍得过且过的紫玉倒给感动了,下了心思的要搭救红玉呢。

    饭吃完呢。道清也明白杨棒子把他请到保定来是为啥事了!杨棒子其实不光是想着救红玉一个人的,他还想把被关押的那三十多人也救了,想救人就得先进去查看下地形啥的,否则进去了转上磨了,人没救了,自己倒陷到里面了。

    下午三点,去了一个多时辰的紫玉回来了,一进门见了杨**师呢,面带愁色。

    原来啊小岛他们还没有回来,听服侍她的总督府的女侍卫说呢。城东昨天夜里发生战事了,把小岛他们给堵在了东边。本来今天中午就该回来的,恐怕要到明天了。

    紫玉呢又去找了宪兵队的,尤其是头一天索命鬼来的时候,帮忙给震住的那个中国人,可没想到也没在家,听说也出城去了。紫玉想找人通融下见见红玉的,不行,鬼子那边有命令,任何人不得见。

    杨**师呢已经料到是这个结果了,所以呢给道清师傅丢了个眼色,这职业的就是职业的,比业余的可专业多了!一看见杨棒子的眼神呢,道清师傅马上微微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的,两只手还不停地掐算着。

    道清呢快四十岁了,三岁被他的师傅从路上的死人堆里捡出来收留,在这道门里修炼三十多年了,可以负责任的说,是很有道行的,只不过对名利看的轻,宁可隐居深山,扶危济困的,也不愿坐观法显的。

    掐指算了会,睁开眼,两道闪着透人心肺的明亮的目光直盯着紫玉,紫玉被看的心里往外地透着寒气。

    “女施主,贫道借问句,你脖后可有颗红痣?七岁那年冬天是否有过奇事?”

    紫玉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脖领子,她脖根下靠近肩胛骨的位置确实有颗红痣,黄豆粒大小,胭脂红色的。七岁那年的事情呢倒是有些模糊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道清干脆直说了,他都没问就单看面相就算出了紫玉的生辰八字,以面相看,紫玉上额头窄,发际线稀疏,两侧骨愣突兀,眉长入宫,眼带桃花,鼻翼虽挺但法令线清晰,颧骨高,腮下无肉,下颏收窄,人中有而不深。

    这种面相的女人,看着好看,就像现在流行的瓜子脸蛇精脸,确实骨感,招人看,但从面相看,福薄命短,还有克夫相,其实真不是什么好面相。女人嘛面如满月才是好命的相。

    脖根处的红痣呢,那就是个桃花痣,越小呢伤害越小,超过黄豆粒大呢,说难听点,那就是千夫痣。

    这当回子呢,道清说完了点了一下紫玉,七岁那年的冬天是不是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这下紫玉想起来了,急急地说她那年的腊月去山上砍柴,避风的时候钻进个树洞,正撞见两只红狐狸在那里,她那时候还小不知道狐狸在那做啥呢,一只压一只的,就用石头给打跑了。

    回家后就开始发烧说胡话,家里找的村里的明眼看了,说是冲撞了狐大仙了,又是烧纸上香请大神的,折腾了好长时间才保住命的,病好后脖子后就出了个红痣。

    道清师傅说了,这就是那狐狸精给下的怨咒,加上紫玉呢前世还有宿怨,应在这个姓付的男子身上。

    紫玉上辈子是个布商,和那姓付的前身呢是同行,一同去陕西贩布,这姓付的中途染病,病倒在客栈里救治不好了,临死前呢托这个紫玉的前身呢,把钱带回家去交给自己的妻子和儿女,把自己的尸骨呢也托运回去。

    没想到呢,紫玉的前身答应是答应了,但却把这笔钱密下了,把同伴的尸首埋在了荒郊野外,回到家对那户人家说,钱亏空了,人也病死了。

    这户人家的男人死了,钱也没了,妻子改嫁后,小儿子被后爸虐待死了,女儿呢被卖到了妓院。

    这宿怨呢今世就来报了!道清对紫玉说了,那姓付的就是前世的那个布贩子,这是来报仇的,紫玉从小冲撞了狐狸精,被赌徒父亲卖给人贩子进了妓院,这都是上辈子的渊源。

    遇上姓付的被骗光了钱财,还要被逼着祸害赵老爷一家呢,这是带着她往死路上走呢,将来她的儿子也必定不会活下去,要应那上辈子布贩儿子的夭折之报呢!

    这下紫玉可慌了!遇上神仙了!自己那点秘密人家都看出来了!还说了这怨报之事,吓得是花容失色啊,冷汗直流啊!她这辈子都这样了,也不想后半辈子的事情了,那胖儿子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母子连心呢,怎么也得为儿子求个安生啊!

    跪在地上是一个劲地磕头啊,问这道长该怎么解这个怨报呢?道清说了,这事非比一般,还得大动法力的,现在先把这怨报的本源解了,就是这姓付的,把他的应该被报应横死的命救回来,就算解了一半的冤仇了,其他的再想办法去化解。

    还是人家道清懂这个,你要光说救姓付的,紫玉本来对这小白脸子就死心了,万一不愿意管了,你还怎么进总督府去?先绕了一大圈说报应的事,抓住紫玉内心最怕的孩子那头,顺藤摸瓜拿住了她,让能真心地去救姓付的,红玉的事情不就是顺理成章的吗!

    杨棒子听的也是目瞪口呆的,心说这个在娘子神村给八路伤员看病的牛鼻子老道,还这么多的说辞呢!那老子上辈子该是个啥呢?这辈子杀了这么多的人,咋没听你说过报应呢?

    瞅瞅地上跪着的眼睛哭红的紫玉,又转头看看坐在那气定神闲的道清,这杨棒子的无神论者心里直打鼓啊!

    小梁子和小翠儿扮的两道童呢,隔着门听得也是心惊肉跳的,小梁子这会呢是跟着黄司令和杨棒子他们这几年呢,多多少少的也学了些我党的理论文化,还处在对我党的思想似懂非懂的时候,脑子里本来就对迷信这套呢没有完全的摈弃呢,被道清这么一忽悠,心里也泛起了核计。

    翠儿呢是一直把杨棒子当成神看的,那杀汉奸的两下子可比说书的厉害多了,再说了能让红玉姐姐牵肠挂肚的人,这还是头一个的呢,收拾付会长的那几手也够神奇的,小翠儿一度真以为这黑大个就是个法师呢!

    瞧瞧日头还高,道清师傅让紫玉起来,说先这样,咱们去转转看,这几个冤鬼躲在哪里?道清想和他们商量下,因为有这上辈子的纠葛呢,能不能暂缓几日索命。

    经过杨棒子的忽悠和道清师傅的点化呢,紫玉这会啊那是就和大梦初醒一样!那是绝对的言听计从啊!

    当下就请道清师傅自己说怎么个找法?道清先在赵府呢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把几处影响风水的地方一一指出,要求整改了,比如后院里两颗死树,灶房那里的水缸放错了方位等等吧。

    转完了对紫玉说呢,几个冤鬼没在府上了,因为有杨法师在这,他们不敢来了。拿出罗盘,烧了几张黄纸的符表,道清看了会,说在赵府的西北方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声东击西 第二节 五百发炮弹
    赵家的这个大院呢在保定城的东城,它的西北方向,说白了离着二里多地就是总督府那一带。

    坐上汽车,出去走了一趟,定下了位,说这几个冤鬼就躲在总督府里,有凶神庇护着,现下也无法捉拿了。

    又掐指算了下,对紫玉说,能治住这个庇护 冤鬼的凶神的恶神呢,明天现身,让紫玉明天一早辰时进府,怎么说啥的,道清都教给了紫玉,这才回了赵府。

    杨棒子跑出来两天了,蛮子营那边又引起不小的轰动了,杨棒子自己还不知道呢,本来上级是瞒着他的,想等他关禁闭的时间一到呢,就交给他非常重要的任务呢,没想到这小子离禁闭结束还有一晚上的时候,跑了!

    啥任务啊?这就是紫玉去总督府找小岛鬼子的时候,那女侍卫提到的城东发生的战事。

    原来啊,冀中根据地呢早先储备了一批炮弹,都是40年百团大战的时候,炸了鬼子的铁路和火车,缴获的一批山炮炮弹,一共有五百多发。

    当时这批炮弹被秘密地埋藏了起来,因为数量比较大,加上百团大战后一直连续作战,没有专门抽出人手来把这批炮弹转送到冀西北的根据地去。

    41年的下半年冀中根据地遭到空前残酷的扫荡,根据地被分割成小块被反复的搜剿,部队和群众损失很大,加上有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干部和战士叛变,许多秘密仓库和物资埋藏点都被鬼子查获了。

    这批炮弹就成了很容易被鬼子起获的目标了,为了把炮弹转移走。延安方面都做了指示。要求晋察冀边区想尽办法也要把炮弹送到陕甘宁边区去。

    大家该说了。一批炮弹有啥稀罕的啊,就地放了打鬼子多好啊,咱就说说这事的重要性。

    其实那鬼子的女侍卫没说那么清,发生在保定周围的战斗呢,是两个地域内的若干小战斗组成的,其中呢城东的战斗是牵制性的,城南的战斗呢微不足道,但确是这次战斗的主要方向。

    城东的围攻鬼子据点等呢军事行动。是为了城南一支转移的纵队打掩护的,这支从冀中军分区向陕甘宁边区转移的纵队呢,就携带着那五百多发山炮炮弹!

    咱们先不说城东的一系列的战斗,先来讲讲这个运炮弹的纵队的来龙去脉。

    抗战时为了从鬼子手中夺取武器,往往是为夺敌人一支步枪,咱们的队伍都可能要付出几个人的生命代价,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歌词唱唱可以,其实上可不是那么容易啊!

    为了想法子解决我军弹药的困难。各边区也自造过一点子弹和手榴弹。那就是用捡回的弹壳,再去号召老百姓把过去买东西花的铜钱交上来做成子弹头的壳。里面再灌入锡和铅。再在弹壳中装入自己造的(当时是以一硝二磺三木炭的比例自制土火药)火药。

    可谁知自造的弹药威力很差,子弹打出去出枪口就拉稀(铅就向外流)。自制的手榴弹有时只把弹体炸成几瓣。杀伤力很差。所以战士们和鬼子战斗时,总是想着靠智慧和勇气另外加大刀刺刀,尽量多从鬼子手里去夺。

    一九四二年春,日寇对冀中的扫荡,稍稍减弱了些强度,因为太平洋战争的爆发,也是再为下一次扫荡做休整。延安方面呢高瞻远瞩,预料日寇下一次的扫荡可能更残酷,留在冀中地区的物资和非战斗人员呢,可能会更危险。

    延安方面当机立断,就把冀中军分区的一部分主力部队九团等分成若干个小连队,用遍地开花的方式扎到群众中去,而入抗大分校等部门就由抗日前线调往陕甘宁边区,当时组建的冀中纵队就是其中的一个要转移回陕甘宁去的非战斗团体。

    腊月二十八那一天,集中纵队已经组建完毕,人员都已经顺利从军分区各地抽调赶到了。刚吃完早饭,就立即集合从河北省博野县大王庄出发。

    大家伙以为一下子把这么多的部门集结在一起,一定又是有新的战斗任务要去执行了。所以纵队里的男女老少呢都精神振奋和兴高采烈地迅速集合完毕向西北方向前进。走了大约七八十里路,到达了清水河南边,当时晋察冀冀中分区司令部就驻在这里。

    一到村边,看到这里的气氛和场面,使纵队里的所有人都马上改变了原来的猜想。村边已经集合了很多军民,搭好的木台一看就是一个军民大会的会场。

    会场上还有一群手里拿着二尺长两头绑着红布条的花棍,脸上涂着粉红颜色的儿童,正在跳着霸王鞭舞。

    群众见到长途行军的部队到达,马上用非常热烈的掌声对战士们进行欢迎。咱们的部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进入被指定的位置,在执日营长指挥下:“立正!向右看齐!放背包!坐下!”大家都按照指挥员的口令,喇的一下,整整齐齐地做了下来。

    这时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有几位首长摸样的军人走向了会场的前面。大家都正猜测这几位是谁时,其中有一位首长开口讲话:“请大家都坐好,听吕司令员讲话!”当时斗争形势严峻,首长平时多用化名,所以很多人不认识哪位是吕司令员。

    有一个战士便侧过头去问另一个战士,副班长还马上批评:“不要交头接耳!哪位出来讲话哪位一定是吕司令员,还用问!”

    吕司令员的讲话大致如下:他首先表扬了纵队里的所有指战员和其他部队以及边区民众在抗战斗争中取得的辉煌战绩。然后接着说:“同志们!今天不是动员大家去打什么大仗,而是叫大家去执行一个特殊的光荣任务,就是要大家把一批非常宝贵非常宝贵的东西送到延安去!当时台下的所有人就都进入到五花八门的猜想。大多数同志猜测可能是一批金子。不然为什么要连续强调两个非常宝贵呢?

    大会结束之后。部队马上又急行军了二十多里地。天黑前到了驻地——高家庄。晚饭后各班派人去领要送的东西。结果出乎预料,原来领回的是每人一颗山炮弹。

    纵队领导要求每个人以后就把这颗山炮弹牢牢的捆在自己的背包上,走到那里就带到那里。

    当天夜里,所有人就从高家庄出发开始向清苑县以南的方向前进。一路上大家还在猜:“这弹壳中一定是装有金子,不然不会这么重。”

    每个人背包上捆着一颗山炮弹作这样长时间,长距离的行军,不但在我军历史上恐怕是第一次,就是在世界战争史上也不一定多见。

    这颗炮弹背在双肩上。开始行走时并不感到太重,但是等走出几里之后就感受到它和一个背包加上一条米袋的特殊滋味。这个铜壳,钢头的“宝物”实在不太寻常。

    那双肩上的背包绳不知为什么越勒越紧,越勒越深,肩上的肉和骨头又酸又疼,走几步依靠脊背的力量把它向上颠一颠似乎好像轻了一点。

    但再走几步之后,酸疼是依然如故,甚至疼的更厉害,就这样每天背着这个“宝物”翻山越岭,涉水过河要至少走六七十里。甚至百八十里,那肩上难受的滋味用文字难以言表出来。但不论多么难忍难受。所有人就只有一个信念,相信吕司令员说的它一定是个宝物,所以再难忍也要把它背到目的地去。

    天亮前经过前卫部队的几次小型战斗,掩护大队顺利通过了平汉线,继续西行进入冀西北的山。

    当纵队走到高山顶上的背阴处时,坡上还是一层冰呢,到处都是积雪和泥块。有些骡马蹄下一滑就倒在地上,四蹄乱蹬也爬不起来,还要几个战士使尽全身的力气去抬才把它扶了起来。

    几天几夜的行军后,有一天,部队走到一个大山顶部向南远望,下面是一块平原,十多里外有一个飞机场。有人说:“这里是阳明堡机场,咱八路军曾在这里炸毁了敌人十多架飞机。”后来有一天为了夜间通过,白日在那里休息了半天,改变了常规,变成了夜里行军。后来才知道是太原以南的铁路敌封锁线。

    可是因敌人已发觉八路军夜里有先头部队通过这里,他们就在这里布下重兵,加紧封锁,这一次夜行军走了四十多里才到达铁路附近,但因敌兵封锁强渡没能成功,纵队被迫又返回原来出发地,可是第二天夜又沿第一天的线路进行强渡可是又没成功,到第三次部队才在敌人封锁线上打开了一个缺口,通过成功。三次往返大家都非常疲劳,但都没怨言。

    这样我们从河北博野县高出发通过了清苑县唐县阜平五台山繁峙代县岢岚兴县到达了郭县。这里已经是是晋绥军分区的地盘了,当时是贺龙将军率部在这里驻防。

    纵队到达郭县后当地部队得知大家是从冀中抗日前线而来的,就拿出他们自己生产的红小豆和小米来慰劳部队。

    在没进宿舍之前,指导员对全连讲话说:“这里是我们晋绥分区老大哥部队。今天,他们要把他们自己种出的粮食慰劳我们。今天的饭炊事班不统一做,由各班分做。粮食由各班根据自己班的人数,能吃多少就下多少以吃饱为原则,千万不要浪费!”

    每个班班都是用红小豆和黄小米做了一锅饭,吃的非常香甜可口,这一顿饭据说有的战士吃了八碗饭,后来老战士回忆起来,也难说当时的肚子为什么能装那么多!

    有个老战士还记得饭后,当着全班的面说了以下的话:“今天我的肚子真吃饱了。这是我有生以来吃的最饱的一顿饭,以后如果我每天都能吃这么饱,我再也不提意见了!”这句话成了这位老战士一生刻骨难忘的誓言。至死也不会忘记它。

    经过长距离的行军冀中转移出来的这支特殊纵队,就人人都背着一颗炮弹,经河北山西到底走了多远的路也没法精确计算,最终渡过黄河到达陕北的佳县。总算完成了吕司令员给纵队的“把非常宝贵的东西送到目的地”的任务。

    他们经过平汉线有惊无险的主要原因,就是保定城东的我八路军冀中部队,佯攻打的好!一下子就把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平时部署在清苑等地的日伪军都倾巢而出,要去和攻打高阳县的八路决战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声东击西 第三节 定点拔毒
    打高阳县是冀中部队的任务,目的就是把保定周边的鬼子和伪军吸引过去,这个战斗呢不是要给杨棒子的任务,他另有大用。

    经过几次的转移人员呢,保定交通站就发现封锁线上大部分的鬼子据点和炮楼呢,还都比较好对付,夜里呢一般都不敢出来拦截过路的八路部队,只有一个据点很嚣张,仗着自己的炮楼修的占地利,打枪打炮的还派队伍出来袭扰。

    所以呢保定交通站就请示了延安来的特派员,决定利用冀中分区佯攻高阳县,掩护转移纵队的机会呢,派部队把这个据点拔除了!

    当时呢一分区的主力都在接应从敌占区转运粮食的任务,六分区要接应携带炮弹的纵队,攻打据点的任务就只能交给离着最近的十一分区,就是杨棒子他们这个区。

    杨棒子关禁闭的时候呢,老冯就带着二十团的一个主力营从川口镇赶到了坨南,准备等杨棒子通过封锁线后,带部队去拔了这个鬼子据点,可没想到杨棒子去英雄救美了!可计划不能更改啊,只好让二秃龙他们夜里穿过封锁沟,回部队去帮着老冯指挥。

    这股子鬼子呢驻军在满城县西南约40华里处的马家台王家沟东于家村一带。这里高山峻岭地势险要。

    几年来鬼子就利用这里作为据点经常地袭扰我根据地,还对周边的一些村子抓人抢粮的,以前呢也组织过部队去攻打,但因为没有重武器几次都铩羽而归。

    老冯带着人在天黑后从驻地出来。北风呼号。刮得大树东摇西摆呼呼作响。当时呢地方上的同志们也按照计划。分别派出明兵和游击队去奇袭易满城县周边的敌人。

    子夜时分新编二十团一营就到达了敌占区外线的山口,这个大据点呢是在山洼子东侧的山头上。山口之外从东到西还有东白马主良村南白羊等一字排开的敌人碉堡。

    要到达鬼子的大据点呢是必须先要通过敌人的这些小据点和封锁线不可,老冯他们是决定要用奇袭的办法直接秘密潜行到鬼子的大据点那,后半夜一举拿下,不理会那些外围的小据点。

    呼号的寒风虽然吹透了战士们单薄的棉衣,人人都觉得很冷,但风声又同时呢帮了八路的的忙,使部队的行踪不易被敌人发觉。对即将展开的行动呢非常有利。

    大约在夜里十二点以前老冯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可能是长期楔入八路军的根据地呢,自认为安枕无忧了,鬼子这个大据点居然连巡逻哨都没派!一方面也可能是过年,鬼子认为八路军也要过年,所以就放松了戒备了。

    没费什么劲就把明处的岗哨解决了,部队分成十来股,各自静悄地摸到敌人的一个个房间外,还没等敌人察觉呢,战士们的手榴弹就投进了他们的室内,上刺刀冲进去把敌人打得乱成一团。

    一共用了几分钟就结束了战斗。然后用了十分钟打扫战场迅速撤离,向原地返回。鬼子的外线驻军呢没敢出来增援和阻拦。但是狡猾的鬼子呢就利用老冯他们撤回的时候,在腰山镇那边集合了几百人紧随我军之后,向坨南袭来。

    当时谁也没有料到,老冯他们很意外地打了一个漂亮仗,战士们都很高兴地回到原驻地。因一夜往返奔波80余里,都已极度疲劳,回到营地就如回自己的家一样,进入房间就安睡了。

    哪料到敌人紧随我军之后来到坨南驻地进行反袭击。敌人是天亮前绕过坨南的驻地,一股已奔向东峪村(这里是坨南一带深山沟的最后一个村子,此地住有坨南区政府部分人员)另一股呢绕到西边的花塔岭下,这样的部署敌人是想把此地的八路全部消灭。

    天将拂晓,老冯他们正睡得香甜,忽听到西南方向传来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这是三连哨兵发出的紧急敌情信号,战争年代指战员们对此无不非常警惕。哪怕是一声枪响,大家也会迅速起来,这已成为习惯,何况连续的枪声。

    大家再困也是无人敢麻痹的。这时用不着任何人呼叫和催促以最快的速度起来,抓起武器冲出村外。

    开始老冯命令营部人员往北面的花塔岭方向撤,可是没走多远,花塔岭那边也响起来枪声。随后就见一群敌人由北向南冲过来。

    这时坨南村南三连驻地的枪声已是相当激烈了。在这紧要关头作为一个指挥员稍有迟豫就会使部队遭到难以估量的损失。

    老冯也算是个老战士了,虽说没有杨棒子那些鬼道道,可已清醒地意识到一营已被敌人包围,情况十分危急。

    不过当地的村干部提醒他坨南周边,唯一的一个方向——东山梁海没出现敌情,老冯和二秃龙他们一商量,当机立断,马上命令营部和一二连人员迅速爬东山突围。只要翻过这座高山就是北台鱼村,村干部说一分区有部队驻扎在那里。

    可是营部的人员除老冯带的通信班之外还有炊事班和勤杂人员。并不像连队那样利索和敏捷。炊事员有的担着油盐担子,有的背着行军锅。在营长的带领下向东山爬去,老冯带着通信班和一个班的战士在后面掩护。

    大家知道这东山梁是什么样子吗?这座山高有六至八百米,除下半部稍加平缓外,上面都是六七十度的陡坡,而半山腰间有一层大石崖,崖高三四丈不等。

    从此向南像城墙一般连在一起向南延伸十余里路,到山的南端又绕向山的背后。沿满城出来的公路向太平坨南前进到西土门村一带时,你向北望去十余里外有座高山,半山腰有一条高而长的大石崖。由南向北延伸。这石崖就和东山梁的石崖相连。

    因这石崖有如刀切一般。要想爬上去是相当困难的。唯东山坡一段有一处可以攀登的断裂处,这里有一狭窄的小路通向断处,断处有数蹬可供人们爬上攀下的石梯台阶,当地人们都必须由这石梯爬上去才能到达山顶。

    营部人员就在老瞎子和一营长的率领下急速向这石梯爬去。敌人就在山下用机枪步枪对这石梯进行封锁,一营长没等到达石梯之前就被敌人从后面击中,子弹透过腹部把后腰打出个洞,人倒在地上眼看不行了。

    有两名炊事员和营部书记(负责文书工作的)也在通过石梯时中弹牺牲。老冯指挥通信班在后边,边掩护边向山上退。当退到离石梯百余米处时。老瞎子见老冯上来了,此时一营长牺牲了,老瞎子就代理了营长对通信班的班长发出了命令:“张班长,你快派人下去告诉三连,东山上没敌人,叫三连快爬东山突围!”

    这老冯听到这命令,深知这个任务的危险和艰巨。当时哪知三连现在何处?从坨南到花塔岭的敌情是一概不知,怎么样能找到三连能把这命令传达给他们呢?下去,很可能是肉包打狗有去无回!

    老冯稍加思考,决定绝对不能把这任务让通信员去执行。在此紧要的关头必须自己去!就把随身的米袋被包取下交给通信员,并告诉他:“你把我的东西都带走。我要下去传三连爬东山。”

    为了跑得快,身上尽量轻装,只带了三颗手榴弹,其中一枚拧开了盖子把弹弦套在小指上,老冯飞身离开了战友,勇猛迅速地向山下跑去。当时心中只想很快找到三连,其他什么也顾不上想。

    这时狡猾的敌人见有人从东山上下来了,以为是一个到手的俘虏。有十多个鬼子就藏在村东小河的西岸,这里有老百姓怕山水冲坏他们的菜地而筑起的一道半人高的石墙,敌人就藏在这石墙后面不叫咱得战士们发现。

    当冯大眼跑到小河边(这河有十米宽左右,河内常年清水常流,水深有一尺左右),想踏着老百姓摆在水中的石头跃过河去,刚走到河的中央,那十几个鬼子猛然站了起来,枪口对着他,哇哇喊叫,敌人可能认为这是来向他们投降的呢!

    老冯在这时也没有别的路可选择,抡起右臂把手中的一枚手榴弹投向敌群。右脚往石上猛地一蹬,来了个侧转身,回头几蹿,跳回了河岸,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山沟向回跑。

    敌人见八路向回跑,十几支步枪一齐开枪射击,子弹打在老冯身后和两侧,石土飞溅!这时老冯只能不顾一切地跑,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快跑再快点跑!我被击中算我倒霉,如打不着是我命大万幸!

    敌人一面向东山上射击,一面连喊带叫地追击。当时因河水很凉他们也可能不愿把鞋裤弄湿,加上敌人穿着皮鞋又很笨,像一群蠢猪在后面追。

    老冯偶尔回头看一下,发现敌人离他已有二百米开外。这时我营部人员除负伤者外也大部爬过了石梯,可敌人仍对石梯进行封锁,老冯就决心不再从石梯上爬过,就以侥幸心理向东南方向跑去。

    当时他想如果能碰到另一石缝,就从另一石缝向上爬,如果找不到石缝就向南跑,他自信自己总比敌人快得多,敌人是追不上的。

    这样下去时间越长和敌人距离就越大,老冯在石崖根底沿着崖根向南跑,跑了一段之后忽然发现石崖中真的出现两块石崖的结合部,在石崖缝隙中还长有荆条和枣刺。

    毫不犹豫,马上就从这儿向上爬。脚蹬石缝,手中倒换着抓住荆棵枣刺和石缝,几寸几寸地向上爬。手都被扎得鲜血直流,但顾不上这些,死劲地向上爬,只想摔下去无非一死,爬上去就是活路一条!

    真是天助我八路,经过一翻搏斗,老冯终于攀上了这个石崖,当他攀上石崖顶时,身上一下软了下来,好像瘫痪了一般,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所幸呢三连也反冲锋从东南方向突出了鬼子的包围,一仗下来损失了十多个战士和几口行军锅,最可惜的就是刚提拔上来的这个营长,还是晋察冀军区任命的呢!

    包括夜袭鬼子据点,佯攻高阳县,背炮弹过平汉线等等吧,杨棒子都不知道!他那跳墙跑进保定城去救人的壮举,这下子可成了一些人手里的牌了,放着你该做的正经事不做,去做个抓鬼的道士,问题可就大了!

    他还不知道一件事,整个晋察冀边区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这张网必将影响他的十一分区和他自己,那影响力一直辐射到许多人的后半辈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声东击西 第四节 真话伤人
    说说真实的历史,其实这是一个很触及实际很伤人可是又不能不说的问题。

    2005年,各国人民大张旗鼓地纪念二战反法西斯战争结束的四十周年。从1939年法西斯侵略战争开始,到1945年法西斯灭亡战争结束的六年时间,世界各国究竟有多少人死于战火?统计数字很快在《维基百科》上被公布了。

    从数字中细心的人们会发现,前后经历了十四年战争时间而且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中国,其实并不是死亡人数最多的国家。死亡最多的国家是以俄罗斯人为主体的苏联。苏联二战共有2680万人死亡,其中正规军队死亡人数有890万人(一说1400万人)。中国二战死亡人数九十年代以后,统计的数据约1800万。其中士兵死亡人数约148万,其中**135万,共军(包括游击队)约10万-12万多,其余为平民。

    其他国家不用看了,对我们要议论的主题关系不大,这个数字是有问题的,前面咱们说过数字的问题,这里就不再讨论了。

    这里谈的是绝对人数。如果以总人口中的死亡人口比例来对比看,中国人在十四年战争中的死亡人口比例将远远低于许多参战国家。甚至远远低于中国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的那三年“自然灾害”造成的人口消失。

    对于中国死亡人数不高于苏联死亡人口比例也远低于其他各国的原因,有历史学家分析说,这源于中国自古以来习惯于当“顺民”的人生理念“好死不如赖活着”。中国人的民族观爱国观与其他国家不同。中国人不大习惯把这个国家看成是“我的”。谁统治这个国家。对“我”来说都一样。不管谁统治中国掌握政权。老百姓都一样遵从,不去计较。

    这一历史发现其实最早是日本人发现的。

    日本是个领土面积狭窄资源严重匮乏的国家,日本人为了民族生存,自明治维新以后,就把身边地域广大的中国当作自己的侵略对象。日本人又是个极为精细到极致的国民,这个民族要做什么事情,不会莽撞行动,一定会在事先做好周密的调查。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日本人为了要对付中国。很早就有了明确利益目的并早已进行过深入的研究,摸准了中国的软肋,在有了充分把握之后才付诸行动。日本自明治维新以后,从满清末年,甲午战争前后,就不间断地对中国大陆包括历史地理进行实地调查。到了抗战爆发前的二三十年代,日本已经在军界政界学界形成了一大批地道的中国通,对中国大陆及社会的诸多情况了如指掌。

    比如开战前日本的学者智囊就推断:中国人不是一个尚武善战的民族。中国自古以来流行的儒家学说本质上是排斥武力,讲“仁政”的。中国自北宋开始,一直是异族辽金元这些地方小民族侵略的对象。比如。辽进中原金灭北宋元灭南宋,到了近代清灭明朝。都是从华北这个地方开始的。特别是元灭南宋清灭明朝,从华北向南,占领最后大半个中国,作为小民族的元朝清朝的兵力是远远不够用的,所以主要的前驱兵力都是华北那些河北河南山东的“北方中国人”。

    日本军方估计,中日一旦开战,处在四分五裂的各地军阀统治下的华北地区,不可能进行有效的军事抵抗。占据华北特别是河北省的各地军阀以保存自己的实力为重,不会拼出自己的全部实力进行抵抗。而且,即使抵抗,也是各自为战,不会形成有效的全面联合。随着各地军阀自己地盘的丧失,也会形成中国统一政府领导下的全面抵抗。但这个抵抗是不坚决的。见于中华民族有着数次曾被外族人征服统治的历史,所以,中国人的抵抗时间不会太长,效忠新的统治者的人会越来越多。

    中国人不都愿做亡国奴,有没有敢于反抗的?当然会有,但无足畏惧。因为“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处在贫穷底层的中国老百姓谋生都困难,是不大在乎国家的安危的。知道爱国,有骨头起来反抗的都是些文人,而且是中国的极少数,难成大势。从北宋起,辛弃疾,只能在诗词中发发牢骚;岳飞韩世忠,不必出手就被“自己人”给灭了。最典型的是文天祥,百无一用是书生,最终只能是死路一条。明末清初,那些自以为“爱国”的文人士大夫,最后不是归顺掌权者就是隐于山林或埋名民间,顶多,搞出个“洪帮”“哥老会”“白莲教”的什么道门帮派,成不了气候。

    结果,事实的发展果然如此。1937年7月7日中日战争全面爆发。抗战调子喊得震天响的29军十万人,数倍于日军的人数,为了保存实力,突然撇下平津不顾,全部南撤,连自己的老巢保定都不要了。国民党从中央军到地方军在华北地区总计八十万人,有的部队竟然连日军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跑得干干净净。

    近年来,网络上有人无耻的为国民党军开脱,说这是“拿空间换时间”,为的是今后的长远抗战。既然是抗战,就应该有个“抗”的样子,起码要拿枪打上几下。可你“抗”了吗?连日本军的面还没看见就跑得无影无踪,光知道祸害老百姓,跑不掉就干脆投降。

    所以说,日本人在抗战以前的推断是很准确的。

    好,现在来看,什么是“晋察冀敌后抗日根据地”?这块敌后抗日根据地又是怎样建立起来的?

    日本侵华战争全面拉开之后。一小撮。名副其实的一小撮。总数不过两千人出头的一支军队,核心是没有国民政府正式身分的一个什么“八路军115师独立团”,手持最简陋的武器,从陕西经山西进入河北。在山西河北察哈尔交界的那块最贫穷的地区,建立了一块抗日的基地。这个用于抗日的基地,日后被称作“晋察冀敌后抗日根据地”。

    当年,这一小撮人要做的,就是启发当地人的爱国精神和抗日热情。组织起来,拿起武器,抵抗入侵的日本侵略者。结果,得道多助。抗战八年过去,当初进入晋察冀交界处的那两千人,1945年发展到了武装起来的三十万人。而且是清一色的华北子弟兵。

    回过头说话,如果1937年底,当年没有这伙红军改编的八路军过来,我华北大地遍布血性方刚的燕赵志士,难道就不能自己起来抵抗日本侵略者吗?

    当然能。抗战初期,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主要收编的抗日军队就是这些人的。比如赵侗的“国民抗日军”。王天存的“抗日别动队”,孟阁臣的“七路军”,赵玉昆的“十路军”等等。他们也打过鬼子,甚至是打鬼子的好手。但当时更有可能的,是华北大地遍布“草头王”“司令”满天飞。中国人拉起的队伍还没跟日本军打出个分晓,自己就先打起了内战。1940年1月华北治安军在北平正式成立,1942年发展到鼎盛时期近十万人,主要成员就是这些“假抗日”“真扰民”的杂牌军队。也正是由于晋察冀八路军的存在,华北大地的那些有骨气的燕赵志士大都参加了八路军,华北伪治安军始终难成气候。

    出于历史的惰性,也出于中国人固有的劣根性,积极参加抗战的始终只是一部分人,而不是全体中国人。很多中国人仍习惯用“旁观者”的意识,看着那部分不愿做亡国奴的中国人起来抗战。仿佛保卫这个国家与他们无关。

    1937年秋,撤退到河北省晋县现在的晋州市的东北军一部分,在团长吕正操的带领下伏击日军。将气焰嚣张的日军在晋县小樵镇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日军大批部队赶来报复,吕正操团临退,动员小樵镇的老乡们一起撤退,说鬼子心狠手辣,会杀人放火。但小樵镇的老乡们不信:“我们又没打仗,日本人会伤害我们?不能!”

    结果呢,赶到小樵镇的日本鬼子将当地老百姓杀了个尸横遍野。直到十一年后的1948年,解放军华北步兵学校驻扎在小樵镇,当地老百姓谈起十一年前的鬼子兵,还心有余悸,说谁谁谁家在那次都被杀绝了。

    现在,宣传鬼子在中国大陆的“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好像鬼子无恶不作。实际上这个政策主要是针对反抗日本人的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鬼子在自己的统治区从不执行“三光政策”,而造成一片“王道乐土”的景象。所以要反抗鬼子的统治,不做亡国奴,就要做好敢于牺牲,不怕死的准备才行。

    记得当年过来的抗战老兵讲过当时的一个故事:一些到一分区狼牙山抗日根据地“走亲戚”的百姓听说鬼子要对根据地大扫荡了,都急着要往回走。根据地老百姓听了吃惊:我们躲鬼子都躲不过来,你们那么大胆,迎着来扫荡的鬼子过去,不怕吗?

    这些来自敌占区的老乡们回答:怕什么?我们有良民证……

    所以,抗日根据地人的思维,同敌占区人的思维方式是不一样的。

    今天有两股风气,一是过分宣扬神化八路军的抗战作用,恨不得几个土八路能打得大批的鬼子落花流水;另一是要从根本上否定当年八路军的抗战作用。诋毁和否定狼牙山五壮士就是其中的一例。

    什么人才会对当年的抗日志士如此仇恨?顺民良民的后代不致如此。如果说,当年因抗日战争引起的思想斗争仍在继续,那些无数活生生的事例就说明了这一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爆点猛料 第一节 人和枪
    故事写到中段的时候呢,编故事的心越来越淡,想爆料的心呢是越来的越强烈,虽说风头正紧呢,可历史毕竟不是你好我好,花好月圆一片好春光的,真相往往因为残酷而不愿被提及或者是刻意地隐瞒了。

    不管是大鼻子的老外研究我党,还是我党自己研究自己,都有一个问题是回避不了的,党领导下的人民武装不可能从出现的那天起就是一支有着严格的纪律和组成制度的军队,必然是在经过历史的一次又一次残酷的选择,最终脱胎换骨形成了夺取天下的军队的。

    如果一部写我党军队在某个阶段的小说,不可能离开了政治,如果刻意去回避这个字眼呢,这支军队就没了灵魂,这也是俺比较苦恼的地方,其实在咱们这支部队的发展史上,一次次惊心动魄的“运动”,那精彩程度是绝不亚于战场上的精彩的。

    比如抗战初期,咱八路军挺进敌后在华北建立了根据地后,那人数是迅猛地发展啊,地盘也是占了不老少,可是问题也出来了,从陕北改编后到晋察冀的才两千人,发展到连带地方武装都算上的十多万人,水份有多大!

    40年百团大战时,战斗力不如平型关时的问题就暴露出来了,等到41年反扫荡,主力团被鬼子的二三流部队撵的满山跑,这问题就严重了,所以我党的第一次调查整顿就开始了,以一分区为例,用俺存的一些学者的资料。转过来给大家爆点料。

    当兵的之所以叫兵。和枪是分不开的。先说说枪的轶事。

    战争年代的晋察冀各分区都有相同的分区规则:各科室的干部绝对不许可打听其他科室的工作情况。据说不保密的,只有宣传科一个。训练科与作战科相似,掌握了各团有多少人枪。但作战科还掌握了各团具体有多少分类的枪支:步枪机枪驳壳枪子弹手榴弹的详细数目。训练科则掌握了各团的军事干部老兵新兵的具体训练情况。

    根据延安方面最高领导人的讲话,由北方局和锄奸科等组成的调查组在晋察冀各分区的部队中间开始了第一次的社会调查,这样的社会调查在以后的战争年代一共有过三次。

    本来调查组是在1941年下半年就说的要下部队搞调查,其实并没有搞起来。1941年鬼子对晋察冀各分区的扫荡频繁,各分区呢还要抓紧时间对部队的青年干部搞军事训练,一期就要两个来月。很多被抽调参加调查组的干部根本抽不出身来下部队。

    直到1942年,延安派来人成立了北方局的特别部了,而冀西的山地区域很少打仗,因为鬼子都去打冀中了,山区的几个分区各部队得到了几个月来的少有的安宁。调查组才能有机会下部队搞调查。所以,1942年春天这次下部队搞调查是第一次。

    其实,最初的调查内容,并不是各分区各团战士们的射击状况和训练情况,而是调查当八路军在鬼子的进攻面前部队被打散时,有多少八路军战士是拖着枪回来的?有多少人是丢了枪空手跑回来的?

    因为。远比在射击时闭着眼睛开枪更严重,一个中国士兵在部队被打散时。往往是习惯丢弃了枪支空着手逃命的。

    道理很简单:枪是人家的,命是自己的。空着手比带着枪跑得更快。这样的事例举不胜举。

    1937年北平沦陷的时候,29军部队丢弃在南苑兵营和北平城里各兵营的枪支到处都是,许多捷克式机枪和仿捷克式步枪都是崭新的,几乎没有使用过。

    这从当时日本军队占据中国兵营后拍摄的照片中就可以看到。即使跟着29军大部队一起从北平撤退到河北省河间县集结的士兵,有许多都是空着手的,问起来,他们的枪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丢掉了。怎么丢的?丢在哪里?连他们自己也稀里糊涂。

    29军南苑兵营失陷后,到处可见丢弃的捷克式马步枪和轻机枪,都是簇新的。因为丢弃的枪多,1937年秋冬河北游击军在我党组织下拉起抗日大旗,主要的武器来源就是国民党军队丢弃在河北民间的枪支。

    当年12月奉河北游击军之命到河北容城收编游兵散勇的贾桂荣,说国民党53军撤退时经过容城县,丢下的枪支不下两三千支。他用收编的武装和枪支组成河北游击军八路军二师。

    1939年5月,他带的这支武装与冀中特务团独一团独二团合并,组成冀中24团,他任团长。顺便说一句,1948年2月,华北步兵学校在河北省晋县(现晋州市)成立的时候,贾桂荣任冀中军区八分区司令员,政委就是有名的刘青山。

    最严重的事例,还是发生在国民党军队。1937年7月,中日战争全面开始。8月,国民党同日本军最之间的淞沪大战,国民党投入精锐部队75万,日本军队动员25万军队参战。最后以国民党军队11月12日丢弃了上海杭州长江三角洲地区,随后在12月13日丢弃了首都南京为结束。

    南京保卫战中,国民党军队11万人,对付进攻的日本军队20万人。日本军队的总攻从12月10日下午一时正式开始。战至12日下午,中**队已陷入混乱,总司令唐生智下达撤退命令。

    美国《芝加哥每日新闻报》记者斯提尔,目睹了中国守军撤退的状况:只见数万名中**队夺路而逃,基本上都丢弃了武器和装备,赤手空拳。一个军队,沦落到如此地步,一旦面临日本鬼子的野蛮屠杀,他手无寸铁,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乖乖的任人宰割。

    而有的部队虽损失重大,但建制不乱,始终不丢弃武器的军队才能算还有战斗力,比如广东部队的四个师,就靠武器从日军的正面杀出一条血路得以突围,而放下武器被日军包围和俘虏的**士兵,基本上都成了三十多万死难者中的一部分了。

    相比较于日军,日本军人普遍看重自己的手中武器,很少看见被打败的日本军人丢弃武器自己空手逃命的。在日本士兵的武器装备中,有的在制造时就刻有代表日本皇族的菊花纹饰,所以日常中损坏了武器就等于严重过失罪,要受到处罚。

    比如日军的三八式歩兵銃,発火式,可以清楚看见代表日本天皇的菊花纹。日军的记录里也确实有因为丢失了带有菊花纹的武器,士兵和军官受到军法处置的例子。

    在冀西北几个分区的在编团搞调查,调查组那一次先去一分区,走了一团三团和特务营。调查的结果令人满意,战士们基本都是人枪合一的,几乎没有撤退时丢弃武器弹药的事情发生,当然受伤牺牲和被俘的除外。

    虽然这三支部队都是一分区的主力部队,但平时还是以连为基本单位活动的多。1941年以后,一分区基本上无大仗可打,部队集结起来的最大困难是解决不了吃饭问题。所以以连为基本单位,各连单独宿营单独活动,主要是由“嘴巴”决定的。

    因为一个村倾尽所有,刚好能勉强解决一个连百余人的吃饭问题。再多的人就没有办法了。幸好,八路军的每件武器都来之不易,战士们普遍树立起“武器是军人的第二生命”这个观念。即使部队被打散了,剩下一个人几个人也要拖着枪回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爆点猛料 第二节 另有隐情
    第一次调查中就在一分区的主力团中进行的,表面上看结果很令人满意,实际汇报上来的一些战例呢也确实是真有的,

    比如分区直属的特务营,经常以连为单位到冀中执行军分区下达的背粮任务。从平汉路以西的河北易县,到平汉路以东的冀中平原,沿途都是几十里上百里的敌占区。在鬼子的碉堡里穿行,难免会与日伪军的巡逻队遇上。

    连队的人数不多,又背着粮食,不好与敌人恋战,只能靠两条腿跑步。与大队跑散了,迟滞几天后才回来的战士不在少数,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但大都是背着枪回来的。个别有战士空着手回来,问起来,都是:“把枪给埋在哪哪哪了。”过后回去也确实能起回来,从没有把枪丢弃的现象。

    前面说过有一次特务营营长马辉带一个连到冀中运粮,整个过程一直都很顺利。眼看就要顺利返回过平汉铁路线了,这时一些干部战士贪图一路上看到的那一个个电线杆上的电线,于是鼓动营长下令去割电线,要顺手牵羊搞点外快再回去。

    那个年间,鼓励多割鬼子的电话线,拿回来架设在一分区各村落之间,称之为“飞线”。这些被割回去的电话线都要被折算成钱,要记功受奖的。

    马辉想想也是,不能空着手回去。于是让运粮的队伍先走,他带一些战士攀上沿途一棵棵的电线杆,用刺刀砍断电话线,背回来。那一次正逢鬼子汉奸在通电话。电话骤然断了。鬼子汉奸判断是有土八路正在割电话线。于是马上率大队赶来。

    这一次鬼子很狡猾,他们没有在背后追赶,而是先行一步,打算在前面截断八路军的去路。鬼子汉奸都是身穿便衣,在特务营要经过的村口赶着大车,打了个八路军冷不防。混乱中,八路军牺牲了几个人,马辉也与大队走失了。一个人在庄稼地里乱串。正在懵头乱撞之时,幸好无意中与其他的几个走失的战士们遇上了,否则一个人的后果不堪设想。

    那次运粮回来后,以后的几天时间里,还陆陆续续有走失的单个战士自己摸回到根据地来。大都是背着枪回来的。不久,这次被鬼子打了埋伏的遭遇传到杨司令那里,杨司令说马辉:“怎么搞得?专门打狐狸的反倒让狐狸给算计了一下。”很快,马辉被调到宋学飞任团长的一分区二十五团,任副团长。

    第一次调查结束,逢42年夏秋之时。一分区参加调查组的李清川呢不大善写。于是口头上在司令部会议上向杨司令汇报。杨司令总结说:“部队打散了,战士丢了枪。开小差跑回家,无论**国民党的队伍里都会有。不过比起来八路军要少一些。因为我们八路军就是与国民党军队不同,我们有政治工作,战士们知道在为谁打仗。小鬼子就没有逃兵吗?你别看小鬼子家不在这里,他们照样会有逃兵。”

    实际上这一次的调查的确有偏颇之处,不能代表一分区各部队全部的情况。因为你所调查的那三支部队是一分区最强势的部队。你下部队,人家尽拣好的说给你听。不好的情况你听不见。哪个团不是万不得已,不愿意将自己团里带枪逃跑的事情说给你听。

    42年以前,晋察冀八路军曾作过统计,主力部队和地方部队都会有逃兵。主力部队的逃兵约占六分之一,地方部队的逃兵要占到五分之一。以后得知,日本鬼子华北方面军的特务部门也做过这样的调查,目的是了解八路军的斗志。所得出的结论与八路军几乎相同。

    与此同时,一分区各部队拖枪逃跑或带枪逃到敌人一边的时有发生。有时甚至是干部带着几个战士一起跑。1941年秋季反扫荡,一分区最棒的部队一团奉命到阜平保卫晋察冀军区机关。

    眼看要到阜平的时候,一个卫生班班长私下里鼓动几个战士带枪逃跑,被部队抓回。一团政治处主任史进前向晋察冀军区司令聂荣臻汇报,要将这几个逃兵枪毙。聂老总慈悲心大开,说情放了这几个逃兵。

    42年以后,逃跑在八路军里已然成风,连司令部这里也有人跑了。李青川对杨浩说:“当时没有让咱们形成文字,看来杨司令是有清醒认识的。他说红军时期都有带枪跑的,八路军时期哪能没有跑的?十个指头还不一般齐呢。人与人怎么能都一样呢?”

    从1941年鬼子大扫荡到1944年抗日根据地度过最艰苦的难关,整个华北八路军从四十万减少到三十万,每四个人里减少一个。除了伤亡和被捕的因素,逃跑也是部队减员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第二次下部队搞调查,是在1945年底,成立冀察军区军政干部学校以后。因为是平生第一次开办军校,缺乏应验,也缺乏基层骨干,于是杨浩向校长李青川政委王志廉教育主任李振军建议,摸一摸几年来在一分区训练科时培训出的那些军事骨干,能不能调一些过来担任教学骨干。

    调查主要在冀察军区主力组成的郭天民纵队的第六旅(以后的四旅,旅长肖应棠旅政治委员龙道权)部队中进行的。因为这个旅所辖的两个团中,十六团十七团原本由原一分区部队的两个最有战斗力的主力团,三团和二十五团组成的。这两个团的一些连排战斗骨干大都经过了一分区作战训练科组织的培训或集训。

    第六旅在1945年底只有两个团的编制。第六旅的第三个团,即十八团是46年3月,大裁军后才刚补充过来的。

    与十六团十七团都来自一分区不一样,十八团来自挺进军部队的老底子,1942年才建团。这个团自成立后一直在平北作战,原来的番号是晋察冀军区四十团,团长杨森政委刘国辅,隶属于晋察冀军区冀察军区的十二军分区。

    1945年8月20日,当日本宣布投降,晋察冀八路军大举反攻的时候,冀察军区所属第一第十一军分区的主力部队,一度从西南面向北平攻击前进,推进到长辛店丰台附近。

    与此同时,与进军平津相呼应,冀察军区根据晋察冀军区关于配合苏蒙联军进攻张家口的命令,决定令第十二军分区主力停止围攻赤城,第十二军分区察蒙骑兵支队北上接应南下苏军;以第十二军分区第十第四十团及第十三军分区第二十团蔚涿支队向张家口市进攻。

    在解放张家口,还有以后同傅作义军队的战斗中,这个平北十二军分区的四十团在团长杨森的指挥下打得不错。所以46年晋察冀裁军,四十团被保留了下来,同一分区的那两个团一起被编进同一个作战旅。

    当年,45年的这次调查后发现,许多参加过一分区训练科培训集训的基层战斗骨干,都在几年来的战斗中牺牲或负伤后复员回家了。留下来的基层干部还有,但人数极少。战争将那些最无私无畏最勇敢的人都先淘汰掉了。

    调查的结果,使李青川和杨浩唏嘘不已。事情明摆着:技不如人,损失就大。因为战斗骨干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候要带头向前。

    过去老电影里一到冲锋的时候,排长连长营长带头第一个往上冲,这不是美化的,而是在我党的军队中司空见惯的事情,这就是政治贯穿军队的一个特点!有人带头,士兵才能拼命!

    不是有个笑话吗,说**那边一冲锋当官的喊:“弟兄们,给老子冲!”咱这边呢,喊的是:“弟兄们!跟着老子冲!”这就差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爆点猛料第三节 真实的编制
    第三次调查是在1947年底1948年初,察哈尔军区军政干部学校时期的末尾和华北步兵学校刚成立之初,目的是摸清1947年6-7月开始的晋察冀土改运动中军校教员学员的家庭情况和本人对土改的态度。

    调查的结果不令人高兴。旧中国的军队,基本上大都是由农民组成的,而农民当时基本上又都是文盲。军校人员的组成,从教员到学员,基本上都有点文化,也就是说,家里能有几个闲钱供他读书。

    无论八路军的基层干部,还是从伪军起义或俘虏过来的下层军官都是如此。而军校的教员学员主要就是由这两部分人:出身不好或是在敌方军队里干过的人组成的。

    当然,八路军培养基层干部,主要靠的是打仗勇敢,完全文盲的战斗骨干进到军校的也有。能跟得上学习,自己边学识字边学习军事技术最好。实际上,学习中实在跟不上的,半途从军校回到部队的基层干部和作战骨干也有不少。

    既然家里能有几个闲钱,晋察冀土改运动一来,免不了要被触及。那年月农民和最基层的土改工作组是不大讲究什么政策的,唯恐农民发动不起来。只要农民一起来,什么“左”不“左”的,一切都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分家产批斗人身侮辱,还是最轻的;只要不在农民的清算大会上当场送命,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光是土改,还是其次。再不理解。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你以为过去了。人家可没有。1947年6月,lsq为首的中央工作班子来到了晋察冀。那时的lsq,“左”得很,一到晋察冀就嫌晋察冀土改的火候不够,又搞了一个更加“左”的土改复查运动。

    这下伤害面更加大了,尤其土改中成立的“贫农团”,都成立到军队里来了。所以,军校的教员学员当中。家里人在土改运动中被殃及和伤及的,以及本人被军队里的“贫农团”伤及的,不在少数。

    第二次第三次的社会调查都是后话,此时,抗战最艰苦的年间,1942年,重点还是这第一次的社会调查,目的是搞清楚:八路军是怎么样打鬼子的?

    战争年代的司令部,机构的设置不十分严格。比如晋察冀军区,司令部长期只设三个科。称作一科二科三科。而在太行地区,司令部设机要作战侦察通讯队务训练管理。共7个科室。

    到了晋察冀军区设置四个二级军区时期,各二级军区司令部按规定统一设置作战教育科侦通科队务科机要科管理科教导队,称为“五科一队”。到了军分区一级,队务训练,合在一起,统称“队训”。具体分工,很多分区都是一人多职,除了主管本科的公事,还要分管“队务”和“训练”。

    1942年的调查组下部队搞战斗调查。他们最先准备要去的是一分区李青川任副营长时的老部队,分区直属特务营。李青川介绍说这个营成立较早,山西人不少。

    在一分区特务营曾经常承担到冀中运粮运布割电线偷袭平汉线沿线的伪军炮楼,所以这个营有四五百人,四个连的编制,见世面的机会多,作战任务也较为频繁。

    在马辉营长的领导下不仅在一分区八路军这边而且在鬼子那边都影响很大,鬼子管这支特务营部队叫“马豁子的部队”。历次一分区打大仗,比如大龙华雁翅崖黄土岭东团堡,特务营大都是打阻击,担任进攻部队的掩护任务。

    但1940年百团大战结束以后,原分区特务营已经不在,以特务营为基础成立了三十四团。这是个非主力部队的“小团”。刚成立时,这个团不过才七八百人,1941年人最多的时候总人数也不足一千人。

    1942年,三十四团改称一分区二区队,区队长马辉(原特务营营长)政治委员黄连秋(原分区政治部组织科科长)副区队长黄伯峰。他们准备要去这个区队的时候,一打听,二区队驻在涞源,距易县离得较远。又查了一下,当时距一分区司令部周庄比较近的,只有三团。三团的团部驻在满城慈家台,距周庄只有步行半天多的路程。

    当时的三团,因为供给困难,活动区域减少,正在酝酿着响应晋察冀军区的号召,进行部队改制。怎么改?就是取消营排这两级机构。而且减少连队的数量,增加各连的人数,以增加人数后的“大连”为基本活动单位,自主活动。

    比如三团,原来有两千多人,十五个连的设置,三个营,每个营各四个连队,团部直管三个连,侦察连各种勤杂在内的特务连还有一炮兵工兵连。

    现在,改编后的三团,不到一千五百人,老弱病残都精简回家。团部下面直管六个连,五个战斗连和一个侦察连(以后又增加一特务连,共七个连。一团也是这样的设置)。

    每个连200多人,分别驻扎在满城县的张家庄黄仙洞西赵庄东赵庄等几个地方。东赵庄是当时满城县委县政府的所在地。

    1942年一分区根据地的前沿,在满城的石井村,现在的石井镇。如果沿石井往东满城县城的方向走,半途就会到达后来著名的满城汉墓。

    三团的团部在三团缩编前最初在西赵庄。当时一分区给三团的主要任务,一是保卫在周庄的一分区各机关,二是掩护地下组织的武装交通线,帮助平津到晋察冀根据地的知识分子通过满城封锁线。三团缩编后,团部迁到小村慈家台,西赵庄驻战斗力最强的三团一连200多人。

    1942年的敌人,从平汉路以西的山区到冀中大平原之间,修筑了许多炮楼子。还修建了许多条公路,沿平汉铁路的两侧挖了很深的封锁沟。

    封锁沟是深一丈高的通沟,不仅铁路东边,在西边也挖了同样的深沟,鬼子的目的是把物产丰富的冀中同冀西山区的八路军根据地分隔开来。敌人的企图是不仅要消灭冀中游击队,而且要困死山区的根据地。后来著名的平原游击队和同样闻名的地道战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发展起来的。

    那时,每逢有八路军的武装部队从冀中运粮经过满城这里,或是从保定火车站下车进入抗日根据地的地下组织成员和来到根据地的平津知识分子经过满城这里,三团就会派出一两个连的武装,相当过去一个营的兵力,从封锁沟两侧对准鬼子伪军的炮楼严密实行火力封锁,以掩护交通站的武装交通队带领的客人通过封锁沟,进入到根据地。

    调查组走上下隘村到满城县境的慈家台,先到三团团部,见到团长肖应棠团政委王平民(原来的团政委王建中刚调到一分区任政治部主任)副团长赖庆尧。

    一看到训练科的陪着调查组的人来到,肖应棠把三团缩编的计划表拿了出来,准备细谈。李青川摆摆手:“肖团长,我们不是为这个事来的。”接着把来意说了,要下到连队,跟战士们在一起,做点谈话调查。

    肖应棠一听:“原来是这个事,你们也别跑各个连了。就到侦察连去吧。侦察连就在瓷家台家门口。指导员王栋在连部主事。等下吃过饭,我领你们过去,介绍一下。”

    一听是王栋这个名字,李青川不由瞥着眼睛,冲同组的分区参谋杨浩皱了下鼻子。这个小动作被肖应棠发现了,忙问:“李科长,有什么不对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爆点猛料第四节 黑豆白面
    李青川就对肖团长说,你不知道吧?你别的人可以介绍,这个侦察连的指导员王栋,是绝对不用介绍的,他是从分区机关出来的,过去是分区政治部干事科培养的几个青年干事之一。他们的科长是潘永堤,最初39年40年,带着王栋的人,是当时在政治部帮助工作的郑秀煜。

    每当组织科科长黄连秋下部队检查工作,郑秀煜身边总会跟着一个欢蹦乱跳手脚闲不住的年轻人,就是王栋。40年底一团领导班子改组,郑秀煜去了一团,听说王栋也跟着去了,说是锻炼一下,在一团当干事。想不到在三团这里碰上了。

    因为好动,好动身子,也好动脑子,黄寿发参谋长叫他‘猴子’,说他是孙猴子转世。所以王栋的外号‘猴子’跟组织科科长黄连秋的外号‘矮子’一样,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

    在一分区机关,只要王栋这小子一来,杨浩他们那条炕上绝对要挤上睡三个人。他们一聊起来就是半宿,不睡觉。管理科科长曹凌冲着他们的屋子大喊:“杨浩,哪有那么多话可聊?你们耗灯油呢?把灯掐了,有话明天说不行吗?”所以,你团部的这顿午饭就免了吧?我们到侦察连去,王栋这个人,对我们没的说,他一定会好好招待我们的。

    肖应棠一听,哈哈大笑:“李科长说得一点不差。王栋带着侦察员,进满城保定也不止一次两次了。摸个把鬼子伪军的仓库回来改善生活,对他来说跟儿戏一样。容易得很。既然你们都熟悉。我就不陪着了。慈家台村东那几座房子就是侦察连的地方。”

    果然。到了三团的侦察连连部,一见杨浩他们的到来,王栋喜欢的跟什么似的,吩咐司务长,把侦察连连部的小仓库打开,有什么好吃的尽管搬出来。边吃边聊。

    边吃着饭,王栋问杨浩:“你那位炕友李振军,我最近去周庄。到了你的住处,好像没看见哪?”李青川知道的清楚,抢着回答:“他们二分校一大队整个都到了冀中,帮助冀中军区培养干部,搞了个‘抗三团’,听说红火着呢。”

    杨浩也补充说:“李振军走的那天很匆忙,他一回来就跳上炕打背包,边打背包边说,二分校在冀中军区成立的抗三团,二分校要撤走。确定由在狼牙山的二分校一大队来接管这个抗三团。一大队的干部学员们听说要开赴去冀中,与抗三团合并。都高兴的不得了。因为在狼牙山吃黑豆玉米核,到了冀中就可以顿顿吃白面馍烙饼面条,在狼牙山做梦都吃不到的好东西。”

    说得也是,咱们山区最好的吃食,就是小米面了。白面?想都别想。可到冀中不全是好事,光为了能吃饱饭去的?还很红火?就不知道凶险就要到来?

    王栋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说:“前几天我带几个侦察员去保定,沿途看见鬼子的各据点都在增兵。保定火车站,鬼子的军用物资一车车拉来,就堆在车站的仓库,不再运走。这说明什么?鬼子屯兵屯集物资,说明一场大规模的扫荡就要来了。”

    回来跟肖团长一说,肖团长立即给杨司令摇了电话,说完后还要王栋去周庄向杨司令当面汇报。汇报时,杨司令把分区侦察情报科的侦察股长韦统泰也叫来了,要韦统泰派分区侦察科的便衣侦察员再去核实一下,以便向晋察冀军区报告。

    王栋汇报完后去找杨浩,房东大娘很有意思,说李干事去冀中吃白面馍去了,杨参谋上山吃黑豆去了。一个都不在。一琢磨,缺粮缺的,房东也是饿糊涂了,句句话都离不开吃。”

    调查组那一次跟侦察连战士们的谈话收获很大,王栋事先对他俩说过:“我这个侦察连,一个个都是从连队里抽上来的老兵油子,37年参军的老兵还有不少,资格比我都老。他们可代表不了战斗连队的具体情况,听完,打个折扣吧。”

    但战士们介绍的具体情况,还是使调查组了解到了许多事实,现在这类真实的资料基本都看不到了。

    抗战时期的农民当兵,比起满清时代清兵都闭着眼睛打枪,已经好了许多。但一到战场上,面对敌人的枪声,八路军战士们都是刚穿上军装不久的农民,难免心里发慌,看见个敌人的影子就要放枪。

    尤其在鬼子集团冲锋的时候,八路军战士很少能有几个人沉住了气,瞄准了再射击的,大都是照着鬼子的人群开枪,而且还一枪接着一枪。老兵心里清楚;这是新兵在给自己打枪壮胆呢。他们以为只要冲着鬼子放枪,总会瞎猫撞死耗子蒙上几个;他们还以为只要自己的这边枪声不断,小鬼子就会害怕,绝不敢冲上八路军的阵地来。

    在周庄,调查组也询问过战场上被捕的鬼子。1939年6月,一分区攻打涞易公路上的大龙华鬼子据点,当时俘虏了一个鬼子的翻译官,朝鲜人,姓金。

    这个人经教育后,被留在了一分区敌工科,担任翻译。他为调查组翻译被捕鬼子兵的原话:日本老百姓被征集入伍,要经过将近一年的新兵训练,其中大约四个月新兵期四个月实战训练四个月书本讲课,熟悉军事条例天皇训示什么的。

    鬼子兵一旦参战,每个人随身携带120发子弹,另有香瓜手榴弹四枚钢盔一顶,水壶饭盒各一套,个人所配备的背包大衣雨衣。阵前遇敌,要求每个士兵开枪必须瞄准了再打,一等兵关照二等兵,伍长军曹关照士兵,士官们又关照全体士兵,所以很少出现“砰砰”胡乱放枪的情况。

    在一边听着翻译的敌工科科长刘原亮,这时开了腔:“别拿小鬼子的话都当真。我们每次夜袭小鬼子,小鬼子连人影都没有看见,就冲着黑处乱放枪,歪把子机枪嘎嘎的乱放,浪费了多少子弹。不过小鬼子的兵比我们的战士训练有素,这倒不假。我们两千多人一个团,想吃掉小鬼子四五百人的一个大队,几乎是不可能的。去年鬼子在狼牙山扫荡,一千五百多鬼子撵着我们三千多人的两个团到处跑,没办法,因为打不过它。他确实战斗力比我们强。”

    调查组还发现,这些农民参加八路军,比较适合侦察连这样的游击战术,神出鬼没的钻来钻去。打得过就冷不防狠狠的搞你一下子,打不过就悄悄走人,不觉得有丢人一说。

    这种自由散漫的游击战术是不需要什么各部队各人之间的战术技术协同作战的。也就是说,训练科对这些人讲作战训练,这些人很难接受。所以八路军常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叫一个连往上攻,它攻了一下,攻不动,干脆就停止了进攻。

    叫一个连守住阵地,它发现敌人来势凶猛,干脆用“游击战术”,悄悄地退下来溜走了。再叫一个部队的领导人夜间担任警戒任务,他却满不在乎,置若罔闻,结果险些被鬼子钻了空子。所以杨司令气得在干部会上一再强调:“我们是正规军了,要有正规军的一套管理办法,游击习气要不得,会害死人的。”

    调查结束,调查组找了个杨司令不忙的时间,当面作了汇报。杨司令听完说:“我们红军过去作战,即使军师一级的大部队作战,几万人调来调去,骨子里其实还是游击战的那一套,只不过规模比游击队大了许多。现在八路军作战也是这样。现在我们是游击战争,但军队要实行正规训练正规管理。如果目前八路军在游击战中养成的自由散漫的游击习气不改掉,就像弼马瘟上天庭,三天两头小漏子不断,早晚有一天要捅下大漏子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运动那点事 第一节 洗不掉的“俘”字
    上一章呢用老资料呢说的是我党特有的清查啥的,主要是说对广大的八路军战士进行广泛的调查,针对敌人扫荡中出现的一些问题调查后向上级汇报,而随后来的就是针对干部的清查了,这个可就要严重的多,也保密的多,是属于不公开的清查。

    现存的很多资料也对这些“运动”很少提及的,咱们还是用资料来简单介绍下,所收录的都是经过搜集论证后的真实材料,在此对那些敢于揭开历史真相的有心人们,真诚的表示感谢。

    1941年春节过后的晋察冀区调查后,紧接着就是三查肃清,不少干部和指挥员在这次运动中未能过关,比较突出的就是是因为他们的“被俘”问题。

    熟悉我党政治运动的人都知道,每次整风肃查,都离不开审干。而且,每一次审干,都不会空手而归,总要整出一些“坏人”来。

    同1941年的清查相比,1944年初的全区整风,审查风暴要厉害的多,各分区都加了不少的典型,一分区呢最后只有两个干部未能过关,都被宣布为“整风结束后继续接受组织的审查”。这两个干部,一个是退下前担任武警部队政委的李振军,另一个是三十年代在上海从事过地下工作的老党员白殿风。

    他们二人都是因为曾经被捕过,而且被捕的这段历史一时很难说得清楚。或者自以为说清楚了,但不被组织所采信。能说清的一般都有几个方面的证明,比如有同狱的狱友证明。有敌人的审讯记录证明。有我党的高级领导出面证明等等。

    上述那两位就卡壳在同狱的狱友呢牺牲了。还没拿到敌人方面的审讯记录,我党对他们的营救呢属于高度机密,不能泄露中间人,无法提供证明。当时没有直接处理掉,据说也是最高层发了话的,可以留着再审查。

    一分区曾经被捕过的干部还有几位,有一些资历很老的党员,都是在抗战以前从事地下工作的负责人。有些人的地位甚至很高。属于“中组部管干部”,由晋察冀军区放在一分区考察使用。但由于历史上被捕过的缘故,在晋察冀军区和一分区都得不到重用,而且都在档案里背着个“内部控制使用”的通知。

    也许因为这层原因,这些干部大都没有从事军队工作,而是在一分区地委行署工作。他们虽然在过去担任过领导职位,但现在被任命的职务都不高,大都是秘书区委书记股长什么的营一级干部。

    别看这些人是下放到各分区的,但是有些人恐怕连所在分区的军政领导都不清楚他们的真实背景!知道他们真正的经历的,恐怕全党加一块都不超过十个人!

    这个跟41年一分区李振军一起查不清被捕经历的白殿风就是一例。据他自己说。三十年代初在上海搞地下工作时,是中央“特科”的一员。直接在周恩来的领导下工作,跟潘汉年也很熟。还专门学过暗杀盯梢反盯梢传递情报这些搞地下工作的基本技能。

    但他的顶头上司是顾顺章,这就造成了他“说不清楚”的主要障碍。以后被捕,释放,是不是像顾顺章一样曾经为国民党特务机关效力过?都成为他要“说清楚”的主要内容。

    抗战时期,白殿风在一分区,担任易县中心县委(一度成为“易定满徐联合县”,县委书记杨士杰,1944年底杨成武走以后的一分区政委兼地委书记)下面的一个区委书记。整风通不过,势必在他的精神上造成压力,整风运动结束后不久就牺牲了。有人说他那次的牺牲可以避免,是他自己以求一死,通过战场上的牺牲来证明他对党的忠诚。

    前面介绍过的那位担任一分区地委学习委员会秘书的1923年的老党员李舜琴,五次被捕。但被捕期间的表现可查,又有不少证明人在世,且证明人都担任着各级领导工作。所以李舜琴可以过关,但得不到重用,不能够被任命重要的领导职务。否则,他的资历足可以在晋察冀边区政府里担任领导职务。

    还有一个胡敬一,这是在《杨成武回忆录》中留下名字的,当时任一分区民运股长,一度是杨成武夫人民运干事赵志珍的顶头上司。胡敬一之所以被杨成武收入回忆录中,还是因为他的名气和资历。

    胡敬一是三十年代初期的老党员,据说担任过县委书记和其他领导职务,三十年代初被国民党被捕,关押在北平草岚子监狱,成为后来“61个叛徒集团自首出狱”中的一员。

    虽说“自首”是出于组织上的安排,比胡敬一更大的**干部有的是呢,但当时底层的干部并不理解。所以胡敬一到一分区来的时候,一分区组织科预先通知政治部的干部们,将胡敬一的到来和身份作了介绍。

    你只要看到,当时一分区只给这个胡敬一“民运股长”的职位,就知道当时一分区领导并不看重这位老资格的领导干部。到了1942年“精兵简政”,胡敬一连这个民运股长的职位都没有了,被精减下去,据说是发挥他“搞地下工作的特长”,被派到日本人在涞源县开办的石棉矿,作管账先生。

    《杨成武回忆录》中提到胡敬一,是因为他被派到日本在涞源的石棉矿上做管理工作,他暗中与八路军策应,搞到了当时八路军奇缺的自己也无法制造的大批黄色炸药。在炸鬼子炮楼,炸公路铁丝网,远比八路军自制的土炸药威力大多了。

    《杨成武回忆录》中没有提到的,是他还搞到了一批用作包装石棉的口袋,口袋的材质远胜于当时用作八路军军装的冀中紫花粗布。所以1943年,一分区许多干部都穿上了用槐树豆染色的新军装,有谁知道这新军装是用日本人的包装口袋来做的?

    胡敬一活到了解放后,据说,他最后的职务是国家档案局局长(抑或是副局长),文革中去世。

    据猜测,当年在一分区,杨成武像那些所有一分区干部一样,并不了解胡敬一的身世经历。直到文革中,揪出“六十一人叛徒集团”,文革后又为之平反,杨成武才了解,当年在他手下一个看不起眼的小股长,竟然在他参加红军以前就成为党的领导干部。杨成武在自己的回忆录中称赞胡敬一,也是对自己在抗战年间的冷待他做个弥补吧。

    一分区还有一位留过苏的老党员,在一分区政治部当过副指导员,叫薛世聪。他为什么没能得到重用,叶是因为他也被捕过,而且是在苏联被捕的,曾被押到远东的金矿劳改。抗战爆发后被释放,回到中国来参加抗战。他也属被“内部控制使用”的管理干部。

    不管是干部还是战士,党内的还是党外的人,只要你的档案里有个“俘”字,那就意味着你这辈子的政治生涯就算沾上一个洗不掉的污点了!甭管是啥运动,都能把你划拉进去站队,说不清的那极大可能就被处理了,能说清的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好歹混到全国解放了,可以松口气了吧,事实证明大部分人都没挺过文革!

    要不为啥我党再进行政治教育的时候,强调坚决不当俘虏呢,这确实是先提了醒的!

    说到这里大家可以想象一下,抗战期间的一分区锄奸科可真忙呀!不光是盯着敌占区的鬼子伪军汉奸,还要向内盯着大批的我党干部战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运动那点事 第二节 啥叫“特情”
    说完了“俘”字的奥妙,咱看看公开的资料里是绝对没有的一种工作的名称,还有大批从事这项党的秘密任务的人们的坎坷历程。

    1942年晋察冀搞精兵简政,一分区将在平津大城市中有亲属关系的干部调离,聚集到晋察冀社会部学习地下工作。学习结束后,派去搞地下工作。这批被派去搞地下工作的干部,最成功者如万一,解放后一直高居北京市领导岗位。失败者如薛世聪,解放后很长时间一直保持不能暴露的“特情”身份,好像在继续从事地下活动。

    什么是“特情”?咱们就揭秘式的解释一下。

    全国解放后,原本做地下工作搞情报的同志,只要你过去的侦察对象还在,不管现在是起义人员统战对象还是社会人士,你都不能公开你的我党情报员的身份,要继续监视下去。担负这样特殊身份的情报干部就称为“特情”人员。

    比如傅作义身边的地下党员,八十年代才公开身份。1957年章伯钧罗隆基被打成右派,身边就安插了冯亦代这样的“特情”人员,时刻向有关方面汇报他们的言行和思想动向。

    有人就要问了,战争年代的特殊情报需要的产物,那时至今日,中国大陆还有没有“特情”人员?

    当然有,而且数量不少。对被打下来的“89”分子,对从中央到地方的反**小组的成员(注意,不是“**分子”。是反**分子)。对被打成什么功的那些分子。包括对活跃在海外的那些民运分子当中和“轮子”当中,有关方面都会安插下利用各种身份作掩护的“特情”人员,以便及时了解反对派(是“反动派”吗?当然不是)的动向,有助于职能部门预先采取相应的对策。

    历史上,从事“特情”工作的干部,许多人结局都很凄惨。五十年代中国上演的两部很有影响的反特影片(今天也能看到),一部是《羊城暗哨》,另一部是《寂静的山林》。影片里故事的发生地点正好是中国大陆的一南一北。这两部影片中饰演侦察员的人物原型,就是两个“特情”人员。他们的结局并不像影片中那样立了大功,成为英雄,而是结局都很令人叹惜。

    一分区的这位老资格的地下干部改成的“特情”同样如此。

    八十年代初期,一分区在军队工作的老同志大都有领导干部身份,一个个春风得意。通过当年另一个一分区被派去搞地下工作的干部徐正冲,这些老同志终于见到了老战友薛世聪。

    好不容易找到这位老地下情报人员的家,大家都吃了一惊!只见前门一座破旧的四合院内,薛世聪卧病在一张木板床上,家徒四壁。旁无他人。不久,薛世聪病故。公安部门这才出面,公布他的局级干部身份,给尽殊荣。但人死了,这又有什么用呢?

    当特工死,从人的实用主义价值观去看,是最不值的,但是要从为一项事业去抛掉自我一切的献身精神去看,这些默默无闻一辈子的老特工们,确实令人敬佩!

    比如九十年代,我境外的特工和特种兵和白头鹰国的特工交手数次,牺牲的内部被定了烈士和一等功,但是家属是绝不能对外说自己亲人是什么事立的功,恐怕家属也不知道自己亲人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个对自己家属都是严格保密的。

    抗战年间,一分区干部在战场上被捕后牺牲的,不在少数。1942年,华北日本军在冈村宁次领导下实行“怀柔政策”,对大扫荡中被捕的八路军干部战士不再杀掉,而是押进战俘集中营,进行甄别改造。日军华北派遣军最大的战俘营就设在石家庄,1942年在冀中大扫荡中被捕的八路军大批战俘都押往那里。

    比较有代表性的是一分区瞿秋白的侄子瞿世俊,1940年被捕后在易县牺牲,牺牲时的状况不详。一分区潘汉年的侄子潘可西,1936年参加革命,跟蔺柳杞魏巍瞿世俊一起从抗大毕业分派到一分区来的。在涞易支队任教育干事。

    1941年大扫荡被捕时穿的便衣,不是八路军军装。伪军抓住他后关在易县,承蒙曾在一分区担任过领导职位的赵玉昆开恩,没有杀他,有幸活到了鬼子投降,获得了自由。

    据说,被捕后审问他时赵玉昆也在场,法官问他:你是抗日的吗?

    他说:是啊。他们(伪军)就是因为这抓我的。

    法官又问:你不知道抗日是犯法的吗?

    他说:在你们这边犯法,在我们那边不犯法。不信,你去问他(说着用手指赵玉昆)。

    潘可西好开玩笑,易涞支队属易县的地方部队,与易县人组成的赵玉昆部队交流很多。潘可西被捕前就与赵玉昆认识,相互处得还很熟。被捕后几次审讯,与审问的法官相处得也不错,审问中笑声不断。加上有易县警备部长赵玉昆的网开一面,潘可西活到了抗战胜利。

    潘可西很快通过了组织审查,解放战争中担任察哈尔军区四分区政治部宣传科科长。1947年底,察哈尔军区改编成六十八军,潘可西与李青川等一分区干部一起走出涞水,他在六十八军政治部任宣传科科长。

    解放后,潘可西历任解放军第六十八军教导团政治处主任,志愿军政治干部学校党史教员训练班政委,东北军区政治部科长,解放军第六十二文化补习学校训练处长,1955年,潘可西授衔中校。

    1966年潘可西因言论不慎获罪,被军队处理转业到地方,任镇江地区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宜兴县革委会县人民政府顾问县政协副主席等职。1983年9月批准离休,享受地(市)级政治生活待遇。

    潘可西晚年写过几篇回忆三叔潘汉年的文章,有很珍贵的史料价值。我党最牛的潘汉年的侄子都躲不开这个“俘”字!还幸亏有各方面的资料证明他被俘后没有投降,没有叛变,但可惜从此也就基本葬送了往上走的仕途了。

    再回到1941年鬼子对狼牙山的大扫荡,邱蔚为首的一团团部卢星文为首的一分区卫生部部分同志,以及易满定徐四个县的干部和县大队及四万余军民被围困在狼牙山上。

    9月23日的那个夜间,杨成武调动在山下的三团二十团猛攻被鬼子占领的管头松山几个村子,狼牙山西北的碾子台一带闪开了一条大口子,这四万军民趁机突围。但也有未能走脱的。

    有一个在卫生部副部长卢星文身边工作的医生,姓刘,后来又回忆录说知道曾经此人给白求恩当过助手。因脚力弱,天黑山路崎岖,跟不上大队被俘,被俘后拒绝被鬼子押下山,结果被鬼子当场枪杀。跟他一起牺牲的也是一分区卫生部的医生,女的,叫李豫香。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河南人,白求恩医校分配来的。

    在鬼子扫荡中被捕的,较为有名的还有一分区战线剧社的鲁丁。他是1942年在狼牙山被捕的,被捕后押往保定监狱,据说以后绝食牺牲。解放后才查清楚。

    1945年8月,一分区部队解放易县,冲进易县县城的锄奸科干部,直奔日伪军的法院和监狱,将日伪的档案拉回来彻底察看。寻找被捕后的同志都表现如何。以后察看的结果都汇报到冀察军区保卫部长杨德才那里。潘可西等人的表现和事迹就是这样被证实的。

    所以,事实证明,被捕的同志大都是表现比较好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运动那点事 第三节 抗大与游杂
    为啥会出现各种运动和清查呢,除了要保持我党和我党领导的军队的纯洁性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不能回避的,就是以前俺说过的宗派主义和山头主义。

    每次运动来了,那些山头和宗派一般不会被波及呢?而又是那些宗派和山头是运动一来头一个就被揪出来审查的呢?咱们就看看资料里是怎么说的。

    细心的人会发现,当年从一线战斗部队优先被调进一分区机关的,是那些来自延安的抗大学生。

    在看重学历的今天,你是否从一个名牌大学毕业,对你的未来有很大的影响。抗战期间,你是否从延安的抗大出来,对你的信任使用和提拔有着不可分割的密切关系。这就像国民党军队中的“天子门生”的黄埔毕业生,在那些杂牌军官面前的腰板格外硬朗。有着延安抗大生身份的干部,在晋察冀不同样也是如此吗?

    所以,抗大是不是好学历且不说,但绝对是个好出身。比如从战斗部队向机关选拔干部,抗大出来的干部基本上是每选必中。你笨不笨?会不会打仗?是否锻炼好了?都在其次。关键是看你是不是朴实,是不是能与工农干部及战士们打成一片。如果你做作,给人以油腔滑调的感觉,那你就完了,战场上都不会有人帮你。没有人帮你,特别是关键时刻的拼死相救,你在战场上生存的几率是很低的。

    有一位一分区老干部回忆,他说一分区的机关和部队,很多当参谋干事连长指导员的。几乎都是从抗大分配来的或是一分区教导队出来的。

    抗大分配来的不用说了。所谓一分区教导队出来的。教导队只起一个组织作用,担任讲课的常规教官,就是教导队前后两任队长晨光马青山,以及被称作“训练科”的李青川杨浩这几个人。这些人中间,只有晨光李青川是科班出身,但也是杂牌军的军校,一个在东北军讲武堂,另一个在阎锡山军校。

    杨浩在抗战时期的两个最好的朋友。一个是王栋,另一个是李振军,就分别是教导队和抗大出来的两个代表。教导队出来的能打仗,王栋虽然是连指导员,但指挥打仗一点不差。李振军就差了许多,1942年在冀中鬼子的五一大扫荡中,因为军事技术差了点,最后只能束手就擒,成为俘虏。

    王栋和李振军相同的地方,两个人都极有头脑。对任何问题从不盲从,有自己的看法。在一分区干部特别是抗战干部对杨成武的一片崇拜声中。两个人始终对杨成武有一定看法。当然是在使用干部方面的。

    实际上,王栋李振军杨浩这三个人,分别代表了一分区干部的三个不同来源和组成部分。王栋是“自己培养的”,虽然“土”,但是放心。李振军是延安抗大出来的,自然最为走红。杨浩代表的是杨成武所说的“游杂”干部出身,没有受过**任何方面的教育和系统培养。

    在杨浩之上,“游杂”干部的典型代表是李青川和宋学飞。宋学飞和晨光一样,也是东北军讲武堂出身,只是没进过抗大,也没在延安工作过。“游杂”干部有个特点,**一有政治运动,首先拿这些人做文章。而且巧合的是,李青川杨浩宋学飞,分别在1938年1939年1940年都险些被“整肃”杀掉。

    1938年7月一分区保卫部门收拾过去的“黑马队”骨干,作为老大的一分区二团团长王天存消息灵通,闻讯跑了;老二是时任二团参谋长段如山,被保卫部门悄悄埋了;只剩下一个老三李青川,保卫部门准备处置他时,杨成武说了好话,捡一条命,从此李青川百依百顺的效忠杨成武。

    杨浩1939年初被拘押,严刑拷打,不是杨成武说话,也完了。1940年初赵玉昆跑,赵玉昆参谋长宋学飞被怀疑,绑他的绳子和人都埋伏好了,结果王道邦拼命说好话,杨成武决策,放了宋学飞,继续观察使用。

    晨光跟宋学飞一样,东北军讲武堂出身,在抗大学习过,又在延安的陕北公学教军事,以后到了一分区,在一分区没挪窝工作了五年。1939年10月,一分区部队打雁宿崖黄土岭战斗前,晨光来到一分区,被任命为教导队队长。

    五年过去,到1944年10月离开一分区赴冀察军区的时候,晨光仍然是一分区教导队队长,这五年时间里他担任过不少职务,一支队参谋长一团参谋长三支队支队长,但都是原地踏步,没有提升。

    1945年冀察军区进驻宣化,晨光被郭天民任命为宣化警备司令,终于离开了教导队。教导队领导班子开小范围的欢送会,为晨光送行。晨光说:别看他在抗大延安都工作过,但到了一分区,杨成武还把他看作是“游杂”干部,从没重用过。比较起来,还是郭司令用人不拘一格。

    在会上附和晨光话的,还有沈图。沈图在抗大二分校一大队任政治处主任,一大队长唐凯很看重他。但合并到一分区以后,他依旧在教导队任政治处主任,直到冀察军区都未得到提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郭天民是有心人,记在了心里。不久,晨光继续提升,任郭纵队五旅副旅长,沈图任纵队宣传部长。接替晨光宣化警备司令职务的,是一分区另一个“游杂”干部宋学飞。

    其实分析一下,杨成武是“政委”出身,政工干部的特点,考虑问题,“政治”占有相当份量。郭天民就没这个拘束。实际上这二人都是用人的高才,只不过他们看重的干部都各有不同,所以在提拔使用干部上有所差异。

    每逢根据地搞政治运动,“游杂”干部是清理的重点,这是由当年的政治大环境所决定的,怪不得谁。晋察冀军区历次整风搞政治运动,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要干部把自己“讲清楚”,自己历史上的每一点都要讲,不能向组织隐瞒。

    但抗大干部说一句:“我的历史在延安抗大时都说清楚了”,便可以过关,再无人追究。这个确实可以保证的,每个抗大的学员那都是被三审五审的,政治上都很清白的。

    相反,最惨的是那些从沦陷区大城市过来的学生干部,家庭出身不好,家庭亲属也复杂点,每次都要说上半天才能过关。其实来自沦陷区国统区的青年学生知识分子干部,大都在家庭成分本人经历上不那么太“纯”,当对抗日打鬼子和对待我党的态度上绝大多数还是很“纯”的。

    但是不纯的地方就成为根据地保卫部门清理的重点,这背后是有着深刻和有渊源的政治原因的,同国民党打了那么多年,互相渗透的都很厉害,不得不防啊!

    那个杨浩在后来的历次政治运动中总能顺利过关,一是因为他人缘好,大大咧咧的是个“傻乐呵”;二是因为有个过去“变坏事为好事”的前奏。这就是1939年初在晋察冀军区保卫部经受严刑拷问时被审个“底掉”的那段经历。

    在他十九岁人生的每一年每一月几乎每一天都被仔细审查过了,以后每逢“审干”,他往保卫部的审查结论上一推,便可过关。有什么样的“审干”,能比把扁担打折了审出的口供更真实更彻底的?

    为什么“延安抗大”的魔力有这样大,整个独立团组成的一分区都为之避让。后来才发现,当年独立团干部战士1700多人,包括近半数的陕北籍干部战士,竟然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到过党中央所在地延安,更不用说由红军大学改成的抗大了。

    只有杨成武等极少数干部在红军大学学习时到过延安。以后这批抗大学生来到一分区,介绍说是与杨司令的先后校友,一分区那些不是抗大出身的干部先自不敢相比,软了三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运动那点事 第四节 别样的山头
    “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这些话是谁说的?咱不去管他,总之,说的都在理,的确是那么回事。

    咱们前面讲的“抗大干部”“游杂干部”“教导队干部”等等,都是当年流传的一种习惯性称谓,杨成武能在自己的回忆录中重谈当年的这些称谓,说明这些习惯性称谓的影响深远。

    但这些称谓是不是代表了当年的一个个小山头?不是,这只是说明一些干部的出身背景,不具有小山头的特征。抗战时期,这些干部只有依附于“红军干部”才具有存在的意义。更何况,“游杂干部”本身就带有贬义。

    但实事求是地说,八路军里确实有“帮派团伙”,即“山头”的存在,这是毫无疑义的。带有封建性质和色彩的中国,“帮派”绝对是中国的特色。

    中国人在这个世界上走到哪里,就会把这个“帮派”现象带到哪里。所以,凡有中国人的地方,不管你是**还是国民党,帮派团伙是免不了的。关键是你加入不加入,或者加入到哪一帮?

    两千多年前,孔老夫子曾提出“君子不党”的超脱想法,但在一个具体的社会里,这个脱离实际的思想很难实行。所以气得孔老夫子说出:“道不行,乘桴浮于海”这样无奈的话来,差点出国做了访问学者。

    自古以来,从过去的农民起义军到红军八路军,每个领导人就是一个或大或小的帮派团伙。“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不拉帮结伙。你这个领导人就很难拢住人心,这也是个具有农民特征的“领导哲学”。

    从《三国》到《水浒》都是如此。你要想成事,就必须有拥戴者。一个政党是这样,八路军也不例外,晋察冀也不例外。从不拉帮结派的领导干部也有,但这样的领导干部很少。

    这种中国自古就形成的帮派团伙意识,其实是一种生存的需要和必要保证。不过依这个领导人的人格魅力如何?拢人的手段如何?领导人的地位如何?决定这个帮派团伙是大是小。

    咱们说,仔细地看看我党伟人m主席的经历。不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积累人气走过来的吗?遵义会议不是他一个人开的,要没有周王等人的支持,怎么可能重回中央呢?当时一个苏联派的凯丰都敢当面说主席就会看本《三国》的!

    抗战时期的一分区,别管你是“抗大干部”“教导队干部”“游杂干部”,到了一分区这里你就都是“杨成武帮”。这个帮中的很多干部的地位升迁都决定于“帮主”杨成武的悉心关照,当然主要也取决于自己的主观努力能力和忠心是否值得“帮主”的关照。否则,你资历再老,本事再大,“帮主”不用你,你也是没辙。

    这个“杨成武帮”不仅在杨成武活着的时候是如此。杨成武去世后,一些老“帮员”继续效忠于杨成武夫人赵志珍。这种真挚的感情。如果不是战争年代一起浴血战火,一起吃黑豆受苦,杨成武这个以一分区为主的干部团伙是很难维持几十年而不松散的。

    在一分区老同志的回忆里,一分区机关干部之所以人才荟萃,是因为几乎每一个参谋干事的进来都经过了杨成武本人的目测和挑选。各级领导干部的选拔和任命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军分区的司令兼政委工作细致到这个地步,难怪能形成维系了半个世纪之久的“杨成武帮”。

    当然,领导干部提拔下属,难免会因为独断专行而有“走眼”的时候。比如干部中争议较大的一分区副司令高鹏,参谋长黄寿发等等,最后的结局都不好。而杨成武嫌恶和冷待的干部里面,也会有杰出的人才。比如留下千古英名的蔡铁根,铁了心不跟杨成武,就是要跟邓华和肖克。这也是相辅相成的。所以这虽然是事实,但任何一个晋察冀史或一分区史都不会写进这样的内容。

    特别提一下这个蔡铁根,有兴趣的可以去搜下这位老红军的后人写的回忆录,看完就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我党坚强的党员,做人的硬骨此公也堪称千古少有。

    对一分区来说,杨成武就是个大山头。旧时代的军队,无论共军还是**,在军队的干部制度不是很完善的条件下,一支部队主要干部的配备,跟这支部队的最高主管领导的个人决策有很大的关系。

    用谁不用谁,都是这位最高主管领导说了算。史进前回忆,解放后很长时间都形成一种惯例,六十五军的军师两级干部的配备,总政干部部都要协同北京军区干部部,上门去杨成武那里征求意见。

    反观之,在八路军的老对手日本军那里,这样的情形就不会存在。因为那时一支靠完备的军事条例组织起来的现代化军队,没有哪一支部队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

    但是在一分区这个杨成武大山头之下,也会有其他的小山头。杨成武手下的参谋长黄寿发政治部主任罗元发,乃至陈正湘袁升平王道邦周围,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也会形成各自的小山头。小山头周围也会聚集着一批有着不同出身背景的干部成员。你只要看看某些干部始终都跟着某一位领导就知道了。

    红军领导干部,尽管有相同的“党”作政治背景,但对从属于自己的那个小山头也不放弃。1938年初,邓华离开一分区,去平西开辟根据地。临走,将他在涞源满城完县经他亲手招募的学生干部四十余人尽数带走,一个都不留下。同样,他从一一五师带到一分区的蔡铁根,不管什么组织纪律不组织纪律,铁了心要跟邓华走,哪怕你杨成武派人抓他军法处置也不在乎。

    杨成武就更明显了。1938年初,邓华要带一分区三团到平西去,杨成武不顾自己的领导身份,当着许多部下的面与邓华大吵。事后冷静下来,他也知道自己在部下面前丢了颜面。一年后,晋察冀军区下令,又要将一分区二团调拨给三分区,杨成武硬是将自己的死党黄寿发和一些干部扣下,以便留在自己身边。

    1942年,他最亲信的小同乡老部下黄寿发在平西任司令员,因为犯错太多结怨太深被撤职,杨成武千方百计要挤走现任一分区参谋长徐德操,以便让黄寿发回来重操旧业。同样,高鹏黄寿发双双在外面被免职,他们不约而同都选择了回到“大哥”杨成武身边这条归途。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就是山头主义的最大作用。

    所以文革中,主席提出要打破山头主义,他采用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掺沙子,将各山头的干部随处调动,让你们历史上形成的小山头瓦解。

    讲到这里,我想说一点我的体会。史学研究的前提,就是不要轻易相信历史上所形成的任何官方结论(当然今天就更不能相信了)。研究抗战时期的晋察冀史,就像研究整个党史一样,永远不要为那些所谓“组织上的言论决定和决议”所蒙蔽。

    当年组织上的言论不都是真实的,说假话的也有不少;当年组织上的决定不都是对的,错误的决定也有不少;当年组织上形成的决议也不都是正确的,歪曲事实强加于人的谬论也会有的。但当时处于上升状态的**,还是讲真话做出正确决定的时候为多,所以才能获得民心,取得天下。今日就不须细说了,这二者根本就不能相比。

    退一步说,抗战年间,**八路军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好人。但谁能保证这中间就没有坏人?即使是好人,难道好人就永远正确,不犯错误,不做错事甚至坏事了吗?所以,研究晋察冀史,不走过去“伟光正”的那条老路,实事求是。因为只有实事求是才是科学。“伟光正”只能是反科学的封建迷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因缘巧合 第一节 鬼子也怕鬼
    涉及过多的政治和运动了,还是转回正题写故事的好。

    前文书说到杨棒子和道清呢,打着帮姓付的这小子祛除索命鬼的旗号呢,实际上想进到总督府里去救下红玉。

    紫玉呢得了道清的授意呢,来到总督府打探消息,实则是找小岛呢看能不能让请来的两位法师呢,进宪兵队那院呢捉鬼。

    这小岛呢本来是去河间府想着风风光光地宣抚下天皇陛下的圣恩呢,没想到在高阳县就被困了两天,华北方面军的参谋长早就说冀中地区的八路已经被一举荡平了,只剩下零星的土八路了,可是这县城外哪是零星的土八路啊!黑压压的全是正规八路啊!连大炮都有!

    八路猛攻了一天一夜,城外的几个据点呢都被攻下了,眼看就要打到城墙下了,多亏了周边几个县的驻军都来增援,这才击退了八路。

    实际上围攻高阳县城的是冀中分区组织的佯攻,主要是为了掩护向路西山区转移的非战斗人员纵队和那五百多发炮弹。

    对于即将迎来更残酷的扫荡的冀中分区,提早开始疏散非战斗人员和物资,的确是明智之举。

    八路攻的也猛,撤的也快,到天明时如水银泻地一般,城外的成千上万人没影了!

    这下在天皇特使面前可就栽了面了!方面军参谋长把陪同的保定驻军司令骂了个狗血淋头的!回到保定后还不算完,把驻军中尉以上的军官全部召集到总督府里的司令部,开会!要制订新的扫荡计划。

    紫玉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总督府。她还不知道另外一件事。裴级三护着天皇特使出城的时候。留在宪兵队的手下呢拷打捉来的聚福班的人,又得了一个新的情报,有人说呢两位治安联防队长出事的那天晚上,老鸨子曾经叫人去红玉的房里清洗血迹。

    招了供的这位就是当天去收拾打烂的家具,清洗地板上血迹的其中之一,实在熬不过严刑拷打了,就知道啥都说了。

    裴级三他们回来的时候,大茶壶也熬不住了。终于把大队长被一个黑大汉干掉的事情也招了!

    老鸨子嘴还是硬的很,说这事和她的聚福班无关,这个杀人的黑大汉呢是侯旅长的人,她惹不起,再说了,那三个人亮的是写着日本字的证件,她更惹不起了,这里面都是啥关系的闹不明白,所以呢就先把人送走了。

    这个话说出来呢,又出热闹了!把侯旅长也给扯进来了!这侯旅长可不是老鸨子说抓来就抓来的!手下五千多人呢!人还没在城里。初五那天就带着部队去河间了,听说是河间周边的几个县的治安军都要换成侯旅长的部队。

    至于红玉呢。特工们没敢动她,毕竟裴级三发了话,这个女的先关着,任何人不准接近,反正老鸨子她们的口供也够了,就等裴级三回来定案呢。

    一了解呢,这个侯旅长确实不好动,不仅仅是和治安军皇协军里的高层关系不一般,就是和日军里的高级官长们,也是往来甚密的。

    加上此前这个满铁调查部的证件,裴级三决定此事还是上报给北平总部,让茂川大佐去定夺吧,他让把犯人都收监后,注意力转向行刺特使的犯人身上去。

    紫玉让人通报小岛时,裴级三正在和小岛汇报这些事情呢,尤其是提到那个从城门那捡回来的女人,和治安大队长遇害有很大的关系,他提醒小岛,没最后水落石出呢还是别碰那女人。

    卫兵通报说小岛中佐的客人来了,裴级三不用猜都知道是那个妖艳的女人,临走前,还是善意地提醒了下小岛太君,多加小心,最近不那么太平。

    是不那么太平,裴级三担心天皇特使们的安全,又给特使们住的小院呢,加了几个流动侍卫和潜伏的侍卫,他这才回到宪兵队那,怪事就来了!

    才一进后院,眼前一黑!全院的灯竟然一下子就灭了!一股子阴风打着旋地从院当间刮过,听那风声里似乎还有奇怪的呻吟声,就像是人临死时发出的哀鸣。

    裴级三眼睛都被迷了,揉着眼睛的时候,就听见稀里哗啦的地几声响动,紧张地他强睁开眼睛,腰间的手枪也掏了出来,顶上了火。

    宪兵队呢就在总督府的隔壁,早前呢其实就是总督府旁的一个大跨院,过去是总督的护兵们的驻地,清末的时候这里经常关押着被抓来的乱党分子。

    总督府别看是保定的最高衙门,可自打雍正二年首设这直隶总督,直到宣统三年(1911年)张镇芳署理直隶总督止,187年**产生直隶总督75人,99任次内,这大堂上总督们并没有审理过一个案子!

    总督不管案子,他下面有巡抚和知府呢,这总督府就是个会见各级官员的地方,当然不用管案子的事情了,但是咱中国人是没在这审理过案子,可总督府历史上的的确确的有过一次案件审理,而且还是咱中国人很耻辱的一次!是洋人审咱中国人!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保定是义和团运动的重要中心。同年10月,英法德意四国侵略军进犯保定,总督署被占领。留守总督署的廷雍等清室官员遵照直隶总督李鸿章“以礼相待”的指令,命直隶守军撤离省城,任侵略军烧杀抢掠。

    然而,侵略者却在总督署大堂以纵容“拳匪”杀洋人烧教堂的罪名嫁祸于人,将廷雍沈家本等清室官员加以审讯,并处以极刑,枭首示众。外国侵略者端坐于总督署大堂审判中国官员,这在中华民族和直隶总督署的历史上都是奇耻大辱!

    现在小鬼子来了,又把这总督府当成了关押抗日分子的地方了,要从神仙鬼怪的角度去看,这里如今还真成了妖魔出没的地方了。

    道清师傅看的是戾气聚集的地方,也是怨气和冤魂扎堆的地方,要按神鬼学说呢,说这世上呢是人鬼各半,街上走的呢是一半人一半鬼,不是所有的鬼都入了地狱等着投胎或者是去某某地狱服刑的,许多没到投胎或者是没审判的就在阴阳界来回的晃悠。

    像宪兵队这种地方,被严刑拷打和秘密处死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这种地方要从气场上看,就是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据说从这里经过的时候,都能觉出一股子阴冷的感觉。

    当然,都说鬼怕恶人,像裴级三他们这种算是大恶人的主,就连鬼也怕他们三分的。

    不过,今天还就是闹鬼了!停电了不稀奇,稀奇的是同时有七盏灯的灯泡掉在了地上,摔的砰砰作响。好几处房门和窗户上的玻璃也莫名其妙地碎了,现出黑洞洞的窟窿来!

    这还不是最让人恐惧的,最大的后院是关押犯人的牢房,灯灭的一霎那,牢房大门值班的两个鬼子和一个中国人便衣,眼睁睁地看着好几个黑影子从墙角那里冒了出来!好像是人形的影子,可脸上又闪着绿莹莹的光,竟然从他们身边飘过去,钻进牢里去了!

    小日本鬼子也有鬼神的传说,啥雪姬河童的,他们一样也怕,眼瞅着鬼影子像烟雾一样地飘进了牢房,想喊,喊出不来!想逃,身上一点也动不了!两个鬼子吓得大张着嘴,晕死过去了!

    那个中国人便衣呢可能是手上沾的血多了,身上的戾气重,被鬼迷的就轻些,一使劲咬了下自己的舌头,咬破了流了血,朝自己身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这下能动了,起了身就向外逃啊!一头撞到了站在院门那的裴级三身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因缘巧合 第二节 鬼都不如
    那几条黑影,裴级三也看到了,他的心也是怦怦直跳啊,那绝不是人!宪兵队这院呢虽说停了电,可是隔壁的总督府没停,那院里还灯火通明的,有光线透过来能看到这几条黑影都没有影子!

    人有影子,鬼可是没有影子的。再说了,那院墙是严丝合缝的砖墙,墙外是驻有日军士兵的院落,不是空房子或者是老百姓住的地,不大可能有人能挖洞或者是翻墙过来。

    再看那黑影的移动,是飘的看不见腿脚动,遇到廊柱和大门时,一晃就过去了,那速度绝对不是人做出来的!

    还有就是裴级三看到那黑影子发出的绿莹莹的光芒,就和他见过的鬼火是一样样的!他当年被人追杀,半夜误入乱坟岗子,就被这种鬼火困了一夜走不出去,所以他认的很清楚!

    自己的部下被吓得慌不择路的逃过来,一家伙撞到了怀里,把裴级三撞的五迷三道的,眼前直冒金星!不过这一撞呢也有好处,把裴级三从看见鬼的一下子僵住了的状态里给弄醒了。

    这伙计也是跟过老道学过辟邪之术的,马上咬破了自己的中指,把流出的血的涂到额头和脸颊上,一把提起瘫坐在地上的部下,声色俱厉地告诉他快去喊人,拿手电来!

    他提着手枪撞着胆子,一步步地向牢房大门走去,耳朵眼里好像听见牢房里有什么动静,像是那种被捂上了嘴发出的呜咽,又有点像是从地下传上来的敲空竹的动静。

    门口那两名日军宪兵。直挺挺地仰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裴级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还有鼻息,没死透呢,这才转过身去拉牢房的大门。

    宪兵队的牢房,是利用原先后院的一大排通趟房改的,用粗木和铁条呢隔成一个个的单间牢房。另外呢还开挖了地下一层,用来关押重要的犯人。

    裴级三伸手去拉的就是整个牢房的最外层大门。一拉还没拉动,借着依稀的灯光一看,那铁皮包的厚木门上,铁棍的门栓上还挂着锁呢!

    这下更能断定是真看见鬼了!是人的话怎么可能不打开锁就进到大门里的呢!正在这时,那个部下喊过来一帮人,都是裴级三带来的那些便衣特工,打着手电,举着火把,提着枪的,这人多胆壮。一个两个的可不敢过来。

    裴级三让那看管牢房的部下,从日军士兵的身上找出钥匙来。把大铜锁打开,拉开了大门,里面黑洞洞的,刚才听着里面乱哄哄的,这会倒鸦雀无声了!

    举起手电来晃了晃,什么也瞧不清,喊了几嗓子,在里面值班的日军士兵和便衣队的都没回话,裴级三有点心慌了,转身告诉大家,都把中指咬破了,用血抹在额头和脸颊上。

    胆大的就要举着火把闯进去,裴级三给拦下了,告诉伺候自己的那个内勤,回他住的屋子去,办公桌的右手从上往下数第二个抽屉里,去取回来一个小木匣子。

    不大功夫,内勤就把一个用黄缎子包裹着的木匣子取了来,裴级三让别人打着手电照着亮,轻轻打开了木匣子。

    匣子不大,里面放的东西还不少呢,一枚玲珑剔透的玉佩,看花纹呢是枚龙纹玉佩,一把小木剑,一个铜八卦,几张绢做的符咒,一段红线,一枚乾隆通宝,一颗用红丝绦系着的尖利的动物牙齿。

    一一拿出来后,裴级三把玉佩挂在腰上,红丝绦系着的牙齿挂在脖子上,乾隆通宝大铜钱呢拴在了手腕上,左手拿着铜八卦,右手举着桃木剑,红线和符咒放在兜里。

    装备好了,这才告诉众人,一会不管看见什么,都不准出声!怕忍不住的就现在嘴里含块布或者咬着啥,嘱咐完了,裴级三用铜八卦开道,第一个进了牢房!

    还没来电呢,牢房里本来改造的时候就把很多窗子都堵死了,这黑灯瞎火的,冷不丁地停了电没了光亮,立码阴森可怕!

    一进大门,左手房间是审讯室,平时没人,门是虚掩着的,裴级三推开,让人用手电晃了下,除了那些刑具外,啥也没看到。

    右手的第一间呢是牢房里的看管人员的休息室,门也是虚掩的,一推来!手电和火把一晃,众人都吓了一大跳!桌前,地下,简易的行军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和趴着好几个人!都是牢房的看守!

    裴级三进了门,用小木剑扒拉了下趴在桌子上的那个日本宪兵,脑袋晃了两下,啥反应也没有,用剑尖戳到脸下,把整个脑袋撬了起来,好家伙!这伙计还大瞪着双眼呢!裴级三放下八卦,伸手去一摸,脸上还温乎着呢,可没了气息了!

    让身后的部下进来,把桌上地上的人都扶起来,裴级三拿过手电一照,个个都是大瞪着双眼,张着嘴僵硬的样子,身上都还温乎嗯,就是没气了!心脏也不跳了。

    怪不得刚才隔着门喊没人吱声呢,这都死了,屋里都找遍了,哪也没有血迹啥的,死的挺蹊跷的。

    让人守在这,裴级三又举着八卦拿着木剑往里走,再走上个十来步,向右一拐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中间是通道,两边是一间间不大的牢房,每间牢房都是三米长,两米宽。

    牢房的门都是铁做的,正中间偏上的位置留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窥视孔,也是平时往里送饭送水的通道。

    牢房的最深处还是一大间的守卫休息室,没有电灯,手电晃过去,最里面的大屋子,大门洞开着,听不见一点动静。

    裴级三眼睛死死地盯着里面大屋的门,让手下用手电挨个去照关着犯人的小牢房。特务们一个一个举着手电和火把去看,结果所有的犯人现在都是一动不动的,或坐或躺的,也看不清是活着呢还是也死了呢。

    眼看就要检查到最里面的几间牢房了,突然从大屋子里传出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没错,不是惨叫也不是嚎叫,是笑声!是那种略显苍老的笑声,不是爽朗的大笑,而是很平缓的笑声。

    裴级三本能地停下了脚步,把右手的木剑交到左手后,伸手入兜掏出那几张符咒来,展开后举在身前,原地不动地等着大屋里出来什么东西呢。

    那笑声又起了几声后,好一会子没啥动静了,众人身上的鸡皮疙瘩才稍微地下去了点,突然!有人说话了!

    “又是你啊,和你也没什么关系的,怎么老来打扰我们呢?既然来了,进来吧!”

    慢声细语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门外的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的,说的话乍一听倒不令人害怕,可是从一个字自大门里飘出来,手上拿的那火把橘红色跳动着的火苗子,竟然变成了绿莹莹的火光了!

    更让人害怕的是,随着那一个字一个字的飘出来,手里的手电光也是一闪一闪的,灯光忽明忽暗的,就和电路出了故障,接触不良,那灯泡子晃闪的一样样的。

    裴级三呢拜过师傅,学了些法术,自小呢也是走南闯北的,啥稀罕事都遇上过,这胆就比一般人大些,当下壮了壮胆,站直了身,高声地应答上了。

    “不知何方高人,深夜来访,远日无仇,近日无怨的,还望前辈提个醒!”

    又是几声嘿嘿地笑声传出来,手电光跟着又闪了几闪,绿色的火把光亮也跳动了几下,这次飘出来的话呢,没那么客气了。

    “高人不敢当,冤鬼是一个,你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做你的人多好,非的帮着鬼子做些鬼都不如的事,要不滚出去别挡老子的路,要不就滚进来,老夫送你几句忠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因缘巧合第三节 驱鬼不是闹着玩
    这裴级三仗着自己胆大,还学了些法术,手上兜里都是法器啥的,转头告诉身后的部下,原地待着别动,稳了稳神,拿过身旁人手里的火把,一步一步地进了大屋。

    一进门,一股子冷风扑面而来,吓得裴级三扬起手里的火把晃了几晃,可除了身上凉风拂过去呢,也没啥东西打过来,这下定了定神,凝神一看。

    大屋里呢靠门那是一扇大窗户,平时这里有一张大木桌,值班的人坐在这里正好能看到外面牢房通道的情况。

    木桌右边靠墙呢是一排木柜子,都是放衣物啊啥的用的,再往里是枪架子,值班的士兵们的步枪就摆放在这里。

    大屋呢是里外的套间,外间是值班室,里间是休息室,这会子裴级三看不到里间的情况,就瞧见外间的右手墙根的长条桌上,坐着几个人!

    这几个人呢全是穿着日军军装的小鬼子士兵!这会呢都笑嘻嘻地悠荡着腿坐在桌面上,看着他呢!

    打头的呢是个上了岁数的老鬼子,几天没刮胡子了,脸上胡子拉碴的,没戴军帽,盘着腿坐在那,翻着死鱼眼睛,阴沉沉地盯着裴级三呢。

    “各位,冤有头债有主,要是俺裴某得罪了诸位,是下地府打官司呢,还是做法事和解呢,都成,俺既然进来了,就烦请诸位给个痛快话!”

    其他几个还都是笑嘻嘻地看着裴级三,没说话,打头的那个老鬼子伸了个拦腰。张口说话了。

    “你自己个做过啥呢。你自己个清楚。找你索命的还没来呢,俺们几个不过是借这块地呢待上两天,讨点吃喝,谈不上啥冤仇的,你身上挂了那么些的物件,明话告诉你,没用,让你看看这个!”

    说完呢。老鬼子身子离了桌面,悬在半空里转了个身,解开身上的军装,露出了后背,裴级三一看倒吸了口冷气!

    这老鬼子的后背上明晃晃地闪着金光的是一个大字!虬笔松勾的,一看就是古体的篆字,道家的符咒呢也见过不少了,这个裴级三还真是认不出来写的是个啥。

    那老鬼子缓缓地穿上衣服,转过身来,又落在了桌面上。干笑了两声,说:“这是阎王爷的官印。是个赦字,是准了俺们回来讨命的,你是个半吊子,要不是看在白云观道长的面子上,连你一起也收拾了,快出去吧,给俺们准备香烛供品去!”

    这下裴级三终于明白了,他以前听师傅说过,这地府呢要是审理了阳间的冤案呢,如果是准了冤鬼回来索命的呢,就在这鬼的后背上或者是手上呢盖个印,这样就可以在阴阳两界出入无阻了,而且是已经判决了的案子,阳间的法师啥的是不能收复此类鬼的。

    裴级三还想说和说和呢,才动了这心思,就见那老鬼子一张嘴,一股子黑烟喷了出来,像旋风一样就把裴级三手里的火把给卷灭了,还脱了手,甩到墙角去了!

    紧接着,第二口不是黑烟了,是冷冰冰地风,迎面喷来,吹的裴级三站都站不住,倒退着出了房门,这风才停了下来。

    事已至此,不能把见过鬼附身的日本宪兵的事多说了,带着众人退出了牢房,急急忙忙地让安排了香烛供品啥的,还置办了一桌酒菜,一并送进了牢房里。

    又过了半个时辰,突然晃了几晃,整个宪兵队的院子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刚才全部都熄灭掉的电灯齐刷刷地亮了!

    灯亮了,这所有人的心里才安生了点,壮着胆子,裴级三领着人进了牢房,那牢里此刻也是呻吟声呼救声此起彼伏的,包括刚才摸着没了气息的那几个鬼子,也居然都醒转了过来!

    一桌子酒菜还摆在通道上,不过呢,那酒水呢已然寡淡无味了,菜肴也是没味了。这个鬼吃人间的东西呢,并不是吃的精光的,他们是吃喝气呢,比如说饭有饭气,菜有菜气,酒呢有酒气,鬼享用的就是这些气。

    过去蒸馒头,为啥一掀开就用毛笔蘸着红颜色,给馒头上点个红点呢,就是怕鬼去吸走了馒头的气,那馒头就变得污糟不能吃了。

    看看所有人都没事,裴级三这才放下心来,心说这几个鬼可能就是看中这牢房阴气重,跑这来避一避的,顺便显个行讨要一顿酒菜的,他们既然是索命鬼,那就不能害别人的。

    这会子了裴级三也终于明白了,当初为啥白云观的师傅不愿意收他当正式的弟子,传他法术了,他做的亏心事太多,只不过时辰没到呢,还没到被报应的时候,六根不净的,谁收你当徒弟啊!

    这驱鬼呢也是乱驱的,别看花了大价钱弄来的法器,那最多也就是保个自己的身,驱不了别人身上的鬼的。

    民间流传的道家驱鬼法,不少都是没用的,比如最流行的驱鬼十法都不是什么万用万灵的招数。把这十招列出来,大家自己去判断管不管用。

    据说这第一招:佩玉。玉乃是吉祥之饰物,佩玉则百邪不侵。但要特别注意,可不要买到塑胶或玻璃的仿冒品!何况不少玉还是那种从古墓里带出来的自身就有秽气的玉,别说辟邪了,还能招灾呢!

    第二招:倒放扫帚,在睡觉之前,把帚反过来靠于墙角,包准一睡到天亮。但是这扫帚要能挡了一切鬼,还要法师啥的做啥,供着扫帚不就得了?

    第三招:破中指。本招完全是应急的方法,万一手中没有其他法宝,快一点破中指以血溅之!可是也有问题,据说体弱濒死的人才能看见鬼,因为阳气弱了,你都快死了,还驱鬼做啥呢?

    第四招:红线捉鬼。碗中盛满干净的水,碗口外沿围上一条打了活结的红色丝线,摆在桌下或床下手,可煮沸一锅油,好来个油炸鬼!

    第五招:挂钟馗像。俗传钟馗是鬼中之王,最喜欢抓小鬼下酒,真是标准的鬼见愁!问题是鬼太多了,好意塞两只请客,那可怎么得了!

    第六招:古钱。将古代方孔通宝,不拘大小,以红线悬于颈间,乃因古钱历经万人之手,可集众人之阳气,以抵御阴间鬼魂。

    第七招:挂八卦。在家宅的门楣上方挂上八卦图,包准鬼魅不敢入屋。但有一点要特别注意的, 如果你是买到外行人画的,或自己为了省钱而自行画了权充,连所谓的乾坤都弄错了。那可要倒媚了!

    第八招:斩鸡头。这可不是选举专用的招术,苦家宅不干净,杀鸡时,一刀斩下鸡头扔过屋顶,也能驱鬼。这是古法,用在现代,住宅是高楼大厦,万一是摩天楼,如果您能扔得过,那就是真的有鬼了呢!

    第九招:唬鬼。事先在手心用毛笔写上我是鬼,这个道理和以人制人的道理是一样的。

    第十招:虎牙。除非,碰上的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虎能役使伥鬼,猛虎的尖牙更显威力十足,因此经常可以看到项链的坠子是颗虎牙。可得检查是不是被虫蛀了,或者是假货冒充,被不道德的商人用来骗鬼了。

    说白了裴级三的那位师傅呢瞧出来这主不是个善人,罪孽太重,可是碍于他的身份又不愿意得罪他,就随便教了点常用的招数,给了点常见的驱邪之物,应付了事。

    这遇见了真正的恶鬼了,那些招数和法器就没啥用了,其实真正的驱鬼法术那都是需要有大造化的有灵根的人学的,还得是正了八经的密不外传的道家典籍用心的苦读和领悟了,才能当驱鬼的法师的。

    驱鬼可不是闹着玩的,闹不好自己把鬼惹上身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因缘巧合 第四节 地府来人
    这鬼呢据说都喜欢往那人多之地凑乎,为啥呢?有热乎气,就是阳气,人多了阳气多呢,鬼也就暖和些。另外呢人多的地方热闹也多,鬼也喜欢凑个热闹。

    你看大户人家呢,人丁兴旺,往来宾客也多,家里呢锦衣玉食的,鬼也跟着沾个光啥的。要是穷人家,家徒四壁的,冷冷清清的,连点人气都没有的地,鬼都不爱去的,要不为啥过去说“穷的鬼都不上门”,就是这个道理。

    鬼上门也不是啥好事,不有句老话也说了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要是个本本分分的人,不害人不存害人之心,不做愧对祖宗愧对良心的事,那鬼凭啥找到你呢?

    但凡招惹鬼的那都是做了亏心事了,本来就虚了心了,时时处处地提防被人发觉呢,可不想自认为天知地知的,其实你做那昧良心事的时候,身边就有鬼看见了,过后不来来勒索敲诈你啊!

    这帮子讨命鬼之所以来这宪兵队里闹,就是因为这里的看守啊特工啊鬼子士兵啊,个个都做过猪狗不如的恶事,怕被人报应呢,怕被鬼索命呢,个个都是虚心之人,一来闹呢,就能享用到酒食啥的。

    所以啊粗茶淡饭的不可怕,活得坦坦然然的什么邪**都不沾,那才是安乐呢!

    宪兵队这么一折腾呢,总算是摆平了,晕迷的也都醒了,真正是抗日的被抓来的倒是睡的安稳,问听见啥看见啥没,个个都说没听见没看见的。那心里存着爱国心的。就是最大的善心。鬼都不敢近身的!

    裴级三把这边弄妥了,心里就挂着天皇特使那边别再出了啥事,急急忙忙地就往这边赶,进了总督府一问,这边是既没停电,也没啥异常的动静呢。

    早川太君睡的早,裴级三过去问候的时候,门口的侍卫说别喊了。早睡了!

    小岛太君那边呢,可还热闹呢,那紫玉为了能让法师进来捉鬼一事,正使出了那狐媚的手段变着花样地逗鬼子高兴呢,这会开着留声机,放着唱片,紫玉扮了旦角,唱玉堂春里的苏三起解呢!

    被裴级三搅了看美人唱戏的乐事,小岛是一脸的不高兴啊!披衣开了房门走出来,听完裴级三说宪兵队闹鬼的事呢。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的。拍着裴级三的肩膀,都笑出眼泪来了!

    这小岛呢是洋派的人,不像一般的旧式日本岛民,也信奉佛教,信那鬼神报应之说,听了裴级三说闹鬼的事情,没有亲眼所见,当然不信了!他以为是这个忠实的部下太劳累了,出现幻听和幻觉了。

    安慰了裴级三几句,就想回屋去接着和美人厮混呢,和裴级三来的几个宪兵队的军官们也跟着一起说确实是闹鬼了,这小岛才多少放了点轻视的心,问裴级三怎么办?

    其实啊裴级三刚才被那鬼训斥了几句,已经没啥好办法了,他来呢就是想把自己用来防身的几件法器呢,给两位天皇特使布在身边,别让那几个鬼来祸害特使就成了。

    铜八卦给挂在早川太君的房门口了,裴级三就把木剑挂在了小岛太君的房门上,又在屋里的雕花红木大床下,用一碗水和红线布了个阵,等于给床前加了张防护网。

    临走前还嘱咐小岛太君,晚上千万别睡的太死,有动静就喊人或者是开枪!裴级三可是反复交待门口值班的侍卫了,夜里千万清醒点,别打瞌睡!

    忙乎完了都走了,小岛回屋呢看戏的心情一下去就被搅得么了兴致,看看墙上的挂钟呢,也都快夜里十一点了,方才同美人呢喝了不少酒,酒劲也上来了,就让紫玉伺候自己安寝了。

    那紫玉呢因为有事要求这个鬼子,自然是打起精神来百般的讨好小岛,可是呢上了床呢,也不知道是几日宣抚官兵劳累了呢,还是刚才听了裴级三说闹鬼的事心里发虚呢,平日色中饿鬼一样的小岛呢,草草完事了。

    身边的美人呢微鼾声渐起,小岛呢方才出了身汗,身上发紧,总是睡不踏实,合上眼就看见有那画里的青面獠牙的鬼怪,越不想去想吧,还越是齐齐地出现在脑海里。

    “当当!”墙上的挂钟呢打了十二响,美人呢嘴里咕哝了几句梦话,翻了身脸朝里接着沉沉地睡去了,小岛被钟声惊醒,本来就迷迷糊糊地睡不踏实的,这下干脆睁开眼了。

    口里干渴的很,想起了身去桌上山倒碗残茶喝,可是头晕晕沉沉的,身下一点劲也没有,还不是说没劲,就好像是被绳子捆上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小岛心说这是怎么了呢?想张嘴喊身边的女人,嘴是张开了,可一个字也喊不来啊!

    就在他觉得心里发凉的时候,放在墙角的那盏照夜灯的灯光呢,突然的闪动起来,一闪一晃的,渐渐地变成了惨绿色!

    就在灯火变成惨绿色的时候,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青砖铺的地板上,竟然模糊了起来,好像有团水蒸气在缓慢地旋转一样,转着转着,地板上就现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深坑来,足足有一个桌面那么大!

    小岛拼命地想挣扎着起来,喊人或者是逃出房去,可是手脚就是一点也动不了,身上和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连眼睛都合不上了,只能干瞪眼瞅着那黑洞口!

    一丝一缕地开始从洞口里往外飘黑烟,越飘呢黑烟越浓,烟团子越大!飘了一会子,就变成了两个车轮一样大小的黑烟团子,在地板上急速的旋转着!

    转着转着,就见惨绿色的灯光大晃了一下,从哪烟团子里蹦出来两个东西!

    小岛可看的清楚,一个是绿面胖身的挨个鬼,只穿了件豹纹围裙,赤着脚,手里拿着一条锁链。另一个呢是个长脸红面的高个鬼,也赤着脚,不过那脚不是人脚,是像鸡爪子鸟爪子一样的脚,手里提着一把斧头。

    都是嘴边长着獠牙的,眼珠子突突着,全是白眼仁,一点黑的都看不到,从烟里出来后,环顾了一圈,就奔小岛睡觉的大床来了!

    提着斧子的高个走在前,眼看那也长的像鸟爪子一样的手就要够到挂在床前的纱帘了,突然就和摸到烧红的铁块一样,那长脸鬼丢下了斧头,抱着手跳着脚的啾啾地叫起来了!

    挨个冬瓜鬼一扬手里的锁链,呼呼作响,奔着木床就抽了过来,那粗如手臂的铁链子也好像是打在了一张网上一样,被弹了回去,砸在矮鬼身上,他也啾啾地哀鸣起来!

    小岛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呼吸都快停止了,就这么大瞪着眼睛看着两个鬼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接近木床,他担心一旦那个鬼冲过来了,他这条小命就算完蛋了!自己还嘲笑裴级三说闹鬼的事情呢,眼前这不就是两从地下来的鬼吗!

    两个鬼停止了折腾,聚在一起好像在商量什么似的,而小岛呢也觉得身上被压得越来越重,都快喘不上来气了,心脏跳的越来越急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就在这时,眼看墙角的照夜灯的灯光呢又是一阵大晃!一扇窗户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一样!一个大黑影子从窗外跳了进来!

    小岛一看那黑家伙,这次差点没直接吓死!这不是鬼,是一头咆哮爪刨须发贲张的黑虎!

    那血盆大口简直就像个大洗脸盆一样,露出的虎牙足足有一只手掌那么长!

    小岛还以为这也是冲自己来的呢,拼命地挣扎啊,也怪了,就见那从地下来的两个鬼,一看见跳进屋里来的这只黑虎呢,双双抱头在地上一滚,化作了两团黑烟,嗖嗖地就进了黑洞!

    灯火又跳了几下,那洞口也渐渐地模糊了,又变成了砖漫地。突然“啪!”地一声脆响,照夜灯灭了!小岛眼前一黑,昏死过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浅谈道教 第一节 分支和流派
    俺从十六岁时因为运动呢淡泊了求学走仕途的心,转而去钻研宗教,竟至走火入魔,差不点出家做了和尚,要不是俺家老爷子一路追踪到寺院,把俺揪回来,这世上就能少一个浪荡操蛋货了!唉,老爷子真不该把俺弄回来,让世间多一个修行者该多好!

    当和尚没当成,老老实实上学吧,后来考到北京去了,偶然去了趟白云观,得知这就是金庸笔下那嫉恶如仇的长春真人丘处机灵骨的地方,还居然是那位一亲小龙女芳泽的尹志平主持修的白云观,这下对道教大为好奇,找了许多的典籍经卷的看。

    俺是凡心未死,六根不净的,出家自然是没影的事,不过因为爱好呢,对佛教和道教颇研究了许多年,既然写小说带出了道教了,那就不妨说说这道教。

    很多人认为佛教和道教比呢,道教很神奇,比如俺写的驱邪伏鬼啊啥的,这个没法说是真的,但是总还是有科学道理的,打个比方,魔术是什么?是真的吗?当然不是!那道士抓鬼呢,俺只能说没法用现代科学去解释。

    比如,90年代俺大学毕业分到企业,住集体宿舍,当时一间宿舍住八个人,俺喜欢清静,就找了管宿舍的想要个人少的房间,管理员说有间屋子没人住,就是有点不干净,愿意住就分给你。

    俺那时候年轻气盛的,当时就卷铺盖搬进去了,一大间宿舍就俺一个人,挺滋润的。可好景不长。没几天。夜里就老做恶梦,老是梦见墙角那蹲着个人捂着脸,要不哭要不就是咳嗽。

    当时也没当回事,逢休息俺去这个城市附近的一处道观里游玩,因为也研究了点道教的历史啥的,就和几位道长交上朋友了,其中一位道长(也叫道清),就看了一会俺。说俺住的地方不干净,这叫望气。

    说俺住的是东南角的屋子,床头朝南,那屋子门开的不好,不是正中,而是偏西,所以住那屋子的人呼吸道都不好。

    还说俺那屋子里以前准死过人,就死在呼吸系统的病上,劝俺要不搬走,要不就整治下屋子再住。

    俺回来后一问管理员和早先进厂的师哥们。果然那屋子前两年有个小伙子得了肺结核,耽误了治疗。转成肺癌死了。

    这下俺也害怕了,再上道观呢讨教道清师傅,怎么个解法?后来呢,问了那死去人的生辰八字和姓名,在道观里给烧了纸包,做了个小道场,算是超度了。

    又用石灰水冲了三遍那屋子,重新粉刷了,自己找的木匠,把大门向中间拓宽了一尺,改成双开门,别说,俺后来住了四年,恶梦也没了,身体也啥毛病也没了。

    讲故事扯远了啊,咱先说下现代社会里,道教的分支和流派,然后再说说俺知道的故事和轶闻啥的。

    如今在网络上,自称是道教某个门派的很多。其实道教的各个门派是踪迹清晰,有案可查的。

    天下道士半全真,天下全真数龙门。清楚说明了今天中国及世界道教门派的分布现状。

    道教的内部门派众多,仅在一座武当山上就聚集着许多名目不同的道教派别,比如武当清微派全真派正一派茅山派,以张三丰为祖师的武当道派有真武玄武门自然派三丰祖师自然派三丰祖师日新派日新派三丰祖师蓬莱派三丰派等。

    还有以奉祀玄帝为主的“榔梅派”,也称作是武当山的本山派,乃正一支派。此外,武当山还有一新武当派,属于清微派支派,由元代的武当山道士张守清开创。所以,道教的宗派因分派示准不同而名称也就各不相同。

    如果按照道教学理的划分,有积善派经典派符录派丹鼎派(金丹派)占验派这五大类。

    如果按照地区的划分,又有龙门派崂山派随山派遇山派华山派嵛山派老华山派鹤山派霍山派武当派等十个大类。

    如果按照历史上的道家创始人来划分,则有少阳派(王玄甫)正阳派(钟离汉)纯阳派(吕洞宾)海蟾派(刘操)三丰派(张三丰)萨祖派(萨守坚)紫阳派(张伯端)伍柳派(伍冲虚柳华阳)重阳派(王中孚)尹喜派(关尹)金山派(孙玄清)阎祖派(阎希言)等十二个大类。

    如果按道门来划分,有混元派(太上老君)南无派(谭处瑞)清静派(孙不二)金辉派(齐本守)正乙派(张虚静)清微派(马丹阳)天仙派(吕纯阳)玄武派(真武大帝)净明派(许旌阳)云阳派(张果老)虚无派(李铁拐)云鹤派(何仙姑)金丹派(曹国舅)玉线派(樵阳真人)灵宝派(周祖)太一教(萧抱珍)全真教(王重阳)正一教(张宗演)真空派(鼓祖)铁冠派(周祖)日新派自然派(张三丰)先天派广慧派等二十四个大分类。

    在中国道教的发展历史上,还有正一宗(张道陵)南宗(吕纯阳)北宗(王重阳)真大宗(张清志)太一宗(黄洞一)五大宗派的划分法和天师道全真道灵宝道清微道四大道教派别的划分法。不仅如此,此外还有道德先天灵宝正一清微净明玉堂天心道教八派的说法。

    而实际上许多道教的派别力小式微,名存实亡,如今在整个中国尚存的著名道教的派别只有北方的全真教南方的正一教(正乙教)茅山教崂山教武当教闾山教及香港台湾的民间道教派别等等。

    从对道教的分析中可以清楚地看出,道教有两个显著的特点,也是它两个致命的缺点,制约着道教的发展壮大。

    一个是道教没有体现出它是绝对平等民主的组织,道教对它的上下等级观念是看得很重,具体执行起来也很严格的,从那些道教内部不同的称谓不同的待遇上,甚至对神仙的划分上都可以看出来。当然不能否认,这种等级落差是建立道教组织的牢固基础之一。

    还有一个是道教对于师承关系看得很重,这种严格清晰的山头门阀的观念构成了一种等级森严界限清楚的道教秩序,这从道教各个道教派别的划分上就可以看出来。

    这种诸真各派源流的划分,在谱薄上可以列到八十六个大类,数百上千个细小的分支。在全国各地的道教著名丛林,客堂上也都自备有详细的宗谱薄,目的就是用来核查前来游方挂单的道士,考核其宗派源流信仰子孙辈分顺序,是道教各个宗派相互建立联系的纽带和桥梁。

    人们自愿出家到道教,大都是在世俗社会上对现实生活的失望而尝试一种新的与众不同的人生选择,毫无疑问,这也是一种避世遁世的无奈的人生选择,主要目的是为了追求一种神仙超脱境界的民主与平等。

    当他看到同一座斋堂之内,还有“高灶”“普灶”的伙食之分,每季所发“单钱”的差别如此之大,会给他造成一个别扭的心理落差。另外,看到一个小小的道教组织之内派别林立,师出各门又都至死效忠各门,这种“小家子气”的制约,使道教的整体利益,是很难在这种山头门阀的状态下得到圆满的体现和发挥的。

    中国自从49年进入新时期以来,经历了身边二十年来破除封建迷信的教育,人们对神仙的信仰不像以前那样盲目了,从根本上不信神仙的人越来越多,在出家的道士中间也是如此,比如崇元观的陆青霜,武当山的王凌子都是这样的人。

    随着科学文化的日益发展和普及,她们不信,或者不是太信神仙,也不相信道教流传至今的外丹术,可是她们虔诚地信道,信内丹,信修炼会给人带来根本上的变化,这就足够了,这个信仰足以使她们成为优异合格的道教徒。

    比如李莲翠在国外,曾见看见过这样的道教徒,她们信仰道教,是把道教当作自己民族的化身,当作自己祖国的化身,当作自己祖先的化身,当作中华民族流传几千年来传统文化的化身,她们虔诚地敬仰道教,就是敬仰供奉自己的祖先,在对道教的敬仰中找到自己的精神寄托。

    一支道派,本质上也是一个以宗教为联系纽带的文化家族,有共同崇尊的祖师,有共同遵循的代代相继承延续下去的系譜,有共同的祖庭及文化渊源。

    道教原本没有宗派,道教之所以分成宗派,实际上开始自宋﹑金年间,中国被分割成南北两大块相互对立对抗的政治区域,无法自由的互通往来。宗教屈从于世俗的封建君权势力,道教的北方全真派和南方的正一派就此产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浅谈道教 第二节 道士也革命
    这是讲出家人的故事。讲述出家人隐秘的生活世界和精神世界。绝大多数的人们所不熟悉的一个社会领域。

    文学写作的手法与史学不大一样,从来有实写,也有虚写。闲扯些道教故事能让一小部分人善心萌起,对华夏文明的传统信仰也有了兴趣。畏天命畏鬼神,实际上就是敬畏人类的良心和良知,启迪人们逐渐回归到人类灵魂中的善良本性,这也是做功德呢。

    在人们由来已久的宗教常识中,道教的全真弟子是出家修行的,不得食荤,也不得婚娶嫁配,正一弟子则要随便一些,可在家修行,饮食上也没有大的禁忌,可结婚传宗接代。

    所以,中国南北的正一弟子大都是家族传续,延脉至今,数目不菲,而全真弟子全凭师徒传续,一代羽化,便少了一代,又要从头开始,重新接续。

    正是因为没有家庭传续,进入到全真弟子的门庭全凭机缘,而没有家长教化,这也是全真弟子不利的地方,若是不幸赶上师傅呆萎,徒弟愚钝,这一支全真传脉便中断了。这也是中国的全真弟子远远要少于正一弟子的主要原因。

    全真弟子都是出家弟子吗?其实不然,在京城,在东北,其实社会上还存在着不少在家修行的全真弟子,或称为“俗家弟子”。

    由于历史所造成的各种原因,当然主要还是环境的原因,一些全真弟子还俗回家。从当初的出世现在又入世。回到了社会之中。虽然自己成家立业传宗接代了,但是在道观里长期形成的全真理念并没有失去,在家中依然供奉三清,修炼长生之道,甚至私下里招徒传续,形成全真的支脉。

    一旦社会上不管南北或是城市乡间,出现群众自发筹建的道教小观,这些全真支脉就会出面执掌道观的宗教领导权。使这个道观成为师徒传续的全真道观。

    原本出家修行的全真道教,现在像佛教一样,开始征收俗家弟子,这可是如今全真道教的一大变革。武汉长春观住持吴诚真大师自己一个人收的俗家弟子,迄今就超过万人。

    现在为什么越来越多的国人涌向宗教,是因为“迷信”吗?不是,主要是国人对目前的社会现实和生存现状感到失望,而宗教圈是迄今为止最干净的地方。

    你要问这些宗教出家人的最重要特征是什么?就是不贪。任何物质利益的东西都不去争,所谓“君子之道,为而不争。”

    这也是许多世俗人最不能理解。也最无法接受的地方。真假出家人不在于他的外观。剃个光头,穿身僧袍。任何人都办得到。可要他“不贪”,就难了。这也是识别真假出家人的最直接方法或唯一的标准。

    大家也能看到,如今许多人在宗教圈里栖身,他(她)并不是一定笃信这门宗教,而只是想找一个相对干净许多的地方。就像鱼。有些鱼可以在环境污染很厉害的水里生活,有些鱼就不行,在被污染的水质里无法生存。或者在污水里死亡,或者去寻找相对干净的水源生存。

    好了,不能讲太多了。请诸位静下心来,少安毋躁,且听俺为你讲几个围绕着道教发生的小故事。

    白云观是一个在全国各地都久闻盛名的全真大道宫观,全真龙门派的祖庭,坐落在当时北京城西的真武庙一带,建于元代,清初时龙门中兴,白云观一度达到鼎盛,直到1945年抗战胜利的那年,白云观还有出家道士约二百多人,汇集了十几个全真道各个教派的传人。

    白云观内历代留下的文化至宝数不胜数,每年社会各界贤达的捐助及香火钱也不在少数,按道理说,宫观自养,解决这二百多人的吃饭问题本不是什么难事,但45年把持白云观的住持和监院却不是好人,他们自己大吃大喝,花天酒地,早已不受全真出家斋戒的限制,而且还在外面半公开的包养了几个情人。

    下层道众则是早晚咸菜稀粥,仅在中午才能吃上一点干的。对于年老的和看不上眼的道众,住持和监院狼狈为奸,干脆捏造个罪名赶将出去,哪管你的死与活。听起来,这哪里还是个清静修为的道观呢,简直是个恶霸做主的地盘吗!

    m主席说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和斗争。”于是十几个有反抗精神的道众在底下秘密串联,先是合伙向政府有关部门上告住持和监院的无耻不法行为,用今天改革开放时期的话来说,就是“聚众上访”。

    当然,无论在什么时候,不管是在六十多年前还是六十多年后,上访也不会得到政府及有关司法部门的鼓励和支持的。上访没有结果,反而给自己带来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他们面临着被掌权的住持和监院彻底赶走的危险,一旦被称的赶走,下了岗,原来部门的一切就同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既然国法不管,道家还有自己的“家法”,这就是道教的戒律宫规。这十几个面临走投无路的出家道士,在一个风高月暗之夜,效仿梁山好汉,铤而走险,奋勇闯入住持和监院在白云观的豪华寝室,一根绳索将住持和监院捆绑了起来,架在柴堆上,大火熊熊,执行了“家法”。

    事发之后,以前一直放任不管不问的国法,现在及时出现了,十几个参与动手的道士受到通缉,大都锒铛入狱,只有极个别的漏网道士流落到民间,改头换面隐藏了起来。

    1946年的北平城里,当年最大的事宜莫过于国共谈判,北平城里一直在吵吵闹闹,北平城外始终在打打杀杀,面临乱世之秋,北平的司法机构还有处置汉奸战犯这样的许多重大事项忙不过来,于是,这些道士们被关在大狱之中,再无人过问,当年的这一段社会插曲也很快被人们抛到脑后,弃之不理了。

    其实,白云观的下层道士饿饭,在历史上是很平常的事情,在抗战期间的乱世之时,恶人很容易当道,加上全真戒律荒废,既无法自律也无法监督,造成白云观内的全真道士两极分化,上层掌权的道士**堕落,下层道士就只能苟延残喘听天由命了。但有本事有技术有谋生技能的一些下层道士不在其内。

    那十多个革命的道士里就有一位漏网逃脱的师傅名叫申得合,山东即墨县人,抗战期间山东大乱,就流落到了北平白云观,几年间一直住在那里。

    申得合有些拳脚武功,为人仗义,在那十几个密谋动手的全真道士“上访”期间,作为文化不高,知之不多的粗人,他一直都没有介入,在忙于自己糊口安身的事情。

    直到那十几个密谋的道士最终选择了武力解决,临到要动手了,才发觉自己这一伙道士大都是瘦弱之士,只有一颗充满仇恨的心和密谋的头脑,没有动手的胆略和那把子力气,这才拉进了有行侠仗义气质的申得合,作为自己一伙的帮手。

    说到底,申得合是属于听别人的吩咐,然后动手的主要带头人,用当年法院判决的言词,他属于漏网的“首恶”,一经发现就要被缉拿归案,坐大牢的。

    当年的天桥是三不管的谋生之地,云集着来自全国四面八方的三教九流,乱世之中,白云观最底层的一些穷苦道士在这里摆摊卖艺看病卖药,混一顿饱饭吃,也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申得合自幼习武,那些来自山东的师兄弟在天桥一带卖艺授徒的也有几个,反正世道不好,白云观斋醮事务几近荒废,申得合闲来无事,白天在天桥帮助师兄弟们料理场子,教授徒弟,活动一下筋骨,自己也能衣食无忧的每日混上三餐饱饭。

    等到下晚掌灯,在天桥卖艺的场子都收了,晚饭过后,他仍回到白云观寮房去住宿,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来了。若不是打抱不平,搅进了那十几个闹事的道士中去,原本他还能得个善终,终老在白云观的。

    那一次,漏网之鱼的申得合无路可去,依旧返回到自己比较熟悉的天桥,向师兄弟们讲明原委,山东人是仗义的汉子,没有一个人想去报案,反而都支持他隐藏起来,他过去的师兄弟之中,一位居住在留学路的师兄收留了他。

    被通缉之人,不敢再在天桥明目张胆的抛头露面,只能以拉板车为生。间歇时候,申得合也悄悄的带几个徒弟,一来补贴家用,二来为多交几个朋友,多几个立足之地。不久之后,师兄说服了申得合,在自己那个大杂院里找了一个中年的寡妇,让他们成了家。

    寡妇的弟弟是个北平人说的“臭脚巡”,即派出所的管片警察,留学路正在他的管辖区之内,由他出主意,申得合改了一个字,改名为申得江,趁着战乱,大批的难民流入北平,他在北平警察局的南城分局报上了户口。

    寡妇原来的婆家姓李,还留下有一个拖油瓶的儿子,1946年那年已经七岁了,刚刚上小学一年级,名叫李虎娃,为了混碗饭吃,也为了在流氓地痞成群的天桥能站住脚,这个李姓的儿子拜后爹申得江为师,学习武艺。

    这申得江和李虎娃可都是老北平天桥下鼎鼎大名之人,可没几个人知道这山东汉子竟然是白云观里革了主持命的道士出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浅谈道教 第三节 道士散财
    某一年的一天,一位出家道士的中学老同学照例要举行一次聚会。最初这个主意由谁出的,目的是什么,已经不可考了,总之,每一年这个时候,由老同学中的一位大款学友买单,定下餐厅,其他的同学听到邀请去就是了。

    原本同班的四十来个同学,刨去不幸早逝的,人在外地的,因某种原因不被聚会的组织人邀请的,每次大约还能有二十多三十来个同学受到邀请。

    在老同学当中,发财当了大款的终究还是少数,不过一人,就是这位请客买单的这一位,在一家跨国公司作主管。被称作有钱的工薪族的,即每个月的薪水能达到五千元左右的,也能有六七位,再就是每月二三千元收入这个等级的,也有六七位,剩下的十来人,都是一千元左右甚至更低的,拿的是每个月五百多元的低保金。

    额外提一句,在那些收入最高的老同学里面,你不要以为他们都是高学历,实际上,他们当中只有一个人是在国内拿到大专文凭后,又到国外去镀金的,其余人的学历都不高,但挣钱有术,这才是最重要的。相反的,在那些下岗的工厂职工里面,倒是有正经的大学毕业生,学轻工学机械的。

    收入不同,人也不可能平等,每次来聚会的人有开着自己私家车来的,有自己打的来的,的人是坐公交车来。这次聚会安排在市中心一家大餐厅的二楼牡丹厅,照例还是定了三桌。

    这三桌提前在暗中早已吩咐过了。看似平等。其实不平等。最里面的十个人那桌等级最高,当然都是有钱人坐的;第二桌第三桌大体相当,无非是酒的档次低一点,虾的个头小一点,鱼的品种差一点,高档菜的数量少一点,但红烧肉这样的大众菜还是管够的。

    额外提一句,在今天这个世界上。总还是有一些对吃喝玩乐一窍不通也没有丝毫兴趣的人。他们在许多年时间里从不下一次饭馆,不去度假旅游,甚至身有重病也极力不去一次医院,享乐仿佛不属于他们。

    出家当道士的这位呢,就是这样的人。所以,许多年来虽然道士不断的受到邀请,照例总是拒请不去,在一次次长久的电话纠缠之后,聚会的组织者再逢同学聚会期间,索性就不来请他了。以免双方都感到尴尬。但偶尔的电话慰问还是有的,询问“什么时候再回到组织里来呀。你可脱离组织太久了,组织可是很关心你的。”

    相信很多不愿意参加同学聚会的朋友都有此类的经历吧!

    今年的邀请,破天荒由专人去上门特别邀请张世义出席。道士出家全真道观前的曲折经历,不为人知也是正常的,处在社会最底层嘛,穷在闹市无人问啊。若不是在股市疯狂的时候人们纷纷下海,某一日有人在国信证券的营业大厅里看见了他,知道他已经成了炒股七八年的元老,而且收益颇丰,这次聚会恐怕还是不会邀请到他吧。

    当然,道士虽然被邀请去了,是作为同班的“新闻人物”被邀请去的,“道士炒股”这是很大的噱头啊!在餐厅落座的时候,他只能被安排在第三桌,最末等的一桌。同桌那些人几乎都是早早就拿退休金和低保金的落魄人士,衣衫最为寒酸,发须大都不整,不太注意自己的外貌。

    每次聚餐,坐在这一桌的人士,不仅早早将自己这一桌上连菜带汤吃得精光,临近聚餐末尾的时候,这一桌的食客都像不约而同似的纷纷起身,到另外的两个餐桌上,把剩下的那些丰盛的菜盘都端过来。此时已经不是为自己吃了,而是要打包,连同汁汁水水的一同收拢起来,拿回去让自己的家庭成员也沾点光。

    再者,说大款有钱人大方,那只是他们自己人之间再互相约会,要去哪个歌厅唱歌,去哪个舞场跳舞,周末到郊区的哪个度假山庄游泳,同这第三桌的人是没有关系的,有幸邀请到第二桌的某些人士,那也是莫大的荣幸,受宠若惊。

    按照马克思老先生的理论,人的社会存在决定人的意识。而按照中国的古语:“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些下岗多年的穷哥们,是不会计较什么脸面或不脸面的。所以,对于那些下岗工人在餐桌上的不礼貌行为,用任何言语的指责都是多余的。

    只是,虽然在座的那些经济富裕人士在洋洋自得的大声酝酿着去何处唱歌跳舞和周末消闲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肯拿出几百元钱,或多或少帮助一下在座的那些昔日的老同学们。这一切,第一次参加老同学聚会的道士都不知道。

    作为一日两餐都吃斋饭的素食主义者,道士对眼前的盛宴并不感兴趣。更何况这是一顿晚宴,而出家人已经习惯于教规里的“过午不食”的习俗,更是雷打不动的持戒守规。而摆在他面前的一杯啤酒也如神前的贡品,只能是摆摆样子,他从来是滴酒不沾的。

    这可不只是全真弟子的戒律,早在做全真弟子之前,他就从来是烟酒不沾的。你看,在这个世界上不会享受也不图享受的,并不只有怪人,还有真正的出家人这样不少的人。

    在第一桌上,有一个在财富权力上仅次于外企主管的人,名字呢就不提了,个子不高,肚子肥胖。很久以来,老同学们都知道他是某个大型国企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过去从一个出租车司机,爬到了车队的队长,又爬到了主任的位置。

    用他过去常对老同学吹嘘的那样,他手里捏着公司经理和书记的短处。每到周末。经理和书记要到郊区的某个度假村去放松一下。总是由他陪着,从订房间找小蜜到最后的财务结算,都由他一手操办,做的滴水不漏,深得经理和书记的赏识。

    所以,当他过去的同行司机们苦苦辛劳或者被解除合同下岗的时候,他却一路高升,一个初中生。坐到了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上,手下不乏硕士和博士生,你说他的心情该是如何的得意。

    在餐桌上,主任呢是一杯一杯灌着五粮液,嘴里叼着香烟,黑黑的面皮上浮着油珠,一双小眼睛闪闪发亮。那天,只在这个桌上摆放着自己带来的五粮液酒,其余的桌子上都是餐厅出售的本地产普通酒。

    当时,主任向坐在他对面的一个书记。市牛奶公司的副书记,也是一个自己有车的领导阶级。大声吹嘘着:“我们这些人现在不是前些年那样子了,我们都有了不小的进步,可以说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啥都难不住我们了。”也许是喝高了,同样内容的这句话,主任似乎怕对方没有听懂,竟然重复了好几遍。

    在场的另外几个收入较高社会地位也较高的老同学,相互一杯杯敬着五粮液,接着又一支支敬烟,烟酒中不觉谈兴大发,目中无人的争相回忆他们几个过去的往事,那些地位较低的人们根本就插不上嘴,就好像他们不曾存在过一样。

    陪衬人的作用就在这里,为什么要他们来白吃,就为了给那些地位较高的人们充当捧场的听众,让他们每年一度得到显示自己光耀自己的机会,犹如发迹了的人身穿光鲜的衣衫,在车水马龙的簇拥下荣归故里。有些人的虚荣心就是这么浅俗可笑。

    道士乃出家之人,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粗俗势利的对话,可是当听众,又如坐针毡,要是早走又会扫了大家的兴,他只能默默地忍着。

    聚会临近末尾的时候,餐厅的服务小姐走过来收费,由一位外企的主管支付了账单,又是那位主任,出风头似的掏出几十张百元大钞和一摞子卡,装模作样的晃了晃又放回了自己的衣兜里。

    道士觉得好笑,他再也无法继续无聊的坐下去了,他立起身来,从自己的衣兜里取出一沓钱来,那天他准备帮助生活困难的老同学的一万元钱,对目瞪口呆的大家说:“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这点钱,你们几个生活困难的分一分,以后有机会我再帮助你们。”

    说完话如野鹤仙人,扬长而去。他走了之后大家才想起来,道士在这个餐桌前坐了半天,根本就没有动箸,连一口酒一点菜也没有吃。在大家纷乱只顾自己吃喝的时候,竟然想不到给自己同桌的老同学敬敬酒,让让菜。什么事呀。

    道士后来又做了一个惊人举动,在他炒股的全部收益达到了一定数额的时候,他从股票收益中拿出了若干万元,对那些往日的熟悉哥们发了一道邀请帖子。

    这个从不下饭馆的人,选择在市中心的茶馆用茶水和外卖的冬菜包子待客,并给惦记他这点钱财的那些哥们公布一条索取的原则:凡在过去他困难的时候在经济上对他有所帮助的人,现在一律实行给一还十的政策,即过去曾经帮助过他一块钱的人,现在可以得到十块钱的补偿。

    结果大家也许会想象得到:施舍者从不惦记日后的回报,那些凡是过去曾经在经济上帮助过他的那些人们,没有一个人再找到他,去重新加倍索回那点过去多年的馈赠,相反,过去一分钱都没有帮助过他的人,现在正是惦记他钱财最甚的人。

    你不要以为这个炒股的道士是个忘性极大的人,一个文化虽不高但对数字充满敏感的人,岂能忘记了十来年前的往事,他不过是在此时以此事,进行一次善心的普化教育而已。

    “至治之极。甘美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其实,老子在两千年前的这段话,用在炒股的道士身上,不是正合适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浅谈道教 第四节 趣事一则
    某道观最大的那间厅房住的是一位面貌慈祥的老人,看样子有八十来岁了。老人和蔼面善,开口说话也是盘问家史,嘘寒问暖,令人感动的难以言表。时常,山下有高级小轿车拉来了吃的用的都送在了山腰。观里的杂工们帮助搬运,运来了就直接放在厨房,给大家吃。

    时间长了,观里年纪最大的杂工就传出了“新闻”,说这是位离休的老干部,曾经位高权重,wg中迫害得家破人亡的冤主不下百人。他自己嗅觉灵敏,倒是没有吃多少苦头一直被重用,直到离休。

    八年前,老干部患了癌症,查出来已经到了晚期,浑身长包流脓,臭不可闻,昏睡中一个劲在向身边周围看不见的什么东西哀告求饶,好像被冤魂缠身。消息传出,听说的人都拍手称快,说这是老天报应,活该。

    眼看被医院定了死期,无药可救。为求得临死前精神上的安宁,家人也为了省却麻烦,老干部自己选择,住进离城不远的佛教寺院。没有想到刚住进去,立刻受到当地全体佛教居士们的一致抗议,方丈再三劝解无效,只好对老干部说:“看来,施主只能请便,另择高处了。本寺受十方供养,信众的意见是第一重要的,老僧眼下是再无能为力了。”

    此事给了老干部以深深的刺激,无奈,也无处可去,只好换到地点偏远的道观。据说是主持道长说服了香客居士们不再反对才收进来的。

    主持道长同老干部几次长谈,切脉问诊,然后又与附近几处道观的得道道长几次商量,最后定了下来,给老干部服了一种观里自制的中药“麻姑丸”。

    “麻姑丸”原是专门治疗妇女绝症而秘制的,腥臭辛辣,不知用何物所制,药丸的包装蜡丸上四个警示的黑字“男子禁服”。老干部接在手里,看着这几个大字后眉头略一皱,之后又坦然一笑,立刻毫不迟疑地放进嘴里,大口咀嚼咽下。主持道长不觉击掌大叫:“好,孺子可救,你这条命天不该绝。”

    老干部服药的当天午时,服侍他的小道士事先搬来几个铜盆水罐,摆在面前。老干部不解,正待询问,忽然感到胸腹涨满,暗流激荡,刚一张口,止不住的胃液胸水如浪潮一般喷吐出来。

    一时间,吐完积食吐胃液,吐完胃液吐胆汁,吐完胆汁吐乌血,只吐得天昏地暗,眼泪鼻涕一块流。细算起来,老干部从午时起,直吐到晚间之后,方得以止息。这一夜,是老干部发病至今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好觉。

    第二天清晨,一碗素粥喝毕,少歇片刻,又是一丸“麻姑丸”送到面前。老干部别无二话,再次大口咽下。午时一过,老干部再次倾吐,但症状已如洪峰之后的余浪,比昨日显然轻了许多。

    以后,药丸开始减少,先是隔一日一服,然后隔二日一服,再往后隔三日一服,最后是隔五日,隔一周,隔十日……,历经数月,老干部已经服了十六丸“麻姑丸”。来探望老干部的医生亲属,还有省里老干部局的分管干部觉得几天不见,便是一幅新气象,老干部浑身的肿胀全消,脓疮结疤脱落,犹如再生一般。

    再隔十余日,老干部局不大放心,用小车将老干部拉到肿瘤医院一检查化验,竟然症状全无,老干部奇迹般的痊愈了。一时间,道观门前游客如云。此时,主持道长踪迹全无,早已独身云游武当去了,远远避开了此地噪杂的口舌。

    年末,数月不见的主持道长再回来时,此地已恢复风平浪静,悄然无息。唯独老干部,从此以道观为家,不肯回去。至此之后,老干部成为长期的“住庙干部”和不领工钱的自愿者杂工,也成为道观里一个处处帮人解急救难,自觉为民效力的活雷锋一样的典型标兵。

    再往后,时间一长,社会矛盾日渐尖锐,老干部的历史作用应运而生。附近的农民们有了不公平的遭遇,原想找老干部倾诉一下,帮助拿个主意。没想到老干部听了之后义愤填膺,立马要车奔到市委,要市委书记市长亲自解决老百姓遇到的民生问题和疑难问题。

    老干部的地位级别在那里摆着,虎瘦威风在,市委书记市长的这点面子还是给的,一点都不敢耽搁,老干部为民请命的要求全都解决。消息传出,人们真的是惊讶了:老干部如脱胎换骨,不仅大病痊愈,连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

    人们评价说,老干部站在了社会上最穷最苦的“弱势群体”一边,竭尽自己的全部财力人力,为这些最普通的劳动人民谋利益。

    名声传开,直至上面发了话,这才使老干部从此在省里市里的说话不再好使。这也好,这一来也给老干部带来了彻底的清闲。一个糊涂一生的人,在老来突然明白过来,受到了人们的爱戴,这难道不是幸事吗?

    老话说:“知过能改,善莫大焉”。历史典故中还有“周处除三害”呢,古代成语中还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说法。此外,还有“浪子回头金不换”,还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还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鬼使神差 第一节 纸斧子
    小岛是被掐人中掐醒的,他是看着硕大的黑虎把两只从地下来的鬼吓走后,再也承受不了身上的重压和恐惧到了极点的精神了,晕死的。

    当然他自己不知道,临失去知觉前,他是歇斯底里地嚎叫了一嗓子的,这一嗓子把门口和院里的侍卫们可给吓坏了!

    直接撞开门冲进来,侍卫们把从梦中被惊醒的紫玉抓头发拉脚的就从床上拽了下来,撅胳膊就控制住了,两名侍从官把小岛扶起来,上下检查了下,一看这也没外伤啊,他们还以为是屋里的这个中国女人行刺特使呢。

    这当口,裴级三就带着人赶了过来,这小子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回去后也没睡觉,和衣守在电话旁,枪也拉开保险就放在床头。

    电话一响,一个激灵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一听话筒里说特使出事了,提着枪鞋都没穿,就跑了过来。

    裴级三过来后,看了看情况,下手掐了掐小岛的人中,听着小岛幽幽地转了口气过来,这才让人帮忙给抬回到床上去,让侍卫把茶壶拿过来,倒了碗残茶给喂了下去。

    等小岛醒过来,看见了裴级三,一五一十地把看见鬼的事说了一遍,这几位才明白不是遇刺了,这是闹鬼了,小岛说的那身上不能动的情况,这个俗称“鬼压身”。

    裴级三还以为小岛是做噩梦了呢,吩咐把那个中国女人带过来,仔细地问了一遍刚才的事情。紫玉就说早早睡下了,她正睡的香呢。就听见太君大叫了一声。她吓醒后。起来一看,太君一动不动的,这会外面就冲进来人把她从床上薅下去了。

    让手下人把紫玉放开了,裴级三围着屋子转了一圈,还别说,墙角角柜上的照夜灯,灯泡还确实是碎了,白晃晃地碎玻璃碴子散了一地。

    他又转到大床跟前。猫下腰撩起床前的垂帘,看了看他前半夜布下的那红线阵,还都在,只不过拿出来那盛满水的碗呢,有点变样了。

    碗里的清水变得黑糊糊的,就和墨汁一个颜色,还散发着一股子腥臭气,大红的丝线呢也变了,也变成了黑漆漆地颜色。

    裴级三心里一阵慌,难道还真是闹鬼闹到特使这屋来了吗?一边核计着一边端着这碗水要出去倒掉。才一转身,迈出去一步。就听见脚底下几声脆响传来!

    抬起脚一看,灯火下,刚才脚踏的地面上,一团金灿灿的物事平铺在地上。

    把手里的水碗递给手下,让出去倒掉,裴级三伸手捡起了这样东西,都不用怎么仔细瞅,也认得,这是用金色的彩纸裁剪出来的纸斧子。

    裴级三也算个白云观里出来的俗家弟子,虽没得真传吧,一般的小法术啥的也认得,这明明就是个纸马里配的斧子,估计是刚才那两个被黑虎吓走的小鬼丢下的,这玩意一被破了就显了纸裁剪的真身了。

    啥是纸马啊?俗称“甲马”。古时祭祀用牲币,后演变为用偶马(即木马)。纸马的形式实质上就是木刻黑白版画旧俗祭祀时所用的神像纸,祭毕随即焚化。古代祭祀用牲币, 秦 俗用马,后演变为用木马。

    唐时王璵以纸为币,用纸马以祀鬼神。后世刻板以五色纸印神佛像出售,名曰纸马。或谓旧时所绘神像,皆画马其上,以为神佛乘骑之用,故称纸马。又称甲马。

    但是在“驱魔界”里甲马和纸马,是不可混称的。某地农村的一位“乡通即巫师这样解释过,纸马为六种一套,由灶君山神土主门神桥神水火二神组成,称作“叫魂马”。

    而称作“甲马”约有二;“顺甲马”和“倒甲马”。即:画面所绘的人在马之后者称“顺甲马”,其作用是“迎神”;马在人之后者则称“倒甲马”。用时,还必须同时将五张顺甲马来表示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倒甲马”厉害无比,专用于驱鬼除祟。另一位“乡通”道:“甲马”是指专用于“追魂捉命”的“纸符”,其余都称“纸马”。可见,纸马应与甲马有所区别。

    这玩意发展到清朝和民国时期呢,又出现了用彩纸裁剪的人啊马啊啥的,据说还是从白莲教那传出来的,用这玩意可以召唤鬼来供驱使,能当奴仆用,也可以在裁剪了兵器当阴兵用。

    裴级三手上的这玩意一看就是有人用来招鬼来要害天皇特使的,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呢,有意暗中护着特使,也用了纸马之法呢变幻了黑虎出来,吓跑了招来的邪鬼。

    此时,紫玉才战战兢兢地给裴级三说了点事,她家那位付会长被鬼索命的事情,裴级三是知道的,还是他先去给震住的呢,紫玉就说了找来的龙虎山的法师,还有城西三清观的道长,都说那索命鬼就躲在宪兵队的后院呢。

    紫玉这么一说,倒提醒了裴级三了,头半夜宪兵队牢房闹鬼的时候,那个老鬼不就说他怎么又来了吗?说明是见过他的,这下对上了,敢情就是纠缠付会长的那几个冤死鬼啊。

    可是这纸马又怎么解释呢?鬼自己是不会裁剪纸马的,要不就是这几个鬼本来就是有人用法术招来的,要不就是还有另一个人想用这千里借阴兵的法子行刺呢。

    小岛这会呢清醒多了,头也不疼了,坐了起来,听紫玉和裴级三说法师的事情呢,就又把看见的情况仔细地说了一遍,紫玉呢趁机建议,不如把那两位法师请来,给看看吧,别真有人要害太君的。

    裴级三想了想,决定先让人跟着紫玉回去,把法师带到宪兵队去,要看着没啥问题呢,再领到总督府来驱鬼。

    紫玉心里还挺高兴的,一晚上没得到机会说让法师进总督府的事,没想到宪兵队和总督府也不消停啊,自己服侍的这个小鬼子也见鬼了!怪不得她来之前,道清师傅和她说,夜里子时以前什么都不要说,等出了怪事后再说请法师的事,准成!看来自己还真是遇上活神仙了!

    有宪兵队的车去接,那还不快吗?没多少工夫就把两位法师和两个小道童给请了来。裴级三就在后院牢房大门那坐着等的,听见前后院连接的门那脚步声传来,一转头愣了!

    当先的个头不高的道士呢,衣帽陈旧,面容干瘦,手里一柄拂尘倚在袍袖上,双目在暗夜里也能看到,炯炯有神的,和会放光一样!

    主要是后面紧跟着的这个法师让裴级三有点发愣的,似曾相识!大个子,黑脸庞,甩着大步子,晃着宽大的道袍袖子,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两位法师一进了后院,先后脚地停下了步子,一个是紧皱着眉头,四下的观瞧,一个是大张着鼻孔,翕张喷吐地使劲嗅着空气。

    过了会,也不搭理身后跟着的众人,和牢房门口的几个人,径直走到北面的后墙跟,矮个枯瘦的道士呢口里喃喃有词地念着什么,那大黑个子的法师呢来回地游走着,就好像是赶路一般。

    又过了会子,两人停了下来,相视一笑,这才回到牢房门口,挨个地对裴级三说:“长官,此地怨气太重,申位上已被阴气冲破,贫道已然和杨法师一起把破处封上了。”

    瞧见了吧,有道就是有道,也没人引荐的,人家就能在一般人里认出谁是管事的头,上来就把鬼出来的地方给找住,先封上了!

    别人看着都神奇呢,裴级三可懂啊,他可是瞧见了鬼就是从两位道士方才做法的地方出来的,两位露了这么一手,一下子就把他震住了,这是手里有活的高人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鬼使神差 第二节 拿夜叉
    裴级三一拱手施了一礼,说了几句道教里的切口,算是亮了同门之人的身份,简单地说了下头半夜牢房里发生的事情。

    年长的道长呢还没发话,捋着胡须若有所思面如沉水一般,那黑大个先发话了,说他闻出来了,这几个鬼还在后院呢,八成就在屋里呢,没走远。

    点了点头,矮个的道长呢对裴级三说,闲杂人等都出去,就留下属相是龙虎的,还得是上半年出生的,日本人不要,剩下的都出去。

    这个裴级三懂,属相是龙虎的,还是上半年出生的,命硬而且阳气重,能帮着挡鬼啥的。

    马上就安排下去,一共从特工和便衣队里挑出来七八个,剩下的都赶出后院。瘦道长给院门上贴了符,命两名小道童一左一右地守好,挑出来的人或上房顶或上墙头,按照八个方位布好了,手里都捏着符咒。

    安排完了,两位法师才和裴级三一起进了牢房,此时的牢房里,除了关押的犯人,看守们都被弄到前院去了,再说了头半夜闹的那一出,谁还敢在这值班啊!

    牢房里这会呢倒是灯火通明的,可能是怕再停电吧,灯笼和火把也点了十多根。三个人走了一个来回,道清呢最后停在靠里的一间稍大的牢房门口,问裴级三这里面关押的是谁?

    裴级三护送天皇特使来到保定之前呢,这宪兵队的牢房不怎么关人,一般宪兵队和特务机关抓了抗日分子啥的,经过审讯后。往往就移交到不远处的警察局去。备了案再转送城东的监狱去。

    除非是有重大嫌疑的和身份比较高的抗日分子。才会关在宪兵队的牢房里,为了获取的情报。

    但也有例外,就是那被抓来的三十名商人,这批商人呢,本来就是鬼子准备榨取钱财的,没怎么动大刑,只有一个被打的不轻,就是那位赵家的大公子。因为查明确实是从山里的八路根据地来的。

    这三十名商人就被集中关在宪兵队最大的这间牢房里,鬼子是放出风去,说准备把这批人送到冀东的矿上去当劳工,其实呢是两个目的,等着这批商人的家属出大价钱来赎人,另外呢就是震慑下想联合起来和鬼子的新经济政策作对的商人们。

    裴级三这事呢没参与,地方上的事情,他不想掺和进去,和他也没啥直接关系,里面关着的他也不认识。就那个姓赵的小子他过问过一次,他多了一嘴说看这抽大烟的身子骨。八成是从八路那逃出来的。

    法师既然问了,裴级三也就说了,说这里面关着的都是一些违法的商人。法师转头瞪着眼问:“是不是有个姓赵的小伙子!”

    裴级三下意识地说有呢,马上又觉得这怎么听着像是来救人的呢,可转念一想,这法师既然从赵府来的,他自己不也听那岁数大的鬼说是赵老爷吗,那法师指定也知道赵家的大公子关在这呢。

    法师让裴级三把门打开,已是后半夜了,牢房里的大部分人都睡着了,只有几个人听见牢门响呢,睁开眼看看啥情况。

    那位赵家大公子呢,被关在牢房这些日子呢,众人也是同情他的遭遇,对他还不错,有的商人家属买通了看守送进来点好吃的,也分给他,还托人送来点外伤药,帮他治好了受大刑落下的伤疤。

    这会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从大通铺上爬起来,揉着眼睛看进来的是谁呢。一瞅见当前的那个,赵公子大张着嘴巴,人傻在了那里!

    杨法师朝赵家大公子挤眉弄眼的,所幸身后的裴级三没瞧见,不过他倒是看见这个干巴瘦的犯人脸上的表情了。

    道清最后进来的,站在牢房中间,四下环视了一圈,从腰间摘下个八卦牌来,托在手上,又念上咒语了。

    怪事又来了,随着道清师傅嘴里的咒语传出呢,裴级三眼看着五个犯人躺在那里挺胸叠肚的,伸胳膊撑腿的,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

    突然借着通道里的灯光呢,几个人都瞧见了,从一个犯人身上冒出了丝丝缕缕地黑烟,绝不是起火后的那种黑烟,倒是有点像晨起湖水上的那层雾霭一样,飘来荡去的。

    千丝万缕搅在一起,很快就旋转着融合到一起成了一个烟团,在半空中悬停着。那犯人身上再没黑烟升起了,人也不动了。

    道清法师停了口中的咒语,手中的拂尘一摆,杨法师从硕大的袍袖里伸出手来,摊开手掌,一个白瓷的净瓶呢露了出来,别说,这净瓶一露出来,那股子黑烟就像一只归巢的鸟儿一样,倏忽一下就像被吸进去一样,全部进到了瓶里。

    一点不剩了,杨法师才把净瓶的口同封印盖了,放在了斜背着的香包里。如法炮制,又一连收了四个黑烟团子,一一把净瓶放好,杨法师才冲道清点了下头。

    裴级三也瞧明白了,这是收鬼完事了,这下宪兵队里就算消停干净了。这一手露出来,也彻底打消了裴级三的顾虑,他决定带着两位法师去总督府里走一圈。

    杨法师呢是最后从牢房里出来的,临出来前,外面的人没看到,他背着的手悄悄地丢下了一个小纸团。

    出了牢房的大门呢,道清站在院子中间朝西厢房看了两眼,问这里关的是谁?裴级三说是个有通匪嫌疑的妓女,道清摇了摇头,说那房里透出红光来,此处关的是位大善人呢。

    说完也就说完了,再没有下文了,多说啊那裴级三爱生疑的主,就该怀疑说这话的动机了,点到为止最好。

    到了总督府四院小岛的大屋里,道清听了小岛描述的所见,又看了看那彩纸剪的纸斧子,笑了笑,递给了杨法师。

    杨法师接过来呢,放在鼻下嗅了嗅,然后告诉裴级三,把方才挑出来的八个人叫来。

    等人到了后,让他们在刚才现出黑洞的那块地板周围,按照八卦的方位站好,脸朝外,背朝里,道清给他们额头上贴了一张黄纸符,背上用朱砂笔写了几个字,怪了,这八个人就呆若木鸡,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随后让众人立在桌案后,道清把桃木剑插了几张黄表,在灯火上点燃了,做了一套的法事,完事后,杨法师走进八卦里,踏着方位开始急速地奔走!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连人影子都看不见了,就瞧见灯光下一团黑影子像团旋风一样的在那。

    灯火猛地一暗,黑旋风没了,杨法师已经从圈里跳了出来,手里还捏着诀,站在了香案的右侧,众人还眼花缭乱呢,刚定下神来,心一下子都忽悠了起来!方才杨法师踏着放走疾走的那块地板不见了!又现出一个黑洞洞地坑来!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恐怕在场的每一个人后半辈子都忘不了了!那坑口先是伸出个鸡爪子一样的手来,不大工夫呢,两个鬼就顺着坑沿爬了出来!

    和小岛形容的是一模一样的,一个高一个矮,一个胖一个瘦,眼冒绿光地看着香案后的人们,紫玉要不是提前让道清他们打了预防针了,早吓死过去了!

    道清一摆手中的桃木剑,捏了一个诀,高声喝道:“急急如律令!破!”刷地一下,那黑洞洞的坑一下子就不见了!又变成了砖漫的地板了!

    两个鬼被道清的一声喝也惊的不动了,突出来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啊,看到脚下又是地板了,它们也晃了,嘴里发出啾啾地叫声。

    杨法师从怀里掏出一把尺子来,这个叫天蓬尺,举着走了过去,照着高个鬼的头上,打一下喝一声,手起尺落的,但见那高个鬼的身形一寸一寸地矮了下去,最后噗地一下冒了一股子黑烟,消失了!地上就剩下了一个纸裁剪的小人了。

    同样是用天蓬尺打了几下,矮个的鬼也变成了纸人了,杨法师把两个纸人捡了起来,拿给道清师傅看了看。

    还没得出结论呢,窗外传来了一阵鸡叫,五更天了,道清对裴级三说呢,鸡叫了,不能再做法事了,要等到夜里再说了,今天先到这吧。

    留了一丸药说是让小岛服下,解一下心悸的余病,又拿出一些朱砂,嘱咐给那些被鬼附了身和掐了脖子的喝下,可保无事。

    小岛这个鬼子是看傻了,从来没见过这种事啊,道清借着灯光看了看小岛,把千恩万谢的裴级三叫到房外,小声地说呢,这鬼呢是有人支唤来的,这个无疑了,可是他刚才瞧见这个日本人的气色,可不大好啊,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的!

    裴级三最怕听的就是这个话!当下慌了神了,忙着请教该怎么解这个难呢?道清掐指算了下,说不好解,这个是个死劫,能不能过去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那位杨法师呢信步走出大屋子,也插了句嘴,说此劫数能解,三日不出门,用屋里的那八个人把他围在中间,再由法师给布了阵,也许能躲过去这场灾祸。

    裴级三连忙让紫玉把两位法师先送回赵府,他把这边布置完了就赶过去当面答谢,可要想说服小岛老实地在屋里坐三天,那可比请法师来驱邪逐妖的还难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鬼使神差 第三节 赛社火
    裴级三磨破了嘴皮子了,好歹算是说服了小岛三天不出门了,这才赶回宪兵队去把法师给他的朱砂呢,用温水调了,给那几位被索命鬼附了身的鬼子喂下,还有被掐了脖子晕死过去的那几位,也都灌了。

    这时候天光就渐渐地放亮了,日头虽说还没升起来呢,可宪兵队的大门外的街上,敲锣打鼓地热闹了起来!

    一问身边人,才想起来今就是正月初八了,是商会组织全城的老百姓们赛社火的日子,这可是前几天就和皇军谈好了的,人家可没因为你宪兵队闹鬼就改了日期的,一到初八大早起,四面八方的社火队们就按照鬼子事先的规定,来总督府门前的广场聚合来了。

    整个赛社火期间全程的治安事务呢,是宪兵队和警察局负责的,这个裴级三不负责,他安排完了自己手下人的事情,就叫上车急急忙忙地往赵府赶呢,要去讨教怎么解了小岛太君血光之灾的事。

    一出宪兵队的大门,好家伙,这老百姓可是来了不老少啊!裴级三是没心情看了,让司机按着喇叭一路穿过人群,办事去了。

    裴级三咱就先不说了,说说这赛社火吧,现在城里的年轻人们已经见不到早些年这些正宗的社火表演了,这可是很可惜的事情,说来呢,这赛社火也是咱中国的一份宝贵的文化遗产呢!

    社火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一部分,起源于中国上古祭祀活动。是中国民间一种传统庆典狂欢活动,具体形式随地域而有较大差异。但是不管是东北还是西南。走到哪这个“社”。都指的是土地神,从古到今,各地的社火都有祭祀祝福之意。

    在中国北方呢,每年春节期间,各乡村百姓都要自发组织各种社火活动。社火规模从几十人到上百人,包括锣鼓手,舞狮等等。老百姓呢燃放爆竹迎接社火队伍,并赠予瓜子花生烟酒啥的礼物。社火经过之处。爆竹声声,锣鼓喧天,人山人海,气氛热烈。

    社火表演中中最具表现力的是高台。每个高台均有一主题。常见的故事情节有三打白骨精,劈山救母等。多取材于地方戏曲故事。高台往往由经验丰富的民间艺人指挥建造。

    即在一个专用的桌子上,使用木材,布料,彩纸等材料做出各种背景,如假山,树木。动物等,然后按其内容把男女儿童(年龄一般4—5岁)装扮成故事中的人物。固定在高台上,少则1人,多者10余人,高可数丈。

    社火的种类,包括地社火,背社火,抬社火,车社火,马社火,高芯社火,高跷社火,血社火,山社火,狮子舞,唱社火,丑社火等等。 地社火

    这个地社火呢就是在“地上”表演的故事。这种“故事”适宜晚上表演,家庭院落大户人家的院子街道打麦场都可作为表演场地。地故事在内容上有的同马故事相同,源于古典传说,也有自编自演的创作节目。

    地故事的演出,是由一丑角开路,演员根据情节,依次按不同的队列出场表演,队伍变化灵活,有分有合。演出过程要灯火通明焰火助兴。有时还将杂耍武术融入其中。

    在有些地方,还挑选一“巧嘴人”扮成“春官”说几句顺口溜,如庙会上摇麻糖会的人说得那样,触景生情,即席发挥,见谁夸谁,要求琅琅上口,悦耳动听,趣味无穷。

    例如,见男说男象“潘安”,见女说女赛“貂蝉”。在饭馆酒店门前耍社火,就说:“你家酒菜十里香,好象天上玉琼浆,过路君子喝一口,永生永世也难忘。”这些人虽斗大的字识不了几箩筐,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记忆惊人,思路敏捷,妙语连珠,绘声绘色,令人叹服,把众人逗得捧腹大笑,开心至极。

    因为这方面对“丑角”的要求高,表演难度大,近年来,这种演出场面很少见到。在此类“故事”中,常见的还有“害婆娘”(丑婆)和“蛮老汉”(丑汉),也是最逗趣,最有意思的。这一对角色均由社火队里性情活泼幽默,有较强表演能力的男性表演。

    车社火即在车上表演的故事。先前用的马车牛车骡车,20世纪80年代之后,代之以手扶拖拉机四轮机汽车。现时一般不用其他车辆,只用汽车。先用木椽在汽车上搭成亭台楼阁架子,然后用花布花束明镜丝穗等精心装饰一新,视社火内容,有的分前厅后厅,有的也不分。演员可多可少,一车可表演一出戏里边的某一场景,也可表演两出戏里的两个场景。人们从演员简单的造型中,一眼就可看出是某一出戏的某一情节或其中的表达的某种意思。

    经常登上车故事演出的戏有《打镇台》《白蛇传》《三娘教子》《铡美案》《黄鹤楼》等。还有创新内容的。车故事用的车不能太少,太少显得单调乏味,车多了阵容强大,表演的内容多样,显得非常壮观。

    马社火就是马背上的故事,即骑在马骡驴身上表演的故事。演出用的骡马驴必须膘肥体壮性情温顺。演员一人一马,在马身上要手持兵器,或刀或剑或戈,每人做出一种固定的姿势,依序排列,不得轻易变动。这样,人们从表演者的脸谱和兵器上便可分辨出名堂来。同车故事一样,马不能太少,越多越好。

    地滩社火其社火场面浩荡,气势宏伟,热闹非凡。每年进入腊月,庄头就响起了锣鼓声,把整个村人的心击荡得热乎乎的,告诉村里要耍社火了。 社火的派系不一,一个地方一个样;地滩社火有文有武有丑。文少武多。耍唱兼容。巧妙穿插,体现了传统文化的丰富内涵。

    地滩社火中的演员,最少不下24个身子,主要有红脸花脸净脸文旦武旦丑脸白脸等。各种脸谱衣服都有专门人负责化妆。所用的道具,有长刀短刀枪棍鞭锏锤弓箭等。通过一转又一转打斗追杀。仿佛把观众引入古老而久远的战争中,或一场历史纠葛中,或人生悲剧中,或缠缠绵绵的爱河中。

    地滩社火的技巧功夫要求很严。一切从人物出场,打斗翻转,一招一式都按照某一转戏情去进行。每一个动作讲究功底,一要看四门是否踏到,二要看套路,是否掌握了道具:黑虎鞭春秋刀莲花刀四平刀连枷棍……这些动作的基本功。一般演员要看他是否还掌握了推刀斩刀提刀劈刀挽面花等动作的各种基本要领。

    组织地滩社火,还有许多辅助环节,如锣鼓队彩旗队蜡烛灯笼道具衣饰脸谱放火把,都有专人分管。灯笼的形状都是按宫厅里的宫灯,用铁丝编制成一种有棱有角的灯形。地滩社火。经过一个腊月的精心教练和预演之后,按照当地风俗。正月初一晚正式进入表演,直至正月十五结束。

    社火队里的春官由聪智灵活口齿伶俐的一人扮饰,当两队社火相遇时,双方的春官以‘县官‘身份用诗词句式对话问答-

    跑场子呢是社火进场后的第一个节目。表演时,除打击乐队外,由两人领头,不断变换队形,场面颇为壮观。

    纸马舞:用竹子分别扎成马的头胸和臀尾部灯架,裱糊彩绘成骏马灯样,一般八至十匹,各系在骑马人的前腹后腰,骑马人披衣围裙。表演时,马队进退穿插,左右环绕,做出各种舞蹈造型。鞭梢声口哨声雀铃声和锣鼓点融为一体,使舞蹈的刚健豪放达到**。

    腊花舞:由四至八个巧妆打扮的小姑娘演出,每人左手托着绚丽夺目点燃蜡烛的纸糊腊花盆,右手提着丝绸彩帕,踏着十字舞步,随着伴唱人所唱的民歌小调和各种民族器乐的伴奏节拍,翩翩起舞。

    旱船舞:俗称跑旱船。分单船双船两种,单船表演时,船姑娘‘坐‘在船舱内,艄公和船姑娘对舞。双船则船姑娘‘坐‘在船舱内,艄公‘坐‘在船的前板上和船姑娘同舞。两种船体都用木竹扎成,外用布纸彩装,四角悬吊绣球,船舱前后固定着美丽的腊花盆灯,把船打扮的异常华丽美观。此节目表演时从始至终,跌宕有致,波澜起伏,艄公和船姑娘配合默契,乐而不俗。

    高台:用铁棍焊接成五六米高的骨架,下端固定在车上上端妆饰成五彩缤纷的树枝或花朵,把小孩装扮成各种戏剧人物,扎立其上,宛如巧站花心叶面,并按戏剧情节,作出亮相姿态。

    狮子舞:俗称耍狮子。表演时两人顶狮一人引狮,耍法因顶狮人的技艺高低而各异,开演时,锣鼓齐鸣助威,引狮人以快速舞步引雄狮饶场一周,然后以箭步或筋斗跃身于出场正前约五六米处,举灯挥手高声喊逗,狮以猛虎下山势扑来,双方反复搏斗多次,打完四门(即十字形),雄狮作驯服状,然后由引狮人指挥作杂技表演,如打滚跳桌凳上高台滚绣球等。最后,引狮人手牵狮头或飞身骑狮绕场结束。

    河北的保定自古就是闹社火出了名的地方,前几年鬼子压制的不让闹社火,怕人多闹事呢,今年呢也是要笼络人心呢,就答应了赛社火这件事,别说城里的组织了几十支队伍了,四里八乡的也一大清早地进了城,来了几十支队伍呢!

    方才裴级三听见的外面街上的锣鼓声,就是两支社火队伍遇上了后,比试较量一番呢,也算是正式开场四城巡游前的热场吧。

    闹哄哄地把全城的老百姓的心可都给搅动起来了,不少人家早饭都没吃,就一家一家子地赶来先睹为快呢!

    总督府门前呢地方也大,城里的暗暗地结了心,算是一大股子,那城外的也是拧成了一股子劲,要和城里的社火队比上一笔呢,从六点多开始往这聚拢,还没到八点呢,总督府外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八点一到,商会的会长朱老先生呢已经把鬼子保定驻军的头目们请了来,说了几句话,保定城的市长呢也出来讲了话,有关人等吧,都讲完了,一通火铳乒乒乓乓地放完,这赛社火就算正式开始了!头一支队伍从总督府门前演了一通后顺着大街扭下去都快一个小时了,那最后的队伍才开始挪步子,你说这长龙得有多长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鬼使神差 第四节 特使遇刺
    快到上午十点了,总督府门前的小广场才算清静下来,几十支社火队伍沿着莲池北大街一路喧嚣着北去了。

    去赵府拜见完两位法师的裴级三正坐在往回来的车里犯愁呢,刚才要按着道清师傅的说法呢,这个小岛太君身上的血光之灾是个死劫,不是咱中国人,他的给中国人用的法术不好使。

    这话真假的姑且不论,裴级三着急赶回去先把小岛看住了再说,后天特使们就要离开保定去济南慰问了,那边不归裴级三他们管,是济南方面的特高科负责天皇特使的安全的,只要再保证这两天不出了事,他回北平去就能交了差。

    由于老百姓都是拖家带口地出来看社火的,从东大街回来的路被堵得水泄不通的,城里的人不平时多了一倍!城外的十里八乡的也都赶来了,车子走到那都是乌泱泱地人,怎么按喇叭也没用。

    听着车头不远处的锣鼓点呢,裴级三心想这一准是社火队过来了,这还不定得堵到什么时候呢,干脆命令司机一打方向盘,拐进了小巷子,想从小街向南插到裕华西路上,从那边回总督府。

    就是这么阴差阳错的一拐弯呢,裴级三就和他的主子走岔了道了!而那两位天皇特使呢,因为被社火集合耽误的遛马时间呢,也鬼使神差地被拖后了一小时,就在裴级三堵在路上的时候,他们二位呢牵着马出了总督府。

    本来呢早上裴级三走的时候,是千叮咛万嘱咐小岛太君今天不要出门的,最起码也得等他回来以后再陪同出门。小岛嘴上答应的挺好。裴级三一走。他也一夜没睡好,斜靠在沙发里打上盹了。

    八点来钟,外面正是热闹的时候呢,早川特使就来找小岛了,想利用遛马前的时间呢,去看看中国人的社火,听着这么热闹,估计瞧着也一准得热闹。

    早川还不知道小岛夜里见鬼的事呢。他们不是住同一个跨院的,都是在总督府的后宅第四重套院里,小岛呢好色,走哪都离不开女人,早川呢这人呢爱清静,所以呢各住一个跨院。

    小岛疲倦地和早川说了夜里的那些遇鬼的事,还心有余悸地说了血光之灾等的话,早川听完是哈哈大笑,很不以为然,他认为这是中国人弄出来的假象。装神弄鬼的无非想骗几个钱花花的。

    至于裴级三,早川认为他无非是危言耸听地想让小岛别出去。这样他护卫的压力就小得多。早川这么一说呢,小岛也认为说的有道理,可能就是自己做个噩梦吧,被中国人当成了鬼神的,弄了戏法来哄他的。

    这么一想呢,心里也就释然多了,和早川一起呢用了早餐,喝了会茶,带着几名护卫呢走出大门,看了会子社火。

    裴级三的手下呢是好言相劝两位太君最好别在这乱哄哄的地方多停留,小岛那是飞扬跋扈惯了的主,还能理这套话吗?训斥了几句后,就命人把他们的坐骑牵了出来,此时大门外广场上的人已经基本没了,这每天必不可少的遛马已经拖延了一个小时了。

    照例呢还是一队士兵骑着自行车开道,八名贴身护卫呢步行随从,街上的老百姓虽多呢,不过鬼子兵一过来,吆三喝六的,也都纷纷地闪避,两位特使的大洋马一路小跑着走的很通顺。

    不过走到东西大街交汇的那个路口南边时,走不动了!为啥呢?这一代不少的商户,社火队都喜欢在商户门前呢停上一停,唱两段了耍上一段了,讨点彩头挣个赏钱啥的,另外呢街口东边不远呢就是关帝庙,社火队都要去关帝庙前打个转,给关帝爷演上一段的,讨个吉利,这么一折腾,路口就挤得水泄不通了。

    裴级三就是走到关帝庙前车开不动了,才拐进小胡同去的。开路的鬼子兵呢连打带骂的,推推搡搡的也没把路疏通开,两位特使呢也被迫让马停下来,清一段里走上一段。

    好不容易从人山人海中穿行了过去,推着自行车开道的才拐上西大街,两位骑着马的特使呢也才准备要磕蹬让马小跑起来,那八名随身的护卫呢满头大汗地也才挤过来,突然!街边的胡同口那一大盘的鞭炮炸响了!

    这是一串十响带麻雷的鞭炮,十个小鞭炮后编上一个大个的鞭炮,啪啪啪咚啪啪啪咚的,听着过瘾呢!

    天皇特使骑的比不是战马,要是战马呢听见枪声啊炮声啊之类的响动,一般不会惊慌失措的,但是两位特使骑的是比赛用的那种马,不习惯听这种乱糟糟的鞭炮声,尤其是特响的那种麻雷子,一下子早川的马就惊了!

    这是一匹纯白色的纯种英格兰马,和阿拉伯马北非马等比呢,性情呢敏感一些,胆子也小点。这一惊呢,一甩头,扬起了前蹄,后腿立了起来,刨蹬了几下后,前蹄落地后顺着西大街狂奔了起来!

    还别说这早川的骑术还是不错的,坐骑的突然受惊呢,竟然没把他摔下去,在惊马身上坐着还挺镇静的,正在拉缰绳收蹬的想把马停下来。小岛呢也扬起马鞭抽了一下自己的坐骑,想追上去帮着把马拦下。

    两匹马一前一后地急速狂奔了过去,这突然的变故把推着自行车的鬼子宪兵和步行的特工呢,都给惊呆了,这才精神紧张地从人群里出来,绷紧的神经刚一放松点,这马怎么还惊了呢?

    一下子都反应过来了,撒丫子就追啊!这特使要是万一出点啥事呢,有几个脑袋也交代不了啊!

    眼看着那两匹马跑出去有个一里来地吧,跑在前面的护卫特工呢眼瞅着早川太君那匹狂奔的白马突然跳起来一人多高,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啪啪啪!”地几声巨响传来,紧跟着在早川太君马后的小岛也眼看着从马上一个倒栽葱摔了下来!

    坏了!这是鞭炮声啊!这是枪声!跑在前面的特工不愧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跑动中就散开了,枪也拉了保险提在了手里,贴着街边的墙根就冲了过去!

    两位特使掉下马的地方是在西大街的中段,这里呢街南边是总督府的后院墙,整条街上唯一的后门平时都是紧闭着不开的,只有街北边都是民居,有几条巷子口,两位特使现在就倒在其中一个巷子口十来米远的街上。

    护卫们冲到离着巷子口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就见从巷子口那闪出两个人来,一个贴着墙根站着,一个蹲在墙角那,手里拿着枪呢!特工们犹豫都没犹豫,率先开了火!从南北两侧呢用交叉火力射击封堵巷子口。

    那两人也不含糊呢,靠着墙角的掩护,频频地发枪还击,枪法还不错,才交上手没一会呢,两名特工就被击中了,混战中,后面的宪兵也赶了过来,他们背着长枪还配着短枪的,这十多条步枪一加入战斗,立时就压住了对面的火力。

    此刻,西大街和恒祥南大街交口那的警察阁子里,也跑出来一帮子警察,打着枪向这边包抄过来,两下里火力这么一呼应的,巷子口那的人闪了两闪,又朝着地上倒着的特使打了两枪,眼见着消失了!

    特工们冲了过去,也顾不上去追刺客了,先去查看特使们的伤情,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反正身上和头上都流血呢!带队的宪兵队小队长下令,让警察进巷子里去追,他们抬着特使就往总督府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尘封的档案 第一节 圆忠道长
    谁这么大胆敢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行刺天皇特使的?没错各位都猜到了,就是军统那帮人做的这案子,我党当时没把天皇特使这事放在首要位置上,转移平津来的人才是首要任务,而杨棒子呢这会的心思都在救人上呢。

    而军统可是尾随着天皇特使是同一天到的保定,从麻克敌发现天皇特使每天上午出来遛马,军统在保定的所有人员就开始盯紧了这条线路了。

    前文书说过这两位特使即便到了中国,依然保持每天遛马的习惯。对此,保定的日军当局之所以没有安全方面的顾虑,有两个原因。第一,一九四一年以后,原来活跃在平津周边地区的中国地下抵抗组织–抗日杀奸团,先后遭到两次毁灭性的打击,成员非被捕即逃往重庆,主要负责人军统华北区区书记曾澈被杀,这个组织基本已经没有活动能力,让日军误以为北平的地下抵抗运动已经瓦解。

    第二,日伪当局为两位特使安排的遛马路线沿线军警机关林立,属于日军安全区中的安全区,很难想象会有人在这段路上进行狙击。同时,日军还派遣了警卫人员随行,以为万无一失。

    军统方面选择西大街的中段作为袭击地点,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策划,军统方面早期的几次成功行动,如刺杨杏佛,刺张敬尧等都是城市狙击,具有这方面较丰富的经验。

    首先,在研究了麻克敌的提议后,确定了行动计划。情报第一组组长张清江带组员张承福。金琅等对两个特使的行动习惯进行了调查。认为这两个特使经常公开活动,在公共场合进行刺杀存在可能,不需要深入其内部进行“窝里打”。

    而最有规律的行动,莫过于每天上午的乘马散步,因此,狙击行动就初步预定在其遛马的路线上。其次,张清江和麻克敌等人对两个日本特使行动的路线进行了研究。研究结果是日军的防卫还是过分麻痹大意了。

    小岛和早川骑马走过的这条路线的问题是虽然多有军警机关,却没有一个统一机构负有专门对两人的保卫权责。也没有戒严,因此,只要用心观察,便有机可乘。

    最后北平站站长刘文修和麻克敌商议,将狙击地点放在了从西大街中段的巷子一带,由麻克敌开枪,邱国丰掩护。因为这里没有日军据点,是由伪警察警戒的,相对比较松懈,同时。这里小巷密布,路线复杂。也为开枪后的撤退提供了有利条件。

    另外就是正月初八这天社火队要从总督府出来,走东西大街交汇的这个口子,人多嘈杂的也利于行刺。

    不过,最终狙击地点选在了大街中段的巷口,则是麻克敌一时决定的。原因是狙击小组前一天已经尾随过两个特使一次,因为警卫人员离得太紧没有下手机会而作罢。初八这天,当麻邱二人再次埋伏到西大街时,早川的马背鞭炮惊吓,疯跑起来,小岛去追赶,与随行警卫拉开了距离(警卫是骑自行车的)于是麻立刻决定行动,一起惊天大案爆发了。

    案发当时,是有好几人目击了行刺的过程的。

    当时麻克敌突然冲巷子口挑出来,将自行车放倒甩在路上,挡了早川的马一下,然后开枪,当时先是击中早川的乘马,连人带马均被打中,早川落马,在后面的小岛呢冲过来来试图帮助他,因为周围混乱嘈杂,还没有觉察是被狙击。

    麻乘机再开两枪,将小岛也击倒(重伤,后不治身亡)。此时,西边街口巡警阁子的值班警察伪内分局西大街路段派出所岗警和所内值班警闻声欲来救援,邱国丰立即射击掩护麻撤退,警察不敢迎战,退了回去。

    麻对倒地的两名日军续发两枪,均打中了小岛,眼看后方乘自行车的日军警卫赶来,麻邱遂向西行,进入小巷中逃走(麻开六枪,邱开一枪)。日本宪兵和特工呢急于救人,未及追击,先用人力车,后用汽车将两人送往医院抢救。

    除了佟,刘以外,附近还有人力车夫和路过的帮工等也目击此案,但对麻克敌等二人的描述除了衣着一致外相似之处不多(可能是吓昏了),甚至有说行武出身的麻克敌“显系一知识分子”。

    小岛和早川遇刺后,虽然麻和邱都在现场“露相”,保定当局惊惧之下也全力督促破案,但日伪的破案却不得要领,原因是目击情报不足,有限的报告中“凶犯”形象也差异很大,虽然关了城门大搜,却一无所获。

    麻克敌和邱国丰逃进巷子后,翻墙跳入空院子后,分头撤退的,邱是向北跑,去德国教堂。麻克敌呢是就地化了妆,戴了副眼镜,贴了假胡子,换了长衫,从另一条巷子出来,闪到街上看社火的人群中,准备出东门去保定东站的。

    但是还没走到东城门,就听说鬼子已经关闭了城门,开始盘查城内的人了,没办法只能折回来,也准备去德国教堂暂避。

    走到关帝庙门前时,眼看着从东大街口那过来了荷枪实弹的鬼子和警察,正在抓捕街上的行人,搜身盘查的,麻克敌身上还带着枪呢,情急之下,看见关帝庙的门还开着,就闪了进去。

    其实进了关帝庙的门呢也不安全,庙里已经躲进来不少城里城外回不了家的老百姓了,麻克敌想挤出人群,去后院翻墙逃走的,刚到正殿着,手腕子一家伙被人抓的牢牢地!一惊之下,另一只手就去拔枪,也被人按住了!

    转头一看,一个穿着打扮俨然是个道士的人正看着他笑呢,此人年纪也不大,三十左右岁吧,黑面孔大个子,嘿!眼熟!

    这就是缘分!要是怀里揣着,日思夜想的,没准一辈子都碰不上下一次,可要是有缘分啊,不用刻意地去寻,就能在茫茫人海里遇上!

    杨棒子和家伙混着当了杨法师,陪着道清师傅忽悠了汉奸又忽悠鬼子的,肚子里都乐开了花了,上午送走了裴级三这个汉奸特务呢,道清说要去关帝庙探望一位师兄,也是个高人呢,这不两人就到了关帝庙了。

    方才杨棒子就从街上的鞭炮声里听出来了枪响了,他小声地对道清说,街上要乱,有人开枪,果然没说完多会呢,外面街上的人就乌泱乌泱地往庙里涌呢,说是鬼子打枪了!

    杨棒子老远就看见庙门那闪进来的穿长衫的伙计眼熟呢,别看带着玉石眼镜,留着三缕长须,那白净的面皮,和走路的架势,这黑大个一眼就认出来了!跤会上露了一手的那位“国”字号的伙计!

    一看他快步疾走,可始终有只手别在背后的姿势,就猜出来腰上有枪,所以杨棒子才过去按住了他,想帮一把呢。

    轻声地说:“不要慌,随俺来。”就拉拽着麻克敌到了配殿,道清师傅和一位身量也不高的中年道人正在说话呢,瞧见杨棒子带着一个穿长衫的进来,就心知有事呢。

    那中年道人二话不说,领着三人穿堂过殿的来到没啥人的后院,把院角堆放柴火的板房门打开,吩咐众人进去后,挪开一大堆的柴火,草沫子里掀起一块圆形的木板来,赫然一个地洞口露了出来!

    告诉道清领着两人下去躲避下,这位道长呢等人下去,重新把盖子盖好,柴火堆上,这才关门上了锁,回到前殿去了。

    地洞里杨棒子好奇地问道清师傅,这位道长是哪个啊?以前咋没听道清提起过呢。

    道清淡淡地说:“此为贫道的师兄,圆忠道长。”

    杨棒子听了圆忠两字,紧接着就问道清说:“师傅,他娘滴不会是狼牙山老君堂的那个圆忠吧?”

    “他娘滴!正是老君堂的李圆忠道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尘封的档案 第二节 气节还要不要
    为啥一说李圆忠这个名字,杨棒子还这么激动呢?

    这里面就有故事了,狼牙山五壮士呢可是中华大地上家喻户晓的英雄,舍命跳崖誓死不降日寇的壮举搁今天依然能感动千千万万的热血男儿。

    除了教科书上的那些耳熟能详的事迹外,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轶事的,其中就有这位李圆忠道长和五壮士的渊源。

    当五位壮士跳崖时,这位李圆忠道长就躲在不远处的山崖上,亲眼目睹了全过程,而且还是他第一个去找到咱们的部队报的信,又同人一起把挂在树上的两位壮士救下来的,就冲这一点,也得给这位李圆忠道长写上些文字留个名下来,省的时间久了,没人还记得这位爱国的道长了。

    李圆忠道长,原名李药夫。1878年正月生于满城县魏庄村,幼时家贫给地主放牛。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20岁的他离家投奔北京谋生,先是在饭店里当伙计若干年,还学了一口流利的日本话。

    后亲眼所见中国被列强欺侮,遂从戎到吴佩孚部当兵,由于他作战勇敢,不久被升任营长。本想尽忠报国,怎奈军阀混战,**卖国,致使民不聊生,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难施展自己的抱负,强烈的爱国思想使他愤而遁入玄门,来狼牙山老君堂出家。

    在朝山时与遂源白云观王永清道长结缘,拜其为师,赐道名“圆忠”。为道教全真龙门派第十九代弟子。回山后。整修狼牙山庙堂。接纳众多的道教弟子。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日本侵我中华,抗日战争全面爆发。1939年11月,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司令部第一次进驻易县北娄山村,杨成武司令员见到了从狼牙山下来化缘的李圆忠道长。

    经过彼此深入地了解,杨成武知道了李圆忠道长的身世和具体情况,成为亲密的朋友。李圆忠经常来看杨司令员,带来狼牙山上的土特产。杨司令员也经常向他触膝谈起抗日的事。看得出来,他具有鲜明的爱国心,非常支持抗日工作的。

    他说:“**和其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英勇杀敌,用血肉身躯保我中华,与**有天壤之别,实乃我民族之幸!贫道不由的想起我少年从军报国之梦想,无奈年逾六旬,只能为贵军干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在反“扫荡”前,做好了坚壁清野工作。部队的军资被服粮食装具等均是在李道长热情帮助下坚壁到狼牙山秘密山洞里的。

    部队转移后,日寇向这一带进行了疯狂扫 荡。扑了个空,一无所获。连八路军一个人影也没看见。恼羞成怒的日本兵在狼牙山上发现了一部分掩藏的物资,正准备烧毁时,李圆忠道长从容地从密洞中走出来,胸有成竹的用日语叽哩咕噜的说了一通,并大讲山上的忌讳,本身日本人就很迷信,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深山里会冒出个能讲日语的方外道士。日本兵马上把搜到的东西如数放下,更没敢烧,下山去了。

    李道长巧用日语,机智勇敢的保护了军资,完好无损的交给了部队。受到了杨司令员的高度赞扬。在国破家亡民族危难关头,连出家的道士都能挺身而出,抵制异族侵略。杨司令员感慨万分,深深赞叹。随后,李圆忠道长邀杨司令员上山,陪同他勘察地形,构筑工事。还利用古庙掩护伤病员,做了许多有益的事情。

    有一次去徒弟家,走到周庄村外,遇到日本鬼子兵抓民夫,他转身躲进了村外深沟的庄稼地,见里面藏着许多人,原来全村的老百姓都躲在这里。

    日本兵放火烧了村子,准备四处搜捕时,这时有一个汉奸为了邀功请赏,把老百姓藏身之地告诉了日本鬼子。日本鬼子直奔百姓藏身的庄稼地而来。众百姓惊恐万分,显得异常不安。李圆忠示意大家不要声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敌人架好机关枪,准备放狼狗洗荡庄稼地时,只见一位气度不凡的老道从里面钻了出来,他头顶用银簪绾着道篆,花白长须在胸前飘逸,气宇轩昂神态自若,黑白相间的道袍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他用日语与领头的咕噜了一阵儿,日本兵竟绕道到其他的地方去了。李圆忠又一次用日语支走了日本兵。

    李圆忠道长还多次向杨成武司令员送军事情报,在狼牙山掩护杨司令员脱险。巧妙的用日语通过敌人层层封锁线,把情报及时准确地送到杨司令员手中,为我军打胜仗起到了重要作用。

    1941年秋,敌人对我狼牙山区大举进犯,震惊中外的“狼牙山五壮士”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当时五壮士本身能够通过李道长引领脱险,但是为了使数万名机关干部群众突围,五壮士毅然的将敌人引向了绝境棋盘坨,集体跳崖。

    李圆忠道长利用对山上的熟悉,机智的把一军分区警卫连从“阎王鼻子”顺绳而下,一枪没放,在敌人网眼里钻了出来。他发现跳崖的五壮士其中两人被挂在凌空伸出的树枝上,也是他第一个把情报送给杨司令员,他和老乡战士一起把葛振林宋学义救下来的。

    敌人在狼牙山上没有得到好处,气急败坏的把山上的庙观全部烧毁,还残酷的屠杀了山上的道士。由于李圆忠送情报下山,才幸免于难。他见自己存身的道观化为灰烬,不禁老泪纵横,泣不成声。这位身在玄门却效力民族解放的可敬爱国抗日道长从此离开了狼牙山,人们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后来,他的弟子四处打探他的消息,但一直都杳无音信。直到wg后的1978年,弟子和再传弟子们去北京白云观,找到了当时在观内负责的刘之维道长,请他帮忙。刘之维道长向全国名山宫观打探,很可惜均未找到,只是听说李道长去了恒山,解放后仙故的,但是也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从李道长呢又扯出了一些关于狼牙山五壮士的话题来,说正事前,先说点和五壮士有关的题外话。

    中国的历史上,讲民族气节的大都是文人,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都要有一定的文化,才能懂得“民族气节”是怎么回事。而在寻常百姓人家,是不大讲“民族气节”的。他们认为,无论你们谁当权,我还不是一样种田打粮交税吃饭。

    讲“气节”,是不是“亡国奴”,与我何干?所以在抗战年间,小鬼子进中国,“附逆”者,当汉奸者不计其数。仅一分区在狼牙山及周边地区抓住的敌特汉奸,绝大部分都是没有任何文化的当地农民。

    他们并不认为给日本人当汉奸当特务是耻辱,还以自己的“知时务”“顺潮流”,背后的日本军实力强大而感到自豪。所以,狼牙山五壮士的出现和宣传,实际上也是在进行一种民族气节的爱国主义教育。实际意义非同小可。

    五个基本上没有文化的大兵,能够在国家民族危难之时,舍弃自己的小家,在敌后参加八路军抗战,英勇杀敌。其中的几个没有看到胜利就牺牲了。我们歌颂的,就是这样的舍己卫国宁死不作亡国奴的民族精神。正因为今天这样的民族精神日益缺乏,所以五壮士精神更加可贵。在整个中国社会道德不断滑坡的今天,如果连这点爱国主义精神都被舍弃,你中华民族还能有什么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尘封的档案 第三节 时势造英雄
    讲五壮士事迹是怎么被发现和宣传出来的之前呢,先讲一个小故事。1945年晋察冀大反攻时,各二级军区组建主力团,他们一些“晋察冀边中”的同学一起被扩招进军队的(以后得知,那一年日本也拼了老命。原本不用征召入军队服役的大学生,那一年也被打破前例,13万大学生被征召入伍)。到了部队,因为有文化,那时的中学生都是个宝,所以被集中在冀察军区教导大队,单成立一个学生大队。

    这个学生大队,也叫学员大队,都有“晋察冀边中”的学历。当然,有的是初中,有的是高中。他就属于初中生,当年才16岁。学员中最大的20岁,平均十**岁。有的学员,“边中”毕业后已经在冀察行署下面的县政府干了两年机关干部,这次因军队扩招优先,也被送进了军队。进教导大队的时候,郭司令当众表示:等到学习结束,他们都会下部队,担任连排级干部。

    别看是冀察军区直属的教导大队,但物资供应并不比下面的各团强。每人只有一身粗布军装,没有衬衣,没有棉衣,吃的也差。因为待遇不如地方政府,那时候“边中”的学生散漫惯了,不知道利害关系,开始发牢骚。在教导大队公然议论:什么“八路军不正规”,“八路军在国民政府里没有编制”,“要干军队就干中央军”什么的。在正规的八路军部队,这是要被抓“典型”的。但教导大队就没有抓,宽容了许多。

    当时学员大队的教导员是个黑瘦高个子的湖北佬。对他们讲:“37年抗战爆发的时候。我也跟你们现在一样。是个刚走出校门的学生。我那时把救国的希望寄托在国民党政府的身上。我参加的学兵,就像你们现在一样,培养出来要当军官的。那时候在北平,每天报纸记者采访,社会各界慰问,看那些军人,在照相机镜头前挺着胸脯,比谁都激昂。”

    “结果才半个月。就现了原形,日本军一打,国民党军跑得比兔子都快。真是一个闻风丧胆。以后我到了八路军,装备枪支比国民党军差多了,但一打起鬼子来,个顶个比着往前冲。”

    “那时候在部队,人们最不愿听见的骂人话是什么?是‘好,你小子孬种!’结果很长时间我在琢磨:为什么同样是北方兵,河北山西人多,可在国民党军就是孬种。日本军一上来就往后跑。到了八路军就成了英雄。这是为什么?以后得出了结论:这就是‘仗势欺人’!”

    “最终还要看大势,看整个军队。国民党军中。不是没有坚决抗日的人物,他们同样勇敢,视死如归。但国民党军的大势是要败退,不抵抗,仅凭个人或小部队的坚决抵抗不能挽回大势。你看八路军,不是没有胆小的怕死的。但军队的大势是一往无前,压倒一切敌人。你再胆小,害怕,当大家都奋勇冲向前去的时候,你的胆子也就大了……”

    所以,古话说“时势造英雄”,不如说“大势造英雄”。狼牙山五壮士就是八路军这个“大势”培养出来的民族英雄。

    1941年夏秋,鬼子连续两个月对狼牙山地区进行大扫荡。一次是在8月下旬,另一次是在9月下旬。五壮士的英雄事迹就发生在9月下旬这一次反扫荡.

    在一分区指挥机关离开易县的期间,狼牙山抗日根据地全部被鬼子占领。9月23日,日本鬼子占领了塘湖镇,凌晨,鬼子突然出动,包围了狼牙山脚下的南淇村北淇村,只有极少数乡亲和民兵突围,其余人都被鬼子抓住。鬼子刀砍扫射活埋刺刀挑,最后将近百名老乡被逼着往村子里的几口井里跳,这一次惨案有几百名群众被杀害。

    这一次鬼子扫荡,占领塘湖南北淇村的鬼子不过是先头部队,鬼子的主力部队随后跟进。因为有熟悉狼牙山地形的赵玉昆的带路,鬼子大部队的推进速度很快,一分区司令部再次在杨成武的带领下,退出司令部隐藏地周庄,经过上隘刹下隘刹,向西南满城县转移。

    9月24日,一分区指挥机关转移到距狼牙山两天路程的张家庄,杨成武通过电话联系得知,在狼牙山上养病的一团团长邱蔚被围困在山上,同时被围困在山上的还有一分区的一些非战斗部门地方党政机关的干部地方游击队和大批老乡,总数达到三四万人(现在通常的说法是四万多人)。

    鬼子已经对狼牙山上的他们进攻了一整天,准备第二天天亮了还要对山上展开进攻。山上的战斗部队只有一团七连这一个连,而且眼看着弹尽粮绝,非常危险。

    河北省易县,抗战爆发时的鼎盛人口达到了33万。直接在一分区抗日根据地控制下的人口达到20万。在抗战形势最艰苦的1943年,全县仅剩下十几万人口,近20万人都因为战争的残酷日本鬼子扫荡的烧杀抢掠,都不得不携全家老幼背井离乡,到别处去谋生。

    1941年9月狼牙山顶聚集有四万多人,你想想,都是一分区所属抗日根据地的老百姓们,在听到鬼子的大屠杀后慌了手脚,纷纷全村人聚在一起,顺着山沟向狼牙山聚集。还有地方县区政府的干部,隶属于不同部门的军政机关人员。就这样,人越聚越多。如果鬼子一旦攻上狼牙山,其后果难以想象。

    杨成武一听,急忙通过电话调动一分区的两支部队三团二十团,24日夜间,在狼牙山南边猛攻被鬼子占领的上下隘刹村管头村和松山村,吸引狼牙山下的大批鬼子过来救援。在狼牙山上的邱蔚趁机带领机关干部和老乡转移。七连在最后担任掩护。五壮士的英雄事迹就是在这次战斗中产生的。

    五壮士的英雄事迹发生在25日那一天,但杨成武本人当时并不知道。跟随在杨成武身边的一分区司令部机关人员及三个掩护连队共七百多人都不知道。这一天他们刚转移到大新开沟。26日白天休息,深夜,一分区机关从大新开沟趁黑夜出发,继续转移。

    杨成武率部从梯子沟突围后到达大坪地,有了“飞线”即电话线路,当即与各情报站点通了电话,知道了五壮士的英雄事迹。

    杨成武是优秀的政工干部出身,知道一个英雄事迹的出现对士气的鼓舞具有何等重要的意义。在到达狼牙山九莲山的当晚,通过电话,杨成武与当时还在狼牙山上老君堂的一团长邱蔚联系上了。

    当杨成武听到狼牙山跳崖的五位战士中还有两个人活着的时候,立即吩咐宣传干事钱丹辉上狼牙山到老君堂去见邱蔚,然后又马上赶到桑岗卫生部看望正在后方医院养伤的葛振林宋学义,详细询问整个事情的始末。

    那时年轻,恢复疲劳很快,梯子沟突围后,钱丹辉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就接到了政治部主任罗元发的命令,上狼牙山顶老君堂找一团长邱蔚,询问五壮士跳崖的整个经过。

    采访完邱蔚,又去桑岗。当时钱丹辉刚被提拔为一分区宣传科科长,接替到一团任政治处主任的原科长史进前。九莲山居中,先往东上狼牙山,在下山往西,到坡仓南边的桑岗。见到五壮士还活着的葛振林宋学义之后,再返回九莲山去见杨司令罗主任。

    一路上边打腹稿边走路,回到九莲山,分区司令部已转移到东西水村。这篇报道出来了,领导们看过之后,无不拍手叫好。

    最初钱丹辉的这篇文字报道,篇幅不是很大,不是用来见报的,是一分区给晋察冀军区的一篇文字报告。晋察冀军区收到后,原文又报告给太行八路军总部和延安,狼牙山五壮士的英雄事迹就这样传遍了全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尘封的档案 第四节 9月25日
    在合围狼牙山的这三股鬼子兵中,最危险,也是最凶残的敌人来自从易县县城出来的到达界安的那一股。因为那一股有最熟悉狼牙山地形也熟悉一分区部队机关设置的汉奸赵玉昆在里面引路。后来六班在狼牙山上阻击的对手,主要就是这一路敌人。当时为鬼子担任向导的易县本地的特务汉奸,应该至少在三四百人。

    一个月前的8月23日,一分区的主力一团奉命离开狼牙山,保卫在阜平的晋察冀领导机关。而一团留在狼牙山的只有两个连。三连跟在杨成武身边,七连原来的驻地西北乡林泉村,以后,随着鬼子的跟进,七连不断向狼牙山脚下移动,跟在狼牙山上养病的团长邱蔚附近。

    五十年代葛振林的回忆比较接近现实:“开会以后的第二天就听见了鬼子的炮声——易县满城大王店的鬼子出动了。当天晚上部队就开始转移。也不多走,每天就十里二十里,围着狼牙山转。最后转到狼牙山根底下,在原来国民党七路军孟可钦的旧兵营住了下来。”

    “在这里一住就是半个月,情况倒好像不怎么紧了。从山上边扯下了一条电话线,山顶上还影影绰绰看到电线杆子,大干是领导机关住在那儿。只有在放警戒哨的时候,才感到情况紧张。站在山头的哨位上,可以看到远处村村着火,处处冒烟,老百姓牵着牛驴,背着干粮,拉着大的抱着小的。一群一群拖拖不断拥到山里来逃难。看到这情形。我们心里都急得不得了。当我站哨的时候。看到他们从哨位旁边走过,就赶快找片树丛躲开他们。我感到又生气又发急又难过,又不好意思。我是土生土长的人,是人民的子弟兵呀,现在看着鬼子兵这样糟蹋自己的亲人,我却只好拿着枪站在这里……”

    后面还有:“但是一天两天,还没有命令。”“这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们下哨回来,远远看见从山上那个老道士庙下来一些人,穿得很干净,看样子是首长。接着全连集合,跟着那几个首长走了。”

    葛振林的回忆说明:在狼牙山最后突围之前,前后约一个月的时间,七连始终处在隐蔽待命的状态之中。没有战斗。因为战斗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而鬼子进山扫荡的目的,就是千方百计寻找一分区主力部队以求决战。谁都知道,大部队作战。无论是阵地战还是运动战,绝对是八路军的最大弱项。因为部队作战素质不强,武器装备落后,特别是弹药严重不足。

    葛振林的回忆文章还说明了什么?说明了24日当杨成武和邱蔚通电话的时候,在狼牙山上和鬼子对峙并交火的,不包括七连。

    葛振林所提到的七连驻守的很隐蔽的小村,就是狼牙山脚下的东西水村。七连住的那座“旧兵营”,其实是孟阁臣的伤兵医院,也成了一分区后方医院的驻地,东水和西水都有,能够住下四五百人。1941年9月当狼牙山被围困时,一起被围困的一分区伤病员不下一二百人。

    9月24日这一天,杨成武已经与在狼牙山上的邱蔚通过电话,准备在这一夜,天黑之后,由三团二十团在松山村管头村两个方向同时攻击驻守的日军,以调开防守狼牙山西北的鬼子兵,让邱蔚统一指挥四个县的游击支队和四万群众迅速转移。留下一个连打掩护,与民兵配合,争取明天打半天,也是杨成武的主意。用哪个连?只有一个连可用,就是一直在“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七连。

    但七连的战士们24日当晚并不知道。所以跟着几个领导上山后,战士们还在私下里说:看来今夜不会有情况了。正躺下来准备睡一觉的时候,鬼子进攻的枪声突然响了。

    然后打了一阵之后,指导员急急忙忙来布置任务,要六班带一个机枪组殿后,掩护一排三排先撤。

    给六班下任务,为什么是指导员蔡展鹏出面,而不是连长刘福山来通知?因为当时七连领导的分工,连长带一排和三排,指导员带二排,六班属二排,所以在指导员的管辖权限之内。葛振林在五十年代的叙述十分合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也许当时葛振林不知道,那就是,连长已经负了重伤,不省人事。宋玉琳的文章中披露了出来。

    宋玉琳还披露了一个事实:当时邱蔚决定在后面打掩护的,除了七连,还有二十多个本地民兵。是不是东西水的民兵排,不清楚,但有他们在,熟悉狼牙山的地形是没得说的。

    后面六班向棋盘坨边打边撤,在最需要火力掩护的时刻,这个配给六班的机枪组却消失不见了,葛振林无奈地在回忆中说:“班长无权调动机枪。”

    从五十年代的葛振林回忆中可以看出:要六班和一个机枪组担任掩护一三排撤退的任务是在仓促中由连干部做出的。没有看见团首长的身影。指导员蔡展鹏向六班下达掩护全连撤退的命令,时间应该是在早上的六点多钟。

    为什么做出这样的时间推断?这个时间推理从何而来?因为葛振林回忆说:“一直顶了一个多钟头”,看不见首长的身影了,才撤出阵地,向后面转移。又转到了一个小山头,甩掉了敌人,“休息了一个多钟头,已经约摸九点来钟了”。

    你用最简单的加法来计算:顶了一个多钟头,跑了很多山路,又休息了一个多钟头,九点减去两个多钟头,他们最初接受连首长命令的时间应该是在早上六点钟左右。

    你做这样的时间计算干什么?

    这正是对六班的战斗中最迷惑不解的地方。

    葛振林明明说:“我们已经摆脱了敌人。”他们后来又“休息了一个多钟头。”于是,问题就出现了:这一个多钟头的时间,他们明明可以彻底摆脱敌人,或者钻进某条山沟消失,或者找个山洞躲藏起来,找到自己的生路。在山区,这一个多钟头的时间是自己消失足够了,“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他们明明可以走脱,为什么不走?

    在葛振林五十年代回忆文章没提到的地方,八十年代却提到了,这就是团首长给他们下达的命令。邱蔚在24日傍晚,他们上山之后,要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把敌人拖在狼牙山。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不准敌人越过棋盘坨。”且不管当年有没有此事,但这一段文字非常重要。

    命令谁?是六班还是七连。命令六班,显然不现实,因为他们只有5个人,要5个人冒充八路军主力,显然差距太大。看来是要求的七连,不是六班。

    而在宋玉琳的回忆中,明确提出邱蔚根据扬司令的指示,在24日傍晚命令七连:“明天中午12点以前,不准将敌人放过狼牙山主峰——棋盘坨。”

    现在回到葛振林的回忆,四点钟打响战斗,鬼子开始进攻。到了六点多钟,指导员命令六班殿后,掩护一排三排撤离阵地。

    在宋学义的回忆中,掩护全连撤退的任务交给了两个班:二班和六班。二班守北山脚,面对南管头那条山路;六班守东口,应该是面对界安的那条山路。宋学义再没有提这个二班的下落,打得如何?结局如何?还有那个曾经配给他们后来又不知去向的的机枪组,也没有提。

    在宋玉琳的文章中,早在25日凌晨四点,战斗一打响的时候,连长刘福山叫上二班和机枪班,上了前沿阵地。但打了没有多久,二班机枪班大都牺牲,连长刘福山负了重伤。这就是指导员蔡展鹏迫不得已,把完成团长交给的阻击敌人的任务提前交给六班的主要原因。

    幸亏六班圆满完成了这个任务,挡住了敌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付出的代价是三个英雄的光荣牺牲。他们曾有机会逃生,却放弃了逃生的机会,称他们是五勇士,当之无愧。

    以后发生的故事众所周知,在休息了一个多钟头以后,上午九点多钟,六班再次被追上来的鬼子兵粘住。以后,鬼子兵在有狼牙山本地伪军的引导下,六班脱险的可能基本上没有了。除非奇迹发生。

    奇迹最后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在午后,他们真正圆满完成了阻挡敌人到中午十二点的任务。在攀上狼牙山顶峰棋盘坨的时候,遇见了王庙子村的中年民兵冉元同。此时如果跟着冉元同躲藏起来,也许还有求生的机会,但他们再次放弃了,不顾冉元同的一再提醒,攀上了绝路牛角壶。

    连长刘福山指导员蔡展鹏,后来都活了很长时间,一直到前些年还在。

    六班的五个战士,班长马保玉,也叫马保林,葛振林叫他“老西”。其实他是蔚县人,是独立团到山西后招收的。葛振林是曲阳县人,一团在涞源县招收的,那时候已经叫独立师了。1938年7月,一团东征冀中,从高碑店南下后打下容城,招收了一批冀中新兵,胡德林胡福才叔侄二人就是在那个时候进一团的。40年5月,一团在团长陈正湘带领下支援太行部队,打国民党顽军。从顽军朱怀冰部俘虏了一批河南人,补充到一团,宋学义是其中之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通幽之法 第一节 论演员的修养
    杨棒子头一次见到晋察冀边区简报上的这位李圆忠道长,有点兴奋,毕竟最后见到狼牙山五壮士舍身跳崖的就这么一个人。

    藏着也是藏着,杨棒子就问道清知不知道李道长当天看到的情景?道清也听师哥提过这事,就把听说的讲了一遍。

    麻克敌这位带“国”字号的伙计可是头回听说,他对八路军向来是礼敬有加,但毕竟心里还有条线清清楚楚地搁在那,不能走太近了,当初他们受训的时候,这可是禁令中的头一条!

    但是,杀鬼子的事情不分什么“共”“国”的,这种气壮山河的英雄故事,是个老爷们都爱听,所以麻克敌也是听的心潮澎湃的,没想到八路里还有此等的人物,这使他对八路军的印象又加深了一步。

    对于这白面的后生是咋个到关帝庙来的,杨棒子没多想,西边传来的枪声和他有多大关系呢杨棒子也没去想,拉一把总不会错的。

    鬼子进关帝庙时间不长,城里的人基本都是良民证,少数城外来的身上也都没少了那东西,那年头裤子不穿没事,出门不带良民证,遇上鬼子那没个说清楚,直接拉到路边就捅死了。

    李道长等鬼子走了后,回后院来把三个人从地洞里放了出来,说再待一会,街上还是乱哄哄的,不忙着走。

    杨棒子缠着李道长给他又讲了一遍狼牙山五壮士的事,这才想起来白面后生,问麻克敌有地去没?因为关帝庙里的人陆陆续续地都散了。说是街上不抓人了。可是城门还没开。

    麻克敌拱拱手。说自己有地方去,这就准备告辞回去了,临分手前,杨棒子笑眯眯地多这个白面后生说啊,你那胡子一看就是假的,以后可别瞎粘了,面皮白净净地,头发也是黑的。可胡子里夹杂着白色和灰色的,这扮相太容易露陷了。

    揭下来一看,可不咋的,人家八路说的对呢,这胡子是不搭调呢,昨天临时做的假的,是情报组的老关剃了自己的胡子给做的,那老关今年都快五十了,胡子花白了一半了。

    百忙之中还是会出纰漏的,这也就是刚才街上乱糟糟地。没遇上敌特的挨个盘查,否则一下子就能被识破。可就说不清了。

    麻克敌这点就和杨棒子这类没受过正规严格的特工训练的差点了,军统的特工绝大多数都是从学生里发展来的,那年头能上的起高中和大学的,家境都不错,平日交往的下层穷苦老百姓也少,虽然受过情报搜集等的训练,但可塑性还是差些。

    而杨棒子大小的经历都是在社会上闯荡和谋生,形形色色的人见的多了,打交道也多,你让他扮个拉脚的跑堂的走街的小商贩船夫农民啥的一准得没错,这和尚道士的也是演起来像模像样的,用他的话说,过去跟着师傅弄这行那是吃饭的本事呢!

    这就叫做演员的基本修养,白纸一张的演员是绝不会演什么像什么的,没有生活里的感触怎么可能演活角色呢?你看港台不少的一线明星,尤其是男演员的,很多在从影前都做过各种各样的职业,从影后那就成了演什么像什么了,说白了,那都是本色出演。

    送走了麻克敌了,道清也准备和杨棒子先回赵府去,临走前,李道长对道清说呢,他出了正月就要往北面去了,道清说的事呢,李道长的意思他就不出面了,不过有几张符送给道清,能帮着他成了眼前办的事。

    这就行,道清呢来拜访师哥呢就是想请他也出来帮着救人的,既然师哥执意地要隐退了,也不好强求,有几张符表相送,言下之意这救人的事是能成的。

    佛道两家的高人们说话都是这样,很少有明说或者是直说的,所谓的点化呢就是露给你三分的真谛,剩下的七分自己去悟吧。

    杨棒子最初呢是想假扮了道人呢控制住姓付的汉奸,通过他呢能混进宪兵队的院子里去救红玉,不过后来听赵家这个四太太说红玉单独被关押呢暂时没事,就动上救赵家大公子的心了。

    他这趟下山一不是当逃兵,二呢也不是为保定这个秘密交通站来的,三呢不是武装工作队来锄奸的,他就是想把这个逃走的赵家大公子抓回去,在西王庄接受的犯人,没结案前一个也不能从他手上少了。

    怕自己那糊弄老百姓的两下子压不住阵,这才请了道清来帮忙的,道清为啥对杨棒子的事这么上心呢?这话还得从两年前说,那时候杨棒子还在老三团,有次带队护送一批伤病员和物资去军营镇,晚上路过娘子神村的时候,就在半山上的小庙里歇息。

    道清帮着安置完了伤员后,回到殿堂里,那杨棒子已经卧在神像的供桌底下睡着了。半夜时分,道清起来去查看,一睁眼就发现正殿那有金光迸现,隔着破窗户伸头这么一看,好家伙!那供桌下分明卧着一头斑斓的猛虎呢!

    这虎在道教里讲呢是不入普通的轮回的,是要列入仙籍的,如果某人要是上辈子是老虎,那最起码说明这辈子灵根深能有道行的,这道清也是见多识广了,还是头回见八路里面有人睡着后现灵光是虎身的,所以呢对这杨棒子是另眼相看的。

    杨棒子给他写的那信里,明说了要道清来帮忙救下三十条人命,这也是功德无量的大事,道清想都没想就来保定帮忙了。

    至于说捉鬼什么的,俺不便明说,不能公然地就说这种事是真的有,不过呢道家的搬运法借纸马等等吧,俺是见过的,这个科学解释不了。

    有一条是可以做了结论的,宪兵队闹鬼小岛见鬼黑虎驱鬼等等都是道清做的手段,目的呢就一条,要步步引着鬼子们上了钩,最后能堂而皇之地救出那三十个被关押的人来。

    至于说小岛和早川的遇刺,这个确实是道清他们没想到的,只不过道清是看面相看出来的小岛有个近期的倒霉相。

    但让道清没想到的是,这个八路军的指挥员,舞刀弄枪的当兵的,竟然扮起道士来有板有眼的,真像那么回事呢!道清甚至都产生了点错觉,认为杨棒子本来就是个出家人呢,可试探性地问了几句,杨棒子确实对道教的门派啥知道的很少,道清这才不认为杨棒子是同道中人了。

    按照他们制订的计划,现在是应该回赵家大院去,坐等汉奸鬼子自己找上门了。

    裴级三此刻已经慌了神了,他乘坐的汽车才到了宪兵队的大门口,就听到从后院那边的方向传来了激烈的枪声,他还以为是有人劫狱呢,急忙往里赶,才进了大门,就见一帮一伙的鬼子兵们,纷纷从屋子里出来,吹着哨子的往大门外跑!

    他这一愣还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呢,有部下过来报告说两位天皇特使方才在西大街遇刺,现在还生死不知呢!

    这一句话就让裴级三冷汗直流,小腿肚子直转筋了!最怕什么事,偏偏就来什么事啊!这法师早上才说了天皇特使有血光之灾,这才半天啊,就应验了!

    裴级三抢过一个鬼子兵的自行车,推着一阵猛跑,一蹁腿蹦了上去,没命地死蹬起来。

    等他到了事发现场,两位天皇特使已经用汽车转送到西门外的教会医院去了,这是保定城最好的医院,比日军设在保定军营里的医院条件要好的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通幽之法 第二节 无头苍蝇
    裴级三没急着赶往医院去,这小子别看慌了神了,心智还没乱,他明白现在就是去医院也没啥用,自己又不是医生,天皇特使的生死他都做不了主,眼下只能往最坏的地步去考量,弄清是怎么遇刺的和什么人行刺的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可惜行刺现场已经被破坏的一塌糊涂了!刚才一通枪战,大批宪兵和警察赶到,人多又乱的,现场已经没办法看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只有裴级三的部下收集十几枚刺客留下的弹壳。

    刺客是从巷子里逃走的,一名是在最深处的那家的后院翻到北面的街上跑掉的,一名是从巷子口右数第三个门的人家后院逃走的,墙上也有同样的翻墙痕迹。

    这两户都是无人居住的小院子,西街口的巡警阁子的值班警察报告说这条巷子年前驻军要征集,没到腊月呢,巷子里的六户人家就都搬走了,征集房屋的是年后要来换防的日军旅团部的军官们,据说是安排带家眷来的中高级军官的。

    从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呢,原先日军的一线野战师团和旅团,基本都调到了东南亚去作战,守备交通要点和驻防城市的任务呢就交给了新组建的师团。这些乙类或者是丙类的师旅团呢,都是在日本国内组建的,主要任务就是和八路军新四军作战,另外就是接防各城市的防务。

    由于主要任务就是驻防和守备,所以这些师旅团的中高级军官们,就纷纷随着部队从日本国内开拔到中国占领区的时候。把家眷也都带了来。

    说白了。这也是一种特权。目前的日本国内,生活物品等的供应也很紧张,比战前那可差远了,而到中国的占领区,那搜刮来的中国人的财富可是随便的克扣的!

    总督府周边的房屋过去都是些达官贵人们的私宅,虽说满清倒闭了,可这附近的房屋还都是全保定最好的房子,日本人自然不回去南城的贫民窟去住。西大街这离驻防军司令部又近,走路上班也就十分钟的距离,自然成了要来接防的旅团军官们的首选。

    新旅团还没来接防呢,打前站的旅团前导办事处就已经把房屋都强行地征用了。

    可谁想到了,这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把老百姓都赶走了,空院子一大片一大片的暂时也没人居住,倒给了刺客们一个良好的掩护地了!再加上没啥老百姓,目击者也少,就一个过路的脚夫和两个警察看到了行刺当时的情况。可由于距离远加上惊吓,刺客的面容身形啥的就描述的不大清了。

    忙活到下午。裴级三这唯一能确认的线索就是这十几枚子弹壳同在东城门那枪击特使的刺客所用的子弹,是完全相同的,比对了弹壳,是同一批出厂的型号也相同的子弹,都是仿制的勃朗宁手枪的子弹。

    医院那边也来了消息了,两位特使还在抢救,重伤加上失血过多,仍处于重度昏迷状态。

    华北方面军总部给保定驻军司令部下了死命令,要全力抢救天皇特使,并且要限期破案,抓获真凶。

    北平的茂川总部也给裴级三来了电话,询问整个案情的进展,裴级三只能说以现有的线索判断,可能是军统方面下的手,现在已经全城戒严了,城门都关闭着,抓了一百多的可疑份子,正在盘查中。

    茂川大佐听完裴级三的汇报后,没给他施加太多的压力,安慰了他几句后,提到了一件事,说前两天裴级三让人送到北平的那本满铁调查部的证件,经过核实,人确实是有,证件也是真的,但照片被调换了,这是一本正规证件的副本,被人暗中动了手脚的假证件。

    由于这个副本一般是保留在满铁的档案部的,属于留底存档的物品,至于是失窃还是满铁内部有内鬼,现在还在调查,茂川提醒裴级三,天皇特使被刺这件事,绝不是偶然事件,要深查下去。

    裴级三一直惴惴不安的心里总算是被顶头上司的安慰,给稍稍低平抚了些,他觉得天皇特使被刺,自己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掉脑地就不错了,没想到茂川大佐不仅没有训斥他,反而还安慰他,让他继续查下去,这就意味着自己的项上人头起码暂时还是安全的。

    放下电话后,裴级三不敢有丝毫地怠慢,马上给西关外的教会医院增派人手,可别在抢救期间再出什么意外了。同时呢连夜安排宪兵队的人,突击审问抓来的一百多人,还有城内的驻军和警察,都豁弄起来,挨家挨户地查良民证和居住证,凡是形迹可疑的和没有证件的,一律先抓回来再说,不管对方自称是做什么的,也不管是什么身份人家的院子,都查!

    这下保定城可热闹了!城里驻军人手不够,把城外周边村庄和据点的驻军呢也调回来了不少,街上是一队队开着摩托车和骑着自行车的鬼子伪军,大街小巷里一伙伙荷枪实弹的鬼子兵破门而入,东搜西翻的,从天擦黑开始,全城被搅和的鸡飞狗跳的!

    基本没线索可言,也没有明确的方向和目标,几千鬼子伪军和警察就和没有苍蝇一样,在全城乱撞乱闯的。

    裴级三去了趟医院,听日军调派来的军医和教会医院的德国医生说,两位天皇特使的伤情很重,早川太君是胸部中了两弹,腹部中了一弹,引起肺部内出血和腹腔积血。

    小岛太君是左胸中弹,子弹打在心脏上方不足一厘米的地方,另外两弹打在大腿处,其中一颗击穿了右腿的大动脉。

    两位特使还有多处的骨折和骨裂处,这些也加重了伤情,连续抢救了六个小时了,虽然子弹头取出内出血点止住了血,但依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回到城里,去看了会审讯,已经审完了三十多人,都是城内的老百姓,上午出来看社火的,走的急忘了带良民证了,经过核对和传唤家属指认,没啥问题,可是就忘记带良民证了,这三十多人都被皮鞭抽棍子打的,遍体鳞伤了。

    四城的搜查还在继续,裴级三大概看了看中午和下午就抓回来的这批人,没啥太可疑的人,就决定跟着搜查队出去看看,正好由宪兵队特工组负责的西城要开始搜查了,他就决定去跟这一组。

    这鬼子呢也是对中国人区别对待的,查普通老百姓住的地呢,都是一般的驻军士兵和警察组队去查,而富人和在伪政权里供职的官员们比较集中居住的西城,则是由宪兵和特工们去查,和普通士兵的砸门踹门的粗暴行为比,特工们还算是有点礼貌和客气的。

    查到赵府的时候,裴级三心里一动,一下子想起了那位仙风道骨的法师,早上对他说小岛太君有血光之灾的这件事,人家还提醒让小岛三天别出门的,没想到小岛太君没把这事放心上,还是出去遛马了,自己又被堵在看社火的人群中,阴差阳错的这不就出了事吗!

    病急乱投医吧,早上来拜访看能不能解了小岛的血光之灾,人家法师推诿了,现在去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保住两位的命呢,想到这,裴级三决定自己去赵家大院里求求两位法师。

    搜查队已经把门叫开了,宪兵们把前院的佣人们都集合在一处,正搜查房间呢。裴级三进来后直接带着几个手下就去了后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通幽之法 第三节 引鬼上身
    赵府的那位四太太已经和内院的管家迎到中庭了,迎面遇上裴级三,也算熟人了,就陪着小心地问是出了什么事,深更半夜地还带着兵来了。

    紫玉啊还不知道她相好的小岛鬼子被枪击了呢,从中午开始街上就乱哄哄地,听下人说西大街那边发生枪战了,鬼子满城地搜查和抓人呢,她就慌了神了,得亏两位法师回来后,她才心里安生了点。

    这大半夜地听管家说前院来了好几十的鬼子,这下又心神不宁了,这一见到裴级三,知道他是小岛的护卫队长,多少也得了安慰了些。

    裴级三呢见了这位妖媚的赵府四姨太呢,想起还躺在教会医院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岛太君,心里也是一阵地恻然,对紫玉的询问呢,打了个马虎眼过去了,只字没提特使被刺的事,只是说皇军抓共党呢,他是来拜会两位法师的。

    一听说是来找道清和杨法师的,紫玉提着的心倒还放下来了,这个特务头子不是来找自己晦气的就行,他找法师那说明昨天夜里小岛遇鬼的事情还没了呢,特务来求道士,道士住在她家,她也跟着脸上有光呢。

    四太太亲自带路,给领到法师们住的后跨院,就是付会长被鬼缠身的那院。两位法师还没睡呢,坐在蒲团上稽首合眼诵经呢。紫玉小声对裴级三说,这是给付会长做法呢,想了结冤鬼缠身的劫数。

    规矩嘛裴级三是懂得,这种时候是不能贸然进去的,惊扰了法师要出大事的。所以裴级三呢先回到前院。看着宪兵和特工们盘查赵府的下人和搜查房间。

    带队的特务头子对赵府的人都还算礼遇。手下人也就不那么造次了,检查完所有人的证件后,就差那个后跨院了,裴级三摆摆手,那意思这院不用查了,去别人家吧。

    其他人去了下一家搜查,裴级三一直等到两位法师诵经完毕,才毕恭毕敬地候在门口。说明了来意,他只说了来问问解血光之灾的事,还是没提特使遇刺的事。

    没想到道清师傅从蒲团上站起身,一摆拂尘慢声细语地说:“不必解了,已经应验了,裴施主是来问生死的吧。”这下可把裴级三给震住了,特使遇刺的事情被严密地封锁消息,目击者都被隔离了起来,没想到法师一句话就道破了天机了!

    那就别隐瞒了,裴级三关上门就和两位法师说了实情了。说早上刚给做了驱鬼法事的那位太君被击伤了,他来问问还能不能救活?

    道清叹了口气说:“施主。不是小可见死不救,那位太君是东洋人,不归咱中华的阴阳两界受理,贫道只能瞧出个先机,这个劫数可不在本门的命数中。”说完还摇摇头。

    裴级三的心一下子凉了多半截,法师要这么说,那多半就是没救了,这道家管不管鬼子的死活问题,他也不知道,他就关心可别死在他当护卫长得任上就行!

    当下就苦苦地哀求两位法师给想想办法,施施法术,救了一命也是救了他一命啥的话,都说了。

    道清是一直的默不作声,最后还是那位杨法师心软了,小声地劝导道清师傅,说不行就用通幽术问一问吧。

    一听要用通幽术,道清脸色大变!厉声地呵斥杨法师,说这通幽术是损人道行和折人阳寿的法门,非到万不得已的大事是不能轻易动用的!

    裴级三多长了个心眼,一听有法子能用呢,虽然道清言辞激烈地说不行,可毕竟是有希望的嘛!就变着法地哀求,许下了诸如修缮道观啊,镌刻经卷了啥的大愿。

    最后磨得道清实在是没招了,就用修缮关帝庙和城隍庙的条件,外加镌刻一百部《正一经》算是答应为了鬼子的事用通幽法了。

    这通幽法呢,裴级三也是头回听说,这道清说呢,此法是有弄不明白的事情或者是方化之外的事情呢才用的,它能让活人的魂魄呢去阴间,叫来鬼问话,鬼则借活人之口说话,而这个被鬼上身的人自己并不知觉。

    这个被选来去阴间叫来鬼的人,必须是憨直蠢笨的人,才能用来替鬼传话,自身还得六根清净,本命五行刚硬的才能被鬼上过身不大损阳气。

    道清说东洋日本人,算是中华大地的方化之外的人,用通幽法呢去叫来和他有过节的鬼魂,问一下被行刺的这件事的怨结是什么?还可以问下怎么化解?如果不能化解,也可以问问明确地死期,让裴级三早点做准备。

    言下之意就是要能帮了鬼子不死,就是给裴级三驱祸呢,如果注定要死,也帮着裴级三提前知道啥时候死,好早点把自己的责任撇出去些。

    当下从所有赵府的人里,问了生辰八字看了骨相,挑来挑去的,把个傻柱子的爹给挑中了,这个整日里都不说话的看门老汉,竟然是个六根最清静,命最硬的主!这个没啥稀奇的,过去的看门人啊轿夫啊守夜打更的,那都是阳气很旺的人。

    道清呢让杨法师穿戴齐全了,手持法器站在香案后护法,叫傻柱子他爹站在大屋的门槛上,脱光了衣服,裤衩都不留。

    念了几遍咒语后,烧了黄纸符咒后,道清端起一碗新打来的井中清水,用口含了水,向看门人身上喷去,喷完全身后,开始从香包里掏出一张张地符咒,贴到看门人的身上去,几乎贴满了全身,连眼睛和耳朵上都贴了符,只有头顶正中间的百会穴和嘴没贴。

    起初这个看门人身子还在动,喷水的时候还说身子冷呢,可渐渐地就像个铁铸的人像一样不动了,纹丝不动!

    道清开始围着看门人疾走,一边走一边口里念着咒语,那边香案后的杨法师也在不停地诵经和挥舞着手中的法器。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道清师傅停下了脚步,回到香案后,拿起桌上的一个铜铃,摇了三下,就看见那纹丝不动的看门人,嘴唇动了几下,开口说话了!

    看门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呜咽的,和平时那响亮的声音不太一样,而且仔细听是两个人的发音,一个是看门人自己的语气,一个自称是鬼卒。

    看门人说自己出了东门走了一会就看见有座山,山下有个大院子,进进出出的都是人,门口都是穿着古代衣服的人把守着,看见他来了也没拦,有个青面的人带着他进到里面大殿外,让他等着。

    等着的时候,他看见旁边有几十个人跪在那里,都是没有脑袋的身子,用双手捧着脑袋,看见他也跪在这,那些脑袋都转过来看他。

    他们都跪在大殿的台阶下,有一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人单独跪在台阶上大殿的门外,手里也捧着一个人头,还戴着军帽,看着就和保定城里的鬼子穿戴的一样。

    等了一会,那个青面人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红面披发鬼,说是阎王爷派的鬼卒,来回法师的话。

    看门人的话说完了,嘴里再说出来的就是听着有些像嗓子尖的人说的话,自称是阎王爷殿中判官的持笔吏,也就是给捧着毛笔的小卒,是来替阎王爷回话的。

    鬼卒说呢,这东洋人来中国呢,共亲手杀了三十一名中国人,但因为他不是中国人,不能再中国的阴间接受审判和转世轮回,阎王爷是判了他的罪的,但是魂魄要送回东洋去,由那边的神道诸神最终审判和处罚。

    应该在三日内受三十一刀的肢解法后,才能咽气,魂魄由地府派人送回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通幽之法 第四节 转移开始
    道清看了看着急的裴级三,裴级三会了意,蹑手蹑脚地过来和道清法师说,看不能和阎王爷那通融下,把三日的死期呢延长几日,别死在保定这行不行?

    道清就按着裴级三的意思把话告诉了鬼卒,鬼卒也答应回去和阎王爷说下,道清也说了有施主呢许了修缮关帝庙和城隍庙的愿。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看门人嘴唇动了动,鬼卒回来了,说阎王爷说了,此叫小岛的东洋人所杀中国人同意延长该犯死亡的时间,定到七日后的午时三刻,依然要受三十一刀的肢解法。

    但是延长这几日的时间,必须同样救下三十一人才可以,都是被东洋鬼关押的人,鬼卒还把要救下的人的名字说了一遍,杨法师一一记下了。另外还要为被东洋人所杀的人在阳间做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

    这两件事必须做,否则这个东洋人三日内必死,因为用了通幽法,如果不答应这个条件呢,那么死后东洋人的魂魄也将永远囚禁在地狱,不得回故土,也不能轮回转世。

    这个鬼卒刚刚说完,突然又换了一个人的声音,很严厉地斥责说,关圣正好在阎王爷那里,听说法师因为东洋鬼子的事情,用通幽法来麻烦地府,很是生气,但是有阎王爷相劝,加上有施主答应的修缮事,也就气消了。

    但是关圣说法师因为管鬼子的事情,打扰阴间的正常审案,要罚大二十大板。以后不许再因为鬼子的事情派人来地府求情。如果违抗。将要受到重罚!

    这时候就见那看门人直挺挺地站在那,突然身子就弯了下去,口里还喊着“一,二”

    一直喊道二十才停下。

    突然又直起身子,还是硬挺挺地站着。

    这些问话呢,都是法师发问,看门人回答,问到谁。谁出声回答。道清法师好像在审状子一样,问完了,看门人突然说了一句:“本府的门神不让我进来!”

    原来道清做法事之前,忘了烧一张提醒门神的符了,这个看门人的魂回来进不了门,被门神挡住了。

    又现烧的符咒,这个硬挺挺站着的看门人突然就好像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一样,瘫软了下来,法师才喊人进来,把看门人身上的符咒揭了。给穿上衣服,又喂了两丸药丸。让抬下去休息。

    穿衣服的时候,裴级三可看清了,那看门人的屁股上颜色青黑,就像被木板子打过以后的印记,一模一样的,还肿起了老高的。

    杨法师把写着人名的名单呢交给了裴级三,笑着说,这上面写着的人,一定都是祖上积德的人,放不放人的让裴级三自己看着办,阎王爷也求完情了,延长到七天后。

    裴级三还想问早川太君的事情,道清先说了,既然派去的人回来传话里没提早川这个名字,而且看到的只有一个穿着军服的东洋鬼,那说明只有小岛会死,早川还没到死期呢,应该死不了。

    这下裴级三大喜过望啊,如果早川死不了,小岛七天后死,他完全可以在这个期限内想办法把人转移到北平去,那样的话,死在北平的医院里,自己起码能轻了责任的。

    千恩万谢地就告辞回去,准备去办放人的事了,道清和杨法师瞅着裴级三走出了院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关上房门商量事情了。

    这会已经是午夜了,白天鬼子们这么一折腾呢,连城外的驻军都调进来搜查了,这可无形中帮了我党的保定交通站的大忙了!

    原定初八这天的大转移行动,最开始是由安捷负责的,她为送第二批同志而去蛮子营和张书记联系时,王洛宝向安捷传达了行动计划,叮嘱她:“这次要接董鲁安教授来,对于他的安全要特别注意。” 安捷返回北平后,即着手安排。原计划第二批共一百多人于2月上旬启程来根据地,安捷安排董鲁安教授与这一批同行。

    由于这一批不仅人数多,而且有天津的和家住天津的朱学昆关淑勤,安捷和金英爱分头去蛮子营找王洛宝杨森联系,联系妥当后,安捷通知北平的同志,金英爱通知天津的同志。

    安捷是学生,利用寒假送人,由于工作环节多,以及秘密工作的限制,时间非常紧张。第二批送人,安捷同饶毓菩王秀山分头商量,多准备了交通员。其中有陆孝华张象耆杨孝兴王萱等。

    1942年,安捷多次去蛮子营,往返乘车行路,通过敌人岗哨确实有困难有危险。但是为了完成组织上交给的任务,自己的安危只能置之度外了。

    旧社会城乡衣着十分悬殊。安捷从北平到保定去蛮子营就很不方便,换衣服不好,不换衣服也不好。因为即使她穿上农村姑娘的服装,也改变不了她“居住证”上的身份北平的口音和学生气,她只好穿上最朴素的学生装。

    尽管如此,多次出入游击区也有点扎眼。有一次,为送一批同志她提前到蛮子营联络,时值下午,密密层层的青纱帐使她看不到村边有敌人。本打算沿村往西去王洛宝家,没走多远就发现大槐树下有十几个伪军在乘凉,看见时已经躲闪不及,更不能后退,只能接着往前走。

    敌人呼啦一下站起来,端起枪凶狠地问:“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干什么的?”安捷随机应变回答:“我是基督教徒,来看望村里的教友。”她随手从书包中取出一本精装烫金的书籍。伪军问:“这是什么?”安捷答道:“这不写着,《新旧约全书》!”伪军一看真带着圣经,态度变了。安捷道声谢,抬脚走了。

    安捷为送第二批同志去蛮子营联络时,王洛宝转给她一个小纸条,是黄泛为接董鲁安先生而写给饶毓菩的。别看是寒冬天,心里紧张也是汗流浃背的,到保定上火车,女检查员纠缠不休,打开包袱一件一件翻。

    眼看要翻到藏纸条的衣裳了,安捷急中生智,抓起包袱中一只精致的口琴扔到女检查员的手里。女检查员放下卫生带拿起口琴,说:“这口琴真不错!”安捷顺水推舟说:“你喜欢就送给你吧!”这样转移了女检查员的注意力,躲过了检查。

    在1942年这个不平凡的寒假,经安捷安排送到根据地的共计125人。当时组织决定,完成输送计划后,安捷随最后一批同志撤回根据地。为此,安捷对自己联系的同志作了安排:有的等上级来接关系,如董葆和等;有的转交饶毓菩联系。

    安捷陆孝华张象耆杨孝兴王萱等五人离开北平安全抵达蛮子营。初八这天当夜色降临,安捷等五人由武装交通员陈德夫韩德全王杰王洛宝王瑶负责护送,悄悄出发了。

    武装交通员替他们背上行囊,一夜急行军,中途与八路军的一支小部队会合,还有从几个村集合来的要转移的同志们。过封锁沟时,战士们用一条条空干粮袋连接成布带,系在他们的腰上,把他们像吊水桶那样吊过封锁沟,到达易县东赵庄。

    在以后的旅途中,他们穿越完县唐县曲阳行唐灵寿阜平等县境,最后抵达目的地——平山县北方分局驻地老坟沟(现名老峰沟)。几天的经历,都是这些北平学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总有一种新奇的感觉扑面而来,也让他们终生难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斗争是残酷的! 第一节 绝对不是潇洒事!
    做地下工作的,那可绝不是和邦德一样的,在电影里那么潇洒地就把活干漂亮了,那可是在穷凶极恶的日本鬼子眼皮底下呢。

    杨棒子跟着道清师傅,在城里忽悠鬼子糊弄汉奸的,这都是没太大危险的事,说白了鬼子汉奸也是心虚,才疑神疑鬼地寻个精神上的寄托的,而我党那些真正的地下工作者们,那可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和鬼子斗法的!

    初八这天,保定的秘密交通站头一批送过封锁沟一百多人,张书记他们从根据地回保定。计划好的是先到宋家屯,等晚上王洛宝来接一起过封锁沟后,再回蛮子营。

    走到宋家屯一带呢就碰上了区小队,张书记就和区小队联系,约定当晚和他们一起穿过封锁沟回蛮子营去。联系好后,护送队就驻扎在宋家屯。傍晚队员们分散在各家吃派饭,刚端起碗,忽然枪响了,日伪军突然就杀进村了。

    区小队已经在村头那和伪军噼哩啪啦地交上了火。一时不明情况,护送队怎么办呢?张书记先把北平来的交通员藏在老乡家的粮食缸里,盖上盖儿,叮嘱他千万别出声。随后掏出手枪躲在门后面,听着外面情况的变化。

    过一会儿枪声不响了,全村静悄悄的。张书记很快走到街上去了解情况,老百姓说没事了,是遭遇战,打跑了。区小队与一股日伪巡逻队遭遇了,黑灯瞎火的交手一阵,谁也不敢恋战。各自撤走了。

    区小队向西边走了。这样一来护送队与区小队失去联系。怎么办呢?幸亏这一带的路张书记还比较熟悉。加上宋家屯的村干部给带路,就带着护送队连夜又回到蛮子营,过了几天才把北平来的交通员送上回去的火车。

    在游击区接敌区,敌我活动频繁,遭遇是随时可能发生的。当地军民警惕性都很高,弦绷得紧,有时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发生过不少误会。

    比如保定的地下党组织在保定市南面于家庄方顺桥两个小火车站建立新的交通线后,张书记呢决定自己走一趟,以了解沿途的情况。

    这次他穿着北平来的交通员的北京大学黑色学生制服,戴着黑色制服帽。从方顺桥下车,刚进了东村的村口,迎面快步而来的村党支部书记慌忙地说:“哎呀,你怎么这身打扮呀?远远看上去活像个伪警察,民兵早在房上埋伏好了,拉开枪栓瞄着呢。要不是我认出来,他们就搂机子开火啦!”

    还有一次他从北平返回根据地。身穿长衫,头戴礼帽。夜间跨越封锁线地带。黎明时分走到一个山坡间,被一位站岗的八路军战士拦住,盘查讯问,不准通行。一定要问清楚是干什么的。

    张书记这身打扮一时也解释不清,只得说:“我什么也不跟你讲,只要见了你们首长,我就说实话。”这位战士就捆上他,押着他去了团部,正在吃早饭的第三团团长肖应棠见到张书记,哈哈大笑,说:“闹了半天原来是你呀!快坐下,一块吃饭吧。”

    这些是小误会啥的,和在敌人的扫荡中遇到的危险比,那都是毛毛雨。

    在咱八路军反扫荡的过程中,我党政后方机关华北联大剧团报社分散隐蔽在小山庄,有的遭遇敌人包围,没能突出来,很多人就牺牲了。

    在反扫荡一开始,41年秘密交通站还在筹建的时候,张书记和另外一位同志呢,正好在根据地,敌情紧急,他们就商量,应该从鬼子的包围圈呢跳出来,到敌后游击区活动,住在蛮子营一带,这样可以避开敌人的锋芒。

    此外,还有两个好处,一是这里距离保定近,与城里联系方便,可以始终与城里保持联系。二是如果城里的人突然闯来了,也会告诉他敌人在扫荡,暂时不要去根据地了,避免城里的同志出问题。

    9月,转了好几天才从鬼子的包围圈跳出来了。敌人进攻的第一阶段,算是安全地度过了。敌人进攻的第二阶段,10月中旬以后,敌人部队调头转向滹沱河沙河和唐河沿岸产粮区,特别加强了对敌占区和游击区的“清剿”,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实行突袭。

    敌人突然之间包围村子,把全村男女老幼集中起来,挑着刺刀,架着机枪,牵着狼狗,威逼百姓,谁是**?谁是八路军?当场拷打逼问。区委不断向大家传达斗争形势。这些隐蔽战线的同志们每天都能听到各方面传来的消息,昨天敌人突袭了哪个村子,死了多少人;今天敌人突袭了哪个村子,死了多少人。

    没办法,只能活动的也更加频繁,今天住这村,明天住那村;今天两人在一起,明天两人又分开,不断转移。张书记有时住在水碾头,有时住李家巷。白天不能活动,藏在老乡家,昼伏夜出,晚上转移,一到晚上就能听到各方面的消息。

    非常艰苦,非常紧张,随时有可能与敌人遭遇。10月下旬的一天晚上,两人投宿到蛮子营,一住下就听说最近敌人可能要向这一带偷袭,但是具体偷袭哪个村子也没个准儿。所以就商量,俩人不能住在一家,如果住在一家,一个是山西人,满口老西儿话,一个学生出身,满口北平腔,万一让敌人撞上不好解释,必须分开住,分散危险。

    当晚那位同志去李家巷住在李洛常家,张书记就住在蛮子营杨森家。

    这个杨森作为乡村的知识分子,有文化,性格憨厚,乐于助人,在村里有着很好的人缘。他家住在村东头,院子比较大,一溜大北房。西房养着牲口,房子的东面是一亩地的果园。种着梨树。有一个水井。家庭比较富庶。杨森的父亲熟识文墨。擅长诉讼文书,乡里谁家要打官司,都得求他书写诉状,因此他也算是一方圣明。杨森的姐姐杨淑蓉识文认字,也是我党党员。

    杨森家救过张书记的命。1941年秋天,张书记患了疟疾,发烧打摆子。游击战争年代,医疗条件很差。得不到应有的治疗,一会儿好一会儿坏,身体非常虚弱。有一天,在杨森家梨园的井边坐着聊天,有杨森和他姐姐。

    张书记突然感觉自己头晕,全身无力。当时他想,我怎么刚参加革命就离开这个世界了?太早了太可惜了。想着想着就没有了知觉。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杨森姐姐家的炕上,他们找来农村的医生,又掐又治。喝了糖水。瞧着渐渐恢复了知觉,杨大姐说:“谢天谢地。快吓死人了!”

    张书记说:“杨大姐,你们救了我一命啊!”

    那一天住在杨森家,杨森全家时刻注意着村里的动静。第二天一大早,杨大姐出外倒尿盆,神色慌张地跑回来在张书记耳边儿说:“坏了,外边一片黄,都是日本鬼子!”

    张书记立刻抽出手枪,问杨大姐:“你看有空儿能冲出去吗?”

    她说:“不行啊,满满泱泱的,没空儿。”

    看来冲是冲不出去了。杨大姐出主意说:“就在院里藏下吧。”

    张书记就脱下八路军服装,换上城里的制服皮鞋,戴上礼帽,把手枪藏在炕洞里,准备好北平的居住证。他说:“大姐,咱们按时做饭按时让烟囱冒烟,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根据情况,随机应变。”

    杨大姐就动手烧火,张书记拉风箱她熬粥,摆上小炕桌,放上碗盛上粥,一个小碟盛着腌茄子,做出要吃饭的样子。平时都挺爱吃这饭菜,今天却一点没有胃口。

    这时候,透过玻璃窗看到三五个伪军闯进来了。两人起身迎出房门。伪军见陌生人主动迎出来,先是一愣,接着哗啦搂响了枪栓,枪口冲着门口的人,神色紧张地问:“干什么的?”

    能看出他们挺紧张,自己反倒不紧张了,张书记就微笑着回答:“我是从城里来的,基督教信徒,昨天刚到,来会教友的。”说着掏出北平居住证给他们检查。这几个伪军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找出破绽。

    杨大姐从鸡窝里掏了几个鸡蛋捧给伪军,说:“老总,家里没什么好的,这个您就带着吧。”几个伪军互相瞧瞧,把鸡蛋揣兜里,背着枪走了。

    两人返回屋里继续吃早饭。刚端起碗筷,透过玻璃窗,又看见两个日本兵端着刺刀闯进来。

    又迎出房门。这回杨大姐先拿出一小竹篮鸡蛋给那两个鬼子。两鬼子把竹篮一拨拉,冲我举着刺刀哇啦哇啦乱叫。张书记在中学学过日语,这会儿跟鬼子怎么说他们也听不明白。就蹲在地上拿树枝又写又画,汉字片假名,连比划带解释,他们总算明白个大概:这是个北平的学生,信仰基督教,来这里会教友。

    两个鬼子似乎弄明白了,互相点点头,看来是相信了,抬腿开路,临走没忘了提走那篮鸡蛋。

    进屋接着装做吃早饭。过一会儿,响起了枪声。事后得知,敌人把全村百姓押往村北头空地集中。村党支部书记王瑶(王洛宝的叔伯弟弟)乘敌人不注意,抽身钻了胡同。日本兵发现立即朝他开枪,王瑶不幸中弹,他带着枪伤继续往前跑,日本兵追到一个院子里,他坚决不屈服于敌人,日本兵用刺刀将他杀害,王瑶壮烈牺牲。

    伪军把全村人集合起来,架着机枪,牵着狼狗,挥着刺刀,逼问谁是**,谁是八路军。村里很多人知道张书记此刻就在杨森家住着,他们却不约而同地严守秘密,始终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敌人在村子里折腾了一整天,闹得鸡飞狗跳。从各家抢来粮食牲畜,杀猪宰羊,架上大锅,又煮又烧,大吃大喝,直到傍黑才带着抢来的粮食和东西撤走。

    那天敌人也突袭了李家巷。那位和张书记一起来的同志就住李洛广家,敌人进村后,李洛广家院墙根儿上戳着一垛一垛的高粱秸,李洛广就叫咱得同志藏身在高粱秸后边。敌人进院搜查,翻箱倒柜,用刺刀往高粱秸里乱戳了一通,赶巧刺刀都贴着他身边捅过去,居然没有伤及他。在李洛广一家的掩护下,这山西口音的同志也躲过了敌人的搜查。

    就这样的惊心动魄的遭遇还有许多次,一直到12月底,反扫荡胜利结束,张书记他们才返回根据地的周庄。正赶上一分区召开反扫荡总结大会,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又得以相见,。回忆着几个月来惊心动魄的经历,感觉自己一下子成熟了许多。

    地下工作绝不是什么电影里那样散着步的就把事情办了,那都是糊弄人的,每时每刻那都是在和死神擦肩而过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斗争是残酷的! 第二节 黑云压冀中
    张书记他们回到蛮子营后,还没等喘口气呢,就接到在火车站上递送过来的情报,说自打初五以后,鬼子的军列比平时增多了,不是运兵,是拉来许多的物资,卸完货都用卡车运到城东的军营去了。

    这个情况很重要,一般鬼子在有重大的军事行动前呢,都是先囤积物资的,和以往的扫荡一样,也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尤其是运到城东的军营去这个细节,那更是说明鬼子要有大的军事行动。

    保定城的城东南是清苑县,就是前文说过的冀中组织抗大的二分校编成的转移纵队路过的地方,这里是卡着冀中根据地和路西的山区联系的重要通道,鬼子向这里运送大批的物资,那就是为即将来的扫荡做物资储备呢。

    刚刚过了五一小长假,咱们就费点篇幅说说华北抗战史上最惨烈的冀中五一反扫荡,看看一些资料里是怎么回忆这个“五一”的。

    1942年5月1日,日本鬼子对华北冀中平原展开大扫荡,结果造成晋察冀最富庶的冀中抗日根据地丢失。1942年以前,在冀西山区的晋察冀抗日根据地之所以搞得虎虎有生气,全有赖冀中平原根据地的粮食布匹及其它丰富物产对冀西山区的支援。

    1942年,冀中抗日根据地一丢失,以后的几年间,冀西山区的晋察冀抗日根据地一直在极度饥饿贫困中度过的。肚子都吃不饱,有什么力气打日本鬼子?所以194219431944这三年,处在饥饿中的晋察冀军区各部队。在战略上也处于一个被动的守势。只能在局部上个别方面对日伪展开攻击。在整体上已经丧失了进攻打大仗的能力。

    1942年五一大扫荡以前的晋察冀,拥有十三个军分区,十二万军队,仅冀中就有五个最富裕的军分区六万军队。最主要的,是冀中的这六万军队都吃得很饱穿得很暖,不像冀西山区的那六万八路军,常年在半饥半饱中挣扎。

    每年冀西山区的主力部队都有一项重要的任务,并不是打仗。而是长途跋涉越过平汉线铁路,到富裕的冀中产粮区来背粮。这是一项很艰巨的任务。各分区上至司令员下至马夫,人人都要参加,没有例外。如果没有冀中的粮食支援,冀西山区的八路军就只能靠吃黑豆玉米核树叶度日。

    1942年的3-4月间,原来从延安来到晋察冀的抗大二分校因为晋察冀精兵简政,奉命返回。抗大二分校与冀中军区合办的培养干部的“抗三团”,由在狼牙山一分区驻地的抗大二分校一大队接管。一大队挑选出去冀中接管抗三团的干部,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欢呼之声,马上就能吃到白面馍烙饼和面条了。不再吃带有霉味的黑豆糊糊了,有谁能不高兴呢?

    当时。一直和杨浩同住在一老乡家的李振军,也是奉命去冀中接管的干部之一。他奉命担任抗三团一大队代理教导员总支书记。临走时向准备跟李青川一起下部队的杨浩许诺,再回到狼牙山时,背包再沉,也一定要背一堆冀中的白面馍和烙饼回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同样在1942年的3-4月间,日军开始从武汉太原向华北集结兵力。驻冀中各据点的日军也开始集中,用伪军来接管守备任务。华北方面军组织了有关师团的主任参谋对冀中的现场考察,已经在准备进行对冀中的大扫荡了。4月中旬,日本华北方面军参谋长有末精三在保定偏东南的清苑县召开会议,研究即将对冀中抗日根据地的大扫荡。

    事后分析,实际上,1942年2月初,抗大二分校撤离冀中,已经看到了冀中日益紧张的战争形势。2月7日,冀中区党委冀中军区发出紧急指示:敌人很可能在近期内对冀中发动大扫荡,命令各军分区部署动员群众进行坚壁清野,分散紧缩机关,减少非战斗人员。

    抗三团中,原属于冀中各部队的连排干部提前回去,冀中的部队取消营以上干部的乘马,一律步行。军械库的子弹手榴弹也发到各人手里,被服库将储存的布鞋提前下发,每人两双。一些非战斗人员,能回家的发给证明回家;不能回家的,托付给地方可靠的人家分散隐藏。

    冀中,有两位不便随战斗部队转移的同志,他们两人一起被托付给了一家老乡,说好由他们家照顾,度过1942年的大扫荡。后来这家人在五一大扫荡中一看形势不好,中途把他们给扔掉了,自己一家人跑到敌占区去避难。

    李振军他们所去的抗三团,形势同样严峻。抗三团的团长陈文彪政委李中权政治部主任陈宜贵。抗三团1940年百团大战以前成立于平汉铁路以西的河北省行唐县,百团大战时期越过平汉铁路,来到冀中。

    到冀中后发展很快,抗三团除了团部和一直属大队,另有三个大队在其他军分区。李振军他们去的时候,抗三团刚从河北省博野县转移到安平县羽林村一带。

    明知形势紧张,不提前转移到外线,进入冀西山区,该走的时候没走,这应该算是个决策失误吧?因为早在五一大扫荡的一个月前,1942年的4月,冀中区党委开会,冀中军区司令员吕正操冀中区党委书记黄敬宣传部长张仁槐公安部长张国坚冀中军区政治部代主任卓雄等七八位最高领导人都在场,讨论形势,已经看出在冀中是“待不住”了。

    据说,当时延安和晋察冀都来过电报,说不能硬拼,不行就先撤到冀西山区。其他几个领导主张撤,但吕正操不想撤,还讲了在平原坚持游击战的几条经验。黄敬就不好再说撤了。最后会议决定是在冀中再待上一段时间看看。

    这一拖,就拖出大事来了。因为转移不及时,根据八路军自己的战报,冀中根据地六万多人部队,折损了一万六,牺牲的高级将领就有三个:八分区司令员常德善,政委王远音,九分区政治部主任袁心纯;十分区司令员朱占魁被捕(一直都认为他被捕后背叛了,根据萨苏的文章,他的确没有背叛,是在押解中逃跑了)。冀中的五个军分区,有四个军分区遭受到重大损失。

    也就在冀中区党委开会的那个时候,一分区三团组成的武工队到保定西关一带活动,看见了火车站堆满了军用物资和成群才下火车运来的士兵,一看就知道要大扫荡了。武工队长王栋,三团侦察连指导员,紧急赶回易县周庄的一分区司令部,向杨成武当面汇报。后来王栋说:杨司令打了几个电话后,对王栋说:放宽心吧,不怕。鬼子即使扫荡,也不是来对付我们的。

    后来得知,鬼子如果对一分区扫荡,必然提前将军用物资增兵的鬼子群运抵满城易县县城及各大据点。同时从伪军特务队中找带路的,尤其向易县满城周边的村子中征集大量民夫,以便在扫荡中背运物资。但这一切往日的大扫荡举动当时在易县都没有出现,所以杨成武判断,1942年的这一次大扫荡对象不是一分区。

    1942年4月29日,日军开始对冀南根据地进行大扫荡,前后历时半个月,时间也不长。冀南根据地不隶属晋察冀,属于刘邓“晋冀鲁豫”根据地的一部分。

    随后,1942年5月1日,就是抗战史上闻名的“冀中五一大扫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斗争是残酷的! 第三节 该走的时候没走
    实际上,种种迹象都表明了鬼子要对冀中根据地进行大规模的扫荡,如果冀中的抗日武装提早做了准备,怎么还会遭受重大的损失呢?这就得从事后的分析中去找原因了。

    日本鬼子进行五一大扫荡,冀中或者晋察冀军区事先知道不知道?据说是知道的。据说,冀中的五个军分区,只有十分区没有建情报网点,只建了个情报站,其余各军分区都有消息灵通的情报网点。

    1942年五一大扫荡前夕,冀中军区七分区驻石家庄的情报站已经发现了日军第八混成旅团要与一一〇师团换防,以便一一〇师团集中兵力近期对冀中进行扫荡。甚至情报明确到敌人在平汉铁路线一带大量增兵,表面上要“声西击东”,打着扫荡冀西的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对冀中进行“拉网式”大扫荡。七分区领导将这一情报及时上报给了冀中军区领导。

    五一大扫荡前在冀中八地委工作的罗玉川,回忆说时任冀中区公安部长的张国坚,扫荡前两次向冀中党最高领导黄敬说敌人要扫荡了,但黄敬注意不够,没有及时研究布置。

    五一大扫荡以后,日军一一〇师团参谋长中村三郎曾回忆说:“根据盘问俘虏的口供:**方面早在3月间就觉察到我方此次作战的企图,并在4月20日发出了反扫荡的指令。”

    既然知道了鬼子的扫荡计划或企图,冀中领导为什么不预先将干部和部队转移到外线,以致遭受到很大的损失?

    反扫荡以后。冀中的干部自己总结。最大的失误在于“该走的时候没走。该回的时候没回。”

    日本华北方面军发动的冀中五一大扫荡,动用的军队是日军五万名伪军四万名。如果按照当时日本军对八路军1比6的战斗力来计算,如果想与这五万日军打成平手,需要集结三十万八路军才行。这还只是理论上的计算,不是实际力量的对比。

    实际力量你是没有办法相比较的。日军控制着铁路公路交通,有完善的后勤保障,武器弹药粮食物资都非常充足,此外还有空军的支持和伪军的协助。八路军没有实力与日军面对面对抗。

    对抗不行。你可以走。但没有走,还想看一看是否能在鬼子的扫荡中坚持下去。这就是“该走的时候没走”。

    李振军当时所在的抗三团经常活动在冀中的定南深南无极安国安平饶阳等地区。这里是冀中抗日根据地的核心区,六分区和七分区。

    1942年5月11日,日寇的“分进合击”和“铁壁合围”达到**,抗三团配属各分区的三个大队随分区机关相继突围,转到了外线。但团部和直属大队都未能及早跳出合集圈,在深县南部两次被鬼子重兵合围,损失惨重。当时,团部立即作出决定:队伍分散,各自隐蔽……。抗三团的同志们立即被冲散。夹在哭天喊地的群众中各自为战。

    事后看回忆,被打散的抗三团收容了500多名自己团的同志。也有冀中的干部和群众,其中妇女就占一半以上。大家推选齐平做了营长。部队中的两百多人编成两个连,有机枪11挺,每人都有步枪。地方干部和群众也编成了两个连,男女都拿手榴弹自卫。在宋庄,他们夜袭了那里的一个敌人伪军连, 并把伪军的服装换上。

    五一大扫荡,抗三团遭到极大损失,仅被捕的同志就达上百。抗三团副团长王洗凡被捕后叛变。遵照上级指示,抗三团就此解散,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

    五一大扫荡前,冀中领导机关驻在安平县滹沱河北的东西长岗村一带。吕正操后来回忆,经过大力缩减,冀中党政领导机关由原来的四千多人减到不足千人,而警卫部队二十七团已不足两千人。

    就在五一大扫荡即将开始的那一天,机关大队转移到饶阳县东张保村一带。5月1日当晚,在村外一片枣树林里,召开了冀中领导机关直属干部参加的纪念五一国际劳动节大会。会上冀中军区剧社演出了长达三个小时的话剧《日出》。演出结束,天接近拂晓,冀中领导机关立即开始大转移行动。

    有意思的是,五一大扫荡已经开始,鬼子对冀中的滹沱河北先开始大扫荡,鸡飞狗跳,百姓逃难。但滹沱河南却异常的平静,仿佛另一个世界。当地的党政军及老百姓对河北发生的一切麻木不仁,似乎无一点忧患意识,每个村的村口照例有儿童老人妇女在站岗查路条,要每个过往行人回答路边识字牌上的问话。

    自满清后期,日本人开始侵略中国,日本人侵略的理由之一,是中国人长期甘心被异族人统治,已成为劣等民族。劣等民族的表现是不把自己看成是一个整体的民族和国家,对身边自己同胞的受虐被屠杀,对自己国家的灭亡置若罔闻,麻木不仁,照样过自己的小日子。全然想不到自己也会有一天会重蹈覆辙,想不到起来抱团反抗才有出路。

    想想那位原本学医的鲁迅先生,不就是日本求学的时候在电影中看到自己的同胞被侵略军杀头,周围一圈同胞麻木不仁的观看,他才奋起弃医学文,要靠写文章唤醒中华民族的忧患意识。

    一直转战到5月29日,转移到河北景县(再走几步就是山东)的冀中领导机关,接到八路军总部彭德怀电报,“同意冀中冀中领导机关通过冀南转移到外线的意见。”

    5月30日急行军,6月1日夜,冀中领导机关完全跳出了敌人的合围圈,以后经晋冀鲁豫根据地到达晋西北。也就是说,冀中领导机关先于下属各机构,最早离开了冀中转移到了外线。以后许多冀中干部叛变,这成为最主要的理由之一:领导扔下我们不管,自己先跑了。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件有争议的事情。5月中下旬以后,鬼子的大扫荡相对减弱,好像有收兵的趋势。当时的冀中领导人向各军分区发出了两份相互矛盾的命令。一份命令是要各分区机关及部队转移到外线,保存实力;另一份命令要各分区将分散的部队集结起来,及时返回,领导当地的反扫荡斗争。

    在抗三团的团史中就记载:“当时冀中军区误认为参加扫荡的敌人大部撤走,逐于5月2021日连续发出指示,要求分散部队相对集中,反敌‘清剿’,恢复地区。抗三团分布在深南地区的大部分人员接通知后,逐渐在护驾池附近集结起来,随即通知以大队为单位进行教育,不料又遭到敌人更大的扫荡。”

    也许有人会问:冀中大扫荡这么惨烈,冀西山区的晋察冀根据地也有赖于冀中的粮食和物产,晋察冀军区有十三个军分区,冀中这五个军分区独自苦战,那八个冀西的军分区和主力部队为什么不过来帮一把?此外,还有晋冀鲁豫和山东的八路军呢?他们就在一边看着?不过来帮上一把?

    日军的全盘统筹规划性特别强。日本华北方面军搞冀中大扫荡,自己没有那么多军队,所以从武汉太原调军队来,最后集中了五万日军四万伪军。你八路军晋察冀晋冀鲁豫山东军区的部队就在身边,为什么不能在鬼子的背后狠狠的打一下,帮冀中军民一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斗争是残酷的! 第四节 该回的时候没回
    后来的事实证明,冀中军区转移到外线的部队晋察冀军区所属的冀西及平西地区的部队还有山东军区晋冀鲁豫军区的部队,虽然都对鬼子展开了进攻,但似乎并没有全力以赴,对鬼子的打击十分有限,所以鬼子并没有因此减弱对冀中的压力。

    日军自己的史料中也记载:“于17日得到特情报告,地方对外围冀西冀南军区各部队频频下达指令,以20日为期,将对京汉石德各铁路进行全线袭击。事实上,其后在第110师团警备地区内,敌人只在各地反复发动过小规模的袭击。”

    由此看来,聂老总并非看不到这点,只是各军分区不给力而已。各分区刚刚结束历史规模最大的日军大扫荡,部队严重减员,根据地被破坏的残破不堪,战士们肚中饥饿弹药匮乏打不动攻坚战,都是很重要的原因。

    冀中沦陷后,失去了晋察冀的粮仓,从此,再没有冀中的粮食运到冀西,加上冀中沦陷后撤退到冀西的几万军队,每日处在饥饿之中,那真是一幅悲惨的景象。

    1942年6月,冀中十分区所在的大清河北被鬼子占领,夹在平津之间的十分区,第一个全部沦陷为敌占区。十分区机关和部队只能退到冀中腹地,以后又退到文安洼的皇甫村一带。六月下旬,十分区警卫连和教导大队在司令员周彪参谋长刘秉彦指挥下,在任邱县边家堡全歼日军“剔抉队”八十余人,俘虏日军中队长伊豆文雄。

    1942年7月5日。冀中军区命令十分区主力部队转移至北岳区。十分区机关干部的大部分和二十九团由十分区政委帅荣带领。向冀西山区转移。他们从白洋淀南岸的大树刘庄出发。乘船到白洋淀北岸,休息一天。夜行军至拒马河北岸的韩村。

    敌人发觉后对十分区进行合围,苦战一天,夜间突围,在北河店越过平汉铁路,驻在易水河畔的小牛村。敌追击部队赶到,又苦战一天,天黑突围。当越过山边封锁沟时。又遭敌伏击。就这样边打边走,四天行程三百余里,胜利地到达了北岳区根据地易县独乐村。

    从易县,走徐水,一路上昼伏夜行。沿途鬼子伪军的炮楼林立,都是新建的,每隔四五百米(约一里地)就有一个,炮楼之间用步枪就可以封锁道路。部队在秘密联络点的引导下,过两丈宽一丈高的封锁沟,接着是平汉铁路线。进容城县境内。最后进入白洋淀,找到了十分区留守处的负责人后勤部邱部长。

    从地图上看。从易县南独乐村到容城县白洋淀,不过百多里路,走大路,不过两天的路程。但白天这段路是日伪军的天下,不能走,八路军只能走夜路。

    实际上,“日伪军”这个部分中,日军很少,主要是伪军。这就是冀中的有知之士最不满意的另一个地方:“该回的时候没回”。如果冀中主力部队此时回去,鬼子早已撤走,伪军不是八路军的对手,冀中根据地会很快得到恢复。为什么可以回,而没有回呢?

    据说这也是在延安七大晋察冀代表团会议上大家对聂老总责难的地方。

    伪军多,是中国的一个国情。不容否认。日本研究抗战的学者曾经质疑:抗战中大量伪军的出现,是不是与中国的民族性有关?这就是被称为中国人劣根性的又一个地方。

    中国社会长达两千年的独裁统治,吏治**,人民生活水平极端低下,造成社会离心力的加剧,使国民政府缺乏亲和力和号召力,为汉奸思想的流行打开了通道。社会道德的极端低下,一些中国人极为自私,思想意识里只有自己的一家一姓,没有国家民族。他们或者上台贪污捞钱,或者卖国求荣,卖身投敌,捞取个人的好处。

    卖国卖身甘当汉奸,这同每个人的思想品德有关,特别与某个政党的素质有密切关系,汉奸绝不是单独的个体现象,而往往是从一个利益集团中冒出来的最多。比如,八年抗战期间,最大的汉奸集团出自于**的国民党集团。

    再回到五一大扫荡以后。此时十分区留在冀中的同志,隐蔽在白洋淀芦苇丛中的要好一些,那些寄存在当地老乡家的,遭遇各不相同。

    1942年五一大扫荡前夕,十分区烽火剧社将这两个人(一个19岁另一个14岁)一起放在一户老乡家里。托付的这户老乡当然是基本群众,八路军的积极拥护者。大扫荡开始后,他们同这户老乡全家人一起逃难。

    老乡给了他们一人拿张狗皮褥子另一个抱床被子的任务,总之都不是空手。但是在一条河边跑的时候,河两边都是鬼子兵,追赶着抵抗的八路军,逃难的老乡只能下河床跑。跑着跑着,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手里拿着的东西都跑丢了。

    老乡一看,大怒,喝斥他们一顿,将他们丢下不管,自己一家人走了。此时,大雨如注,他们饥寒交迫,幸好青纱帐起来了,他们一路穿行在庄稼地里,躲避着扫荡的鬼子和伪军。

    幸运的是,他们活了下来,有幸能跟着带他们的人一起来到一分区狼牙山根据地。从徐水进满城县便是山地,当他们听见山头上八路军哨兵的一声喝问,高兴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可到家了。再往前走,接近独乐村的时候,远远听见了一分区战线剧社和十分区烽火剧社在一起练声的歌声。

    每每看八路军冀中大扫荡的回忆录,发现不光是清苦的农民支持八路军,绝大多数的那些地主富户人家,在八路军居于弱势时也始终坚持和八路军站在一起,不离不弃。

    究其原因,抗战期间,富家子弟以爱国大义参加八路军的,不在少数。相反,贫困子弟参加伪军的,也不在少数。因为参加伪军有军饷,可以养家糊口,参加八路军就没有军饷。所以参加伪军是穷人当时谋生的一种手段,并不是他们本质上肯当汉奸。

    五一大扫荡中,十分区白洋淀东四十八村一带最有影响的高氏兄弟就坚决支持**,土改后依然如此;雄县小河岗地主士绅王新,在十分区地区变质后仍支持抗日,1943年曾断指一节写血书给十分区抗联主任马健民(杨沫丈夫老鬼父亲),表示坚决抗日到底。

    孤庄头地主刘树英,在地区变质后还一直是八路军的“堡垒户”,多次掩护抗日工作人员;这样的事例数不胜数。地主老财门对寄养在他家的八路军干部格外尽心,绝没有中途扔掉不管的事例。

    看冀中根据地老干部的回忆录,他们说以前十分区的打仗很死板,总是老一套打法,据村死守,结果损失很大。以后就有了多种打法,比如放进来,打“挑帘战”,走出去,主动拔据点等等。

    1942年五一大扫荡,最终造成整个冀中抗日根据地的丢失达两年多,直到1944年12月杨成武被派到冀中,重新恢复冀中抗日根据地。冀中的丢失,有客观原因也有主观原因,聂老总谈得很全面:“总的来看,这当然是由于敌我力量悬殊造成的,但是,这同我们一些同志对这次扫荡估计不足准备不足,也有一定的关系。”

    冀中沦陷后,据说朱老总专门听取了冀中沦陷的整个经过,最后朱老总嘟囔了一句,意思是我们应该做的比这更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苦字言不尽 第二节 肚子的问题
    上文说的是行军和吃饭,这节重点说说这吃饭的问题,嘴里不进食,肚子里老是空的,这饥火难耐啊!

    老兵们回忆比较多的除了行军打仗,再就是个吃的故事了。记得祖父和外祖父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还经常争论哪种野菜好吃呢?时常争的脸红脖子粗的。

    在一分区的老兵中,很长时间,杨浩慢条斯理的吃饭样子,还是大口吃饭的北方汉子嘲笑的对象。

    39年初,杨浩刚到八路军,当文化教员,吃大灶。那时经常吃的是苞米小米混合的大茬子焖饭。他最初还是从小家里养成的吃饭习惯,手端饭碗四平八稳,细嚼慢咽不能抢先。结果,一碗饭没吃到一半,人家已抹着嘴巴走人了。再看饭锅空菜盆净,已无任何可吃之食留下。

    很长时间,他都是在半饥中度过来的。没办法,只能抛弃家教的斯文,吃起饭来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但这还是不行,你一个新兵,哪里赶得上那些老兵的吃饭速度?一个个苞米茬子小米粒嚼都不嚼,生咽下去。每每当他吃完一碗,准备再添饭的时候,已经是锅光盆净,粒米全无。他个子大,食量大,这样长久下去可不行。

    据说,那些老陕老西的老兵们对他说:“杨教员,当兵的,吃饭如上战场,也要速战速决才行。你这个文绉绉的吃法不行,餐餐要挨饿的。你第一碗,要盛上半碗,当你吃完之后。赶在别人前面将第二碗盛得满满的。这样。起码你每餐能吃一碗半饭。比以前能多吃半碗饭。”

    杨浩后来说:可静下来的时候我一想:饭锅里的饭并没有多,我多吃了半碗,别人就要少吃半碗,我吃的是别人的那份呀。

    幸好这样的时间不长,他到了三团,当上教育干事,又分到三营,每餐在营部吃饭。结果他自幼养成的老毛病又犯了。吃东西又慢了下来。看他吃得慢,三营长肖应棠一笑,放在了心上。那一年的5月打大龙华鬼子据点,缴获品不少,肖应棠让人取来一个鬼子的铝制饭盒,给了杨浩。

    很长时间以后杨浩才得知,老陕们是很抱团的,私下里老陕籍的老兵们没少向老陕籍的营长肖应棠说杨浩的好话,所以才有了肖应棠的特地关照。以后有了这个鬼子饭盒,吃饭时炊事兵直接将饭菜(如果有菜的话。许多时候是几乎没有菜的,只有咸菜或菜汤)盛在饭盒里留给他。让他可以从容不迫的吃一餐饭。

    其实,抗战年间,日军士兵配备的铝质饭盒并非八路军餐具首选。日军的铝饭盒看似科学,下层放饭,上层的一格可以放菜。但八路军常常无菜可吃,放饭的地方又偏小,饼子窝头根本放不进去。所以人们常把上层的一格抛弃不用,只用下层。现在所能见到的抗战时期遗留下来的日军饭盒,大都是没有上层一格的。

    抗战时期八路军餐具首选,是一种搪瓷大茶缸,东洋过来的民用舶来品。直径四五寸见方,盛食物煮水装粥汤均属一流。比日军饭盒轻上许多,为许多首长知识分子干部所青睐。杨司令就是喜欢这种大茶缸的。

    再以后,调到了一分区司令部当参谋,发现了司令部食堂的分饭是绝对公平的。一分区司政机关食堂的两个班长,一个叫郝运,一个叫贾三。这名字可不是胡诌瞎编出来的,看一分区老兵们的回忆文章,对这几个炊事兵没少给文字。

    郝姓贾姓都源自山西最常见的姓氏。这几个人是红军东征时的老兵还是八路军到山西后就地招的老兵?俺猜应该是前者。因为那时候能在一分区司政机关做饭的老兵,大都有个红军的身份。没在饥饿年代出生的现代的年轻人,是体会不到把炊事员记这么牢的苦衷的!

    司令部政治部吃饭,不比在基层部队的一窝蜂吃法,由炊事班长贾三分饭。每个人两平碗,司政机关的干部战士一律平等。碗是易县农家常用的粗瓷碗,不用饭铲,用瓷碗直接在锅里或木饭桶里舀饭,然后一根竹筷子一刮,抹平了,再倒进你的盛饭家伙。所以每人两平碗,绝对公平。

    如果是菜粥或者最艰苦时期的棒子核糊糊,直接盛,不用筷子刮了。吃饼子窝头就更简单了,每人两个,大小都一样。有咸菜,每日人一块;没有咸菜,饼子窝头一定有咸味,放了盐的。

    1942年春节,一分区破天荒第一次吃上饺子,每人一斤面一斤半菜肉馅,各科干部自己领回去,包好后拿到炊事班来煮。杨彭周三个湖北佬不会包饺子,乐得吃个现成。宣传科饺子包好,蔺柳杞自告奋勇,要参加一起去炊事班送包好的饺子。路过井台时,因结冰路滑,一下子跌倒,手中的饺子全扣在地上。

    1942年那天冬天,因为冀中全部沦陷,冀中十分区干部战士先是撤退到平西根据地,又转移到一分区。时临43年春节到来,杨成武前去慰问,发现十分区干部战士有抹眼泪的。问起来,春节没吃上饺子,这在富裕的冀中地区是不可想象的。再穷的人家,一顿春节饺子也是能吃到的。

    于是,杨成武特批从一分区库存粮中拿出全部白面,给十分区干部战士包顿饺子。白面送来,十分区干部战士一片欢呼,但很快欢呼声消失了。一问,方知道冀中吃的白面,是真正去掉麸子的白面。冀西山区因为麦子的来之不易,是和麸子一起吃的,今天的名称叫“全麦面”,属健康食品。当年可不这么看。也许是白面的数量不够,一分区管粮食的部门又在白面中掺了少许玉米面。难怪人家的欢呼声很快就消失了。

    还有两件小事,也跟“吃”有关,值得一提。

    在1942年挺进军被撤销之前,挺进报那些同仁绝对是够朋友的。回到一分区的杨浩继续用“桐古”这个笔名为挺进报写稿,这回又多了笔名“红杨树”的魏巍和笔名“柳杞”的写稿,托往来一分区到平西的交通员带过去。时不时,一个平西的通讯员来到一分区,给他们带来一个旧纸糊的信封,里面是充抵稿费的晋察冀边区邮票。那年月,邮票也可作晋察冀货币的代用品,于是,他们几个人聚到南管头那间既卖生肉也卖熟肉的店铺,为缺乏油水的肚肠改善一次。

    那年月,一般人为报社写稿,是没有稿费一说的。报社也穷得没有几个钱的。但他们有邮票,这就是变相的钱。编辑们又只有这点权限,于是关照了“自己人”。为那些经常给报社写稿的人多少补充一点营养。不算是**吧?

    有一个负责小灶的干部讲:分区最主要的几位领导干部小灶的早餐,当时只比中灶多一个鸡蛋。几个有资格吃小灶的领导干部,就着稀粥馒头咸菜吃完之后,小心翼翼的将鸡蛋放进自己的衣兜,为的是回去带给自己的孩子。当时的家属大都随军。

    当时不光是整个部队,就连几个部门集合在一起的食堂系统,难免会出现“关照自己人”的情况出现。以致干部们之间有意见,“谁吃得多”“谁吃得好”等等。政治部副主任还要奉命下食堂帮厨,就是为了消除食堂炊事员中的山头主义,对所有干部不管来自哪个部队,都要一视同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苦字言不尽 第一节 再谈吃饭问题
    在这里先和大家道个歉,整部小说从4月底开始出现了一些段落上的落差,造成了朋友阅读起来的不连贯性,特此郑重地向大家深表歉意。

    本来是要一些俺和朋友们多年来研究和搜集的晋察冀军区的抗战往事,在写小说的时候陆续地添加进去的,以便大家能够了解比较真实的抗战时期的我党和我八路军艰苦卓绝的历程,可惜俺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人,没料到风雨突来的变故,被警告了不能把一些真相放上来。

    但是俺写些抗战小说的由衷呢,就是因为俺的祖父外祖父当年都是在冀西北这片热土上,和鬼子伪军汉奸们浴血奋战了八年的,俺自小就听他们讲了太多太多的故事,如今,他们都已作古了,不把这些真实的故事讲给后人们听,真的怕再过个多少年,抗战是怎么个情况就没几个人知晓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就是明天一睁眼,就丧失了再讲故事的权利了,所以俺决定把手头的这些资料,夹在小说的段落中,尽快地输送出来,剩的一旦被风雨打趴下俺瘦弱的身躯了,这些资料就白费了心血了。

    在这里第一次对yx哥们表达俺最诚挚的感谢,作为晋察冀抗日根据地老兵们的后代,即使所有人都能遗忘了这段悲壮的往事,咱们也要一代代地把先人们的故事传颂下去!

    好了,说正文,今天这一章,还是用事实说话。说说八路军的行军吃饭伤员和41到42年的一分区。

    问过那些抗战老兵:八年抗战。最多的时间在干些什么?

    老兵低头仔细想了想。最后回答说:就是走路吧?几乎经常就是在走路。虽然不是每天都走路,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走路过来的。

    这话没错。很多老兵能活到解放,靠的就是个“走”。抗战八年,解放战争(国民党叫“戡乱救国”,实际上就是国共内战)三年,晋察冀的土八路穷得很,基本上靠两条腿走。打不过敌人,为躲开敌人。靠走;为打敌人,上级寻找战机,也要靠走。

    这个“走”不是像今天旅游这样的空手走,而是背着背包武器负重行军。而且走平整大路的机会很少,大都是走崎岖的山路小路,甚至跋山涉水。所以,战争年代留下的印象大都是走路。

    当然,有一定级别的干部就不必走路。抗战期间晋察冀规定,凡带兵的营长营教导员一级,就配备马匹。另配备勤务员马夫各一名。其余的待遇,比如发军装时配发给“马裤”。吃饭时可吃中灶等等。但军分区的参谋干事们,虽享受有营级干部生活待遇,但没有马匹马夫勤务兵。

    到了解放战争时期,规定得更细了:最低的排级干部自己扛背包,连级干部配一个挑夫,营级干部有勤务兵,团级干部享受抗战时期的营级干部待遇。

    这是指的一般情况,不包括战时状态。战时反扫荡急行军,所有领导和战士一律步行。因为钻山沟走山路,爬山越岭没有条件用马。

    老兵们的讲述里给俺印象最深的行军有几次。

    1939年11月底,黄土岭战斗尚未结束,杨成武指挥无力再战下去的一分区部队迅速脱离战场,返回狼牙山根据地。途经易县干河净时,一分区政治部将支援平西挺进军的十来名干部集中起来,由蔡铁根带往平西。这十来名干部大都是知识分子干部,半数人没有枪,有枪的也是短枪。

    由于保定易县涞水一带的鬼子兵分别经涞易公路救援黄土岭被围的鬼子兵,为避免跟巡逻的鬼子和汉奸队相遇,他们只能连夜行军,趁夜色出狼牙山,过涞易公路,进云蒙山。夜深寂静,星光闪烁,只有一声声小孩啼哭般的狼嚎声,在山间回响。这一夜打尖时,他们以老乡家蒸馍的蒸锅水解渴,以后在平西,才知道平西缺水,老乡家的蒸锅水就是待客的“茶”。

    1941年10月初,杨成武带领的一分区机关及掩护部队,从梯子沟钻出来,脱离鬼子的包围圈,进入到易县的大平地。此时,天色大明。按照八路军夜间行军白天休息的规律,现在应该是埋锅造饭躺下睡觉的时间。但身经百战的杨成武深知还没有彻底摆脱开鬼子的追击,于是命令部队,不得停下休息,在大白天继续向易县境内急行军。

    这一天,秋高气爽,天高云淡,他们这七百多人又饿又累的队伍在山路上排成一线,挣扎着前进。比别人少吃一餐饭的杨成武以身作则,空着肚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天空上,偶尔一架日军的小侦察机在徘徊,根本不在意地面上的这一小支行军的部队。

    也许以为敢于在大白天公开行军的只有他们日本人的军队。这支行军的队伍不知道的,在他们身后,跟他们一起突围出来此时停下脚步休息的白求恩医校学员们正在遭受追上来的鬼子的屠杀。

    几十年后回顾这段经历,刘伯承的名言“慈不掌兵”与杨成武当时的果断惊人的一致。所以,有时候一支部队的生死,往往决定于当时带兵领导的一念之差。

    1942年的5月,正是青黄不接之时,一分区的饥饿达到了顶点。因为肚中的油水少,一天到晚都觉得没吃饱,实际上也真的吃不饱。在周庄的司令部食堂开饭,几乎顿顿是黑豆玉米核糊糊,吃下去顶不了时候,一会儿就饿了。

    因为部队实行“客饭”制度,吃得好了许多,所以新来的参谋长徐德操喜欢经常下部队去。只要他去,李青川杨浩就要陪着,一来是徐德操也支不动司令部的其他科室,二来是哪有让首长自己单身下部队的?这一次下部队,杨浩因为刚跑了其它地方回来,没有休息又跟着走了。

    因为长期吃的差营养不良,加上这一天又空着肚子,杨浩一个眼花,脚底发虚,踉跄了一下,让紧跟在身后的徐德操看到了。徐德操当即说,先停一下,不往前走了。于是找了附近的一个村子,村子里一户看起来最富裕的人家,徐参谋长指挥战士敲开门,对这户人家说:搞点吃的,要好一点,我们这位同志饿的不行了。

    在这里说一句: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导致体质下降,这已是寻常之事。一分区司政机关干部中因此而病倒的不在少数。以前每逢有干部病倒,送到卫生部休养所,只要有黄豆花生鸡蛋肉一吃,十天半个月时间,准能恢复。但随着时间的发展,病倒的干部战士越来越多,一分区卫生部应接不暇。以后杨成武与卫生部领导商量,就在一分区司政机关就地办休养所,给病倒的干部增加营养。

    还有,擅自到老百姓家要吃的,一般的干部战士是不敢的。这明摆着是明目张胆的违反军纪,老百姓告上去,即使不被枪毙也是要记处分的。但领导干部就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比如徐德操,红军身份的领导干部,他就敢住进富裕的地主家几天,每天好吃好喝招待着,管你一分区干部有什么看法。以后徐德操在一分区挨批,杨浩宁可被打成“徐德操一党”,也拒绝揭发批判。我猜,曾“受人滴水之恩”,所以“必当图报”的老观念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同样在这个时间,不过年代变了。1944年的10月初,一分区教导大队护送着二分区司令员郭天民四分区政委刘道生等一批干部赴平西新成立的冀察军区上任。他们从易县小兰村出发,经紫荆关脚下进云蒙山过拒马河,到李各庄。

    这一路沿途的鬼子据点大都是汉奸在把守,他们知道自己是秋后的蚂蚱,长久不了了。于是,对这支一千五六百人的行军队伍不闻不问,更不敢阻拦。他们大白天过了涞易公路,向平西挺进。一路上秋收的庄稼树上成熟的果实,给他们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在经过门城司马辉的二区队——龙华支队时,这个区队的原区队长马辉奉调一分区副司令,政委黄连秋奉调冀察军区,任察南军分区副政委,所以尽力招待了这支路过的部队。吃的那叫好:小米焖饭管够羊肉炖萝卜,这顿饭吃过之后的一两个月都念念不忘。

    一年之后的1945年8月中旬,鬼子投降的消息传了过来,大家一片欢欣鼓舞。此时,冀察军区教导大队,奉命跟随冀察军区参谋长易耀彩,以及冀察区党委负责人杨春圃白文治等领导干部,到张家口宣化一带建立北线指挥部,指挥在平北的冀察部队解放张家口和宣化。

    郭天民亲自带领冀察军区主力两个团,一分区三团和平西七团,进入到房山大兴一带,寻机解放华北最大的城市北平。几十年后回想:当时的郭司令真的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以为靠这两个团的土八路就能解放北平。

    易耀彩带领下的教导大队从李各庄走向张家口,从南向北横穿过蔚县宣化县,沿途这两个县的老百姓在地方抗日政权的组织下为部队送茶水送西瓜送吃的,有如大过年一般的热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苦字言不尽 第三节 精锐尽失
    为啥41年和42年一分区的八路军们要天天行军,饿着肚子打仗呢?除了鬼子扫荡的规模前所未有外,战斗力直线下降是最大的原因!

    1941年,经过37—38,38—39,39—40年三年苦战的杨成武,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你的老兵打掉了,没有人会给你补兵;你的弹药消耗了,没有人会给你补充;你的根据地被鬼子占领,没有人会另择一块地域给你,你只能干忍受着。

    于是,1941年以后的一分区,无力再主动攻击鬼子兵,只能采取守势。这绝不像国民党所说的“保存实力”,而是兵员紧张弹药困难粮棉匮乏,不得已而为之。

    总结一分区历史,一分区地盘最大的时候,是在1937年底。而一分区兵员实力最大,战斗力最强的时候,是在1940年5月,百团大战或者“石太铁路破袭战”之前的那段时间。那时的一分区经过19381939连续两年接连不断的伏击战偷袭战的胜仗积累,部队的集训整合,兵员齐整弹药充足,军装粮食等物资储备也达到相当地步。

    百团大战的最大特点,是八路军一改自己原来一贯战术所采用的伏击战偷袭战的原则,开始对鬼子坚守的据点搞攻坚战。要一群心眼实诚的山里人走出自己熟悉的大山,放弃自己打伏击的长项,顶着鬼子的机枪冲锋。

    鬼子躲在暗处。训练有素。枪法准确;而进攻的八路军在明处。事先并没有进行过任何进攻鬼子据点的训练。进攻鬼子据点的部队怎样配合?怎样躲避?如何组织火力进行掩护?对八路军来说都陌生的课题。其结果,只看见进攻的八路军战士在鬼子的枪口下面一片片倒地,再起不来。这是不是以己之短,攻敌所长?

    百团大战的第一阶段——正太铁路破袭战,一分区主力一团因为支援太行八路军“打顽”,此时还在从太行地区返回晋察冀的半路上。所以破袭战阶段,一分区仅出动了一个三团攻打井陉煤矿。因为带有突然袭击的性质,出其不意。所以三团仅一个主攻营损失很大,其余的部队元气未伤。

    但百团大战的第二阶段——涞灵战役阶段就不同了,小鬼子已经有了防备,将几个分散的据点放弃回缩,鬼子兵积少成多,聚集在一起。八路军出其不意的优势没有了。

    八年抗战期间,不仅是晋察冀八路军,凡有八路军的地方,在主动打鬼子方面,最上策的战斗还是打伏击战。以自己绝对优势的兵力。在自己熟悉的山区根据地伏击毫无防备的鬼子行进队伍,为八路军战术首选。而且以伏击战斗力最弱缴获最丰富的鬼子运输队为最佳目标。伏击的八路军收获最大。

    39年底,一分区集中全部家底的所有主力部队打雁宿崖黄土岭,与鬼子主力面对面交锋还在其次。因为这样的两场战斗,影响虽大,但自己损失也大,缴获却很少,所以显得得不偿失。只能被称作“中策的战斗”。

    中策的战斗中,也有缴获很大损失很小的战斗,比如,在经过充分的战斗准备和侦察之后,攻其不备,拔除鬼子防守的据点,1939年5月打大龙华,1940年8月打井陉煤矿就是这样。

    下策的战斗,才是像涞灵战役那样,集中了自己的优势兵力,攻打鬼子防备森严的据点涞源县城三甲村,特别是东团堡。因为你完全可以耐心等待战机的出现,在鬼子行进的山路上,埋伏起来打他的伏击。那时你可以不必要付出这样的人力和弹药的损耗,也能够取得同样的战绩。

    涞灵战役,二团打三甲村据点,三团打东团堡据点,都是两千余人的一个主力团,包围了攻打鬼子一百多人不足两百人的一支孤立部队。八路军的兵员数量均在鬼子兵的十倍以上,十几个人打他一个。此战不胜,咋说也说不过去。

    鬼子人虽少,却躲在坚固的隐蔽处,训练有素弹药充足,反观当年攻打鬼子据点的八路军,既无炮也无炸药,更主要的是没有攻坚的经验。敌在暗处,有隐蔽物,进攻的八路军一方则没有。因此几倍于敌的伤亡是不能抹杀的。根据一分区进攻涞源县城三甲村和东团堡据点的情况来看,一分区部队的损失一定是非常惊人的。

    一分区主力一团打涞源县城不知道鬼子已经增兵,从原来的一百多人增加到四百多人。此时虽然一团的两千余人五倍于敌,但战斗力不行,打一整天也打不动,自己的损失反倒很大。

    个别部队有攻进城的,但后续部队的配合及战斗意志都不行,大部队没跟进去,最后功亏一篑,只能撤下来。甚至个别部队干部扔下攻进城的战士,自己只身逃出城来,被杨成武下令执行军法。

    注意,这可不是什么一般的主力部队,是一分区政治素质最高的一团。几个月前,一团随晋察冀军区参加太行地区的“反顽”战斗,缴获了不少麻将牌。一团当时的领导人从此染上了打麻将的恶习。

    当时聂老总已经看出问题来了,但碍于不是自己直接管的部队,所以只是通知杨成武要注意。一向管理宽松的杨成武还要自己再看看。结果一团在百团大战的第一阶段没有赶上,在涞灵战役攻打涞源县城的战斗中,杨成武亲眼看到了一团上下斗志涣散,战斗力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

    权衡再三,杨成武做出迫不得已的决定,放弃要一团打涞源县城的原计划。一团改为担任警戒任务,一团拨出一个营的部队和二团一起打三甲村据点的百多名鬼子,最惨重的损失来自三团。

    三团打鬼子教导大队把守的东团堡据点,斗志旺盛,但不得章法。因为鬼子大都是老兵士官,训练有素,所以三团的损失最大。据守东团堡的鬼子教导队只有170多人,三团的损失几倍于鬼子,打了三天才打下来。打下东团堡之后,三团所余还有战斗力的兵力凑不满一个营。

    攻打东团堡,三团中担任主攻的三营损失最大。因为再无兵可派,直到团长邱蔚也手里空空,于是三营长陈宗坤通过电话直接向杨成武要兵。说着说着,陈宗坤居然急眼了,向杨成武大发脾气。杨成武手里哪里有兵?只能对陈宗坤许愿:“打完仗,再给你补充兵员。”

    具体东团堡战斗歼敌170多人,我军的损失多大?《杨成武回忆录》中不见答案。杨成武说,涞灵战役历时十八天,歼灭日伪军共1100余人,“我军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在较能得到世界公认的《维基百科》的记载中:“此次战斗八路军共歼日军170余人,而自身伤亡212人,占领了东团堡据点,策应一团对涞源的进攻。”这一记载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与事实不符。不符,主要表现在数字上和时间上。

    数字上。一个十倍于鬼子兵人数的三团,战后的存余战斗力人数不足战前的三分之一。三团是一分区主力团中人数最多的,百团大战前达到2600人左右。即使井陉煤矿战斗中受到损失,余者2200人还是有的。用2200人乘以三分之二,再减去《维基百科》上提到的伤亡212人,那其余至少有上千人都到哪里去了?

    时间上。一团撤出攻打涞源县城的战斗在先,三团打下东团堡在后。而且是在一天之后。《维基百科》上,三团打下东团堡后,“策应一团对涞源的进攻”,怎么可能呢?这二者的先后次序都给弄颠倒了。所以,这一时间上的错误是对当年涞源战场状况的无知所造成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苦字言不尽 第四节 缺医少药
    看过《亮剑》电视剧的朋友们都该对八路军的后方医院有印象,一是日军大队发现八路军的后方医院,二是政委赵刚负伤住进医院。

    但是事实上,当年的晋察冀八路军的后方医疗条件远远没有电视剧里那么好,要真有那样的好医院,一分区也就不可能在百团大战后,主力部队的老兵和精锐大量地减员了!

    拥有抵近前线的野战医院,是最大限度的挽救一支部队伤亡人员生命的首要条件。当日本侵华部队普遍实现成立野战医院条件的时候,晋察冀八路军的第一支野战医院来自加拿大医生白求恩。

    在1939年,加拿大外科医生白求恩来到晋察冀,在距前线很近的地方实行“野战手术救护”以前,八路军战场上的重伤员死亡率是很高的。从战场上抬下来送到后方医院的重伤员,常常在半路上就断气了。

    白求恩根据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救护经验,实行“野战手术救护”,使得许多重伤员活了下来。可惜白求恩1939年底以身殉职,晋察冀后方医院能像白求恩一样承担战地手术的外科医生凤毛麟角。

    1940年9月涞灵战役,在涞源县承担战地救护的,是印度外科医生柯棣华。以后的1941年1942年1943年,晋察冀根据地一度全部沦陷,后方医院也需要不断转移才能生存,“后方”的概念已不复存在。

    在这种艰难的条件下,缺医少药的一分区医院。能有盐水来清洗伤口就已经很不错了。在一分区各休养所。伤病员(因为营养状况很差。病员急剧增加)的治愈率只能减少,死亡率不断增加。

    在战争年代,战场上的牺牲经常被统计在内,作为衡量战争胜负的标记。但是在被称作“休养所”的八路军后方医院,伤病员的大量死亡是缓慢进行的,常常被忽略不计。

    造成这一状况的原因,是因为八路军医院收治伤病员的能力有限,大量的伤病员常常被分散寄养在老乡的家里。狼牙山五壮士殉难的那一天中午。在狼牙山上遇见的本地农村民兵冉元同,就是因为冉元同将分散在他家的伤病员背上山去,隐蔽在一处山洞之后而与边打边撤的五壮士相遇的。

    还有一个故事细节,不知道人们注意到没有。1941年夏秋季反扫荡,杨成武率一分区机关及掩护部队误入完县靠近唐县后方医院所在的花塔山地区,与白求恩医校学员一起突围。走出梯子沟后,疲惫不堪的白求恩医校学员因为体力严重透支,实在走不动了,又误认为已经摆脱了鬼子兵的追击,于是停下来就地休息。

    休息的后果。是这些学员们最后在道士观一带遭到鬼子的屠杀。白求恩医校学员为什么体力不支?是因为在突围之前,这些学员将后方医院自己走不动的重伤员抬出去。与大批能走动的伤员一起隐蔽在道士观,体力消耗太大了。

    鬼子兵迂回梯子沟,占领了道士观,屠杀白求恩医校学员的时候,那些伤员们怎么样了?没有任何历史资料提及得到。鬼子兵会放过他们吗?显然不能。

    当年,晋察冀缺乏详尽的统计资料,你不知道这一次反扫荡与白求恩医校学员一起牺牲的,究竟有多少伤员?我们也不知道,晋察冀后方医院的伤员救治率如何?多少人痊愈出院?多少人回到原部队?多少人伤残回乡?多少人在医院死亡?即使伤残者能痊愈有幸回到家乡,生存下来的几率也非常艰难。谁养活他?鬼子扫荡,谁帮助他转移?留在村里,一看就知道是因战伤致残,鬼子伪军汉奸能放过他吗?

    一分区最大的烈士墓地其实并不是北娄山墓地,而是一分区卫生部医院旧址周边。而且,一分区卫生部医院迁徙到哪里,也就把墓地带到哪里。这些墓地从来是只有坟头而无墓碑的,掩埋的是谁都不知道。

    抗战八年,鬼子兵得势的时候,汉奸特务横行,常常混入到抗日根据地内搞下毒暗杀等破坏活动。当年特务混入根据地找八路军的伤兵医院,最明显的一个标记就是在伤兵医院的附近,常常有野狗群出没。因为在伤兵医院里不幸去世的八路军战士,就埋在医院的附近。不管你埋的多深(当时也不可能埋很深),都会被跟随医院的野狗扒出来吃掉。

    1941年9月接近月底的一个日子,刚接任一分区政治部宣传科科长的钱丹辉,奉命去采访住进一分区卫生部医院的葛振林宋学义二人。从苑岗村南杜岗村沿一条河沟出山的时候,他看见远处有几只不怕人的野狗在沟边徘徊。他马上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前面就是一分区卫生部医院所在的桑岗村。

    迄今为止,只有涞水县出来的一位老先生大润讲过这一内容的历史故事。他讲房东有一条大狗,因为粮食的匮乏,人都没得吃,哪能喂狗,所以狗瘦得皮包骨。

    自八路军野战医院搬来之后,这条大黑狗一天比一天肥。后来找到了它变肥的原因,原来它在扒坟,吃死人肉。于是赶快将这条大狗杀了吃肉。但当年八路军的粮食再紧张,也不会打野狗吃,他们知道野狗是吃八路军人肉长起来的。当地的老百姓不管这套,他们对狗肉是照吃不误的。

    八年抗战,一分区没有建立起详细的兵役档案,在一个很原始状态的农业国征兵,常常连名字都没记下就征进来了。所以万一你不幸遇难,无论在战场还是在医院老乡家的炕头上不幸离世,你都不会有名字和档案留下。一个原始状态下的农业国家,是不会有完善的兵役记录的。这一点,中国也远远落在了对手日本国的后面。

    抗战年间八路军严重减员死亡率高,救治不能及时,医疗水平不高医药供给艰难是主要的原因;其次在于鬼子的扫荡粮食的紧张等等原因。

    由于从后方医院归队的老兵不多,也限制了晋察冀八路军中的负伤老兵数量不多。抗战年间往往是一次负伤,终生残疾。不少晋察冀抗战干部一谈起抗战年间的艰难斗争,至今还心有余悸,纷纷说能活下来可真不容易。

    1946年9月,在保卫张家口战斗中,三纵七旅的团参谋长周自为身负重伤,炮弹的碎片钻入腹部。在抗战年间,这绝对是不治之伤。

    但在1946年的9月,战场背靠张家口大城市,当年的晋察冀军区白求恩医院接收了大批日本军医护士及医疗设备,而且最重要的,是有着丰富的手术治疗经验。那一次,周自为化险为夷,治愈出院,全靠了日本军医和护士的精心治疗。这可是八路军时期不敢想的。

    一个部队之所以能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于它拥有“精兵强将”。“精兵”指的是有战斗经验的老兵;“强将”指的是有丰富战斗指挥经验的干部。这二者缺一不可。

    40年百团大战,损失的主要是“精兵”,那些已经有了好几年实战经验的老兵们。所以1941年夏秋季反扫荡,主力一团许多班排连营都不满员,尤其七连六班,去掉因伤病减员者,剩下的只有五名在岗的战士,这是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的。

    不光主力一团是这样,主力三团的损失更大,部队缺员的数量。杨成武将有限的兵源优先照顾到损失最大的三团,所以,一团各连队不满员,是由一分区兵源不足所决定的。从百团大战结束到1941年夏秋季反扫荡,这中间虽然有**个月的时间进行部队休整。从地方部队补充进新战士。但由于一分区根据地兵源的匮乏,新战士并不能一下子就补充齐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上槽子去! 第一节 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是咱八路军惯用的战术,经常还和围点打援啊杀回马枪啊这类的战术结合在一起,打过很多的漂亮仗,但是这东西不是谁家独有的秘技,小鬼子也会!

    俺的祖父当年一提起冀中的五一反扫荡,就总说冀中的这场恶仗,那是从冀西北先打起来的。

    1942年春,日军为实现其“确保华北,首先确保平原”的作战方针,对晋察冀抗日根据地之冀中区进行全面蚕食。鬼子先一步切断了冀中地区与北岳平西冀东各根据地地区的联系,使山区的根据地更加困难,也使冀中地区陷于孤立的境地,根据地面积大为缩小。

    但最初,人们都还没有意识到。小鬼子在1942年的真正目标是人口密集经济富裕的冀中,而不是平汉路以西的山区抗日根据地。

    1942年5月,对晋察冀历史上来说,最残酷的“五一大扫荡”开始了。华北方面军鬼子的最终目标是晋察冀最富饶的冀中根据地,整个西部山区晋察冀根据地的吃穿用都要由冀中供给。但鬼子“五一大扫荡”的开局,却是从路西——平汉铁路西边的山区各个根据地开始的。

    41年底42年初,一分区主力三团奉命移驻满城县。在此之前,三团经常的驻地是易县塘湖。位置在一分区司令部经常的驻地管头西北娄山周庄的东面,面对鬼子伪军驻守的河北易县的县城。

    要三团从易县移驻到满城县,说明杨司令将一分区的活动范围开始向易县狼牙山的南部山区转移。因为1941年一整年的状况。都说明鬼子今后大扫荡的重点是在狼牙山区。而过去。满城地区因为靠近鬼子的保定这个大据点而不被看好。现在,靠近鬼子大据点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满城地区是一分区的老根据,在凡八路军控制的地区,无论是根据地还是游击区内,均设有暗地里埋藏的电话线,当年叫“飞线”。所以只要满城地区一得到的消息,易县的周庄一分区司令部马上就会跟着知晓。一点都不耽误。

    但满城的情况与平西根据地相似,因为是山区。粮食和物资出产贫瘠,三团为了解决自己这个团两千来人的吃饭问题,不得不经常派出部队,越过平汉铁路到冀中去背粮。

    三团的侦察连是三团最活跃的一个连队。当时驻满城的一分区三团侦察连两百来人,连长魏来成带大队坚守,指导员王栋组织了一个二十来人的便衣武工队。从42年初开始,王栋经常带着这支新成立的武工队去保定城内侦察。三四月间,天气转暖了,王栋为搞一些布匹给部队换装,几次去保定。

    “搞一些布匹”。是杨司令的指示。眼看着天气转暖了,可一分区部队的夏季军装还没有着落呢。三团从冀中背回了一些布匹。冀中农民自己织的土布,当时叫“紫花布”。可数量远远不够,还差得很多。所以杨司令指示三团侦察连:“你们在保定火车站的仓库那边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搞到一些布匹。”

    杨司令说“搞”,而不是“买”,那意思就很明确了,是要你不是偷就是抢,哪有“花钱”的意思。

    不花钱搞东西,那绝对是王栋当年的特长。他在保定火车站里里外外转了几圈,看到日军的仓库里囤积了大量的物资储备,弹药粮食帐篷医药什么的,鬼子岗哨的防守很严。王栋仔细琢磨不是个事,他赶忙回来,向杨司令报告:“杨司令,小鬼子又囤积了不少东西,是不是又要对咱们一分区进行大扫荡?”

    杨司令沉思片刻,对王栋说:“不像,我看不大像。如果目标是针对咱们一分区的,那些小特务们,还有围绕着咱们的那些日伪军的炮楼子早就会有所动作了。咱们的内线一定会及早得到消息,报告给咱们。看来小鬼子另有大的目标,搞不好,小鬼子是要用来准备对其他根据地也一起进行大扫荡的。”

    果不其然,时间不长,四月中旬到四月底,大批从山西河南过来的鬼子兵,乘坐一列列闷罐式运兵车,分别在保定石家庄邯郸下了火车,马上拉开一条直线,先是向西虚晃一枪,造成好像要对一分区及平汉路以西的山区根据地进行大扫荡的样子。最初人们还没有意识到,杨成武和许多晋察冀八路军领导人都没有意识到,鬼子的目标是从西向东,对冀中展开拉网式大扫荡的。

    42年开始的五一大扫荡,是从对平汉路以西的山区根据地大扫荡开始的。可惜,当年的许多人特别是领导人都没有看出这是个假像,还指挥着自己的部队向相对平稳的冀中地区转移呢。

    当时,跟杨浩住在一起的李振军,是抗大二分校学员大队代理教导员。39年在一分区三团,他们两人同为三团的教育干事。以后,杨浩被调往平西挺进报,李振军则到了抗大二分校一大队。但是抗大二分校一大队,虽然上下级的领导体制不一样,但与一分区的驻地却是相互重合的。所以一分区司令部的干部与二分校一大队的干部同住在一起是很正常的。

    1942年春天,原在冀中地区帮助冀中军区培训干部建立了抗三团的二分校,奉命撤回。所留下的“抗三团”由二分校一大队接管。当时,在平汉路以西的山区根据地吃黑豆的时候,冀中地区却可以吃饱饭。

    每次三团或一分区特务营的部队从冀中地区背粮食回来,对冀中粮食富裕的赞美声总是不绝于耳。尤其白面葱油饼的诱惑力,可以将许多处于半饥半饱中的八路军干部战士引诱叛变投敌,可见饥饿这个敌人有多么厉害。

    一听说到冀中去接管抗三团,于是李振军一大批人高高兴兴的打起背包连夜到冀中去了。临走前还向杨浩开玩笑似的许愿:再回来,一定不空着手,不是带白面饼回来,就是带白面馍回来。

    他们哪里知道,马上,他们去到的冀中地区就要大难将至了。

    1942年5月1日,日军对一分区的狼牙山一带大规模进行扫荡。杨成武其实在1941年的秋季反扫荡中就已经发现:每逢日军进山扫荡,狼牙山地区的老百姓就习惯于沿着每条山沟沟向山上走。

    日本人是很精细的民族,41年也发现了这个规律。所以41年秋季大扫荡,鬼子先沿着狼牙山下周边动作,大批的老百姓沿着山沟最后都汇集到狼牙山上,鬼子再包围狼牙山,以便很容易就将狼牙山地区跑到山上的数万军民一网打尽。

    当时,1941年9-10月间杨成武就总结出:不能按照鬼子的意愿被鬼子驱赶着跑,最后一定会跑到鬼子布下的大网里去。而应该迎着鬼子,在鬼子的包围圈尚未形成之前,从鬼子合围的缝隙中钻出去。

    1942年“五一大扫荡”,鬼子仍按照这个方式进行。可惜,并不是所有的狼牙山地区的老百姓都能有杨成武这样的分析水平。

    5月2日上午9时许,日军将山北娄山于家庄等村的男女老幼1000多人围堵到狼牙山棋盘坨下的花草峪。被围的人群中,有菜园村党支部书记区民兵大队长许连生的妻子魏彩珍和徐水县县长的儿子唐小树。

    日军开始从人群中拉人,逼问:“八路军的伤员在哪儿?”“军粮藏在哪里?”人们将魏彩珍和小树围在中间,没有一个人吭声。敌人达不到目的,就用刺刀挨个挑,连吃奶的孩子也不放过。

    魏彩珍被拉出来,宁死不屈,被敌人连刺7刀,壮烈牺牲。小树也被刺成重伤。这次惨案,仅菜园一个村在花草峪一地就有30多人惨死在日寇的屠刀之下,100多人被刺成重伤,村子被烧成一片焦土。这就是被载入日本侵略者暴行册的河北易县菜园惨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上槽子去! 第二节 精兵简政
    1942年5月在平汉铁路以西山区的扫荡,比起1941年来,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这一次鬼子扫荡,分区机关在杨司令带领下,没有走远,也没有像往年那样向西转移,而是顺着漕河往东面的下游走,从周庄到裴庄,再向南钻进山里,这里是满城县的境内,地名是“黄仙洞”,驻有一分区主力三团的一个连。

    从黄仙洞再向西走,就是三团的团部刚转移的慈家台。随着一分区司令部悄悄转移到慈家台,跟随一分区司令部一起到满城的掩护部队从裴庄继续东行,经南独乐,到康家庄,在牛虎峪山口驻扎,警戒北面的松山东北面的白龙东南面的神星可能出现的鬼子队伍对黄仙洞的威胁。

    眼看着鬼子在狼牙山区的扫荡攻势,杨司令在黄仙洞说:“这一次鬼子对狼牙山和平汉路以西山区的大扫荡,看来是雷声大,雨点小。怕是鬼子的扫荡重点并不在这里,也不在西部山区,而是另有地方吧?”

    杨司令的话没有说错,抗战年间,一分区与平西涞水县的交界处,那时并不叫“易县”,而是一分区的抗日根据地“龙华县”。龙华县县长赵鹏飞,解放后的北京市副市长。

    1942年以来,当鬼子拉开一个大架势扫荡狼牙山东南地区,制造大屠杀血案的时候,冀中根据地开始遭受鬼子的大扫荡摧残,而与此同时,狼牙山北的龙华县却丝毫没有受到鬼子扫荡的威胁。他们的大生产搞得红红火火。正在推行一分区提出的“一户一猪。一人一鸡”的小农户经济发展目标。

    幸好,晋察冀八路军领导人很快就醒悟了过来:鬼子这一次用兵的真正打击重点是在整个华北的粮棉产地冀中地区。

    那一年的5月至6月,平汉路以东的冀中军区意外迎来了日伪军对冀中平原最大规模的扫荡。到了1942年5月1日开始,大批从山西河南运来的鬼子集结完毕。

    在鬼子对一分区狼牙山根据地进行大规模扫荡的同时,日伪军从石家庄至定县保定至大城沧县至德州一线出动,向冀中中心地区合围。那时还不知道日伪军的企图,是将冀中区**党政领导机关和主力部队压缩在一起,最后至沿滹沱河滏阳河德州至石家庄铁路线构成的“铁环阵”之中进行歼灭。

    莫堤是华北联院的学生。她的同班同学之一,就是电影《小兵张嘎》的剧作者徐光耀。当年在冀中军区6分区锄奸科工作的徐光耀讲,1942年春,有一天他闯进分区作战室,猛然间看见墙上挂的五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我们的地盘只剩下那么一点,十分震惊。心想这张图可得保密,除了首长和相关人员,任谁也别让看见,因为这实在是太恐怖了。真的会动摇军心的。

    以后得知,大敌当前。冀中军区以一部兵力采用袭击伏击阻击等手段钳制进攻之日伪军,掩护机关转移,在深泽县白庄无极县赵户村肃宁县窝北镇深县护驾池等地歼日伪军1000余人。

    经十数日辗转激战,**党政军领导机关和主力大部跳出日伪军封锁圈,机关转移至阳河以东地区,部队分散在内线坚持斗争。

    到了1942年6月上旬,日伪军占据冀中根据地所有县城和较大集镇村庄,共建立1700多个据点,挖掘4000多公里封锁沟,把冀中根据地分割成2600余块。冀中军区遵照八路军总部指示,除留少数主力部队配合地方武装民兵在冀中坚持斗争外,主力部队大部陆续向冀南太行北岳根据地转移。

    到了6月底,日寇基本上控制了冀中平原地区,冀中八路军主力被迫撤离冀中地区,一时不能返回。冀中根据地基本上变成了游击区及敌占区。

    再以后,陆陆续续有从冀中逃回来的抗大二分校一大队的干部,历经磨难逃回到狼牙山区的一分区。他们不断带来不好的消息:一大队组成的抗三团在向南突围时被打散了,冀中军区的六分区主力团团长张子元投敌;军分区供给部政委肖光华叛变;抗三团副团长王洗凡投敌;藁城县县长李大刚叛变,接着是抗三团大队代教导员李振军几个一大队干部在无极县被捕的消息。

    李振军这些干部被捕没有马上牺牲,沾光在这是1942年,日本鬼子也在“大生产”的一年。由于一年前的日美开战,日本国内的资源极度匮乏,不得不加紧掠夺中国大陆的各种资源。这中间,就包括农副产品资源矿产资源以及人力资源。这一年在晋察冀大扫荡中被捕的八路军人员,不再被当场杀掉了,而是送到在石家庄张家口设立的集中营,“甄别”之后,一批批或者送到日本本土,或者送到东北煤矿,充当下井挖煤的劳动力。

    在一分区,一山之隔,狼牙山南,是一分区八路军的抗日根据地;狼牙山北,是日寇的统治区。日本人不知是怎么想的,战争年代,就想着挖一条两千米长的地下隧道,引拒马河水发电,在紫荆关修一座水电站。日本鬼子在紫荆关驻有一个大队,不过一个营的规模;还驻有一个伪军中队,不过一个连的规模,又抓了两三千民工,开始动工。杨司令命令当地的游击队进行不停的骚扰,绝不让鬼子建起水电站。

    正是1942年的大扫荡,使晋察冀军区进一步下定决心,深入进行精兵简政机构调整。到了这一年的九月初,一分区两大变化,一分区副司令高鹏政治部主任罗元发奉命到雁北指挥所任司令员和政委。三团政委王建中被提拔任分区政治部主任。已经担任一分区司令员兼政委的杨成武,现在又兼任地委书记。

    接着,战斗部队也进行了机构调整,各团中的营一级各连中的排一级组织编制都没有了。一个团被精简成五六个连,一个连被精简成五六个班,结果变成了团长直接领导几个连队,连长直接领导几个班。李青川杨浩到了三团,发现侦察连指导员王栋也脱下了军装,换上了便衣,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以掩饰长年戴军帽所留下来的印记,亲自带着一个二十多人的“大班”频频外出活动。

    42年鬼子扫荡,分区机关转移,来到了三团的满城县地盘上。这一次不是主动来的,是被动来的。狼牙山脚下已经成了鬼子的天下。看见杨浩到来,王栋笑着说:“怎么样,想不想换上便衣,跟我到满城去转一转?我请你到翠华楼吃馆子,任你随意点菜。”

    翠华楼是当年满城县城里一家很有名的菜馆,王栋又是有名的敢说敢做,李青川急忙阻拦:“不行,他可不行。他那口湖北佬口音,一张嘴就暴露了。”

    杨浩笑着说:“老李,你当真了,人家是在开玩笑呢。”

    王栋立刻一本正经:“我可没开玩笑,别说满城,咱进保定也是跟玩似的,说去就去,没有含糊。不过这次咱频繁出动是另有任务。跟你们也有关。你们发现了吗?以前,1941年以前的历次反扫荡,杨司令都是领着分区机关先往北跑,以后往西跑。

    为什么不往东南跑?因为那些地方都是鬼子伪军的据点,是敌人防守最强的地方。可这一次反扫荡杨司令发现,越是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就越安全。所以今年,也许还有以后,小鬼子再到山区扫荡,我们就到鬼子在满城的据点跟前。一个村子藏百来个人,纹丝不动。

    我现在带领的这个小队,对外就叫武工队,我是队长,副队长是我们侦察连的一排长刘贵。全队二十多个人都是尖顶尖的好手,我从侦察连特意挑出来的。跟我们一起活动,无论在游击区还是在敌占区,都是最安全不过。李科长可别把我们给看低了,不信就来试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上槽子去! 第三节 唇亡齿寒
    1942年的夏季军装,因为五一大扫荡的缘故,王栋到底也没有能从保定搞到手。这使得他多少有点懊悔。但这一年的军装问题还是解决了。

    一分区司令部直属队,有一个民运股长胡敬一。1941年,日本人在涞源县雁东地区开办的石棉矿需要人,一分区把胡敬一派去了。胡敬一在这个石棉矿里,为一分区部队搞到不少质量非常好的黄色炸药。还搞到了不少石棉矿为运送石棉的口袋布。这批口袋布不知产自何方,数量不少,而且质量非常好,远远好过冀中生产的紫花布。

    1942年,一分区发下的夏季单军装是有史以来质量最好的军装,平整挺括,不像土布军装那样越穿越大。

    1942年,对一分区八路军来说的一件大事,就是鬼子沿着平汉铁路线两侧各挖了一条深沟。这条看似不起眼的深沟,对平汉路以西的山区根据地来说却影响重大。日本鬼子挖这条深沟的目的,是断绝平汉铁路以东的冀中地区与平汉铁路以西的山区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联系。这条沿铁路并行的深沟在铁路线两边各有一条,深有两丈多,将近十米;宽有两三仗,也约有十米,将平汉铁路线西部的山区和东部的冀中平原分隔开来。

    截断平汉路以西山区和富饶冀东之间的联系,给晋察冀八路军带来的最大损害就是饥饿。

    1942年,河北河南及周边几个省都面临史上少见的大旱灾。据河南省籍参政员和参加救灾的美国人白修德分别统计,河南一省因旱灾被饿死的人数达500万。

    河南大旱。河北也是如此。即使在正常的年景。平汉路西山区的自产粮勉强够维持大半年的食用。余者不足的部分要靠从丰饶的冀中平原买粮食充饥。

    遇上水旱灾年,路西山区大半年的用粮都要靠买粮来维持生计。何况在战争年代,贫瘠的路西山区驻扎了大批的八路军部队和抗日政府机关,这些脱产干部战士的吃粮穿衣,都要靠从冀中平原大数量买进来维持生存。

    以前的买进粮棉布,由于沿途鬼子汉奸武装的阻截,要靠八路军派出部队,武装贩运。现在沿平汉铁路线的两侧一挖上深沟。将晋察冀抗日根据地西部山区与东部平原的联系彻底截断,西部山区的抗日根据地陷入到最艰难困苦的地步。

    1942年,不仅一分区平西抗日根据地,整个晋察冀抗日根据地,都陷入到抗战以来最艰难最贫瘠也是最黑暗的历史时期。抗日根据地的几乎所有人力财力物力都被连续几年的战争榨取干净,消耗一空。

    这种最黑暗的局面支撑了整整两年,1942年1943年。直到1944年,形势才逐渐好转,可以明显感觉到小鬼子已经到了穷途末日,兵力财力也开始匮乏。再也无法进行大规模的进山扫荡了。

    在这里暂且打住一下。近几年,坊间有一种说法:1944年。穷途末路的日本鬼子对国民党统治区域进行的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当时称“一号作战计划”,是抽调了原进攻八路军新四军抗日根据地的师团来进行的。于是有人据此推测:一定是**同日本人之间有什么协议,执行了某种互不攻击的政策,才可以使日本人从容不迫的调集原进攻晋察冀的部队,用于进攻国民党军队。

    查了一下,这种说法似乎有一定出处。比如,日本华北方面军下属的第110师团是晋察冀军区的老对手,成立于1938年,师团长饭沼守中将。

    直到1944年春天日军开展豫中战役以前,110师团一直都驻守在河北石门(石家庄)地区。下辖:步兵第108旅团:步兵第139140联队。步兵第133旅团:步兵第110第163联队。骑兵第110大队野炮兵第110联队工兵第110联队轻重兵第110联队通信队兵器勤务队卫生队野战医院病马厂。

    1944年春,110师团被调往豫北,日军将刚刚成立的63师团接替110师团防区,成为晋察冀军区新的对手。

    但是日军的这一调动,跟晋察冀八路军在那两年的战斗力有所下降有很大关系。由于原本就非常贫瘠的抗日根据地人力和物产的进一步枯竭,农村的青壮男人已征召殆尽,42年以后的根据地春耕,都是些妇女老人们在干,看不见青壮男人的身影。

    因为劳动力的严重匮乏,导致了根据地农业进一步减产。加上与富饶冀中地区的隔绝,粮食运不进山区,半饥状态的八路军一个个瘦弱不堪,营养不良,不仅无法长期空着肚子作战,也因产生出的大量夜盲症而失去夜间行动的能力。

    原本缴获很多物资储备雄厚的一分区,因为供应紧张衣食艰难,在两年前那种衣装整齐兵强马壮的景象看不见了。供给部连一分区干部战士每年一个人一身军装的供给也保证不了了。因为一分区所在的山区出产棉花的地方极少,所以民间的纺纱织布也极为罕见。

    为了优先保证战斗部队,政治部供给部卫生部的许多干部都穿上了老百姓的便衣。当时供给部为解决部队的军装问题,只能远去冀中搞布,而在冀中的乡间能搞到的最多的也只有本色的紫花粗布和黑色的粗布衣裤。

    供给部的采买人员在本地的老乡那里看见什么布匹衣物就买进什么,还管它什么颜色呢?政治部的干部们因为要频繁走动,到基层和地方政府百姓中去,所以许多干部平时也不扎绑腿了,衣装打扮得像老乡一样,只有一顶八路军帽子一条腰上扎的皮带,以及腿上扎的绑腿还可以表明他们的八路军身份。

    司令部系统的干部的着装要严格一些。因为在杨司令身边,还要跟着常下到各部队检查工作,所以司令部各职能科室的干部们还时刻保持着军人的严格风纪。迄今从当年的老照片上最常见到的,补丁摞补丁的二尺半灰布军装被皮带扎得紧贴在身上,绑腿扎得笔挺整齐,军帽戴得方方正正。只有那个黑瘦的身子板和面黄肌瘦而显得蜡黄的脸色,揭示出现在一分区的供粮也到了最紧要的艰难关头。

    晋察冀山区八路军的冬季服装基本上是黑灰二色。夏季多了槐树豆染的黄绿色军装。当时延安的供给制生活待遇是“衣分三色,食分五等”。所谓“衣分三色”,就是高级干部的深蓝色斜纹布中级干部的灰青色平布基层干部的黑色土布之间的分别。

    抗战最艰苦的时期,晋察冀一分区的狼牙山区找不到别的布,能找到老百姓家织的黑布已经很不错了。鬼子扫荡“跑反”的时候,与部队走散了,混到老百姓的人群中去,帽子一摘,你能看出他是个八路军的干部吗?不能,都一样黑黑的,面黄肌瘦,头上脸上身上满是灰土。

    还有八路军的灰布军装,俗称“二尺半”。看抗战的老照片,一个个八路军干部战士,灰军装快拖到膝盖上面了,你不禁要问:“穿这么大号的军装,就不能领小一号的吗?”

    后来得知,这种农村自家织的土布,布质粗厚且疏织。初穿上身很合身。但时间不长,一伸展,特别在下水洗过之后,很容易被下垂拉长。所以穿在身上之后,一个个军装都显得肥大,上面的肩膀处却很容易被磨破,尤其扛枪的人,要先打上补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上槽子去! 第四节 一斤鸡蛋
    前不久,俺在新浪的军事论坛上看到一篇研究报告,研究的是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士兵和日本士兵的体能对比。报告中,排列出了许多中日士兵的躯体照片,中国士兵显得干瘦,皮包骨,皮肤下面看得出没有多少肌肉;日本士兵的躯体则丰满的多,皮肤下肌肉的痕迹清晰可见。

    肌肉,是战争环境下一个士兵所能忍受饥饿疾病战伤寒冷并进行长时间行动的最好武器。正是由于肌肉的缺乏,使得中国士兵每临恶劣的突发状况或环境的恶化,因身体上无力抗衡,以致大批病倒死去。

    这个研究是很客观准确的。1942年初春,晋察冀抗日根据地还赶上了整个华北地区特大的旱灾。往回翻过去三年,1939年全华北大涝,史前未有;40年是大灾年,41年老天怜悯,算是缓了一缓,老百姓勉强有点收成。

    现在42年入年即大旱,春季播种,滴雨不下,眼看着今年夏秋的收成不妙。从开春起,狼牙山区根据地的老百姓,只能靠挖野菜和嫩树叶为生,勉强度日。再往后,实在活不下去的农家,干脆就拖儿带女全家人都离开了根据地,到比较富饶的冀中平原去逃荒讨饭。

    当年,真的是为理想而坚持奋斗。一心为中华民族的独立解放。那些没有了坚定信念坚持不下来的人,一个个打了退堂鼓,悄悄跑了。有的人跑回了家里,起码还能有三顿饭吃。还有人干脆跑到了鬼子那边去作汉奸。晋察冀。一分区。这样的人都不在少数。

    在整个抗战期间。当伪军能吃饱饭,还发军饷,可以养家。当八路军生活很艰苦,不仅不能吃饱饭,连衣都穿不暖。当年的日本鬼子不是仅有枪杆子,他们也讲究笔杆子,搞政治宣传。什么“新国运动万岁!新东亚建设万岁!中国自由平等万岁!东亚解放万岁!”等等,大标语刷写的到处都是。村头巷尾都可以看见。

    所以许多没有文化的农民头脑搞糊涂了,不懂得什么叫民族气节,只看生活得好坏,有没有钱?在他们自愿选择的情况下,许多人选择了当伪军,躲避当八路军。

    所以我们今天谈这件事,一定要搞清楚:当年烽火连天的抗日根据地晋察冀,并不是所有老百姓都欢迎八路军的。其中,拥护鬼子和伪军伪政权的不在少数,还有拥护国民党中央政府的。拥护八路军的人们只是百姓中的一部分人。

    几十年后,当年冀中八路军的一个团长55年的大校说:“当年的老百姓。许多人是以自己能获得的实际利益来区分是不是要拥护谁的。老百姓将这个实用的原则编成了顺口溜,什么‘要发财,跟着谁谁谁;要想富,跟着谁谁谁;要受穷,跟着土八路’,因为我是穷八路么。那时的许多老百姓也势力得很。只有看到**快得了势,这才转过来表示拥护**。”

    老八路所说的这个顺口溜,其实就是他们当时的真实处境。因为42年实在太艰苦了,吃穿不行,一些八路军中的干部战士都受不了这个苦,悄悄溜走了,更不要说在八路军之外的老百姓了。“趋利避害”,是人的生物本能。只有高度掌握精神力量,讲道德讲理想的人才能自觉克服这个每个人生来具有的生物本能的诱惑。

    其实际上抗战最艰苦的42年,由于根据地食物的匮乏,使得八路军的干部战士体力大降,直接影响到战斗力的减弱。

    抗战以来的晋察冀,没有那么多后方医院,负伤的八路军战士是寄养在老乡家的。凡家里寄养着八路军伤员的老乡家,也都纷纷出去讨饭。讨来的食物,稠一点的给伤员吃,自己吃稀的和野菜。

    据说易县的老百姓靠讨饭来养活伤员,还是从更贫瘠的涞水县学来的。平西根据地的老百姓,早就靠讨饭来养活寄养在自己家里的伤员了。

    杨成武知道了这种情形,与一分区领导们商量之后,由一分区政治部发出通知,要求军分区所属各部队不得在驻地附近挖野菜,把方便让给群众;同时,号召一分区的机关干部,每人每天节约二两粮;部队,每人每天节约一两粮,用来支援群众。

    很快,晋察冀军区也发出《训令》,要求八路军各军分区机关和部队不得就近采摘野菜杨树叶和榆树叶,留给老百姓采摘,自己到很远的山上去挖野菜采树叶。

    一分区机关干部两个食堂,司令部这边一个,政治部那边一个,各有一个炊事班负责做饭。41年以前,还正经叫“开饭”。42年,很难再叫“开饭”了,到了每天两餐饭的开饭时间,只见上至司令员副司令参谋长,下至司令部的司号员通讯员警卫员,一个个手拿吃饭的茶缸饭盒,鱼贯向炊事班的房子走去。训练科的两人还招呼一声:“走,上槽子吃黑豆去。”这个只有一官一兵的训练科,像两条驴子走向喂料的槽子。

    “上槽子”这个词,最先就是从司令部炊事班传出来的。炊事班一个老兵叫贾三,河北冀中人,独立团从山西过来时就有他了。所以,他的资历比一分区成立的时间都要老。

    资格老的老兵,都有个毛病,就是不大把基层干部放在眼里,喜欢讲点怪话。据说有一次他做饭,看到几乎顿顿都吃黑豆,他不由得说:“老子一个炊事员,应该是每天做饭才对,怎么做起马料来了?又不是上槽子喂牲口?”

    贾三的话传了出来,那时的政治空气轻松,只要说的是事实。没有人像后来那样习惯于抓住他人的话上纲上线。从此。每逢开饭就“上槽子”这句话流传开来。连杨司令也曾跟着大家说:“走,上槽子去。”既是自嘲,也是个玩笑。

    当年在炊事班当炊事员,首要的一条是政治上可靠。道理很简单:可能是这个位置最容易放毒,也最容易多吃多占的缘故吧?俗话说:三年饥荒,饿不死厨子。

    当年好像不仅一分区司令部政治部,就是在一分区各团,那些凡在炊事班工作的老兵们。一个个资历都够老的。部队打仗,永远都把炊事班放在最后面,找个隐蔽的地方把炊事班和伙食挑子都集中在一起。当年能享受到这个特殊照顾的,除了炊事班,就是那些有文化的人,比如文化教员眼睛高度近视的教育干事宣传干事等等。

    这样的安排,大多数的时候都平安无事,只有一次是例外。发生在42年的一次。一团在一次攻打鬼子据点的战斗中,被鬼子抄了后路,炊事班。还有不能打仗的一个文化干事——瞿秋白的侄子,被一下子抓走。最后牺牲在鬼子的牢房。

    当年从一分区那段艰苦生活中过来的人,文革后期吃“忆苦饭”,老人大呼:“如果当年在一分区能吃到这样好的忆苦饭,我们都要高兴得跳起来。”时代进入二十一世纪,中国社会上到处开始讲究个“健康食品”,野菜粗粮和黑豆都在其中,成为首选。老人自嘲地说:“想不到,我们当初在山里受苦,可吃的倒都是健康食品。”

    一分区司令部的机关食堂,这是今天好听的说法,当年就是炊事班。从粮站取来的黑豆大都是陈年的,有的满是虫眼,都发霉了。为了“好吃”,炊事班将黑豆用石磨磨碎,与麦麸磨碎的棒核掺在一起,加上野菜树叶,蒸成菜团子或熬成菜糊糊,午吃干,晚吃稀,从上到下从领导干部到普通战士没有例外。

    一分区八路军的情况也不例外。1942年春节前后,因无力改善生活,一分区八路军长期以棒子核黑豆磨成糊糊为食,从而使大批干部战士因营养不良病倒。即使没有病倒的,也因夜盲症疥疮的大量出现而无法正常执行任务。

    一分区卫生部的所属几个病院都住满了,再无力接纳新的病号。住进病院的干部战士,最好的医药就是玉米豆粉熬成的糊糊,几餐稀粥糊糊吃下去,很快就恢复了健康,又能回到部队执行任务去了。

    饥饿的时间长了,营养严重缺乏,随着人们身体抵抗力的减弱,疾病也就增多起来。不仅是部队的干部战士病倒得多,连机关干部也纷纷倒下,不得不住进医院。一分区司令部也病倒了几个干部,接着是政治部,病倒的,有十来个。

    杨司令的老秘书陈子端也病倒下了,但死撑着不肯去十几里地外的分区医院,因为舍不得由他一直负责的全分区唯一的那台电池收音机。全一分区知道的外面国内外的消息,都是凭陈子端每天收听新闻,然后写成简报给大家传播的。否则,大家对狼牙山以外的事情将一无所知。

    杨司令看到这种情形,说:“这样不行,都送到卫生部去,他们也招架不住。再说他们主要的工作是照顾伤员呢。”问起来,卫生部能有什么良药?无非是供给部优先供应粮食,伤病员能吃上点玉米黄豆罢了。

    于是,杨司令吩咐,一分区机关成立了自己的干部休养所,分区卫生所由大学生医生王磊任所长,王磊的夫人秀气的陈贻任主治医生,休养所的粮食供应适当从宽。杨成武还命令:凡一分区司令部政治部所获到的食物,以及鸡蛋黄豆一类的营养品,一律拿出来交给休养所,给病号食用。

    一天中午,训练科的两位神人向“槽子”走去的时候,看见参谋周自为,手捧着一个小篮子,里面十来个鸡蛋,向司令部自己办的休养所走去。问了一声,才知道是去年一起突围的那个译电员苏国柱病了,病得很重。

    机要科和电台从来是一分区最重要的部门,一刻也缺少不得。去年,1941年秋季突围,分区机关各非战斗部门的干部都被精减下来,唯独机要科和电台,不仅一个人都不精简,突围时还时刻被杨司令留在身边,享受“首长待遇”。

    当时一分区的规矩:如果某个干部战士患了重病,需要营养品,必须要杨司令亲自批条子才能得到几斤鸡蛋和白面。这次,杨司令特批了一斤多的鸡蛋,要周自为给苏国柱送过去。

    苏国柱是河北易县人,南管头不远的南独乐北独乐人,哥三个都参加了八路军。八十年代初的苏国柱,已经是山西省军区政委。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当年周自为给他送去的这一斤鸡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城隍庙夜审 第一节 土地、城隍、丰都
    感觉就像做贼一样的,偷偷摸摸地急急忙忙地,连夜往上搬运了许多打着“绝密”二字的资料,生怕某天一上线,编辑的短信来了通知俺,你的这些章节涉及语言禁忌,这些尘封多年的好东西就此再没了见天日的时候。

    果不其然,今天一上线,邮箱里就来了警告的短信,这已经是第二次提醒俺再不要贴敏感的东东了,俺还是比较郁闷的,都是老八路的回忆录整理出的资料,这算哪门子的禁忌呢?回家和老爷子一说,出生在抗日烽火中的家父就说了两个字:“慎言!”

    好吧,还是回到小说里吧,好几回书前面说到,那裴级三呢得了道清师傅用通幽法给的提示呢,急急忙忙地赶往了教会医院,去探看两位特使的伤情去了。

    赵府里呢,杨法师也装模做样地对四太太说呢,这付会长的冥府案子,得去城隍庙里公审,方才道清师傅做法的时候,阎王爷呢派来的鬼吏可是说了的,这件案子不能悄没声地结了,要公审昭示天下,以宣善恶之报。

    这紫玉啊一提这事呢,心里头就虚,自己家这点丑事,本来保定城里就是风言风语的,这还要让自己相好的和五个冤鬼去城隍庙当面对质,这岂不是把所有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摆到明面上了吗?

    可道清师傅说了,四太太本身的罪业是不重的,而且这阴阳案子还牵扯到子嗣身上,也就是连赵家的大公子和紫玉生的二公子,都要被牵连的。道清和杨法师两个人耗费了法力。才求的阎罗殿上发下帖文。说在保定本地的城隍庙会审此案的。

    听得自己的罪业不重,还有自己的那孩子闹不好也要被牵连,这紫玉也就慌了,答应下来,同意去城隍庙,还和道清师傅一再说多多帮忙的话,道清只是淡淡地说,有善心起善业。全一人之命功德可达天庭了,何况是帮着救下三十一条性命呢!

    算了日子,这天正好是阴历初九,是十殿阎罗议事的日子,当下就嘱咐四太太去城隍庙上香,烧符表,和守庙的道士们商量好,夜里子时要审鬼案的。

    前几天就有哥们问俺了,说你写的这抓鬼啥的也太邪乎了吧,他们印象里的道士们就是念经打坐啥的。要不就是武当山那会拳脚的电影里的道士们,其实啊。道教才是咱老祖宗传下来的实打实的本土宗教呢!

    作为道教护教法师的张天师的鼻祖,张道陵,是道教的创始人,这可是历史上真有的人物,而且道教里的许多神呢也都是本土历史上确有其人的出处的。

    比如说咱们就要说的这个城隍,啥叫城隍?做啥的?咱们不妨说说。

    注意,这个城隍是老百姓的叫法,其实是有很牛的官名的,叫:辅德大王威灵感应天尊 圣前 福德殿 威灵殿

    城隍原是一方城池村落的保护神,产生于原始宗教时期,比道教产生的岁月还要久远,城隍信仰则始于三国时期,成为城市的守护神,地位与“土地”相当,在道教诸神中为地方的小神,宋代时被纳入到国家祀典。

    明代时地位升高,都府州县的城隍分别被明朝皇帝敕封为王公侯伯的爵号,为最盛时期。城隍每年在春秋冬三季各出巡一次,春季清明节出巡,谓之“收鬼”,秋季七月十五中元节出巡,谓之“访鬼”,冬季十月初一谓之“放鬼”。

    中国许多地方的风俗,如果是生前担任此地的知府或知县的城隍,清明期间,各州县均奉敕命将该地城隍庙中的神像用一乘小轿请出来,按照知府或知县的仪仗礼节,加以祭祀,知府知县为“阳官”,治理活着的黎民百姓;城隍则为“阴官”,治理阴曹地府属下的阴魂子民。

    城隍呢管着土地和一些小神,各位注意,咱们老百姓所说的这个土地爷,那也是道教里很重要的一个权力团体呢,土地全称是:中央镇位真官土地大道神 位前 戊巳宫 福德宫

    亦称:福德正神。是中国民间供奉的神,不在历代朝廷的祭祀之列。

    山神土地,是真正的地主之神,一方土地的保护神,中国古代就有奉土祭社的礼俗。土地神的前身就是社神。土地的地位虽小却缺少不得,那些农人们经过土地庙,总要诚心的拜上一拜,祈求土地“爷”的保佑,秋收之后,也来土地庙拜上一拜,表示对土地“爷”的感谢之情。中国的老百姓们怕他独自一个人寂寞,一般都给他增加了一位土地奶奶。湖北有些地区在农历的八月初二,秋收之后举行祭社活动,酬谢土地神。所以,道教宫观在日诵晚课中,特地要留下《土地咒》的位置,以示不忘古典:

    经坛土地,神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入冥。为吾关奏,不得停留,有功之日,名书上清。

    自东晋以后,民间以生前行善或廉正的官吏为土地神,遂有人格及姓氏。道经《道要灵衹神鬼品经》的《社神品》曾引用《老子天地鬼神目录》称,“京师社神,天之正臣,左阴右阳,姓黄名崇。本杨州九江历阳人也。秩万石,主天下名山大神,社皆臣从之”。明清以后,民间又多以名人作为各方土地。例如:清代翰林院及吏部所祀之土地,传为唐代大文人韩愈。杭州太学一带,原是岳飞归天的地方,于是太学就奉岳飞为土地神。现在的土地庙中常配祀有土地婆婆,其俗约起于南宋。

    中国自古是农耕民族的社会,旧时候,湖北的几乎每个乡镇农村,普遍都建有土地庙,供奉着石雕木刻泥塑的土地公公和土地奶奶。“土地”神从来是各管自己的那一段,所以土地神的地位不高,土地庙一般也都不大,有的小土地庙仅半人来高。相传农历的二月初二是土地神的诞辰,有的地方是年三十敬土地神,还有的是逢年过节就祭祀,最虔诚的,每半月祭祀一次。在过去,就连武汉市内的街口巷口大都建有一座小型的土地菩萨庙,庙内仅有土地菩萨一尊,没有太太伴随,像前有香炉一座,以接市民的香火。

    城隍管着土地啥的一类小神,谁又管他们呢?老百姓说了,是阎王爷吧,这话呢只能说对了不到十分之一,为啥?因为阴间的最高官员神却不是阎王爷,而阎王爷也不是就一个!是整整十个!

    丰都大帝才是阴间的最高长官!他的全称是:

    北阴丰都天子地府玄卿大帝 北阴丰都宫

    据传说,丰都大帝位居冥司神灵的最高位置,主管冥司阴间天下的所有鬼魂。凡生生之类,死后均被打入到地狱,其魂魄无不隶属于丰都大帝管辖,以生前所犯之罪孽,生杀鬼魂,处治鬼魂。

    在四川丰都县的东北,有一座平都山,后来也叫丰都山,是道教七十二福地之一。在南宋以前一直都平安无事,传说是西汉王方平东汉阴长生的得道成仙之地。南宋之后,不知怎么就阴差阳错,后人误将王方平阴长生之首字连读成为“阴王”,并作阴间之王解释,成为了据说是阴间地狱的所在地和天下鬼神的聚集地。

    当然了,此事没有经过考证,虽不能不信,但不可全信。相信人死后在阴间有恶必惩,才会活着的时候在人间积德行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城隍庙夜审 第二节 阎王爷和各级领导
    这丰都大帝平时不怎么亲自办公,鬼魄们的案子啥的一般都是交给老百姓说的阎王爷去管,这阎王爷可不是一个人,是十个人,其中第五殿王的名号里有“阎罗”二字。

    十王:

    冥京十王慈仁真君金定玄通天尊 案下 冥京十王宫

    一殿秦广大王泰素妙广真君 金案下 玄明宫

    二殿楚江大王阴德定体真君 金案下 普明宫

    三殿宋帝大王洞明善静真君 金案下 纣绝宫

    四殿五官大王玄德灵真真君 金案下 太和宫

    五殿阎罗天子最胜耀灵真君 金案下 纣伦宫

    六殿卞成大王宝肃昭成真君 金案下 明辰宫

    七殿泰山大王神变万灵真君 金案下 神化宫

    八殿平等大王无上证度真君 金案下 七非宫

    九殿都市大王飞魔演庆真君 金案下 碧真宫

    十殿转**王武化威灵真君 金案下 肃英宫

    阴间十王与丰都鬼宫同时产生,是中国传统道教与外来佛教中西合璧的共同产物,尤其老五阎罗王,阎魔,即琰摩琰摩罗,原系梵语的译音,是从印度搬过来的地道外国人,不知怎么成为掌管中国人生死的要害领导。

    中国的道教原有东岳大帝来主宰人间的生死之势,自佛教入主中原,阎王代替了东岳大帝的职能。阎王原是古印度神话中阴间的主宰,有兄妹双王之说,称兄治男魂。妹治女魂。以阎王作为阴间的主宰。掌管地狱轮回。大约在南北朝时传入中国。

    原来阎王只有一人,由治事分现为五人,其僚佐有十八人。唐代时,就有天帝册封阎罗王,并由其统率五岳卫兵之说,同时也有地狱分为十殿,十殿均有主,称地府十王。十王各有名号。合称十殿阎王。

    在人世间流传,阎罗王是个永久性的职位,由于阎罗王的公正和铁面无私,要远远强于人间的官吏,所以冥司的十殿君王从不曾更换过,“阎王注定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你可以收买人间的高官,却无法收买阴间的阎王。

    各殿的详细情况如下:第一殿秦广王蒋,二月初一日诞辰一说为二月初二日,专司人间寿夭生死。统管吉凶。第二殿楚江王历,三月初一日诞辰。专司活大地狱,即寒冰地狱。第三殿宋帝王余,二月初八日诞辰,专司黑绳大地狱。第四殿五官王吕,二月十八日诞辰,专司合大地狱,即血池地狱。第五殿阎罗王包,正月初八日诞辰,专司叫唤大地狱。

    第六殿卞城王毕,三月初八日诞辰,专司大叫唤大地狱及枉死城。第七殿泰山王董,三月二十七日诞辰,专司热闹地狱,即肉酱地狱。第八殿都市王黄,四月初一日诞辰,专司大热闹大地狱,即闷锅地狱。第九殿平等王陆,四月初八日诞辰,专司铁网阿鼻地狱。

    第十殿转轮王薛,四月十七日诞辰,专司各殿解到鬼魂,区别善恶,核定等级,发往投生。投生时,开载胎卵湿化,男女寿夭,富贵贫贱,并于每月汇知第一殿秦广王处注册。凡发往投生者,均由孟婆神灌饮**汤,使其忘记前生之事。

    各位别嫌俺啰嗦,其实写抗战时期里的那些党内的事情呢,也是为了正视听的,既然有机会放上去文字,就得利用好这个机会,尽量地把所学捧给大家伙,也算是普及知识不是吗?回头有机会各位和老外聊天了,人家说起这个教那个神的,人家问了你中国的本土宗教是啥啊?有啥神啊?有啥故事啊?一问三不知,那不是丢咱老祖宗的脸面吗!

    其实咱中国的这道教,就主要神仙的分类和职能,就绝对傲视其他宗教的,而且这些神仙绝大多数都分管着和咱们息息相关的生活,从管灶台的灶王爷,到管人功名的文昌等等,你能发现,但凡是这世间一切能看到的听到的,都有神管了!有意思不?

    道教为来自中国民间的神仙排座次,分派职位,分别作传,记录在案,这些道教的神仙也是分品级的。一般说来,学道者的最高追求是升至最高尊神元始天尊所居的大罗天成大罗金仙。依照道经《太真科》,道教的诸神共分为九品:

    第一品 九天真王,第二品 三天真皇,第三品 太上真人,第四品 飞天真人,第五品 灵仙,第六品 真人,第七品 灵人,第八品 飞仙,第九品 仙人。

    王重阳等内丹家常将仙分成天仙地仙人仙神仙和鬼仙五个级别。

    你看,从最高的天界大神,然后是宇宙星辰,山川尊神,位极人神,地方散仙,都被道教收编的各类杂神,而那些狐精鬼怪等等,还在未入品级之列。

    其中,最高一个境界和等级的神仙是天神,道教的天神就是生活在天上的神仙,是道教诸神中地位最高的神仙,也是道教追求的最高境界。

    道教天神的基本特征就是生活在天国一般的极乐世界当中,长生不死,而且有主宰创造管理整个世界的神通力量。道教中的天神就是三清: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然后依次排列就是玉皇大帝,以及他的臣属星辰扶桑大帝东王公西王母玄天上帝东华帝君北斗星君南斗星君太白金星等等。

    道教历史上位居仙列的先哲有:广成子黄帝老子关尹庄子列子张道陵魏伯阳黄初平(黄大仙)葛玄葛洪许逊魏华存寇谦之陆修静陶弘景孙思邈司马承桢成玄英吴筠杜光庭潭峭陈抟王文卿张继先陈景元北五祖(王玄甫钟离权吕洞宾刘海蟾王重阳)南五祖(张紫阳石泰薛式陈楠白玉蟾)北七真(马钰谭处端刘处玄邱处机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张三丰杜道坚李道纯张宇初陆西星王常月。

    中国是有着数千年历史的农耕社会,咱们中国的祖先崇拜神仙也至少有了几千年的历史,以至于几乎每个老百姓都是从相信神仙那里走过来的。神仙是每个农民自己,也是几乎每一个家庭的精神寄托。神仙是中国农民祖先的化身,是中国这块苍天和土地的化身,自古以来中国的农民没有神仙就无法过上正常的日子,所以在历史上,一个没有神仙的中国农家生活是不可想象的。

    道教是我国现有的五大宗教(佛教基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道教)中,信教人数最少的一个宗教。但中华民族从古流传至今的各种民族风俗中,却带有道教的痕迹最重,也就是说,道教的宗教色彩遗留给中国的传统风俗最强烈。

    这毫不奇怪,因为只有道教才是中国的本土宗教,只有道教才与有着五千年的中华民族的文明史同源同宗同一个渊源脉络。所以也许更应该说,在道教的身上,有着强烈浓厚的中华民俗的痕迹和影响。

    例如,正月初一过新年放爆竹(顺便提一句,火药也是道士的发明,是道士在炼丹时的意外发现)春节拜年时的压岁钱(压祟钱)正月初五“破五”接财神元宵节(上元节,同时也是道教祭祀东皇太乙的日子)。

    在有些著作中,将道教归结为因积德行善而创立的宗教,也有不少宗教学者,将道教归结为一种避世遁世的人生观,许多的道教中人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这个认识是不正确的。道教在中国历史上成立之初,原本是一个积极参与社会生活的民众宗教,它有着强烈的追求平等自由民主的色彩。

    你只要仔细研究一下道教的前身——五斗米教的追求目标和运作方式就明白了。道教贵生,重视生命,“我命在我不在天”是道教的最明显特征。随着历史的发展,道教中历代的知识分子们,将道教一步步引导到追求长生的神仙信仰,黄老学说淡化,老庄学说胜出,道教建立起了后来的形象。随着佛教在中国的引入和影响,道教积德行善的宗教特征才日益明显。

    其实说到本质上,积德行善也是当代每一个宗教的最基本特征。没有积德行善这个本质的特征,这个宗教的存在基础也就消失了。在这个积德行善的基础上,俺本着传播老祖宗知识的本意依次介绍评价一下道教最主要和最常见的诸位尊神,以及它们的基本特点。

    这个貌似不触犯禁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城隍庙夜审 第三节 最牛的神仙
    三清:

    玉清圣境元始天尊 玉几下 清微天宫

    元始天尊是道教最高神灵“三清”尊神之一,生于太无之先,禀自然之气,初称元始天王。有的地方直接称作“盘古真人”,是道教的开天辟地之神。东晋葛洪的《枕中书》称,“昔二仪未分,溟滓鸿蒙,未有成形。天地日月未具,状如鸡子,混沌玄黄。已有盘古真人,天地之精,自号元始天王,游乎其中”。因其前身是盘古元始天王,就称为元始天尊。这位元始天尊正因为据说是盘古的化身,所以他比天地还要神圣,因为天地是他开辟出来的,他的夫人,就是道教中的最高女圣——太元圣母,先后生下扶桑大帝东王公太真西王母等等位极高的天神。

    陶弘景编定之《真灵位业图》称,神灵所居之处是“玉清三元宫”,元始天尊居其“上第一中位”,即三十六天中之玉清境,元始天尊位在天之最高位,即三十五天之上。玉清境内,有紫云之阁,碧霞为城。众神仙按时上玉清境朝拜元始天尊。道教宫观大多设有“三清殿”。元始天尊常以手持混元珠像居于大殿神像的中位。在大型道教斋醮礼仪中,也多设有三清神位或神像,也均以元始天尊为中位。元始天尊的神诞之日是正月初一。中国的民间自古过大年初一,这就是道教的“天腊之辰”。

    上清真境灵宝天尊 玉几下 禹馀天宫

    灵宝天尊是道教最高神灵“三清”尊神之一,原称上清高圣太上玉晨元皇大道君。齐梁高道陶弘景编定的《真灵位业图》列其在第二神阶之中位,仅次于第一神阶中位之元始天尊。唐代时曾称为太上大道君。宋代起才称为灵宝天尊或灵宝君。道教宫观里的三清殿中。灵宝天尊常以手捧如意之像居元始天尊的左侧位。在道教大型斋醮礼仪中。也多设有三清神位,以灵宝天尊居元始天尊的左位。灵宝天尊的神诞日为夏至日,约在农历五月中。民间于夏至日的供奉常以灵宝天尊为主神。

    太清仙境道德天尊 玉几下 大赤天宫

    三清是“道”的化身,是道教所供奉的诸神中职位最高的三尊神祗,全国各地,凡有道教,大都建有“三清殿”,供奉这三位道教始祖。其中。元始天尊象征道教的第一大世纪,混沌宇宙的“洪元”时期;灵宝天尊象征道教的第二大世纪,阴阳分明的“混元”时期;上述的二位太尊仅存在于神话之中,无任何的文字历史档案可查,只有代表道教的第三大世纪,万物生长的“太初”时期的道德天尊,才有了老子李耳生存活动的历史记载,有出生地和毕生事迹可查,有著作《道德经》可学。在中国民间,还有《西游记》上面。将道德天尊称作“太上老君”,比喻为“道祖”。还有一点。老子,原本姓老,名耳,字聃,楚国人,因中国古代“老”与“李”同音,所以变姓为李。

    《玄门日诵早晚课》中的“太清宝诰”,就是讲的这位太上老君。道教宫观中的三清殿,都有太上老君之神像或神位。其神像常作一白须白发老翁,手执羽扇,居元始天尊的右侧位。在道教大型斋醮礼仪中,也均设有太上老君的神位,亦居元始天尊的右侧位。太上老君,即道德天尊之神的诞辰日为农历二月十五日。道教以太上老君为教祖,在农历的二月十五日大多举行祝诞聚会或祈福延寿道场。齐梁道士陶弘景《真灵位业图》定太清太上老君为第四中位,居太清境太极宫,即三十六天中之第三十四天,在三十三天之上。

    《西游记》则秉承中国民间传统的说法,道德天尊被称为“太上老君”,是玉皇大帝手下十分重要的属臣,在天庭上住在偏僻的兜率宫,以用八卦炉炼仙丹为业。许多道教宫观除比较正规的三清殿之外,还另设老君堂,单独供奉这位道德天尊。

    三清总称谓:

    虚无自然大罗三清三境三宝天尊 玉几下 三宝景阳宫

    三清的称谓产生于唐代,但那时的三清以老子为首,另二清之神为南华真人庄子,冲虚真人列子。现在的道教三清产生于宋代,至今不过千来年的历史。道教产生三清的提法,也是受到外来佛教的影响。佛教的大雄宝殿供奉着三世佛或三身佛,受此影响,道教于是开始产生自己至高无上的三清尊神。

    四御(有的也称作四帝)

    四御指的是道教三清尊神下的主宰天地万物的四位尊神:玉皇大帝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和后土皇地祇。道教宫观中多有在三清殿以外,另设有四御殿,供奉四御尊神。在大型斋醮仪礼活动中,除了供奉三清外,也另外设有四御的神位。

    四御各尊神也分别有其神诞之日,玉皇大帝为正月初九日,紫微北极大帝为十月二十七日,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为二月初二日,后土皇地祇为三月十八日。

    玉皇:

    昊天金阙至尊玉皇上帝 御陛下 昊天通明宫

    玉皇大帝,又称玄穹高上玉皇大帝,在四御当中名列第一,玉皇大帝是万神之主,位居三清之下,众神之上,在老百姓的心目中为天上的第一尊神。在道教中,是总执天道的最高之神,统御主宰道教所概括的三界十方,四生六道的一切阴阳祸福。玉皇大帝地位虽高,但辈分却不大,产生于唐代。道教诸神基本上完备了之时。据《高上玉皇本行集经》。玉皇大帝乃昊天界上光严凈乐国王与宝月光皇后所生之子。每年农历的腊月二十五。是玉皇大帝的出巡日,所以,道观要在二十四日的子夜,举行接驾仪式,做道场迎接玉帝的光临,二十五日白天,要举行迎祥赐福道场。正月初九是玉皇的诞辰,道观还要做祝寿道场。诵经礼忏。

    玉皇大帝的形成自唐代开始,在南朝陶弘景的《真灵位业图》中,玉皇和玉帝分别是两位尊神:

    玉清三元宫上第一中位右位第十一:玉皇道君

    右位第十九:高上玉帝

    到了宋代,玉皇大帝正式进入到国家的祭天大典中去,玉皇的尊号正是产生。

    玉皇大帝臣服于道教的三清,这只是道教自己一厢情愿的做法。在中国民间的排列中恰恰相反,三清是玉皇大帝的臣属。道教先人做了巨大的努力,不断调整玉皇大帝在道教中的位置,一度进入到三清之列,排名三清中的第二位。

    紫微:

    万灵之主紫微大帝 玉几下 星汉天宫

    紫微另有名为:紫微元皇天尊。在四御中名列第二。协助玉皇大帝职掌天经地纬日月星辰和四时气候。所以,中天紫微北极大帝。是紫微垣中的大帝座星君,居于中天,也是万星的宗主。

    天皇:

    百灵之宗天皇大帝 御陛下 勾陈上宫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协助玉皇大帝职掌南北极与天地人三才,统御诸星并主持人间兵革之事。所以,北极帝座之左四座星组成的勾陈,位同北极,为天转之枢纽,在四御中名列第三。

    后土:

    万灵之主后土皇地帝祗 琼阙下 九华玉阙

    在四御中名列第四,是一位女神,职掌阴阳生育万物之美大地山河之秀。后土皇地祇,是天地中央之像,唐代以前作男像,唐武则天时出现女像。人又称“后土娘娘”,李莲翠是在《玄门日诵早晚课》中的“后土宝诰”认识的这位娘娘。

    另外,后土也称作土皇,是道教的地神,神号为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唐代以来,随着风水之术的广泛流行,道教信徒在动土上梁安宅镇宅建桥铺路时,常要举行礼谢土皇的斋仪,以祈求路桥畅通家宅平安降福消灾。

    中国的民间,习惯上也称后土为“天后娘娘”或“天后圣母”。实际上是将另一位产生自宋朝福建兴化府湄州的那位林氏女混为一谈了。清康熙二十三年时被封为天后,奉旨建庙,安置神像,庙前得以建立文武百官的下马石碑。在春秋祭祀。在每年的农历三月二十三日,相传是后面这位天后圣母的诞辰日,要加以祭祀。许多地方在每年的二月八月的上旬还有春秋的祭祀。在东南沿海地区,将天后娘娘看作是海上平安之神,一年四季以香烛鲜果糕饼三牲供奉祭祀。

    四御总号:

    大罗玉京金阙四御四皇上帝 御陛下 四御宫

    四御是辅助玉皇大帝的三位天帝和一位天后,也是辅助三清,管理天地人间的四位得力助手,在道教中的地位仅次于三清。据不同的记载,四御还有另外一种排列方式:第一位是上面那位紫微北极大帝,第二位是勾陈天皇大帝,第三位是位女性,后土皇地祗,第四位是南极长生大帝,又叫作南极仙翁或南极老寿星,这中间已经不再包括玉皇大帝了。

    在最初的道教典籍中原是“六御”,后来,为了符合道经的四辅(太清太平太玄正一)的要求,从最初的六御中去除掉了“太乙救苦天尊”和“长生大帝”,成为了现在的四御。

    四极:

    金阙都堂主宰天蓬天猷羿圣佑圣四真君 法陛下 金阙都堂院

    在宋代以后,也有以四极大帝作为四御的。四极大帝也各有职能,即:北极紫微大帝总御万星,南极长生大帝总御万灵主管万灵之寿夭。太极天皇大帝总御万神。东极青华大帝总御万类。主管救度众生。其中,因为南极长生大帝总御万灵主管万灵之寿夭,所以也被称为“寿星佬”。

    南极:

    南极生长大帝统天元圣天尊 御陛下 金阙高上神霄府

    道教称“南极仙翁”,民间俗称为“寿星佬”,以仙桃和灵芝草使人长寿。故民间有“男拜寿星,女拜麻姑”一说。在星宿中,寿星为二十八宿中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氏房心尾箕)中的头二宿的角亢星,

    三皇:

    天地人甲三皇上帝 御陛下 三皇帝阙

    开明祖劫天尊 御陛下 天地人甲宫

    三皇原本是整个中华民族的先贤人神。道教将伏羲神农和轩辕黄帝列为三皇神,以便时时祭祀,供后人瞻仰。在武昌的长春观,四川青城山天师洞,都看见供奉有三皇的神像,尤其天师洞供奉的三皇石刻神像,产生于大唐开元年间,迄今近一千三百余年,神像高一米,或怀抱八卦太极图。或手持草药,相貌逼真。令人赞叹。

    五老:

    东方青灵始老苍帝九气天君 阙下 青灵始老宫

    南方丹灵真老赤帝三气天君 阙下 丹灵真老宫

    西方皓灵皇老白帝七气天君 阙下 皓灵皇老宫

    北方五灵玄老黑帝五气天君 阙下 五灵玄老宫

    中央元灵元老黄帝一气天君 阙下 黄灵元老宫

    五老就是五星(金木水火土)的化身,为五行之神,并进一步演化为东南西北中五帝,为五行五方之神。每位帝老又各有一段曲折动人的故事。

    五老总号:

    天地始祖五老上帝 阙下 五老帝阙

    在天神之下的大地方位之神。

    王母:

    万仙至尊玉池王母宠德碧霞元君 懿前 瑶池仙宫

    全称西王母。西王母的名号很多,有九灵大妙龟山金母太虚九光龟台金母白玉龟台九灵太真金母元君白玉龟台九凤太真西王母太灵九光龟台金母元君等尊称。

    根据史料,西王母原本是中国一个古部落的名字。在《尔雅?释地篇》中说:“觚竹北户西王母日下,谓之四荒。”《汉书?西域传》中记载:“条支临西海,是西王母乃西海荒远之国,从未有人至其地者也。”现代人考证,西海,就是现在的波斯湾,条支,在今天的西亚伊拉克一带。东汉和帝永元九年(公元97年),西域都护班超派遣甘英出使大秦(当时的罗马帝国),一直走到条支,临西海而回。

    还有学者认为,西王母是中国古代生活在青藏高原的羌族母系氏族社会的总称呼。在《山海经》的《大荒西经》中西王母有了半人半兽的形象。以后到了《穆天子传》,西王母才有了现在这样的贵妇人形象。

    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不婚不嫁的女神是不行的。最早的民间传说里,西王母是嫁给了黄帝,住在昆仑山中的。在秦汉道家道教兴起的时代,人们为西王母配上了东王公,专司女神的升降事宜。而在中国民间的传言,西王母则是与那位辈分小了不知许多的玉皇大帝做太太,所以中国民间的老百姓一般习惯称她为“王母娘娘”。许多道教宫观供奉她为“西王母”, 又称西姥金母和金母元君。东晋葛洪的《枕中书》中,元始天王的第一个孩子是扶桑大帝东王公,即天皇;第二个孩子就是九光元女西王母,是道教中的大神。在道教女神仙中排列第一。

    西王母为女仙之宗,居昆仑之间,有城千里,玉楼十二,琼华之阙,光碧之堂,九层元室,紫翠丹房,左带瑶池,右环翠山。元始天尊授西王母以方天元统龟山九光之箓,使制召万灵,统括真圣,掌管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得道登仙者,都隶属于西王母管辖。道教和民间一直将西王母作为长寿的象征,以西王母作为金箓延寿道场的主神。据传,仙人升天,最先要拜会的就是西王母,其次是东王公,最后才去拜见原始天尊。

    此外,相传王母还是掌管不死药和延年益寿仙桃的大神。

    观音:

    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圆通自在天尊 莲座下 洛伽山

    观世音原本是来自印度的神,观世音的名号也来源于佛教产生之前的古印度的婆罗门教,最初的形象是一对孪生的小马驹。佛教产生后,观世音成为佛教的神,号称“菩萨”,传入中国后,也是湖北人最崇敬的神灵。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很多年里把武昌的珞珈山,当成了观世音所在的洛伽山,结果以为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近在咫尺,空欢喜一场。中国的民间相传观音的生日是在农历的二月十九日,成道日是在六月十九日,涅磐日是在九月十九日。所以每到二六九月,到各庙宇朝拜观音的民众踊跃不绝。不过,在各个道教宫观中供奉的,观音已经更名为“慈航大士”或“慈航真人”,找观音很难见到,找慈航则一找就见。

    观世音在印度佛教中原本是男身,传入中国后,自南北朝时期,观音由男身转化为女身,道教的观世音故事见于《灵宝经》中。因为道教神仙众多,观世音到了道教,不仅名称变为慈航道人,主要的功能也变为“赐子”,所以民间的称呼她为“送子观音”。

    斗姥:

    圣德巨光天后摩利支天大圣先天斗姥元君 懈座下 大梵天宫

    在宋代以后才出现在道教里的尊神,也称作“大圣圆明道母元君”。还有许多的道教宫观里称作“斗姆”,她是北斗众星之母,在道教女神中的地位仅次于“王母”。据传说她一共生有九个儿子,除了老大是勾陈大帝,老二是紫微大帝,其余的七个是北斗七星。斗姆又尊称为圆明道母天尊,在各道教宫观中都建有斗姆阁,在道教诸神中间地位显赫,在各道观中的香火也很盛。只是斗姆的外观形象与常人有异:四个脑袋三只眼睛八条手臂,这种形象来自佛教的中介,由印度的摩利支天的形象而来的。在道教神仙中排列在三清之下四御之上。据说由于斗姥的神通广大,人们只要在上春日一心斋戒,恭礼祭拜斗姥,即使有十重罪恶,也可以得到解消,所以斗姥的香火从来旺盛。

    九皇:

    天英 北斗第一阳明贪狼太星君 垣下 天元宫 太上宫

    天任 北斗第二阴精巨门元星君 垣下 地元宫 中元宫

    天柱 北斗第三真人禄存贞星君 垣下 日元宫 真元宫

    天心 北斗第四玄其文曲纽星君 垣下 月元宫 纽幽宫

    天禽 北斗第五丹元廉贞罡星君 垣下 江元宫 纲神宫

    天辅 北斗第六北极武曲纪星君 垣下 河元宫 阳宫

    天冲 北斗第七天关破军关星君 垣下 海元宫 关会宫

    天芮 北斗第八洞明外辅星君 垣下 帝座宫 帝度宫

    天蓬 北斗第九隐光内弼星君 垣下 上尊宫

    九皇总号:

    中天大圣北斗九皇九真延生解厄上道星君 玉垣下 北斗九皇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城隍庙夜审 第四节 烂腿王
    前面说的都是道教里的最高神,这些基本都是各路神仙的总管,至于说那各路神仙,俺就是再开个几十万字的专贴,也写不全,咱就不多说了,就说下杨棒子他们这个城隍庙审案涉及到的神仙。

    首先呢,道清师傅是给张天师烧的符表,说明了这个付会长的案子和连带的救三十一人的事,为啥给张天师烧表呢?因为上节说的那都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具体管人间事务的也就那么几位,这张天师正好是最重要的一个。

    张天师:

    祖师三天扶教辅元体道雷霆玄省天机内相冲应孚佑真君 法幕下 天机府

    按理说,道教的真正意义上或严格定义上的创始人,应该是这位张天师,其他人都是虚的,唯独张道陵才是实的。所以,张天师又被道教称作是降魔护道天尊高明大帝祖天师,地位是至高无上的才对,不应该与其他的天师们平起平坐。

    张天师,名张陵,后人尊称张道陵,生于东汉末年,江苏人,做过四川重庆古代巴郡的地方小官,仿照《道德经》写《道书》二十四篇,又创五斗米道,成为后来道教的前身。张陵这个人物,在《三国志》和《后汉书》里都有记载。据说,张陵是留侯张良的六世孙或八世孙。同时,也是道教正一派和江西龙虎山的创始人。

    明白了吧,这才是向上汇报,向下协调。居中总管人间的这么位神。自然道士们都是他老人家的传人呢。有案子要惊动地府,还得先劳烦他老人家去和上面下面打个招呼去!

    张天师呢接到了子弟们的符表呢,第一时间把这个审案的请求呢上报给了谁呢?没错,同样也是在人间办公却是管着阴间事的东岳大帝!

    东岳:

    东岳天齐大生仁元圣帝 陛下 蓬玄天宫 泰岱宫

    东岳指的是今山东省的泰山。东岳大帝就是泰山神。泰山又被称作五岳之长,也被尊称为岱宗。每年农历的三月二十八日是祭泰山之日。魏晋六朝时,“泰山主冥”,东岳神作为阴间的最高大神一直流传到唐宋时期,以后。东岳大帝署理阴间的职能逐渐被外来佛教的地藏王阎罗王所代替。

    东岳大帝接到张天师的奏表后呢,让属下呢查看了档案啥的,一瞧这案子就是一般的善恶相报案,有三世的追讨,因为比较有代表性,就批示同意公开审理,让阳间的老百姓都明白此案的玄机,以起到扬善惩恶的目的。

    这份公文们一式三份,东岳那保留一份,回复张天师一份。另一份就转送到地府去了。正好是冥殿的十王议事呢,一看东岳大帝的公文到了。不敢怠慢啊,马上拆封看公文。

    一看是保定城这件冤死鬼讨命的案子,这都是已经在阴间审理完的了,准许讨命的,没想到有张天师的后人掺和进来,要借这个案子救人,那就牵扯到几十人的事了,不乐意重申也不行,当下讨论完,安排第十殿的转轮王带领判官鬼卒,亲自来保定城隍庙,降庙审案。

    这中间还有查阅档案记录啊,核定善恶等级啥的,很是忙活了一通的,不过呢鬼神之事和咱阳间不太一样,咱们这办个护照能托半年,阴间呢有上头的公文呢,也就三两袋烟的工夫就办好了!

    城隍庙的道士们也接到了道清师傅写的状表了,下午就关了庙门开始做准备,里里外外地大扫除,烧水沐浴,都换了五彩斑斓的法衣,香案彩符的都备好了,就等着晚上的这堂公审了。

    有从赵府的下人嘴里听说的,有去城隍庙瞧见道士们的忙活看出来的,也有从道士们置备果品啥的店铺那打听出来的,反正吧不到半天,多半个保定城里都知道城隍庙这两位法师请来了阴间的冥王要审案呢!

    胆大的那都想开开眼啊!没到傍晚呢,城隍庙外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了!都以为这阴间审案不让阳间的人进呢,没想到道清师傅和杨法师呢发话了,说可以让三十个人进去旁听。

    让谁进不让谁进,那可不是说你有权有势的或者是个大款的官二代富二代就能进的,三十人中穷苦老百姓占了一多半!有那富人不服啊,就问了,说俺也积德行善呢,为啥还不如个扫大街的呢?

    城隍庙的守门道士就说了,你那积德行善是用钱来烧香少金银稞子的行善,那是身后的积德,可人家这扫大街的,行的是身前的善,扫街那叫净世间,大功德!何况这扫大街的原先是个乞丐,有故事呢!

    话说那扫大街的,几年前是个乞丐,因为一双腿老是溃烂不好,都叫他烂腿王。前年冬天傍擦黑,人家在城隍庙西边的巷子口捡了个粮食口袋,打开一看,一口袋的小米子,可份量不对,往下一掏,沉甸甸的小口袋埋在粮食深处,里面全是大洋!

    这大冬天的傍晚呢,背上就走谁也不知道呢,可这烂腿王守着口袋忍着冻一待就一晚上!天才蒙蒙亮,就看见个男子急匆匆地走过来,一边走一边焦急四下寻找。烂腿王就喊住那人一问,果然是丢失了银钱,一对什么样的口袋包,装的什么粮食,口袋里有多少大洋等等,都对上了!

    烂腿王就从自己的破铺盖卷里拿出了那个粮食口袋,把钱分文不少地还给了失主。失主大喜过望,没想到一个要饭的捡到钱还能守在这里一夜还给自己,就非要用一半的大洋来酬谢,烂腿王说啥也不要,最后抵挡不住失主的推让,拿了十个大洋辞别而去。

    才走到关帝庙门口那,就看见一帮人围着吵吵嚷嚷的,一打听,说是有个穷人欠富人家十个大洋,一年多没还了,这个富人就要穷人家的女儿去他府上当丫环,这是来抢人的。

    烂腿王就说了,十块大洋也不是啥大数目啊,逼着人家骨肉分离的,这叫为富不仁啊!没想到那债主就在跟前呢,一听这话就骂烂腿王,说你个乞丐一个大子都没有的主,也说这闲话呢,要是你能拿出十块大洋,这帐他还就不要了呢!

    众人都听见了,烂腿王就把刚才失主送他的是个大洋拿了出来,为这父女两还了债,众人也帮着要回了欠账单子。这债主本来就是设的圈套,图谋夺那穷人家的女子的,被烂腿王这么一搅和,没得逞。

    债主就去贿赂了警察,诬陷烂腿王是个贼,偷了他家十块大洋,警察得了债主的好处了,就去街上抓了烂腿王,准备下牢判刑的。

    这事呢一传十十传百的,就传到了那位失主耳朵里,当下找齐了那天在场的见证人,一起去了警察局喊冤,碰巧鬼子攻占保定前,国民政府保定的这个市长在警察局巡视,看见众人闹事呢,一过问,怀疑烂腿王这个案子有冤情,当庭审理后,处罚了那债主和受贿的警察,还下令,全城的米面行,每天收取的米样呢都要给这位烂腿王。

    从此这个烂腿王就不用乞讨了,寻了个扫街的差事,每天靠收取米面行的米样子,竟然日子过的很富足。

    守门的这么一介绍,保定城里的老人都还记得这案子呢,只不过现在烂腿王人也胖了,穿的也体面了,腿上的烂疮也治好了,乍一看认不出当年的乞丐样了。

    所以说,这神鬼是欺骗不了的,你做的是善事那就是善事,做了恶事跑去给神鬼烧纸那都没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速之客 第一节 又来一路恶神
    烂腿王这事过去好几年了,自打鬼子进了城后,原先的国民政府南撤了,渐渐地人们也就忘了这档子事,那些米面行的关张倒闭了不少,剩下的也不再把米面样子给这个扫大街的了。

    他自己倒没当回事,当乞丐的一天到晚饥一顿有一顿的都不碍事的活下来了,何况现在不做乞丐了呢,收了两年多的米面样子,也置买了一处小院子,除了每天扫城隍庙和关帝庙一带的大街,还去码头和车站上当苦力,累是累点,总比要饭强。

    所以几年过去,要不是守门的道士说了这么一段子陈年旧事,没人认出眼前这个干净利索的汉子,就是当年那个破衣烂衫的烂腿王了。

    其他的能进去旁听审案的也都各有来头,别看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们,也都各有各行善积德的道行,比如护城河里捞剩得老两口,除了捞漂浮在水面上的垃圾树叶啥的,那死猫死狗死孩子的经年累月的可也不少,可人家没有撇了了事,而是都给用草席子破布啥的裹了,埋在了荒地里,这好歹也叫入土为安了,这就是做了大功德了。

    有人不服呢,可又一想,一般人遇上这种事,那都是捂着鼻子绕开了走了,人家却能去收拾了掩埋了,还不是一次两次的,一做就是几十年,这个谁能比了?

    只有一个道士没说这是做啥的,看热闹的里有人认出来了,这是城北棺材铺的老板,人家吃的就是这碗饭的。能进去听审案子。也没啥稀奇的。不过呢这可是杨法师点名让去叫来的!

    这杨棒子装神弄鬼的,自己也知道触犯纪律了,没打招呼就带着小梁子从蛮子营跑到城里来救人了,现在弄得声势大了,被抬到天上去了,想下还下不来了,还得一直忽悠着鬼子和汉奸呢,可他也明白出来三天了。再不给那边带个话去,闹不好往上级那一报就成了叛逃了!

    想来想去呢,就让城隍庙的小道士呢带着小梁子,拿着杨棒子让道清写的法帖,写明了来城隍庙参加法事呢,也巧了,张书记他们送走了那一百多的学生们,才从蛮子营回到城里,正准备布置杨棒子失踪这档子事呢,嘿。俩小道士找上门来了!

    一瞅那小梁子穿着五色的法衣,手里拿着法帖。笑嘻嘻地看着他,张书记鼻子都气歪了!差不点忘了身边还有一个城隍庙来的小道童呢,沉下脸就要训斥小梁子!

    小梁子机灵啊,一瞧书记的脸色不对呢,就把同来的小道士拽上,去隔壁的杂货铺子买了两块麦芽糖,那小道童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有糖吃就在棺材铺门口等着了。

    这回才把张书记拉进里间屋里,一五一十地把杨棒子教给他的话,都学了一遍。

    杨棒子鬼头的很,没让小梁子说红玉的事情,就说是那三十一名被关押的商人,杨棒子想通过那个坏得流油的付会长被冤鬼讨命的这件事呢,忽悠的鬼子汉奸们上了当,不用费一枪一弹地救下了。

    另外把鬼子的天皇特使被刺杀的事情,也作为重要情报向张书记通报了一下,当时保定站是听说了在西大街上鬼子和不明身份者发生了枪战,是究竟是什么人和为什么枪战还不知道。

    听了小梁子的汇报,张书记才知道国民党那边的军统派人来了保定了,目标竟然是天皇特使!这下总算对上号了,那个在车站被认出来的大汉奸特务裴级三为啥来保定,也弄明白了!

    中午还在蛮子营的时候,交通员从易县回来,带回来一个重要情报,那边的我党地下人员得知易县的一个人和他的二十多个部下,就要来保定了,所以通报保定这边的我党人员,千万要小心。

    张书记听完小梁子带回来的情报呢,一联系马上就想明白了易县来人**不离十也是和天皇特使遇刺分不开的,一定是裴级三张罗人手,要在保定这里掀起个大波浪的,不然他不好和北平的鬼子总部交待呢。

    确实是这样的,城隍庙的审案还没开始呢,张书记还在和小梁子说话的时候,裴级三在宪兵队总部里正在和一个人单独待在密室里商量事情呢。

    夜里裴级三去了医院,得知小岛太君开了两次刀,取出来了两颗子弹,但还有一颗呢嵌在肋骨上,伤口太深,而且还隔着肺叶不好取。早川太君身上的子弹头倒是都取出来了,暂时没啥危险。

    得知了小岛还处在极度危险中,裴级三动了心眼,他记得道清给他做的法事里,对他的忠告,所以马上给北平那边挂了电话,婉转地说保定这边的医疗条件不行,必须把两位太君转移到北平去救治。

    茂川也没再请示上级,直接就下了命令,连夜安排专列,把两名特使送回北平来,毕竟这里的大医院多,好医生也多,他压根也没想到这是裴级三给自己洗脱罪名的花招呢。

    其实保定教会医院的德国医生可说了,那颗在骨头上的子弹没有致命危险,主要是伤者流血过多,短时间内连续开刀手术,病人太危险了!医生是建议静养,用药物先稳定住伤情,等身体恢复些后,再开刀取出那颗弹头。

    可裴级三呢是坚决要把小岛和早川呢送回北平去,德国医生呢也是坚决地不同意,说小岛现在就怕折腾,闹不好这一折腾,创伤没愈合呢又重新崩裂,人就完了!

    不过呢拿手术刀的毕竟拗不过抓枪的,裴级三把手枪都掏出来,德国医生也没办法了,挥挥手让把人抬走了,德国人还是比较实诚的,一般人家不说瞎话,小岛要真是就在这里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再开刀就没事了,被裴级三这么一送上火车,折腾了五六个小时,等送到北平的协和医院,人就剩一口气了!

    把两位特使送上专列呢,裴级三回到宪兵队就开始布置新一轮的全城搜查,保定城里那也是二三十万人呢,就他带来的那二十来人,加上二百多的宪兵,也不够啊,何况此时驻军也接到了作战命令,要向滹沱河北岸一线集结了,不能在城里陪着宪兵抓人了。

    裴级三人手一不够呢,想来想去的,他就想起来,离保定城不远的易县那,可有一位旧相识在那呢,此人可说是心黑手辣的,**和八路两头都吃过他的大亏,这小子还认识很多国字号和共字号的人物,手下人手也多,把他弄来保定帮忙,那可是正好!

    想好了,就让宪兵队的队长用保定特工总部的名义给易县的驻军司令打了电话,点名指姓的让派人来保定协助办案,就这么着,易县警备团的赵玉昆带着几十人开着卡车一路不停地赶到了保定。

    这个赵玉昆的名字不陌生吧,前面俺说过,41年冀西北反扫荡之所以打的比以往艰苦的多的原因,就和这个家伙是分不开的,尤其是狼牙山周边地区的八路军部队和群众们遭受的损失也多半是这个大汉奸起的作用!

    1941年一分区反扫荡,由于曾任一分区五支队司令员叛徒汉奸赵玉昆的引导,使一分区蒙受了重大的损失,鬼子兵自抗战以来头一次攻上狼牙山,一分区根据地全部沦陷。

    许多非武装人员伤病员地方县区乡干部和无辜群众被残杀,仅军政干部战士就牺牲千余人,一些埋藏的物资仓库被日伪军起获,这中间,熟悉一分区军政部署情况的赵玉昆从中起了关键性的作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速之客 第二节 不是冤家不碰头
    裴级三为啥要把这么个主弄来呢,就是因为裴级三不光是想把他判断的保定城里的军统呢一网打尽,还想打草搂兔子,把我党的地下人员一起收拾了。

    别忘了裴级三那可是专业的特工出身,他的嗅觉灵敏地很,加上北平已经来了秘密地公文,为了配合日军即将开始的新一轮扫荡,首先得在占领区内肃清地下活动,为此他才决定在地下活动很频繁的保定留下来,弄出点大动静来,好回去交差,道清师傅不说了吗,小岛是必死无疑的,死了特使再不立点功回去怎么交差啊!

    而这个赵玉昆呢和**里的部队和军统都有过密切接触,又在八路里任过职务,两头他都熟悉,把他叫过来帮自己的忙,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赵玉昆是河北省易县的本地人,以前在东北军当兵。“九一八事变”,东北三省沦陷后,在东北军当兵的赵玉昆,开小差回到家乡——易县东邵村,在村里开了个肉铺。东邵村在易县的东南角上,与定兴县徐水县接壤。

    赵玉昆收猪杀猪卖肉,所以有了个“赵屠夫”的说法,自己还兼开了个卖烟酒的小杂货铺。这赵玉昆大个子,一身横肉,从东北过来,见过些世面,有主意,好喝酒,善于收买人心,眼界比较宽,同时也是有名的心狠手辣,做的明面的买卖,暗地里黑道的生意也做。

    “七七”事变后,日本鬼子进攻华北,中**队节节败退。社会局势动荡不安。秩序混乱。赵玉昆领着一些当地的闲汉。收集枪支,容留散兵游勇,扩充人马。人多枪多了,他们由暗转明,最初打出的旗号是“大日本后方保安队”,既讨好日本人,又对国民党溃退军人起到震慑作用,成了定兴易县徐水一带颇有名气的武装土匪。

    在抗战初期社会各界抗战热情不断高涨的形势下。赵玉昆为扩大自己的实力,大力招募旧军人和当地的知识分子,一些我党秘密战线人员和进步人士也纷纷加入,当然也有军统的特务和中统派来做卧底的情报人员。赵玉昆的参谋长和副司令都是我党没公开党员身份的兵运人员,就是在这时候加入到赵玉昆部队的。

    在地下党的建议帮助下,赵玉昆改变队伍的名称,组建了“华北民众抗日救**”。在易县定兴两县交界的张家庄,设立新兵招募处。广泛招贤纳士,扩充武装力量。

    1937年12月,华北民众抗日救**在易县定兴两县交界的张家庄村成立。司令部设在地主韩家大院。

    1938年3月,赵玉昆带着部队投靠我党人领导的河北游击军。番号是“河北抗日游击军第十路军”。1938年5月,变更为“晋察冀军区冀中军区游击军第三支队”,下辖三个团三千人,归属冀中军区司令员吕正操领导。

    要这么看,这个赵玉昆是个典型的墙头草顺风倒,日本人刚来的时候,他打的是小鬼子的旗号,等到八路军占据了大片的根据地后呢,他马上就变换了旗号呢,成了我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了。

    而到了1940年下半年,日本鬼子对一分区抗日根据地大举进攻,因为在百团大战中部队严重减员的一分区面临重大压力。以赵玉昆为首的少数人,在国民党投降派的策动下,暗地与日为勾结。1940年3月,赵玉昆率领亲信投敌叛变,当了日本人的走狗。

    前面就说过,国民党留在华北地区的党部等特务机关,不把抗日当成头等事去做,倒把分化和瓦解抗日武装当了头等的大事,这赵玉昆就是被部队里的中统特务给拉拢过去,还不是独立出来归重庆管,而是直接就进了鬼子的阵营了!

    赵玉昆的心狠手辣,是有了名的。凡与他结仇的人,只要落到他的手里,不仅没有一线生的希望,而且大都死得很惨。

    赵玉昆命令手下,将烧红的铁棍,从被捕人的肛门捅进去。死者惨不忍睹。赵玉昆的仇人范围很广,不只是我党八路军,他的老乡一同起事的同伴老乡等等,甚至同在日本鬼子手下当汉奸的同僚,都会成为他的仇人。

    就是这种六亲不认的畜生劲,让裴级三对他另眼相看的,才决定把他调到保定来,把数起案子并到一起,想彻底地把保定变成鬼子统治下没有地下活动的堡垒。

    当初还没有叛变的时候,赵玉昆的部队就驻扎在平汉线以西的地区,这小子对这一带太熟悉了,也是因为他的叛变,才把这一带从我党的根据地变成了空无一人的死人区。

    这要是为什么张书记他们要重建保定交通站的原因,当初因为赵玉昆叛变,易县满城保定等地的地下党组织被破坏了可不少,许多地下党员和群众被抓被杀,一度是连接平西山地和冀中平原最稳固的易满徐地区差不多停止了地下工作多半年。

    当时一分区和晋察冀的锄奸队,几次派人要解决了这个祸害,可赵玉昆这东西,知道自己做下了滔天的恶事呢,平常极其地小心,据说用热油泼了自己的脸,弄成了麻子大花脸,还经常化装,再加上深居简出的,护卫森严的,一直没除掉他。

    因为他认识一分区和三分区六分区等许多八路的干部,重建保定地下组织呢,才从北平调来的张书记他们,因为赵玉昆不认识北平和天津的地下党。

    不过杨棒子没想到这一点,他还不知道赵玉昆进了保定城了呢,当年赵玉昆叛变的那天晚上,杨棒子可是去参加了鸿门宴的!

    1940年的春节年三十,当时任五支队司令的赵玉昆在南北管头和西北娄山的西北,有“小天津”之称的大良岗请客。

    请客的帖子也给杨棒子送来了,赵玉昆宴请的是一分区司令部政治部科长以上,部队团以上的领导,这些人都接到赵玉昆的邀请出席宴会,当时杨棒子是老三团的团长,正带队帮着一分区反扫荡还没撤回呢。

    当时,赵玉昆没有任何叛变的迹象,一分区锄奸科敌工科的干事们都被蒙在鼓里,丝毫不知赵玉昆宴请的真正目的,是要将一分区团以上干部一网打尽。只有一分区的杨司令老谋深算,多了个心眼,没有去。他也不准自己的参谋长去,要参谋长守在作战科,以防不测。

    因为之前一分区的指挥机关两次差点被鬼子包了饺子,鬼子来的是又快又准,绝不是偶然出动扫荡后碰巧遇上的,杨司令就怀疑是有人通风报信的,而且能知道分区司令部驻地准确情报的,也绝不是普通士兵,只能是团级左右的干部和司令部里的人。

    而赵玉昆的部队就驻扎在鬼子来偷袭的路线附近,鬼子却没有对赵玉昆的部队攻击,这个特别的反常。

    当晚,宴会结束后,赵玉昆的参谋长从塘湖镇驻地打来电话,说赵玉昆叛变,拉走了二百多人,后来估计是因为杨司令和参谋长等人没去赴宴,赵玉昆这小子心虚,才没对参加宴会的人动手,那一晚,赵玉昆仅带走亲信和一小部分部队,到了易县,被鬼子任命为“易县警备团团长兼特务部长”。

    当时杨棒子带着警卫员,吃完了饭正在村里的街道上转悠看社火呢。认识他的人喊他:你还在瞎转悠呢,赵玉昆已经叛变了,你还不快走?杨棒子这才如梦初醒,与警卫员趁乱打马冲出村子。

    没想到两年后,不是冤家不碰头,杨棒子在保定城里又碰上赵玉昆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速之客 第三节 真金不怕火炼
    是抗日的中坚力量,就是刀架到脖子上,刺刀对着胸口了,眼睛也不眨一下的,而当时晋察冀边区和周边地区,打着各种各样抗日旗号却不对鬼子开一枪的割据势力多如牛毛。

    看过电视剧《永不磨灭的番号》的朋友们都记得那里面有个“九路军”吧,实际上那电视剧离故事上演的地方,基本就是冀西北这一带,什么五路军啊,七路军啊,十路军啊,还真的就存在过。

    前面说过杨棒子带着老三团去帮着一分区反扫荡的,在和鬼子交手之前,是先收拾了当时比咱八路势力还大的多的一股地方势力,这就是孟阁臣的七路军,而赵玉昆的部队当年就号称是十路军的。

    孟阁臣究竟有多少部队,记载为七千人的较多,也有记载为六千多人的。总之,六七千人之数是少不了的,大多是易满参军的子弟兵。

    据当年过来的老人说,孟阁臣这六七千人,分三部分驻扎。驻扎在独乐四个赵庄一带为最多,近三千人。因为这些人大都是本地人。其次在塘湖一带,两千多人,这里属狼牙山东南,距赵玉昆控制的地盘很近。

    最后是北娄山北管头千余人,这里是孟阁臣的核心地区。孟阁臣最早的核心地区,在现在满城县的北赵庄。但主要兵力都集中在狼牙山南的大村南独乐,由他最亲信的“张扒皮”控制。“张扒皮”在同日本军的战斗中死后,孟阁臣转移到更加隐蔽的北娄山一带。

    七路军被解决后,不久呢五路军也被收拾了。同样是打着抗日旗号左右摇摆的赵玉昆这才起了叛变的心。加上做双面间谍的中统特务的拉拢。这才企图借宴会名义把一分区的主要干部都收拾了,好作为投靠日本鬼子的进见礼呢。

    因杨司令等人没有来,赵玉昆手下的主要部队两个团都在阜平受训,他手头仅有一个卫队一个四百多人的便衣大队,所以最终没敢动手扣赴宴的这些干部。

    这些事也恰恰说明,不是真心抗日的,就为了拉起个队伍弄自己的地盘的主,往往不可能同鬼子打到底的。相反倒是一穷二白的八路军至始至终的同鬼子血战到底。

    这个赵玉昆啊最后也没啥好下场,咱先说说他最后的下场,也是把这个做汉奸做的很彻底的败类再曝光一次!

    1949年初,咱解放军进驻古都北平。解放军北平纠察总队配合新成立的北平市公安局(当时的全称是“北平市人民政府公安局”),清查了许多国民党的游兵散勇。这其中,不乏从日本鬼子倒台就躲藏在北平的原华北伪治安军的大小汉奸人物。

    最先落网的不是赵玉昆,而是赵玉昆的一个手下。当时他不承认当过汉奸,只说是曾经是一分区部队的一个基层干部,打仗时负伤,与部队走失。流落到北平。北平市公安局侦讯处的电话打到北平纠察总队,询问有没有从晋察冀一分区过来的同志?

    怎么没有?好几个呢。于是派了几个人就过去了。一见面虽然不认识。这小子还直套近乎呢,问这个领导那个领导怎么样?事后查清,这个人确实是一分区地方部队的一个连级干部,42年逃跑到易县县城当汉奸的。

    当年有个不成文的习惯,凡从一分区逃跑投靠敌伪的,大都先投奔赵玉昆。因为赵玉昆曾经在一分区当过“比团长还大的大干部”。这个人的身份查清,他为了立功,供出了已经在北平安家几年的赵玉昆。

    赵玉昆被捕,很快当时在华北军区的原一分区干部都知道了,最先闻讯赶来的,有当年一分区的锄奸科科长,他到来之后,说是奉杨司令之命,查清当初赵玉昆为什么突然叛变?一分区待你不薄,委你如此高职,你为什么突然说走就走,到鬼子手下当那个只管千把人的狗屁警备团长。

    据说赵玉昆就说自己是害怕被八路军给收拾了,所以才跑的,屁话!心里没鬼还用害怕啊!

    40年赵玉昆这一跑,在日本人手下猖獗了好几年。五年后1945年,日本人投降,赵玉昆消失在人海之中。十年后,1950年,当年赵玉昆想害没害成的几个一分区的干部,亲历了将躲藏在北京的赵玉昆捉拿归案的整个过程。

    据说,大高个子的赵玉昆隐藏在北平城里的小老婆家里,用他在奉军时的老关系,跑北平东北一线贩运山货。为了防止过去一同共事过的熟人认出他来,赵玉昆用刚炒熟的热黄豆将自己的脸烫成了麻子来改变面目。但他的部下被捕之后,供出了他的住处,经过他的亲戚——自己的亲叔叔把他给指认检举了。

    当年在河北易县,抗战最困难的时期从八路军叛变,效忠于日本人的不下数百上千人。够得上连长以上的头面汉奸人物也起码有十余人。解放后这些人都隐藏在北平,相互间也有联系。这些人中有的劝赵玉昆改名换姓,走远一点,低调行事。可赵玉昆没有听,始终赖在北平不走。

    赵玉昆被捕后,当时在京的一分区干部闻讯都去看过,验明正身。赵玉昆当时还大言不惭地对看押他的公安人员说:“现在来看我的,当年都是我的部下。十年前我手下有三个团,五千多人,连以上干部一百多人。我那时就是师一级的大干部了。”

    经过简单的审讯之后,赵玉昆从京被押到了家乡河北易县,接受公审。公审后马上被判处了死刑,当场执行。

    瞧见没大浪淘沙,藏的再深,天理昭昭疏而不漏也能把你淘出来,真金不怕火炼,赵玉昆的当年被收编的部下里那真心抗日的,就跟着我党一直走,解放后,光少将就出了两!

    杨棒子带着警卫员从赵玉昆那逃走后,很快就回到了黄司令那边,因为易县呢不是他们分区的防区,所以他这两年没怎么和赵玉昆交过手,但还是听遇上的一分区的老战友们提起这个家伙做的一些恶事。

    杨棒子那可是有仇必报的主,差不点让这狗日的当成礼物给鬼子送去了,这是大仇啊,可惜一直没机会收拾这小子呢。

    小梁子从张书记那一回来就说了赵玉昆来保定的事情呢,杨棒子就脑血冲头了!差不点扯下身上的道袍,拽出盒子炮满街去找赵玉昆去!

    还得是道清沉得住气,把杨棒子拉下了,说了既然张书记能来,还让小梁子给你带了话,那就千万别蛮干,不把眼前的戏唱好了,闹不好前功尽弃,那三十一人也救不出来!

    杨棒子转头一想也对呢,自己和道清装神弄鬼的,又连带着朱老先生也出了面,又是忽悠又是用钱铺路的,不都是为了救下人呢吗,眼下为了一个汉奸,就去拼命了,也乱了这么多人的心血呢,蒙在屋里抽了两袋子烟,气消了,出来又成了杨法师了!

    天色暗了下来,很快一更天的梆子声就响了起来,城隍庙里的道士们按照程式开始准备法会了,这迎接地府来人审理案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不把功课做足了做好了,万一那个神仙不满意,降罪下来,那可吃不了兜着走的!

    二更天的梆子声一响!法会就算正式开始了!大殿上是烟雾缭绕,檀香线香的是点了一大堆,香烛供品的满满了堆着,道士们有诵经的,有护法的,有提香游走的,各司其职,看着纷乱其实一点也不乱!

    三更天一到!城隍庙里的铜钟一撞响,大木鱼响了三声,诵经声戛然而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速之客 第四节 浅谈法术
    今天这法会呢,算的上是最隆重的法会了,因为不是一般的驱鬼捉妖,这是请神和降神的,这才道教里可以说是最重要的法会了,现在呢这类的法会呢多是为了扬善祈福的法会,真正意义上的带有法术性质的法会已经基本见不到了,所以呢就给大家简单介绍下道家都有那些法术,呵呵,看看就成啊,别非的去学啊!

    捉妖

    又称收妖降妖,或与收捉鬼物一起称为收邪。指行法捕捉妖怪。妖怪,指各种自然物或器具化成的精魅。凡魑魅魍魉山魈木客妖狐五通之类,都是人们想象中的妖怪。认为妖怪能迷人害人,致人疾病,带来灾难,故道教创设科仪,谓能予以捕捉收伏。

    比较简单的情况以符咒镇伏,谓能使之现形被拘。而较为复杂的,便须结法坛,由法师召遣神将捉妖。符箓派道教都有此项法术,而正一派尤胜擅场。宋以后.雷法盛行,捉妖多召雷部神将执行。

    各派所行具体方法不一,但基本关目大同小异。通常在病患或灾患发生后.经法师“勘合”为妖怪作祟,则行符咒诀罡,召遣神将前往收捉。“捉”时要建天罗地网,意谓用以围剿妖怪不使逃遁。

    “捉住”时须存想神将捉住妖怪,将之“装”人事先准备好的罐子,然后以符封贴,或者将之“收”人预先布置好的“天狱”当中,拷问其来历,称立狱考邪。因认为妖怪可由树木山林土石及日用器具岁久成精。故在“捉妖”时常巡视周围“有无古怪石树及经年器用。法官纠察得实。先寻其物,将勇士数人变形为飞天八将碎其物,火煅之”。

    斩妖怪

    指行法斩杀妖怪。旧时认为妖怪为山川之精物,各种动物植物器具乃至土石之类,年深日久,都能成为精怪,变化形质,迷惑人心。带来祸祟。通常人有神志迷乱哭笑无常一类疾病,以及出现无妄之灾,都解释成妖怪为祟。这时就必须延请法师收斩。通常须结法坛召遣神将“搜捕”,捕后或罚或;杀。也有直接由法师行模拟法术以“斩杀”的。如一法,以二尺四寸见方的红绢,上以羊血画符,挂在竿上,然后执竿巡着四方,念咒语“宛那云于幽利摩”三十六遍。然后将绢扎成一轴,放在地上。大喝一声,用剑将之。斩为二段,云如此则“所有诸怪,悉断其首。”

    宝瓶捉魈

    捉魈,指收捉山魈五通一类;“莫大灵通之祟”。为神霄派所传。其法特点在预先制作宝瓶为法器。取新净瓶一只,用雄黄书天丁符贴於瓶底,又用符烧灰放人瓶内,将瓶口朝向“患”精魅之人。卧处,放一面镜子照瓶口。再掐诀念《天丁下品咒》。

    天丁,为该法中拟想的神霄神将。念咒之后,再手飞念南斗六星,存想六星名讳一一剔人瓶中。然后再上香,祝云:“当职运化瓶驻已获圆成,请天丁严装显服,鸣金钟,叩玉磬,藏形伏影。如有大邪不待指挥,便请奔出瓶营,摄附患身.通吐因依,以凭结解,就将邪祸驱出他界,立使患人魂魄还身。谨有绯钱甲马直符,仗火焚化,用助威灵”,云如此则立刻有应验,或者夜雷鸣,或中邪病人自作束缚招供之状,即算其法完成,用素食清酒谢将。道法中收邪魅例要用瓶罐“装妖怪”鬼魅,此法更突出“宝瓶”作用,在此类法术中颇具代表性。

    追治山魈

    以追捉驱除山魈等为内容。山魈,又作山臊山缫,为古代传说中的精魅。古人认为山魈能带来祸祟,故常设法驱除。在山魈传说被普遍接受的地方,往往将无端屋瓦震响等不正常现象,以及疫病妇女精神迷乱等都视作山魈为害。严重的要请法师驱治。

    通常各道派在驱邪捉怪中,经常将山魈包括在其中,《上清天心正法》则载有详尽的专门科仪。其法以申牒东岳城隍处借兵开始,再变神为真武大将,画《丁甲符》,敕六丁六甲神将赴坛听命,此时掐剑诀,先将符烧后吹向称有山魈出没的方向,再高声念敕符咒,左手擎小盂,右手仗剑一指,水一口,喝声:“疾!”即存想神将去收邪。此时法师随着进入受患者之屋,进屋时先左手撩左脚衣,右脚在门槛上顿三下,念锁门咒,表示已将山魈锁在屋内,无法逃遁。然后法师步“大禹墼龙门长阵罡”,表示以阵困住妖精,即喝令:“神将疾速为吾押出山魈独足之鬼,火急现形疾!”再烧六丁六甲神符。认为如此即能治住山魈。当患家认为情形不那么严重,尚无须请法师时,则用新瓦一片书《天心就平符》,或封人灶中,或带在衣领上,或贴於见怪之处,以作厌镇。

    斩蛟

    又称伐蛟,专以斩杀为祟蛟精。蛟,古人视作龙属,但不行正道,为害人间。据云亦能兴风作浪,嘘吸雷雨。故凡洪水灾害水潭风波等皆视作蛟精作怪,常请法师作法驱治。如三十代天师张继先,宋徽宗崇宁间“解州盐池水溢,诏治之,书铁符投池中,怒霆磔蛟龙。”又传徽宗问:“用何将治蛟孽?”对曰:“臣所役者关壮穆关羽。”《龙虎山志》卷六宋以后雷法兴盛,斩蛟法事往往召遣雷部神将执行,《道法会元》卷五六载有“斩蛟蜃水怪”一法,为斩蛟完整科仪。参看斩蛟蜃水怪。通常在“斩蚊”之后,又在江河深潭处设立铁链符篆等以作镇压。

    连天铁障符法

    以符咒存想等构成想象的“连天铁障”以隔断瘟疫邪祟。《道法会元》卷二六六收有其科仪。常用在治瘟疫中的“断后”环节中。断后,意为已为收邪施治,再加保障。使之永远断绝。不再重发。其法首重画《连天铁障符》。画时念咒,反复称上有天罗,下绝鬼路一类含义。如首句画符咒为“九天游奕大将军,统领游奕神兵上张天罗”;当书至符中横竖相勾连形状时念:“四纵五横,龙不前行,禹步治道,蚩尤斩精”,书最后一笔时念“天界黑地界黑水界黑。墨添黑。鬼道绝,人道通,魔道塞。”用符时须念《连天铁障咒》,步连天铁障罡,罡为三十五步,步迹有曲折勾连之势,实为铁障的模拟:符或用桃木板钉於各处;或用黑纸书;或用屋上仰瓦书;或用砖书,埋在地下;或用铁板书投水中,要在认为何处有瘟疫传来,就施於何处。此法亦常在收捉妖精邪鬼时施行。以障断其逃遁之途

    捉鬼

    收捉邪鬼的法术。符箓道派普遍举行,正一派尤为擅场。通常以符咒收捉。认为鬼情严重时则由法师结坛行法。方法甚多,仅神霄派即有雷部捉鬼打鬼法咒枣捉鬼法十二将远捉法九天云路追捉将法天关地轴四直捉法等。一般在灾疫病患发生时,都认为有鬼作祟,每行此法治之。各派做法不全一致,但大抵以符咒召遣神将捕捉。行法时常想象神将威猛,驾驭雷电火光前去,或想象有连天铁障天罗地网等将鬼罩住,有天关地轴籀住鬼脑绊住鬼足等。有的道派还象征性地将鬼“叉”人装水的琉璃瓶中,上贴符印以为镇压。

    缚鬼

    用想象中的绳索铁链缚住鬼神。在行捉鬼考召一类法事中,都有缚鬼一项。源自上古神话传说及汉代巫术。《风俗通义》:“谨按黄帝书:‘上古之时,有神荼与郁垒昆弟二人,性能执鬼。度朔山上有桃树,二人于树下简阅百鬼,无道理妄为**害,神荼与郁垒缚以苇索,执以食虎。’于是县官常以腊除夕饰桃人,垂苇索,画虎於门,皆追效於前事,冀以御凶也。”道教在苇索缚鬼的基础上又想象神将手上有铁索可以缚鬼。如赵公明手上就左手持铁索。在行法中,使用铁索符,并念咒曰:“铁索缚鬼神,地索缚恶人。天师敕旨到,火急便行程。”《道法会元》卷二三五在立狱考召时,或用五色丝线象征缚鬼索,具体行法中则以符咒召将前去执行,并且存想鬼被缚住

    鬼神附体

    又称鬼神附身,简称附体。在法师行持下,使鬼神附淤被催眠者多数为童子之体。道教认为正神不会来附人体,附体者必是邪神鬼魅精怪,故与民间巫师不同,不使鬼神附於法师自身,而附於他人。凡人家有疾病灾祸发生,每归委於鬼神精邪作怪,须得立狱考召,即考问它们来历,使之畏伏。其时须它们附於人身,借钮附者之口招供。神霄清微,正一等道派都有此术,具体做法不尽相同,基本过程皆相近。通常选一位童子引入法坛,先行**法,想象将童子魂灵提出顶门,即童子意识被控制后,再发符念咒召神将押邪魅入童子之体,并向天门西北乾方吸炁吹向童子,并念附体咒,一次不成再念催附咒。其咒各派所用不同,大致是命令鬼神听律令迷附人体,如一咒云:“唵吽,朱彦速降临。天附地附。地附天附。黑面朱彦,悄裂生魂,飞魂过海,摄附生魂。阳魂不信,速摄其魂疾。附附疾疾。”直至童子手心发冷或身体动摇,即表示已经附体。然后进行考召,童子所说便被视作所附鬼神的话。

    召劾鬼神

    召劾,或作劾召。召,指召致;劾,原义为审决讼案,此指对鬼神查核有无过失,对为祟者加以处罚。早期道教中主要依恃符咒行法,以后愈益完善,形成科范。而且渐次模仿世间刑律,为鬼神世界制定法律,如女青鬼律酆都黑律等,作为劾治鬼神的依据;又仿世间刑狱制度创立狱考召之法,即建立“天狱”或酆都狱收禁鬼神,拷问刑询。

    役使鬼神

    指差遣鬼神为自己服役。早期道教多仗符咒行法,后形成各种规范科仪。在较大的法事中,通常要立坛举行斋醮召将遣将,以役使之。又,凡道士皆授法箓,箓中所列诸神,认为对其人有卫护之责,也是供其役使的神灵。

    酆都禁鬼法

    据云能拘禁鬼魂的法术。选夜深人静时设祭犒赏神兵将吏,血酒成雨状,然后掐诀念咒,存想神将前去鬼门中捉贼,稍待一会,如听到有鸟虫鸡犬之声,或有风刮起,炉内香烟倒入炉内香火作响等兆,就算是神将已押回“鬼贼。”双手握成轮形,称为“促法手输”,意为不断收缩鬼处空间,念咒:“促天门,归地户,促鬼路,归入门。促万里为千里,促千里为百里,促百里为十里……上参碧落,下透风泉,四方八面,尽皆收到”。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代形及铜钱收魂,念咒:“奉上帝敕捉某鬼魂魄!”收后用手掐斗印盖上,再擞去金钱,移动按摩代形,意谓这样能使鬼畏伏,再掐药叉诀,存想将鬼叉人盛有黑水的瓶中,念咒后用纸封瓶口,代表九天罗网罩住,再用绳缚住,双手交合在瓶口上,存想有金砖压下,将瓶置於赵公元帅座下,用砖石盖牢。等到全部法事结束,如为人收邪治病痊愈,再将“鬼”发遣。

    制魔

    指镇制妖魔。灵宝派所传。《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中有“制魔保举,度品南宫”之句,义为元始天尊敕制魔王,让他们保举其人注生籍于南斗之宫。以后演变成道法,将制魔解释成对魔有“制御之法”。其所称魔范围广泛,有天魔地魔人魔鬼魔神魔阴魔阳魔病魔妖魔境魔十大类。认为皆是由于修道行持之士念头不正招致诸魔来试探。如依其法行之,诸魔自为退避。故所谓制魔,实际是用诵经符咒诸法卫护修道行持者的心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如影相随 第一节 锄奸队
    这赵玉昆前脚才从易县县城往保定去,他离开易县的情报就被送到了一分区杨司令的手里,连夜一分区就派了一支精干的小分队越过涞易公路,南下绕过满城,到了保定城外的秘密交通站。

    为啥一分区对这赵玉昆盯的这么紧啊?前面咱们说了,这小子叛变后帮着鬼子可是把一分区祸害的不清啊,所以一分区从杨司令到锄奸科等,早就恨不得把他除掉呢,可是这小子也知道自己做的恶事太多,轻易不挪窝的,一分区组织了几次想除掉他的行动,都没成功。

    这次赵玉昆终于离开了老巢了,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加上保定交通站还请求一分区帮他们拔除两个鬼子的特务据点,所以杨司令亲自挑选了人员,尾随赵玉昆南下保定去执行锄奸的任务。

    费点字码详细说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1942年这一年,晋察冀八路军居于弱势的下风状态,鬼子伪军气焰嚣张。当然最嚣张的还是那些大小特务。现在,特务到根据地摸情报搞暗杀鬼子进山扫荡时担任领路的任务,已经是寻常事了。

    杨司令说,特务对一分区根据地威胁最大的,是在背后诱使干部战士叛变投敌,甚至煽动小股八路军地方部队哗变到鬼子一边去。满城鬼子距一分区根据地最近的一个鬼子大据点神星据点,直接面对面同三团对垒。

    神星据点除了一个中队的鬼子一个大队的伪军,另有一个二十多人的特务队,几乎都是从八路军叛变跑过去的。还有一个徐水县大王店据点的**安抚班。都是一水的特务分子。许多人都曾在八路军干过。他们在一分区各部队干过多年。熟悉根据地的情况,每次鬼子进山扫荡都对一分区八路军和根据地危害不浅。杨司令说,一定要打掉鬼子的耳目,让鬼子成傻子瞎子。

    正好要去保定追杀赵玉昆,一分区锄奸科科长,就按照杨司令的命令,决定连带着收拾两个鬼子的特务据点,打蛇先打头。准备打掉鬼子驻保定的两个特务机关松岗太郎机关和西园寺机关。

    执行这个命令的是由一分区派出的锄奸队和距保定最近的三团侦察连。

    1942年初的涞易公路,是连接从易县县城到涞源县县城的山区公路。此时已不同于抗战初期的193819391940那几年,那时鬼子防守得很松,以为在涞易公路上的梁格庄大龙华紫荆关塔崖驿王安镇设几个据点,每个据点驻扎百来个至多三四百鬼子伪军,就可以将整个一条公路封锁住了。

    和八路军交手四年多的鬼子,吸取了抗战初期那几年涞易公路沿途据点几次失守的经验教训,又经过了1941年最彻底的狼牙山大扫荡,彻底截断了从一分区经过涞易公路到达平西根据地之间的交通往来。

    鬼子沿涞易公路两侧都挖了深沟,公路上布置了伪军维持会招集的老百姓进行巡查。每隔十几丈远就设一个巡查点。修建个席棚,雨雪天躲避。夜晚时歇脚。

    时不时,附近据点的鬼子伪军出来检查,看你老百姓是不是忠于职守,在岗位上。一看见八路军过公路,老百姓就敲锣大喊,沿公路形成一条活人铸成的烽火台报警,于是,据点的鬼子伪军及时出动。

    这就是自1941年以后,一分区八路军每逢鬼子进入狼牙山大扫荡,很难再越过涞易公路到平西根据地去的主要原因。这涞易公路,既是日本鬼子华北派遣军和蒙疆驻屯军的分界线,也是一分区和平西挺进军之间的分界线。

    鬼子自1941年冈村宁次上台出任华北派遣军司令之后,对一分区八路军采取的重要军事措施。这一招的确管用,一分区与平西挺进军之间的联系,就这样被严密封锁得非常不方便了。

    1941年涞易公路封锁线形成之初,一分区所辖的易县支队和涞源支队都在各自的范围内进行了打击,但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乍一看,参加封锁公路的是手拿木棍铜锣的老百姓,很好对付。

    可你对他们软了,鬼子就说他们私通八路,拿他们全家和全村人连坐处罚,关押毒打,甚至惨遭杀害。害得被日本鬼子和汉奸强迫担任人肉岗哨的老百姓们不得不尽心尽力和八路军作对。

    这使得过路的八路军十分为难。你八路军对老百姓硬了,即使你为了自身的安全,过路时打死人肉岗哨中的一两个人,这也迫使他们全家全村人和八路军作对,传出对八路军不好的影响。这害得八路军对老百姓组成的人肉岗哨软也不是硬也不是,左右为难。

    很长时间之后,八路军才找到对付的办法。就是由地方村抗日组织说服他们,你守卫涞易公路,我八路军不去碰你,但我八路军要过路的时候,你也要睁一眼闭一眼。否则,八路军一律当铁杆汉奸对待,严惩不贷。

    咱河北人都知道,每到一年的三四月份以后,华北地区的风沙渐渐大了起来,内蒙古的黄沙刮到了华北。42年这一年春旱,狂风来的早,也比往年刮得格外邪乎。原来被冻得梆硬的地面,现在还没解冻,就赶上每天的狂风大作,地表土被卷上了天,整个狼牙山上下被刮得黄沙弥漫,十几米外就看不见人。

    当年,保定火车站一出站口就是四里营。出四里营就会看见在火车道边上竖着个警察阁子,那是日伪警察的检查口,下火车的第一关就是要通过这里的检查。然后往西三四里地就到了水碾头村。过了水碾头村是小车村,不进小车村村里绕着从村边过去,就到了蛮子营村。

    驻在满城地区的老三团团长经常派部队支援交通站。从北平出来的地下组织的队伍到蛮子营村之后,一般多是随着执行任务如运公粮的八路军部队一起过沟。在一批批知识分子和知名人士过沟时,第三团就派部队包围炮楼,由战士架起机枪对两边的炮楼实行火力封锁,交通站的武装交通队在中间带领过往人员穿越封锁沟。

    秘密交通线经过的封锁沟段,沟东侧是顺民村,沟西侧是抱阳村。过了封锁沟就到了根据地的边缘,有咱们的乡政府和堡垒户。堡垒户家还挖有秘密地洞,以防不测。从北平过来的客人住在这里有地洞可以藏身。

    从蛮子营到封锁沟有40里地,晚上出发,走三个小时,天不亮就过沟了。过沟再往西走,沿着山沟就到了石井村(现在是满城县石井乡所在地),这时已经是大白天。这里已经属于根据地内的范围了。

    从石井村往上走就是东赵庄我们的交通站,同时也是满城县委县政府的住地。来往的人们可以被安排住在老乡家里,到县委自己办的食堂打饭吃。每逢敌人扫荡,北平地下党在满城县的交通站就回到周庄。周庄是地委所在地,第一军分区司令部和司令员就在这里。周庄附近有个裴庄,那里有行政专员公署。

    赵玉昆去保定的当天晚上,从司令部出发的锄奸队打听到一批一分区地委和行署到北平的干部,要连夜到满城东赵庄的交通站去。一听这段路上有伴,这队人盒枪一背,跟锄奸科长打了个招呼,带上一个家在本地的小战士就出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如影相随 第二节 还是为了生存!
    他们这一行人没有走过去常走的管头上下隘刹到满城县的那条路,而是走南独乐康家庄那条近路。从周庄到裴庄,小歇片刻,队伍中又多了几个准备到北平天津的干部。然后一路向南,经南独乐村,走牛虎峪,进满城县境,前半夜刚过就到了三团团部西赵庄。到北平的一行人等继续前行,往东赵庄去,锄奸队留了下来。

    42年的三团,团长副团长,团政委副政委,都是锄奸队队长以前的老上司老领导。见了面格外亲切。他们一起在油灯下面交待了一下任务,商量商量,又简单吃了点东西,无非是一人一个热乎乎的玉米饼子就咸菜疙瘩。

    守着保定城郊,有小仗可打,就有缴获,何况保定车站有那么多的仓库,而且还有三团从路东背回的粮食,吃的东西比一分区司令部要好得多。吃完,夜半时分,一抹嘴巴,队长带着小战士从西赵庄往保定赶了。

    这一路上,虽说还是二月底的天气了,他们这一夜棉衣也早被汗水给湿透了。夜间行路的优点是没有风沙。华北的春天虽然风大,可每天一到傍晚的时候,风沙就停了,到第二天上午天气转暖,风沙再起。

    锄奸队长率分区锄奸小分队和八名战士组成的武工队,在半夜时出发,连翻越三条封锁沟,安全到达保定西关外的蛮子营村。

    为啥一定要把赵玉昆和两处的日军扶持的特务据点打掉呢?主要还是因为赵玉昆投靠鬼子以后,同日军的特务机关合作,对一分区的破坏太大!尤其是一分区的生命线。去冀中的运粮食通道。时常被鬼子堵截和破坏。

    一般的鬼子据点呢。只要老三团或者是老一团的部队一配合出动封锁了,最多打打枪放放炮的就算了,可特务机关就不同了,他们总是暗中刺探了情报后,带领鬼子的特遣队,埋伏在运粮队的必经之路上,打八路的埋伏!

    而这条从冀中来的生命线又是无比的重要,所以一分区才对以赵玉昆为首的特务们恨之入骨!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当时冀西北的部队和老乡们的生活已经到了难以维系的地步了。

    抗战初期。在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按照延安的规定,制定小灶中灶大灶的标准出台之前,八路军所有部队包括军区机关军分区机关在内,所有官兵一律平等,每人每天按规定都是法币6分钱的菜金钱。

    这里说的是靠税金或军费供养的晋察冀八路军的正规部队或主力部队,自己养活自己的地方部队,即县独立团县大队几个县联合组成的游击支队均不包括在内。

    按照当年的八路军部队的伙食规定,这6分钱的菜金钱,油盐柴火蔬菜全包括在内。这6分钱法币在1941年法币大贬值以前,当年在当地能买到些什么东西?当年走过来的老同志记得。易县多山,盛产磨盘柿子。

    在管头村当地人贮藏柿子的地窖边。一毛钱可以买5个柿子两分钱一个(当地的摊贩是3分钱一个柿子)。也就是说,一个干部战士一天的菜金钱,只能够买市场的两个柿子或农家的三个柿子。

    一分区的1939年底,因为39年全年不停的打仗,缴获颇多,所以年底,部队才得以分“伙食尾子”,即节余下来的菜金钱剩余。有位宣传科干事,当时共分到手了7毛钱。于是用这个钱,买了几袋“无敌牌”牙粉,法币大约1角五分钱一袋。宣传科另一个干事呢用这点钱托外出执行任务的侦察员在敌占区买到了一块香皂,当年叫“香胰子”。

    他舍不得用,放在缴获的日本军队的铝饭盒里,时不时拿出来闻闻。文化人,难免有那么点“小资情调”,他还在放香皂的饭盒里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嗅觉的享受”。

    以后,随着抗战时间的延续,由于法币的贬值,40年不如39年,41年又不如40年,6分钱变得越来越不值钱了。到了大饥荒的42年,这6分钱法币如废纸一般。所以自打40年底开始,部队不再以货币作为菜金钱来结算,而是以实物来结算。

    这样的做法是为了保证部队每个人在每天的伙食中能吃到三钱油三钱盐(蔬菜和肉都是不敢奢望的)。为什么必须要有油盐?因为山区根据地不产油盐,而部队不吃油盐就没有力气。

    反扫荡后的1941年冬天,因为几乎整个夏秋季都在打仗了,没有时间为部队搞到布匹棉花。由于许多干部战士过冬都没有棉衣,一分区出动部队(主要是直属的一分区特务营),从冀中偷运来紫花粗布和棉花,趁夜里越过平汉铁路线,运到狼牙山西边七峪山里一分区自己的被服厂。

    时临冬季,山区更是寒冷,缝制棉衣的任务刻不容缓,所以加紧从冀中运棉花运布。运布的任务很重,战斗部队还在外线,人力不够,一分区要求所有的机关干部凡能打仗的,都要参加运布。杨司令自己以身作则,也不例外。

    运布的大队连夜走几十里山路,从平汉铁路线东面的冀中平原,运到狼牙山西部的山里。然后一分区被服厂自己用草木灰槐树豆染色,自己裁制成黑灰色或黄绿色的军装,下发给各部队。

    1941年那一年冬天大雪来了的时候,实在来不及做棉衣的,一分区给没有棉衣的各部队包括机关干部每人发二斤羊毛(平西地区是多羊地区,产羊毛,所以每人四斤)。用一半的羊毛絮在被子里,用另一半的羊毛大家自己处理,或絮进棉衣御寒,或者自己捻毛线织袜子御寒。

    一分区部队开赴冀中,运布运棉花毕竟还只是偶尔,的还是运回粮食。平汉铁路以西都是山区,山区贫瘠,不产粮食,部队为了吃饭,一分区各部队各团都要派人去冀中运粮。

    一个当时在分区直属特务营的基层干部回忆:“分区领导决定命令我们这个营专门去到铁路(平汉线)以东去筹措粮食。我们到达了河北荣城新城杨村等地,三个连分别完成了以下任务:一个连分散去筹备粮食,一个连去集合民工(每次500人左右)一个连掩护民工担上粮食。从路东运到路西徐水县打磨山村。这里有人接应再运往边区内地。这样三个连轮流担任一项任务,担任掩护民工的连是更辛苦。因每天往返带领担粮民工要来回穿过铁路的敌人封锁线,还要走七八十里的路。”

    说白了,1942年初,晋察冀进入抗战最艰难的历史时期,这个时候谁敢对运粮食的通道打坏主意的,那就是从战士们和老乡们的嘴里抢粮食,那是必须除掉的!

    加上1941年一分区反扫荡,由于曾任一分区五支队司令员叛徒汉奸赵玉昆的引导,使一分区蒙受了重大的损失。鬼子兵自抗战以来头一次攻上狼牙山,一分区根据地全部沦陷。

    许多非武装人员伤病员地方县区乡干部和无辜群众被残杀,仅军政干部战士就牺牲千余人,一些埋藏的物资仓库被日伪军起获,这中间,熟悉一分区军政部署情况的赵玉昆从中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所以这次杨司令亲自点将派了人来保定必欲除之后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如影相随 第四节 三堂会审
    前文说了道家常用的一些法术,那只是简单地说下法术针对的对象和功用,此次城隍庙里做的可是大型法会,鬼子进了保定这几年,各寺庙的都很衰败的,都没做过这么热闹盛大的法会了,今这场法会是赵家发了大愿的,又得到了鬼子宪兵队,也就是那个裴级三的点头同意的,这才来了个全套的**会。

    依次是贡祀诸天静斗燃灯正奏三清三元正奏三景玉符十八诰符,最后是施戒超度,清油香花果品供奉无数,从子时开始,一直延续到午夜。

    保定城里真的是几年没这么做过**事了,兵荒马乱,鬼子又占着城,最多也就是来城隍庙烧个纸包啥的,有钱的呢也就是把道士请回家去,关上门做点小型的法事,求个平安祈个福啥的,这为国为全城做的**会这些年来还是头回!

    子时一到,梆子声传来,执事道长的木鱼敲了三下后,道清法师手中的铃铛摇响后,大殿里鸦雀无声的,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看着道清和杨法师登坛做法!

    大殿门外的那些被特准进来看冥司审案的香客们,也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的,都知道这是在招神呢,此时若是出声或是走动,惊动了法师,那可是要得罪鬼神的。

    这群特殊的看客呢,很自然很明显地分成了两拨,人多的那拨呢包括烂腿王啊都在大殿右手门那,隔着中间大门,在左侧门边那还有两个。这两个不是城隍庙请来的。是不请自来的。把门的道士不让他们进,后来道清看清是谁了,点了头让进来的。

    瞅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带着礼帽,穿着一水黑绸子的棉袍,脚蹬皮鞋,和周围人显得格格不入的,看着既不像个商人。也不像个官员,老百姓心里都猜,不是便衣队的就是没穿制服的警察。

    据说这恶人呢,身上也是有气场的,离着老远,就能感觉到一股子戾气,这两位就属于这么一类的。

    道清是听见门口这吵闹的,过来一看当头的那位就是那个来求了自己两次,为他用了通幽法的裴级三,还有一个道清不认识。不过一瞧那面相,也估计和裴级三是蛇鼠一窝的。不想让他们在门口这闹,扰了里面的法事,就让他们进来了。

    人是放进来了,可他们自己也觉得在那待着都不合适,城隍庙里到处都是香烟缭绕,香花供品桌案的,只有一块地,就是大殿右侧门旁边是留出来的观礼台,可那人都坐满了,他们两自己也不愿意过去凑合,干脆就在大殿的左侧门那的香案后将就了。

    守门的道士和门外的人们也都有点不解呢,为啥放进去的都是好善之人,这明摆着看着就是凶神恶煞的主页放进去呢?

    道清微微一笑说了:“道门劝善惩恶,也导引恶人从善如流,今天这引神审的就是恶人恶事,放他们进去,兴许能帮他们弃恶从善呢,善人行善,本性使然,是为小善,恶人洗心从善,是为大善。”

    说完吩咐守门道士关门落闩,门外诸人一寻思道清法师的话,是有道理呢,这坏人要是能走了正道,是比原本就是好人的人,要难得多,假如他还想害了许多人的,一旦起了善心放下了手中的屠刀,那岂不是一念之差救下许多条性命吗?

    道清和杨棒子都是披发赤足,着七色法衣,左手紫金铃铛,右手宝剑,一边仗剑挥舞,一边脚踏天罡步,绕祭坛疾走,七七四十九圈后,大喝一声,停了脚步,烧了符表,捧剑于胸,肃立祭坛旁。

    然后城隍庙和从关帝庙请来的道士们在道场里开始巡回礼经拜神。城隍庙的主持道长出任此次法会的高功**师,另配陪两名都**师,正职者主管法事程序,带领道徒行礼拜揖,并作赞颂的领唱工作。

    副职者主管音乐部份的配合,引导信徒在道场中的进退拜揖。还有两名监斋法师,正职者监察道士们在法事中的表现,如发现失职者,随时举白给都**师,加以弹纠。副职者主管神坛的斋供,表白词章的写呈,传递进坛上应用的物品。

    然后是两名侍经法师,正法师主管照顾高功法师桌案上的经文词呈,及道场一切经卷,副侍经法师则主管共他呈表献酌经科文。

    两名侍香法师,正职法师料理炉器内香火,使香火自始至终不能熄灭,同时准备三时行道,二上转经时所需物品。副侍香法师也掌管香火,巡回时手提手炉,赞过行礼。

    两名侍灯法师,正侍灯法师在道场开始前就主管灯烛的排列和安置,在法事进行中,要不停地巡视灯烛,不能有媳灭的情形。副侍灯法师,主管施添油烛,使灯油不乏。在道场人高功**师的行坐礼拜,均有侍经法师照顾,以示威仪。

    按部就班的都完事后,正好是夜半时分,子时过了一半,就听见钟磬齐鸣,大殿四角红光迸现!异香阵阵飘来,隐隐有仙乐声入耳,只是凡夫俗子们但闻其声不见其形罢了,不多时正殿当中帷幕后红光闪现,有朱字现于帷幕上,写的的是“提举城隍司”。

    影影绰绰地能看到有人影在帷幕后走动,当间一人端坐下了。

    众人心中一凛,这是城隍爷到了!可惜隔着帷幕,不知道城隍爷显了真身没有。

    也是怪了,此等奇异之事出现时,在场的各位,就是想交头接耳的议论下也是不成的,都发现自己仿佛成了那泥胎塑像了,嘴是张着的,可发了不了声,腿脚有知觉可就是动不了!

    这也不奇怪,都降了神了,还能让你们走来走去的,小声说话的,那成何体统啊!

    城隍爷这边是坐定了,不多时,又是一阵香风飘来,仙乐奏起,大殿右手那的帷幕后,又到了一群影子,有打伞的,有张旗的,有捧着玉瓶净钵的,不多时帷幕上上也现出了朱字“东岳大帝座下掌生死司”。

    这是掌管阴间事务的东岳大帝派了座下的官员来会审的,东岳大帝的部下呢主要是七十六司,掌管阴间的一切事务,这次是应天师的请求,派来一名“司长”来会审的。

    来了两路了,这可没完呢,过去都说三堂会审,现在三路还缺一路呢,前文说过了,这件案子冥司十王商量了,由第十王负责这个案子的审理,但是王自己是不会来的,他把自己的亲随判官派来了!

    这次可就不是红光了,而是一股子黑烟从大殿的左手那帷幕后升了起来,没有仙乐和香气,阴风阵阵的,那帷幕上也不是朱字了,而是黑字“十殿转**王武化威灵真君座下判官”。

    这会啊算是齐了!三堂会审吗,人间是明朝时改御史台为都察院,与刑部大理寺合称“三法司”,为中央最高审判机关,凡“三法司”参与审判的称。三司会审”,习称“三堂会审”。

    现在呢就是法院检察院公安局一起审理案件,也就是三堂会审。

    今到城隍庙来的呢,东岳大帝那派来的就是检察院,城隍爷那是直接管这案子的,就是公安局的角色,地府来的判官呢那就是最后定案的法官,也就是法院的代表。

    城隍庙里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活了半辈子了也没瞧见过这阵势啊,一个个地早就魂魄出升了。庙外的人们瞧不见里面的情况呢,就听见一点动静也没有,倒是瞧见不少的红灯笼和白灯笼在半空中来回的飘忽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如影相随 第三节 特别照顾
    八路这边呢对阻断生命通道的鬼子和汉奸们是恨之入骨的,可鬼子对八路的晋察冀一分区也是要特殊照顾的,从40年以后呢,可以说历次扫荡,对狼牙山周边的八路军都是集中重兵打击的。

    原因嘛就一条,因为他们的名将之花,被一分区的八路给干掉了!帝国的陆军中将,注意,这个不是海军的也不是空军的,更不是死后追认的,是实实在在带兵的陆军中将阿部规秀,就死在一分区的黄土岭。

    换上俺呢,对得意和丢脸的事情呢都记得特别清,鬼子也是一样,这么丢人的事情,那是一定要报仇的,所以不光是每次扫荡都对一分区特别照顾,连北平和保定的特务机关呢,也是下了大力气针对一分区用尽办法的。

    最近呢关于黄土岭战役呢又出了几个版本的描述,俺就和大家一起讨论下,试着穿越过时空,回到那个属于抗先烈们的光荣时刻!

    先看《解放军报》原题:《回忆击毙阿部规秀经过》

    抗日战争前期,日军驻张家口“蒙疆驻屯军”司令兼独立混成第二旅团长阿部规秀中将,被我晋察冀军区1分区部队击毙在太行山黄土岭。阿部规秀先是被迫击炮击伤,后被第1团3营10连二班战士宋岱击毙。我当时是这个连队的指导员,这场战斗打得十分惨烈。

    1939年11月3日,进犯我晋察冀边区的一股日军被我军歼灭在雁宿崖。阿部规秀为挽回损兵折将的面子,调集1500名日军和大批伪军。于4日开始对我进行报复。第三天日军行至涞源县东南黄土岭一带。黄土岭是太行山北部群山中一个栅口。四周是深沟大谷和一条不太宽的干河滩。阿部规秀便在那里安营扎寨。准备次日与我军主力决战。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我军主力已将其包围。

    11 月7日下午3时左右,我123团和25团从三个方向同时袭击日军(注:黄土岭战斗在7日上午9点半至10点之间打响,下午3点多,是陈正湘向南管头的分区做汇报和开始炮击独立小院阿部规秀的时间,4点钟看到有日军进出,再次向独立小院打了两炮)。

    我们三营10连从左侧翼向黄土岭攻击。在我军强大攻势下,日军被压制在一条长约1公里宽仅数百米的沟里。我连从半山坳向敌发起攻击。给敌人以重创。同时我连也遭到日军疯狂阻击,伤亡不断增加,攻击受阻。

    这时在我阵地前方一个名叫教场的小村子左侧独立院落的平场上,出现一群穿着大衣的日军军官,用望远镜窥测我军阵地。突然,随着“哐哐”几声迫击炮弹爆炸声,那群日军立刻倒了一片,剩余的人像无头苍蝇乱作一团。

    我连和其他连队借机冲上去,消灭残敌。当我连二班战士宋岱端着枪冲进一间屋里时,看到一个下肢受重伤的50多岁的日本军官。宋岱用日语喝道:“缴枪不杀。举起手来!”这个日本军官死不投降。宋岱又用日语劝降:“八路军优待俘虏。”而这个日本军官却破口大骂,企图顽抗。这时。敌援兵上来了,战友们喊宋岱快撤。宋岱此时顾不上许多,一枪结束了他的性命,撤回到山上。

    黄土岭战斗结束后,我们才知道宋岱打死了阿部规秀。可小宋不仅没有得到上级嘉奖,还受到严厉批评。小宋很不服气地说:“我又不知道他是阿部规秀。叫他投降,他不投降……”我连在这次战斗中,有40多名战友牺牲,宋岱所在的二班只他一人幸存。

    再看看日本人是怎么说的:选自日本防卫厅战史室编辑的《华北治安战》

    涞源县南部地区的讨伐战(1939年10月31日—11月8日)

    7日正午,各队开始行动时,潜伏于各山顶之敌,突然转入反攻,将旅团完全包围,各处展开了激战。

    16时过后,旅团长(注:指阿部规秀)进至堤讨伐队后方,听取了大队长的情况报告后,将指挥所迁至附近的一家独院中,立即召集各队接受命令。在准备下达整理战线的命令时,突然飞来迫击炮弹,于里院爆炸,旅团长当即死亡,旅团参谋等尽皆负伤。共军使用迫击炮,这是第一次。

    黄土岭一战,发生在1939年底,至今为止,过去了整整七十五个年头。当时,参战的仅一分区部队,包括民兵组成的担架队,有近万人,政治部的那些不能拿枪的秀才们都出动了。战后至今,仅写出的有关回忆录就有百来人百多篇,不下数十万字。所有文章,一概记载阿部规秀是被迫击炮弹给炸死的,从没有“枪打死”的记载。

    黄土岭战斗开打前,一团团长陈正湘团政委王道邦副团长熊招来参谋长杨上堃。一营长李德才营教导员朱遵斌(战后改任总支书记),二营长宋玉琳教导员郑三生,三营长张英辉教导员邓经纬(雁宿崖战斗中邓经纬负重伤,团俱乐部主任高诗荣接任教导员)。

    黄土岭战斗在11月7日8时打响,6日的晚上,杨成武在南管头用电话向陈正湘布置任务,也就是说,黄土岭前线确实是陈正湘在指挥。7日下午3时,陈正湘向南管头电话通报,“请求分区尽快派负责同志来统一指挥”,“杨司令员回答说分区目前派不出人去统一指挥”。整个战斗期间,杨司令从未出现在黄土岭战场。

    陈正湘回忆,3点多,第一次炮轰之后(当时并不知道打死的是谁,日军记录阿部规秀死的时间是4点多),“当时,如能趁机向河沟敌主力发起攻击,可以取得更大战果。但因山高坡陡,出击不利。欲利用河沟东西夹击敌人,又因和兄弟团联络困难,无法协同攻击。”

    所以,7日一团的一线部队并未对日军展开进攻,而是围住了打。所谓三营十连冲进敌指挥所打死阿部规秀一事,纯属子虚乌有。

    黄土岭战斗,名义上是五个团参战:一团二团(三分区)三团二十五团晋绥军区特务团。实际上7日下午,二十五团两个营因有任务东撤回易县;当晚,三团已擅自撤离,到后面宿营去了。到8日晨,除了特务团方向有枪声,其余几个团方向均无动静。一团也被迫撤回进攻的一营和二营(三营和团直在一起)。8日下午4时,怕敌援军将至,特务团也撤退。进攻的一团一营二营发现我军其他各团阵地上都是敌钢盔,此时已下午5时,“战局已发生变化,全歼敌之战机已失”,陈正湘率一团最后撤退。

    战后,陈正湘惋惜,如果不是7日晚“有的团队不撤出阵地”,全歼敌人是完全可以的。

    如事实所述,陈正湘是一分区八路军离开黄土岭战场的最后一位高级指挥员,所有有关黄土岭战场的回忆情况,如有冲突的地方,应该以最后撤离黄土岭作战现场的陈正湘的回忆为准。

    最后作一点补充:文中黄土岭打响的两个时间,一个在上午8点,另一个在上午9点半到10点。前面的时间是鬼子边鸣枪边前进,与诱敌的八路军小股部队接火;后面的时间,是包围的八路军主力(除后到的贺龙特务团)全面打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 第一节 有点谱成吗?
    “大将南征胆气豪 腰横秋水雁翎刀”这句诗一直是俺的最爱,很小的时候俺家老爷子就逼着俺背会了,几十年过去,吟来依旧豪气顿生。

    原诗呢是明世宗,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明朝嘉靖皇帝送给毛伯温的,这个毛伯温呢要去远征安南,就是今天的越南,出征前,嘉庆皇帝即兴赋诗一首赐给他的。

    送毛伯温 明世宗嘉靖

    大将南征胆气豪 腰横秋水雁翎刀

    风吹鼍鼓山河动 电闪旌旗日月高

    天上麒麟原有种 穴中蝼蚁岂能逃

    太平待诏归来日 朕与先生解战袍

    咋还想起这首诗来了呢?这不近期和那小安南不又紧张起来了吗,今个就想起了来,加上前些日子和朋友们闲聊,说起有位作者因为恣意的发挥个人的见解,把个汉朝和匈奴的战史整个地颠倒了过来,变成了汉朝侵略欺凌弱小的匈奴,结果被查水表了。

    两件事看着没啥联系吧,可一细琢磨就有联系了,安南那地方自己内乱,换了管事的就不对明朝进贡称臣了,那自然是要把你打服的,这是历史的真相,皇帝送部下出征,写首诗那是必须要放进史书里的。

    而那位年轻貌美的女作者呢,俺估计多半连本最普及版的《史记》都没看完的,否则怎么会写出霍去病要和匈奴女子私奔呢,还是被卫青逼走的,呵呵,卫青是霍去病的亲舅舅。李广的儿子因为怀疑自己的爹是被卫青有意整的。而打了卫青。竟然被霍去病射死了,这可是司马迁写的,这位作者,咱能有点谱不 ?

    历史是有许多的真相不为人知,或者是被淹没在故纸堆和坟墓里了,但不等于说主要的脉络可以随意的更改和歪曲,否则大家都凭自己的臆想,去胡乱写来。那还要历史做啥?

    又比如最近俺就比较的迷茫了,俺的爷爷和姥爷那辈的老红军老八路们,从小就对俺讲的许多战争年代的故事,许多都是在军史和党史刊物上发表过的,如今也都被当成了擦边球,不能再用了的。

    朋友劝俺,人在屋檐下,自然矮三分,呵呵,每一个字都是浸透了前辈们鲜血的回忆资料。生命力竟然不如手里拿着原子弹穿越到了抗战的奇思妙想了,是文字的错?还是读书人的错?抑或是手握文字生杀大权者的错呢?俺不知道!

    回到正题。为啥要重写黄土岭战役的呢,就是因为某本抗战穿越重生小说里,竟然主角率领一百多辆美式m1坦克(注意,这可是海湾战争出大风头的美国陆军主战坦克)和一百多架ah64武装直升机,还有若干的地对地导弹等等吧,反正都是新式武器,把阿部规秀干掉的!

    我勒个去!光是那一百多辆m1式坦克,别说阿部规秀领着一千多鬼子了,再多两千也得剩骨头渣子,那咋还让人家跑了600多人呢?咱能有点谱不!穿越大师!

    记得还没开始写小说的时候,看一位大神级的写一个机枪营把一百多重机枪(马克辛水冷)摆在阵地的最前沿,当时俺就喷了!估计这哥们光看电影和电视剧里那一字排开的战壕了,也不管一个营是多少人了,重机枪是个啥物件了,想当然的就把一百多重机枪摆上了!

    一个营标准是五百人左右,抗战时**一个重机枪连的标准配置是六挺重机枪,十挺轻机枪,其他人是步枪。一挺重机枪需要4到6人来配合使用,还要有后勤和警戒保护人员等等,满打满算当时最好的几个德械师每师也装备不了一百多挺重机枪。

    还有个阵地问题,抗战时,不管是**还是八路军,所构筑的防御阵地都是纵深配置的,一线阵地呈u形,两头尖的是轻机枪阵地,周围是散兵坑,阵地的最凹处是重机枪阵地,一般还都是在二线上,前面有步兵壕做掩护。

    这种阵地最大的好处是火力配属均匀,能够编制出火力交叉网,进攻一方不管是两头还是中间,都要面对来自三面的火力射击,这可是一战那血淋淋的堑壕战打出来的防御经验,你不把重机枪放在后面,摆到前面去,人家一通炮弹,你一线的重机枪全部都得成废铁!

    抗日战争时,究竟敌我是个什么样的战力对比呢,咱们今天就开个科普贴子,和大家说说双方的武器配置和战术战法。

    先说武器配置。

    二战时期中国陆军装备比较复杂, 抗战前期**主要的轻武器有汉阳造,中正式仿98k又名七九式,m-18手提冲锋枪,德械师的装备是全德式的但是由于补充不易,在松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中几乎消耗待尽.机枪一般是捷克zb26或马克沁二四式,火炮主要是pak35战防炮或德国造的75毫米克虏伯山炮, 20毫米高射炮.

    中央军主要武器是m1 格兰德步枪,卡宾, thompson冲锋枪, 勃朗宁轻机枪, m1919a6式重机枪, 口径重机枪, 火炮基本与前文所述无差.105榴弹炮几乎没有援助.援助的全被英国佬在缅甸送给小鬼子了

    空军主要是苏联的援助飞机.抗战后期美援到后,.空军: 霍克iii, 苏制i-152/153 和i-16, he-111 a-0, sb-2m-100a, svoia marchetti sm-72, p-40b/c/d/e/k, v-65, p-51bc, b-25, p-61, p-43, 伏尔提p-66, b-10.

    鬼子的陆军装备:手枪/步骑枪: 南部手枪, 四式乙型自动步枪, 四式甲型半自动步枪, 二式伞兵步枪, 九七式狙击步枪, 明治44年式卡宾枪, 明治38年式卡宾枪, 明治38年式步枪, 明治30年式步枪. 机枪: 日本38年式重机枪, 三年式, 九二年式, 93式高射重机枪(仿路易斯式).

    火炮: 明治四十一年式75mm山炮, 九四式75mm山炮, 九九式105mm山炮, 明治三十八年式75mm野炮, 明治三十八年式改75mm野炮, 明治四十一年式75mm骑兵野炮, 明治三十八年式105mm野炮, 明治三十八年式120mm野战榴弹炮, 明治三十八年式150mm野战榴弹炮, 大正四年式150mm野战榴弹炮, 九零式75mm野炮, 九一式105mm野炮, 九五式75mm野炮, 九六式150mm野战榴弹炮, 大正十四年式105mm野战加农炮, **式150mm野战加农炮, 九二式105mm野战加农炮, 明治四十五年式150mm重加农炮, 14式十二厘加农炮, 明治四十五年式240mm重榴弹炮, 大正七年式150mm重加农炮, 大正十四年式270mm重迫击炮, 加式120mm重加农炮, 九零式240mm重加农炮, 九零式240mm列车加农炮, 九六式150mm重加农炮, 九六式240mm重榴弹炮, 九八式320mm臼炮, 五式100mm重加农炮.

    空军: 二战时期日本投入了200多个型号的飞机,所以说下主要型号, ki-61, 0式, ki-84, 96舰战, 中岛一式, 中岛二式, 95舰战, 97式轰炸机, 96式轰炸机, 99式双发轰炸机, 99舰爆, 96式舰攻, 97式舰攻.

    瞧见没,日本鬼子军队的武器配备那是成体系的,成系列的,和咱们那杂牌军压根就不能比!

    这还是对比的有外援和自己的兵工厂能部分供给的**,至于八路军和新四军,直说了吧,压根就没有成建制的配属武器弹药这一说,都是缴获了什么用什么,手里有什么用什么。所以你就没法按照**和日军的成体系的武器配备去写。

    举个例子,比如八路老兵常提到的马尾手榴弹,这是啥东西呢?马尾手榴弹

    这种手榴弹比较奇怪,一个圆圆的弹体后面结着一根粗粗的麻绳,拴着几枚清朝的铜钱,很有点中国古代流星锤的味道,我们在电影电视作品中很少看到这种武器,但实际情况是这种武器在红军和早期的八路军当中相当流行,而后来看到的鬼子香瓜手雷和仿制m24的木柄手榴弹,当时可是可遇不可求的高档品呢。

    这玩意黑呼呼的,极少里面填充的是黄色火药,基本都是黑火药,要是赶上火药配的不咋好,一爆炸,弹体就破成两块铁疙瘩,别说炸人了,能烫着人都不错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 第二节 部队编成
    上面说了武器配置,这回在说说真实的日军的各级部队的人员和火力配属。

    在中国战场上,日军最常见的机动和战术步兵单位呢,是中队一级的,也就相当于咱们**和八路军的两个连左右,少数守备中队的人数也就是一个连的人。为啥日军常用这么少的人执行任务呢?看看下文就知道了。

    日军的步兵中队辖三个步兵小队,人数在194到250人之间。 日军的一个标准的步兵中队(181人)包括:一个19人的中队部:中队长,执行官,3个军士,4个卫生员,军官的勤务兵,司号员,8个通信员,3个54人的小队。

    一个174人的机枪中队(14人的中队部和3个机枪小队,1个弹药小队),每排4挺重机枪,总数12挺(有的连只有8挺)。

    一个55人的炮小队(1个10人的小队部,1个15人的弹药班,两个15人的炮班各装备1门70mm九二式步兵炮), 极少的部队配备一个122人的炮中队(包括一个27人的弹药小队,两个31人的炮小队各装备2门步兵炮)。在这些少量的炮中队中,极幸运的一些可以分到20mm反坦克枪的部队,可以编成4个24人的装备2挺反坦克枪的小队,这种情况下,弹药小队要扩充为39人。

    日军甲种中队作战人员接近200人,装备若干38式步枪和2挺左右重机枪,每个小队还装备歪把子轻机枪2挺左右。少数中队有卡车作为机动。可通过电台呼叫空中支援。

    日军一个中队人数非常不固定。编制比较混乱。基本是按战区强度给人,一般配备是三八式和三九式栓动步枪,百式冲锋枪,据点防守用九一式气冷重机枪,手枪配备南部十四式。

    而同时期的八路军新四军的中队作战人员也有百人,但游击队能补充兵员就补充,补充不了也没办法,所以具体人数不是固定的。武器非常杂乱。中正汉阳38毛瑟什么都有,也什么都少。机枪少得更可怜了,马克沁重机枪绝对是没有,捷克式和歪把子凑巧了能有一挺,电台绝对没有,通讯都是靠吼的,远的就要跑步或者骑马了。

    再看日军的标准陆军单位配置:

    1.班:

    日军每班13人,包括班长4名机枪射手和8名步枪兵。有一挺轻机枪,编制四人指挥官射手两名携弹药的副射手,这四人是配备自卫手枪的。在战斗中有时也携带步枪(机枪射手除外); 其余八名步枪兵,每人一支单发步枪。特别加强的部队中。加强班会多配置一个两人携带的50毫米掷弹筒。

    2.小队:

    日军的一个小队有前述编制的三个班和一个装备三个掷弹筒的掷弹筒班。共54人。

    3.中队:

    日军的一个标准的180人的步兵中队包括:一个19人的中队部:中队长,执行官,3个军士,4个卫生员,军官的勤务兵,司号员,8个通信员),3个前述54人的小队。

    4.大队:

    日军一个标准的1100人编制的大队包括:30人的大队部, 一个110人的运输中队(大车和骡马),有的大队将所属的运输中队合并到联队里。 四个前述的步兵中队(一些只有3个);一个174人的机枪中队(14人的连部和3个机枪排,1个弹药排),每排4挺重机枪,总数12挺(有的连只有8挺)。

    一个55人的炮排(1个10人的排部,1个15人的弹药班,两个15人的炮班各装备1门70mm九二式步兵炮), 极少的部队配备一个122人的炮连(包括一个27人的弹药排,两个31人的炮排各装备2门步兵炮)。在这些少量的炮连中,极幸运的一些可以分到20mm反坦克枪的部队,可以编成4个24人的装备2挺反坦克枪的排,这种情况下,弹药排要扩充为39人。

    5.联队:

    日军的一个标准的3800人的联队包括一个54人的指挥部;一个121人的运输队(大车和骡马),携带团部和直属各连一日份的给养以及可能配属师的野战厨房;一个81人的弹药排携带一日份的弹药。三个步兵大队;一个122人的炮兵中队,包括一个25人的连部, 1个观察班, 一个31人的弹药排,三个31人的炮排(各有2个15人的炮班,装备1门70mm九二步兵炮)。

    极少数联队有一个364人的炮兵大队,编两个170人的中队,各4门炮。联队属反坦克中队有122人:20人的连部,21人的弹药排,3个33人的炮排(各有两门37mm反坦克炮)。通信中队有一个电话排(4到6个电话班,每班3部电话,一个交换机),一个无线电排(5到8台电台),在战斗中电话和电台配属到各大队和各直属队。联队的卫生系统配备很薄弱, 联队只有2名医生和2名卫生员,大队有3名医生和四个卫生员,中队有四个卫生员。

    6.师团:

    日军的师属单位主要有:3个步兵联队,一个野战炮兵联队,一个侦察联队,一个工兵联队,一个运输联队,通讯队。野战炮兵联队编制2322人,有3个688人的炮兵大队,各装备12门75mm野炮或山炮, 只有一些师团将其中一个大队替换成105mm炮。侦察联队编制730人,包括一个130人的联队部,一个130人的骑兵中队(4个30人的排), 两个160人的摩托化中队,1个100人的卡车运输中队(至少在纸面上可以运输那两个摩托化中队)。这个侦察联队也可以被一个950人的骑兵联队代替。

    工兵联队编制900-1000人 ,几乎没有机械装备,只能承担极少的任务,更专业的任务主要由配属的独立工兵联队负责。运输联队的规模大体上取决于可用的卡车数量,从理论上来说,由一个卡车大队和一个骡马大车大队组成。卡车大队由2到3个中队组成,每中队最多有50辆载重1.5吨的卡车,许多师团都缺少卡车,一些根本就没有。综合日军一个师团,有54门75mm的野炮或山炮,少数师团用12门105mm炮替换了75mm炮,卡车方面日军最多有100-150辆卡车 步兵师团所属骑兵联队:下属2个骑兵中队,每个中队有马步枪123支重机枪2挺。

    骑兵师团所属骑兵联队:下属4个骑兵中队,每个中队有马步枪119支轻机枪2挺,1个重机枪中队,下属2个小队,有重机枪4挺。 另附1945年日军骑兵第4旅团编制:旅团部,本部15人卫兵中队80人通讯班30人机要人员20人,共计145人。

    对于步兵来说,中队长以下的军官是徒步行军的,而中队长以上的大队长联队长等都是乘马的。

    在步兵联队中,军马主要担任兵器运输与弹药补给搬运的工作。以九二式重机枪小队为例,九二式重机枪重55公斤,因此每小队编制有驮马五匹(其中一匹为预备马),除了背负机枪外,负责驮运弹药时标准是每匹马需要驮负四个540发弹药箱,但是战时考虑长期行军的影响,实际上每匹马以驮运两箱为原则。

    在炮兵联队中,以野炮而言若不计入火炮本身的挽马,单单每炮的附属车辆——弹药车观测车预备品车——就需要三匹挽马。而就山炮而言,山炮分解后是由六匹马以驮运方式运动,另外弹药驮运马每匹则驮运12发炮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 第三节 战术运用
    日军的师团编成从39开始随着战争的需要又出现了几个变种,等甲乙丙等的变化,现在就按照一个甲种师团的进攻来说下日军的战术运用。

    一个师团的正面进攻时往往是由一个联队负责主要地域的进攻的,当一个联队进攻时,首先会以两个中队向两翼迂回,因为中**队的u形阵地上,左右两个前端是火力支撑点,一般都是轻机枪。如果你向中间进攻,凶猛的侧射火力将是散兵线的恶梦。

    而包抄的中队携带九二步战炮掷弹筒轻机及通讯器材等,实际上是一个合成化分队,组成方式就是一战后期的德军快速部队,掷弹筒代替迫击炮,增加的步炮号称鬼炮,几乎和重机枪一样大小。

    守军方面,重机枪因为调整射界慢,无法对持续移动目标构成有效杀伤,阵地前端翼尖又是步兵稀薄,而且素质产差不齐。不能提供有效掩护。日军步战炮压制摧毁火力点,掷弹兵限制对方运动,轻机杀伤步兵,而自己的步兵做三角式野战防御,保护己方火力点。

    直到清除对方火力。然后正面炮击,掩护正面进攻部队的左右两翼先发,抢占u形两端,布置日方重机枪火力,之前拔点的两个中队立刻向守军后方纵深穿插。布置好的火力点对守方阵地实施分层交叉火力,压制前线,切割前后方联系,正面开始步炮协同进攻。前线守军被火力压制,后方想增援困难,战壕被掷弹筒逐步清理。

    日军这种进攻方式。几仗下来。中**官就都知道了。但是火力上的不足。还是造成中国指挥官的困难。如果一线布置过多兵力,就要被优势火力大量杀伤,少放呢,打起来增援又困难。

    后方则有被穿插部队截断退路或全部合围的可能,因为士兵素质的巨大差异 ,为了防御穿插部队,只能是在多个危险区域都多用兵力,以求优势防御。前线在这时就是绞肉机。正面打退日本人一次次进攻(如果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必须占领,大家想想他们会撤退么?叫他们鬼子是因为他们太鬼了),后方一次次增援,援军在重机枪掷弹筒火炮下运动到前线,要付出很大伤亡。增援不上的时候,就是前线失守的时候。

    日军常规战术中较少以班日人叫作分队为独立单元作战,其最小战役执行建制小队就是排。所以,日军步兵班战术是其小队战术一个组成部分。而且与其装备密切相关。既然不好分,索兴一勺烩了,结果整体结构有点乱。

    日本步兵小队排也有甲乙丙三种常见编制。甲种为加强编制。辖三个步兵班及一个掷弹步兵班,小队长及其助理。步兵班配轻机枪一挺。其余均为步枪手,其中一人常会加配一具10式掷弹筒,共十五人; 掷弹班有三具89式掷弹筒,每具掷弹筒应有正付射手各一名,其余皆为步枪兵. 甲种小队应有62人. 乙种为标准编制,与甲种编制的唯一区别在于其每班只有十三人,故乙种小队应有54人。

    日军步兵班战法源于西方步兵班战法。本来这个战法的特点是发挥机枪火力。简单讲来就是先用机枪压制,用步兵将敌人从掩体中赶出来,再用机枪把敌人放倒。到了日本人这里就变了味道. 打法的前两步不变,但在第三步上,日军则强调用步机枪共同杀伤敌人,而且偏重步枪.

    这里面的原因有两个。一个就是节省弹药及减小对机枪的依赖。另一个就是发挥步枪的优势。这背后的主要原因就是日本国资源及后勤能力有限,再就是日军班用机枪有性能缺陷。

    二战中日本陆军的制式机枪主要有三种: 11型,96型和99型. 11即歪把子机枪是改进法国的hotchkiss m1909而来的。射速550发/分,射程1500m, 用6.5x50mm日军步枪制式弹。日军班用机枪的主要缺陷有:

    1容易卡膛,不甚可靠

    2枪弹口径偏小,侵彻力低下. 6.5mm口径弹打人可以,打掩护物就不够劲. 一百多米的距离上一千发子弹打不烂一个普通沙垒. 作为压制火器,这个机枪威力偏低。

    3后座力大,非训练有素的射手很难打得好

    411式机枪弹鼓在一侧,整枪重心不正。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射手,长时间射击也会非常疲劳。

    日本的制式步枪,也就是三八式,却很有几个长处. 最主要的就是其弹道非常稳定,这个是源于其原型德国毛瑟枪的优点. 三八枪6.5x50mm弹比德造g98的7.92x57mm子弹小,但其膛速比毛瑟要高。这就使38枪在射击精度及射程上都不输于g98. 同时由于子弹小,大大地增加了日军单兵携弹量. 这个是鬼子兵连续作战能很强悍的一个重要基础。

    既然机枪不够可靠,而且还要消费大量的资源去制造及供给,发挥步枪上的优势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日军基础训练科目. 日本人步枪射击训练很有其民族特点. 虽然其基础训练有统一纲目,但其时日本盛行‘下克上‘,新兵转入连排级协同战术训练时,大都加入该部队老兵们的‘私货‘.

    这些私货练起来都很苦,但非常实用. 例如立姿加重物持枪长瞄,打夜间100公尺外香火头,避弹奔跑及针对避弹奔跑的射击方法,狙击与反狙击术,突发情况下防守与反击等。经过这些训练,二战前期的鬼子兵多数人都有现代狙击兵射击水平,当然这是在同等装备条件下的比较。

    日军同时考虑到了反压制火力:在步兵班内配10式掷弹筒,可精确打击200公尺以内敌压制火力点。一般日军小队配置的三具掷弹筒中至少有一具是89式,可打击700公尺内目标。日人掷弹筒使用可谓训练有素,虽没有赵顺章式奇才,但多数老鬼子二发夹叉后都能于第三发直接命中目标。

    鬼子的武士道崇尚进攻。其步兵班排的战术是以攻击为根本的,很强调部队在行进间展开接敌的速度和方法。日军步兵班级战术多是从600--400米之间某点开始的。步兵班集结分组,补充弹箹,明确攻击方向及可利用之地形地物,确定各组阶段性掩蔽点等战术要领。

    然后分组展开,待机枪组进入第一射击阵地后,各组即向第一个掩蔽点机动。到达第一点后,展开火力杀伤敌人,同时掩护机枪组机动。机枪组到位后,再压制敌人,同时掩护其它组向前机动。

    如此循环。全班应于200米处略停,展开全班火力,清除已爆露的敌人火力点,及兵力密集的阵地。同时利用烟幕弹,曵光弹夜间战斗为日军直瞄重火力指引目标。在这里,一般应有两轮打击,第一轮是面打击,消除全部当面火力。然后集中打击一侧以造成守军配置不均而被迫机动,从而最大限度地消灭机动中的守军力量,为最后攻击做准备.

    在炮火准备尾声,步兵上刺刀匍匐前进,炮火停止后,展开全部压制火力掩护攻击中步兵. 步兵应于100米左右转为全速冲击。

    这是教科书版但很全面的战斗方式。实际战斗中会有许多走样版本。但却是鬼子在明确对面有坚决防御之后,屡屡采用的攻击术. 一个优秀的日军基层指挥官可以让成百上千人倒在他这几十个鬼子的攻击中.

    在这个战术中,鬼子在面对坚强防衘逐步逼近,利用机动能力及火力上的优势大量杀伤守军. 许多久经沙场国共老兵都是在自已手中步枪的有效射程外被鬼子射杀。当鬼子推进到200米左右时,其火力精度强均迟到顶峰,守军将承受炮火,伤亡,心理等多方面冲击. 这就是抗战初期,一小队鬼子依托其配置的优势火力,屡屡击溃我营团级防衔的一个主因。鬼子打仗鬼得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 第四节 再谈黄土岭
    说了一大堆的原因就是咱们这些写军事类小说的,不可能个个都是从战场上滚过来的主,那最起码也得多看看资料,多翻翻档案,少闹点笑话,比如那位指挥坦克和武装直升机打阿部规秀的作者,俺就告诉告诉你,当年的黄土岭是怎么打的!

    真实的黄土岭战役是带着很大的偶然性的,不管是一分区还是整个晋察冀事先都没想到能钓到一条大鱼,黄土岭不是单独的一次战斗,事实上从这场战斗的两个多月前,就拉开了大幕了。

    39年的7-8月间,狼牙山地区大雨,百年罕见,山区里可以行舟。史载,当时整个华北地区连下七天七夜大雨,暴雨成灾,河湖泛滥,平津大城市都被水淹。尤其天津,市区里可行得大船。河北易县,有“小天津”之称的良岗,还有干河毛儿崖管头等村镇都被冲毁了。

    鬼子为了报复一分区五月份打下的大龙华据点,他们被歼灭四百多人,于是,保定集结华北方面军第110师主力及伪军一部共5000余人,带着冲锋舟,趁着大水向易满徐以西的南北管头大良岗娄山地区发起进攻,企图合击第一军分区主力。

    那一次在晋察冀抗战史上被称作“易满徐保卫战”,一分区部队冒着大雨全力奋战,仅在松山一个反攻就使得近300鬼子掉进湍急的激流中被大水卷走。这次作战,在后来官方的记载中,晋察冀军区部队(实际上就是一分区部队)以伤亡250余人的代价。毙伤日伪军千余人。保卫了易满徐根据地。

    战后一团整训期间。情报传来,鬼子从蔚县向涞源县经过摩天岭修公路,一旦公路修成,将难以阻挡张家口的鬼子用汽车向涞源县增援。所以,这股修路的鬼子非打掉不可。于是,由一分区参谋长黄寿发带领,组织了分区直属的马辉特务营,还有张英辉的一团三营。组成“北进支队”,在10月19日夜袭摩天岭,消灭了一百多日伪军,将鬼子的修路计划彻底粉碎。

    就在这一次战斗中,白求恩医生为了抢时间给伤员动手术,忘记了带手术手套,结果受伤。二十多天后因伤势恶化,转为败血症,医治无效,于11月12日凌晨在河北省唐县黄石口村逝世。

    陈正湘回忆说:11月1日晚9点前。从军区刚赶回来的杨司令电话传达作战命令(此时的杨成武在一分区司令部所在地易县南管头村,今天的狼牙山镇):涞源县城鬼子10月30日增兵至一千五六百人(注:后来得知是两千人)。抓民夫600。牲口600,准备2日午后分三路集结,左路敌主力,六七百人,进驻白石口,进袭银坊;中路敌400余,经西铺插箭岭进袭走马驿;右路敌近二百,经北石佛,进占水堡,北水泉。

    杨司令转达晋察冀聂司令指示:“集中一二三团主力,利用雁宿崖至三岔口峡谷地段,首先歼灭敌左路。三分区第二团归一分区统一指挥。”

    看杨成武雁宿崖战斗的安排:一团东山伏击,南面与三团衔接;三团主力由南向北攻击;然后是二团,三团拨出一个营,交二团指挥。以上三个主力团,专门对付涞源出来的左路鬼子六百人。八路军三个团一个曾雍雅支队,总兵力约六千人,折合十比一的人数优势。

    接到杨成武的命令,一团在陈正湘带领下,一小时内(11月1日夜间10点以前)即动身。当夜下雨,好在雨不算很大,一团带足三天的粮食(生粮,不是熟食干粮)便连夜行进。三个营沿同一条路线分头前进。早晨到达苑岗吃早饭,中午到达易县紧靠涞源县境的寨头村吃午饭后大休息,抓紧睡觉。

    单独前进的一团三营驻寨头村北面的乔家河村(今天的乔家河乡),副团长熊招来亲去布置任务。陈正湘没有休息,带了几个参谋前去观察雁宿崖一带地形。2日当天下午5时,一团全部进入黄土岭司各庄。晚饭后布置好岗哨,立即抓紧睡觉。

    3日拂晓,一团进入预先设置好的雁宿崖东山阵地。团直和各营的大行李伙食担子供给卫生电台留在司各庄附近

    雁宿崖战斗一度受阻,受阻的原因是各团之间的攻击很难配合。陈正湘立即赶到三团团部,他回忆中,是“与邱蔚袁升平商议,一团一营担任主攻,三团一营三营火力掩护”,攻占小鬼子最后占据的马脑山一带。

    雁宿崖结束战斗后的11月4日,一团团直,及一营二营一部,转移到上下苇石(今天的易县上下苇场)干河净一带,三营留在司各庄(涞源县)休整。同一天,鬼子阿部规秀带领的1400余人,先头部队400余人中午12时到达三岔口雁宿崖战场,收拾尸体,就地火化,寻找被八路军缴获的六门炮(四门九二炮两门山炮)。

    担任诱敌任务并与敌人一直保持接触的,是一团二营的五连六连和二十五团一部。

    5日上午,敌主力赶到,继续南进,到达西流水张家坟银坊一带。三团退出银坊,银坊老百姓跟着一起上山,银坊一片大火。一团二营那两个连背靠司各庄黄土岭,节节抗击,牵住敌人

    5日下午,陈正湘命三营长张英辉带十连十一连,接替二营,继续诱敌。换下二营回干河净休整。陈正湘判断:敌人若继续前进,一定会威胁到军区(当时晋察冀军区在唐县开两周年纪念大会),二会威胁到冀中军区设在花塔山地区的供给卫生军工生产等后方部门。所以,必须将敌人引至黄土岭寨头方向。5日晚。陈正湘通过电话向杨成武汇报了敌情和自己的想法。

    6日晨。聚集在北坛张家坟西流水至上下台的鬼子。达到1400余人。敌6日午前,兵分两路向司各庄黄土岭攻击前进,进占司各庄及西南地区。诱敌的一团三营两个连在司各庄以东一线山头,背靠黄土岭迟滞敌人。

    这一点也非常重要,因为实际情况说明:是鬼子6日晨先到达的黄土岭,才会有6日晚下达的黄土岭作战命令。如果鬼子的进军速度快或慢,都不会出现“黄土岭战斗”,而会是其他的什么战斗。

    6日晚9时。陈正湘接到了杨成武从南管头分区驻地打来的电话,确定要再打一仗,接着宣布第二天的作战命令。一分区有连同到各团的临时电话线,所以二团三团二十五团特务团应该同时接到作战命令。

    7日早8时一团部队进入阵地。9时半,一分区派来支援的军分区直属炮连到达紧靠黄土岭战场不远的寨头。10时,先头部队与鬼子打响。午时,黄土岭战场除了特务团,其余一团二团三团二十五团全面打响。

    特务团是什么时候打响的?“特务团受命后尾随日军前进。7日的15时许,日军进人教场村上庄子特务团的伏击地域”,特务团开火。

    在贺龙关向应于1939年12月6日向朱德彭德怀左权报告战况中:“下午1 时。敌人向三团进攻,特务团从侧面攻击。敌遂溃下来。”特务团开火的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在这份报告中,多次出现“各团总攻击,因配合不够,未能奏效”,“各部配合不好,不能解决战斗”的字样,看来没有设立战场的统一指挥,是黄土岭战斗打成“夹生”的主要原因。

    在杨成武的回忆文章中:“中午12 时,敌先头部队已接近黄土岭东面的寨头村,大队在上庄子一线。直到下午3 点钟左右,全部人马才离开黄土岭,陆续进人狭谷中的小路。这时,我一团二十五团迎头杀出,三团及三分区的二团从西南北三面合击过来,把敌人团团围住,压缩在上庄子附近一条长约1 . 5 公里,宽约百米的沟里。我军100 多挺机枪从各个山头一齐朝沟中打。”

    您看,杨成武对特务团一字没提,意思是那时还没他们什么事。

    宽约百米的一条沟,八路军的100多挺机枪从四面八方一起打,这样的火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两年前平型关战斗时的八路军一一五师。阿部规秀的鬼子兵措手不及,最起码有3-4百鬼子兵当场丧命。八路军如果当时配合得好,战斗应该按陈正湘所说:在那一天傍晚全歼鬼子,创造出更辉煌的战绩。

    傍晚时炮兵击毙阿部规秀。但失去最高首脑的日寇丝毫不乱阵脚,顽强抵抗。当晚,敌人的增援部队由蔚县易县满城唐县完县出动,向黄土岭增援。

    第二天,8日,被围日军残部在飞机掩护下向司格庄雁宿崖突围。八路军再次给突围之敌杀伤后,主动撤出战斗。战后撤退回易县的路上,杨成武的老秘书陈子端在路边统计黄土岭战果,当时就得出结论是1500多敌军,歼灭900多,剩余600多,于是上报晋察冀军区。

    各团刚收兵,还没有做战后总结,各连各营的战果都没有总结上来,团里哪里有战果数字报给陈子端?但那一次陈子端报上去的战果数字,与后来收集到的数字相差无几。两三年后的一次闲聊天,陈子端向一分区作战科介绍那一次他统计战果的经验,他是根据我军战士身穿得日军大衣估算出那一战的大致战果的。

    原来,在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因为实在太穷,从军队到平民,对战后的日军尸体是从不放过的。从头到脚,能扒下来的一律扒得干干净净,哪怕炸破的旧军装不能穿了,做鞋底子打袼褙,也绝不给小鬼子剩下。

    所以只要是八路军围歼鬼子兵的战场,小鬼子尸体大都光溜溜的,先是被军队扒一遍,然后被老百姓扒得干净。雁宿崖黄土岭战斗时,天气寒冷,八路军冬装供应有限,无法及时满足各团。于是军队就地取材,将鬼子的军装主要是军大衣穿在身上。

    陈子端一听各团的战果还没有统计上来,他登高一看,各团战士身上穿的鬼子军大衣历历在目,他灵机一动:鬼子兵前来作战,总不能战不成,把身上的黄呢子军大衣脱下来,给你们八路军带走。小鬼子不死,你八路军的小鬼子军大衣从何而来?他送给你的?

    于是,陈子端略清点一下,他自己估算是“十取七八”,总会有一些小鬼子的军大衣被炸碎烧坏,不能穿。他测算的结果是约“半个团”,一千出头。加上“十取七八”的那“二三”,约一千四五百之数。报给杨成武,与杨成武自己估算的相差不大,于是又向晋察冀军区报送战果。半个多世纪过去,当年陈子端的测算居然相差不大。

    11月12日,晚,一分区司令部撤回到易县的驻地南管头,管理科搞到白面,老百姓拥军送的。于是庆祝黄土岭大捷,难得菜馅饺子。傍晚发现,敌机来侦察。杨司令老谋深算,当晚十时,发布夜半一分区转移到满城县慈家台的命令。13日,凌晨,鬼子偷袭北管头。杨司令等人一口气跑六七里,到南管头与上下隘刹之间的山梁上。

    之后,11月23日,日军报复,1.8万余人分7路向阜平地区合击,企图歼灭晋察冀军区机关和主力部队。军区主力大部和军区机关隐蔽待机,以主力一部与敌保持接触,以另一部主力转至敌后袭击日军据点,破坏交通线。冀中军区部队和冀热察挺进军钳制敌人,配合北岳反“扫荡”。11月26日,日军占领阜平。转入外线的八路军积极开展活动,破坏敌人交通线,严重威胁敌后安全。

    一分区根本不知道自己打死了阿部规秀。是晋察冀军区通知的。晋察冀军区又是听延安来电报说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用数据来对比 第一节 日军的战斗力
    二战中的日本军是一支军事一流强悍却非常畸形的军队.它的强大不同于任何其他一流强国.苏德美英陆军的强大是全方位的,从单兵素养到战略战术,从军事装备到后勤补给,每一项上都各有千秋.日本陆军战略很烂但战术很强,装备很烂但使用很得法.除此之外日本军队,尤其1943以前的日本军队有一个远超西方列强的世界第一强项--步兵基本战术.在同等后勤条件下,不配装甲兵及其它兵种支援,在任何一种地形条件下,日军步兵可以打败任何一支同等数量的军队八路除外!

    究竟日军步兵强在哪里?

    古往今来,任何军事单元的强弱都可从三个方面评估:一曰机动能力; 二曰打击与抗打击能力;三曰侦知与隐秘能力.

    若两军对垒中一方在全部这三个方面都强于另一方,这个战斗将是毫无悬念的一边倒.就从这三个方面讲日军步兵单兵技战术能力.

    先看看日军步兵标准制式装备: 钢盔一,皮鞋一双通常后跟有铁掌,这个东东确保日兵可在任何地方使用手榴弹,军服一套,寝具一套,水壶一只,三至十日口粮一份,急救包一个,防毒面具一通常缺省,步枪一,刺刀一,枪弹一至二百,手榴弹四.全套装备重15至20公斤.

    二战中前期参战的全部日兵均要受过最少11个月的军训.这一年军训的前五个月是新兵集训,训炼课目包括队列,刺杀,打靶及拉炼.这期最少要有一次在严冬条件下的五天野营拉炼,训炼士兵严寒耐力及夜间应战能力.

    接下来的两个月是常规单兵综合素质训炼,强调排小队,连中队一级作战协调.在这期每天必须有30km以上行军耐力训炼.由教官掌握其中强行军比例,但不得低于每日5km强行军.

    再下来一个月是连营大队级作战训炼.此时的新兵打靶成绩已趋稳定,基本要求是应在四百米打出10枪800环的成绩.新兵从这个月开始接受野战射击训炼,游泳训练及强化刺杀训练. 除此之外,另有每天40公里行军.

    再下来两个月搞营大队团联队级作战协同,高级技战术动作及火线机动,这个就是我军后来的摸爬滚打.

    经此训炼,日本普通士兵除具有出色的单兵技能,而大多能对更大的战局有很清醒的认识.这就是为什么日军常常能在失去指挥官的条件下保持其战力的原因.

    现在可以对日军士兵的战力做一个相对准确的评估了.

    机动能力,鬼子士兵持续作战行军能力在每日50km左右.加上有限舟车辅助,其战役机动能力平均可达每日100km以上.强行军每日可达到80公里以上,并能于当日再战斗6小时.这样的战斗可以持续约一个月.

    这是个什么概念呢? 一般**部队持续行军能力在每日35至45公里左右.强行军一天也可达到60公里左右.再快了就会造成大幅减员.简言之,日军机动能力相对**一直有明显的优势, 这就决定了**在大多数情况被动受攻的态势.

    八路持续作战行军能力在80公里之间.强行军能力可以在持续以上!恐怖吧,但却没什可惊讶的.若非如此能跑,八路主力早给鬼子打光了.跑得过对手是游击战略的先决条件. 当然这不是体育比赛,拉开架式跑就行, 实际战斗中八路决不可能跑直线,鬼子也决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八路轻易逃脱自已占优的战局.

    这其中又加杂许多斗智斗勇的情节.最终结果是,尽管八路如此能跑,抗战中仍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数以百万八路军新四军指战员及根椐地地方武装壮烈殉国;我党领导下的军民则在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中成长壮大起来.

    再谈打击与抗打击能力.

    二战初,日本步兵射击技术普遍高于中**队. 日军上等兵可以在400-600米外打中在城墙垜口处探头观察的士兵.其命中率可以达到80%以上. 行进于四百米外可迅速击中只露一小部身体的静止目标.命中率可以达到80%. 二百至一百米外射杀机枪射手或移动目标,命中率可达70%注:这是在对射且对方有一定压制火力的情况下;50米以内顿停射击一切目标,命中率均在90%以上.概率学得好的朋友可算算几枪可以达到95%的命中率,而每名日军携带的150发子弹又可造成多大的伤亡.

    一般在中国战场上,日军压制火力占优势的情况下,平均每一个日军突击小队的士兵在冲锋过程中都能射杀3至25名中国守军, 跟您的计算差得多吗? 听来覚得接受不了吧?

    设想一下您自已就站那样一个阵地上,你和你的战友被敌人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已方的压制火力逐一被敌人打哑,而敌人在一步步地迫近,战友们奋起还击,虽然一个又一个被敌人打倒,但你们仍然坚持战斗.此时传来你们的长官已经吓得逃跑的消息,你还能打下去吗?

    这个故事重演过无数次,却没有几位我**高级将领认真地研究过有效的对策.人人都喜欢高谈战略战役构想,却没有几人知晓可以与日军抗衡的技战术.到头来是真正的‘一寸山河一寸血‘.而这一切本不必如此.

    日军士兵还有很坚忍的抗打击及吃苦能力.武士道及日本民族稳忍特性是其基础.关于这方面的东东很多,不再缀述.

    最后一个方面是侦察与隐秘能力.

    这里只讲日军步兵侦察与隐蔽.日军极为重视侦察与隐形能力.士兵训练中都含有忍术介绍及基础训炼.东洋忍者及忍术世界闻名,但中国方面却出奇地忽视它.深究其理,竟然是这样一句话‘这不过是我们祖上玩剩下的‘.盲目的优越感害死人.纵观日本军队各兵种的侦察及隐秘方法,虽千变万化,却可归纳为忍术中变形潜踪暗袭三法则的现代版.

    日本兵在这方面的能力,在战争初期略强于国共军队.而在战争中后期则是逊于八路,却仍强于**.这个体现在抗战中后期,八路经常能打鬼子埋伏,鬼子虽时有偷袭却少有成果.而在正面战场上,**仍然屡遭日军迂回与袭击.而且在许多战役中饱受日军残兵冷枪之苦.

    但是日军的战斗力从1937年到1945年,是一直在变化的,这个变化有个轨迹变化。由于日军奉行的精英政策。所以开战之初。日军的军事素养很高。从1939年开始日军战斗力开始下降,原因就是由于中**民的坚决抗战,造成日军老兵的大量减员,缺额只好由新兵来填补,但新兵战斗力与军事素养与老兵相比有着明显的差距,所以战斗力下降也相当明显。

    而到了太平洋战场中的日军,战斗意志不变,但军事素质却不如1937年的日军了。1937年的日军。面对中**队明显弱于他们的火力,也知道枪一响,立即找隐蔽物隐蔽,而太平洋战场上的日军,面对明显强于他们火力的美军火力,却依然进行自杀式冲锋。此时日军的武士道只表现在作战意志上,而战术动作上已明显弱化了。

    很多评论日军战斗力的文章,有的说得他们好象超人一样,又有的说得他们很弱智.其实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不是一成不变的,是有一定的轨迹变化的,不管是日军的单兵战斗力还是师团级的战斗力,都是如此随着战争的进程演化的。

    而这也就是咱们今天该骄傲的地方,把战争初期强悍的鬼子兵打成了后期弱得多的鬼子兵。这不是咱们那些先烈祖辈们的功劳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用数据来对比 第二节 战术对比
    首先来说下八路军:八路军擅长山地丘陵游击战和运动战,所以八路军的步兵战术是结合游击战和运动战的,可以说论游击战和运动战八路军的步兵战术是最出色的。

    八路军一个步兵班的人数在5-10人,由于不同部队间步兵班人数编成差别较大,一般认定八路军步兵班为8人。在大多数时期一个8人的步兵班主要装备汉阳造,三八大盖,莫纳辛干步枪和木柄手榴弹,大刀,等武器。

    在这种武器装备下决定了八路军的山地游击战术和运动战,在城市攻坚战和阵地消耗战明显不如日军和其他二战主要参战国的军队。

    八路军的战术素养无疑是很高的,八路军的步兵战术具备了疏散队形,分队配合,小群突击的特点。每个战斗组之间都保持合理的距离,避免在一发炮弹击中时伤亡的人。

    八路军的轻机枪多部署在排一级的单位,在防御作战时1名拿着步枪的步兵精准的进行点名一一射杀,旁边1名轻机枪手抱着轻机枪点射,压制敌人攻击队形,为战友提供支援火力,旁边另1位战士用手榴弹杀伤敌人(八路军很重视手榴弹杀伤的运用)。

    一但敌人逼近,则最上方的战士端起上好刺刀的步枪迅速起身,但姿势很低的冲上前进行白刃战。八路军防守作战的另一个特点是很讲究活力配系和梯次配置,很重视单兵掩体,战壕。立射/卧射工事。重视步兵五大战术技能:射击。刺杀,爆破,投弹,土工作业。

    在进攻作战时,采取队形疏散,低姿前进的动作,后边伴有轻机枪和重机枪的掩护,士兵有层次突进。进攻中一个战斗小组通常由3-4人组成,每个小组成前三角或者后三角队形冲锋前进,为避免密集火力的杀伤,前后呼应,以保证冲击的连续性。

    所有的战士都是低姿高速冲击的姿态。在敌方的火力死角通常布置有迫击炮,在机枪手边上通常布置1名特等射手用于射杀敌方指挥官或者机枪手,指挥官位于隐蔽的工事内,但距离迫击炮阵地和机枪阵地只有10几米,便于其指挥调动。

    八路军多采用伏击,夜间偷袭。等方式作战,尤其擅长夜战!对于大型目标缺乏重武器的八路军多采用集束手榴弹来进行杀伤。

    八路军的战术重视战前侦查。明确各单位分工,制定应急预案。八路军的游击战术采用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在运动中消灭敌人,往往采取围点打援,三面包围网开一面来进行伏击的战术。

    不做无谓的消耗,并且避实击虚,攻其不备,神出鬼没,面对敌人携带重武器如果打不过则迅速脚底抹油,敌人追不上,如果敌人采取抛弃重武器尾随的话将落入八路军的包围圈,并缴获敌人的重武器。

    此外八路军的步兵战术还有分割包围,迂回穿插等等,八路军的战术相当的灵活多变,擅于总结经验教训,在战斗中的适应和纠正能力非常强。

    要重点提醒的是八路军的拼刺刀战术非常有特点,通常三个人一组,有人突刺招架有人补刀。

    接着说下日军

    日军步兵班一般由10人组成,武器装备为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三八步枪,七九步枪。日军甲等四单位制挽马师团下辖2个旅团,1个野战炮兵联队,1个工兵联队,1个辎重兵联队和其他的通信队,勤务队。通常师团不配属坦克,坦克属于战时临时加强的部队。每个步兵联队下辖3个步兵大队,1个步兵炮中队,1个速射炮中队,每个步兵大队配属4个步兵中队。

    可以说在现代化军队中日军的火力和机械化程度是最低的,甚至连坦克都是轻型或者中型的居多,相比起美,苏,德寒酸许多。支援火力也仅限于75mm山炮,野炮,105mm榴弹炮,80迫击炮。日军尤其偏爱山炮,这不符合现代化步兵的发展的潮流。

    日军步兵的战术在中队一级,大队一级,联队一级,旅团一级,师团一级都还是不错的,但是在大规模动用多个师团的战斗中往往由于日军将领二流的因素,败笔迭出。

    日军的步兵战术多采用分割包围,迂回包抄,集中火力和兵力集中突破一点。另外日军只擅长进攻作战,防守作战的能力相当的弱。

    这于日军提倡进攻是最好的防守相关,日军崇尚进攻到了盲目的进行进攻,偏执到在进攻中阵亡荣誉要大于在防守中阵亡,并且缺乏对于防守作战中的总结,这种无法改变的战术思想导致往往日军进攻受挫,而对手反攻和全面火力压制的时候日军往往不知道该怎么去防守,并且在防守中仅在一条战线上配属多个火力支撑点,而缺乏纵深梯次防御。

    日军的战术中另一种很脑残的是“白兵战术”也就是拼刺刀,日军提倡武士道精神,认为全天下就他们有勇气拼刺刀,并且连步枪的设计也是专门用来拼刺刀,另一方面跟日军缺乏有效的海陆空火力支援有关系。

    日军很少有成建制的炮兵旅团,活跃在中华战场上的也只有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和野战重炮兵第6旅团,并且后期都被拆散使用,即使有炮兵支援,其弹药供应基数跟西方大国相比也少的可怜。

    所以往往日军穷途末路的时候变本加厉的“发扬”白兵战术几乎导致“万岁冲锋”,“玉碎冲锋”成了日军步兵战术的代名词。所谓的日军步兵战术也只是老式的步炮结合战术,并且日军战术呆板,缺乏创新和灵活性,在多变的情况和对手下,适应能力和纠正能力也弱。

    日军在冲锋中多采用三人一组分散—集中—分散的模式,并且日军在匍匐中射击(全世界就日军在步兵训练中有匍匐射击这项训练内容),并且相当精准的枪法突显出日军步兵不错的战术素养。

    日军另一项死穴是其轻视补给,日军作战关于补给问题想来就是现地征集,就是现抢,在补给中也多采用骡马,与西方的机械化补给,美军的海陆空三位一体的补给形成相当大的差距,日军中一向有“辎重要是也算兵,蜻蜓也能算老鹰”的口号来轻视部队的补给。

    往往导致在陷入重重包围后难以突破,在面对相比美军整体实力较弱的英军时,以优势兵力包围但由于缺乏弹药补给而导致围而攻不下的局面(详情参考日军在缅甸的英帕尔战役)。指挥系统上“下克上”的“优良”传统一直制约着日军原本不弱的步兵战斗力的发挥,往往由于一俩个参谋大脑一热的疯狂举动而导致整个部队不理性的举动。

    日军战术的另一个特点是擅长夜战和偷袭作战,脱胎于忍者思维的夜间偷袭作战是日军最惯用的,并且日军在进攻中除了分割包围,迂回包抄之外还有进行虚实结合的渗透作战,强调利用非正面火力打击守军,力求打乱守军通讯指挥及火力支撑体系,这种打法非常凶狠,常给守军造成全线崩溃的感觉,屡屡造成严重后果。

    总的来说如果武器装备一样在山地丘陵游击作战的话当属八路军强(就算有精良的装备,八路军文化素质较低不能快速的掌握会限制最后的效果),如果在平原地区和巷战当属日军的机动能力和火炮支援强,如果要论持久的战争走向看,日军的战法在初期也许会有些小效果,但是随着战局的变化将是变弱的一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用数据来对比 第三节 集团战术对比
    根据史料记载(中国自己出版的,不是所谓的日本数据。请各位战友笔下留情)。中日双方之间的伤亡比已经超过了6:1 。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高的伤亡比呢?我们抛去感情因素外仔细冷静的分析。我认为应该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中日士兵之间的兵员素质和战斗技能的巨大鸿沟。

    抗战之前,gmd政府都是采取的志愿兵役制。真正实行征兵制是在1935年之后才开始试点执行并在抗战中推广。虽然很多的老兵都经历过了北洋军阀混战中原大战和其他大小军阀之间的战争可谓作战经验丰富。

    可是这些士兵大半经历的都是老式战争,连一战的高度都没有。更何况经过“凇沪会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等等的前两年的战斗,大批的优秀士兵大部都已经牺牲。而新投入的新兵很多都是强拉壮丁和欺骗等手段加入军队的。很多连小学文化都没有。到是连字都不认识。名字都不会写。其军事素质和战斗技能就可以想见了。

    而日本士兵很多是经历强制义务教育,拥有教高学历并且经过严格的军事技能军事战术的军事强化训练。单兵素质高格斗技术好服从意识强。在单兵这层次的比较上来说。日军就占了很大的优势。还有拼刺刀技术。这更是差距巨大了。很多历史书上都说过,两名日军士兵有时候可以连续面对几名中国士兵而面无惧色。战而胜之。

    中日军队之间更加巨大的军事装备差距:

    这个咱们专门开贴说明过武器装备的差距的,简单说就是中**队拿着捷克式轻机枪稀稀拉拉有那么一两挺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小米加步枪大刀片(连刺刀都没有)忍受着日本军队的飞机大炮迫击炮掷弹筒轻重机枪坦克等等轻重火力的狂轰烂炸日本鬼子还没发起冲锋。就已经死伤无数防御工事被摧毁殆尽了。哪怕是现在的抗日神剧也不能够否认这一点。

    中日军队后勤补给能力的强弱和重视程度:

    经过1932年的“凇沪抗战”和1933年的“长城抗战”之后。老蒋也认识到了中**队和日本军队之间的巨大军事和装备差距。要挡住日本军队的侵略,凭现有的这批低素质军队是痴人说梦话不可能的了。

    为了解决对日作战中暴露的中**队的战斗力组织协同能力士兵战斗素养军官指挥能力武器装备差距后勤保障等等能力的不足,更是为了以后能跟日本全面作战的需要,老蒋决定开始编练新式军队---“编练师”(因为专门装备的是德**事武器装备并且佩带德式头盔。所以也称之为“德械师”。其中最出名的就是87师88师)。

    其中师的编制中就编有炮兵团骑兵团和辎重团营(当时并没有独立的后勤部门)。因为当时的中国政府连轻武器都不能够完全生产就更别提飞机坦克大炮等重武器了再加上当时的德国迫于日本的压力对中国实行轻重武器甚至是弹药的进口限制。

    “德械师”也只是完成了所谓的步兵的编制。而炮兵骑兵因为火炮和马匹的严重不足。不得不进行缩减或者干脆就没有编制。而所谓的辎重团更是靠人来运输靠独轮车来运输(也许有战友说了。淮海战役不也是独轮车推出来的后勤线吗?可那时候有老蒋这个大队长啊。咱不怕没枪支弹药。)

    反观日本军队。成立单独的辎重运输联队大量装备骡马虽然没有达到同期欧洲军队的汽车运输模式的摩托化(汽车主要用来运兵)。可在当时中国公路基础薄弱铁路不发达时常遭受中**队的破坏等等原因。而且军事武器装备绝大部分都实现自己设计制造制式生产。而且国内军事工业发达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底子厚实。枪支弹药武器装备都能够源源不断地运输上前线。根本不用担心接续不上的问题。

    中日军队军官战役战术指挥能力的差距

    史迪威曾经有段非常有名地评价中**队的话“低级军官对于命令,每能迅速执行,营长和团长的素质不一,但不乏优秀之士;至于军长师长则问题颇大,这些人中很少是有效率的。他们很少亲临前线,更极少监督命令是否执行,对于来自前线夸大甚至错误的报告,不经查证,即予接受。”

    当时的国民党军队军官绝大部分都是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黄埔军校出身。其他都是从士兵提拔上来的行伍出身。而保定陆军学校当时办校的时候效仿的就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教学的,虽然也有较高的军事素养,可毕竟是初级军官和中级军官学校。

    最多也就是掌握了懂师一级战术和指挥技巧对于象全面抗战所需要的军团集团军甚至是2个战区之间的协同作战步兵和装甲兵坦克兵甚至是和空军之间的协同指挥作战懂的都很少。

    而国内现在追捧的所谓黄埔军校毕业生初期更只是学的简单步炮结合步兵操练等等基础理论知识,前几期更是因为北伐的需要时间被压缩到只有短短的几个月。虽然也出了很多名将(比如杜聿明是黄埔毕业比如何应钦是保定军官学校毕业前期也都只是师长军长等战役一级的指挥官)。前期是用的士兵的命去填出来的,“空间换时间”的说法也是在此才提出来的。

    中日军队战役战术能力

    这里分三个小项来说明下

    a:阵地进攻战术:

    我们在抗日神剧中往往看见日本鬼子对中**队发起密集冲锋,中**队防御积极英勇杀退鬼子进攻。事实是这样吗?错。恰恰相反。当时的中**队进攻中绝大部分地方军队仍然采用一战模式。不知道疏散,采用一窝蜂地密集队形进行冲锋。被素有战场收割机的轻重机枪所收割尸横遍野。伤亡惨重。

    而日本鬼子的阵地进攻战术,鬼子冲锋之间先用的各种重炮山炮迫击炮轻重机枪或者飞机轰炸等轻重火力对中**队的防御阵地进行狂轰烂炸一通。等中**队的防御阵地已经破烂不堪大部摧毁之后再发起冲锋。

    而且日军基本都是一线式排开快速通过中**队的火力范围,往往刚开一两枪日军就冲到了阵地前沿,随后进入到了残酷的刺刀肉搏战了。而在进攻的同时,日军也会派出部分兵力绕到中**队后方,切断防御部队和支援部队之间的联系,使得援兵上不来,伤兵下不去。并且被包围起来,丧失战斗意志而撤退乃至崩溃。

    b:阵地防御战术:

    解放战争期间,我军往往在攻坚战之后夸奖gmd军队的防御工事建的是多么多么的好和坚固。其实gmd军队的土木作业是学习的日军的经验,当时的日军非常注重土木作业,就拿“松山战役”来说。中国远征军以将近万人的代价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攻上了只有3000左右日军防备的松山要塞。

    可见日军防御工事的坚固和合理。而且日军非常注重在防御中运用各种碉堡保护轻重火力点,火力交叉配置严密。无一不是精心设计的。再拿八路军的关家垴之战来做个比方吧(电视剧《亮剑》中有非常精彩的演绎,可惜这都不是历史事实)。

    当时的岗崎大队晕头晃脑异常嚣张的闯进八路军总部所在地的时候,差点把八路军总部给端了,彭德怀亲自下令围歼这股有500多人的临时组建队伍。可在我八路军129师2个主力旅及其他地方部队2天2夜的围攻下,付出了600多人的伤亡代价才只造成了岗崎大队50人死亡99人受伤并且被日军增援部队救出重围。

    鬼子靠的还是土工作业防御工事和合理配置火力点。当然也有日军飞机的投送弹药给养。我当时真的相信了《亮剑》里说的是真实的。可我查了资料才知道。连这么严谨知名的抗日题材电视剧都演绎的这么厉害都不是真实的,真的是深受其害啊。

    c:反伏击战术:

    在八路军抗战期间,很多著名的战役都发生在伏击战中。这是因为中日军队之间的军事装备战术素养等等优劣势所决定的。著名的“平型关战役”就是伏击战。

    其中的日军在初期被伏击的慌乱和不安中稳定下来后,迅速地反应过来,并且组织兵力进行就地反击,而且还能分出一部分兵力占领老爷庙制高点。进行主动出击。虽然日军后勤部队 1000余人被全部歼灭。可八路军也伤亡1000余人。打成了1:1。战后经历土地革命战争红军时期和长征的八路军各级将领都惊叹鬼子的顽强和军事素质不输于我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用数据来对比 第四节 后勤补给对比
    不少帖子都说鬼子的后勤补给基本是就地补给式,并且为“三光”政策作了补充解释,其实“三光”政策主要是用来打击八路军的根据地的,并不是为了自身补给的,日军是有着完整的后勤补给体系的。

    日本陆军成立之初的确没有专门的后勤部门,补给全靠外包给商人和民间组织,也吃过这方面的大亏,但是要说二战时期日本陆军没有后勤部门全靠抢,那只能说国 产 垃 圾抗日剧看多了,日军军方又不是傻子。

    就拿日本在中国驻防时间很长的华北方面军的补 给供应来说,只有百分之三十来自中国内陆,剩下的还要靠军方从满洲和日本本土统一调配,下面是日本投降时主要的后勤部门清单

    后方关系部队:

    1个补给监部,

    2个兵站监部

    2个兵站司令部

    31个兵站地区队本部

    17个兵站警备队,31个兵站勤务中队,

    18个野战输送司令部,

    1个兵站自动车本部,

    19个自动车联队(18个驻中国)

    1个自动车队,40个独立自动车大队,88个独立自动车中队,11个兵站自动车中队,2个特设自动车大队,36个特设自动车中队,1个牵引自动车队,6个牵引自动车中队,

    4个独立辎重兵联队,10个独立辎重兵大队,21个独立辎重兵中队。5个兵站辎重兵中队。

    17个架桥材料中队。8个渡河材料中队,

    1个水上司令部中国,2个水路输送队,2个特勤务队,

    8个邮便队,

    3个兵站卫生队本部,46个患者输送小队,6个患者输送部班。

    229个陆军病院

    9个防疫给水部,13个野战防疫给水部,

    7个防疫部,1个防疟部,

    10个兵站病马厂,1个野战病马厂,4个军病马厂,13个军马防疫厂。

    26个野战兵器厂,25个野战自动车厂,26个野战货物厂。3个货物厂,3个野战铁道厂。3个野战造兵厂,6个造兵厂,

    1个燃料厂,2个燃料工厂,1个军兵器勤务队,1个装轨车修理队,3个移动兵器修理队,11个兵器补给厂,1个被服厂,1个粮秣厂,1个军需品厂,1个野战卫生材料厂,1个野战兽医资材厂,1个设水路输送队,1个水上输送队,8个水上输送大队,1个水上输送材料厂,

    24个野战勤务队本部,1个特设勤务队本部,11个勤务队,3个独立勤务中队,10个特设勤务中队,133个陆上勤务中队,55特设陆上勤务中队,1个陆上输卒队,27个水上勤务中队,56个特设水上勤务中队,1个水上输卒队,

    5个野战建筑队本部,49个建筑勤务中队,18个特设建筑勤务队,7个建筑输卒队

    1个测量部,1个测量本部,3个测量队,1个野战测量队,

    27个野战道路队

    3个筑城部,3个筑城队,

    1个野战作井队司令部,1个野战作井队,15个野战作井中队

    5个农耕兽医资材厂,2个野战补充司令部,1个野战补充马厂,2个补充马厂,1个中央马厂,4个兵站部,6个野战统制部,1个技术部,1个燃料技术研究所。

    17个俘虏收容所。

    而**呢?粮食被服等物资的筹措和统一调拨是有完整体系的,老蒋经营军队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后勤补给在本土还是基本能维持的,不过武器弹药等的消耗还很大程度上依赖外援,抗战初期对德采购,抗战中后期来自于英美德军援等等。

    比如这份清单就很说明问题。

    为补充“淞沪会战”的损失,国民政府于1938年初派专人在香港与德方议定紧急采购武器,内容包括:

    步枪三十万支(每支配弹一千发)

    手枪三万支(每支配弹一千发)

    机枪两万挺(每支配弹一万发)

    37mm战防炮五百门(每门配弹一千发)

    迫击炮五百门(每门配弹二千发)

    同年三月,蒋介石电再令驻德专员在采购武器一批:

    迫击炮三百门(每门配弹三千发)

    驳壳枪二万支(每支配弹二千发)

    高射机关炮三百门(每门配弹五千发)

    150mm重炮弹六千发

    各式炮弹一万八千发

    步机枪弹三千七百万发

    水雷一批

    不久后,大部份订购的德制军火,经由德籍货船陆续运到香港,随即交付给国民政府配发到部队;依据战史推断,以上这些采购的德制武器应是重整**军备,在当年稍后发生的“武汉会战”中发挥了重要的效果。

    1937年十一月德意日三国签立协议,结合成三国轴心的政治联盟,希特勒的态度已明显转变,期使日本牵制苏俄在远东的力量,以利德国将来在欧洲战线打击苏俄。1938年二月,德国内阁改组,新任外交部长李宾特甫joachimvonribbentrop为亲日派,外交政策也随之修改。

    1938年二月,希特勒宣布承认伪“满洲国”,并停止中国学生赴德接受相关军事训练,戈林并指示禁止武器销往中国。不过实际上,尽管官方宣布禁售政策,德国公司还是暗中运交了许多武器原料兵工生产机具给中国。有些武器以分解方式出口到中国再行组装。或假称输往第三国再转运至中国交货等方式。继续进行着对华军火销售。

    后德国政府严令在华军事顾问一律返国,否则视同抗命叛国,法肯豪森等顾问于1938年六月底离华,行前表示绝不泄露所知的中国国防事务,中德间的军事关系至此结束。

    而八路军的后勤补给也不像很多人说的,没个体系的,比如单就被服这一项就能看出八路军的后勤补给也是有着完整的供给体系的。

    八路军新四军被装和经费的筹措与供应,在抗战初期由国民政府供应一部分和部队自筹一部分;根据地民主政府成立后。以政府统筹供应为主,部队生产战场缴获和国内外进步人士捐献,也补助了部队供应。

    (一) 国民政府供应

    根据中国**与国民政府达成的协议,国民政府供应了八路军新四军部分被装物质。 1937年,陕甘宁边区政府和中央军委由武汉国民革命军后勤领来4.5万套单棉军衣,以及帽子皮带绑腿挂包军毯等成品。

    1938年改发服装费和部分材料,由陕甘宁边区政府派人去西安7家服装店定做军装,在天津购买了部分皮鞋发往部队。1939年~1940年,国民政府减少了供应,只发棉衣和供缝补服装的布料。1940年11月完全停供。

    国民政府的供应。解决了八路军新四军部分被服需要,但它对八路军新四军被服和其他经费物质的供应。不是与国民革命军同等待遇,而是“稍次与国民革命军的标准”,正如1940年11月9日朱德彭德怀叶挺项英在斥责何应钦白崇禧的电报中指出的:新四军“衣单食薄,艰苦奋斗,历尽人间之辛苦,然不为法律所承认,不为后方所援助。”

    (二) 部队自筹

    抗战初期,八路军新四军的被装除国民政府供给部分外,主要由各部队自行筹措解决。120师1937年8月为解决服装问题,由关向应政委亲自出面,带着宣传部长供给部长和军实科长到山西临县做工作,把临县商人的布都买了下来,然后发动缝衣铺制做,解决了部队的冬装问题。

    115师独立团,胜利完成平型关战役的狙击任务后,11月扩编为独立第1师,由原来的1700多人增加到6000余人。为了解决部队的冬装问题,在新收复的山西灵丘广灵浑源阳源和河北的涞源易县等县城和集镇收购棉花布匹,由供给处组织当地裁缝店铺突击制做两个月,解决了部队棉衣问题。

    1938年,新四军军部决定,利用该军干部陈子谷去泰国处理其祖父遗产的机会,以叶挺军长秘书的名义,在泰国华侨中进行新四军抗日救国的宣传,结果募捐国币6万元,解决了部分冬装。

    (三)根据地政府与部队分工合作,实行统筹供应

    1,供应部队被装成品

    皖南事变后,国民政府不但停止了对八路军新四军的被装供应,而且对边区实行经济封锁,造成棉花布匹来源困难。在这种情况下,陕甘宁边区政府决定,1941年的被装供应,暂由党政军各系统自行筹措。

    陕甘宁边区部队的被装,由军委总后勤部负责组织纺织厂买沙织布,被服厂生产军服,鞋厂制鞋。1942年9月,对被服供应实行一元化领导,决定将中央和军队的纺织厂被服厂(军队系统有军委的交通纺织厂石遒塔服装厂,359旅的大光纺织厂被服厂,留守兵团的纺织厂)都交财政厅,比较顺利地完成了下半年的生产任务。共发军衣100889套,衬衣17537套,单鞋106361双,棉衣31790套,棉鞋54838双。1943年,边区政府服装制造能力显著提高,生产服装12万套,染布2万匹,弹花20万斤。

    2,供应被服材料和经费

    部队需要的被装材料,属当地生产的,一般是从征购中解决。除根据地供应外,八路军新四军需要的相当部分被装材料,还要由政府贸易部门和军队供给部门到敌占区获取。具体办法是:在一些敌我边缘地区设立采购站,收购军需物资;委托商人或派人化装潜入敌占区采购。

    抗战时期八路军新四军开支的被装经费,占整个军费相当大的比重。八年抗战中,八路军总部直属单位及第129师开支被装费(包括单棉军衣子弹袋等)3.28亿元,占整个军费开支的42%以上。冀晋军区整个被装费用的开支,占其全部经费开支的80%。山东军区1943年被装费占整个经费开支的74%。

    3,被服生产采取工厂群众部队“三结合”的办法

    抗战时期,各军区都建有被服厂纺织厂鞋厂等,承担被服装具生产任务。但工厂生产有限,满足不了部队的需求。因此必须依靠群众,特别是广大妇女。全军指战员广泛开展纺织缝纫等活动,也是被服生产的一支重要力量。

    1工厂生产。

    1939年18集团军的被服厂,每日能生产400套单衣,200套棉衣;织布厂每月织布200匹;染布厂每日染布50~100匹。1942年被装生产进一步发展,质量有了提高。八路军的被服装具厂从1939年后发展较快。据不完全统计,1939年前,全军共办被服纺织制鞋等军工厂79个,拥有军工4600人,其分布:陕甘宁边区9个工厂,700余人;晋西北根据地5个厂,300余人;晋察冀根据地18个厂,1300余人;晋冀豫根据地22个厂,1000余人;山东根据地5个厂,400余人;华中根据地11个厂,700余人;东北抗日联军9个厂,200余人;截止1944年,八路军新四军军需工厂总数达到248个,较1939年增加了两倍多。

    2群众手工缝制

    抗日根据地群众,特别是广大妇女,为八路军新四军缝制被服做出了很大贡献。被誉为“子弟兵母亲”的戎冠秀即是当时的代表。

    3部队指战员在大生产运动中也缝制了大量被装。

    (四)战场缴获

    八路军新四军的一部分被装利用战场缴获,取之于敌,补充自己。115师平型关大捷,缴获了日军大批被装,仅军用大衣就足够115师每人1件。1941年冬,山东军区铁道游击队奉命截击敌军运列车,缴获1.8万匹洋布,800套军服及军毯等物资,装满了200多只小船。

    (五)爱国进步人士捐助

    抗战时期,国内“外爱国进步人士”和港澳同胞,以高度爱国热忱,向八路军新四军捐助了大量被服。新四军军部曾以叶挺军长副军长的名义,在香港大公报刊登启事,呼吁各界同胞为抗日救国的新四军捐助物资。宋庆龄责成由她创立的保卫中国同盟,为新四军调拨了一批被服等物资。1938~1939年,上海人民开展了群众性的支援新四军运动,通过义卖义演等募得几十万元,购买了约5万套军衣和药品,捐献给新四军。香港爱国同胞还给陕甘宁部队寄来棉背心胶鞋皮大衣军毯等物资。这些捐献,帮助八路军新四军解决了被装物资供应的不少困难。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文学的良心 第一节 为八路军说句公道话
    额外地增加了一些看着很枯燥的资料章节,朋友们不禁要问,这都和小说有关系吗?俺要说,这关乎良心的问题,源于几天前和一位同样是网文作者的小辩论,在他看来,穿越和重生是一种潮流,而俺却认为一个码字的人首先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码下的字也要有文学的良心!

    抗日战争那是死人的战争!不是网路游戏也不是小孩子拿把木刀玩呢,那是大半个国土沦丧,几千万人头颅落地的民族浩劫,怎么可以儿戏对待呢?尤其是承载着传播功能的网文,那是些给现代的人去看的,也许还有后来的人去看的,怎么可以任意涂抹和改变呢?

    所以在那次小辩论后,俺决定让杨棒子先放会假,用那些枯燥的但却是渗透鲜血的数字和资料,来说说真实的抗战,起码俺要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们,俺的良心和良知告诫俺,不要拿民族的血肉抗争史去戏说和篡改!

    前面用单兵战斗力啊,后勤补给啊等等来说明的是抗日战争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对等的两国交战,弱小的一方是国土大和国民多的中国,而强大的日本军国主义也绝不是想建设什么大东亚共荣圈来给中国人造福来了,它是来灭亡中国的。

    这一章节是最后讨论真实抗战的一章节,说的是国共两党抗战期间的战绩和日军战报的对比,因为关于双方的战争期间的死亡数字一直都没有一个最权威的统计数据。

    针对前几年出现的扬国贬共声调,还有用日军的战报来说明中国羸弱的腔调。这里都做了反驳。俺始终认为贬低敌后抗日根据地和中国人民抗战战绩的。都是卖国贼!

    抗日战争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民族保卫战,在这场民族保卫战中,国共两党联手御侮,许多中华志士揭杆而起,前赴后继,中华民族付出了重大牺牲。可是近几年出现了一种潮流,或说我党没有打日本鬼子专打国民党!或说我党游而不击只顾自己壮大实力等等。这个观点是极不客观的!

    国民党在当时中国的执政党,掌握着中国的主要的财力物力和军力。起着领导作用!也应该也必须是抗日战争的主要力量!国民党军在正面战场给了日本鬼子以沉重打击!大大消灭了日寇的有生力量,同时也付出了巨大代价,这是铁的事实!

    但由此褒国而贬共,否认中国**在抗日战争的作用也是不客观的!中国**对抗日战争的作用同样也是巨大的,

    现从以下方面来说明这个问题:

    一从实力比较上看

    1937年8月开始整编八路军时算起,当时国共两党的军力差距非常悬殊,国民党(正规军近400万),而我党在1937年8月,全**力不足十万(八路军,即陕北红军3.5万余人;华南游击队:即新四军1万余人;海南红军即琼崖纵队0.1万余人;东北抗日联军近4万),虽然**军队在抗战中成长壮大。但的确是在牺牲中成长起来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即使如此。至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我党所辖军队也不过60多万人。

    我党所占有的地盘不过陕北华南东北的一些根据地,人口不过百万物力更是匮乏。国民党作为执政党基本上统辖全国所有国土与人口。

    可以客观的考虑一下,如果把这些我党的军队全部集结起来投入到淞沪这样的战场上,只怕不到一二天就拼光了,于大局无补,于抗战何益?

    杰出的军事家卫立煌将军说过:**应按照自己的特长多打一些“如平型关雁门关等”较为何适,这才是客观公正的话。**的主力部队爱打一些针对日本鬼子运输部队的战斗,这不容轻视!“断敌粮道”历代为军事家们所推崇。

    二从战例上看:

    中国**的军队在一次战役消灭日寇上万人的的确不多,只有百团大战(消灭日军2万多人)“五一”反扫荡(击杀日寇1.1万余人)等有限几场。但是,一次消灭日寇上千,数百人的战斗却不少,众所周知的“平型关大捷”仅是其中一例,还有如:“长乐之战”,消灭日军2200余人;陆房战斗,杀日本鬼子1200人,伤敌50人(这是日本鬼子的统计数字);苛岚宁武的战役和黄崖洞保卫战等战作中消灭日军也在千人以上!梁山雁宿崖黄土岭,还有东北的冰趟子大捷方正战役及多次反“讨伐”反扫荡战斗或战役消灭日寇均不下三百人,可说不胜枚举。

    也许有的朋友会说,中国**的军队打的许多是被动仗,如“反扫荡”“反清乡”击退“夏季攻势”“冬季攻势”等。但是反过来想,如果中产党的军队对日寇占领区没有威胁,对日本鬼子没有打击,鬼子抽调重兵去扫荡他们干什么。更何况就是敌酋冈村宁次也承认**军队对日寇作战的主动性比国民政府军强的多。

    国民政府名将薛岳三战长沙,歼灭日寇十万,**杰出军事家罗荣恒三战吕梁,歼灭日寇千余人,单从数字上看是差之千里,可是我们要看到是薛将军一度拥兵三十至五十万。而罗将军当时的人马仅四至五千。其抗战的性质不是一样的么?

    难道**不想同日本鬼子进行主力决战吗?不是不想,是没有实力!这一点可参阅主席的《论持久战》。赵尚志将军在任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时也对抗联的高级将领们讲过这样的话,大意是:现阶段,我军各部每战以消灭日本鬼子几十人或几百人为目的,但我们必须培养大兵团意识。因为打败日本鬼子是要靠大兵团作战的!也就是要为一次战役消灭日本鬼子几万十几万以至几十万做准备。

    三从抗战胜利后中国**的控制区域上看:

    在抗日战争胜利时。**军队控制地区主要在日本侵略者占领的沦陷区。如晋西北冀中冀南。鲁北苏北等地,这说明中国**在抗日战争中,所做的是收复失地。

    在抗日战争中,中国**的喊的最多的一个口号就是:到敌人后方去。组织部队东进,深入到日寇或伪政权的控制区,从侵略者手里抢夺地盘,打击敌伪势力,发动群众抗战。这对抗日战争的影响是起到积极作用的。

    在侵华之初日本侵略者就准备:“用三年时间把东北变成后方基地”,“七七事变”后,又准备尽快把华北变成后方基地。

    可是中国**组织武装深入敌后,广泛地开展敌后游击战争,日军的战略目标不但始终没有实现,还多次从正面战场抽调重兵,来征讨扫荡各敌后抗日根据地。而日本关东军主力在东北抗日联军的牵制下,“先期投入支那战场”的战略目标也没有实现,直到1944年才开始投入关内,试想。如果在“七七事变”之初,关东军即抽调三十至五十万人入关会给正面战场带来什么样的压力。造成多么大的伤亡。可以说中国**有力地支援了正面战场的国民党抗日前线。

    四从在抗日战场的牺牲来看:

    据一些资料显示国民党军队牺牲在前线将士达342万人之多(不知是否包括了**军队),阵亡少将以上军官(含追认)据不完全统计有近300名。包括张自忠上将,还有集团军级将领如李家钰正军级将领如唐淮源武士敏王甲本等等可谓付出了惨生损失。可是中国**军在抗日战场上同样付出了巨大代价。仅以东北抗日联军为例,不完全统计:牺牲军(旅)级以上将领近40位。牺牲师(团)一级军官达110多位。

    在整个抗日战场上,中国**所领导下的各支部队牺牲旅军分区纵队支队抗日联军军以上将领达130多位(不计国共磨擦战中阵亡将领),其中包括不应低于上将职衔的八路军副总参谋长八路军前方指挥部参谋长左权;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北满抗日联军总指挥赵尚志;东北抗联第一军军长兼政委第一路军总司令兼职政委杨靖宇;还有东北抗联第一路军副总司令王德泰第一方面军总指挥曹亚范抗联第三路军参谋长许亨植等等均属高级将领。

    八路军新四军里没有军级建制,但是牺牲的高级将领也不乏其人如:八路军冀南军区第4军分区司令员兼政委李荣鲁中军区司令员刘海涛新四军苏南军区政委邓仲铭新四军第3师参谋长彭雄等等!

    至于中下级指战员,仅晋察冀边区在1939年至1945年间就有9.2万多人牺牲在抗日前线。百团大战中八路军伤亡1.7万余人;“五一”反扫荡中,八路军阵亡达1.6万人之多,**所属各地地方武装也有近1万人牺牲。作为一个实力较为单薄的在野党,在抗战中付出如此代价还有人对其横加指责,良心何在?

    五从抗日战争**产党实力的发展来看:

    中国**的确是在抗战中发展起来的!发展的原因有:一纪律严明。只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就知。二得民心,减租减息政策得到了广大人民的支持。三坚决抗战,得到了人民的信任。四路线正确,发动群众进行全民抗战,有利队伍的发展壮大。正因如此,才会有“妻子送郎上战场母亲叫儿打东洋”的局面出现。

    总之中国**的敌后战场如扑不灭的火焰一样星火燎原,给日本侵略者以沉重打击的同时,有力的支援了正面战场。和众多的国民党将士一样,在中华民族这一场伟大的民族保卫战争中功不可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文学的良心 第二节 谁是敌人?
    近些年来,网上某些人一提抗战中我党军队的战果,就说什么:“不算伪军!”甚至一听到我党军队消灭伪军的消息,就如同被踩了它们的尾巴一样叫起来:“伪军,打伪军那也抗战么?”对于是我党军队消灭敌伪势力冷嘲热讽。

    俺不由得要发问:“伪军的枪口对着的人是谁?伪军的炮火向谁射击?为什么伪军可以帮助小鬼子杀害抗日军民?抗日军民消灭伪军为什么在某些人眼里就不算抗日的战果?抗日武装必须‘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伪军就可以屠杀中国人民而不被打击是不是?”

    记得主席曾说过:“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其实抗日战争中同样存在这个问题: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个问题同样是抗战的首要问题。

    事实上,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把抗战定位为只许打日本鬼子?这个理解太偏狭。

    在抗日战争中,我们的敌人远不止日本鬼子,也正是因为中国当时有一些败类通过各种方式给日寇作了帮凶,才使我们的抗日战争居然长达14年。

    那么抗战中我们的敌人有哪一些哪?本人认为:有如下几类:

    第一日本鬼子:

    自九一八事变后,日本鬼子对我国进行了疯狂地进攻,日本鬼子是侵略者,他们闯入我们的祖国,占我国土,烧杀掠夺。此时“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主张。体现了全民族共同利益。

    所有有良心的中国人都把抗日当作首位任务,以国共斗争为中心的中国内部的阶级斗争退居二线,全中国人民理应团结起来共同抗战。日本鬼子是抗战的第一号敌人,必须给予打击消灭。

    在日本鬼子的眼里,只有听话的顺民和不听话的抵抗者这两类,他们对待顺民的手段就如同对待奴隶是一样的,不要以为当了顺民就能安枕无忧了,走在路上你都随时会遇见一个试枪的鬼子冲你打上一颗子弹的。

    而对待抵抗者。日本鬼子从来都只用屠刀来消灭的,而正因为这些抵抗者,他们的屠刀才没有把整个的中华民族一砍而光的,所以,整个民族的头号敌人就是日本人!

    第二汉奸伪军

    抗战的第二号敌人是什么人呢?在抗战中有那么一些人,如李守信汪精卫李长江周佛海等投降派认为“抗战必败再战必亡”而叛国投敌,还有清王朝的残渣余孽如溥仪蒙古德王和社会上的黑恶势力如张啸林等主动投靠日本,为其充当傀儡。

    他们及其走狗组织伪政权搜罗地方上的流氓恶棍加入日寇特务组织,参加伪军,挂“维持会”牌子并打太阳旗做小鬼子的帮凶。他们出卖中国各类机密,充当小鬼子掠夺中国财富屠杀中国人民。帮助小鬼子建立“无人区”进攻抗日武装,刺杀抗日将领的急先锋。

    我们永远忘记不了正是因为汉奸潘毓桂的出卖,抗日名将佟麟阁赵登禹及上万将士战死沙场;正是因为伪军的攻击,抗日名将金伯阳李文彬等饮恨身亡。用同胞的生命和鲜血为他们从小鬼子那儿换取荣华富贵,这就是汉奸伪军。

    有资料表明,抗战时伪军居然超过了200万。大大弥补了小鬼子的兵力不足,大大加大了抗日战争的难度。

    对于这些汉奸武装,同样应给予坚决打击,消灭这些伪军,取缔一切日寇地方“维持会”,同样是消灭敌人,同样是抗战的必要,同样是抗日武装的战功。某些所谓“消灭伪军不算数”论,恰恰是别有用心的“当汉奸有理”论。

    第三:土匪恶霸及部分地方势力,

    由于当时的中国长期动乱,加之日寇入侵,和国民党军队和政府逃的太快,散兵 游勇到处横行,以致土匪猖獗,这些土匪虽然也有少量爱国者有意抗战,但大多数属于见利忘义之徒,无视人民生命的恶棍,他们置民生于不顾,只顾自自己花天酒地,虽然它们中有的匪队偶尔也打一下日军,但多以危害人民群众为主。有的甚至受雇于日本鬼子,袭击抗日武装,掠夺抗日物资,更加危害国家人民,破坏抗战。

    还有一些乡绅或者恶霸组织了所谓“联防团”之类的组织,在许多地方村落中都有地主民团的残余势力。他们往往以‘“保卫自己的村庄不受外来的侵犯”为口号,扩充自己的势力,对抗日武装无助,而日本鬼子来了,他们也是往往无力进行有效抵抗,这些武装许多还沦为日寇的帮凶。

    **抗日挺进大队大队长范树民在率部与日军作战中,正是受到了这些武装夹击,才使部队受到重创,范树民本人也战死沙场。这些打着保民的旗号,实则不顾人民生死的所谓“联防”武装的存在,最终吃亏的还是人民,这也是抗日救国运动发展的一个障碍。

    没有人民的生存环境,没有人民的支持,抗战也是难以取得胜利的,**名将汤恩伯的中原惨败就是铁证。所以抗战中消灭土匪及打击恶霸和部分地方保守势力,保障民生,也是一个重要任务。

    第四:枪口对准抗日武装的顽固军队

    **军队挺进敌后,在各地打击日军,并铲除了伪政权。可是在某些国民党人士却不顾民族大义,不顾大敌当前,一直视**军队为死敌。他们制造了**的“晋西事变”,“皖南事变”等多起针对**抗日武装的大型流血事件,国民党军韩德勤部叫嚷要把新四军苏中部队“赶到长江里喝水”,发动进攻新四军的黄桥战役等等。

    在抗战中本应当如现在某些抗日神剧里所体现的,做到“只有华夏儿女,没有党派之分”;可那是理想中的抗战,现实中某些人士是不会这样想的。**对**抗日武装的进攻居然贯穿抗战始终,就连美国这样的国家都看不过了眼。

    面对顽固派的摩擦进攻,**抗日武装是不是就应被全部消灭才对呢?难道不应如黄桥那样奋起自卫吗?往往喜欢挑起摩擦战的将领,抗战大都是不力的,如李长江庞炳勋石友三等都以归顺日寇敌而告终。

    事实上,挑起摩擦就是破坏抗战,消灭挑起摩擦的军队,打掉那些破坏抗战的势力,同样是给顺利抗战打开通道。

    但是清匪除霸打击顽军和打击日寇汉奸伪军不同,匪霸和顽军中的一些人毕竟还算是中国人,还是能分化的。只要能争取其枪口对准小鬼子,不破坏民生就行,**的政策是有理有利有节。

    在抗战中消灭伪军,也并不是简单地军行动,打散击溃逼降策动起义反正让它们从日本狗重新成为中国人,都是消灭伪军的方式。

    至于**里那些**无能贪生怕死,克扣军需,大发国难之财的官员将领同样是我们的敌人。但是却能在**里面占一席之地,只怕当由国民党政府承担责任了。

    要想有效地做好抗日工作,必须看清谁是抗战中的敌人,谁是抗战中的朋友。评论抗日战争,单纯只盯着日寇,把这些敌人,特别把日本鬼子的走狗汉奸和伪军排除在抗战应消灭的对象之外,是完全错误的。伟大的抗日战争,除了有抗击日寇为主体的作战之外,消灭汉奸清匪除霸,反击摩擦,保障民生也贯穿了战争全过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文学的良心 第三节 中日伤亡数字对比
    近年来,网上一直有关于“国民革命军与八路军和日军伤亡数字”的争论,从这些争的昏天黑地的贴子上看八路军所统计的消灭日寇数据;和国民政府军统计的消灭日寇的数据;与日寇自己所统计的伤亡之差别;国民政府军的统计和日寇所统计相差不大,而八路军的统计却与日寇的统计相差天壤之别,放在一般人眼里,颇有说服力。

    可是这贴子的数据真实么?

    在二战中,有三个国家对自己军队的人数伤亡数字一度有意的进行改动,其中有两个国家很快纠正了这个作法,有一个国家至今没有相对准确的数字。这三个国家是哪三个呢?

    第一个:中国。中国当时是一个名义上统一,但实际上除长江中下游数省外,都被大小军阀地方实力派控制。由于**,这些地方实力派大小军阀的部队人数及战斗力一直被隐瞒着,部队不满员欺上瞒下的现象极为普遍,三五十个一个连,二三千人一个师的现象不在少数。

    而这些军队的首脑也常常虚报自己军队的人数。这在抗战初期造成了很大的恶果。因为师不能当师用,军也不能当军用,如:王铭章将军一个师三千余人,武士敏将军一个军也不足万人。上级也了不解下级部队的实际战斗力,这如何与武装到牙齿的侵略者抗衡?好在中国国民政府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并加以纠正。对抗战中后期没有造成大的影响。

    第二个就是前苏联。由于斯大林大元帅不喜欢自己的部队造受重大损失,且对苏联红军充满了信心。在二战开始时。大家不敢把真实的红军作战损失报告给他。当苏联红军损兵百万时。斯大林所得到的报告是损失二十万人左右。这一点也给苏联的卫国战争造成了恶劣影响,但也很快得到了纠正,没有实质上影响战争的进程。

    第三个就日本鬼子了,由于所谓“皇军无敌”的神话,日本鬼子从上到下都不相信,同时也不认为所谓大日本皇军会受到沉重打击,遇到重大伤亡。所以各级军官从不敢上报真实的伤亡,这种现象一直延续到战争结束。可以说给日本鬼子自己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同时也使到底小鬼子在抗日战争死了多少人成了历史之迷。

    记得在九十年代初出了一批抗战历史研究类的书,当时俺看到一书中称日本鬼子公布的二战中战死人员总数:440000多人。当时的俺可以用瞠目结舌四个字来形容,当时是真不可理解:中国从东北到华南,再到缅甸,加上美国的太平洋战场,十四年的战争只消灭了这点小鬼子?小鬼子真神了。

    又到九十年代末,该数据变成了在小鬼子在中国大陆作战中战死总数。

    大约2010年前后,该数据变成了,不含被东北抗日联军和东北义勇军消灭的日军的中国大陆日军阵亡总数。

    不知道以后该数据的含或不含。还会发生什么变化。在下终于笑了,原来小鬼子的统计。其真实性真不怎么地,俺还想起了鬼子自己拍的电影里,中途岛四艘航空母舰都沉没了,东京的广播里还在说击沉美军航母十几艘呢!

    再抽几个具体战例,先看国民政府军的:

    1944年12月15日,中国远征军孙立人将军为统帅的新38师攻克八莫,占地5800平方公里,大小据点480处,杀敌联队长原好三大佐以下2430多人(战场遗尸),俘敌21人。日本鬼子公布阵亡280人。差距近10倍。到底谁说谎了?

    又如抗战初期的山西万全之战,日军有记录称此战中步兵第三联队几乎全军覆没(被国民政府军吃掉了),大部战死沙场。然而,与此矛盾的是,日军同时公布的战报中,第三联队的伤亡合计不超过一百人。日寇一个联队其标准人数为2200人以上,最次也不低于1500余人。其伤亡统计的差距也高十倍。

    再看八路军的:

    八路军关家垴战斗:

    1940年10月28日,隶属于日军第四混成旅团的冈崎大队,崛田大队在关家垴关家尬柳树垴被我八路军129师重兵包围。激战至11月3日,因敌援军将到,我军撤出战斗。战后,日本鬼子第四混成旅战报:战死61人,突围53人。

    八路军伤亡3000人左右。

    冈崎大队,崛田大队两个日军大队有多少兵力呢?

    至于崛田大队,是一支在被八路军追击中撤到关家垴一带与冈崎大队汇合的部队,人数虽然损失,但是建制尚在,冈崎大队出发向八路军进攻时有500余人。从中日两方记载中,冈崎大队出发后,并未分兵。

    总之,这两个大队之合不低于500人,应是比较合理的数据。

    这里就有一个疑问,日军统计突围及死亡总数为114人,400左右的日军哪去了?

    且看八路军战后对此战的统计:在关家垴一带包围日军500至600人之间。当八路军扩撤出战斗时,日军战场遗尸400多具。谁更接近事实呢?

    再以晋察冀边区反“八路围攻”为例:

    八路军第344旅主力和第3支队一部,在温塘地区设伏,伏击由平山出动的日军第5师团第21联队的1000余人。八路军战报:毙伤日军300余人。21联队自报阵亡33人,和八路所报数据相差10倍左右。

    反过来看网上这个“国民革命军与八路军和日军战报的对比”中的:“晋察冀区反八路围攻八路战报:歼灭日伪军20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17人,伤52人;皇协军伤亡69人”

    相信朋友们一定看出问题了,仅一场战斗中。日军自报的阵亡。就超过了该战役日军后所公布的总阵亡数的几乎一倍。问题出在哪里了呢?

    再发两个我在二十年前曾瞠目结舌的数据。由此也可以看出日军战争中统计数据的可信度:

    一淞沪会战:**1937年战报:日军伤亡6万余人;日军报出伤亡总数3405.

    二三战长沙**战报:毙伤日军5万余人;日军战报:伤4000人,其中死亡1500人。

    话说到此:俺将在网上找到的两个数据差距颇大的战报对比放上来,先供朋友们参考一二:

    一:国民革命军与八路军和日军战报的对比

    中华国民革命军方面部分战役(出动部队十万以上的)

    1凇沪会战

    **1937年战报:日军伤亡6万余人;孙元良个人在2005年估计日军伤亡4到5万。日军战报:日军在1937年公布自身死亡9115人,伤31157人,共计伤亡40672人.

    2太原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4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伤亡2.6万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

    3南京保卫战

    **战报:毙伤日军1.5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伤亡7600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

    4徐州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5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在1937年承认伤亡3.2万余人

    5武汉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20万余人日军战报:自身伤亡3万余人,因病减员6.7万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6随枣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4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伤亡1.3万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7枣宜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2.3万人日军战报:日军伤亡9000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8南昌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1.2万人日军战报:日军伤亡9000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13上高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2万人日军战报:日军伤亡9000余人,病减员6000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14晋南(中条山)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9900人日军战报:日军损失计战死670名,负伤2292名(《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15第二次长沙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2万余人(也有说4万)日军战报:日军伤亡7000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16第三次长沙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5万余人日军战报:伤亡6000人,其中死亡1600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17浙赣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3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伤亡17148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18鄂西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4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损失4000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19常德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5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损失2万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20豫中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40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损失3350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21长衡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6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损失6万余人(双方数字惊人的相似)(《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22桂柳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3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损失1.6万余人(《战史丛书--大本营陆军部》)

    23缅北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9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伤亡4万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注:《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和《支那事变陆军作战》,为同一本书,都是日本防卫厅在20世纪6070年代编写的,是日本军事院校的教科书。以上日方的资料全部来自日本国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文学的良心第四节 谁在说谎?
    八路军全部战绩与日军战报的对比(除历时数月的百团大战外没数万人战役)

    1平型关战斗

    八路战报:歼灭日军10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167人,伤94人(儿岛襄著:《日中战争》,日本文艺春秋社1984年版)

    2广阳伏击战

    八路战报:歼日军千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伤亡63人(臼井胜美著《中日战争》)

    3晋察冀区反八路围攻

    八路战报:歼灭日伪军20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17人,伤52人;皇协军伤亡69人(臼井胜美著《中日战争》)

    4三次破袭平汉路

    八路战报:歼灭日伪军12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2人,伤11人,无皇协军伤亡报告(《支那事变陆军作战》)

    5冀中1938年春季反“扫荡”

    八路战报:歼灭日伪军10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6人,伤26人,皇协军伤亡71人(《华北治安战》)

    6120师收复晋西北七城战役

    八路战报:歼灭日伪军15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22人,伤51人,皇协军伤亡101人(《华北治安战》)

    7易(县)涞(源)战斗

    八路战报:歼日伪军14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9人,伤22人,皇协军伤亡40人(《支那事变陆军作战》)

    8129师晋东南反日军九路围攻

    八路战报:歼日伪军40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11人,伤10人,皇协军伤亡79人(《华北治安战》)

    9晋察冀区1938年秋反围攻

    八路战报:毙伤日伪军50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39人。伤132人。皇协军伤亡107人(臼井胜美著《中日战争》)

    10冀中区五次反围攻

    八路战报:歼日伪军55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21人。伤65人,皇协军伤亡99人(臼井胜美著《中日战争》)

    11冀南1938年反“扫荡”

    八路战报:毙俘日伪军6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3人,伤11人,皇协军伤亡16人(臼井胜美著《中日战争》)

    12冀南春季反十一“扫荡”

    八路战报:歼日伪军30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37人,伤70人,皇协军伤亡81人(臼井胜美著《中日战争》)

    13115师陆房突围

    八路战报:毙伤日伪军13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10人,伤122人,皇协军伤亡67人(《华北治安战》)

    14五台山区1939年5月反围攻

    八路战报:歼灭日军宫崎部队8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4人。伤27人(《华北治安战》)

    15太行区1939年夏季反“扫荡”

    八路战报:歼日伪军20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7人,伤37人,皇协军伤亡70人(《华北治安战》)

    16冀中1939年冬季反“扫荡”

    八路战报:歼日伪军25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27人,伤89人,皇协军伤亡71人(《华北治安战》)

    17北岳区1939年冬季反“扫荡”

    八路战报:毙伤日伪军36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9人,伤34人,皇协军伤亡95人(《华北治安战》)

    18平西区1940年春季反“扫荡”

    八路战报:歼灭日伪军800余人,击落日军飞机1架日军战报:日军亡8人,伤40人,皇协军伤亡22人(《华北治安战》)

    19冀中1940年春季反全面“扫荡”作战

    八路战报:毙伤日伪军30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11人。伤91人,皇协军伤亡62人(《华北治安战》)

    20抱犊崮山区反“扫荡”(亦称鲁南区1940年反“扫荡”)

    八路战报:毙伤日伪军22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9人。伤60人,皇协军伤亡58人(《华北治安战》)

    21129师白晋铁路破击战

    八路战报:歼日伪军6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2人,伤9人,皇协军伤亡12人(《华北治安战》)

    22晋西北1940年夏季反“扫荡”

    八路战报:毙伤日伪军4490余人俘53人(内含日军11人)

    日军战报:日军亡37人,伤107人,失踪3人,皇协军伤亡失踪201人(《华北治安战》)

    23冀中1940年夏季“青纱帐”战役

    八路战报:毙伤日伪军2100余人俘伪军5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19人,伤22人,皇协军伤亡39人(《华北治安战》)

    24百团大战

    八路战报:毙伤日军2万余人伪军5000余人,俘日军280余人伪军1.8万余人;日军战报:亡302人,伤1719人,皇协军伤亡失踪1202人(《华北治安战》)

    25太行区1940年秋季反“扫荡”

    八路战报:歼日伪军28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29人,伤60人,皇协军伤亡44人(《华北治安战》)

    26冀中1940年冬季攻势

    八路战报:歼日伪军23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10人,伤27人,皇协军伤亡59人(《华北治安战》)

    27太岳1940年冬季反“扫荡”

    八路战报:歼日伪军26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伤7人,皇协军伤亡15人(《华北治安战》)

    28晋西北1940年冬季反“扫荡”

    八路战报:毙伤日伪军25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亡8人,伤44人。皇协军伤亡102人(《华北治安战》)

    我再转发一组来自网上的数据。请对比不同之处:

    国民革命军19次的大战役:

    1凇沪会战

    **战报:日寇伤亡16万余人;日寇战报:日寇在1937年公布自身死亡16万人,伤31157人(引自《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

    2太原会战

    **战报:毙伤日寇7万余人;日寇战报:伤亡6.6万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

    3南京保卫战

    **战报:毙伤日寇11.3万余人;日寇战报:日寇伤亡10.6万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

    4徐州会战

    **战报:毙伤日寇15万余人;日寇战报:日寇在1937年承认伤亡13.2万余人

    5武汉会战

    **战报:毙伤日寇25万余人;日寇战报:自身伤亡23万余人。因病减员6.7万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6随枣会战

    **战报:毙伤日寇14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寇伤亡13万余人(日本《支那事变陆军作战》)

    7枣宜会战

    **战报:毙伤日寇7.3万人;日寇战报:日军伤亡69000余人(日本《支那事变陆军作战》)

    8南昌会战

    **战报:毙伤日寇6.4万人;日寇战报:日寇伤亡59000余人(《支那事变陆军作战》)

    9上高会战

    **战报:毙伤日寇4.4万人;日寇战报:日寇伤亡39000余人,病减员6000人(《支那事变陆军作战》)

    10晋南(中条山)会战

    **战报:毙伤日寇39900人;日寇战报:日军损失计战死33670名,负伤2292名(《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11第二次长沙会战

    **战报:毙伤日寇6万余人(也有说7.4万);日寇战报:日寇伤亡57000余人(《支那事变陆军作战》)

    12第三次长沙会战

    **战报:毙伤日寇15万余人;日军战报:伤亡146000人(《支那事变陆军作战》)

    13浙赣会战

    **战报:毙伤日寇8万余人;日寇战报:日军伤亡71714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14鄂西会战

    **战报:毙伤日寇4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损失34000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15常德会战

    **战报:毙伤日寇6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损失5.28万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16豫中会战

    **战报:毙伤日寇140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损失13350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17长衡会战

    **战报:毙伤日寇16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损失15.2万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18桂柳会战

    **战报:毙伤日军6.3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损失5.6万余人(日本《战史丛书--大本营陆军部》)

    19缅北会战

    **战报:毙伤日寇9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伤亡8.4万余人(《支那事变陆军作战》)

    注:《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和《支那事变陆军作战》,为同一本书,都是日本防卫厅在20世纪60-70年代编写的,是日本军事院校的教科书。以上日方的资料全部来自日本国内。

    请朋友们对比一下这两组贴子的异同,大家会发现,差距也不小!但共同之处就是以数据说话。否定**军队抗日之功——国民政府军记录的抗战战绩和日军记录接近,而八路军的抗战战绩不实。

    话说至此;在下公布一下《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及一些相关资料中的部分真实记述,以此让朋友们看到。以上在下所转两贴的虚假。戳穿一些人的险恶用心:

    1凇沪会战

    **1937年战报:日军伤亡6万余人;孙元良个人在2005年估计日军伤亡4到5万。日军战报:日军在1937年公布自身死亡9115人,伤31157人,共计伤亡40672人.

    原文:1939年8月13日-1939年11月8日:日军战死9115人。伤31257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第一卷第二分册第83页)

    “2太原会战:**战报:毙伤日军4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伤亡2.6万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

    原文是:1937年7月7日-1937年9月29日,在华北作战:日军战死2300人,伤6262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第一卷第二分册第83页)”

    注意,日军可是说在华北作战中:不是说和国民革命军作战中的。

    ……

    “4徐州会战:**战报:毙伤日军5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在1937年承认伤亡3.2万余人”

    原文为:第2军第5师团1940年2月20日-1940年5月10日:战死1281人,伤5478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第二卷第一分册第41页)

    第2军第10师团1940年3月14日-1940年5月12日:战死1088人。伤4137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第二卷第一分册第41页)”

    日军可没有说这是在徐州会战中的伤亡。不过,我们可以这样认定。因为日本鬼子的510两个师团在此阶段就是徐州战场上的日军主力。

    “5武汉会战:**战报:毙伤日军20万余人日军战报:自身伤亡3万余人。因病减员6.7万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原文:第2军:战死2300人,伤7300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第二卷第一分册第195页)第11军:战死4506人,伤17380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第二卷第一分册第202页)

    “6随枣会战:**战报:毙伤日军4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伤亡1.3万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原文是:随枣会战:日军战死650人,伤1800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第二卷第二分册第137页)”

    ……

    “16第三次长沙会战:**战报:毙伤日军5万余人日军战报:伤亡6000人,其中死亡1600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原文是:第三次长沙会战:日军战死1462人,伤4029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第三卷第二分册第219页)

    ……

    “19常德会战:**战报:毙伤日军5万余人日军战报:日军损失2万余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中国事变陆军作战》中并没有提到常德会战中的伤亡,数据是编的。真实记述是:日军战死1274人,伤2977人(《昭和十六十七年的中国派遣军》下卷第192页)

    “20豫中会战:**战报:毙伤日军4000余人日军战报:日军损失3350人(《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日军对此战的记述不见于《中国事变陆军作战》。

    相关记述原文是:1944年4月18日-1944年5月25日:日军战死880人(《湖南会战》上卷第32页)

    并没有指出是豫中会战的损失。

    ……

    不再一一列举, 我们由此可以看出一点:日本鬼子缩水战报,对于国共两党军队都一样,没有什么差别。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日思夜想 第一节 点到为止
    最近很浮躁,俺在人世间也算苟活了四十来年了,按说四十不惑呢,可俺现在是越来迷惑了,看不明白的也是越来越多,这火一上来就把杨棒子先放了假,从单兵装备到被服后勤的咯咯了一大堆,总算出了口气。

    俺是痛快了,可也挨骂了,有人来说了,说你掺水了,都是来看小说的,不是看你的历史说教的,还有俺那牢骚也被说成是自以为是,对于此类人,俺只送你一句,你和你的无知就像长了霉菌的烂肉,俺是不屑于看你一眼的!

    话不多说,点到为止,各人走各人的路,几十年后再看是那穿越重生的还能剩下几本,还是那写了正史的剩下的多!

    言归正传吧,还是让杨棒子取消了休假,出来接着装神弄鬼地救人吧!

    前文说道这道清师傅和城隍庙的众道士们,做了一场**会,请下来了冥界的三堂会审,有人要问了,为啥东岳大帝派来的人,还有城隍降神那都是红光迸现,异香冉冉的,可阎罗殿的十王座下判官来了,却是黑烟滚滚的呢。

    这神仙界呢也分着很多层,天上的那都是仙界的最上层建筑,一般不怎么管人间的事,这管人间的都是派驻到地面的上一些机构来管理,其中这五岳里最牛的就是东岳泰山,所以呢在东岳大帝手下具体办事的人,也都是仙界的,还因为常年在阳间,自然出行时是红光相随的。

    这个城隍呢不是神仙,但他也不是由阎罗王来任命的。就好比那土地爷。好多也是生前有善行和功德的人。死后出任的,但他也不归地府管,都是归专门的仙界机构管,办事机构也都在地面人间,所以别看也是鬼身,但已经有了仙名了。

    冥王殿下的判官那可就不同于上面两个喽,是鬼身,任的也是阴间的官。办的又都是鬼事鬼案子,办公室和办公桌也都在阴间,地面上除了丰都那以外呢,基本也就再没有固定的驻地,所以和阳间基本没啥来往,自然出行时都是阴气阵阵的。

    只听得那帷幕后是窃窃私语,嘤嘤啾啾声不绝于耳,众道士和列席的善男恶人们也听不清说的是个啥,就那隐隐传来的丝竹弦乐声,多多少少的让这心里不那么提着了。

    只听得铜铃冷不丁地摇响个不停。一下子就像惊醒了梦中人一样,瞪目结舌的众人总算是能收回自己的舌头了。帷幕后的那些细微的动静也一下子悠忽不见了。

    铜铃声停了,寂静的大殿上只有烛花爆裂时发出的噼啪声,半袋烟的工夫后,“啪!”地一声脆响,吓得众人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道清师傅站在法坛上高声唱了个偈子,杨法师厉声喝道:“肃静!无哗!”手中的宝剑在身前划了一个圆弧,捧在正当胸。

    闻听正中的帷幕后,似是三十多岁中年男子的嗓音发出的,慢条斯理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很清晰地说出来的,每说完一段,还停顿一下,负责记录的道士呢,手中的毛笔是飞快地把听到的话录在纸上,再由宣讲的道士捧到殿门那,高声地说于众人。

    这也是为了把神的话用道士的口,传到城隍庙外去,这个宣讲的道士嗓音洪亮,底气十足,念起来是口齿清楚,朗朗传音的,庙门外的众人都听的真真的。

    插句题外话啊,这道士念出来的神谕呢,既不是英文法文啥的,也是咱现在说的这大白普通话,那是正了八经的韵白古汉语,就是那文绉绉的文言文,庙外的那些人一多半也是听不懂的,还得有人给翻译了,才听个大概明白的。

    &nbsp言的呢是保定府的本地城隍爷,上来呢先是一通官话,对担任保定府的城隍爷,这三年来的工作呢做了个小总结,为自己没有尽到职责,保护一方水土黎民百姓,表示了下歉意。

    然后呢又对东岳大帝派来的代表,还有冥殿十王派来的判官呢,表示了衷心的欢迎,对上级领导如此地关心保定府的案子,表示了最诚挚的感谢。

    同时也对今天为三堂会审做出贡献的城隍庙的道士们表示感谢,对来旁听审案的善士们表示了感谢,对庙门外的善男信女们也表示了感谢。

    城隍爷一看就是文化人,发言该感谢的都感谢了,方方面面地都照顾到了,一看当官就当的很有心得。

    接下来是东岳大帝的代表发言,话不多,只是对保定府的城隍爷表达了东岳大帝的慰问,重申了下自己所来的目的是扬善除恶,决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地府来的判官估计是在阴间待的时间久了,下面又比较的阴暗潮湿,所以话不多,就说了一句话:“因缘初定,善恶轮回,公审断案,与民明理。”

    该寒暄的寒暄完了,该表态的也都表态了,只见帷幕后红光一闪,白布上显出一个戴着古代乌纱帽的身影来,道清师傅高声唱道,这是城隍爷现了真身了,众人行礼!别说,道清师傅这一喊完,刚才都是僵着身子不能动的看客们,一下子都是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就好像有人按着他们的头一样,不由自主地就磕了三个头。

    杨法师看众人行完了礼,高声喝道:“礼毕!还位!”也怪了,下跪的众人就像是腋下多出来两条扶手一样,都给慢慢地扶了起来,回到了原位。一个个又变得僵硬了起来,说不得也动不得了。

    此时,几个小道士手捧着封了符咒的坛子走到了大殿中央,道清师傅手中的拂尘一摆,坛子上的符咒一张张地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坛子口那呼呼地冒出了几股子黑烟,聚啊聚啊的,竟然聚成了五个人形的黑烟团子,趴伏在大殿地上。

    “啪!啪!啪!”三声响鞭过后,帷幕后的那个头戴乌纱帽的影子说话了,大概的意思俺替他的古代官话呢翻译下,就是说呢,这件案子,不是普通的死鬼索命案,是一桩纠缠了四百多年的宿怨案,今天公开审理,并不是要治哪个人和鬼的罪,而是要了解此案。

    这意思就是说呢,这案子早在四百多年前就审理完了,还是地府的冥王定的案,只不过因果报应要持续到现在才能完事,这个案子到今天才算最终了解,所以才召集了三堂会审,和选阳间的人来旁听,让大家明白善恶轮回的缘由。

    明朝正德年间,现在的陕西汉中,有同乡的布贩子五人,结伴去辽东贩布,就是今天的辽宁省辽阳一带。五人中有四人是多年的布商,业务纯熟,另有一人呢是富家子弟,因不务正业不好读书呢,被家父逼着同几个乡邻呢出来历练下。

    当时汉中的布商要先顺汉水东下,到江浙一带收购细布和绸缎,然后海运到今天的营口一带上岸,再转运到辽东等地,这一趟下来辗转几千里地,往往要数年才能回转,但是因为获利往往十数倍,所以虽然路途艰险,结伴而行的商人们比比皆是。

    起初这四个老布商呢还不怎么欺负这个新手,只不过爱沾点小便宜罢了,无非是路上撺掇着这富家子弟呢请客吃饭啊啥的,等到了江浙一带了,离家远了,商人的那点恶性就显出来了。

    这富家子弟呢是好吃懒做的,大手大脚地惯了,出门时家里给带的银钱又多,也不在乎同行的几个人沾点小便宜,加上年纪还小,于那人心也看不透,也不在乎几个同乡对他态度的转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日思夜想 第二节 奇货可居
    这故事呢比较长,因为年代久远了,可城隍爷的意思呢,不把来龙去脉交待清楚,怕是众人不知道这冤鬼索命所为何事,所以让手下人一五一十地说讲了起来。

    本该着提携一下这后生辈的,但是商人们都是唯利是图的,生恐教会了后生,自己多一个对手,所以就商量好了,什么好销什么能脱手快的,比如那细布啦,中下等价格的湖绸了,偏不让那后生进货,反而那些不好销售的高价杭绣和大红大绿的细绸子,让这后生进了许多的货!

    海路艰险,所幸一路颠簸无事,等到了辽东了,那富家子弟本来就对经商是个外行,加上同行之人的排挤,摸不到门路,货物堆积在商栈里几个月都没出的了货,而那四位同乡进的货对路,早早就下了货,在当地还做起了短期的盘口。

    一来富家公子进的都是上等的湖绸和杭绸,高档货在关外没有多少买主,中间商和零售商就是进也进不了多少,二来呢,这大红大绿的绸缎,那都是办喜事啥的才用的,平常穿的衣服谁没事做个大红大绿的啊。

    所以呢富家公子的这批货就算砸到手里的!

    这四人呢一早打算好的,在江浙时让富家子弟进的贵货,知道他来了辽东也出不了手,到时候他们几个再出来装好人,把价格压到最低,套购了这批好绸缎,坐地贱卖了都能大赚一笔。

    算盘打的是不错,可这富家子弟呢心气倒是高,也瞧出点同乡们的意思来。横下心就是不贱卖。一来二去的到了夏末秋初。这辽东一到了秋季是阴雨连绵啊,那批丝绸堆积的久了,又加上商栈屋顶漏雨,沾了雨水,竟然起了霉斑了!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下子万吧银子的货就要打了水漂了,这富家子弟呢又气又急的,就病倒在了客栈。而那四位一看谋算落了空,也就不再管这小同乡了,收拾收拾回汉中了。

    过去出门经商的,赔了本的失了利的,那都不好意思回家去,家乡的亲戚朋友呢,也都以出门获利的多少来评判人的高低,这富家公子头回赌气出来经商,别说获利了,眼瞅着就血本无归了。哪还有回家的心啊!

    这人啊跌到谷底之时呢离着转运呢也就不远了,一辈子谁还没个三起三落呢!就在阴雨天放了晴的时候。一桩正德年间天大的事情发生了!宸濠之乱爆发了!

    宸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宁王朱宸濠,阴历六月十四这天,这哥们在南昌起了兵,要争天下,当时呢王守仁领着一帮子散兵游勇地算是把宁王给迷惑住了,朝廷呢急调辽东的军队入关平叛。

    这历朝历代的军队平时没仗打的时候,都吃着空饷,这是半公开的秘密,可一到有战事呢,那是必须的要齐装满员的,否则朝廷一查下来,那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辽东的戍边部队呢,此时人好找,遍地的临时招募都能凑够人头,可有一样却抓了瞎!这戎装旗帜啥的也是缺的多着呢,人凑够了,总不能穿着便装入关吧,部队要开拔的时间马上就到了,召集了当地所有的裁缝啥的赶做还能来得及,可是布料没有了!

    这布贩子啥的都是夏天来,秋天就走了,此时商栈货栈里都剩下的是散碎布头子,成匹的都几乎没有,人招够了,裁缝都找来了,没布料拿啥做啊!

    带兵的可不管,直接就对管军需的说了,限期完成,完不成就杀头!

    这时候有人想起来了,说货栈的仓库里还有一大批的绸缎呢,都是长了霉斑的,没人要的。管军需的一听大喜过望啊!有霉斑怕啥的啊,穿身上一下子还坏不了,到期限能把戎装旗帜做出来,就能保住项上人头啊!

    找到客栈里,那富家公子还病歪歪地起不了床呢,一看一帮子当兵的闯进来,还以为自己犯啥事了呢,差不点吓死!

    等领头一说要买他的绸缎呢,这哥们都傻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也是个实在人,明白过味来后,实打实地说自己那货进价可高,又长了霉斑,颜色也不好。

    没想到人家管军需的找的就是大红大绿的,明朝军队的戎装和旗帜呢还就专挑那大红大绿的料子做呢,这不正好吗!

    都没容货主还价,管军需的也是真急眼了,一上来就开了个比一般零售价还高的收购价,那富家子弟一听别说不赔本了,这比正常的销售价还高呢,一下子病就好了,把价格让了一分,双方这就成了交!

    从一贫如洗奄奄一息的倒霉蛋,一下子获利数万,这富家公子简直就像做梦一样!本来想马上租车回乡的,幸亏客栈老板提醒,说现在兵事连连的,路上不太平,不如来年同其他客商一起回去。

    富家子一想呢,也对,就给家里修书一封,托了信局快马送到汉中,信上详细地说了自己进错货反而因宸濠之乱大获利的事,给家里人报个平安,讲明了明天秋天同其他客商一起回家。

    本来那四个同他一起去辽东的布商呢,回来编排了许多这富家子弟的坏话,说他不听劝自己非要进那湖绸啥的,赔尽了本钱没脸还乡的,没想到这封信一来,被传了出来,还在当地引起了轩然大波,多少年此地也没出个一次就能获利数万银子的主啊!

    四人起初还不信呢,后来又那外乡的转回来的消息也证明了此事,这才算坐实了传言,弄得几个人年都没有过好,正月十五都没在过,就急匆匆地相约了离了汉中,提早去进货,要去辽东看看。

    四月上,这几个人头一批就进了关外,到了辽东,没想到那富家子弟自从做了那一票发霉彩锻的生意后,仿佛是一下子开了窍,又在几注短期的盘口上连连获利,冬天里也没闲着,把手头的银子大部都收购了边民的土特产,辽参虎皮熊胆啥的,一开了春马上运到关里送进京城,又卖了个大价钱!

    这做生意就是这样,一顺百顺,怎么做怎么有理,手里钱多了,转的快进的就多!

    等那四个同乡押着几万匹的白细布来到辽东时,头年客栈里那个穷困潦倒眼看就要死了的富家子弟,俨然都成了当地的首富了!包下整座货栈,租了大院子,奴仆成群,出行骡马成行的!

    本地日常消耗的白坯布呢,也被这富家子弟垄断了,他不再从底价高的江浙一带进货,而是从苏北和冀中平原进货,这的布虽说不如江浙的细密,但是结实耐用,一般人家还是喜欢用价格便宜又耐用的货的。

    那四位进价高的白细布一下子没了市场,三万匹白布压在了手里,从春上到夏末,一共也没出去几匹布,这回轮上这四位想害人没害成的病倒了,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厚着脸皮仗着同乡的面子,找到了富家子弟那,恳求人家低价收了。

    这富家子弟呢现今是财大气粗了,念着同乡的情分呢,干脆用本价收购了这批积压的滞销货,还奉送了每人一百两银子的路费。

    四人灰溜溜地秋上回了汉中,羞得关起门来不见人了,可越是这样,得到的消息呢就越能气死个人!

    一转过年来,正德皇帝驾崩了!天下都要缟素,尤其是戍边的军队那必须要做一身的白戎装!这下富家公子又大发一笔!他从同乡手里好心收购来的积压白细布,又全高价卖给了军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日思夜想 第三节 人心难测
    故事讲到这呢,庙外人多多少少地都猜出了点端倪,估计那付姓会长和这五个讨命鬼呢前生闹不好就是这四个布贩子和那个富家公子。

    然而小道士接下来转述的故事又让大家吃了一惊!

    那四百多年前的富家公子呢经过几次三番的这种囤积奇货,又兼上专做边货贸易,几年下来就成了富甲一方的大财主了,那位当年救了他一命的军需官呢,也被他供奉的头满肠肥的,还从一个小小的军需官买官买到了卫指挥使!

    这下有了官军当靠山,军需一手包揽了,这根基就更深了!那四个同乡年年来都得仰仗这小同乡的鼻息,才能赚上一笔回家去,一来二去的,这四个人可就动上坏心眼子了。

    转过年来,在家商量了一冬天的四个人动身了,这次他们还是走的老路子,下汉水去江浙,和以往不同的是,往年都是采购布匹绸缎啥的,这次一匹布都没买,买了一个女人!

    这是一名在湖州本地一等一出众的名妓,那湖州本来就是个销金窟,在此等地方出类拔萃的女子那自然是倾国倾城的,兼上那熬磨出来的手段,真个是酥骨**的尤物!

    光是赎身就花了上万的银子,四个布贩子也是下了血本了,把女子赎了身就带去了辽东。这次不住客栈了,在当地租了个不错的套院,把那女子捂得严严实实的,不让外人见上一面。

    过了个把月。备了厚礼呢,去求见的富家子弟,言下之意呢,不想自己跑单帮了,想来这小同乡手下帮忙,也挣点清闲的银子,省的年年走水路受那颠簸之苦。

    富家子弟呢本来就是个豁达之人,当年被这几个年长的同乡奚落之窘早忘在了脑后,正好买卖是越做越大,正是需要人手的身后。这几位的也是本乡本土的。又都是生意上的老人了,当下就答应了让他们入伙。

    这四个人呢是每人出了一笔银子,顶了一份的身股,又做那年底分红的股东呢。也在柜上和码头旱路上担上一份差事。

    又过去了小半年呢。转眼到了中秋节。这几位呢也都没带家眷,那富家子弟呢虽说姬妾成群,可毕竟还不敢私自娶了正妻。没有父母点头那在明朝可是大不孝的!

    四个人就下了帖子,要请主家吃饭,富家子弟呢也是小半年来看这几位做的很不错,忙里忙外的,关里关外的跑着,着实的出力呢,也就欣然赴了宴。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珠帘后那吴侬的小曲一唱上,这富家子弟眼珠子可就瞪圆了!

    等一曲终了,美人卷珠帘盈盈下拜时,把个富家子弟惊的是如见天人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何况本来就是个不务正业,爱好女色的主呢!那辽东苦寒偏避之地,哪里有江南女子这般的娟秀妖艳呢!

    四人呢忙跪下表白说这是特为主人买下的,各人不敢享用,专为主家准备的。这公子一听是大喜过望,当下就把美人接回府中,从此独宠专房!生意上的事情也大多交给四人打理,真个是为了女人啥都不管不顾了!

    这女子呢也是手段颇高的,独宠专房还不算,还把个枕边风吹的和过山风一样,把个府中的姬妾都给吹跑了,把那四个布贩中的一个她的相好的,让公子招进府中任了总管。

    不上一年,这富家公子的生意基本都被这四个布贩子掌控了,暗地里几个人还做了分工,有账目上做手脚秘密转移银两的,有去专门和那卫指挥使打连连的,有去京城疏通大臣的,有在各处买卖里安插自己亲信的。

    期间那女子还哄着公子明媒正娶了她,虽然没有父母之命,但是让卫指挥使出面做了证婚,这亲事可就是等于官办了,当然这也是那四位的主意!此时已经不能说是四个人合谋了,而是五个了,他们已经把卫指挥使,就是那个当年差不点被砍头的军需官给拉下水了!

    这年的大年初二,富家公子喜得麟儿,他就琢磨着也出来好几年了,还没有回过家乡,虽说年年有书信和银钱送回去,但毕竟自己现在有家有业的了,如今又有了孩子,该张罗着回去看看了。

    定好了这年的秋天,带着夫人孩子一起回汉中过年去,还没到仲夏呢,一纸公文就从京城发到了辽东,是兵部和刑部联合发的公文,让查这富家公子结交外邦异族,图谋不轨的案子呢!

    查不查还不是卫指挥使说了算,一根铁链子把富家公子栓进了牢里,大刑下来,那公子还咬着牙等着指挥使来救他呢!他哪知道这大刑伺候就是指挥使下的令!别说他能指望有人帮他,就是真有人想帮他,也被那四个布贩子和指挥使给挡的严严实实的!

    案子还没审完呢,据说这公子在牢里熬持不住,病死了,临死前还签字画押地认了罪,连同家中被搜出来的通敌书信啥的,和几个稀里糊涂顶了外邦密探名的死囚脑袋,一并被送上了京城!

    可怜一个富家子弟呢,一朝富甲天下的,死的时候连口棺材都没有,身首异处的,尸身被破草席子一卷就埋在了野地里!

    那四个布贩子和指挥使一起私分了富家子弟的家产,变卖了所有富家子弟名下的买卖,匆匆就带着那女子离开了辽东,只是派人把朝廷的公文批示托人送回了富家子弟的家中,他们几个家都没敢回,去了京城了。

    那富家子弟呢是三代单传的,他这一辈上就这么哥一个,他爹一看见那朱笔批的斩立决文书,当时也没上来气,一命呜呼了,当家的一死,没几年,这家子也就彻底的败了!

    这就是当年的那案子,也是今天要公审的案子的由头,众人听完都是唏嘘不已啊,怎么听着都和保定府上那赵家的事情像呢!

    很快,东岳大帝的使者呢也宣读了四百多年前做的判决,这富家子弟祖上曾强占他人墓地,又在所售卖的油中掺假,坑骗孤寡之人,连带供佛之油不净,罚其家断后。

    本来是让布贩四人连并指挥使和女子共六人,谋取富家子弟钱财,致其穷困潦倒半生而死,但不承想布贩等人贪心太重,起了杀心,致使富家子弟暴亡,其父也未到阳限丧命。

    故此判决指挥使当世无后,死后入地狱三百年,狱满转世后做三世女子,受裹足分娩之痛,并有少年丧父中年丧夫老年丧子之报,再转世为富家翁,身受当年富家子弟转世身的报应,受当年所下牵机毒之苦。

    布贩四人,当世钱财尽被掠剩一空后,饿殍倒毙之报,死后入地狱受三百年火灼之苦,狱满转世后七世为狗,以报不忠不仁之过,此世转为恶人,受富家子弟转世身投毒害命之报。

    女子一人,本前世不敬公婆罚其一世为妓后,可转为常人,但帮人图财无过,害人之心不可不报,故罚其为鸟雀三十世,食不饱寝不时,世世饥寒死,本世再转为娼妓,帮富家子弟转世身削怨后,出家为尼可入轮回。

    富家子弟,因祖上无德身受穷困窘迫之苦,受大富大贵之业,本该千金散尽,以乞丐身回归轮回,等四百年后销怨业,但因报业人起贪心,致其死于非命,家父阳寿不享,故此判决暂入阴间四百年收住,待本世转世为人身,报怨业。

    这是四百多年前的地府判决书,写的明明白白的,就因为这富家子弟的祖上呢为富不仁,为商不善,期满了孤寡之人,又在给佛祖供奉的灯油里掺了假,所以才要得到报应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日思夜想 第四节 鬼怕变聻
    没想到呢这神仙的安排呢也会出了差错的,原本是惩罚无后的,结果成了断送了两条人命,这下案子就大了,当年这案子也是惊动了东岳大帝的,亲自做了批示,让四百年后此案彰显出来,让老百姓明白下善恶因果的报应。

    这下老百姓们都听明白了,敢情这付会长小白脸子就是当年那个倒霉的富家子弟啊,那个赵府的厨子出身的老爷呢就是卫指挥使,四太太不用说了,就是那个女子。

    和付会长是同伙的,专做那拆白党生意的四个人就是当年的布贩子!可老百姓也有疑问了,这神仙安排好的因果报因还能有差错吗?一桩夺了财产的案子怎么还能失了控成了人命案子的呢!

    不用大家疑惑,那阴森森一直没什么话的判官呢,此刻也让人宣读了冥殿十王的手谕。

    说世间事呢,不管是天上的,人间的,还是地府的,那都是三分在理,七分在数的,神仙是有自律的,既然是神,就不会私自地去为了私欲轻易地改变事情。地府里呢都是鬼,已经都是鬼了,自然也没了改变事情的能力,唯有这阳世的人最难管!

    安排好的运程呢,往往还会因为人的一己私欲或是一个念头而改变了结果,比如这个案子,原本一个夺财案,正因为人的那点私欲呢,演变成了人命案,神仙和地府呢之所以没有中间去干预,也是想让这起了贪欲的人呢,被加重了处罚。好教那些世间同样为了私欲去害人的人。得到警示。悬崖勒马。

    有人就问了,说这个贩卖的油缺斤短两的,就要受无后的惩罚啊,这是不是太出格了啊。

    判官就回答了,说这个缺斤短两不是什么大罪,但要看你欺瞒的是谁,这个富家子弟的父亲呢,当年开油坊收购菜籽榨油。不敢对身体强壮和人口多的人家缺斤短两,专门欺负那些孤寡老人了,寡妇残疾了,这就是大恶了!

    那些人本来就身受罪业的惩罚就够可怜的,不起善心无罪,可不能落井下石啊,围观不救看热闹推人下水淹死的是一样的重罪!起了贪心欺瞒孤寡人的那就是要判这无后之罪的。

    有人又问了,那女子帮着布贩子去魅惑人,还背地里私通男人,对自己的男人不管不问的。这不也是大罪吗,为啥判的要比那些人轻呢?

    判官就说了。有两种罪是世间人认为是大罪,而在地府量刑是小罪的。一就是妇女私通人,这都是黑灯瞎火床帏之间的事情,没那个神仙还扒窗户跟猫床底下去偷听这类龌蹉事的,除非因此而亲手害人性命的,比如杀父等罪,才会重判,否则最多也就是罚做鸟雀之罪。

    还有一类就是魅惑人的罪,包括阿谀奉承和女子引诱男人等,都是为了小利和声色之欲罢了,量刑上也是只要不因此而害命,都是轻判的。

    判官还举了一个例子来说明在世间人看来是小罪,而在阴间是大罪的例子来说明。比如这个女子对待公婆,男子对待父母,就算你当面毕恭毕敬的,可要是私下里暗声咒骂了,起了不敬之心了,那也是要受大罪惩罚的!至少要下地狱许多年的。

    此案中的这个女子,虽然帮着布贩子图财害命了,但她本人并没有动手下毒等,后来被卖进人家做妾呢,也能赡养公婆,很孝顺的一个人,所以这一辈子才让她先当妓女还了帮凶的罪,然后在入赵府当太太养大孩子享了富贵后,出家为尼消了罪业。

    地府这可是把一善一恶记得清清楚楚的,千万别以为没人知道就去做恶事起恶心的,离头三尺有神明,天知地知的能说没人知道吗!

    这人呢是日思夜想的,不管你是想的什么,总有个因果前缘后因的,那必然就会有了回响,思的是善事呢,就会有个因缘机会全了你的善心,起了恶心呢机缘不够就会有表象出来终止了这份恶心,或者是机缘到了,让你也遂了恶心,入了那因果报应去受罚了。

    众人听的又是议论纷纷的唏嘘不已的,此刻大殿里那几条伏在地上的黑烟团子出了动静了,五人俱是不服!

    那指挥使说了,我不过是贪图钱财,何况那钱财本来就是该着落入他手的,已经被地府惩罚了,为什么还要这一世先享了富贵,再被害死呢!他是不服的,嚷嚷还要接着报仇!

    那四人呢也是说既然是神仙安排了让他们去图财应了报应的,为什么不出来阻止他们的害人之心,反而要等着他们把人命害了,再加重处罚,这不是失职吗?这是地府的罪,不能强加给他们!

    这几个鬼一乱吵吵的,弄的大殿外的看客们心惊胆颤的,毕竟那东岳来的,地府来到都是神职官员,不会平白无故的害老百姓的,可这鬼那可就说不准了!

    那裴级三和赵玉昆在左厢里一直沉着心的,他们似乎比旁人更关心这冥冥中的善恶之报,尤其是那赵玉昆,死在他手下的八路军和老百姓那可是成百上千的,因为他的叛变鬼子多杀了多少老百姓的,这小子也害怕报应呢,天天给他供奉的佛像上香的。

    “啪!啪!啪!”众人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帷幕后快如闪电般地抽出来几道金光,带着响地就打在了伏在地上的那几团黑烟上,一团黑烟挨了一鞭子!金光到处,黑烟团子一下子就被打散了,变成了一缕一缕的,就好像那一大团草木灰被风卷起了一样!

    这身形被打散了,几个鬼也不吵吵了!帷幕后,城隍爷发话了,那意思就是这才是宣读下四百年的旧案,闹什么闹,三家大人都在此审案,还没问到你们呢,就敢咆哮公堂,再敢造次,下次用鞭子直接就彻底的打散你们!

    城隍爷所说的这个打散,其实就和人间说的打死是一样的,只不过人被打死呢,变成鬼,而鬼被打散了就变成聻了。

    人死变鬼,鬼死变聻。人有影子,影子也有影子——影子的影子叫魍魉。人怕鬼,就像鬼怕聻一样,变成了聻就永远待在阴暗潮湿永不见天日的地下了,你连进地狱受苦等着轮回的资格都没了!所以这几个鬼一听被打散,吓得不敢出声了,慢慢地聚拢起身体,还是伏在那里等着堂上问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西园寺据点 第一节 狗比人强
    此时那五条黑烟人影呢俱是不动了,帷幕后丝竹声悄然响起,隐隐可听到私语声,殿前的众人心想这可能是神仙们在商量案情呢吧。

    不多时,法坛上的道清师傅呢拂尘一摆,杨法师呢双手捧的剑,交到左手,右手向空中一挥舞,“咔嚓!”一声巨响,晃人眼的白光闪现,好似半空中打了个闪电霹雳一般!

    有懂行的,见过道士做法的,知道这是用的五雷法,不过以往这都是收妖驱鬼用的,今天这是审鬼案呢,还用得着五雷轰顶吗?

    原来啊杨法师用的五雷法不是要收了这五个鬼影,而是雷暴处,那五团黑影竟然黑烟散去,显出了真身了!中间跪着的俨然就是那个赵家老爷,左右伏着的不用多想,就是那四个拆白党!这五人的身形衣服面目看的很清楚,有认识他们的,不禁哑然失声了!

    最被惊到的就是在大殿一角跪在地上的四太太,她服侍的那赵家老爷,虽说回来讨命呢,可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这次显了行可着实的吓了她一大跳!

    而她旁边软塌塌地躺在竹椅里的付会长,此刻也大睁着双眼,看着这五个影影绰绰的人,痴傻了许多时日的他,这会好像恢复了心智一样,要不是身上实在是没力气,这就要跳起来!

    又是一声炸雷!那五人倏忽一动,身形在闪光和雷声中飘忽了起来,眨眼间就变成了五条狗了,黑白花各自不同。伏在那里垂首伸爪的。也就是没有吠叫两声。这和外面街上的狗是一模一样的!

    杨法师的手又是一挥,咔嚓一下,闪电和雷声把五条狗的影子又劈的变幻了起来,这次就比较的吓人了!要说黑烟变幻出的是生前人的影子,还强点,变成了狗呢,众人只觉得好奇并不害怕,可这次变出来的就瘆人了!

    看着五人俱是那人形的。可你要看仔细了,没一个还是人样子的!五人呢都是赤身**的,身无寸缕,当中那赵家老爷变幻的是个两半的人,身体从头顶到胯下,被分作了两半,自己用手拢着,还不至于散开到地下,这是锯身之苦,一把大锯子从头一直锯下来的。

    那四人呢。有的是浑身赤黑,一看就是在那烧红的铁板上被烙过的。没有一丝的好地方,据说呢这是地狱的牛头马面鬼呢,行此刑的时候,要把人按在铁板上,反复的搓揉,保证没有一个地方不被烙烫过才行。

    有的是被破腹,心脏啥的都挂在体外,自己用手捧着,那肠子也被断做几截,挂在手臂上,面目上是血肉模糊的,口中都是鲜血,看不到舌头,这个是身受拔舌和断肠之苦啊。

    这一个人是从后背到前胸被一把五股钢叉穿透了,那叉子尖就在胸腹间,手里拿着几颗滚圆的铁丸,另一只手呢捧着一个铁碗,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铜汁,这是受叉身吃铁丸喝铜汁之苦。

    最后一个呢整个人看不到什么明显的伤痕,也没有锯身断头啥的印痕,但就数他最诡异!身子朝着前呢,可面部却是朝向身后的,也就是说这人的脑袋转了180度!一条胳膊朝前,一个胳膊朝后,是被拧转过来的,两支脚呢也是一前一后的,整个身子堆堆着,就好像是被一块大石压着一样,身子都扭曲变形了,也好像是一个小孩子玩的布偶,被肆意地扭坏了一般。

    杨法师别的没有解释,就这个他说了一下,说这就是那四个布贩子中,下毒的那个,下的是牵机毒,这种毒药人吃了后,胸腹间如同着了火一般,四肢因为疼痛而剧烈的扭曲,最后连头部和身体也发生了扭曲后,人才死掉,这种死法人特别的痛苦,死后的身体也异常的诡异。

    所以这个鬼入了地狱后,每日都罚他吃下牵机毒,让他身受此毒的痛苦,每天都受毒的折磨,要经过三百年才能免除地狱苦。

    说完了杨法师又打出一个雷来,五条鬼影子这下又幻化成了前朝四百年时生前的模样,有穿着戎装的,有穿着长袍的,不看地狱受苦的影子里,众人看到这个倒是心里踏实多了。

    此时帷幕后丝竹声停了下来,私语声也消散了,响鞭又是啪啪地打了三下,大殿里立码肃静了下来,这回不是城隍爷说话了,换成了东岳大帝派来的监审官发言了。

    这位呢一听口音不是官话,带点西北那边的方言,估计生前呢是在西北那边生活过的,好在也不是那么枯涩难懂,传话的道士们基本能听懂个大概齐。

    监审官先回答的是指挥使的疑问,那早先的军需官参与谋财害命了,不是问自己已经被惩罚了,如果直接就被转世的富家子讨了性命也算还了业报,为啥让他享了20年的富贵再让他死呢?

    原因监审官说了,东岳和地府办事从来都是善恶分明的,指挥使的前世呢孝敬父母,所以这一世才赐他官禄和财富,因他贪心起又坠恶道,所以才罚他地狱三百年。地狱刑满后,转世三次都为女子,受少年丧父中年丧夫老年丧子之报呢,是为了让她明白离散纲常的人间痛苦。

    因他一时贪心,与人合谋害了一条性命,致使富家子的父亲暴亡,老母无人奉养,富家子的儿子早夭,这都是人间纲常悲剧,所以要罚他做女子三次受苦。

    但阴间也并不都是光惩罚不讲道的,惩罚是手段,劝善祛恶才是目的,为了表彰指挥使为女子的三世中,都是恪尽妇道,孝敬父母公婆,所以赐他二十年富贵。

    这么一说,那指挥使的鬼魂口称诺诺了,显然是明白了这善恶皆有报的道理了。

    这个过程里,那监审官又问了指挥使的鬼魂几件事,鬼魂呢也似乎记起了自己转世为女子时的经历,一一回答了监审官的问话,众人也从一问一答中,大概的明白了这三世为女子过的是个啥样的日子!

    每一世都是生在穷人家,很小的时候不是死了父亲就是没了母亲,好不容易熬到出嫁了,夫家也一样是家徒四壁的穷人家,日夜的操劳不说,还要受公婆和丈夫的责骂,才生养了孩子,丈夫又死了!等把孩子养大了以为能老有所养了吧,孩子还没娶亲呢又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这可比那《渴望》里的一辈子悲惨多了!一辈子这样不说吧,还得来三次!这做女人本来就挺难得,做这样的女子那可真是难上加难!所以俺说句题外话,女人来世上走一回不容易,能对她们好点忍让点也是积德行善啊!

    问到最后呢,这辈子的事也问了,包括怎么帮着那位统制爬上墙头的啥的,敢情这要享用那富贵也是早就安排好的!这下鬼魂没话说了,眼看着磕了三个头,伏在地上等着最后宣判了。

    而讯问那四个布贩子鬼魂的呢不是东岳大帝派来的监审官了,换成了地府来的判官,原因呢也向大家公示了,这个指挥使呢前世先人有阴德,他虽堕入恶道,已经领受惩罚了,服刑期间呢还有立功表现,孝是大善,这个就不归地府管了,要由东岳大帝那边来安排他的后世。

    这几个布贩子呢,善恶修行本来是平常的,入一般轮回的,但是起了恶心害了人,所以要惩罚,服刑期间是以畜生型有立功表现的,这个还没有脱离了六道轮回,还归地府管,所以问讯他们还是地府判官的事。

    此时因为刚才诸般时段的身形都显露了,这几个鬼魂也记起了这四百年间的事情,判官一问,他们一答的,渐渐地众人也就明白了其中的端倪。

    原来这业报中,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才是要大报应的!四人前生呢不念同乡之情,捉弄和欺负这富家子弟,是谓不仁,当富家子弟陷入困境中时,四人还想趁火打劫落井下石,是谓不义,即去做了人家门下,反过头来害了主家,是谓不忠,害人后连带害了人家父母,又使自己的父母无人赡养,是谓不孝!

    当世报和地预报这都是惩罚图财害命的罪行,轮回七世为狗则是让他们以畜生身,去体会仁义等之道呢。

    殿外和庙门外的众人都听的糊涂了,这做狗还能明白人的那些道理?难道说这狗啊啥的畜生也和人是一样的吗?

    还别说,接下来判官和鬼魂们的对话呢,还就是让大家听明白了,许多时候,这畜生恐怕都要比人强的多!

    看看咱们身边,那狗不离不弃的例子多了,反观这人呢,嫌贫爱富势利奸诈的多了去了,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可人却很多做不到这一点的,比如地震中那位丢下受伤的奶奶和父母,独自逃命的壮小伙,还有新近的火灾中丢下全麻病人逃命的医生,单从这仁义上就连看家护院的狗都不如!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西园寺据点第二节 审鬼审人不同官
    这次和刚才问那指挥使鬼魂有点不一样了,那帷幕上就如同是上演着皮影戏一样,竟然绿莹莹地光亮下出现了影像了,原来上演的一幕幕地都是前尘往事。

    没演完一段明朝正德年间那桩案子的场景,判官就问上几句,四人也都如实的回答,不差毫分。

    地狱受苦那段呢没有影像,这个是服刑的过程,比较血腥,估计大半夜的也不想让殿外的人恶心反胃,也就略过了,只是问答了几句。

    轮回做狗的这段可有看头了,原来四人做狗的那几世里,都有故事呢!

    头先演的是大雪天,两只狗在院门那的场景,画外音解释是说呢,这两条狗就是四人中的两人转世的,所待的这家呢,因为吃了官司被恶人整治,家败人亡的,就剩下孤儿寡母的。

    天降大雪,其中一只狗就说别守夜了,回去躲到屋檐下避避雪吧,另一只就训斥它,说既然是给人家看门护院的,主人家新近遭了难,这时候恐怕有小人来袭扰,更的加倍的小心才是。

    画面一转,天明时主人开门出屋,院门那两堆积雪里,守夜的两只狗都被冻死了。堂上判官就问了,为什么不回屋檐下避雪呢?记起自己前生事的那个鬼就说了,转世投胎为狗的时候,就心想要做点好事,可不能死了后再入那地狱受苦了,既然主人家遭了难,没了男丁,当狗的就得看门啊。所以没想偷懒回去躲雪。

    问那另外一鬼,也说本来想劝同伴回去躲雪的,但转念一想。自己上辈子就因为不忠不义的才入地狱的,这次再要因为躲雪而让奸人进来害了主人,恐怕罪上加罪的,就咬着牙坚持守夜了。

    判官让二人退下,帷幕上又换一幕场景,俨然是市井里巷,一个小乞儿端着破碗。拄着棍子,身旁跟着一只小黄狗,正在沿街乞讨。这时候一个大户人家的家丁呢。放出来好几条身大的恶犬,要去撕咬那小乞丐。

    那小黄狗呢并没有夹着尾巴独自逃走,而是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和那几条大狗拼命地撕咬起来。趁着这工夫。那被咬翻在地的小乞丐得以起身逃走,可怜小黄狗力量相差太悬殊,终于被咬断喉咙撕破肚皮,一命呜呼了。

    判官叫出那四人中的一个,问他,你本可以独自逃走活命的,为什么要和比你强壮的多的大狗撕咬呢,难道你不知道自己会被咬死的吗?

    那人支支吾吾地回答说。自己是想要逃走的,已经跑了几步了。可一想上辈子就是因为不忠不义才被罚到地狱去的,如今再要因为不救护自己的主人,恐怕还得回地狱去受罚,所以明知道是个死,也得冲上去拼命的,因为自己这一拼命,主人就能趁机逃走的。

    判官问完了,道士也都把问答记录完了,出庙门向众人讲解,这时候判官开始问第四个鬼了。

    帷幕上呢是酒楼的场景,几个人围坐在酒桌前,推杯换盏的,这时候其中一人起身到了门外,从堂倌手里接过托盘,让后从袖中拿出个小包,往酒壶里倒了些粉末。

    端进屋后,就拿起酒壶要给那为首之人倒酒,正在这时,从门外跑进来一只卷毛小狗,疯了一般地就冲过去咬住那倒酒之人的腿。

    此人被狗咬呢,大吃一惊,手中的酒壶掉在了地上,此时那小狗还没有撒口。为首的人一看狗咬自己的朋友呢,起身来踹了那狗几脚,小狗呜咽着松开了嘴,闪到了一旁,停了一会,突然又冲出来,去舔食那地上酒壶中流出的酒来,不一会七窍流血而死。

    画面暗淡下来,判官才问那最后一人,你本在楼下玩耍,为什么要冲上去救你的主人呢?

    那鬼昂然挺身说道,从地狱出来后,转世为狗前,当值判官特许不饮孟婆汤转生的,所以前世的事情都记得,主人这几个朋友心怀不轨,欲加害主人,因我前生是去买毒药的,也是最后把毒药调配到酒里给富家子喝下的,所以那毒药的味虽然隔了几百年也能闻到。

    闻出了毒药味猜到有人要害主人,才冲上来要救人的,主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踢打我,我为了提醒主人酒中有毒,才去舔食的,当时是想既然前生是用毒药害人的,这做狗呢如能替人尝药身死,也算是做回好事。

    这个鬼就是四个布贩子中那个领头的,也是今世拆白党的带头大哥,留着最后审他呢,也是因为诸般的计谋和最关键的手笔都是他定下的和动手的,这四人做狗的时候呢,所作所为中,也属这替主人尝毒呢最为惨烈。

    判官问完,让这人退下,四人伏地后,帷幕后传来喝呼声,审完死鬼了,该审活人了!

    刚才被这一幕幕场景和鬼魂变幻吓得体若筛糠一般的紫玉,那赵府的四太太就好像是被人架起来一样,双脚离地,胳膊平伸着,身子蜷缩着就飘到了大殿正中央。

    这紫玉那平日里也是妖艳妩媚的,此刻是花容失色的,面色惨白,不知道是记起了前世的事情呢,还是因为看到这些场景被吓到的。

    活人就不是判官审了,东岳大帝的监审官呢也不审活人,这个就是城隍爷的事,他管辖地面的上的活人和死魂灵,人和鬼的事情都由他处理,自然是他审活人。

    其实呢前面所审的那五人呢,不过是因为他们这一世断命后成鬼,还没有记起前四百年的事情,成了鬼以后呢,地府早就准备要公审的,所以并没有羁押他们,而是放回来让他们索命闹事的,为的就是把这事呢闹大,好让老百姓们都知道,然后才召集大家来公审的。

    方才杨法师用五雷法让他们现了四百年间的身形了,他们也就记起了前世的这些纠葛了,一个个地才算是认罪伏法,不再闹着要索命啥的了。

    可这活人不同于鬼,鬼你能让他显形,让他知道自己前几辈子都做过什么,活人还有阳气在,是不能唤起本来就被刻意抹掉的记忆的,要是大家投胎前都还记得前辈子的事情,那天下不乱套了吗!

    所以这紫玉和付会长呢,虽然好像依稀记起来一些事了,但都不是那么清晰,城隍爷让人把紫玉架上来,用的就不是地府判官审鬼的方法了,和人间的审案差不多了。

    因为紫玉的前生所犯的罪行和后来在人间的作为呢,先前在宣读四百年前的判决时都说过了,所以城隍爷此时审的都是这辈子的事情。

    一上来先问,既然进了赵府,为何还要于那付姓男子私通?

    紫玉支支吾吾地回答说呢,这付姓男子是在青楼时认识的,因自幼被卖入聚福班,受老鸨的打骂,成年后又受那嫖客的羞辱,内心实在是苦闷,后来认识了付姓男子,因此人对自己关怀备至,从无羞辱和打骂,实在是想托付终身的。

    自己入赵府做姨娘,与那赵家老爷虽为夫妻,但无感情而言,后见到沦为乞丐的付姓男子,怜悯之心顿起,旧日情愫又生,这才与其私通的,此人为拆白党等事,自己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还是在赵家老爷瘫痪于床后,付姓男子和盘托出要害赵家老爷的计划时,紫玉才明白自己成了人家的工具了。

    回答完了,紫玉好像不那么害怕了,身子不抖了,慢慢地抬起来了一些,她说的这些事呢,道清和杨棒子是从她口中得知的,而其他人可都是头回听说的,这段经历里的曲折也都是第一次知道的这么详细。

    实际上这段供词让人一听,那稍明白点事理的人就能听出来,这个紫玉自己也是个受害者,做了窑姐就够可怜的了,皮肉钱还被人骗的精光,好不容易被赵家老爷赎了身,做了姨太太,还被拆白党用了苦肉计拉下了水,最后弄得自己也成了犯罪集团的一员了!

    城隍爷停了一会,又问那为什么知道了赵家老爷要被害了,不去报官或者阻止拆白党的行动呢?

    紫玉这时候把头抬起来了,泪光盈盈地说她是不敢,她怕自己去报官了,将来被他们报复,再说了,谁知道官府是哪一头的啊,这年头官匪勾结的事情多了,这付姓男子以前就和穿着制服的人称兄道弟的,自己去那警察局报案,谁知道穿制服的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呢?

    再说了,付姓男子也说了,她要是敢泄露此事呢,就把她和她的孩子都弄死,她自己已经够苦命的了,难道还要看着那咿咿呀呀学语的孩子也遭了毒手吗?所以就忍气吞声地和他们成了一伙的了。

    接下来城隍爷就问了,赵家老爷是怎么瘫痪的?后来又是怎么死的?

    这个殿外的人多多少少的都知道点传闻,当时保定城里都传这紫玉就和那潘金莲一样,亲手毒死了自己的丈夫,都说这女的心狠手辣的,才是整个事件的主谋的,可一听紫玉接下来的叙述,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西园寺据点 第三节 曲折离奇
    自从在路边救下了姓付的以后呢,紫玉就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呢,给他租了间房,给那房东家留了不少的钱,让帮着照看姓付的,因为他身上有伤,这会呢紫玉没想旧情复发啥的,就是看他可怜,想拉他一把。

    后来呢这姓付的花言巧语地说动了紫玉,让她帮着安排进赵府打杂,一来二去的呢得到了赵家老爷的赏识,办成了几件事得到了重用,升到了管家的位置,这姓付的慢慢地开始把那四人安插进赵家的买卖里,这事紫玉可一点都不知道,事后才知道这是个连环套的。

    直到大前年的冬月里,趁着赵老爷去北平的时候,这姓付的半夜溜进紫玉的房中,强逼着又和她好上了,当时这姓付的说的,紫玉如果不和她好呢,就把他两以前在青楼的那些事都说给赵老爷听,他是不能再干管家了,可紫玉救下他和带他进赵府的事,赵老爷一准也饶不了他!

    此时紫玉已经有了身孕了,这孩子是谁的她心里很清楚,就是为了护着孩子,她就委屈求全地又暗地里和姓付的好上了。

    说到这的时候,那跪在地上的指挥使鬼魂抬起了身子,扭过头来看着不远处的紫玉,看样子是想说什么,杨法师手中宝剑一点,呵斥了一句,那鬼忙又伏下了身。

    孩子降生才一个月,做满月喜酒那天,赵老爷多喝了几杯,散了酒席是这姓付的服侍着老爷去的后跨院歇息的,半夜的时候,就听见后院里喊。说老爷中风了!紫玉赶过去的时候。一看姓付的和几个面生的人在那。心里大概就明白了。

    有一天中午,这几个人出去了,就留着姓付的在后院看着老爷,紫玉去探视赵老爷,姓付的坐在门口监视着他们。

    此时赵老爷全身瘫痪了,但手还能微微地动上一动,就抓着紫玉的手,指甲在手背上轻轻地划动。分明是在写字!

    城隍爷问写的什么字?紫玉说是“管家害我”这四个字,划字的时候,赵老爷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城隍爷又问地上跪着的那赵家老爷,又是前世的指挥使的鬼魂可有此事?鬼魂哽咽着说确有此事。

    紫玉又接着讲,后来有一天的深夜,姓付的突然来把紫玉带到了后院,院里没点灯,只有老爷住的那屋点着灯,进屋一看,老爷被扶到了床边上。屋里加上姓付的一共五个人。

    紫玉被姓付的按在椅子上,那四个人把老爷架起来。往嘴里灌进去了一碗药,没过一会,就见老爷伸胳膊蹬腿的,七窍流血地咽气了!

    紫玉想喊叫可嘴也被捂上了,眼看着他们把老爷毒死的,又把嘴上和身上的血迹都擦干净了,人也扶正了,用被盖好的。

    这五个人里为首的,就是给老爷灌药的那个,对紫玉说,要不是姓付的替她求情,一并也就把她解决了,现在把她拉来,就是算她这事也有份,要敢走漏一点风声,连她和她儿子一起都处理了!

    后来这姓付的怎么把那几个人弄死的,紫玉也不清楚,只是有一次听那姓付的提了一句,意思是五个人分不如一个人都占了。

    城隍爷喝问那四个鬼魂,紫玉所说是否属实?四个鬼都回答说确如其所说,不差分毫。

    那为首的又加上一句,拉紫玉进来看毒死赵老爷,不是姓付的主意,是他的主意,他算准就算毒死了赵老爷,他们也还占不了赵家的财产,必须要控制住赵家的四太太和她的儿子,才能把财产一步步地夺到手。

    还有引诱赵家大公子学坏和去店铺里提取公款挥霍的主意,也是他出的,但是抓赵家大公子这事可就和他们没关系了,那时候他们已经死在了警察局的监牢里了。

    为首的这位大哥鬼魂,此刻倒是挺仗义的,把事情的真相都说了出来,敢情这个姓付的所有行动,都是这带头大哥替他想好的,一步一步安排他去做的。

    这番对话询问完了,城隍爷示意四个鬼安静,还要接着问紫玉话呢。

    这些都问完了,接下来城隍爷就问了,姓付的结交倭奴是怎么回事呢?这个紫玉知道的不多,只是说自从那几个人消失了以后呢,姓付的就安排紫玉把其他三房都挤出了赵府,去年这姓付的用钱贿赂进了商会,巴结上了日本人。

    紫玉说到这,再也忍不住了,抽泣了起来,一边哽咽断断续续地也说了,是姓付的把日本鬼子领回赵府的,逼着她去陪酒,在她的酒里下了药,帮着鬼子糟蹋了她,事后还说要不顺着他的意思去做,就把她儿子弄死!

    审到这会了,该姓付的出场了。果然城隍爷听完紫玉的陈述后呢,但见红光闪动,大殿一角那瘫在竹椅上的姓付的那小子,平着就飘了起来,慢悠悠地落到了紫玉身旁三尺的地方。

    这小子就和身上被捆了几道绳索一样,明显手脚都不能动,就那么躺在地上,城隍爷问他话了。

    先是核对了一遍诈骗紫玉钱财的事情,这个有其他几鬼的佐证呢,姓付的说的不紧不慢的,一五一十地把整个经过说了一遍,还有一些以前做过的案子呢,都说了,这可是大家伙没听过的!

    大殿外的看客和庙门外的众人都是隐约听说这几个人不地道的,但是到底是怎么个不地道的,姓付的一陈述,这才真相大白了。

    这几个人,一般的作案手段呢,就是先租一套豪宅,家居摆设啥的呢都是豪华上等的,姓付的是钓饵,人长的俊秀,又上过学在大城市里混过,有派头有气质,用现在的话说呢就是个高帅富!

    窝有了,几个人分工明确,有去街边打听小道消息的,专门刺探达官贵人家的隐秘。有的呢专门去那舞厅啊啥的地方,盯梢跟踪贵妇小姐们。有的呢就专门去替姓付的下拜帖,拜码头交朋友,这叫抬点!

    这个带头的大哥就化妆成姓付的跟班,处处跟着姓付的,随时帮他察言观色的,给他出谋划策。

    他们先后在保定城里做了不下十多起案子,基本都是本地的达官贵人家的姨太太风流小姐们的案子,因为这类女子,肤浅,头脑简单,拿这种风月之事为乐的,过去叫捧小白脸,现在叫养少爷。

    作案的手法呢,很简单,让姓付的和那女子勾搭上后,如漆似胶分不开的时候,带到预先租好的宅子里,控制起来,以去夫家或者娘家捅破为要挟,逼着女子出钱,狠敲上一大笔后,留下证物,多半是绣着名字的内衣皮包首饰类,那意思就是敢声张,就把这偷人的丑事宣扬出去。

    放走人后,马上退房去外地躲一段时间,然后再回来寻找下一个目标,被诈骗的女子呢因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呢,很长一段时间也不敢再出来交际,所以这拆白党做了案子,也无人知晓。

    只有一次例外,遇上个本来就想要跑掉的姨太太,对姓付的动了真情了,被榨干净后,回到家竟然被刺激的心智失常,疯了,这一疯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偏这个姨太太是警察局局长的心爱小妾,这下子满城的抓他们几个。

    在天津躲了多半年后,这事才慢慢地消停下来,他们就决定拿窑姐作案,窑姐没啥后台,被骗了也只能吃哑巴亏,这才有了骗紫玉和另外几个窑姐的事情。

    带头大哥呢也想收手了,毕竟做这种案子也不长久,不如做个稳妥的生意养老好,正在这时呢,听说那个对姓付的动了情的紫玉被赎身进了赵府,就一商量,研究出个苦肉计和连环计,想一步步地夺了赵家的财产。

    说这些往事的时候,姓付的也说了自己的身世,他本来是个乡下孩子,家境还不错,家里就出钱送他进城念的洋学校,本来也是踌躇满志的,可没想到被这帮子拉下了水,一错再错的,竟然成了害人的拆白党了。

    要不说这人啊最大的弱点就是贪图享受,意志薄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想着别人家锅里的,起了贪欲,再有那坏人一引诱,就滑下歧途了,也忘了那自强的心,成了毒瘤子了!

    城隍爷就问了,说你为啥要害这几个同伙的?又是怎么结交上倭奴的呢?

    姓付的就说了,都怪那带头大哥临时起的意,说现在基本控制住赵家的财产了,该把这四太太和那孩子都处理了,就天衣无缝了。

    这紫玉呢姓付的自己说呢,他以为那孩子是他和紫玉有的呢,自己在女人堆里混了好几年了,可都是骗人的,每每想起来也是心疼那些女人的,可这事不能对大哥说的,这帮人心狠手辣的,都是做过土匪强盗的,要是发现他心软了,那对他是绝不留情的!

    何况他也明白,把紫玉和孩子除掉后,闹不好下一个就是他,那几个可都是拜把子的弟兄,别看平时拿他当亲兄弟的,其实不过是哄着他当摇钱树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西园寺据点 第四节 城里显灵城外响!
    所以为了紫玉和孩子,姓付的就动了除掉那几个人的心思,背着那几个人在警察局那使了钱,买通了穿制服的,把这四个弄了进去,干脆心一横,用金条又买通了牢头,半夜里给四个人灌了药,弄了个畏罪自杀。

    这事过去后,他认为自己就高枕无忧了,孩子呢他是喜欢的,可孩子的娘的出身呢,让他觉得和个做过窑姐的明面上做了夫妻,这事传出去不好听,这窑姐戏子的可以做姨太太和小妾,相当大太太,那可是要让人笑话的!

    所以呢,他就起了坏心,借着日本人的手,等于把紫玉的名声毁了,老百姓对偷人这种事呢,还不那么愤慨,可要是偷的是日本人,那就等同于汉奸了,甚至比汉奸还恶呢。这样他将来就可以找个机会把紫玉除了,也没人会说他的不是呢。

    到时候他明媚正确个黄花大闺女,做了太太,紫玉养的孩子呢也留在赵府,这日子不就过的舒坦了吗?

    说到这,那紫玉止住了抽泣,狠狠地瞪着姓付的,她以为自己一味的委曲求全,还指望着这些事情过去后,能和这个男人过下半辈子呢!没想到人家早安排好了火坑让她跳呢!

    气的她浑身直哆嗦,想站起了冲过来咬他挠他,奈何身子动不了,一股火堵在心上难受着呢!大叫了一声,扑倒在了大殿上。

    道清摆了下拂尘,示意杨棒子过去看下,杨法师口中喊了声:“无量寿佛!”缓缓下了法坛。走到紫玉身边。在脑后轻轻地击叩了三下。把手掌按在紫玉的后心,不多时,嘤嘤地出了口气,紫玉缓过来了。

    杨法师呢让小道童过来把紫玉搀扶到殿角的椅子上,休息一下,这边呢基本案情都审完了,整桩事的来龙去脉也都交代清楚了,城隍爷不再发问了。帷幕后丝竹声又响了起来,看样子,三位大人这是凑一块去商量了。

    这在人间就是休庭,法官们要凑一起分析下案情,好一会再次开庭拿出个处理的判决来。大殿外的众人这会身上突然就轻松了起来,好像被捆上的绳索一下子松开了,可有一样,双脚还是迈不开步子的,别看站了快一个时辰了,腰酸背疼的。也不能随便的走动一下。

    好在身上能动动了,还有那小道士出来。给各位端来了茶水润润喉。庙外的人们相比就轻松多了,想上厕所的可以随时去,饿了的人堆外就有提篮卖小吃的,饽饽切糕啥的都有,开水呢城隍庙里都烧好了,倒在庙门那的木桶里,随便喝。

    赵玉昆可是看的口干舌燥的,接过小道士端来的茶水,也不嫌烫,一口就喝下去了,烫的嗓子眼和心口疼的像吞了石头堵的慌一样!

    好不容易倒过这个劲了,小声地和裴级三说:“长官,您没觉地这像变戏法呢吗?俺咋瞧着这么神呢!他们可说道皇军的事了,是不是该喝止住了啊?”

    裴级三慢条斯理地用茶碗盖撇着茶叶沫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汲饮着茶水,喝的差不多了才把茶碗放回托盘里,等小道士走了,才小声地训斥赵玉昆。

    “你懂什么!老子可是学过道的,这都是千载难逢的请神降神的,能让你来,那都是你家祖坟上冒了三丈青烟了,别乱说话,那殿上的神仙们可都能听见的!”

    这上司训斥了,赵玉昆这才低下头红着脸不敢吱声了,这小子其实是心虚呢,他怕这要真是神仙来了,当着众人的面,把他做过的那些丑事给抖出来,那多丢人啊!毕竟这小子叛变那也是不忠不义的事,翻过头来还帮着鬼子杀过去自己的同志们,那简直比那大殿上受审的恶鬼做的还绝呢!

    低下头这小子琢磨事呢,偷眼瞅着裴级三闭目养神呢,赵玉昆暗暗的核计,这个杨法师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城隍庙呢经过这一个时辰的审讯呢,现在是休庭合议的时候,裴级三来之前是特意和宪兵司令部打了招呼的,保定城里其他地方都戒严了,就城隍庙四周围这一带今晚上不用戒严,没办法,谁让这小子自认也是道门里出来的人呢!

    此时已是后半夜丑时了,城里城外的人家早就都关门睡觉了,乱世中早点上床睡觉那比啥都稳妥,可有那么一帮子人,都这会了,还没睡呢,在那瞎折腾呢!

    城里数城隍庙这灯火辉煌的,庙顶上还有红灯笼飘来荡去的,再就是宪兵司令部和总督府那灯火亮了,其他地方都是黑黢黢的。

    四城外呢基本也都是狗不咬猫不叫的安生着呢,就离着北门外,往东北方向去十几里地,有个去处叫西园寺的地方,那有个鬼子的屯兵所和炮楼子,这会呢,那炮楼子里是灯火通明的,人声鼎沸的!

    这个西园寺据点呢,和其他的据点不同,鬼子和伪军在占领区和同八路根据地交界的地带修的炮楼子和据点呢,那都是由驻防军据守的,最多里面有一个两个的是上级部队派下来的情报员啥的。

    而这个据点,一个当地的驻军也没有,全是保定的特务机关派驻下来的特工,前面说过了,鬼子的特高科等特务组织呢,除了派出像在腰山镇被杨棒子他们误打误撞消灭掉的便衣小队外呢,还有西园寺这得武装小队,他们是一个小队二十来人,装备可比一般的正规军鬼子小队好多了。

    目的呢就是在搜集情报的基础上,偷袭八路的地方组织,比如说堡垒户啊,八路的村干部啊,还有一个就是袭扰八路的运输通道!

    鬼子的情报组织也知道自己的军事行动往往刚一出发,就被传递给八路了,大部队开过去不是扑个空就是遭遇早就布置好的伏击,三番两次下来,八路的运输通道不仅没有被破坏,反而更加活动频繁了。

    所以呢保定的鬼子特务组织就组建了两支特殊小队,驻守西园寺的就是其中之一,全称叫特别清剿小队。

    西园寺这个地方呢正好处在是咱八路军从冀中往平西运输粮食布匹等的路上,起初据点里是鬼子的驻防军的时候,只要区小队或者是护送运输队的部队一架上枪,封住了据点出口呢,基本也就没事了。

    可自打来了这伙子特工小队后,情况就变了,这伙鬼子先是把附近村里的八路地下组织给破坏了,又杀了十多个咱得堡垒户和情报员,这下没人再敢给八路军通风报信了。

    平时这帮子受过情报训练的特工呢,白天会化装成老百姓四处去打探消息,晚上回来后呢,会秘密地集结起来,到八路运输队的必经之地上,打埋伏咬尾巴,就像一条甩不掉的癞皮狗一样!

    由于他们携带有野战电台,来去行动也秘密和迅速,八路军一直那他们没啥好办法,你要打他们吧,人多了,他们就逃,还用电台召唤来大批的鬼子反冲击,人要是少呢,人家武器装备配备的特好,打不过!

    所以这次一分区的杨司令才下决心,利用保定的秘密交通站的情报,把这个钉子拔掉!

    张书记他们从交通员打听到的情报里分析出几条认为有价值的,提供了率领小分队赶来的一分区的锄奸科长,其中一条引起了科长的注意。

    这是由交通员从保定车站那的伪军哨所里,闲聊得来的,说年前啊,西园寺据点的鬼子呢,打电话给车站这得鬼子哨卡,让下次送给养的时候,给捎过去四副麻将去!

    据那交通员说,这鬼子要麻将可是个新鲜事,很少听说还有鬼子要打麻将的,你要说治安军皇协军啥的吧,那甭管是当兵的还是当官的,别说晚上打上八圈了,只要不出勤白天也照完不误!

    西园寺据点的鬼子的补给平时都是车站这得驻军鬼子给送去的,这不年前就给捎过去了四副麻将,给透露消息的伪军说,他后来去送给养的时候,见那帮子鬼子大白天的都在炮楼里打麻将呢!

    这个情报太重要了!锄奸科长他可直到,这伪军打麻将赌博呢,起初鬼子还限制,后来也不爱管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鬼子军队内部是绝对禁止打麻将赌博这类事的!

    这日军呢确实是有这么一条军规的,在军队内部严禁各类赌博形式的游戏,包括打扑克都不行的,说白了这个是对的,赌博这东西玩物丧志,一支军队必须保持旺盛的战斗力才行,那天天赌钱耍乐的能有啥战斗力?

    所以锄奸科长决定利用黑夜,化装成鬼子的宪兵去巧取这个西园寺据点!宪兵的衣裳也没啥特别的,和普通鬼子官兵的制服是一样的,不过就是胳膊上多个袖标罢了,上面是写着日本字的,这个张书记派人去宪兵队巡逻的路上蹲了半天,就依葫芦画瓢的把袖标上的字给画回来了!

    更绝的是个化装成卖烟卷的小贩的情报员,故意地往鬼子宪兵跟前凑和,被鬼子抢了几包香烟呢,就地撒泼的时候,手快地扯下来一副那袖标,鬼子居然没发现!

    这不就今天晚上,城里的城隍庙那神仙们显灵审案呢,城外的鬼子据点就要响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放下屠刀 第一节 一块纱巾
    蛮子营那半夜11点来钟,也就是子时的时候,恰好是在城隍庙里降神的那个时间段呢,从村里呢出来了一队日军,人数不多,十来个人,没有开摩托也没有骑马,而是步行到保定车站那个哨卡前。

    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鬼子,站在哨卡前一通叽里呱啦地,把看守哨卡的伪军唬的一愣一愣的,急急忙忙地迎出来,还没站稳呢,就挨了两个大嘴巴!

    被打得眼冒金星的这个委屈啊!可以看人家胳膊上带的袖标呢,这伪军小排长不敢吱声了,人家不是一般的鬼子兵,这是城里的宪兵出来了!这宪兵平时躲都躲不及呢,这主动找上门来那就没好事!

    果然,这伙鬼子进了哨卡,把哨卡里睡觉的伪军都豁弄起来了,挨个抽了大嘴巴子,用生硬的汉语骂他们都是猪,就知道吃饱了睡觉,看守哨卡还一个个的不长心呢!

    这伪军偷懒是一贯这样的,就是鬼子平时不是当官的过来,一般也不管他们,守哨卡呢也是个肥差,不使劲地请客送礼还轮不上呢,这通向火车站,来来往往的旅客都要打这里过,揩油勒索那都是小钱不断的,何况还有那走私的夹带的,一个月下来,比当兵拿饷多了去了!

    所以呢,挨几个嘴巴子就扛着吧,伪军那排长红肿着脸跟在鬼子尉官屁股后面,一个劲地说好话,还给自己的铁手下使眼色,快点准备军票啥的。

    可没想到呢,本以为要重重地训斥他们防备松懈。脱岗睡岗的罪责呢。鬼子头竟然问上了有没有自行车了!

    伪军那排长愣了下神。马上反应过来了,点头哈腰地说有呢有呢,这平原地区的鬼子和伪军,骡马那都是军需部门和后勤部门征用的,却装备了许多的自行车给巡逻队用,主要的据点和哨卡呢都备着的。

    鬼子军官亮了自己的证件,伪军排长接过来一看,好家伙。这还不是一般的宪兵呢!是保定特务机关的分部机关长呢!人家还说了,就是因为过年这段时间呢,军纪松懈,所以半夜出来查城外周边哨卡和据点的军容军纪的。

    伪军排长心里话说,幸亏昨天晚上赌钱,把一多半士兵的钱都给赢光了,今天都早早的睡了,要不然,人家查岗的一来,正好堵住耍钱的。那事可比睡觉大多了!

    这鬼子军官看着伪军把自行车从屋里都推出来后,没要那排长递过来厚厚的一摞子军票。摆了摆手说,不用来这套,以后上的心,别让八路趁着你们睡觉来摸你们的脑袋就行!

    临走前告诉他们,不准给其他哨卡和据点打电话,说有秘密检查组来过,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谁打小报告谁才是傻子呢!皇军来借自行车那就是给面子呢,没有追究睡岗的责任那就谢天谢地了,还能去告诉别人啊,这排长弯着腰地送走了这队鬼子,赶紧把哨卡门关好,这一晚上还真不错,没一个敢再睡觉的!

    说实话,这去当伪军的那都是目光短浅的,就算有点小聪明的,有时候也被自己的先入为主的思想给迷惑了,你们就不想想,白天十来个鬼子也不敢就这么在四里八乡的乱窜悠啊,何况黑灯瞎火的,到处都是八路军和游击队的,十来个鬼子还骑着自行车,那不是给人家送菜呢吗!

    再说了,既然是城里的宪兵队出来查哨的,他们自己的那自行车可是小鬼子本国造的,比伪军的那些半国产的强多了,还用得着跑这来借啊?可没招,人家那熟练的日本话和那军装还有证件,一上来就把伪军们给唬住了。

    这车站的伪军们被借走了十几辆的自行车,城里那城隍庙,此时呢合议休庭也结束了,道清师傅和杨法师也重新上了法坛,铃铛一响,响鞭三声,到了最后要宣判的时候了。

    这次响起的丝竹钟磬之声,比刚才要弘旷的多,和下午众道士们做**会的时候那种道家的音乐有些相似,但更摄人心魄些,所有听到的人都是心头越来越静了,仿佛每个人都被这仙乐包裹了起来一样,连在庙门外马路上值勤的警察也忍不住凑过来听了起来。

    仙乐渐渐地弱了下来,鞭鼓声又重了起来,杨法师喝了一声:“众人肃立,神降法旨!”

    还是东岳大帝的监审官先发的言,和问案时不同,这次说的都是那饶舌枯涩的文言文,一听就和过去那科举时专用的八股文一般,好在记录的道士呢学问还不错,基本上把监审官说的话都记录了下来。

    咱们还是照例呢,翻译成了大白话说下监审官的发言。

    大概齐的意思呢就是说呢,个人自有天命,但命呢虽说是注定的,可也有三分的变数,在世道在人心在理数,此案本来是有司注籍的一桩夺富损禄案,典型的是老天爷赏赐的福禄,因为自身的贪欲呢,要被削夺得。

    但正德年间的世道轻义重利,人人贪心膨胀,人心不古,这桩案子就起了变化,十分的理数中有一分起了变化,夺禄变成了夺命。

    案中诸人,除没到案的富家子弟的父母等人以外,其他人于服刑期间都有悔改之意,并有善行和善举,有司一一记录在案,核查无误,今世的索命因缘本是已经界定的,并无错误,但错在四百年年断案时,并不知今世有外邦倭寇乱我中华,世道理数人心又起了变化,富家子弟又欲多害紫玉等人。

    所以东岳大帝和地府冥王合议,遣出五鬼索命付姓男子,欲白案情于天下,解救无辜之性命。

    监审官就是把这桩案子的前后变化交待了一下,也把最近发生的索命什么的也做了下交代,告诉众人这都是在情理中的变化,而诸般的变化呢也都是围着善恶转换的,万变不离其宗,隐隐透出的意思呢,这桩案子今天就要到此结束了,以后再不存在来回的索报和业报了。

    最后监审官奉劝所有今天来听审案的人,善心要常驻心头,恶心呢易起也易消,只要秉持行一善减一恶的修为,自然能免除了入地狱之苦,也为来世多积存福缘。

    众人也都听明白了,这东岳大帝派来的监审官呢,就是对本案呢做了个综述,告诉人们,要是都用善来行事为人呢,就是有灾祸也能大灾化小灾,小灾化为无的,倘若是总起恶心总行那恶事呢,报应来的就快,也持续的长!

    接下来呢,是城隍爷询问于案诸人诸鬼还有无上奏之事,有没有要补充的话啥的?五个鬼和付姓男子都表示没有了,唯独紫玉低头不语。

    城隍爷一看有人不回答呢,那就一定是有话要说了,就让紫玉抬起身来,照直了说。

    紫玉这会倒不饮泣了,戚戚然地直起身,对城隍爷说呢,她没有要和城隍爷说的话,倒是想问一个人几句话。

    城隍爷准了,让她随便问。那紫玉转过脸来,直直地看着付姓男子,过了一晌,从怀中掏出一块桃红色的丝巾来,捧在手里,幽幽地说:“五郎,还记得这纱巾吗?”

    姓付的那男子卧在地上,听见唤他呢,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紫玉手中的那一抹红纱,目光迷离了起来,好一会子,才微微地点了点头。

    咬着嘴唇盯着付姓男子的紫玉,瞧见他点头了,又是幽幽地问道:“你还记得送我这块纱巾的时候,你说的话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放下屠刀 第二节 赏罚分明
    付姓男子好像是想起什么了,愣了半晌,慢慢地低下了头,不言语了。

    紫玉一看自己的冤家低了下头,知道他想起了过去的往事了,心头一阵地酸楚,眼泪又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五郎,咱两初定终生的那天,你把这块丝巾送给了我,说那上面绣的是双飞燕,就好比你我,永不分离终生厮守在一起。你拿了钱走掉了,我恨过你,可你成了乞丐,我又不恨你了,我相信你也是被骗的,一路乞讨回来是要给我个交待的。”

    “后来你又哄着我,说取了赵家的财产呢,和我好好的做了夫妻,我又信了你,我一直都记得你在我耳边说的那些情话,我是个卖的,这不假,我紫玉不干净这也不假,可我这辈子就喜欢你一个人,这也不假!”

    “就因为这欢喜你,冤家,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依了你,赵老爷对我有恩呢,把我从火坑里拉出来,可我欢喜你,迷了心窍了,帮你瞒着帮你遮掩,你让我去陪那鬼子,那鬼子不是人畜生一样的折磨我,我都忍着,就为了这一切平息过去,能和你厮守着过下半辈子!”

    “五郎,今天神仙在上,众人在下,也许过不了多一会,我这脏透了的身子就和你生死隔世了,我就想问你两句话,你到底喜欢过我没有?你是真的想害我和孩子的性命吗?”

    一口气说完这些,紫玉终于是忍不住了一腔子的悲愤了,放声大哭起来。暗夜里凄凄楚楚的女人哭声。听起来让人瘆的慌。也心头凄凉的很。

    这番话呢也被小道士传到了庙门外,众人听完,有些先前还鄙视和嫌弃这个水性杨花女子的人们,也都替这紫玉暗暗地鸣不平呢,一个窑姐的命就是这么苦,作践着身子还爱上了一个冷漠绝情的拆白党小白脸子,直到刚才听那男的自己说,才知道下一个要被害死的就是她。你说这女子连身子连心都给了那男人了,却落地个这么个结果,是够可怜的。

    众人议论纷纷地时候,那付姓男子终于抬起头来了,许是身上确实没有力气,多半也是心里亏的慌,说话的声音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

    “玉,别恨我,我早就是个死人了,从做下第一桩风流案子那天起。这世上就没了付玉华这个人了,有的就是你看到的这个黑心鬼。死到临头了,我也不说假话的,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你和那孩子在我眼里,就是我拥有荣华富贵的路上最后的绊脚石,我是一定会除掉你们的!你恨我吧,现在杀了我也行,来吧,动手吧!”

    紫玉闻听了这番话,把那块红纱巾堵在嘴里,伏在地上抽泣着,背脊一耸一耸的。

    那五鬼中的带头大哥呢,在那有些浮躁,抬起身来好像有话说,可城隍爷呵斥了他一句,让他不必多言,倒是那赵家老爷嗫嚅着有话要说,城隍爷竟然恩准了。

    “四娘,不要悲伤了,这都是命,你坐起来,听俺唠叨两句,俺已经是鬼了,前世作孽,此生断没有重生由头了,眼下若是神仙们开恩,能让你活下去,万望你把孩子带好,将来把这些事说与他知晓,让他做个积德行善的人,俺在地下保佑你们娘两。”

    这赵家老爷呢确实是喜欢和疼爱紫玉的,但是感情这回事就是这样,你喜欢的,人家不一定喜欢你,尤其是女子,身子给了你,可那心却不一定就在你身上。紫玉从良跟了赵老爷,不过是为生计罢了,要说那感情,恐怕可那主仆没啥两样。

    这世间最可怜的就是紫玉这号的女子,一颗心拴在了流氓坏蛋的身上,吃尽了苦头受够了折磨,还盼着苦尽甘来,那感情能有个云开见日月的时候呢,谁知道托付的是个畜生呢!故事里的女子是这般的凄惨,故事外,就现在还有千千万万的傻女子恋着那乌龟王八蛋呢!

    赵老爷这番话呢,也让紫玉想起了这土老冒一样的自家男人的好处了,嗓子哭哑了,直起身给赵家老爷的鬼魂呢磕了三个头,那意思若能还活着,一定把赵老爷的那点骨血呢带好。

    带头大哥虽说是个阴险狡诈的人物,可毕竟也是江湖上的一号人,这会子那点仗义劲顶的难受了,也不顾城隍爷的警告了,喊了一嗓子,“他是骗你呢!让你绝了念想的!”话音未落呢,杨法师手里就打出了一个响雷!

    话也就到此了,说三分留七分的,说多了没个头了,城隍爷这就告诉大家,既然都没什么交待和疑问了,就请判官宣判吧。

    一阵阴风平地刮起!这判官的排场果然和其他两位是不一样的,地府的威严得能镇得住人鬼才行,否则都不怕了,那还咋管鬼魂呢!

    宣读判决书的声音呢也换了腔调,听起来阴森森的,人人心头都和结了冰一样,连那地上的鬼魂也止不住的打哆嗦呢!

    这个判官呢完完全全是说的过去那种文言文的判决书,摘录几句证明下确实不好听懂,比如一开头是这样的“勘得六鬼连环索命案,之卫指挥使者,职胄王师,身受帝恩,自应恪尽职守以率军民,不当贪墨以菅人命”

    还是大概齐地用白话说一下吧,判官呢是把五个鬼的罪状说了一下,判决如下:赵家老爷也就是那个指挥使鬼,前案服刑期满,服刑期间有善行,准其有后,他本人呢可入轮回,先入地府供差用,也就是去当鬼吏了。

    那四个鬼呢,也都因为有善行,这辈子做的案子呢也都是早就定好的让他们去掠剩的财物,这个就是说他们当拆白党骗来的钱,都是贪官污吏们积攒的钱,让他们的老婆女儿啥的挥霍了,这是定数,这就叫掠剩。

    其他的也没再犯什么过错,所以呢准许三十年后入轮回,这三十年去地府冥河当河工修阴德去,说白了给他们个立功的机会,去当河工修堤挖泥的也是能得阴德的机会。

    这四鬼一听都欢呼雀跃起来,意想不到的结果能不高兴吗!不回地狱去受那酷刑了咋的都行!

    而富家子弟,也就是这个姓付的男子呢,因为此生呢动了贪心,虽没害人性命,可结交倭寇,毁人名节,注意别看紫玉原来就是个窑姐,但是嫁人后被强奸和逼着去服侍鬼子,这也是被毁了名节!

    所以呢付姓男子原本该有的三十年富贵和有后呢,一并取消,今日正午魂魄离身,就是死了,去泰山道上引领盲聋呆傻之鬼归位,就是呢去给死去的盲聋等人呢,引路带道,送到东岳庙那去等着挂号去。

    这人死了都得先去那东岳庙那挂了名号,然后才能按步就班的等着审判和轮回的。

    很不错了,这和扶老人过马路一样是积攒功德的差事,付姓男子也向上做了个揖,算是感谢判官的恩赐了。

    最后是紫玉,判官说了,惩罚也是期满,本世无作恶之事,做子女时虽母弱父凶,皆能顺孝,并有救治伤禽出钱帮人解困之事,皆为修善缘,救那付姓男子乞丐身时,是出于怜悯,这也是善心,单此一项就恩赏增加阳寿一纪,这个一纪就是十二年,寿元八十,无疾卒于冬月。

    看到没!赏罚分明!该罚的罚的心服口服的,该赏的也是分毫不差的!

    甭管你做的多小的善事,哪怕别人丢下的一团废纸捡起来放到垃圾箱去,那地府也有人给你记得的,也是积了阴德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放下屠刀 第三节 为虎作伥
    那判官最后还对紫玉说呢,本来原判决呢是要此案了解后,让紫玉遁入空门,出家为尼的,但刚才合议呢,决定给赵家留一血脉,故此取消让紫玉出家为尼的原判决,改为主持赵家产业,抚养幼儿,可专心在家修道。

    这判决书宣读完后,不光是大殿里的犯人们轻松了许多,那殿外旁观的也都觉得这神仙简直就是洞若观火,处置的这案子那是滴水不漏的,这不是废话吗,要是弄得大家都有意见的,那还叫神仙吗!

    庙外的人们听完了判决,有那好事的还把小道士出来的说的判决内容,悄悄地记在了纸上,想带回去给家人朋友看的,可这写字之人,惊奇的发现,他写了上句,写下句的时候,那上句的字迹竟然慢慢地消散了!就好像是被水洗了一样!

    有懂的就说了,这个去庙里求签是不一样的,这是降神审案,听到的看到的,只能口传不能笔记的,你看那小道士拿出来的用作记录的黄表纸,那是念一张就丢在香炉里烧一张的,绝不能留的!

    此时大殿上又是钟磬齐鸣,鞭鼓随响的,众人只觉那红光越来越刺眼,越来越亮堂,就好像大团大团的火焰烧到了身前一样,不由得转身要逃的时候,悠忽地一下子,红光就灭了!丝竹奏乐声也戛然而止!

    红光消散了,那地上伏卧的五鬼才敢起了身,但是也慢慢地开始消散了,赵家老爷的鬼魂频频朝紫玉这边张望。也能看出嘴唇再动。可再也发不出声息了。另外那四鬼倒是兴高采烈的。看样子有说有笑的,很轻松的样子。

    付姓男子呢,趴在地上,面若金纸,鼻息微弱,软瘫成泥了,紧闭着双眼,人事不省了。这是大限将至的样子。

    紫玉此刻也和做了一场大梦一样,有些呆傻了,直到有那小道士过来帮着把付姓男子抬上竹椅,盖上棉被,准备送回赵府去,紫玉才如大梦初醒一般,急忙起了身。

    众人都以为这就完事了呢,看着道士们开始走动了,都准备讨取点供品然后回家的,谁也没想到从大殿的屋顶那悠悠忽忽地飘来一样东西!

    轻飘飘的。像张纸一样,因为大殿里此刻灯火通明的。都看的很清楚。等飘近了才看明白是一块白绸子,伸展展的,上面还有字呢!

    那白绸子就好像是有人托着一样,在大殿里转了一圈,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后,才飘到殿门的左侧,在两位看客身前停了下来。

    裴级三和赵玉昆都看到这白绸子了,可没想到最后是落到了他们的身前不动了。

    拢了下眼神,裴级三认出了白绸子上的字,一共十六个字,写的是“为虎作伥,永堕血池。放下屠刀,尚有寿昌。”看完了字,当时裴级三的汗就下来了!那赵玉昆还不太明白呢,可也知道“为虎作伥”说的就是自己个,不是啥好话,也低下了头!

    这白绸子停了十来秒吧,又飘忽了起来,一边飞升中,竟然从绸子上冒出了橘红色的火焰,不多时那写着字的白绸子就被烧成了些许的黑灰,慢慢地消散了。

    众人都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可这明摆着是神仙降下来的警语呢,也都猜出来大概的意思了,都没想到神仙为啥还要让两个给鬼子做事的汉奸来旁听的呢,有那聪明的,小声地说了,神仙眼睛里也不揉沙子,叫汉奸来是警告他们呢,小心给鬼子当差日后没好报呢!

    众人的议论裴级三也不是没听到,急忙拉着赵玉昆就挤出了人群,出了庙门后上了汽车,一溜烟地开回了宪兵队。他们两回去怎么商量今晚这一出的先不说了,单说说那杨法师。

    从法坛上下来后,道清师傅呢是谢过了城隍庙里诸位师傅今天的功劳呢,杨法师就小声地问道清是在这待着呢,还是回赵府呢?

    道清一指那人事不省的付姓男子,那意思这还一位中午要咽气的呢,还得你我给超度打理呢,当然是回赵府了。

    还得忙着帮城隍庙的师傅们做完最后的功课,杨法师就信步走出大殿,来找他的上级来了!

    棺材铺的掌柜的,咱们的保定秘密交通站的张书记可一直都没走呢,铁青个脸站在那等着杨棒子出来找自己的。

    把杨棒子拉到角落处,小声地问:“老杨,你这是整的哪一出啊!装神弄鬼的!亏你还是个老党员呢!”

    “书记在上!小道士如实禀报,这全是为了救人的!您就多担待!”左右没人的,杨法师又恢复了嬉皮笑脸了!

    张书记今晚上也是头次看见这场面,他也有些被震惊了,这和自己坚持的信仰可相差的太多了,一时让人难以接受,这会他也不知道是该训斥杨棒子呢,还是该赞许的。

    想了一会也没法给这事下个结论,我党是无神论者,杨棒子他们今晚这一出还偏偏都是鬼神的,那逼真的让你不得不信,就是神仙降临,鬼魂显形了。

    没法说,张书记干脆就给杨棒子下命令了,无论无何白天处理完事情后,天黑前必须去蛮子营,再要是违犯纪律啥的,张书记可说了,他就不管了,直接把杨棒子交给延安来的特派员那去!

    说白了,这张书记也是对杨棒子挺好的,一见如故,这才三番两次地护着他的,这都的说在朱老先生府上畅谈的那一晚上的因缘,张书记自己没带过兵和打过仗,所以就对杨棒子这样出生入死的将领们很敬佩。

    当下呢杨棒子也答应了,该做的也都做完了,也该回去看看还能帮啥忙不,要是没啥事了,杨棒子想老婆了,还真想回川口镇和黄石口村去了。可就在这时候,杨棒子的耳朵动了几下!有些日子没用上的那听枪炮声的特异功能又发挥作用了!

    刚刚还和书记有说有笑的呢,突然一下子就表情严肃了起来,还把手指竖在嘴唇上,让书记别说话。

    停了有个十来秒,才放下手指,问张书记:“大书记,今晚上城外都行动?西北方向上有咱得队伍吗?”

    张书记愣了一下,这话问的有点突然,而且呢杨棒子的身份比较特殊,军区捎来的指示也说了,派他来是协助救回赵家大公子的,别的任务没有,保定交通站的一切活动除了救人,其他的都不让他参与和知道的。

    上次带人过交通壕那也是因为人手不够,临时请示了延安来的特派员,才允许杨棒子参与转移人员的行动的,可就限那一次,现在冷不丁地被杨棒子问了,还真不好回答。

    杨棒子看张书记表情复杂的没说话,猜出来可能不好说了,就自顾自的接着说:“大书记,俺要是没听错,离城十来里地的那地界呢,估摸着有咱得队伍和鬼子干上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咋回事吧。”

    张书记又是一愣,心说还真是个神人呢,十几里地以外的事情都能猜到呢?下午他从蛮子营回来之前,可是知道今天晚上,一分区的那个小分队要去摸鬼子的西园寺据点的,那据点恰好是在保定城西北方向上,离着十多里地。

    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听出来是咱得队伍的?”

    “嘿嘿,大书记,有盒子枪的动静,还有七九式的动静,还有鬼子的歪把子的动静,可俺没听到有手炮的动静,俺要是没猜错这是咱得队伍打鬼子的伏击呢吧?大概有个**个十来个人吧。”

    张书记大瞪着眼睛,这下真服了杨棒子了!别说听见枪声了,连用的什么枪都能听出来,大概多少人都能猜的差不离,真神了啊!

    不过有纪律呢,不能多说,张书记就是笑了笑,握了握杨棒子的手,快步出庙门回棺材铺子去了!

    书记这么一笑,杨棒子明白自己八成是猜对了,是咱得小部队打鬼子呢,这些天没摸枪打仗了,身上那个不舒坦啊!他就不是闷在城里当地下党的料!这装神弄鬼的事呢多少还有点意思,要不然,非的憋出病来!

    这一琢磨呢,保定城外都开打了,闹不好是有大动静啊,不行,老子得赶紧混出城去,找机会回俺的地盘去,把那帮子小兔崽子训练好,准备打仗呢。

    一这么想上,心头的那股子火苗可就压不住了,进了大殿就要拉着道清赶紧走的,道清可能是看到杨棒子和那个棺材铺子的老板嘀嘀咕咕的了,猜出来杨棒子这是一准又得到啥消息了,就提醒了他一句,这会想出城也不行,得天亮鬼子才开城门呢。

    可不是吗,道清这么一提醒,杨棒子觉得说的对呢,可是不行啊,屁股上烧的慌啊,左想想右想想,一眼看到大殿上挂着的那些长条的幡旗了,眼珠子一转呢,有了主意了!

    他装模做样地过去,告诉四太太紫玉,先把这付会长抬回家吧,他和道清把这边的事忙完再回去,还叫过来小翠小声的说,和四太太一起回去,好生在家等着。

    然后他拉上小梁子,趁着道清师傅不注意,悄悄地拽下来两幅幡旗,溜出了城隍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放下屠刀 第四节 火烧军马场
    这保定城呢除了东南西北四座城门,还有一个小门,叫做小北门,是日军为了驻军出城操演方便,在城墙的西北角那开的,平时紧锁着门并不让人通行。

    杨棒子和小梁子从城隍庙出来,顺着小巷避开了巡逻队,不多时就到了小北门附近。

    小北门城里这一片呢,鬼子们强行把原先的住户都给赶走了,占了民宅做了军营,挨着城墙的那一大排房子被打通了,改成了骑兵队的养马场了。

    别以为就伪军睡岗脱岗的,小鬼子也一样!这军马场平时至少要有一个班的人值班的,大门那两个岗哨,房上一个流动哨,院子里还应该有一组巡逻哨,可现在就门口那两个岗哨还在哨位上,其他两处的值班鬼子,都回屋睡觉去了。

    小梁子把道袍衣襟卷起来,道冠也取了下来,和假发一起包好,顺着阴暗的墙沿呢,走了一圈,把军马场周边的情况都摸清了,回来告诉杨棒子,说就门口两个哨兵,都打瞌睡呢,扒着墙头能看到军马场里有个马夫坐那铡草料呢。

    影影绰绰地能看到不远处的城墙上,有鬼子的哨兵在来来回回地巡逻着,这城墙上的小鬼子不敢打瞌睡,一个个的还挺精神的。

    杨棒子想了一下,拉过小梁子来,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小梁子一个劲地点头后,把道袍脱下来,连同来时背上的那个香包,都交给了杨棒子,就穿着里面的黑面短袄。提着驳壳枪。贴着墙根。往暗处去了。

    把自己身上的法衣也脱了,刚才做法的时候呢,杨棒子是披散着假发的,没戴道冠,他把香包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枪支弹药和手榴弹都弄齐整了,剩下这些杂物呢捆成一个衣服包,提在手里。瞧瞧四下里没啥动静,就像从暗处摸出来的鬼魂一样,慢慢地向军马场大门蹭了过去。

    保定这可是正了八经的华北大平原靠近北部的城市,正月里那还是嘎嘎冷呢,墙根街角还到处都是积雪呢,房檐上的冰溜子一根一根的都还挂着呢!别看立春了,离真正的春暖花开还早着呢!

    就因为冷,加上还在正月没出了年呢,所以小鬼子们也放松了警惕,再说是在重兵环伺的城里。军马场又不是弹药库那样的重地,所以看守军马场的这个鬼子小队呢就有点懈怠。

    每四个小时换一个班值勤的。结果就成了由班长安排两名士兵门口换岗,其他人安稳睡觉了。

    各位要问了,这杨棒子不会赵府去接着做那份很有前途的法师职业,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来干啥呢?

    这不刚才听见西北方向上有枪声响起吗,杨棒子从张书记那欲言又止的样子里,判断城外一定今晚上有军事活动,这小子就坐不住了,想搭把手帮个忙。

    就他和小梁子两个人,离着十来里地呢,就是能出了城去,也帮不上啥忙,可要是在城里闹出点大动静来,那可比他们两杀到外面的战场上去,可强多了!

    这个军马场所在的西北角,他跟着道清师傅在全城找那五个恶鬼的时候,来过这里,仔细的看过周边的环境,找恶鬼那是借口,把全城都摸个遍熟悉路才是目的,杨棒子可不是傻大头兵,这小子每到一个地方,第一件大事就是先把路摸熟了。

    挑军马场下手,比弄军营啊仓库啥的要简单,动静还大,一下子就能把全城的鬼子都豁弄起来,就算是想派出去搜剿的鬼子,一看城里乱了,也不敢轻易出城了,这就是杨棒子的目的。

    门口那两倒霉鬼子,也就哼了一声,就被杨棒子手起掌落,打昏在地,看看还是没啥动静,杨棒子把两个鬼子分别扶起来,还靠在哨位的沙包上,伸手推开了大门,先轻轻推开了道缝,瞄了一会,除了马厩前那个背对着大门的马夫在铡草,大院里就只有槽上的马不时地打着响鼻了。

    轻轻地闪进门去,道士们穿的这种软底的步云履别说,走在路上那是一点音都没有!都站到马夫后面了,这伙计还一点没听到呢!

    几匹正吃草的军马,一起抬起了头,瞪着长睫毛下的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这个黑短袄扎着裤脚的汉子,他身前,这些马儿最熟悉的马夫趴在铡刀上一动不动了。

    这次呢杨棒子也怪了,以往从来不留活口的,那下手都是一招致命的,比如门口的哨兵,基本动作都是左手搂脖捂嘴,右手的小攮子就从后心直捅进去了,这回呢估计是做法事做的,有点心软了,打昏了了事。

    马是有灵性的,一看喂养自己的马夫趴下了,心知不好,好几匹军马扬鬃甩头的就想挣脱了缰绳,要踢跳咆哮的,可没想到那黑大汉扭过头来这么一瞅它们,马儿居然全老实了!一匹匹地压下了脑袋,也不打响鼻了,有的干脆躺倒在干草堆上,蹭起痒痒来了。

    人看人是人型,不稀奇,可动物看人,却不一定就是人型,据说有些动物能看到人的前世是个什么,比如马,它如果看到你前世是个老鼠啥的小动物,它就想了,你比我小的多,还敢来骑我!就尥蹶子啥的发威呢。

    可要一看你前世是个老虎狮子啥的猛兽呢,这再厉害的马呢也就打蔫了,顺从地让你上了鞍笼。

    这小鬼子从内蒙带来的军马,一瞅这黑大汉身上,隐隐地有黄光迸现,那黄光里分明就是一只斑斓猛虎!这能不害怕吗!所以一匹匹地老老实实的不咋呼了!

    用眼神制服了群马,杨棒子捡起马夫身边的插草用的铁叉子,蹑手蹑脚地走到看守马场的驻军营房门前,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凝神听了一会,里面除了呼噜声就是梦呓,这才直起了身,把铁叉子别在了门上。

    然后返身到堆放草料的仓库那,把背上的衣服包解下来,拿出几个像鞭炮一样的物件来,用手指捏松了,把里面的黑火药倒在衣服上。这咋还带着鞭炮呢啊?不瞒大家说,这就是杨法师刚才那一扬手就炸响的五雷法!就是个闪光雷炮仗!

    突然杨棒子好像忘记了啥事一样,四下踅摸了下,抄起立在仓库门后的木杈子,挑起干草垛子来,一个一个地堆了十多个在鬼子兵睡觉的营房前,窗户也给挡严实了,大门那也堆满了,这下放下叉子回到仓库。

    晃亮了火折子,那火药见了明火,呲呲地就迸现了耀眼的火花,眨眼间就把五彩丝线编织的法衣给燎着了,随手把几件衣服都点着了,甩到干草堆的里面去,转身杨棒子摘下门口的气死风灯就奔了营房。

    用匣子枪枪把一下子就砸碎了风灯的玻璃,轻轻一撇就甩到了堆在大门那的干草垛子上,夜里小西北风还嗖嗖的呢,这下油灯里的油一洒出来,火借风势的,呼啦一下子,那火苗子就窜起了一米多高!

    杨棒子也没闲着,把马厩的拦门木杆子都放了下来,大张着手,吼嗤吼嗤的把军马都赶了出来,这两百多匹马一看见仓库那的火苗子都冒出房顶了,浓烟倒灌回满院子都是,全惊了!

    群马拥到大门那,一番挤撞的,把大门都挤塌了,两百多匹膘肥体壮的军马,这下好,跑到了街上,四蹄纷飞地撒了欢的跑的到处都是。

    营房里的鬼子估计也都醒了,门呢他们是打不开了,被铁叉子别着呢,而且很快他们就发现大门也着了!想从窗户跳出去呢,也是不成了,玻璃都没用自己敲,就被窗外急速燃烧的火苗子给烤爆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心插柳 第一节 捉五魁
    军马场的火势一起来那就是个烟炎崩裂,一发不可收拾啊,加上那两百多匹受惊的军马跑的四下里到处都是,把前来救火的鬼子都给挡住了,把草料加上都是木料做的房屋借着西北风,那火苗子窜起来几丈高,多半个保定城都被照亮了!

    附近的驻军被一群一群的疯马挡着过不去,离着最近的就是守着小北门和城墙的鬼子和伪军了。接到速去救火的电话后,城门守备小队的队长就下令,城墙上就留一个人,城门那也只留下两个人,其他人都拿上家伙去救火去!

    城墙上的几十个伪军和鬼子急急忙忙地顺着斜道跑下来,推上木板车,带着扫把水桶啥的就往军马场那跑,留在城门那的两个鬼子也站在沙包上,伸长了脖子往起火的地方瞧热闹呢。

    他两光顾着看热闹了,没注意到贴着城墙根的那一溜子矮灌木里,悄无声息地摸过来两个黑影。

    方才杨棒子进军马场之前,就把小梁子支应到城墙根那,躲在暗处查看城门那的鬼子守备情况去了,他估摸着一点上火,再把军马们都轰上街,一准得叫离得最近的城门守备的鬼子来救火,到时候再趁机溜出城去。

    猜的是不错,果然鬼子们都从城墙上撤下来去救火了,可城门那还是出不去,他们两呢绕过两个看热闹的鬼子,摸过去一看,那厚实的城门上落着粗木大杠子呢,这是城门栓,下面还挂着铁链子和大铁锁呢。

    没有开锁的钥匙啊。估计这钥匙一准在当官的身上。再返回去找钥匙去。就没那么容易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吧!杨棒子和小梁子又从城门洞那退回来,摸到哨位那,一人一个,就把两个看热闹看的都入神的鬼子给弄翻了。

    这次可没那么菩萨心肠了,小梁子是用攮子直接就给鬼子抹了脖子又捅了两刀的,杨棒子是咔嚓咔嚓两下就差不点没把鬼子的脑袋转个360度拧下来。

    换上了鬼子的军衣,提着三八大盖两人溜溜达达地就顺着斜道上了城墙。杨棒子一看乐了!这段还几百米的城墙上就剩了一个哨兵了,也蹲在里侧的台沿那,往军马场那边张望呢。

    这小鬼子看着街上的马和人挤来撞去的,救火的手忙脚乱的,屋塌墙倒的,没心没肺的还乐呢,瞅见两自己人端着枪顺斜道上来了,还招呼过来一起看呢。

    杨棒子这个气啊,心说这个小鬼子也太不仗义了,下面都烧成那样了。他还看着乐呢,娘滴。不能那么轻松地干掉他!

    走过去一搂脖子,两腿卡住这小子的胸腹处,双臂一用力,就把脖子给卸了扣了!拉着胳膊拖到城墙外沿那,腰上一用力,一手提脖领子,一手抓着裤裆,嗖地一下就把鬼子甩了出去!

    杨棒子侧耳听着鬼子在空中飞行时的响动,还有最后落地时的砸地声,就判断出城墙大概有多高了,让小梁子把他围在腰间的那两扇幡旗解了下来,系在一起,一头拴在城墙垛子上,一头甩出了城外。

    大概也就是个十来米高,一扇幡旗子有个五六米长,两扇结在一起,基本也就差不多了,杨棒子先下去的,最后还差那么不到两米,够不到地,看看离地不高了,跳了下去。

    黑呼呼地城外没啥动静,头顶的天空都被军马场那边的火光映红了,杨棒子依稀看着上面怎么呼啦啦地幡旗飘下来了呢?这小梁子做啥呢?不下来了啊!

    不一会小梁子也下来了,别看小梁子人小,心眼子也不少,他本来是想顺着幡旗子做的绳索下来的,可转念一想,把这幡旗留在城墙上,回头鬼子一查,这不是城隍庙里的物件吗,那道士们可就说不清了,这不是给人家找麻烦吗。

    所以小梁子就把原先的单股死扣改成了双股的活扣,一拉一松的慢慢到了城墙的一半,然后拉开绳索,把幡旗甩了下去,自己抠着城墙上的棱沿,一点一点地蹭了下来。

    杨棒子这才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差不点把城隍庙的道士们给害了,嘿嘿笑了笑,也没顾得上表扬下小梁子,一转身贴着城墙根,奔着城门洞的方向溜过去了。

    保定城城墙外,墙根和护城河之间都是三道铁丝网,日军吓唬老百姓说这铁丝网之间都埋设着地雷,实际有没有谁也不知道,杨棒子听人这么讲的,今也不想去实验实验,他琢磨城门洞那边隐隐约约地看着像有吊桥呢,那估计没有地雷和铁丝网。

    还真让他猜对了,小北门外面的土坡上,两边延伸过来的铁丝网在城门这留了个豁口出来,是为了出入城和起落吊桥方便的。吊桥不用放下来,杨棒子一直下到了结着冰的护城河上,用脚踩了踩就知道这冰还硬实着呢!

    穿过了冰面,上了对岸的土坡子,这就算基本没啥危险了,两人一前一后地急速开始奔跑起来,朝着西北方向上,很快就消失在了城外的黑暗中。

    先不表杨棒子他们去做啥了,反过头来说说一分区的那位锄奸科长。

    这位锄奸科长也姓个杨,过去做过红军时期保卫局的干事,人呢是精明强干,手底下有点绝活的,说得一口流利的日语,经常去敌占区执行任务啊,这摸鬼子据点的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不过呢,他不想打草惊蛇,用强攻的办法去拔这个据点,还没到保定的秘密交通站之前,就已经派出侦察员去搞情报了,也就是综合了自己的情报员和保定地下组织提供的情报后呢,他才决定要智取这个西园寺据点的。

    还得感谢杨棒子他们呢,日军的军服和武器这都好弄,可特务机关的证件就没那么容易搞到手了,得亏杨棒子他们在腰山镇灭了那伙鬼子后,多留了个心眼,把死尸上证件都揣了回来,交到了张书记这,今晚上这就派上用场了!

    就靠这证件,先是在车站那糊弄了伪军的哨卡,弄了十几辆自行车当脚力,然后一路通行无阻的就到了西园寺据点,路上遇到一队夜间巡逻队,还真当了回宪兵,把那帮子鬼子加伪军又臭骂了一通!

    最重要的是问了带队的小队长,巡逻队所巡防的路线和范围,夜间的口令和附近几个据点的守备情况,因为是特务机关长再训话,又是执行的宪兵检查的任务,把那个小队长给训斥的糊里糊涂地就把知道的都说了。

    假冒特务机关长的这位杨科长,最后用很严厉的口吻告诉巡逻队的小队长,马上返回所在据点,全体整顿,谁也不许向其他据点打小报告!

    瞅着鬼子和伪军们排着整齐的步伐回据点去了,杨科长一蹁腿上了自行车,小分队打着手电筒,蹬着车,赶往了西园寺。

    西园寺这个地界呢,原先是有个破败的大庙的,据说早些年那也是香火鼎盛的大庙宇,有和尚几百人的,第一次受到比较厉害的破坏是闹义和团那年,那些拳民呢就在西园寺附近和八国联军打了一仗,死伤了些士兵的洋鬼子一把火把西园寺烧毁了大半。

    后来善男信女们集资呢修缮了寺院,虽然没恢复到以前的规模吧,好歹呢也算还是个完整的寺庙,可没想到中原混战时,奉军和直军在这里一通乱打,西园寺被直军充作了指挥部,结果被炮弹砸了个稀巴烂,从此就彻底的废掉了。

    现而今,挨着寺院废墟的早年间的那个大村子,也就剩下了几十户人家,鬼子的据点呢就修在村子的西头,扒了一半村里的房子建起的炮楼子和院子。

    要不说为啥以前地方部队攻打了好几次都没拿下这炮楼子呢,一看这地形就知道了。

    西园寺的村庄呢是西高东低,村北是条深沟,村南是大开阔地,都是种的庄稼。

    鬼子把据点选在村西头就为了占地利的,在土丘子梁上呢修的高,视野就开阔,北面是深沟,挡着过不来,东边呢是村庄,可被清出了二百米宽的空地,南面和西边也都是低洼的庄稼地,鬼子为了安全,把把老百姓的庄稼地往后退了一百多米。

    另外呢,鬼子这个炮楼子和院墙打地基的时候,是逼着老乡们去西园寺的废墟,把原先寺庙做地基和地面的青条石都起了出来,填到了炮楼子的地基里和墙里,这样西园寺的炮楼最起码能扛上小炮啥的直轰的。

    据点修得这么结实,火力配备也好,所以这里面的几十个鬼子才那么狂妄,敢去袭扰八路也是重兵护送的运粮队呢。

    也就是欺负咱八路没有重炮,加上平原地带他们能用电台呼叫周边的几个据点来援,而保定城里的那支骑兵大队呢,闻讯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赶到这里,所以这伙子特务鬼子才有恃无恐的。

    这不最近没啥事,据点里的鬼子们时兴打麻将呢,那个叫松本的特遣小队队长这会就去要摸张牌,他嘴里还念叨呢!“五魁!五魁!”这小子停了一手捉五魁的牌!就等着摸张五万门清自摸一条龙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心插柳 第二节 赌博害人
    松本的手抓起一张牌,模仿着中国人盼着自摸的那样子,瞪着眼睛,呲着牙,使劲地用手去抠摸麻将牌上的字,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五万!五万!”

    不过这小鬼子还没练到单用手指就能摸出麻将牌是什么牌的境界,别看抻脖子瞪眼的像那么回事的,可直到把牌举到眼前,还得用那两小绿豆眼才看清是张幺鸡,嘴里哎呀了一声,懊恼地把牌丢进散牌中。

    没承想他要五万没有摸到,可摸到了一张炮牌!这张幺鸡刚甩进河里,就被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了!那人嘴里还喊呢:“就等你了!糊了!”嚷嚷完还把门前的麻将牌推倒了,另外两个伸长了脖子过去一看,好家伙!

    清一色的条牌,糊的是一四七条,这小子手里有三张幺鸡,他没开杠,直接要的炮,这下把松本气的啊!自己停了半天的捉五魁没糊了,还给人家点了一个重炮!

    小坂这老家伙!今晚上的手气太好了!简直就是一吃三,把松本他们几个兜里的钱都快赢光了,这把清一色要是一算下来,恐怕松本就是把兜里得钱都掏干净也不够点炮钱的!

    松本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啊,眼珠一转,伸手就按住了小坂往回拿牌的手,嘴里说:“这把不算,你滴违犯规则的!我滴先停牌地,你滴不能糊我滴牌!”

    小坂一下子还没听懂,眨巴眨巴眼睛瞅瞅松本,又看看手里的幺鸡,又瞅瞅旁边那两位。没想明白自己为啥不能糊牌呢?

    那两位也傻了。本来寻思松本点的重炮。和自己没关系,心里正偷着乐呢,可没想到松本整这么一出,都核计以前那伪军排长教他们打麻将的时候,没记得他说过这个规矩啊。

    松本铁青个脸,抓着小坂的手不撒手,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停牌,小坂不能糊他打出的牌的话。

    这回小坂听明白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使劲地甩开了松本的手,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条腿站在凳子上,用力地把那张幺鸡牌板到桌面上,恶狠狠地说:“松本!你才耍赖呢!张排长没说过这个规矩!你是没钱了吧!”

    一句话戳到松本的痛处了,这小子也恼羞成怒了,双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小坂。咬着牙,这就准备开打了!

    旁边两位赶紧起了身。一人拉一个,好言相劝的,小坂和松本就和斗鸡一样,抻脖子瞪眼吹胡子的还比划呢!

    正在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们打麻将的这个作战室的木门“咣当!”一声就被踹开了!三个谋生人鱼贯走了进来,表情严肃地看着屋里扭做了一团的四个人。

    松本是背对着大门的,打了半宿麻将了,房间里乌烟瘴气的,早就脑子不够数了,刚才没糊成牌,又和小坂掐起架来,也没管身后的动静,还在那比比划划地呢。

    倒是小坂透过烟雾看见进来的人穿着挂着上尉领章的披风呢,面生的很,可这个军官和他旁边的两个士兵,胳膊上都有白色的袖标,上面那可是写着呢,宪兵稽查队!

    看清了这几个字,那尾巴骨上可是起了一阵的凉意!小坂一挺身子,立正站好了,还行了个军礼,拦着他的那位,也明白过来了,也立正站好打了个敬礼!

    抱着松本的是个军曹,一扭头也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是宪兵,还是个尉官,马上也意识到问题严重了,回身也立正站好了。他手一松,抱着的松本呢一下子没了羁绊,那冲劲带着他一家伙撞到了桌子上。

    抬起头,松本揉了揉红肿的双眼,这才看清和自己打麻将的自己人都立正站在那一动不动的,迷迷糊糊地一回头,看到了门口的那几个人,尤其是在灯光下刺眼的白色袖标,脑子里轰地一下!像踩了弹簧一样,条件反射一般跳起在空中,原地转了半个圈,落地后双脚一磕,立正站好了。

    好半天那尉官都没说话,只是把白手套摘了下来,拿在手里轻轻地击打着大腿外侧,目光一会看看松本,一会看看另外三个。

    过了会这尉官说话了,面无表情地让松本背军规,松本舔胸叠肚的也不敢怠慢啊,一条一条地背了起来,一直背到军中不得有任何性质的赌博现象存在时,这尉官才举起拿着白手套的手,示意松本停下不用背了。

    然后一指站在桌子那边的小坂,还是铁青着脸地问,违犯了这条军规该怎么处置啊?小坂哆哆嗦嗦地回答说,士兵违犯这条军规,打二十军棍关五日禁闭,军官违犯此条规定,降级并关一个月的禁闭,还要罚没半年军俸。

    “你,是中尉吧,松本君。你,小坂,是军士长吧。你,是军曹,你是上等兵,我没有说错吧。”说完,对身后的两名士兵小声地说把这几个人也带到外面去。

    屋里打麻将的这几个人,身上的汗哗地都下来了!不用说,全据点今晚估计都在打麻将呢,一共四副麻将,刨去站岗放哨的,剩下的都守着麻将呢!这下好,全据点被人家宪兵给端了窝了!

    松本就纳闷了,自己天天都叮嘱手下人,站岗放哨的,一旦看见来了自己人,马上按警报铃的,这人家都进到炮楼里了,怎么没听见警报铃响呢?

    还有松本也是保定宪兵队的老人了,单独组建特务机关的时候,把他抽调过来的,可以说,几百名宪兵和上百的特务他差不多都能认出来,可这三个人看着这么眼生呢。

    松本就斗胆问了一句“请问,阁下是哪位?”已经走到门外的那位上尉听到松本问他呢,停下了脚步,回过身冷冷地看着松本,说了一句:“我是从北平来的。”

    就这几个字就够了,保定城里的宪兵队和特务机关都知道从北平来了天皇特使,陪同来的还有茂川总部的大批精锐特工,松本他们这个小队呢只是知道从北平来了人了,至于长什么样他们不知道,因为从年前到今天,他们一直就驻守在西园寺。

    不过呢小鬼子虽有有“下克上”的军中传统,但那是在战场上多有这种下级军官和上级军官间的冲突,今天这打麻将可不是打仗,自己就先理亏了,对方又说是北平来的,那表明是茂川总部派下来的,自己这是撞到整肃军纪的枪口上了。

    啥也别说了,整理好衣冠,垂头丧气的走出了作战室,出了炮楼子,一看好家伙,自己的手下人都在院子里呢,一排排地站的笔直的,松本一瞅,好,全伙都在这了,连今晚上的哨兵也被弄到这了。

    院墙和炮楼上都换成了臂缠袖标的宪兵值勤呢,院子里松本小队的官兵们四周,也是荷枪实弹的六七个宪兵看管着,连武器都被下了,垛在一旁,一挺歪把子机枪架在食堂的门前廊上。

    “各位,我谨代表中国人民和八路军向各位太君们致以最后的问候,祝各位一路走好!驾鹤东游!”那位上尉用标准的日语说完这话,往后一撤身,掏出了腰间的手枪,他开没开枪呢,那挺歪把子和六七杆长枪像是约好了一样,一起开了火了!

    院墙上和炮楼上的日本宪兵们也用手中的步枪一个一个地点着鬼子的名,可怜这群鬼子,打了一宿昏天黑地的麻将,累的三孙子一般,以为被宪兵抓到了,要挨军棍惩罚的,没想到都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没糊成牌的松本临死还没明白自己这是怎么着的道呢!可惜了那把好牌,憋了一晚上做的清一色万龙,就差那么一张五万,唉,死不瞑目啊!

    不光是松本迷惑呢,松本小队的这二十多个鬼子特工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是精英啊,怎么还折在了土八路手里了呢?

    要不说这赌博害死人呢!俗话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聚众赌博那可就是要命了!要是就一桌麻将呢,几个官长打牌,底下小兵也不敢都跑来围观,那据点的守备也不至于松懈到这个地步。

    这松本呢心想好歹也是过年了,就想让士兵们也都乐呵乐呵,就让车站的张排长给搜罗了四副麻将送来的,规定上岗的不能打,下了岗的可以打打。

    他自己这几天都是玩的昏天黑地的,你以为那当兵的就能规规矩矩打四圈睡觉啊!当兵玩起来才疯呢!到了上岗时间都舍不得下牌桌呢,还得被其他人连踢带打的轰走,才骂骂咧咧地去站哨。

    一上了哨位,那士兵就成了一滩软泥了,抱着枪蜷坐在背风处,睡的呼呼的!

    说句绝对想不到的话,这队宪兵喊了半天都没人答应,自己想办法爬上院墙,进了据点,把大门打开,从哨位里把哨兵提溜出来,那伙计还没醒呢!

    这是那放哨当补觉的机会呢,不是这一个哨兵这样,所有来上岗的都是这样的,看看,这赌博是多么的害人啊!不过呢,咱老祖宗留下的这麻将,立了一大功,也不能埋没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心插柳 第三节 顺手牵羊
    这位鬼子宪兵队的上尉军官,就是一分区的锄奸科杨科长,本来他是想骗开西园寺据点的,可没想到从外面看据点里灯火通明的,真是奇怪啊,以往离着据点几百米呢,那炮楼上就有人发警报了,可今天都走到吊桥前了,也没人问他们一声。

    杨科长让随行来的侦察连的排长,去壕沟边喊了几嗓子,想把哨兵喊出来,对上口令上的,好混进去呢,可第二个奇怪来了,喊了半天,没人搭理!

    这下有些糊涂了,难道据点里今天没人吗?鬼子这是倾巢而出,唱的空城计?亮着灯火迷惑外来人呢?

    研究了下,决定派人摸进去看看,侦察连的排长带上两个战士,下了壕沟,又翻上对面,剪开铁丝网,用挠钩子甩上去搭住院墙,人就爬了上去。

    溜到炮楼子那边从机枪眼往里一看,没人!一共三层,中间和最上面一层都没人!最后还是在最下面一层,才隐隐约约听见划拉麻将的哗哗声,敢情鬼子都猫在炮楼子最下面那层和旁边的营房里,打麻将呢!

    这下可把侦察排长乐坏了,捂着嘴憋了半天才没笑出声来,心说这小子可真是敬业啊,为了学习咱得麻将,连据点都不要了,放哨的都没影了!

    去开院门放吊桥的时候,才发现院门那猫着个鬼子抱着枪睡的五迷三道的。

    所以松本怎么可能想到,自己安排的每班四个哨兵,有三个跑去观摩麻将战局了。剩下这一个直到八路进了据点。还没睡醒呢!

    四副麻将立了奇功了。一枪没费,一句话都没费,这西园寺据点的二十多名鬼子就被集合起来,十几秒钟的时间里带着对麻将的喜爱和还没有参透的玄机,魂归他们那没有麻将的故里了!

    杨科长让部下们检查死尸还有活的没,有活的就补上一刺刀,这次出来执行任务,说了一个活的不留!然后让其他人去收集武器弹药。准备炸药等要炸毁西园寺据点,他自己翻身回到作战室,守在电话前。

    果然,没几分钟呢,电话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杨科长抓起电话,一问是离着西园寺据点最近的陈庄据点来的电话,询问打枪是什么原因?

    早就想好了,杨科长就回答说发现可疑目标,在据点壕沟外面。所以就进行了射击,刚才发现是野狗。虚惊一场,让陈庄那边放心好了。

    紧接着,蔡庄百楼乡的据点里的鬼子也都来了电话,杨科长还是用野狗给搪塞了过去,没出什么纰漏,最后是保定的陆军司令部来的电话,值班参谋问是怎么回事?杨科长回答完,对方要求让松本队长听电话,杨科长只能说松本队长带队出去巡逻了,等他回来再往司令部挂电话。

    对方没说什么,就放了电话。杨科长这边马上就割断了电话线,回到院里,战士们已经套好了大车,把武器弹药都装好了,还挑了些紧要的东西也装上了,可惜许多比如像寝具这样的好东西,实在没地方装了。

    手榴弹作引信的炸药也都埋设好了,柴火堆也架好了,这个捣毁炮楼子,那八路军战士们是相当的拿手,先用炸药崩一下,再点火烤上一阵子,一般的炮楼子都得被鼓捣的外焦里嫩的,向内坍塌,这样坍塌的炮楼子光清理废墟都得好一阵子,比重新盖一个还费劲呢!

    杨科长一看表,后半夜三点了,得赶紧撤了,于是下令撤!战士们赶着大车出了据点,断后的可就拉了绳子了,轰轰轰地几声啊,震得地皮子晃了几晃的,烟尘还没落下呢,负责点火的就举着火把四下里放了火!

    等到蔡庄陈庄百楼乡等地的鬼子怎么也打不进去电话以后,才明白西园寺据点这是出了事了,你看那冲天的大火,比保定城里刚才那把大火还猛烈呢!

    三个据点各自都派出了一个小队的鬼子前来增援,这时候,杨科长他们已经都离着蛮子营村不到五里地了!

    陈庄村的那个据点呢是个大据点,因为离着铁路比较近,所以驻军也多,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带队的是个少佐,四十多岁的老鬼子了,和八路军打了四年的交道,可谓是老奸巨猾了。

    他先是联络了附近的几个据点保持警戒,又通知了保定的司令部,然后派出了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伪军一个排,没有直接向西南方的西园寺去救援,这老小子判断电话已经打不进去了,松本他们十有**已经遭了难,此时围攻他们的八路一定撤走了,往那派人没啥用了。

    以中村少佐的对敌经验,他认为是路西的八路渗透过来打的西园寺据点,所以他派出的部队是往蛮子营的东面搜索攻击前进的,目的很明确,截断八路的归路!

    其实啊,一分区的锄奸科杨科长胆大心细,弄个汉奸刺探个情报的绝对是高手,但是毕竟都是几个人的小打小闹,这打鬼子的据点呢还是显出他战场控制能力的不足了。

    他应该把押送缴获物品的大车呢先派走,只留下一两个人断后,等上半小时一小时的,等大队已经撤回到安全地带了,再引爆炸药和烧毁炮楼子,这样就算鬼子派出部队来增援和搜索,一两个人也容易很轻松地利用夜幕摆脱了敌人。

    可是他呢,前脚挂断了电话,大车才一离开西园寺据点,就炸了炮楼子点起火了,这下等于前面迷惑鬼子说的啥发现野狗等的话,都白说了,尤其是陈庄那的中村老鬼子,本来就放下电话心里不安呢,一听见爆炸声,立刻明白上当了!

    往蛮子营回来的路上,走到还剩下五里地左右的地方呢,正好和从陈庄南下来的鬼子遇上了!开始杨科长还想用花蒙混过去的,说自己是巡逻的,可人家一看你押着大车,上面堆的满登登的,又还带着宪兵的袖标,就怀疑上了!

    宪兵都是比一般的士兵高高在上的,平时都是牛的很,出来到各个据点去都是开着卡车坐着汽车来的,从来没见过骑自行车和赶着大车的,那都是一般的作战部队才用的交通工具,再说了,这伙子宪兵看着就不对劲,好几个人还背着两支步枪的!

    带头的那个陈庄据点的小队长一边后退,一边就要拔枪,同时摆手让他的部下散开,这动作被杨科长看见了,没时间多想了,大喝一声,藏在披风里的驳壳枪就率先开了火!

    一上手,由于咱们的小分队那都是一人一支长枪,一把短枪,刚才遭遇到鬼子时,都是把短枪藏在身后的,杨科长一开了枪,十几把驳壳枪都搂了火,瞬间就打倒了五六个鬼子,火力上占了优势!

    可这陈庄据点的鬼子们和西园寺那伙子麻将鬼子可不一样,中村那家伙对部下是绝对的苛求!每天都是严格训练的,别说麻将了,当着他的面说说笑笑都要挨马鞭子的!

    所以这严管下带出的兵,军事素质就是高,连那帮子伪军都和平时见的吊儿郎当的不一样,没说听见枪响转身就跑的,都是和鬼子一样,就地卧倒,拉枪栓就搂火了!

    一番对射后,小分队初期的驳壳枪的点射火力优势就不行了,毕竟对面的鬼子和伪军人数占优啊!人家长短枪几十条,还有机枪和手炮,子弹像水泼一样的扫过来,就把小分队这十来个人压在了路基那抬不起头了!

    方才装车的时候,把缴获的重机枪和歪把子都装了上去,以为回来的路上用不上呢,这下再想拿出来,可就不容易了!得亏这些战士那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人人枪法出众,战斗意志也顽强,守在大车和路基那,死战不退,用手榴弹和步枪加驳壳枪也算和鬼子打了个平手,他们撤不走,鬼子也暂时攻不上来!

    时间再一分一秒地过去,再不撤就来不及了,保定那边和车站那边的鬼子离着这就几里地,现在估计已经都出动了,西园寺方向上其他据点来援的鬼子一听这边枪响,也一准要包抄过来的,再不撤就得陷入包围中了。

    杨科长决定让侦察排长带着战士们先撤,他和另外一个战士留下来阻击,和把大车炸掉,侦察排长还能让领导留下来断后吗,争执着让杨科长先走,就在这时候,两声熟悉的八路军的木柄手榴弹的爆炸声在对面鬼子中响了起来!

    哒哒哒地驳壳枪的点射声也从那边传了过来,紧接着就听有人用中国话喊呢!“一排向左!二排向右!三排跟老子来!把小鬼子包饺子喽!”

    杨科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又仔细听了下,确实是有人用中国话骂骂咧咧地呢,伸头一看,嚯!对面的伪军们都纷纷地往大野地里逃了!好啊!这是咱们的主力部队杀过来了啊!杨科长一摆手,带着小分队就冲了过去,一排手榴弹投过去,还想顽抗的鬼子们一看腹背受敌了,伪军都逃了,赶紧吧,也急急忙忙地往大野地里逃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心插柳 第四节 两大主力
    穷寇莫追!杨科长带着人追了一百多米,就把人喊住撤了回来,还四下里踅摸咱们的主力在哪呢?

    就见从路旁的灌木丛里立起来两个人,都穿着老百姓的黑棉袄大棉裤,不过呢身上带着子弹袋和枪套子,腰里还别着手榴弹呢。

    杨科长还没搭话呢,对面那两人中的高个先喊话了!“那支部队的?一分区还是六分区的?老子是杨棒子!”

    一听是“杨棒子”这下杨科长可把心放到肚子里了,心说这家伙不是改造呢吗,咋还跑到这来了呢?

    走上前去,一看,还真是杨棒子,当年老三团在一分区的时候,杨棒子和锄奸科的都认识,他那模样的让人过目不忘,不是说长得英俊的,而是那屁劲和一脸的操蛋笑,看见一回你下次准一听见这个名字就能想起这个人来!

    杨科长过去和杨棒子握了下手,还往他身后看了看,杨棒子一拍他肩膀头说你看啥呢?

    不是听你喊一排向左二排向右呢吗?杨科长说你的部队呢?

    杨棒子嘿嘿一笑,指着身旁的小梁子说:“看看,蒙鬼子的把你给蒙了!这不两大主力都在这了!请首长检阅!”

    哈哈哈,杨科长也笑了,心说这黑大个真鬼头,两个人两把枪就把鬼子给吓跑了!时间紧迫没工夫多拉呱,大家急忙赶上车往回撤!

    快到蛮子营的时候,又出事了!从村子口那边一大群黄乎乎的人影子沿着大道冲了过来!是鬼子和伪军!

    杨科长告诉大家都别动,枪备好。听指挥!他自己走到前面去。招呼鬼子去了!

    果然是守备车站的鬼子和伪军出动了。前头开路的还真就是那伪军张排长,手电光一晃看见是穿着皇军制服的,赶紧上来支应着,一看这不是和自己头半夜借自行车的那位长官吗?

    杨科长假模假式地说西园寺据点被八路袭击了,刚才自己率队和他们打了一仗,现在八路往北逃了,让张排长和带队的鬼子队长往那边追。

    一听说八路败退了,这下都来精神了!嗷嗷叫着就端着枪往北边的大野地里追啊!谁不想捡个漏立功啊!

    看着鬼子和伪军乌泱乌泱地和放羊一样冲进了大野地。一个个奋勇争先的!杨棒子还挺感动的,和小梁子说,咱们可有日子没见过鬼子和伪军这么来劲了啊!

    这回以后,接下来的十来里地路上,一直到封锁线,再没有遇见任何的鬼子,倒是北面的大野地里枪声不断啊,估计是陈庄出来的鬼子和张排长他们遇上了,双方打的还挺激烈的!

    封锁线这一段的鬼子据点早就接到了电话,说八路在保定城外和皇军打起来了。让他们小心,别轻易出来被八路端了炮楼子!

    这下好。眼睁睁地看着封锁沟那边的八路把这头的大车上的东西都卸了货,背着扛着的就消失在了山地里,那大车都被拆散了抬过沟去了!

    杨棒子和杨科长路上还斗嘴呢,这小子说俺这两大主力背后兜过去把鬼子打跑了,你这大科长缴获这么多好东西,总的分给俺点吧,就算是幸苦费吧!

    杨科长还嘴说的那意思就是谁让你来了!就算来帮忙,就两人顶着两脑袋过来的,也就是鬼子笨点,这要是换个聪明点的,还不把你两一起包圆了啊!还要辛苦费呢,找杨司令要去!

    得,三个姓杨的这事就说不清了!一路上是掰扯不清了,等到了西赵庄,这天就亮了,一进了村,杨棒子这才看清跟着杨科长的有几个战士他还认识呢,那个侦察排长还是他当老三团团长时进的新兵蛋子呢,一晃两年多过去,新兵蛋子都成了排长了!

    一进了村,这就算到家了,嚯!老三团的团部就在这呢,现在的肖团长和杨棒子也是老相识了,见面亲的很,在郭家堡和刘大屁股还有那个副政委闹的不愉快,在两个老红军之间,一通嘻嘻哈哈的就烟消云散了!

    说了会子话,吃完了早饭,杨棒子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上午,午饭的时候是在肖团长那屋吃的,还有杨科长也在,扒拉着饭,杨棒子就问杨科长了,这咋还想起来去打那个西园寺的据点了?

    这也不算是啥大秘密,再说了杨棒子那也是老朋友了,又半截道给小分队解了围,杨科长就简要地把杨司令要拔掉两个鬼子特务机关的任务说了下,杨棒子一听松岗太郎特务机关,就问了一句,是不是保定城里总督府旁边的哪个?

    没想到杨科长愣了下,随后点头说,对就是在那呢,和宪兵队是隔壁院的,全保定的便衣特工都归这个松岗太郎管。

    杨棒子没说话,几口扒拉完饭盒子里的饭呢,抹抹嘴,掏出烟袋锅子,闷了一袋烟后,才又问杨科长准备啥时候去端那个窝子?

    这个说实话杨科长还没想好,地形虽然侦察完了,但毕竟离着宪兵队和保定陆军司令部太近,刚刚才打了西园寺的据点,马上就去城里闹腾,不容易成这事。想了想就回答说,得晚几天吧。

    杨棒子听完点了下头,随口说,暂时这几天还不能去动这个松岗太郎?呀?这话是怎么说的呢?杨科长心说,也不是你的任务啊,也不是俺的上级,咋还说不能动呢?就没言语。

    磕了磕烟袋锅子,杨棒子就竹筒倒豆子把他来保定的目的说了一遍,当然聚福班和红玉的事呢没提,主要是说赵家大公子和那三十个商人的事情,重点说的是他和道清怎么费大劲的忽悠鬼子和汉奸的,那北平来的汉奸特务已经答应要放人了,如果这几天去打哪特务机关,弄不好这三十个人救不出来了。

    这事可听着新鲜!其实肖团长和杨科长都听说了十一分区搞调查的事情,也知道目前杨棒子啥职务都没有,属于内部调查期,之所以还能派到保定来,就两个原因,一他头上有井冈山的光环,二呢这可是彭总的人!

    前面咱们说过,只要有抗大这个资历的,一般的运动和调查那都不挨边的,还有一类人,那属于出了事有人保,立了功有人报,啥运动绝对不沾上边,就是捅了天大的篓子了,军区一级都不敢擅自处理,得报到延安去等候处理意见,这就是井冈山出来的人。

    36年的时候,当年在井冈山跟着毛委员朱司令一起打天下的部队中,活下来的现任营以上的干部和当年的毛委员在延安合了一张影,一共也就二十来个人,其中不少还是高级干部和高级将领。

    说白了,当年井冈山红四军红五军的老兵们到36年的时候,也所剩无几了,连杨棒子这样的当年的大头兵都能做到团长的位置了,你说说还能剩下多少?

    我党也不是铁打的心肠,毛委员那也是血肉之躯,也有念旧的世故,所以呢党内和军中都对这个井冈山出来的特别对待,也就杨棒子自己不知道,为啥自己老惹祸,可大多时候也就是关关禁闭啥的就完事了,根子不在他身上,在延安那呢!

    所以别看他现在没有任何的官职,可深知其中奥妙的锄奸科长还有肖团长呢,对待他还是非常的客气,就是这个道理,资历!资历说明一切!一个从井冈山开始就跟着毛委员的战士,怎么可能背叛组织呢?这是所有人的一个思维定式。

    听完杨棒子讲的这些事,肖团长和杨科长对视了两眼,没想到这小子也太能折腾了!还装神弄鬼的糊弄鬼子,尤其是他说的那个鬼子的天皇特使的事情,咋听都像说天书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最缺的是啥? 第一节 打草惊蛇
    闲聊中,杨棒子就把自己的想法和两位说了,两位都没怎么回应,肖团长这个人很沉稳,他的升迁呢不像杨棒子,和坐飞机一样,升的快落得也快,人家也是从战场上一步一个脚印儿走过来的,用首长的话说呢,肖应棠是那种放到那都特别放心的主!

    而杨科长呢,一直都是做保卫工作的,后来又调到锄奸科,那是必须要沉默寡言的,做这种工作的人,不可能是个炮仗脾气,也不可能是个大大咧咧的主,他听完杨棒子的话,和肖团长不越界参与的想法还不同,他是不想让杨棒子掺和自己的任务。

    但是不想让他掺和进来,人家那是上杆子的自己找进来的,这烧军马场,抄了鬼子后路等的行动也确实让人佩服,所以呢杨科长想来想去,只是答应可以等上三天,如果三天后杨棒子这头还没什么进展,他们可就准备动手了。

    具体的行动方案呢,杨科长早就成竹在胸了,可对着杨棒子不能说,另外呢端了西园寺的据点,城里又烧了军马场,鬼子一定是要严加戒备的,此时连续作战怕也是不会成功,顺水人情送也就是送了。

    有这话就行,杨棒子也不是傻子,老三团拿他不当外人,可也不是亲兄弟了,如今是姓肖的天下,客不久留这个道理都懂,杨科长那呢,人家的任务是一分区的任务,自己也不好掺和,能答应给三天的面就很不错了。

    所以呢吃饱了喝足了,杨棒子这就告辞了。连夜要赶回保定去。肖团长和杨科长送到村口。临分手的时候,肖团长从兜里掏出一把子弹来,塞进了小梁子的兜里,都是驳壳枪的专用子弹。

    这才叫老朋友呢,管顿好吃好喝的,临走再给塞上几十发子弹,这比啥都强!

    从路西天黑后就杨棒子他们两人,没啥意外地就过了封锁沟和铁路。天不亮就回到了蛮子营村,可是很意外的从交通员那得知,张书记他们都撤到北面的村子去了,蛮子营这得联络点暂时关闭了。

    又趁着天没亮赶了十多里路到了北面的北张村,这里是保定秘密交通站的备用联络点,早先就是先在这里扎下根,后来才发展到蛮子营去的。

    暂时关闭蛮子营那的联络点原因很简单,见了张书记,就听书记说呢,路西派的人烧了城里的军马场。还打下了西园寺的据点,在蛮子营东边和鬼子伪军还打了半宿呢。天刚亮,就从城里开来了大批的鬼子,把蛮子营和附近的马厂大车小车村都搜查的鸡飞狗跳的!

    杨棒子没敢说烧军马场那事是他干的,更没敢说自己刚从路西回来,就打马虎眼说瞧见城里的大火了,也听说城外打的挺激烈的,这不出来看看组织受啥损失没?

    张书记一下被唬住了,也不想想这北张村离着保定北关三十多里呢,天刚亮杨棒子他们就到了,这不是飞毛腿吗!小梁子都听出杨棒子的谎话扯的可不咋地呢,捂着嘴不敢笑出声来。

    杨棒子瞪了一眼小梁子,作势要给他一脚呢,小梁子闪的快,一下子就跳到门外去了,找房东大娘蹭吃喝去了。

    张书记总觉得哪不对劲呢,没想出来呢,就被杨棒子的话给带偏了。杨棒子说啊,听城里的人说呢,西园寺的鬼子据点被一锅端了,军马场被烧的精光,还死了二十多个鬼子兵,他就跑来问问张书记下一步还有啥指示没有?

    杨棒子说的这事吧,张书记他们昨天就听说了,因为当天夜里一分区的小分队没进蛮子营村,直接就过了封锁线了,具体的情况还没搞清楚,他是想这么闹的大动静出来,是不是对营救被鬼子关押的商人们起了反作用。

    鬼子们现在一定是被打草惊蛇了,在城里城外的到处搜人抓人呢,加上天皇特使被刺的事件,保定城里的鬼子和汉奸们可算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这个关头上,不会那么快的放人吧。

    张书记他们昨天就布置完了,把城里的一些人员都撤了出来,就在棺材铺和城南的码头两处联络点还留下了人,当时想杨棒子在赵府,又和鬼子的大汉奸裴级三处的不错,就没去通知他撤出来。

    没想到今天他自己找来了,正好,张书记手头有个情报要让杨棒子分析分析。

    车站上来的情报,说这几天,天天都是装甲列车,一车一车地往保定的西关车站卸军火和物资,每天站台上都是堆积如山的,工人们加班加点的和鬼子兵一起往卡车上装都装不完。

    杨棒子马上就问,平时保定这个西关站台上运来的给鬼子的军用物资啥的是个什么规矩和规模?

    这都是保定站日常搜集的情报内容之一,这保定城里和城外有驻军四千多人,还有三千多的伪军分布在城里和周边的据点里。

    每星期会从北平开来一列火车,一般是二十节车厢,装载的都是给驻军的补给,站台的工人们一半天的就搬运完了,可这次一连三天,每天都是十几趟货运列车拉来物资,几百名工人和鬼子的辎重兵一起忙活,换着班的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干。

    一听这个,杨棒子脸色马上就凝重起来了,他脑子里马上就意识到,这是鬼子要有大的军事行动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鬼子历次对冀西北地区的扫荡,都是以保定为最主要的补给基地的,从保定向西延伸出补给线,供给扫荡我根据地的地面部队。

    上次他在郭家堡的解围战前,不就是先去掐的鬼子的南路补给线吗?当时鬼子设在满城的前方基地里的物资可都是从保定调运过去的。

    所以他马上就建议张书记让情报员弄清三件事,第一是这些物资的转运地点,送到什么地方去囤积了?第二呢搞清楚这些运到保定的物资什么时候往其他地区转运?第三让站台上的人密切关注除了物资有没有装满鬼子兵的专列到达保定?

    同时他还建议把这个情报赶紧上报给晋察冀军区,直接给最上面的聂老总送去,要快!

    张书记一想杨棒子说的全在点上,延安来的两位特派员昨天已经启程去满城了,然后要去一分区,他这会还就缺个人商量呢。

    还没完呢,杨棒子说了,赶紧再派个可靠的交通员,马上进城去,去赵家大院,找道清师傅,捎个条子去!

    杨棒子说了,现在情况看样子挺复杂的,他不能待在这,起不上啥作用,他得回城里去,想回去就得找道清师傅帮忙!

    也不管张书记同意不同意的,弯着腰就在炕桌上写了张条子,也不给张书记看看写的什么,搓成了一个小纸卷,递给了张书记。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呢,张书记觉得这个杨棒子呢,是有点操蛋,可在关键事上那是一点不含糊,所以接过了纸卷,马上就去安排交通员进城了。

    进城卖山货的交通员傍擦黑的时候回来的,带回来了道清师傅的回条,上面写着,“付已死,明出殡,北张见。”

    人死三天出殡,这是昨天那姓付的中午咽了气了,这样算下来停放三天,该着明天出殡的,看纸条的意思是要埋在北张村附近的,道清的意思就是利用出殡在北张村接上杨棒子回城去。

    这下就行了,踏实的等着吧。杨棒子这先不说了,此刻城里的裴级三可是焦头烂额的,简直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最缺的是啥?第二节 指条明路
    说实话,当初茂川大佐让裴级三带着护卫队来保定,为天皇特使保驾护航,裴级三就提心吊胆的,茂川大佐才下了命令,他就去了白云观,求的签可是下下签,说明此行不利的,本来想托病不来的,没躲过去。

    还果然和签上暗示的一样,刚到的那天两个联防大队长就人头挂在旗杆子上了,接下里特使遇刺,这又城里的军马场被烧,城外的据点被八路端了,还有呢,腰山镇的那一小队特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么多事压在一起,这裴级三都快疯了!

    更闹心的是,在东门那抓到的军统刺客,今下午换药时,趁着护士和警卫不注意,抢过一把剪刀,生吞了下去,没抢救过来,死在了手术台上!这条线彻底断了!

    就在刚刚,他接到的北平来的电话,说送到协和医院的两位特使,早川君脱离危险了,小岛君伤情恶化,挂掉了!

    他派回去的铁杆心腹电话里说呢,那小岛连上在保定做手术挨的刀,加上回到北平做手术挨的刀,那数目字正好和老道士说的一模一样!

    看来真是遇上高人了啊!城隍庙那一出出的他都看在眼里的,最后那块白绸子,只要他一闭眼就在他眼前晃悠,弄得他心烦意乱的。

    有些事可以和赵玉昆说,有些事不能和他说,那小子是个啥人,他门清,要是啥都让赵玉昆知道了,这小子就能把自己全卖了去谋自己的高官厚禄去!

    所以呢裴级三给了赵玉昆两个任务,一个是带上他自己的人。在保定城里秘密侦查军统和八路的人。二呢是让赵玉昆利用和侯旅长的旧关系。去接近侯旅长,弄清楚姓侯的和联防大队长遇害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军马场那裴级三亲自去查看了,城外的西园寺据点也去了,据说是和八路交手的蛮子营东边野地里也去了。

    从几处散落的弹壳来判断呢,裴级三认为是一伙八路做的这三件事,可能是分成两组的,一组潜伏在城里,烧了军马场后。从城墙那翻出去的,和端掉西园寺据点的那一组汇合后,才同陈庄据点来堵截的部队遭遇的。

    就交手现场看,八路的人数不会超过一个排的。不过这人数的问题不能乱说,裴级三只是和驻军司令长官汇报了,要是司令长官也照实了去和上面说,那可就要挨骂了!

    三十多个八路就把驻军四千的保定城里的军马场烧了,还把据点端了,击退了两倍于他们的皇军,那不显得鬼子太无能了吗!

    所以呢。这事司令长官就让裴级三别管了,报告很快就出炉了。变成了路西和路东的八路主力围攻保定城,携带有重武器,炮弹击中军马场,致其失火,西园寺据点守军被数十倍于己的八路围攻,打死几百八路后不幸全部玉碎云云。

    瞅见了吧,前面俺就说过,小鬼子的那战报水份太大!

    这两件事一了结呢,北平那边还没有来电或者来人责问他天皇特使的事情,赵玉昆的两个任务也还在进行中,眼下裴级三想的就是自己的退路。

    最棘手的天皇特使被刺案呢,裴级三想好了,就用那自杀的军统特工顶了这个事,抓住一个重伤的,虽说死了,可也算是能交差了。这件事就先这样,然后需要考虑自己了。

    他决定找道清师傅和杨法师,让他们好好给自己指条路,说实话,裴级三清楚,小鬼子是早晚就要玩完的,道理很简单,一个中国他们都吞不下去,就更别说还和美国等国家又开战了!别忘了,裴级三那是军统出身,人家对美国的了解不亚于对日本的了解!

    那美国在裴级三看来就是条大鳄鱼!你不去惹他,他还总瞄着你呢,小鬼子可倒好,连个八路军收拾不了,现在就觉得自己有份量和美国较量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小鬼子完蛋是早晚的事,也就是早几年和玩几年的事情,自己个才不到四十呢,小鬼子要是败了,军统绝对饶不了他,国民政府卷土重来那天,就是他裴级三走向刑场的开始,所以赶紧找大师指点迷津,才是上策。

    他人还没去赵府呢,就听说那位姓付的还真就午时三刻咽了气了,赵府现在上上下下的在张罗着丧事呢,所以裴级三借着吊唁的机会坐车来到了赵府。

    门口挂着白灯笼,大门两边也都是白布的帷幔,一看就是家中正在办丧事的样子,可惜大门这冷冷清清的,就一个看门的老头坐在长条凳上,连丧服都没穿。

    这下人怎么连丧服都不穿呢?裴级三看的眉头一皱,转念一想,也对啊,这姓付的死之前虽说是商会的付会长,可你在人家赵府那还是个管家的身份,也就是四太太给你办个像样的丧事,按理说,不该主家给办丧事的,所以下人不穿丧服是对的。

    可怜这姓付的小子,风光了一阵子,眼看就是荣华富贵在身了,一朝身死名没的,连个穿孝袍子的人都没有!要不是紫玉念在相恋一场的情分上,搁一般人家,弄到城外的乱坟地里,挖个坑一埋就不错了!

    紫玉呢经此变故呢,人也变得木讷了,在后院搭了灵棚,自己守在那给姓付的烧灰盆子,道清师傅和从城隍庙请来的道士们,给做着超度的法事,其他的赵府下人,不叫都不来的,姓付的生前的结交的朋友也一个都没有来上柱香烧张纸的。

    裴级三这算是头一个来吊唁的,他和姓付的也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进到灵堂,上了一炷香,鞠了三个躬,烧了几串纸钱,就被让到偏房去喝茶了。

    紫玉呢是赵府唯一一个穿着丧服的,她心里一直是把姓付的当成她男人看待的,虽说在城隍庙一切真相大白后,心灰意冷了,可毕竟人死了,再怨恨也没用了,倒是往昔的那些温情还留在心头,所以就给姓付的披麻戴孝,也算全了恩爱一场。

    谢过了裴级三的吊唁,话不多说,敬了茶,紫玉转身出去接着守灵去了。

    道清看见裴级三来了,正好法事呢告一段落,他也就信步走到偏厢来支应支应。

    一看见道清进了屋,裴级三连忙起了身,给道清深施一躬,快步过去把房门关了,转身过来,扑通一下就给道清跪下了,口中说着:“求大师给指条明路,求大师就俺一命!”

    道情微微一笑,伸手把裴级三扶了起来,让了座,避而不谈裴级三的事情,只是问了一句:“降神之事施主怎么看?”

    裴级三也是城府颇深之人,话不能说的那么直白,接着道清的话呢,就说自己很受启发,认为这善恶转换那都是一念间的事,所以他想多做善事,减免自己身上的罪恶,请大师指点。

    道清呢还是笑而不答,伸出了右手,竖起了三根手指,裴级三看着道清的三根手指大惑不解啊!

    过了一会子才似乎明白了,这是不是说小鬼子只有三年的蹦头了呢?想到这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张着嘴看着道清。

    这道清本来是想说再过三天,等杨棒子回来了呢,让他去给你指点迷津的,道清哪知道这裴级三误解为了鬼子还有三年的时间,看着裴级三若有所思的样子呢,道清自己都有点糊涂了!

    裴级三站起来又是深施了一躬,对道清说:“大师,俺知道该咋做了,就此谢过!告辞!”

    说完转身开了房门,大步流星地就出了赵府了,倒把正在张罗晚饭的紫玉给弄糊涂了,这裴长官咋不吃饭就这么急匆匆地走了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最缺的是啥?第三节 各有各的道
    裴级三匆匆地赶回了宪兵队后,马上就派心腹去找商会的会长朱老先生去了,带了一封他的亲笔信。

    趁着心腹去办这件事情的时候呢,裴级三又深思熟虑地绞尽脑汁的写了两份报告,一份是关于天皇特使被刺案的侦查报告,就说是军统派人做的案,刺客当场抓住一个,伤太重没抢救过来,有缴获的手枪自行车等物,其他案犯已经逃离保定,据悉可能潜回了北平和天津。

    第二份报告呢是来保定这些日子来的总结性报告,用的完全是中国式的暗黑学,把发生的这一系列的案子都推给了保定的宪兵队和特务机关,说他们内部管理不严,人员素质参次不齐,纪律涣散等等吧,反正是使劲地泼了一大盆的脏水。

    头一份的报告呢是送给茂川大佐的,第二份报告是呈报华北方面军情报部的。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尽快地把自己洗干净,赶紧离开保定这个是非之地,裴级三的算盘打的很精明,说军统又恢复了北平和天津的活动,那样指定会把他调回去,因为他对平津等地太熟悉了!

    报告写完呢,马上派人密封好连夜往北平送,这时候派去找朱先生的心腹也回来了,说朱老先生看完他的信,啥也没说,就送客了。

    嚯!这老家伙还不买账呢!裴级三在信里是暗示让朱老先生出面,去宪兵队和鬼子商量放人的事情,他呢暗中帮忙,让鬼子用收取赎金的方式呢把人放了。

    计划的挺好。可一上来就碰了个软钉子。不知道这老头是怎么想的!

    其实他哪知道啊。那朱老先生也是个老江湖了,这种意外的天下掉馅饼的事情,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欣然接受呢,何况对方的身份是鬼子的高级汉奸,所以呢他看完信,只把来人打发走,啥都没说。

    朱老先生是想好好的考虑下,明天呢再去宪兵队探探口风去。如果鬼子真有松口的意思,那就马上召集商会的同仁们,尽快把人赎出来。

    这赵府呢是准备着第二天要出殡的事情,朱老先生呢是彻夜未眠地想着牢里的人,杨棒子呢是躺在老乡家的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裴级三呢是召集了两个最心腹的部下连夜商量事情,还有一拨人今晚上也别想睡了!

    那就是路西根据地里的肖团长和杨科长,他们把拿下西园寺据点的消息呢用电台汇报给了杨司令,没多一会。杨司令那边就来了回电,简短表扬了下小分队的成绩。提醒杨科长说内线情报,保定车站有大批军火物资运到,看能不能去搞点一分区最缺的物资。

    粮食?不是,这会还没到冀中最困难的时候,粮食运不进山区的时候。棉花?也不是,这都眼看就要开春了,还弄棉花做啥啊!

    眼下一分区最缺的是子弹!各位想不到吧!在整个晋察冀军区以前最不缺子弹的一分区,也急需要从敌人手里搞点子弹了!

    为啥说一分区过去的子弹供应是晋察冀军区里最好的呢?咱先看几个小故事。

    1939年有几个从延安来的干部,奉命到一分区锻炼,从抗大毕业的学员,到地方分区一般都要被分配负责一项具体的工作的。

    他们作为上级说的“可上战场的干部”,被分配去的地方分区供给处就得按照指示,分给这些新来的抗大学员一支半新的驳壳枪和三十几发子弹。驳壳枪是“汉阳造”,皮枪套,不是当时人们很青睐的木枪盒的“太原造”。子弹是一发发数过的,原本是三十发,因为杨司令爱惜学员就多奖励了几发。

    同时叮嘱他:打仗时省着点用,用完就没有了。两年后这批学员调到山东军区去担任营连机干部,那边的供给部重新发驳壳枪和子弹,子弹数量却只给了二十发,这批学员才知道这一分区的子弹配发规定还是很高标准的。

    据说当时一分区警卫连每个战士常配有子弹200发,注意啊!不是某一次有200发,而是平时身上就老是这么多的,打没了马上就补到这个数的!

    在全部抗战八年时期,整个八路军的子弹都是非常匮乏的,主要的武器装备和弹药都要从战场上的缴获中来获取。而只有歼灭战拔据点,才会有比较彻底的战场缴获,其余未能全歼敌人的任何战斗中的战场缴获是微乎其微的。

    一分区在整个晋察冀军区中的地位比较特殊,因为它是由晋察冀军区开创时期的唯一一支主力部队独立团组成的,所以1939年以前晋察冀军区三个主力团均出自一分区。

    主力团多,打大仗的机会就多,缴获也就多一些。所以一分区部队越打越富,武器装备较之其他部队都要好,每个战士配备的子弹也多一些。但多到每个战士配备200发子弹,这绝对是享受到杨司令给予的特殊照顾的缘故,不是一分区每支主力部队都能享受到的。

    看当时子弹比较充裕的日本鬼子的士兵配备,日常的子弹配备是120发(腰前两个皮子弹盒,每个装30发;腰后一个大皮子弹盒,装60发;所以战时每打死一个鬼子,八路军战士先去翻鬼子的子弹盒),临战时子弹配备达到200发。

    这就是说,在一分区所有部队中,只有直接隶属于一分区司令部的警卫连享有同日本军一样的子弹供应。而其余一分区部队,无论主力部队还是地方部队,都远远不具备这个资格。

    八路军不像日本军,享有日常子弹标准和战时子弹标准。八路军享有的子弹标准,是在每战之后的缴获分配。1940年以后,一分区建立了自己的兵工厂,主要三大项工作:组装自制的手榴弹和地雷,修理各部队损伤的武器,尽可能利用从各部队回收的废弹壳制造子弹。

    八路军兵工厂制造的子弹,当年被部队称作“二槽货”,不仅射程不远杀伤力不大,还常常碰上打不响的“臭子”。听老同志说,当年一分区供给部下发给各团供给处的子弹补给,缴获的新子弹是和自制的子弹搭配下发的。手榴弹缴获的数量很少,基本上下发部队的手榴弹都是自制的。能看到在日军在百团大战后的总结中记载:八路军“手榴弹极为丰富,但系粗制品”。

    这次杨司令亲自来电问能不能搞点子弹回来,看样子一分区的缴获的库存也消耗殆尽了!和粮食布匹等比,一支作战部队要是在子弹上出了捉襟见肘的问题,那才是大问题呢!

    所以呢各有各得道,一分区紧挨着平汉路,在各个日军的主要车站附近都有分区安插的情报员和组建的情报系统,保定的秘密交通站和地下组织是受北方局领导的,他们得到的情报基本上都是上报北方局和晋察冀军区的,可是很多时候,军区还没有得到的情报,一分区已经先得到了!

    鬼子大量运来物资的情报,一分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经过了41年几乎是全年的战斗,部队的弹药消耗太大,仅靠兵工厂那点时有时无的补给,根本就接济不上部队使用。

    而鬼子囤积物资的消息,杨司令已经判断出来可能是在为接下来的扫荡行动做准备的,极有可能又要对冀西北地区发动大规模的袭击,那么开战前多储备些弹药,是绝对必要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最缺的是啥? 第四节 几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子弹的问题又摆在了杨科长和肖团长的面前,这下和杨棒子约定好的三天空闲时间就有大用了!

    当年到底八路军战士身上的子弹袋有多少发呢?俺小时候可真认为和老电影里一样,十发子弹和n多的玉米杆子呢,其实不是那样的,比如说这个一分区主力团战士配备的子弹到底有多少发么?

    举个1941年的夏秋季反扫荡为例。

    1941年日本华北方面军对整个晋察冀军区展开大扫荡,第二阶段鬼子重点进攻阜平,晋察冀军区点名要一分区主力一团前去“护驾”,掩护晋察冀边区党政军机关一万多人突围。

    一团临行之前,补充了子弹。不是一分区供给部给补充的,是一团供给处从自己的家底中拿出来的,据说全是缴获的鬼子的子弹。

    一团十三个连,十一个连走,两个连留下。一团的一营三连留下保卫军分区,二营七连留下保卫在狼牙山上老君堂的一团团部和患病的团长。狼牙山五壮士就出自留下来保卫一团团部的七连。

    反扫荡大战在即,作为全晋察冀第一主力的一团每人有子弹多少发?三十多发!担任掩护任务的七连,早起四五点开始打,约莫八点钟,七连留下六班担任掩护任务。此时的六班,每人尚有子弹二十多发。

    但七连撤走,给六班留下了手榴弹不少,当然是一分区兵工厂自制的。爆炸的威力有限。日本全金属的“香瓜手榴弹”和在东北兵工厂制造的木把手榴弹爆炸威力均远远大于边区造的手榴弹。

    每人三十多发子弹。这也是当时一分区司令部挎枪干部拥有的驳壳枪子弹的数量。当时司令部每支驳壳枪就配发子弹三十多发。这是对新调去干部的限定,不包括对每个人的硬性规定。一分区司令部杨司令身边那个多数由红军战士组成的警卫班,每个人身上的子弹不下两百余发!这是例外。

    一分区堪称达到接近“完美”水平的战斗,只有1939年5月的拔除鬼子大龙华据点和11月基本上全歼敌人的雁宿崖战斗。打大龙华和雁宿崖,围歼毫无防备的和行进中的敌人,打敌个冷不防。时间不长就结束战斗,敌人弹药消耗也不大,所以缴获甚多。

    其余。黄土岭战斗和1940年的涞灵战役,均存在很大的瑕疵。但是从弹药的消耗量上来看,影响巨大的雁宿崖黄土岭战斗也不能算是完美的战斗。雁宿崖黄土岭两场战斗,共歼敌1400多名,加上阻击敌人以及黄土岭撤退后的反扫荡,共歼敌1500多名,但消耗子弹达9万9千多,平均每66发子弹消灭一个鬼子。

    这还只是一分区部队自己的三个团一个支队消耗的子弹数量,不包括手榴弹和炮弹的消耗,也不包括三分区二团和一二〇师特务团消耗的子弹数量。如果加上那两个团。怕是将近百余发子弹才能消灭一个鬼子兵了吧?

    记得贺绿汀的《游击队歌》吗?“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实际上做到是很难的。

    从八路军角度来说。雁宿崖黄土岭战斗中都还是很“俭省”的。八路军前后两场战斗,共出动五个团一个支队,约一万人。以耗费掉10万发子弹来折算,每人平均只打了10枪。这是理论上,实际上每个八路军士兵的步枪还摊不上打10枪,能打上五枪就很不错了。

    因为八路军五个团还有百余挺轻重机枪呢,每挺机枪配备的子弹数目,是要从士兵的子弹数中扣除折抵的。而一个日军士兵日常的子弹配置就是120发,战时的配置还要多。如果以日常携弹量来计算,阿部规秀所带的1500鬼子兵,仅携带子弹就有近20万发。穷八路怎能和日本军相比呢?

    没有自己后方补给的八路军,只能通过“以战养战”的方式,从战场上来补充自己。所以,雁宿崖战斗达到了日本人说的“完胜”地步,八路军通过基本上歼灭敌人来达到补充自己的目的,用缴获来弥补自己所消耗的武器弹药以及其他军用物资。1939年一分区同日军几场较大的战斗,特别是大龙华摩天岭雁宿崖,都有很丰厚的战场缴获。而1939年7-8月的雨季防御战和黄土岭战斗,因无法全歼敌人而只能打成消耗战,战场上的弹药损失无从得到补充的来源。

    而1940年的涞灵战役最大的致命之处是人员的损失,弹药的损耗还在于其次。因为战斗人员的损失是人口相对稀少的抗日根据地所无法弥补的,你征不上兵员来作为补充。即使你有幸动员了一些青壮年农民参加八路军,但要成为合格的战士,形成战斗力,起码要有一年以上的训练和战斗磨练。

    战斗力的直接体现也是在于你使用子弹的方面,老战士的枪法好,新战士枪法差,也都造成了弹药消耗的升高。

    涞灵战役之后,杨成武在《战斗详报》中总结出:“此次战役中,对节约弹药已有相当进步。例如,三团在南线战斗中,消耗子弹仅6,000发,一团在南坡头(灵邱县)战斗中只用900发。但从各个部队来看,进步还不大。例如,二团在南线消耗子弹15,000—16,000发,一团在南坡头消耗手榴弹约2,000棵,为数均过多。炮兵的炮弹消耗数量过大,皆因炮兵缺乏经验及运用不当所致。今后禁止炮兵夜间乱射。按我射击技术的现有水平,夜间使用炮兵尚不适宜。”

    《战斗详报》中还指出:“收集弹壳也是我们的重要责任,军区早已对此下过命令。今后领取弹药须以弹壳交换。不仅要收集自己的弹壳,敌人的一也要收集。此次三团成绩很好,但其它各团尚未遵照执行。”

    一分区各部队战士们的子弹供给不平衡,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这就是以“团”为基本单位的供给方式。

    抗战八年,内战一年,直到1947年中央来到晋察冀后加以纠正,晋察冀部队都是以“团”为基本单位自主管理自己的后勤供给的。这种小农式的管理方式是由当时分散的抗日根据地和游击战争方式所决定的。

    有的团,打仗多,缴获多,就富裕一些。除了上缴一部分,其余部分都留作己用。用不完的,埋在地下不少都忘记了埋藏地点了。物资埋藏后记不清具体位置了,很长时间后再去挖时,已锈蚀腐烂。

    而抗战时的国民政府军队,似乎这弹药问题没那么突出,比如有一个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时曾短期干过二十九军的“学兵”回忆,当时日军进攻二十九军军部所在地南苑兵营,南苑兵营军械库中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捷克式步枪,木箱中油纸包裹的七九子弹,都来不及拿出来装备部队。

    他当时所在的参谋处,使用的都是库房里刚拿出来抹去厚厚黄油的新枪。一千发一提的子弹箱,在简陋的战壕里扔得到处都是。带他的长官对他说:不要吝惜子弹,看见黄颜色就打(因为二十九军是灰军装,鬼子是黄军装)。二十九军放弃南苑兵营的时候,这些崭新的武器和子弹都落入日军之手。从南苑撤退回永定门的一路上,溃退的士兵沿途丢弃的枪支和子弹随处可见。

    有日军留下的照片显示,打完平津后的日军部队很多都是扛着新缴获的捷克式机枪南下作战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火中取栗 第一节 官复原职
    不要以为就一分区的眼睛盯上保定西关车站那堆积如山的物资了,杨棒子自打从张书记嘴里得知鬼子增调物资的情报,也打上小算盘了。

    等待道清他们来接他进城的这一天里,杨棒子意外的见到了几个人,猜猜谁来了?老冯!冯大眼带队从满城那边过来了。

    自打上次打了鬼子的据点,十一分区也得到了情报,鬼子在保定周边地区有异动,同时唐县的情报也送到了,孙花脸子正式走马上任,调来保定任警察局的副局长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干便衣这差事,鬼子八路那头都得罪不起,一不小心得罪了一头,小命就不保了,所以孙花脸子倾家荡产的上下使钱,谋到了副局长这个位子。

    按常理说,他一个下县的侦缉队队长,和省府警察局副局长之间差着可不是一级的,至少差了三级,可别说,这小子有点福气,保定警察局内部出现的这个副局长的空缺,几伙势力争破了头,差不点都闹出人命了。

    最后那局长一着急,哪家的人也不用了!用的是个和那股势力也不沾边的孙花脸子,这倒是让人大跌眼镜!其实啊,孙花脸子娶的那个胖媳妇,不瞒各位说,那就是这个警察局长当年留下的私生女。

    这位局长大人在中原军阀混战的年头,是唐县行唐望都这几县地界上有名的土匪!拉着杆子占山为王的,平原的事他也没少插手,自然做土匪的没几个不好色的。这位土匪头呢在几个县里都是自己相好的。那就是暗窝子。

    别看是土匪。也不是始乱终弃的,虽说有被那官军讨伐和仇家追杀的时候,可这伙计还真有点仗义,不出卖自己的兄弟和女人。

    唐县的那个相好的后来在一次仇家派出枪手的偷袭中,中枪死了,土匪头子就把生养的女娃娃交给一个腿被打残的部下,后来就被孙花脸子娶了。

    这段往事被人一捅出来,争夺副局长位子的各方人物们都泄了气了。争不争的吧,人家还能肥水流了外人田啊,那可是人家的亲女婿啊!

    正月初九孙花脸子进的城,当天消息就被送到了冯大眼和洪梅那,当时因为有虎口拔牙打据点的任务,就没把这消息派人通知杨棒子。

    现在十一分区也得到了上级让他们密切注意鬼子的指示,要做好应对鬼子新的扫荡的准备,老冯他们也在保定周边有自己的情报人员,车站那肥的流油的情报也递送了回去。

    老冯他们开会一商量,手头这个团现在人员是越来越齐备了。可武器弹药却严重不足,上次去打据点。一半的人还拿着大刀和扎枪去的呢,所以老冯决定带一个小分队进保定来找杨棒子,想法子弄批军火回去壮大自己的队伍。

    还有盯着鬼子物资的呢!冀中根据地的也盯上了!这下好,一大块肥肉,三家都盯上了!这下保定城里可就要天下大乱了!

    杨棒子这些日子别看挺能折腾的,可还是像离开了清水的鱼儿一样,那魂啊总不在自己的身上,一个指挥员离开了自己的部队,和老百姓一样的在鬼子眼皮下憋屈地活着,他真快受不了了!

    原打算做完救人这一票买卖,带着赵家大公子立码就回川口镇去,可没想到自己还没回去呢,那边的人倒来寻他了!

    老冯他们是从花塔岭那边下的满城,延安来的特派员呢,就在满城召开了一个小型的会议,指定第一分区十一分区三分区六分区这四个分区的主要党政军领导列席会议,十一分区的就是老冯和洪梅来的。

    开会的间隙呢,特派员还和十一分区的打哈哈呢,说你们分区的那个杨棒子挺能折腾啊,在保定城里那可是一点不认生呢,盘子飞鬼子,青楼杀汉奸,还去打把式卖艺地和小鬼子比试摔跤呢!

    看见没,杨棒子还以为自己做的那点事,张书记都替他瞒着呢,没想到,他做的那点事,特派员全知道了!连他装神弄鬼的糊弄鬼子汉奸,人家都知道了,那特派员还和这些来开会的人们,学那杨棒子怎么打掌心雷的呢!

    洪梅心里这个骂啊!心说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省心啊!还以为他就是带队去救人和给保定交通站帮忙的呢,没想到和个愣头青一样,一点不省心!

    一分区的杨司令哈哈一笑说,这个杨棒子就这样,长征路上的时候,就敢带着一个排,偷偷溜进敌人的县城去,冒充中央军,去吃县长的酒席呢!

    六分区的黄司令那不用说,王政委也笑着说,啥时候要是这小子三天不闹点动静出来,那完了,准是闹病了!

    洪梅还是年轻,没听出这些领导们开玩笑透出来的意思,你想想,那延安来的特派员都把杨棒子做下的事能当场面上的笑话讲,说明这些都是人家看在眼里的能耐,一分区的杨司令和六分区的主要领导能把杨棒子以前立过的功劳也当了笑话说,那恰恰是说明杨棒子暂时被撤销职务要没事了!

    老冯和洪梅比,党内那些事可经历的多了,延安来的特派员一发了话,他就明白对杨棒子和十一分区的调查这是应该有了结论了。

    果然下午的会上,特派员就宣布了对四个分区的调研结果,对1941年的反扫荡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做了总结,提出了几项整改措施,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精兵简政,大力开展根据地内部的生产运动。

    对十一分区的部队组成情况经过调查,认为属于特殊战争环境下的特殊情况,宣布由十一分区自己对所辖部队和机关人员进行甄别和教育,不再有军区派人来甄别了,同时宣布撤销对杨棒子的暂停职务决定,仍然担任新编第二十团的团长,兼十一分区司令员,老冯任政委,洪梅同志改任分区行署专员兼书记。

    这可是盼了一个多月的结果了!悬在十一分区人人心上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这下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的开战工作了,当然洪梅马上就给特派员也来了个惊喜,说在上次的反扫荡中,缴获了一批黄金,准备给延安送一部分,给军区送一部分,请示特派员这么处理行吗?

    嘿嘿,我党也缺钱啊!没钱能做啥啊!那黄金可不扎手呢!特派员当下就眉开眼笑地指示一半上缴到延安去,再分出一多半给军区送去,十一分区可以留不一部分自用。

    这可是洪梅和老冯他们商量的结果,在郭家堡子起出来的那么多的东西呢,不能一下子全露出去,都交代了,在被调查的时期里弄不好就成了不好的因素了,见了特派员,等于是见了钦差大臣,一点一点地露出来,还能卖个好,还能自己用着放心!

    这黄金派人送到阜平的军区去,那边也是高兴的不行呢,几百两的黄金可是大数目字啊,意味着能去敌占区买到许多急需的药品电台配件啥的,那年头没有硬通货,真金白银的,有些东西就是买不来的!

    开完会,洪梅回川口镇去布置任务,老冯就带着大个他们几个人过了封锁沟,到保定城外来找杨棒子了,目的就一个,赶紧把这小子弄回去,都官复原职了,不在根据地待着,老在保定这瞎晃啥嘞!

    没想到一见了面,这恢复官职的消息杨棒子倒不以为然,特派员说的精兵简政的话,他可听着上了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火中取栗 第二节 活死人
    老冯是想来亲自找到杨棒子的,他听特派员说这小子闹腾的厉害着呢,怕随便派个人来,这家伙正在兴头上不回去,他带着人来,就是架也把他架回去!

    可杨棒子把自己琢磨了多半天的事一说,这几个伙计的眼睛也亮了!就是嘛,鬼子的东西不拿白不拿!再说了,杨棒子空着手回去多不好意思啊!咋说人家洪梅还给了一百多大洋的活动经费呢,现在蹦子一个都没了!

    不带点硬家伙回去,差旅费都没法报账,总不能说去聚福班听戏花了吧!

    所以杨棒子和各位说,准备在保定闹出点动静来,趁乱洗劫下鬼子,闹点好东西回去!

    上次在郭家堡子起出来的武器弹药,装备了新编二十团的一个营,剩下的一个半营还合不到两个人一条枪呢,杨棒子可不是过路的客,他是过路的狼,怎么的也得叼一口的!

    还没具体商量出计策呢,就闻听村外传来了鼓镲苼竽之声,还隐隐有那哭嚎声传来,杨棒子一拍大腿说:“可来了!走!先帮忙埋狗日滴去!”

    没错是道清他们来了!赵府的出殡队伍到了!四太太还是很够意思的,出钱雇的全套的白事班子,吹吹打打的还有当孝子开路的,哭嚎随行的,打着幡的,提着哭丧棒的,足足有个五六十人!

    一口黑漆大棺材可挺气派啊!一看就是特大号的,闹不好是双层棺椁的,就是大棺材里面还有个小棺材那种。

    北张庄这呢有个早些年间由城里的大户们出义款修的义庄。就是专门收埋无主死人和帮着无钱购买坟茔地穷人的这么个地方。拢共有一个庄园外加两百多亩沙碱地。反正种啥也不活,就当了乱葬岗子了。

    这姓付的家里没人了,是个绝户,生前有没有明媒正娶下媳妇,养下孩子,那在老百姓眼里就是绝户头子,这样的人是不能单独营建坟墓的,就得埋在义庄这。据说埋在这,逢年过节的还有看庄子的给送点纸钱,埋到其他地,没有人供养,会出来祸害人的。

    至于说为啥这么风光的出殡大葬,那完全是紫玉出于最后那么点情分,外加道清和紫玉说了,这是杨法师的意见,他在义庄那等着呢。

    紫玉自己没来,派的内院的管家陪着道清来的。老辈子的规矩,要是死的是男人呢。妻子不送丈夫,相好的不送相好的,怕走的人不安心。

    送葬的队伍到了义庄门口,果然一群人正在那里迎候呢,打头的穿着寻常百姓的棉袄棉裤的,拢个手的正是那杨法师,内院的管家一看这位爷不是头戴道冠,身披法衣的吗,这会怎么戴上瓜皮帽穿上短打棉袄了啊!像个扛长活的一样!

    杨棒子站起身来,双手从袖筒里伸出来,一抱拳打了个招呼,身后的几个人拄着铁锹扛着镐头的,那管家一看就不再起疑了,八成这杨法师也管着这义庄的,一会还要亲自挖坑埋人的,所以才一身的短打扮的。

    道清让管家带着白事班子去村子里休息去,等他们把棺材埋完了再一起回城,这些人大清早天不亮地就开始张罗了,又走了三十多里路,早都累坏了,一听说可以去歇着了,一窝蜂地随着保长就走了。

    保长也是咱得人,就因为这北张庄有这么个大墓园子,鬼子和伪军嫌晦气,没在这驻军和建炮楼子据点,反倒把这个村子送给了我党成了大堡垒村了。

    白事班子进村去休息和吃饭了,杨棒子他们帮着把转着棺材的大车拉进了义庄,刚要卸下棺材,道清一摆手,看看左右没有外人,示意去把义庄大门关上。

    大个起身去把义庄大门关上了,堵在门那看着外面的动静。道清走到车前,伸出拂尘,用头柄击打着棺材的下部,“嘭嘭嘭!”的传来了三声闷响,紧接着,从里到外的也传来了三声闷响!

    棺材里有人!不是姓付的诈尸了!是真的有活人!那大棺材其实是做了个上下的夹层,上面装的是那死鬼,下层隔着板子的空档里藏着活人呢!

    道清把棺材下面两头的暗销子拔了,用云板伸到缝隙里一撬,一块板子就活动了,抽了下来,再撬开一块,就露出了半人多高的孔来,一只手就从里面伸了出来!这几位可都是打过仗见过无数死人的,瞅见这么一出,也有点发毛,这义庄里四下里放的可都是棺材,新抬来的这个里面还出来活的了,能不吓人吗!

    不过呢,出来的这位呢,杨棒子一看见他的脸,嘿嘿地乐了!认识!敢情就是和自己打过好几回照面的,军统的那位白净面皮的后生呢!

    麻克敌怎么还和道清他们弄到一起来了呢!这事啊也不稀奇,自从在西大街刺伤了天皇特使,麻克敌他们就躲到了德国人的教堂里,日本人把全城都搜遍了,光可疑份子就抓了好几百,可就是没进教堂里去,毕竟希特勒的名声震着小鬼子呢!人家德国神父在大门口挂着德国纳粹党的万字旗呢!

    虽然人身安全暂时没事,可老这么躲着啥时候是个头啊,何况军统还要回北平和天津去闹腾事呢,想来想去,出城是个关口,而麻克敌是属于暴露过的人了,有目击他们的,光天化日的上街一准得暴露,所以得另想办法混出去。

    要不说鱼有鱼路虾有虾道呢,你八路有道清和城隍庙的路子,麻克敌就想到了关帝庙那位李师傅了。

    麻克敌暴露了,可北平站随刺杀小组来保定的刘文修还没有暴露呢,人家那可是满铁绝对正牌能查到的中国职员,所以他凭着证件可是通行无阻的。

    刘文修按照麻克敌的描述呢,在关帝庙找到了李道长,直接就说明了是上次李道长救下的那位军统特工的领导,现在想请李道长帮忙送几个人出城去。

    李道长不是说非八路的不帮,只要是打鬼子的他都帮忙,一听说是西大街刺杀鬼子的军统人想出城呢,就换了便装随着刘站长回到教堂去见了麻克敌,见到本人和上次的印象对上号了,这忙就答应帮了。

    正好道清来请师兄呢帮忙去赵府做超度法会,李道长就和道清说了想办法送几个人出城去的想法,道清一听说是刺杀鬼子的,也欣然同意,这不就找到棺材铺子,嘿嘿,张书记的铺子!定了一口最大号的棺材!

    麻克敌他们两个暴露的特工就藏在棺材的下层,其他没暴露的呢就混在送殡的白事班子里,跟着一起出了城。

    出城前一切都打点好了,再说了商会的付会长出殡,鬼子的宪兵队也给开了个方便,守城门的鬼子和伪军查都没查,就放了行。

    好嘛!杨棒子一听这弯绕的,没想到这个死鬼死了死了的,还能为抗战做点贡献呢!

    当下杨棒子和麻克敌挺亲热地说了会子话,但是当着自己人的面呢,也不能多说,毕竟不是一个阵营的,麻克敌他们还得马上换了装,往北面的徐水县赶,那里有他们的联络站。

    临分手时麻克敌呢送给杨棒子一把小手枪,勃朗宁的掌中宝,杨棒子摸了摸身上也没啥好物件啊,就管小梁子要了两颗小鬼子的甜瓜手雷,说这是刚缴获的,这玩意留在身边,没准起啥大作用呢。

    麻克敌一看两个圆不溜秋的铁疙瘩,心里这个乐啊,真是个实在人!有啥给啥!

    军统这帮人往北面走了,杨棒子他们也赶紧把付会长埋了,装扮上白事班子的人,赶着马车南下回保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火中取栗 第三节 大官太太
    麻克敌和杨棒子惺惺相惜地分手后,彼此还说日后有机会切磋一下跤术呢,可惜再没有这个机会了,数月后,麻克敌就被俘英勇就义了。

    咱们就先提前说说军统刺杀天皇特使行动的有关人员后来的命运。

    这话还得从刺杀天皇特使说起,当时刺杀时除了两个警察目击以外,附近还有帮工等人也目击到了此案经过,但对麻克敌等二人的描述除了衣着一致外相似之处不多(可能是吓昏了),甚至有说行武出身的麻克敌“显系一知识分子”,而最近的德国远东宣教会干脆拒绝日军搜查。

    天皇特使遇刺后,虽然麻和邱都在现场“露相”,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惊惧之下也全力督促破案,但日伪的破案却不得要领,原因是目击情报不足,有限的报告中“凶犯”形象也差异很大,虽然关了城门大搜,却一无所获。

    不久,就发生了日军在北平闭城抓“大麻子”的事情,有说法麻克敌是麻子,行刺日本特使时被目击所以日军满城“抓大麻子”。实际上咱们说了麻克敌并非麻子,而是位白净面皮的后生。

    “抓大麻子”是因为麻的副手邱国丰说露了嘴,不经意间误导了日伪侦缉机关。日军封锁北平各城门“抓大麻子”,是参加刺杀行动的军统特工邱国丰一次不经意泄密引起的。

    原来,麻克敌其人,虽然勇敢,枪法好。但有个缺点就是立功心切。不够冷静。在刺杀日本天皇两特使之后。显然日伪当局必然要进行大搜捕,这时比较理智的做法是迅速离开险地。 此案被破获后,北平站情报第二组组长侯化均就是迅速通过伪军中的关系出城才没有被捕获,成为少数幸免于难者。

    麻克敌因功受到军统局本部的褒奖,回到北平后也没有暂避一时,而是坚持留在北平城内(住在北海后海他哥哥的家里),受到这次胜利的鼓舞,他和邱国丰联手。试图行刺大汉奸,日伪华北准备银行总裁汪时璟,结果因为汪戒备森严,未能成功。

    历史上特工人员绝少007式反复出风头的人物,盖因为真实的敌后情报工作环境之残酷,斗争之艰苦与小说电影完全大相径庭,容不得一个特工多次显示身手,那几乎肯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即便是佐尔格这样的传奇人物,只是因为情报递得急了一点。都未能逃脱被捕杀的命运。所谓特工的浪漫,纯粹是好莱坞的梦呓。

    麻邱刺杀汪时璟是采取越墙而入的方式。结果在翻越第二道院墙的时候被汪的警卫人员发现,双方发生枪战,两人见不能得手,遂迅速撤离。邱因有轻功首先跳出院外,当时一时不见麻克敌,情急中呼喊“老麻”,被汪手下听到。

    从麻遗下的弹壳弹头,日军判断此案与两特使遇刺为同一人所为,根据汪手下提供的线索,认为作案者是个麻子,这样,就引发了满街“抓麻子”的风潮。其实,麻克敌是遵化麻家庵人,当地人多姓麻,却和麻子无关。

    如前所述,日伪方面对该案的侦破最初是相当盲目的,那么,此案最终怎样被破获呢?

    问题第一出在北平站站长刘文修过于麻痹上,第二是因为有叛徒为虎作伥。

    刚刚完成任务时,回到北平后刘文修还十分谨慎,自己深居简出,也严令部下低调行事,隐蔽待机。然而,不久就出了一件让他放松警惕的事情。

    恰好此时有个大盗马元凯在兵马司胡同持枪抢劫被抓获,马不甘就此处死,为逞英雄索性自称为刺杀两特使的杀手,日军方面对北平的特务总部压力督促极大,茂川大佐方面正为此一筹莫展,双方自然一拍即合。

    于是共同“制造”出一套相当“真实”的口供交给日本当局。 就说是军统买通的这个江洋大盗,让他率领自己的部下去做的案子。 据说冈村宁次对此也已接受首肯,所以北平各报都以“狙击日军将校案告破”的题目刊载了消息。这样,刘文修就放松了警惕,活动开始恢复,却不料有人正在四处搜捕自己。

    马元凯承认作案后,虽然日军高层已经认可,日本华北特务机关长茂川大佐做了假证,但他自己却不相信,认为马的供词破绽很多,而真正的刺客作案手法很象军统活动,遂派在他手下的裴级三出动继续调查。

    裴遂指挥特务在北平拉网搜捕军统特工。这时刘文修却不合时宜的公开外出,结果在电车上被裴认出捕获。刘不堪酷刑而叛变,通过他抓获了交通任国伦(湖北人,特警班毕业),任也随即叛变,参加此次行动的军统特工人员陆续被捕,先后被捕的有华北区区长薄有凌,第一行动组的麻克敌邱国丰,第二行动组的组长周良辅,第一情报组的组长张清江,组员张承福,金琅,刘心一等,军统在北平的人员损失大半!

    被捕人员被关在“外寄人犯看守所”,即俗称的炮局监狱,遭到日军的残酷拷问,最终薄有凌,麻克敌,邱国丰,张清江被判处死刑,前后被枪杀于天桥刑场。狱中,薄有凌等皆不屈服,薄并利用短暂的同审时间,联络被捕人员将所知道的情况进行交流,以便“有人活下来向上头汇报”。

    以上情况,就是当年侥幸脱险的侯化均(曾任军统河北督察,保定警备司令部稽查处长等职务,少将)提供的回忆录。抗战胜利后,日伪审讯被捕人员的档案,也提供了相当多的参考。

    军统方面则在重庆将麻克敌,薄有凌等以殉国烈士的名义加以供奉。

    而在1945年日军投降时,裴级三畏罪逃往东北,无人知其后来下场。

    这里还有个后话,说这个北平某胡同,有套很不错的院子呢,抗战结束后搬来一位很土气的太太,平时呢深居简出的,街坊邻居也很少能见到她的面,一应事务都是下人出面打理。

    最让街坊邻居觉得神秘的呢,是这个院子呢,经常来一些穿着中山装一看就是民国政府官员的人物,还都是带着礼物来的,每次都不见女主人迎来送往的。

    有人就猜这准是大官的外宅,就是现在的二奶啥的。可有人说不像,那么土气的人,怎么可能是二奶呢,街上那么多的漂亮女子,谁没事包养个乡下女人呢?

    北平临近和平解放前夕,来了好几辆的轿车,把这个土里土气的女子接走了,这套院子就人去房空了。

    直到多年以后才知道,这个逃到台湾的女子,并不是什么国民党大官的太太,实际是一名乡下妇女。她的丈夫叫麻克敌,正是抗战期间制造了震惊全国的刺杀天皇特使案的军统行动特务。

    此次行动之后数月,麻不幸被捕,旋即被日军杀害。抗战结束后,马汉三作为军统在北平的负责人,将麻的遗孀从河北接到北平奉养起来。北平易手前夕,麻的战友周良辅(抗战中担任北平站情报第一组组长,麻为行动第一组组长)侯化均等人担心其遗孀在战乱中出事,遂将其送往台湾生活。邻居的老百姓不了解内幕,一直以为她是这所宅子的主人,于是生出了所谓国民党大官的太太之传说。

    别说国民党里也有这念旧讲人情的人,麻克敌为国捐躯了,他的遗孀还被昔日的同僚奉养起来,战乱时还护送出去,这是很难能可贵的,就是放到今天,又有几人能记得昔日落难时的友人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火中取栗 第四节 烫手的山芋
    交待完军统的人和事了,回头再说说杨棒子他们,随着送殡的队伍没啥阻碍地回到了城里,再不能去赵府藏着了,这些事都办完了,道清也想回三清观了,杨棒子眼珠子转了转,没把人带到棺材铺的联络点去,而是去了朱老先生的府上。

    正好朱老先生刚刚从外面回来,听看门的老下人说,有人在花厅等着他,一听那描述,就猜到了是杨棒子了。衣裳都没换,推门一看,果然是杨棒子和其他几个陌生的汉子。

    不用问,这都是西边山里的了,朱老先生也不见外,吩咐老下人去准备饭菜,他就和杨棒子他们散坐在花厅里,说说他今天去办的事。

    那封裴级三写来的信也拿出来让杨棒子看了,寥寥几行,不用思考都能明白这是给透话呢,朱老先生说他上午去了宪兵队,没见到裴级三,倒是见到了宪兵队的队长,说让他回去以商会的名义起个声明,表示支持大东亚圣战和新经济政策,然后商量出个赎金的数目,再来保人!

    朱老先生说,他一听鬼子这么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年前费了那么大的劲,也没把人保出来,鬼子都已经贴了告示说要把这些人公开审判了,这怎么一下子就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允许赎人了呢?

    杨棒子笑呵呵地问朱老先生知不知道城隍庙降神的事情?老先生哈哈一笑说,保定全城都知道了!说神仙来三堂会审,定的善恶评判。判决的很公道啊!听说来旁听的两个汉奸走的时候脸都煞白煞白的呢!

    对了!那两个汉奸有一个就是裴级三!看这封信写的时间。也就是从城隍庙里回来以后写的。杨棒子估计这一连串的事件啊,把这小子给震住了,他这是听从了道清和杨棒子的建议了,想把商人们都放了,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朱老先生说呢,上午从宪兵队回来,他就召集了商会的同仁还有被关押者的家属们,商量这个事呢。写那声明那就是鬼子找个台阶下的,这个好办,朱老先生当场就挥毫一蹴而就写完了。

    至于赎金的数目就产生了分歧了,这年头商人们的日子也不好过,鬼子的层层盘剥弄得能维持下来生意就不错了,不少商户都是贴补着钱,咬牙挺着呢。

    要不为啥鬼子的新经济政策出来,首先就遭到了商人们的反对呢,这明摆着是要把商人们也赶尽杀绝啊!本来都是惨淡经营的,现在又是加税又是限制经营的。连进货的渠道都要控制这个谁受得了!

    最后大家伙商量,被关押的人家呢自己看经济情况拿钱。商会呢出五十万军票,分别送给宪兵队长特务机关长驻军司令还有警察局局长和伪保定市的市长,每人各十万军票。

    可谁想到下午朱老先生去宪兵队送声明的时候,连带送上十万军票的时候呢,那宪兵队长脸一沉,说军票地不要,法币地也不要,黄金大洋地可以!

    这小鬼子也精的很!军票那东西是变相用来搜刮中国人钱财的,小鬼子才不稀罕那东西呢,法币是国民政府的货币,带回日本去就是废纸!不能通兑的,一点没用,所以鬼子就要黄金白银!

    这小鬼子和不和咱中国人一样,遇见这种事不明说,都是自己去揣摩领导的心思的。小鬼子脸皮够厚,上来就是明要,而且他不管你还要不要送给别人,反正我自己得捞够了才行!

    一开口就是五十根“黄鱼”就是五十根金条,而且是大黄鱼还不是小黄鱼!

    民国时的金条的标准是十两。( 俗称“大黄鱼”)按旧制1斤等于16两,1两=500/16=31.25克,所以,“大黄鱼”金条折合今天的重量是312.5克。

    本来“大黄鱼”是通行的规格,富有家庭通常会存几根金条作为压箱底钱。 但后来金贵银贱(民国的法币是银本位,最早一元法币就是按一枚银圆定价的),普通百姓也纷纷想买黄金,而“大黄鱼”显然太贵买不起。所以金店就铸造了1两一根的小金条(合今天的31.25克),俗称“小黄鱼”。

    这鬼子队长要的就是五十根大金条,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别说现在砸锅卖铁的凑了,你就是凑出够买这些金条的钱,也没地方买去!42年的保定城里,所有的黄金白银的首饰店和金庄全关门了!

    许多是被鬼子明火执杖给打劫抢光了,还有一部分是开战时就逃难走了,乱世谁敢开这类的铺子啊!

    像朱老先生这样的大户呢,藏个几根那很正常,可你要让他一下去就凑出五十根来,甭想了,绝对办不到!

    这不朱老先生回来把鬼子的话一说给大家伙听,商会的同仁和家属们也都傻了,纷纷沉默不语的,直说回去想想办法,一个个地都走掉了,朱老先生一看人们都这样了,也没啥好办法,只能先回家想主意呢。

    救人这种事从来都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不管你能力有多大,因为有你许多想不到的意外情况会发生,所以时时都像捧着个烫手的大地瓜一样,甩了于心不忍,接着捧着吧,闹不好把自己也烫伤了。

    杨棒子坐那听老先生说完,掏出烟袋锅子摁上烟丝,用火筷子从炭火盆里夹出一块红呼呼地小火炭,对着点烟呢,把火筷子放下的时候,那小火炭掉落炭盆中的时候,火星子一飘起来,杨棒子眼前一亮!有主意了!

    他和朱老先生说啊,不怕他鬼子要,就看要了他能藏住不!咱就给他送!送进去再来个火中取栗!

    杨棒子小声地和老先生说了一套计策,别说,朱老先生和那几位都听的怪出神的!这小子一肚子的鬼主意!

    正好还没宵禁呢,老先生就让这几位留在府上用饭休息,他急忙去找几位要好的朋友去研究杨棒子说的这个法子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西马池 第一节 说放就放
    那裴级三安排完了商人这件事呢,就带着自己的人,偃旗息鼓地回了北平,他与军统的纠葛还没完,此是后话,咱们前文书交待了。所不同的就是从保定回来后,这伙计渐渐地隐退到幕后了,很少再亲自出马去缉拿抗日分子,许是受了道清的告诫,有所收敛了。

    他这一走呢,等于把保定的特工总部给晾了,此时那赵玉昆带着人在河间等地化装了刺探侯旅长的事情呢,一时半会地还回不来,保定城里的特务机关人手严重的不足,经过腰山镇和西园寺据点两次受挫,特高科精心培养的特工折损了一大半,剩下的人也被陆军司令部指派去负责军火物资的事务,对地下党的缉拿就暂时的告一段落了。

    宪兵队的队长只所以能听从了裴级三的建议,拿钱放人,也有两方面的考量,一呢是自从日军推行新经济政策以来呢,不光是保定,整个华北地区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商人和百姓的对立情况,事态很严重,直接都影响到了日军在占领区的正常统治秩序,要知道这自古就是商不离政的,越是大的商人,在政府里的根基越是深厚。

    日军的政策可不是光针对中小商人的,那是对所有的商人都施行刻酷的管制,那些在伪华北自治政府里有靠山的,有着南京汪伪政权背景的,甚至就是抱着鬼子大腿的巨商巨富们也坐不住了,纷纷向自己的靠山抱怨,这样以来。从政府内部就出现了大量抵制新经济政策的声音。

    所以冈村宁次为了华北这块地方上的相对稳定。不得不对经济政策做了调整。对商人的打压也相对的温和了一些,就在这个背景下,保定宪兵队也接到了内部的通知,让把抓来的商人凡是查无通敌证据的,都尽快地释放了。

    二呢,这个保定的宪兵队长,自知没有升迁的希望了,快五十岁的人了。还只是个中佐,这在军中那就等于是靠边站了,所以他就萌生了退意,想提前退役,回家乡养老去,走之前呢他认为还能大捞一笔的就是手头关押的这些商人。

    五十根金条足可以让他回家乡去买下大批的良田,舒舒服服地做个地主了,自己的子孙都能享用不尽的。

    人要是贪婪起来,头脑里除了疯狂,还有一个和常人不同的表现。那就是近乎白痴般的执著!这宪兵队长是王八吃秤砣了,就要那五十根金条!这份执着呢也恰好成了他的短处!

    开句玩笑话说。一个小日本种地的农夫家出来的中下级军官,你见过金条吗?你知道一根金条拿在手里是几两份量吗?

    纯粹就是脑子里想象的得从中国弄点金条回去,这个比啥都管用,真把金条摆在他面前了,这伙计被金光灿灿晃的啊,都合不拢嘴了!

    朱老先生和几位好朋友连夜忙活的张罗,终于在日出前,把这五十根大黄鱼给凑出来了,时间短,任务紧,金条做的还有点潮乎,临送去之前,还放在炭盆上隔着锡纸靠了小半个时辰呢。

    再用温水浸泡了一刻钟,放在隔板上用扇子使劲的扇,这才算正式做完了!

    这个金条是做出来的!朱老先生从家里拿来了五根小黄鱼,让秘密请来的金匠融化后在铅锭上薄薄地浇了一层,然后再清洗打磨上金粉包上锡纸烘烤,这样的工序呢要进行至少六次,做出来的金条才能以假乱真。

    带着这批绝对是a货的金条,朱老先生呢上午去了宪兵队,当把沉甸甸地包袱放到宪兵队长的桌子上,解开包袱皮的时候,这队长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金条是啥样的啊!这要不是还有外人在,那简直就能扑到上面去了!

    不过老鬼子就是老鬼子,老奸巨猾的,他怕中国人骗他,早就留着一手呢,当下就把包袱皮又盖上,让朱老先生坐在那里稍等一下,喊过门外的卫兵进来,小声地说了几句什么,那卫兵立正敬礼就跑步出去了!

    不多时门外脚步声响起,卫兵带着两个人就回来了,那两人一进门,脱帽弯腰的给宪兵队长行了礼,看到了一旁的朱老先生,也点头哈腰地行了礼!

    鬼子队长拉开了盖在金条堆上的包袱皮子,用生硬的中国话命令来人检查下这批金条的真假和成色。

    原来这鬼子队长叫来的是城内由日军控制的钱庄的司库,是过去金庄里的老伙计了,日军进城控制了银行和钱庄后,仍然留用了这批经验丰富的老伙计,这两位就是其中管金银鉴定的。

    带的专业工具还不少呢,有天平砝码的,有坩埚臼炉的,还有瓶瓶罐罐的,还有滴液器等。

    称重量,百分百够重,称比重,完全吻合,试溶解度,没问题,硫酸法试也没问题。

    最后由司库检验师,从五十根金条里随意抽了一根出来,锯开了一看切口,黄澄澄的成色非常好。另外金条上打的可是民国中央银行的印记,这个也没啥问题了。

    宪兵队长一直不错神地看着两个检验师在忙活着,当最后一项测试做完后,检验师对宪兵队长说这批金条没问题以后,行了个礼转身要走了,临出门前那位老司库布满血丝的眼里闪出了一丝狡黠的目光,嘴角挂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朱老先生的后背都被汗涾透了!老司库出门前的微笑他可是看见了,就因为看见了,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忙活了一夜没合眼造了这批金条的正是老司库和他的徒弟!能检验真假的行家,往往也是造假的最高手!这道理就和那盗墓的能成了考古行家是一样的!

    建国后文物保护单位刚成立的时候,许多考古队员就是解放前的盗墓的,不少还是文物倒卖贩子,就这批人比那拿过啥啥学位的要厉害的多!

    你想拿老司库一辈子就和真假金银打交道了,所有造假的手段几乎都见识过了,他亲自出马造的假金条,没几个人能识破的,何况还自己可以检测的时候动手脚,至于那根被锯开的金条,那也是提前做了记号的,锯开的部位正好是两段内藏铅条的分离处。

    如果宪兵队长自己去抽一根怎么办呢?一样的结果!因为每根金条内部都是两段或者是三段的铅条,每根金条上都留有只有老司库才能看懂的记号,随便你抽那一根来锯开,结果都是一样的!

    至于说称重量,天平的秤盘下有一粒像绿豆大小的吸铁石,不把秤盘翻过来都看不见,别小看这颗磁铁,铅条和金条差的份量有这小磁铁就补齐了。

    测比重那就更好动手脚了,摆开的一排烧杯,称量金条排开液体的那个杯子,可不一定就是那个做标准的烧杯的,怎么拿那都是检验师的手法。

    这里面的奥妙学问大了去了,从金银作为货币本位开始,有了金银的买卖生意开始,这制假作假就成了衍生的生意和学问。

    中国人的智慧,小鬼子哪能参悟的透呢!当下宪兵队长呢喜笑颜开!就在金条堆旁给朱老先生写了释放手令,让他去提人就可以了!

    看见没!有钱真能是小鬼子推磨啊!原来以为还得给陆军司令警察局长啥的上礼呢帮着说好话的,只要金条一到,这个主就宪兵队长自己做了!当下就签署命令下令放人了!

    这可真是喜出望外啊!朱老先生也没想到这件纠结了这么长时间的事情,竟然不到一个时辰就柳暗花明了,当初鬼子那可是言之凿凿的要把这批人当成抗日分子处罚的,不是死刑就是送到矿上去等死的,现在释放令就拿在手里,怎么看着都觉得像是在做梦呢!

    生怕鬼子变了卦,朱老先生小跑到宪兵队门口,吩咐车夫用最快的速度回商会,把鬼子放人的消息带回去,让赶紧来人帮忙!

    他自己返回来也心急火燎的坐不住的,拿着释放令就去了后院的监牢,当然这大鬼好糊弄,小鬼嘛难缠,军票和大洋的随身带着些,还有香烟啥的,给看管牢房的鬼子和汉奸们都分了些,有宪兵队长的手令呢,这帮人又得了好处了,也就没再难为这些犯人。

    其实啊这些商人的家属,平日里怕自己的亲人在里面遭罪的,也没少往这使钱,所以这批商人犯人呢除了没啥自由以外,在监牢里也没怎么受虐待,刚被抓进来的时候,受的酷刑也算挺过来了。

    一看到朱老先生笑容满面地进到牢房里,这些人就明白自己总算是熬出头了!熬到重见天日的这一天了!阴霾了许多日的憋屈一下子都释放了出来,有哭的,有笑的,有捶胸顿足的,有手舞足蹈的,反正这些人一下子就都和疯了一样!

    那收了好处暗中也帮了忙的中国看守,提醒朱老先生,夜长梦多,早点离开这地方最好,鬼子的心思时好时坏的,别马上又变了卦的,赶紧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西马池 第二节 说回就得回
    朱老先生挨个牢房提醒大家,快点走!先别庆贺了,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这句话提醒了大家,所有人啥都不要了,胡乱地穿上衣服,围在牢管那里签字画押。

    这些人互相搀扶着,出了监牢,赵家大公子是这些人里身上的伤最重的,当初那付姓男子可是使了钱让鬼子下黑手的,大刑过了好几道,这才将养了些日子,能下地走动了。

    宪兵队大院里走动的鬼子和汉奸们,都捂着鼻子躲着这群衣衫褴褛的人们,是啊,关了这么长时间,又是那阴暗潮湿的牢房,身上的味哪能好得了!

    此时那些闻风而来的家属们,很多都已经聚集到了宪兵队大门口,不少老百姓也听说年前轰动全城的商人通敌案的犯人们,被集体释放了,也都赶来看热闹和帮忙呢。

    劫难重逢是人世间的一大幸事啊,都以为进了这鬼门关就再也出不来的呢,谁想到昨天才说有点好转的消息了,今天这就放人了,转变的也太快了,让人一下子接受不了啊,有那犯人的家属年纪大点,担心受怕了一个多月的,一下子看见了亲人,一口气没上来,还晕过去了呢!

    傻柱子抱住赵家大公子的腿,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呢,形如枯槁的大公子惨笑着扶着柱子的肩膀头,悲喜交加的,八路军关着他也没动他一指头,好不容易逃回了家,却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掉了一层皮都不止!

    看着人家一家人相拥着都回家去了,赵家大公子站在街上茫茫然地。这在牢房里盼着出来能活命。可真出来了。自己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想来想去,他拍拍柱子的肩头,说先去杂货铺子老板家借住一天吧,好歹洗洗澡换换衣裳,等明天再去想下一步咋办吧,柱子扶着他才走到街角那,一抬头,两个汉子站在一辆黄包车前。笑盈盈地看着他两呢。

    一看见这个扎着棉裤脚,双手拢在棉袄袖子里的黑大个,赵家大公子的心那就是忽悠一家伙的,眼前一黑!差不点腿一软坐地上!心里说这才出了狼窝子又要进虎口啊!

    是啊,好不容易钻山沟子的逃回了城里,死里逃生地出了鬼子的监牢,这才出来还没喘口气呢,又看见杨队长了!

    赵家的这大公子啊,一直还以为杨棒子是那个犯人小分队的队长呢,这除了鬼子。他最不愿意见的就是这个人了,他还是认为落在八路的手里和落到鬼子的手里那结果都差不多!

    这不他就琢磨上了。是不是该嚷嚷一家伙,让鬼子来抓八路呢,就这犯核计的时候,身旁扶着他的柱子说话了:“主家,俺就是去请的杨队长来救你的。”

    啥!赵家大公子耳朵眼里和打个霹雳一样!八路还能来救我?当初审讯的时候,说俺是坏分子,抽大烟的没好人,等着判刑的,这会又来救我,这葫芦里卖的啥药啊?刚才不是都说是朱老先生出了五十根金条把俺们都赎出来的吗?

    就这工夫再想走可就走不成了,杨棒子和老冯一左一右地过来,把赵家大公子弄上了黄包车,告诉车夫,去朱家大院,车夫喊了声:“这位爷!坐稳了!”车轮一转,就奔了东大街。

    到了朱府,老先生也回来了,他推掉了许多商界同仁的邀请,这件压在心头最抓心挠肝的事情一了解,老先生立刻觉得身上重了许多,多少日子来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就像极度疲乏一样,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等老下人引着赵家大公子等人来到花厅,老先生一看见杨棒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脑袋一蒙,头晕眼花的,脚下就虚浮了,要不是众人扶住了,人就摔倒在地上了。

    赶忙给扶到躺椅上放好,老先生紧闭着双眼,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杨棒子凑近一听,朱老先生微微颤动的嘴唇里念着一个名字“红玉,红玉”

    杨棒子也才意识到,鬼子释放的这些人里没有红玉!说好的是一共三十一个人,方才从宪兵队的牢房里提出来的三十个人,包括赵家大公子在内的年前被抓的商人们,鬼子宪兵队长开的释放令上写明的也是年前所抓的有通敌嫌疑的商人,没有红玉!

    也是忙中出错了,朱老先生当时也被假金条的事情牵扯的,竟然就忘记了和鬼子谈的是三十一个人,没有注意宪兵队长开的释放令上是三十个人!现在搞不清鬼子也是疏忽了呢,还是有意这样做的。

    如果是鬼子也疏忽了,马上再去也许还能趁热打铁把人救出来,如果是故意这样做的,那该怎么应付?朱老先生就是为这个找的急,一下子气血上涌,连日来的操劳把身体和精力也透支了,这一下子就气顶住昏过去了。

    喂了点温乎茶水,这口气顺过来后,朱老先生对杨棒子说了红玉这事,杨棒子想了想,他认为鬼子不会疏忽的,因为朱老先生是带着声明去的,那上面有三十一个人的名字,签发的释放令上只写的年前所抓的商人释放,那就说明这是有意把红玉单独和其他人分开的,不是一个案子处理。

    当务之急就是要闹清楚鬼子给红玉扣押定的是什么罪名?有什么企图?这个还得商量商量。

    朱老先生挣扎着起来,现在是下午,他必须马上再赶到宪兵队去,把这个事情搞清楚,杨棒子也想跟着去,老冯给按住了。

    一个时辰后,朱老先生回来了,气喘吁吁地坐到花厅里,好半天才缓过来,事情打听的结果,和杨棒子判断的差不离,红玉和那通敌商人的案子果然是另案处理的!

    照宪兵队长说的话呢,红玉目前被羁押有两个罪名,一是东城门行刺皇军军官案,她是在场人犯,还没查明她和刺客间有无关联。二呢联防大队长被杀案,聚福班有人指证红玉当时在场,这个案子目前也没审理完,所以她不能放!这个保定宪兵队也管不了,目前归北平方面侦缉。

    不过看在那五十根金条的面子上呢,这个宪兵队的队长也和朱老先生透了点话,说有日军的高级军官发话关照了,红玉呢单独关押,连手铐脚镣子都没戴,吃喝也不错,依现在的案情进展呢,估计和红玉姑娘得关联也不大,等这两个案子一了解,估计也就能保出来了。

    这宪兵队长还确实没说假话,红玉当初被带进宪兵队,就是因为在东城门那马车翻倒挡了天皇特使进城的路时,发生了军统特工刺杀特使的案子。

    随后不是那个色迷迷的小岛看中了红玉吗,幸亏紫玉耍的花招说红玉得了梅毒,小岛才没去祸害红玉的,后来裴级三审讯聚福班的众人,牵带出治安联防大队长被杀案子,大茶壶供出来是在红玉的房里出的事情,这下就更不能放红玉走了。

    不过呢,目前红玉被关在宪兵队成了没人管的人了!小岛和早川被刺伤后,没几天就被送到北平去了,伤情和死亡的情况那属于绝对保密的事情,特使关照的不准行刑逼供和特殊照顾的,这特使人没发话呢,底下人也不敢动红玉呢。

    还有个情况呢就是那老鸨子嘴硬的很,几次大刑都挺下来了,就咬死了是侯旅长的人和两位大队长一起走的,没在聚福班杀人和起冲突,那大茶壶身子弱,又被大刑弄得带了伤,居然没几天就死了个毬的了,另外的三个小厮呢不知道这件案子,这件案子弄到现在也成了无头案了!

    这也就是裴级三回北平前把赵玉昆派到河间去的原因,他想从侯旅长那入手,把这个案子查清楚,后来出了幺蛾子事情了,裴级三明哲保身打了退堂鼓走掉了,赵玉昆还没有回来接手保定的这几个案子,红玉就成了说多余也多余,有脱不了干系也还真就需要再关着的主了!

    这事啊着急也没用,提着枪硬闯宪兵队,那不太现实,这不是唐县也不是银坊镇,这是保定,再说了硬去抢人,等于把朱老先生也给卖了,杨棒子憋气得慌,也得先忍着。

    下午老先生二次去找宪兵队长的时候呢,傻柱子和杨棒子把整个来保定的前前后后的事情呢,和老冯还有那位赵家大公子说了,当然我党的那些事没和这小子说,只是把他家的那些事说了说。

    包括赵府闹鬼啊城隍庙审案啊啥的,都说了,没想到赵家大公子听了一点都不稀奇,淡淡地说他全知道了,原来这小子在牢房里做梦,他那个爹,赵家老爷来给他托梦了,把同姓付的这小子的恩怨都说了一通,让他出狱后重振家业去。

    杨棒子也不客气地说了,他在八路那边的案子还没了解呢,又没啥事情,无非就是没有证件,有点通敌的嫌疑,还用得着跑啊!你看看铲子猴,**上尉,老瞎子啥的那不都查清楚后,还成了八路里的人了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西马池 第三节 保满线
    这杨棒子捶胸顿足的一通说啊,你说你带着傻柱子这一跑,还给杨棒子带来了麻烦,不把你追回去结了案,等于杨棒子就犯下了监管不严的错误呢!为了把你小子救出来,俺装法师的容易吗!

    杨棒子痛心疾首的说完了这些话,一看原先那个动不动就流鼻涕流眼泪讨烟泡子的主,这住了回鬼子的监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瘦骨嶙峋的虽说,可早先那死气沉沉的双眼,这会子精光四射的!

    这人啊都这样,不经历一回刻骨铭心的遭遇呢就成不了人!赵家这大公子遭此变故呢,爹没了,娘走了,自己被抓进监牢里,打个半死的小命算拣回来了,这一下就从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完成了蜕变!

    听杨棒子说完这些后呢,他只是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话:“杨队长,你们八路能要俺这样的人不?俺想打鬼子去!”

    这句话倒把说的口干舌燥的杨棒子给闹愣了!他可没想到自己最瞧不上眼的那大烟鬼竟然说要打鬼子去!眨巴眨巴小眼睛,看看赵家大公子,又瞅瞅老冯,老冯坐在那似笑非笑的不言语。

    “你那大烟戒了没?吃糠咽菜的日子能熬住不?急行军跟不上队伍老子给下脚踹你娘滴啊!能挺住不?”杨棒子问了这么几句呢,赵家大公子很使劲地点了几下头,算是做了回答。

    杨棒子可没那么多政治上的道道,反正你老冯也在这坐着呢,你是政委。你点头了俺就同意!

    老冯也笑着朝杨棒子点了点头。算是做了回答。这下就行了!杨棒子马上就给了答复,等保定的事情一完,一起去川口镇去,把事情说清楚,让刘管教给出了结案证明,就可以正式加入咱得队伍了。

    连那个傻柱子也一起都去,这傻大个杨棒子还蛮喜欢的,别看人傻乎乎的。可真实诚,往返跋涉几百里去为了主家求救,就冲这一点,人够仗义的!再说了个头大,扛机枪没问题!

    当下就这么定了,杨棒子让赵家大公子呢还是回赵府去一趟,和四太太呢见上一面,有些话还是要当面的讲清楚,另外呢设法找到他的母亲河妹子,要参加咱得部队了。怎么也得见上一面。

    老冯就安排一个带来的保卫干事呢陪着赵家大公子去办事,等他们走了。几个人就围坐在一起商量打劫军火的事情。

    这打劫军火可不是闹着玩的,过去看老电影啥的,动不动去扒飞车搞机枪的,烧个鬼子粮仓,抢个军火库啥的,那都是革命的浪漫主义手法,真实的情况是这类事那都复杂的很,往往都要付出很多的人的生命才能从鬼子那里抢来军火物资的!

    老冯杨棒子他们毕竟不是本地人,也不常在保定这里走动,老冯的内线在满城和唐县等地还行,可要说保定,手还没伸那么长!

    所以商量后,决定还是去找保定区的书记去,找张书记直接就把需要物资的要求摆出来,让保定这得同志们给提供情报,然后再商量怎么搞军火。

    可到了棺材铺子后面的秘密联络站这,一进那间壁起来的小院子,嚯!人可不少啊!院里三三两两地都是穿着老百姓衣裳的,还有个别的穿着汉奸便衣队的黑绸面大长袍的呢!

    屋里只让领导一级的进去,老冯和杨棒子两人推门进去了,一看,这一分区的杨科长和张书记那正聊的热火朝天的呢,炕上还有两位同志面生,老冯不认识,杨棒子认出一个来!冀中十分区的一个团长,也是从当年的红一师出去的。

    这下有意思,一分区,十分区,十一分区的都凑一块了!彼此看了看,打了招呼,寒暄了寒暄,嘿嘿一笑,杨棒子说了,你们这几个甭问都是奔着军火物资来的是不是?

    被说破心事了,就别藏着掖着的了,都是痛快人,为啥来的都摆在桌面上吧!

    这保定运来大批物资的情报呢,各地都接到了,冀中的十分区辖区呢就是保定南面的清苑县等地,他们自然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趁着鬼子还没有动手扫荡呢,先敲下他一块肉来。

    一分区的杨科长不用说,那可是带着两项任务来的,锄奸和搞子弹,这保定的秘密交通站呢是一分区帮着建起来的,按说也算是娘家人,人家自然要找张书记来要帮助来了。

    这么说还就杨棒子跟张书记的关系算是最远的呢,可杨棒子脸皮厚啊!人家说了,保定秘密交通站启用的时候,俺就在这帮忙了,送学生和教授啥的过封锁沟,俺可是提着枪护送去的,这城里的汉奸鬼子老子也是杀的杀伤的伤,俺宣布,保定这块地界算是俺十一分区的了!

    这不是明火执杖的耍无赖吗!那杨科长和冀中的老伙计可不惯着他,上来就要揪耳朵摁胳膊的弄杨棒子,闹了一会,还是张书记和老冯给拉开了,才说正事的。

    原先呢张书记的意思呢是想让三家来人合伙包办一次打劫行动,据他们保定站派出的侦察员侦察呢,鬼子从车站运出来的军火和物资都囤积在西马池的基地里,那里有一个鬼子的大队和一个团的伪军驻守,基地的防御工事目前还不清楚。

    打基地去搞军火不太现实,别说就他们三家来的拢共这几十人了,你就是把三个区的主力部队都拉来,也不一定打的进去,再说西马池到保定就十来里地路程,城里鬼子的骑兵和汽车队一个冲锋就赶到了!

    所以呢还得把心思动在车站那头,车站上的我党地下人员拿到确切的车辆调动情报,未来的一周内还有会大量的专列开到保定来,张书记的意思是能不能夜间派人摸进车站去,控制住一批物资,外围提前组织好部队,抢运出去。

    计划听着不错,可也不那么好办,首先车站也是鬼子重兵防守的地段,尤其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运输物资期间,鬼子必定要加强防守力量。另外呢从车站到离着最近的封锁沟也有十多里路,中间还有鬼子驻守的炮楼和据点,万一交起手来,也得打翻了天。

    还有车站那地方相对来说离着路西较近,别看属于冀中这一片的,可相对离着冀中的部队活动区域较远,小股部队活动还行,大部队活动不容易隐藏和不被鬼子发现。

    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有太好的意见,这时候半天没说话的老冯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他指着摊在桌子上的地图说,这地图上有一条没标上的备用铁路线呢,就在保定西关向北从蛮子营经马厂去满城的,叫个保满线,这是鬼子去年春天修的备用铁路,给满城运兵和运用物资用的。

    这倒是个特有用的情报,杨棒子张嘴就问,你整天在根据地待着呢,你咋知道那有铁路的?

    老冯微微一笑,提醒杨棒子说,你小子忘了咱抓的那鬼子特务了吗?那特务就是从满城钻进咱分区的,审讯的时候交待的满城周边和保定地区情况时,顺口说是坐火车到的满城,我就让那特务在地图上标出来了。

    这次从满城那边过来,路上老冯还去看了,这条铁路平时不常用,修的也是远离村庄的,经年累月的也不怎么见火车过,所以老百姓和咱部队也没注意到。

    到了晚饭点了,会也只能先开到这,张书记去张罗饭了,杨棒子把杨科长拉到一边去,问你小子咋没到三天呢就跑进城里来了?

    杨科长嘿嘿一笑说,这不没到三天呢,俺也不是来打鬼子特务机关的,俺是来要张书记情报的,再说了,你小子说的那事,今天中午鬼子不是放人了吗?你还非的三天头上再让老子进城啊!

    杨棒子嘿嘿也乐了,心说这事传的也太快了,就接着说,他也想掺和掺和打鬼子特务机关的事,问杨科长要人不?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杨科长趁着饭菜还没来的时候,和杨棒子蹲在院墙边上,抽着烟袋锅子的时候,一五一十地把为啥杨司令亲自下令要专门打鬼子的特务机关和据点的原因说了一遍。

    这次杨科长带队是打西园寺的那个专门堵截运粮队的据点,还有保定周边特务组织的大本营,城里的这个特务机关,同时呢,杨司令还派了一支小部队去打满城边上的大王庄据点去了,用杨司令的话说呢,这叫秋后算账!

    那赵玉昆也就是跑的快,现在不知道去哪了,否则这次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这小子太坏了!要不是他帮着鬼子,41年下半年一分区就不会遭受那么大的损失,现在喘过来口气了,杨司令的意思必须先把这些给鬼子当先锋的铁杆汉奸们收拾一下!

    一说赵玉昆,杨棒子想起来了,不就是在城隍庙和那个裴级三在一起的家伙吗!当下就和杨科长说了见过这小子的事,可惜当时手里没枪,还有那救人的任务,也不知道一分区和他的仇啊,就让这小子走掉了!

    这倒是个情况,说明赵玉昆确实是到了保定了,杨科长就心里盘算着等确认了赵玉昆在保定的时候,捎带脚把这小子也除了!留着还得祸害一分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西马池 第四节 新仇旧恨
    饭菜都张罗来了,所有人吃的都是一样的,今晚上算是保定站的招待三个分区来的领导和同志们,吃上了难得一见的捞面条,虽说也是一半细面一半玉米面的,可咋的说也是面条啊,这可是在山里经年见不到的!

    吃完了饭,张书记决定连夜开会,把各分区的领导留下,其他的随行人员疏散到了几处隐蔽处去。

    到了后半夜才商量出点头绪来,决定先由保定站去尽量地搜集情报,各分区呢自己拿出个计划来,然后再碰头商量。

    大家伙睡在一个炕上,这杨棒子才和杨科长头挨头地趴在炕沿上对着火的抽烟袋锅子,杨科长才细细地把41年下半年反扫荡的一些事,和杨棒子说了下,这才知道一分区和赵玉昆之间的仇为啥那么大!原来这旧恨未平呢,新仇又加上了!

    用杨科长的话说呢,1941年夏秋季的这次鬼子扫荡,狼牙山一分区损失惨重,反扫荡中,一分区长征干部肖代金被捕牺牲沙夫因疟疾无药医治而病故一分区所属徐水县县长赵平被捕牺牲。

    不仅八路军部队是这样,狼牙山的当地居民更是如此。他们饱受鬼子汉奸的摧残屠杀,特别是熟悉一分区情况的大叛徒赵玉昆带队,使得不少的一分区地方干部和老百姓惨遭毒手。整整三十五天,杨司令带着分区机关这支队伍和一部分老乡,费了老大的劲了躲开赵玉昆的追捕的。

    1941年8月24日,杨成武率一分区领导机关及掩护部队三个连。共五百多人。乘夜从周庄出发。队伍中还有一分区的三个最高军事领导人杨成武黄寿发罗元发。以及司政机关的三四十干部,基本上是作战科侦察科机要科及所属电台的这些人员;还有一分区地委行署的最高领导王国权李耕涛白文治等人。按照惯例,每逢鬼子大扫荡,一分区党政机关的最高领导必然随军队的最高领导一起行动。

    察觉到他们要在夜间行动,怕八路军走后遭受日军屠杀的当地老百姓,大约有一两百人,也跟着杨成武的队伍一起行动。

    在这里有两个问题要单独交代一下。一个是大扫荡中八路军转移时老百姓一起尾随的问题;另一个是当年老百姓中确有相当数量的人投靠日军,充当日军侦察八路军行动的奸细。

    八路军领导机关与老百姓一起转移。在当时的整个晋察冀都是惯例。1941年8月中下旬,挺进军电台台长红军干部吴其增在鬼子的大扫荡中被捕叛变,据说,他向鬼子告密说:平西的八路军转移从来是与老百姓混杂在一起的。所以,凡有大批老百姓聚集的地方,就会有肖克的挺进军机关甚至司令部的存在。于是,肖克所在的野三坡沙岭西村,因发现有躲避鬼子扫荡的老百姓聚集,当即遭到日机的重点轰炸。

    1939至1944年间,晋察冀八路军与鬼子战斗的紧张时期。也正是汉奸特务活动的**时期。一分区司政机关驻地的周围,常有小股的特务小组混进来。对八路军单身人员进行暗杀。注意,这些日伪特务,也是穷人成分,混在群众中外表上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八路军也不客气,一经捉住,非杀不可。我所知道的,一分区是一律活埋,让你连尸体都见不着。平西挺进军则是吊死,然后将尸体高高挂在他所在的村头,对其他胆敢与八路军为敌者以示警告。

    这样的敌人奸细的活动在1943年达到高峰,成功的引诱了不少一分区干部战士投敌,以致杨成武对这伙专门针对一分区的特务恨之入骨,非要除之而后快。这就是专门派人去炸毁保定大王店特务队的缘由。

    有一次当时在任的一团参谋长晨光从老君堂团部下部队,到林泉去,在半途中被人打了黑枪。当时驻林泉的一团部队紧急出动,捉拿敌特,但没捉到。据说锄奸科调查后对晨光说,好象不是混进来的敌特分子打黑枪,是担任哨兵的民兵太紧张了,枪走火。晨光气愤地说:枪走火?有那么准的吗?子弹飞过我的耳边?

    8月23日,从一分区狼牙山的东北两面,鬼子21师团(驻保定)机动部队,开始“铁壁合围”。从徐水,迂回易县,紫荆关。24日,南面,110师团所属部队,从保定望都完县,刘家台完成合围。徐水的敌人占领金坡,到苑岗上下铺。鬼子的最高指挥官是步兵第133旅团旅团长津田美武少将。狼牙山被三面包围,只有西面通向涞源方向还有个口子。

    24日那一天,白天还正常运作的八路军,暗中所有要一起出发的领导人已悄悄聚齐在周庄,准备行动。夜间,天大黑了,周庄东北,松山界安一带的枪声不断,后来才知道,这是当时的易满定徐这四个在狼牙山南的县大队,掩护老百姓正向狼牙山上边打边撤。这四个县大队,每个县大队各有两三百人,总计一千人出头。

    周庄,夜黑之时,杨成武命令部队突然行动,在鬼子兵形成的包围圈中向西突围。最初,他们与划归一分区领导的二十团与一支队(涞源支队)同行,当二十团一支队继续西行的时候,第一目标是周庄东北方向的金坡,大龙华以西,十八岗以东。出周庄,先向东,又向南,最后向东北。警卫连长吴炎指导员徐信(原一团四连指导员)走最先。

    作战参谋周自为发电报。第一天夜,绕过苑岗,进煤斗店地区。25日,在煤斗店休息。此时,知道鬼子在赵玉昆的带领下,已经占领了曾是一分区司令部政治部的南北娄山,空跑一场。紧接着,鬼子在南北娄山干河水泉,分别设下三道“铁壁合围”,打算拦截住一分区指挥机关。

    杨成武他们并不知道鬼子的打算,只是一路昼伏夜出掩迹疾行。他们先是路途上使用电台与晋察冀军区联系,很快发现了每逢打开电台,鬼子的飞机就出现在天上盘旋,于是果断将电台关闭。

    他们自以为行踪诡秘,可以摆脱鬼子追击的时候,却发现屁股后面跟着的鬼子仿佛认准了他们似的,不管他们怎样钻山沟,走无人知道的山间小径,也摆脱不开身后不远不近跟随着的鬼子兵队伍。

    在蝙蝠岭,翻过山就是涞源的时候,学生出身的作战科参谋周自为到底比别的参谋脑筋灵活,于是做出了自己一生最引为自豪的一件事情:马上向杨成武说出了自己的怀疑:鬼子一路跟踪,总甩不掉,怕是有鬼子的奸细混在队伍里面。

    杨成武思考一下,决定在合适的地方解决这个难题。在走过易县的苑岗煤斗店之后,眼前一座高山耸立,杨成武估计,这里就是易县的边缘。翻过山再往前走,就该是涞源县境内了。

    当年的一分区作战科,有一个涞源参军的参谋阎佐三,一听“阎”这个姓氏就知道是山西人。他对涞源这块的地理位置十分熟悉,有“活地图”的称号。杨成武叫过来一问,果然不错。眼前的大山叫“蝙蝠岭”,翻过山即可进入涞源。这里的山势陡峭,地理位置偏僻,自抗战到现在四年,因为远离交通要道,鬼子还从未到达过这里。

    杨成武当即决定,部队克服疲劳,继续向山里前进。在蝙蝠岭和五回岭附近的一条小山沟,找到一个当年只有两户人家的小村“万年冰”,翻过山不远,就是鬼子设有据点的三甲村和浮图峪。三年前的1938年,一分区部队在这里作战一年;三甲村,去年,1940年秋百团大战第二阶段,杨成武指挥一团二团曾攻下一百五十多鬼子把守的三甲村据点。

    此时一进入山沟,杨成武吩咐,打前站的警卫连封锁山沟的一头,殿后的一团三连封锁山沟的另一头,剩下的侦察连将跟随一分区部队进沟的群众严密控制住,仔细盘查其中的奸细。

    要查出这个混迹在尾随老百姓中的奸细并不难。他伪装成逃难的乞丐模样,从外表看不出什么来。也是当地人,口音都一样,破衣褴褛,手上布满干活的老茧,只是他随身带的讨饭来的米把他给暴露了。讨饭的人,口袋里是“杂米”,即混合米。你在老百姓家,小米玉米高粱黑豆是随意给的,混杂在一起。但这个奸细不同,清一色小米,把他给暴露了。

    清查出这个奸细后,一审问就知道了是赵玉昆选派来的特务,一路上给后面追踪的鬼子留下路标啥的,所以鬼子才一直咬着一分区的机关部队。

    处决了特务后,部队隐藏进深山沟,这才摆脱了屁股后紧追不放的鬼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调虎离山 第一节 血统论
    听杨科长这么一拉呱,杨棒子才闹明白了一分区和赵玉昆之间的仇恨为啥这么大了?这事呢他也记在了心间,半开玩笑地和杨科长保证,下次再见到这个狗汉奸,毙了他拿着人头去找杨司令换酒喝去!

    天刚亮,三拨人就都起来了,张书记早饭的时候和大家伙提醒了下,现在城里也不是那么太平的,出去活动小心着点,晚饭回来碰头,商量行动方案。

    杨棒子没和老冯他们一起行动,他带着小梁子去了赵府。换成了便装,赵府的下人们一下子都没认出来,杨棒子宣了两声道号,这才认出来是杨法师来了,慌忙给引进了内院去。

    这赵府呢昨天一直闭门谢客的,今天早起才打开了大门,里里外外地和平时没啥两样的,听下人说杨法师来了,这四太太和大公子呢分别从自己的房子里迎了出来。

    杨棒子一看两人前后脚地赶了出来,也多少有点意外的。

    昨天赵家大公子还真回来了,赵府里的人也都很意外,都没想到这位公子哥大摇大摆的这就回家来了,都议论纷纷的猜测这是回来寻仇来了。

    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四太太闻声出来,两个人见了面,既没争吵,也没冷漠处之,反而有说有笑地一起吃了个饭!你说怪不怪!

    按理说呢,这四太太怎么说也算是勾结外人,间接地害死了自己的老爷,这大公子被赶出家门,也是那位付姓男子撺掇着紫玉去给老爷上的话的。这如今老爷没了。姓付的也死了。可大公子还活呢,那家业名正言顺就是人家的!

    所以下人们都认为大公子此番回府来,必是争夺家产来的,不少下人们都心里盘算好了,有准备帮着四太太和小少爷的,也有准备帮着大公子的,还有的准备一旦两边闹起来,就结算了工钱辞工不做了。

    但是自从大公子在内院一见到迎出来的四太太。竟然破天荒叫了声:“四嬢嬢”。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自打四太太进了赵府,其他几位夫人生养的孩子,只在老爷面前不情愿地喊过她“四嬢嬢”,私下里要不啥都不喊,要不就背着喊“窑姐”的。

    大公子这人呢喜欢去外面厮混,不过呢人却不混,他爹娶的几房姨太太,他还是比较尊敬的,起码没跟着下人和孩子们背地里叫人家“窑姐”的。

    但是这“嬢嬢”也是喊不出口的,毕竟这个四娘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的!今天一张口就喊了该叫的尊称。只有一个原因!他不是回来要债争家产的,而是替他爹回来交待事情的。

    自从城隍庙降完神后。还关在日军监牢里的这位大公子,竟然连着三天都梦见了他的老爹,那位赵家老爷。这梦做的,赵家老爷的魂灵把整件事一五一十地都说给了大公子,一晚上说不完,第二天第三天还续着梦!

    最后一天呢,也就是他们出狱的前一天晚上,赵老爷告诉自己的儿子,他们马上就能摆脱羁押了,出狱后,回赵府去,要办三件事。

    第一呢告诉四太太好生管理着家产,对另外三房都不要苛刻了,每家都给留一份身股,愿意回来住的就回来,不愿意回来的年底给送一份分红。

    第二呢大公子要当着下人的面,和四太太还有他的那个幼小的弟弟,续上名分,只有他去给四太太续上晚辈的敬辞了,四太太以后才能公开的名正言顺地管理家产。

    第三呢赵老爷让大公子去告诉四太太,在他生前最喜欢住的那个带花房的书斋里,地砖下有个暗洞,里面的东西必须由大公子和四太太一起点收了。

    原本大公子对这个窑姐出身的四嬢嬢不是那么太尊重的,只不过他这人散漫惯了,也没啥雄心大志的,随遇而安的混日子心理呢,对什么人也不会太看重,对什么人和事也不会太恨的。

    姓付的害了他这么一次,报仇的心是有的,可如今他转了念头了,不想这么混吃等死的过一辈子了,怎么说自己的两个爹,一个人们传说的军阀爹,一个自己从小跟到大的爹,都是堂堂正正的爷们!

    自己这二十来岁混的都和行尸走肉一样,自以为过得滋润的,可一旦身陷牢笼了,才知道恐惧是什么,也激起了想重新活半辈子的念想,最起码不能让人再说自己是个大烟鬼!浪荡子!败家子!

    这么说吧,血统论俺还是很支持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从家族血统里继承来的那么点遗传基因里,绝对是有传承的!有没有血性,有多少血性,早在你一落地就注定了的!

    老子英雄儿好汉!谨小慎微胆小如鼠的家庭环境里,绝对不可能出心胸开阔顶天立地的人物的!

    有人说了,你说的不对,为啥主席的老子是个富裕农民,还兼做点小生意的,也不是啥政治人物和领兵打仗的,他家咋就出了主席这么大的人物了呢?

    首先咱说做农民,几辈子下来就盯着眼前那点地,丰收了吃点干的,歉收了喝稀的,所有的日用开销都从土里刨出来,你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也只能是把祖上传下来的地分了又分,割了又割的,原先养活几口人的土地,几十年后要养几十口子人!这才是穷根的原因!

    而毛家呢,祖上传下来的土地也不断地被后代分割,可人家毛家的人没被这点土地困住,而是用开荒和有机会收购土地的办法,不断地壮大自己族群拥有的土地数量,所以人口的增加并没有使土地的出产被递减的分配,反而因为几代人的勤劳和精明,平均到族群里的没一个人头上,比祖上还多了,这是什么?这是不甘于现状!

    再说那做生意,同样是需要头脑的,过去的小本买卖本小利薄,战乱不断兵祸连连的,能不赔钱就不错了,可人家毛家是赚钱的,这叫什么?善于经营!

    从父辈们那没走出韶山前,就继承了不甘于现状和善于经营,再加上毛家多少代积存下来的厚重的族群共性——坚韧,才使主席能从乱世中脱颖而出的。

    返过来说杨棒子也是一样,湖南的很多人都是从中原迁徙过来的,这样的族群也有一个特点,就是不安分,敢于抗争,有血性,和一般的唯唯诺诺的社会最底层的百姓不同,这些有着极其顽强的生命力的外来迁徙族群,血脉里流着的都是那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血液。

    比如朱总司令,比如彭大将军等等,哪一个不是从社会最底层的族群中起来的,可是你们看,他们的族群有哪一个甘于受苦受穷混吃等死的族群呢?

    杨棒子的特点就是总不安于现状,拿打鬼子来说吧,鬼子不来动他,他还够够地去折腾他们呢!手里有十个兵就想着弄块地盘拉支队伍出来,就是这种不安分劲,才比那些就知道守着阵地等着鬼子进攻的**将领,让鬼子恨的多!

    这位赵家大公子呢,他那个正牌爹呢,是个军人世家,祖祖辈辈就是当兵吃粮的,别看是个见风使舵的军棍,但是军人就是军人,他从小听见枪炮声面都不变色,这就是家族遗传!

    而他的那位养大他的爹呢,别看是个厨子,靠一双手吃饭,可毕竟也是在军队里混出来的,枪声四起的时候,还敢跑出来救了主家,被关在土匪窝子里,还能摆弄锅碗瓢盆的,这多少也有份男爷们的从容。

    所以遭了大灾大难后,仿佛就是被唤醒了血液里的那点遗传因子一般,这个浪荡公子哥脱胎换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调虎离山 第二节 凤凰涅盘
    说完了血统论,再说这赵家大公子,书也读过了,就记住了那么两句话,“投笔从戎”和“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笔呢是本来也没拿在手上的,常拿在手上的是大烟枪,被八路逼着给戒了,这家呢还是有的,尽管这个家里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人也没有了。

    所以要去参加八路前,回来交待下也是对的,要从鬼神论上去看呢,这赵家老爷在地府里利用最后的机会,给自己的儿子托梦,指点了去参加八路的这条路呢,也是给自己的家族呢没有明说的安排了条后路,此是后话,咱就不说了。

    这四太太一听大公子叫她“四嬢嬢”,心里就是一惊,原先她接到说鬼子有可能要放人的消息时呢,也是这么想的,等大公子回来,把家业交给他打理,只要能管着她们娘两一日三餐的,就成了,城隍庙那一出后,紫玉的心也淡了。

    没想到呢大公子见了面,屏退了下人,直接就说了要去西边山里,以后打鬼子去了,把他爹托梦的事情呢都说了,那三件事也和紫玉交待了,紫玉倒糊涂了!没想到以前连她都看不上眼的那么个浪荡子,竟然说要去打鬼子,这可真是想不到的事情。

    晚上又在书房的地下起出来一个大木箱子,里面竟然是赵老爷埋藏的金银财宝,还有两把手枪和一百发子弹,都抹着厚厚的黄油,用油纸包裹好的。

    这是当年赵老爷担心鬼子进城后,自己的买卖生意都破败了,留的暗财。防着日子过不下去的。没想到他没看到鬼子败了呢。自己先挂掉了,这钱财没来得及交待。

    如今托了梦让自己的儿子和太太一起去把暗财取出,这意思就很明白了,让大公子去保家卫国,将来给赵家门上也能立块免死的铁牌,而让四太太守着家业,有这保命的金银财宝在,不怕熬不到鬼子败的时候!

    还是老人想的周到!不服不行!

    所以等杨棒子来找赵家大公子的时候呢。看到的就是和睦的一派家庭景象!赵府因为老爷被害,付姓管家被鬼上身等等闹的乌烟瘴气的破败之气,竟然一扫而空了!就连那些平日里畏手畏脚的下人们,看着都是走路啥的轻松了许多。

    杨棒子一来呢是看看赵家大公子的家事办的怎么样了,要是该见的都见完,该办的都办了,就尽量不要露面了,毕竟他们刚放出来,鬼子和汉奸那边没准还记挂着呢,早点出城去。让交通员给先送回川口镇去。

    二来呢杨棒子今是来找四太太的,要托她一件事。这事呢杨棒子也是想来想去的。连老冯他们都没敢说的,只能来找四太太了。

    这个付姓男子生前不是和几个日军的军官厮混的不错嘛,为此还把自己的相好的,这位四太太也逼着去陪鬼子的吗,自从姓付的出了事,那几个日军的军官也不露面了,四太太呢也彻底要改邪归正了,已经都在家里做了居士了,更不和鬼子来往了。

    但是杨棒子就核计呢,目前谁也见不到被关押的红玉,这条线到底像鬼子说的是两个案子纠结在一起,审到什么程度了?红玉被牵连了多少?有没有疏通和解救的可能?都还是个未知数,杨棒子还是想来和紫玉说一下,能不能去日军军官那里打听一下?

    这个话吧搁谁那也不好开口的,本来就是过去的龌龊事丢人事,提起来等于拿小刀戳人家心窝子的,可眼看自己就要带队去打劫日军的军火,现在又官复原职了,马上就要回根据地去大兵打仗,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回保定呢?

    走之前不把这个事情办了心里不踏实,不为别的,就冲红玉救了他一命,也得报答一次!

    赵家大公子呢和杨棒子寒暄了几句,说自己没有其他要见的人了,他的亲妹妹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一时半会的也不见得找见,不找乐,托付给四太太帮忙打听着吧。

    什么时候走一切都听杨棒子的,所以大公子听杨棒子说要和四太太商量事情,很识趣地出了房去找傻柱子做走的准备去了。

    还真别说,这紫玉出身是不好,窑姐的腌臜身子,成了四太太后也是经历坎坷的,头回杨棒子见到她的时候,还觉得这女人妖里妖气的,尤其是在那叫小岛的鬼子房里时,杨棒子甚至还有点厌恶她的。

    没想到今一见到,那眉目间的淫荡气质居然一扫而空了,模样是没变,五官也还是那五官,可确确实实地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苟言笑的正襟危坐的,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串念珠,杨棒子看着这心里犯嘀咕呢,自己的想法一说出来,还不得被人轰出去啊!

    既然来了,杨棒子要不说出来这话呢,他得憋屈死!索性心一横,就把话说了出来!

    此时在紫玉眼里呢,这位以前的杨法师的真实身份,从大公子对他的态度和说的话上就能猜出来了,在小岛那见到红玉的时候,红玉也和她说逃出来是为了找一个人,那相貌如今看,和这位杨法师很吻合的。

    既然杨法师都说了,还是想搭救红玉的,说明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紫玉听完他说的话后,半晌没作声,心里一直在想这事接还是不接?

    沉默了良久之后,紫玉叹了口气说话了!

    “杨法师,如今我已经是舍了身敬佛礼佛的人了,但我欠你和道清师傅一份人情,红玉这个忙,我接下了,但是我和你要一个人帮忙。”

    “你说,要俺还是道清老道回来帮你?”

    “你们两都不用,我想请你去和朱老会长商量一下,由他陪我去宪兵队走一趟如何?”

    好说啊!杨棒子一听紫玉想请朱老先生陪着走一趟,这个好办呢!当下就让紫玉安排了车子,直奔了朱府。

    自从办了假金条骗了真鬼子的那出后呢,因为杨棒子出的这个主意呢,还有一半没用呢,朱老先生也担心东窗事发,干脆托病不出,在家里静等杨棒子的消息。

    等看见杨棒子和赵府的四太太一起来的,朱老先生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这是什么药?

    杨棒子把求四太太去打探红玉的事情和老先生一说完,朱老先生就猜出这四太太为啥让他陪着去的意思了。

    有位老人跟着,又是在鬼子扶持的政府里挂着号的人物,那日本军官才不敢造次,否则四太太一人去找鬼子,弄不好又被纠缠上了,不好脱身。

    红玉可是叫自己干爹的,这个忙不能不帮,当下留杨棒子在府中等消息,他和四太太就奔了宪兵队。

    四太太自打在家修行后,就去除了奢华的服装,终日都是月白色的僧袍加身,头上也不佩带任何的饰物,就用一根玉簪子挽着青丝。

    这不施粉黛的样子,那宪兵队门口站岗的可都认不出来了,过去紫玉那可都是浓妆艳抹风情万种地出入总督府和宪兵队的,今天这僧尼的样子出现在这,鬼子和伪警察一下子都没认出了。

    别说普通的士兵没认出来了,连那位差不点迷上紫玉的宪兵队的参谋官,横山少佐也没认出来,他听通风报信的说是赵府的四太太来了,被那小岛特使横刀夺爱了许多日子的愤懑呢,一下子冲上了脑门了,自己迎了出来。

    可一见到这个僧袍加身,口中佛号连连的四太太,横山少佐愣住了!那个让他神魂颠倒的大美人如今变成了冷冰冰的出家人了!这转变太大了,一下子让人接受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调虎离山 第三节 意外之喜
    这横山小鬼子呢自打听说天皇特使被袭,心中那是暗暗作喜的,这世上因财起的贪心呢最重,因女人而起的嫉妒心呢那是最醋意十足的,所以他要不是听说这赵家府上办丧事呢,早就去找四太太了。

    可今天看到这么一身打扮的四太太,尤其是那面目上显露出的出家人的淡漠来,横山小鬼子的心里那汹汹的**之火呢,就像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熄灭了,何况旁边还坐着一个宪兵队都知道的最难缠的中国老头子!

    四太太呢也看出来横山少佐脸上表情的变化了,只当是没看见,直截了当地说了自己和被关押的红玉呢是结拜的姐妹,这位朱老先生呢是她们认的干爹,这次来就说想问问,红玉到底什么时候能出狱呢?

    这个横山少佐呢,和小岛中佐还不太一样,那小岛呢就是心理扭曲,人格分裂,家中有妻室,在日本就沾花惹草的还时常去烟花柳巷之地,到了中国后呢,更是色字当头,没有个节制。

    横山少佐还没有成家的,他在从军前呢是测绘出身的,进学校后呢也是主攻情报专业的,这类人和职业的杀人军人比呢,还算是工科出身,稍稍那么文雅点。

    他对紫玉是动了感情的,也许是战争的残酷和枯燥吧,也许是紫玉这类的烟花女子,比横山见过的女子更特别吧,反正这小鬼子是真的想把这紫玉带走的。

    听了紫玉说皈依了佛祖,因为孩子还小,所以在家修行做了居士。横山不是气恼。而是渐渐地开始升起那么一种忧伤了。

    双方就这么客客气气地说了会子话。把话都说透了,横山不做声了,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半天低个头一动不动的。

    又过了会子才抬起头,对紫玉说,进内室说话吧,紫玉看了看横山,又看了看朱老先生。点了点头。

    这横山的办公室呢,是里面两间,外间呢是办公室,里间呢是他的寝室兼书房,存放了大量的资料图纸地图啥的,平时是锁着的,不让外人进的。

    等把紫玉让进了内室,关上了房门,一转身,噗通一声就给站在地当间的紫玉跪下了。双手紧紧地搂着紫玉的腿,鬼子竟然流眼泪了!

    嘴里还喃喃地说着日本话。紫玉也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啊,就那么僵立着,任由鬼子抱着她的腿,微闭着眼,把念珠交到左手,右手悄悄地伸进了僧袍的袖筒子里。

    横山呢说的都是对紫玉的思念之情的肉麻话,说了一会子才意识到他说的紫玉也听不懂啊,这才抬起头来,松开双手,抹抹眼泪,站了起来。

    这小鬼子还想去搂住紫玉往床边那去呢,可刚一伸手,就见紫玉往后一撤身!右手飞速地从袖筒子里撤出来,寒光一闪,一把小匕首就对准了自己的喉头!

    一下子从一个恬淡平静的居士变成了怒目圆整的母老虎了!嘴里还说呢:“横山!你要再靠近我,我就死在这里!”

    这变故一下子又把横山吓着了!本来他以为这个风骚的四太太是死了男人和相好的,一时悲伤才吃斋念佛的,他想把她带到内室来,诉说下分开的情思之痛,也许能抚慰下四太太的忧伤,好趁热打铁让也是独身的四太太以后就跟了他的。

    可没想到这四太太竟然暗藏了一把匕首!可把横山吓出一身冷汗来了!这要是刚才他跪在地上的时候,人家抽出来刀子,一下子就能要了他的命啊!

    紫玉接着说了,说自己真的是出家了,以往的事情她都是被逼着做的,逢场作戏的,那都是罪恶的事情,让横山别再想了。

    横山还不信呢,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好言相劝的,急吃白咧的还把自己的爱恋也说了半天,可紫玉就是一个劲地摇头,咬死了自己出家了,不可能再有任何瓜葛了。

    书呆子气重的人当了兵,未必是好事,横山就是这么个冒傻气的小鬼子!被**折磨了这些日子,一听说紫玉来了,就昏了头了,见上面又听说紫玉出家修行了,这又是昏上加昏啊!一门心思的和自己认为的心上人表白呢,就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是宪兵队的司令部!横山又是主管情报分析的主官!他的办公室里平时普通日军士兵都不让进的,今天为了见这个中国女子表白爱恋呢,竟然就让两个中国人进来了!

    那外间就是他的办公室,这个小日本的书呆子就忘了一件事了!这办公室里的墙上有两张地图,是绝对不能给外人看的,只有他和几名宪兵队的主官们才能看的,可朱老先生这会就背着手看了个仔细!

    年轻时留洋去过日本的,这地图假如要是杨棒子进来,只看看一会拿一点用没有,都是日本字码码,又是标准的测绘图,不是普通的地图,杨棒子看不懂!

    可朱老先生当年在日本学的就是测绘!两张图一看就明白,一张是保定周边地区的军事部署图,带等高线和地貌描绘的那种,所有日军的主要据点和屯兵地物资集散地等都标注在了上面。

    另外一张严格说不算地图,是一张大表格,标明的是日军近期内要运送进来的物资数目和转运去向。

    两张图都是用布幔遮盖的,可里间屋的横山和紫玉还在那紧张对峙呢,外面走动的鬼子也很少,因为运物资的事情,白天宪兵队的头头脑脑的都带兵去车站和仓库等地了,就横山和几个留守的士兵在院里。

    朱老先生蹑手蹑脚地走到办公桌的旁边,揭开布幔一看是军事地图和物资列表,心说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天上掉下的大馅饼啊!这简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呢,要不是陪着紫玉来,哪能见到这等绝密的东西呢。

    有朋友该说了,这东西不都是应该所在保险箱里的吗?那是你电影电视剧的看多了!过去这种宪兵队的地方都是戒备森严的,最重要的比如作战计划什么的一般是锁起来的,但像这类的兵力部署和物资启运表格之类的,就和做测绘的日常放在手边的工具一样,都是要随时修改和比照的,要是锁起来,一天开锁拿个几十趟的,还不累死了啊!

    再说了,鬼子连普通士兵都不让进这屋子的,平时戒备和管理又那么严,想不到会有情报泄密的时候,也就没把这图锁起来。

    朱老先生灵机一动,用脑子记,这图不那么好记全的,拿走吧,那不现实,恐怕没出宪兵队大门呢,横山小鬼子发现了,他们两个都得死无全尸的!

    老先生是看到办公桌上的墨水了!就是自来水笔用的墨水,他就从小拇指甲蘸了墨水,撩起自己的灰白色长袍的下襟,在里层的棉布上,轻轻地画了起来。

    学测绘的最基本的基本功就是依葫芦画瓢,照着现成的地图去描画,老行家甚至都不用盯着自己的手,只要眼睛盯着那母本的图,手上就和打印机的指针一样,手下就把图复制出来了!

    没多一会,两张图就被画在了棉袍的内襟上和白色的夹衣上。

    慢慢地回到靠窗子的凳子上坐下,正在整理衣裳的时候,内室门一开,横山眼睛红红地走了出来,随后是一脸肃穆的紫玉,老先生一看紫玉头发不乱,衣衫平整的就猜出没让鬼子沾了便宜!他还不知道这横山是真心的喜欢上了四太太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调虎离山第四节 撑死胆大的
    内室里横山小鬼子的一通表白毫无收效,这书呆子还以为自己的一番真情能打动面前的这个中国女人的,那他可是太不了解女人了!

    这女人啊要是敢情炙热起来呢,什么都可以不管什么都可以不顾的,就如同那飞蛾扑火一般的,而如果感情一旦冷却下来呢,就如同是岩浆入了水,迅速地就凝结成了石头!冰冷的石头!

    所以呢开玩笑地说,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土做的,一点都不假!水一样的女人热得快冷的也快,土一样的男人呢冷热交替就没那么迅速,但是一旦认准了目标,这土做的可就塑成了型了,很难改变,想忘掉一段感情,女人只要把这感情的水潭一干涸就行了,而男人就得打碎了用很长的时间去重塑一个。

    何况这小鬼子是一厢情愿罢了,那紫玉当初是被逼着苟颜欢笑地出卖自己的**的,可灵魂上是一点都没有接纳小鬼子的,她在欢颜的用自己的身体引诱鬼子的时候,心里想的可是这样做能保全自己的儿子!你说,她究竟是喜欢鬼子呢还是恨呢?恐怕这恨还要多一些!

    反过来,这小鬼子呢也是男人,偏偏还就认这么个死理了,男人在感情上的付出呢大多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不少还是撞的头破血流也不回头,相信自己能把南墙撞个洞的也不在少数!

    横山少佐愈是看到紫玉一副绝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呢,内心被激起的想捧得美人归的**就愈发的强烈,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紫玉用这么激烈的手段还回应他罢了。那把匕首可是真的。不是假的。脖子上的皮肤都被刺破了!

    闹到这份上呢,横山毕竟也是读书鬼子出身,爱情的欲火烧的再高涨,也不能看着心爱的人血溅五步吧,只好好言相劝,暂且放下这事,以后找机会再说。

    出来一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朱老先生,横山少佐的脸还红了。他都忘了这外间屋还坐着一位老者呢,光想着给美人一诉衷肠了。

    打开外间房门,喊卫兵过来,让去端茶倒水。这才稳了稳神,说上正事了。

    红玉被关押的事情横山是知道的,虽然并不是他主管的案子,但是这宪兵队的后院里关押着一位美人的事情,上上下下可都是知道的,这件事外传的版本呢也是颇多的,传的最厉害的就是据说被天皇特使看中了。准备带回日本国内去的。

    这样传是有根据的,首先这个女子并没有关押在牢房。也确实没有见到负责刑侦的特务机关提审过她。其次呢这个女人除了不能在院中随意走动,生活却还是很不错的,有女侍卫专门服侍她,吃穿用度都由宪兵队直接供给。

    也就是因为这个天皇特使的特别关照,众人的垂涎欲滴才没有敢越雷池一步,否则进了宪兵队的女犯人,不被糟蹋死也得脱层皮去半条命!

    对于自己心爱的女人主动来询问关于这个特殊女犯人的事情,横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含糊地问了一句:意思是你没从小岛君那里听说什么吗?

    当时也就因为小岛起了色心,在东城门把一众人等带回了宪兵队,却把红玉带回了自己居住的跨院,阴差阳错的紫玉那天听说小岛回来了,来找他献媚想法子哄着小岛同意法师进宪兵队捉鬼,这才设计救下了红玉没被小岛祸害了。

    所以呢横山这么一问,紫玉倒是想起来了,小岛确实说过要把红玉带走的,是带到北平去还是日本,这个她就不知道了。

    而小岛已经死亡的消息是绝对被控制的,也就十多个北平的最上层军官们才知道,保定这边还都以为小岛是在北平治伤呢,所以红玉没人敢动,加上裴级三走之前也对保定的特务机关交待了,红玉就是先关着,不要审讯,等上面的命令。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红玉就成了宪兵队里没人管的主了,横山自然还不知道北平的小岛已经一命呜呼了,所以他也不好回答红玉的事情。

    朱老先生呢是说这也是她的干女儿,不想在聚福班那样的地方再受苦了,为了从良才跑出来的,冲撞了皇军的军官也不是她的本意,当时呢她是被聚福班的人绑架了的。

    也没绕圈子,就直截了当的问横山少佐,有什么办法能把红玉保释出来吗?

    恋爱中的人呢是最傻的,恋爱的鬼子那更是傻中最傻!横山小鬼子本来就心烦意乱的,这一没防备嘴上没把门的,就把他知道的情况呢吐露出来了。

    据横山说呢,红玉放不放的出去呢,不再保定的宪兵司令部,他用手指了指头顶上,那意思是上面说了算的,紫玉很聪明,马上就想到了小岛,脱口而出问是不是要小岛点头才能放人?横山默不作声,等于默认了这话。

    朱老先生闻听此言呢,也不再相求了,给紫玉递了个眼色,这就准备告辞走人了。横山对紫玉呢是欲言又止的,还不想让紫玉那么快的走。

    这会呢卫兵敲门进来,把茶水端了上来,横山就借此机会呢,招呼两人喝了茶再走。

    别看都是做情报工作的,要是像裴级三他们那样的,那是时时刻刻地提着戒备的心的,这搞技术的横山少佐呢,就差那么点防范心,喝着茶闲聊中,竟然还告诉紫玉,最近他也要随部队呢出城去,少则十天半月的,多则一个多月的,才能回来。

    横山呢本意是想讨好紫玉,说在他随部队执行任务走之前呢,尽快的帮着办红玉的这个事情,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朱老先生漫不尽心的假装关心鬼子,又把横山的话给套了出来!

    横山少佐呢露出了三月初要去西边执行任务去,还不是小部队行动。是大的军事行动。整个保定的驻军都要动的。所以提醒紫玉呢时局不稳。多在家里备藏粮食啥,战事一开呢,物价又得飞涨的。

    一直到最后朱老先生他们告辞走了,这横山也没意识到自己泄露了军事机密了,他还在绞尽脑汁的琢磨怎么能让紫玉对自己上心呢!

    回到自己家里,朱老先生仔仔细细地把去宪兵队这趟的经过和杨棒子他们说了,还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用白宣纸临摹了匆忙中画在衣服上的地图和表格。

    凭着记忆呢。对照着在纸上很快就把地图和表格基本都画出来了,老冯和杨棒子一看这两样东西,眼都瞪的溜圆的啊!这一趟可没白去啊!

    还有鬼子三月初要对山区发动大规模扫荡的情报也告诉了杨棒子他们,这些情报太重要了,一刻都不能停留!杨棒子和老冯他们马上就赶回了棺材铺,向张书记做了汇报,保定交通站马上也启动了秘密电台,把鬼子三月初要对路西根据地发动扫荡的情报递送到了晋察冀军区和北方局。

    一分区的人也来了,冀中的人也来了,几位领导级的围着这两张地图研究了半天。对自己分区有用的都自己记下,回头汇报给分区的领导。眼下杨棒子把大家召集来呢,就是根据这两张图研究定下抢劫鬼子物资的行动方案。

    从地图上看呢,鬼子在保定周边的驻军布局就像一朵莲花一般,城里是莲花心,围绕总督府周边是密密麻麻地机关驻地等,小北门那是骑兵大队,在东门里的还有一个汽车快速大队。

    而城外的驻军分布在四个方向上有是以兵营为点,据点和交通线延伸开形成区域的守备和警戒。以南城外的布局为例,地图上标注的西马池即使兵营也是物资集散地和仓库群,在西马池的周边不足一公里的范围内,都是筑垒地和大小碉堡群。

    成品字形的三个大型据点分别都驻军一个中队以上,卫护着中心的西马池基地,再向外围平均几里地左右就有一个据点或者是炮楼子,一直向东延伸到清苑县,向西延展到平汉铁路。

    西马池的驻军倒是不多,地图上的数字是五百多人,但这不包含周边的据点兵力和辎重兵运输兵等辅助单位的人数。

    要想打西马池,没个万八千人的甭想了!

    而火车站周边从地图上看,也是重点的防守地域,地图上注明光是西站常年保持饿驻军就是一个加强中队,配备在大量的永久性守备工事里,而且车站周边的三个村庄内都部署有鬼子的快速部队,随时可以支援车站的驻军。

    纵观整张地图,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以前只是知道保定这鬼子的驻军人数不少,这次把数目字拢了一下,光是鬼子的作战部队竟然就有一个师团三个旅团的番号,人数达到一万多人,伪军和辅助部队还都没标在上面。

    望着地图,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的,小打小闹的还成,要想弄大批的物资,在这么多鬼子中间,难啊!

    可没想到杨棒子抽了两袋烟后,竟然开口说话了:“老几位!这他娘地被张地图就给弄哑巴了啊!俺有个主意,大家伙看看中不?”

    等几位听完杨棒子的行动方案呢,有文化的张书记说了:“老杨,你这算是啥计划啊?是调虎离山啊?还是趁火打劫啊?你们这三个分区的一起行动,怎么看着都那么悬呢!”

    杨棒子一撇嘴说了:“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能耐的咱就吃肉喝汤,没能耐的就啃树皮嚼草根,各位俺是说完了,你们两个分区的研究下,要觉得成呢,咱就合伙干,你们要觉得不成呢,老子就单干!到时候别眼红啊!”

    这什么计划啊?其实呢张书记说的有点道理,杨棒子这个计划还确实和火有点关系,他的计划就是一分区十一分区冀中的十分区加上保定交通站,一起动手,由保定的地下党组织负责在全城的几处日军的聚集地呢,放火骚扰鬼子,让城里大乱起来。

    杨棒子带人混进西关车站,按照鬼子的这张物资运送计划表上的时间呢,趁着城里大火四起的时候,站台上的鬼子也会惊慌失措,趁机控制住鬼子的火车司机,把军列开出西关车站,弄到保满线上去。

    之前一分区和冀中的十分区组织好部队和民夫,就在保满线附近潜伏隐蔽好,等军列一开过来来,马上组织人搬运物资,等鬼子发觉时追过来,车上的物资也早被洗劫一空了!

    一专列的军火物资可足够三家分的了吧!杨棒子半开玩笑地说,他和一分区不分家,运回根据地后再均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可爱的老百姓 第一节 传说的水份
    杨棒子建议三个分区都要动员大量的人力来联合打劫鬼子的军列,这是有道理的,光是一分区就想弄二十万发子弹,这可不是说一百发二百发的背在身上不当回事呢,那是二十万发啊!按照一个战士配发一百发的足额,也够两千名战士装备的了!

    杨棒子自己的目标呢是五百条步枪二十挺的机枪和一个基数的弹药,冀中十分区呢是想弄到什么算什么,当然武器弹药那是最好的。

    这么算下来,不动员个千八百人的搞不定一趟列车拉的物资,现在的很多年轻人是没有这个重量和体积的概念的,在他们的意识里呢,一吨的东西差不多有多杀,堆在那占多大的地是没啥清晰概念的。

    举个例子,俺年少的时候被老爷子弄到厂子的站台上劳动锻炼,那时候往火车上装尿素都是人扛上车厢的。

    两条板子,一条是上行的,一条是下行的,背着四十五公斤一袋的尿素走上十几米长的跳板,到车厢边上把尿素甩到车厢里,然后从另一条板子走下来,再接着背尿素去。

    每个人一天的定量呢差不多是十吨,就是说四十五公斤一袋的尿素,一个人一天最少要背两百多袋!还要走那颤颤巍巍的跳板,一天干下来,真的是腰酸腿疼的。

    再看那影视剧里动不动就端着个盘子里面一堆金元宝,说赏赐你黄金千两!我勒个去!就算是十六两一斤的古制,这一盘子也都是差不多五十多斤呢!这端盘子的都是大力士!

    俺写小说其实呢是心血来潮的,的心愿呢是想把自己和一些朋友费了牛鼻子的劲考证的历史真相。整理出来给大家看的。这样起码能还原下久远年代里的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比如说到这个份量了。就想起前几年有位朋友考证一篇回忆录的趣事。

    这是一位据说呢是一分区警卫连的指导员写的回忆文章,里面讲了一段奉杨司令的命令去敌占区取830块大洋的故事。

    先说个前提,刚才之所以探讨这个重量的问题,就是要说明下接下来的三个分区打劫鬼子物资的行动呢,绝不是和影视剧演的那样,大手一挥,对着几个人几头驴说:“兔子们!咱们今天缴获了鬼子几百条枪几万发子弹!”其实驴背上也就满打满算几十条枪!

    这篇回忆性质的文章题目叫《带血的钱袋子》,作者的名字就不说了。只留两个伏笔,一个是这老战士自己说42年就是一分区警卫连的指导员了,二呢七十年代离休前是某集团军团一级的政委。回忆文字后的括弧里的是俺朋友的考证。

    先看故事:带血的钱袋子

    ——一个老八路的回忆

    (编者注:会议者某某某,昌平镇二街人,1938年参加八路军,1970年离休前任我军某团政委,现已去世)。

    注:抗战时期晋察冀的部队干部,除了小规模的随部队调动,加入东北解放军行列,一般都在“6”打头的晋察冀部队组成的各野战军。至于一分区的部队抗战干部加入到38军。至今还在回忆录和军史里看到过一例。

    一九四二年,日寇发动了“五一大扫荡”。对我抗日根据地实施“三光”政策和严密的经济封锁,抗日战争进入了最艰苦的岁月。

    当时我在晋察冀一分区司令部警卫连当指导员(1942年的一分区警卫连指导员是徐信,河北灵寿人,1937年9月16岁参加三分区部队。1939年2月一分区二团调往三分区,三分区十大队调到一分区,徐信是那时到一分区的。在一分区一团五连任指导员,1940年初调到一分区警卫连任指导员。在这个位置上他干到1944年,改任连长兼指导员,1944年秋徐信跟着杨成武去了冀中。1942年绝对不会有一个到昌平去的警卫连指导员)。

    一天上午,杨成武司令员把我和侦察参谋小黄(如果是一分区司令部侦察情报科的侦察参谋,没这个人。如果是下面某个团的侦察参谋,又没有这个办事程序。杨司令如果支使某个团参谋外出办事,一定会通过侦察科和那个团的领导布置任务)叫到他的办公室。

    我俩进门后向杨司令敬了一个军礼,杨司令招呼我俩坐在一条长凳上后对我们说:“你俩都是昌平人,现在昌平地区的一些爱国人士为根据地秘密筹措了一笔抗日经费,你俩去和昌延联合县(确实有这个抗日政权的县机构,但这个县机构不在昌平,在延庆县大庄科,而且从1940年建立到1945年撤销,从没有挪过地方。)地下党的同志接头,把这笔款子取回来。”

    “任务细节由参谋长(更不对了,当时的一分区参谋长刚换为徐德操,杨成武对他看不上眼,这样的金钱性质的任务决不会让他插手)向你们布置”。我和小黄立即站起来,表示坚决完成任务。

    回忆人不懂:**的抗日根据地是要有地区管辖权的,涉及到经济收益,是绝对不准跨区域征收的。杨成武领导的一分区的管辖地区,只有易县涞源县满城县徐水县定县的部分区域。其他军分区不能过来征税征粮征兵征民工徭役;一分区也绝不能走出去做这些事。昌平县属平北地区,1942年以前隶属挺进军管辖,1942年以后称为第十二军分区,直接隶属晋察冀军区管辖。一分区的手不会伸那么远。

    所以,自己筹款,自己地区的抗日政府和抗日军队不用。给八竿子打不着既无管辖权又从不往来的杨成武一分区使用。可能吗?

    去的时候我们是沿着长城和燕山山脉到昌平十三陵后。下山直奔昌平城外一个叫槐树巷的小村庄和地下党的同志接上关系,顺利地接收了这笔抗日经费——830块大洋(这830块大洋当时可买40斤一袋的面粉415袋,对根据地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830块大洋,您知道它的重量有多少斤吗?为什么不折换成法币和伪币,起码没有负重长途行军上的压力。但在使用价值上是等值的。还有,从一分区到平北的昌平,中间隔着平西地区,这一路都是山路。大都在抗日政权领导的抗日根据地范围之内,这两个人居然没有带战士同行,不可思议。)

    回来时,我和小黄商量后决定从南口镇南边穿过京张铁路直奔桃洼村进山返回根据地,这样可以少走百十里山路(您扯远了,从昌平往南进门头沟地区抗战年间叫“宛平地区”就是平西抗日根据地。您不从抗日根据地直接穿过去,非要绕鬼子把守的南口,那才走远了呢)。我化装成经商的老板,小黄扮成伙计背着装有大洋的硝马子(一种两头有兜搭在肩上的布袋子,现已很少见)。

    老年间。超过几十块百多块的现大洋,即使随身携带。那也是用包裹裹上背在后背的,或者再多点用挑子挑的。800多现大洋,搭在肩上,您搞笑吧?看长征的回忆录,红军一路上缴获的银元都是用挑子挑的。

    我们趁着天黑,从旧县小路走到南口镇南边的坟地(据口述人回忆就是现在的南口自来水公司地址,在一个坟丘下观察动静,我俩见铁道上无人,便悄悄地摸上去……“站住!什么地干活?”只听得一声吆喝。见三个鬼子和一个伪铁路警察在距我们大约150米的地方向我们冲过来,原来鬼子在铁路边设了流动暗哨!

    敌人发现了我们,再回去已不可能了,我俩只好强行冲过铁路,“嘎勾”一声三八大盖的响声,子弹从我耳边飞过,我俩忙掏出驳壳枪还击,由于距离太远,我们的手枪根本没有什么威力,而鬼子的三八大盖射击精准度却很高,我们跃过铁路,伏在一个大土坎子后,我一看小黄背部中了一枪。

    四个敌人没把我俩放在眼里,径直向我们冲来,在距我们还有三四十米的时候,我和小黄一阵齐射,撂倒了那个伪警察和一个鬼子,剩下的两个鬼子不敢再向前冲,便趴在铁道边向我们射击,我从外衣里面的衬衫撕下一块布,想给小黄把伤口堵住,但小黄的伤口仍血流不止,小黄拉住了我的手说“指导员,我们这样和敌人僵持下去不行,我走不了了,你赶快带着款子走吧,等敌人的援兵一到,我俩谁也走不了”,我没有理他,而是继续向敌人射击……

    这时,又有七八个鬼子从铁路北边向这里赶来,小黄使出全身的力量把装大洋的袋子塞到我手里:“指导员,你再不走,杨司令交给咱们的任务就完不成了!快走!” 我一看眼下的形势,只得含着眼泪把带血的布袋子搭在肩上。将剩下的一梭子子弹留给了小黄,翻身滚进了坎下大沟,向西奔去……

    我向西狂奔着,枪声在我身后响了四五分钟后,停了下来,小黄他……

    我回到军分区,把830块大洋和交接手续亲手交给了杨司令,并请求杨司令把那带血的钱袋子由我保存,因为这袋子上面有烈士的血!有战友的音容笑貌!有我刻骨铭心的记忆!

    全国解放后,我曾几次到过小黄牺牲的地方,当年的景象什么都没有了,也不知道烈士的遗骸在哪里?

    (真正的一分区警卫连指导员,抗战后期到了冀中是区队长,解放战争初期是团长,解放战争后期就已经是师级干部,六十年代是63军军长,七十年代是北京军区参谋长。您到了七十年代才是38军的一位团政委?差太远了。)

    看到这都明白了吧,文字这东西要不是经过锻打锤炼出来的,很难经得起推敲,尤其是和历史沾边的,写小说你可以写的离奇点,但也不能太离奇了。

    又比如前几天各大网站都转载一个九十多岁的抗战老兵的回忆,说在武汉抗击日寇的时候,所在部队曾经一天就用步枪加机枪打下来一百多架日军的飞机,这就已经不是离奇不离奇的问题了,俺是尊重打过鬼子流过血的抗日老兵的,可流过血不等于信口雌黄,抗战史里中国的步兵击落日军飞机,一架一架的都有记录的,拢共加一起也没几架的。

    一是步枪和机枪的射程和威力有限,打飞机不好打。二是打下飞机国民政府当时是要重奖的!不光是士兵自己,所在团师军等都要被嘉奖的,这个可不是没记录和档案可查的。

    现在离着那个年代是越来越久远了,许多真相就和传说混淆在了一起,愈来愈难以辨别了,俺在这里还希望读者们要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这类的新闻和故事,千万别以讹传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可爱的老百姓 第二节 故事是不能深究的
    上节俺的朋友质疑这篇一分区杨成武司令员亲自布置派两个军队干部到平北的昌平取大洋800多的文章,有知情者,指出1942年的平北根据地十分困难,是靠了平西根据地的帮助才度过难关的,所以当时不可能有财力拿出去给一分区。

    俺们都认为这是可信的。当时的平西平北根据地确实困难到如此地步。所以这道理很简单:自己先有的吃,才拿得出来去给别人。自己还没得吃,你拿什么出来去给别人?

    有人会说:这是民众的抗日捐款,爱给谁就给谁,当地的抗日政权无权干涉。

    自己有钱,却不给自己身边直接领导地方民众的抗日政权和抗日军队,却给距自己地区很远却没有任何隶属关系的抗日政权和抗日军队,而且这两个政权和军队都有着同一个上级——晋察冀边区政府和晋察冀军区,这不合情理,也不合逻辑。

    退一步说,我是地主老财,这都是我的钱,跟民众捐款没关系。我一个人说了算。我就是看上一分区八路军,仗打得好,威名远扬,比活动在我身边的平西平北的挺进军可强多了。我就是要给一分区,不给挺进军或晋察冀,你能怎么着?

    好,平北的抗日政权和抗日军队挺进军高风亮节,不顾自己也非常缺钱,拿出钱来去给比自己要富裕的一分区。你不想想,你给钱。难道一分区就是见钱眼开的人吗?整个1942年。一分区都在挤出自己的钱财粮食去帮助身边的老百姓帮助晋察冀军区和别的军分区。他们能要比自己还困难的平西平北根据地和挺进军的钱吗?

    再退一步说,平北抗日政府站在有钱的老财一边,非要给这笔钱不可,一分区也答应接受。那一分区接受这笔钱款的部门,也不应该是军队,而是管理一分区军队钱财收入支出的一分区行署财政科。军队不得直接染指地方财务事宜,这是个原则,要通过地方政府才行。这项规定杨成武不会不知道。更不会明知故犯,瞒着政府的财政部门派两个军队干部去干政府该干的事。

    这两个军队干部,就因为家在当地,所以被派去执行本职工作以外的接收钱款的任务。家乡给钱款的消息是如何到一分区的?连他们都不知道,他们二人是听了杨成武的介绍才知道的。是当地政府通知的?还是派来的专人捎带的来信?他们一概不知。

    如果是当地政府部门的通知,那平北有抗日政权和抗日军队,且数量不少,为什么不能派出几个人或一个小队,送这笔钱到平西呢?一分区再派人到平西接收,分阶段传递。整个路线都在根据地里进行,既快当又稳妥。何必有劳一分区又化装又走远路又牺牲人呢?

    还有,这是比较关键的一点,这关系到晋察冀边区政府的行政区划及所决定的地域管辖权问题。这管辖权包括:晋察冀边区政府的财政收入及金钱管理抗日根据地的货币流通及管理晋察冀党政军部门对干部的管理及监督等诸多问题。

    首先要弄明白,大洋或者银元,不管多么诱人,当时是不能在市面上直接流通的。不仅抗日根据地不行,国民党统治区和日伪统治区都不行。必须先要兑换成流通货币才能使用。自民国1928年到1933年,华北地区已经在全面推广国民政府几大银行发行的法币。

    最初的兑换率是1比1,以后虽然法币有所贬值,但却是市面上广泛使用的流通货币。市面上禁止使用银元,不仅是政府的政策,也是每个人的自觉行为。因为即使你使用,因为你掌握不好币值的行市,买卖双方都怕吃亏,无法结算,最终还要兑换成法币或其它流通货币(比如关金券)进行结算。

    以后华北沦陷,但法币还在流通。日伪政权地使用伪联合币或华北准备币。这些伪政权的货币同法币之间有着经常性的兑换比价。兑换起来也非常方便。除了法币日伪币之外,华北地区还有小范围的关金券和日币。

    1938年,晋察冀边区银行发行边币,最初,国民政府的法币**的抗币汪伪政府的伪币都进入根据地流通。根据地巩固后,抗日民主政权便严禁伪币,限用法币,确立抗币的本位币地位。在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最常用的还是晋察冀边区政府银行发行的“边币”。晋察冀各地方分区政府和军队的金钱结算,都是以自己的货币“边币”来进行的。

    国共合作时期在晋察冀边区法币边币流通券冀南钞都是流通的货币,当时晋察冀边区政府的行政区划,所有税收及财政收入,是由晋察冀边区政府来统一结算并支出的。

    谁都知道,抗日政权和抗日军队的存在发展都是离不开金钱支持的。1937年杨成武带领独立团从贫瘠的雁北地区来到涞源县,涞源县城的富户人家为独立团捐款。仅富商王恺一人就当面捐助杨成武大洋5万,这还仅是第一批捐助。全县的几次捐助,总计不下二十余万。这些地方捐助,杨成武敢“独吞”全部归一分区吗?不敢,他分毫不差的报请晋察冀军区这笔钱如何分配使用。

    以后,一分区来到与涞源县毗邻的河北省易县,易县的富裕和繁华远胜于贫困的涞源县,这也令刚到易县的八路军大开眼界。邓华罗文坊,急忙招呼在涞源县当县长的朱尊斌组织起骡马驼子来易县县城拉战利品。再以后,一分区部队远征冀中地区,这才算真正开了眼。知道什么叫“有钱”和“富裕”。

    1939年初。一分区消灭狼牙山地区的孟阁臣。这更是凭空发了一笔大财,仅金银财宝及大洋就缴获不下百万,用大车驼子装了给晋察冀军区送去。晋察冀边区政府在五台山一座寺院建了夹壁墙,设置秘密金库,就是为了用这笔巨额的财宝作为边区银行发行自己货币的准备金。

    1942年1月的晋察冀,需要有边区政府出资养兵9.5万人。按每人每年5石小米计算,全边区仅军费就需要47.5万石。而整个边区政府1942年的全年税收只有35.6万石,缺口达四分之一。此外还有优抗抚恤赈济灾荒借贷支出。都是一笔庞大的费用。

    所以,边区政府一再强调要统一财政政策,收入由边区政府统一筹划,尤其强调罚没款及战争缴获等均为边区收入,禁止自收自支。也就是说,晋察冀边区政府急需各分区各县区政府在财政收入上支援边区政府,不得在下面私瞒金钱收入,怎么会允许分区军队在底下进行金钱往来?

    杨成武几万几十万上百万金银财宝大洋都见过,他又不是见钱眼开的小商人,他会为800多大洋动心?专门派一个指导员和参谋远程去取?取回来做什么?自己用?还是上交晋察冀军区?那为什么不通知捐助者直接通过平北分区政府交晋察冀呢?还要脱了裤子放屁。多一道手脚,自己派人去取。还搭上条参谋的性命。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黄参谋”是哪里的侦察参谋。

    抗战期间的易县,在身边搞几千大洋不是难事。同样在1942年2月,马辉从一分区二十五团副团长调任二区队区队长。二区队的前身是龙华支队,驻地在紧靠着拒马河及涞水县的南城司一带,并不是个富裕地区。

    马辉上任,先敲打了几个在伪政权和伪军里混事的富户,一下子搞到几千大洋。他用这些钱做本钱,搞“大生产”,实际上是贩粮食棉花食盐及百货用品进来,沿途伪军把守的岗楼“莫敢挡也”(当年叫开展供销业务信用业务运销和运输业务。连县委书记梁正中外出开会也借机搞运输,用挣来的脚费买了被褥,添置生活必需品)。

    1938年我党晋察冀省委发出《**晋察冀省委关于在政权机关中工作的党员必须遵守的条例》,1942年10月颁布《晋察冀边区惩治贪污条例》。再看一分区,俺们知道的,1939年秋杨成武袁升平召开大会严厉处理两个红军营级干部私分500元法币的问题,1941年处理一团团政委朱遵斌的经济问题。一分区那些因经济问题被枪毙的这里就不一一提及了。在这个众目睽睽的严峻形势之下,杨成武居然敢为一分区收入830元这点小钱“亲自布置任务”,“以身试法”。这怎么可能?

    红军,还有当时的八路军,是一支军纪非常严格的部队。而且严格到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地步。朱遵斌事件仅是事例之一,更典型的事例还有长征时期mzx的妻弟也因违犯军纪而被枪毙。

    此事例来自《贺z珍的风雨人生》一书。贺的弟弟贺敏仁在长征中,被诬告擅自进喇嘛寺,拿了一千多银元,结果师部根本不听他本人的辩解,连向上级都没有报告,就被枪毙。事后,贺子珍听说了,她比那些师部的领导干部有头脑,她会思索,会分析,知道弟弟是个冤案。因为“一个最壮的挑夫,也只能挑七八百块银元,他根本拿不走一千多银元。”而且,“他随身就是一个小背包,一条小军毯,真有那么多银元也没处放。”

    看到这里读者们也就会知道,否定这一个人很难背负800块银元走路的根据,也来自《贺z珍的风雨人生》一书。

    朱遵斌案与贺敏仁案除了钱数不同,其它方面都有着有相似之处。在陈正湘的信中我们得知:“朱(朱遵斌团政委)几次复信说总共五万三千多元,上缴分区四万,团里留下一万三千多,在晋东南招待开会慰劳伤病员等花掉三四千元,其余交团供给处保管。”

    朱遵斌这五万三千法币合多少银元?据中国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经济室主任郑起东研究员测算,1940年法币尚未贬值,一法币相当于一银元,而当时的物价,每石米(约160斤)80元左右。也就是说,这可是实打实的五万多银元呢。

    朱遵斌说:这“五万三千多元,上缴分区四万”。按照晋察冀边区政府统一财政收入,“罚没款及战争缴获等均为边区收入”的规定,朱遵斌所说的“分区”,应该是分区行署的财政管理部门。其余“团里留下一万三千多,在晋东南招待开会慰劳伤病员等花掉三四千元,其余交团供给处保管”,也就是说,一团尚余**千元法币或银元的积蓄。

    最后再次回到议论得主题:杨成武,一个晋察冀军区最强大的军分区司令员兼政委,围着这830元的几百元小钱折腾,值得吗?

    结论:现在网站和报刊的编辑自己对历史都是一知半解的,所选的文章就只能当作“新编革命历史故事”看好了,只是不能当真。一当真就破绽百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可爱的老百姓 羊入狼口
    再讲一个比较有趣的“民间故事”,是地名和人名犯冲的故事。也是让大家看看现在这关于抗战的故事里真的是传的啥都有的!

    先说个引子,大家还记得隋末时候和李世民在河北争夺地盘的窦建德吧,这老百姓就传说,窦建德从前线败退下来,走到一个地方,一问当地百姓此地是什么地界?老百姓就说了,这地方东边叫个磨子山,西边是鸡冠子寨,北面是三足釜,南面叫火烧梁,窦建德一想敢情都是和俺这豆子过不去啊!

    再往前走到了牛口峪,一想,这豆子进了牛嘴里还能好了吗!一着急一上火,箭伤崩发,死了。

    话说到抗日战场上,也出了这么档子人名和地名犯冲的事。

    独立团兵进涞源之后,杨成武照例要进行社会调查,以便确定下一个进军方向。在一分区史上,这就是著名的“杨成武问策涞广灵”。涞源县的几个当地士绅,皆是涞广灵一带知名的饱学之士,当即向这位杨团长介绍涞源周边的地理形势。在说到易县的几大名山之后,排在第一但不是最高的狼牙山,是介绍的重点。

    说得正热闹,几个士绅突然相互一看,话语中打了犹豫,显出吞吞吐吐之意。杨成武当即发问:先生们有话,尽可放开来讲。不要有什么顾虑。讲得不对,八路军也不会怪罪的。

    士绅们说,这涞广灵地区,古代是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后李牧率军打败林胡的地方。很有点名气。以后北宋初期。杨家将也在这里打过仗。所以杨老令公的故事广为流传。杨老令公,本名杨业,人称“杨无敌”,为什么最后死于辽国之手?是因为赶上了一个“相克”的地名,这就是“两狼山”。

    辽国精心挑选在这么一个地方作战,就是要以“狼”胜“羊”。杨老令公被困李陵庙,是因为“羊入狼口”,误入两狼山。犯了大忌。而且还是“两狼一羊”。最后因不肯被捕受辱,杨老令公头触李陵碑自尽。

    士绅们说,杨将军保国卫民,抵抗外侵,功劳盖世,远胜于当年杨老令公。但中国人,还要看重周易八卦,尊天命,这两物“相克”的道理不可不从。将军姓杨,易县的狼牙山。是否成为“克”将军之地?还是要小心从事的好。

    总之,不管后来是怎样的结果。但当时,古话:“听人劝,吃饱饭。”事实的确是杨成武没有亲自兵进狼牙山,而是掉头向北,往蔚县去了。人们不能不怀疑这个传闻是真的。

    被这个传闻误导的,首推孟阁臣。占据狼牙山南部地区数十个村落的孟阁臣,前身是“七路军”,比“八路军”差一骨节。但当时已经归顺了八路军,被晋察冀军区划定番号为“第六军分区”。

    1938年底,孟阁臣身边的“高参”,已经有人看出了在日本军队的打压下丢掉了蔚县地盘的一分区,在贫瘠的涞源县生存艰难,有可能图谋富裕的易县地盘。而且当时的日军下一步,已经兵进涞源县,将一分区部队赶到涞源县最南端的走马驿银坊一带的弹丸之地。

    据说当时有人以暂居新野的刘备,来形容杨成武的一分区,将易县比作当年的荆州。提醒杨成武丢失了涞源县城,好比刘备丢失了安身的新野,叮嘱孟阁臣不要“大意失荆州”。

    可当时接受了晋察冀军区领导的孟阁臣,已经将自己看作是“八路军的一员”,认为自己这支部队一成立,一直在打鬼子,从没做过对不起八路军的事。八路军哪有“自己人打自己人”的道理。更何况自己有七千人,一分区走了一个三团,此时不过六千来人,不足为惧。再说,杨成武忌讳“狼牙山”,不会“羊入狼口”,来自找“相克”的。

    可**不讲迷信,杨成武偏偏来了。1939年1月以后,六分区从此不再存在,狼牙山南部地区成为一分区的可靠根据地。

    狼牙山五壮士纪念馆,发布过一个很错误的信息,在一张1941年秋季的一分区反扫荡示意图上,杨成武将一分区指挥机关带到了狼牙山上,五壮士是因为掩护一分区指挥机关的突围而牺牲了自己。

    这是不准确的。一分区指挥机关在狼牙山脚下几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杨成武从未想到要将一分区指挥机关搬上狼牙山。哪怕是在鬼子扫荡的紧急情况下也是如此。

    在《杨成武回忆录》中,有记载的上狼牙山,只有两次。一次是在1940年春天,赵玉昆杨上堃事件之后,一分区司令部驻在北娄山时,杨成武高鹏,协同政治部的几名干部组织科长黄连秋宣传科长史进前司令部管理科长曹凌,还有地委书记王国权(解放后的外交部第一批老大使)地委组织部长赵凡(解放后的北京市副市长农垦部副部长),担任摄影的是刘峰。

    这是1939年1月杨成武来到易县之后的第一次上山,与今天的一般旅游基本一样。早起即上山,山上用餐,午时就下山。这一次上山,不仅考察了狼牙山地形,在狼牙山要道准备设置“滚石檑木”一类的中国山地古老防御设施。特别是杨成武还了解了狼牙山的历史,了解到狼牙山原本“朗山”,当地人叫白了,便成了“狼牙山”。

    杨成武第二次上狼牙山,是在1943年的下半年,杨成武因患疟疾,在一分区卫生部副部长卢星文的陪伴下,上狼牙山老君堂养病。刚上山,就赶上鬼子扫荡,于是转移到更加偏僻的五峰寨地区的不老庵。这个位置毗邻涞源县,在紫荆关西南,良岗以北,属于五回岭山系。离敌人的金坡据点二十来里地,但中间有二十五团团部和二十五团侦察连,所以杨成武放心:“敌人是不敢轻易来的。”

    可能是怕出事,二十五团特地增派一个连,“调到不老庵东面的一溜小山村里,以防万一。”从高倍地图上看,这一溜东面的小山村应该包括聂家旯石炕西沟娘子沟官峪等等,当年,人口稀少,每个小村不过一两户人家,只能驻兵一个班而已。

    从老君堂向五峰寨不老庵转移的途中,杨成武回忆,“只是偶尔碰到个把老乡擦肩而过”。就是这碰到的“个把老乡”之中,竟有人会去向鬼子报告。而且,“不敢轻易来的”鬼子居然来了,鬼子兵闻讯,立即出动一支小部队进行偷袭。

    1943年,正是晋察冀八路军最艰难的时候,吃没吃的,穿没穿的。你不能对那时的人们有过高的期望。连一分区自己的干部战士都有人不看好八路军的前程,抛弃八路军去投奔鬼子。你就更不能要求农民怎么样了。为了几十块钱的赏金,将杨成武的下落报告给日本鬼子,这就是中国人劣根性的又一体现:对某一些人来说,没有什么正义和非正义没有什么爱国和卖国,只要我能获得好处,只要能得到钱,谁掌握强权我就效忠谁,什么都可以被出卖。

    事后的分析,偷袭五峰寨的鬼子来自距离最近的大龙华据点守备队。金坡据点是警卫涞易公路的守备队,鬼子的人数不会多。而出动伪军,明显战斗力不行。大龙华则是个鬼子的大据点,一次出动百余鬼子富富有余,再加上熟悉易县地理的当地伪军带路,来偷袭的鬼子兵虽人数不多,但并不把中途驻扎的一分区二十五团放在眼里。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来偷袭的鬼子进攻凶猛,二十五团放在不老庵东面的那个连根本抵挡不住。杨成武一行人只能仓促西撤,跟随杨成武一起的赵志珍大女儿易生无人保护,只能由老乡找个石洞隐藏起来。

    紧急中,二十五团又出动两个连,赶走鬼子。事后,杨成武转移到小兰村,继续养病。以后,杨成武再没上过狼牙山。一直到1944年秋杨成武调到冀中军区任司令员,也是从小兰村出发,南下满城县慈家台。

    近些年来,八路军这段口述的抗战历史,被人们给讲烂了,真伪难辨,于是有些人就想到要“即兴创作”。现在就连这类的带有传说性质的民间故事,也被拿出来当成正史来讲了,不能不说老百姓的可爱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可爱的老百姓 第四节 民心所向
    俺自小就跟着老一辈们去冀西北的崇山峻岭里,找寻当年他们战斗过和生活过的痕迹,听的最多得也是他们和当地老乡们聊家常时讲的故事,这些故事没一个不是和当年的老八路打鬼子有关的。

    受这些故事的影响,俺的这本小说里的许多场景啊人物啊战斗故事啊轶闻啊,不少也是从这些民间故事和传说中演变而来的。

    比如郭家堡子那个藏满金银财宝武器弹药的大山洞,其实就是孟阁臣藏东西的山洞。再比如发大水时杨棒子他们藏身的古墓,现在还在娘子神村东边呢,据说当年确实有大蛇出没的。

    还有这个鬼子打麻将被武工队化装成宪兵端了据点的故事,也是老百姓口里津津乐道的故事,当然故事的主人公也随着地域的变化出现多个版本,有说是李向阳的,有说是雁翎队的。

    在抗战史料的搜集中,有些似是而非的民间传说,令人一时真伪难辨,读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但是这里选取了一些老百姓口口相传的故事来呢,绝不是瞧不起老乡们的意思,相反,俺更欣慰的是过去这么多年了,老区的那些依然生活不是那么富裕的老乡们,只要一说起当年老八路打鬼子的事情,那可都是掰着手指头能给你说上一半天的!

    这就是民心所向啊!当不在少数的城里人已经都遗忘了或者说对那段民族的抗争史血泪史淡漠和冷漠了的时候,还有这么多可爱的老乡们,用自己独特的方式一代代地传颂着八路的故事。这才是难能可贵的!

    有位老乡呢是易县上庄(易县涞源县阜平县有许多个“上庄”。这是黄土岭战场的那个“上庄”)人。跟俺谈民间版的黄土岭战斗,即易县涞源县黄土岭战场一带的老百姓口传的当年战斗,同一分区杨成武亲自拟定的《战斗详报》有很大的不同。

    老乡说:杨成武部队炮轰阿部规秀的那个炮手是日本人,自己人对自己人,手下留情,所以第一炮第二炮都没有打中,是为了通风报信。

    但真实的历史中,晋察冀的“八路”使用日本炮手。还是在解放战争中。1945年,八路军俘虏了大批日军技术人员用于自己的部队,主要是医务人员机械人员和炮兵。至于日本炮手在炮击中头一炮放空,打出要炮击的信号,是出自萨苏的书。那时虽然还叫“八路”,但战争的性质已经变了,变成了主要是中国人打中国人,所以才使用日本炮手。抗战八年期间,八路军是从未使用过日本炮手的。

    老乡还说,他们那里的老人们曾讲到:“八路军的一电话班在上庄子的南山黑鹰窝被鬼子包围。九名战士全部牺牲!”

    当时俺朋友曾反复对这位老乡说:“您说的这件事很重要,我第一次听说。以前并不知道。任何史料也没有记载。”

    因为第一:杨成武的《黄土岭战斗详报》中对此事只字未提,如果确有此事,杨成武不能不提及到;第二,据我所知,雁宿崖黄土岭两场战斗,一分区电话情报站(不是电话班)就设在通向雁宿崖黄土岭的必经之路上下台庄北边的台上。站长田庆祥两个工作人员陈国珍李家生。陈国珍就是上下台人,李家生是山西人(广灵或灵丘),四十年代初被日军扫荡中抓住,在插箭岭据点牺牲。

    所以,民间故事,不一定准确。但人家山里人肯代代口传下来讲你八路军的故事,就是看得起你。对这种来自民间的积极性,鼓励都来不及,干吗还去质疑它,打击口传人的积极性。你如果有空,去涞源县境内的黄土岭战场(从易县上庄子往西不多远就到),当地自办黄土岭战斗展览馆(门票10元)的一位当地老乡,会一本正经的手指着一座小庙告诉你:黄土岭战斗时,杨成武就在那里指挥的战斗。你好意思打击他的积极性说不对吗?

    出版了诸多中国抗战书籍的萨苏,在写到黄土岭战斗部分时也会详细告诉你杨成武如何在战场上命令部队进攻或撤退。

    比如:“雁宿崖和黄土岭两仗的指挥官,却是一分区的司令员杨成武”,这话没错,因为没有明确说明指挥官杨成武的所在地点。下面这一句就有点问题:雁宿崖战斗,“杨成武的指挥十分出色,他是利用日军在清早……”

    还有,黄土岭战斗,“发现日军要跑,杨成武果断下令各路部队发起总攻。”

    老萨和那位涞源县的黄土岭当地村民一样,确实都不知道雁宿崖黄土岭战斗中,杨成武始终都未出现在战斗现场。但这与杨成武是雁宿崖黄土岭两场战斗的指挥者的身份毫不矛盾。不在战斗现场,为什么就不能是指挥者呢?

    萨苏的文章中:“关于雁宿崖之战,网络上也可以查到资料,但是,我认为是不够全面的。我在机场工作时候的一个老上级,原是八路军团长出身,亲身参加过这次战斗,自述此战下来自己的一个团只够编成一个营了,极言日军抵抗之疯狂,与八路军坚决歼灭被围日军的决心。”

    不知道老萨这位老上级当时是哪个团的?老萨说:“我那个老上级的团,是个地方团,当时也在跟着一分区‘学打仗’。”是不是三分区的二团?但这个记忆应该与事实有误。雁宿崖战斗,参战的共三个团,一分区主力一团三团;三分区主力二团。

    雁宿崖战斗中,三团将自己的一个营配给了战斗力较弱的二团指挥。在战后杨成武上报给晋察冀军区的《战斗详报》中:“我军伤亡消耗:负伤372名。其中营级2名连级21名排级31名班级52名敌工干部1名战士265名。阵亡136名。其中连级1名排级12名班级16名战士98名。失去联络:37名。”

    这还是三场战斗(雁宿崖战斗黄土岭战斗撤退回来的反报复战斗)的总计伤亡人数。老萨的那位老上级没考虑到:如果八路军在雁宿崖一战的损失太大,就不会有后来的黄土岭战斗。因为1939年那一年,晋察冀就编成了几个主力团。前一仗把主力打残了,你再没有其余的主力部队可打。正因为雁宿崖战斗八路军的损失不大,这才激发的战斗热情,有了后来的黄土岭战斗。

    所以,口述历史,当事人的记述比较准确,如果是局外人,准确性就差了许多。当地老乡的口述只是民间故事。而如果没有去做深入的调查和取证,就直接拿来作为证据的,就经不起推敲了。

    有一次,看到还是权威刊物上登载的一篇老同志们座谈会后整理的回忆性文章,乍一看还是活着的老八路呢,这讲的故事该是言之凿凿了吧,其实也不然!

    那文章里这样描述,1937年10月底,刚打完腰站阻击战和冯家沟伏击战的独立团,乘胜追击了五十多里,一营(营长曾保堂教导员张文松副营长袁升平。一连连长张德仁二连长杨上堃三连连长宋玉琳)一直追杀到涞源城下。杨上堃第一个冲进了涞源县城。敌人又从涞源东撤,一营随即光复涞源,二营继续向东追击。

    注意,问题从这里开始了。综合了军史和几位一分区领导一级的回忆录去看呢,不对了!

    当时打下涞源县城的独立团,并没有全力以赴,继续向东,进军被称为“北岳首县”的河北省易县,而是兵分两路,杨成武亲率独立团的一营三营(营长黄寿发教导员李水清副营长邱蔚),北上相对贫瘠的河北省蔚县(当年隶属察哈尔省),而留下老陕较多的二营(营长季光顺教导员张襄国副营长肖思明),独自向易县进军。

    二营进军易县的过程中,占据了易县境内的紫荆关,恰好这时从一一五师派到独立团的邓华陈正湘罗文坊等干部来到二营,于是,陈正湘做主,以一个连继续守住紫荆关,两个连从紫荆关长驱直入,沿当年的涞易公路去攻打易县县城。此战一下得手,独立团在易县威名大震。

    抗战初期被称作“北岳地区”的河北察哈尔山西交界处的各县人口,每县均不过十数万人。比如独立团先后控制的涞源蔚县广灵灵丘宛平(今天的门头沟)涞水满城,每县都不过十二三万人口,唯独易县,人口三十万出头,是个大县富县(当然跟富庶的冀中没法比,冀中一个县动辄就有四五十万人口)。

    问题在这儿:既然易县如此重要,杨成武自己就已经亲身到达了紫荆关,为何杨成武不一开始就将易县取之在手?非留待一年多后的1939年初,易县土著军事力量孟阁臣赵玉昆做大之后才夺之?

    这就说明即使是老人们的回忆录,因为相差的年代问题,记忆上也会出现问题,俺个人这些年研读资料下来,感觉还是刚建国的时候,军委下令让各部队的师以上的干部写的回忆录较为准确,原因很简单,离战争年代年头不长,记忆较为准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越乱越好 第一节 被人训了
    脑子一溜号,又冒出来点故事,这下被人训了,不让乱插曲了,嘿嘿,好吧,还是将杨棒子的故事吧。

    俺被训了,杨棒子也被训了!不是张书记,他两现在明确不是一个系统的了,保定这个交通站直属北方局,虽说经常地和一分区等路西根据地打交道吧,可那叫协作。杨棒子官复原职了,就归晋察冀军区管了,按级别说,张书记现在比杨棒子的行政级别还要低上半级的。

    但是张书记虽然没对杨棒子的计划表示任何态度,他可是把这个计划给报到北方局了,这个理呢杨棒子你还挑不出来,你要让保定的地下组织帮你的忙,人家按照工作程序,这么大的行动那是必须要请示上级的。

    所以呢,北方局开会一研究,风险太大,把反对的意见也递给了晋察冀军区,军区那边一看,你个杨棒子这才恢复了军职,就想跑到鬼子重兵防守的保定去大闹这么一通,还让三个分区来配合你,还真把自己个当成钻进牛魔王肚子里的孙猴子了啊!

    结果发来电文,把杨棒子狠狠地训斥了一通,让各分区酌情去弄鬼子的军火物资,说白了就是小打小闹地可以,大打出手的不行!

    杨科长看着耷拉着脑袋的杨棒子,笑眯眯地问:“棒子,还弄火车不?要不要俺和军区说下,咱把火车开到延安去,咋样?”

    冀中十分区的那个也跟着起哄呢,笑着说:“老杨,你看这样中不。你也不用把火车开出来。你上了火车。给俺指下东南西北就成!”

    杨棒子心说这两货!一个笑话俺没开过火车,一个笑话俺没见过世面呢!

    这主啊就不能被激着!一被人挤兑,脑袋后面的那根犟筋就支棱起来了!眼珠子蹬的鼓鼓地,呼哧呼哧地喘粗气,盯着桌上的地图,半天才开口说话!

    “你们两就是吃鸡不拔毛的主!老子好心好意让你们跟着捡点洋落,还跟着起架秧子的,不让老子大干。老子还偏要大干!到时候俺的人大捆大捆的搬东西,你们两个毬货要是敢和老子要,老子就大巴掌扇你们的二皮脸!”

    杨科长和冀中来的那位团长,一唱一和地逗着杨棒子,杨棒子这回呢也不上手了,眼睛盯着地图呢,嘴上一句一句地撇回去,一点都不吃亏!

    其实杨棒子再等回话呢,昨天他就把老冯派回去了,老冯在保定这。杨棒子总觉得身上发紧,正好张罗这弄火车的事情呢。就把老冯派回去和洪梅打个招呼,把队伍带到坨南一带,另外还要组织起老乡们,准备接应工作。

    这不三人在屋里这还打嘴仗呢,大个回来了!带回了口信了,老冯在封锁沟的西边就用土电话和川口镇接上话了,洪梅完全同意杨棒子的计划,她让杨棒子放心,人员她来组织,部队由老冯带着。

    乍这么一听,这十一分区真的是要单干啊!杨科长和十分区的团长对望了一眼,都心说,这杨棒子可是有点道道的,军区否定了这个计划呢是担心三个分区的联合行动不好协调,又是在敌占区里,闹不好出乱子,所以才否定的,可杨棒子要单干,没准这事靠点谱呢。

    杨棒子问冀中的那个团长,打过鬼子的据点没有?团长一撇嘴心说了,老子也是和鬼子弄了四年多了,别说据点了,县城老子也打过呢!

    一看那撇嘴呢,杨棒子就知道人家打过据点,还不是一两个的,起码也得按十位数说吧。

    “你个老小子这是打过据点是吧?那你过来看,这地图上的鬼子们有啥不一样的?”杨科长也凑过来一起重新端详这张地图,看了半天,除了这地图是用墨水临摹的以外,也没啥特别的啊。

    “你们两看,小鬼子这些年来一点都没长进,甭看是一个小炮楼子,还是这么大个保定城,就知道修的跟个王八盖子一样!别看驻军这么多,你们看,保定城就像那个中间的大碉堡,四周围的据点和驻屯地啥的就是一圈的小碉堡,中间是一条条的路连接着。”

    是这么回事,杨科长和冀中的团长顺着杨棒子的手,扫了地图上的一圈标注,这保定周围还真的就和一个子母堡一样。

    “都记得打鬼子的据点时候,小鬼子是啥反应了不?杨科长,你那连蒙带唬的打西园寺据点的不算啊,老子说的是摆开架势的攻。”

    “那还能有啥稀罕的,小鬼子自打37年到现在,都是枪一响,都缩回炮楼了去了,拉吊桥,关大门,玩了命的打枪打炮的,你把那炮楼子炸塌了烧崩了,都不带露头的!”冀中的这个团长可是没少打炮楼子,一听杨棒子说呢,就把话接过来了。

    “对!你小子说的太多了!要是咱们用根小棍在保定这里活搅一下,在城外这些据点和炮楼子外面弄点炮仗敲敲锣鼓啥的,你俩说,鬼子会是啥反应?”杨棒子说完,挤挤小眼睛,眨巴眨巴完了,蹲炕沿上抽上旱烟了。

    杨棒子说的对啊!小鬼子从来都是这样的,你拿个棍捅他一下,他就缩回去打死都不带出来的!城里要是闹的动静足够大,小鬼子立码就的城门紧闭,和马蜂炸了窝一样的四城里的乱哄哄的。

    而同时组织小股的部队和地方上的区小队游击队的佯攻城外的据点呢,那些据点的鬼子也是一样的凭借炮楼啥的死守不出来,这样在保定城和四周围的据点中,就变成了真空地带,同时车站也被隔裂开来。

    杨科长问杨棒子是不是这个意思,吐出最后一口烟,磕了磕烟袋锅子,杨棒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伙计,你上次和老子说,是不是想去弄鬼子的那个特务机关的?”杨棒子劈头就问了一句。

    杨科长点了点头,说还没想好怎么去打,白天吧,目标太大,他去侦察了下,特务机关旁边就是鬼子保定的司令部和宪兵队,不远的地方还有警察局和驻军,白天只要出点动静就不好脱身了。

    要是晚上去打,打完后怎么脱身也没想好,保定城里夜里是宵禁的,如果往棺材铺子和其他的联络点撤,万一被鬼子盯上,那不是给城里的同志们找麻烦吗?

    杨棒子嘿嘿一笑,指着地图和杨科长说了一番话,冀中来的那位瞪大了眼睛瞅着杨棒子,心里话说,这伙计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让杨科长喊着自己是八路就往里冲啊!这不是送死呢吗!

    晚上十点一刻,杨科长带上八名身手最好的队员,直接硬闯特务机关,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两个,从大门杀到最后面院,然后从院墙翻过去,过两趟民宅就是关帝庙的后院,去那换上鬼子的衣服,走小北门,就是上次杨棒子少了军马场后翻下的那段城墙。

    与此同时,城南冀中十分区,城北一分区,城西十一分区的部队和地方武装,开始佯攻所有预先定好的鬼子据点。

    杨科长出了城后,过护城河去蛮子营后带上留在那的队伍,折向西北,去接应杨棒子。

    杨棒子自己呢是按照鬼子的表格上的那趟军列到达的时间,晚上十点二十分动手,预计十点四十左右把车开到保满线北张庄那附近。

    这时候,一分区的运输队十分区和十一分区的运输队应该已经潜伏在那一带了,等火车一到,马上开运,最多半个小时,各个分区就带着自己的物资往回撤。

    十一点左右,负责佯攻的队伍就可以撤了,计划也就圆满完成。这就是杨棒子的主意!为啥冀中的团长听了震惊呢,这个计划也太有想象力了吧,万一有一处的鬼子不安分,出来主动攻击,发现是小股部队佯攻,通知了所有鬼子部队,那不得让鬼子把组织起来的部队和运输队包圆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越乱越好 第二节 将在外
    冀中的团长和杨科长都不大相信这个计划能成功,这一听着简单,可要具体的实施起来,需要协调这么多的部队和地方武装,还要组织民众,这没个十天八天的都张罗不起来!

    再说了,这么大的行动不通知各自的分区成吗?万一出了事情,受了损失,这个责任谁来负?出头的事情都会干,可缺的是弄崴泥了得有擦屁股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要是都像杨棒子这样的想了就去做,那就没有组织性和纪律性了,闹不好就乱套了,没了纪律的一支队伍那就和土匪没啥两样了。

    杨棒子不是没想到这一点,所以一拍胸脯说,这次的行动呢是十一分区主打,老子的电台没带在身边,情况紧急,没法联系上级汇报了,临时拉你们两位帮忙的,至于成了后分的物资呢,就当是感谢两位帮忙的酬劳了!自家人,不见外,出了事老子兜着!

    这就行了,有人出头有人擦屁股,傻子才不跟着干呢!杨科长和冀中的团长相视一笑,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抢着说,要是事成了,十一分区的拿大头,他们两个区的给留点汤就成!

    杨棒子鼻子哼哼两声,嘴上说你们这两没义气的,就等着老子挑头呢是吧!

    嘻嘻哈哈了一阵子,这就做了分工了,一分区的负责保定以北,从蛮子营到陈庄一线,东边到北楼那,地图上表的十一个据点和屯兵地,由他们负责组织部队和地方武装袭扰和围困。

    杨棒子特别告诉杨科长。派人去联系上老三团。告诉肖团长。把部队带到封锁沟边上的宋家屯那一带去,物资转运就准备选在这里。

    冀中的十分区的任务是两个,一呢杨棒子让他们这个区佯攻清苑县,不用围攻所有的城门,就堵着西门用土炮啥的轰一轰就成,二呢,把部队拉到西马池那,摆出真打的架势。

    杨棒子指着地图让冀中的团长看。从西马池到保定西关车站,是一字长蛇阵样的公路和沿途的几个据点,从地图上看,这几个据点驻军都不多,最多得才是一个小队的鬼子加一个排的伪军,都是守路的,围困应该不难。

    十分区的运输队和护送的部队要提前到达四台村附近,这里是保满线铁路和平汉线铁路分岔的地段,杨棒子如果能把军列弄到了手,开上了保满线。鬼子要从西关车站追过来,那就得十分区的去挡住了。

    杨棒子的二十团和运输队的位置在康庄村。这里是一马平川,鬼子就是调动部队冲过来,视野开阔恁及早发现,再说这里没有鬼子的据点,适合卸货!

    杨科长和冀中的同志还想听听杨棒子是怎么去弄火车的,杨棒子不说了,留着点葫芦里的药不卖了!反正就一句话,就是闹不成了,你们两个分区的也就是多跑点路,费点炮仗和土炮的,也没啥损失,可要是成了,可就发大财了!

    将信将疑的两位离开了棺材铺子,招呼自己的人出城去张罗了,时间挺紧的,就两天的时间,还真的动作快点呢!

    剩下杨棒子自己了,他心里正偷着乐呢,心说这两个棒槌,被老子一通忽悠,这就去张罗了,原来这小子做了一个天大的计划,其实是准备拿其他两个分区和鬼子一起搅乱到一起,他另有打算的,他的目标可不是把火车开到保满线上去的!

    他的计划就是整个保定地区越乱越好!乱成了一锅粥了,打的乱糟糟的,都分不清谁是谁了那才好呢,这样他才能浑水摸鱼趁乱取胜的。

    杨棒子人是操蛋了点,可一点都不傻!从前面就看出来了,鬼点子那是一个连一个的,那小套下的,别说给鬼子伪军了,时不时的把自己人都弄进去,蒙在鼓里,稀里糊涂的给他当了下脚料的都不知道。

    这小子是绝对不怕把事情弄大的,可这又不是在根据地里,背靠大山和老百姓和鬼子转着打,这可是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啊,但杨棒子就看出问题的症结了。

    这小鬼子确实是防守的高手,和德国人学的土木工程一个比一个棒!修炮楼子和碉堡啥的,肯下死力气肯花时间,那都是当能住一百年的用的!这叫死心眼!

    就因为这炮楼子啥的修的好,所有有点风吹草动的就往里一猫,你怎么咋呼他也不出来!杨棒子就是看上这一点了!保定城里城外的那么些的驻军,为啥要把工事和炮楼子修的一片一片地啊?不就是怕自己身边突然还出现八路吗!

    要把墙修的高,据点修的厚实,躲在里面才不怕身边来不来八路呢,所以别看密密麻麻地城里城外的都是据点和屯兵站,只要枪一响炮一轰,鬼子都得躲在自己的工事里不出来了!

    所以呢别看上万的鬼子和伪军,还真就不如在扫荡时有威力呢,扫荡的时候都是成建制的多路出击,那是野战,比的是战术武器装备和士兵的素质,这都缩进工事里了,就是十万人都放在这,平均分到据点里去,也都是个小数目。

    杨棒子就是赌这个呢,他就堵四年多来,小鬼子就怕黑夜里的八路,就怕自己的据点被围上,只要鬼子乱起来,没有个把小时的摸不清城外的情况,他就好对自己的目标下手了。

    具体杨棒子想怎么行动咱先不点破,杨科长他们走了一会后呢,杨棒子也带着人从棺材铺子出来,直奔了赵府。

    这四太太紫玉啊也早猜出来杨法师的真实身份了,但是经此一事后,她也确实是洗心革面了,加上自己家的大公子也铁了心的要跟着八路走了,她也就坦然处之。

    见了杨棒子,把去见了鬼子宪兵队军官的事情呢也说了下,意思是红玉呢暂时没啥危险,可要想救出来,看样子问题没出在保定这里,还要去找鬼子军官没啥意义了。

    没想到杨棒子不是来问这件事的,他是来问赵家的生意里是不是有个货运栈,在鬼子的货运站台上承揽一些货物转运的生意?

    最近呢四太太开始接手管理赵家的生意了,以前是姓付的他们把持的,现在人都没了,就由她出面掌管了。这赵家的十几个生意里确实是有一家货运栈的,本来呢自从鬼子来了保定后,车站和码头上的本地货栈和漕运都被鬼子把持了,由日资的会社独占了生意。

    赵家的货栈呢原先是在西关车站和府河码头都有生意的,被鬼子强行关张后停了两年多,自从姓付的和鬼子搭上线后呢,从鬼子手里又承揽了一部分货栈的生意,主要是提供劳力和民用物资的转运。

    所以四太太很痛快的就回答杨棒子,说有呢,就在西关车站上有五十多个工人呢,在城里还有一个收发货物的货栈,在西门里西三条胡同口那。

    杨棒子就和四太太商量,后天能不能让他的几个人和工人们一起去上工的,最好是夜班。

    这个四太太有点犹豫,怕八路的人进去,万一被鬼子知道了,赵家的生意就算完蛋了,人也保不住的。

    杨棒子说了,四太太请放心,只要把人带进去,就是去干活,保证不牵连赵家的生意。

    这么一说,此事也不难,赵家雇佣的那些工人,本来就经常更换的,只要是和管上工的那个二汉奸打理好了,换几个人问都不会问的。

    这就得了,当下杨棒子让把赵家大公子叫来,和他一起出城去,他带来的那几个人,除了小梁子,都留在了赵府的后偏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越乱越好 第三节 紧锣密鼓
    出了城,当天晚上在交通员家里吃了晚饭,杨棒子又去把前几天安排在蛮子营村的小翠儿也喊了过来,去张书记那打了个招呼,说是要回路西去了。

    张书记还挺高兴的呢,心说可把你这个闹神给送走了,被杨棒子这些天给熏染的,板板正正的大书记也会开玩笑了,临送出门的时候,还对杨棒子说呢,“求你了,杨团长,以后没啥事可别来了啊!就是有事也派别人来吧!俺保定的庙小啊,你这**师来了,撑不住你啊!”

    杨棒子嘻嘻哈哈的和张书记又开了几句玩笑,一看天黑透了,夜里还起了风,正好赶路,就告辞出来,带上交通员,一行人摸着黑穿过了封锁线。

    出了交通员和杨棒子小梁子,其他三位呢那都不是夜猫子,黑灯瞎火的,脚底下深一脚浅一脚的路不平,走的满身大汗的还时不时的摔倒一个!

    要是咱得队伍,从蛮子营出来奔西大沟,没有意外情况,有个一个多时辰就能穿过两道封锁线,过了大沟就是咱八路的地盘了。

    可带上个没出过院门的小丫头,还有傻乎乎的柱子和身子骨还没好利索的大公子,这走的可就慢了,一个时辰过去了,才过了第一道封锁线,就是连接城西村庄的公路。

    第二道封锁线就是大沟东边不远,这回呢走的不是上次转移学生和教授的那条路,是往南边偏出去二里多地的地段,这里呢是旧河道和矮丘陵的交汇处。是蒲阳河同抱阳山南麓的交织的地方。从这里穿过去。贴着山根走不多远就是马家台村,杨棒子让老冯回去就是把队伍带到这里的。

    假如说小鬼子要是有德国人的一半敬业,拿出德国人修大西洋堡垒的一半劲头来修这封锁线,八路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不用德国埋下的几百万颗地雷,小鬼子就是沿着大沟和封锁线,一公里埋上几十颗,绵延几千公里的对太行北岳等根据地围困的封锁线。也就是用个几十万颗地雷,连大西洋堡垒用的零头都不到,就能让八路不会来去自如了。

    可小鬼子就是死心眼,宁可守着大沟和铁丝网,也舍不得埋地雷,结果这两丈多深的大沟和铁丝网那都是形同虚设的!

    八路还挺有意思的,剪断了铁丝网,钻过去了吧,还管再给你小鬼子恢复原样,把铁丝再拧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一把随身的小镢头或者是小铲子,就能在大沟上凿出供蹬踏的坎洞来。不费劲地就能上下大沟,有时候不小心弄出点动静来,暗夜里传的远,被附近的炮楼子啥的发觉了,放心最多是机枪啥的扫上一阵,鬼子是绝对不会大半夜的自己出来找不自在呢!

    杨棒子他们没费多大力气就过了大沟,这基本没啥危险了吧,可有人确实是走不动了!小翠儿和赵家大公子瘫坐在地上实在是没力气了。

    小翠儿小丫头一个,今年才十四五啊,头半夜咬着牙紧跟着走了二十多里地路了,脚上都磨起了泡了,别看就是聚福班的丫鬟,可那也是在室内转来转去的,人家聚福班可是楼上楼下都是木地板铺地毯的!

    大公子呢那是才从监狱出来,身子骨亏的慌,这还是傻柱子搀扶着才没掉队的,这当八路你当是那么好当的呢!多少热血青年参加了队伍,那要过的第一关就是这行军走路!

    杨棒子盘算还有接近三十里地路呢,他今天要办的事情太多了,必须天不亮赶到马家台去。看了看地上这两位,冲小梁子一努嘴,他自己先过来,一把薅住大公子的胳膊拎了起来,背在了后背上。

    小梁子迟疑了一会,还是蹭到了小翠儿身边,转过身蹲在那也不吭气,等着人家自己爬上来呢。

    别看才十四五的,丫头都早熟,一看人家这个小八路过来蹲下了身,明白是要背自己呢,小翠儿的脸就红的发烫了,这见过的各色人等可是不少了,那挨男人的身子这可是头回呢!

    扭扭捏捏地半天才把手搭到小梁子的肩上,小梁子那早蹲的不耐烦了,一觉出来身后的手搭到肩头了,双手向后一搂,这就起了身了!他可没想到人家小翠儿是把手伸了过来,可身子还没贴到你后背呢,这小梁子也不管手搂到没搂到,就起了身,差不点把小翠儿带了个跟头!

    幸亏反应快!腿一弯,手向后一抓,正好拉住了小翠儿的棉袄边,就势一拉,人就到了背上,这才起了身,往前面的杨棒子那追去。

    这小梁子呢是大气都不敢喘,一阵阵的说不出来是什么花的香气呢从身后飘上来,一进了鼻孔,那脑子里就迷糊啊!可越不想闻吧,这香味呢还越来越浓!

    没走多一会呢,小梁子这脚底下就轻飘飘地了,还几次都是脚底下一趔趄,差不点摔倒,每次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后背那就传来窃窃的偷笑声,弄得小梁子心里又是一阵阵地乱跳!

    那小翠儿呢久在风月之地,对男女之事呢也是懵懵懂懂地,不过比一般人家的女孩子还是见得多听得多,早怀了少女的思春之心了。

    这在小梁子的后背上,闻着那脖颈子里冒出来的浓烈的男人气味,那心头也是一阵阵的荡漾的!小脸热的烫手,几次身下的男人差不点摔倒,小翠儿也猜出这小伙子比自己还紧张呢,就没止住的笑。

    杨棒子和小梁子一人背一个,交通员和傻柱子身体都没问题,这回走的就快多了,一个多时辰就赶到了马家台东边的山梁下。

    这里已经有部队放出的警戒哨了,杨棒子当初下的规定,在部队驻地外围,三里地二里地一里地,必须放三道警戒线,村边上还有流动哨和潜伏哨,这方面吃的亏太多了,被鬼子偷袭和夜袭也是多了,多放点哨兵出去没坏处!

    哨兵不认识杨棒子!这两小伙子都是杨棒子去了唐县和保定以后,从地方的民兵中选拔上来的,认识老冯二秃龙他们,可都不认识杨棒子!

    得亏了交通员前几天来送过情报和盐啥的,还算是认识,对了路条和联络的暗号,这才没开枪的,杨棒子笑呵呵地,被哨兵用枪指着也不生气,坐在山梁下的石头上抽烟袋锅子,等着村里来人。

    两哨兵一个看着他们,一个跑步回去叫人去了。今晚上马家台村里的八路军呢当值的军官是十一分区的参谋长老瞎子,哨兵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和二秃龙在一起说话呢。

    二秃龙自打杨棒子被调查和撤职后呢,听到了些风言风语的,最近的情绪呢一直不是那么好,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提不起精神来,老瞎子总想找机会和他聊聊,偏偏这段时间呢,二秃龙还去东边了两次,一直没机会聊聊。

    正好老冯从保定回来,把队伍拉到了马家台,今晚上值日的是老瞎子和二秃龙,他们两就在团部驻地院外,坐在台阶上说了老半天话了。

    一听哨兵说东边山梁那堵住了一小队人,其中有个自称是团长的,老瞎子他们两就从台阶上蹦了下来,也没管哨兵,撒丫子一口气跑出来三里地,等见到杨棒子的时候,二秃龙上去就是一个电炮!嘴里说:“你个瘪犊子的!可蹽回来了!”

    回到团部,杨棒子也不去睡觉,马上让老瞎子把全体排以上的军官喊起来,开会!二十团自打成立以来最正式的一场仗这就紧锣密鼓地要开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越乱越好 第四节 都不傻!
    还真别说,这老冯在家主持军务事这段时间呢,有老瞎子和二秃龙帮他呢,队伍带的还挺像个样的,虽说武器装备啥的还缺的多呢,可军容军纪像回事了。

    通信兵一个一个放出去,也就是一袋烟的工夫,排以上干部全到齐了!有的杨棒子认识,有的不认识,老冯挨个给介绍,有几个连排长,是洪梅政委把区小队和乡的游击队吸收进来后委任的。

    杨棒子让大家伙都坐好,正式开会前,他先问了刚才拦住他的那两个哨兵的名字,二营五连三排的战士,连长马上站起来回答了哨兵的姓名。

    转过头对老冯说,这两哨兵抽出来,放团部的警卫排去!还是新兵呢就警惕性这么高,纪律性这么强,放警卫排是好苗子。

    杨棒子这个新编二十团,有番号没编制!就是说呢,在八路军总部那是有个番号记录的,但是上头并没有给他们具体的编制规定,两原因,一呢这类的自己组建的部队,国民政府是不承认的,所以八路军总部就记个番号,团级的领导记录在案,营以下的干部都不留档案了,何况你的定员呢!

    二呢,各个军分区的情况不同,编制这规定,各分区根据自己的情况自己定。比如平西和平北那样比较艰苦的地区,一个正规团的编制一千五百多人,怕是那个区都养不起!当时平北等地的团都是小团,不是常见的三三制的,一个团就两个营。还都不是正规的五百人的大营。也是小营。三百来人。

    杨棒子他们当初组建新编二十团的时候呢,一开始不也就才四百来人吗,还都是杨棒子东拉西凑来的,到他被撤职去保定的时候,已经扩充到七百多人了。

    本来呢原先的灵满专区后来的十一军分区呢,辖区内的老乡也有七八万人呢,这七八万人养活和补充一个齐装满员的主力团是没问题的,可惜十一军分区是在经历了41年的大扫荡后才成立的。这时候根据地内的老乡至少减少了三分之一。

    洪梅她们过年这段时间,才刚刚把人口都统计了出来,幸亏她和杨棒子先悄悄地把郭家堡的粮食和金钱隐瞒了下来,他们这个区的人口外流的才没那么多,统计出来的数字大人孩子老弱病残的都算上,有四万两千来人。

    有粮食在手,今年春上的青黄不接就好对付了,所以征兵工作进展的不错,洪梅她们把各区乡的自留武装先合并到主力部队来,这样一下子二十团就从年前的七百来人激增到了一千二百多人了。成立了三个营,还有侦察连和重机枪连等等。该有的都有了,就是缺武器弹药,一半的兵还没枪呢!

    这老冯一赶回来说杨棒子要让队伍去东边,准备接收武器弹药,洪梅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呢,心说这黑大个在唐县保定折腾了一气子,这说要回来了,还要弄回来够装备一个团的武器弹药?

    她要不是忙地方政权的事情呢,也得跟来看看是个啥热闹呢。不过洪梅就是洪梅,一听说要运输队,二话不说,才半天的工夫就抽调了几十台大车和三百多民夫跟着老冯他们出发了。

    杨棒子这开会之前听说自己现在也能指挥一千多人的大团了,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啊!从被团长的位置上撸成了连长,连长又被关了禁闭,带了一群犯人东跑西颠地凑起来几百人,打了几仗又快拼光了,这滚着滚着的居然冒出来一千多人的队伍,真让人唏嘘呢!

    找了根烧了一半的柴火棒子,杨棒子就在屋里的泥墙上,简单地画了一副地图,标出了保定城西关火车站等地。

    然后把他的作战计划讲了一遍,讲完了除了几个人,大多数都没听懂!这也难怪,你像老瞎子二秃龙他们,那本来就是带兵打过仗的主,杨棒子一讲解就明白了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可其他的连排长啥的,过去都是穿便装扛打兔子枪的民兵和游击队,你和他们讲战术,哪能听明白吗?

    杨棒子又费了一番口舌,连比划带用柴火棒子画的,说了半天,这算基本都明白了,可还有人问呢,说团长,为啥人家兄弟部队都打起来了,咱们不去帮忙,反而要去他们的后面呢,要是被鬼子咬上了咋办,保定那边有山沟子没有?

    看看!看看!还是民兵的思维模式呢!到哪都想着钻山沟子呢!杨棒子干脆就让老瞎子给讲了下上次去打鬼子据点的战例,为啥要让过外围的防线,直插里面的大据点,打完后还不能恋战,迅速撤离战场。

    老瞎子讲的时候,杨棒子一问老冯这军官和士兵的战术训练啥的搞了没?老冯摇摇头说,哪有时间啊!就这帮人我到现在还认不全呢!

    看来打完这仗以后,可得好好地练练兵,给排长以上的军官们讲讲课了!杨棒子可知道鬼子的扫荡马上就要开始了,要按朱老先生带回来的情报,最多再有半拉月的就得开始,就现在手下人的这个素质,还得有多少拼光多少!

    二十团这开战前的动员会呢,别的区的也没闲着,你以为杨科长和冀中十分区的团长自己去做安排啊,都没那个胆!杨棒子敢单干,那可是仗着自己是一个分区的主官的,八路可是有不成文的规定的,打仗这种事那可是对各分区有很大的自由发挥空间的,战场情况自己去判断,都让军区管,离着那么远,你这还没讨论呢,鬼子的刺刀都到胸前了!

    杨科长就是锄奸科的科长,这次的任务就是对付两个鬼子的特务机关的,连带着想办法搞批军火回去,所以调动部队他可没权利,那必须上报一分区的杨司令员。

    冀中的那位呢虽说是个团长,可在保定周边要搞动作出来,也是必须要请示吕司令员的,不能越级组织军事行动。

    一分区的杨司令员听了杨科长的汇报,对着自己作战室里的地图看了会子,心领神会了!回复杨科长说,可以派三团过平汉铁路接应此次行动,民夫等事由三团的肖团长具体安排,其实就是把去冀中运粮食的运输队暂时借调一下。

    杨司令员看出杨棒子的计划来了,不就是利用鬼子被突然全面袭击和城里发生变故的慌张,让鬼子摸不到头脑和辨别不清八路的具体进攻方向时,趁乱打劫了铁路上的物资吗,没啥稀奇的,要说稀奇呢就是这杨棒子的胆量,敢在重兵防守的保定下手,这就好比看准了毒蛇的七寸了,准备出手治住它!

    吕司令员看没看出来呢不知道,不过他给那位团长回话,可以组织地方武装佯攻分配给冀中的那些据点,但有一样需要注意的,别让杨棒子这小子耍了,派人跟着他,要是独吞了打劫来的物资军火,就一直跟着他去军区告状!

    有意思吧,两位司令员不同的处理方式,不过呢都支持杨棒子的行动,但有一样,就是点明了是杨棒子要求的去配合行动的,也就是说将来得了好处呢,军区要问,就说是杨棒子给的补偿,这个就不用上缴军区了。

    要是没成功呢,自己也吃不上啥亏,军区要问责呢,就说是杨棒子让配合的,兄弟部队吗,还能不帮忙吗?

    看到没,还是领导水平高吧!谁都不傻,不会给自己没事找麻烦的,得了便宜还得把屁股擦干净,别连累了自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黑白无常 第一节 言传身教
    按图讲解了一个多小时,杨棒子看了看手下的这些连排长,还是似懂非懂的,这也难怪,大多数的地方武装打仗全凭感觉,都是以自己村庄周围的地形为基准的,和鬼子转着打,因为自小就在这些沟沟岔岔里的长大的,所以不用讲他们呢也会打埋伏撤退啥的。

    可现在成了正规军了,虽说这军装还都是穿的五花八门的,毕竟每人起码都有了一顶军帽了,不管是黑粗布的棉袄还是灰色的长棉袍上,都被缝上了一块布,上面写着部队的番号和名字啥的,这就算是正了八经的八路了!

    成了正规军的好处前面咱们说过,立了功有人报,受了伤有人管,死了有人埋。光荣了家属也能成了军烈属,那地里的庄稼村上都得出人帮着种。

    积极性都是绝对的高的,上次去打据点老冯带队,这些新补充来的就没怎么带上,只带的老底子组成的一营,和由干部培训班组成的支援队。怕的就是打起来帮不上忙再拖了后腿,这次呢杨棒子可是说了,只要是在编的都带来,目的其实除了打劫鬼子,就是锻炼队伍。

    当过兵的都知道,训练场上再牛没用,真上了战场,子弹头嗖嗖地搁脑瓜顶上飞,炮弹皮子就在身边叮当的乱蹦,那时候是英雄是狗熊的才能显出来呢!新兵蛋子只要上过两次战场,能活下来基本就出徒了。

    而新兵不好带,那连排长就更不好培养出来了,本来呢要是杨棒子在家主事呢。地方补充来的甭管你是啥官。一概当兵去!从头学。连排长都从原先的那二三百老底子里拔出来,有过多次战斗经验的老兵当连排长去带兵才能省点心的。

    可正好遇上调查和整顿,原先的老底子还有一多半都是二秃龙带过来的新二师的人,上面可说了,这加入八路没多长时间,连一年都不够,这政治觉悟关是通不过的,所以调查组就把原先报上去的干部名单给否决了。没办法只能让地方武装补充进来的一些队长啊啥的担任了连排长。

    但是这批新兵和干部通正式征召来的兵还不一样,啥叫民兵?就是鬼子来了拿枪甭管是打兔子枪还是鸟枪的,和小鬼子豁出命打,鬼子走了,再捡起锄头啥的种庄稼养活老婆孩子的,这就叫民兵!

    这个情况杨棒子也是才知道,如果马上就地给人家解除了职务,打击积极性不说,还容易在部队里割裂出来对立的小团体,这可是影响战斗力和部队团结的要命处。杨棒子是决不能这么干的,所以他就只能自己累点。言传身教吧。

    民兵可是有战斗力的!甚至可以说在根据地边缘地带的民兵,实战经验比正规军都多!鬼子三天两头的就来小规模的清剿和扫荡,民兵们和区小队啥的可比真八路还忙呢。

    别小看这民兵,是没啥文化也没啥军事素质的,但是人家也是保家卫国,就守着自己家的,那战斗意志恐怕比任何一支军队都要强,不光是咱中国有民兵这么个半军半民的组织,很多其他国家也都有这类的编制,比如美国它那个国民警卫队,就是民兵和预备役的组合。

    作战会议开完了,不管听懂的没听懂的,自杨棒子以下,几十个带兵的干部全部拉到马家台以东去,离着蒲阳河的干河道不远处,杨棒子现场给讲了一堂课。

    主要是讲解在这次行动中,首先要面对的鬼子封锁线的问题。比如眼前的封锁线是由相距不远的据点和炮楼形成线面的火力控制,深沟铁丝网等限制我军的移动和迂回,纵深还有鬼子的二线据点和炮楼,一旦一线被攻击,二线据点和炮楼呢就会派出增援兵员,沿着交通壕前来封堵缺口和救援。

    潜伏到河道西边的土梁子上,杨棒子让大家挨个用望远镜去观察对岸的情况,他呢在土梁背面画了一张黄土沙盘,把村庄和鬼子据点一一标上,等大家观察的差不多了,心里都有个实地的谱了,再把所有人叫过来,围着沙盘讲解。

    这次杨棒子计划从腰山镇的东北方向茅山村西南这段封锁线上,把部队和运输队运动过去,具体计划是从今天晚上开始,分批次地把二营三营运输队过封锁沟后,天亮前前出到宋家庄一线,那一带村庄密集,又是咱们经营多年的地盘,群众基础好,别看四周围都有鬼子的驻屯点啥的,把部队撒开了隐蔽一天问题不大。

    离得封锁线越近的村子吧,老百姓就少,部队就是去了,因为敌伪的残酷连坐法呢,老百姓也不敢明着帮八路,有时候还会去给鬼子通风报信啥的。可到了敌占区的核心地区呢,咱们过去搞的不少村一级的组织还都在,群众基础反而比离根据地近的地区好。

    一营和团侦察连不动,在今晚上的行动中担任警戒,控制住腰山镇和茅山村鬼子据点,防备他们万一发现运动的部队出来袭击。等到明天晚上一营再越过封锁线,直接插到蛮子营去。侦察连留在大沟西边等着接应。

    就着眼前的地形,加上沙盘上的演示呢,这下讲的也通透,听的也明白的快多了,怎么把部队摆成梯形,有层次地夜间行军过封锁线,怎么在行进中让部队始终有两翼的侧护,怎么在夜间的行军和战斗中,保持住部队的完整建制和让战士们不出现建制的混乱等等吧。

    这些杨棒子脑子里积累下来的经验,统统地都倒在了这里,过去师傅教徒弟那都得留一手的,好多现在的影视剧里也把很多将领演的一个个深藏不露的,那都是故弄玄虚的!其实在我党的部队里,从来都是传帮带的!很简单,你不把你的经验教训传授给你的部下,他们死了你还能活吗?

    从我党的毛太祖到朱总司令,再到彭大将军等吧,你看留下来的许多历史影像资料,都是在将领和战士们的中间,正掰着手指头讲话呢,当然不是都讲的是政治,大多数讲的都是军事!

    比如有一张百团大战后的照片,是彭总在场院里给一大群穿着八路军制服和友军制服的军官们讲话呢,据拍摄者回忆,当时彭总讲的就是关家垴战斗的经验总结,这绝对是把自己对战斗的判断和战术运用心得,结合了实际战斗的进程,给这些军官上课的,那么下次这些军官自己带兵再遇到类似于关家垴战斗的情况,起码心里就有底了,他能记得彭总说了,大部队去围攻占据有利地形的鬼子部队,决不能强攻,要把部队分成若干小组,多路突击等等。

    杨棒子此刻做的就是这种事,他自从和张书记他们待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后,心里隐约判断出来以后进出敌占区的战斗和任务恐怕要比守在家里多多了,这次大部队运动通过封锁线去执行任务,就是最好的实战练兵。

    这还只是第一课呢,现学现用,讲多了,这些高粱花子脑袋们一下子消化不了。今晚上就要用的那些战术和经验马上都讲解完了,让这些连排长回去组织战士们在进行消化,等于自上而下的都学了战术。

    这样做最大的好处就是当兵也能学到很多军官才能学的东西,一批批的战士在实战中成长起来,能够成为新的指挥员,这和**里排长以上就得由科班出生的学员担任是有很大区别的。

    前面说了,八路军的这种自上而下的培养制呢,最大的好处就是士兵能够从战场上成长为指挥员。在战场上,不光是士兵的生命脆弱,中下级军官的生命也一样脆弱,他们往往要亲自带领士兵冲锋陷阵,伤损率也是很高的。

    比如像台儿庄战役,池峰城的师营连排长的死伤率就高达90%以上,而中下级军官的损失率高,直接影响到战场上的变化,**的士兵固然英勇,但没了军官的指挥,只能是被动挨打,纵然死战不退,可阵地还是被突破,所以后方就得不停地组织敢死队之类的去夺回失去的阵地。

    同样日军也存在这个问题,一旦带兵的军官挂了,士兵们就群龙无首了,乱了阵脚,比如黄土岭战斗,阿部规秀中炮死亡后,部队里的佐官和尉官也损失了许多,整支部队被压缩在不足一平方公里的阵地上。

    后来鬼子紧急空投了几十名军官,才带着残余部队突出去的,这也说明了日军部队的军官院校制的缺陷和**是一样的,一旦军官伤损,部队的战斗力就直线地下降。

    而反观八路呢,从红军时期建军起,就是士兵选拔制,平时也特别注意对普通士兵的战术和军事素质培养,一旦中下级军官战死,基本上从士兵中临时任命的代理军官,都还能控制住所在部队,继续完成战斗要求,这类的例子多如牛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黑白无常 第二节 意想不到
    实地勘察了地形和进行了沙盘作业讲解了后,把干部们都带回马家台子,杨棒子又把二秃龙他们几个都召集到团部开了个小会,这个会呢和晚上要开始的行动关系不大了,主要是杨棒子要拢一拢人心的。

    这次调查和甄别呢,虽然十一分区没有人被杀和被抓,就杨棒子自己靠边站了,但还是让不少人的心里触动不小,杨棒子在保定就听老冯念叨过了,听说原来新二师的有几个老兵,被调查了后,带着枪要回山西去,被二秃龙给追了回来,老冯他们把这事捂住了。

    新二师的这支小部队自从跟着二秃龙投了八路,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折损了一半了,作战勇敢那是有目共睹的,和鬼子的特战小分队硬扛的那次,连杨棒子都没有想到新二师的这帮子半土匪兵,打的够硬的!

    现在部队刚有了编制,人员补充的差不多了,正需要他们这些老兵传帮带呢,多带带新兵,让整支部队早点提高战斗力,要是此时发生了集体哗变和分裂的情况,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呢。

    想了好几天,杨棒子还是决定先从老瞎子和二秃龙这里入手,他们这帮子都是唯二秃龙马首是瞻的,只要让二秃龙打消了顾虑,一帮子人都没了想法了。

    在团部的那屋呢关上门,就杨棒子老冯大个老瞎子二秃龙这五个人,坐在炕上。杨棒子把小炕桌拉过来,让小梁子把挎包拿过来,掏出两瓶酒和三个纸包来。

    酒呢是白酒。地地道道的玻璃瓶的衡水老白干!纸包里也都是干货!驴肉驴杂还有一包五香豆腐干。摊开了也不用筷子了就用手抓着吃。用牙启开酒瓶塞子。传着喝一人一口,

    几口酒一下肚,杨棒子就把话匣子打开了,兄弟长兄弟短地叫着,把自己肚子里那点苦水呢也倒了一倒,从苏区的肃反,到长征路上的被裁撤,再到抗战四年里的几升几降。絮絮叨叨地都说了一遍。

    他既没说啥主义思想的,也没说啥统一战线的,就是拿自己这十来年的经历说给二秃龙他们听,因为自从认识了以后,到并肩作战,始终都没找到一个空闲的时间,大家一起坐下来交交心。

    老冯倒是和他们谈过几次话,可这个做政治工作的人吧,都有个习惯,动不动自觉不自觉地就把个啥阶级啊路线啊啥的挂在嘴边。那二秃龙说难听点就是老兵痞子出身,土匪都干过不是一年两年的。你和他说这个,那不是给他上眼药呢吗!

    他投奔八路可没啥能说得上台面的理由,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和个叫花子一样,**不**,土匪不土匪的,弟兄们连个落脚的窝都没有,遇上杨棒子以后呢,觉得这个八路人挺仗义,也是出于不想去当汉奸的良心,这才投了八路的。

    这一搞运动的,连杨棒子都靠边站了,他二秃龙一想自己身上那么多人家看不上的名头,所以就起了想走的心了。

    他还没定了走的决心呢,手下几个铁杆弟兄就先闹着要走了,说来说去还是在花塔岭那抢老乡羊,开枪打死人的事又被翻出来了。

    当时不是杨棒子出面,让专区用公家的名义出了赔偿,把老百姓安抚住了吗,但是这事毕竟还是写在了记录里的,就让调查组的看到了,认为这是破坏群众路线的典型事件,要深究那几个新二师的人。

    幸亏洪梅和老冯联合出面,去和调查组交涉,把新二师合并过来的前前后后都说了,还拿出当时军区舒主任给写的信,信上那团结一切抗日武装,化同勿究的话算作是对这件事的态度,这可是军区的意见,调查组不能不考虑,最后请示了上级,只给予了关禁闭和通报批评的处分。

    但是就是这样的处罚,也激起了新二师来的人的不满情绪,才有后来的携枪要回山西,被二秃龙他们追回来的事发生。

    今天杨棒子就是要解决这个情绪不稳的事,都是爷们,不用文绉绉地摆道理啥的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杨棒子就拿自己做例子,先告诉二秃龙,八路这支队伍和你待过的任何一支队伍都不一样!

    即使杨棒子这样的主,也都好几次险些在党内斗争中丢掉小命的,为啥啊?二秃龙不明白,干的不舒心走个毬的不就行了了!受那份窝囊气做啥嘞!

    只要你问就好办!杨棒子马上就把我党领导的这支部队和旧中**阀部队还有现在的国民政府军的不同讲了一遍,要用现在话说呢,这支部队就是一支有理想有目标的新型军队。

    杨棒子反问二秃龙,你小子生下来就是土匪吗?你咋个当土匪的老子记得你说过的,被逼的对不?谁逼你的?如果要是能把这个把老实人逼成土匪的社会变成一个人人有饭吃的社会,不是更好吗?

    转过头又问老瞎子,你倒是一腔子的爱国热血,在江桥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小鬼子没把你变成活死人,倒是你想保护的这个政府把你们的番号也取消了,弄的你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沦落成个走街串巷卖唱的!

    说的两人都被触到了痛处,那新二师的人可都是奉了国民政府的密令,去假装投了伪蒙军的,起义可是立了大功的,结果回到这边成了偏师不说,最后连军饷啥的都没人管了,还被扣上个汉奸的帽子,他们师长都被人家扣起来了。

    老瞎子九死一生地逃进关里,要不是老上级出面作证,设在天津的收容站连理都不理,老部队被弄到新疆去了,要想归队,政府连路费都不管,还得自己想办法。

    路费总算凑齐了,可老上级马将军被逼着出国考察去了,老部队被集体缴了械,编遣殆尽,一支在白山黑水和鬼子血拼过的部队就这么没了!

    这是谁的错?难道是鬼子的错?还是我党的错?谁也甭想瞎赖,就是重庆国民政府的错!

    在八路队伍里的这些天,这支部队是个什么样子,他们二位也都瞧见了,现在只不过是担心而已,说白了,怕自己的底子潮,八路那天再把自己给肃了!

    借着酒劲,这桌上的人都掏了心窝子了,说着说着就都想起了老五子了,是啥,除了那几个孩蛋子,老人们里就缺了老五子了,如今老五子埋在了郭家堡子,要是他还在,人可就全了。

    因为老五子带过新二师的人和鬼子较量过,他同老瞎子私下里的关系处的最好,年龄相仿吗,脾气秉性地也相投,自打老五子牺牲了,老瞎子就和丢了魂一样。

    杨棒子这一提起老五子来了,老瞎子眼泪就下来了,二秃龙呢也是前尘往事的一起被老白干给涌上心头了,也一咧嘴嚎了起来,老冯的眼里也灌上泪水了,大个呢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不知道也想起啥辛酸史了,嘴一咧,也干嚎上了!

    得!谈心喝酒会,成了忆苦思甜的集体嚎哭会了!就杨棒子没哭,他趁着别人都哭的时候,偷喝了两口酒,抓了一把驴杂塞进了嘴。

    然后假装也嚎了两嗓子,两手捂着脸,快速地嚼着驴杂!

    从指头缝看看,这都哭的差不多了,都从嚎叫变成了闷声了,杨棒子把手放下了,抓起酒瓶灌了一大口,喊了一句:“来,哥几个,走一圈,咱今天就拜了把子!”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人全都停止了撒酒疯,愣呵呵地看着站起来的杨棒子,二秃龙和老瞎子呢是没想到八路也有拜把子这一说,老冯和大个呢心说没搞错吧你!

    在杨棒子身上那意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他把酒瓶子递给身旁的二秃龙,让他闷一口再传给老瞎子,看到大家都喝了酒,他一抱拳说上了:“哥几个,今天这屋里没有八路和我党,就是咱们几个,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给老子面子的,现在就滚出去!给俺面子的,咱一个头磕在这!”

    都是老爷们,还是喝了酒的老爷们,还是喝了酒又被煽情起来的老爷们,那智商比三岁的孩子强不了哪去!

    一个个地都和杨棒子一起,跪在了炕沿上,三个头磕在了一起,这就论了大小了!

    老瞎子年纪最大,其次是老冯,然后呢是杨棒子,老四是二秃龙,老五最小的就是大个了,这下行了,新编二十团的团长政委副团长参谋长和一营营长,成了结拜兄弟了!这可能在我军历史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吧。

    别看杨棒子这招是挺怪的,把个老冯和大个这么坚定的我党党员也给拉下了水,就连老瞎子和二秃龙那世故圆滑的主也被套进了这个圈里,从此和杨棒子,和二十团这就彻底地捆绑在一起了!

    啥思想工作啊,都不如一顿酒,一顿喷着酒气打着酒嗝的掏心窝子话好使,加上这结义之举,彻底地就把新二师人员情绪浮动的问题给解决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黑白无常 第三节 更意想不到
    杨棒子他们在这脸红脖子粗的论哥们义气的时候,他要联合的另外两个分区也没闲着。

    先说这一分区,杨科长回到三团的驻地后,请示了分区的杨司令,结果从分区到三团,那眼睛可不光是盯着要分到的军火物资的!

    一分区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三个分区联合起来在敌占区这么一活搅呢,能趁机做不少事的,比如满城县外的大王庄据点,比如运粮队被伏击的那个仇,再比如壮大下声势和军威等等吧。

    也就半天的时间,一分区就拿出了一整套的作战计划,杨科长呢带着三团的侦察连今晚上返回蛮子营村,他带领小分队进城去按着杨棒子的计划呢去收拾鬼子的特务机关,侦察连连长带领部队策应杨棒子的行动。

    三团留下一个营,在封锁线西侧接应杨科长他们,肖团长带着另外两个营,直扑大王庄据点。同时一分区还调动而来一团和另外一个小团,在满城县西北方向上佯攻县城。

    这个大王庄据点呢除了七十多的鬼子,就是一百多的伪军和便衣队,大部分都是叛变和投降过去的八路军和赵玉昆的人。这帮家伙对一分区的情况比较熟悉,又基本是本地人,对地形和环境很熟悉,所以对根据地是个大威胁,曾近几次偷袭一分区的村庄,杀害了不少地方干部和群众。

    杨司令的意思就是要趁着保定周边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鬼子满城县城被佯攻的机会,把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的大王庄据点拿下来!以往这个据点离着县城比较近。工事修的也坚固。两次想拿下来都没成功。

    也就是说。杨棒子以为自己要牵着一分区和冀中十分区帮自己的忙呢,他更意想不到的是,人家也都准备利用他去办自己的事呢!

    一分区准备动用三个团要大打出手了,冀中的十分区也不示弱呢,他们也围绕着杨棒子的这个计划呢,制订了自己的行动方案。

    首先呢是冀中下了决心,用参加保定这次行动的机会,要狠狠地教训下驻扎在安国的日军。最近呢这个安国呢换防了鬼子驻军,新来的这个日军大队长呢很是嚣张,一到任就在安国周边四处闹腾,还强行地搞合并村镇的治安行动,冀中的部队几次和他交手,这支鬼子的部队战斗力也确实彪悍,咱们没讨到什么便宜。

    所以呢,冀中的吕司令员决心动员四个团,一个团负责配合杨棒子他们的行动,佯攻清苑县和西马池基地。剩下的三个团准备在张登镇以南的唐河河汊那打个伏击战,狠狠地灭一下安国这个日军大队的气焰。

    这还没完呢。白洋淀那还给鬼子的三个主要据点和一个汽艇大队安排了节目呢!这次冀中的部队也准备利用保定那边的动静,把自己根据地里的鬼子啥的收拾收拾!

    看到没?其实人家两个分区要弄出来的动静那个都比你杨棒子的动静大!他光在那自己偷着乐,以为人家一分区和冀中十分区意想不到帮着自己呢,其实更意想不到的是你杨棒子张罗的行动反倒帮了人家的大忙了!

    但是如果没有杨棒子出来这么一搅和呢,这种大联合的事情也基本不大可能,各分区都是平时各自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的,大的行动是由军区操办下命令的,再大的行动那由八路军总部来管,自己犯不着越界去办事的。

    所以呢一旦看到这个有人承担责任和后果的机会,谁都不愿意放弃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各怀心腹事但却不是坏事,一分区扫了门前雪也是策应了保定的行动,冀中呢围点打援更加乱了鬼子的阵脚,还扩大了自己的地盘,对八路和抗战来说也都是好事情,只要让小鬼子不舒坦的就都是好事!

    要是都不闹腾了,小鬼子就能放心大胆地占着地盘,几个兵就敢驻扎在镇上村上,征你的粮,征你的女人,征你的房屋,注意是征,不是买!抢走你的东西都不带打个条的!

    可自打八路进了中原,这种几个兵就能管着一大片地盘的现象就基本绝迹了,八路可是真下手啊,那绝不含糊!

    俺住的这个城市,离着老城关十来里地路有个村子,鬼子37年刚占了城关的时候,有一天,三个鬼子骑着马就来到这个村了,正好河边有洗衣服的妇女被他们看到了,抓了三个就带到灌木丛里去要糟蹋。

    此地民风比较彪悍,闻讯赶来的村民呢用锄头粪叉啥的当场就弄死两个,另一个骑马跑了。当天晚上就开来三百多鬼子,把村子围了,杀了一百多村民,村子也被烧毁了大半。

    这下可好,村里的青壮年马上就投了从山里新开过来的八路了,不到半年时间,这座县城里的鬼子再也不敢几个人就出城了,最少也得是一个小队的规模才敢白天出来,注意!晚上是绝不出城的!

    这说明啥啊,老百姓的自发打鬼子行动在鬼子的报复下,几乎没有反抗的可能,但是要和八路一条心了,小鬼子就不敢出城来霍霍了,整个华北当时的情况就是如此,别看你小鬼子占了那么大的地盘,可都是一个点一个点的,大片的农村和山区其实都是在八路控制下的。

    老百姓都不傻,小鬼子抢东西就是抢,见啥抢啥,你不给就开枪就用刺刀捅你,可八路不同,人家拿东西是给钱的,没带钱也打个条子日后结算,这就是可比性,一抢一买人心就有了归属性了。

    杨棒子之所以敢去敌占区折腾,也就是看透了这一点了,别看敌占区的老百姓低眉顺眼地被鬼子统治,但心里都没拿鬼子当中国人看,帮着鬼子的毕竟是少数。

    不过呢,他在这三家里可是下力气最大的,一分区的重点还是放在清扫自己边缘地带的鬼子和汉奸的,捎带脚地派人帮着杨棒子。那冀中的呢更是把主战场摆在了离着保定还老远的安国和白洋淀了,就杨棒子实在,把自己手头上能带出来的人,都带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黑白无常 第四节 无常索命
    当天夜里,三个分区不约而同的都开始了行动。一分区的三团从驻地出发,利用夜色向满城县城西南方的大王庄靠近,杨科长带领侦察连过封锁沟直插蛮子营。

    冀中的部队开始集结,三个主力团已经向唐河河道两侧隐蔽前进,到达预定地域后就地构筑阵地。

    白洋淀等地部队和地方的游击队也都纷纷向预定目标接近,在河间等地负责吸引鬼子注意力的部队都已经和鬼子接上火了,本来是佯攻的,可瞧着鬼子死猫着不出来,一时兴起,变佯攻为主攻了,一夜之间竟然在河间外围拔除了几个鬼子的据点和炮楼子。

    杨棒子这边呢,他留下老冯带领一营第二天晚上行动,他和二秃龙等人率领二三营按照白天勘察好的地段,安全地通过了大沟和两道铁丝网,腰山镇的鬼子有点发觉了,刚从镇子北头冒了点人出来,就被侦察连一通火力阻击给打回去了。

    到达宋家屯一带后呢,出了点小小的意外,就在这天的下午,才从保定城里开过来一个中队的鬼子,说是到宋家屯大贾村李堡村等地巡逻的,方才听见腰山镇那边响枪呢,都出动了奔那边去了。

    杨棒子他们路上倒是没和这股鬼子走顶头,可是要按预定计划停在宋家屯周边的几个村里,这七八百人又不是七八个人,目标太大,白天容易被鬼子发现。

    所以临时决定不在宋家屯这一带潜伏了,趁着天亮还早,再向东北方向急行军。穿过满城到保定的公路后。越过蛮子营村。落脚到了北张庄。

    这里不是有个大义庄吗,就是上次杨棒子他们等道清师傅那地界,都是乱坟岗子和停放棺材的荒废园子,这地方别说鬼子不来了,老百姓都绕的远远的。

    那大园子里放下七八百人一点问题也没有,战士们都自带着三天的干粮,出发前杨棒子就安排了,都是做熟的饼子和窝头啥的。不带生粮食。

    北张庄这又是咱们的堡垒村,那保长本来就是咱得秘密村干部,队伍在这里等一白天问题不大。都安排好了后杨棒子带着小梁子就奔了蛮子营。

    此时保定地委张书记正焦急地等待着杨棒子的到来,他受北方局之命否决了杨棒子的三区联合行动,可没想到现在演变成了一区主打两区配合的局面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大批的作战部队和地方武装已经被调动起来后,保定党组织才接到消息。

    本着党性和原则,张书记明知道已经无法阻止这场大乱了,也必须要硬着头皮和杨棒子交涉一下。党内的事不能叫抗议,该叫表达下不满。不满的是你十一分区越界行动前没有提前打招呼。

    可杨棒子不吃那一套,一句话就把理论基础扎实的张书记噎回去了!“老子打鬼子还有啥越界不越界的,张书记,恁是个好人,俺不冲你说啥,你把老子的话带到上面去,要是哪个说老子打鬼子不对的,还得划下地盘的,让他去延安说去!”

    这就是杨棒子的狡猾,谁敢说打鬼子不对!越界?小鬼子越界了没有!小鬼子进了中国还划分了哪能占哪不能占的了吗?,没人敢说这话,那么这个行动就是合法的,杨棒子是军事指挥官,他的政委是老冯,也带队在西边配合呢,十一分区所辖的地方政府的头头是洪梅,人家可是组织了民夫等辅助单位也来了!

    军政没分了家,你保定地委最多也就是个十一分区平级的,若论军事,你还得最少低作战部队半级的,就算代表了北方局,别忘了,现在北方局的第一书记可是晋察冀军区的聂老总兼任的。

    好在张书记也不是较真的人,被噎着了喝口水就顺过去了,接下来该怎么配合怎么配合,毕竟他对能带兵打仗的人,从内心还是敬佩的,这种想象力极其丰富的军事行动,他也是头回参与。

    杨棒子给张书记的任务就两样,一是去按照他的要求找几件戏服来。二是通知所有保定交通站的同志们,包括交通员和情报员们,这两天都不要怎么外出。

    很明显,这次的行动就没打算让保定站的参与!杨棒子不想连累他们,回头万一出点什么差错的,再把帐赖到他身上,那还不如一开始就点明了不让你们交通站的人参与此次行动。

    所以呢杨棒子也不想隐瞒,有话说在明面上,该管你们地下组织要的情报啥的都齐全了,你们就等着听好吧。

    保定周边出现的异动呢,鬼子也有所觉察,但据得到的报告呢都说是小股部队,疑似八路的小部队渗透,可能是要去路东的冀中购买粮食啥的。

    过去几年里,每年一到春天就是山区的八路下到平原来买粮食渡过青黄不接的时间,所以保定的驻军司令部给各个据点和守路的部队下达的命令是高度戒备,但不要主动追击。

    鬼子下达命令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很快黄昏来临,自从西园寺据点被袭击,城里军马场被烧,几名士兵死于非命,城里的鬼子汉奸和警察们就加强了戒备,这天才一擦黑,街上巡逻的鬼子兵一队队地驱赶老百姓,让都赶紧回家。

    闹腾了两个来小时,夜里快到十点左右了,整座城市就如同死城一般的寂然无声,街上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偶尔开着摩托车和汽车的巡逻队开着大灯疾驰而过,一眨眼的工夫,又变成了黑黢黢的暗夜。

    总督府隔一条街的保定特务机关,对外挂的牌子呢是陆军情报处,就在街角的那套院子里,也是三进三出的大院子,据说是早先一个国民政府高官的宅子。

    特务机关和宪兵队其实是对等单位,分工不同而已,但各自的针对性不同,所以不在一起办公。因为在腰山镇折损了一组人,西园寺那的一个大组也一个没剩,还有一部分都下到几个据点里去了,保定的这个情报总部没剩下多少人了。

    整套院子里最鼎盛的时候有一百多人的,现在连护兵都算上不到三十个人。前院住的是一个班的护兵,中院是日常的办公场所,晚上几乎没人加班,后院是机关人员的住宿地,今天晚上保定特务机关的机关长矢野少佐正好在家。

    十点到了,梆子声隐隐地传来,一队巡逻的士兵刚刚开着车从总督府前的小广场那转到西边去了,广场南面的那一大片胡同里,黑暗中几条人影贴着墙根子慢慢地挪动着。

    这要是那个老百姓半夜醒过来,开门一看见这几个人,不吓死也得吓晕过去!打头的是穿着一黑一白衣裳的两个耷拉着红舌头的无常,戴着高帽子涂的黑脸。

    后面几个也都是穿着牛头马面鬼的衣裳,弄的红脸的,绿脸的,黑脸的,白脸的啥样的都有!

    这些人鬼莫辨的主躲在胡同叉子的阴影里,又等了一会,等那队巡逻的转了过去,这才出了胡同口隐身在暗影里,悄悄地向鬼子情报处大院门口摸去。

    总督府周边这一带呢,几乎所有的民房都被征用作为鬼子的机关驻地和驻军用,就广场对面的南城的棚户区和烂胡同子,鬼子嫌脏乱差的没征用,也就是认为这周围都是驻军,所以鬼子几年下来松懈了戒备。

    特务机关的大门那就两个护兵站岗,和一般驻军的岗哨不太一样,这得护兵也是受特务机关培训的,上岗就是上岗,不敢打瞌睡什么的,台阶上的那个站的笔直的四下张望着,另一个在台阶下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大门口两侧来回的巡逻着。

    走动的那个哨兵刚走到大门的右侧,突然觉得大门口灯光没照到的墙根阴暗处那有什么东西晃悠,这小子下意识地一矮身,手里的步枪平端起来,嘴里就吆喝上了,门口固定哨的那个也急忙跑了下来,也端起了枪四下比划着。

    吆喝了几句,看着那团白乎乎的东西也没反应,打头的那个鬼子小步地踱过去,快速地用刺刀扎了一下,马上又退回来,看看没啥反应,这才凑近了过去一看,没把鼻子气歪了!也不知道谁放这得白花圈!小风一吹,那花圈上的白纸花还哗啦啦地响呢!

    小鬼子也知道这玩意是中国人给死人预备的,觉地晦气的很,转过身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呢,可他才一抬眼要和身后的同伴说呢,就觉得不对劲呢!他那个也是平端着枪的同伴,现在双手捂着喉咙,枪丢在了地上,踉踉跄跄地直勾勾地眼神,奔他过来了!

    那双捂着喉咙的手指缝里,一股股地冒着热气的液体顺着手臂流了下来,突然,这双手伸出来了一支,一下子就伸到了还端着枪的鬼子面前,一股子浓烈的血腥气瞬间灌进了他的鼻腔里,冲的他直想打喷嚏!

    一阵恐惧从心底里升了起来,瞬间就膨胀的整个身体都要爆裂了,这伙计刚要喊出来,可喉咙马上就哑住了,因为他看到面前的同伴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变成了三个!不!不是人!一左一右的是黑白无常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波三折 第一节 鬼索鬼命
    小鬼子虽然不知道自己看见的是什么东西,但他可绝对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人是不可能戴着白色和黑色的高帽子的,红红的长舌头一直耷拉到肚子上,头发从帽子下披散下来,整张脸都看不见,他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是鬼!

    是不是鬼的,小鬼子已经没有机会去辨明了,就在他大瞪着双眼,身子像被铁水浇筑了一样的时候,那个一身黑衣的东西长袍子一扬,小鬼子就觉得自己的喉咙那轻微地疼了一下,还有点痒,还觉得一丝凉意掠过。

    几秒钟后,他也捂着自己的脖子,想喊喊不出来,想逃可身子已经瘫软了!

    随着血液从脖子上的那个缺口一股股地流出,小鬼子的身子也越来越没力气,终于跪倒在地上,很快滚翻在地,蹬了几下腿,再无声息了!

    这时候从街对面跑过来那几个牛头马面鬼来,七手八脚地把这两个小鬼子抬到了阴影里,用花圈遮挡上。

    白无常轻轻地推开大院门,闪出一条缝,朝里望了望,前院里廊檐下一盏灯在夜风里微微地晃动着,灯火团子闪来闪去的,挺安静,一个人影子也没有。

    一摆手,贴着台阶下的这一小队人依次闪进了院门,白无常最有一个进去的,左右看了看,没啥动静,把门关严了,还落上了闩。

    他们刚进去没半分钟呢,巡逻队又突突突地开了过来,从北向南到这个路口折向了总督府那边,没人注意到特务机关门口缺了岗哨了!

    院门那的白无常拉起了袖子。借着灯光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针和分针正好指在了十点十二分。还有三分钟的时间,他朝黑无常点了点头,黑无常和三个牛头鬼亮出了驳壳枪,就轻手轻脚地闪到了院门右侧的那一排房子门口。

    白无常和剩下的五个马面鬼,踮着脚尖地快步跑到了中院门那,推了下,没推开,里面上着闩呢。这个不难,抽出匕首来,用刀尖三下两下地就把里面的门栓挑开了,中院没点灯,所有房子都是黑呼呼的。

    五个马面鬼迅速散开,挨个检查每间屋子,白无常自己大步流星地直奔后院门,这次可没推开,也没探出有门栓来,后院的门。平时夜间都是从里面上门鼻子锁的,钥匙在机关长手里。

    那五个马面鬼也很快就凑到后院门这了。小声说每间屋子都落着锁呢,没人。

    看了看表,马上就十点一刻了,撤了两步,看了看院门廊子和院墙,一摆头,几个人就闪到右侧的院墙下,两人手一搭,白无常飞身就上了两米多的院墙,手一搭墙头,像一片落叶一样飘到后院里。

    那五个也是一替一搭的,前后也上了院墙,飞身下到了后院,此时看表正好还有十秒十点一刻!

    后院是东西两趟房,中间一间堂屋,两边的厢房是单门套间,两个马面鬼守一间,中间的堂屋白无常和一个马面鬼守在房门那。

    十点一刻一到,隐隐地就破空传来了轰轰轰地和打闷雷一样的动静,南面和东北面的天空还不时地闪现出亮光来!城外准时动手了!

    只见看白无常后撤了几步,急速跑动起来,一个飞踹,就把那紧闭的房门踹飞了!两人提着驳壳枪,分头就奔了东西屋,院里那几位,可没踹门,直接用驳壳枪的枪把子敲碎了玻璃,一间屋子甩进去一颗鬼子的甜瓜手雷,正屋里的枪声和厢房里手雷的爆炸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前院里的那黑无常领着的牛头鬼也是这么干的,在窗根下排成一排,一听后院动手了,马上起身砸碎了玻璃,手里的甜瓜手雷就甩了进去!

    转身蹲在窗户根下,片刻后,几声轰响后,烟雾碎玻璃屋里被砸碎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人的残肢,肉筷子,血沫子都从那破洞里迸溅了出来。

    黑无常这还不算完呢,站起来,一脚把护兵们住的这屋子那被炸得摇摇欲倒的破房门踢翻了,举着双枪就闪了进去,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尽,可这屋子里除了满地的碎屑和分不出人形的死尸,再没啥喘气的了!

    后院里两边厢房的战斗也结束了,说战斗真是牵强,这种堵着门往里甩手雷的手法,简直就是欺负人嘛,鬼子也是人,是人最恨三个时候被打搅,一吃饭二睡觉三解大手!

    刚睡着正香的时候,床下就崩了一颗手榴弹,你说说多闹心啊!

    和那些稀里糊涂被炸成残肢断臂的鬼子比,机关长算是幸运的,他才躺下合眼没睡实诚呢,隐约听到有异常的动静,像是城外有枪炮声,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正在侧耳听着呢,一声巨响,黑洞洞的大门嘭地一声竟然被撞开了!机关长的手还想去抓床头桌子上的手枪呢,可那手啊伸出去一半,停那了!因为他被吓傻了!

    一身白衣服的白无常就站在厢房门前,两支驳壳枪的枪口就对着他呢!机关长都糊涂了!这是人还是鬼啊!鬼也用枪吗!正在这时候,院子里相继响起了爆鸣声,窗玻璃都被震的细碎的,他本能地跳了起来,想去抓枪的,可惜那两支驳壳枪的枪口喷出了火焰了!

    另外那个厢房里的三名军官,也都是刚起了身就被驳壳枪的短点射打倒在床上,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被啥人干掉的,不对,是啥鬼干掉的!

    解决了后院的鬼子们,白无常跑到后院门那,噹噹两枪,打断了门上的铁锁,在中院汇合了黑无常他们,交待了几句后,留下一个在中院门这,其他人都跑到前院门口那。

    鬼子的巡逻队动作还是很迅速的,听见了枪响后,几分钟就开车赶到了街口那,白无常他们守在门洞那正好看见几十个鬼子兵从摩托车和汽车上下来,往这边冲呢!

    十几米的距离上,犹豫都不用犹豫!瞄准都不用瞄准!白无常和黑无常率先一下子跳到台阶上,手里的四把驳壳枪平伸着,长点射就搂火了!

    那几个牛头马面鬼的也不甘落下,蹦出来,甩手雷的甩手雷,长短点射的搂着火,几十个鬼子兵本来冷不丁地瞧见从门洞子里蹿出来这么吓人的东西,就愣神了,没想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手里还拿着家伙呢!

    十几米的距离啊,鬼子们又是在街口下的车,乱哄哄地扎成了一堆,这下好,被十几支驳壳枪发射出的子弹罩了个正着!那手雷都甩到摩托车底下去了!轰轰几声,摩托车的车轱辘被炸起来好几米高,落下来把一个鬼子砸的脊梁骨都折了!

    那两台汽车也没落好,也被手榴弹炸的自爆了起来,一下子车厢里喷出了火焰,把残存的想后撤的鬼子退路还给挡住了!

    看看再没有站着的和蹲着的了,满地都是躺倒的,弹匣的子弹也打空了,白无常才摆摆手,让大家撤进院子里。

    让人警戒着大门那,命令所有人把身上的戏装都脱了下来,那个白无常从腰上解下来个水壶,从里面倒出火油来,浇到衣服上。

    两根洋火擦着了后,甩到衣服上,轰地一下,淋到火油的衣服就烧旺了起来,几个人用棍子挑着衣裳,丢到了房间,天干物燥的,都是木头梁子木头家具的,见明火着的快着呢!这会远远近近地鬼子那特有的尖锐哨音也响了起来!

    白无常一招手,让黑无常去把大院门拴好了,所有人都撤到了后院,搭把手地都上了墙头,绕到后院正屋的房顶上,白无常把房顶的瓦掀开,把最后那点火油倒在白帽子和黑帽子上,点着后甩了进去。

    此时前院那边的街上已经传来了大队鬼子跑来的动静,还有汽车急刹车的声音,吵吵把火的,前院和中院的火已经都从破窗户和门洞子蹿出来了,后院的火苗子也旺了起来,这帮人看看差不多了,猫着腰顺着房脊往北跑去。

    连着跑过两座宅院,果然看到了关帝庙的红粉刷的后墙,跳下了住家的墙头,关帝庙后是个小胡同,小街很窄,也就容两个人并行,两头连着街,这会啥也看不清,倒是那红墙上有扇小门,闪开着条缝。

    这就是事先安排好的,关帝庙的后院角门夜里给留着门,几个人不容多想,鱼贯闪了进去,一个小道士就在门里等着呢,看看都进了院,低声问了句:“都齐了没?”

    那还画着白脸的白无常呢,点了点头,说人都齐了,小道士才伸头出去看了看后,把门轻轻关上,插上了栓。

    小道士把他们带到后院的柴房那,让他们稍等,这工夫,几个人都用毛巾蘸着水,把脸上画的油彩涂抹了一下,这才能看清,这帮子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鬼的原来不是别人,就是那杨科长和他的八个队员。

    白无常就是杨科长,黑无常是三团侦察连的连长,牛头马面鬼都是挑选出来的战士们,这是杨棒子的主意!衣裳也是他让张书记给弄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波三折 第二节 各行其道
    小道士从柴房里抱出了一堆衣服,杨科长一看,好家伙,全是日本兵的军服,居然还有大头鞋和皮靴,几支三八式步枪,还有呢!又抱出的是大衣啊啥的,全套的!

    杨科长一问才知道这也是杨法师下午派人送来的,听见法师两字,杨科长还愣了一下,过了会才反应过来是杨棒子!

    这小子真能耐,还能弄来这么全套的鬼子军服,有军官的还有士兵的!

    大家伙麻溜的都换好,小道士把换下来的便装捆吧捆吧,又送进柴房里,然后领着众人穿堂过室的,来到关帝庙的北门前,贴着大门听了一会子后,才绕到小角门那里,这个门平时不开,都是给送柴火香油啥的货郎开的。

    打开一条缝,小道士先闪出半个身子看了看街上,远处的东大街上看着倒是人影憧憧的,关帝庙门前的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这才放心的让杨科长他们出去了。

    这到了街上了,杨科长记得杨棒子说过,顺着关帝庙门前的大街,一直向西去,看到一个有大石牌坊的街口右拐,走到底就是小北门,那里都安排好了。

    他们这就个人上眼一看就是一个少尉领着八名士兵,和街上纷纷往总督府东边那跑的鬼子兵一模一样,就是有人喊了也不怕,杨科长可是受过日语培训的,几句话还能应付了,所幸这一路没人问。

    走了十多分钟果然看见了有大石牌坊的街口,顺街口往里一拐。不宽的小街黑黢黢的,一个人也没有,一间屋子里也没有灯光透出。

    又走了不到十分钟,过了一片院墙被烧的黑糊糊残破不堪的院子,就看到了城门洞子了,那的卡子里有鬼子兵了,杨科长紧张了起来,小声嘱咐后面的同志们,都精神点,把枪上的保险都打开!

    越来越近了。能看到在哨卡前立着几个人。高高矮矮的,背着灯光看不清脸。

    等到能看清了,当先那个高个的鬼子军官正笑呵呵地看着他呢!杨科长一照亮着鬼子军官的脸,心里这个骂啊!你个狗日的杨棒子。不是在城外呢吗?咋还跑进来城里来了呢?

    是杨棒子没错!在他左边是小梁子。侧后一点还有两个人。杨科长可就不认识了,一个是矮个圆滚滚的,还戴个眼睛的鬼子军官。一个呢帽檐压得很低,很瘦小的披着鬼子的呢子披风大氅,看不清脸。

    杨棒子等杨科长到了身前了,回身冲那矮个圆滚滚的军官说了几句话,那伙计就去朝哨卡里的士兵嚷嚷了几句,杨科长能听懂,是让拿开落杆,打开城门的意思。

    这可稀罕了啊,杨棒子牛啊!不仅能给俺们弄来全套的鬼子军装,这咋还指挥上鬼子的军官了呢!杨科长没想明白呢,就见几个鬼子士兵跑过来,搬开了木制的栏杆,又向城门洞子那跑过去,咔嚓咔嚓地启下来城门上的大锁,把铁链子也卷了起来,呼啦啦地城门就开了半扇。

    这都和做梦一样呢!还是杨棒子踹了杨科长一脚,这才反应过来!杨科长赶紧用日语喊的,让齐步走,出城去!那八名战士别说走的还挺齐的,杨棒子和那矮胖子军官打了个招呼,和小梁子把那瘦小的穿披风的军官夹在中间,跟在士兵后面出城去了。

    等过了吊桥,脚都站在对岸的土地上了,回头看着吊桥又慢慢地升起,城门咣当关严实了,这杨科长才彻底地明白自己这是出了保定城了!看看杨棒子一弯腰,把那瘦小的军官背在了背上,笑呵呵地对他说:“杨大科长,傻愣着揍啥类!走啊!不要你的子弹了!”

    杨科长这真是服气啊!他这锄奸科长常年的进出敌占区,冒险的事情没少做呢,可这大摇大摆地让鬼子打开城门礼送出来,还是头一回呢!啥都别说了,赶紧跟着走吧!

    他那里知道啊,前几天杨棒子捅咕他去打鬼子的特务机关,那就藏着伏笔呢!

    方才十点一过,杨科长他们从南城棚户区的隐身地出来的时候,离着他们藏身的那处小窝棚不远处的土坯房那,门缝里小梁子就看到他们出来了。

    回身招呼了杨棒子,两人轻轻开了门,远远地跟着杨科长他们就出了棚户区。

    杨科长他们奔小广场东北街角的特务机关过去的时候,杨棒子和小梁子就闪到了小广场的大照壁墙那,闪在阴影里盯着街角那。

    十点一刻,城外动手了,杨棒子看了看手表后死死盯着街角的那个大院门。几团火光闪起,几声爆炸声和枪声骤然传来后,杨棒子就拉上小梁子转到了影壁墙的西侧。

    等到巡逻队被袭击了后,眼看着从总督府和宪兵队三三两两地跑出来士兵和军官后,杨棒子才拉起小梁子,抽冷子从影壁墙后出来了,一边跑着,一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比比划划的那意思是让那些还站在那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士兵们,快去街角那救人啊!

    看着燃烧的汽车和还在挣扎爬动的伤兵们,这些士兵和军官一下子像被从梦中惊醒一样,意识到这是被攻击了,马上提着枪就往街口那边跑,有的还散开了沿着小广场向街角的南侧迂回。

    趁着鬼子混乱呢,杨棒子带着小梁子就闯进了宪兵队的大门了!遇上往外跑的士兵和军官,就嚷嚷几句,看着没人注意他们,就一直向里走,就这样竟然没人阻拦的到了后院牢房重地了!

    右手的牢房大门紧闭着,外面也没人,估计外面的岗哨呢不是跑出去了,就是钻回了牢房里,从里面把门封了,这是比较保险的方法。

    杨棒子眼睛盯着的是左侧的那个小跨院,门口没人,院门的铁栅栏门关着呢,院里的屋子窗户还透出了灯光,显然人还没休息呢。

    不管了!快步跑过去,一看门上有锁,是在里面锁着呢,退了一步,比量了下院墙,跨院的院墙不高,也就一人来高,杨棒子跃身纵起,手一搭墙头,脚一蹬,半个身子就上了墙了,返回一只手,拉住小梁子的手臂,一悠荡,就把小梁子给甩上了墙头!

    两个人轻轻地跃到院里,眼看就要接近正屋的房门了,吱扭一声,那门开了!不容多想,杨棒子躲都没躲,跨了一大步直跳了过去,没等屋里出来的人反应过来呢,他的大黑爪子就招呼了上去!

    出来的呢是看管红玉的那个女特务,她平时住在这间正屋的外间,里间是红玉的房间,窗户和门上都焊着铁条呢,这个跨院以前也是关女犯人的,不过是有些身份的女犯人的。

    方才女特务呢听见外面有动静了,披衣下来,开门想看看呢,门才开了一半,她还没迈步出去呢,没想到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一只大手死死地捂在了她的脸上!

    吓得这个女特务差不点昏过去!扬起手还要反抗呢,还想喊呢,可脖子上重重地被击了一掌,这下天旋地转地,身子一软,彻底晕过去了!

    杨棒子用右手捂住了女特务的脸,让她看不到是谁来了,同时呢又能防止她喊出声来,紧接着左手一个横切正打在女特务的脖颈处,直接打晕了。

    小梁子拔出匕首来,要结果了女特务的命,杨梆子伸手拦了一下,嘴里说一个女的,算了。

    从桌上拿起一串钥匙,打开了里间屋的房门,那红玉正披衣站在地当间呢,看见杨棒子开门伸头进来,整个人都怔住了!

    肩上披着的棉袍都滑落在地上了,怔怔地看着杨棒子,眼睛慢慢地湿润了!想一把扑过去的,可腿也软了,腰也软了,一丝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都要瘫倒了。

    看着红玉怔怔地看着自己,眼看着红玉就要瘫坐到地上了,杨棒子快步过去,一把给揽住了,另一只手就势抓起地上的棉袍,转身就出了门。

    小梁子三下两下就把那女特务捆好了甩在了床上,拿着钥匙先出去开院门去了,杨棒子小声对红玉说:“妹子,精神精神!咱还要赶路呢!”

    这一句话一下子惊醒了梦中人,刚才真以为自己是做梦看到杨棒子来接他的红玉呢,下意识地咬了下舌尖,钻心的疼痛一下子使她清醒了,这才看到自己在杨棒子的怀里呢,脸上一热,挣扎着起来,夺过棉袍,背对着杨棒子穿了起来。

    杨棒子也瞧出红玉的羞态了,自己身上也是一阵的骚热,一转头看见了墙上挂着的那女特务的军帽和大氅,伸手抓了过来,转到红玉面前,红玉低着个头还不好意思呢。

    把军帽给她戴上,大氅披上,连女特务的军靴都给她换上,一看,嘿!别说这女子啊还是穿军装好看呢!英姿飒爽啊!

    外面小梁子也招呼呢,快走,门打开了!杨棒子顺手把桌上的灯拿过来吹灭了,拉上红玉,带上房门,三个人前后脚地就奔后院门去了,才拐上了后院门的台阶,杨棒子低着头走的快,没留神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身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波三折 第三节 鬼子同志
    那个人也没想到后院黑灯瞎火的转过来一个人,把自己撞的一个趔趄差不点仰壳摔倒,稳住了身,借着灯光一看院门这得人,嘴里不自禁地喊了身:“杨法师!”

    杨棒子一听这个鬼子喊了自己以前的身份,后脑勺一热,快如闪电地就蹿了过去!伸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另一支手卡住这伙计的胳膊就要扭着他转过来,准备扭断他的脖子的!

    可没想到,这个戴眼镜的矮胖小鬼子,竟然拼了命地挤出了几声,离着太近了,杨棒子听的真真的,居然小鬼子的嘴里出来的字眼是“同!同!同志!自己人!”

    这可把杨棒子也吓毛愣了!手下一松,那家伙趁机往地上一坐,本来身子就矮胖的,脖子也短,就挣脱开了杨棒子的胳膊。

    杨棒子以为他还不是糊弄了自己,然后转身跑的或者是高声嚎叫喊人的吗,所以右脚就抬了起来,准备铲踢小鬼子的面门的,可又是一个没想到,这小鬼子坐在地上不仅没跑,还用生硬的汉语对他说:“杨法师,我真的是你们的同志!”

    以前倒是听老冯提起过,说啊这日军也不是铁板一块,里面也有咱们的同志,是日本g产党的战友们,难道眼前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日本战友吗?

    不管是不是,他既然没逃也没跑,就先把他拽到僻静处问一下。想到这,杨棒子一把拉起这个小鬼子,和小梁子他们闪到了中院的那几颗山楂树后。

    各位猜猜这个矮胖小鬼子是谁?杨棒子这一问啊,他还真不认识。但是确实听过这个小鬼子的名字。敢情这就是那个大情种鬼子!横山少佐!

    这哥们纯牌的书呆子。自打从陆校毕业后,被分配到作战部队管理地图和测绘工作,40年的时候被华北特务总部抽调出来,给他个测绘以外的工作,研究**党史!

    这做情报的也讲究知彼知己的,日军40百团大战吃了大亏后,才发现以前没怎么当回事的八路军竟然有这么大的实力,竟然能在这么广泛的地域里发动这么大规模的进攻。所以不光是从军事上开始打击八路军和他们的根据地,在情报工作上也开始重点研究八路军和**。

    横山少佐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被抽调出来研究**的党史和理论的,发给他的第一本书居然就是《论持久战》!

    这哥们和狂热的武士道精神感染下参军的鬼子不太一样,他是因为在大学里测绘和数学成绩优异才被陆军选来当军官的,注意,不是他想当兵的,是军部逼着来的!

    没想到这一读《论持久战》读出点意思来了,这个书呆子鬼子发现这被同僚们戏称为“土八路”的**军队里有高人啊!这把他的同胞们发动的对华战争分析的也太透彻了,而到1941年还确实是和书里说的差不多啊,整个的中国战场出现了相持阶段。这横山很是佩服啊。

    正好呢因为研究的需要,情报部又送来了关于**和g产党的大批理论书籍。有老马老恩的,有老列老斯的,还有我党老毛的,几十本书一读完,横山发现自己被这些书给折服了,他自己还不知道,他已经超出了研究的范畴了,这个书呆子竟然成了马列的信徒了!

    这种事情绝不是一个单例,到前几年不还有大好的美国cta情报人员,钻研理论钻的太深了,竟然直接被洗脑了,利用职务之便,跑到北棒子那去了,死切白咧地非要当棒子公民!

    因为极其地佩服我党毛太祖,横山少佐竟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一定要去见见这个神人!只不过他不在一线野战部队,没机会去八路的根据地,所以也找不到机会跑到那边去见见神人。

    就是这这种念头的驱使下,他又开始研究起中国的文化和哲学来,进而对中国的女人也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发现中国女人比自己国家那些唯唯诺诺的女仆一样的女人,有味道多了,所以才疯狂地爱上了四太太。

    这被四太太拒绝了吧,抓心挠肝地思量了好几天,还终于让他想出来一个讨好四太太的笨办法,把红玉弄出来给四太太送去!

    他也不憨,先四处打听,都说不知道这个女的怎么处置,又往北平的特务总部等等同僚那挂电话,询问天皇特使,还真让他打听出来了,说两特使都回日本了,这下横山就吃了定心丸了,你人都走了,老子去提出来给送走,也没人能说俺啥!

    这不外面一大乱,他胆就肥了,想趁着乱劲呢,利用自己的职务身份,去把红玉堂而皇之的提走,过后呢把这个女特务安抚一下,两人串好供就没事了。

    急急忙忙地走到院门这,被人撞了一个趔趄,抬头一看,不愧是做情报的,再书呆子也有点特殊敏感度,一眼看出来这不是来过宪兵队抓鬼的那个杨法师吗!

    再一看他身上穿着的是日军的制服,马上就意识到此人不简单,绝不是个捉鬼的道士!能这么干的,横山直觉就告诉自己这是个八路!

    所以被杨棒子擒住的时候,才冒出个同志来,没想到杨法师一听同志两字,还真放了手了,这下就更确定自己说对了!

    在山楂树后,把一直带在身上的《论持久战》拿出来给杨棒子看,这下杨棒子多多少少的还真有点信这小鬼子是想投诚咱们的,不过还是防备点好,让小梁子用枪暗中对着他,一旦小鬼子都异动,就弄死他!

    横山少佐也是急于表现呢,看看前院里的士兵和军官们基本都跑去街角的特务机关那增援了,就从车库里开出一台汽车来,让杨棒子他们都上了车,他亲自驾驶,一溜烟地开出了宪兵队,按着杨棒子的要求,去了小北门了!

    就算把守城门的士兵不怎么认识横山少佐,可宪兵队那挂着军旗的汽车,他们呢可是认识的,可保定城里也没几辆能挂日军军旗的轿车,能不认识吗?

    再说横山少佐也是如假包换的真军官,地道的京都口音,和他那宪兵队的少佐身份,普通士兵谁敢过问那么多的,人家说往城外派执行增援任务的小分队,谁敢不给开城门啊!

    就这么的杨棒子就把杨科长他们等来了,一起大摇大摆地出了城了!横山少佐相跟着也想去根据地的,杨棒子留了个心眼,说了,得回去请示上级,就是写这本书的人,他要想见你,才能把你带去的!

    横山一想,也对呢,人家那是神人,不是想见就见的,自己得等,所以就挥手告别了,开着车回了宪兵队,去安抚那个被打昏的女特务了。

    杨棒子简单这么一说,那杨科长只当是听评书呢!咋啥好事都让你碰见了啊!再说了,你小子也没说和我们同一时间行动,去宪兵队救人呢啊!这不摆明是拿俺们当枪使呢吗!

    俺们去和鬼子刀对刀枪对枪的干仗呢,你偷摸地去救人,还事先瞒着俺们,真不够意思啊!杨科长明白过味来了,气的直骂杨棒子呢!

    杨棒子也不回嘴,一个劲地就是跑,他心里话说了,要提前和你说了,你个老小子还能那么卖力地去打鬼子的特务机关吗!再说了啥都提前和你说了,你又不是俺爹,凭啥啊!

    嘴上也是这么说的:“你个老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子给你趟路子准备人接应啥的,还让你出了城,你反过还骂老子,你又不是俺爹,都和你说了,你临时变卦跑了咋办!再说了,俺爹早死了!这事就是有俺也不和他说!”

    杨科长一琢磨这话这么别扭呢,看见小梁子和其他战士都乐呢,一下子明白了,这个狗东西咒我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波三折 第四节 火车在哪?
    杨棒子可是前几天说计划的时候,明明说的是他带队去弄鬼子的火车的,可现在他跑城里还救人来了,那火车谁去弄?杨科长的记性可好,杨棒子可明明说了,要打劫的是十点一刻到站的那趟列车的。

    这时候远远近近地可到处都能听到枪炮声了,离着他们最近的北面的几个预先定下的据点啥的那方向上可都打的热火朝天的,尤其是陈庄那边,半边天都映红了!

    脚下跑的快,没多一会就到了蛮子营村,南边村口的街上,人早就准备好了,杨科长一瞧,不对劲啊,自己留在这就一个侦察连啊,怎么现在街筒子里密密麻麻地都是人啊!

    前面的杨棒子把背上的人放了下来,朝街筒子里喊了几声,出来了几个杨科长压根不认识的人,把杨棒子放下的人护送进了村。

    杨棒子接过小梁子递过来的水壶,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大口,抹抹嘴,笑着对杨科长说:“伙计!走,跟老子抬子弹去!”

    杨科长愣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看表,现在是十点五十了,离预定的打劫鬼子专列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这会才去,那车站上的鬼子不早戒备森严了吗?怎么?杨棒子还要硬攻吗?

    去车站应该是出蛮子营南村口后,向东拐走上三里地就是保定西关车站的北出口。

    可杨棒子没往南去,而是就手进了村了!顺着街筒子一边走还一边招呼,让街里的战士们都起来。跟着他走!

    很快出了蛮子营村的北村口后。进到还没长出青苗的庄稼地里。这杨科长紧跟在杨棒子的身后,还不知道这到底要去哪呢?不过他辨别出方向了,这是往东北方向去的,因为打得热火朝天的陈庄就在自己行进的方向上!

    走了有个十来分钟吧,庄稼地的前面,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几堆篝火,借着火光能看到一条长长地黑影子像一条卧着的巨龙一样横亘在平原上!

    杨科长这在恍然大悟,原来火车在这里啊!这杨棒子压根就没想去打火车站!他不知道用的什么招。把火车给拦在了这里了!

    其实呢杨棒子通过四太太家的货栈,把几个人送进了站台干了一天活,搞来了不少的情报,其中最有价值的就是打听到了,鬼子因为转运物资的速度提不上来,所以这几天的火车都不能准点到达,从北平来的车都先等在北张庄村再向北二里多地的韩庄那,那里有个铁路的道班房。

    而杨棒子也从站台那搞来的情报分析,如果是在站台上动手,还要先把人运动过去。这个比较难,西关车站四周围都是筑垒和壕沟。一共三层守备区,而且站台上因为运送物资,兵力比平时要多一倍。

    所以他在把部队带到北张庄的大坟院子后,临时改变了计划,决定在韩庄的那个道班上打主意,把火车拦住,等保定城里得了手,四下里还是围攻鬼子据点后,再把大队拉过来,收拾了看车的鬼子,就地把物资拉走!

    可让他也没想到的是,冒充鬼子巡路分队的老瞎子他们,顺利地以前方发现八路的借口,把火车拦在了韩庄道班后,保定城里一乱,东北方向的陈庄等据点外围一打响,就手把随车押运的这二十多个鬼子都包圆了!

    其实特简单!韩庄道班的往站台那边一挂电话,保定城里确实打起来了,几个方向上也都有八路在攻击据点啥的,所以押车的鬼子们就都聚到了一起,准备利用韩庄道班这得房屋啥的,临时组织防御点呢。

    老瞎子带的那都是好手,一个眼色下去,一起动上手,枪打匕首捅的,二十多个鬼子没用上几分钟呢,全报销了!八路这边就一个战士被临死的鬼子把手给咬破了!

    所以杨棒子他们过来的时候,那几堆篝火旁已经没有活的鬼子了,只有三个鬼子的火车司机被捆好了丢在火堆旁。

    被老瞎子弄死的那个押车的小队长身上有物资清单,杨棒子他们大队过来的时候呢,老瞎子都快比对完事了。

    一共是十三节车厢,最后一节是押运队的车厢,里面没啥东西。十二节装货的车厢都对完了,枪支弹药的一共六车厢,粮食四车厢,都是从东北运来的大米。剩下的两箱都是帐篷啊啥的,唯一遗憾的就是这趟货车没拉小炮和炮弹。

    新个崭崭的三八大盖一共是二百箱,一箱十支步枪。子弹一共一百万发,还有手雷炸药雷管啥的。

    杨科长听着心里这个扑腾啊!心说这么简单的事情咱们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让这小子撞大运的碰上了呢!

    他这被这么多的军火物资弄得激动不已的时候,人家杨棒子都已经开始吩咐了!飞一分区点出三十万发子弹,五百条步枪,炸药啥的二十箱,粮食一车皮,别的不给了。

    还吩咐了,给冀中的留二十万子弹,五百条步枪,一车皮粮食,别的也不给了,留在车厢里别卸了!

    这下杨科长终于明白为啥十一分区那是倾巢出动了!你看看杨棒子带过来的这几百人,几乎没一个拿枪的!这都是来这现装备的啊!再看看人家把运输队都安排好了,不用大车,全是挑子!

    开始还嫌人家杨棒子抠门的,回头再一想,一分区就来这么一个侦察连,外加运粮队的二百来人,人家给你的这些东西能全背走就不错了,多给你点东西,你拿什么运吧!要人没有,要大车没有的!

    还是一开始就没算计好人家杨棒子能办成这事,谁想到了,这么轻巧地就把一列火车给截在半道上了啊!

    后悔眼气也没用啊!杨科长知道时间不等人!赶紧吧,组织自己的人,把东西都背上扛上的,和杨棒子说了声谢谢啊,这就奔西去了,老三团的那个营就在正西的封锁沟那等着呢。

    这边十一分区的两个营加运输队把东西都带好了,杨棒子嘱咐完了,招呼老瞎子他们上车上车!老瞎子还守在韩庄的道班房里呢,那有电话,正好铃声响了,车站的鬼子通知可以进站了,危险解除。

    这三个被捆着的开火车的鬼子呢,正副驾驶都是正牌的鬼子,还配着手枪呢,刚才还想反抗的。另外那个司炉不是纯牌鬼子,老瞎子问出来了,是个高丽棒子,他们都是北满铁路的职员,从东北运粮食一路过来的。

    杨棒子想都没想,拔出驳壳枪来,一枪一个就把两个鬼子司机打死了,然后就让老瞎子告诉高丽棒子司炉,想活命的就给老子帮忙开车!

    眼瞅着这么就把人打死了,高丽棒子是最没种的了,尿了裤子都要哭了,一个劲点头答应帮忙开车!

    杨棒子和老冯换上正副驾驶的衣裳,小毛巾往脖子上一裹,几十名换上了鬼子军装的战士们车顶上和车厢里一坐,拉了几声汽笛,火车缓缓地就向保定西关车站开去了!

    西关车站刚才可是如临大敌啊!城里乱了套,城外又四处响枪响炮的,车站上的鬼子全部都做好了战斗准备,可过了一会,车站上的指挥官发现保定的北南东三个方向上都打的挺热乎,就他们这城西啥动静没有!

    又过了一会,保定城里也来了电话,说城里没有啥事了,问车站上的情况呢,那指挥官才想起来在韩庄那等着今天的最后一班货车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谁也不欠谁的 第二节 缴衣服不杀!
    这次鬼子没猜错,是倒着开回来的!而且车头的驾驶室里没人,那引擎的扳手是用往炉膛里添煤的铁锹顶住的,被派去查看情况的鬼子士兵看的很清楚,刚要转过头来给工事后面的副队长报告呢,这伙计耳朵里好像在嘶嘶地蒸汽声里还听见了一种细微的声响。

    他又走进了两步,脸都快伸进驾驶室了,踅摸了一圈,他终于看清是什么发出的那种异样的动静了!

    在那驾驶室的角落处,一排的扳手下面,两个木箱子被用绳子牢牢地绑在板壁上的管道处,从箱子里伸出的导火索也被固定在扳手上,令这个士兵恐惧的是,当他看到这个木箱子的时候,那导火索正喷着耀眼的火花,急速地燃烧着!

    鬼子士兵像是看到了鬼一样,整个身子在半空中平着后退了一步多,那张脸才转过来半张,大张着嘴一个字还没喊出来呢,副队长眼前一花,巨大的白灼的令人瞬间失明的光团就把这个士兵从他的视线里抹去了!

    不仅仅是失明致盲,那像一双威力无比的拳头一样的声浪,直接把他的耳孔给灌满了,副队长的脑袋里除了最后感觉和记忆到的嗡嗡声,再也听不到新的声音了,包括他自己被拿扑面而来的热浪给托起来在空中飞行时,他的军服被扯碎的声音也一点都听不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副队长感觉那一碰就疼的皮肤被什么触动着,奋力地睁开眼,模模糊糊地能看见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他被拉拽着坐了起来。视力渐渐地恢复了一些。看清了是自己的手下,只不过有些奇怪,这几个士兵怎么都光着屁股呢?

    他低下了头,这才发现自己布满灰土和道道血迹的身上,竟然也是寸缕没有!试着动了下,浑身上下到处都疼,不过好像骨头没啥事,挣扎着站了起来。放眼一望,心里一惊啊!这还是自己守备了两年多的那个车站吗!

    这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啊!站台上的廊棚坍塌了下来,残柱断棚的,站台也看不到轮廓了,这一堆那一堆的,还冒着白色的烟雾和火苗子,一节节被撕裂和变形的车厢,东倒西歪地倾倒在铁轨上,被粗大的钢轨支撑起的大圆水箱也坍倒下来,滚落在站台的棚顶上。

    副队长能看到的活着的还能动的人。基本上身上的军服都没了,要不就是变成了一缕缕地布条子挂在那。一个个脸上身上都是乌漆嘛黑的,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好像是僵尸一样滴缓慢地走动着。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副队长头疼的厉害,用手攥成了拳头拍打了几下,好像自己是失忆了一样,怎么也想不起来刚才的情况了。

    事情呢是这样的,杨棒子老先生呢,押着高丽棒子司炉,把火车一路火花带闪电地闯过了西关车站,一直向南开到了四台子那,拐上了保满线后,冀中的伙计们早都等在这里了,他们按照预定好的,围上了鬼子的据点,在铁轨两侧早都备好了运输队了!

    可左等没来,右等没来,那个团长都开始骂杨棒子是个大忽悠了!就这时候,负责瞭望的报告说从西关车站那边传来了枪声,还有火车拉汽笛的声音呢!

    看来这杨棒子还真不是忽悠啊!又过一会子,火车果然风驰电掣地开了过来,随着拉响了汽笛和排放了蒸汽后,缓缓地驶入了保满线,最后停了下来,杨棒子笑呵呵地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迎着冀中那个团长就过去了。

    废话不多说,直接报了数,五百条枪,二十万发子弹,至于那一车粮食,杨棒子可是这么说的,从你们冀中那讨要了好几回粮食了,这次连本带利一码子还清了啊!

    冀中这方面也本来没把主要的力量动员到分物资这,别看四下里打的那么热闹,基本消耗的都是民间的炮仗和土炮还有自制的硫磺燃烧弹啥的,打的子弹恐怕连一千发都没有,这杨棒子一下子就用火车运来了二十万发,冀中的团长都傻在那了!

    冀中算是够富的了,可一下子一次性地弄到手这么多的军火物资,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这团长从最初的震惊里变成了无比的激动后,都不知道该和杨棒子说啥了!

    等运输队和战士们把车卸完后,冀中这个团长还问杨棒子火车咋办呢?要不要也都拆了运走呢?杨棒子哈哈一笑说:“伙计,算了吧,这个大家伙老子还有用呢!”

    老瞎子那边已经把高丽棒子司炉的思想工作做的差不多了,这棒子呢决定给谁干不是干啊,再说他也早听人说过,八路待人和气,不像一个车组的小鬼子,动不动就打骂他的,干脆去给八路干吧!

    杨棒子让老瞎子仔细地问了这火车挂几档是什么速度,从这里开到车站去大约需要多少时间?那高丽棒子别说,业务也蛮不错的,说了大约需要的时间。

    有了这个数据呢,杨棒子就去把准备好的十多箱炸药都让人放到了空车厢里,绑牢固了,安放好了导火索,用线香和导火索拧好在一起。

    车头那呢备了两箱,然后下令一起点火!把线香点着了后,才让那司炉去把火车改成了倒档,把挡杆用铁锹顶住,那火车就吭哧吭哧地往回自己开了!

    这事其实啊都是赌一把的,万一线香着的快乐,没到车站呢就炸了,也就是炸点车厢和铁轨。要是烧的慢呢,火车都过了站台了,才炸也没啥效果。

    可是巧就巧在鬼子偏偏来追,步行嫌慢的还用扳道车来的,逃回去的时候呢你倒是把扳道车弄远点啊,就甩在站台边的铁轨上了,这下本来就是最慢挡的火车被扳道车这么一阻挡,被硬撅着停下了,正好在站台上!

    副队长离着车头就半个车身的样子,所幸他是躲在沙包后面的,车头第一个爆炸的,那冲击波呢把他推出去十多米给甩到站台另一侧的沟里去了,捡了条命!

    等到车头的锅炉也爆炸了,后面车厢里的炸药也接二连三地爆炸了,那些士兵们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就连在工事里的士兵也不少都被从天而落的混凝土块子,残破的铁板啥的砸死了!

    保定这个西关车站就这么被杨棒子给毁坏了,而从西关车站传来的巨大爆炸声,又把刚刚消停了些的保定城里的鬼子给吓坏了!还都以为是预料中的八路的攻城部队发起攻击了呢!这爆炸声要不就是重炮!要不就是在城墙下挖的地道填充的炸药起爆了!

    小鬼子也是急糊涂了,八路哪有重炮啊!要是有马拉的重炮,还用得着受你到处修炮楼子的气啊!一颗炮弹就让你几百人白忙活半拉月!

    其实小鬼子的到处挖壕沟拉铁丝网修炮楼子,就是欺负八路没有重炮坦克的,他们这一套等到了抗战后期,面对苏军的大坦克集群的冲锋,还有美军的饱和攻击,就没啥效果了,躲在几米厚的混凝土下面有啥用!饿不死你也困死你了!

    等到保定城里终于搞明白是西关火车站方向出的爆炸了,还以为是八路去攻击火车站了,离着就几里地路啊,可小鬼子死心眼不,上头有命令,各自为战,天亮再说,电话里也是告诉光着屁股的车站中队副队长,你自己照亮着办吧!

    这副队长气的把电话筒子直接通军刀给剁碎了!暴跳如雷地骂了半天城里同僚的娘,这才觉得屁股上凉飕飕地,还是赶紧找件衣裳穿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谁也不欠谁的 第一节 倒回来的火车
    车站值班室里,日军的中佐让接线员要通了韩庄道班房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快就有人接了,当然他打过去的电话,是老瞎子接的,那日语对的是杠杠的!这个中佐就放了心,拄着军刀站在站台上,等着火车过来呢,车是很快就过来了,可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火车进站前是要减速的啊,一般都是拉汽笛,放蒸汽,刹车,可这列火车的车头还在呼呼地冒着蒸汽,车轮转的飞快,这哪是要减速停车啊!鬼子的指挥官觉得不对劲呢,转身还想往工事里跑呢,从火车头驾驶室里飞过来七八颗子弹,就把这个中佐给点倒在站台上了。

    一进到站台边缘,从车头下方就喷出了大团大团的蒸汽,车身是一路飞驰而过,整个站台被车头喷出的蒸汽完全笼罩住了,站台上的鬼子被蒸汽喷的眼睛都睁不开的。

    鬼子们是丈二的金刚摸不到头脑呢,那车厢里的歪把子和三八大盖就没停了气!反正也看不清,干脆就把站台上是扫了一个乱七八糟啊,还甩下了十多颗手雷,炸的站台上的那些鬼子兵鬼哭狼嚎的,活着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呢,蒸汽散开的时候,那火车尾巴都过了车站了!

    这才发现指挥官被击毙了,还有十多个鬼子死的死伤的伤的,几个躲闪的快的军官们一核计,估摸这趟火车是被八路劫持了,马上向保定城里汇报,可他们发现这电话打不进去!

    全保定周边简直就大乱了!从来没有过的这么混乱,所有城外的据点屯兵地基地等等都被攻击了。西马池的基地外围都被八路用了火攻。不知道是什么新式武器发射过来的“火弹”。落到地上就崩碎出来最少几十颗火球,沾到人身上就起火!

    清苑安新高阳徐水等地都被围攻了,黑夜里也具体看不清有多少八路来攻击,都汇报说被至少上万的八路围攻,八路连大炮都有啊!

    只要是有电话和电台的日军据点和屯兵地,那长官都把电话箱子上的摇把都快摇断了,要增援!要增援!还是要增援!

    经过最初这一个小时的混乱和惊慌后,保定的鬼子驻军司令部在和北平的方面军总部汇报后呢。他们是判断八路一定是又想故伎重演,用围攻周边据点的佯攻,来吸引保定城里的部队出援,要不就打伏击,要不就想直接攻击保定城的。

    这一定是路西的八路根据地的主力和冀中地区八路的主力配合,动用他们的主力团队,想趁着对他们的扫荡没有开始前,对保定这个物资的囤积地和兵员的集结地全力攻击,打乱皇军的攻击计划的。

    所以北平的方面军总部下令让各地的日军坚守工事,保定城里的日军呢守住车站和物资基地。不要出城和八路对战。

    同时从河间安国望都等地抽调兵力,向几处被围攻的县城等地去增援。

    保定城里的日军司令部对所有来电话的据点和屯兵地传达了方面军的命令。明确告诉他们,自己顾自己,不准出击也不准撤离据点或者炮楼子,坚守到天亮,鬼子也明白八路的攻势都是黑夜攻势,天一亮没有空中优势和机动实力的八路,在平原上那就是被猎狗追击的兔子!

    都接到命令了,也算是得到答复了,没招了,援兵是别想了,玩命地打吧!西马池的所有鬼子都被动员了起来,拿住一切能找到的家伙是,满处地灭火啊!他们其实不知道,八路并不是发明了啥新式武器了,就是大号的弹弓子发射的土制火球子!

    而西关车站那因为一开始电话就没打通,也不知道保定城里是个什么情况,西关城门那也是紧闭不开的,车站中队的队长还挂掉了,副队长和几个军官一商量,那被劫持的火车也得去找啊,打不通电话就打不通吧,先去找火车吧!

    两个小队的鬼子加一个排的伪军摇着扳道车,嘎吱嘎吱的顺着铁路往南追,这一路上真是提心吊胆啊!四周围黑呼呼地啥也看不清,远处那些不是迸现的闪光还昭示着战斗还在继续,铁路两边的铁丝网啥的多多少少还能给这帮鬼子点心理安慰。

    追出去十里地左右,借着夜色好像是看到了有火车的轮廓了!就在前面不远处那,按照行程计算,这是在四台村附近,是平汉线和保满线交汇的地方,鬼子在交汇处的束鹿园村那修有护路大据点和道班房的。

    但是再走近点也看清了,束鹿园村那边也是一片火光的,借着火光也能看到炮楼子周围不时地有大团大团的烟雾和闪光出现,不用问,这也是被八路攻击了!

    带队的副队长这个犹豫啊,要不要去增援呢?自己这百十人过去闹不好也得被八路包围上,这铁轨周边也没啥可用来做依托的,打起来沾不到便宜的。

    正在犹豫呢,扳道车上的士兵提醒他,说火车好像过来了!副队长眯着眼睛盯准了一看,好像是在动呢!把耳朵贴在铁轨上听的士兵也报告说铁轨上是传来了震动,看样子火车正往这边开呢!

    难道八路还开着火车回来要攻击车站吗?副队长后脊梁骨上刷刷地冒汗啊!赶紧!赶紧!都上扳道车,往回跑!去防守去!

    这小鬼子把扳道车的摇杆子都快压断了啊!真是玩了命的往回奔啊!四台扳道车速度还真是不慢啊!这人啊要是感觉屁股后面就是子弹了,那真是能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好不容易到了车站边上,副队长都没等车停稳就跳了下来!被惯性带倒了,脸都磕破了,也顾不上疼了,爬起来一边跑一边喊着让所有士兵戒备,准备开火啊!

    那几台扳道车也没人去停好了,就那么叽里咕噜地互相撞着推着地最后停在了铁轨上,就在站台的中部。

    真是过来啦!火车过来了!不是车头朝这边的,是车尾的那个车厢朝前的,火车是倒着开回来的!

    开火!副队长一声令下,九二式歪把子步枪掷弹筒小炮都开火射击了!被八路开走的火车它不可能让咱的人开回来的,又不是借用一下,八路那西边的山里也没有铺设铁轨,他们才不要呢!

    子弹像泼水一般地射向了火车,最后面那节装人的小车厢被打得木屑横飞,铁皮上火星子一溜一溜地!玻璃都被打的稀碎稀碎的,一个皇军士兵非常英勇地冲过去,往刚刚进了站台的车厢里甩了一颗手雷!轰地一声巨响,车厢晃了几晃,从没了玻璃的窗户和车门那冒出夹杂着碎屑的烟雾来,车顶蒙着的铁皮也被掀了起来,耷拉下半截子,撞的站台叮当乱响。

    没看见有人的残肢断臂啥的被炸出来,也没见有人跑出来,这里面没人!就这么一会的工夫,车尾就和停在站台中央的扳道车撞上了!

    一阵地吱吱格格的金属摩擦和撞击声,还有那尖锐刺耳的车轮摩擦铁轨的声音,简直要把人的耳膜都撕裂了!不少鬼子士兵都用手堵着耳朵,看着速度越来越慢的火车.

    终于火车推着这几台扳道车,把扳道车挤撞的严重变了形后,那几乎成了一大堆废铁的扳道车卡在了铁轨和枕木中间,死死地把火车卡住不再行进了,此时那还冒着蒸汽的车头也停在了站台的最南侧。

    副队长等了一分钟,看了会情况,觉得这火车上恐怕是没人了,可能是八路在四台子那下了车后,把火车改成了倒开,让它自己开回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谁也不欠谁的 第三节 分配合理
    杨棒子他们把火车处理完,和冀中的同志们告了别,还站在四台子东边看了会围攻炮楼子的,现场还给带过来的那几十名战士讲解了下打鬼子炮楼和据点的心得,然后看看冀中的部队开始向东南转移了,他们才贴着保满线的铁路,往北去了。

    等到了马家台子东边的豁口子的时候,老冯和一营在这都等老半天了!二营和三营加上运输队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大个就说杨棒子他们开着火车去车站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老冯这也不能撤啊!再有个把小时就该天亮了。

    见了杨棒子这才算把心放下来,等过了封锁沟,回到马家台村里,杨棒子这刚喊饿,老冯就把一摞子电报纸递给他了!乖乖,从军区到其他分区的足足十多张!

    翻看了几张,军区是来电询问攻打保定是怎么回事?一共来了三份,分别问的是谁下令攻打保定的?这是军区作战处来电,军区参谋长来电时问一分区和十分区都说是配合十一分区的行动,可有此事?最后一份是聂老总署名的来电,直接问杨棒子战果怎样?

    哈哈一笑,杨棒子这就明白了,一分区和冀中把事推到他的头上了,这攻打保定的事情估计军区指定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就是他十一分区的不汇报,一分区和冀中也一准报上去了,所以聂老总才来电问都弄到啥好东西了?

    吃饭事小睡觉也事小,还是先把阎王爷的嘴堵上吧,杨棒子就和老冯商量了一份回电。让发出去后呢。他两又亲自去堆放物资的地方。撇去枪支弹药的不清查的,去那些帐篷啥的堆里找东西去了。

    让人翻出来五十顶野战帐篷,五套野战炊具,十箱子干电池,军装马靴大头鞋罐头防毒面具等等吧,弄出来堆成个小山包子一样,都是新崭崭的,可不是过去缴获的半旧的!

    喊过来侦察连长。告诉他带上侦察连和一百名民夫,把这些挑出来的物资全部送到阜平去,记住,不准去军营镇!直接从水口那南下走太平庄去阜平!

    杨棒子怕被六分区的周冬瓜扣了物资!这些东西才是军区的那些机关喜欢的东西呢!老总都来电了,给少了不好看,这些物资对于杨棒子来说,比不上那些枪支弹药的,送出去卖个好比自己用强!

    这样呢缴获的枪支弹药军区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十一分区自己留用的,他这一套还是和一分区的杨司令学的呢!

    这事安排完了。杨棒子马上下令,天亮前马上赶路。去花塔岭下人再吃饭,马驴骡子喂足草料!忙活了一夜了,战士们也是人困马乏的啊,一听说还要赶路,都不情愿地,可杨棒子一说原因,都服了!你这马家台子过去那么多的队伍,人家两头的鬼子据点能看到的,就是不敢出来罢了。

    这天一亮,鬼子知道自己上了当被打劫了,那还不派飞机来炸你啊,闹不好白去打劫鬼子了,都得被炸没了!现在趁着鬼子飞机没来,赶紧转移到山里去,这些东西才能存住!

    大家伙一听可不是呢吗!一下子精神头就来了,套好了车,人背马拉的,大部队就离开了马家台子,杨棒子把大个和一营的一连留了下来,断后的,防备鬼子从后面追上来,他率领全团向西北转移。

    太阳一出来,就到了花塔岭下,全都进了沟岔子里了,这才开饭,杨棒子让电台开着接收电文,他自己往草棵子里一躺,这就睡上了!

    天也亮了,保定的鬼子们这肺可都气炸了!四下里被攻击的据点和基地纷纷报告,夜里前来攻击的八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几乎所有的据点都没有被攻占,只有一些小的伤亡,唯独离着保定城最近的这个车站这叫一个惨啊!

    白天了城墙上都能看到车站那惨状,简直就和被飞机轰炸了一样,面目全非差不多被夷为平地了!被救回城里的副队长光着腿披着件破大衣,脸上头上都是被石头蛋子砸的包!

    这保定司令部才知道火车被打劫了,八路还把火车上安放了炸药,倒回来把车站还炸了!

    这气还没消呢!上午从安国又来了噩耗了!两个中队从安国奉命去增援情缘,在唐河的干河道里被打了埋伏,带队的大队长也战死了,士兵们就十几个躲进了沙丘子利用暗夜跑了回来!三百多日军士兵横七竖八地光着屁股躺在干河道上!

    还没完呢!白洋淀的汽艇大队的二十多艘快艇被炸的和焚烧的一艘没剩下,沿着淀南修建的几个据点和炮楼被八路打下了,士兵折损一百多,半年来好不容易巩固住的淀南封锁线一下子就被破了!

    自古就是祸不单行!这还没完呢!又一份电报加电话记录送到了司令的手里,满城的驻军报告,城西的大王庄据点被八路围攻,突围后在据城关五里处被消灭殆尽,从守备队队长以下,共142名士兵和72名侦缉队便衣,全部战死,其中那72名中国侦缉队队员的人头被砍下来,堆在了路旁!

    这司令官看完差不点就吐血了,这个大王庄据点他可是知道的,立功颇多啊!那都是好不容易从对面的八路里挖来的人组建的便衣队呢,这下子全被砍了脑袋!

    北平来电话询问情况呢,司令这会别说电话了,看见什么都烦!鼻子一哼哼地,就想躺下了,可他的副手不让他躺啊,说隔壁街被袭击的特务机关里还有一个活的呢,说了些情况,司令要不要听一听!

    听吧,反正也是没啥好消息了!虱子多不愁啊!

    副官长说了,那名活下来的军官呢说他被手榴弹震醒后,受的轻伤,挣扎着爬出的屋子,隐约看到墙上有一队人飞檐走壁地向北跑了,那些就不是人!

    这军官呢平时很喜欢看中国的京戏,他说呢那些在墙上和房上的,都是京剧里见过的鬼的打扮,有黑白无常和各种小鬼!

    司令官一听到这,气的都想笑了!这算啥事啊!堂堂地大日本皇军就被小鬼给弄死了!说出去丢人不!以后还想在军界混不?你让陆军的同僚,附近的师团和旅团的将领们怎么看你?

    气得他一摆手,告诉副官长,去教训那个活着的军官,再敢散布这类的言论,格杀勿论!这动摇军心的话再敢散布,就把他舌头拔下来!

    这下好了,保定司令部的这位最高长官,少将阁下,脑袋一昏,脑仁子一疼,还真犯病了!

    八路那边呢,由于杨棒子同志在打劫来的物资分配是上是动了脑子的,分的很合理,既没有自己很明显的拿大头,也没有给其他两个区残汤剩渣,所以在军区询问的时候,一分区和十分区包括吕司令员可都是说的好话的。

    多给一分区五百条好枪外加一车皮的粮食,杨司令都想去找杨棒子亲他一下了!一分区眼下最缺的就是粮食和弹药。这去冀中运粮食是越来越难,枪支弹药也不好补充的,杨棒子这小子够意思!

    而冀中那边一北一南除了自己的两个心腹大患,你就是不给他东西,都得念你的好呢,何况杨棒子大手一挥,五百条枪,二十万发子弹这一送,这下吕司令算是记住他了,说啥也要报答这个小子!

    有一分区和冀中帮忙先汇报了,自然聂司令那里也不好再深究了,而且杨棒子把奉送物资的清单用电台给发过去了,老总一看,行啊,这礼送的够重的!好小子,才恢复了你军职就知道知恩图报的!聂司令这也过关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谁也不欠谁的第四节 小金库必须要有!
    为啥聂老总对战果和缴获这么看重呢,原因就一条,咱八路啊那是没有后方的!我党领导的各抗日根据地,只有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是实实在在的“敌后抗日根据地”,没有后方一说,鬼子一扫荡,没有不沦陷的地方。其他抗日根据地,还有自己相对安全的后方可以退却。

    晋察冀抗日根据地,也不整天都是打仗,也得搞生产过日子,。因为当年的八路军,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公之于众的。有些事情就是只能做,不能说的,比如打家劫舍掠夺钱财,主要打鬼子的劫和伪军汉奸的劫,虽说是为了“公家”,为了抗日,能不公开点明,就不公开的好。

    为了八路军的生存大计。可几万十几万人马,上面不给你分文军饷,你的部队又不是神仙,不食人间烟火。要生存,总要吃饭穿衣,总不能去抢老百姓的,买粮买布都要照价付钱。战场上缴获的只有军火和部分物资,你不打家劫舍,有什么办法?

    杨棒子只所以一恢复了军职就动上鬼子物资的心眼了,也是因为没人会白给他一个团的装备的,而参战的各方都不明说是奔着枪支弹药和物资去的,也是这个原因,好说不好听!

    围攻据点是为了那节火车上的东西,这传出去不得说咱八路是叫花子啊,所以才用几个军事行动去遮掩真正的抢劫火车,这叫连带关系,那可就听起来顺理成章多了!

    而汇报的时候呢。先报的都是打下据点啊。伏击了鬼子部队了。预先点明俺们分区早就要这么打的,也是为了和杨棒子的心动划清界限的,帮你的忙可以,你分东西那是必须的,但是,谁也不欠谁的!

    这些心照不宣的事情呢,杨棒子都是懂得,他能产生拉着一分区和十分区一起干的这个想法要说根呢还得从一分区说起。当年他带着三团帮着一分区打孟阁臣的时候,就见到了和听说了小金库的事情,也体会到了自己要张罗一个分区的柴米油盐的难处。

    一个部队要生存发展,不能没有钱。一分区每个团都有自己的枪械库物资库,当然也会有钱库。一分区呢?杨司令更不能没有自己的钱库。还记得39年一分区打孟阁臣吗?孟阁臣被消灭后,孟阁臣的副官吴炎被杨司令调到一分区司令部管理科当副官,以后又当警卫连连长。

    他何功何能之有?一下子如此高升。警卫连长是营级干部,他又没有带几百个人过来?他对杨司令的大功,是他把孟阁臣暗藏的那些金银财宝都献了出来。那数量,足足把孟阁臣的大铁床都给压塌了。杨司令说。这家当不小,一分区两万人怕是两年都吃不完吧?

    当时得到了这些家当。杨司令立即吩咐,一半给聂老总送去。用两匹骡子托运,杨德才带了一个连,亲自跟着。人们以为杨德才是在押送孟阁臣到军区去受审。其实杨德才真正押运的是那些金银财宝。你说聂老总要这些东西干吗?

    他要到敌占区国民党统治区买东西,买药品无线电零件什么的,给人家边区票,人家要吗?拿这些珠宝首饰换金银硬玩艺,还得买许多时新东西给延安送去呢。你问杨司令剩下的那些东西呢?给供给部了?不会的。要给,也只能给一部分,主要的金银东西杨司令都留下来了,由杨德才藏起来保管。杨司令说,只有在一分区最困难的时候才拿出来使用。

    44年8-9月,杨司令要走。杨司令走之前,杨德才问他,这些东西是不是挖出来带走?你猜杨司令怎么说?他说,冀中很富,有了冀中,就什么都有了。我还要这些钱有什么用?冀察军区刚建,处处要用钱。你挖出来送给郭司令刘政委吧,我要他们没有用。带在身边,到冀中去,身边有这许多钱,是个祸害。弄不好还会送了我的命。

    果然,冀察军区新建,郭司令刘政委两手空空,连买粮的钱都成问题。杨德才一说出这注财宝的事,冀察区党委所有领导干部都欢呼雀跃,要杨德才立即领部队挖出带回。

    杨德才挖财宝,是不是都带回来了?给没给一分区留?大家并不知道。但大家可以猜到,埋藏财宝的地点在易县。若非易县本地人,是很难知道埋藏财宝的准确地点在什么地方。

    杨德才要参谋大杨浩组建一个区队,条件之一,就是不要易县本地人参加。如果地下都挖空了,还担心什么保密的事呢?这说明,还是给一分区留下不少。否则,就太绝人情,也不合道理。

    杨浩奇怪的问:不是说要保密吗?怎么你们早就都知道了?现在还说了出来。

    有人对他说了,我们这些老一分区,整天在杨司令身边,有什么能瞒得过我们。我们山西有个故事,一个乡村的小财主,家里有几个钱,他到处掖着藏着瞒着,怕人算计他。有一天一进城里,发现有钱人那么多,还都是有大钱的。他自己对自己说:你那点小钱,算什么呢?人家那钱才算是钱呢。

    晨光哈哈大笑了起来。后来杨浩得知,冀察军区先一步进入张家口,可是实实在在发了一笔想象不到的大财。这不是指的那些日本留下的军用仓库,这些仓库冀察的部队带不走,大都还是要上缴给晋察冀的。

    冀察军区得到的,是那些蒙汉族大小汉奸留下的大批金银财宝,多的你想都想不到。据说,看到这么多的财宝,郭司令刘政委的眼都直了。他们问杨德才,当年一分区杨司令如何处理?

    杨德才的回答是,聂老总早有过吩咐:自己留一半,上缴给军区一半。郭司令说,好,咱就按那样处理,给军区一半。但留下的另一半不得声张,由政委刘道生亲自保管,就放在张家口西兵营冀察军区政治部刘政委的办公室里。

    1946年2月以后晋察冀军区相应中央和平号召大裁军,郭天民刘道生私下里瞒兵一万,自己养起来。这一万人的吃喝穿,所费钱财不是小数,靠的就是这些飞来横财。

    这批大注财宝的故事,在晋察冀包括冀察军区退出张家口时还要详细讲到。刘道生可不像杨成武,自己主动把财宝上缴,他选择了带着自己的一帮政治部亲信,彭澎王志廉为首,跟随刘政委并押送着这批财宝到冀东去。

    当年跟随刘政委前往冀东的,是已经改编成冀察军区军政干部学校的学员三个区队一百多人。都是当年清一色一分区教导大队的老兵。但刘政委到了冀东,冀东当时还是属于晋察冀的领导,与晋察冀脱钩归东北军区管理还是在这以后的事情。刘道生最终还是把这批财宝归还给了晋察冀军区。

    看到这段往事,大家就明白了为啥杨棒子一官复原职就急着去弄枪支弹药了吗?并不是说他真的缺这些东西的,而是一直在他心头压着的那件事必须尽快地处理掉了!

    从郭家堡子那起出来的大批金银财宝,被调查前因为形势紧张,他和洪梅老冯商量了先扣着不动,等缓一缓再向上汇报,粮食那玩意发给部队和老乡们,吃了就吃了,问题不大,这些多的钱压在手里,事才大呢!

    所以用打鬼子火车和物资的这个行动呢,作为一个引子,能让杨棒子把这批财宝的来龙去脉呢去和军区交待清楚,毕竟立了战功又给军区送去了那么多的东西,聂老总心情好,不会一下子就给杨棒子大黑脸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头号悍匪 第一节 没钱可不行
    杨棒子这么能折腾,这些大家都明白了吧,99%是为了自己的十一分区的,以前自己当团长也好当连长也好,吃喝拉撒的不用太操心,没了伸手管后勤要,最多不够了自己去打打鬼子的牙祭。

    现在呢,几万的老百姓,上千人的部队,还有那越来越复杂和越来越多的机关和部门,哪个不是伸手和他杨棒子要吃要喝要补给要军饷的!

    所以和一般人进了城看花了眼不同的是,杨棒子这小子就琢磨怎么能从富得流油的城里鬼子身上去多弄点东西,硬拼那是傻子才干的事,零打碎敲地呢又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就这么琢磨来琢磨去的,抢劫鬼子军列的主意呢就冒出来了。

    时事所迫,加上他杨棒子在一分区和冀中那都有面子,人家一提起杨棒子都是两个印象,操蛋!能打!

    这操蛋可不一定就是个贬义词,要是领导面带笑容地对你说:“你小子,真他娘地操蛋!”,这基本是肯定你呢!肯定你的办事能力和应变能力,当一分区的杨司令和冀中的吕司令看到运回来的堆积如山的枪支弹药,也都是这么说的:“杨棒子这小子可真他娘滴操蛋!瞎折腾的!不过也挺够意思!”

    到了军区那里,他们可是从日军的往来电文里获悉在保定周边地区发生大规模战斗的,虽然一分区等几个分区是上报了一些军事行动计划,可并没有说明具体的行动时间。

    现在从保定北面的徐水,到西南方的安国河间。东面的白洋淀。西边的满城等地。全都是日军和保定驻军司令部之间的关于八路进攻的电文,这可是好几个分区的辖区呢,发了电报询问,得到的回答呢都是同样的,配合十一分区行动。

    等到杨棒子和老冯联名发回电报,报告了战果和要上缴的物资,军区那边也终于搞明白这一晚上发生的是啥情况了!

    简单滴说,就是十一分区的杨棒子没有向上级汇报。去打了鬼子的火车和保定西关车站,一分区和冀中的两个分区呢,临时配合他,捎带手地把自己分区内的鬼子收拾了下。

    事情是搞明白了,战报没法写了,一般咱八路呢几乎没有过这种整个分区都出动了去打劫鬼子的旧例,一般都是小分队行动,弄点东西就完事了,也不用上报的,现在这十一分区是倾巢出动去打鬼子的火车。这个咋弄?算发起小型战役呢还是纯属专业抢劫呢?

    你看人家一分区的战报自己都报上来了,那意思是在分区的缜密筹划后。主动对满城和易县的鬼子发起进攻,拔除地据点两个,解放村庄五个,打死打伤鬼子一百余名,伪军汉奸七十余名,缴获长短枪五百余支,弹药若干,粮食若干。

    看到没,这战报写的好吧,又是主动进攻的,又是打死打伤鬼子多少的,拔除据点和解放村庄这都是有证可查的,缴获的枪支弹药,这是战利品,可不是被某某分配的打劫物资呦!

    冀中的战报那就更精彩了!人家可说了,在吕司令的运筹帷幄下,冀中分区集中四个团和若干地方武装,用佯攻敌河间高阳等县城的**计,把主力秘密潜伏到南部的唐河河曲干河道和北面的白洋淀地区。

    至战斗结束,在唐河河曲歼灭敌安国出援之敌三百多人,白洋淀地区击毙鬼子汽艇大队一百七十多人,焚毁敌巡河汽艇等二十余艘,拔除敌白洋淀南部五处据点,打破了敌人自去年秋季对白洋淀的围困。

    人家可都是只字没提和你杨棒子一起打劫的事情,是你杨棒子正好要去打劫鬼子,找到其他分区帮忙,其他分区正好要收拾门口的鬼子,连带等于帮了你的忙。

    所以说笔杆子啥时候都不能缺的,这战报就和现在的啥报告都是一个道理,写得好,那就是成绩,写的不好上头可是要骂的。

    杨棒子他们的战报呢是老冯和洪梅写的,没写啥战斗,就写军分区草创之际,啥都缺,也不好意思和军区还是其他兄弟分区张口要和借啊,就自力更生地找鬼子要了些。

    打死打伤鬼子百余名,俘虏高丽棒子籍司炉一名,另有缴获的枪支弹药若干,此次行动得到了一分区和冀中十分区的大力支援,等等。

    这就是先哭穷,再表功,末了还要感谢兄弟部队的支援,感谢上级领导的关怀等等,一份完美的战报就算递送上去了,加上已经运到了阜平军区驻地的那一大批物资,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一分区和十分区因为扩大了地盘,成建制地消灭了鬼子,得到了嘉奖,十一分区呢能主动去敌占区打击鬼子的交通线,也得到了嘉奖,反正不能批评对吧!

    就着这股子热乎劲,杨棒子亲自押队,揣着郭老先生写的信和洪梅写的材料,还有老冯给写的报告,最重要的是郭老先生的那份帐薄,押送着从郭家堡子起出来的财物,就奔了阜平了。

    洪梅的意思呢是咱们十一分区地盘小,人口少,用不着留那么多的钱,按照现在的军需和维持政府所用,留出一年的就可以了,剩下的还是上缴的好,毕竟从起出来到上缴过去一个多月了,此事还是争取宽大处理的好。

    几千两的黄金和十几万块的大洋,十多辆大车和一个连的战士们帮着挑着,走了五天才从川口镇到了阜平北面的神仙山下。

    说来也巧了,杨棒子他们事先没有先打报告说要运送一批财物来的,商量的结果呢是运到再说,这样呢军区一看到这么大笔的财物,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也许呢处分就没那么重了。

    实际上杨棒子他们的车队还没到的时候,聂老总他们正犯愁呢!陕甘宁边区来电要钱了!今年开春以后,延安那边日子过得也是很紧的,周边的国民政府军队对边区封锁很厉害,目前连最基本的食盐都保证不了,需要派人去口外和大后方,用硬通货去私下里购买了必需品后,再一层层地转运回来,人力和物力的消耗随之急剧增加。

    这样延安的家底就不够了,加上从41年下半年开始,从各个根据地抽调出来到延安的军政学校培训的人员来了大几千的,还有从全国各地自愿来延安的进步学生和青年,每个月都要到达上千的,致使边区的日常开销大大增加,边区财政的负担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没法子,延安只能和各个根据地开口要钱要东西了,知道晋察冀的日子也不好过,才经历了41年的全年扫荡,所以没要那么多,要五万块钱,其他的让晋察冀看着给。

    大家绝对想象不到吧,这么大的一个晋察冀军区,管着十几万的军队和地方政权,根据地内有上千万的老百姓,可别说五万块,一万块都没有!

    接到延安的电报后,军区的财政部和供给部把库底子扫了又扫,满打满算能凑出五千块钱来,这还是存的老底子呢,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动用的款子。

    杨棒子他们到的时候,聂老总和几位领导才商量完,准备给几个日子还比较好过的分区打招呼,摊派给他们一些份额,另外十一分区不刚运到一批物资吗,拿出大部分来支援边区去。

    一听警卫团的来报告说杨棒子押着大车队还有百十人挑的挑子来了,聂司令还真没猜出这小子是来干啥来了,也没听下面的汇报说十一分区又打什么报告了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头号悍匪 第二节 淘小子有出息
    等到风尘仆仆一脸黑灰的杨棒子把清单交给聂司令的时候,看到那几行简简单单地字码码,身经百战叱诧风云的聂司令,眼睛也瞪圆了!乖乖!这么大笔的钱啊!等等,不是钱,是金条和大洋!这杨棒子难道还真的会点石成金吗?

    杨棒子在保定城里装神弄鬼的事也多多少少地传到了军区,不少人都说这小子太能折腾了,打仗是把好手,糊弄人也是把好手!

    刚才开会研究摊派款项的时候,舒主任还半开玩笑地说,让那个会捉鬼的杨法师来给变点大洋出来吗!哪怕是先去和阎王爷借点也成啊!

    这笑话还真不用乱开的,杨**师还真就押着这么多的金银来了!这天上掉下的大馅饼,不是馅饼,是金饼银饼,可把几位领导都给砸晕了!半天谁都没说话!

    这杨棒子蹲坐在门口的门槛上,靠着门框子,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锅子,也不说话,屋里的几位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咋开口,实在是有点像做梦。

    还是舒主任最先清醒过来的,走过去踢了杨棒子一脚,抖抖手里的纸片子,问这是咋回事呢?杨棒子懒洋洋地站起来,把烟袋子卷吧卷吧,塞进兜里,拉起舒主任,招呼其他几位领导来到院子里。

    一人多高的箱笼都码好了,大车上和战士们挑的都摆进院子来了,院外那可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了!好多单位都听说这杨棒子又给送好东西来了,都来看是啥好东西呢,前几天才送来的那批帐篷啥的。当时供给部的在院子里摆弄。就老多人来看稀罕的。

    这些镶嵌着铜钉的后木箱子上。都贴着封条的,杨棒子找出一堆个头稍小的木箱子,随便捧起一个,撕开了封条,打开了箱子盖,举到了舒主任的脸前!

    连夜赶来的,上午到的,天气挺好的。初春的日头洒下的阳光一射进小木箱子里,晃眼的金光把个舒主任晃的眼发花!

    后面那几位领导也是一样,离得远点也都看见那金灿灿的光线了。

    杨棒子这才把木箱子盖盖上,放回堆里,从怀里掏出来一摞子的纸张,往舒主任手里一放,立正敬了礼,高声说:“报告首长!五天五夜没咋合眼了!再不让睡觉,俺就要牺牲了!你们先清点和看材料,老子。啊,不。杨棒子请各位首长批准让俺去睡觉!”

    聂司令笑眯眯地听完这话,摆摆手说了句:“别远走,就去参谋他们那屋休息吧。”

    得了命令了,杨棒子把自己带来的人集合后,说了几句话,让连长带着战士们去弄点饭吃,找地方补觉去,嘱咐完了,他也没进屋,把背包往作战室门外那一搁,就着阳光地,这就睡上了!

    舒主任这会有点明白过来了,还想过去把这小子拉起再问问详细的情况呢,聂司令把他叫住了,不管是啥事,人到这了,又是五天五夜赶了几百里路过来的,先让他睡吧。

    这下轰动了啊!上百人一起动手,点了半天才把这些箱子点清楚了,和清单上的分毫不差。同时几位领导也仔仔细细地看了杨棒子交上来的几份材料,尤其是郭老先生写的那份长信,这才明白院里的财物的来历。

    从账面上看,十一分区是把粮食和枪支弹药留下了,粮食呢也都基本分给了老百姓们,他们留了五万块现大洋作为一年的经费。

    调来了供给部和财政部的记录,账面显示从十一分区成立到现在,这几个月十一分区一分钱没从军区要,一粒子弹和一条枪也没从军区的供给部领,都是自己淘弄得。

    而且在灵满专区时期,他们还上缴过从敌特手里缴获的财物,把从自己筹划的粮食里拨出一部分支援了一分区和六分区,这个在军区的账面上都有记录。

    这批财物按时间计算到现在快两个月了,但是因为杨棒子年前就被派到保定去了,十一分区也是刚刚结束反扫荡,人员和老乡们都忙于归乡和安置的问题,加上老冯的材料里明确地说了调查组来的问题,启运这批财物都不是合适的时间。

    现在送来呢一是杨棒子刚刚带队从保定回来,二是十一分区的军政领导经过研究决定了财物的处置办法,所以才启运的。

    晋察冀军区从成立那天起,虽然也不断地又下面的分区送来财物和各类物资,还有敌占区来的捐款什么的,可也没一次性地接受这么大数目的款项,就算那次一分区打了孟阁臣的老窝,缴获下来的大洋用了几头骡子运过来的,和杨棒子送来的一笔,那连四分之一都不到!

    现在摆在领导们面前的问题来了,不是这笔款子的数目对不对的问题,也不是该不该要的问题,首先面临的是怎么接受这笔款子!

    如果是下面分区直接交上来,那叫财政收入,是可以直接纳入到财政收支中的,可这笔款子因为有捐款的初始意义在,而捐款当事人又已经牺牲了,还经过了十一分区的手,这该怎么接受?

    其次呢,这件事该怎么记录该怎么上报?如果直接把郭老先生的捐款意向公布呢,他的家属那边可有异议?重庆方面会怎么大佐舆论?延安方面会是个什么态度?

    再其次呢,晚运来了两个月,这事情就变了质了,要不要深入调查下十一分区为什么隐瞒了两个月后才突然不汇报就直接运来的?

    还有呢!不一一说了,反正啊没钱的时候愁,这一有了钱了,问题就多了!要是一个普通战士捡到一块大洋,上缴了部队,表扬一下也就完事了,可你要是跑上个六百里地去交给军区,这事可就多了!

    讨论到最后,聂司令拍板了!目前毕竟钱是上缴了,从已支出和留下的数目看,没有违犯军区定下的缴获上交一半自留一半的原则,另外确实是解了目前军区和延安方面的燃眉之急了,这都是该肯定的,至于说其他的事情,由舒主任带人去十一分区调研完回来再说!

    郭老先生的信和舒主任的调研结果一起将来送到延安去,让那边决定这件事该怎么定性的问题,眼下先派人把黄金和大洋给延安送去再说!

    这有人就说了,杨棒子这家伙啊,就没个省心的时候!不是惹这乱子就是弄那麻烦事的!三十好几的人了,也是当兵十来年的老兵了,这组织性和纪律性就是差!

    聂司令可不爱听这话呢,不咸不淡地反驳了那位说怪话的同志,他说,这杨棒子是看着长不大,好像一天到晚捅娄子的,可你们想想,咱们处在什么环境中?天天打的是什么仗?要都和那学习好的书呆子一样,别说开辟根据地了,鬼子的刺刀怎么戳死你的都不知道!

    在华北这要想和鬼子长期打下去,就得要杨棒子这样的操蛋家伙,就得多点淘气的孩子!淘气的操蛋的反而脑瓜子活,将来才有闯劲有出息的!最后聂司令说了,你们在座的各位哪位是家里省油的灯!

    跑出来闹革命哪个是家里说了同意的!不都是一群操蛋家伙吗!别说自己一个个的参加革命前是好孩子,要是好孩子没一个能冒着砍头的危险来我党的!

    这话说的人服气,那些循规蹈矩的好学生是绝不会当我党的,最多也就是在国民政府里当个“早九晚五”的公务员,哪能当赤匪被通缉呢?哪能爬雪山过草地的呢?哪能跑到鬼子的身边来安营扎寨的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头号悍匪第三节 冤家归来
    等杨棒子这一觉睡到太阳西斜了,实在是饿劲比困劲还难受,这才睁开眼找吃的呢。

    懵懵懂懂地在军区总部的院子里乱晃,每一个进去出来的人们,认识他的都是满怀热情地打招呼,话多的还问上几句。不认识的呢,也大概听别人都议论这房檐下睡觉,打呼噜把房上的茅草都震下来的主就是拉来一院子黄金和大洋的主,那看他的眼神里都是敬畏呢。

    没容他多逛一会,人家早有两名参谋专门等他醒呢,一看见这伙计起来了,急忙从作战室那屋跑出来,笑容可掬地连拉带拽地把他带到了后院,军区总部的食堂在后院呢。

    这时节呢,军区原先的大小灶吃饭方式也改变了,统统改成了大灶,原先吃小灶的领导们,也把自己的供给小本本都交到了伙食科,让供给部统一安排,把给领到的每月特殊供给,比如白糖啊啥的,都留起来,给有孩子家属的还有伤员病号们分配。

    厨房灶上给杨棒子留的这半盆手擀面条,还有一碗辣椒咸菜,就是从舒主任的配给份额里拨出来的,原本聂司令要出这顿饭的,舒主任拉着不让,其他聂司令不知道,他的那点配给量早让他今个送这个,明个送那个的,分完了!

    所以舒主任没点透,就说是自己的学生任书记的那个区来的人,理应他招待,这才劝走了聂司令,从自己的配额里分出二斤白面,十个鸡蛋来。

    杨棒子也是真饿坏了。这五天他是困急眼了就把自己捆在马背上。眯瞪一会。饿了就干饼子啃几口,喝点凉水就算一顿。那战士们还能轮着班地在经过的村庄吃个饭打个盹的,杨棒子这一路就是对付过来的。

    他这呼噜呼噜的吃着面条子,连面条带面汤都装进肚子了,还把那十个鸡蛋连鸡蛋皮都一起嚼吧吞咽了,这才打个饱嗝拍拍肚子,心满意足地出了灶房了,那老炊事员都看傻了。心说还没看见这么吃饭的呢!饿鬼投胎!鸡蛋都不剥皮!

    聂司令非常忙,就抽出来二十分钟和杨棒子谈了会子话,有鼓励也有批评,有表扬也有敲打,最后提醒他,回去后抓紧训练部队,和做好分区的各项工作,估计他这次把鬼子打疼了,鬼子那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报复的!

    又睡了一夜,天一亮杨棒子和舒主任还有军区的几位同志们一起返回川口镇。咱们就先不表了,聂司令说的很准。鬼子确实是盯上杨棒子了!

    好几年了这平汉路上的火车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啊!整趟的军列被人家土八路把人弄死了,货物都劫走了,临了还把车站也给炸了。城里也吃了大亏,特务机关被连锅端,城外的据点被围攻,安国出来的几百人死在干河道上,这可是鬼子占了好几年的地盘上出的事啊,能不恼羞成怒吗!

    华北方面军也是大为震惊,就在他们准备要发动新一轮的全面扫荡前,出这样的事情,换做谁都得一查到底的,所以岗村大将责成茂川大佐,务必查清是谁对保定车站袭击的!

    茂川呢本来是要派那裴级三去的,可裴级三自打从保定回来,刚刚结束军部对他护送天皇特使失职问题的调查,目前是闭门思过,另外呢支持平津两地对军统的追查,把去保定的事情给推了。

    但是裴级三呢举荐了一个人,就是那个他临从保定回北平前调来的赵玉昆。裴级三对茂川详细地介绍了赵玉昆和八路之间的那些纠葛,认为赵玉昆一定能全力地查出来是那伙八路做的这事。

    茂川对中国人里的这些帮着皇军的家伙呢,向来是利用而不绝对地信任的,对裴级三的建议他虽然表示了赞同,但是并不想让这个赵玉昆担任保定特务机关的机关长,他另外选了一个日本军官担任保定特务机关的最高长官,任命赵玉昆担任保定特务机关的副机关长。

    这个新被任命的军官此刻还在从日本来中国的飞机上呢,他本人还不知道自己具体要担任什么职务,他是接到了军部的调令,指派他去北平华北方面军总部报道的。

    不是别人,正是咱们杨棒子的老冤家老朋友,清水大佐又回来了!

    这哥们在陆大的图书馆里待了三个月,认真地查阅和学习了我党的理论书籍,还怀着无比崇敬地心情翻遍了几乎所有日军搜集的我党领导下的武装部队的资料,可以说清水大佐一改往日对土八路的轻蔑之心,开始用对待同等对手的心境来研究取胜对方的思路了。

    最大的心得就是同八路军作战,是决不能用和国民政府军作战的思路去执行战略思想的,必须把自己正规作战的思路重新打乱,用游击战术去对付游击战术,类似这样的认识在愈来愈清晰的时候,军部的调令也来了。

    当然不是说茂川本人一定要清水的,这其实还是最赏识清水大佐的岗村大将的意思,岗村大将并没有因为清水大佐的几次失利而彻底地放弃对他的厚望,相反,他认为一个天皇陛下的优秀军官,就应该在失败中去寻找到对手的弱处,然后重新爬起来去击败对方!

    清水大佐在关东军的作为也印证了这一点的,初期和抗联作战屡次失败,后来不也是找到了取胜的办法,把抗联一步步地解决掉的吗?这次的华北战场之行,就算作是历练了。

    所以岗村大将一直密切注意这清水大佐在东京都的一举一动,知道他每天废寝忘食地躲在图书馆和档案室里的时候,也就猜出来这个特战专家绝没有沉沦,一定是在寻找彻底击败八路的方法呢。

    在临近开始的42年华北大作战中,岗村大将已经准备启用类似清水大佐这样的一批少壮军官了,准备在以往的常规扫荡作战中,再开辟第二条战线,用来打击八路,使一直没有实质性扭转的华北局面能得到一个彻底的改变。

    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清水大佐要回到中国战场了,冈村宁次也同意了茂川要调派一名中国通军官的要求,把清水大佐指派给了特务机关,目的就一条,让清水先去特关机关挂职,进一步验证下他的特战理论。

    此时不管是清水大佐还是杨棒子,都不知道他们两又要在冀西北的土地上再次上演大戏了,这场大戏呢还没开场呢,序幕已经拉开了。

    清水还没到北平,可赵玉昆已经到职了,这小子去河间秘密调查皇协军部队,收获还不小呢,在杨棒子他们闹腾保定的时候,赵玉昆带着人去了安国,准备在那再调查几天就回保定的,结果安国的日军北上去救援清苑县,让他领着伪军和便衣队随队行动。

    这小子挺贼的,黑夜里没敢走在队伍的前面,带着几个心腹在队尾磨蹭的,出发前在鬼子的大队部那,听着鬼子们之间的对话,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双方态势,他总觉得不太对劲,不过他没吱声,不是自己的地盘少说话!

    心里打着鼓还是有好处的,两边河堤上的枪声一响,这小子扭头就往回跑,一口气跑出两里多地呢,还拐进了野草地,没敢回安国,带着人贴着县城边一直往西跑,跑到铁路那才停下来。

    也可以说鬼子选他做特务机关的副机关长是选对人了,这小子天生就是个见利忘义反复无常的主,最适合做汉奸特务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头号悍匪 第四节 名列第一
    等赵玉昆回到保定,听说自己的心腹们据守的满城大王庄据点被端了,手下都被砍了脑袋堆在一起,恨的是牙根痒痒啊!

    都没向北平的茂川大佐汇报,就私下里启动了自己的所有暗线和关系,三天后,从满城送来了情报,说这次保定周边的行动,据说是八路冀西北的一个叫杨棒子的家伙策划的。

    这个杨棒子,赵玉昆还在一分区任支队长的时候,和他见过两次,当时杨棒子还是三团的团长,布防地和赵玉昆的支队接壤,两边曾近配合过两次,打过鬼子的伏击,所以那次赵玉昆想利用请客把一分区干部一锅端的时候,也请了这个杨棒子的。

    很快,日军方面的情报部门也送来了他们的分析报告,综合各方面来的情报,日军也认为是这个叫杨棒子的策划了这个保定周边的行动,其中攻击车站和打劫军列的就是杨棒子的部队。

    当清水大佐到达保定新的特务机关时,那会议室的墙上,最醒目的位置上就写着“杨棒子”三个字,赵玉昆已经把杨棒子列位保定特务机关首个要解决掉的共匪了!

    大规模的物资运输已经结束,兵员的运送还没有开始,按照华北方面军的计划,要再等上半个多月,到三月的下旬才开始,预计到四月初全部集结完毕后,才开始发起扫荡进攻。

    这样就给了清水大佐半个月的时间,用来疏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分析和制订出对付杨棒子的办法,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去摸清杨棒子他们这支部队的驻地和组成情况。

    所以清水大佐到了保定后,对整个特务机关进行了调整,把原先日军人员的编制定员缩减了一半,把从北平带来的中国人连同赵玉昆的手下,都吸纳进了特务组织,编成了十多个小组,开始向冀西北的八路根据地渗透和有目的地刺探情报。

    同时,清水大佐按照岗村大将亲自发给他的任命,也就是他除了保定特务机关长这个正式职务外,又一个隐秘的身份——华北方面军特战大队大队长,开始在保定城南的西马池单独设立了营地。

    他原先的几位部下,去年曾经在特战队的益子重雄等人,从易县和天津等地挑选完人员后,也秘密地南下前来汇合了,这次和以往不同的是,新组建的特战大队,日军士兵和中国人士兵是按照一半一半配置的。

    清水大佐利用自己的关系和岗村大将的帮助,把当年在东北帮助他剿灭抗联的伪警署治安队的中国人给调过来了一批,这批人可比关内的汉奸们还汉奸呢,80%以上都是满洲国那个儿皇帝的族人,和汉民族本来就有仇,加上被日本人常年的洗脑,都不是铁杆汉奸了,简直就是不锈钢汉奸了!

    清水在日本国内研究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纯粹依靠日本士兵组建的特战队,在中国人的地盘上生存能力和作战能力还是有限的,八路的思想政治工作是非常的出色的,他们控制下的民众对于日本人的态度是高度仇恨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去年组建的那支特战队最后无法自持失败的主要原因。

    所以这次一领命来保定组建特战大队,他就首先去奴化很成功的关东地区,抽调为日本人长期服役的中国警察来充实这支特战队。

    而就是选拔的日军士兵也不再是强调作战素质和身体素质,这两项都退到第二层次去考虑了,首先考虑的是必须有狂热的武士道精神的,对天皇陛下和军队绝对的忠诚的,这样的士兵才能在面对几倍和几十倍的敌人面前,视死如归死战不退的。

    清水认为八路军的武器装备比日军差远了,他们能够支撑到现在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们整个团队的精神信仰,也就是他们奉行的主义,这个是他们能够在面对日军时,迸发出超常战斗力的源泉。

    而要击败这样的敌人,就要使自己的士兵拥有比对手更坚定的精神,用大和民族的武士道精神去压垮八路军中国士兵的意志,清水认为这才是他找到的对八路军的制胜之道!

    所以这次的选拔要比上次组建特战队时,挑选队员严格的多了!到清水大佐组建完毕西马池的基地时,才挑选出来一百多日军士兵和七十多名的中国人。这和他心中的特战队规模还差的远呢!

    他不仅仅是把杨棒子最为了自己的对手里的第一名,也要把自己的部队打造成日军序列里的第一名!

    对特战大队的作战最低要求是能够击败和击溃至少一个主力团的八路,按照清水大佐的计算呢,一个对五个,也要让自己的特战队人数在三百人以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春天来了 第一节 地盘的问题
    漫山遍野还都是荒草呢,山上的灌木也还都是光秃秃地干枝杈,可毕竟冀西北的春天还是如约而至了。

    三月的阳光愈来愈暖和了,带着土腥味的山风刮起来也不再向冬天时像把刀子那样刮的脸皮疼了。

    日本方面正在全力地进行着东南亚的作战,中国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对峙期,尤其是华北战场上,经过了1941年的几乎是全年的扫荡和反扫荡,鬼子在下一次的扫荡开始前,暂时不再对冀西北的山区进行中小规模的扫荡,而八路这边呢,也利用这段时间抓紧训练部队和囤积粮食物资啥的。

    杨棒子陪着舒主任回到川口镇后,就把这位大主任交给了洪梅,人家是师生关系,洪梅说话比他杨棒子好使,眼下杨棒子的心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这以前呢是愁没地盘,到处跑来跑去的都是在别的分区屋檐下,伸手和人家要点子弹啥的,还得靠骗和抢的,比如明明是救了整个六分区的后勤部和冶炼厂修配所的,就为抢了点子弹啥的,人家还把小报告打到了军区的。

    现在地盘是有了,地方还不小呢,东西相距四百余里地,从最东边的马家台子到最西边的落水独峪下关乡,从平原到丘陵,从丘陵到山地,呈现一个阶梯形的地形,等于是背靠太行山,可以对平原来的鬼子节节抗击。

    南北向上的情况呢比较的复杂,要从地形上看,整个十一分区就像一个平躺着的葫芦。葫芦嘴呢在马家台子到花塔岭那。第一节的葫芦肚呢就在花塔岭到川口镇至西王庄这一带。围成的一个椭圆形几百平方公里的地盘。

    第二个葫芦肚呢就是从走马驿到北面的落水乡,西边的横涧独峪等地是葫芦底,南面到神堂堡下寨等地,围成的上千平方公里的大葫芦肚。

    连接两个葫芦肚的就是从川口镇到黄石口村至军营镇这么一小段地方,这也是最让杨棒子不太满意的地方,纵深几乎没有,川口镇的北面二十多里地就是鬼子占据的银坊镇,南面三十来里地就是六分区的军营镇。

    上次鬼子从银坊镇南下扫荡。当时的灵满专区组织老乡们向西南方向撤离时,就接到军区的命令,组织部队必须在鬼子来袭的方向上阻击三天,好让军营镇那边的冶炼厂等单位做好转移的工作。

    也就是说,只要鬼子还要从涞源方向上向川口军营镇一线进攻,杨棒子他们的十一分区就不能一走了之,必须为六分区的后勤部抵挡鬼子的进攻,而且一旦放弃了川口镇,也等于十一分区会被一分为二,在部队的调动和老乡们的转移时都会带来很大的不利。

    如果要能解决了这个葫芦卡脖的问题。能把银坊镇拿下来,等于南北方向上的战略纵深一下子就增加了六十里地以上。能够在涞源县城和易县县城边上就和鬼子对峙上了,同时和一分区的联系也不仅仅限于易涞公路南北侧,对于联合作战也有很大的帮助。

    这个地盘的问题,杨棒子没有独挡一面之前,他是不用考虑的,而现在既然这么大一块地方交到他的手里,中国人所特有的地域性心理特征就显露出来了。

    有了自己的地盘就必须要经营好,要能在和鬼子的对抗中保存下来,这就和我党的抗日指导方针不谋而合了,想打鬼子,你得先生存下来!

    咱先看小鬼子,他们在日本全国施行的是志愿兵义务役制,到战争的后期又增加了强制服役制,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征兵都是国家性质的行为,不单单因为在某个地域内征兵,就形成军中的地域集团。

    虽然像什么仙台师团了京都师团了,也带有地域的特点,但那只是组建师团时和征兵时所在地的意义,并没有山头的问题,很简单,因为这个地域师团是要纳入全国的军队体系的。

    而我党呢?从南昌起义后开始构建军队和根据地时,就带有强烈的地域性,这不是说刻意这么去做的,而是时势所迫,只有当地的我党组织依靠当地的百姓加入军队,才能保有这支军队生存的空间。

    你看最早去发展根据地和武装部队的我党早期领导人,基本都是回到自己的家乡去,首先在亲朋好友和乡亲们中间发展党员,进而拉起武装,然后壮大队伍打下一片地盘来,所有全国的苏区都是这么建立的。

    到了红军最鼎盛的时期,你们看,比如说红一方面军和江西苏区,部队基本都是江西和湖南籍的士兵。红四方面军呢,基本都是川陕豫籍的,红二方面军不用说了,基本清一色的贺老总的老家人!

    这就带来一个问题,这些由当地百姓组成的军队,带有强烈的地域归属感,在这一点上和国民政府里的地方军阀没啥区别,一旦所割据的地盘被攻占,被迫离开原先的根据地,在建立新的根据地和地盘之前,部队的士气和战斗力都要大打折扣。

    只有经过了像长征这样的熔炉式的锤炼后,所有还抱有强烈地域感的指挥官和士兵们,统统在二万五千里的征战中,在没有后方没有家乡做依靠的转战中,才能融合到一起,变成一支高度团结的军队,这才有了新式军队的意思。

    我党的这个新式军队的意思是用长征这样残酷的过程锻炼出来的,所以才能同日本军国主义思想下建立的新式军队能够对抗上,反观国民政府的军队,在开战前还没有解决这种地域和地盘的问题,打起仗来自然是调用困难,上下不一心了!

    打个比方,在日本那边,是绝不可能说我关西地区出兵多少多少。为天皇效力啥的。因为不管是从哪招来的兵。都是日本军队的成员,只要你参军了,所有人都一样的配备,一样的训练,一样的待遇。

    可是你看咱们中国,川军出川作战,就带有强烈的要雪耻的意义,为啥呢?就因为内战时期。四川的军阀们给全国留下的印象是太能割据和抢占地盘了,一个四川,大大小小的军阀上百人!一个县就能出个司令出个有名头的军队的。

    再比如当时中国的几大军队势力,东北军西北军晋军两广军川军湘军马家军等等吧,在这些打着地方旗号的军队之外,还有最大体系和势力的中央军,乱不乱!

    地方军阀要和国民政府伸手要枪要粮要军饷,还在自己占据的地盘里维持一套自己垄断的商业系统,俨然就是国中之国,地方和中央的关系有时候仅仅只是名义上的上下级关系。

    这样的政权组成和军队的组成。试问在离开了和自己的利益生死攸关的地盘时,情不情愿?战斗力有多少?能否源源不断地补充战争消耗?

    你看川军早期出川作战的部队。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基本消耗殆尽,等到国民政府撤到重庆后,四川就沦为了只提供壮丁的地区,强制被拉走的庄丁能有多少战斗力?

    再回到八路这里,三个师都是打乱了红军系统里的地域团体组建的,在开始创立敌后的抗日根据地时期,正因为没有国民政府军那种地方军阀式的心态,所以能够迅速地占据了大片的山地等,在征召当地子弟当兵后,也就利用本地人的这种保家卫国的最简单心态,站稳了脚跟了。

    换句话说,就是一群远离了自己家乡的人,招募了本地人,在本地建立起抗日武装和政权,去和同样是远离家乡的日本鬼子对着干!

    有人会说,你这样说是不对的,国民党的军队里也有许多誓死抗敌的将领的,这里咱们举个例子说明下。

    1937年8月,轻松击败宋哲元29军的日本军队,北上占领张家口宣化。驻守张家口宣化的29军刘汝明部同老上司宋哲元一样,为保存实力不占而退。紧急奔驰去救援的晋军61军迟到一步,张家口已沦陷日军之手。

    阎锡山派自己的山西部队61军去驰援,是想把战争阻挡在山西省之外,河北省境内。可惜晚了一步,于是,阎锡山制订“大同会战”计划,打算与进攻山西的日军在大同决一死战。凭借能征善战的晋绥军西北军,还有国民党军的支援,阎锡山以十多万对日军2万,不愁打不垮日本军队。

    此时,发生了一件人所皆知的历史故事。阎百川先生和蒋志清先生都是早年留学日本,对日本并无太大的恶感。1936年,现任日军第五师团长的坂垣先生借着参拜五台山,接着到太原来拜访阎先生,一路详细考察河北至山西的地理地形。所以眼下日军第五师团进攻山西,走的完全是一年前坂垣先生拜访阎先生的老路。你阎先生难道想不到吗?

    开战在即,阎先生身边有人问他:“不打不行吗?”

    据说阎先生想了想,说:“不行,非打不可。gc党已经到了山西,我再不打,他们要骂我的……”

    你看,阎先生抗日,第一是为了在山西他的利益不受到侵害;第二是怕我党在全国人民面前揭露他。他不得才抗日的。

    不会是真心抗日,制定的作战计划就会有问题。阎锡山的老部下,时任61军军长的陈长捷评价说:这是阎锡山依据“错误的敌情判断”制定的作战计划。他以为拿下张家口的日军,下一个目标就是山西的大门大同。

    结果日本军队没有“上套”。他们绕过了大同,直奔灵丘广灵,走平型关,转到了大同的背后。这样,仓促之中的阎锡山才临时制定了“平型关会战”计划。也才有了八路军的紧急参战。

    平型关会战,阎锡山及各路军总计11个军,十余万人,对付日军第五师团两万余人。阎锡山自诩这个部署为“口袋阵”,他的两个嫡系军长陈长捷郭宗汾都参加在内。但阎军的军心不统一,勾心斗角。尤其十七军军长高桂滋,认为阎军司令部的部署,是“要牺牲他们,让晋绥军独占风头”。

    这个怀疑也不是空穴来风,没有根据。于是,战斗开始,高桂滋谎言受敌“猛攻”“伤亡惨重”,擅自放弃自己的阵地,让开道路,缩避到恒山上,与刘茂恩十五军一起,共同保存实力,避免与日军作战。而晋绥军中英勇杀敌者各部,比如晋军郭宗汾部,死伤惨重。

    平型关会战,无疑,阎锡山的晋绥军是主人,以陈长捷郭宗汾两个军为首。前来参战的客军有三支:刘茂恩的十五军高桂滋的十七军还有八路军。刘茂恩高桂滋原本是国民党军,有供给,枪弹军饷都不缺。

    但八路军却不一样,改编之后,仅供给每人一身单衣,连换洗衣服的都没有;又给可供几日的生活费,连从陕西省三原县到达山西省前线的饭钱都不够。此外,枪不给一支子弹不给一发。你说阎锡山没有吗?他有自己的兵工厂,造大炮都可以。引进的日本三八枪生产线,全国独一份。太原造的七九步枪驳壳枪,成为八路军干部的最爱。但他却不给八路军一枪一弹。

    一个地主老财,都知道秋收的时节雇工,先要让雇工吃好吃饱。你阎老西让八路军为你卖命,却吝啬到武器粮食物资都不愿给。你假心待人,他岂能真心待你?所以,八路军最终与阎锡山军队兵分两路,分道扬镳,这岂能怪八路军擅自脱离他的领导?

    这就是地盘心理带来的想法,八路军在这些地方军阀的眼里也是过路的,不是自己人,所以我党随后才制定的深入敌后,发动群众,建立自己的根据地,说白了,就是你们都不待见,俺们自己去从鬼子手里抢地盘搞装备总可以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春天来了 第二节 人的问题
    说了地盘的问题,这说明杨棒子已经从一个单纯的湖南籍军官,在我党的这些年的自身发展中转变成了一个我党八路军中的中级军官。

    目前他所希望的地盘问题解决了,有了地盘,下一步就是人的问题了。

    先说这块地盘,是典型的冀西北山区,在这里生活的那都是多少代的老乡,有很多人甚至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自己家所在的村庄,比如俺八十年代末去太行山里,就曾经在一个叫艾蒿坪的小山村住过几天。

    这个小山村四面环山,山窝子里是一片的山窝子地,所出产的粮食能养活百十人的村子,据说这村子过去一直是进一人出一人的,娶进来一个媳妇,就得嫁出去一个闺女,要不这地里出的庄稼啥的养活不下人口。

    因为四面环山,而且都是陡峭的山崖,所以这村中就有近半数的老者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子周围的山,一直到八十年代,政府把其中的一面石崖用炸药崩塌了,开出一条进山的路,这才算让这个小山村和山外接上了气。

    同样的情况在太行山里简直太普遍了!当年八路军就是在这样的环境和百姓中生存下来的。

    要想把这块地盘保住,就要建立起稳固的政权,还要组建起军队来,大量的兵员从哪里来?还不是从当地的这些老百姓中去征召吗?这就是前面说过的已经没了地域观的我党反过来还要利用这个地域观,去建立政权和军队。

    什么样的人最有抗敌的积极性呢?当然是自己的家园和亲人被鬼子烧杀的本地人了!这部分人是抗日武装里最有打鬼子积极性的群体。

    在他们之外还有座位外来者的“老八路”基本都是长征过来的南方籍干部战士。还有一部分陕甘籍的老陕甘苏区的干部战士。

    这两部分就构成了八路军部队的基本力量,也是八路军在同等装备对比处于劣势时,还能保有比较强的战斗力的原因。

    此外,一部分溃散的国民党兵,一些自发组建民间力量抗日的私有武装,还有反正和投诚过来的伪军等。

    所有这些力量杂在一起,就和一支正规的作战部队相差有点远了。各个根据地在草创时期,都是部队的人数激增,是为了最大量地扩充部队,去占领尽可能多的地盘。

    你像杨棒子。从带着那几个人开始。一路上捡了半残的区小队,又捡了半残的县大队,说服了新二师的半土匪兵,还收留了俘虏的伪军。加上后来从六分区后勤部那连蒙带唬拉走的人。总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凑了几百人出来。

    但要靠这点人就守住几千平方公里的土地。那基本是痴人说梦!一分区的地盘比杨棒子的地盘多一倍,人家光主力团就三个!还有几个小团,最鼎盛的时候有兵员两万多人。就这势力还在41年弄得全根据地基本沦陷呢!

    杨棒子现在手下的人,拢到一起连一个整团都不到,那什么去和鬼子拼杀,保住地房呢?

    所以呢地盘之后的第二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人的问题,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把这么一千多形形色色的人员组成的“杂牌军”变成一支团结目的性单一有较强战斗力的我党领导下的军队,就成了耽误之急!

    你看小鬼子,从拿锄头的农名或者是扛着斧子的伐木工,要不就是渔民矿工城市里的青年人,从普通人变成一个士兵,是有着复杂的过程的。

    从被征召入伍那天开始,日军的新兵要先渡过三个月的新兵期,进行一系列的标准化的训练,包括基本体能训练,基本军事素质训练,武器装备的使用和保养,射击训练等等。新兵期结束后,还要半年以上的强化训练,没有战事的时候呢就是频繁地转换驻防地,来加强士兵的军人素质,如果有战事,那就作为预备队去战场进行实战训练。

    所以一个日本人从参军开始到成为一个标准的士兵,是要经过很严格和非常标准化的训练后,成为了一个战争机器的。

    一个日军的士兵从参军的那天起,就会领到一套基本都一样的装备,这套标准化配备的装备将从头至尾地伴随这个士兵的军人生涯。

    例如36年日军单兵的装备标准为:战斗帽式样的军帽雨外被(雨披)外套(大衣)。

    背囊里面:更衣用的衬裤1件,兜裆布一件,两双袜子,毛巾,两日健康应急口粮,洗脸袋:里面有洗澡用肥皂洗衣皂牙刷牙膏粉针线包:里面有剪刀开罐头多用小刀线轴和缝衣针,信纸。

    然后还有教练日志修养天志作战重要任务令教练规定射击教范毒气防护教范观测笔记野战筑城教范等的典范类。顺便说一下,士兵的背吧是布制,军官皮革制。

    还有钢盔铝制饭盒腰后60枚弹药盒一个前面30枚装的弹药盒2个刺刀和皮带等。

    可咱们的八路呢,在地方政府的配合下,通过鼓励和宣传,征召来青壮年后,比较富裕的根据地能给发上一套军装,当然基本都是各根据地自己做的土布军装,一般还会发一双布鞋和一顶军帽还有一个挎包。

    子弹袋手榴弹袋绑腿等等的也能统一发放了,但是枪支弹药可就没那么容易发到手里了。许多新战士都要靠自己去战场上缴获后才能替换了手里的大刀和梭镖的。

    至于说像日军那样流水线培养出来的士兵,在八路这边也基本不大可能,一般都是边行军打仗边搞训练的,好在有一点。当时招兵基本都是从各村庄的基干民兵里优先征召的,所以诸如使用武器啥的训练也就省了。

    但是这样的士兵老实说是没啥太大的战斗力的,上了战场不怯阵不逃跑就算合格了,所以说句比较残酷的话,当时八路军的新兵战损率还是蛮高的!

    比如一分区在40年的百团大战时,打的非常英勇,但是部队伤亡也很大,一个主力团战后连一个营都凑不上了,这损失掉的可都是经过了两年多战斗的老兵。

    结果还没等补充上来的新兵形成战斗力,41年的几乎是全年的大扫荡就开始了。结果一分区连一次黄土岭战斗那样的战斗也没能组织起来。到最危急的时刻,全一分区基本沦陷,几万党政机关和老乡被围在狼牙山上。

    同样的问题也困扰着杨棒子,他这一千多人成份也够复杂的了。而占到三分之二数目的新兵。可以说就没啥战斗力。连过封锁沟这样的基本战术要求,都得杨棒子亲自去讲解。加上老兵们的人心浮动,这就让杨棒子真是头疼。

    所以呢他回到川口镇后。把地方政权的事情交给洪梅和老冯他们,他领着部队去了走马驿,开始了新式整军!为啥要去走马驿?很简单,这里是十一分区的腹地,远离敌我对峙的边缘地带,整军是要保密的!

    杨棒子并没有搞一分区当年的那中整肃,他这次整军就要要把部队正规化,起码是把一群散兵游勇和农民,用最短的时间转变成八路军战士。

    可是很费脑筋的,首先二秃龙带过来还剩下的一百来人,杨棒子考虑来考虑去,单独编成了一个连,放在一营,由杨棒子从老三团挖来的老兵担任指导员,连长还是二秃龙的人就任。

    整个一营,由二秃龙的人组成的这个连,还有当年县大队和区小队残部组成的一个连,加上从军营镇带过来的那些兵组成一个连,这三个连就是一营的家底。

    这样编成的好处是,不把有战斗力的士兵分散到全团去,而是最大限度的保留出一个会打仗和能打仗的营来,起码杨棒子手头马上就能用上的这就算有了。

    营长是大个,指导员是组建灵满专区时从六分区抽调来的一个政工干部,还是程主任的部下呢。杨棒子给他们两的任务是,不用把侧重点放到军事训练上,搞思想活动!讲形势讲政策,把整个一营弄成响当当的主力营。

    而二营和三营呢,全部都是刚刚征召来的本地人,都民兵也有庄稼汉,这不用说了,思想政治工作和军事训练一起上!

    白天由老兵们带着练体能练刺杀练投弹等等,晚上吃完晚饭,开会!讲课!办学习班!连杨棒子晚上都要串场两个营都去讲课,不少教员就是洪梅在川口镇办的政工干部培训班出来的。

    现在好多人要不就是刻意地去忽视我党在治军过程中的这种政治思想工作,要不呢干脆就是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觉得政治这东西很枯燥很虚伪,其实啊,谁也脱离不开这玩意!

    过去老讲这么件事,头一天还是淮海战场的**士兵呢,被我军俘虏后教育一通,上一堂课,**的帽徽都没摘呢,反过来打**,那都是个个英勇死战不退的玩命冲啊!为啥啊?我党的思想工作做的太好了!

    你看杨棒子咋和这帮子老乡兵们上课的!

    “同志们,老子先问一句,有没有一个是老子用绳子绑着你们来的!有就站起来!老子给你鞠躬还发你路费,让你回家去!”

    都是自愿来,哪个也不是绑来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吱声。

    “没有是吧!老子要说了,你们为啥来当八路啊?打鬼子?对!没错!小鬼子抢东西不给钱还杀人!小鬼子烧房子还带抢女人的!娘滴,一点没把咱当人看是不?那就不惯着他,你不把他脑袋削放屁,他就不能喊咱们是爹!”

    这操蛋话一说,别看话糙可理不糙,很简单,小鬼子杀中国人是没有任何理由和先打招呼的,那咱中国人只能起来保卫自己,这就是当兵的原因!

    接下来再讲讲抗战的形势,讲讲敌我的对比啥的,一堂课下来,那战士们都是信心满满的!你得先把他们的斗志弄起来,这才能有个兵的样!

    剩下军事素质那玩意可就看个人的修为了,聪明点的几天下来就基本掌握了各种地形下的战术运用,笨点的呢可能几天才来才学会听口令,这没办法,人各有别!

    当然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也是杨棒子把部队拉到走马驿西边的山地里训练整军的原因,就是查奸细和敌特!

    别说十来天下来,通过排查和身份比对,加上审核的,竟然还真就查出来十多个可疑人员,都是从根据地的边缘地带自愿参军的老乡,这是老冯派来的审查小组弄出来的成绩,可疑份子呢带回了川口镇,由老冯他们去审理了。

    这种整军那是必须的,不是说搞不搞的问题,是什么时候搞的问题,要想成军成建制,就必须军事训练政治思想内部整肃等几方面一起上,就好比打铁要锤炼要锻打,要大锤砸小锤校的。

    于此同时,在杨棒子解决这个人的问题的时候,东边的保定西马池那,鬼子的清水大佐也没闲着,他也在整军!

    因为清水大佐手里有华北方面军的尚方宝剑,加上保定的宪兵和特务机关又被重创,所以清水大佐一到任上,就施行的一系列的措施呢,几乎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干涉和阻碍。

    他下令把通向路西八路根据地的关卡等放松盘查,取消年前开始施行的断绝路西和路东往来的军管令,目的嘛就一个,尽可能的往八路的根据地里派人,去刺探情报。

    同时让赵玉昆利用他以前在八路里干过的身份,派人去根据地老百姓中和八路军内部散布日军要维持南洋作战,半年一年内是不会对八路实施打击的这类的消息。

    而从部队中选拔出来的特战队员,也在西马池的基地里近乎残酷的进行着特种训练!教材是德国的,教官是从陆大调来的,清水自己也是教官之一,补给是最好的,例如每个特战队员一人一天五百克牛肉,必须吃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春天来了 第三节 政权的问题
    敌我双方都开始在人的问题上暗中较劲了,鬼子那边还通过自己庞大的战争机器啊,为这几百人的特战队配备武器和物资。

    武器装备方面清水大佐选用的都是英美德三国的,野战电台是美国的,冲锋枪是英国的司登,班用机枪是德国盟友的mg,火力支援也是德国的迫击炮和日军的改良掷弹筒。

    几乎所有的装备都是特别配置的,这次单兵携带的物资选购,比上次组建的特战队费时费力多了,就那美国电台还是拐了好几道弯才弄来的。

    可以说清水开出的清单,陆军部就要通过各种渠道去想办法在最短时间内给弄来,清水大佐呢就只管带着自己的队员每天玩命地训练就成。

    杨棒子还不行做不到清水大佐这么甩袖子不管柴米油盐的事,他这个一区的主官,人在走马驿,可天天处理的最多得就是整个分区的事务。

    不是说洪梅和老冯他们都帮着处理了吗?但别忘了,我党从来都是层层审批制,杨棒子就算不参与各项事务的审核,但最后签字的权利那是必须履行的。

    比如说整个第十一军分区的财政收支,再比如整个军分区辖区内的基干民兵训练和编组等等,这些都是日常工作中的一部分。

    别看杨棒子平时是当甩手掌柜的习惯了,可现在一切都得他和他的这个团队来操持一个分区,几万人的老百姓要管。几千人的机关和军队要管,形势促使他必须从一个单一的军事指挥官,转变成一个地方政权的领导!

    这些士兵们都在学习和提高,杨棒子也是一样!每天也都在发生着他意想不到的变化!

    你看,这一千多士兵的补给啊军饷啊等等吧,都需要这个军分区内的一级级地政权来协助完成,这也算是动用了整个分区的党政军力量加上老百姓的支持来保障的。

    同样去看鬼子呢也是一样的,日军那边的背后是整个地日本帝国的国家机器,从形式上的天皇到内阁,从内阁诸大臣到军部。从军部到细分下来的各个分支部门。最后到清水大佐这里,那已经好比是一棵大树从根部到达了树冠上的一支枝杈了。

    可别以为八路这边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好多影视局和小说也对我党的政权和八路军根据地的组织结构轻描淡写或者是避而不谈了,可是支撑起整个华北抗日根据地的。恰恰就是这个被忽视了的政权。

    小到战士们军帽上的一颗纽扣。大到诸如百团大战那样的战役级规模的大行动。都离不开从最基层的村级政权到最上层的政权结构的,就好比说八路军作战部队是四肢是两手两脚,那老百姓是血肉。而我党的政权就是那骨架经络!

    举一个例子,完整的政权结构里最高的一个是晋察冀边区级的政权,最小的一个是村一级的政权,大家看看是个啥组成结构和有些啥功能。

    抗日民主政权以工人阶级通过我党为领导,工农联盟为基础,团结一切赞成抗日的民主人士,对汉奸和反动派实行专政,是新民主主义革命的人民民主专政。

    在抗日根据地,凡年满18岁的赞成抗日和民主的中国人,不分阶级民族党派男女信仰和文化程度,均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抗日民主政权施政方针的基本出发点是: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保护抗日的人民,调节抗日各阶层的利益,改良工农的生活,镇压汉奸和反动派。

    抗日民主政权在政权机关的人员分配上实行三三制。各根据地的抗日民主政权互不从属,都由**中央统一领导,在方针政策和步调上是一致的。各抗日根据地民主政权的政权机关,分为权力机关和行政机关两大系统。

    抗日民主政权的各级权力机关是各抗日根据地的各级参议会。一般有边区(省)县乡三级,在山东,省与县之间还有行署和专区一级的参议会。在名称上各根据地略有不同。如晋察冀边区晋冀鲁豫边区县一级的称议会,基层称村民大会和村民代表会。

    抗日民主政权的各级参议会(县议会村代表会等),是由抗日根据地的人民采取普遍平等直接无记名的方法选出的参议员(议员代表)组成的。不称职的参议员(议员代表),选民有权撤换。有的抗日根据地还聘少数有代表性的人士为参议员。

    参议会的职权,以陕甘宁边区参议会为例,主要有:1选举罢免边区政府主席副主席委员及高等法院院长,监察弹劾政府及司法机关的公务人员;

    2制定边区单行法规,批准民政财政教育建设粮食及军事等各项计划;

    3通过边区政府提出的预算,审查其决算,决定边区税收的征减增废和公债的发行;

    4议决边区政府主席政府委员会各厅院长和群众团体,提请审议的事项,决定边区应兴应革的重要事项;

    5督促检查边区政府对参议会决议的执行;

    6追认闭会期间常驻会边区政府主席或政府委员会关于紧急措施的重要事项。

    县以上的参议会,由参议员选举正副议长主持全会工作。开大会时选举若干人组成主席团帮助正副议长工作,并设立秘书处参议员资格审查委员会提案审查委员会及其他需要设立的专门委员会。

    边区一级的权力机关,均选举常驻参议员组成参议会的常驻机构(陕甘宁称常驻会,晋察冀称驻会参议员办事处,晋绥称常驻委员会。晋冀鲁豫和山东称驻会委员会等),正副议长为当然成员。

    县级权力机关有的设常驻机构(陕甘宁边区),有的只以议长或副议长为常驻议员驻会(晋察冀边区晋冀鲁豫边区)。常驻机构除在参议会闭会期间处理日常事务外,依照陕甘宁边区的规定还有下面几项职权:1监督同级政府对参议会决议案的执行;2听取同级政府的按期工作报告;3向同级政府提出建议与询问;4派代表出席同级政府委员会会议;5必要时决定召集参议会临时会议。

    基层权力机关,各抗日根据地略有不同。如陕甘宁边区的乡(市)参议会不设正副议长,开会时推举主席团 3人主持,乡(市)长为主席团当然成员。晋察冀边区的基层权力机关为全村公民组成的村民大会。村民大会闭会期间,由全村公民选举的代表组成村民代表会行使村民大会职权。村民代表会设正副主席,由村民代表大会选举产生,正副主席兼任正副村长。

    抗日民主政权的各级行政机关。包括由各级权力机关选出的各级政府。以及县级以上的政府在一定地区内设立的代表机关或辅佐机关。

    各抗日根据地的最高行政机关的名称不一,如陕甘宁晋冀鲁豫称边区政府,晋察冀称边区行政委员会,山东称山东省战时行政委员会。晋绥及华中的一些根据地称行政公署(简称行署)。

    这一级行政机关由同级参议会产生。如晋察冀边区政府由边区参议会选举委员13人组成边区政府委员会。并在委员中选举正副主席各 1人。边区政府主席对外代表边区政府;对内主持边区政府委员会会议,监督边区行政机关执行职务及处理边区的日常事务和紧急事务。

    边区政府委员会下设:秘书处民政厅财政厅教育厅建设厅保安司令部保安处审计处及各种专管行政机关和高等法院等部门,分管各项工作。边区政府工作部门的设置。各根据地大体相同,除晋冀鲁豫边区政府及华中一些根据地一般称厅外,其他地区一般称处。

    各厅(处)院部之下,根据工作需要,设立若干科室或庭等机构,分管本部门的各项工作。专管机关有的地区称直属机构各根据地一般称局,如税务局监务局等。

    边区(省)以下的行署(或称行政公署)。晋察冀边区行政委员会晋冀鲁豫边区政府和山东省战时行政委员会,均在辖区内设立行署。这一级行署有两种:1作为一级政权,即有同级参议会,行署的主任副主任和委员由同级参议会选举产生,并对同级参议会及上级政府负责;

    2作为边区政府代表机关,无同级参议会,行署的正副主任由边区政府任命。行署工作部门的设置与边区政府相同,一般称处,唯晋察冀的行署称科,以便与边区行政委员会的各部门有所区别。

    作为边区政府代表机关的行署的职权,依照晋冀鲁豫边区的规定有:1检查督导辖区内的行政事项;2根据边区政府颁布的法令制定单行规程和施行细则,公布后报边区政府备案;3根据边区的总预算编制并审核辖区内的预决算,如遇紧急措施需增加预算变更制度或增加人民负担时,须事前报请边区人民政府批准;4管理行署科长以下干部及专署县政府秘书科长的任免事项。

    行政督察专员公署(简称专署)。各根据地一般都设有专署,它是边区一级政府的代表机关(晋察冀称辅佐机关)。它根据边区政府晋察冀等地还有所属行署的命令与指示,指导督察所辖各县(市)政务及上级政府驻该地的附属机关。

    陕甘宁边区规定,两个县以上的地方便可设立专署。专署设专员一人,必要时可设副专员。专署的工作部门称科,科的设置与上级政府的工作部门相对应。专员除由边区政府委派外,陕甘宁边区政府还可令驻该地区的军事长官兼任,或在县长中指定一人兼任。

    专员公署与中心县政府在同一地时,专员得兼县长,专员公署与县政府合署办公,但职权与文件须明确划分。

    县政府在各根据地皆为一级政权,除战争环境或新开辟的地区外,县政府的县长和县政府委员会的委员,均由同级参议会(或议会)选举产生。县政府工作部门的设置,一般与其上级行政机关一致。

    工作部门的名称一般按职掌范围命名,如民政部门称民政科,财政部门称财政科。但也有按顺序数命名,如陕甘宁的县政府设第一至第五科,分管民政财政教育建设粮食诸方面的工作。县政府的职权范围与其上级政府相同。抗日民主政权与县政府相当一级的,还有联合县市政府及县佐公署。

    (署)是县(市)政府执行政务的协助机关(晋察冀称辅佐机关)。区公所设区长 1人,助理员3~5人,人民武装大队长和教导员各1人(陕甘宁设自卫军营长1人)及治安员公安干事1人。

    区公所在县政府领导下办理如下几项工作:1传达上级政策法令及向上级报告政令执行情况;2计划督导所辖各乡市村民政财政教育建设工作及应兴应革事项;3组织人民自卫武装,进行全区锄奸保卫工作。

    晋察冀山东及华中的一些解放区还设立过作为一级政权的区公所或区政府。其负责人由同级权力机关选举产生,其任务除前述三点外,还须执行同级权力机关的决议。相当于区一级的行政机关的,还有联乡政府和中心乡政府。

    乡级行政机关:抗日民主政权的乡级行政机关,在陕甘宁华中各根据地为乡(市)政府,在晋察冀晋冀鲁豫及晋绥等根据地为村公所。

    陕甘宁边区的乡政府,由乡参议会选举乡长及乡政府委员组成。晋察冀边区的村公所设正副村长各1人,委员3~5人,治安员1人及人民武装中队长和指导员各 1人。

    正副村长由村民代表会的主席副主席兼任,委员由村民代表大会选举产生。陕甘宁的乡政府一般设有:优抚救济文化促进经济建设锄奸卫生保育人民仲裁等委员会,必要时得设其他临时委员会。

    晋察冀的村公所不设委员会,设民政财政教育实业粮秣治安等委员及武装中队长和指导员,分管各项工作。

    陕甘宁边区在乡政府下设行政村,行政村下设自然村。行政村设村主任,自然村设村长,均由各自辖区内的选民选举产生。

    晋察冀边区在村公所下,根据居住情况划分为若干闾,闾设主任代表 1人,由本闾公民代表互选。闾主任代表和代表在本闾内辅佐村公所执行村政。

    乡村政权是抗日民主政权的基础,我党的方针政策和抗日民主政权的政令措施都要通过它们具体执行。乡村政权掌握在谁手中,同样至关重要。各根据地建立抗日民主政权后,对乡村政权进行过多次整顿,使政权掌握在人民最可信赖的人员手里。

    看到没,这是何等的复杂和严密!所以说我党能在华北的广大敌后挤进来,站住脚,生存下去,最后还能取得胜利,绝非偶然!

    八路军也绝不是一支只能依赖于简单军供补给系统的普通作战部队,而是一支边打仗边建设政权的军队,这才是取胜之道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各行其道 第一节 先躲着再说
    说了一大堆的地盘人和政权的问题,就是想说如今的杨棒子也算是一个小诸侯了,虽然还有军区和延安管着,但最起码在自己的辖区内是说了绝对算的!洪梅忙她的的行署专员,把最大的精力都放到老百姓身上去了,而老冯呢作为政委和杨棒子那也是绝对的一条心。

    自打因为莲香被关了禁闭那天到现在,正好半年的时间过去了,从一个要口水喝都受气的阶下囚,到成了俨然是有自己的地盘和军队,还管着四万多老百姓的分区首长,谁也没有想到变化这么大。

    其实啊原因就两个,一呢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从娘子神村凭借超常的感觉挡住铃木支队开始,杨棒子总是自觉自愿地利用一切能抓住的机会和鬼子在战斗,这可都是有目共睹的,这叫啥,这就叫有觉悟有头脑。

    啥样的人最不招人待见呢?平时鼻孔朝天,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瞧不起的,老子天下第一,眼里只有他领到,其他人都不如他,遇到点挫折后就拍桌子摔板凳的,甩手不干了还尽都是别人犯的错连累的他,借酒浇愁睡大觉的。

    这类人那是最烦人的!也是注定了这辈子一事无成的,而咱们看杨棒子,错误老是犯,但有两个错误不会犯,一是和党对着干,二呢是有辱军人身份的事。其他如越界抢夺别区后勤部物资啦,假借军区名义组织战斗啦,不加请示擅自调动部队啦,其实这些都不打紧。只要结果是好的。一般谁都不会去深究。

    所以这半年来杨棒子用自己的一个个战功。等于挣来了这份家业。

    这就该说这第二个原因了,正赶上我党要改变了当前同日军对峙和作战的方式,要转变八路军头大身子重不好调身的弊病,精兵简政的同时,也把一些大的分区划成小区,把大团变成小团,从主力部队中抽调出精兵良将组建成武工队,去敌占区做敌后工作。

    杨棒子等于就在这个形势下。因为超群的作战能力和判断能力,才被任命为一个分区的最高指挥官的,可以说是我党应变的政策把他扶上了全面领导一个分区的地位。

    眼看就要春暖花开了,杨棒子这会可是春风得意呢!他和战士们热火朝天的大练兵呢,晚上还和二秃龙他们几个彻夜研究分区周边的形势,准备要拿出几套方案来,应变即将到来的鬼子扫荡。

    从地图上看呢,整个十一分区的大后方,也就是西边这半拉地盘呢,从去年鬼子四面围攻阜平军区没有成功后。占据神堂堡等地的日军到旧历年前基本都退回到山西境内去了,目前就在灵丘至繁峙一线。对十一分区基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南面和西南呢同军区控制的阜平以北地区六分区的北部地域都是接壤的,这里可以说还是十一分区真正的战略大后方的。

    而东面目前是一分区的部队控制着满城以西地区,同十一分区的马家台子一线,六分区的白云一线基本连了起来,等于是在保定的鬼子西边建起了三个军分区的总前哨阵地。

    目前看呢,只有东北方向的银坊镇才是十一分区的心腹大患!像个楔子一样滴插进十一分区的腹地来,随时都能把整个分区一分为二,要想在很快到来的鬼子扫荡里能够进退自如,就必须把这个楔子拔掉。

    单从各方面来的情报综合起来分析,现在的银坊镇又不是去年杨棒子二打它的时候了,头一次是趁乱混进去迷惑的鬼子抢了他的仓库。二次呢是从外围迂回进去插到鬼子的腰上,凑巧了抓的鬼子亲王。

    现在从情报上看,再想这么干可没那么容易了!

    首先鬼子从易满涞等地抓了好几千的民夫,把银坊镇和周边的地段修成了一个大堡垒,每一座山包子都是中心炮楼加环形碉堡群,两座相邻的碉堡群之间还有暗道相连,可以互为犄角进行兵员调动增援。

    这十几座山包子是整个银坊镇的外围,外围和银坊镇之间呢还修有两层的防御工事,由明堡暗堡组成,据说还挖有陷阱拒马坑火沟等。

    整座镇子里的老百姓不是被赶走了就是被关押起来成了民夫,镇子里的房屋也都做了改造,建有山炮和野炮的火力支援阵地和物资补给基地。

    镇子北头原先的那个大据点,又被加高和加固了,奉命驻守在银坊镇的鬼子司令部就在这里。鬼子在银坊镇的总兵力是一个野战大队和炮兵中队,外加汽车中队和骑兵中队各一,还配有野战医院和伪军等千余人,加一起将近三千人了!

    这些兵力一点都不比驻守县城的人少!甚至比一些县城里的驻军实力可大得多!

    杨棒子手头能调动的正规军和游击队加上民兵,最多也就是和鬼子人手相当,还没有重炮和空军的支援,凭啥去打下银坊镇呢?

    研究了两天也没个头绪,这第三天头上,还没起床的杨棒子被人一把掀了被子,提溜着耳朵给弄醒了!

    谁这么大胆啊!聂司令?不可能?这会聂老总在阜平的陈家庄呢刚起来,在院子里打拳呢。

    黄司令?也不可能,黄司令他们六分区的司令部现在南迁到太平庄去了,昨天他刚带着部队去唐县北打鬼子的下乡讨伐队去了。

    只能是一个人有这么大的胆,敢把门口站岗的哨兵一把胡撸开,闯进门来,也不管杨棒子光没光着的,就把被子掀开,还拧着耳朵生拉硬拽地从炕上给拖到地上的,这么牛的人只能是莲香!

    没错莲香来了!从黄石口村走到川口镇,借了头毛驴一口气赶的夜路到的走马驿,哨兵不认识她,不放她进军事训练区,莲香也有办法,从小路摸黑翻山越岭地尽然一直闯到团部驻地来了!

    哨兵慌忙撞进来,一看团长被这婆娘拧着耳朵,光着屁股蹲在地上,嘴里不住的求饶呢,哨兵愣了片刻,哗啦一下就把枪端了起了,还拉了枪栓了!

    可没想到,团长挣扎着起了身,弯着腰,飞起一脚就把哨兵手里的枪给踢飞了!怒吼了一声:“滚出去!娘滴!”哨兵被骂愣了,捡起枪慌不择路地差不点被门槛绊倒地逃了出去!

    等二秃龙他们闻讯赶来的时候,莲香倒是松了手了,坐在炕沿上,铁青着脸,指着杨棒子嘴里不歇气地骂呢!

    可怜的杨棒子跪在土炕前,还光着呢啊,支支吾吾地回着话,还指天划地地的。看见二秃龙他们来了,和见了救星一样,嗖一下地蹦到老瞎子身后。

    一看这架势,老瞎子是过来人岁数大,猜出了七八分,二秃龙呢多少也猜出了点,想笑不敢笑的,瞅瞅头发乱蓬蓬身上尽是土鼻孔翕张的莲香,再看看躲在老瞎子身后瑟瑟发抖的杨棒子,心里这个乐啊!嘴上还小声地说呢!“该!再让你小子胡做做!”

    老瞎子瞪了二秃龙一眼,笑呵呵地走上前一步说:“弟妹啊,有啥事咱好说好商量的,老哥在你这有三分薄面不?要是有呢,听老哥一句劝,杨兄弟大小也是一方官长了,这样闹让底下人看到了,以后不好带兵呢。”

    这话说的,莲香听进耳朵去了,气归气,可杨棒子这一团之长,几万老乡的头,光着屁股站在门口那,一会战士们都起来了,是不好看呢,当下也就停了叫骂,把头扭了过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各行其道 第二节 哥哥妹妹滴
    老瞎子赶紧朝二秃龙使眼色呢,没想到这小子还在那偷笑呢,没瞧见老瞎子使得眼色,气的老瞎子一抬腿照二秃龙腚上就撩了一脚!二秃龙这才瞧见老瞎子给他挤眉弄眼的呢!

    二秃龙会了意,赶紧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炕脚那把杨棒子的衣裳给拉了过来,赶紧递了过去,杨棒子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裤子啥的穿戴上了,这才出了口气。

    老瞎子小声地问这是咋回事啊?杨棒子苦瓜着脸也不敢吱声啊,轻轻拉了拉老瞎子的衣角,想出去到院里说呢,没想到莲香一转脸,恶狠狠地说:“你个挨千刀的,没良心的,恁以为躲到这里俺就不知道你做下的那丑事了啊!今个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你甭想走!”

    “你个老娘们蛋子的,别胡咧咧啊!谁做丑事了啊!天地良心啊!俺是那号人吗!”杨棒子这会是衣服也穿上了,老瞎子他们也来了,这就有仗势了,也敢还击了!

    莲香可不吃你那一套啊,人家可是山里的女子,炮仗脾气啊!一听杨棒子嘴硬呢,从炕上蹦了下来,直奔着杨棒子就过来了!

    老瞎子和二秃龙赶紧拦啊,这也不是自己媳妇子,只能尽量地挡着,就这样老瞎子和二秃龙的脸上也被莲香胡撸了两把!杨棒子倒是尖,一看莲香又冲过来了,吓得一猫腰,矮着身子就蹦到了院里,一溜烟地往街上跑,刚跑到院门那。一头撞到了从外面进来的人身上。那人“呀”了一声。直直地往院门外摔了出去!

    幸亏那人不是自己一个人,身边还有几个人,拉拽了一把,加上杨棒子眼疾手快地蹿了过去抓住扬起的手臂了,这才没有直梆梆地绊到街上去。

    这人身子还没被扶正呢,看见杨棒子了,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把打开杨棒子扶着她的手,气哼哼地站稳了后。往院里走。

    杨棒子讪讪地没搭上话,站在那不知道是接着躲起来呢,还是相跟着进去呢,另外那几个人,有小金锁儿和小梁子的,都一脸地坏笑瞅着他,弄得杨棒子脸上烧呼呼的。

    想了想,干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了,反正这会街上也没人,天才亮。部队还没起来训练出早操,老乡们也没到下地的时候。没人瞧见他正好抽袋烟稳稳心神。

    可烟袋锅子才掏出来,还没打火呢,屁股上就挨了一脚!踢的还挺重的,气的杨棒子嘴里骂了一句,扭回身就要伸手,一看踢他的人,扬起的手又放下了。

    这杨棒子就是个典型的见了女人没了心的主,见了莲香那是和老鼠见了猫一样,见了洪梅呢那就是光想着躲开的,这保定城里走了一趟呢,见了红玉紫玉啥的美女了吧,可是一点长进也没有,还那德行!

    洪梅一脸怒气地看着杨棒子把举起来的手放了回去,嘴上才说:“坐这干嘛呢?有问题不去解决,老想着躲开算啥英雄好汉!敢作敢当吗!”

    这头半句听着还像那么回事,可后半句杨棒子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一琢磨,不对啊!啥叫敢作敢当啊!老子啥也没做啊!洗了个澡听了半场戏这算做啥错事了啊!莲香那娘们吃醋就吃吧,你大政委咋也这么说啊!

    刚要张嘴回两句,洪梅低声吼了他一句,让他跟着进院去!

    说完当先打头地洪梅就进院去了,小金锁和小梁子还有大个一个个地捂着嘴也进去了,剩下杨棒子这气啊,真是没找没落的,脑门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院里莲香已经冲出了屋,正和老瞎子和二秃龙那掰扯呢,还一冲一冲地要去寻杨棒子呢,这么一闹呢,院里团部的人也都被闹起来了,一个个伸头八脑地看热闹呢,有认识的啊,说这是咱团长的爱人啊,这是咋了啊,来走马驿前在川口镇不还秀恩爱呢吗?今这唱的哪出啊?王宝钏还是秦香莲啊?

    莲香一瞥眼看见洪梅进来了,瞅着那脸上也是气哼哼的样子,一下子就止住了叫骂了,下意识地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抚了抚身上的衣服。

    洪梅踅摸了一下,厉声喝道:“该出操的出操,该就岗的就岗,都没事了是怎么的!不想吃早饭的说话,剩一顿饭好看热闹!”

    这以前的女政委说话还是好用的!都知道十一分区的这个女书记连杨司令都惧她三分的,看热闹的呼啦啦地一下子该上操的去上操了,该干嘛的都去干嘛了,方才还人头攒动的大院里,一下子就剩下了几个人了!

    洪梅脸上带上了笑,和小金锁一边一个过去拉住了莲香的胳膊,连说带劝地把人先拥进了屋,后边呢老瞎子和二秃龙还有小梁子大个,把杨棒子围在中间,也带进了屋。

    怎么说都是女同志,再说了,早先莲香对洪梅的猜忌心呢,随着她和杨棒子的成婚,加上这段时间她和洪梅的走动频繁,也消除了隔阂了,成了姐妹了,所以一见了洪梅,这算是见了贴心人了。一进了屋,眼泪可就下来了!

    洪梅呢是昨天晚上再川口镇给各乡镇区政府来的干部们,开完春耕生产动员会后,顺道去查看镇上情况时,听小金锁说的,掌灯的时候看见嫂子去镇公所借了头毛驴子,也没带狗蛋子,也有包袱啥的,自己一个人出镇去了。

    一想就知道杨棒子他媳妇这是去做啥了,一定是听到镇上的那些传闻了,去找杨棒子算账去了!

    自打杨棒子他们率队从保定回来,带回来那么多的枪支弹药啥的,可让川口镇很是热闹了一气子,当然很多人也注意到这次回来的队伍里多了两个女子,年龄大点的就和过年贴的年画里的仙女一样,那个小的一瞅也比山里的女子水灵俊秀多了。

    这传闻可就出来了,说是杨司令从保定城里带来的,说是兄妹相称的,可有那知道的,透出了红玉是个窑姐的身份,这下哥哥妹妹的名分可就被传的走了样了!

    这档子事本来洪梅就气呢,你说杨棒子去趟保定,带点兵回来没事,带点老百姓也没事,带那赵家大公子回来也没事,可你偏偏带个窑姐回来,这算哪门子事啊!

    他倒好,就甩了一句,说这个女子救过他一命,兄妹相称,人家想为抗日做贡献,结果还被日本鬼子抓了,这不救出来也没地方去,只好带回咱根据地了,杨棒子还说让洪梅看着安排,然后他就带部队躲到走马驿练兵去了!

    洪梅这还犯愁呢,怎么安排吧?按进步学生和抗日的青年安排进学习培训班,这指定是不行的,窑姐的身份政治面目上是属于落后分子的,要按照一般老百姓安排吧,也得过政审这一关,因为从敌占区来的老百姓都得先政审,才能安排到地方上去。

    此事呢还么法子拿到党委会上去讨论,好说不好听,一说大司令员领着个窑姐回来了,多难听呢啊!所以洪梅暂且不让提这件事,先把红玉和小翠儿安排到镇子北头的妇救会去,帮着做做军鞋啥的。

    可谁想到了,莲香自从来镇上和杨棒子一起待了两天后,等杨棒子去了走马驿她回的黄石口村,这谣言还传到那去了,说杨司令在保定逛窑子带回个小来,要弄那一夫二妻呢!

    这不莲香一听就炸窝了,连夜赶到川口镇,借了驴子就上了走马驿来了!

    洪梅一想这事她还不能不管,闹不好出乱子的,莲香这脾气再和杨棒子硬顶起来,闹笑话事小,出乱子可兜不住呢!所以她把工作安排了下,后半夜带着小金锁骑马就赶了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各行其道 第二节 三英战吕布
    这进了屋里的,都是主要人物,起码是有旁听资格的,像小梁子和小金锁呢就没这个资格了,被赶了出来,让去门口站岗去,不让任何人进来,他两呢也没好好站岗,扒着门缝偷听呢。

    屋里的老几位呢,紧着劝,这才让莲香止了哭泣,抹了把脸上的泪水鼻涕啥的,正襟危坐在那,等着审问杨棒子呢。

    当然主审呢是洪梅,老瞎子和二秃龙那都属于党外人士,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也相跟着去了保定城,才算做是旁证留下来的,洪梅是以党的名义来询问杨棒子的。

    杨棒子就把从唐县开始,怎么闹的唐县的鬼子驻军大队部,怎么去的腰山镇打的鬼子特务小队,后来又是怎么在城隍庙那喝茶时飞碟子伤的鬼子骑兵,这才说到走迷了路为了躲避鬼子追查进的聚福班。

    当然进了聚福班后的一些事能不说还是没说,比如洗澡,比如听戏喝酒舞剑啥的,他就说自己进去前也不知道那是啥地方,反正是在门口被伪军的军官盯着了,还是红玉妹子给解得围的。

    后来在里面就出了杀保定治安联防大队长的事,一直说到怎么去的朱老先生家,在那和张书记一起同朱老先生商量救狱中商人的事情,包括后来的打擂台,假扮杨法师,城隍庙请神,智闯宪兵队等等吧,都说了一通!

    越说越来劲呢还,到后来就和说书的一样了!二秃龙和老瞎子一左一右地看着吐沫星子乱飞的杨棒子,心说你小子这也太能吹了啊!还抓鬼请神的呢!你咋不说自己是玉皇大帝的侄女婿呢!

    有些事情洪梅是知道的。比如杀联防大队长救商人等等,这些是保定地下党传递过来的报告里提到的,至于说事件的整个过程保定那边没有提供详细的报告,这一听杨棒子说的全过程,这也太神了点吧!

    莲香也都听傻了!她是来寻那从保定带回个女子的事来的,没想到自己的老爷们这么一个来月做下了这么多的大事呢!照他那么说,这个窑子里来的女子,还是自己男人的救命恩人呢!这不仅不能闹,还得去感谢人家呢!

    可山里的女人都是一根筋,她就不信那男人进了那种花花世界能管的住自己。其实吧。你要问莲香啥是窑子,她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不过听老人们说那是肮脏地罢了!

    后来杨棒子也提到了,说这个红玉呢别看是窑姐。可是她是朱老先生郭老先生等人的红颜知己。忘年交。把红玉带到根据地来也不是他杨棒子自己的主意,还是朱老先生说这红玉妹子心气高,一直想报国的。带到根据地来将来是个梁红玉那样的巾帼英雄呢!

    话说到这份上,莲香那娘们就是个山里的普通女人,杨棒子说的这些听着和说书的一样的故事,她早听的云山雾罩的了!哪里还顾的上闹了,都听蒙了!

    洪梅倒是听的满有条理的,一件件的事呢还算是有连贯性和说服性的,不过呢她不可能马上点头,有的事二秃龙他们能作证的就问一下,做不上证的洪梅就记录下来。

    等杨棒子全说完了,洪梅和莲香小声地嘀咕了几句,老瞎子他们侧着耳朵想听清呢,可惜一个字也没听见。过了一会,洪梅很客气的让二秃龙他们两先回避一下,俩人冲杨棒子眨巴眨巴眼出去了。

    又过了半个点吧,都过了开早饭的时间了,小梁子和小金锁去把早饭打回来都往外面半天了,稀粥和饼子都凉了,可屋里的三人都没吃。

    小梁子想去房东家的小厨房把粥和饼子热一下的,门开了,三个人前后脚地走了出来,杨棒子招呼小梁子去套马,准备回川口镇!

    饭咋办啊?不吃了啊?能不吃吗!都饿坏了!也不用热了,都是几口就把冷粥喝了,弄点热水涮涮碗,就着把那块饼子也吃了。

    杨棒子告诉老瞎子和二秃龙,军事训练什么的都不要停,他去个一半天的就回来。老瞎子明白这一准是回去接受组织审查去了,和二秃龙丢个眼色,自顾自的去训练场了。

    洪梅和小金锁都是骑着马来的,小梁子和杨棒子也是一人一匹马,莲香是骑驴来的,毛驴子哪能跑过马呢!杨棒子眉头一皱,告诉大个,让地方上的同志把毛驴子顺带脚捎回川口镇去。

    吩咐完,一转身,双手一扣莲香的腰,一下子就把莲香举了起来,给掫到马背上去了,也不管莲香气消没消,还低声怒骂他呢,手一搭鞍桥,飞身上了马,把莲香拢在怀里,双手一拉缰绳,脚下一磕马镫,大青马咵哒哒滴就奔跑了起来。

    看见这一幕,小梁子偷偷地乐了,小金锁也抿嘴笑了,洪梅的脸上发烫了。

    这匹大青马还是在军营镇那弄来的呢,正经的口外西北的三河马,比一般的蒙古马高出多半头,耐力好,负重多,要不就杨棒子和他老婆两人早把马儿压垮了。

    上午出发,一个多时辰,午饭时赶回的川口镇,在镇公所下的马,杨棒子把莲香从马背上扶下来,奇了怪了,这一个马背上走了几十里地路,那个像头母豹子一样的莲香,这会倒好,又变成了一个扭扭捏捏地小媳妇了,脸上还绯红呢!

    杨棒子和莲香还有洪梅进到洪梅的那屋,洪梅呢让小金锁去镇北头把红玉和小翠儿两都带来,就说政府找她们有事要问。

    杨棒子还想起身去张罗午饭呢,洪梅眼一瞪说:“你!老实地陪嫂子坐着,从现在开始一句话不准说!”杨棒子吐了下舌头,往炕沿下一圪就,抽上烟袋锅子了。

    不多时,小金锁就和押着犯人一样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就把红玉她们带来了,领进门,洪梅面无表情地说了声:“坐!”随后就让小金锁出去把门带上。

    没过一会呢,房门一响,小翠儿也出来了,随后把门打上,就坐在房檐下也不说话,低着头用草棍棍划拉地面。

    院里出来进去的人可多呢,别看是镇公所,分区行署也在这里办公,所以来往的人特多,洪梅平时休息和办公的这屋呢还就对着机关驻地的那院,所以大家伙都瞧见了按着枪套子的金锁和低着脑袋的小翠儿,两人一左一右地在门口呢。

    屋里此刻可是演着一出好戏呢,这叫三英战吕布,倒不是刘备张飞关羽那样的走马灯地围着吕布厮杀,而是三个女人对着杨棒子!

    洪梅开始是询问红玉怎么和杨棒子认识的?认识以后又做了一些什么事情?为什么想来八路军的根据地的?等等吧这些事都让红玉仔细地说一下。

    红玉不慌不忙地娓娓道来,她并不认识莲香,看着这个农村妇女打扮的女人一脸恶意地瞅着自己,又看看闷不做声一个劲抽烟的杨棒子,并不知道自己这是接受的什么审查呢。

    反正也不是瞎编乱造的,有啥说啥,一五一十地就把怎么无意中救下的杨棒子,怎么和他交谈心生敬佩的,怎么在他杀了汉奸以后帮着他逃走的,怎么想去寻他一起去根据地的,还有朱老先生救护他,老鸨子派人抓她,在城门那遇见鬼子车队后被抓进宪兵队的,这些事统统说了一遍!

    她一边说,就看见那位叫洪梅的女领导,不时地对着个小本子看,有时还打断她的讲述,询问她几个问题。

    红玉渐渐明白了这是对自己的审问呢,好像把杨大哥也牵连了进来,所以脑子里也警觉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各行其道 第四节 新野之刘备
    好不容易这场半审问形式的问话算是告一段落了,洪梅呢心里轻松了不少,从杨棒子的叙述和红玉的回答上看,两人的确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最多也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这可和自己的心境有些相像的。

    但是这件事毕竟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洪梅决定再取来一些重要的佐证,也是为了彻底查清红玉的身份,走正常的审核手续,不然负责保卫工作的同志那不好交待了。

    莲香呢是和个闷葫芦一样的,生着闷气地听着这个她认为就是小妖精一样的女人说话的,不知道为啥盘算了半天的想见了面就去打就去挠的心思,一看见门口进来的这个女人,竟然提不起那口怒气了。

    红玉自打进了川口镇,就让小翠儿去镇上叫来的裁缝,就用山里人常穿的土布给她和小翠儿做了两身衣服,粗布的夹袄和长袍,鞋业换成了山里人的厚底麻鞋,颜色统统是灰黑色,和大家伙身上的颜色都一样。

    但是不施粉黛的红玉,就算穿上了山里人的衣服,脱去了锦罗绸缎,撤掉了盘螺发髻,改成了一条乌黑的通辫,往那一站,还是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粗衣素面究竟还是掩不住天生丽质啊!

    就是这种气质把莲香震住的,如果还是在聚福班的那身行头呢,让山里女人一看就认为是小妖精狐狸精的,那可就是怒火中烧上去抓挠了,可偏偏人家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和那换装后的卓尔不群。反倒把个彪悍的莲香给震住了。

    洪梅还想问问莲香有啥要问的没有。看着莲香头扭在一边的样子。就把话咽回去了。走到门口,把小金锁喊了进来,示意她把红玉她们带回去。

    这红玉才要转身出门的,略一迟疑,又转过身来笑盈盈地开了口了:“这位大嫂想必就是杨大嫂吧,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还望大嫂不要误会,我不是来和大嫂抢男人来的,我只想在杨大哥的麾下做个马前卒罢了。万望杨大嫂宽心不必多疑,杨大哥对你是一片情意,小女子告退了,大嫂保重。”

    话才说完,人已经飘然而去了,洪梅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这“窑姐”从自己身边不卑不亢地走过去,方才那些话也好像是对她说的一样!

    莲香也愣在了,她可是没想到人家居然还对自己叫上嫂子了,还说了这么一番话,听的她心里怦怦直跳的。想搭话呢,可人家已经出门远走了。

    好一会子。屋里的三个人才缓过神来,洪梅说了两句话打破了僵局,她对杨棒子和莲香说呢,这事先到此为止,她写一份公函,让交通员送到保定地委去,让那边的张书记帮着做些调查。

    杨棒子呢此时那心里就甭提多别扭了,这事弄得,总是好心没好报的,后院起火那是老爷们最闹心的事,这会看看莲香那冬三月数九天的脸多少放晴了,这心里才舒坦了点,朝洪梅点了点头,算是感谢的意思。

    洪梅假装没看见,摆了下手,让杨棒子带上小梁子他们去弄点饭来,她要和嫂子说几句话。

    杨棒子就和得了圣旨一样!巴不得出去透透气呢!卷起烟袋锅子就蹦出了屋,叫上小梁子和金锁,就去区政府那边的食堂找饭去了。

    他们走了,洪梅把房门关了,和莲香说上贴己的话了,女人和女人们之间总是能找到话头的,很快就能聊到一起去,何况洪梅今天做的这么一出,莲香也瞧在眼里,人家代表党来过问此事,做的也都是当自己娘家人的意思。

    洪梅劝的呢主要是让莲香呢消消气,这么一调查,看样子杨棒子不是那沾花惹草的人,就他的历史来看也是如此,还从来没听说过在作风问题上出过丑事的。

    眼下呢,杨棒子已经不是和莲香相识时候的连长了,也不是顶着个没来头的队长的时候了,怎么说现在都是个分区的司令员和正规团的团长,这当着战士们面打上去的家务事,以后可得压压脾气了。

    闹了这么半天了,也没找到什么确凿的证据,传说中的那小狐狸精也把嫂子叫了,话也说的很明白,莲香此刻心里一多半的气都消了,加上洪梅这么一提醒,想想也对,自己男人在这一带可是说一不二响当当的人物,早上一点面子都没他留,是过分了些。

    这时候的杨棒子,说好听点就和三国里的刘备一样,被人家追来赶去的,好不容易在荆州刘表那弄到块地盘,在新野落下了脚,能招兵买马的发展发展了。

    从在115师开始,打完平型关和忻口会战后,杨棒子就跟着聂老总上了晋察冀,军区总部一分区三分区都待过,都不是那么太招人待见,最后还是六分区的黄司令这个老首长把他要了去,可惜也是干的不是那么太顺心。

    这好不容易靠着自己和那么点运气,打下来一块地盘了,有了自己说了算的部队了,就好比那新野的刘备一样,整军招贤的,这就要大展手脚了,这时候要是因为个后院起火,闹的形象不佳的,可不是啥好事情。

    莲香呢想了会子也明白自己怎么说也是那正宫娘娘的,反正还有洪梅这个组织管着杨棒子呢,莲香也看出来了,杨棒子对这个俊俏泼辣的女书记也是怕的很,所以就暗下心思要和洪梅处好关系,里外联合地把杨棒子这匹儿马子收拾服帖了!

    吃罢了饭,杨棒子这看看没啥事了,就让小金锁帮忙把莲香送回黄石口村去,他要和小梁子马上赶回走马驿去,可洪梅没批准,说了,给你放假一天,现在自己送嫂子回黄石口去,明一早从那赶回走马驿。

    杨棒子嘿嘿一笑,对洪梅说:“政委书记,俺家这点破事有劳你费心啊,下次再去保定,保证不往回带人了!要带就带个鬼子啥的,给你审着玩!”

    看看,这刚刚回事了,又开始嘴上不把门了!气的洪梅趁着莲香在屋里没看见,狠狠地踢了杨棒子两脚!

    夫妻打架千万别隔夜,总的有一方能拉下脸来,多半是男人,厚着脸皮的一同讨好,再欢爱一把,基本也就床头打架床尾和了,咱们不说黄石口村今天晚上杨棒子咋的和莲香那厚脸皮的,转过头说说清水大佐。

    清水大佐这集中搞训练呢,可一点都没放松本职工作,这家伙呢明白自己的这个特务机关长不是长久的职位,但起码也不能瞎对付,何况保定周边的情况是很不好,所以他干脆用了个在关东的笨办法,用中国人治中国人!

    清水让赵玉昆把他的支队里的人多调些来保定,这都是些从赵玉坤当土匪的时候就跟着他的弟兄,这帮子人当过土匪,参加过**,还混了一年多的八路,这会可以说都快成猴精了!把他们弄到保定来,就一条,撒下去,抓地下党抓抗日分子!

    表面上看,八路和鬼子现在是隔着一条大封锁沟,各行其道,暂时相安无事的,实际上摩拳擦掌的就等着对着干了!

    只不过呢杨棒子和清水大佐眼下目光还没有对到一起,杨棒子的眼睛是盯着东北方向的银坊镇,清水大佐呢是看着西南方的清苑安国等地。

    杨棒子要拔掉眼中刺,清水大佐呢也想除掉插在保定日军后腰上的肉中刺!这下一南一北,两场大戏又要开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灾人祸 第一节 赤地千里
    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把这桃色事件处理完了,后院的火也灭了,杨棒子这分区的一把手当的可真是不舒心啊!

    就在杨棒子和清水大佐都把劲头瞄准了各自的目标时,突如其来的一场天灾迫使双方暂时又都放下了盯上的目标,把精力投入到另一场战斗里去了!

    十一分区的主要任务变成了抗旱灾!鬼子的主要任务变成了加大围困兵力,利用旱灾最大可能地断绝八路军的补给,削弱八路军的战斗力!

    本来就像19401941两年同时期一样,1942年1-4月初这段时间里,冀西北地区相对平稳,干部和战士们坐一起吃饭聊天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年头里就是好,没得仗打”,这段时间也是晋察冀军区和各个分区稳定和调整的大好时间。

    但是一进到应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的初春,整个华北地区却没有出现春天该有的美好景象,河北河南山西地区,饥饿疾病特大的旱灾。赤地千里,饿殍遍地。

    华北地区从39年开始,就没摊上一个好年景,不是水灾就是旱灾,要不就闹个虫灾啥的,杨棒子他们见天吃黑窝窝的日子都快两年了!

    1942年,河北河南及周边几个省都面临史上少见的大旱灾。据河南省籍参政员和参加救灾的美国人白修德分别统计,河南一省因旱灾被饿死的人数达500万。不管是小说和电影,描述的1942年的饥荒都是说这年春天的大旱的。

    河南大旱。河北也是如此。即使在正常的年景,平汉路西山区的自产粮勉强够维持大半年的食用,余者不足的部分要靠从丰饶的冀中平原买粮食充饥。遇上水旱灾年。路西山区大半年的用粮都要靠买粮来维持生计。

    何况在战争年代,贫瘠的路西山区驻扎了大批的八路军部队和抗日政府机关,这些脱产干部战士的吃粮穿衣,都要靠从冀中平原大数量买进来维持生存。以前的买进粮棉布,由于沿途鬼子汉奸武装的阻截,要靠八路军派出部队,武装贩运。现在沿平汉铁路线的两侧一挖上深沟。将晋察冀抗日根据地西部山区与东部平原的联系彻底截断,西部山区的抗日根据地陷入到最艰难困苦的地步。

    十一分区的辖区基本都是山地,自从去年底鬼子扫荡结束后。加上分区和行署对老百姓们在生活上的照顾,许多拖家带口到平原区要饭和投亲靠友的百姓们又转回了山里的家,这下粮食的供应又紧张了起来!

    前面说过1942年,对冀西北各分区八路军来说的一件大事。就是鬼子沿着平汉铁路线两侧各挖了一条深沟。这条看似不起眼的深沟。对平汉路以西的山区根据地来说却影响重大。

    日本鬼子挖这条深沟的目的,是断绝平汉铁路以东的冀中地区与平汉铁路以西的山区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联系。这条沿铁路并行的深沟在铁路线两边各有一条,深有两丈多,将近十米;宽有两三仗,也约有十米,将平汉铁路线西部的山区和东部的冀中平原分隔开来。

    截断平汉路以西山区和富饶冀中之间的联系,给晋察冀八路军带来的最大损害就是饥饿。

    这条沟从41年下半年就开始挖了,杨棒子他们去保定的时候没少和这条沟较劲。别看几个人几十个人趁黑夜爬下去爬上去的看着好像轻松,实际上这都是空手爬。打劫火车后为了运送物资可是动员了将近千人在沟两侧接应的,这样规模的行动能阻止几回啊?鬼子又不傻,一回让你过去了,下次就把口子给你扎上了!

    1942年,不仅一分区平西抗日根据地,整个晋察冀抗日根据地,都陷入到抗战以来最艰难最贫瘠也是最黑暗的历史时期。抗日根据地的几乎所有人力财力物力都被连续几年的战争榨取干净,消耗一空。

    杨棒子和洪梅他们一起白手起家打下的这块地盘,家底本来也不富裕,费劲弄来的财物大部分也都上缴军区了,原本留下够用一年的经费,现在看应付旱灾恐怕连一个月都支撑不了!

    老乡们去年冬天就开始成群结队的去平原地区要饭,那都是家底空空才造成的,就连一些以往有些家底的地主啥的,也把一天三顿饭减成了两顿饭!

    对付旱灾的时候,还得应对鬼子,鬼子不是木头桩子,戳在那里不动的,那是随时会杀过来的敌人!

    从三月份开始,鬼子从徐州等地开始抽调兵力北上,沿着平汉线两侧部署了比平时多出一倍以上的守路部队,目的就一条,严密封锁住通往路西八路根据地的补给线。

    以前还可以通过几条秘密地运粮道往根据地武装押送粮食等物资,因为鬼子加强了对封锁线的控制,现在很难再把物资运过来了。

    由于原本就非常贫瘠的抗日根据地人力和物产的进一步枯竭,还要应对东东北东南等几个方向上鬼子的增兵,需要大量的民兵和临时组建的游击队去执行监视和对峙的任务,这样十一分区农村的青壮男人已征召殆尽。

    42年三月的根据地春耕,都是些妇女老人们在干,看不见青壮男人的身影。因为劳动力的严重匮乏,导致了根据地农业进一步减产。加上与富饶冀中地区的隔绝,粮食运不进山区,处于半饥状态的八路军,必定会一个个瘦弱不堪,营养不良,这样下去不仅无法长期空着肚子作战,也因产生出的大量夜盲症而失去夜间行动的能力。

    原本缴获很多物资储备雄厚的十一分区,因为人口增加也造成乐供应紧张衣食艰难,在年前那种衣装整齐兵强马壮的景象看不见了。

    不能让部队和老乡们被旱灾和鬼子困死!杨棒子把还在整训的队伍从走马驿带了下来,又打算通过封锁线去冀中弄粮食去,但是他们还没行动呢,从一分区那边就传来了不好的消息,一分区的运粮队被穿便衣的鬼子打了伏击,损失了百十人。

    而通过侦察发现,鬼子在马家台子南北正对十一分区这一线呢,不仅仅是原先的壕沟啥的了,他们还在封锁沟里侧不远处新修了一条土公路,有装甲巡逻车不停地巡逻,并且在原先没有驻军的村庄里也修了炮楼子。

    不能硬拼,只能从别的方面想办法了。虽然从郭家堡子起出来的粮食还有打劫鬼子火车得来的粮食还有几万斤的储备,可要是一下子都发下去了,恐怕也就对付个三两天的,分区和行署开了联合会议,决定这部分粮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动用,主要还是用来接济老百姓。

    必须从部队和机关的战士和干部嘴里抠出粮食来!杨棒子要求:一分区原定量每天一斤二两的机关干部,每人每天节约二两粮;原定量每天一斤半的战斗部队,每人每天节约一两粮(当年一斤都是十六两秤,粮食物资供应远不如一分区的平西根据地,甚至每天只有六两粮,只能喝菜粥)。

    并且,分区还命令各部队和机关不得在驻地就近采摘野菜杨树叶和榆树叶,近处让给老百姓,部队到远处的山里去采。

    新成立的供给部连十一分区干部战士一个人一身军装的供给也保证不了了。因为十一分区所在的山区出产棉花的地方极少,所以民间的纺纱织布也极为罕见。

    原来洪梅是准备派出干部去冀中和周边的几个县城采购布匹的,现在不行了,鬼子也发现了布匹成了八路军紧缺的物资,对布匹的销售,甚至对染料等也开始了限制销售,能够采买回来的布匹等只能供应一小部分所需。

    为了优先保证战斗部队,政治部供给部卫生部的许多干部都穿上了老百姓的便衣。当时供给部为解决部队的军装问题,只能远去冀中搞布,甚至跑的更远,都去了晋冀鲁豫边区的邢台邯郸等地了。

    而在这些地区的乡间能搞到的最多的也只有当地老百姓自己纺织的粗布,本色的紫花粗布和黑色的粗布。供给部的采买人员在本地的老乡那里看见什么布匹衣物就买进什么,还管它什么颜色呢?

    政治部的干部们因为要频繁走动,到基层和地方政府百姓中去,所以许多干部平时也不扎绑腿了,衣装打扮得像老乡一样,只有一顶八路军帽子一条腰上扎的皮带,以及腿上扎的绑腿还可以表明他们的八路军身份。

    才有了自己的地盘,就过的这么抠搜的,整的日子这么艰难的,杨棒子可真是咽不下这口气,思来想去的,决定还得去路东想办法!

    正好呢保定那边的地下党张书记派人过来,给送了些食盐和药品,杨棒子就派出小梁子跟着交通员混回城去,给朱老先生带话,看能不能想办法弄批粮食,杨棒子打算不走马家台子的老路了,借道把粮食运回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灾人祸 第二节 拿钱买路
    很快从保定那边来回话了,小梁子回来带来了朱老先生的亲笔信,信上说粮食目前能搞到也不会多,而且没有日军司令部的通行证和宪兵队加盖的粮食专用运输证,也出不了城,保定城里的市民也都是按着粮食供应本买粮,超一点定量也不行。

    朱老先生和赵家的四太太商量呢,可以派人去冀中那边帮着收粮食,朱老先生提到一个人,就是皇协军四旅的侯旅长,他的意思看能不能八路派人去和他谈一下,这家伙据说是什么买卖都做的。

    侯旅长呢从河间换防回来了,目前驻扎在顺平县,离着杨棒子他们的地盘也不远,顺平县东边的白云目前就在六分区的控制中,朱老先生的意思是只要能和侯旅长谈成这笔买卖呢,粮食他们去筹划。

    叫上洪梅和老冯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杨棒子想自己去找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侯旅长,可大家都不同意,你那也叫一面之缘啊,人家当时是把你当成要饭的了!

    一说这要饭的不要紧,杨棒子一下子想起一个人来!最近一直忙着在东边琢磨打破敌人封锁的事,把这个人给忘了!

    对,没错,是红玉,自从上次莲香吃醋后,保定地委的信和朱老先生的信来了后,基本都证明了红玉除了是“窑姐”出身外,确实是帮助了杨棒子的,并且也没听说和见到他们两有暧昧关系。

    红玉和小翠儿呢就被结合进了妇女部所属的服务队了,出了学习就是帮着做各种的后勤工作,前些日子还下农村去帮着春耕呢。别看都是锦衣玉食的。可做农活还真没叫苦!

    杨棒子的意思呢是他记得听红玉和聚福班的老鸨子说过。说这个侯旅长呢和她们的关系还不错,并且此人不是死心塌地给鬼子当狗腿子的,他是个江湖中人,谁势力大就靠谁,主要是自己能发财就成!

    要是派人跟着红玉去找这个侯旅长,起码是熟人见了面有话说,既然此人爱财,就和他做买卖。拿钱买路呗!

    几个人都没马上发言,这事好像有点问题,这红玉怎么说也不是我党的人,身份又特殊,刚到根据地才一个来月,还看不出啥表现呢,让她去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先不说能不能办成的,进了城再跑了不回来了可怎么办?

    杨棒子就给大家讲了这红玉赠他宝剑和对他说过的一些想报国的话,尤其是想当梁红玉那样的女中豪杰的事情。他是认为这个女子不同于寻常女子,既然能从那舒服地跑出来到咱们这。不相信她能再次投敌去!

    别人还没发言呢,洪梅先说话了,她同意杨棒子的建议,窑姐又不是她自己想当的,是被这个破世道逼的,既然她能自己跳出来,就说明这是个有胆识的女人,也许这件事还真就能靠她办成呢。

    洪梅当时还说了,这么办,她亲自带队陪着红玉去,人不要多,她和红玉,外加那个小姑娘,再让锄奸科派上四名同志就够了!

    何况洪梅说了,早先她在唐县任书记的时候,顺平和唐县挨着呢,那边的情况她都熟悉,一些地下关系也都还记得,她去最合适。

    杨棒子想了想,这么决定的,让通讯科从两部电台里抽一部出来,再让侦察连派一个排随行护送,前出到顺平县城外,随时有情况能用电台及时联系上。

    其他人想想也没什么好办法,也只能这样,老冯呢也说了,他负责去和顺平那边的关系打招呼,让他们配合一下,这事也就这么定了。

    当天就把红玉和小翠儿从岭北村招了回来,杨棒子和洪梅一起找她谈的话,把粮食的事情对她说的很清楚,去找侯旅长谈借路的事情呢,也交代了一下。

    红玉听完表情还是和平时一样,清清淡淡的,想了一会说了这么一句:“这件事办成了,是不是就能让俺当八路了。”

    杨棒子看看洪梅,洪梅急忙解释说,其实红玉现在所在的妇女工作队,已经是我党的组织了,你其实都已经是八路了。

    红玉想了想提了三个条件,如果办成了这件事,让杨棒子和洪梅答应她三件事,一呢她要一顶军帽一条皮带和一副绑腿。二呢她要改名,请洪梅给她取个新名字。三呢她要求和一般战士一样学打枪。

    杨棒子看看洪梅,洪梅在那发愣呢,杨棒子站起来,把自己的帽子摘了下来,皮带也解了下来,还从挎包里把一副莲香给缝制的绑腿拿了出来,一并递给了红玉。

    “妹子,不早说呢,帽子有点旧了,也有点脏,别嫌弃,洗洗补补将就着戴,等有了新布做了军装,俺保证发你一套。”

    红玉也没退让,脸上露出了笑容,接过了东西,用手轻轻地抚摸着。

    “红玉同志,你不是要改名吗?你本来姓什么?”洪梅一看杨棒子这么大方啊,自己也不能露出不信任人家的意思啊,马上跟着问红玉。

    “姓杨,大名俺爹没给起,洪同志,你看着给起个新名吧。”红玉拿起军帽往自己头上比量呢。

    洪梅略一沉吟,抬起头说:“红玉,红玉,现在你是到了八路队伍里的新人了,就叫个新玉吧,叫杨新玉怎么样?”

    杨棒子一听,嘴上就喝了彩了,说这名起得好!红玉自己呢也想了想这名改的好,自己这块玉蒙了这些年的腌臜尘土,如今这就算是新生了,可不就是块新玉吗!当下就感谢洪梅书记呢。

    至于学打枪的事情,洪梅和杨棒子都答应她,等回来后,正式把她调去进行军事训练,等缴获了武器后,发给她枪。

    行了,皆大欢喜,天不亮,这支小分队就离开了川口镇去顺平县了,杨棒子一直送到黄石口村,借口回家去看看,骑着马跟着一路,到了村口的岔口那,还立在山坡上望了许久的。

    洪书记她们去找那个侯旅长了,杨棒子在家也没闲着,他和老冯他们商量着,按照发下来的军区指令,在整个分区开始大行动了。

    首先是大生产运动,前几天杨棒子对十一分区的节粮命令早于晋察冀军区下达同样的文件两天。晋察冀军区下达1942年的两大命令之一:开展军队大生产运动(当年叫“生产自救运动”。

    另一项大命令是“精兵简政”中的“大团改小团”,杨棒子他们经过商量呢顶住未办,一共就一个团,还没完全形成战斗力呢,就裁剪,不符合实际情况。

    十一分区开始大生产自救运动,所有的部队和机关,除了帮助老百姓完成春耕任务外,利用各种能利用的荒山野岭,开荒种地!

    还在几个重要的镇上先后建起山货加工厂药材收购站白铁铺油漆店造纸厂织布厂。一些川口镇的干部战士在河滩地还开始试种水稻,这土质细腻,水源也多,秧苗貌似插下去长得还不错呢。

    裁撤部队是顶住不办的,不过做了不少的调整是真的,还增加了几个分区级的建制部队,并且合并了几个机关。

    十一分区因营养不良而病倒的干部战士住满了分区卫生部所属的两个临时医院。分区机关也病倒十几个干部,杨棒子就与负责倒马关东部地区的卫生部副部长商量,在川口镇这成立分区司令部政治部等机关干部自己单独管理的休养所。

    这么做呢是可以集中管理,这些干部战士往往吃上两顿好的,就能恢复了体力,回去工作了,要不和以前一样,有病了还得跑到走马驿去,来回小百十里地,麻烦!

    还有几项人事变动和机构变动:

    1942年3月下旬,原十一分区所属白石山北游击队呢变更为石北分区直属队,部队直属十一分区司令部管辖,共一个直属队三个中队,分驻下北头村寨子村黑山村一带。这个直属队的任务是监视灵丘之敌,并对涞灵公路不间断地袭扰。

    原一分区作战科同训练科侦察科三科并一科。政治部锄奸科武装部合并成一个政治部,这样就精简了机构,节省下来的干部被充实到几支外围部队去。

    机关裁剪完后,杨棒子把一分区下属的三个游击支队重新调整:涞易支队改称一区队。坨南支队改称二区队。山西支队改称三区队。

    每个区队都从八路军新编二十团调一个排,机关精简下来的干部战士20余人,一同派往分区直属区队,组建了部队与地方相结合的专属游击区队。

    每个区队部编有侦察排30余人。参谋干事炊事员等30余人。除此各区都建立了区小队,人员从15人到20人。设小队长副队长各1人,区委书记兼任小队政治指导员。

    区队本身也逐渐健全起来,增设了参谋长作训侦通参谋,每个区队杨棒子都给配备有轻机枪两挺,步枪120支。

    这样做呢,就等于在十一分区的三个主要接敌方向上,都有了专属的而且是分区直属的,相当于过去县大队规模的职业军事化的武装部队。无论是对付鬼子据点规模的下乡袭扰还是对付鬼子的大部队偷袭,都能比以往的群众自发性的抵抗强多了,而且有这些正规军在附近活动,边缘地带的老百姓心里也踏实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灾人祸 第三节 地主和粮食
    杨棒子这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由于洪梅没在跟前,行署的工作他也分担着,这才发现行署根据去年从晋察冀边区下发的文件精神,派出了十多支工作队,少的三五人,多的十来人,深入到山区的村庄里搞土地改革去了。

    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自打37年八路军来到这晋察冀,就试点性的搞了一些农村的土地改革,但主要还是为了同农村的各个阶层都搞好关系,能站住脚征上粮食来。

    但杨棒子发现行署里留下的关于这次土地改革的一些文件,不大对劲呢,文件里出现了要依靠广大的贫农和贫雇农,重新划分农村土地的所有形式这样的词句,这么一细琢磨,坏了!这是要把地主的土地给分掉啊!

    结果还真就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有几个村打死了人,有地主和富农对工作队的工作方式不满,反对无偿分掉自己的土地,被工作队打死。还有的村由工作队成立的农会也出现了私刑逼死地主和富农的事情。

    其实,两年前就试过一次的晋察冀土改开始,杨棒子最初和许多人一样,都想不通:解放区根据地,就是抗战时期的八路军的老窝,一直在我党领导下。既然那些地主和富农和村干部们一直在你的领导下,为你捐钱捐物,响应你减租减息,支持你抗日打鬼子,那么在土改运动中,你完全可以用和平的手段,剥夺地主富农的土地,直接分给农民。

    你用暴力手段对付那些抗战期间曾经当过汉奸依附于日寇政权的地富分子。尚说得过去。对付那些手上有血债的土豪劣绅。完全合适。可你为什么还要用暴力的手段。用吊打批斗侮辱关押甚至杀害的手段,对付那些曾经积极依附于你,子女也在你的队伍中患难与共的地富分子。从道理上人情上都说不过去。你这样做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就为了地主家里比普通农民多的那几斗粮食吗?

    这也是土改运动开始后,许多参加到革命队伍中的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最想不通的一个问题。当年,我党在发动土改运动的同时,在革命队伍中开展“三查三整”运动,其主要解决的问题之一,就是对土改运动的认识问题。

    其实。细究起来,这有点逻辑学上偷换概念的问题。人家并不是对你发动的土改运动有不同看法,任何人,只要稍有社会进步意识和平等意识的头脑,都会积极支持你发动土改运动。

    人家有看法的,是你在土改运动中主张对一切地富人员施加暴力手段的问题。是对你的随意打人杀人关押看不过去。你有意歪曲了这一点,凡对此土改运动中出现的暴力手段有看法者,便是反对土改,反对我党政策,要受到组织处理。

    没有人反对土改。他们反对的只是土改运动中出现的暴力手段。或者用今天时髦的话说:他们反对的,只是土改运动中出现的不和谐因素。

    因为。当年我党提出的对地主富农残酷斗争方式的土改政策,严重违背了当时中国社会的基本现实。

    中国数千年来,以儒家文化为主的传统文化的基础在农村,其代表人就是地主阶级。像任何群体中都有坏人一样,地主阶级是一个复杂庞大的社会群体,是由各种具体的人组成的。地主中也有坏人,但地主不全是坏人。

    其中相当多数的地主,受到中国上千年来传统礼仪文化的影响,“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都受着心地善良乐善好施的儒家教育。是中国经济发展的载体和道德文化的载体。每当国破民族危亡受难之际,地主阶级并不能独善其身得以幸免,他们也会像整个中华民族一样成为受难者中的一员。

    半个多世纪以来,我党出于夺取全国政权和掌握全国政权的需要,在文学上塑造了周扒皮黄世仁南霸天刘文彩这些地主阶级的典型人物。这种“来源于现实又高于现实”的文学创造,只是根据阶级斗争的需要,集所有坏地主之大成塑造出来的艺术典型。在现实生活中这样的恶霸地主不是没有,但是极其少见的。

    那时候,农村中的地主大多是世代农耕的“土财主”,他们家没有做官的,也没有在城镇开“大买卖”的,没有什么“靠山”。他们因为在大部分文盲的中国农村中有文化,有的经济谋生手段,所以累积下来的土地财产会多一些,生活过的比一般贫穷的农民要好一些。

    上千年来,由于家传或家学渊源,这些地主们的青少年时期大都受过严格的文化基础教育,儒家思想深入骨髓,是农村中文化素质较高道德素质也较高的社会群体。大多数的地主讲忠孝廉洁礼仪廉耻,他们怜贫恤老济困扶危助教兴学修桥补路兴修水利;他们维护乡里热心公益调解纠纷倡导文化活动;举凡农村中一切需要钱物的公益事业慈善事业,都是由他们带头发起,热情赞助并充当捐资献物出力的主角。遇到灾年,他们救灾赈灾,办粥场,免费供穷人吃;逢外敌入侵,他们甚至会宁为玉碎举家兴兵,以气节自律终身而无退悔之意。

    自1921年我党诞生的那一天起,有文化的地主阶级为这个当时还号称“无产阶级的党”贡献了不知多少自己的儿女。我党红军中最高领导阶层的绝大部分,都是由这个地主阶级的子女所聚成的。

    日本鬼子发动侵华战争,无数中国南北的地主阶级变卖土地财产,支援抗战。并且为保卫民族利益的抗日战争送去了无数宝贵的儿女。他们有多少人投笔从戎,走向抗日前线杀身成仁,你数都数不清。

    所以,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中国农村的地主阶级不仅是日本侵华战争中的受害者牺牲者之一,那些站在我党一边居住在抗日根据地中的无数地主阶层,也是日本鬼子侵华战争爆发后鬼子和汉奸要坚决要打击的敌人之一,也是日本鬼子军队入侵根据地的受害者。这个原因不难理喻:因为他们用财力支持了我党一方,还将自己的大批子女送到我党的队伍里与鬼子作对。

    现在,抗战到了比较艰难的时期,为了稳固根据地内农民对我党的拥护,就要对这些一贯支持过你的农村富裕阶层下毒手,来换取那些相对贫穷阶层的兵源支持。这样做,于理于道义都说不通。说不通也要实行,实行的就是暴力的手段

    另一方面,中国农村,受到上千年来传统文化潜移默化的影响,“抬头三尺有神灵”在时刻注视着你,绝大多数农民都老实本分,不愿获取不义之财。对自己多年来的“东家”对自己比较富裕的“乡邻”,现在要骤然翻脸夺人家家产,人家活好好的,你凭什么当人家面,夺人家财产?不怕老天报复你吗?所以理念上一时转不过弯来,下不去手。

    现在,土改运动中出现的暴力场面,就是帮助一向老实巴交的农民“下去手的”。杀了你人,灭了你口,我拿你的财产就心安理得,不怕有报复一说了。土改暴力,杀地主,相当林教头上水泊梁山后要交纳的“投名状”,先杀掉一个无辜的路人,好绝去你的后路。死心塌地为山寨效力。现在,无数地富的鲜血性命,成为土改翻身农民走进我党军队的“投名状”。

    土改运动中暴力现象的出现,是人性中善良一面被消灭的开始。以后在更大规模的全国性的土改中更加鲜明地体现着人性暴力的一面。

    说到这,别看杨棒子自己就是个贫苦的农民出身,他也不同意对待这些地主和富农是强制的手段去夺走他们的土地和粮食。

    所以杨棒子在接到几个地方上报的土改问题报告后,也没和洪梅商量,就直接用分区和行署的名义下令,停止这种试点性的土改,他还让老冯出面带领工作组下去,到这几个出现问题的村镇去,把土改工作队造成的不良影响想办法挽回来。

    可惜,人还是被逼死了,财产还是被分了,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一分区那边有几个家在十一分区的干部和战士,听说家里人被土改工作队杀了,房子和地都被分了,一怒之下投了鬼子当了汉奸了!

    此事也惊动了晋察冀边区,因为不光是十一分区出现了这种问题,好几个搞土改试点的分区也出现了这种暴力冲突,所以边区和北方局经过开会研究,认为土改工作目前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还不是改变农村的土地结构,而是怎么样让地富多出粮贫农多有田的问题。

    依据这个精神,由边区政府下发了新的土地改革实施细则,这才算是把这场差不点掀起农村风暴的土改试点给拉到了正确的方向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灾人祸 第四节 买个皮球
    重新整编部队,裁减机关干部,纠正土改偏差,好家伙这可把杨棒子忙坏了,比打仗还累呢,莲香带着狗蛋子几次来看他,就见这个黑大个圆滚滚的脑袋上都快没肉了!腮帮子也凹下去了,鬓角竟然有了白发了!

    三十来岁的人,就有了白发了,只能说明一件事,太熬心血了!

    莲香心疼的把姨姥娘家的下蛋的母鸡都宰了一只,炖了鸡汤用瓦罐子装好送到川口镇的,她本来是想搬回来住的,也能早晚照应下杨棒子,可杨棒子不同意,他现在见天就待在镇公所的分区和行署的机关里,哪有时间回家呢。

    喝完了鸡汤,把骨头都嚼吧碎了咽了,抹抹嘴,从怀里掏出几块大洋,这是刚发的半年的薪金,他这个分区司令带头薪金减半,都留着一个字没花等着给莲香呢。

    抱了抱孩子,搂了把莲香,这就又要走了!头半天接到的电文,谁都没想到吧,顺平县城里的买卖谈成了!

    洪梅发来的电文上没说怎么谈成的,就说的是对方开价一万大洋,放开防区一个整晚上,侯旅长这意思就是说呢,你八路有多大本事用多大本事,你一晚上能运过去一百万斤粮食也是一万大洋,你就运过去一斤粮食也是一万大洋,仅此一次,下次免谈!

    现在洪梅带着杨新玉,嘿嘿,也就是红玉,已经去了保定,要去找朱老先生他们商量买粮食的事情,电报上说买粮食的钱杨新玉出了!买路的钱也是她出!

    天啊!这女人可真有钱啊!杨棒子当时看到电文的时候,兜里那几块破大洋还没捂热乎呢。你看人家一个女的。一出手就是几万大洋的。可真是想不到!

    洪梅让杨棒子把部队尽量往顺平县东运动,等待粮食运到后好接应过鬼子的封锁区。

    这不安排部队集合呢,莲香就来了,也好省的行军路上再去打招呼了,就在这亲热一下算是告别了,临分手前狗蛋子和杨棒子说想要个皮球,这小子老来镇上,看见机关干部们打篮球的。也想要一个呢。

    杨棒子没打蹦就答应了,保证这次回来给狗蛋子带一个皮球回来。

    部队取道六分区的军营镇走娘子神村去河口乡这条线,过军营镇的时候,杨棒子还特意去找周东瓜呢,没想到这老小子去太平庄了,没在家,要不杨棒子还能混场酒喝。

    走了三天,在歇马村准备过唐河时,已经是傍晚了,部队都问是不是就地扎营。天明再渡河,杨棒子没同意。他的意思快到敌占区了,夜里走一晚上,天亮前到白云西边的狼山村在扎营,不容易被鬼子的侦察飞机发现。

    首长决定夜渡唐河,谁敢不听!有几个新分来的学生干部还念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呢,误把这唐河当作易水了!

    前头部队一试渡才得知那河水流湍急,马都难以渡过,天旱三月没下雨,可这唐河到了下游地段,水量还是很充足的。

    别看四月草长莺飞的天气了,山里的这天深夜,还是寒风劲吹,学生兵又念了!“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啊!

    部队急行军,来到唐河河畔。大部分战士都是头回离家这么远,头回见比较宽点的河流,都怀着好奇紧张的心情,看着这滔滔河水哗哗作响。俗话说“远怕水,近怕鬼”,许多从未见过水的人,未免增加了神秘感和恐惧情绪。

    好在人们事先已知水不深,并不是说马不能过,而是单个的不好过,现在前头部队已经在河里拉上了粗绳子,大家都能拉着绳子趟过去,一声令下,战士们迅速脱了裤子,把裤子和枪支弹药都顶到头上,一只手拉着绳子渡河。

    冰凉的河水加上寒风刺骨,确实挺折磨人的,可战士们看到杨司令都没拉绳子,牵着马一步一步走的稳稳地没一会就过去了,也就都加快了渡河的脚。

    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趟水到对岸,马上穿上棉裤,烤上火才能顿时感到全身温暖。许多同志穿着棉裤,水湿透后艰难地上岸,冻得浑身发抖,只好点燃地里的柴草烤干棉裤再穿。待全部人马渡完,天都快亮了,好在这一带距敌人据点远,全团有惊无险地得渡过唐河。

    渡河的时候,闹了两次小插曲,一次是在渡河中,一位小卫生员突然被激流冲倒爬不起来了,被河水向下游直冲而去,在危急时刻,好几个老兵从岸上追了老远,才下水将小家伙截住拉上岸。

    另一个插曲呢是一件令人不快的事。一位才从培训班毕业的政工干部下连队任的指导员,别人渡河时,他却骑在驮骡背上,驮骡背上驮着两个子弹箱子本已很重,加上这位指导员的体重,不堪重负,走到河中心,突然马失前蹄,卧倒下来。

    那位平时讲政治滔滔不绝的指导员也被跌落水中成为落汤鸡,旁边老兵讽刺他:指导员平时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今天怎么不以身作则了?有的说,驮骡也懂得惩罚嘴把式。那位指导员狼狈不堪地走上岸。此后,再听不到他的夸夸其谈了。

    杨棒子站在对岸看着过河的队伍就和二秃龙他们说,这当兵天天关在家里屁也学不会,就这么长途拉练才磨练人的,这一趟下来,全都成材了!

    天亮前到达狼山村后,把战士们都分散开隐蔽好,这一带虽说都是咱们的地盘,可属于边缘地带,鬼子的部队也是经常来袭扰的。杨棒子不想和鬼子的小股部队交火,暴露了大部队,所以就留了一个连在村里,其他部队都散开在村外的山沟里休息隐蔽。

    在这一带的六分区的游击支队的支队长早就接到上级的命令了,知道杨棒子和一个团的主力要在这一带执行任务。早早地就等在了村口。等见了杨棒子。敬完礼,拉着手就不撒了。

    杨棒子也没想到这个他在六分区就听说过的游击支队的支队长这么年轻呢,嘴唇上还是细绒毛呢!一问年龄,才二十岁!打鬼子都五年历史了!

    可别小瞧这个嘴上没毛的支队长!他不仅仅在六分区是大大的有名,在军区那也是挂了号的!这小子姓个樊,外号樊大胆!胆子是够大的!

    樊大胆本质上其实就和古代的侠客一样,剽悍得很,性子冲的很。他的支队最善于行军。尤其善于夜行军。他说打哪里就打哪里,三十里五十里,转眼就到,说拿哪个据点,手到擒来,搞得日本鬼子顾此失彼,焦头烂额。

    认真说来,日本鬼子也向他学习,学会了长途奔袭。有一次,军区抗敌剧社在六分区的河口乡那演出。日本鬼子弄了个八十里奔袭,两路包围。当时黄司令员能立即抓到的部队就是樊大胆的支队。

    立即命令他们急行军去解围。电话上说:“把演员们都抢救出来。一个不能损失!”樊大胆的队伍跑步赶往出事地点。他要求他的战士们:“男演员一个战士拉一个,女演员跑不动,背也把她们背出来!”

    他们赶到时,日本鬼子的包围圈已经合拢,正在和据守村落的守备部队激烈交火呢,樊大胆领着人从鬼子的背后杀进去,硬是把演员都救出来了。那真是枪林弹雨啊!当时日本鬼子也懵了,他们绝没想到,樊大胆会有这一手,他真敢往包围圈里头冲,还一边冲一边报自己的名号!别说樊大胆真行,演员都救出来,一个也没损失!

    别人也是打日本,樊大胆也是打日本,樊大胆把日本鬼子打得心服口服,自称“朋友”。

    当时驻军顺平一带的一个日本联队长,多次和樊大胆交手,别看人多武器好,可都没占到便宜,反而被樊大胆给伏击了他几次。这位联队长也是突发奇想,忽然给樊大胆写了一封信,上面写的:“非常敬佩樊大队长,想同樊大队长见一面,不知能否垂允?”这一类的话,倒也十分的客气。

    樊大胆的豪侠气概一下子就表现出来了。批其信尾,说“愿奉教”,定了时间,地点,最后是:“在下恭候,樊大胆。”那联队长带了一个翻译,不带武器,真的来了。战士们问:“来了两个鬼子,打不打?”

    樊大胆一瞪眼说:“别打哟!人家这是客人,咱们要以礼相待。”两人见面,互致敬礼,握手言欢,然后就在农村茅舍里的土炕上分宾主落座。那联队长首先说了一大套如何敬佩樊大队长的话,两人这就聊上了!

    一边聊着,樊大胆就命炊事员炒几个菜。炊事员就问:“吵啥菜?”樊大胆一瞪眼说:“就是炒鸡蛋,炒豆腐,记得再来个炒干豆角,整好吃点,别让小鬼子说难吃就成。”炊事员又问了说:“喝什么酒?”樊大胆又是一瞪眼说:“还用问啊!白干。”

    酒桌上这鬼子和樊大胆呢两人除了不谈打仗的事,别的什么都谈,主要是互相问候,家里有几口人等等。

    根据樊大胆后来的描述,这位联队长很可能是个绅士,起码很有派头,文质彬彬,翻译说他懂中文,熟悉中国古代典籍。而在他对面坐的樊大胆,却是个典型的中国农民。家庭成分中农,父亲是乡村教师。

    樊队长身板粗壮,异常憨厚,念过几年书,不善言谈,只是说:“今日相见,万分荣幸,请喝酒,请用菜……”翻译问:“联队长请问,樊大队长娶媳妇没有?”樊队长差不多脸都要红了,那时候他才19岁,还没有结婚。

    认真说来,这是抗日战争史上一个非常生动非常深刻非常独特的场景。一个日本绅士同一个中国农民,打得不可开交,又抽空儿坐下来,互相敬酒,开怀畅饮。翻译说,联队长深通中国的历史地理。

    这种所谓“中国通”,全世界到处都有。他们了解中国的各种东西,就是有一样,他们不了解,这就是中国农民。所有到中国来的外国人,他们只看到了码头上的中国苦力,却不了解东方亚细亚生产方式下的农民。他们最终都败在这些淳朴农民的手里了。所有外国的西方的东西,概莫能外。这种农业文化的柔软的刚强,或说刚强的柔软,说来无比神奇……西方的和东方的帝国主义们,怎么能认识这种高级事物呢?

    那联队长临分手时,说道:“樊大队长,有什么需要,兄弟一定帮忙,一定尽力。”樊大胆实际上是有点开玩笑的意思,他说:“我需要一挺歪把子机枪,两箱子弹。”联队长说:“一定办到。”在双方激烈的战争之中,开这种玩笑,古今中外是不多见的,谁知那联队长一言九鼎。

    隔了几天,前沿哨所报告说:“有两个鬼子,带着几个民夫,打着白旗,进山了。”樊大胆命令道:“既然是打着白旗,就不要打。看他们来干什么。”进山来才知道,两个日本兵,轮流扛着一挺日本造的歪把子机枪,后边四个民夫,抬着两箱子弹。

    收到这些东西,樊大胆高兴极了,嘴里不停地说着:“够朋友,够朋友。”请两个日本兵吃完饭,樊金堂写了一封意思是“收到了”的回信,交给两个日本兵。

    那两个日本兵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了半天才把意思说清:“联队长的命令,把东西送交樊大队长,就不用回去了,算我们逃亡了,真要回去,是要被枪毙的……”这把樊金堂给难住了。后来才想起来,把他们送分区,六分区后来把两日本兵送到了军区。

    电话上聂司令员说:“这么大的事情,你樊大胆既不请示,也不报告的,你胆可真不小啊!”樊大胆嘿嘿一笑。后来对人说:“一个日本人,想见我,这有什么可报告的。”这种事在他来说,好像稀松平常。

    杨棒子就喜欢这样的主,英雄惜英雄吗,别看岁数比自己小了许多,可对脾气啊,这不酒桌摆上了,老白干一喝,就拜了把子了,杨棒子借着酒劲就要拉樊大胆入伙呢,让去他那干去,至少给个营长当!

    樊大胆还不乐意呢,他说自己干这游击队长最合适,天马行空的,愿意怎么折腾鬼子就怎么折腾,进了正规部队太被捆的慌,其实想想也是,部队里规矩太多,哪有当游击队自在呢!

    在狼山村一连劲地住了三天,樊大胆带着游击支队,在顺平县周边一个劲地折腾,目的就是吸引县城鬼子的注意力,别往狼山村那边派兵。

    三天头上,洪梅的电文又到了,电文上说朱老先生和赵家四太太通过关系搞到了十五万斤玉米,还从冀中那边弄到了五万斤的细粮,是一个叫横山的鬼子帮忙办的粮食购销手续,洪梅问这个横山鬼子说啥也要来根据地怎么办?

    杨棒子想了想,让回电告诉洪梅,把此事告知保定的地下党张书记,让他去处理这个横山鬼子的事情,还有粮食什么时候启运?

    再回来的电文上说粮食后天从保定启运,当天到达顺平,夜里开始过封锁线,她和杨新玉押车回来,明天先派人回来和你们接头。

    最后回复电文的时候,杨棒子让发报员加上一句话:“买个皮球带回来,切记切记!”报务员心里还好奇呢,这团长和书记之间整啥暗语呢,还买个皮球回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人若犯我 第一节 自断后路
    和樊大胆连喝了两场酒,头回杨棒子遇见对手了!杨棒子是个酒篓子,最高纪录还是长征时四渡赤水那会,路过茅台镇的时候,可逮着了喝了好几斤,第二天行军赶路的时候还是闭着眼的,是他那会的搭档营教导员用绑腿把他拴在腰上带着走的。

    没想到隔了这些年了,自打那教导员牺牲在东征的时候,杨棒子就再没有喝醉过了,今这午饭和晚上两场酒连下来,老白干这么一开怀大饮的,还真就醉了!这个樊大胆人胆大,酒量也是真不错!跟杨棒子喝了一个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顺平游击支队的炊事员有点心疼了,就埋在院子里这几坛子酒,都让队长招呼刨出来招待这个什么杨司令员了,他懂个啥啊!一场酒喝下来,几坛子老白干算啥嘞!人家杨司令当时就喊过警卫员来,让先给点了两挺歪把子,二十条三八大盖!

    杨棒子可不是白给这写好家伙的,他可有言在先,樊大胆这个弟兄他是交下了,说啥也要把他弄到十一分区去,给他一个游击大队,放羊式的管理,不捆着樊大胆的手脚,自己随便闹腾!

    樊大胆呢也是真给面子,酒桌上也拍了巴掌的说了,只要你杨司令去和六分区说好,老子就带着人跟你走!

    掏心窝子的话两人都说了几大车,到掌灯时分终于哥俩搂着脖歪倒在炕上,人事不省了!

    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等到第二天下午了,东边都派回来人了,这两位还没醒呢!老白干这酒喝着不上头。不过。后劲确实大。入口绵软,进肚就是刀子啊!

    洪梅派回来的人这一看,大司令员和个小伙子两在炕上东一个西一个得,就跟比赛打呼噜一样,这可咋办啊!晚上11点粮队就要从西边的敌占区开始穿越封锁线了!

    没办法,二秃龙他们只好留下小梁子等几个人看着这两醉鬼,大队跟着联络员,奔顺平西北方向的下庄村去了。这里是约定好的粮队通过地。

    夜里十一点整,东西两头都做好准备了,侯旅长的皇协军第四旅一个团的官兵,躲在炮楼子和工事里,喝着小酒,唱着小曲,打着小麻将,押着小骰子,时不时还从枪眼里看看外面络绎不绝地队伍。

    双方约好的11点到4点,共五个小时的运粮时间。侯旅长在自己的防区里,让开一条东西长五公里。南北宽一公里的通道,壕沟呢,八路自己想办法过,铁丝网呢被剪开了没事,就当是皇协军做买卖的免费服务了,他们回头自己修补。

    洪梅她们押着车队,注意!不是马车队也不是独轮车车队,是货真价实的汽车队!三十多辆卡车,还是重型卡车从保定一路开过来的!路上不管是出城门时的盘查还是哨卡等,还都是正了八经的鬼子军官亮出盖有保定宪兵司令部大印的粮食运输证。

    牛吧!要不然二十万斤粮食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运过来的,一分区那边每次组织一个营的兵力加上几百人的运输队,武装押运也不过一趟两三万斤粮食,杨棒子他们这一次就弄了二十万斤!

    当然押车的鬼子军官和鬼子汽车兵是不能把粮食直接送到八路手里的,他们中午开到顺平后,就按照洪梅她们的要求,直接把车开到了城北的皇协军第四旅的驻防地,卸完车,鬼子军官就带着卡车回保定了,都没和顺平县城里的日军大队部打招呼。

    横山少佐挺够意思的,不仅仅去驻军司令部和宪兵司令部偷摸地自己盖的印,还亲自带了几个宪兵跑到西马池基地调集了一个中队的汽车兵,押车把粮食给运来了。

    天方夜谭吧,可这事就是发生了,而且告诉各位,这可是正史上没有的,但却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这还没完呢,横山少佐回保定前,还和洪梅说了,他连夜还要赶回来,让八路运完粮,如果他还没到,再等他一会,早上五点没到,就别等了。

    都不知道这鬼子同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嗞当是他一说的,大家一听就完了,只有洪梅一个人大概猜出他要做什么了。

    一千多号战士,七百多老百姓,运了整整三个多小时,才把二十万斤粮食连挑带背的运过了封锁线,下庄村那征集来的大车也都等好了,转满一辆走一辆,民兵和游击队负责护送。

    眼看快4点了,就要到约定封口子的时候了,可这横山少佐还没回来呢,洪梅决定不等了,赶紧撤到西边去,就在这时候,第四旅驻地东边的大门那,车灯闪闪地,开来了一辆卡车。

    横山少佐让把车一直开到中午卸粮食那地,打开车门跳下车来,四下看看,一眼瞅见洪梅了,过来用中国话就招呼让快点来几个人!

    洪梅和这次带过去的小分队的人还都没随运粮队走呢,这一听是有情况啊,相跟着过去一看,好家伙!这辆卡车的后车厢里,拉来了几十号子人!一个个都是破衣烂衫的,不少还是歪躺在车厢里的。

    赶紧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啊,横山少佐说了,这都是他从宪兵司令部的监牢里提出来的被关押的犯人,按照审讯记录,都是抗日分子,他用转狱的名义给提出来的!押车的几个日本兵据横山说,也都是想投奔八路军的日本人,这次他们帮着运粮食和偷转犯人,指定是不能再回去了!

    敢情这横山少佐一心想去见写《论持久战》的人,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八路的地下党了,可人家让他留在那边,所以他干脆利用这次帮忙运粮食的机会,自己又来了这么一出,把被鬼子抓住的抗日分子偷出来,带到这里来,这就算是断了自己后路了!

    这可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啊!这么热情这么友好的鬼子,在场的这些老八路们可真是没想到啊!就连侯旅长派来负责联络和指挥的那个团长也大张着嘴,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这小鬼子要当八路去,做梦也想不到啊!

    没办法了,洪梅一想,人都来了,还带来了这么多身陷鬼子牢狱的同志们,横山少佐的这个篓子捅的是有点大了,也只能先带走他们,就让小分队队员们帮着把车上的同志们都扶下来,赶紧过封锁线吧。

    等到最后一个八路也消失在铁丝网和壕沟的西侧了,皇协军第四旅的官兵们纷纷在哨声中跑出了工事和营房,在团长的命令下,所有的轻重武器都开火了!枪声响彻连天啊!壕沟西边早就空无一人的大野地里,炮弹炸的连成了片,烟炎崩裂的煞是激烈啊!

    这一响枪一响炮的,倒是把狼山村的那两位爷给惊醒了!杨棒子光着膀子抓起枪两步就下了土炕,蹦到了院里,嘴里还嚷嚷呢,“哪打枪呢!小梁子,集合队伍!”

    “报告司令员!队伍下午就开到下庄村去接应洪政委了!”小梁子还假装正经地,立正敬礼回话呢!这小子憋着笑呢!

    杨棒子听完这话,愣住了,过了会又抬头看看东边被映红的天空,低声问小梁子,自己个睡了多长时间了?小梁子大声的回答说睡了一天两夜了!

    汗刷一下就下来了!睡了这么长时间!日他先人的!这不都过了和洪书记约定的时间了吗!急的杨棒子就骂小梁子咋不叫他啊?小梁子故作委屈地说叫了,就差在你耳边崩手榴弹了,就是叫不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人若犯我 第二节 一百担面
    杨棒子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绑腿都没打,飞身上了马,一溜烟地去追赶队伍。

    一袋烟的工夫追了十来里地路,马跑的都落了汗了,这才追上了队尾,一问押后的战士,看见洪书记没有?说是陪着鬼子去前面了。

    狠抽了两鞭子大青马,顺着土路就往前赶,没跑多远,借着火把的光亮就瞧见几匹马在大车队的旁边小跑呢,看那背影,尤其是缎子面的小夹袄,一看就是女同志的衣裳,杨棒子磕了下蹬,让马紧跑了两步后,勒住缰绳,又放慢了马的速度,从那一小队马队后面,慢慢地赶了上去。

    先超过的扭头一看是小翠儿,再超过去的是小金锁,这两小姑娘忽闪着大眼睛,看着衣衫不整的杨棒子,光着脑袋的样子别提多狼狈了,都想笑没敢笑。

    杨棒子也不搭理她俩,再赶过去一看是红玉,刚想张口叫红玉呢,一想不对,不是改名了叫杨新玉了吗,话在嘴边一停,顿了一下没说出来。

    倒是新玉看到杨棒子了,抿嘴笑了下,用手指了指头上的军帽,又指了指前面马上的人,没说话。

    杨棒子心领神会,抖了下缰绳,大青马贴着路边急跑了两步,和前面的两匹马基本并行了,偷眼一瞅正是洪梅书记,可看到另外一个,杨棒子禁不住“呀!”了一声!这不是他去救红玉的时候遇见的那个鬼子同志吗!

    洪梅脸都没转,依然看着前面的路,横山少佐马骑得不错。久在宪兵司令部做测绘和情报分析工作。平时骑马少了。刚一上马还有点生疏,这会骑开了,正自在呢,听见有人“呀”了一声,扭头一看,认识!慌忙腾了一只手,和杨棒子打招呼呢。

    鬼子主动打招呼,倒把杨棒子弄的不知所措了。刚看到是鬼子的时候,他除了叫了一声以外,那手可都是条件反射一样滴去摸枪了啊!

    尴尬中低着头举了下手,算是回了个招呼,半天都没在说话,马队不紧不慢地在大车队一侧行进着,不远处就是龙王展了,过了龙王展,就是个分叉口,一条北去到河口村。一条向西北方向去,经郭家堡子去坨南。

    杨棒子好像想起什么事来了。一提缰绳,朝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大青马猛跑了起来,向车队头奔了过去。

    这趟弄来的二十万斤粮食,十五万斤是玉米,还是去年秋季打下的玉米,都是晒干的玉米粒,没有上磨磨成面。另外的五万斤是白面,连皮的麦子磨得粗面,不是现在常见的那种精面粉,这个过去叫黑面。

    在龙王展部队要稍事休息一下,骡马要喂水和吃草料,战士和老乡们也要吃早饭,杨棒子赶到车队头去就是为了这事!

    车队头那是二秃龙带着一营的战士们挑着粮食和大车队在一起,杨棒子赶到后,战士们都要生火做饭了,杨棒子跳下马来,几脚就把点着的柴火堆给踩灭了。

    下令不得休息,现在天还没亮,马上赶路过龙王展后右拐上去坨南的那条路!

    同时杨棒子把六分区来帮忙的顺平游击支队的人叫过来,让他们组织龙王展的老乡们,把一百担细面送到太平庄去,走河口村,切记,天亮前到河口村,进村外的山沟里休息,吃饭不要生火!

    这时候洪梅她们就从后面赶到了,一看杨棒子在这指手划脚地正安排分粮食呢,洪梅从马上跳下来,带着气地过来问是怎么回事。

    一看书记过问呢,杨棒子没头没脑地就说了一句:“你们先走,一句话和你说不清,回头再说!”

    洪梅也知道这家伙的脾气,事要是没开始呢或者是完事了,你怎么朝他发脾气啥的都没事,可他要是正在半截道上的时候,你去和他争论也好,阻拦也好,那就没好果子吃了!现在洪梅也有些疲倦,几天几夜没好好合眼了,懒得和杨棒子去理论,气的一扭身,上马扬鞭而去。

    两拨人在龙王展西边的岔路分了手,单说杨棒子他们这一队,两千多人,一百多辆大车,浩浩荡荡地趁着黎明前的黑暗就往郭家堡子赶。一路上,杨棒子除了他自己跑前跑后地招呼大家加快行军速度,还安排二秃龙他们几个也来回的招呼着大家快走!

    从龙王展到郭家堡子五十多里路,天大亮时,人马都是气喘吁吁地终于赶到了,最后一辆大车拐进了郭家堡子东山梁下的那个山坳里后,杨棒子这才松了口气,带着几个人爬上了东山梁,盯着蓝旺旺地天空。

    没过多一会,杨棒子的耳朵又开始转动了,果然,从东北方的天空上远远地飞过来几个黑点!

    杨棒子赶紧派人下山梁去,让大家都保持安静,让车老板把骡马都弄消停了,别出声别乱动乱跑!

    飞近了啊,果然是几架日军的飞机,不是大肚子的轰炸机,是前线支援的驱逐机,川崎的,飞得不高,机身上的陆航绿颜色看的一清二楚。

    先是顺着坨南那边的山地和丘陵转了几圈,然后一头拐了下来,沿着山地边的丘陵地带,往南飞,就在东山梁东边的林涧村上空飞过去的!

    眼看着沿着土路一直往南,隐隐约约地能看到飞到河口村上空那,盘旋了几圈,一架接一架的歪着膀子扎了下去!炸弹崩起的烟柱子从山头上冒了起来!丢完了炸弹还没完,几架飞机又轮番地对着村子的位置,一次次地俯冲下去,这是用机枪扫射呢!没多时,十几道烟柱子也升起来了,这一定是村子里的房子被打着了火了!

    这下不少人就明白为啥杨棒子不让在龙王展那吃早饭休息了!要是在那耽搁时间,天亮前就赶不到郭家堡子,这么长的车队饿虎这么多的人就算是沿着原路进了河口村,也得挨鬼子的飞机炸!

    其实啊杨棒子也是能掐会算的,这小子一看见那个鬼子军官也跟着过来了,再一问说是带着鬼子监狱里关的咱同志来的,杨棒子一核计,这粮食也是他帮着运来的,人也是他帮着送来的,鬼子一发现这小子不回去了,天一亮就得出动飞机来搜索运粮队!

    这个决定确实很及时,河口村虽然挨了炸,但是顺平游击支队的人还真听了杨棒子的话了,把粮食和队伍都藏在村外的山谷里,没被鬼子飞机发现。

    杨棒子看着鬼子飞机折腾够了,往回飞了,也下了东山梁,大家还以为他让车队走呢,没想到,杨棒子告诉大家就地休息!不到让走的时候,不要乱动!就一条,不准生火做饭,啃凉饼子和窝窝头吧。

    让睡觉就行,折腾一宿了,赶了八十多里路,人困马乏的了,都歇下了,洪梅她们也想睡一会,杨棒子过来招呼她一起上山去。

    几个月前那场惨烈的郭家堡子大战,硝烟虽然散尽了,可处处还都留下了战争的痕迹,山坡上大大小小的弹坑,被火油烧过的板结了地黄土,石阶上一个个的弹孔,看的洪梅她们唏嘘不已。

    杨棒子还给她们做讲解呢,说看看这,这就是被火烧死的鬼子爬过的地方,瞧见没,那还有人油呢!看看那,那就是老子和鬼子拼刺刀的地界!看见那棵灌木了没,剩下半截吧,那是老子砍鬼子的时候带搭砍断的。

    郭家堡子经此一战,彻底地荒废了,原先山寨里被转移出去的寨民们,基本都被安置到西边的村庄里了,死了这么多人的地方,没人敢再回来住了,再说了,压根也没法住啊!全山寨一间完整的房子都没剩下!遍地的残垣断壁碎石瓦砾!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人若犯我 第三节 有良心
    山寨里的景象,洪梅带队过来挖山洞里的东西时是见过的,不过那次过来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山洞里,杨棒子也没讲这些当时战斗的场景,此刻听来,确实是惊心动魄的。

    在大屋的废墟前,杨棒子还和新玉说,就在这里,俺和郭老先生饮酒舞刀,老先生击节助兴,谁知第二天老先生就跳崖殉国了。

    杨新玉,就是红玉姑娘,以前和郭老先生也算是熟人的,深知老先生揭竿占山为王的豪气,听着杨棒子的描述,能想象到强敌环伺,这些视死如归的勇士们当时是怎样的意气风发!

    等到了山顶,几位都站到晋察冀边区政府给修的纪念碑前了,山风骤然呼啸起来,猎猎朔风掠过山头,众人心中不禁凛然。

    也没带酒没也带烧纸啥的,杨棒子就拿过水壶来,给众人的合墓还有老五子的墓前,都洒了三道水,算是敬了三碗水酒吧,杨棒子还把自己的烟袋锅子点着了,放在了老五子的墓前,自己往那一圪就,喃喃自语地说了几句话。

    杨新玉则领着小翠儿用手帕蘸了水,把纪念碑上能够到的地方擦拭了一遍,大家又一起把坟墓垒了几块石头,压了些黄土,春天到了,墓上土里都钻出青葱的草苗来了。

    祭扫完毕,众人才下了山,大家以为这就可以走了吧,杨棒子说了踏实地睡吧,天不黑不赶路!鬼子又被咱们钻了这么大的空子,他那飞机绝不可能就来一次的!

    果然,从上午空袭了河口村后。驱逐机和侦察机这一天的又来了好几批。沿着平汉路西侧由满城到唐县这一片的区域。和拉网一样的来来回回的搜索。

    从上午起,杨棒子就让无线电保持静默,不要开机,派出了多批的通信员,向南北两侧和根据地里去侦察和通知。

    侦察的是鬼子的步兵在边缘地带有没有异动?通知的是车队晚上沿途要过的村庄,让村上的干部和老乡们帮忙烧热水和准备骡马的草料,饭不用管!

    这会你让哪个村能拿出供两千人吃的粮食呢!那都是说神话呢,要不是咱根据地政府发粮食的。早都去要饭逃荒了,就这粮食还得省着吃呢,好在野菜和树叶啥的发了芽,对付着能挺住日子。

    天一擦黑,杨棒子就把大家豁弄起来,让大队往坨南赶!到坨南停一下,休息休息喝点水吃点东西,所有连队的炊事员集合起来,跑步前进,走在大队的前头。提前去坨南准备饭去!

    除了几名女同志和那个鬼子同志,连杨棒子骑得马都贡献出来拉粮食和枪支弹药。目的就一个,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川口镇去!

    三十多里半山路,用了比在平原多两倍的时间才走完,摸黑进了坨南,好嘛,全村的老少爷们都没睡呢,听说杨司令又弄回来粮食了,够吃好长时间的,能不高兴吗!都在等着为运粮队帮忙呢!

    队伍一进村,饭食早就预备好了,家家户户都给烧水做饭,各连的炊事员们就用老乡家的锅灶摊的杂粮饼子,打的米汤。战士们一人两个饼子一碗米汤,吃的还快还禁饿。

    杨棒子早先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一个,等在这村呢,汇报说,杨棒子让他联系的人联系上了,不过他们的队伍要后半夜才能赶过来。

    原来啊,杨棒子有心呢,他知道一分区比他的十一分区和黄司令的六分区艰苦的多,老三团的运粮队还让鬼子劫了两次,冀中的粮食送不过去,一分区早揭不开锅了!

    所以他提早派的人去和坨南挨着的一分区的地盘上去找人,给在那一带活动的一分区的部队带个话,让他们派部队到坨南来拉粮食。

    这不分给六分区一百担细面吗,杨棒子也决定自己能吃饱了也别忘了一分区,以后还得互相照应呢不是?所以也决定给一分区的杨司令送一百担细面去。

    这个事他没提前和洪梅她们商量,其实也不用商量,洪梅在龙王展那听说是支援六分区的粮食,就没拦着,这都是应该的。

    可运粮队不能等到后半夜吧,杨棒子就让分出一百担粮食来,堆到场院里,派一个排的战士们看守着,等一分区的部队过来了,接收完毕再归队。

    还是洪梅心细,提醒了一件事,这坨南的老乡们全村都在忙活着,不给分点吗?说不过去!

    也对啊,本来就是弄回来救济老乡们的,这么多的粮食就打村里过,你不分下点,寒人心呢!

    当下叫过村主任来,给留下二十担玉米,五担细面,让给老乡们发了,解下燃眉之急。

    这消息一传出去,村里那是欢声雷动啊!经年累月的见不到细粮了,杨司令活菩萨啊!发粮食了啊!看着没,这就叫会做人,吃香的喝辣的时候别忘了穷哥们,那才叫仁义呢,一旦落了难才会有人帮你!

    战士们休息够了,骡马也吃饱了,一口气从坨南就赶回了川口镇,天亮前所有的粮食都卸完了车,战士们也没休息,一连气地又把粮食转移到镇外的山地去,间壁起来,防止鬼子的飞机空袭再把得来不易的粮食毁了。

    几路通信兵也都回来了,报告说除了顺平的鬼子天亮后往狼山村那边运动了一下,没走多远就回去了,其他方向上鬼子没有异动,河口村挨了炸,可粮食没损失,已经都送到太平庄了,去太平庄的通信兵带回来黄司令的手令。

    杨棒子展开一看就几个字:“狗日的!有良心!”看到没,领导就是领导,夸奖人都不一般!

    忙活完了粮食,解散了部队,杨棒子还想好好问问洪梅她们怎么把粮食弄到手的呢,没想到,来敌情了!北面飞线电话响了,在银坊镇外围执行监视和侦察任务的易满涞游击大队的报告说,镇里的鬼子有异常动作,看样子是要往南进犯!

    这可有意思了,老子还没去找你,你小鬼子还先来找我了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十六个字杨棒子是再熟悉不过了!马上召集所有营以上干部开会!同时派出侦察连先往被运动,去了解敌情去!

    在走马驿练兵的时候,没想出好的攻击方案来,可是防守的方案可是制订出好几套呢!

    其中大家公认的最好的方案是杨棒子做的“五路拒敌”方案!

    那五路呢?这第一路呢就是从银坊镇到川口镇的五十里路上呢算是一路,这一路上全是两山夹一沟的地形,狼牙山的西段在这里是东西向的层峦叠嶂,鬼子要想硬攻过来,就得一个山头一个山梁的去啃,那就看他的牙口够不够硬了!

    第二路呢是走马驿和白石北的游击大队,一旦银坊镇的鬼子南下,他们就从青龙沟东进,在南下之敌的右翼袭扰他们。

    第三路呢是易满涞游击大队,他们的任务是袭扰南下之敌的左翼。

    第四路就是去联系一分区的部队,让他们在涞源以南紫荆关以西的部队立刻掐断银坊镇和涞源县的公路交通,断南下之敌的补给。

    第五路按照计划就是由杨棒子亲自带领团部和一营,从银雀沟绕到南下鬼子的背后去,打他的银坊镇!

    这五路一起动手,让南下的鬼子首尾难顾,左右受敌,连他的老窝都被攻击,补给线也被掐断,到时候鬼子想撤退都得付出点代价才行!闹不好连他的银坊镇都保不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人若犯我 第四节 鬼子是来了
    最新的情报是鬼子确实是从银坊镇出来了,走了五里地,到了小岔沟那不走了!人数有一个大队左右,**百人,还带着九二式小炮。

    还有一个情报也挺有意思的,以往鬼子的行动,准让伪军开路,这次怪了,一个伪军没带!可据情报显示,在银坊镇可至少有七八百的伪军!

    杨棒子此时已经带着二营和三营前出到沙岭一线了,离小岔沟的鬼子也不过十里地距离。

    一营他没让动,川口镇的所有机关和老乡也没让转移,用杨棒子的话说,用不着惊慌,当年老子手里就两个连的时候,他小鬼子都得五天才拱到川口镇,现在手里一个多团,小鬼子过不来!

    把二营放在沙岭一线,三营放在石屋沟,抽出一个连,杨棒子带着奔了小岔沟。

    侦察连在小岔沟的隘口那已经和隔着山沟子和鬼子对峙上了,杨棒子率队赶到时,双方各自挖自己的工事,一颗枪子也没打。

    杨棒子站在山头上瞭望了一会,觉得这也不是要来进攻的架势啊,鬼子在山下的矮山丘上忙着修工事挖战壕呢,这怎么看着都是要防御的架势。

    情报!情报!老子现在要情报!杨棒子在电台里对留守川口镇的老冯喊着,下命令把所有的通信兵和联络员都撒出去,灵丘涞源易县满城等地,是周边有鬼子驻军的地方,就给老子搞情报去!

    最先来的情报还不是周边地带的鬼子调动情报,而是易涞游击大队的侦察员被派来了。带来的银坊镇和紫荆关的情报。情报上说。银坊镇里的鬼子和伪军忙忙活活的一天多了,都是在集结和收拾东西。

    而紫荆关的鬼子今天早起派出了一个汽车中队装满了士兵到达了良岗镇内,这下良岗镇内的驻军也达到了一千多人。

    目前能搞清的鬼子的番号是银坊镇和紫荆关这一线是敌第三十六师团之第222联队,联队长叫葛目直幸大佐,联队部设在良岗镇,同时还有三十六师团的一个骑兵大队也配置在良岗镇到紫荆关之间的富岗。

    虽说是一个联队的番号,但从兵力配属上看,不单单是222联队这一个联队的兵力。应该是联队还节制原先沿途各据点的守备兵力。

    这就是说这个葛目大佐把联队的主力,两个大队放在了银坊镇,他的联队部和一个大队还有其他辅助部队都在居中的良岗镇,还留下一个骑兵大队保持与紫荆关守军的交通线畅通。

    那问题就来了,鬼子摆的这是一字长蛇阵,蛇头在银坊镇,蛇尾在富岗,一百多里地的守备线上三处驻军超过千人的守备点,还有若干小型的据点和守备点守护公路补给线。

    汽车中队和骑兵大队可以在一个多小时里在这公路两头之间任意增援,一旦某处受攻击。不仅紫荆关的守军223联队也可以南下支援作战,就是在涞源的独立混成第八旅团也可以从侧面来援。这就是银坊镇的鬼子占住不走的原因。

    银坊镇从黄土岭战斗后,鬼子为了寻找一分区主力决战,占住了从紫荆关到银坊镇这条线,两年多了,敌我交手多次,这条线也是被八路打烂了鬼子再占上,又打烂又占上,始终就像一个楔子一样插在狼牙山北麓,一分区动了几次脑子了想把这个楔子拔了,可都是胃口不行啃不下来!

    今天这条线上的蛇头吐出信子了,派了一个大队到了鬼子的实际控制区的南边地带,不知道想干什么,同时各地送来的情报也说这条线上的鬼子都挺忙活的,反观涞源易县等地的鬼子却没有什么动静。

    杨棒子吃不透鬼子要做什么,只能把部队先展开,按照预定的防御方案,把三条阻击线先备好了,等等看吧。

    入夜后,竟然从川口镇来了好消息,老冯在飞线电话上说让杨棒子务必回来一下,有重大情报不能在电话上说!

    搞得这么神秘的,有啥还不能在电台和电话里说啊!杨棒子把部队让二秃龙和老瞎子他们带着,他带着小梁子和几个警卫班的战士,飞马回了川口镇。

    虽说咱分区还没把鬼子出动的消息散出去,可老百姓那也都是和鬼子周旋了几年的了,经验也很丰富,一看白天八路的部队往北开走了,镇里的八路也是灯火通明的不睡觉,就知道有可能要打仗了,不少人家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要转移呢。

    杨棒子赶回来的时候都快半夜了,往常这时候老乡们早就关板睡觉了,可是今晚上,很多老乡家都没上门,门口那都留着人呢!一瞅见杨棒子骑着马从北边急匆匆地赶回来,都扒着门框张望呢!

    在镇公所飞身下了马,把缰绳丢给小梁子,杨棒子大踏步地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分区作战科那屋,老冯和洪梅他们都在这呢。

    看见杨棒子一身尘土地赶了回来,老冯赶紧让人去给杨棒子弄点饭吃,洪梅这边呢也把水给倒上了,让杨棒子喝点水喘口气。

    喝着水呢,一扭头,那个小鬼子也在屋里坐着呢,还东张西望地一脸挺新鲜的样子。杨棒子蹬着眼睛看看小鬼子又看看洪梅,含着一口水没咽努努嘴的,那意思是这么让小鬼子来这机密重地了!

    老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一摞子电文纸递给了他,杨棒子接过电文纸,两口把碗里的水喝完,拧着眉凝神地看上了。

    才看了两张,就抬起头来,张着嘴看看坐在墙角那东张西望的小鬼子,眨巴眨巴眼,一咧嘴笑了!

    原来啊老冯递给他的电文纸,上面都是翻译过来的日军往来电文!是三十六师团各部之间的电文,也有三十六师团和驻太原的第一军总部的电文。还有第一军同北平的华北方面军之间的几份电文!

    敢情这位研究我党文献资料被洗了脑。要死要活非要去延安见太祖的这位横山少佐。又立新功了!

    帮忙开了通行证运来了粮食,又私提了被关押的抗日分子还不算完,横山少佐又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日军的机密情报都和盘托出了,其中就有他熟知的华北地区一些日军部队的电台呼号和波长,当然还有陆军所使用的密电码,这些都是在他脑子里装着的。

    本来呢他是来作战科帮着把我军使用的地图上标注的一些日军的方位和番号什么的,来做更改的,这小子是做测绘出身的。对地图那是最拿手的,可在修改地图的时候,他也瞧出来作战科里是人进人出的,气氛挺紧张的,估摸是有战事,侧耳听见里间屋那滴滴哒哒的电台发报声了。

    横山少佐真是好同志,竟然自告奋勇地问老冯,用不用他帮忙找几个帝国主义部队的电台听听?瞧见没,这就管他以前同僚们的军队称为帝国主义军队了!

    这可是做梦也没想到呢,没想到不想要非要死乞白赖跟来的小鬼子还有这大用场呢。当下就让他进了电讯室,横山少佐不愧是专业搞情报的。电台也会鼓捣,自己在那调频啥的,没一会就截获了好几份电报,翻译出来一张递给老冯一张,老冯还帮着翻译,让横山小鬼子手把手的现场教学,教咱们的报务员怎么找鬼子的通信波段。

    这不现在就是咱自己的报务员再记录日军的往来电文了,横山坐在没事了,看西洋镜呢!他还是头回进八路的指挥机关呢,和日军的大为不一样,很简陋不过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所以觉得很新鲜很神奇!

    翻译出来的电文上最重要的是搞清了这个三十六师团是想干啥呢!原来啊驻扎在易县的独立第八混成旅团得到情报,说一分区的八路杨司令和分区的机关现在都在狼牙山东麓的步乐村驻扎。

    作为五月总行动的先期行动呢,三十六师团准备和第八旅团还有满城的二十七师团的一部呢,准备联合行动,三面夹击把一分区的机关围上消灭掉!

    三十六师团的涞源县的223联队和战车大队负责易涞线,不让一分区在涞源以北的部队南下增援,从紫荆关到银坊镇一线的222联队呢包打西路,易县的第八旅团由东往西推进,满城的二十七师团和警备团自南向北堵截。

    看来这清水大佐上任后重用赵玉昆这个土生土长的易县大汉奸确实起了作用,赵玉昆这家伙利用春荒根据地内人心浮动和人口流动大的机会,派出了许多的密探和特务,一分区的分区机关才到步乐村,就被特务得知了把情报递到了鬼子那。

    一分区在步乐村的驻地那,这会就和过年一样!杨棒子送来的一百担细面呢,真的是解了燃眉之急呢!这不杨司令特意下令,包顿饺子吃!饺子这不才下了锅,就接到了十一分区来的电报了,说是三路鬼子要包抄你们呢!

    同时杨棒子也提醒一分区的了,你们那估计汉奸密探的可少不了!你看鬼子的电文上说的,你们前天才到步乐村,昨天情报就到了易县了!

    杨棒子给一分区提了一个建议,既然提前知道了鬼子的计划,能不能将计就计联合作战,把紫荆关到银坊镇的这条鬼子的长蛇阵破它一家伙!

    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开会研究,最后一分区决定同意十一分区的建议,马上部署准备迎击鬼子的三路围剿。

    杨棒子这小子是留了个心眼的,得了横山这么个宝贝呢,他让先别往上报,多留几天,好好用用这个宝贝,能把能用到的地方都给他掏空了,再往军区那边送。

    这不和一分区在半夜的时候商量妥了,杨棒子就下令跟着自己的警卫班除了小梁子,其他人都去保护这个小鬼子,让他寸步不离电讯班,随时根据截获的鬼子电文破译后上报。

    一分区的计划呢是杨司令率机关半夜秘密向狼牙山下的四亩台转移,在步乐村留下一支部队伪装成分区机关,迷惑鬼子造成一分区还不知道位置暴露的假象。同时命令在满城西北的三团急速北上,布防于牛虎峪和龙潭峡一线,挡住满城的北上之敌。

    就在易县附近的一团沿易水河布防,准备节节抵抗西进之敌。留在涞源以北的几个小团也奉命开始向涞源和紫荆关一带集结,给敌造成围攻两地的假象。挡住良岗银坊之敌的任务就交给易满徐游击支队了,不用死拼硬打的,带着鬼子在狼牙山里转圈圈就行。

    一分区的任务就是吸引住鬼子,让他们以为围上了八路一分区的机关和主力,其实重头戏交到杨棒子这里了!这也是杨棒子在电文中那建议的一部分,他要包打这222联队!

    胆够肥的吧!全加一起两千人,一多半的新兵,就敢要打整整一个联队外加一个骑兵大队的鬼子,杨棒子就是这么狂!

    就一件事他没闹明白,鬼子多次提到的这个”五月总行动”是个啥意思呢?让老冯也问了横山少佐,小鬼子也不知道,这个五月准备要开始的华北大扫荡呢,横山少佐确实不知道,他这个级别的还知道不了这种最高机密。

    其实就连密电码这种事,原本也不是他的业务所在,只不过这小子平时搞测绘的,本来就对无线电熟悉也喜欢,在情报部里人缘也不错,有些他不该接触到秘密就无意中被他知晓了,而鬼子那边呢,都到这会了,也没想起来更换密码啥的,也是因为没想到一个管情报分析的会知道密电码这类事!

    不过呢,横山少佐所知道的毕竟还是少数,他接触的多是一些师团级旅团级和方面军之间的密电码,师团和联队级的仅仅知道少部分,比如这个三十六师团他就知道的比较多些,因为他在三十六师团的情报部待过。

    而独立混成第八旅团是新调来的部队,他就不知道这个旅团的内部情报了。至于满城那边的,他倒是知道的很详细,这就很不错了,对于八路来说,要啥自行车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打蛇要打七寸 第一节 民兵也是兵
    横山少佐也不是日军里的大头目,能帮上这些忙也就很不错了!老冯把没法子破译的电文都上报到军区去了,让军区的高手们帮着破译。

    这边杨棒子就按照截获的电文里鬼子说的总进攻时间去部署行动了,鬼子约定的是四月的六号这一天三路同时行动,在空军的配合下快速向步乐村方向聚攻。一分区那边已经按照和杨棒子约定好的行动方案开始行动了,十一分区这边也连夜开始调兵遣将了!

    杨棒子这人啊盯准了一个目的后,就倾尽全力不达目的不罢休,打仗这事是能有多大冲劲就用多大冲劲!这不还给六分区去了电文了,请求六分区派出部队在顺平唐县一带弄点动静出来,牵制下南线日军的后方。

    当然他也没忘了新结识的那位樊大胆,派人去通知他带上游击队北上去和十一分区在坨南一带的游击队汇合,从侧面支援下老三团,也是在根据地的东边设一道警戒线,防备十一分区倾巢而出的时候,鬼子从东边偷袭。

    在灵丘和涞源地区的两支游击大队,在做好警戒工作的同时,全力配合一分区易涞路北的军事行动,牵制灵丘和涞源之敌不能轻松南下支援222联队。

    以三营的三个连从小岔沟开始,到川口镇布置三条防线,让附近村庄的民兵和老乡们配合,如果鬼子要是南犯,务必坚守三天以上!

    二营由二秃龙和老瞎子带领,连夜秘密前出到黄土梁和银炉台一带,隐蔽起来。等候命令。这样做呢也是为了从北面对已经到达狼牙山南麓的一分区机关做个掩护。

    一营和侦察连由杨棒子带着。先是从西边的银雀沟那边绕过银坊镇周边的鬼子,前出到断梁沟一带,隐蔽集结。杨棒子还没有最后确定首先要攻击的目标,但直觉告诉他,把部队沿着公路两侧前出到银坊镇之敌侧后,是绝对正确的!

    还别说,鬼子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泄露,可演戏还是很敬业的。杨棒子把部队都展开了后,那支从银坊镇出来作为佯攻部队的鬼子大队,天一亮还真就摆出了架势,开始进攻了!

    鬼子也是这么想的,我把戏份演足了,八路才能上当,才会以为我要去打他的川口镇,就不会想到我其实要虚晃一枪,全力东进的。所以小鬼子本着敬业的态度,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了!

    飞机是不会少的。从北平的南苑机场来了两批次的轰炸机和驱逐机,小岔沟南边一侧的山头和山梁上。被炸的土石崩裂的,草木摧折的,三营摆在那些山头和山梁的用草做的假人,被驱逐机扫了一遍又一遍的!

    地上的炮队也不示弱,按照头天标定好的目标,叮叮当当地发射了两个多小时的炮弹,快到中午了才停止了炮击,一个中队的鬼子下了他们据守的矮山丘,慢悠悠地过了沟岔子,开始爬南边的山梁了!

    都爬到一半了,顺着土路走的那个小队眼看就要接近隘口了,枪倒是没响,无数的石头滚落了下来!大的和磨盘一样,小的也和足球篮球差不多,从山头和山梁上叽里咕噜的滚下来,带着呼呼地风声,一路上还互相碰撞着,带起半山腰上的石头块子和石头片子,太吓人了!

    聪明点的鬼子呢就地趴下,找大石头啊,石头棱子啊,沟沟坎坎地啊,做个掩护,最多也就是被石头滚过的时候挂一下啥的,蹭破点皮也不要紧,这是老兵,常年和八路游击队交手,早就懂怎么躲过这个石头阵了。

    可新兵不行啊,胆小啊,一看见漫山遍野的石头滚落下来,吓得扭身就往山下跑!傻不傻!你还能比那石头滚下来的速度快呢吗?你自己又不能和狗熊下山一样,把自己团成个球,仗着皮糙肉厚地往下滚!

    没跑多远呢,就被后面的石头追上了!幸运点的呢是被砸中后背啊啥的,皮开肉绽胳膊腿断的,倒霉的被大石头一家伙拍了出去,砸的血肉模糊地都没个人样子了!

    最倒霉的是被石片子飞过来直接就把脑袋削掉的就好几个呢!一个中队爬上来半截道,被石头打回去了不说吧,连死带伤的几十个!

    气的山下的鬼子大队长下令,再给我用炮轰!叮了咣当的又是一轮炮轰,炸得山头和山梁上还是土石横飞的,有的鬼子看出点门道来了,和大队长说呢,你看这石头山上本来没这么多的碎石头啥的,咱一用炮轰,不等于把大石头炸开了,让八路当滚木擂石用呢吗!

    大队长生气是生气,可转念一想,对啊!这狼牙山上都是一道道一堆堆的石头砬子,平常想凿下一块都费劲呢,哪来这么多的碎石头啊,还不是刚才用炮弹炸碎的啊!

    这下好了,不打炮了,鬼子也不和刚才一样,扎着堆地往上爬了,散开了瞄着石头砬子啥的跳跃式的掩护着往上爬,沿土路行进的那小队呢也不走路面了,贴着路边的斜面走,把路基当成掩体了。

    鬼子的进攻要从空中看呢挺有章法的,左中右三个小队,铺开了呈个“人”字形,中间进攻土路山隘口的居前,两翼的在山梁上缓慢地进攻,不急不忙的。

    在隘口前的拐弯处停了下来,机枪架好了,朝隘口两边的山崖上扫了两个来回,除了打落一些石头土块草棒子啥的,没瞧见一个八路的影子。两侧山梁上的小队也都进到了离山梁顶还有百十米的地方,找好了掩体了,机枪和掷弹筒都架上了。

    隘口下的日军小队长拔出战刀,吼了一嗓子!一扬胳膊,这就下令全力地往隘口里冲了!在路基斜面下的鬼子们一跃而起,猫着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一窝蜂地往隘口上冲!与此同时,两侧山梁上的鬼子也纷纷爬起来,奋力地往山上冲!

    鬼子这是打算隘口和山梁同时动手,能一气把八路击败那是最好,不能全部拿下呢,只要有一路能冲上去站住脚就行,八路没有重武器,只要有一处阵地被突破了,鬼子的后面部队一上来,八路可就难以抵挡了!

    隘口那鬼子都嗷嗷叫着冲进来了,可八路还是没有反应呢!都冲进山沟里了,也没有动静呢!

    倒是两侧的山梁先接上火了!就在日军冲过了几十米后,离山梁顶还有个五十来米的时候,这次鬼子担心的石头没再滚下来,枪声响了!

    不是那种一听就是连成一线的排枪,是个爆豆一样的,东边一枪,西边一枪,这枪呢是在山梁中间响的吧,下一枪没准就是在左侧三十米的地方响的,反正吧怎么听怎么不像是正规军那种有规律的排枪,倒像一帮子猎人打兔子呢!

    但是鬼子才起的那么点轻视土八路的心吧没几秒就被磨没了!这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的打法,鬼子竟然发现那射来的子弹是相当的精准啊!五十米距离上,几乎是弹无虚发!有时候同一个鬼子还被不同方向射来的子弹同时打中!那些胆比较肥,冲的比较猛的鬼子士兵很快就被打倒了十多个,叽里咕噜地滚了下去。

    机枪上吧!掷弹筒上吧!哒哒哒地扫的山梁上的石头堆碎屑子乱飞,火星子乱蹦,那掷弹筒一下一个地把山梁上炸的昏天黑地的,可是那从上面射下来的子弹头照样追逐着那些没把自己个藏好的鬼子兵!

    两边在这几十米的距离上形成了对峙的局面,山下的大队长已经把一个中队派出,沿着土路快增援到山隘口那了,他自己用望远镜看着部队正在奋力地登山,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他们这个大队出发前,联队长就在电话里对他说了,虽然是佯攻的任务,可是也要全力进攻,一旦突破了八路的防线,能突进到川口镇去,第222联队也是奇功一件!起码能把去年川口镇的耻辱抹去!

    说白了,鬼子也是计划之外有变化的,东边不亮西边亮,围剿不了一分区的八路,顺带着把十一分区的机关驻地急袭了也是第222能表功的机会。

    另外呢,你们猜这个大队长是谁?他就是杨棒子在川口镇活捉的那个中岛队长的原来上司!茂田联队长!因为川口镇的中队被全歼,走马驿的失守等等,这个茂田联队长被撤职后,降为大队长调到这222联队来了。

    所以说他对川口镇的心思可比其他的日军部队要上心的多!他最好的部下,也是他的鹿儿岛同乡就是在那里被击败下落不明的!所以茂田想利用这次机会,重新夺取了川口镇,报那被撤职的仇!

    去年收留他的第三十六师团第222联队的联队长葛目大佐和茂田是大学同学,有意地想帮着他雪耻的,对他这个大队是特殊照顾的,不仅给配备了炮兵中队,还给加强的人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打蛇要打七寸 第二节 矢志不移
    但是别看怎么给你加强了兵力,怎么加强的炮兵中队,你也得能过得去才行!茂田大佐忽视了一个问题,当年鬼子拿下川口镇走马驿等地是东西对进的,当时是百团大战后,八路军收缩兵力转到外线作战,满城和灵丘的鬼子才东西对进,沿着土公路抢占的川口镇等地!

    等到杨棒子率队夺回这两次镇子,其实细想下来也是东西方向上夺回来的,道理很简单,南北都是山地,同样也不利于八路的作战。

    茂田想夺回川口镇,从地图上看才那么点距离,几十里地而已,但是那可是狼牙山向西边太行山伸出的十几道子山梁啊!层峦迭嶂的,那所谓的公路其实也是在崇山峻岭中盘来绕去的山道,骡马车上去,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山崖的!

    就这样的地形,别说你一个大队的鬼子,你就是一个师团都没法子展开,也只能费劲地一道山梁一道山梁地去爬,一个隘口一个隘口地去钻,就这样的地形,八路都不用多放兵力,一个连,百十人足够了!

    这就是为啥茂田大佐的望远镜看不见山梁上有啥八路的原因,老瞎子带着三营这个连在第一线顶着,他还担心这些新兵们一听枪炮声就慌神呢,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

    一连的连长是过去水堡乡那边的游击队队长提起来的连长,对老瞎子倒是很客气,等老瞎子讲完战斗部署后,可执行的时候却并没有完全照着办!

    老瞎子呢是把三个排按左中右部署的。居中的一个排拿出来一个班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其他方向的。可连长去部署的时候,却直接给老瞎子留了一个排的预备队,两侧山梁上各放两个班,隘口两侧各一个班,轻机枪也在两侧。

    老瞎子还担心这样部署兵力不够用呢,可炮击才一开始,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这帮子新兵哪像个没摸过枪的新兵蛋子啊!个个都会听弹道声。抱着枪在反斜面上找的避炮点,鬼子的炮弹一定都崩不到!

    炮声一停,一个个地又不用喊地就蹿上了山梁,七手八脚地垒石头堆,老瞎子上去后一看鬼子都开始爬山了,还准备让大家进入阵地开枪呢,没等他下令呢,那石头堆子就被推出去了!

    等鬼子才往下跑呢,老瞎子还没明白呢,几个战士拉起他就往后面的石砬子下跑。等第二轮炮击完事了。再冲上去,老瞎子终于明白了!这八路的民兵和正规军的差别真不大!要说差别也就是个武器和服装的事!

    这些民兵个个都是和鬼子厮杀了好几年的主了。最少的也得一年以上的战斗经验,当民兵和正规军不一样,鬼子来了的拿枪干,鬼子不来就拿锄头下地干活,可有一样,绝对不闲着!不像现在的民兵,一年才集合起来哒哒靶子,练练队列就完事了.

    过去的民兵那都是满山遍野地和鬼子来回打的主,没点实战经验,枪打的不准,不会辨明炮弹的声音啥的,咋好意思当民兵呢!

    这进了正规军了,其实也就是多了集体生活,把散兵游勇式的作战方式提高到集体作战的高度,但是和鬼子作战,当民兵时积累下来的经验不仅是没用了,而是大大地有用!

    比如鬼子进攻了,你就看这些民兵,一个个抱着枪偷瞄着鬼子,快如闪电地扒头瞅一眼,马上伸枪就是一枪,又是快如闪电地回枪,就地匍匐或者是侧翻,闪出去几米远,方才开枪的那地方就被鬼子还击的火力覆盖了。

    到了下一个射击点,同样是搂一眼,拉枪栓推子弹,伸枪,射击,回枪,转移一气呵成!就和事先计算好的一样!你都不用去招呼他们,十多个人在一道山梁上,每个人都有七八个射击位!

    由于此前子弹紧张,这批从各村民兵直接转为正规军的战士们,没进行过实弹训练,所以老瞎子并不知道这批新兵的枪法如何,这回一看,不用训练了,五十米以内弹无虚发!这都是山里打兔子打野羊练出来的!

    其实呢鬼子要不是因为地形不利,展不开的兵力,也不会一个小队被十多个八路军战士死死地压在距离山顶不足五十米的地带动弹不得,要是鬼子拿出乃木希典那二杆子劲来,不用多,一个中队玩命的往上冲也就上来了!

    可是别忘了,这帮子八路军可不是那死脑筋的俄国老毛子,这么多的大山,你看鬼子真要冲上来了,抱着枪顺着山坡一溜烟地就跑下去了,往山沟子里一钻,三绕两饶的又到了鬼子的前面,老套路照样还得来上一遍,一天下来,鬼子累个半死,也前进不了多远,就在山里这么转来转去的。

    你看这几年的鬼子进山扫荡,基本都是这种情景反复的上演,鬼子的地盘没抢下来多少,这爬山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要不刚才的老鬼子怎么知道躲石头阵呢!这都是被土八路给训练出来的!

    是不是行家,那一出手就知道,老瞎子看了一会这些战士的接敌表现,就明白这些可再不能用新兵去称呼了,杨棒子能叫他们新兵还是可以的,毕竟八路的指挥员带出的兵要更强一些,他老瞎子带过的兵可没一个能和这些民兵的素质做比的!

    眼看山下的大群鬼子开始往隘口那运动了,方才冲进隘口的那个小队也正在顺着山道往纵深发展。老瞎子都准备带着那一个排去增援中路了,就觉得脚下的地面震了几震,身子晃了几晃,好家伙,震耳欲聋的闷响弄的地动山摇的!

    在隘口那的山沟子里冒起了几股子黑烟夹杂着碎土块子石块子的,喷起来十多米高!这是咋回事啊?连老瞎子都不知道!

    这会那个连长才带着一脸的坏笑和老瞎子说了情况,他把从团里领回来的炸药,埋在了隘口的山沟两侧,等把鬼子那个小队放进来后,引爆了炸药,炸塌了两侧的山崖,把鬼子和山道都埋在土石堆下了!

    冲天的烟柱子还没散尽呢,隘口两侧的山头上,机枪也响了起来,两挺机枪对着被爆炸吓得挤成了一堆的山道上的鬼子后续部队,这就开了火了!居高临下又是打的鬼子措手不及的,从效果上看还是很不错的!

    老瞎子这个东北军的军官,别看打了不少仗了,可这种仗见识的可不多,今天也算是被这些土生土长的大山里的汉子们给他上了一课!

    隘口这的大爆炸和山道上的后续部队被袭击,鬼子的进攻彻底的乱了,纷纷后撤,不管是山道上的还是两侧山梁上的,都不用当官的下令,一个比一个往后跑的快!

    两次进攻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失败了,除了望远镜里隐隐约约地瞧见山头上的几条人影外,对面究竟是哪支八路的部队?有多少人数都不知道!要单从枪声上判断,这也就是几十人而已!

    茂田也来了倔脾气了,想打回川口镇的想法呢是矢志不移啊!准备还要再来一次进攻呢,他打算派一支部队从侧面迂回过去,穿插到小岔沟的后面去,不过还是他的副官长和参谋比较的冷静,这一带全都是八路的游击区,您自己看看,这横亘上百里的山梁子,您去哪迂回而不被八路发现呢?

    想想也是啊,自己就这么一个加强大队的兵力,还要分兵去迂回,万一对面的八路是主力,故意就用一点兵力吸引自己的,等到分开兵力后突然地包围自己,到时候玉碎事小,后面空虚的银坊镇可就危险了!

    所以茂田看看这佯攻也算是演的很到位了,起码对上峰的交待是没问题的,死伤也快百人了,就这么着吧,就地坚守,不进攻了!

    银坊镇呢确实是空了,南面佯攻部队一打响,银坊镇这边早就集结好的鬼子顺着大道就向北开进了,一口气走出三十多里地,在司各庄这里驻扎了下来,这一路鬼子也有一个大队,还带着四百多的伪军。

    侦察员把这个情况带到杨棒子那的时候,杨棒子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一路准备进山的鬼子!司各庄和它不远处的黄土岭,就是当年打死阿部规秀中将的旧战场,这里有几条山沟子是东西向的,沿着山沟子往东走上一天,就能到达漕河上游,顺着河谷东去,走不了多远就能到步乐村的西边山麓。

    看来破译的鬼子电文不是假的,目前两路出动的鬼子可都是按照他们的计划行动的,南边的佯攻部队打了一天了没沾到便宜也没前进一步,这一路的鬼子果然按时到达了司各庄,要按电文上说,他们应该是今天夜里开始进山。

    这路鬼子也不是杨棒子要找的那路,放他们进山,有人在那边等着他们呢,杨棒子的脑子现在等的是另外几路鬼子的行动,他在等,等着鬼子们都开拔了,才是他下山的时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打蛇要打七寸 第三节 七寸在哪里?
    入夜后,南面的战斗还在零星地进行着,茂田这老家伙不死心,还想组织小股部队趁夜偷袭对面的八路阵地,你也不想想,八路那个个都是夜猫子!前段时间吃不好闹夜盲症,这段时间能吃上纯粮食的饼子了,早就不夜盲了!那小鬼子还能落了好吗?

    司各庄这边的鬼子也开拔了,不点火把,不打手电,摸黑进的山,这小鬼子也确实有意思,老当自己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呢,还弄个秘密行军的,你说这么多的人,还能瞒住老乡们和游击队的眼睛吗?

    一分区那边的电报也来了,易县和满城的鬼子都出动了,易县的鬼子动作最快,有汉奸带路,行军速度就快,那边的山地呢没那么陡峭,所以鬼子毫不理会沿途的游击队和民兵的袭扰,两个小时强行军三十里地,目前在阳泉寺一带和一团的部队接上火了。

    满城出来的鬼子走的没那么快,上次三团打大王庄据点后,基本把满城西边的主要据点都拔除了,所以这路鬼子人数倒是不少,加上伪军两千多人,可被一分区和六分区赶来的游击队阻击的两小时才走了不到十里地。

    不过呢还有一个问题也传到杨棒子这边来了,才刚刚联系上,一分区原本准备从涞易路北去冀中的一批干部,计划是从小碾子沟那过黄土岭的,不知道现在在什么位置了,一分区看杨棒子他们所在的位置离那比较近,让帮着去联系下,别一头扎进鬼子包围圈里。

    本来杨棒子也准备动一下了。司各庄这待着没啥意思了。得往北去。接到一分区的电文,干脆集合了部队,往北行军去找这些干部去!

    还真不错,就在小碾子沟那边,通过当地的老乡们,在山沟里找到了滞留在这得一分区干部,他们本来是要夜里过公里的,但是白天就发现这条路上汽车队和鬼子巡逻队一直不间断。听当地的民兵说一直没这样过了,判断有情况,就没急着下山过公路。

    正好!杨棒子把一分区发来的电文给带队的队长看了,让他们别过公路了,往西南走,从银雀沟那边绕到川口镇去,让十一分区的人护送他们去冀中。

    带队的队长呢叫个李振军,此人后来还是很有点名头的,最起码一条,他是贺老总的女婿!想不到吧。后面留点笔墨说说这个人,因为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太有故事性了!

    把这批干部送走。杨棒子决定带队再向北走,此时由北到南,狼牙山的东西敌我都接上火了,杨棒子带着的七百人,兵精粮足,武器弹药充足,却没有投入到任何一个方向上去,他在找呢,找什么?找鬼子这条一字长蛇阵的七寸呢!

    打蛇啊要打七寸,这都知道,可这蛇的七寸在哪里,就没几个人知道了,打的高了,没打对地方,离蛇头近太危险,打得远了不起作用,翻过来会咬你!

    杨棒子要找的就是鬼子从紫荆关到银坊镇这一百多里地长蛇阵的那个七寸,一下就能把这条蛇打的动弹不了的死穴!

    这个地方全凭他自己去判断,截获的鬼子电文只有参加行军的部队番号和集结出发地,并没有指出哪个地方是整个的指挥中枢,那时候八路也没有空军去侦察,只能全凭杨棒子这一路走一路寻找!

    半夜时,部队沿着山沟走到了团沟门,在这里遇见了十一分区易涞游击大队的一个小组,他们是受命监视良岗镇的鬼子的,据他们说,良岗镇上这两天鬼子来来往往的特别多,尤其是汽车和马车队。

    杨棒子眼睛一亮,马上问抵近观察过没有,镇上有没有那种和树杈子一样的密集的天线?

    你要说天线,那民兵可听不明白是啥,可要说像树杈子一样的东西,都说看见过,白天躲在山上,远远地看见镇上的房顶上就和长了树一样,可就是没有树叶子!

    对了就是这里了!杨棒子摊开地图,猫在石缝子里,让晃着了火折子给照着亮,这么一看,良岗镇就在这长蛇阵的中间位置,北面不远就是驻扎着骑兵大队的富岗镇,情报上和鬼子的电文上都说这里也是鬼子的一个集合出发地的。

    一问民兵,果然,天才一擦黑,就从镇里出来大队的鬼子,往东边开走了,贴着山脚走的,没有爬山,可能是因为有骑兵的缘故,马匹走山路不好走。

    现在镇里还剩下多少鬼子可就没人说得清了,这个就得靠自己了!抓舌头的任务就交给了侦察连,这帮小子不负众望,后半夜回来的,抓了一个伪军的班长,这家伙在镇外的工事里出来撒尿,被搂回来了!

    一审问,杨棒子大喜过望,这里就是第222联队的司令部所在地,不过联队长目前不在镇上,带队进山了,目前镇上有鬼子一个中队,伪军两个连驻守,还有几十台汽车停在镇上。

    那伪军班长还说了,联队部还有不少人呢,晚上头半夜他们换防的时候,还看见联队部那里灯火通明的。

    伪军都不赖,一被八路抓住,那都是竹筒倒豆子,有啥说啥的,一带到山头上,对着远处的镇子,杨棒子让他给指着,很快就把兵力分布图和防御图大致画了出来。

    一个中队的鬼子有一个小队在镇子南头的大炮楼子里,炮楼子下边的大院子也是汽车队的停放地,剩下两个小队的鬼子呢都在联队部周围的房子里,那都是经过改造的院落,和其他原先镇上的房子都隔开了,其实也是个堡垒。

    整个镇子四周围的工事都是伪军防守的,壕沟有两道,每个工事里一个班的伪军带一挺机枪,大碉堡里有重机枪,那个炮楼子里有小炮啥的。

    行了,这七寸终于找到了!杨棒子下决心要打下这良岗镇,把鬼子的长阵一分为二,并且直接威胁进山的第222联队鬼子们的后路!

    大个他们几个一听说要打良岗镇了,都摩拳擦掌的这就准备去动员战士们了,杨棒子白了一眼他们几个,说着什么急啊!现在去,进山的鬼子才走没多远,东边那还没打的最热闹的时候呢,等一等!

    让战士们休息,他给老冯发了电文,命令三营据守第一线的部队后撤,把佯攻的鬼子再往南放一放,放到沙岭一线去。给一分区也去了电报,告诉了杨司令员,他们准备攻击良岗镇的计划和鬼子两路从西边兜过去的情报。

    同时派出联络员过公路去找二秃龙带的二营,命令他们沿着路东也向北转移,到达良岗镇东边的山地后隐蔽起来,等候命令。

    还把侦察连派走了,让他们连夜赶到富岗村去,鬼子的骑兵大队大部分跟着联队长进山了,可在那里还有小部分的留守兵力和马场,侦察连的任务就是在良岗镇的战斗打响后,把富岗的鬼子军马场和留守人员灭掉!

    应该说杨棒子这个决策是非常正确的!如果能把良岗镇拿下来,等于在鬼子的背后插上一把刀,让他南北断了联系,东进的部队没了退路,第222联队一天之内又将在狼牙山的山地中鏖战脱不了身,这热闹可就大了!

    一个团不多,看你怎么用,要像杨棒子这么用,那能起到五个团都达不到的效果!目前杨棒子唯一担心的就是一分区的部队顶不住易县急进的鬼子,鬼子合围后发现没有了一分区的机关,这时候良岗镇这边又打响了,闹不好鬼子们全力西撤,等于222联队没赶走呢,又引来两股鬼子!

    这个担心杨棒子可就多余了!一分区那可是晋察冀军区最能打的一个分区,也是兵力最雄厚的一个区,别看41年损失不小的,也是几万人啊!一分区的杨司令员也想拔掉这根插在自己背上的刺呢!所以一上来就动员了两个主力团,四个小团参战,反正刚从杨棒子那分了二十万发子弹!

    易县的鬼子是在汉奸便衣队的带领下,走的小路直插步乐村的,起初几支一分区的地方游击队试图袭扰和阻截鬼子,都没有成功,直到鬼子遇上了早就等着他们的老一团了,这才啃上了硬骨头!

    这伙鬼子有一千多人,还有五百的皇协军,一百多的汉奸便衣队,由于是急袭所以都是轻装前进的,没有携带九二步兵炮之类的重武器,又是黑夜行军,结果就在阳泉寺东边的山脚下被老一团打了一个埋伏。

    损兵折将以后,这路鬼子还想照原定方向甩开阻截,接着南下的,可发现这伙子八路和路上遇见的少量游击队可不一样了,死缠烂打的,硬是把鬼子们死死地截在了胡峪那了,打到天亮,鬼子这才发现自己是遇上八路的大部队了!

    没带重武器,又是山地作战,对方也是大部队,想绕开和迂回是不大可能,只好摆开架势打上了,飞机也来了,打到中午这路鬼子一路且战且走的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只要就地驻守,呼叫南线的援军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打蛇要打七寸 第四节 小插曲
    前面说了,杨棒子去帮忙找到了一批因为鬼子调动对一分区机关驻地扫荡而滞留的干部们,并且让他们南下去川口镇,从十一分区那边过平汉路去,俺说了,这里有个人可得交待一下,很传奇的故事,事从以前交待的抗大二分校离开冀中说起。

    1942年春节过后,狼牙山传来消息:晋察冀的抗大二分校马上就要回到陕北的消息。抗大二分校下设的几个大队不回陕北,留在晋察冀,与各军分区合并。几年来与一分区同驻在一起的抗大二分校一大队,很自然与一分区合并。

    为了帮助冀中军区培养抗大干部,抗大二分校与冀中军区合办了一个“抗三团”。抗大二分校撤走回陕北,这个抗三团由继续留在晋察冀的一大队接管。这就是一大队李振军一行人离开狼牙山一分区,到冀中来的原因,他们是为接管抗三团来的。

    那是在1942年的3-4月间,正是冀西山区青黄不接,根据地最缺粮的时候,一分区干部连黑豆糊糊煮南瓜都吃不饱(1942年初,一分区连吃两个月的黑豆,在一分区地盘上的抗大二分校一大队也不能幸免,所以当时被派往冀中接收抗三团的干部都欢呼雀跃。后来细查,当年最苦的是在唐县的三分区,一连吃了四个月的黑豆),狼牙山老百姓想象能吃上冀中的白面馍是一件最幸福的事情。

    李振军他们3月底出发,因为要过铁路线两边的封锁沟,直到4月初才到达冀中。抗三团的团长政委。都是长征过来的红军干部。

    抗三团成立时最先驻扎在冀中七分区的博野县。1942年初向南转移到安平县。李振军到达冀中抗三团时。被任命为抗三团大队代理教导员总支书记,大队长是江西红军干部,只知道姓欧阳,八十年代还活着。

    李振军他们到达冀中的时候,虽然此时还是春天,远不到新粮下来的时候,但他们仍然可以吃上白面,每天小米干饭管够。而且吃得很饱。冀中地区的富足,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李振军他们到达抗三团的时候,是1942年的4月初,冀中的形势已经很紧张了。抗三团几乎每天都在运动,但都在安国县博野县蠡县安平县之间的方圆百十来里地范围内转悠,大致都在冀中七分区的范围内。直到4月末。令他们想不到的是,他们刚开始工作不久,对冀中的情况还没有完全摸清,鬼子对冀中的“五一大扫荡”就开始了。

    抗三团虽然有武装,但几乎在五一大扫荡的一开始就垮掉了。鬼子力量太强。抵抗突围不成,抗三团领导决定:大家就地埋藏武器。换上便衣,分散突围。

    你想,李振军几个刚到冀中,地理不熟,口音不同,你让他们几个往哪里走?他们一度和越过石沧公路的六分区部队冀中警备旅走到了一起,最初高兴了一阵,以为和大部队在一起,安全有了保障,但很快又失望了。

    这个旅旅长王长江(张荫梧河北民军过来的,按照一分区的说法:游杂干部出身,孟阁臣赵玉昆一类的人物)旅政委匡伏兆,下设两个团,警一团1600余人,警二团大约700多人,旅直900多人,总计三千人多一点。

    但这个冀中警备旅也决定分兵突围,旅长王长江带一团旅政委匡伏兆带二团。那些依附于警备旅的抗三团在转移中还是走散了。最后只知道王长江带领的警一团全军覆没,团长被捕叛变,副团长牺牲。以后,是突围出来的警二团接应残存的抗三团成员转移出冀中。抗三团原本一千一百余人,被警二团保护集结时,仅剩七十余人。

    在一个当年抗三团学员的回忆五一大扫荡的文章中,有关李振军的一丝描写:“大约是五月十一日拂晓,日寇的合围又开始了。枪炮声由远而近,群众开始逃出村庄。李教导员(这位不是,他是东北人)把大家集中起来,尾随军区警卫营,在深浅不一的道沟里向南跑步前进,炎热的天气,使人口渴至极,从井中打上一桶水来,争相喝饮,有的同志索性跳到浅井里低头去喝。跑热也使个别同志靠在道沟边上昏迷过去。下午三点多,前沿部队返回,南边已被敌人封锁,即向西冲,也被敌人阻回,转头向北,尾随之敌也已布置好了,并叫汉奸喊:‘你们投降吧!只有这一条路了!’战士们给了他们一排子弹又返回。东面的敌人在坡上已露出了身影,显然已处在四面包围之中。在这条道沟的十字路口,遇到总支部书记代理一大队政治教导员(这才是李振军),和团警卫连长带一个排一挺机枪,大家爬在道沟沿上观察敌情。西面和北面之敌已向我逐步逼近。”

    李振军朱韬他们几个是在石沧公路藁城县以北的无极县境内被捕的。

    李振军他们被捕后能生存下来,没有被屠杀,得益于几个原因。第一,他们是在冀中被捕的,不是在狼牙山一分区。冀中属鬼子的政治区,争取的对象,采用的是“怀柔”的政策;狼牙山属鬼子的军事区,是军事进剿的对象,下手较狠。

    第二,他们是被伪军抓住的,不是被鬼子抓住的。伪军要将这几个俘虏请赏,拿赏钱。第三,抓住他们时,身穿便衣,不带武器。军装和驳壳枪都被埋在了庄稼地里,他们没有反抗,也就没有带来报复。

    这也是李振军回到一分区被审查时杨成武最不能容忍的地方:狗日的,你们把军装和武器都埋了,不打鬼子。你们他妈是什么人?还是八路军吗?在一分区。你们这是绝对的战场叛逃行为。当逃兵。是要被枪毙的。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鬼子在1942年的政策发生了变化。

    1942年,是冈村宁次接手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的第二年,他开始在冀中实行“怀柔”政策,加上关外劳动力的极度匮乏,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达成了《关于入满劳动者的协议》,日伪在华北推行强制性的“供出制”,华北日军将扫荡中的战俘和平民。大批押送的关外,主要从事煤矿采矿的劳动,总数达到二十万人。

    关东军按照每个人头几百元的代价支付给华北方面军。所以,华北日军最终以每名战俘几十元至一百元不等的赏钱,给抓住八路军战俘的日本兵和伪军。李振军他们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成为俘虏的李振军他们,最初关押在石家庄战俘营。在这里他们得知,跟他们一起突围的警一团团长张子元抗三团副团长王洗凡被捕后均叛变投敌。

    《日本侵略华北罪行档案:集中营》,在这本书里的石家庄集中营部分,可以清楚了解到李振军他们当初被捕后的英勇表现。

    书中有一节说:“抗三团组织股副股长谷自珍 ( 化名刘旺) 被捕入营后,考察联系了一批抗三团的党员。 挑选未暴露身份, 立场坚定。并能大胆工作的**党员,成立了一个秘密支部,因为是 6 月 1 日,又是在没有与上级党和地方党取得联系的特殊环境下,所以定命叫‘六一特支’( 又称‘六一小组’),谷自珍任书记王忱(化名杜五子)任组织委员刘亚龙 (化名张顺)任宣传委员,庄子凯(化名王士林)任小组长,党员余人,联系着原抗三团的被俘人员几十人。”

    “支部领导也因外送劳工,及时进行调整和增补,先后担任支部领导的有赵秉均(化名王风)李振军(化名马良)朱韬(化名李满贵)石岩等。”

    在李振军他们被押解到关外作矿工后,书中记载:“在阜新新邱矿,石家庄‘特支’的负责人李振军朱韬崔溯源组织了‘新邱特支’。”“1942 年 9 月,石家庄‘特支’的负责人李振军朱韬成立的‘新邱特支’,在阜新矿支持并参与组织了新邱暴动。”

    这是一次失败的暴动,失败者被关进了特别监狱。李振军后来回忆:“1942年8 月日我们离开了集中营,临走前把‘特支’的工作和关系交给了石岩同志。尔后由于无法通讯,都断了联系,散布在各地的同志的斗争情况也无从得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既然‘火种’播在了‘干柴堆’上,那是扑灭不了的! 这年冬天,我们在东北阜新新邱矿暴动失败后被关在鬼子宪兵队的特别监狱里,曾经得到过‘高德特支’的营救。”

    在前几年崔永元拍摄的《我的抗战》中,专门有一集是谈被捕的八路军人员的。1942年跟李振军一起在无极县被捕的抗三团教员朱韬,也在影片中现身说法,谈了他们当年被捕后是怎样斗争的。

    李振军是在1943年从辽宁阜新煤矿再次暴动,一路昼伏夜行回到河北省狼牙山一分区的。回来后按照当时的规矩,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给分配工作,每天接受锄奸科和组织科的干部审查。询问你被捕的经过和被捕后的表现,特别询问你是怎样逃出来的。

    很长时间,从1943年李振军回到一分区,到1944年他被解除审查,提升为组织科副科长,一分区干部对李振军以“李干事”称呼。但当时他虽然在一分区组织科,但实际上处在“被控制使用”的审查阶段。

    1945年鬼子投降之前,李振军被提拔为一分区组织科副科长,但还是营级干部,这决定了他1955年授衔只能是上校,只能拿三级而不是二级独立勋章,1960年才提升为大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谁是杨司令? 第一节 城市少爷兵
    小插曲讲完了,之所以说了这么个人物呢,是因为他以后和杨棒子之间还有不少的故事,先把李振军的来龙去脉说下,往后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就不用再回头交待了。

    良岗镇东西两侧的山里,白天冷清的很,别说人了,鸟都看不见几只,镇上留守的鬼子们今天很悠闲,没有被抽上去山里追八路去,都觉得是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再说联队长又不在,可算是能放松一下了。

    伪军倒没有那么轻松,少了一个班长,他的连长可有点拿不准是什么情况?开小差?不能吧,打着牌九呢,出去撒泡尿的工夫人就没了!枪也没带走,东西也没带走,两肩膀架一个脑袋,就是去八路那人家也不要他啊!

    阵地上检查了一圈,也没啥异常的,这个伪军连长想来想去的,没敢和鬼子报告,他怕一说了莫名其妙地少了个人,鬼子还得臭骂他!别找这个不自在了!少了就少了吧,正好吃他的空饷!

    北面十几里地外的富岗村呢,今天过的也很悠闲,骑兵大队基本都随联队长进山扫荡八路去了,就留下一个小队看守军马场,几名马夫牵着十几匹马到村外的河边,刷洗马匹,晒太阳。

    东边山里隐隐约约地传来了闷响,躺在河滩上晒太阳的鬼子马夫们,连眼皮都不带睁开的,不用说,那指定是俺大日本皇军的空军和炮兵再炸土八路呢!

    猜的还挺对的,在胡峪那,易县来的独立第八混成旅团算是遇上对手了。他们从易县出来的时候。是一门心思地要快速向西南方向挺进。用最短的时间把兵力投放到预定目标去,但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初期走的还挺顺当的,几十里地除了遇上几小股的土八路和踩响了几颗地雷外,没遇到什么八路的大部队。可是噩梦还是开始了!自从昨天在阳泉寺和八路的大部队硬碰硬地打了半天后,入夜后,鬼子也没消停过!

    也不知道都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土八路,不停地围着驻地周边。冷枪冷土炮的就没停了气!辎重队的十多匹骡马还被偷摸溜进来的八路给砍断了腿,混乱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天亮,等到空军的飞机来了,狂轰滥炸了八路占据的山头了,步兵冲上去,才发现除了一地的烂石头和弹坑,八路连个影子都没有!

    整队又前进了十多里地,右翼的大队在上铺村被八路的大股部队包围,被压迫在山沟里突不出来,中路的主力只得转向去右翼救援。这么一转向,旅团的后翼辎重队等就在胡峪被打了伏击了!

    一分区的独立营在这都埋伏两天了!他们是护送分区指挥机关来到。杨司令向西边转移的时候就带了分区的警卫连,把独立营留下打伏击的,马营长还真沉得住气,北面打的那么热闹,也没去凑上一份,这下好了,抓了条大鱼!

    二十分钟就结束了战斗,一百多鬼子和二鬼子没一个活口,一百多匹骡马和驮带的弹药补给啥的都落到了独立营的手里,等到解救了右翼被围大队的旅团主力赶回来,就剩下堆成一个大堆的光屁股死尸了!

    本来呢这路鬼子呢是多路出击,左中右分成了三股,左右两翼负责清除前进路上的阻挡,保证中路的旅团主力能直插步乐村,可从一开始同八路接触,就发现不分左右中的,这八路简直是到处都是,分不清哪是主力哪不是主力的!

    这个独立第八混成旅团和八路没怎么交过手,他们的任务基本都是守备城市和交通线,这次从天津调过来,是接替对八路对战很多次的第四旅团的,第四旅团要去休整和补充兵员,准备去冀中作战了。

    所以这个在城市里骄奢惯了的第八旅团一进到山地作战,就被八路给打迷糊了!而那些长期和八路作战的日军基本都形成了一个规律,在向预定目的地开进的过程中,最忌讳的就是拖延时间和临时变动前后队,一般都是快速地转进,行进中不分多路,集中成一股。

    因为这不是在平原,你可以把部队铺成扇形往前滚动着走,这是大山!望山跑死马!把部队分开,一旦被隔绝在一座山的两侧,你光去绕都得半天一天的!

    吃了亏了总算长记性了,第八旅团把部队收集到一起,这次不再弄啥迂回保护的了,就一个劲地齐头并进地向步乐村开进,遇到阻击就呼唤空军支援,炮兵开道,步兵强攻。

    也怪了,纠缠了自己一天一夜的大群八路也好像土行孙一样消失在了群山里,沿途只有零星的土八路放上几枪就钻山沟子了。傍晚时分,据带路的汉奸说,远处半山腰的那个小山村就是步乐村!

    说实话这全面侵华战争开始后组建的独立混成旅团,当初就是为了守备城市县城和维持交通线的,野战任务也就阿部规秀活着的时候还能捞到一些,40年以后在一个战役方向上单独使用独立混成旅团的时候还真就不多了!

    第八旅团这帮子城市兵,欺负欺负老百姓还成,真进了大山里,一个个地都傻眼了!单兵携带的120发子弹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所剩无几了,驮着弹药补给的辎重队的骡马也被八路弄走了,两千鬼子在步乐村北面这只好停下来,等待空军空投弹药补给。

    东北向的这一路打的挺热闹吧,南面那一路也挺有意思的,满城出来的一千多鬼子加伪军起初呢走得很慢,两个小时才走十里地,一晚上待在魏庄没动窝,等到天亮后,从正定起飞的飞机一到了,速度就加快了,一口气就跑到了龙潭峡。

    满城警备团的赵玉昆没有来,他不是荣升保定特务机关的副机关长了吗,人在保定呢,随日军进山的是他的手下,也是从根据地里叛逃出来的汉奸。

    汉奸们对八路的战术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么顺当的一下子前进了几十里地,这尼玛太不正常了!不一是一般的不正常!连颗最常见的土地雷都没踩上!

    到了龙潭峡的南边呢,鬼子就放慢了脚步,没急着进峡谷,而是打算派出一支部队让汉奸带着道,从峡谷的东边侯家庄那边绕到龙潭峡的背后,确定了这一带没有八路的埋伏后大队才能开进。

    就是这支迂回的中队和一个连的伪军在去侯家庄的路上,在白龙村北面的土岭子那被突然出现的八路军包围了!尽管是被突然袭击的,满城里驻扎的鬼子可比第八旅团那些城市少爷兵强多了,这都是长年累月和八路作战的老兵们,枪声一响,马上就散开了找土坎子啥的作掩护。

    满城县的鬼子是第二十七师团的部队,这个师团本来是要南下作战的,因为要配合华北作战,先期调走了师团部和一个旅团,就在保定附近留下了三分之一的兵力,等华北方面军的扫荡任务一结束,再南下去归队。

    这批作战经验丰富的老鬼子还是想用对付八路的老办法,猬集在一起占据有利地形,用精准的射击和重机枪手炮等的火力覆盖呢,迟阻没有重武器的八路进攻,相持住后,后方的大部队就能来援。

    鬼子们一开始设想的是不错的,按照最慢的开进速度,后方的大队本部一个小时之内也能赶到战场,这样里外呼应,没准还能击溃当面的八路部队,也算离开华北战场前的战功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谁是杨司令? 第二节 鬼子也不容易啊
    但是和他们对阵的也是四年多来和鬼子交手了无数次的一分区老三团!这个团的前身参加过平型关战役,打过大小龙华雁宿崖黄土岭战斗,历次反扫荡都是主力,在一分区和六分区那都是响当当的主力!

    这次肖团长带队来的,连撤六十里地,就是为了等你鬼子分兵的!一个中队加上一百多的伪军别看这会打的挺凶的,老三团是没有啥重武器支援,也就两门迫击炮,还没几发炮弹,可是他们刚刚发明了新式武器,这下派上用场了!

    迫击炮的炮弹得来不易,省着点用,打据点或者是打重要的目标再用,对付野战时的鬼子和守战壕的鬼子,老三团想出了个好办法。这还是上次打大王庄据点时无意中发现的。

    当时呢为了爆破大王庄据点的高大围墙,老三团做了一批的炸药包,准备用人工爆破的方式把围墙炸开。可是据点外都是开阔地,据点里的火力凶猛的很,几个爆破手都牺牲在了冲锋的路上。

    其中一个战士呢抱着两包炸药牺牲的,一包炸药被鬼子的机枪子弹打炸了,半截身子夹带着另一包炸药被爆炸的冲击波一直卷到了围墙根!

    有聪明的一下子就看出门道了,把外围工事里鬼子用来做掩体的汽油桶拔出来,把里面灌的土倒干净,扎了一个用黑火药填的小炸药包垫在汽油桶的底部,再把大炸药包放在上面,把两根导火索点燃后。奇迹出现了!

    小炸药包一爆炸后。因为是黑火药。爆炸的威力比不大,但是形成的汽油桶内的导流却很猛烈,一下子就把那个大炸药包推出去六十多米!越过了据点的围墙,落到了院子里才炸响的!

    据点里的鬼子们也傻了,这八路弄得什么武器啊!炸药包还从天而降的,又是几个炸药包飞过来之后,据点的鬼子们再也沉不住气了,放弃据点想跑回县城的。半路上被灭了团了!

    这方法后来又经过了研究和改良,现在就成了老三团的秘密武器了!打据点和炮楼子都特管用的,这土丘子地就更显得威力大了!百十米距离内,炸药包一飞过去,一炸一大片啊!可比小鬼子的手炮掷弹筒的威力大多了!崩起的土直接都能把鬼子埋了!

    这玩意就是准头差点,命中点误差比较大,可是打的是那一大片的鬼子阵地,只要落到那一片去,就能炸到鬼子不是吗!

    黑呼呼的冒着烟的大家伙眼看着飞过来,有的在脑袋顶上炸。有的落到身边炸,这下。就算是再有战斗经验的老鬼子兵也扛不住了!他们眼里那连枪都不打三发的土八路,这下有了这个神兵利器了,还是跑吧!

    往哪跑?回去?路早就给你封死了!老三团也是倾巢而出的!一千五六百人弄你这三百人,还不和宰猪一样啊,五六个按你一个,何况伪军那都不算数的,缴枪的速度比开枪的速度都快!

    走到半路上的来支援的大队长,站在土丘子上听了一会,再也没有枪炮声了,也不见有硝烟再升起了,叹了口气,告诉身旁的副手,那意思这个中队应该是玉碎了。

    收拾完满地的死尸,南路的鬼子也接到了易县第八旅团的呼叫,说他们已经到达了步乐村,正在发起进攻,让二十七师团的部队加快速度,早点封闭包围圈。

    这路鬼子只能绕开了龙潭峡,从东边走远路,但是基本是平原和土丘子,比较安全,日落时也算是到了步乐村的东南方。

    两路鬼子都到了步乐村的外围了,现在还剩下一路没到呢,其实是两路,第222联队由联队长带队,两个大队加五百多伪军昨天夜里进山后,半夜走到了虎落坡和蜂窝一带时,走不动了!

    这一带全是悬崖峭壁,一条羊肠小道在岩壁上盘旋回绕的,稍不留神脚下一滑就得跌下深沟里去!葛目联队长选择天黑进山,就是想瞒过八路的耳目,达到偷袭的目的,要想隐秘行军,就得选这人烟罕至的深山沟子。

    可是联队长阁下,你也得看看你手下的兵啊,摸黑进山就够让这帮子鬼子士兵提心吊胆的了,又被向导带进这阴森可怕的大山深处,脚下就是临着深渊的小路,还不让打手电和点火把,只能一个紧跟一个地往上慢慢地攀爬,没一个鬼子不叫苦连天的!

    最主要的是出发前向导也没太说明白这条路的艰险,步兵还好办,跟来的骑兵大队可实在是为难,人还好说,可以背贴着石壁,往上爬,马咋办?还没上山多一会你,就摔了两匹马了!骑兵大队长只好请示联队长,要绕路走。

    没办法,总不能扛着马上山啊,葛目联队长只好下令,让骑兵大队往西去,到漕河边的苑岗再折向东南,去狼牙山的侧背后去,这段路虽说也都是崇山峻岭的,但顺着河道走,河滩比较平缓,马匹还能通过。

    就这样,一路变了两路,骑兵大队单独行动了!步兵们爬了一夜摔死了十多个,还算比较顺利地翻过了虎落坡和蜂窝这得大山,天亮时到了预定的目的地-沙岭村,然后就被堵在这再也动弹不了了!

    老一团的两个连就守在沙岭村东南的大山梁上,都等了鬼子一夜了,从这往步乐村去的路,也得仰着头在大石壁上慢慢地爬,爬到山梁上,下去到山沟子再走上十多里路就是步乐村。

    筋疲力竭地鬼子们实在是没劲再爬山路去进攻了,一些被强迫起来上去的鬼子,不是自己没踩稳甩的折胳膊断腿的,就是被山上的八路,瞄准了一枪一个地揍了下来。

    开炮吧,石梁子又长又宽的,炮弹打上去基本炸不到啥人,空军的飞机也来了,转了两圈说了,这个石梁子两边是高耸入云的山峰,没法子俯冲,要是冲下去了,一拉机头就撞山头上了!

    骑兵大队也联系不上,攻了几次啥用也没有,葛目大佐一筹莫展,,只能听向导的,等天黑后向北走,绕过去,这要多走个半天的时间。

    夜里的行军也不消停啊,时不时地就从附近的山梁上,石头缝里迸出来子弹,要不就是踏响颗地雷,手榴弹还没准啥时候就从头上飞过来了!

    你开枪吧,都不知道往哪打!你派部队去搜索吧,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就连葛目大佐自己想抽根烟吧,刚打着打火机,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边就飞了过去,把他身后的勤务兵的腿都打中了!

    小鬼子也不容易啊!死心眼地非要去打八路,摸着黑进山,还不打手电筒,当自己个个都是特种兵呢!

    总算是绕过了这片死亡之地,出了山沟子,向导说前面基本是丘陵地带了,再有二十里地就能到步乐村了,可是葛目大佐一连气地接到了两份不好的电报!

    骑兵大队说啥也不干了!电报上说,哪有平坦路啊!漕河涨水期呢,河滩都被淹了,河水还挺湍急的,有些地方还能淌水贴边走,有些地方连人带马都能冲走,试了几次没法走了,他们通知联队长,要回良岗镇去!

    另一个消息呢就更让葛目大佐目瞪口呆了!留守良岗镇的联队部报告,他们正在遭受八路重兵攻击!目前全镇已经失守三分之二,就剩下联队部的大院还没有被攻陷了!

    富岗村的军马场也被攻击了,目前任何消息也没有,估计全体玉碎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谁是杨司令? 第三节 两个杨司令
    葛目大佐呢也是个死心眼子!你的老窝都被人攻击了,眼看就要被端了,这家伙虽说后背一层的冷汗,但凭着自信,他认为目前八路的主力应该都在第八旅团和二十七师团所部的当面,不大可能还有什么主力去攻击良岗镇。

    因为他得到的情报也是说一分区的主力被易涞公路隔成了两段,一部分在公路以北的地区,一部分在易县和满城一带,十一分区的八路呢也应该被茂田大队吸引在银坊镇,怎么可能还有主力在良岗镇呢?

    所以他认为攻击自己联队部所在地的一定是地方游击队之类的土八路,不足为患,所以回电让良岗镇全力死守,他派兵去救援。

    骑兵大队不正好往回退呢吗,所以给骑兵们一个任务,快速回撤良岗镇,打垮进攻良岗镇的土八路!

    葛目大佐呢依然下令让部队强行军去步乐村和另外两路友军汇合,费这么大劲不能说回去就回去啊!

    天不亮终于疲惫不堪地赶到了步乐村,那两路的鬼子兵们都在村里村外地睡了大半宿的了!一问才知道,这压根就是空村子,一个人都没有!连个鸡啊狗的也没有!

    独立第八旅团已经派出部队在汉奸的带领下,在周边的山地搜索呢,同时还派出一个快速大队奔狼牙山主峰一带去了。

    吃点饭喘口气睡会觉吧,可刚端起饭盒子,电报又来了!骑兵大队在回援的路上于东台被伏击,损失惨重。大队长战死。副大队长重伤。兵力马匹折损一半,退到高台村据点了,电报上是说至少被几千人围攻的!

    怎么可能的!葛目大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让通讯官去反复地核对了,高台那边据点里是回电说目前正在被围攻,八路漫山遍野都是!

    良岗镇那边的情况也不好,全镇都失守了,就剩下联队部的大院还在坚守,不过兵力损失一半了。弹药也快消耗殆尽了!

    此刻步乐村里的其他两路鬼子兵也开始行动了,前方传来消息说在狼牙山下的菜园村那和八路激战上了,据悉八路的一分区杨司令就在那里!

    这时候葛目大佐有点左右为难了!怎么办?老窝被包围了,骑兵大队也被打折腿了,回兵去救吧,这破山路起码得走上一天一夜回去,等到了,别说黄花菜都凉了,那自己手下人的尸体都得风干了!

    呼叫紫荆关和涞源的友军南下支援吧,远水解不了近渴。沿线的据点都是小队级别的守备兵力,杯水车薪的对战局而言。

    葛目大佐只得联系旅团和师团部。让他们联系空军侦察和支援!目前唯一能动用的大股兵力,就是在银坊镇的茂田大队了,他手里还有两个大队的日军和七百多的伪军,还有炮兵和辎重兵等,加一起小三千人呢!

    不能再迟疑了,照良岗镇的来电来,全体被八路消灭也就是须臾之间的事情,得赶紧下命令!

    葛目马上联系了银坊镇的茂田大佐,命令他立即回军,把镇上的部队集合起来,坐汽车向高台攻击前进!解了高台之围后不要停留,直接奔良岗镇去!

    同时请求了空军的支援,并求通知了紫荆关的友军,让他们派出增援部队南下解围。

    还有一个很无奈的命令,就是让紫荆关以南的公路守备据点,放弃所守的村庄,全速南下把部队集合在一起,去救良岗镇!

    葛目询问过手下的作战参谋,从紫荆关到富岗村之间,有六个常备守备据点,兵力加一起也有两个中队呢,加上伪军,还都有重机枪手炮啥的,也许他们这么一冲击,能解了良岗镇之围呢。

    不管怎么说,毕竟前方的菜园村那据说是围住了八路的分区机关和那个杨司令了,葛目大佐还是决定带队上去分一杯羹的!

    他这支部队是最后到达的,本来应该他先到,奇袭的任务是他第222联队的,现在最后一个到不说吧,老窝那边还乱成一锅粥了,手下的士兵们还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这能打仗吗?路都走不了了!

    拿脚踹拿枪托子砸,总算是把这些黑眼圈的鬼子兵们驱赶着往狼牙山那边去了,到了菜园子村一看,就这地形,五六千的部队压根就展开不了!人字形的大山,一层层地阶梯一样的山楞子,两边也是深沟壑涧的,八路就守在台地上,你鬼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攻下一个台地,马上还得面对更上面的一个!

    打到中午,攻下来两个山头,与其说是攻下来的,不如说八路主动让出来的,最下面的两个台地离着鬼子的炮兵太近,挨炮弹不舒服,上面的台地仰角高距离又远,鬼子想把小炮搬上来都得半天!

    三支鬼子部队的指挥官们聚集在野战帐篷里,也对目前的战况没啥太好的办法,正在商量分兵左右合击的办法,用去年围攻狼牙山主峰的老办法,分进合击,围死了这股子八路。

    就在还没决定下来的时候,整个的大战局又发生了变化了!易县城西城南都出现了大股八路,城西的清西陵那的巡逻队大白天的被攻击,城南的井儿峪据点被攻破。

    满城也告急了,抱阳山和大娄庄等地的多处守备点被攻占,巡逻队被伏击,县城里的警备团的团部也挨了手榴弹!

    北面也好不了哪去!紫荆关的周边,空军侦察和地面报告都说出现了大批不明身份的部队,从北西东三面的山地正向紫荆关方向集结!

    涞源县城倒是没事,可通往易县和灵丘的公路上夜里被埋了地雷,炸毁了多辆运送物资的车辆,塔崖驿和红石棱子涵洞被炸!公路交通已经中断!

    最要命的还是第222联队负责的紫荆关到银坊镇的这条线,紫荆关派出的汽车队在何家沟挨了地雷,被土八路阻击了两个多小时,损失几十人和五台汽车。

    良岗镇以北各据点拼凑起来的三百多人在富岗村那被八路堵的过不去!现在就地固守待援呢,据他们的情报说,当面的绝对都是正规军的主力八路,有重机枪和迫击炮!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茂田大佐一早上接到电报后,马上回撤组织兵力向北开进,据报已经击溃了围攻高台的八路,八路已经退到山地里去了,茂田没有追击,而是正向良岗镇攻击前进!

    还有一个是从北平传来的消息,令人迷惑不解,电文上说据北平的方面军情报部分析,八路的一分区杨司令目前不在狼牙山主峰附近,应该在良岗镇的西边山地,他们是从截获的八路电台通话得知的!

    看到这份电文,三路鬼子的指挥官面面相觑了!昨天无线电侦听队的不是还说有八路的电台在狼牙山这一带活动呢吗?怎么今天就跑到良岗镇了!从地图上看,八路也跑的太快了吧!山地直线距离就三十公里啊!

    难道现在在台地上和自己打了大半天的八路不是一分区的杨司令吗?这消息弄得鬼子都没心情商量下一步的军事行动了!

    在狼牙山上的确实是杨司令,不过呢不是一分区的杨成武司令员本人,而是跟随独立营的一部电台上假冒的杨司令员。仗打到这会呢,真正的杨司令员早就在前天就带着分区机关和警卫连越过了漕河到了坨南乡北面的辛家庄了,这会他正用另一部电台指挥老一团佯攻易县,老三团折回威胁满城,七九二十五等几个团于紫荆关到涞源一线破袭和拔点呢!

    那个在良岗镇的,在电台上明语喊话的也是杨司令,只不过他没说自己是哪个区的杨司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谁是杨司令?第四节 围三缺一
    一直再说鬼子那边的情景,既然鬼子监听到了杨棒子的电台,就该说说杨棒子了!

    头天夜里战士们都以为天一擦黑就动手呢,所以一个个的按捺不住的隔一会一问的,弄得杨棒子都急眼了,告诉大个去给连排长开会,谁再不好好休息跑来东打听西问的,今晚上不准参加战斗!

    这当兵的最怕别人端枪冲锋,他站在后面看的,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所以这道命令一下,个个闭着眼睡上了!

    别说一营的战士们着急呢,二秃龙带的二营也着急了,他们都在山沟子里猫了两天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也派人来问了好几次了,还有侦察连,早就在富岗的鬼子军马场和屯兵点外潜伏了多半天了,这啥时候动手啊?

    气的杨棒子把他们派来的人都臭骂了一通,告诉回去老实等着!二营的没有老子的命令不准动!侦察连的良岗镇这边不响枪,你就是尿在拉在裤裆里也不准暴露!

    夜里九点了,杨棒子再睡觉,十一点了还在睡觉,一点了翻了身还打着呼噜,终于三点了杨棒子一骨碌爬起来了!

    选择这个时间是对的!凌晨三点是人最困的时候,睡觉的呢这会是睡的最熟的时候,没睡的呢是最困难熬的时候,意志力和反应力都是一天之中人体最弱的时候。

    几乎都没有啥悬念,一个联队部和一个大队加上辎重后勤等辅助兵种驻守的镇子,现在就由一个中队和半拉联队部驻守,那防御面积上的兵力是大大地减弱。杨棒子又是挑的伪军防守的南面入手的。枪还没开一下就。镇南的外围阵地就得手了!

    包围炮楼子和据点的时候,不开枪是不行的,鬼子毕竟是鬼子,还是从异常的响动里判断出了事了,炮楼子这么一开火,全镇呢就打乱了套了!其实就是鬼子自己乱,八路可不乱,所有的连排部队早就在山头上观察了一天了。把自己的进攻位置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良岗镇本来是个不小的镇子,过去有一千大几的人口,可鬼子来了后,死的死,逃的逃,一部分去了八路的根据地,一部分去了敌占区,弄得整个镇子除了鬼子和伪军,还有一百多的民夫外,都没居民了!

    没有老乡那仗才好打呢!一路猛冲猛打的。不到半个小时,全镇除了鬼子的联队部大院和镇南的据点。都被八路占领了!

    大个还问炮楼子怎么打呢?用不用派人上去用炸药包爆破?杨棒子想了想,来了句,把通往镇子里的路让开,其他三面围死了,使劲地招呼他们!

    同时他让负责镇子里的副营长带领一连,把联队部那打的狠一点,手榴弹炸药包的可劲地往上弄!

    果然这么一折腾,联队部里的鬼子受不了了!严令据点里的鬼子都撤到队部大院里来,如果联队部失守,你要个破炮楼子也是失职之罪!

    说的也对啊,炮楼子里的鬼子一看,八路是东西南攻的挺急的,北面和镇子相通的路好像没啥人呢,就放了吊桥开了院门,都上了汽车,一溜烟地开到了联队部里。

    这下行了,四面围死了,准备开干吧,杨棒子又说了,围死了就行了,反正子弹有的是,告诉战士们别停气,瞄准了打,手榴弹啥的也得招呼招呼,要让鬼子们以为咱们使劲攻打呢!

    杨棒子带着一营的火力支援排竟然开着新缴获的汽车奔了富岗村了,那边还不用他操心,侦察连哪能是白给的吗!良岗这边枪一响,憋了一肚子气的战士们从潜伏地蹦出来,连十分钟都没用上,一个小队的鬼子兵,十五个马夫,全部解决掉!要不是有个马夫想翻墙逃跑,枪都不用开!

    杨棒子开着卡车带着支援排来的时候,差不点挨了自己人的枪子!侦察连的还以为是鬼子来了救兵呢,有个愣头青啪啪就是两枪,把车窗玻璃都打碎了!气的杨棒子大吼了一声:“是老子我!娘滴!看清楚再打!”

    活该!你没事瞎显摆自己会开车,你也不想想八路啥时候有过汽车啊!行了,给侦察连的布置了任务,让他们守在这里,明一准有鬼子要想从这过,有的仗打,来的一个排回去全变骑兵了!缴获了三十多匹军马!

    到这会的时候,杨棒子还不能确定自己这招到底能不能奏效呢,围上鬼子的联队部没想一下子就拿下来,就是他的计策,留着这伙子鬼子好给前面的鬼子大部队告急用的。

    不过等他后半夜看到川口镇那边发来的,破译出来的鬼子222联队的往来电文后,还有监听鬼子电台喊话的记录时,杨棒子就变的胸有成竹了!

    马上派通讯兵骑上新缴获的战马去找二秃龙,命令二营跑步前进去东台那埋伏,准备伏击北撤的骑兵大队,东台的地形杨棒子熟悉,在那转悠过,两山夹一沟,南北两头一堵,漕河的河谷里没地躲,鬼子就是活靶子!

    天亮时战报传到了杨棒子手里了,东台一战,歼敌一百七十六名,俘虏三名,重伤轻伤鬼子无算,缴获战马四十二匹,残敌退到高台据点去了。

    镇子里的鬼子联队部,就这么杨棒子不让进攻的,也被折腾的死伤无数了,连院墙上据守的都所剩无已了,战士们汇报说鬼子基本都退到院子里的大房子里去了,问进院不?

    杨棒子摆了下手,那意思不让进院,占了他的院墙,接着冷枪冷手榴弹地招呼他们!

    又有截获的电文和电台喊话记录传过来了,三路鬼子已经汇合了,正在向狼牙山主峰一带进攻,第222联队要紫荆关和沿途的据点南下增援了,最让杨棒子心动的就是,他等了还几天的好消息终于来了!鬼子要调动银坊镇的部队北上解围了!

    天亮了不好再开汽车了,被鬼子飞机发现给炸了就不好玩了,杨棒子干脆自己骑马去了高台村,亲自告诉二秃龙,等到南面出现大批的鬼子车队后,马上解围,沿着来时的山路,快速但是要隐蔽的回银坊镇的东边去,回去后好好休息。

    嘱咐完了,杨棒子返回良岗镇,让从缴获的武器里给富岗的侦察连送去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两幅掷弹筒,让捎个话,坚持到下午两点再撤退,走东边的山地,往银坊镇赶!

    戏嘛还要唱的再扎实一点!杨棒子干脆就守在电台上,让话务员按照横山鬼子同志的指点,找到了鬼子们的通话频道,用地道的中国话,湖南话加上陕北话,还有冀西北的土话,杂在一起喊了半天,自称是杨司令,调动这个部队,调动那个部队,什么易县啦,满城啦,涞源啦,统统地都要拿下!

    折腾够了,还亲自跑到鬼子联队部的大院那,用新缴获的掷弹筒往鬼子据守的大房子里放了两颗弹丸进去,炸得里面鬼哭狼嚎的!

    高台来人报告说鬼子的援兵到了,二营奉命南撤了,杨棒子看了看表,中午十二点,鬼子来的挺快,抬起头看了看那边千疮百孔的鬼子联队部大房子,冷冷地下了命令,炸了吧!

    几十颗炮弹飞进去,那几间大房子就塌了一半了,等到战士们冲进去的时候,除了几个命大的没被炸死的,也没啥喘气的鬼子了。

    留下一个排断后吸引下鬼子,杨棒子带着赚的盆满钵圆的一营,向东进了山地,要是从空中看呢,鬼子的大部队和八路的部队就像一条公路上的两股车流,分头行进,就隔着一道山梁,谁也看不见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杀一儆百 第一节 百里奔袭
    当茂田大佐带领士兵们赶了上百里路,救了被困高台的骑兵大队后,又赶到良岗镇的时候,费了一个多小时劲才从镇子南边冲了进去,可奇怪的是,不仅仅刚才在炮楼里的八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坚守了两天的联队部大院里也是人影皆无!

    转了一圈,鬼子士兵才发现在镇子北边的空地上,八路还挺够意思的,把死掉的鬼子一个个地摆在那,这次挺仁义的,衣服没扒,鞋子没脱的,好几大排的死尸在阳光下摆满了场院。

    茂田的心情很沉重,还是还晚了,二百多名皇军士兵就这么死在了这里,躺在异国他乡冰冷的土地上,他很是懊悔自己来的还是太慢了!

    正在让士兵们收拾战死的皇军们呢,从北面也开来了一队士兵,这是从富岗那边来救援的部队,是北面几个据点凑起来的,两下合了兵,茂田向葛目联队长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葛目大佐也够闹心的了,偷鸡没成反蚀一把米,自己是最后一个赶到步乐村的,没捞到什么正经的仗打,自己的老窝还被八路偷袭了,加上骑兵队受的损失,五百多士兵就折损掉了!

    关键还有一条最让他闹心,这杨司令又出现在他的防区里了,自己还和第八旅团二十七师团搅和在一起,也捞不上什么战功的,奇袭的效果没了,待在这大山沟里,补给都是问题,还得靠空军空投物资的。

    所以葛目决定往回撤了,他和其他两支部队的指挥官也说了自己的判断。目前当面的八路就是吸引咱们的。估计那个杨司令指定是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再留在这里,万一八路集结了所有的部队围上来,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不如早撤吧。

    你当那两路的也愿意留在这大山沟子里啃石头呢啊!都是抹不开面提出撤兵的话呢,都是轻装来奔袭的,没带什么重武器,自持力也都是三五天的,已经开始靠飞机空投了。这样下去不是啥好事。

    所以葛目一提出撤兵,这可就好办了,三路围攻八路的计划本来就是三十六师团的计划,第八旅团和二十七师团都是出人配合的,撒了网了,可鱼跑了,葛目这么一说撤,都麻溜地就回去招呼人撤了!

    一个比一个跑的快!第八旅团的城市少爷兵们一听说要撤兵了,东西都不好好收拾,甩的满地的东西。成箱成箱的空投下来的饼干啥的都懒得背了,有的士兵们连帐篷都不收。简直乱哄哄的跑的比兔子还快!

    小鬼子现在还好意思指责中国人不注意环保,当年他们咋没说随身带个垃圾袋,把丢的东西收拾收拾呢!

    葛目用鄙视的目光看着两支部队卷起的尘土渐渐地消失在山沟子里了,才转身让222联队集合整队,准备撤退。

    等他开始巡视自己部队的时候,差点鼻子没气歪了!还笑话鄙视人家呢!看看自己这帮子手下的,一个个的衣衫不整疲惫不堪的,还不错枪支弹药的没丢,基本上别的都甩了!

    连打带骂地臭训了几名队长,让按照步兵操典做好出发的准备,再要是和一群叫花子一样的这副尊容,就地枪毙带队的军官!

    葛目这老鬼子毕竟还是野战部队的长期中高级指挥官,他知道以八路的实力,就算自己没有重武器,八路想吃掉自己这两千来人,还真没那副好牙口,何况东南面还都是友军呢,所以从容点撤退,那也是军人的脸面问题!

    这么磨蹭着呢,茂田大佐的战报就到了,葛目和副队长参谋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告知茂田驻守良岗镇,派出汽车巡逻队沿着整条公路线不间断地巡逻,让各个据点加强戒备,小心八路的偷袭。

    联队这呢不走回头路了,跟着第八旅团的先向东北方向的易县转进,然后去紫荆关,从那补充后再回良岗镇去。这样走的最大好处就是保险,走回头路都是穷山恶水的,万一被八路围攻堵截的,受累不说吧,还得打仗的。

    稳妥是稳妥,不过时间上可就差出来了,至少三天才能回到紫荆关去!不用三天,一天赶不回去,这时间就够用了!

    第222联队在菜园子村磨蹭集合呢,茂田大佐正组织人在良岗镇抬烧死尸,修补据点啥的呢,紫荆关那边的汽车队也开了出来,公路最南头的银坊镇算是最轻松的了,茂田走的时候,已经吩咐过了,提这点精神啊!就待在据点里,都别出去!看见八路出现就报告!

    八路是没看见,镇子北面的哨卡倒是瞭望到公路上烟尘弥漫的,像是马队过来了!离着两里多地的时候,看清了,都是穿着皇军制服的骑兵,胯下的马也是高大俊逸的东洋马,能有百十匹战马在土路上疾驰,转眼就到了哨卡前,带队的一看肩章是个中佐,帽檐压得很低。

    中佐沙哑着嗓子含糊不清地喊了两句,看样子赶路赶得挺急的,嗓子都说不出话了!哨兵也不敢怠慢啊,知道北面打的挺激烈的,天还没大亮呢,茂田大佐就带队往北面去了,这估计一定是骑兵队巡逻追击八路南下的。

    赶紧把路障搬开了,带头的中佐一磕马镫,大洋马咴溜溜地叫了两声,就往镇子里跑,他身后的马队也都相跟着开始跑动起来,不过,不是正常的跑动,这些骑兵们,背上的枪都顺到了身前,哨兵看着不太对劲,晚了!

    枪声骤然响起!几颗手榴弹率先投进了哨卡两边的工事里!轰轰地几声后,更可拍的事情发生了!唯一没被炸死的那个哨兵透过烟雾竟然看到镇子北面公路两侧的山地上,黑压压地出现了潮水一般的人影!都是端着枪呐喊着冲过来的八路!

    马蹄踏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不是一个,是几百个!就像一大堆敲锣打鼓行进的锣鼓队一样,那声音听的人心里直颤悠!伴随着这些马蹄声过来的是一颗颗子弹和手榴弹!

    这些身穿皇军士兵军装的骑兵们,是看见人就开枪,撞见工事就甩手榴弹,远的用枪打,近的就用马撞啊!一下子就把整个镇子搅和的乱套了!镇子里的鬼子和伪军们,还穷于奔命地向躲开骑兵们的袭击呢,镇子外的那股子潮水一般的八路可就眼瞅着进了镇了!

    茂田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中队加一个炮兵小队的鬼子,外加两百的伪军,守在镇子北的炮楼子和环形工事里,镇南的工事里放了一个小队,四面山丘上的碉堡啥的都是由伪军防守的。

    这股子假冒皇军的骑兵呢,冲进来以后,乱打乱撞了一气后,穿过镇子,直扑镇南的鬼子阵地,三下五除二就把没反应过来的那个小队连看带打的灭掉了!转回头来再到北头来的时候,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据点炮楼里的鬼子压根都没时间拉起吊桥什么的,就在据点的内外和冲进来的八路打上近战和肉搏战了!

    不是鬼子不想拉起吊桥的,这股子八路可不是土八路!几个鬼子兵拼死地摇辘轳拉吊桥的时候,八路的重机枪轻机枪掷弹筒一通揍,把据点大门那打的是血肉模糊的!吊桥的绳子都被打断了!

    鬼子头回见火力这么凶猛的八路,早先躲进炮楼的鬼子中队长都看傻眼了!他的炮楼子都被八路的小炮和掷弹筒的弹丸砸的摇晃不已,噗噗地掉土渣子啊!

    中队长还打电话召集镇南和四周山上的守军过来增援呢,没一个电话能拨通的!四周山上的伪军也被从南面兜上来的八路收拾的干干净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杀一儆百 第二节 杀马给马看
    从银坊镇发出的最后一份电文是这么说的,我部被五千余八路围攻,弹尽无援,值此向联队长阁下报告,为天皇陛下尽忠,全体总玉碎!

    五千余八路是没有,一千多倒是有,说弹尽无援呢也有点小文艺清新的自以为是了,没摆开架势怎么打呢,八路就到眼巴跟前了,就这个总玉碎是真的,属于写实派的手法。

    杨棒子得到情报说银坊镇的鬼子北上救援来了,就给三营的下了命令,集结起来去银坊镇外围潜伏下来,等镇子北枪声一起,马上攻击四面山头上的碉堡啥的。

    同时他下令在西边山地待命的二营全速南下,他带着一营在东边山地也奔银坊镇去了,和高台出来走的头对头不在一条线上的时候,他还趴在山头上用新缴获的望远镜看了会茂田大佐的部队呢。

    从出发到抵近银坊镇北面不远,用了四个小时急行军走了六十里山路,按说这种行军下来人困马乏是一定的了,可这两天的顺手仗打的,战士们心气别提多高了!鞋跑掉了光着脚被扎的血呼拉几的也坚持不掉队!

    银坊镇的防御工事杨棒子是见识过的,就算黑夜硬攻,镇子北头的那个大炮楼子也不见得能拿下来,如果不能一夜间解决掉银坊镇的鬼子,北上的两千来鬼子没准又会掉头南下,还得打上几场硬拼的仗!

    所以杨棒子让战士们稍事休息的时候,就琢磨上用巧劲拿下镇子里的鬼子了。

    这时候呢,一直跟在队伍后面的缴获的大洋马。有那么几匹呢不太老实。尥蹶子咴咴叫着还想咬人呢!

    娘滴!小鬼子耍横吧。他们的马也想欺负中国人啊!杨棒子三口两口吃完了凉饼子,走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原来啊是有一匹大白马脾气暴,估计可能是哪个当官骑的,平时娇养惯了,这被八路抓来了,闹脾气呢!马鬃飞扬的,转着圈的尥蹶子,它这一闹呢。那几十匹马力也有几匹跟着不顺气的,也闹上了!

    杨棒子可不惯着畜生,尤其是小鬼子畜生,拿过马鞭子来刷刷地就是几鞭子,打的那大白马的脖子和脊背上几道血印子,这白马也是脾气倔,不是个顺毛驴,你越是呛着它,它脾气还更大!挨了鞭子了,左冲右突地咴咴地喷着沫子。一尥蹶子奔着杨棒子来了!那踢跳咆哮的劲头这是要和杨棒子拼命呢!

    那可真不能惯着!杨棒子丢了鞭子,散开手站在那。盯着冲过来的白马,等那畜生到了身前,就要抬起前腿来踢的时候,一闪身一垫步晃到了马头的左侧,左手薅住马鬃毛,右手伸过去搂住了马脖子,腰往马胸那一顶,头腿别住了马腿,用的是跤术里的大别子!

    发力那么一别,彪悍的大白马竟然被他生生地按倒在了地上,杨棒子就势用膝盖压住了马脖子,左手按住马头,右手就把腰上的攮子拔了出来!毫不犹豫地举起来,一攮子捅进了马心脏那部位!

    猩红的马血噗地随着拔出来的攮子就喷了出来,喷出去一丈多远!溅得周围的战士和马身上都是,吓得那几匹刚才跟着大白马起哄的马连连地后退,低着脑袋打着响鼻的,腿都哆嗦了!

    还想奋力站起来的大白马,哀鸣了几声,蹬了几下腿就咽了气了。杨棒子站了起来,把小攮子在马鬃毛上蹭了蹭,放回了腰上,扭头对看护战马的士兵们说,哪个马再他娘地操蛋不听使唤,就宰了晚上吃炖肉!

    这下所有的马都老实了!一看这帮子灰头土脸的八路手可真狠啊!俺们平时喝的水都不能有一点草棒啥的,吃的都是上好的精饲料,皇军士兵敢踢俺们一下,都得挨军官的处罚的,这八路说宰了就宰了啊!马儿们都用马语互相警告着,都老实点啊,八路太凶残了啊!

    不光是这批马们都老实了,二秃龙让人带过来的那几十匹马也得到了大白马被宰了的消息,一个个地刚才还都是不服气的刺头呢,马上也都老实了!八路给啥草料也都吃了,冷水带着土沫子的也喝了!

    收拾完闹事的鬼子白马,杨棒子的主意倒是来了,不是有缴获的鬼子军服吗,二秃龙那也有军服和战马,一并送来,杨棒子这不就假扮上鬼子骑兵了吗。

    对付炮楼子的办法也有了,骑兵一冲进去,趁着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用马匹驮进去的重机枪封锁据点大院门,不让他升起来吊桥,紧随骑兵行动的一营和二营的战士迅速冲进去和鬼子肉搏,没了深沟高垒的掩护,小鬼子近战支撑不了多一会!

    等战斗全部结束,鬼子兵没抓几个俘虏,还真就都玉碎了,伪军基本没死一个,都被俘虏了,查点人数时,杨棒子还特别嘱咐负责甄别的同志,问一下有会开卡车的没有?

    银坊镇里还停着十来辆卡车呢,其中还有两辆宝贝呢,装甲汽车,就是杨棒子在太平庄那边见过的那种,四周包铁板,顶上一个圆滚滚机枪塔的那种卡车。

    一甄别别说,这伪军平时帮着鬼子搞运输,有一些还借机学会了开车的,一下子挑出来二十多个,杨棒子亲自把他们召集到一起,开了个小教育会,告诉他们帮着八路把卡车开一次,愿意走的就发双份的路费,愿意留下的保证负责安顿家属!

    这时候天色也就黑了下来,杨棒子让把被他宰的大白马大卸八块,上锅炖了,用鬼子留下的吃喝,打打牙祭!

    八路们这吃着香喷喷的马肉,吃着大米白面的时候,葛目大佐还在摸着黑往易县赶呢,撤退的一路上也不消停啊,八路一直尾随着他的联队,时不时地咬一下后翼部队,弄得整个联队一直是在不断的被袭击中心神不定的赶路。

    银坊镇守军总玉碎的电报交到葛目大佐的手里时,这个老鬼子长叹一声,愤怒地拔出军刀,把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榆树砍断了!懊恼啊!后悔啊!自己这是中的哪门子的邪啊!非的主动请命来奔袭八路一分区机关的,弄的自己的防区狼烟四起,多处要地丢失,士兵伤损近千的!

    这个战报该怎么报吧!愁死了!华北方面军本来就是得到八路一分区机关驻地的详细位置后,让他们佯攻一下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吸引八路的冀西北根据地的注意力,掩盖他们调集重兵围剿八路冀中根据地的真实目的的。

    是一支守备这条公路的第222联队的葛目大佐起了好胜心的,觉得自己占着公路沿线的这么多要点,没啥作为的,不好升将官,如果要是能长途奔袭消灭了八路的一个分区的首脑机关,那可是大功一件,闹不好就地就能升将官了!

    结果贪心不足吧,整个联队都蒙受了耻辱!现在该怎么办?葛目暴怒之下呢是要再良岗镇的茂田率队南下去把银坊镇夺回来,他自己要下令全军转向,往西边去,穿过山地,直接去找攻击他的防区的八路决战去!

    不过这会啊他说了不算了!还没等他下令呢,师团部的电文就到了,命令他们联队转进到易县后,马上去徐水休整,准备加入到冀中作战去,紫荆关到银坊镇一线的防务不用他管了,交给茂田大佐处理吧。

    得!鸠巢鹊占!自己没立了功劳,反而连地盘都没了!变成要去参战的部队了!这葛目大佐气的站不起来了,窝心病犯了,说白了就是急性冠心病犯了,被担架抬着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杀一儆百 第三节 势如破竹
    茂田大佐还真没有私下做什么小动作,要顶了葛目的位置,他本来就是戴罪立功之身,不然一个大佐怎么能在另一个大佐的部队里就当个大队长的呢?

    所以他得到第222联队要归建去徐水休整的消息后,经过考虑,他不想背负恩将仇报,占了葛目大佐地盘的坏名声,向师团部强烈要求率本部回归222联队建制!

    葛目大佐率领的部队不是全部联队的编制,有两个大队确实是留在了公路线上,茂田的要求是合理的,三十六师团经过反复权衡,又征求了在担架上那个犯病的葛目的意见后,同意了茂田的要求,命令茂田大佐留下守备部队后,率队连夜北返去易县和葛目汇合。

    这样呢,茂田就按照师团部的命令,最南端在高台留下了守备部队,在良岗镇和富岗等地也留下的小股的守备部队后,他带领大部队乘坐汽车连夜往北走了。

    此时杨棒子他们已经无法再破译日军的电文了,估计是日军可能是发现了情报失密了,更改了波长呼号和密电码。

    不过呢这也不耽误杨棒子下的决心!等战士们饱餐了马肉汤后,杨棒子命令银坊镇交给从川口那边赶过来的地方同志们,二十团的全部集合,上汽车!他亲自带着一辆装甲汽车,在前面开路,目标就一个,良岗镇!

    不少连排长都以为他们团长这是打疯了吧,打的太顺手了吧,利用设埋伏和混水摸鱼的打了两场漂亮仗。就要用自己的一千来人去攻击两千多的鬼子!太胆大了吧!

    要不说这帮子连排长哪知道杨棒子的判断呢!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杨棒子判断日军现在就是如同惊弓之鸟!只要八路猛打猛冲的气势一顶上去。日军沿线的据点等就得纷纷后撤。兵败如山倒,良岗镇的鬼子就是再多几千人,被败兵这么一冲击的,人心惶惶的也得撤!

    这就是战略眼光!不光盯着眼前的那点利益,还得能判断出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和战场变化来!

    从夜里9点多开始行动,一路势如破竹的连下四个据点!模式都是一样的,装甲汽车抵近开到鬼子据守的炮楼子前,机枪嗵嗵地扫射。掷弹筒毫不吝啬地发射着弹丸,漫山遍地的火把林立,这鬼子都吓破了胆了!开门就往北逃啊!

    杨棒子也不让追击,任由鬼子们逃命,他就带着车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着,小鬼子跑的累了想歇歇呢,他就让按按喇叭,扫上几梭子子弹,给鬼子鼓鼓劲,让他们快点跑给前面的据点报信去!

    逃命的鬼子们好不容易到了下一处据点吧。气还没倒匀呢,外面那圆滚滚的机枪炮塔上的子弹又飞过来了!这出鬼子还想抵抗一下呢。乖乖,八路还有炮呢啊!那后面的汽车上拉着九二式山炮呢!两发炮弹就把炮楼子打穿了!得嘞!八路有炮了还打个屁啊!跑吧!

    就这么的一路打到了良岗镇!被留下守备良岗镇的是那个半残废的骑兵大队,他们并不是第222联队里的建制部队,是满蒙骑兵联队被抽调出来协防交通线的,茂田走的时候带走的都是第222联队的直属部队,凡是被抽调来协防的都被留下当守备部队用了。

    鬼子也最懂这亲疏远近了,用得着你的时候,那是座上宾!用不着你的时候一脚就踢开了!骑兵成了守备兵了,本来就憋气,一看南面呼啦啦地跑回来这么多累的半死不活的守备部队,听说八路开着装甲车和带着大炮来了,骄横惯了的骑兵还不信呢!

    临时充任骑兵大队队长的原先的一个中队长,本来就心里窝囊的不行呢!被八路打了伏击,大队长都战死了,还得让步兵给救回去就够丢人败兴的了,现在又被大部队丢在后面当垫背的,这小子一听八路来了,脑充血了!

    一声令下,骑兵集合!剩下的不到两百的骑兵上马集合好了,打开据点大门,这就冲了出来!摆开阵势要和八路决一死战呢!

    行!好杂碎!有点血性!不愧是骑马的!杨棒子在炮塔里一看鬼子骑兵摆开了架势了,先喝了一声彩,随后下令尽量打人别打马!

    两辆装甲车居中,十几辆卡车在左右展开,睡了一路的一营二营的战士们也都歇过劲来了,长短枪都架好了,团长可有命令,只准打人不准打马!

    满蒙骑兵联队的这个骑兵大队,是清一色的日军组成的,和其他大队的杂牌军不一样,这也是为什么把他们单独抽调出来的原因,这条长约近两百里地的公路防线上,骑兵可以快速的南北攻防。

    骑兵还是很有样的,训练有素的战马和决心一死的鬼子士兵们配合的还真是好看!马鬃飞扬,战刀雪亮,人喊马嘶的,铁蹄踏的地皮子直颤悠!

    这阵势让杨棒子想起来刚刚过完草地的时候,在哈达铺和西北的马家军骑兵遭遇的那场景了,那还是西北的土马呢,几百人骑的奔跑起来,那动静那气势确实弄得人心里没底的!当时他们那个团拼死和马家军搏杀了一个多小时,死伤一百多才把骑兵打跑!

    今天又见到了骑兵集团式的冲锋了,杨棒子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的!可是不得劲也不能犹豫了!骑兵的冲锋速度那可是步兵没法比的!从小跑转入急速跑,十几秒啊,一里多地外的鬼子都快冲到眼前了!那细长的马刀闪的寒光都看的清清楚楚的了!

    杨棒子一扣扳机,子弹哒哒哒地呈扇形就打了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连人带马摔倒在公路上!

    这机枪没法子只打人不打马的,弹道误差太大,尤其是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枪口抖动厉害,弹道稳定性差!可是想停也不行啊,鬼子都不带停的!前面的马背扫倒了,后面的骑兵一提缰绳,马儿跳起来越过还在挣扎的前马,接着冲过来的!

    在马背上的骑兵们有的那马枪还开火呢,打的装甲车上的钢板叮当作响的。

    但是在十几挺重机枪和三十多挺轻机枪的扫射下,还有几百条的步枪的射击下,这两百鬼子骑兵,不到五分钟,没有一个还能冲锋了,方圆一百多米内的公路上公路下的坡地上,到处都是死人和死马,有的马没受伤,可也没逃走,还守在自己的主人尸体前呢。

    杨棒子下了装甲车,看了看这片充满着血腥气的战场,对大个他们说,去检查下,有活着的赶紧救治,死的一律不准扒衣服,集中起来,深埋了吧。

    八路也一样,对视死如归的对手也一样是尊重的,对那种一听枪声就跑的对手除了蔑视也就是鄙视了,这些明知道在机枪火力下集团冲锋就是个死的鬼子骑兵,用他们的冲锋行动也赢得了八路的尊重!

    他们倒是逃走,哪个鬼子兵能跑过他们?就是杨棒子他们开汽车追,都不见得能追上的,可是这帮子决定用死亡来为整个大队作战失利挽回名誉的骑兵呢,迎着如飞蝗一般的子弹向八路冲杀了过去,确实诠释了自己是一个士兵的责任!

    躲在炮楼里的溃兵们,还没等着骑兵发起死亡冲锋呢,就慌不择路地往北逃了,一口气逃过了富岗,天明时总算是跑到了大龙华,在这里尽然撵上了北撤的茂田部队。

    听说了骑兵大队的最后英勇冲锋,茂田心下惨然,找到当地的维持会里的保长,让帮忙给八路带个话去,看能不能把战死的日军骑兵的尸体和伤员送回来?

    别说,杨棒子得到这个口信了后呢,还真就命人把这批本来被埋了的日军士兵的尸体,安排运输队给送到了何家沟,交给了当地的日军,毕竟敌我双方对打仗敢玩命的士兵们都是尊重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杀一儆百 第四节 炕塌了
    战报是报到军区了,此次战斗前后历时七天,十一分区和一分区合计歼敌一千一百多名,俘虏鬼子三十一人,伪军两百六十五人,缴获装甲车两辆,汽车十六辆,战马一百余匹,枪支弹药无算,扩地近千平方公里。

    其实这都算是战役规模的了,两个分区联手的,动用的兵力也过万人了,鬼子那边呢也是万人左右,大战五次,小战几十次,说战役规模一点都不过分。

    可杨棒子呢不让报战役规模的,就报战斗,这是留心眼呢,你报战役,军区就该说了,你他娘滴杨棒子实现也不请示汇报,还缴获那么多,上缴吧!得,那仗不是白打了吗!

    要是报的战斗呢,战报上就说了,是鬼子发起的突然袭击,是去袭击一分区的,俺们十一分区那是路见不平一声吼,拔刀相助的!打得好说明部队素质过硬,战术运用得当。

    一分区那边呢,也是得了便宜卖乖的,他们在胡峪那打了鬼子的辎重队,在菜园子村那鬼子撤退时留下遍地遗弃的物资,也是发了笔洋财的,再说了杨棒子也够意思啊,把打下来的地盘一化为二,就要了银坊镇周围的地盘,剩下的都给了一分区。

    这样呢一分区就等于是南北包上了易涞线,比以前那被鬼子用银坊镇到紫荆关的这道防线给分割开,那可是舒服自在多了!

    所以一分区的杨司令心领神会,战报也是写的鬼子偷袭他的指挥机关。十一分区配合他在鬼子侧后出击的。

    不管两个分区怎么报,怎么说这也是自1941年以来的冀西北地区的一场货真价实的胜仗!地盘扩大了,把鬼子压缩到灵丘到易县的公路线两侧了。还打死那么多的鬼子,军区还是通令嘉奖下来的。

    杨棒子派人送到军区去的一批物资还有十匹大洋马,聂司令半开玩笑的在电话里说,下次多用罐头饼干,少送战马,这小鬼子养的马太娇贵,还得喂精饲料的。人吃饭都有上顿没下顿的,还得管马啊!

    可别以为这马好养呢,你以为随便牵到草地上啃点青草就完事了啊。拉倒吧,那是放羊呢!就是一般的拉车的马也得是青饲料,黑豆,燕麦等配比着喂养的。草料对于马来说基本就和点心差不多。要想有脚力能拉车,那得为正了八经的粮食类饲料。

    这还不是最顶级的马匹,那些有着纯正血统的阿拉伯马欧洲马等,别说吃的怎么样了,住的地方都比人强多了,马舍都是常年恒温的。

    杨棒子他们缴获的这批战马,虽然比不上那些高贵的纯血马,也是地道的战马。是需要专门有人调养伺候的,可惜的是鬼子的马夫被侦察连攻打马场的时候。都给干掉了,好在杨棒子及时下令把军马场里存储的饲料马具等等都拉了回来。

    为啥拉回来全套养马的东西呢?多简单啊,这小子手下有了一个团了,还不满足呢,这次抓了不少的伪军,扩军三百,这还有一百来匹战马,就琢磨要成立个团直属的骑兵连了。最起码也改善了通信兵的工作条件嘛,以前通讯基本靠吼,远点的靠腿,这回有了马了,一天几百里地内都能通知到的。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一口气把鬼子赶退了一百多里地,收复了十多个村镇,原先逃走和搬走的老百姓们,很多都从敌占区逃回来了,毕竟故土难离,现在八路拿回了地盘,老乡们还是愿意回来的。

    人口一下子就增加了五千多,这会十一分区自从开创以来才算真正的红火起来了,要人有人,要地盘有地盘,再也不担心腰上插了楔子睡觉都睡不踏实了,北面有一分区和新收的地盘,队伍一天天地又壮大起来,杨棒子忙完组建骑兵连和新的团直属的独立营后,给自己放了两天假,回了趟黄石口村。

    人逢喜事精神爽,小别又胜新婚,杨棒子和莲香夜里就格外的卖力气,一晚上下来,土炕塌了!

    莲香的姨姥娘把两人数落了半天,说这炕去年才找人盘的,年轻人就不能悠着点,非的瞎造造的,看把个炕弄恓惶了吧!

    得!两天假期脱土坯不说还得找人盘炕,村里人都背地里偷笑,说这杨司令可得猛啊!打鬼子一顶一的,这把土炕弄塌了也是头回听说的!

    脱土坯那可是四大累之一,头天折腾一宿,转天干一天活,挤在姨姥娘的炕上不敢再做做了,天不亮就打马回了川口镇,正好老冯等他回来呢,横山少佐的事军区批示了,先送到北方局和军区的驻地去。

    还有一个情况老冯也得交待给杨棒子,他带队护送横山少佐去阜平,还要和北方局的一起研究下反特的事情,去年弄得那几起案子呢都是小鱼小虾的,大头还没抓到,这次横山少佐来也给提供了些帮助。

    听说老冯要走,杨棒子还有点舍不得,虽说去个十天半拉月的,看眼下这么些的事情,杨棒子想想就头疼,老冯一走,军政的担子都得他一个人挑,累人累心啊!

    洪梅也没在川口镇,她带着一些干部去新收复的地区安置老乡去了,那些被鬼子占了的村镇,田地都荒废了一年多了,得赶紧开了地,补种上庄稼,到了秋上粮食打下来,这人心才能稳。

    两人前后脚地离开川口镇才两天,骑兵连正式组建完了,还没训练出个样子呢,独立营的干部也还没有调配完呢,军区那边的加急的电文就到了!

    冀中那边形势紧张了!四月初,冀中北面的滹沱河地区是率先和鬼子打响的,两边隔着滹沱河小打小闹地对峙了半个月,就在杨棒子和一分区联手对付三路鬼子围攻的时候,从徐州和河南等地调集的鬼子部队陆续到达了。

    从四月下旬开始,鬼子从四面开始向冀中根据地的腹地分进合围,而且这次动用的兵力和扫荡的模式也是历次扫荡所没有的!

    五万多日军,一万多的伪军,分成九路,平铺着的像滚地的碾子一样在冀中的各个地区上扫荡,以往鬼子是追着八路的屁股跑,这次不同了,他们是按照区域划分好,就像一张棋盘上用纵横交错的线条隔出的一个个格子一样,鬼子是用公路当成线,把冀中割裂成了若干的小块,部队投入进去反复的清剿。

    公路全是装甲车和巡逻队,公路两边都是加宽加深的壕沟,白天还有飞机助战,夜里被鬼子胁迫的老乡们还得上公路点着火把敲锣打梆子,不让八路趁夜转移。

    杨棒子接到的军区电令,就是让他们想办法主动出击,从路西策应下冀中的反扫荡。一分区三分区六分区等路西的军分区都接到这个命令了,其实啊还暗含着另一层的意思,早点把平汉线两侧的封锁打破,一旦冀中坚持不住了,还能把那边的人接应到山区来。

    十一分区那不用说了,马家台子对面就是满城南保定西顺平北的三角地带,离着冀中那算是最近的了!接应的任务责无旁贷!

    偏巧老冯和洪梅都没在家,杨棒子就电话里通知而来老冯马上往回赶,让通信员去找洪梅,他这边留下三营和骑兵连在川口镇,带着一营二营还有那个新组建的独立营,连夜就往马家台子一线赶。

    杨棒子让大部队急行军,每隔两个小时休息十分钟,他自己带着团部的警卫排(从警卫班升级了!)骑马先走一步,天亮时就赶到了马家台子,见到了樊大胆和他的顺平游击支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点也不消停 第一节 最缺的是人才
    鬼子是用才从狼牙山那边回来的独立第八混成旅团接替驻石家庄等地的第一一零师团,用第三十六师团的222联队接替驻保满徐等地的第二十七师团,并调动驻济南的第十二军所辖的部队,执行这次的对冀中八路的扫荡任务。

    虽然四月二十日晋察冀军区就下达了反扫荡的命令,但是因为冀西北呢刚刚和鬼子交完手,又根据情报判断鬼子的部队调动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所以要休整部队和巩固新开辟的地区,并没有对路东的冀中各分区加以支援。

    而冀中各根据地呢,认为自己现在是兵强马壮的,六万人的部队在手里,又占着这么大一片的地区,以为就可以和鬼子的扫荡摆开阵势打一场了,结果没有及时的转移部队和群众,致使这场反扫荡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中。

    关于冀中“五一”大扫荡的一些细节,在前文中有不少篇幅的介绍,咱就不重复了,还是说说奉命去救援冀中的杨棒子吧。

    要从地域上看,和他的十一军分区隔着平汉线接壤的呢是冀中的十分区,就是和他一起包打鬼子军列的那个军分区,司令员呢也是杨棒子的老相识了,不过比他资历浅些,姓个朱。

    这个十分区夹在保定清苑望都这个大三角区间内,成为了鬼子这次扫荡的首批重点清剿的区域。

    整个冀中是北面压得最狠,西面和南面呢是基本按兵不动,天天挖沟拉铁丝网盖炮楼子。东边从青岛天津等地一船一船的拉来鬼子兵。就占住海岸线后也不往里来。

    起初冀中根据地的部队还不大以为然呢。认为鬼子还是和以往一样。用自身的自持力能支撑的五到七天左右的时间,撵着八路跑上几天就撤回城里去的,但是很快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了!

    此时再想把部队跳到平西山区去避开鬼子的锋芒,就基本成了不可能的事情了,以平汉线为依托的鬼子第一一零师团,在修好了三道壕沟后,就摆开了厚实的进攻正面,每天也不多走。五公里,但是这五公里就好比是一面活动的墙推进五公里。

    鬼子所到之处,是敢反抗的鸡犬不留,不反抗的全部抓起来集中关押起来,这都是要送去当劳工的。

    十分区组织了几次对敌的阻击后,伤亡很大,五天之内根据地的面积就缩小了近一半,而最令他们恐惧的是打了几天后,发现自己没有退路了!南线的鬼子也开始平推了,用的是和西边来的鬼子一模一样的战法。三层兵力配置,挖沟拉铁丝网盖炮楼子。然后再推进,再挖沟拉铁丝网盖炮楼子!

    以往可以作为战略后方的安国博野河间方向也成了这种格子状的包围态势,往最东边跑,那是海边,还有在海边挖好了工事等着八路来的鬼子!

    冀中的主要领导经过研究决定,分成三路突围,从徐水向易县以西的一分区走一路,经望都顺平往六分区走一路,最大的一路越过石德线往山东根据地转移。

    打开望都这条西进通道的任务就落在了十分区的头上,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在望都和清苑之间杀开一条血路,掩护一万多非战斗单位和战斗部队,越过平汉线进入山区去。

    十分区的朱司令提前已经派人过了平汉线,和在顺平的六分区的部队接上了头,请他们帮着在鬼子的背后打一下,帮着东边的部队转移。

    这事就让杨棒子知道了,他不是和顺平的游击大队的樊大胆在一起呢吗。杨棒子在地图上已经看出来了,冀中的部队要想保存下来,只能西进山区,南去山东,鬼子的这套战法就是去年扫荡冀西北山区根据地时候的那套“滚雷”战法。

    所谓的囚笼战法也好,滚雷战法也好,在山区是不大好用的,一来山区的地形复杂,沟壑纵横,不利于进攻。二来在山区里鬼子的补给等也成问题,难于驻守长期搜剿,站不住脚还谈什么囚笼呢?

    可平原就不同了,公路网发达,鬼子的快速部队乘坐汽车在各个据点间来回穿梭,地形利于机械化部队,反而不利于没有任何重武器就靠双脚的八路军,公路网壕沟和炮楼构成的囚笼就能起上作用了。

    另外那滚雷战法也利于鬼子的大兵团作战,在平原上可以展开宽大的正面朝八路军这边压,而人数和武器装备都处于劣势的八路呢是很难在无险可守的平原上,抵挡这种层层包围进攻的战术的。

    所以呢杨棒子早就给军区建议了,让冀中的部队趁着鬼子还没有围的厚实呢,快点跳到西边来,可惜他的声音还是太小!

    这次十分区的朱司令派人来路西求援了,杨棒子知道后觉得责无旁贷!六分区的主力现在都在唐县和行唐一带侧翼护卫军区机关,一时半会也抽不出什么主力来,杨棒子干脆也不上报,自告奋勇地带着部队进了六分区的地盘,准备接应十分区的突围!

    要是当年整个晋察冀军区和山东军区都有杨棒子这样的觉悟,冀中就不会损失掉三分之一的兵力,和丢掉整个冀中根据地了,而丢掉冀中这个大粮仓,每年缺了那几百万斤粮食,对整个晋察冀军区就意味着缺粮少穿!意味着更艰苦的时期还在后面呢!

    这笔糊涂账都不知道该从哪算起!杨棒子他们打保定车站的军列时,就已经上报过军区了,说鬼子在囤积物资,看样子要发动大规模的扫荡,但从军区到冀中军区的各级领导,都对鬼子即将发动的大扫荡思想上认识不足,虽然下发了反扫荡的命令,但还是晚了一步。

    假如从鬼子开始对冀中围攻的时候。路西各个根据地的部队能主动出击。向平汉线以东之敌的侧后发起攻击。恐怕鬼子围攻冀中根据地就没这么从容了吧。

    可惜历史就是历史,已经发生了的没办法再去扭转了,毕竟像杨棒子这样是带着对老朋友老战友的义气主动带着部队来的,别的分区再接到军区命令时,都是首先加强自己分区的戒备,最多也就是派出小股部队去平汉线上袭扰一下,并没有主动的用大部队出击。

    杨棒子手头是不到一个整团的兵力,来得快。火力配备最好的一营留下保护军区机关驻地的,带来的二营和三营还有那个刚成立的独立营,战斗力都一般,要想帮上冀中十分区,就得想个巧法子出来!

    没到这种时候,杨棒子就愁的慌,手头没人!就是二秃龙老瞎子这样的都不是让他能放心得主,老冯大个这样的带头冲锋,白刃战啥的那都没问题,可要让他们独当一面。自己带着部队去完成一个目标去,就缺少点头脑了!是个好部下但绝不是个好指挥官!

    反倒是这个就见过一面的樊大胆挺让杨棒子欣赏的。岁数不大吧,眼光挺毒,从国际大形势到顺平县的这一小片天地,看的都挺透彻的,樊大胆说了,小鬼子拼命地扫荡华北的咱八路根据地,是为了他的大陆交通线的,也是为了能抽调出兵力去和英美作战的,只要咱们坚决不投降,剩下一个人也打下去,小鬼子最后还得退回城里龟缩着。

    当杨棒子问他如果要接应路西的冀中兄弟部队,在顺平这应该怎么打时,樊大胆说的话就更不像一个游击队长该说的了,这小子看了看杨棒子,直接说他要是有一个团的人,就干脆直接打鬼子的县城!

    杨棒子笑了笑,招手让樊大胆到地图跟前,和他说下打县城的想法。樊大胆眯着眼看了看五万分之一的地图,这还是杨棒子在神仙山缴获的小鬼子的呢地图呢,让老冯他们把上面的日本字码翻译成而来中文。

    樊大胆的计划呢说白了就是一句话,与其分散开兵力去和鬼子争夺封锁线,不如打他的要害,把他在周边的兵力都吸引过来,从冀中来的部队才能从容的过封锁线。

    这样打的理由有两个,一是鬼子要集中兵力打冀中,这些县城和据点的兵力一定会减少,县城里的守备兵力不会太多。二呢县城是周边所有鬼子据点和炮楼的指挥中枢,就好比是蛇的头,一动它的头,那蛇身子蛇尾巴都得扭过来救,这样那壕沟啊封锁线啊不就形同虚设了吗!

    有道理!杨棒子点点头,他原本是想在顺平以西的蒲上一代把封锁线撕开个口子,带着部队冲到平汉路那接应冀中过来的同志们,可这样做,也等于把自己置于顺平保定望都等地的鬼子包围中,万一要是行动迟缓或者是发生突变,西边撕开的口子一被鬼子封堵上,可就麻烦了!

    “给你多少人能去顺平闹腾一下?”杨棒子很认真地问樊大胆,小伙子愣了一下,看了眼地图回答道:“领导,俺手下有两百多人,你给俺凑上一个营,俺就把顺平县城拿下来!”

    “军中无戏言!好小子,老子今天就听你指挥了,老子带来的所有部队都听你指挥,你详细说说看,怎么个打法?”

    樊大胆也不含糊,也不谦虚,伏在地图上就给杨棒子比比划划地讲解上了,这小子一说杨棒子才明白,敢情他想打顺平县城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一点不谦虚呢,肚子里真有货啊!

    等小伙子说完了,看看杨棒子还在那沉思呢,也不吱声了,垂着手站在那,好一会子杨棒子才抬起头来,点点头,说就这么办了!

    他让樊大胆带着自己的人马上去准备,这边呢给大个等人也下了作战命令,全体集合往顺平方向赶,同时给冀中的十分区发报,让他们按照预定的时间向西突围!

    又给留守川口镇的机关发去了电报,得知老冯和洪梅都赶回来了,下令让三支游击大队密切注意周边的敌人动向,洪梅带侦察连留守川口镇,老冯迅速带领一营和骑兵连南下到河口乡来。

    现在说樊大胆的这招险棋看着胆够大的,要去鬼子的防线上打他的县城,而且这个顺平和周围的几个县城离着都不远的,万一啃不来下这个县城,闹不好还得被鬼子咬住的,可是兵行奇险才有出奇制胜的可能!

    越是自认安全的地方,往往是最脆弱的地方,鬼子自认拥有坚固城墙和防御工事的县城,其实内部才是最薄弱的地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点也不消停 第二节 一剑封喉
    高手过招,其实没那么多的花架子,上手几下就能探出对手的虚实,然后找出对手的致命弱点,一招致命!一剑封喉!

    鬼子的致命弱点就在于他们自认为强大,自认为躲在四周都是高墙深垒的县城里就能安枕无忧了,如果那要命的刀子是绕过了你的保护壳,直接插到你的心脏里呢?

    樊大胆的计划就是这个一剑封喉的意思,他的情报网提供的情报说,目前顺平县城的鬼子守备部队从原先的一个大队加上伪军上千人,缩减为拢共才四百人了,而且这四百人还分散在县城的三面,守备县城指挥部的也就一个小队左右。

    如果让游击队员们化装混入县城后,入夜后打掉鬼子的指挥部,控制了西城门,放城外的部队进来,就能依靠优势兵力拿下整座县城,到时候,周边据点和其他县城的鬼子都要来救援顺平县,封锁平汉路的鬼子兵力就会大大的减弱,冀中的部队突围过来压力不就小多了吗?

    杨棒子呢听完呢,并没有像起初那样开玩笑地说,就让樊大胆指挥了,而是让他先带队去准备进县城,他随后就到,杨棒子有自己的想法,这小伙子有头脑,将来准能成个将才,不过眼下呢还缺那么一点火候!

    顺平县城不算大,三里为城,七里为郭,这座县城四四方方的,东西和南北大道正好是三里地。鬼子顺平守备司令部就在县城正中的老县衙那。

    以前顺平县城作为和八路对峙的前哨县城,驻有重兵,一个大队加一个炮兵中队。还有一个营的伪军。周边的大大小小的据点也有好几百鬼子。

    这次四路围攻八路的冀中根据地。鬼子也是拼凑起来的部队,其中把驻守顺平县城的这个大队就留了一个中队守备,其他的部队和炮兵都调到望都东边去参加扫荡去了。

    县城的兵力减少了,可是周边封锁线上的驻防军一点没减少,鬼子也是留着这些一线部队准备堵截可能从东边突出来的部队的。

    因为毕竟是还远离东边的战场,顺平县城里相对还算平静,虽然盘查比平时严些,守城门的鬼子和伪军无非是想卡要点钱和东西罢了。

    这天呢从早上起。进城来卖菜和卖柴火的啥的小商小贩的比平时多些,乡下人进城来采买东西的也来了几马车,给守城门的塞了点钱给了两盒烟,也就放行了。

    天一擦黑,从县城里的十多处院子里悄悄地溜出来一群一群地黑影,在僻静处分成了几队,借着夜色往城墙和县衙等处靠了过去,西城门上的城楼子才打了三下鼓,四座城门处骤然就响起了暴风暴雨般的枪声!

    同时城外的四处哨卡也被攻击了,激烈的枪炮声和手榴弹爆炸声甚至都比城门那的枪声还剧烈!

    鬼子设在县衙的指挥部里。巡逻队才回来,顺平县城也不大。大部队东去后,每天就一队士兵沿着大街巡逻,转一圈后回到指挥部稍事休息再出去。

    听到枪炮声了,巡逻队率先往外冲,几名士兵才冲出了县衙大门,就和门口四下张望的岗哨一起,被突如其来的子弹打倒在台阶上!几枚手榴弹还投进了县衙的朱漆大门里,炸的院子里弹片横飞的!

    留守部队的指挥官那个中队长倒是个有经验的军官,一听动静就明白这是被八路内外结合攻击了,此刻派人出去到城门那恐怕要挨伏击的,干脆下令紧闭大门,全部上院墙和房顶的工事里,死守指挥部!

    同时电话通知城墙和县城里的几个驻防地,就地固守,守不住就往县衙这边撤!

    可惜电话才打完,那几处驻防地和城墙就失守了!早先进到城里的八路们就好像知道鬼子的所有部署一样,卡位非常稳准狠!一上手就把鬼子打了个晕头转向,不到二十分钟,全城除了县衙的鬼子指挥部,全部易手!

    其实啊这县衙也不是拿不下来的,负责这边的那些黑影就是樊大胆的游击队员们,就在县衙大门对面的房子上和巷子里埋伏着呢,要是刚才和城门那的小组同时行动,也就冲进去了,最多一场肉搏战,也能拿下的.

    是杨棒子更改的樊大胆的计划,把攻占全城改成了留下一处鬼子指挥部的,围上鬼子不让他们能逃走就成了。这样他们才能拼了命地呼叫其他地方的鬼子来救的,都打死了谁去帮着八路喊鬼子过来啊!

    这一招果然奏效了!顺平县城被八路攻击的消息一直传到了保定的司令部!保定方面严令顺平周边的据点等的守备军去县城救援,同时经过考虑呢从平汉线以东的二线部队里抽调出部队,快速回防顺平。

    还命令望都和唐县的部队抽调出一部分来,集合一处,由西南方向去救援顺平守军。

    这样看着是不错的方案,但是保定的司令部还不知道呢,唐县的日军被八路的六分区困的也是寸步难行的,今天晚上也是再和八路打打停停的,只要一出城门一露头,不是踩上地雷就是被冷枪给揍回去了!

    只能往望都县的出兵了,可那的鬼子自己也才一个中队的人!望都不是前线县城,属于后方的守备交通线的那种县城,八路很少能深入到这里来,所以驻守的鬼子少,平时都是靠伪军和便衣汉奸们维持治安啥的,现在大黑半夜的让他们去顺平,谁比谁傻多少吗?一个电话,就说自己这里遭到了八路的袭击,完事了!

    能玩命去救顺平的就两股部队,一股是县城西边各守备据点组成的部队,一股是从平汉路东边撤回来的大队本部。

    都是自家人,当然要舍命相救了,守备据点的那一路呢离着县城最近。枪炮的闪光和火焰都看的一清二楚的。可就是突不过去!鬼子们发现这不是平时在据点外打冷枪的土八路!你听那重机枪响的。还不是一挺的!最起码好几挺呢!

    这一看就是八路主力啊,自己这两百来人冒死冲过去会不会 陷到八路的埋伏圈里呢?鬼子们迟疑了,就近占领了阵地和八路对峙上了,他们的理由也很充足,虽说是一个部队的兄弟,可八路太狡猾了,打不过去!

    两个小时后,回援的大队长在电台上听自己的部下说。顺平司令部里死伤过半了,再不来恐怕支持不住了!这大队长他也着急啊!可是他光是被公路上的地雷就弄得焦头烂额的了!

    隔不多远就是一组地雷,十几颗的石头地雷和一颗铁地雷,什么花瓣形的埋法了,什么雁阵形的埋法了,什么串雷啦,什么连环雷啊,什么真假雷啊!弄的鬼子真是无语!走走停停地,不时还弄响几颗的,两个小时连顺平的赢都没看见呢!光瞧见那边的天空上枪炮映红的景象了!

    而各守备据点出来的部队呢和八路对峙了一会后。竟然等来了自己身后的据点被攻陷的坏消息!打仗这种事鬼子是不太相信伪军的,要他们打仗还不如留下他们守据点呢。事实证明守据点这种事,伪军也不怎么靠谱!

    鬼子才走了没一会呢!几个据点就挨了炮弹了!外面八路的机枪打的又准又狠的,这伪军一看,这绝对是八路的主力来了啊!这还有炮呢,打个屁吧!小鬼子都自己蹽了!兄弟们走啊!

    一招呼好嘛,伪军们呼啦啦地都放弃了据点,来追鬼子来了!要从伪军嘴里一听他们说的,你都没法再打了!说八路马拉的大炮都来了,一炮就把炮楼子轰掉半拉!那人是乌泱乌泱的!从炮楼看出去,成千上万啊!

    得了!这小鬼子也没心思打了,走吧!县城进不去,北面回不去了,就只能往东跑吧!这一跑他们对战局还真起了点作用,帮着公路上的大队本部趟地雷来了!黑灯瞎火的越踩着地雷越害怕,越害怕跑的越快!很快就和慢腾腾地大队本部汇合上了。

    这大队长一看,好家伙,八路挺厉害啊!把我这些手下打成这副惨样啊!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破衣烂衫的,光被炸断腿的抬着就十多个啊,这还真是八路的主力来了啊!

    那也得硬着头皮上啊,让这帮子逃出来的跟着一起走,这回走的快乐,地雷没了!都让这帮子从据点逃出来的倒霉蛋给趟了!

    等看到了顺平县城了,这位大队长也领教了八路的厉害了。城墙上倒是静悄悄地,一点灯火也没有,只有城里不时闪现的火光把城墙上晃带一下,看着没人似的。

    但这么想就错了!大队的鬼子才一靠近东城门,刚才还没有人的城墙上,瞬间就闪出了无数朵枪口喷射的火焰组成的火花!最诡异的是在正面城墙的两侧空地里,也仿佛是从土里冒出来的人一样,瞬间就出现了无数人影,一起向大道上的鬼子开了火!

    得亏鬼子大队长是一直按照战斗状态让行军的,鬼子们被袭击后马上且战且退,向后撤了一里多地,占住了一片沟壑土丘地带,稳住了阵脚,也怪了,这些八路也不追击,也不进攻,又和钻回了土里一样,瞬间没影了!

    被打了这么一家伙,唯一这股赶来救援的鬼子也不敢贸然进攻了,干脆等待天亮后,看清形势再说吧!

    这可苦了城里的那几十个鬼子了,守在院子里,也出不去的,外面啥情况也不知道,人是越打越少,听着四下里城外的枪声是越来的越稀!这是最让人恐怖的事情!要是外面打的欢呢,那说明友军还在积极的来救援,要是城外没了动静了,那就完蛋了!就剩他们这一小队了!

    大队长还鼓励他们要坚守住呢!城里的鬼子心说,站在城外说话不腰疼的,你进来守十分钟试试!八路的手榴弹就和爆炒栗子一样,在院里院外地乱蹦乱响个不停!

    到这时候,樊大胆才算心悦诚服地真心服了杨棒子对他计划的改动了!

    不拿下全城才能把鬼子引过来沾到这里,你要一下子就全都给消灭了,鬼子的救援部队反而就不来了,等天亮后才会派出大部队来,到时候不管是守城还是出击都是硬碰硬的仗,损失也大。

    咱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吸引鬼子,撕开他的封锁线,让冀中过来的人能轻松点,不是要和鬼子硬拼的,你看现在,鬼子把东边的兵力抽调过来了,冀中的突围就顺利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点也不消停 第三节 就差一步
    再打退了来援的鬼子大队后,已是夜半时分,杨棒子让樊大胆领着游击队围住鬼子的县城指挥部,二秃龙带着三营和独立营在县城三面防守鬼子,他带着二营从县城的东边穿插过去,要去接应冀中的同志们了。

    冀中军区的主要机关和党政军领导没有随这一路过平汉线,也没和白洋淀周边的主力团和机关走徐水,他们是选择从南线突围的,当时南线的日军突进速度还不快,又有山东军区的部队接应,突围胜算比较大。

    走杨棒子他们接应的清苑这条线的基本都是一些学校和文艺团体的同志,还有十分区和另一个分区的近三千战斗人员。

    当日夜间所有集合准备突围的人们集结在冉庄,就是后来以地道战闻名的那个冉庄,此时这一带的地道已经初具规模了。

    再和杨棒子确认完突围时间后,得知十一分区的已经开始围攻顺平县城,吸引鬼子东线的兵力,十分区的朱司令亲自带领一个团在前面开道,战斗部队在左右两侧护卫,所有的非战斗人员在中间,整个转移的大队伍开始向阳城一带突围!

    由于是秘密穿插集结在冉庄的,离着鬼子的进攻线很近,不到一公里,所以突围行动一开始的时候,进展还很不错,白天进攻搜剿八路和老百姓的鬼子,入夜后纷纷扎营安睡了,以为有了壕沟啥的八路过不来呢。

    冀中的部队破鬼子的封锁沟还是有点经验的,他们抬着大木桩子和连接在一起的门板,先用木桩子压在铁丝网上。几个人用力的踩踏和滚压。很快铁丝网就被粗木桩子和压倒了。后面的部队再把门板铺在壕沟上,战斗部队先过去清除前方和两侧的敌人,后面的人再过封锁线。

    由于是夜间作战,距离又近,八路发起的突然进攻,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连日来都是鬼子进,八路退的。鬼子们多少有些轻敌了,认为八路不堪一击,所以夜里睡的都比较死,被八路这么一冲,又是黑灯瞎火的,分辨不出虚实来,就被冀中的突围部队一连闯过了两道封锁线。

    从阳城这斜向西北的方顺,再走上个二十里路就能过了平汉线了,然而就是在方顺南面这,突围部队被堵住了!已经醒过味来的鬼子。开始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平汉线东侧的封锁沟成了不可逾越的屏障了!

    这段封锁线呢。公路是建在两米多高的土基上的,土基下是几米深和几米宽的大沟,沟外是铁丝网,公路上修有临时的守备火力点,获悉八路开始突围的鬼子,用装甲车和汽车运来了大批士兵,就在公路上排开,死死地堵住了西进的冀中部队!

    激战了半个小时,发起了四次冲锋,想强行突破铁丝网和越过壕沟,都失败了,鬼子的火力太猛了,战士们一排排地被装甲车上的机枪像割麦子一样滴扫倒在壕沟边上,掷弹筒和迫击炮的弹丸,呼啸着吧东边空地里等待过封锁线的人们,一堆堆地撕成碎片!

    在这么耽误下去,后面的鬼子包抄过来,就得全军覆没!危急时刻,十分区的朱司令怒了!一把推开拉扯掩护他的警卫员,扛起木桩子第一个向壕沟边冲去,一个团的战士们在五百多米的宽度上,前仆后继地跟着他们的司令员向鬼子的子弹冲去!

    也许是被从大野地里突然爆发出的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给惊呆了吧,三辆装甲车上的机枪和小炮竟然停止了射击,直到那群疯了一样的八路军战士们用木桩子把层层铁丝网压倒后,炮塔里的机枪手才回过神来,又搂响了机枪!

    冲到壕沟边的八路军被骤然射来的机枪密集火力,死死地压在壕沟边上!手臂受了伤的朱司令也打红了眼了!实在没办法了,用来过壕沟的门板被炮弹基本都炸碎了,剩下的几块眼看也不够长度,搭不到对面去!

    “甩死人!快!”朱司令只有这一个办法能用了!冲到壕沟边的战士们把周围已经牺牲了的战友们的尸体,奋力地推下了壕沟,后面的也冒着嗖嗖的子弹把尸体也送了上来,甩进了壕沟,几百具英勇战死的八路军士兵们,牺牲后,还用他们尚有余温的身体,为后面那些同志们填平了这看似不可逾越的壕沟!

    能过了壕沟,十几米的距离上,手榴弹就能派上用场了!一个冲锋就能上了路基!一个团剩下的这几百人,端着刺刀瞪着血红的眼睛,迎着子弹和炮弹就冲上了公路,和鬼子们拼杀在了一起!

    那三辆装甲车都被身上绑满手榴弹的八路军士兵们钻到车下炸毁了!炮塔里的炮弹和子弹被引爆了,整台车都炸的四分五裂的,熊熊的火光下,一公里多的公路上和两侧的路基上,上千日军和上千八路军厮杀在了一起!

    二十多分钟后,日军终于被这群忘却了生命和死亡的人们击垮了!再凶悍的人也抵挡不住这样的不要命的打法!许多八路军战士冲到鬼子身边,干脆就是拉响了手榴弹抱着鬼子同归于尽的!刺刀拼弯了,枪支也断碎了,用牙咬!用拳头砸!随便抓起什么不管是那个部位,打上鬼子一下算一下!武士道终于败给了不要命的中国人!

    鬼子退却后,朱司令让后面的部队和同志们赶紧过公路,他清点了一下随他进攻公路的这个团,一个团从冉庄出发打开路先锋的,到此时,一千两百人,还剩下七十九人!

    过了方顺桥,前面不远就是蒲阳河边的子城村,那里就是和杨棒子约定的接应点,到了那,要是能遇上路西的部队,就算安全了的突围出来了。

    十分区的朱司令带着剩下的这七十九个人,守在公路这个缺口处,等最后一批突围的人员过去后,他们才起身,默默地忘了一眼满地的死尸和那条填满了牺牲同志尸体的壕沟,互相搀扶着往北去了!

    杨棒子他们也是听着激烈的枪声往东赶的,到了子城村后,听见东边的枪炮声渐渐地稀落下来,杨棒子还挺担心的,马上下令战士们保持战斗队形,向东南方搜索前进,所幸没走多远就遇上了突围出来的人们。

    赶紧让战士们带领冀中的同志们往顺平西北被打开的缺口那转移,杨棒子问十分区的老朱过来了没有?有人告诉他,在大队后面断后呢。

    杨棒子带着几个人一直往队伍后面找,还没找见朱司令呢,耳边猛然又响起了熟悉的机枪扫射的声音,不是捷克式!也不是鬼子的歪把子!这机枪的动静没听见过!而且很近就在东南不远处!

    急忙赶了过去,正看到老朱提着驳壳枪趴在一个小土包子那,正瞄准射击呢,身边稀稀拉拉的有一些战士们,也都各自利用地形往后打枪呢。

    杨棒子猫着腰跑过来,一把拉住老朱,让他赶紧带队撤,这由他来顶着。没想到老朱打红了眼了,一把把杨棒子差不点推了个跟头,嘴里还嚷嚷呢:“老子一个团都丢在那**公路上了!要走你走!老子不走!”

    杨棒子微微探起头看了看东南方,野地里影影绰绰的晃动着的人影子,一定是追来的鬼子,看人数得有个几百人,动作挺敏捷的,借着手榴弹和炮弹的爆炸闪光,看着这批鬼子和普通的鬼子不太一样!最起码那钢盔就一样!手里的家伙也不是鬼子常用的三八式啊啥的,黑不溜秋的短短的,看不太清!

    觉得不是太妙,杨棒子甩出一颗手榴弹,横扫了一梭子,着急的告诉老朱,冀中来的人都过了蒲阳河了,快撤!再不撤就走不了了!

    朱司令矮下身子,换弹匣的工夫告诉杨棒子,赶紧走,护着他老朱拿全团命保出来的这些人回山里去,这由他顶着,多顶一会是一会!

    冀西北出去的人都一个揍性!全都是死心眼子!杨棒子也知道劝也是白劝,只好给老朱留下两个弹匣,两颗鬼子的手雷,又探起头瞄瞄这股子奇怪的鬼子,一转身,贴着地皮子嗖嗖地跑去追赶大部队了。

    刚刚过了蒲阳河,就听见轰轰地几声巨响后,几声稀落的枪声过后,东南那边荒地里再没有枪声响起了!杨棒子心一沉,加快了脚步往顺平县城拐过去了!

    这个老朱啊就差一步就突出去了,要是能突出去,别看一个团拼的剩下了几十人,可护送七八千的人员出来的功劳那绝对是首功一件的!闹不好再安排职位的时候,就是旅一级的了,熬到解放后,纵队一级是没问题的,中将问题不大。

    但是造物弄人啊!血战一场,最后为了阻击追上来的鬼子,被炮弹震晕的十分区的朱司令成了鬼子的俘虏,后来虽然成功逃脱,但从此命运多舛,可惜了也是一员虎将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点也不消停 第四节 落地的凤凰
    天亮前,所有从冀中被接应出来的部队和机关团体都顺利地通过了封锁线,进入到山区去了,杨棒子让樊大胆把事先准备好的柴火堆和火油给县衙里的鬼子们用上了,看看火势基本属于救不了的架势了,这才从容地列着队唱着歌从西门撤走了!

    西路突围的这一路虽然打得惨烈,死伤两千多人,但是绝大多数机关团体啥的都突出来了,北路突围的是险象环生,但却没有大规模的战斗,一夜有惊无险,从徐水那边顺利地到达了一分区。

    南路的突围可就没那么顺利了,南线的日军最沉的住气,看着最老实,其实是挖好了无数的坑等着八路跳呢,几天的血战后,虽然不少的部队和冀中的指挥机关突了出去,部队却损失了近万人!

    整个冀中根据地基本沦陷,转移到六分区和十一分区的冀中十分区机关团体和部队,被军区安排全部去一分区集合,集中在一起等候军区的下一步指令。

    因为这些死里逃生出来的人们和以后的本小说基本没啥关系了,但是他们的传奇故事还在继续,这里就留点他们令人叹息的历史上的轨迹。

    1943年,随着冀中根据地的全面沦陷,撤退到冀西山区的冀中党政军机关没有了存在的必要,被晋察冀军区撤销。吕正操率冀中主力六个团合并到贺龙的晋绥军区,原冀中党政军领导机构不再存在,冀中军区下面的各军分区也是如此。各级领导机构均被撤销。

    撤退到山区,以为安全了,没想到来一分区的第二年,又赶上鬼子的大扫荡,小鬼子撵得八路军到处跑。

    1943年,一分区陷入到自建狼牙山抗日根据地以来的最危急时刻,冀中沦陷以后,唇亡齿寒,日军可以腾出大量兵力,对冀西山区的一分区抗日根据地进行大扫荡。这样的大扫荡。 1943年进行了两次。年初一次,夏秋季被称为“百日大扫荡”的一次,鬼子出动的兵力和扫荡的时间远甚于1941年夏秋季的66天大扫荡。

    鬼子对一分区大扫荡开始的时候,杨成武并不在一分区。1943年1月。晋察冀边区召开参议会。在阜平县温塘村。杨成武代表一分区参加了会议。一分区一团,还有军区炮兵营代表晋察冀军区部队为“议员们”举行阅兵仪式。

    一分区另外的主力三团二十五团二十团,都部署在涞源县一带。目的是保卫阜平晋察冀参议会的顺利召开。一分区兵力空虚之时,鬼子对一分区展开了扫荡,塘湖界安独乐等原一分区八路军主力驻军的十几个村子全部沦陷,被日伪军占领并修筑炮楼。

    杨成武在阜平开会期间,鬼子的消息很灵通,知道一分区内部不和,两个参谋长政令不一,于是派兵扫荡一分区。紧急之中,晋察冀军区为了加强一分区的领导班子,于是调了一员老资格的政工领导干部到一分区任副政委兼一专区地委副书记,这个人就是李志民。

    调一分区任副政委之前,李志民是抗大二分校政治部主任。1942年抗大二分校奉命回陕北,只留下两个领导干部在晋察冀。这两个干部,一个是孙毅,另一个就是李志民。自1942年一分区副司令高鹏副政委罗元发奉调雁北指挥所以后,一分区杨成武之下,就属参谋长这个职位最高了。

    但这个职位在和杨成武闹不到一起的徐德操手里,这就使杨成武十分担心,怕有一天一分区也会陷落于鬼子之手,就像曾经非常强大的冀中军区一样。杨成武把自己的担心对聂老总说过,聂老总弥补的办法,是调来李志民任杨成武的助手。

    李志民到来之前,一分区,实际上是杨成武,在整个晋察冀领导干部圈的名声并不看好。杨成武同过去的一分区政委邓华的矛盾,以及陈正湘的调走,加上几年来一分区几员大将杨上堃朱遵斌黄寿发接连出事,先后被撤职查办,都会影响到杨成武的个人声誉。

    杨成武同外人不好合作”的名声传得很远,所以自李志民之前,没有一个晋察冀领导干部肯到一分区工作。李志民就是怀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一分区的。

    李志民来到一分区的时候,一分区的情形很不乐观,一分区老参谋长黄寿发带一摊人,主要是司政机关干部在西边,易县涞源县的结合部,躲避鬼子;一分区现任参谋长徐德操带另一摊人,地委行署教导大队在东边,易满定徐四县的结合部同鬼子打转转。

    群龙无首,一分区电台台长红军干部刘长生就是在这个时候叛变投敌的。在刘长生前后叛变投敌的一分区干部不少,战士就了。长期吃不饱饭,是造成大量叛变的直接原因;而看不见抗战胜利的前途,才是当时大量八路军叛变的主要原因。

    这一次扫荡中,黄寿发手头部队空虚,只能动用杨成武一向珍贵的警卫连去打掩护。警卫连200来人,十来挺机枪一响,鬼子中计,被警卫连引上了狼牙山。但警卫连自己也被困住,无法脱身,眼看都要像五壮士同一个下场。这一次,棋盘陀老道李圆忠豁出来了,亲自带警卫连从山后攀崖下山脱险。但棋盘陀道观被鬼子一把火烧掉。

    鬼子扑空,塘湖界安独乐等据点的200多名日军,裹挟着近千余群众到西步乐村集合,然后进一步向北淇村一带“扫荡”。隐藏在村西山沟里的200多名群众被敌人包围了。中午,日军北淇村人统统推到三丈多深的井里。一层人,一层石头,整整推下去八层人,砸了八层石头。扔到井里的群众共33人,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水井变成了血井。解放后,当地群众和青少年自动捐款,在血井上盖起了纪念亭,并刻石碑,以缅怀在抗日战争中死难的人们。

    鬼子对一分区大扫荡。一分区自己还自顾不暇。就更难照顾到冀中过来的十分区了。此时,奉晋察冀军区的命令,前一年撤退到易县南独乐村的十分区机构被撤销,原十分区政委帅荣调走。

    宣传科科长路扬也跟着一起调走。路扬到晋察冀军区教导团任政治文化教育股股长。从科长到股长。明显是降低了一级。可没有办法。谁让你自己没有地盘?今天看老冀中干部的回忆录。因撤退到冀西山区职务明显被降低的干部不在少数。

    给路扬腾出这个位置的,也来自十分区,此人名“文击”。原名刘树堂,河北霸县人。当年霸县出来的“几杰”,此人是其中之一。文击1937年参加八路军,1943年初在晋察冀军区教导团任教育股股长兼营副政治教导员。给路扬让出股长位置后,文击改任营教导员,以后提升为教导团团政治处主任。为什么提升?是因为1943年以后晋察冀军区实行精兵简政,晋察冀军区教导团(团长马龙)取消了营一级的建制,直接编成5个战斗连和1个侦察连。

    十分区机构不复存在了,在一分区的十分区干部一分为四,一些十分区同事被留在一分区。一分区历史档案,当年十分区干部被留在一分区的一共有两批。

    其余的十分区同事,鲁威等人比较有才,调到晋察冀军区抗敌剧社,解放后集中到总政文工团;田汀等人去了平西根据地十一军分区的挺进剧社;还有的十分区干部被动员回到冀中,坚持在敌人的沦陷区开展武装斗争。

    再接着讲李志民。

    聂老总调李志民到一分区工作,有一个明显的意图,就是希望李志民能支持一分区在任参谋长徐德操的工作。战争年代,用人之际,一个人的品行,只要不出大毛病,不激起公愤引发事端,当时都被看作是无关大事的“小节”。

    聂老总当时就是这样看徐德操的。李志民是“老三军团”,徐德操也是“老三军团”,他们都是彭德怀的老部下;李志民是“老抗大”,徐德操也是“老抗大”,来自延安抗大那个圈子。从抗大二分校到一分区的团营级干部,为数不少,但大都是政工干部,比如担任团政委的王平民龙道权,担任政治处主任的沈图等等。李志民的到来,应该能将这些干部“团”起来了吧?

    徐德操调挺进军任参谋长之前,曾任抗大七大队长,抗大二分校军事部长。我看到在当时抗大二分校校长陈伯钧上将的日记中,对这位徐部长的某些评价不是太好。

    陈伯钧上将是正派人也是厚道人,他能对徐德操有此评价,说明一分区广大干部,包括杨成武在内,对徐德操有不良看法是正确的。

    李志民在一分区工作了三个多月,不足四个月,《李志民回忆录》,有这段到一分区担任副政委的工作记载,但是却对这三个多月的工作及印象只字全无。所知道的是,晋察冀会议之后,杨成武回到一分区。杨成武同李志民之间有没有几次深谈长谈,没见到有老同志的回忆,我不敢妄加揣测。但事实是,李志民权衡之后,坚定地站在了杨成武一边,与杨成武一起两个人联名向聂老总写信,陈述徐德操的一切。

    这封给聂老总的信有结果吗?众所周知的是,1943年6月,刚刚熟悉了一分区干部状况的李志民还没有开始工作,就被晋察冀军区调走,任晋察冀军区组织部部长,以后又改任四分区政委。

    徐德操在一分区的地位没有改动,这背后是不是有八路军副总司令彭德怀的缘故,我不敢说。但根据聂荣臻的脾气性格,非常看重彭老总的态度,我想应该是有关系的。徐德操虽未能被调走,但权力有所缩小,只管辖不大的一块工作。

    徐德操指挥不动一分区主力部队,也指挥不了一分区司令部系统重要科室,比如机要科作战科侦察科的具体工作。徐德操甚至没有干部的提拔建议权和任命权。他根据有些干部的特长表现和工作需要,临时任命过这些干部的中层职务,但很快被杨成武发现后取消了(这里面的故事属于不大好讲出来的,暂且压下来不讲)。

    有三件事的发生将杨成武黄寿发徐德操之间的矛盾冲突告一段落。这三件事就是李志民的调走,杨成武孤军作战孤掌难鸣;又赶上杨成武患病,疟疾发作,一病就是半年时间;最后是1943年夏秋季鬼子对整个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百日大扫荡”。一分区和整个晋察冀都陷入到生死存亡的战争之中。

    扫荡中,日军第26师团第11联队,由涞源进犯易县,在寨头村设立据点,“扫荡”易县的桥家河坡仓良岗一带。11月5日至8日,日军先后在寨头杏树台桥家河等村搜捕到我游击组员和群众111人,日军挨个挑死后推入坑中。后经群众抢救,只有3人脱险,其余108人全部被惨杀坑埋,其中7名是八路军伤员。抗日战争胜利结束后,易县人民政府为被日寇惨害的群众和八路军伤员,在寨头村东修建了纪念亭,1993年又由省政府拨专款在寨头村修建“黄土岭战斗纪念馆”一座。

    反扫荡结束后,时间已到1943年的年底。鬼子的这次大扫荡耗时百余天,为一分区史上之最。鬼子退走,剩下的大都是伪军据点,一分区部队将原来鬼子占领的界安林泉独乐等村落收复。

    一分区一团涌现出一等战斗英雄,五连飞行射击组组长安全福。在三个月反扫荡中,只有其中的十天没有打仗,其余每天都在游击小组的配合下袭击敌人。骚扰敌人的大股清缴队和运输队。一次,六个人和1500鬼子伪军战斗一整天,打乱了敌人对狼牙山的进攻。1944年2月的晋察冀军区英模大会上被评为一等战斗英雄。

    1943年的一分区“百日反扫荡”,黄寿发徐德操都是有功的。

    徐德操1944年春天过后去延安参加“七大”,离开了一分区。

    1944年10月,延安发现,两年前轻易放弃冀中抗日根据地是一个错误。于是决定,晋察冀成立四个二级军区并重新恢复冀中军区。有了曾经在一分区的良好合作关系,聂老总及晋察冀领导们将杨成武李志民都调到冀中,担任冀中军区领导职务。杨成武任冀中军区司令员,李志民任冀中军区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走西口 第一节 算计不到
    把冀中的人接回来,又送到一分区去集中,不是说十一分区养活不了这么些人,而是一分区是和晋绥军区接壤的,延安方面已经再考虑要把这些由学生知识分子文艺工作者等组成的特殊群体接过去。

    整个晋察冀也就一南一北和别的大军区接壤,南边的晋冀鲁豫三面也都是不友好势力,除了鬼子就是国民政府军的地盘,上万人要去延安,可得走安全的通道。

    北面的晋绥军区一东一西两边连接晋察冀和陕甘宁,走北路是最佳选择。杨棒子亲自带队把这七千多人护送过了易涞公路后,返回来后马不停蹄还得忙活冀中的事情。

    大股的冀中部队和非战斗人员集中突围后,陆续还有零星的人员也往路西的山区来,他们可比大队突围的时候走的更艰难了,能逃出来都是历尽千难万险的,杨棒子给自己的部下们定的规矩是,能救一个是一个。

    还有老百姓呢,鬼子初期扫荡是以抢占地盘,追着八路打为主,后期了就开始老百姓严加控制了,要不是被鬼子逼的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故土难离谁愿意走呢?和以往山区的往冀中去讨饭的老黄历正好倒过来了,冀中那边的老乡们开始成群结队地往山区这边逃。

    鬼子是严密封锁通向山区的一切道路的,但是也挡不住老百姓的逃离,光十一分区六七两月就来了五千多拖家带口的冀中老百姓,夏收后,粮食都被鬼子抢走了。秋种都没办法种。随时还可能被鬼子抓去当劳工。要粮食没有,不跑怎么办?

    这下十一分区刚刚好转些的日子又紧巴起来了,原本扩地后人口就增加了不少,又从冀中来了这么多老乡,夏收打的粮食加上秋天能收的玉米高粱啥的,本来算着能够支撑到来年春天的,一下子多出来一万多双筷子!杨棒子可犯了愁了!

    没法子,先把储存的粮食起出来先用着。洪梅还召集了全区的乡区干部开了会,启用了三个措施,一是重新统计农村土地,凡是没人耕种的闲置土地,全部由村里统一安排人种上秋粮,秋收后打下的粮食一半交公粮,一半归村里平均分配给村民。

    第二呢是部队和地方合作,开垦荒田和荒地,多种山药土豆小米南瓜等这些耐旱生长周期短产量高的作物,凡属和地方合作的。田地里出产的也按照一半一半的分配原则。

    第三呢,向西王庄林涧村等这样被鬼子破坏比较严重的。原村民所剩不多的村子,就用来安置从冀中来的老乡们,无主土地重新丈量后尽快分下去补种秋粮。

    另外呢,军分区和行署准备联合起来,做点买卖啥的,增加点收入,年初不是按着军区开展大生产的文件,开办了打铁铺啊中药材铺啊啥的吗,不够,在想点办法出来,开源节流必须要为以后的日子精打细算了。

    这样就在鬼子的主要兵力和注意力还都在冀中的时候,十一分区除了保留下一个营的兵力,分散在东边的边缘地带,和当地的游击武装一起监视鬼子和解救冀中的同志们和老乡们,剩下的所有部队和机关干部,全部都动了起来,就一件事可做,怎么想办法让土里长出能吃的东西来!

    不光是忙生产的事情,杨棒子给部队也下了命令了,不准丢掉军事训练,经过保定打劫鬼子军列还有银坊镇顺平这两仗,部队的武器装备可是大大的改观,以前就一营能拿得出手,现在整个团的三个营和独立营那都是枪支弹药充足的很!

    本来杨棒子还想再成立个小团的,因为冀中十分区的干部,军区指示让大部分都去一分区的时候,也让十一分区留下了五百多人,主要都是抗大分校留下的一些学员和学生兵。

    这部分人呢,抗日热情那是没的说,对敌斗争也坚决,就是缺乏军事训练和军事素质,只要培养得当使用得当呢,绝对个个都是好苗子。

    基于此杨棒子才想单独成立个干部团的,把这批学员兵留在身边,等锤炼的差不多了,再让他们下连队。因为要忙大生产的事情,人都撒了下去,这件事就先搁置了。

    事实证明,杨棒子和洪梅她们商量的这件大事,虽然在1942年看最多就是个未雨绸缪,一分区和三分区还笑话杨棒子,不趁机壮大队伍,还忙着种地,没出息呢,可要到了1943年的春天,笑话杨棒子的可就笑不起来了!

    趁着冀中全部沦陷,接受来自冀中部队和人员,看着是短时间内扩大了实力,可别忘了,这些人也都是要长嘴吃饭的!别看夏粮收成不错,秋粮也有指望,一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又没了冀中这个过去的大粮仓接济,那才叫抓瞎呢!

    洪梅当时就是担心冀中的局面这么不好,部队和机关都撤到山里,以前缺粮还能那边运粮食回来,这以后可怎么办呢?就得靠自己了,所以才和杨棒子商量,十一分区和灵满行署不要自行补充那么多的人,到时候粮食接济不上,反而成了拖累。

    结果就十一分区私下里没有去自己拉人,只有军区给摊派的五百人接收了下来,同时还开垦了几万亩的荒山和荒田,把一些被鬼子破坏严重基本无人居住的村庄,安置了冀中老乡,也把无主的田地都补种了庄稼。

    这还没完呢,洪梅说了,这过日子不怕受穷,就怕算计不到,这次咱们就是没算计到冀中的形势变的这么快,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人,这万一下一步形势再恶化下去,要早做打算的。

    洪梅是代表行署和杨棒子提建议的,应该在十一分区内建立粮食储备基地,日常部队和机关的粮食供应也不能说有粮食的时候就猛吃,没粮食的时候就稀着凑合,应该细水长流,基本保证定量,还要做到不浪费,争取能每人都省点出来,送到粮食储备基地去,以备灾年和荒年所用。

    就做这些事情,杨棒子整整两个月都没回过家!好几次从黄石口村过,都是打马急驰而过,最多也就是托人去给莲香和孩子送点东西,他自己是忙的脚不沾地的,真没时间!

    还有棘手的事情呢,从军区来的通知,让各分区开始清查和甄别部队战士的成份,尤其是对从冀中来的,要格外的注意。

    这是秘密通知的,老冯把军区来的通知交给杨棒子的时候,杨棒子很是嗤之以鼻,动不动就查自己人,几乎一年一个运动,弄的人人自危的,没劲!

    杨棒子反正是说了,还像以前那样的大规模的排查,弄的人心惶惶的,只要他杨棒子在十一分区说了算,就不允许这种事情出现!要查可以,老冯挂帅,带着锄奸科和政治部合并的这个部门的人,私下去小范围的摸查,确实有问题的再彻底的清查,尽量的不要弄得满城风雨的。

    老冯也是这个意思,他上次去阜平护送横山少佐,和北方局的也见了面,汇报了工作后,又领了新的任务回来的,北方局也判断出鬼子一定会比以往的往冀西北渗透敌特的,反特没有吵吵把火的去干的,都得私下里的秘密地去查。

    尤其是根据这两年的斗争经验来看,混进部队的敌特毕竟还是少数,那些出身于**杂牌军,甚至是土匪民团啥的战士们,打鬼子的决心一点不比老八路差,不能因为个出身就挫伤了战士们的心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走西口 第二节 俺没来过
    老冯在和杨棒子相处的这近一年时间里,从一个比较正统的政工干部,也转变的脑筋活泛多了,用他的话说,就是党性减弱了,人性增加了!

    所以他和杨棒子商量完后,把部队的连指导员以上的政工干部集中起来开了会,进行了培训,然后让他们回去后先从自己的连队里摸查,有情况再报上来。

    至于地方上,利用老乡们的抗日热情,把老百姓发动起来,那可是比啥锄奸科的都管用,什么儿童团啊,妇救会啊,农协啊,都能用上,就连识字扫盲班都能对人们宣传反特的注意事项。

    总之,六七两月,整个十一分区从杨棒子往下,几万军民是忙的热火朝天的!红薯山药土豆都秧子蔓地了,玉米高粱也出了青纱帐了,谷子黍子也都起了苗了,天虽然是旱了点,可人勤快呢,这秋粮有指望了。

    抽空杨棒子跑了一趟军区驻地阜平,去找聂老总商量事情呢。注意啊,不是汇报,是商量去了!这下级除了挨训和汇报,还能找老总商量商量事?也就他杨棒子有这本事!

    按说杨棒子这主,老干那种事后汇报,打马后炮的主,还用得着这么毕恭毕敬地骑马跑上几百里地去请示吗?这事啊,天不怕地不拍的杨棒子还真就拿不准了!

    是这么档子事,这不都在研究开源节流吗,目前鬼子对根据地封锁的这么厉害,山里出产的东西能运出去的也是少量,杯水车薪的解决不了缺钱的大问题。可是呢都没啥好主意。倒是二秃龙想出来个好主意。

    他们以前不是就在热河内蒙那边做过土匪吗。除了打家劫舍的,主要的来钱的路子呢就是走趟子线,把宁夏陕北的大烟土运到热河,由那边的二道贩子弄到京津去,再从东北弄粮食啥的往西北贩运,不管是大烟土还是粮食,两头贩运都是获利很大的买卖。

    后来当了伪军和新二师,这生意也没断过。现在当了八路了,一年多做这生意了,可二秃龙知道这条线甭管世道多乱,也不会断了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铤而走险的人有的是!

    二秃龙的意思呢,能不能咱们出点人,他带着去宁夏弄大烟土,带到热河那边出手,换回来粮食布匹食盐等根据地急需的物资。

    这事杨棒子做了难了!要不是大烟土,他可以做主派上一队人马押着马帮队去做买卖。要不是去热河内蒙辽西换粮食,他也可以做主。像冀中啊,冀南啊这都没事,可要是大烟土和去热蒙辽地区,杨棒子明白,弄不好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大烟那东西除了有上头的批准,地下部队是绝对不能沾的!过去苏区和长征的时候拿缴获双枪贵州兵的大烟土,换过粮食啥的,可那是特殊时期,现在可是三令五申的有明文规定,不能沾这玩意。

    而热辽蒙地区,出了晋察冀的地盘了,那边也有我党的专属组织,你这明目张胆的派队伍去人家的地盘上做生意,这手伸的有点长了!

    杨棒子操蛋是操蛋,可绝不做糊涂事!上头的文件就说了让各分区自己想办法,可没有说限制是什么,最好别当那个典型,先去军区找聂司令商量商量再说。

    去的时候可不是空手去的,两副望远镜三把军刀十支手枪,还有罐头饼干啥的,弄了两匹马驮的,杨棒子这就打着送战利品的旗号来的。

    起初在屋里单独一说,聂司令皱着眉沉着脸半天没说话,杨棒子站在那也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啊,这聂司令虽然脾气不错,可也是治御部下非常严的主,这说的不对路的事情,挨批评那都是小事!闹不好就全区通报批评丢人丢大发了!

    等啊等啊,等了足足二十分钟!聂老总的脸渐渐地晴转多云了,慢悠悠地说了几句话,那意思是呢,烟土呢卖进京津城里去的,用的也都是达官贵人,换回的粮食啥的用来打鬼子,也算是坏东西变成了好东西。

    再有呢,都是党的地盘,哪有什么区别,只要能让部队坚持战斗,就都是为党出力的。

    可有一条,不准穿八路的军装,不准和任何人提自己是八路军的身份,出了事情自己想办法,不准提晋察冀军区和我党的背景!如果有上述的任何一条,你杨棒子自己提头来见!

    杨棒子嘿嘿一笑,临出门前说了一句:“老总老领导,俺今天没来过啊,没见过你啊!”说完,甩甩沓沓的去军区机关食堂找老相好的炊事班长混饭吃去了!

    有了聂老总的不公开的肯定,杨棒子就胆肥了,回去后,和二秃龙关在屋里大半天嘀嘀咕咕的,这事就定下来了。二秃龙想带着自己的那一百来人去,杨棒子没同意,他心里想的原因有二,一呢这批人本来就成份较复杂,出去后怕二秃龙节制不了出乱子。二呢沿途过的都是八路的根据地和敌占区,还是派我党的人跟着二秃龙好些。

    当然他嘴上没这么说,只说的是如果都是新二师的老弟兄们去,万一和沿途的其他区的八路相遇,还不能暴露身份,怕冲突起来闹大了不好,不如二秃龙带队,派个可靠的十一分区的人去,沿途就打着去淘换物资的旗号,这个谁也说不出啥来,万一有较劲的,杨棒子给开了介绍信带着。

    选来选去,谁能办这事呢?杨棒子和老冯都离不开,洪梅她们是女同志不好走这一趟,大个他们几个打仗还凑合,道上的事情那是一窍不通的!

    最后定下的这个人,杨棒子也是想看看这个伙计能不能堪上大任,不是别人,就是杨棒子费了大劲的从六分区挖来的樊大胆!

    为了樊大胆,杨棒子可是亲自去了趟太平庄的,带去重机枪一挺,送给黄司令的,磨了半天,黄司令也是看着自己的老部下如今出息了,也是一个分区的当家的了,确实少人手,也就同意放人了,不过让杨棒子打了个欠条,十挺歪把子,一万发子弹!兄弟归兄弟,明算账!

    据这个樊大胆说呢,他没干八路前,十多岁的时候是跟着马帮走过西口的,去口外做过生意,这条道还比较熟,再说了,有二秃龙带路,樊大胆是我党的代表,黑白两道都能给个面子的。

    年初留下的五万大洋,现在就剩下不到一万了,杨棒子和洪梅做主,凑上了一万大洋给带上作为本钱,也算是倾尽十一分区所有了,这一趟没个两三个月回不来,一路上都得靠自己了。

    杨棒子除了二秃龙这一个正规部队的人,剩下的一百多武装押送队里,一个正规部队的士兵也没派!用的全是樊大胆从顺平游击大队带来的人,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游击队的人眼色活,机灵会来事。二呢,让樊大胆用着顺手,要是派正规部队的去了,樊大胆初来乍到的不一定说话好使。

    武器弹药呢,杨棒子给凑上了每人一把匣子枪,两百发子弹,外带一人一把马枪,一百五十发子弹,还给了两部掷弹筒配了二十颗弹丸,马驮箩里还藏了两挺捷克式,就这火力,别说土匪马帮啥的了,就是遇见鬼子都不落下风!

    选了个黄道吉日,二秃龙还焚香祭拜了后,武装买卖队这就出发了,没有锣鼓送行,也没有鞭炮齐鸣大红花的,静悄悄地天不亮就顺着大道往走马驿去了,杨棒子和洪梅他们几个一直送到倒马关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走西口 第三节 喜上加喜
    武装买卖队走了以后呢,杨棒子是天天滴掰着手头站在地图前,算计他们走到哪了?弄得洪梅很是鄙视他,说怎么和个地主老财一样的,钻钱眼里了啊!

    杨棒子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俺是盼着他们快点回来,俺是担心老子那两百多条枪可别丢了坏了的!得!抠门到家了!

    最近心情特好,杨棒子是得了喜事了,自从上次和莲香把土炕折腾塌了呢,两月不是没回家吗,再回去呢,莲香趴在他耳朵边小声地说自己害喜了!算日子就是那次土炕塌了怀上的!

    当时杨棒子愣了半天啊,弄得莲香还以为杨棒子癔症了呢!猛然间杨棒子还真就癔症了!一把搂过莲香亲了又亲的,还贴到肚子上去听,莲香嗔怪他说,现在听个啥啊,还没成型呢!

    这又跑到院子里,朝南边噗通就跪下了,磕了三个响头,嘴里说:“爹!娘!爷爷!弟弟妹妹啊!俺有孩子了啊!”笑完后又嚎啕大哭的!弄得四里邻居的都过来看这杨司令是咋的了!魔怔了啊,又笑又哭又嚎叫的。

    莲香的姨姥娘拄着拐杖出来,端着一瓢凉水,兜头就给杨棒子浇了下去,这下杨棒子才恢复了理智了,抹抹脸上的水,低着脑袋站起来,跟着莲香回屋去了。

    也难怪啊,三十多岁的人了,家里人死的死没得没,今天一听说自己就要有孩子了,能不激动吗!这哪天就指不定光荣了,把生死看的淡的人。对有孩子的问题反而看的重。

    从黄石口村回来。就把这消息嚷嚷了个遍。他可没注意到洪梅脸上的落寞,也没见到这消息传到杨新玉姑娘得耳朵里时,那美丽的大眼睛里掠过的一丝忧伤。

    司令家有喜事了,战乱年代,能有后这是大喜事,自然是起哄着要杨棒子请客的,杨棒子掏了新发的饷薪,去羊汤铺子里请了大家一次。答应大家伙,等抱上大胖小子了,一定好好请大家伙吃上一顿!

    这算一件喜事,另外呢,根据地里丈量土地安置老乡的事情也基本结束了,许多因为战乱而荒废了的土地又重新种上了庄稼,那些死气沉沉的无人居住的村庄也,也重新炊烟袅袅鸡鸣犬吠的了,人丁兴旺这才能抗战到底呢,人越拚越少那还怎么和鬼子熬下去呢?

    这秋粮看着估计也算是个丰收了。粮食储备基地也在大茂山那建好了,利用山洞加固的基地也开始往里面储备粮食了。整个十一分区一副欣欣向荣的气象,也算是一喜呢,军分区和行署商量好了,今年得中秋节到了要好好地搞一次军民联欢,给大家伙再鼓鼓劲!

    喜事就这两个吗?可不是啊,还有一个天大的喜事呢!杨棒子要有孩子了,那就是一个,最多出个意外弄个双胞胎,也就是两个。粮食要大丰收呢,那还是秋天的事,离秋收至少还一个多月呢,眼下这突如其来的大喜事呢,可是就会马上实现的!

    顺平游击大队给捎来了一封信和一个伪军,据说这伪军是点名道姓的要见杨棒子杨司令的!

    游击队的一想呢,从敌占区来的,点名要见根据地的领导,还拿着一封信,信皮上也是用毛笔字写的杨棒子司令员亲启的,也就不敢自作主张,派人给送到川口镇来了。

    杨棒子接过信,撕开信皮子,掏出黄伞格的信纸来一看,寥寥几行字,落款是侯旅长!好家伙这个侯旅长要投诚过来!信上可说了,两千人枪一起带过来!

    这看着可有点眼晕!这个侯旅长也没说要反正的原因,就说了这么件事,两千人啊!比杨棒子的部下加一起还多呢!何况还是武器装备齐整的这么多人,能不晕吗?

    再一审问那个伪军,原来这是侯旅长的贴身警卫,他还有口信带过来的,是信上没有写的,侯旅长想和杨棒子约个时间见上一面详细谈谈。

    问完了,让人把这个伪军带下去吃饭休息,杨棒子就把洪梅老冯老瞎子几个人喊过来,开会研究,上次洪梅她们去保定弄粮食的情况杨棒子就没多问,粮食运回来后一直忙,也没细谈,这回正好问个明白。

    洪梅说呢,她们化装进城后,打听到了侯旅长在城里的住所,红玉领着她们直接就找了过去,让门口的卫兵一通报,这个侯旅长是亲自迎出来的,和红玉一看是就是老相识。

    等到红玉点明了洪梅的身份后,这个侯旅长也一点都不惊慌,好像也不觉的意外一样,据洪梅说呢,这个旅长看着真不像个当兵出来的,穿着绸大褂子,端着紫砂茶壶,光脑瓢的,怎么看都像是个帮会里的。

    后来听红玉说呢,侯旅长本来就是混江湖的,土匪马帮占山为王的啥都干过,江湖上有一号的,外号齐天大圣,因为他姓侯吗,个头又矮,会打猴拳的,所以都叫他齐天大圣,这上了点岁数发福了,才看着不像猴了。

    前面书咱就说过,这个侯旅长是当初鬼子进中原后,市面乱哄哄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兄弟们拉起大旗成了保安团的,后来被鬼子招安进了皇协军,到处拉人啥的,硬是成了旅长了。

    手下有人有枪了,就开始做起黑道的买卖了,外面都说他是两头吃,其实还有一吃,就是鬼子和八路全吃!他是拿着鬼子的军饷还和八路做生意的!他那部队里的枪支弹药和他能弄到的药品啥的,没少卖给八路。

    所以红玉说出来想让侯旅长帮忙让个路运粮食的事情呢,侯旅长也不觉的有啥意外的,正好他这个旅移防顺平,还是暂时的,让个道也不费事就能有进项的,自然同意了,不过他也有顾虑,痛快人直说了,那就是别给他找麻烦,粮食这东西禁运,没有鬼子的通行证,他不敢接这活。

    这不后来红玉她们又进的保定,通过朱老先生和紫玉,和那个横山少佐谈的,才有了办出通行证和鬼子汽车队送粮食的这些说巧也不巧的后事。

    粮食交易完了后,侯旅长他们这个旅没几天就调走了,要不杨棒子他们在顺平接应冀中来的队伍就不用费劲的打县城了,还和上次粮食过境一样,拿钱买路就成。

    这次贸然就来了这么封信,说要投奔八路这边,什么原因也不说,来的那个伪军也不清楚,这里面有啥猫腻呢?几个人分析来分析去,觉得还是粮食过境的事情,鬼子那边要追查,可能侯旅长觉得自己要够呛了,才想着投奔八路的。

    这事啊是好事,可是闹不好也能成坏事,单凭一封信就过早的下结论,为时尚早,所以大家商量好了,最后决定,双管齐下,马上派人去保定找张书记,让保定地委帮助查一下鬼子内部出啥事情没有。

    这边呢由杨棒子给侯旅长回封信,让来的伪军带回去,信里呢杨棒子也没说客套话和废话,就一句,“如有诚意真想当八路,三日内来顺平西南狼山村见。”

    因为这个伪军说了,他们的旅从冀中调回来,又到顺平驻防了。那么狼山村就是个最好的见面地点。

    杨棒子带着骑兵连和小梁子,带着这个信使,当天赶到了狼山村,派人把信使送过了封锁沟,杨棒子就坐等侯旅长了。

    两天后的半夜,一直守候在封锁线上的游击队员,还果真从壕沟那接过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上次送回去的那个信使,一个是穿着便衣的矮胖子。

    把两人带到狼山村,一照了面,杨棒子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在聚福班那呵斥他的那个家伙!而侯旅长可不认识眼前的这个黑大个就是当年在保定城里,被他当成要饭的骂过的那个人。

    互相介绍了后,这才知道这个看着就和庄稼汉一样的主,竟然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杨司令,也是让聚福班头牌红玉姑娘不要命地非要跑到八路那边去的主!

    客套了几句,侯旅长别看圆滑的很,城府也深,可是眼下容不得他藏着掖着的了,干脆直说了,一抬手一抱拳就是请杨司令收留他们!

    侯旅长这么一说原因呢,杨棒子才知道,这伙计在鬼子那边八面玲珑的好日子是到头了。

    原来啊,自打保定的宪兵队和特务机关出了事后呢,从北平新调来一个鬼子大佐,这家伙很阴,一直没怎么有啥行动,但是暗地里一直派人监视和收集侯旅长的事,这不给八路运粮食的事情因为横山少佐叛逃的事,一发败露了,加上以前的那些和八路做生意的事情,都加在一起,侯旅长的关系给他打招呼,说鬼子要对他动手了。

    鬼子其实就是这么回事,那你当狗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要看你不顺眼了,那动起手是绝不留情的,说到底,侯旅长归根到底还是中国人,鬼子是不会真心相信中国人的!

    侯旅长呢思来想去的,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另谋出路呢,仗着自己和八路这几年的私下往来,他觉得八路是不会见死不救的,所以呢抢在鬼子还没有动手前,准备反正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走西口 第四章 土地公
    聊了两个多小时,杨棒子和侯旅长基本谈妥了,侯旅长回去做准备,杨棒子呢向军区汇报下,然后再派人去和侯旅长商量把队伍拉过来的时间。

    天亮前把侯旅长送过了封锁沟,杨棒子就给军区发了报,把这件事呢详细的报了上去,军区的回电还没有来,保定的张书记倒是回了电。

    电文上说保定的鬼子目前大部分还都在冀中活动,被烧掉的特务机关目前是和宪兵队合到一起去了,目前没有打听出鬼子要对皇协军第四旅动手的消息,也没见到宪兵队那有大批宪兵和特务出城的迹象。

    张书记提醒杨棒子,这个侯旅长很复杂,让杨棒子一定要小心,遇事多转几个圈子。

    军区的电文也到了,让杨棒子计划好,做好充足的准备,就算是这个皇协军第四旅真的要反正过来,也得布置好了再让他们过来。

    杨棒子想了一会,给老冯发了份电文,让一营急行军从川口镇赶到狼山村,二营到花塔岭坨南一线去,三营到河口林涧村一线布防,侦察连和独立营留守川口镇。

    要求各部必须于明日拂晓前布防完毕,他自己带来的骑兵连和一个警卫班呢,杨棒子是这么安排的,把骑兵连放到狼山村和鬼子的封锁线之间的洼地去,那里草深沟壑多,便于隐藏。

    狼山村这一带呢,还交给新组建的顺平游击大队,杨棒子让警卫班地换上了便装,在当地的交通员的带领下。分散开去顺平侦察敌情去。

    要不是大家拦着。杨棒子自己也想进城去看看的。小梁子说啥也不让他进城,没办法只好闷在村里睡大觉。

    天黑后,撒出去的警卫班的战士们回来了,还带回来顺平城里内线的情报,说是城东皇协军第四旅的驻地和防区里没啥异常情况,就是听采买蔬菜啥的伪军司务长说呢,昨天从保定城里开来了四辆卡车,蒙的严严实实的。开到旅部院里去了,一直到今天,旅部大院的后院也不让人进,那里平时是司务长放粮食蔬菜啥的地方,连他都不让进了,弄得还得来城里现买。

    有鬼!昨天开来的鬼子汽车进了旅部,晚上侯旅长就过来谈投奔八路的事情,咋那么巧呢?杨棒子抽了两袋烟后,闷不做声地独自在屋里转了几圈,出门叫上小梁子。骑马到了靠近封锁线的地带,趴到土丘子上。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对面第四旅的防区。

    天色已晚,对面的伪军们在工事里和营区内,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八路会越过封锁线来攻击,到处都点着篝火,有的为了驱赶蚊虫,还往火堆上放蒿草弄的白烟袅袅的,离老远就能看到。

    第四旅的旅部是在城东的一个小村子里,在望远镜里只能看到那个村子的轮廓,村子里和周边就看不清了。放下望远镜,杨棒子沉思了一会后,退到土丘子下,开始往下摘身上的零七杂八的东西,还把衣裳也脱了,就穿个裤头!

    小梁子看着糊里糊涂的,这来瞭望敌情来了,做啥还要脱光衣裳呢?这周围也没有河跟水泡子啊,也不能洗澡啊!

    看到小梁子发愣呢,杨棒子伸头弹了他一个脑蹦子!小声的让小梁子也摘东西脱衣裳!

    一脑蹦子把小梁子弹醒了,赶紧的吧,领导都光着了,让脱就脱吧,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战术背带,挎包,文件夹啥的都摘了下来,衣服也两把就扯了下来。

    这功夫杨棒子开始闭着眼睛往身上扑撸地上的黄土面子了,弄的秃脑瓢上都是土面面的,身上也是灰土土的,看小梁子也脱光了,还抓起黄土面子往小梁子胸前后背地扑撸。

    这会小梁子终于明白了,领导这是要弄上伪装过去侦察呢!那可不行!他一把攥住了杨棒子要给他扑撸土面子的手,急切地压低了嗓门,坚决反对杨棒子自己过封锁线去!

    杨棒子不管那一套,把小梁子的手甩开,又开始往身上挂东西了,也没啥,就是把战术背心贴身穿上,两把枪的枪套子系紧在腰上,其他的东西和衣物一起卷好,塞到草丛里。

    小梁子一看这没法劝了,别磨蹭了,也把战术背心和枪都带好,腰里还栓紧了手榴弹袋,其他的东西也和衣服卷在一起,放草丛里一藏,两人一前一后地就往封锁沟那边匍匐了过去。

    闷热的三伏天,这夜里也没凉快哪去,身上洒的黄土面面很快就被汗水涾湿了,成了一块一块的,两人一边爬还一边往身上接着洒土,弄的两人都跟那小庙里供的土地公公一样!

    没走送侯旅长过去时留下的那个缺口,又往北爬了一段路,找到另一个备用的铁丝网缺口,趴在土堆下又等了一会,估摸着夜半时分了,对面刚才还能听到的士兵的喧闹声,渐渐地没了声息,杨棒子和小梁子轻轻地拉开被剪断后又虚挂着的铁丝网,脸朝天的从下面钻了过去。

    下壕沟,上壕沟,都是踩着以前凿好的洞坎的,沟对面的铁丝网也是剪断够虚挂着的,这次不仰颏过了,得看着点周围了,两人一帮一过的钻了过去,闪进了沟边土堆下的荒草里。

    壕沟对面就是鬼子挖的战壕和修的工事,沙袋子垒的阵地前沿那,也看不见个人影,这伪军就是比鬼子懈怠,守在工事里都敢偷懒不瞭望,抱着枪猫在了望孔后打瞌睡。

    杨棒子他们听听没啥动静,顺着壕沟边的阵地,蹑手蹑脚地往南去,差不多一个小时,走黑地钻草丛的,绕来绕去的,总算到了村子边上,躲进了半人多高的草地里,伸出头打量村子里的情况。

    村子外面有一条沟渠,是当地老百姓为了灌溉方便,从蒲阳河引过来的一条水渠,渠边长满了蒲苇和水草,杨棒子和小梁子就沿着这条沟渠,靠近了村边。

    能看清村庄四周围有巡逻队,能看出来是伪军,不是日军,村口那驻守工事的也是伪军,这个皇协军第四旅的防区南北长十二公里,东西宽十公里,基本算是个正方形,部队就分散在这个区域里,旅部所在的这个村庄刚好在正方形的最中间。

    要想看清旅部里的情况,必须进到村子里,杨棒子和小梁子捞起沟渠边的淤泥抹到身上,又薅下来水草缠在身上,做了伪装,这才离开了沟渠钻进了青纱帐。不大功夫就瞅机会溜进了村子,奔着那唯一还有灯火光亮的大院子摸了过去。

    果不其然,这处大院子就是侯旅长的旅部,门口那站岗的好几个,大门还敞开着,不时有人进进出出的,院墙上和房顶上也能看到有哨兵,这里灯火太亮,想混进去不容易。

    杨棒子扒头看了几眼,瞄到了大院后方有几棵大树,大叶子的一看就是一片泡桐,就捅了捅小梁子,两人躲进暗处,往那片泡桐树方向绕。

    还真不错,这处大院子和村里的其他房子不搭界,原来这几棵大泡桐树是这院子后面的打麦场边上的,这里没啥人,也没看到有哨兵和巡逻队,两人就手搭手的爬上了泡桐树,攀到高处了,伸头一看,不错啊,后院看的清清楚楚的!

    小梁子看着院子里的那群人,舌头都伸出来了!伪军的旅部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穿着八路军装的人啊!可不少啊,足足得有两三百人!可是令人更奇怪的是,给这些排成几排的八路军训话的却是个穿着日军军官服装的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川特攻队 第一节 拦腰斩断
    杨棒子一看见这个穿着日军军服的人,就瞪大了眼睛!认识!老相识老相好的了!上次郭家堡子让他跑了,没追上他,一晃大半年过去了,没想到这小子在这猫着呢啊!

    对了,没错,杨棒子看见的就是清水大佐!在皇协军第四旅的旅部里,他正给两百多穿着八路军军装的特战队队员们训话呢!

    离着有点远,夜风还吹的泡桐叶子哗啦哗啦地响,实在是听不太清清水说些什么,不过就这一幕杨棒子就够熟悉的,去年这个小鬼子领着一队也是穿着八路军服的人,可是在冀西北闹腾了一气子的,和这帮鬼子交手,杨棒子好不容易凑起来的手下,死伤了一半还多呢!军营镇南面大草甸子上死的那老些人,现在想想还心疼呢!

    原来这小鬼子多半年悄无声息的,敢情又弄出来一伙子啥特战队啊,看样子穿着八路的军服,这是又准备进根据地的。杨棒子心想,幸亏老子留了个心眼,钻进来瞧上这么一瞧,要不然又得着了这个小鬼子的道了!

    训话有个十来分钟吧,清水大佐说完了,这就把队伍解散了,这些穿着八路军装的鬼子们散开各自回搭设在院子里的帐篷里去了,杨棒子这才注意到,这个从前面看就是一般的农村祠堂那么大门面的院子,后院不是一般的大!

    应该也是正方形的后院,现在变成了椭圆形,一看这围墙就是后建的,和农村的土坯垒的院墙不同。这后院的墙看样子是用青砖垒砌的。墙头上还拉着铁丝网的。得有三米多高,要不是爬到树上,是绝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

    怪不得那个伪军的司务长说来了几车鬼子,一进了旅部就看不见人了呢,原来都猫在这严严实实的后院里呢。

    这么说侯旅长的反正确实是有问题了,他的旅部里这么多的鬼子,他还敢离开旅部去八路那边一晚上吗?不可能的!除非是鬼子让他去的。

    杨棒子猜对了,侯旅长确实是清水大佐让他去找八路的。侯旅长的不少小辫子都被赵玉昆搜集到了。包括给八路的运粮队让路的事情等等,都缉查的一清二楚的,要按着赵玉昆的意思就,派宪兵去直接抓回来军法一审,毙了得了。

    可清水还另有打算,他训练的这支特战队五月份刚刚立了大功,现在想趁热打铁,报清水自己的私仇呢,说是私仇,那是对杨棒子来说的。清水军营镇和郭家堡子两次都摆在杨棒子的手下,这次要连本带利的一次还清!

    他报的计划可不是报的是私仇。方面军总部看到的计划是个拦腰斩断的好计划,清水说呢,这冀西北八路的根据地呢,以平西平北一分区等这几个为北部的中心区域。南面呢是以阜平行唐等地呢为中心区域的。

    连接这一南一北的就是八路的第十一军分区,这个军分区正好是在两大八路的中心区联结带上,如果能把这个八路的根据地牢牢地控制在皇军手里,则灵丘涞源等地的皇军也不再首尾难顾的,也拥有了可进可退的纵深地域,同时,河北和山西的日军也能通过这个八路的军分区连在一起。

    这样就把八路的冀西北根据地一分而二,让他们的生存空间和回旋余地被进一步的压缩,为皇军下一步的扫荡行动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清水是计划动用他这支刚刚在太行山里建立了功勋的特战队,还是化装成八路,秘密潜入到八路的十一分区内部,把他的指挥中枢和首要的军政领导消灭掉,为随后跟进的皇军地面部队扫清障碍。

    他想出来的计划就是让本来要被军法处罚的侯旅长,去假装和八路谈判起义的事,等到八路被迷惑后派出部队来接应的时候,由特战队和皇协军一起先击溃来接应的八路,随后特战队趁乱直插八路的川口镇等地,去打他们的党政军机关去。

    侯旅长确实也知道小鬼子一直在搜集他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正在琢磨自己退路的时候,清水大佐带着人毫无征兆地就开着汽车到了。怪不得我党的保定地委没发现鬼子宪兵队的什么异常情况呢,这支特战队一直就驻扎在西马池的基地里,连那的大多数鬼子都不知道这支部队的存在,就更别说城里的我党地下工作者了。

    清水他们是从西马池直接过来的,一进到第四旅的旅部,就把所有人控制了起来。侯旅长一见到这个阴冷的像个鬼魂的小鬼子大佐,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混在江湖的最重要的原则也是最底线的条件就是保命!所以当清水把侯旅长十多条都够杀头的罪证摆在桌面上的时候,侯旅长的汗珠子顺着脑门流了一脖颈子!

    就势清水就把让侯旅长利用和八路打过几次交道的面子,假装要被皇军处罚,要投奔八路,去找八路谈判去,如果计划成功了,不仅能免去侯旅长的死罪,还升他的官!

    这可是侯旅长没有想到的,如果是一年前,这个计划有可能他假意应承,没准还真就去投了八路了,可现在这形势,八路被从冀中平原赶回山里了,在山区也是被皇军包围着,看样子八路的日子不那么好过了,左右逢源的侯旅长就决定还是保命要紧,先抱住鬼子的大腿吧!

    就按照清水大佐的计策,派了自己的贴心警卫,拿着信过了封锁线去找八路去,没想到八路还真上当了,给了回信,还邀请他去那边谈一谈。

    和八路的杨司令见了面,侯旅长自认戏演的还是滴水不漏的,没露出什么马脚来,但就是这太镇定了反而让人生疑了,别忘了,我党是最狡猾多疑的!用无数教训和无数的人头换来的经验,能生存到今天,全靠的是多疑!

    杨棒子的粗中有细救了他!他就是这么想的,八路得势的时候,伪军反正起义啊啥的常有,可现在八路是不得势的时候,比以往啥时候都倒霉的,晋察冀的地盘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还是最有用的那三分之一,这时候别说一个旅的伪军投诚了,一个连都不可能!

    这伪军都是墙头草的主,那边风大往那边靠,这时候想过来,就得多问几个为什么了!

    这也是杨棒子为啥一定要过来看看的原因,他起初是想呢,过来看看情况,要是这个第四旅真没啥反常的,就准备派人过来定时间接应他们过去了,要是有问题,再想下一步的行动。

    现在不用说别的,就他这旅部后院里穿八路制服的鬼子,尤其是那个清水大佐,自己优待他还放了他,翻过手来带着大部队来血洗郭家堡子,这种人在这出现,侯旅长你就是说破了天都不能信你了!

    杨棒子还看到清水大佐和侯旅长站在后院的台阶上,说了半天话的,侯旅长还点头哈腰地给鬼子点烟啥的,一看就是听鬼子吩咐什么的。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杨棒子轻声告诉小梁子,往回撤。两人溜下了树,从打麦场后面转出了村,没走原道回去,而是下了沟渠,一直顺着河岸在水里蹚到了西北边,杨棒子知道这沟渠连到蒲阳河上。

    从蒲阳河那过去的,这河面上没有鬼子的铁丝网啥的,游过去就是咱得地盘,在这里刚过了鬼子的防区呢,就遇上了坨南游击队的人,他们是奉命在这监视鬼子的。

    游击队员们一看杨司令和他的那个形影不离的警卫员,就穿一条短裤,要不是拿河水洗去了满身的泥巴,都看不出来是他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川特攻队 第二节 干涸的洼地
    找到藏起来的衣服啥的,穿戴好了,又把马匹从沟岔里牵出来,翻身上马,打马扬鞭的一口气赶回了狼山村,天就快亮了。

    各方面的消息也都来了,几个营都到了预定的目的地,来人询问下一步的行动呢。杨棒子让各营派来的通信员排成队站在院子里,他闷在屋子里一袋接一袋地抽着烟锅子,那烟一股股地从门口飘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屋里着火了呢!

    终于杨棒子把烟袋锅子卷吧卷吧,别到腰里,背着手从乌烟瘴气的屋里走出来了。

    按照每个营通信员排队的顺序,挨个地给下达了命令,最后叫过来小梁子,说了几句话后,小梁子一边啃着饼子,一边急哧哧地出了院门,翻身上了马,一磕马镫,向东疾驰而去。

    小梁子是去送口信的,侯旅长认识这个跟在杨司令身边的警卫员,所以对他带来的口信深信不疑,听完了带来的口信,出手还挺大方的,从绸大褂的兜里掏出几块大洋赏给了小梁子。

    一点都没客气,小梁子笑了笑,就把大洋揣兜里了,心说你个狗日的死到临头了还给老子大洋,老子正好回去给俺司令嫂子!

    今天晚上十二点,三堆大火为号,第四旅就可以全队过来了,这边有八路的队伍接应,杨棒子的口信就是这个,侯旅长把话一字不错地转给清水大佐,小鬼子听完啥表情也没有,沉默了一会。告诉侯旅长,集合两个团过去,留下一个团看家。

    伪军乱哄哄地被集合起来,集中在一起,不让乱走动的,都不知道要去干什么,连营长和团长都不知道,想找旅长问问吧,旅长来了啥也没说,他身边有鬼子的军官呢。

    傍晚时分。从保定方向又开来了几辆卡车。一个中队的鬼子从车上下来后,组好队形也和伪军们集合到了一起了。

    晚上十点,开了一顿饭,是从旅部那边送来的。伙食还不错呢。有肉还是白面馒头。吃饭的时候,几个营长和团长才被侯旅长叫到帐篷里,由那名日军军官宣布了今晚上的军事行动。

    这个军官说了。今晚上过封锁线后,等候长官的命令,然后全力袭击八路!不管打得赢的打不赢,一个小时后就撤回防区,有皇军和他们一起行动,侯旅长带队!

    一听说皇协军要去八路的地盘,一个个的脸上都变白了!要不是最后听说是侯旅长带队,还有皇军跟着一起行动,估计都得哭了!

    十一点的时候,两个团也就是一千来人的伪军和鬼子们开始往西南方向运动了,在他们后面是两百多披着雨衣看不清啥模样的奇怪的一支部队。

    壕沟两侧的铁丝网已经打开了,壕沟上也铺设好了跳板,一共五条宽跳板,一千多人有个半小时也就过完了。

    清水大佐把侯旅长送到壕沟边上,就止住了脚步了,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好自为之。”就转身进了防区的工事里了,几名身穿雨衣的人紧跟着侯旅长走过了跳板,还没到预定和八路汇合的时间,伪军这边就先过了壕沟了。

    过了壕沟,侯旅长和自己的几名警卫还有那几个穿雨衣的,占据了一个小土丘子,传令让过来的士兵们在平地上整队,看看表还有一刻钟才到十二点,侯旅长的脑门冒汗珠子了。

    十二点一到,西南方远处霍地一下是亮起了三堆大火!侯旅长悬着的心呢稍微放下了一些,扭头问身边穿雨衣的人:“大川太君,现在过去吗?”这个被叫太君的人也不说话,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侯旅长呢是越往火堆那边走呢,是腿肚子越哆嗦,当时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答应了鬼子的这个馊主意,他能猜出来鬼子不过是利用他想消灭一部分八路,再让他的部队和八路血拼一家伙,掩护这帮子穿雨衣的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的,说白了就是拿自己的这些手下当炮灰的!

    要不是身边这几个鬼子押着他,侯旅长才不想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呢,一会万一鬼子要动手不打招呼,自己在最前面,那可是最先挨子弹的啊!侯旅长一边走着,一边琢磨一会怎么脱身保命呢。

    走了半天,才离着那三堆火越来越近了,八路怎么把火堆放的这么远啊?不是说好的去壕沟那边接应的吗?侯旅长拢着眼神也看不清火堆那边有人呢,这心里可就打上鼓了!

    越来越近了啊,火苗子都看的清清楚楚的,还是一个人也没瞧见,侯旅长壮着胆子,把手捂在嘴边,压低了嗓门儿呢喊了几声:“杨司令!杨司令!”一边喊一边借着火光看清了,这三堆火是点在一处大洼地里的,估计过去是个水泡子,天旱水干了,脚下都是板结成一块一块的硬泥块。

    不大功夫,后面的部队陆陆续续地都基本到了这了,侯旅长就觉得事情不对呢,小声和穿雨衣的太君说,不太对劲是不是退回去?

    那太君还没回话呢,静夜就被一声枪响打碎了!一颗子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过来,正打中侯旅长的肩头,要不是他突然一转身去和穿雨衣的太君说话,这颗子弹就得打中他的心脏!

    “哎呀!”喊了一声,侯旅长就势往后一倒,倒在了身后的警卫中,随着这声枪响,仿佛那第一颗射出来的子弹是领头羊一样,无数颗子弹就从四面八方发射飞了过来!瞬间就把离火堆最近的几十个惊慌失措的伪军打躺下了!

    别说这个叫大川的太君带领的这些穿着雨衣的人,反应还真是快,行军的时候他们就和伪军不一样,伪军是排成松松垮垮的几路纵队的,而这些人是七个一组七个一组的,七个人一个菱形,这么排列着行军的。

    头一声枪响后,这些穿雨衣的人既没有转身逃走,也没有四下散开寻找掩护,而是就地伏下身子,向四面张望着。

    他们的前后左右都是伪军,这会在弹雨中不是趴下了就是到处乱跑的,其实正好替他们遮挡了子弹,给他们留出了观察的时间。很快叫大川的这个鬼子就发现他们进了一个非常不利的地形里了!

    这是一个近乎圆形的大洼地,看样子直径得有四五百米左右,三处火堆正好在圆形洼地的圆心处。从子弹射来的方向上判断,对方应该是沿着原先湖泊的湖岸部署的兵力,各个方向上都有子弹发射的焰火。

    目前还没有听到有机枪和重武器的声音,都是步枪发射的子弹,从枪声上判断,好几种步枪型号,大概有一百多支,凭借这个判断,大川鬼子判断这是小股的八路,很有可能是游击队之类的。

    做出判断了,他马上下令各个小组就地先不要动,一挥手,他身边的四名士兵投出了几颗手雷,落到了火堆里,轰轰地几声后,熊熊燃烧的火堆就被炸散了,就剩下不多的几根木头还冒着火苗子了,一下子洼地中央光线就暗了下来。

    随后他喊了一句日语,身后的那些菱形小组呢,向两侧散开了!不是散开躲子弹的!而是两个两个小组交替掩护,向湖岸发起进攻了!

    在那些身穿黄色军服的伪军中,这些穿着雨衣的日军士兵,在火堆一被炸灭了后,马上就像穿了隐身衣一样了,几乎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而且最让一些伪军惊奇的是,这些鬼子从雨衣中亮出来的武器也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既不是鬼子常用的三八式步枪歪把子啥的,也不是**那边用的中正式和捷克式轻机枪,他们拿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武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川特攻队 第三节 丑机枪!
    鬼子从雨衣里亮出来最多的是短粗枪身,比驳壳枪枪管长不了多少的这么一种枪,弹匣子很长,还不和枪托子在一侧,是成九十度在枪身侧面的。

    有的鬼子亮出来的那长家伙就更稀奇了,就像一根大烧火棍子一样,枪筒子上还都是窟窿眼,八字形的枪架往地上一戳,这家伙怎么看着都那么丑!

    但是这些伪军从来没见过的武器一开火,就让伪军大开眼界了!那短粗的家伙子弹发射的动静比轻机枪还快还急促呢!哒哒哒地长点射一出去,打的湖岸那就崩起一片的泥土块子!

    那丑陋的长身管的家伙一开了火,都明白了,这是机枪!副射手趴在那用弹链供弹,眼看就把湖岸那的火力给压制住了!那嗵嗵嗵的动静听着也比歪把子瘆人多了!

    有的鬼子拿出来的那手炮,这个伪军们就都认识了,不过细一看,也和常见的鬼子用的掷弹筒不同,筒身更粗一些,炮管子也长一些,供弹手拿出的弹丸也不是以前那种圆柱体的手雷,而是带尾翼的和迫击炮弹差不多的弹丸。

    别说伪军了,就是在湖岸上的八路,也没见过这些看不清个身影的鬼子用的武器!杨棒子一听就想起了掩护冀中突围部队那次听到的奇怪的武器发射子弹声,就是这个动静!

    不能再迟疑了,杨棒子马上让小梁子往天上打了三发照明弹!雪亮的白光一下子铺满了整个洼地,那些刚才还看不清身影的鬼子,也一下子和伪军们一起暴露在照明弹下了!

    随着白光瞬间亮起。在湖岸后等待多时的一营的战士们。一跃而起迅捷地冲上了阵地。这次可不是开始迎敌的顺平县游击队的那些杂牌枪了,清一水的三八大盖,十多挺轻机枪和两挺重机枪相继开了火!

    几分钟内就把已经接近了湖岸阵地的这些鬼子压制住了,三伏天闷热的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血腥气和火药味,洼地里的鬼子和伪军开始支持不住了,遍地都是死人和哀鸣着的伤者。

    肩膀头挨了一枪的侯旅长马上就被警卫们抬着往回跑了,可是在来时的那个方向上。洼地的那个缺口处也被机枪和步枪子弹截住了,两个团长一死一伤,几个营长只有一个还在侯旅长身边,其他的生死都不知道!

    侯旅长毕竟也是行伍出身,混了这些年的兵了,也见过阵仗的,捂着肩膀吩咐那个营长,就地组织起人来,把这个缺口冲开!可惜伪军就是伪军,冲了两次都被揍回来了!最后还是那个押着他们来的鬼子中队强顶着。突到了湖岸缺口处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侯旅长也明白,再不撤出去留在这里就是等死。你听到了吧,八路重机枪轻机枪一大堆,还有小炮呢!你听那手榴弹爆炸的声音都连成片了!这是八路的主力!杨棒子这个家伙是把看家的队伍都拉来了!

    前面的大川上尉呢,一看情势不妙,这个地形自己的人和几倍于己的敌军血拼,得不偿失,看看来时方向上,伪军和友军已经快要打开缺口了,就下令各小组交替掩护撤退,往缺口那边转移,不要丢下武器和尸体,能带走的都带走!

    杨棒子看见这伙奇怪的鬼子要撤了,他刚才就借着照明弹的光亮盯上一挺丑陋奇怪的机枪了!从身边的战士那拿过一支步枪,调了下标尺,两枪两发子弹就把那个机枪手打的不动弹了!

    但是他看到几个鬼子冲过来连拉带拽地就把死掉的鬼子机枪手和那挺机枪拖着走了,杨棒子有点着急,想下令全线冲锋的,但是他咬了下舌头,心想不能这么干,这伙子鬼子是撤退,还不是被打残废的那种,他们的火力这么猛,冲上去要吃亏的!

    眼看着鬼子和伪军们都聚到缺口那里了,拼了命地往湖岸上爬啊,杨棒子就让小梁子举起火把,晃了几晃!几分钟后,眼见着溃退的敌人就和潮水一样滴溃堤而去,逃出了洼地。

    “顺平游击大队打扫战场!一根针都不要留!一营追击!”杨棒子站起来,急速地说完这几句后,第一个冲下了洼地,往缺口那追去!

    逃走的敌人们玩命地跑啊,在这种比赛上,鬼子是永远比不上伪军的,你看这几个抬着侯旅长的警卫尽然都跑到最前面!反倒是那些出力最多得鬼子们都落在了后面。

    跑着跑着,侯旅长听着后面的枪声越来越远了,可算是缓了口气了,但是他这口气还没出顺溜呢,“咕咚!”一声,他身边的警卫就一头栽倒了!把侯旅长也给带着搓到了地上,地面硌的肩膀子又剧烈地疼了起来!

    这枪打的就在身边啊!爆豆一般的枪声就在左侧的土丘子那边响了起来!平展展飞过来的一排排地子弹,就像一把把的长杆大镰刀一样,把伪军们像割草一样滴一堆堆地一撮撮地砍翻在地!

    整个逃亡的队伍瞬间就像撞到了坚硬岩石的溪流一样,马上就拐向了右侧,右侧是一大片长满荒草和灌木的沟壑,慌不择路的伪军们纷纷跳了进去,想顺着沟子边跑边躲避子弹。

    进了沟子的队伍还没走上几十米呢,头顶上就像飞舞了一群群的蝙蝠一样,落下了几百颗的手榴弹!转瞬间土沟子里是弹片横飞,血肉模糊,烟尘弥漫,惨叫声直冲云霄!

    倒是被警卫死了带倒在地上,还没跳进沟子里的侯旅长捡了条命,他爬起来,跟着后面冲过来的鬼子们一边开火还击两侧的阻击火力,一边还是顺着土梁子往回跑,幸亏侯旅长的这几个警卫是真忠心啊,死命地护着他,总算是逃回了壕沟那边。

    侯旅长一看到铁丝网和壕沟上的踏板,这心啊总算是放回肚子里了,心说老子就是有福!八路就是弄不死我!

    这念头还没闪过去呢,他人才走到踏板的一半,一声枪响,侯旅长眼看着自己的胸膛上冒出了血花,一个核桃大小的弹洞赫然出现了!在他最后停止呼吸前,抬头看着壕沟对面,清水大佐面无表情的站在对面,手里的南部手枪还冒着青烟呢!

    借八路的手打了第四旅,然后亲手击毙这个和皇军八路都做买卖的旅长,清水大佐从找到侯旅长威逼利诱时就想好了!

    眼下把这个第四旅借八路的手基本消灭掉,去了一块心病,另外他的目的也达到了,益子中尉的分队已经利用这边的激战,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八路的根据地了。

    大川中尉的分队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失,死了几个人伤了十多个,等到大川的特工分队还有那个宪兵中队都过了壕沟后,清水大佐下令撤掉踏板,对面不管来什么人,一律开枪击毙!

    侯旅长和他的一千多皇协军,就这样在鬼子和八路的配合下,死伤了八百多,剩下三百多机灵点的,投降了八路了,壕沟边上还想回防区的就被鬼子打死一百多!

    而杨棒子对这些都不是最看重的!他最得意的是终于让他弄到手了一挺那丑八怪机枪!鬼子和伪军一溃逃,他就盯上那几个拖着死去的机枪手的鬼子了,那挺机枪还在这个机枪手的脖子上挂着呢!

    副射手受了伤,在缺口那腿部中弹,被杨棒子赶上了,本来想开枪打死的,手下留了情,一掌打晕了交给了后面的战士,这家伙一溜烟地提着枪就追他盯着的目标!

    在土丘子和沟壑夹击的时候,鬼子的队伍稍一停顿,杨棒子可算追上来了,投了一颗手榴弹,炸倒了两个鬼子,剩下的不管这个机枪手,跟着大部队跑了,这丑家伙机枪终于落到了杨棒子的手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川特攻队 第四节 五月的特种作战
    前面提到的清水大佐的特战部队在五月份立下了很大的战功,究竟是什么战功可以称之为很大呢?八路军副总参谋长的牺牲算不算是鬼子很大的战功呢?当然算了!这是鬼子整个八年里让八路军牺牲的最高级的将领了。

    事件的经过是这样的,1942年日军在太行山区突袭八路军总部之战中,使用了两支化装成八路军,专门以我军指挥机关为目标的特殊部队,就是清水大佐指挥下的两支特种部队。

    这支叫做“特别挺进杀人队”的日军特种部队,成员衣着武器完全模仿八路军,活动于根据地腹地,以奔袭八路军指挥中枢狙杀八路军高级军官搜集情报和破坏为主要任务。

    当年中国方面是这样记述这支日军的:“每人印发了八路军首脑的照片简历和我兵力部署图假印信假路条。并对整个行动采取严格的保密措施——身着便衣,面涂褐色,伪装成我党政军工作人员,自带数日粮秣和雨衣行囊,甚至脚穿草鞋,背大背包,不走大路,不生火做饭,不宿村庄住店,或分散潜伏于大道两侧之麦地窑洞山谷内窃听我电话,或捕我单个人员,或用小型电台侦察报告我军动向……”

    1942年5月,日军第一军在华北发动大规模扫荡,称为“晋冀豫边区作战”,目的在于彻底消灭在山西东南部的八路军根据地。然而,此前的作战中,八路军总能巧妙地避开日军锋芒。坚壁清野。迅速将主力跳出圈外。使日军无处发力,八路军反而在扫荡中越扫越壮大。针对这种情况,日军第一军要求各部队采取更为灵活的战法,力争一举摧毁八路军指挥机关。在这种要求之下,扫荡的主力日军第三十六师团遂制定方案,以一部化装成八路军深入根据地展开特种作战。

    所谓日军的“晋冀豫边区作战”,即冈村宁次所作“c号计划”,计划在1942年5月15日至7 月20日间。对华北八路军太行太岳两区进行扫荡,出动兵力为两个师团主力,一个师团一部,另四个独立混成旅团。这是一次与4月的冀南扫荡5月的冀中五一大扫荡相呼应的大规模进攻,目的在于全部占领太行根据地,消灭在此地活动的八路军主力(主要是一二九师刘伯承部),通过这三次扫荡将八路军赶出华北。

    整个战斗,从5月15日开始,日军首先进攻太岳军区,太岳军区主力三八六旅果断跳出日军包围。使日军扑空。但日军对此早有准备,并没有穷追不舍。而是利用太岳主力转移,太行区较为孤立的机会,全军于19日掉头,四面围击以涉县偏关(有误,偏关在晋西北)辽县(今左权县)为中心的太行区。由于当时八路军总部和一二九师师部都在这个地域,有大量非战斗人员和后方机关而警戒力量不足,在这次战斗中,八路军副总参谋长左权战死,部队和机关遭到了较为严重的损失。

    日军的“特别挺身杀人队”,就是在这次作战中登场的。

    所谓“特别挺身杀人队”,实际由日第一军司令官岩松义雄特别关照第三十六师团组建,下辖两个分队,分别是来自第二二三联队的“益子挺身队”和第二二四联队的“大川挺身队”。

    这支部队由益子重雄中尉指挥,前身即益子重雄所部第三中队,经过严格的特务训练,全军着八路军军服,所部含军官4名,士兵102名,另附雨宫宪兵曹长指挥的汉奸特务工作队员18人,共计124人,携带从无线电收发报机到重机枪等各种装备,在主力发起攻击前三天,即5月21日,即潜入辽县八路军根据地开始活动。

    从“益子挺身队”的编成,可以判断“大川挺身队”的人数也在150人左右,但两支部队的任务不同,益子部队的目标是八路军总部,大川挺身队的目标是一二九师师部。

    益子挺身队的作战,大致如下:

    5月21日,从辽县出发后,向南南东(军事术语,东南偏南方向)方向前进,距县城10公里处绕过八路军警戒部队的阵地。

    5月22日,发生小规模战斗,占据附近标高2,100米的制高点。这时,八路军已经发现日军的攻击,正在频繁更换驻地。益子挺身队根据无线电指示,不断调整方向。午夜,袭击据称是八路军总部所在地的五军寺(原文如此,实际为“武军寺”),但一无所获,八路军指挥部踪影不见。

    5月23日,在辽县东南25公里处萨拉齐山,被两千余中**队包围,包括白刃战的激烈战斗持续终日。直到入夜,该路日军才利用夜色的掩护突围成功。

    继续向东,在郭家峪发现八路军的转移部队,正是该部寻找的八路军总部。八路军分三个纵队突围,其中彭德怀和左权的第一纵队从南向北试图突围,正走向益子挺身队的方向。

    5月24日,经过整天激战,日军记载当时担任八路军副总司令的彭德怀在此战中负伤,殿后的八路军副总参谋长左权将军战死,八路军未能携带左权将军的遗体突围。中方记载日军此战炮火猛烈并有空军轰炸,而该文中进攻郭家峪的日军仅仅提及“益子挺身队”的百余人。

    5月25日,该队日军继续向东,在天文村附近扫荡,造成中国方面较大损失。

    这段纪录,结合中方材料和日方其他部队的作战资料,可看到其中内容有些可信,有些则不尽属实。实战中这支日军的作用与描述颇有出入。

    这是因为八路军对日军拥有这样一支特种部队早有警惕,因此其奇袭的效果并没有预期的那样好。早在5月3日,八路军就得到情报:“日伪特务机关已将刺探到的总部和一二九师领导人的照片履历资料汇集成册。下发‘挺身队’和特工人员。”情报之详细。甚至提到了前面所说日军知道“邓xiao平在太岳”。

    这也是八路军第一次注意到这支“穿八路军军装的日军”。刘伯承对此非常重视。要求各敌工站加紧收集相关情报,并再次电告太岳军区注意赴太岳检查指导工作的邓小平的安全。根据地内部,对敌特也采取了严格的防范措施。其间,日本特务曾经化装到小曲“帮助土改”,结果被当地群众识破。这一结果还直接导致此后经小曲突袭一二九师师部的“大川挺身队”提前曝光。

    益子重雄的部队在5月22日夜向武军寺(日文中为五军寺)的八路军总部部分机关发动奇袭,结果扑空。事实上,早在这一天早上,他们的行踪在桐峪西北老林圪洞附近已经被民兵发现。八路军总部并得到这样详细的报告:“发现一支来路不明的武装队伍,身着便衣,携带小型电台,约有一百人,后去向不明。”

    可见,这路日军刚一出动,身份就已经暴露,根本就没人把他们当作八路军。彭左综合判断情报,随后决定总部开始转移。这份报告成为八路军总部决定迅速转移的有力依据之一。

    另一路日军大川桃吉部,冒充八路军新六旅一部试图袭击一二九师在会里村的师部。这支敌军化妆较像。竟然在当地农会帮助下于22日渡过漳河,并在岸边的宋家庄与八路军部队同村吃饭。接着就骑自行车奔袭会里。

    应该说日军的情报还是比较准确的,动作也很迅捷。不过,当时日军判断八路军总部所在的麻田是一二九师总部。这个错误的信息使大川出现了一段时间的犹豫,因为他的任务是突袭一二九师师部,怕自己贸然攻击会里打错目标。结果,刘伯承恰好在此时组织一二九师师部撤离。等大川确认了情报赶到,一二九师总部已经撤离几个小时了。刘伯承和一二九师政治部主任蔡树藩是晚上9点离开会里的,大川是11点赶到!

    接着,日军总部根据一二九师电台信号,通知大川挺身队继续向王堡追击一二九师师部。

    如果被这支日军缠上,刘伯承的处境将十分危险,因为他的身边带有大量的后勤机关和非战斗人员。正在这时,第五军分区司令皮定钧发来的一份电报,通知了刘伯承这支奇特敌军的动向:“小曲发现穿皮鞋灰衣服的敌探百余,有向王堡会里前进模样。”这份情报实际上是小曲民兵22日就发出的,但因为情报转手,耽误了时间,23日才送到刘伯承手中。

    如果大川第一次突击更快一些,开玩笑说,这份情报够皮定钧司令上军事法庭了。不过,这足够让刘伯承躲开这个敌手的第二次打击。一二九师师部当即第二次转移,大川扑了空,得知刘已进山,感到追不上,只好转向偏关会合日军主力去了,这路日军可说无功而返。

    “益子挺身队”真正给八路军造成的巨大损失,是现了撤到郭家峪的八路军总部,并将这一情报报告给在潞坊指挥作战的第一军参谋长花谷正。这直接导致了日军调整部署对八路军总部采取全线围击。

    当时,八路军总部面临和一二九师师部同样的困境,但应对上出现了一些纰漏。这主要是前一阶段八路军总部在集中精力应付日军对冀中的大扫荡,对自身安全考虑不足;前几次八路军总部遭到突袭,最终无恙的原因是一二九师主力在周边活动,以重大代价保卫了总部。这一次一二九师师部同时遭到攻击,自顾不暇。

    此外,机关和非战斗人员对突围拖累甚大,23日彭德怀下令总部撤退,全军要到24日晚上才能起身,而且行动迟缓。在益子挺身队的准确情报帮助下,日军在十字岭截住了撤退中的彭德怀纵队进行猛烈围攻并以第二十九独立飞行队反复轰炸,本来以为可以寻隙觅缝的八路军却钻进了日军的伏击圈。尽管总部经过激战最终突出重围,但八路军因此遭受极大损失,左权将军就是在此战中殉国的。

    此战后,八路军即以此为教训,对后勤和非战斗人员进行了大规模的精简。

    从日方的描述看,日军对特种部队的使用,还不算很到位。这种部队,是匕首,是狡狐,一击即退,而不在硬拼。看到日军津津乐道“益子挺身队”和两千对手血战一天,就可以理解二战中日军特种部队为何没有多少建树了——日军还是习惯像蛮牛一样的打法,并不懂得特种部队该怎么打仗。

    “益子挺身队”的情报导致八路军总部在突围中陷入苦战,本来是这支部队此战的亮点,日军却因为这不能展现有多少自己的具体战果而没有重视。

    “益子挺身队”到底有多大损失,至今不得而知。不过,从残存的照片上,可以看到所题名叫佐佐木的军官阵亡于则界村,根据《中国山西省地理图册》,山西有两个则界村,一个在陵川,另一个在涉县,正是麻田的附近。而益子重雄战后回忆,他在中国的战场上,共计损失了173名部下,其中87人算是“白骨凯旋 ”,还有86人的骨头,都扔在了中国。他在中国担任军事主官的最高位置,就是二二三联队第三中队中队长和“益子挺身队”的队长了(此后担任军事幕僚,不再直接指挥部队)。这173名部下,其中有多少属于“益子挺身队”,我们只能猜测了。

    最后提一下,“益子挺身队”还将左权将军的死归入自己的战绩。实际上这是一个错误的判断。战斗中,左权将军的遗体是三名党校学生仓促下葬的。因此,在此后的电文中左权牺牲的消息泄密,导致日军专门返回战场进行发掘并拍照炫耀战果。此后中方重新迁葬。左权将军遗体上的创伤显示他死于近距离炮弹的爆炸,而 “益子挺身队”因为化装奔袭,最重型的武器是机枪,他们的纪录,也表示“左权将军”死于其用轻武器的突袭。

    核对双方纪录,这个说法倒不是纯粹的争功谎言。八路军方面,也记载这支日军化装成八路军和老百姓,绕过八路军欧致富团和七二九团的阻击线,在十字岭和南艾铺之间突然向八路军发起攻击,造成相当大的损失。不过,所谓的“左权将军”,肯定不是左权本人,因为左权此时已经在十字岭上,冲过了日军的两道封锁线,并在第三道封锁线处牺牲。

    个人认为,这个“左权将军”,可能是朝鲜独立同盟主席金白渊,他也在此战中牺牲。朝鲜方面后来的回忆说他“突然遭到敌人特务的射击而死”。很可能是“益子挺身队”看到他使用短枪,并带有警卫员,因此认为金是重要干部。日军发现左权死于此役是根据截获八路军电报了解到的,并不知道他牺牲的经过,所以金白渊被认为是左权也就不奇怪了。

    无疑,和“益子挺身队”“大川挺身队”的战斗,让八路军积累了和日军特种部队进行战斗的经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国仇家恨 第一节 第三次群架
    清水大佐的阴险就体现在这了,他不明着把侯旅长这种脚踩两条船的汉奸呢直接剔除了,这样会引起其他皇协军和治安军官兵们的震动,更不好驾驭他们,而现在日军的兵力已经开始的不足问题愈发严重,更需要这些中国人来帮着日军维持战争的需要。

    借八路的手干掉有贰心的侯旅长和他的部下们,既能让皇协军和治安军们更死心塌地的给日军卖命,又能在旅长团长这一级上换用对日军更忠诚的军官,不过呢死伤的八百多士兵的性命,可就算是糊里糊涂地做了鬼子的炮灰了!

    在侯旅长他们率部向预定地域开进的时候,清水大佐就让益子中尉的那个分队,利用夜色悄悄地从开启的封锁线过了壕沟,没有去西南,而是折向东北,一头扎进大荒地里去了。

    上次三支陆军部队没有合围成功捕捉到的八路一分区的指挥机关,就是益子分队的目标!

    在侯旅长他们被八路围攻消灭后,退回到日军防区的大川的分队也没有转回基地,清水大佐太了解八路了,他们这次捡了这么大的便宜,一定是押着俘虏和带着战利品迅速转移了,这会估计都跑出几十里地以外了。

    所以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的时候,他就命令大川分队再次潜回封锁线,用八路过壕沟的办法悄悄地进入到了八路的防区,没有走益子分队的路线,也没有去尾随撤退的八路可能走的路线,而是奔着郭家堡子的方向去了。

    大川分队的任务是打掉八路十一分区在川口镇的指挥机关。杨棒子洪梅这是清水大佐给定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此行目标!

    还真让清水大佐这个中国通猜对了!杨棒子还就是个土八路。一下子弄到这么多的战利品。还有三百多的俘虏,这可是大洋财啊!战斗一结束,就下令除了留下顺平游击队和坨南游击队的断后,二十团的三个营全部带着俘虏和战利品向河口村转移。

    此战因为离着下庄村较近,所以战报里就定为了下庄村之战,主要是打的伪军,所以没啥可炫耀的,打死打伤的有日军。但是尸体就捡到两具,其他的都被撤退的日军带走了,这个歼灭两名日军,你咋写?报上去说动用了一个团加两个地方游击队,打死两日军士兵,还不让军区的笑掉大牙啊!

    所以还不如就说歼灭来犯皇协军第四旅一部,缴获无算,打死打伤八百,俘虏三百,这看着还是那么回事。杨棒子就是这么报的,反正打伪军也不是啥大事。也就不列上缴获的明细表了。

    这哥们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费挺大劲弄来的这挺丑呼呼的奇怪机枪,手感挺沉,比捷克式和歪把子都沉,比杨棒子见过的苏军的转盘机枪也沉,金属质感很强烈,机部构件看着很简陋的也不复杂,这玩意能好用?

    杨棒子就这一点好,对什么东西要是不明白呢,就非的把它鼓捣明白了,部队夜里行军他没法鼓捣吧,就抱在怀里骑在马上用手挨个地摸零部件,找感觉。

    等天亮时赶到了河口村驻扎下来时,这家伙也不睡觉,盘腿坐在炕上,这就开始拆卸了!

    这一拆才发现,这挺机枪可比捷克式和歪把子复杂多了!零部件要至少多三分之一!

    弄了一脑门子的汗才算把拆卸下来的零件都安装回去了,唯一让杨棒子搞明白的就是这机枪用的子弹和汉阳造和七九步枪啥的用的子弹是一样的,都是7点92的,这倒是好事,毕竟八路能得到的7点92的子弹比日军的三八大盖用的子弹容易。

    就是不知道这机枪的威力怎么样,可是没有搞明白结构呢,不敢轻易地试射,万一把哪鼓捣坏了,这奇形怪状的机枪可没地方淘换配件去!

    可杨棒子弄不明白吃下饭睡不着觉啊!干脆吧,让部队自己走,他就带着自己的几个警卫员,骑上马,直奔了五十里地以外的军营镇了!这事还得去找六分区后勤部的周冬瓜去,那老小子是武器装备的专家。

    一口气赶到军营镇,把马累的都吐白沫了,杨棒子抱着机枪也不操理后勤部门口站岗的,反正六分区的老兵没一个不认识他的,直愣愣地闯到后勤部院里,扯着脖子喊“冬瓜!周冬瓜!老子出来!”

    这架势,凝眉皱目的,风尘仆仆的,还抱着一挺像是机枪的家伙,满院子的叫部长的外号,这是来打架的还是来算账的啊!后勤部不少老人都知道杨棒子和周部长之间的矛盾,胆小的呢就躲得远远的,胆大的呢就探头探脑地看热闹呢!

    有那周部长的亲信,飞奔到修配所,周部长在这监督工人们的工作呢,最近修配所来了一批在战斗中缴获的枪支和战士们用的磨损厉害的枪支,要赶着修好送回部队去,老周这几天除了吃饭睡觉,就待在修配所里,和工人们一起干活。

    听说这个刺头杨棒子又来了,周部长就心说他来没好事!不是踅摸老子的弹药啥的,就是混吃混喝的!上次老子的那头猪被他下令吃了,还没找他要钱呢,这又来闹事了啊,不能便宜了他!别看这小子现在是军区的红人,可老子这修配所那是军区的宝贝疙瘩!

    这话没错!八路军里的仅有的兵工厂和修配所,小型的冶炼厂啥的,那都是各个军区的绝对第一宝贝!也是八路军总部特别照顾的单位,军营镇的这个小型冶炼厂和修配所,别看是晋察冀六分区主管的,实际上在八路军总部那都是排着名挂着号的!

    要不老周咋那么牛呢,六分区除了黄司令和王政委,其他人一概不放在眼里呢,有仗势!

    招呼了几十人这就回后勤部机关院来了,杨棒子要敢闹事,这次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得把这小子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杨棒子鬼哭狼嚎的喊了半天,才有人搭话说周部长在东边的修配所那呢,这小子抱着机枪就要出院门去修配所,还没出门就,大门那呼啦啦地拥进来一大帮人,有的还提着铁锹把啥的!

    “老冬瓜!咋嘞?打群架来了啊!老子没那心情!快过来,看看,老子弄了个啥家伙!”杨棒子压根都没正眼瞧进来的这帮子人,不少人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在他和后勤部打过的两次群架中,不少人都吃过他的苦头!

    要来第三场群架,哼哼老子也不怕!他后勤部这帮人,鼓捣机器啊啥的还行,打架,嘿嘿,还不如老娘们呢!

    他就对着站在门槛那的老周说的,一边说一边还扬着手里的家伙!别说,那老周是气哼哼地进来的,背着手站在门槛那,等着杨棒子提啥无理的要求,就准备关门打杨棒子的,可一看见这小子手里那乌漆嘛黑的家伙,他也是眼里一亮!

    大凡搞技术的都一个通病,见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了,别说吃饭喝酒睡觉了,你就是给他弄几个美女围着他,他也是照样在那鼓捣机器设备的,这就好比是养猪的,走到哪都关心肉价,小偷就算进了局子里,还琢磨那警察兜里的钱包呢,这都是职业病!

    这家伙看着眼熟!周部长第一眼看过去就脑子里开始飞速转动了,就像在图书馆里查卡片资料一样,脑子里的那支小手正在哗啦哗啦地翻找着储存的记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国仇家恨 第二节 MG42
    他带来的那帮子人,围在杨棒子和他的几个人周围,看看杨棒子,看看门槛那木讷的部长,不知道自己该咋办了。

    场面冷了两分钟后,周部长脑子里噔的一下,那盏绿灯亮了!想起来了!

    “这是德国造的mg42通用机枪,你小子从哪弄得这玩意啊?太少见了!这可是绝对的好家伙啊!”周部长一边走下台阶,一边搓着双手,就像一个色鬼走向了躺在床上的美女一样!

    看着老周一副色迷迷地样子,杨棒子往后退了两步,把机枪藏在身后,腾出一只手挡住了周部长。

    “停!老冬瓜!你先把你的哈喇子擦一擦,老子告诉你,这玩意可是老子好不容易弄来的,你看看,那边还有几样呢,都开开眼!”

    小梁子他们闻声,就把背上背的几样东西也拿了过来,三把子弹匣插在另一侧的冲锋枪,两根圆筒子,一个装着枪管等物品的背包,两顶钢盔,两件雨衣。

    周部长的脑子里又是一阵的哗啦哗啦,噔的一下,小绿灯又闪动了!“这是英国鬼子的斯登式冲锋枪,这个,嗯,是冲锋枪上用的消声器,哦,这个是mg42机枪的副射手背包,备用枪管啥的,咦?这他娘地是美国人的钢盔和雨披啊!你小子从哪弄来这些玩意的!这都不是一家的货啊!”

    老周是一边翻腾,一边自言自语的,提溜着一顶钢盔。转过身问杨棒子。可不是吗,从机枪到钢盔,这德国。英国,美国,这都三国家了,还都是敌对国的,不是一个阵营的。

    “再给你加上一个狗日的国家,这都是从被老子打死的小鬼子身上弄来的!那靴子啥的老子没带来,也不是一般的小鬼子配备的。”杨棒子接过老周手里的钢盔。用手指头敲了敲。

    周部长的表情从看见mg42机枪时的样子又变得沉了脸了,回了身摆了下手,让跟来的那些人都回去。他拉上杨棒子去了后院,让小良子他们把东西都放到屋里,吩咐自己的警卫员带他们去吃饭休息,还嘱咐给杨棒子也送双份饭来。都算到他的菜金里去。

    关上门这么一说。杨棒子就把打伪军假投降的时候,发现一伙很奇怪的鬼子,穿的也特别,用的武器装备也特别,这伙鬼子很凶悍啊,枪法好,战术也比一般的鬼子灵活的多,他们用的武器也比小鬼子的威力大多了。一轮攻击下来,游击队员就死伤十多个。要不是他把大部队调上去,用轻重机枪压制,还弄不过这伙小鬼子呢。

    这个老周前面说过,也留过学的,去过德国和苏联,学的就是机械,在德国和苏联参观过军工厂,当时对他们这批人的留学要求就是去学兵工的,所以他对欧美系的武器装备非常清楚。

    聊了一会,老周才想起一件事来,问杨棒子知不知道五月份南面出大事了?杨棒子有点迷糊,从四月开始一直到现在,他都忙着和日军作战外加接应冀中突围的部队呢,没听说南面出啥大事啊?他还以为老周问的是南面的军区驻地呢。

    老周说比阜平的军区驻地还要南面。杨棒子就更迷糊了,再南面那就到了晋冀鲁豫军区去了,和他就更不搭界了。看着杨棒子是真不知道,老周就把只在领导一级中公布的左权副总参谋长牺牲的消息告诉了杨棒子。

    真是大吃一惊啊!一年多以前杨棒子和黄司令员,随同晋察冀的聂老总等去八路军总部开会的时候,在黄崖洞兵工厂参观的时候,还见过左权副总参谋长的,当时杨棒子用八一式步枪打靶,十发十中的枪法还得到左参谋长的夸奖呢!

    这八路军总部还能被鬼子袭击了,左参谋长还能牺牲了,可太让人觉得意外了,杨棒子半天没反应过来。

    老周从兜里掏出一个弹壳来,放在桌面上,又从斯登式冲锋枪的弹匣里卸出一颗子弹来,和那枚弹壳放在一起,示意杨棒子看看。

    杨棒子一看,这两弹壳基本都一样,拿起来比了一下,底部口径都一样,应该是一种子弹,放回了桌上,问老周这是怎么回事?

    老周就先告诉杨棒子,你抱来的那挺机枪,今年也是才装备德军的,他们军工系统里有从国外来的资料,所以他能认出这种机枪来,但从来没听说这种机枪能到了中国战场,今年德军才装备的,指定不可能再卖给已经终止了武器买卖合同的**,更不大会提供给离着这么远的日军了。

    这机枪怎么到的这可就是个迷了。还有这冲锋枪,老周问杨棒子,花机关你用过吧?杨棒子点点头,红军那会缴获了不少花机关枪,那叫个啥来着,想了想,想起来了,mp18冲锋枪,对仿德国的!

    老周点点头,说那个枪咱中国的兵工厂给改造了,改成了和步枪通用子弹的7点92口径,原先的9毫米口径子弹早不用了,可你看看这英国造的冲锋枪,还是9毫米的口径,不管是**序列还是日军的序列,都没有这种口径的武器装备。

    这枚弹壳就是从八路军总部被袭击的现场捡回来的,他们军工系统里经过研究呢,认为是装备了欧美系枪械的日军特殊部队执行的这次偷袭任务。

    杨棒子在远离八路军总部遇袭现场几百公里的地方,缴获了英美德制的武器装备,还是从日军士兵身上缴获的,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支神秘的日军特种部队,到了这一带了!

    老周还拿起那消声器,告诉杨棒子,这种东西只有执行特种作战的小分队才会使用,装上这玩意,炸耳朵的子弹发射声,就变成了和扣扳机差不多的小声音。

    如果是鬼子的特种作战小部队到了冀西北了,杨棒子心想闹不好就是奔着三个目标来的,高级将领最多得阜平晋察冀军区驻地,地盘最大部队最多得一分区杨司令,再有恐怕就是周冬瓜的这个军工部门集中的军营镇了!

    马上就把自己的想法和老周说了下,老周也认为杨棒子想的挺对的,喊进来警卫员去把电讯科的叫过来,让给军区和一分区都发了电报,老周还马上把负责军营镇防务的分区独立营和警卫连的头喊了来,按照杨棒子的指点,按照上次防备鬼子偷袭的方案,提高了警戒级别。

    这头呢杨棒子划拉完特意给他下的面条后,就磨着周冬瓜手把手地把mg42式机枪和斯登式冲锋枪的拆卸和使用教他,这两种武器老周也是听说过,看过图片,实物也是头次见,就和杨棒子一起鼓捣到掌灯,才都弄明白了。

    修配所那边的山沟里就有靶场,两人连饭都没吃,就带上这两种枪,去靶场试射了下,这一试射呢杨棒子是大喜过望啊!这mg42太好用了!弹道稳,子弹初速高,威力大,供弹方式也好啊,75发的弹鼓装弹比捷克式和歪把子的都多两倍呢,弹链供弹也方便,能保证射击的不间断。

    周部长也说这德国造的机枪看着粗制滥造的,其实冲压做出来的东西就是这样,看着粗糙实际皮实耐用,两人都把玩了半天,爱不释手的。

    斯登式的没怎么打靶,毕竟子弹不多,三把枪才缴获了六个弹匣,9毫米的子弹打一发少一发,不好补给,杨棒子还挺大方,当场就送了一把给老周,那两消声器没给,稀罕物舍不得!

    枪可不是白给的,说好了,9毫米的子弹,弹壳留着,回头老周给翻新子弹,老周也稀罕这丑八怪一样的冲锋枪,当下答应让修配所试制一批子弹出来。

    他们在这鼓捣新家伙呢,小鬼子的那两支小分队和没闲着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国仇家恨 第三节 黄石口村
    益子重雄率领的特战分队一百多人呢,是第一批出发的,要比大川的分队早过封锁线四个小时,而且他们是在北面的马家台子那过的壕沟,特工人员提供情报说,这里是山区的八路去平原地带时的一条秘密通道。

    之所以选择八路军常走的秘密通道,清水大佐是有着他的道理的,益子中尉的这支部队最大的特点就是穿着八路军的服装,说的一口流利的华北方言,能够很好地欺骗八路军根据地里的老百姓,使其能够在八路军的地盘里不用躲躲藏藏的长驱直入。

    就和上次几百里奔袭八路军总部用的方法是一模一样的,利用伪装的冀中突围出来的部队的身份,欺瞒过马家台子那的游击队和民兵,按照他们的指点,益子分队天亮前就穿过了十一分区和一分区的交界处,到了上次第八旅团他们围攻一分区机关驻地的步乐村。

    此时一分区的杨司令他们恰好不在这里,他赶回了在东团堡那的分区驻地,去处理大量冀中转移出来的部队和机关的事了,鬼子的到的一分区杨司令还在步乐村一带的情报过时了。

    如果此时横穿半个八路一分区的根据地去追杨司令,益子重雄感觉有些困难,就向在顺平的清水大佐建议执行第二方案,从银坊镇那里南下,去和大川的特攻队会攻十一分区的川口镇。

    益子分队扑了个空,清水大佐也觉得有些懊丧,但不能就这么白去一趟啊。电子侦听大队的情报显示。八路在川口镇那的电台讯号也蛮多了。也应该是个八路的党政军机关颇多的地方,彻底毁灭他们也可以对下一步皇军陆军部队的清剿起到前导作用,所以清水就同意了益子的建议,让他们执行第二方案,去川口镇。

    天黑前,益子分队就仗着自己的八路军的假身份,一路没有阻碍的前出到了离川口镇不到五里地的涧子沟,躲开了当地的驻军和民兵。藏进了山沟里,等待和大川约好的时间再动手。

    和益子分队他们这样大摇大摆地在八路的根据地里行军相比,大川的特战队可就辛苦的多了!

    首先他们没换装,还是特战队的标准配置,日军常规军服,美式钢盔和雨披,携带的也是特战队的标配,德式mg42机枪和英国的斯登式冲锋枪,唯一这次带上的日式武器就是日军中国战场很少配备的97式狙击步枪。

    这种枪,杨棒子那也有两支。还是在去救阜平被围的军区纵队时,用汽车碾压鬼子时意外捡来的。现在还是警卫连里呢。

    大川分队是在下庄村战斗结束后两小时才出发的,他们的路线是清水大佐在地图上定下的,走的全是荒郊野外,基本都是绕开了村庄,从下庄这向正北穿过大沙地就是郭家堡子,从那里翻越过山脉后,从西王庄东北的谷地经黄石口村去川口镇。

    这条路清水也是比较熟悉的,毕竟他当俘虏的时候差不多走的就是这条路去的郭家堡子!

    所以他知道这条路上村庄较少,基本都是人迹罕至的山地。

    但是清水大佐虽然是日军里的特战专家,又是中国通啥的,可他骨子还到底是个日军军官,摆脱不了小鬼子那军官们的统一弊病,就是太自己为是了!

    首先这段路,已经不是他当年走过的时候,刚刚经历了鬼子上万兵力扫荡的时候的景状了,那些他自认为被毁灭了的村庄,已经不适合人居住的村庄,现在又住上人了!很简单,他不了解中国人从来都是家园被毁了再重建,再被毁再重建的,没有人轻易地放弃自己的家的,即使被烧的就剩下残垣断壁了。

    其次呢,他还是高估了自己手下的行军能力,在平原,大川的特战队在不用作战的情况下,一天是可以携带武器弹药走上七十公里的,这是强行军。但是这次要走的都是崎岖难走的山地,还要绕远,从地图上看到那川口镇是一百多公里,两天怎么也走到了,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

    从下庄村走到郭家堡子没啥问题,沙丘和荒地好走,上午就到了,但是到了才发现,不光是那个地图上标示无人居住的林涧村,进进出出的很多老百姓,想象中应该是死气沉沉的荒废之地,现在是鸡鸣犬吠的,村里还到处都是搭建房屋的人们的号子呢。

    不能在这停留用饭了,只能往西去,到地图上标明的无人的郭家堡子去吧,可到了这,一爬上东山梁,就发现对面台地上尽是干活的人们!敢情这一大片被战火洗礼过的台地上,如今都种满了庄稼了!

    被鬼子和八路军战士们鲜血浇灌的土地,这会种着谷子土豆红薯等等的,看那庄稼的长势,要比别的地块上的长得都壮!

    那被炮和炸药摧毁了的山寨里,如今也起了不少的土坯房子,还都是用石板子做的屋顶,快到中午了,整个山寨上炊烟袅袅的!

    得!情报太不准了啊!这不是说没人住的的吗!又不能暴露目标,大川只好下令全队向北,找山沟子去翻山去。

    在北面几里地左右的荒山石砬子那总算是翻了过去,光是翻山就用了两个多小时,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们也是快一天一夜没合眼了,都累的筋疲力尽的了,挣扎着翻过山,实在是都走不动了,大川严令天黑前不能停,接着走!没办法,又走了几里地,不是走不动了,而是没法走了!

    山下的谷地里,正一队一队的过八路军呢!这是哪来的八路啊?还这么多!得有上千人!真是在自己的根据地啊,看着皇军的陆航飞机不咋的来了,大白天的都赶这么行军啊,还赶着大车呢!

    望远镜里看到了一帮子穿着皇协军制服的,大川才恍然大悟,这就是昨天夜里和自己和皇协军第四旅作战的那八路军!这不就是被他们俘虏的皇协军吗,原来这是打完仗往回撤呢啊。

    对了,还真让大川猜对了,这就是杨棒子的二十团的部队,早上不是撤到了河口村了吗,杨棒子带着几个警卫抱着机枪去军营镇找周部长了,临走时告诉大个他们,把部队带回川口镇去,别走西王庄军营镇那条路,沿着河口去上下河滩村,到南盘去黄石口这条路走。

    这条行军路线呢,等于是在两座山脉之间的大谷地里南北穿行一次,这一带是十一分区的地盘,自然村也多,老百姓也多,等于是向老百姓展示八路刚打了胜仗,还带着俘虏回来的,这是做宣传鼓动来了!

    这样的话呢,行军的速度就不会太快了,走走停停的,大川他们正好在南盘村的东边山沟子里猫着,这山下的八路从中午开始,就没断了流,一直快到傍晚了才过完!

    这没法子按时到川口镇了,大川只好如实地和清水大佐汇报,穿插遇到了困难,不能按时同益子分队汇合,请求攻击行动晚一天。

    不同意都没办法,计划赶不上变化,清水都没想到自己印象中八路的根据地里那些被破坏的异常严重的村庄,现在又都住上人了,还来了好多的老百姓,盖房子种庄稼的。清水想这八路真的是劲敌啊!半年前还把他们打的连根据地都被烧光杀光了呢,这才半年又人丁兴旺的了!

    没办法只好命令先期到达的益子分队,再隐藏一天,明天晚上九点再汇合对川口镇发起攻击。益子中尉一向是瞧不起大川中尉的,上次的行动中,益子得了手,可大川却失败了,就是益子瞧不起大川的原因。

    这次又是他们拖后腿,要不是清水大佐的劝说,益子中尉都要自己对川口的八路发起攻击了。

    等着八路过完了,大川他们也算歇息了几个小时,缓过劲来了,入夜后,隐蔽前进,翻过了谷地对面的山梁,从西王庄的东北钻进了山沟子,就是杨棒子和二秃龙相遇的那条一线天,当然现在没了土匪,鬼子也多半年没进根据地了,这里没啥人来。

    从地图上看,出了一线天,顺着土公路往西去,第一个村子就是黄石口村,情报资料说这里就几十户人家,但是离着川口镇不到十里地,通往八路的军营镇后方基地的大道呢离着村口也不远,控制这里,进可攻退可守,大川下了一个命令,全队摸进黄石口村,控制住村庄!

    他是想把村子占下来,有老百姓就都解决了,一个小山村估计也没啥人来,休整一白天后,入夜再和益子分队汇合,把八路的川口镇从地图上抹掉!然后趁乱在南下去执行特战队的第二个打击计划去,把军营镇这个清水大佐上次没拿下来的八路军工基地毁灭掉!

    大川是没把黄石口村放在眼里,几十户山民对于他来说毫无价值,但是这个村子和村里的三个人对于杨棒子来说,恐怕是比他心里的那个党还要重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国仇家恨 第四节 狗蛋子!快跑!
    研究二战史的最后都是对德国美国啊这样的特喜欢,对小日本鬼子就特鄙视,先不论武器装备战略战术思想的,就说这特种作战,你看人家德国的伞兵部队,能空降到要塞的顶上去。你看人家美国啊英国的特种部队,救个战俘啊炸个大桥啥的,绝对的专业。

    你再看小鬼子,一群脑袋里装着羊粪蛋的家伙,也学着人家弄特种部队,弄就弄吧,欺负欺负土八路和**的也行,可你能敬业点不,能不能和特种作战沾点边不?一个个穿的戴着的挺像回事的,偏偏拿老百姓耍特战部队的威风呢!

    照特种作战的常理说,既然没有化装进入敌区,就应该尽量地不要暴露目标,晓宿夜行的,完成战术目标后,也是尽快地脱离战场,隐蔽撤回到出发地,这才是特种部队的最低要求。

    大川中尉就是个中规中矩的陆军军官,是被清水挑出来当特战军官培养的,不是说非用他不可,而是清水大佐自己挑人就有问题,他非的挑那种脑袋和花岗岩一样的主,认为这样的军官意志力坚定,有韧性,适合做特战队的军官。

    但是别忘了,这不是在欧美国家,小鬼子的那军官培养系统出来的主,到了中国战场都暴露出一个毛病,狂妄自大外加心理变态!像一些平时沉默寡言的内心的阴暗面统统都暴露成了嗜杀了!

    就是清水大佐自己这个号称是日军特战第一人的主,也对杀人有着特殊的嗜好。杀敌对方的军人,尚可说得过去,而杀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还自己安慰自己说杀的是支持敌对方的民众,这说得过去吗?照这个理是不是日本岛上的那一亿日本老百姓也统统该死呢?

    如果是欧美军队的特战队要执行清水大佐指定的这个任务,应该是昼伏夜出,秘密潜伏到川口镇附近,派出侦察人员摸清镇内情况后,两支分队一南一北地后半夜潜入到镇内,击杀八路的党政军首脑。摧毁八路的作战指挥系统,大量杀伤驻地人员后,迅速脱离战场。按原路返回基地。

    这不是最理想的行动构想,而是基本要求,上次两支分队分别袭击八路军总部和一二九师指挥部,就都犯下了不该犯的错误。

    益子中尉呢是前半段做的都很好。成功欺骗了八路根据地的军民。一度非常接近八路军的总部了,但是却在执行最后的击杀任务时,过早地暴露了自身,和护卫八路军总部的警卫部队交火,还狂妄地想以百人击溃八路的两千人,结果陷入了胶着战,致使八路军总部和主要领导转移跳出了外围部队的包围。

    而大川的那个分队呢,还没到达目的地周围呢。就被八路的地方民兵发现了,强行突击过去时。八路军的一二九师师部早就没影了!

    所以说清水大佐的这个特战队呢,也就是沾了点特种作战的皮毛,真正的特种作战的精髓一点都没学到!

    大川这不就又犯了错误了,他应该找一处较为隐秘的山谷等地隐藏起来,等待天黑后汇通益子分队行动,偏偏脑筋又被烧短路了,要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和寻找一个他自认安全的休整地,好为下一个目标做准备,就选中了黄石口村。

    日本鬼子嗜杀的畜生习性就作怪了!大川下令,悄悄进村,不准开枪,挨家挨户解决一切发现的活人,一个活口不留!

    黄石口村呢是在半山坡上,几十户人家分散在缓坡子上,从北到南地一处处院子或相邻,或参差高低的排列着,莲香的姨姥娘家在村子的最里面,也就是全村的南头,独门独户的院子,左右相邻两处人家,一共是五户人家在这一块。

    从花塔岭通往川口镇的大土路呢在黄石口村的北头山坡下经过,村里现在青壮年基本都没在家,夏收完事后,秋粮重伤后,青壮年们不是去参加区里的民兵培训了,就是去银坊镇啊良岗啊林涧啊这样安置冀中灾民的地方,出公差帮忙盖房子种地去了。

    秋粮长起来后,浇水除虫除草这些农活,上岁数的和妇女们都能干,狗蛋子这样十岁的孩子们除了帮大人做活,现在也都成了儿童团的成员了,十多个半大孩子领着十多个七八岁五六岁的孩子们,天天还训练呢,村口站岗放哨的事也都是他们来做的。

    狗蛋子因为他爹是分区的司令,自然就成了儿童团的团长,可别说,自从当了儿童团的团长,还真就不干那上树掏鸟窝,给驴骡子撒沙土的事了,整天扛着杨棒子给做的红缨枪,领着一帮孩子们上大路上去查路条去!

    顶着大日头的在大路上看从东边打了胜仗的部队,甭提多高兴了,大个他们几个见了狗蛋子还都下马过来逗上一会,不少老战士也都认识这是杨司令的小子,也逗上两句,这小子还挺能那劲的呢,拄着红缨枪一动不动地,给八路站岗呢!

    等傍晚了部队过完了,也没瞧见他爹和小梁子叔叔,狗蛋子有点泄气,他还想着能遇上他爹,和他爹一起骑着大马回村去,那他手下的这帮孩蛋子准得羡慕死!

    他哪知道杨棒子还在军营镇和周部长那摆弄新家伙呢啊,垂头丧气地回了家,莲香一看狗蛋子一脸的不高兴,中午才换的汉褡子都是汗碱的,一片片的,就让孩子赶紧脱了衣裳吃了饭早点睡觉。

    莲香呢也是忙活了一天了,早起下地做农活到晌午,吃罢了午饭就张罗村里的妇女们做军鞋啥的,快四个月的身孕了,身子就乏得很,收拾完碗筷啥的,一躺下就睡的死死的了。

    可狗蛋子睡不着啊,还在那琢磨过了一天的八路军。大个叔叔还说打了胜仗了,可怎么没看见他爹呢?翻来覆去地向白天看到的那些扛着枪的战士们,耷拉个脑袋的俘虏们。一晃就到了半夜了。

    小孩子的听觉比大人灵敏,夜深人静的时候,睡不着的半大孩子耳朵就都支棱着呢,狗蛋子一翻身,就听见窗户外面有异样的动静传来,那村里的狗叫的也和平时不一样,叫几声就好像被打了一样呜咽呜咽的。

    当了儿童团也是受过教育的。警惕性就比一般的老百姓高!狗蛋子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把头伸到支开的窗户外面歪着脑袋听动静,听了一会觉得不对劲呢。北头那边有点乱,有砸门和乱纷纷地脚步声!

    细一听还有一种连续的像是打豆荚的啪啪声,不知道是什么动静,狗蛋子干脆跳出了窗子。几下就爬到了院里的枣树上。伸头往北面看,一看这小子觉得不对劲了!能看到有的人家院子里影影绰绰的不少人进出的,还有闪光!就像小鞭炮的那种闪光!

    最让他觉得有点害怕的是,听到了人的惨叫声!别看他才十一岁(虚岁),可是跟着他娘那也是在鬼子的扫荡中东躲西藏的好几回了!人濒死时发出的惨叫早就深深地印在他的小脑袋瓜里了!

    不好!是鬼子!狗蛋子第一反应就认为是村里来了鬼子了!八路军进村不会是这样的,不会挨门挨户的进的,最起码村长家会亮灯起来招呼的!村长家也是黑洞洞的一点声息都没有!

    溜下了树,从窗户跳回屋里。急切地喊他娘起来,使劲地摇晃着!莲香睡的正香呢。被孩子弄醒了,气的骂了两句的,还想伸手打呢,一听孩子说来鬼子了,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开了房门站到墙角的鸡窝上扒头一看,是不对劲呢!一伙子黑影已经奔这边来了!正在离她家不远的那户门口那翻墙进院呢,仔细看绝对不是八路的装束,跳进院的开了院门,几个黑影拥进去,很快就起了异常的动静和闪光,这下莲香也明白是来鬼子了!

    顺手抄起放在鸡窝边的杠子,顶到了院门那,返身回来拉着狗蛋子就到了后墙那,小声地告诉狗蛋子,快去川口镇找你爹报信去,告诉他鬼子来了!

    把狗蛋子扶上了后墙,让他顺着后山跑,到河滩那去川口镇,狗蛋子蹲在墙头上还够着够着的让他娘也上来呢,莲香让狗蛋子快去报信,她的回去把姨姥娘扶出来。

    回屋把老太太从炕上扶起来,搀着到了院里,隔壁家院里的动静也可就传过来了!那脚步声一听就不是八路的布鞋的动静,莲香奋力地把压在红薯窖上的大酸菜缸挪开,把老太太扶下去,又把缸挪回来挡住洞口。

    莲香返身回了自己屋,从墙角的炕柜里掏出一颗手榴弹来,这是杨棒子留给她的,防身用的,把手榴弹弦拉出来攥好了,她出了屋准备也去后墙那翻过去上山梁呢。

    可就在这功夫,院门前脚步声过来了,两条黑影子出现了院墙上,莲香一闪身躲到了后墙的阴影里,看着那两条黑影跳了下来,一个去开院门一个蹑手蹑脚地往屋子这边来。

    院门一开,呼啦啦地进来了七八个黑影,先进来的那个看着这户人家房门大开的,还有些迟疑呢,停了停,等后进来的过来小声地嘀咕了两句,这才进去看了看,出来和其他人摇了摇头,那意思屋里没人。

    站在院当间的那个一挥手,这些黑影就散开了,准备搜查院子的,莲香一看有两个奔着屋子和后墙间的空档来了,情急之下拉了手榴弹的弦,照院当间就甩了过去!

    手榴弹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呲呲地冒着白眼,那个站在当间地的一看冒白烟的是手榴弹,啊一声地就扑倒在地了,可那几个没反应过来,轰地一声,手榴弹就炸响了!

    爆炸后的烟雾里三个黑影在地上翻滚着,另外几个拖着刚才趴倒的那个黑影,退出了院子,莲香转身就想爬上后院墙,往山上跑,要是没怀孕呢,搁往年,这土坯院墙也就上去了,带着身孕又经历了这么一场,手脚就有些软,试了几下没上去。

    情急之下想起窗根下有几个箩筐,就想着去拿过来垫脚用,才拐过了屋角,一阵轻微的嗒嗒声,莲香就觉地身上一下子就像被刀捅了一样,和生孩子一样的疼啊,身子一软就摊在了地上!

    恍惚中,眼角的余光里,几条黑影从院门那猫着腰过来了,此刻莲香大脑里就像过年时看到了焰火一样,一片一片的崩闪着亮光,当她最后看到身前的黑影抬起了手里的东西时,嘴里微微地喊了两个名字:“棒子!狗蛋子!”下意识的用双手护住了腹部,眼睛看到了几朵明亮的焰火时,脑子里闪过了一片轰雷般的鸣响!

    狗蛋子刚才跳下院墙后,手把脚蹬地没一会就蹿上了后山梁,躲到石头砬子后面朝村里观望,眼看着他家的院子里起了一大团的闪光,这小子知道可能是他娘甩手榴弹了,随后几条黑影进了他家,那微小的闪光又亮了十多下,狗蛋子着急了!

    “娘!娘!”毕竟还是孩子,一着急扯着嗓子就喊了出来!片刻后,空气中就有咝咝地子弹飞来的动静传了来,打的狗蛋子藏身的石砬子那碎石乱飞的!

    心头一惊,小家伙咽了口唾沫,不敢看了,回身贴着山梁另一侧,往西北那边的河滩地跑去!出来时就没穿鞋,光着脚在山梁上跑,拉拉秧子圪针酸枣刺的把脚上和腿上划的血呼拉几的,也顾不上了,没命的死跑啊,他的赶紧去找他爹回来救他娘啊!

    莲香投出的手榴弹炸响后,村子南头的剩下几户还没被鬼子祸害的人家,总算是从梦中惊醒,跑了几个出去,没上山梁,是顺着村南的斜坡一路滚下去的,没到草丛中了。

    黄石口村再没有亮起闪光了,也没有一只狗还能叫出声的,也没有一个院子里还有动静的,那些黑影有几个攀上了后山梁去搜查,剩下的都在各处院子里到处翻看着,看有没有躲藏和遗漏的活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故伎重演 第一节 十六勇士
    黄石口村这几个脱险的也都是半大孩子,他们的爹娘爷奶的也被随后冲过来的黑影给打死了,和狗蛋子的疯跑去报信还不一样,这几个孩子就瑟瑟发抖地躲在草丛里,捂着嘴不敢出声不敢动。

    大川中尉刚才反应快,优异的军事素养救了他,他看见手榴弹还在滚动的时候,向后一仰躺倒在地,就势翻了几个滚出去,也就身上崩了点土,没被手榴弹炸到。

    等到躲出院外,看清了从墙角暗处出来个人影,几个队员一起开火,把这人影打倒在地,看看再没有什么动静了,过来才看出来是个女人。

    大川气的亲自用冲锋枪把还没咽气的女人近距离地打了半梭子子弹!这个女人太可恨了!一颗土八路的手榴弹炸死一名特战队员,炸伤两个!

    这节外生枝的一颗手榴弹,把整个分队陷入到了慌乱的境地,大老半夜的,又是在山地,一声巨响能传出去很远,再加上有队员听到山梁上有人喊叫,打了一梭子也不知道打到没打到,这下小分队就暴露了!

    大川定了定神,判断了下眼下的形势,看来隐藏一天再去攻击川口镇恐怕是不行了,趁着八路这边还摸不清自己的底细,马上全军向川口镇突击,没准能达成此行的第一个战术目标的!

    定下了决心,也不开机向清水大佐再请示了,下令不要休息了,把死的就地掩埋,伤的抬着走。全队立刻向川口镇前进!

    实际上如果此时大川打开电台。和清水大佐汇报下自己可能暴露的情况。协调下益子分队,两下南北一夹攻,这十一军分区的机关驻地没准还真就被打烂了。但是大川是憋着劲的,上次益子分队受到了嘉奖,而自己被训斥了,就够羞辱的了,这次说什么也要自己突击过去,立下战功。挽回在特战队里的声誉!

    大川下令,反正已经暴露了,把村子点火烧了!这样还能吸引八路过来救,好趁乱从小道杀到川口镇去。从地图上看,去川口镇除了沿河滩的大道外,从黄石口村向北越过河滩和公路,五里地外是河北村,这里到川口镇也是五里地左右,而且是在川口镇的正东边。

    这样想是对的,大川判断八路闻听黄石口村被血洗。一定是沿着大道来救,那么他在大队八路到来前。正好穿插到川口镇的东边去,从那里向镇里发起攻击,镇内的八路一定防备南边呢,对东边指定防备松懈。

    熊熊的大火中,大川特战分队下了山坡,穿过河滩,迅速地越过公里,攀上对面的土崖,消失在夜幕中。

    这一代是狼牙山南麓的余脉,石棱子山崖不多,土梁子土崖的不少,通往河北村的路就是在土梁上踩出来的一人多宽的小道。

    走了两里多地吧,背后的天空还被黄石口村的大火给映红着呢,隐隐约约地前面有道土崖子,小道从土崖下转过去的,看样子过了这个土崖就是地图上标示的有几十户人家的河北村。

    大川让再加快行军的速度,他估摸着川口镇派出的援军快到黄石口了,得赶紧从河北村这边往西去。

    眼看着前面的队头就要到土崖下了,大川和身边的小队长还说不要惊动河北村了,从村外绕过去,一个黄石口村就惹下麻烦了,别再出幺蛾子的意外变故了。

    话音还没落呢!土崖上嗵嗵地两声巨响!两大团的白烟柱子从崖上喷了下来,烟雾中两团橘红色的火焰闪现了下!最前面开道的几名士兵就像突然被马蜂蛰了一样,捂着脸抱着胳膊腿肚子的满地打滚啊!

    烟雾还没消散呢,几团火焰又在小道两侧迸现了!和黄石口村挨的那颗手榴弹的声响是一样的,这都是八路自己造的手榴弹,烟团子不小,威力可一般,起先的那两声巨响,估计是土八路自己造的那土炮。

    大川正观察土崖上的情况呢,前面的队员已经把几个受伤的抢回来了,掰开手一看,那脸上都是一个一个的血眼子,用手一挤,沾着血的铁砂子粒就从伤口里被挤了出来,果然是土炮,里面灌的都是铁砂子啥的,这玩意打着人一片的血点子,一般是打不死人。

    这么说土崖上就是土八路了,能听出来,那枪声也是杂七杂八的,和大川没当特种队军官前,经常去搜剿的八路的民兵啥的用的那土枪一样样的。

    大川下令,让身边的小队长,马上带几个队员,去把土崖上的土八路解决了,把路开出来!

    十多名特战队员在机枪的掩护下,几个跃起就到了土崖下,另一路沿着小道的土梁子另一侧,也绕到了土崖的那边去,在土崖下的队员把几颗手雷甩了上去,趁着爆炸,一搭一送的就攀了上去,拉拽着灌木和藤蔓啥的,一边攀爬一边用冲锋枪封锁崖顶土八路的阵地!

    零零星星地从土崖上还射下来了子弹,但是缺乏准头,基本都没打到鬼子身上,迂回过去特战队员也从土崖后面的斜坡上冲了上去,随着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的扫射声停止后,土崖上再没有土枪土炮的发射铁砂子和子弹了。

    大川从后面走过来,带队攻击土崖的小队长下来报告,说一共打死土八路十六个人,就两条很陈旧的中国造的汉阳造步枪,其他都是土枪,还有一门铸铁的不知道啥年代的土炮,另一门是松木铁箍的土炮。

    特战队被土炮和土枪的又伤了四个,两个还能行走,两个又得抬着走了。大川看扫清了土崖上的阻敌了,下令急行军向西去川口镇!

    刚转了弯上了去西边的小路,身后不远处的那小山村里隐隐约约地又出来了一些人,呯呯嘭嘭地开着土枪的,一团团的白色烟雾在夜色中还挺明显的,大川下令留下三名队员阻击下,大队不要停全力西进!

    又在土梁沟壑中穿行了两里多地,不远处就是一道大约几十米高的山梁子,按照行军时间计算,翻过这道山梁,就应该是在谷地里的川口镇!大川下令从行军队形变换成各战斗小组小组的进攻队形!

    后面那四名队员也赶了上来,说村民们被击退不追赶了,大川就让他们守护住几名受伤的队员,守在这里留住退路。

    七名队员一个战斗小组,十几个小组排成了一线,向山梁子冲了上去,这是准备到达山梁上后,顺势冲下去,一鼓作气地冲进镇子去!出发前每个队员的就发了两张图,一张是川口镇里八路驻军机关的位置图,一张是军营镇的布局图。

    每个小组都有自己既定的攻击目标,所以都不用大川下令,就排好了队形,受伤队员比较多的两个小组合成了一个小组,由大川带领,去攻击镇公所,据情报显示,这里是十一军分区的司令部和行署专员的驻地!

    已经都冲到了山梁下了,再有个半分钟就能冲过几十米的距离,站到山梁顶上了!然而鬼子们高兴的太早了,他们是这辈子也看不到夜幕中的川口镇是个啥样了!

    幸亏河北村那十六位民兵勇士,扛着土炮和土枪阻击了鬼子的特攻队十五分钟,就这宝贵的十五分钟,川口镇里的老冯他们就判断出东边有情况了,马上派出了侦察连占领了东山梁!

    要不是那十六位普普通通的民兵,恐怕这一百多穷凶极恶的鬼子从山梁上一冲而下,川口镇可就要遭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故伎重演 第二节 困兽犹斗
    从山梁上射下来的可不是铁砂子了!那是纯正的子弹!侦察连的武器装备可是全团最好的,连杨棒子的起家一营都不了,全连一百七十多人,每人都是两百发的子弹,一个连就五挺机枪,还有一门小炮和三部掷弹筒,这火力比鬼子都不差!

    情况紧急,他们冲上东山梁的时候,鬼子也都快到梁下了,来不及构筑阵地了,就地就开始饿了阻击!轻重武器一开火,打了这伙子鬼子一个措手不及,冲在最前面的十多个鬼子瞬间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距离太近了,就几十米,侦察连的又不用考虑子弹补给的问题,没人管一打一停三发报告式的仗,都是老兵,都懂这个距离上用最快的射击速度最大限度的杀伤鬼子!否则鬼子一退下去,火力掩护一轰过来,没修建阵地的山梁上无处躲无处藏的!

    这伙鬼子确实不一般啊!被这么密集的子弹打击着,竟然还能冒着弹雨就地还击呢!他们手里的那奇怪的武器一开了火,一点都亚于八路手里的机关枪!子弹打的山梁上噗噗地土块子乱蹦,几名战士被子弹击中,不是打中头部就是被打中胸部!

    侦察连的连长是杨棒子从老三团那挖来的那名老兵,亲子操着一挺捷克式在阵地正中央压制坡上的鬼子,他发现这股鬼子不仅不退,反而再一点点向上移动,能看出来,是想用左右两翼掩护,中路突破的战术呢,鬼子的还击火力很猛啊。几十条怪样的武器带着长长的火舌都对着他的这个方向射击呢!

    同时山梁下小鬼子的机关枪也嗵嗵地开火了。几具掷弹筒也发射出了弹丸。瞬间就把山梁顶上炸的乌烟瘴气的!

    侦察连长得胳膊也被弹片划伤了,他一扭头喊自己的警卫员给他包扎伤口呢,连喊了几声也没人答应,推了一把,才发现,给自己充作副射手的警卫员,已经面朝下牺牲了,背部一个血窟窿还在汩汩地冒着鲜血!

    身边都没有活人了!就这么几分钟。十多个战士就在自己身边牺牲了!这伙鬼子太强悍了!容不得多想!大吼了一声:“投弹!”几十枚手榴弹带着风声就落到了鬼子的头上,都是拉了弦停了三秒的,大部分的手榴弹都是在半坡上鬼子的头顶炸的!

    这下还在疯了一般往山上冲的鬼子们受不了了,十多个被手榴弹撕成了碎片,不少没被炸死的鬼子也是满身是伤的,纷纷一边开火,一边向山梁下退去。

    那连长架起机枪打了一梭子,又是一声大吼:“投弹!两枚!三十米!”这次呼啦啦飞出去的手榴弹可都是后仰式投出去了,有多大劲用多大劲!拉了弦就甩!

    基本都落在了后退的鬼子们的身前了,这回一百多进攻的鬼子们被两轮手榴弹攻击炸得真是受不了了。不再慢腾腾的下撤了,而是一窝蜂地往梁下跑了!

    那连长忽地跳了起来。第三次大吼一声:“跟着老子冲!”端起机枪打光了子弹后,抄起身边牺牲警卫员的步枪,跳下了山坡!

    侦察连是全线出击,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斜着身子快速地倒着步子,之字形的往坡下冲锋,有的战士还一边跑一边投手榴弹,除了连长以外的那四名机枪手都把机枪抵在腰间,跑跑停停地用短点射打还击的鬼子!

    让侦察连战士们感到意外的是,这股子鬼子确实不一般,要是往常的日军部队,被打垮后那都是没命的往远处逃了,而在坡下的日军指挥官一般会让支援火力阻击来追的八路,掩护部队撤退的。

    可是这股子鬼子一听到身后传来了喊杀声后,马上停下了逃走的脚步,转身就地趴下了,用他们手里的奇怪武器开始还击了!从山梁顶到和鬼子肉搏上,也就是个一分多钟的时间,侦察连竟然损失过半!除了刚才鬼子进攻时牺牲和受伤的十多人外,大部分都是死在了追击鬼子的这段坡路上,这可是从来都没遇见过的!

    也就是侦察连这帮子选拔上来的技战术优异的老兵们,换做其他的普通连队也就丧失了战斗力了,剩下的这一半战士在手榴弹和机枪的掩护下,简直就是迎着飞蝗般的子弹撞到鬼子群中的!

    双方马上就在梁下的洼地里肉搏开了!大川中尉这会可是有点胆颤心惊了!没有想到八路这么凶悍,他以为自己的队员就够优异的了,没想到还有比他的特战队员还不怕死的人!

    一个拉响了腰里的手榴弹张开双臂从坡上飞扑下来的八路军战士,就在离着大川几步远的地方和三名特战队员同归于尽了!被炸碎的肉块和迸溅的血滴,喷了大川一脸一脖子!

    这还不是第一个拉响手榴弹和特战队员同归于尽的八路,也不是最后一个!厮打拼杀的人群中,不时地传来手榴弹的爆炸声!从天而降的泥土和黏糊糊的血液,让空气瞬间就变得粘稠和浑浊起来!

    对战争的残酷已经都麻木了的大川,看着夜色中那像野兽一般厮打的人们,又想起了几个月前在太行山的那一幕,那天也是一支八路军的小部队,就是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逼迫的大川分队停滞了两个小时不能前进,才让刘邓的师部从容离去了!

    看样子今天这支八路的部队也是打算把自己拼光好掩护他们身后的川口镇的!满身是血的副队长提着冲锋枪,钢盔也没了,雨披也成了碎片了,过来催促大川快撤退!

    大川此刻都傻了!好像没有听到副队长的话,情急下,副队长让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地架起了大川中尉就往停放伤员的那处土梁子转移!

    等到大川的脑子里不再嗡嗡响了,才发现他待着的这个土梁子也不是啥安全地带!那四名护卫伤兵的队员们,正在利用土梁子阻击从东边来的敌人呢!看不清是些什么人,单从武器发射子弹的声音判断,也应该是八路的正规军,人数也不会少于一个连的!

    此刻的大川分队就像一只被困在了洼地里的野兽一般,一条腿被猎狗死死地咬住了,不远处还有一群猎狗虎视眈眈地在逼近,大川感觉从来没有过的恐惧!现在他后悔轻率地下令屠杀黄石口村了!一定是那村里漏网的村民们去通知的八路!

    洼地那边的肉搏战也进入到尾声了,副队长带着稀稀落落的十来个人,也退到了土梁子这边,为数也同样不多的八路还在锲而不舍地追赶着,子弹头嗖嗖地从那边飞过来!

    退路被截断了,前进也不可能了,整个分队被打残了,能动的都在这了,连一个小队都凑不上了!很快还会有大批的八路围攻过来的!怎么办?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了,从这里向北逃,同时电台开机呼叫益子分队来解救他们,但是眼前的八路死战不退,还在一个劲地进攻呢,怎么摆脱他们啊?

    几名伤兵说话了,由他们留下阻击八路,反正也走不动了,也是整个分队的拖累,加入到特战队的时候就宣誓过,宁死不做俘虏的,就由他们掩护剩下的队员们突围吧!

    没有办法的办法,大川点点头,给几名伤兵多留了几条弹匣,和一些手雷,大川亲自开路,带领剩下的人往北跑去,那两路八路军还想围过去呢,土梁子上的火力压制的他们只能先想办法把这里解决掉.

    靠着几名伤兵的掩护,一口气奔出来好几里地,在一处密林中,看看身后还没有追兵过来,远处还有特战队的冲锋枪的嗒嗒声,赶紧紧急开机联系益子分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故伎重演 第三节 一个字!追!
    益子重雄这会也守在电台前,焦急地让报务员一遍一遍地呼叫大川分队呢!川口镇东边响起激烈的枪炮声,把在山沟里正睡安稳觉的益子中尉惊醒了!

    他还以为是预定好明天一起对八路发动突击的大川提前攻进了川口镇呢,爬到山头上一看,并不是镇子里再打仗,而是在东边的山地里发生的战斗,从武器发出的声音上确实是特战队使用的武器。

    益子中尉不知道这个大川在干什么呢,让电台呼叫了许多次,对方也不应答,没办法他先把这边的突变汇报给了清水大佐,清水大佐那也是气的不行不行的,可联系不上,也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总算联系上了,大川说了,自己在潜伏地被土八路发现了,动手解决的时候,枪支走了火,遭到了闻风而来的八路大部队的袭击,至少上千人吧,现在他们需要益子中尉的接应。

    没办法了,偷袭被发现了,只好撤退了,清水大佐也下令让益子分队按照大川提供的方位去把他们接出来,然后向北转移,钻山沟子去紫荆关或者易县,天亮后就能派飞机来支援了。

    川口镇里确实能看到大批的八路队伍在向北南东开进,事不宜迟,去晚了还真就接不出来大川这个冒失鬼了!

    益子分队从自己藏身的山沟里钻出来,趁着八路也在调兵遣将的时候,仗着自己的那身八路的衣裳,先在大道上行进了几里地。趁着周围没人。下了大道。翻过山梁找到了在山洼子里躲着的大川分队残部。

    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益子都没征求大川的意见,看了看地图就下令全队向南走,奔河谷去,过河后钻进狼牙山南麓的山沟子里,等天亮后联系上飞机再说!

    由于敌情不明,在消灭了那几个断后的鬼子兵后,老冯也下令暂停追击。先抓紧时间寻找鬼子伤兵,审问下再说。

    鬼子这东山梁下一共遗尸八十五具,同他们交手的侦察连,一百七十人的满员连,连上受伤的还剩下三十来人,能凑成一个排了!河北村的民兵全体牺牲,老乡们也死伤了十多人,黄石口村那边的损失还没报过来,不过老冯预感到了,杨司令的老婆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率骑兵连驰援的大个来报告说嫂子身中数十弹死了。全村一百多口,就活下来连狗蛋子都算上的五个半大小子和嫂子家的姨姥娘。

    老冯的眼珠子当下就窜血了!红红的眼珠子瞪的都快要掉到地上了!杨棒子的老婆可是怀着身孕的。这下一尸两命,杨司令是又没有了老婆又丢了孩子了!这等他回来可怎么交待啊!

    狗蛋子那还闹着要回家去找他娘呢,谁拉也拉不住,洪梅揽着孩子眼里挂着泪的,小金锁也抹着眼泪的,帮着拉着狗蛋子不让走,小家伙急眼了张嘴就把小金锁的手给咬了,几个牙印子都冒血了!

    杨新玉也闻讯过来了,黄石口村的惨案当夜就传遍整个川口镇了,杨新玉自然也听说了,她身不由己地就来镇公所想问问情况的,这一看杨棒子的孩子在这又哭又闹的,几个人都拉拽着不让走,洪梅和小金锁都带着泪的,她就猜出来杨夫人估计是遇害了。

    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也怪了,她这一摸,狗蛋子抬起头看看这个姨姨,竟然不哭了,任由这个姨姨把他揽在怀里给带进了屋去了。

    过不多会,杨新玉轻轻带上房门出来,说孩子睡了,众人可都挺惊奇的!这狗蛋子还是头回见他爹从保定领回来的这个女人呢,居然还听她的话,可真是奇了!

    面面相觑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呢,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阵旋风一般的从大门那就卷进来几个人!当先的正是杨棒子!看着院里的这几位都看着他发愣呢,一摆手嚷了句:“啥都甭说,老冯,剩下的鬼子往哪去了?”

    老冯下意识地说:“北面!北面,往北面去了。”杨棒子闻声也不回话,转身告诉小梁子:“去给老子把一营一连带到镇北的空地上去!”说完,谁也不看,抹身出了院门,也不上马,大踏步地往镇北去了。

    老冯和洪梅对视了一眼,急忙追了出去,大个也赶紧撵了过去,就剩下杨新玉和小翠儿小金锁没动地。

    这个狗蛋子从后山梁往西北跑的时候呢,下到河滩上了大道,没跑到川口镇呢就遇上了赶过来的战士们,还是镇外巡逻的哨兵听见东南方向有炸响的,回去汇报了,大个带着骑兵连过来的。

    一听孩子说黄石口村进了鬼子了,马上派了一个战士带着狗蛋子去镇里通知老冯,他是和骑兵们飞马去救人,可惜晚了一步,到村子的时候,大火已经把村子快烧光了!莲香是死在了房前,要是在屋里也就烧成灰烬了。

    大个一看见死去的莲香,那脑子里嗡的一声啊!天旋地转的!眼前一黑,差不点摔倒!他可知道司令两口子的感情的,为了这个嫂子,杨棒子可是连军民鱼水情都不管了,带人闯祠堂棒打老百姓给救出来的!为了这个嫂子,杨棒子一撸到底还被关了禁闭的!

    这眼看要当爹了,媳妇和孩子一起没了!大个心里都替杨棒子难受死了,这可想见了杨棒子可咋交代啊!

    那几个躲在草丛里的半大小子,一看是八路军来了,这才出来,大个一问,说是看见鬼子们往北去了,大个一想来时路上没遇上,能去川口镇的也就是从河北村那边饶了。

    刚想到这,北面就响枪了,一招望,还真是河北村那边呢,留下两名战士保护着孩子们,其他人上马就往河北村赶,后来堵住大川分队退路的就是大个带的骑兵连。

    杨棒子是怎么连夜赶回来的呢?这小子和周部长鼓捣完mg42机枪啥的,就手在老周这就喝了顿酒,他心想也没啥事,部队应该都回到川口镇了,忙活了两个多月了,今在军营镇歇一晚上,明天直接回黄石口村看老婆孩子去。

    老周的酒量不行,几两地瓜烧下肚,脸红的和猴屁股一样,早早地回去睡觉了,杨棒子靠在炕被上迷迷糊糊地就做了个梦。

    梦里莲香抱着个大白胖小子,站在村口那等着他呢,他停下马,跳下来,才要从莲香手里接过孩子,突然一颗炮弹爆炸了,把莲香和孩子炸的无影无踪了!他就到处找啊找啊,哪也找不见,一抬头莲香在天上呢,冲他笑笑,手里抱着孩子,对他说,以后照顾好狗蛋子啊!一闪就没了!

    一家伙就把杨棒子给吓醒了!心说不好,心头上直颤悠啊!睡不踏实了,开了门出来,喊醒了旁屋的小梁子他们几个,就说得赶回川口镇去,回去再补觉吧!

    一路快马加鞭的,一口气赶了三十里地,刚骑上和六分区交界的那个山口,就瞧见远处的天空都被映红了,一琢磨这是着火了啊,那不是黄石口村的方向吗!

    这下真急了啊,汗珠子顺着脑门往下淌啊,等赶到黄石口村,村口的打麦场那两个战士守着几个孩子一见到杨棒子,连大人带孩子都哭出声了!杨棒子心想,完了完了!俺媳妇指定是没了!

    孩他娘一定是临走的时候来给俺托梦来的,手里抱着的就是没出世的孩子,娘两一起没的!

    见到了被平放在死难的老乡们中间的莲香的时候,莲香的双手还护在肚子上呢,脸煞白煞白的,血都流干了,身上那几十个弹孔都干涸了。

    杨棒子蹲下身,轻轻地摸了摸莲香的脸颊,把几缕粘在额头上的头发给拂开,一声不发地就那么蹲着足足一袋烟的工夫。

    猛然从西北方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隐隐还有喊杀声,杨棒子这才缓缓地站起身来,对小梁子说:“追!”小梁子看到杨棒子的嘴角都流出血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故伎重演 补充说明
    补充说明下,不算正文,但是是很有意思的补充式的资料,因为有书友问俺你写的那个冀中十分区的朱司令被俘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这个呢俺不能说就是有这类的话,毕竟历史的真相是需要言之凿凿地资料来印证的,就把这个故事的出处补充上来,大家看了长点见识得了。

    斋藤邦雄,1920年出生,1941年从一个青年演员被征入伍。入伍后担任日军第63师团(代号“阵部队”)机枪射手,曾在华北与八路军为主的中国抗日力量作战多年。1944年底转入东北关东军序列,1945年战争结束时被苏军缴械,押解到西伯利亚去做苦工。战后回到日本的斋藤写下了多部著作,描述在军队所经历的种种情形。

    其中,《陆军士兵よも やま物语》(《陆军步兵漫话物语》)记述了从日本老太太咬“皇军”到被捕的八路军侦察员土遁脱逃等种种事情,既描述了中**民机智英勇的抵抗,又辛辣地表现了日军中的残暴愚蠢内部欺压等现象,并配有斋藤自画的漫画插图,在日本销量达 40万册,影响很大。抗战史专家萨苏曾专门介绍过斋藤邦雄这个人和他的漫画故事。我从更全面的角度对斋藤邦雄这个人做一点强调和补充。

    在日本经常可以看到一些日军老兵的战争回忆,和八路军作战是其中一个颇为热门的话题。比如藤原彰的《中国战线从军记》,伊藤桂一的《百团大战》等。都不同程度地表现了当时双方在华北的角逐。斋藤邦雄的抗战漫画集比较如实地描写了那一时期晋察冀抗战史的真实场景。

    第110师团是晋察冀军区的老对手,成立于1938年,师团长饭沼守中将。直到1944年春天日军开展豫中战役以前,110师团一直都驻守在河北石门(石家庄)地区。下辖:步兵第108旅团:步兵第139140联队。步兵第133旅团:步兵第110第163联队。骑兵第110大队野炮兵第110联队工兵第110联队轻重兵第110联队通信队兵器勤务队卫生队野战医院病马厂。1944年春,110师团被调往豫北之前,日军将刚刚成立的63师团接替110师团防区。斋藤邦雄其实早就驻扎在河北易县和保定地区的,只不过自1943年之后,他所在的部队被编进了新成立的63师团。

    作为日本兵一员的斋藤邦雄肯定了八路军的英勇战斗,用事实回击了八路军“游而不击”的谬论。1941年,21岁的斋藤邦雄作为演员被征兵进入陆军。驻扎在华北。在这里。日军不断与中国的抵抗军(当地只有八路军)发生战斗。斋藤也参加过多次“讨伐作战”。1942年秋,在河北西部(应该是易县和平西一带)的战斗中,作为重机枪射手的斋藤成为中国狙击兵的目标。只是最后一刻驮机枪的战马正好跑进他和八路军的神枪手之间,才让斋藤免于一死。那匹马却连中两弹。再也没有爬起来。

    1943年春。斋藤所部组成分遣队进驻河北易县,到达后不久,他即奉命到保定的旅团部情报室报到。刚走了一天。据点就被八路端掉,守军全部阵亡。从此,他就得了个外号,叫作“幸运的斋藤”,而斋藤也对那个给他发出命令的准尉深表感谢。

    萨苏讲过斋藤邦雄的几个故事,我简要再引用一下其中的三个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有关一分区的。

    有一件事让斋藤印象深刻,那就是一个姓刘的伪军队长对八路的评价。因为兵力不足,日军在华北大量使用伪军,刘队长,就是一个土匪出身的伪军队长。斋藤曾奉命到刘队长的队伍上帮他训练士兵,两个人颇有交情。一来二去竟然成了朋友,一起喝老酒,而且无话不谈。

    出乎意料的是,刘队长竟十分坦荡,而且颇有见识,让斋藤刮目相看。刘队长说,第一,日本人是呆不长的。因为外国人在中国就没有能呆长的。斋藤跟着点头,说对,我也觉得我们在这儿呆不长,那你说,我们走了,谁能在中国做主呢?

    刘队长说,**,八路军阿。

    这下子斋藤不能接受了 -- 这是一九四二年呢,在华北,刚刚打完五一大扫荡,八路正整天被扫荡的日本兵追着转移呢。趾高气扬的日本兵并不认为八路军战斗力特别强。再说了,怎么算国民党都应该是正统啊,而且兵力也比**多得多,这刘队长怎么会认为八路军能成气候呢?

    这位土匪出身的刘队长自有其道理,他说道:“我们中国自古有句谚语,叫做‘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可这个八路军啊,偏偏是‘好人当兵’,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所以我说啊,你们走了,一定是八路军得天下。”

    多年以后,斋藤回忆起来,不禁感叹道:刘队长虽然不懂大道理,却有着“暴力团亲方(即黑社会老大)那种硬直的敏锐呢。

    还有一个故事,有关平西军分区的。

    从北京坐火车出发,向南三十公里在平汉线良乡车站倒车,换到一条支线一直坐到终点的坨里,从这里沿着琉璃河向上游走10公里左右,就是河南村警备队的驻地。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在琉璃河南岸,北岸相对的,还有一个村子叫河北村。

    河南村的日军兵力,最初只有三十名左右,1941年秋,针对八路军的奇袭战术调整了部署。在这里增设了约五十名,可以随时出动的机动部队。这主要不是从后方补充的兵员,而是从上游的三个分遣队中抽调人员组成的。

    河南村的机动队建立以后,警备队忽然接到报告 – 在离此处10公里左右的一个村子里,“有大约二百名八路军在宿营”。机动队立即出击,但是到达的时候,却发现村子里空无一人。无论是八路还是老百姓,都是踪影全无。

    这在当时的作战中是家常便饭,因为经常有中国人的“密侦(即情报员)”把日军的行动报告给八路军,所以出动以后扑空的事情并不少。

    不过,当时日军正以全部主力攻击中国。大约。也是八路军最艰苦的时候。

    第三个故事,是有关冀中军区十分区司令员朱占魁被捕又逃脱一事的佐证。

    1941年底的冀中大扫荡,十分区司令员朱占魁被捕。日本人要将他押解到石家庄,110师团(后来的斋藤邦雄所在的63师团)司令部所在地。日本人对押送这样一个“大物”的事情。还是比较上心的。特别配置了一个警备班。但中间还是出了问题。车快到保定的时候。这个“大物”说是要上厕所。日本兵给他摘了手铐,送进厕所,说快快地。

    斋藤专门画了四幅漫画。分别描述这个土八路跳车,逃回根据地,日军得到情报向上核实,上面“打死我也不说”的场景。

    这个“大物”到底是谁,萨考证了一下,此人,应该是原冀中军区第十军分区司令员,行署专员朱占魁。朱占魁是冀中战史上一个颇为纠结的人物。他是永清人,为人豪爽讲义气,好打抱不平,地方人称 “百步大王”,在当地民间颇有威望。1937年永清沦陷后,任保卫团团长的朱占魁和吕正操取得联系,加入八路军,是大清河根据地的创始人之一。他所主持的第十军分区是冀中军区的前卫,与敌核心地区最为接近,能在这儿打开根据地绝非等闲人物。所以吕正操对他抗战前几年的工作评价颇为正面。日军正是1941年底先破坏掉第十军分区后,才能在第二年发动五一大扫荡,几乎摧毁整个冀中根据地。

    1941年11月,朱占魁在战斗中被俘,不过抓到他的并非斋藤所在的日军63师团,而是110师团。1942年,朱脱身回到根据地。日本防卫厅出版的《华北治安战》专门提到过朱占魁,是这样说的:“方面军本想利用朱占魁在冀中展开政治工作,但他在被护送途中于1942年5月28日在望都附近逃跑。朱为原冀中第十分区司令,于1941年11月连同其卫兵被110师团俘虏。方面军指挥官召见了他,并通过华北政务委员会启新院对他进行了约两个月的怀柔工作。朱逃走后师团对朱占魁进行过通缉,但朱终于跑掉。由此可见,要让坚强的**员变节背叛,是很难办到的。”从敌方记载来看,朱确实没有投敌,跳车逃跑应是事实(朱占魁曾说自己过堂大骂,并拒绝日军“美人计”,有朋友谈到在日本找到了证实他所说内容的史料,但老萨没有见到,存疑)这也是1979年他获得平反的原因。

    但是,此后朱占魁的人生轨迹却发生了变化。由于被俘后的经历不能得到证实(他跳车逃跑,日本人觉得不可思议,八路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在延安受到较长时间审查,中间一度跳崖自杀。直到1944年底才基本确认了他没有投敌,这也是斋藤所部1945年才得到他仍旧活着信息的原因(63师团接替了110师团的防区)。

    抗战胜利后,朱占魁一度在冀热辽军区担任副旅长,1946年在和国民党军作战中被俘投降(一说主动投降),但1948年再次反水,重新回到**军中。解放后为此坐了二十年牢。后平反,在河南省政协作参事。

    他的把兄弟柴恩波投敌,好友王凤岗投敌,不能不影响对他的看法。至于解放后关他二十年,那也不算冤枉。因为他投降国民党以后,对**是有血债的。朱占魁的确可能有些个人英雄主义,关于他跳车逃跑的过程,日本人描述他是偷跑,他自己则说是打翻了一个看守跳车的。不过。据他解放前和老乡说起,其逃跑有一个细节倒是满能与斋藤所说契合的 -- 朱占魁说他打翻看守以后从车窗出去没有跳车,翻上了车顶,一直到车快进站,减速的时候才跳车,所以只伤了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故伎重演 第四节 狼
    川口镇北的场院上,过去是鬼子炮楼据点的那片废墟前,二十团一营一连的战士们已经集合完毕了,大家伙绝对想不到的,这个连的连长就是那个囚犯小分队里的**上尉。

    上尉当连长稍微屈才了些,不过人家不在乎,跟着杨棒子打了这些仗,比在**里痛快多了,何况杨棒子的眼里,二十团就两支部队能看得上,一个是侦察连,一个就是这个一连。

    侦察连不说了,全团里挑出来的尖子,不少在地方游击队里就是好苗子,是立过功直接招进正规部队的,同鬼子特战队的这场硬仗,全二十团都知道了,一百七十人就活下来三十一人,他们的对手留下了八十多具尸体,也是一个活口没有,双方士兵拉响手榴弹手雷的都不在少数。

    而一连自从二十团成军后,还没用上大排场呢,但是全团都知道这一百二十人是从七八百跟过杨棒子的人里,幸存下来的,有新二师的余部,有县大队的残部,有六分区后勤部警卫部队的,还有十多个民兵跟过来的。

    看着复杂的组成吧,其实一点都不复杂,在十多次的战斗中,能活下来的个个都是有一套的,和平年代的兵不好轮长短,战争年代,能杀敌人还能自己毫发无损,不服不行!

    就是这支连队,是杨棒子最放心的连队,不到裉节上是不会轻易动用的。连长**上尉是保定军校出来的,科班出身加上在八路队伍里学来的游击战术,把这支连队打造成了全团的楷模。

    如今杨司令的老婆和未出生的孩子被鬼子杀了。还有啥可说的。小梁子一招呼。全连人一分钟集合完毕,杨棒子还没到北头场院呢,一连的人都到位了!

    老冯和洪梅是坚决不同意杨棒子带部队去追击鬼子,悲痛的心情他们都理解,都难受的不行,可一个分区的司令员此时不能义气用事!

    “去你阿娘嘞!老子不报这个仇,还是他娘地男人吗!男人都不是了,要那**球的司令有鸟用啊!老冯。妹子,闪一边去,再拦着老子,休怪老子翻脸不认人!”杨棒子说完这些后,看了看站好队列的一连,啥也没说,一指北面,甩开大步子第一个出发了!

    老冯紧追了几步,还是洪梅拉住了他,杨棒子这会是听不进去劝的。赶紧还是回去布置下吧。

    老冯给军区报了黄石口村惨案和河北村战斗的经过,汇报这支深入根据地的鬼子小部队极有可能是特种作战分队。目前残部正在向北逃窜,请军区下令,让一分区帮助协防下,务必堵住他们。

    同时呢老冯和洪梅联名签发了紧急动员令,派人快马传递所有十一分区东北方向的辖区内的村庄和地方武装,加强戒备,大路小路都要派人把守,一有发现日军部队的情报,马上上报军分区。

    命令二营开赴花塔岭坨南一带布防,三营前出至银坊良岗一线布防,骑兵连携带口粮和弹药,随杨司令员行动,一营留守川口镇。

    也给一分区和六分区都发了电报,说了下同日军特种部队交火的事情,让他们加强自己辖区的戒备也帮着封堵下同十一分区的交界处。

    后方整个动起来了,先不说,单说杨棒子,他除了小梁子和那几个从军营镇一起回来的警卫员,还特别把在二营的铲子猴也抽了出来,跟着自己,从东山梁战场那开始,循迹向北追击。

    为什么调一连出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连队里的那十几名猎户,这都是在太行山和狼牙山常年满山转着打猎的行家,追踪野猪山羊啥的那都是好手,现在他们和铲子猴一起就负责追踪鬼子逃走的方向。

    才追出去不到十里地,已经开始进入到漕河河谷不远的山地了,铲子猴和杨棒子说,猎户战士们都说,这不是二三十人的行军留下的脚印啥的,至少在一百多以上,不对劲呢,按照侦察连和骑兵连提供的情报,是看到就二三十人逃向北面的,前半段的路程没错呢,可后来又加进来人了,两帮子人混在一起行军,从足迹上看,所穿的鞋子还不同,少数的靴子,大多数的是和咱们穿的差不多的布鞋留下的脚印。

    难道说有八路的部队和他们在一起行军吗?杨棒子想了想,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自己辖区内的部队或者是地方武装叛变了帮助鬼子呢,还有一种就是另一伙鬼子穿的是八路的服装和鞋子,这个老周和他提到过,攻击八路军总部的鬼子就是一身的八路军打扮。

    他还是比较倾向于后者的,这说明这支日军的特种分队来到他的地盘了,那正好一勺烩了,也给左参谋长报仇了!

    杨棒子是一门心思地要追上去的,还是铲子猴提醒了他一下,快天亮了,靠太近容易打草惊蛇,不如他们这十来个人分成两队,交替循迹前进,杨棒子带着一连在后面跟进,保持一段距离比较好。

    想想也对,正好骑兵连的赶上来,说是冯政委的命令,让骑兵连跟随行动,弹药和粮食啥的都带来了,杨棒子就让铲子猴带着猎户小组先走,他们十分钟后再走。

    铲子猴临走前,和杨棒子说,想抓住这股鬼子,不能急,要像狼一样,对大型猎物如影相随,见缝插针的咬上几口,溜得猎物筋疲力竭了,再下狠嘴!

    战士们利用这十分钟,吃点干粮歇口气,杨棒子不吃不喝的,抽了一袋烟,看看表到时间了一招手,顺着猎户小组留下的路标追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在漕河的河谷那,遇上了一个猎户战士,是留下来等他们的,报告杨棒子说铲子猴说的,说对岸还没有发现鬼子的足迹,让杨棒子他们等候别乱动。

    又是半个小时后,从河谷里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一名战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在下游五公里处,发现日军足迹!敢情鬼子是下河后,沿着河边水不深的岸边,淌水走了五公里然后才渡过河的!够贼的啊!

    好!没丢就成!跑步前进!一口气五公里跑完,淌过了河,又是一名猎户在对岸等着呢,报告说鬼子斜向东南了,奔着狼牙山主峰去的,这下杨棒子明白了,这股鬼子是想钻山沟子绕过狼牙山一带的山地,从步乐村南面的谷地穿过去,去易县!

    杨棒子略一沉思,随后就让三名猎户赶紧去追上铲子猴他们,告诉铲子猴,紧紧咬住鬼子们,他要带着一连直插步乐村!

    狼牙山的主峰两侧,要从空中看呢,一条是漕河的河谷,由北向南贴着狼牙山的边奔了平原,还有一条呢是山脉的断裂带,从菜园子村南面那横切过去,形成了几处台地后,在步乐村那变成了东西向的沉积大谷地。

    杨棒子就是判断鬼子不敢走漕河的河谷,因为这里两岸悬崖峭壁壁立,随便占住一处,就能卡住河谷的里人过不去,而步乐村那条由南北变成东西向的谷地呢,到处都是衍生出的断裂山谷,随便找一个猫进去都不好找见。

    益子中尉是严格按照所携带的地图上标注的地形,选择的这条转移路线的,他就是想利用漕河河道和峡谷啥的摆脱了敌人的追击,潜入到步乐村东南的山谷中,躲藏起来,等待天黑后翻越两座大山,回易县去,他明白这里已经不是昨天大川分队和八路激战的那个分区辖区了,相对来说要安全一些。

    这一带又是人迹罕至的山地,经过过年的反复扫荡和清剿,连老百姓都少见了,正在他准备把队伍带进一条山体崩塌形成的横断峡谷里时,断后的队员赶上来报告,说似乎发现分队后方有人跟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断臂求生 第一节 撒套子
    杨棒子率队从南面河谷直插过去,到步乐村一带想兜头卡住鬼子东撤的路,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由猎户们传回来的消息是鬼子好像并不急于逃回易县,而是在塔山附近的深谷里停了下来,看样子安营扎寨不走了!

    鬼子的人数也摸清了,一百七八十人,穿日军军装的不多,穿八路军服的占大多数,杨棒子关心的是穿鬼子军服的那些,就是他们血洗的黄石口村。

    已经是中午了,上午在漕河河谷里的行军的时候,是看到远处有日军的小型飞机转了几圈的,杨棒子当时还在想,这八成是给地上的鬼子侦察地形和指路来了。

    这一点杨棒子猜的对了一半,侦察地形是对的,可不是来指路了,益子中尉不需要陆航的侦察机来指路,他手中的地图和队伍里的中国人足够他判明方向的,召唤侦察机来,是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益子中尉让飞行员看看他的周边有没有八路的大部队再追踪他,和向他的分队围拢过来,如果空中看不到地面有大股的八路士兵,他就可以在这一带活动几天,寻找些次要的目标,给八路的根据地制造点麻烦。

    当飞行员向他报告说,低空飞行了几个来回了,在他藏身的塔山附近没有发现有大股的八路部队集结和行进,成群的山羊倒是发现了几群。

    这下益子中尉就放心了,他选择的这个藏身的塔山呢,位置也很好,向东可以穿过山谷去步乐村,从那里翻山去易县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阻碍。而向南走龙门河谷,过龙潭峡不远就是满城的地界。他手下的这十多个中国人原先都是满城警备队的,路也熟的很。

    所以他决定在周边没有八路的大部队出现前,在这个八路活动很频繁的两县交界的地带,好好地和八路玩上一玩,最起码要捕捉到几个八路根据地内的地方行政组织,抓和杀一批共党人员,打击下当地老百姓的所谓抗日热情。

    从昨天半夜到现在也走了近百里山路了,实在是累的够呛,既然侦察机都说没啥事了,刚才后队说可能有人跟踪。估计也是看花眼了,益子中尉就下令全队在塔山的这条斜山谷里扎营。

    杨棒子并不知道鬼子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提前到步乐村了没等来鬼子,等来的是鬼子不走的情报,这下该怎么办呢?打吧。自己带的人还不如鬼子人多,武器装备双方差不多吧。不占什么便宜。不打吧,谁知道鬼子要等到什么才动身呢?

    抽了一袋烟,杨棒子决定用撒套子的办法对付这股鬼子,他先派人去通知鬼子宿营地周边的几个村庄,做好防范,准备人手。不用他们派人来帮忙,守好自己的村子就行。

    另外呢把骑兵连调到漕河的龙门河谷那一带,把塔山通往龙潭峡的山口守住,堵住鬼子南逃的路。让骑兵连派人去把坨南那的游击支队调上来。有多少人叫多少人!

    最后是把带来的一连,每一个排算作一组,三个排,占住塔山的东西北三面,杨棒子在地图上给每个排都划了一小片区域,让他们每次都派出一个班去袭扰鬼子,鬼子追就撤,鬼子撤就回去接着冷枪的伺候。

    他自己带领警卫员和连部的人,在塔山的南面等候,等东西北三面都开始行动了,他们再上去。

    约好下午三点,应该是鬼子吃完午饭要睡觉休息的时间,要在他们还没有出发之前动手!分配完了任务,各排都陆续开拔了,杨棒子他们这一路三十多人,从步乐村先向南走,翻过山崖,贴着山梁子再向西,没用一个小时就绕到了塔山山谷的南面石壁上。

    杨棒子还是不吃不喝的,嘴唇已经爆皮了,裂了几道血口子,小梁子让他喝水和吃点东西,摇摇头眼睛都不看吃的喝的。

    用望远镜观察而来会对面的山谷口,鬼子藏身的这个山谷呢,其实谷口不是开在大谷地里的,而是岩壁坍塌后形成的大裂缝,正好连接了大河谷和一处峡谷,这地方平时没人来,幽深的谷道里四季进不去多少阳光的。

    但是藏身可绝对是好地方,从河道要爬一个七十多度的碎石头堆成的山坡才能到峡谷口,在这放上一挺机枪,一千人就是用尸体堆都堆不上去!

    而峡谷里呢,就像一个圆肚子的大蛤蟆,中间阔深,岩壁向内侧凹陷,人躲在里面,上面够不着,得从悬崖上坠下来,要是那样想下来攻击躲在岩壁里的人,没下到谷地里呢,绳子上的人都成了活靶子了。

    北头那是一座v字形的谷口,两侧是耸立的山峰,夹着通往步乐村去的山谷,平时没啥人来,这山谷被茂密的野草和灌木覆盖,密不透风的。

    益子中尉在南谷口那放了一个小组,北谷口的山峰上没放人,只在对着北谷口的谷地两侧放了一个小组,就算是南北的守护了,由于小峡谷也不长,南北不到一里地,东西岩壁上的情况也能被守谷口的队员们看的清清楚楚,也就没有必要再攀上岩壁去放哨了。

    其他人全部吃完东西后就地休息,卫生兵给那几个大川分队的轻伤员重新包扎伤口,小鬼子很快就都睡熟了,确实累人呢。

    七月流火啊,山里也一样,下午三点那是最热的时候,麻知了疯了一样地叫的都和吹哨一样了!山顶的岩石拿手一摸都能烫的起泡,杨棒子脸上的汗珠子干了后都凝结出了汗碱粒子,麻沙沙的。

    一天一夜水米没打牙了,天又这么热,杨棒子有点迷糊,老想闭上眼睡一会,可是他一耷拉眼皮子,眼前就晃出了满身是血洞的莲香捂着肚子的样子,他就一激灵清醒一下,后来实在是有点热的挺不住了,就张嘴咬自己的手腕子,咬破了一处就再换一支手!

    咬到第七个血印子的时候,耳朵恍恍惚惚地有枪声传来,杨棒子抬起头,一下子精神了,举起望远镜向峡谷口那望去。

    对面的半山腰的峡谷口倒是没啥动静,可它后面的不远处,白亮亮的山顶上冒起了几缕黑烟,起初是零零星星的枪声传来,很快就变成了响成一片的枪炮声了!

    如同隔着飘舞不定的雾气一般的炙热的空气,似乎能闻到有火药味飘过来,杨棒子深吸了几口气,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唾液一下子浸润到血道子里,钻心的疼痛,刺激的他打了个冷战!

    这是一连的那三个排估计动上手了,杨棒子转回头看看身边的人们,还行,刚才都被炙烤的快要昏迷了的战士们,一听见枪炮声,个个都精神了起来,扶正了枪口,眼睛死死地瞪着峡谷口。

    咽了一口吐沫,嗓子里也好像都干涸地起了皮了,咽口吐沫都疼的厉害!

    对面峡谷的情况也看不见,就听着那枪声紧一阵,慢一阵的,没多一会,还没动静了!过上了十来分钟,又响了起来!这次峡谷口那终于有情况了!眼看着从石缝子那探头探脑地有人影子晃动了!

    一个先从石砬子后面猫着腰地悄悄地出来了,快步地跳跃到峡口那左边不远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紧接着,又晃出来了一个,闪到了峡口右边的石堆后,这是个抱着机枪的,已经把三脚架打开,把机枪架到了石头上。

    “团长,打不打?”小梁子还是习惯叫杨棒子团长,这个比司令员叫着顺口。杨棒子摇摇头,轻轻地把压在身下那杆,用自己身体给它遮挡阳光的狙击步枪提了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断臂求生 第二节 狙击手
    杨棒子提出来的是他开汽车碾压鬼子时意外得来的那两杆九七式三八式狙击步枪中的一杆。这两杆枪就配发给了他从老三团连骗带哄弄来的那十个老兵里的两个特等射手的,据那两个老兵说,好用着呢!五百米到八百米,基本弹无虚发,打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掷弹筒手一枪一个!

    可惜的就是那红底的子弹一共没多少,早用光了,现在用的是三八式步枪的普通子弹。

    杨棒子放在上衣兜里的十发子弹,是刚才用小攮子处理过的,把弹头那刻了个十字形的刻槽出来,就等着峡谷口那出来人了。

    拉枪栓,上子弹,推进膛,右眼贴上瞄准镜,肩部抵好枪托子,他没用小鬼子的那简易的三脚架,直接架在了自己用石板垒的基座上。

    峡谷口那左右两侧的小鬼子伸头伸脑地往四下里观瞧,右边那个架着机枪的,枪口来回的转动着,寻找着可疑的目标,布满了石片子和碎石子的河道里,除了光秃秃的岩壁就是被烈日烤晒得都蔫了的荒草啥的,一丝风也没有,一点动静也没有,麻知了不歇气地又叫了起来!

    左侧的那个一摆手,从峡谷口的石砬子后面猫着腰又跑出来一个背着背包的家伙,直接往机枪手那边去了,这不用说,副射手!

    才跑出来三五步吧,脚下的碎石子还挺滑的,又是斜坡子的,得用手帮着扶着地面才能稳住身子,这个副射手手一下子没扶稳。脚下一侧歪。侧靠在了山坡上。两条腿一下子伸长了,他刚稳住了身子没下滑呢,就觉得右腿的膝盖那就像被一把大锤重重地砸中了一样,震得整个身子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一松,人就往下出溜了!

    离他最近的机枪手眼看着自己的副射手的腿上蹦起了一团血雾,不光是血珠子,还有深蓝色的裤子料子的碎片。白色的骨头渣子和肌腱也在那团血雾中,煞是显眼!

    狙击手!这机枪手不愧是受过特种作战训练的,也就盯着副射手腿上那团血雾最多半秒钟,脑子里就响起了警报!绝对是被训练出的本能反应,手指一勾,机枪就开了火了,大约摸地朝着子弹来袭的方向上,打了一个长点射!

    弹道从对面崖壁的一半处延伸到了崖顶,子弹敲击的岩壁掉落了一堆的碎石头片子!

    把头缩回石堆后,侧着头看受伤的副射手。那伙计出溜到中弹地方下面三四米处吧,身子被石头挡住了。正费力地起身抱着自己的腿呻吟呢!能看到整个右腿的膝盖处都血肉模糊了,原先突出来的膝盖那现在是个血洞!

    机枪手犹豫呢要不要过去把副射手拖到自己藏身的这个石堆后面,他两平时敢情不错的,以前就是一个部队来的,看着不救说不过去呢,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过去,对面的狙击手没准就瞄着他呢!

    在峡谷口左侧的那个队员,紧张地后仰着头往对面的崖顶上观察呢,子弹只能是从那个方向上射来的!光秃秃地崖壁上根本就没法藏身,另外让他紧张的是,这离着对面的崖壁顶,怎么说也得有七八百米的直线距离啊,八路的武器装备好像没有能打这么远的步枪啊!

    要是机枪打这么远还有可能,可明明就听见了一声枪响,就看见这个副射手中弹滑落到下面了,那只能是步枪打的。

    石砬子后面的几名队员也在自己的隐蔽处,皱着眉头地四下里看着,别说还真让他们看见了!正对着峡谷口的崖顶上突然亮光一闪!下午的太阳斜照在峡谷口南面的石壁上,不用说了,一定是八路的武器反的光!

    小声地招呼了一声,口外的两个队员和峡谷口里的几名队员,一起朝崖顶有反光物体的位置开火了!两挺机枪,几杆七九式的步枪,发射的子弹打的对面崖顶上乱石迸溅的,落下来的石头子发出的声响在河谷里回荡着!

    反光的物体没了!又等了一分钟,还是没啥动静,躲在峡谷口内的益子中尉,一挥手,两名队员迅速地冲了出去,连蹦带跳地去拉那受伤的副射手。

    “啪!啪啪!”先是一声,紧接着是两声,一共三声枪响后,那两名出去救人的队员也抱着腿滚落到半山坡了!不过这次口外的机枪手可发现是在哪打的枪了!马上机枪就还击了回去,朝着刚才有反光物体右侧三十米处,打了一个长点射!

    机枪手的还击等于是标明了对方狙击手的位置了,谷里的队员们借着机枪的掩护又冲出了三个,也躲到大岩石后,用手里的步枪向机枪扫射的位置还击!

    不到十分钟,三名队员倒在了碎石山坡上,还全都是伤在了膝盖处!益子中尉脑门冒冷汗了,对方的这个狙击手够厉害的啊!这么远的距离,别说打活动的目标了,就是打固定的靶牌,四发四中的好成绩,自己的手下可没一个能做到!

    他很冷静,别看冒冷汗了,可也知道自己在下,对方在上,他这边有视觉的死角,对方的死角在脚下的岩壁,这峡谷口可是没啥死角的。

    别看队员们用机枪啥的封锁对面的崖顶呢,那么宽的崖顶,随便个几十米一变换阵地,又能狙击峡谷口这暴露的目标!

    对方还专打腿,这是有意的留下不能行走的活口,给自己制造麻烦的,逗弄这所有人都停留在这动弹不了!

    目前还判断不出对面的八路有多少人,有几名狙击手,按照狙击兵训练手册,狙击手至少是三人一组的,一名主射手,一名副射手,还有一名弹药手,最低的配置也是两人一组的,从刚才的枪声和弹道来判断,应该只有一个八路的狙击手在崖顶上。

    如果确实只有一个八路的狙击手有远程的步枪狙击峡谷口,那么益子中尉就可以用机枪和小炮等封锁住对面的崖顶,然后让全队迅速地出来,趟过河道,进到河对面的滩岸那,那边就是崖上火力的死角了。

    关键是这样冒险是不是正确!还有没有其他的选择?如果对面不是一个人,而是埋伏着很多人怎么办?在分队渡河的时候,突然用机枪等火力压制和封锁,恐怕那就成了对特战队的屠杀了!

    益子中尉和大川不一样,他是个很谨慎的人,轻易不会去做一些很冒险的事情,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原先想的全队沿河道南撤满城的计划都因为一个狙击手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本来都睡的好好的,先是在北面那警戒的队员遭到了从山顶飞来的子弹和落下的手榴弹的袭击,虽然没受啥伤损吧,可毕竟是被八路发现了啊,所以益子中尉就排出了三个小组,向北面的谷口那搜索,另外两个沿着山脊往刚才响枪地位置攻击。

    可打了一气子,队员们回来报告说,三个方向上都发现敌人了,都是人数不多,五六个,七八个,打上几枪,甩上几颗手榴弹就没影了,追上去啥也找不到,可一往回撤,子弹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飞过来了,还击一下,再冲过去还是找不到八路!

    也不敢远追啊,就回来向益子中尉汇报,先不管是什么八路的部队吧,起码益子中尉明白藏身的这个峡谷已经不安全了,得赶紧的转移,别看是小股的八路,可人家比咱熟悉地形,这明摆着就是用骚扰战术想拖住咱们呢,说不定八路的大部队已经在往这赶的路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断臂求生 第三节 不是哥们不仗义!
    益子中尉飞快地在脑子里考虑了好几套的行动方案,最后还是决定从南边的峡谷口撤走,沿着河道向南,走龙潭峡去满城,这条路路程最短!

    可是这就被八路的狙击手给挡住了!所以摆在益子中尉眼前的路就只有两条了,要不从北峡谷口那走,摆脱小股八路的袭扰,迅速在天黑前插过步乐村一带的谷地,天黑后翻越山脉,天亮前也能到了易县。

    要不就还按原计划从南面走,那么就必须要解决掉崖顶的敌方狙击手!不管是哪个方案都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要尽快地行动起来,八路的行军速度益子心里是有数的!

    此时大川中尉又急躁了起来,要亲自带人冲出峡谷口,给大家开道去!“这个莽夫,还不够丢人的吗!”益子中尉心里骂了一句,不过嘴上没说,只是淡淡地下令,他的分队集中到南侧峡谷口,准备突围,让大川带着他的人和伤兵,在队尾跟着,等到益子中尉的人压制住了对面崖顶后再渡河。

    在峡谷口里侧,益子中尉给手下人做了安排,把大川分队的两挺mg42机枪拿过来,一会占住谷口两侧阵地,不间断地用火力压制对面崖顶,分队的两门小炮对崖顶进行火力遮断,十名枪法好的射手把崖顶分成十段,一人负责一段,一旦发现八路立即狙杀!

    全队其他人等火力准备的差不多了后,听令立即下山坡渡河,进入到对面崖下后。迂回到两边的可供攀爬的地带。爬上去包抄对面的崖顶!

    分配完任务后。鬼子的特战队员们就开始行动了!射手们和机枪手们在火力掩护下,先出去占好了各自的阵地,随后炮手和弹药手也冲了出来,到大岩石后,设好了射击阵地,这过程中,对面的崖顶没再射下来子弹。

    火力准备开始后,几发炮弹落上去。那崖顶就升腾起了大团大团地烟尘柱子,不是说一堆一堆的碎石子了,那崖顶干脆都坍塌下来一段石壁的!这种山崖顶上的岩石风吹日晒的,是风化最厉害的位置,一旦被炮弹爆炸这种外力震动,就分崩离析地塌落了!

    又是几发炮弹砸过去后,阳光下整座崖顶上除了烟尘啥也看不清了,由于无风日头又猛,这种烟尘不太容易马上散去,益子中尉一挥手。身后的队员们迅捷地冲了出来,斜着身子向山坡下跑去!

    益子中尉和带着电台的几名队员也随着大队下了山坡。他没有马上下水过河,而是和电台藏在一块大三角岩石后,想等等看。

    就是这种处处的小心,救了他的命了!那些才举着武器趟着齐腰深的河水的队员们,才走到河道一半的时候,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尽的崖顶两侧,几十条步枪和机枪猛烈地向这些渡河的鬼子开火了!

    子弹打的河水上迸射起一朵朵的水花!中弹的人一头栽倒在水中,掀起的河水马上就卷成了一个一个的漩涡,很快,被染红了的河水就在阳光下,如同是在河水中洗涮的红色布匹一般的飘曳着!

    峡谷口那预留的火力掩护小组反应也很快,马上就调整了枪口和炮口,对着崖顶两侧开火还击了!一时间,崖上崖下,枪炮声响来响去的,就像一大群的飞鸟在河谷中飞来飞去地,弄出震耳欲聋的回声!

    在互射的双方火力下,渡河的益子分队的七十多名队员,有一半到了对岸,躲进了崖底,剩下的那一半有二十个左右死的死伤的伤的,都丢在河里了!受伤的自己要是能拼了命的冲过河,还能被拖拽回崖底,那些扬着手在河水中呼救的,只能看着没法过去拉上一把,很快就被河水卷到下游去了!还有十来个退了回来,躲在河岸的岩石后。

    对面的八路明显也受到了损失,从枪声上判断,就至少也损失了一半人了!刚才益子中尉能听出来有三四十条步枪和至少两挺机枪在压制渡河的队员,经过峡谷口那的特战队队员们的火力反击,现在很清楚的能听出来至少一挺机枪没了动静了!

    刚才杨棒子确实是把带来的那三十多个人分成了两拨,布置到了正对峡谷口的崖顶两侧,离着他预设的狙击阵地都有个百十米。他自己一个人,提着狙击步枪,让小梁子也闪到后面去,四枪打中了三个鬼子。

    等到鬼子冲出来要渡河的时候,崖顶两边的战士们才开火的,这样其实也等于把自己暴露了,虽然占着地利,但毕竟小鬼子那也是两挺mg42和一挺捷克式,外加十名射手和两门小炮,几轮对射后,这三十多个战士就伤损了一半!

    杨棒子在鬼子对着崖顶开炮的时候,就到了右侧的阵地上,和另一名拿着九七式狙击步枪的特等射手一起,打对面峡谷口的鬼子支援火力点。这伙鬼子确实很贼的,所选的阵地都用岩石块子啥的又改造了一下,藏的挺好,杨棒子就打中了那个操着捷克式机枪的家伙,这小子无意中把屁股露出来了!

    另外的那个射手瞅个机会挺好,干掉了一名露出半个身子想转换阵地的鬼子射手!

    到目前为止,杨棒子还没发现他最想找到的那伙子穿着日军军装,戴着美国钢盔的鬼子,能看到的都是穿着深蓝色八路军服的鬼子,奇怪啊!难道他们没在一起吗?

    不对!人数不对!已经现了身的鬼子们,不够猎户小组报告的人数!峡谷里一定还有没出来的!

    杨棒子脑子飞速地转了一下,马上下令全体后撤十米,不准再开枪了!就他自己躲在那偷眼瞅着下面!

    崖顶的八路突然不开枪了!倒把益子中尉吓了一跳!他马上想到可能是八路死伤惨重,跑了!下意识地朝峡谷口那一挥手!在那的火力支援队员们,呼啦啦啦地全都跑了下来!扛着小炮提着机枪的,把山坡上的碎石头蹬踏的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八路还是没有开火,在河岸边的这些队员们枪口都抬起来对着刚才八路开枪的位置呢,等到火力支援队员们也到了河岸边的乱石堆时,益子眼珠子一转,又使劲地挥了下手,还喊了一嗓子,用日语喊的:“大川!快出来!”

    刚才躲在峡谷口里的大川中尉眼看着谷口的火力支援队员们也下到了坡下,在河岸那待命了,对面崖底下的队员们开始向左右两侧迂回了,心里甭提多着急了!

    可算是看到益子朝他招手了,还喊了一句,大川第一个就跳出了谷口,侧着身子往山坡下出溜,身后他的那些部下们也一个比一个跑的快地出了谷口!

    大川没带钢盔,雨披也收起来了,所以他那军官的制服在身后的那群士兵前,就很显眼了!一颗弹头被切开刻槽的子弹就在崖顶上被击发了!

    杨棒子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他一直瞄着峡谷口呢!像赌博一样的把剩下的人撤到后面去,停止了射击,就是为了赌那峡谷里还有鬼子没出来呢!

    一看到率先跳出来的这个日军军官,杨棒子的心里咯噔一下,眼珠子就窜血了!左手轻轻地挥了挥,让后退的战士们冲过来,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刹那间右手的手指就叩响了扳机!

    子弹头打中了大川的左腿膝盖那,瞬间他的身子被惯性带的向前顿了一下,又因为支撑的左腿断了,身子抖动了几下,随后仰面倒在了山坡上!

    第二发子弹又飞了过来,打在了他那蜷曲这得右腿上,弹头撕开了皮肉,打着滚地一路像割草机的叶轮一样,把肌肉筋膜血管,统统地搅和成了肉浆!最后嵌在了大腿骨上!

    两枪后,那些还在向坡下出溜的队员们也被一堆堆一片片地子弹给笼罩了!几个还算是有职业道德的士兵拉着大川中尉的手臂和肩头的衣服,冒着弹雨,把他拖回了峡谷口里。

    崖顶上的八路火力全部都转向了峡谷口,益子中尉一看八路不再往河岸这边打枪了,左右喊了一声,他的手下们纷纷从藏身的岩石后,向河里冲去!

    益子中尉也和电台人员一起淌过了河,同对岸的队员们汇合了,他还下令把准备向两侧迂回的队员也叫了回来。马上整好队,沿着凹凸不平的河谷向南跑了。

    在峡谷口那还在和崖顶八路对射的大川分队的队员们,一看对岸的益子分队的都往南跑了,破口大骂啊!这不明摆着把他们抛下了吗,利用他们吸引八路火力,自己跑了!太不仗义了啊!还把他们的机枪也带走了!

    不是哥们不仗义,其实啊益子是个聪明人,他有点猜出来这股八路是冲着大川来的,估摸着和大川血洗人家村子有关,所以多了个心眼,让大川他们出来,正好看看八路是不是冲他们来的。

    如果崖顶上还有八路,大川他们出来后,八路专打他们,那正好可以趁机带着自己的人逃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断臂求生 第四节 狼群战术
    果然大川分队的人一出来,沉默了半天的八路们果然朝他们猛烈开火了,那狙击手还两枪打中了大川的两条腿,这明摆着就是奔他们来的!反正也没时间再去救他们了,不如像被狼夹子套住腿时,咬断腿还能留条命一样,舍弃了大川分队的人,保全自己的分队吧!

    照这架势,这股子八路是绝不会放过大川他们的,估计将来也不会有活着的大川分队的人能逃回去,到清水大佐那告自己的状的

    第四节 狼群战术

    益子中尉他们狠心地丢下小伙伴们,自顾自的逃走了,看来是得了便宜了,实际上他们也还有那么几关要过的,这就先不说他们了,还是先回到塔山峡谷这。

    大川中尉确实很硬朗很彪悍,两条腿被炸子打的膝盖那就连了层皮了,部下们砍了灌木棵子,用树枝给做的夹板固定了住了断腿,这伙计居然眼睁睁地看着部下们包扎啥的,一声不吭!

    能自己走路的,就算是身上有伤的,加一起还有三十一人,和大川一样的腿上有伤不能走路的,有六个人。

    电台在昨天晚上的战斗中就被八路军的手榴弹碎片给炸坏了,报务员说修不好了,大川下令把电台砸碎,每一个零件都不要放过,砸完后玩个坑把碎渣子埋了。

    统计了下武器弹药,还有十二支冲锋枪能用,但是每支都只剩下两三个弹匣了,机枪被益子分队的带走了,只有一挺从峡谷口那捡回来的捷克式。还有六个弹匣。

    手雷还有十多个。益子分队留下的七九式步枪还有三条。每条有三十多发子弹,大川和副队长的手枪还都能用,加一起有五个弹匣。

    就这么多武器弹药了,掷弹筒和小炮都是摆设了,没炮弹了,也只好拆散了砸吧砸吧埋了。

    粮食还够维持两天的,水不成问题,这峡谷藏身的地方就有泉水从岩壁里渗透下来。卫生兵绷带和随身的药品都是用完了,这会拿着条步枪也算作战斗人员了。

    守在这里那是死路一条,眼下大川把人员和武器弹药啥的统计了下,峡谷口那放哨的队员回来报告,说河谷对面的岩壁上没有动静了,但是上游的河滩好像看到有人影子晃动。

    不能从这边出去!八路是不会都去追益子分队的,大川也猜到了这伙子八路是冲着他来的,此时他心里对昨天夜里下令血洗那个叫黄石口的小山村,有点后悔了,不过呢血洗也就血洗了。在大川看来,这些中国老百姓都是该死的!

    他吩咐副队长。带领能走路的这三十一人,向北撤,从那像两座浮屠一样的塔山东边,按照益子中尉原来制定的路线突围,就是能保住一个能活着回去,也要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的上报!

    大川中尉把随身的军刀摘下来,递给了副队长,刀柄上有樱花的图案和大川的名号,这个作为信物让副队长带上,去北平找大川在军中的后台用的

    被自己的战友当作诱饵抛弃的滋味简直比扇大川几个嘴巴子还羞辱人!自己是走不了路了,所以他把这个回去向上峰汇报的任务就交给了副队长,这口气是不能咽的,益子中尉现在是红人,大川担心副队长就算能活着回去也告不赢这个状,所以把军刀交给他,让他去华北方面军的一位高级将领。

    队员们坚决不同意丢下大川不管的,要砍下树枝子做成担架抬着他走,大川冷冷地看着这些部下,冷不防地掏出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说如果不执行他下的命令,他当场就结果了自己!

    大川让留下两颗手雷,除了他的手枪,其余的武器弹药都让副队长他们带走,他和伤兵们留下和冲过来的八路准备同归于尽!

    对于日本军人来说,战败了投降是很耻辱的事情,即使将来被释放回来,回到家乡也抬不起头做人的,这和天皇或者是战场最高级别的指挥官下令投降还不一样,像大川这样的军官,虽然还不能说是个百分百的特种兵,但有一条特种兵的训练手册里的话,他却记得很清楚,绝不做俘虏!

    何况日本鬼子的那武士道也是视放下武器投降为耻辱的,一个战败的武士最好是在无力挽回败局之前,就剖腹自尽的,这样还能留一个武士的好名声。

    此时峡谷口那又传来消息了,河道对岸出现穿灰布军装的八路了!正在向峡谷口这边接近!

    不能再犹豫了!大川奋力地坐起了身子,靠在了石壁上,厉声地让副队长带领队员们快撤!

    没办法了,这些队员给围拢在一起的伤兵们鞠了一个躬后,迅速地借着灌木和岩石的掩护,向北峡谷口转移了。

    看着最后一个部下的身影消失在灌木丛中,大川沉默了一会,把一颗手雷交给一个伤兵,告诉他,一会八路冲上来后,就拉响手雷,六名伤兵一起向天皇陛下效忠!

    他自己带着一把手枪和一颗手雷,硬是拖着两条断腿,从岩壁凹处爬到了十多米开外的岩石后,这里侧身能看到从峡谷口过来的小道。

    杨棒子是有意放过穿八路军服的这伙子鬼子的,他手头现在连受伤的还能拿动枪的也不过还有十来人,想要全歼河谷里的这些鬼子,不大可能,他是有点疯了,可还没有疯掉!

    从在步乐村那把兵力分散来,定的就是个狼群战术,用小股部队从几个方向上不停去袭扰峡谷里的鬼子,让他们只能选择没有人来攻击的南面出口逃走,然后再用手头的这个整排全力地拖住鬼子。

    这就好比是一群狼和一支大型的动物搏斗,就算对手不是食肉动物,野牛之类的,四五只狼想一次性地拿翻一头野牛也几乎不可能!狼群惯用的战术呢就是初期分散开,始终有一到两只逼迫着野牛高度紧张的防范和逃避。

    狼群分散开后呢还有一个用意,就是不让你这落单的野牛同其他的同伴汇合,或是逃到相对安全的地带去,等于是逗弄和驱赶着野牛慌不择路地进入到狼群选好的最后战场。

    经过长时间的逗弄后,野牛基本上是筋疲力尽了,而此时的狼群使用的车轮战术呢,能轮换着休息,不管是从体力还是精神上,都占了上风,就开始要群攻野牛了。

    单个的野牛体重是狼的几十倍,单打独斗狼是没戏的,可是狼群在最大的消耗了野牛的体力后,轮番上阵地四面围攻,抽冷子这咬一口那咬一口的,最后野牛体力完全耗尽,在庞大的身躯也只留得个枯骨一堆了!

    杨棒子用的就是这种战术,现在已经最大限度地把鬼子的兵力和体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而他的主要目标也被拦回了峡谷里,另外一部分鬼子也成了惊弓之鸟南逃了,那边还有骑兵连和坨南游击大队再等着他们呢,杨棒子决定该到最后收网的时候了!

    他和另外一名拿狙击步枪的留在崖顶,其他人从河谷的上游下山,从侧面迂回过去,占住封堵峡谷口的阵地后,杨棒子他们两再下去。

    让小梁子用最快地速度去找塔山那边撒出去的三个排,务必堵住峡谷的北面!

    悄悄地接近了峡谷口,鬼子们的尸体从谷口到河岸上,远远近近地躺着趴着的,临近黄昏了,河谷里起了风,浓烈的血腥气盘旋着四下里飘荡着,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里,弄的杨棒子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他把狙击步枪还给了那名老兵,拔出驳壳枪,后背紧贴着岩壁,侧着脸往口子里看,“啪!”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杨棒子的右脸颊飞了过去!脸上火辣辣地疼了一下!一缩身子,右手腕子一抖,手里的驳壳枪就往口子里打了个短点射!

    连部的通信员性子挺急的,看见团长脸上挂了彩了,虎虎地矮着身子就往口子里冲,才跨进了两步,身子一趔趄,肩头那冒了一大团的血花,中弹了!

    “趴着!别动!”杨棒子吼了一嗓子,扬扬下巴颏,示意对面谷口那的机枪手,把机枪架到地上,枪口朝里,身子侧过来,别露出去,打几个点射!他这边管身后的战士要了两颗手榴弹,拉出弦来等着。

    机枪打了两个点射,不能用肩头抵着,没个准头,枪口乱跳的,这就够了,杨棒子先甩出去一颗手榴弹,“轰!”地一下子,一股子烟雾夹杂着尘土和碎石子从谷口喷了出来!

    借着这股子烟雾,杨棒子身子都快贴到地面了,嗖一下就像踩到弹簧了一样,整个身子缩成了一团蹦进了弥漫着硝烟的谷口!

    片刻之后,又是“轰!”地一声,随后几声枪响后,这下谷口里静了下来,口外的战士们马上拥了进去,待硝烟散尽后,这才看清,峡谷口里十来米的地方,有块挡道的大石头旁边,杨棒子手里提溜着一具死尸的脖领子站在那呢。

    等等!不是死人,那软塌塌地像条癞皮狗的还没死透呢,胸口那一起一伏的还喘气呢!脸上血污和泥土啥的糊的也看不清个眉眼了,瞅那血迹斑斑的军装,是个日军的军官。

    刚要往峡谷里冲呢,就听见不远处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眼看着一大团的红色的烟雾喷了出来!就像是前面的石壁那一股子红色的泉水冲破了岩石,喷了出来一样,好像给对面岩壁上的矮树和野草下了一阵血雨一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打就打怕了! 第一节 刺刀对猎刀
    等杨棒子拖着半死不活的鬼子军官过来的时候,血肉横飞肚破肠流的场面见的太多了的杨棒子,也有点被眼前的场景骇了一下。

    岩壁凹进去的洞穴那,几具残缺不全的死尸横七竖八地散落在石地上,被崩碎的肉块,脱离了腹腔的内脏,断胳膊断腿等都在满地的血污中,居然还冒着热乎气呢,有两颗被炸断了脱离身躯的头颅,滚落在洞穴外,眼珠子挂在眼眶外。

    那**小上尉连长,扭过头来哇哇地就吐了,就连杨棒子也觉得有点恶心。转过头去松开手,把手里拖着的家伙丢在了地上。

    刚才他借着一颗手榴弹爆炸的烟雾贴着地皮窜进去后,摸到了那小通信员,一把拉过来,给顺到了岩石缝那,身子贴着岩壁往里一瞅,一下子就盯准了在正对着谷口的大石头那半露半隐地有个人影子晃动呢。

    判断了下距离,把另一颗手榴弹拉了弦,反手用高抛线让手榴弹越过大石头顶甩了出去。

    爆炸后,他快如闪电地几下就蹦到了那大石头下,瞅准了左侧的灌木丛,身子一个虎扑跃在了空中,同时右手的驳壳枪平伸着,等到身子越过了大石头,看到了还举着手枪的小鬼子,驳壳枪就是六发甩手点射!

    三颗子弹打在了那小鬼子从肩部到腹部的一条斜线上,另一颗子弹把拿着手枪的手腕子打断了,等杨棒子就势一个前滚翻起来后,跳过来用脚踩住地上的手枪时。这家伙就光剩一口气了!

    一名鬼子军官和一把手枪。还有一颗没来及的甩出来的手雷。就是冲进峡谷来遇到的抵抗了,这边的景状,一看就差不多猜出来了,是鬼子的伤兵抱在一起拉响了手雷的。

    杨棒子一核计,不对,人数不对,这才几个鬼子啊,刚才瞅着逃回峡谷里的至少有几十人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数了数这才七颗人头,不对!

    正核计呢,北面远远地就传来了枪声了!杨棒子对武器有特殊的敏感度,听过一次的发射声,下次就能记起来,这不一听就是小鬼子的斯登式冲锋枪的动静,还有七九式和三八式驳壳枪等的动静,不用说了,这是逃走的鬼子和一连在北面的排交上火了!

    日近黄昏,天色开始昏暗下来。峡谷里光线本来就不好,这会小风嗖嗖地。愈发地阴森起来。

    杨棒子侧耳听了下,转头告诉**小上尉,他带四个战士往北面去,剩下的人砍点树枝子啥的,做个简易的担架,抬上这个重伤的鬼子军官,在后面跟进。

    按枪声传来的方向,应该是在塔山东南边的台地那,那里是一连三排的位置,从枪声来判断双方交手的情况,能听出来,鬼子的火力是绝对压过八路军的,从断断续续地手榴弹那爆炸声里也能想象到,一连三排快支撑不住了!因为手榴弹只有当敌人冲到三十米以内的距离时才会使用!

    当杨棒子带着四个战士用最快的速度穿过峡谷爬上北谷口时,隐约能看到在东南方的山梁那,从山梁顶到坡上,一大群人正混杂在一起厮打着!从军服颜色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是一连三排的战士们和冲上来的鬼子们肉搏在了一起!

    从杨棒子他们这里要到东南方的山梁上,直线距离也得有将近两公里,还要先下去山坡,绕过一个断崖,穿过谷地才能到,可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这么走!

    也顾不得酸枣棵子和拉拉秧子的了,圪针扎了手的也顾不上拔刺了,五个人干脆都不是跑下山坡的,是身子贴着山坡出溜下去的,裤子都磨破了鞋掉了也不捡了,就一门心思地赶上去,把鬼子截下来!

    山梁上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三排的战士们刚才发现山下的谷地里有一小队鬼子的时候,丝毫都没有犹豫当即开枪阻击,这伙鬼子也挺凶悍的,被攻击后,马上就变换了队形,交替掩护着向山梁上冲来!

    这一小股鬼子还真和平时见过的鬼子不一样,三人一个组,用手里的短粗的武器向山梁顶打着点射,子弹打的很挺准的,颗颗都不离八路军战士们的简易阵地前沿,露出身子稍多一点,就会被子弹命中!

    不光是枪法好武器火力猛,战术动作也很不一般,动作非常敏捷,从这处土洼到下一块岩石,小鬼子的动作都像狸猫一样!开战还没十分钟呢,山下的鬼子就接近山梁顶了!

    眼看鬼子离着不到三十米了,不断有战士们被坡下的鬼子火力打中,再这样下去都死光了鬼子也就过去了!排长干脆一声喊,招呼大家伙,上刺刀!投弹!

    每人两颗手榴弹投出去,人就冲下了山梁顶!二十多米的距离,瞬间就到了眼前了!还没在手榴弹爆炸中清醒过来的鬼子们,一下子就被八路军战士们给撞上了!手里的冲锋枪还真就不如带着刺刀的步枪肉搏时好用!

    不少鬼子干脆把冲锋枪丢下,抽出一尺多长的猎刀,和八路对峙上了!单兵格斗那是特种兵的长项!借着手榴弹爆炸的烟雾和居高临下的优势,起初还占上风的八路战士们,一到贴身肉搏的时候,就落了下风了!

    这一寸短一寸险,一尺多长的猎刀,刀背宽厚,前刃圆弧收到刀脊斜下来的三角背上,形成了菱形的刃尖,刀面上两道一拃多长的血槽子,只要刀尖捅进去,血就被放了出来!

    平时这帮鬼子训练都是用持上了刺刀的步枪对手来比划的,所以一对一的情况下,用猎刀击杀对手都是老套路了!一上手,短暂的十几秒内,就有五名八路军战士被猎刀捅穿了心脏!

    鬼子这边呢,刚才被坡上的八路打死了一名,伤了五六个,这第一轮的肉搏战却几乎没啥损失,八路和鬼子人数基本持平,容不得多想,第二轮拼杀马上就开始了!

    有反应快的八路军战士,发现这小鬼子不一样,用的是比咱自己打造的小攮子和匕首要长一些的家伙,刀身看着还挺厚实,那刀刃也很锋利,和刺刀相碰时,竟然能把刺刀崩个缺口!

    所以不能贸然地挺刺啥的,就转着圈地和鬼子对峙,找机会刺杀!

    但是鬼子可耽误不起时间,他们心里明白,不把眼前这伙八路干掉,其他的八路围攻过来,谁也走不掉的!所以都是拼命三郎的打法,把平时训练时练就的那点本事都使了出来,招招都是一招致命的打法!

    这种疯了一样的拼法,还真就把八路逼的手忙脚乱的,手里的步枪太长,挥舞不开,鬼子的猎刀断,刷刷地动作特快!还是排长聪明,吼了声卸刺刀!大家才反应过来,把刺刀从步枪上卸下来,一尺半长的刺刀握在手里就和一把短刀一样!正合手!

    能进了一连的也都是会家子,人人手底下也都有点拳脚上的功夫的,那年月不管是**的部队,还是地方军阀的杂牌军,军队里习武那都是必修课!加上都是参军多年的老兵,舞刀弄枪的早就是习惯了!

    几十个八路和鬼子就在山坡上刺刀对猎刀的干上了!这下谁也不躲了,全都是一样的打法,差不多都是同归于尽的念想!打死一个少一个!被捅中了干脆扑过去掐住对手的脖子,或者是死死抱住对手,一同顺着山梁滚下去!

    刺刀唯一吃亏的地方是不能举起来剁劈,因为刀刃的淬火不如猎刀的,所用钢的强度也不如猎刀的,一旦两把刀劈砍到一起,断的绝对是刺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打就打怕了!第二节 幸运的益子
    和成群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搏杀的场面还真就不太一样,这种双方都用短家伙互搏的场面,基本都是一对一的,你追我挡的,很少有两三个人对付一个人的,除非是有人重赏之下,抱住对手的时候,他旁边的同伴会过来给被同伴抱住的对手补上一刀!

    谁也不敢停下喘口气,也不敢转身逃开,这种贴身的肉搏除非有一方倒下来,否则想逃开,那就等于你留给对手捡起枪给你颗子弹的时间,跑得再快还能比子弹跑的快吗!求生的唯一机会就是把对手撂倒!

    大川特战分队幸存下来的这些队员,此刻就一个念想,说啥也得活着回去!西边峡谷里的最后那几声爆炸和枪声,预示着大川队长和六名伤兵都玉碎了,这个仇得报啊!谁要拦着不让俺们回去,那真是豁出命去也得冲过去!

    八路这边呢,说实话打起仗了也都是死心眼的,反正团长给划了地域了,说了只能逗引着鬼子在一片转着圈的走,要是鬼子想逃就得追上去缠住,谁那负责的地域跑了鬼子,军法伺候!

    没有团长的命令,那就意味着要不你把鬼子赶下山去,要不你一个都不剩地和鬼子拼光,只要小鬼子不扯,八路就不能后撤一步!一个是靠求生的本能和特种兵训练出的技能要搏出条生路来,一个是打鬼子绝无二话没有命令谁来也不好使死了就算烈士的非要拦着不让你去求生!

    鬼子是营养好体能好,八路呢是穷惯了饿惯了反倒能扛着。这下倒是打个势均力敌!三轮对攻下来,双方都有七八个倒下了,用的全是狠招,刀子捅进去都得拧上半圈的,倒下去的没一个还能救活的!

    这就是杨棒子带一连出来的原因!老兵们有两个好处,战术素养高手下都有活,再就是二杆子精神十足,宁死都不带退一步的!这点也是小鬼子最头疼的,本来以为十来分钟解决战斗的事,一下子就打了双倍的时间!

    有这时间就够了。杨棒子已经带着人转过了断崖边。离着山坡上的战场就几百米了!跑动中,杨棒子把狙击步枪上了子弹,不用举到肩头,双手把着枪身在腰间。凭感觉对着黄颜色的身影搂火!

    另外一个特等射手稍稳当点。上好子弹跑动中跪姿也不用瞄准镜。直接扶正枪身开火,准头稍差了点,不过他是一次压两发子弹。第一发如果没打中,马上凭感觉手上调整弹道,第二发就命中了目标!

    杨棒子那就是练出来的,仗打得多了冲锋的时候凭感觉端着枪,不停脚步的开枪,这都是用死人喂出来的第六感!

    他们两这么一配合,坡上的鬼子还没看清从哪飞来的子弹呢,就被打倒了两三个,剩下的心神一乱,耳边枪声这么一激荡的,刚才都是全神贯注的搏杀的精神头,一下子被打乱了!

    这小鬼子也是人,是人在憋着一口气的时候呢,最怕的就是泄了这口气,那马上就变得内心无比的恐惧和惊慌,要不过去说兵败如山倒呢,就是这个道理,一旦那股子斗志被搅乱了后,逃命的念头涌上来,谁也拦不住了!

    有眼尖的鬼子已经看到了开枪时的焰火是在自己的侧背后,就以为是八路的增援部队到了,发了一声喊,带头就往东边跑!剩下的十来个鬼子一窝蜂地顺着山梁向斜下方的谷地逃去!

    三排的排长左胳膊被鬼子的猎刀挂了一条大口子,肉向张开的嘴唇一样翻翻着,都顾不上包扎了,捡起步枪坐在地上支着枪托子,就搂火了!

    其他的战士们看到自己人来了,鬼子逃开了,纷纷捡起枪支风卷残云地追了上去,此时天边就剩一抹晚霞了,山谷里迷迷雾雾的,鬼子和八路相距不过百米,你逃我追的,都提着口气两条腿使劲地倒腾!

    要不是说慌不择路呢,天色又昏暗的,小鬼子没走对了路,他们应该是在刚才的那道山梁翻过去,就是步乐村附近的大谷地,一马平川地跑上十里地,就能翻山逃到易县去,就是先不翻山,山谷平地上的青纱帐都一人多高了,黑天半夜地猫进去,八路也不好找见他们。

    可小鬼子偏偏顺着这小山谷往另一头跑了过去,到了尽头才发现,这就是死胡同!一面直上直下的大悬崖就在山谷的尽头矗立着!石壁两边是怪石嶙峋的山坡,七八十度斜角的,和直上直下的也没啥区别!

    鬼子还想攀扯着灌木和藤蔓啥的爬山坡呢,后面赶上来的八路军战士,站在山坡下,一瞄准一个,一瞄准一个,打掉下来四个,剩下的猫那不敢动了!

    等杨棒子赶过来的时候,已经从山坡上押下来俘虏了,一共还剩下九个鬼子,押着俘虏,拖着死尸,回到了山梁下,小梁子带着找到的一排和二排也到了。

    杨棒子坐在山坡上,看见小梁子气喘吁吁地来了,一伸手问有吃的没,有喝的没?小梁子愣了一下,顺手摘下水壶递了过去,又翻了翻挎包,找出多半块干透的杂粮饼子递了过去。杨棒子接过饼子来,放进嘴里咔嘣咔嘣地嚼着,饼子太硬了,他又一天一夜水米没沾牙的,嘴里早发干了,嘴唇的血口子一下子被饼渣子戳破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实在咽不下去,噎的难受,这才拧开水壶盖,咕咚咕咚地一气子喝了一壶水!抹抹嘴角的水和血,顺势往山坡上一躺,就在那么多的死人中间,临合眼前嘱咐小梁子,让战士们先别休息,从河谷那边开始,把整个交战的地方打着火把再检查一遍,打扫了战场再休息!

    没到一分钟,呼噜声就起来了!小梁子也没招,不敢叫啊,就告诉一连的连排长们,去打扫战场,传达完命令,找了件小鬼子背包里的雨披,给杨棒子盖上了。

    大川特攻分队至此全军覆没,在川口镇的东山梁下被侦察连干掉一多半,剩下的被益子中尉甩在了塔山峡谷里,突围没跑了,连俘虏都在这山坡了,那位副队长肩胛骨中了一枪,也成了俘虏了。

    益子重雄这家伙还是有点幸运的,他把大川分队的撇下了,还得想回去怎么编瞎话糊弄清水大佐呢,这下好,不用怕大川分队的人回来对质了。死的就不说了,活的鬼子兵八路一般是不会把人放回来的!

    这是一个幸运,还有一个幸运呢,他带队南撤后,走了几里地后,河道骤然收窄了,上游平缓的河水在这里变得激流湍急的,河岸也变成了如同刀削一般的立面了,这就是漕河的龙门到了!

    要不为啥叫龙门呢,随随便便的一个河谷就能叫龙门啊,那最起都是河道凶险,水深浪急的才能起这个名字的,再要想顺着河岸往下游去那就不他可能了。

    益子中尉就下令从南河岸这边攀上山崖去,从地图上看,从龙门再往东去是龙潭峡,那里也是地势险要的所在,八路在那里一直都有驻军的,卡住这里就能挡住从满城北上的日军。

    队员们刚要爬山,益子的第六感也来了,心头动了一下!想了一想,命令队员们别爬山,找了两个水性好的队员,腰里拴上绳索,渡过河去,把绳子绑在对岸的石头上,临时搭建的索桥。

    随后也不解释,下令全体过河后,上对面的山坡,然后往东北方向走。

    明明离着满城也就七八十里地了,怎么还要返回头来走一百多里地去易县做啥呢?队员们都不明白,可鬼子也有这么一点好,不明白也不打破沙锅问到底,执行就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打就打怕了! 第三节 凌迟
    好不容易顺着索桥过了湍急的河流,又奋力地攀上了对岸的山崖,这时候益子才和大家说,在峡谷口那打了半天了,八路指定会加强这边的戒备的,弄不好都已经派出部队顺着河谷向这边搜索过来了。

    队员们还半信半疑的呢,对面山顶上就露出人影子了,还朝这边喊话呢,说的是中国话!果然是八路的地方武装搜索到这里,发现对岸的山上有穿着八路军装的人,以为是自己人,问他们发现鬼子了没有?

    益子中尉用熟练的汉语回答了,说没有发现鬼子,他们是一分区的部队,也是才到这里来的,对面听完益子中尉的问答,竟然信了,百十人的往西北面开走了!

    这下益子分队的都折服了!要是刚才在对岸爬上山,正好和这股八路走个头对头,万一么有蒙混过去,又得血战一场的!现在隔着河谷,对面也看不太清,这就混过去了。

    天色渐晚,益子中尉下令,不要休息,除了武器弹药,其他的都不要了,一概丢掉,轻装急进!务必于拂晓前赶到离易县最近的地方!他的意思就是现在八路的注意力一定都在东南方,对东北面不会注意的,趁着夜色,钻山沟子走小道,绕开村庄,一夜间就跳出八路的根据地,到达八路和皇军的交界地带,那时候就基本安全了。

    还真别说,清水大佐选的这个益子重雄还是和老狐狸一样,精明的很。杨棒子判断鬼子走漕河河道呢就是奔满城去的,所以在峡谷口那的时候,就派人去通知骑兵连守住龙潭峡那一带,再把坨南的游击大队调过来,沿河道搜索可能南逃的鬼子。

    对一分区,他没有通知人家分区的部队啥的,就派人通知了塔山周边的几个村庄,让他们自己加强戒备,小心有鬼子偷袭的,这伙计是一门心思的要自己包打这一路鬼子报仇的!

    一分区在这一带有几支连队驻扎在狼牙山东边的步乐村等地。接到老乡的报告说塔山那边打起来了。也出动了过来帮忙的,他们这一走,也正好给了益子中尉机会,这几十个鬼子基本没遇到什么阻碍就绕过了步乐村等地。半夜时进到了大谷地东侧的山脉里。

    一口气这帮逃命的鬼子也是真能跑啊。天亮前翻过两道大山。跑出了八十多里地!一个个累的腿肚子都缩了一圈了,实在跑不动了,益子中尉就把人带到一个长满灌木和杂草的山洼里。隐蔽起来让大家休息,他在电台上呼叫清水大佐和驻易县的友军部队。

    还是清水大佐有面子,直接让北平的华北方面军总部下令,由驻扎在易县的第三十六师团的223联队派出一个加强中队,乘坐汽车,沿着县城西南的丘陵地带过来接应了,

    这块地方呢属于是一分区和易县鬼子之间的缓冲地带,有一分区的游击队时常在这边活动,但是大白天的鬼子开着十多辆卡车出来,没有任何的征兆和提前的情报,游击队没有预先在鬼子要通过的路上设伏,请示上级也来不及,就这么让鬼子一下子前进了十多公里。

    把益子中尉这些疲劳到了极点的部下们弄上卡车,带回了易县县城,这些鬼子被抬上汽车,一直到县城还没醒呢,被抬下来的时候,不少鬼子还以为这是从哪里来回的死人呢!都纳闷呢,心说皇军啥时候还要八路的死尸做啥呢?

    益子中尉意志够顽强的,一直硬挺着没睡,这到了友军的驻地了,总算是到了安全地带了,身上那股子劲一下子就散了,到头就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了,迷迷糊糊地就觉得天旋地转的,强睁开双眼,眼皮子沉的很,一看是几个军官在晃他呢!

    好不容易意识清醒点了,听那几个军官说,快去看看去,城外八里地的据点那来了数不清的八路,点名道姓地让益子中尉过去呢!

    益子中尉还很奇怪呢,来了八路当地的驻军就打呗,找我做啥呢,其中一个军官看益子中尉有点糊涂,干脆直说了,人家八路押着你的队员呢,还有个叫大川的中尉,据说和你是一起的,要不是八路手里有咱们的人,223联队长早下令攻击了!

    坏了!益子中尉那还没有缓过劲来的脑袋里就和炸响了炮弹一样!从床上一骨碌蹦到地上,忙不迭地穿上日军的军装,扣子都没扣就跑了出去,一开门,强烈的阳光一下子刺了眼睛,眼前一阵的昏眩!

    搭乘易县司令部给他配的汽车,赶到了八里庄据点,还不错啊,八路不是四面围上的,就占了据点西边和北面的土丘子,南面是青纱帐,估计那里面敢也有八路。

    据点里还有第223联队派来的援军,带队的少佐让益子中尉倒炮楼上去看,望远镜里,在土丘子上一字排开了十名穿着皇军制服的人,其中一个看样子是绑在木桩子上立在那的,耷拉个脑袋看不清脸,可从军服看,应该是大川中尉。

    据点里的指挥官说了,中午是十一点多,呼啦啦地一下子冒出了至少上千的土八路,围了据点的两面,有枪有炮的,不过没打,而是派了三个人过来,其中一个是用日语喊话,说自己是清水特攻队的大川分队的副队长,八路要找益子重雄中尉问话,八路说了只要让益子中尉来了,就把这些俘虏放了。

    所以据点再紧急向易县报告的时候,也把这个八路的要求给报告上去了。

    现在带队的少佐就问了,到底有没有清水特攻队这支部队?益子中尉说了,我就是其中一个分队的指挥官,不用再问了,这属于机密,那边的皇军俘虏确实我认识,适合我们一起去执行任务的。

    想不承认也不行啊,自己就是打着清水特攻队的旗号来的易县,现在不承认哪行呢?

    没想到的是大川没死啊,他的分队没有全军覆没啊,还被八路抓了,可是问题来了,我又没血洗八路的村子,八路既然抓到了罪魁祸首了,自己处理就得了呗,找我做啥你?

    八路派人又来问了,益子中尉一看,其中一个认识,是大川分队长的副手,就隔着炮楼子的裙墙喊了一嗓子!那副队长听出来是益子中尉的声音了,扭头和身边的八路说了几句什么,三个人竟然什么也没再说,抹头回去了!

    等三个人转回了土丘子后面,那边八路的土造大喇叭可就喊上话了,这次是说的中国话,大体的意思呢,就是大川带人血洗了老百姓的村子,杀了一百零八口人,现在要用剐刑处决他,割下他的一百零八条肉!

    让益子重雄以后学着男人点,别靠出卖自己人升官发财的,下次有本事明刀明枪的和八路干,别整那偷偷摸摸的小人行径!

    话音落了,益子重雄听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望远镜里还真就看到土丘子上除了那十个皇军俘虏,又多了一个手提大刀的八路,用刀把大川的衣服割剔了下去,露个光身子出来,用刀割下一条肉,往土丘子下甩一条,也不知道割了多少刀了,最后手起刀落,把大川的人头砍了下来!

    炮楼和据点里一直看着的鬼子们一片哗然啊!这八路太嚣张了啊,公然领着人在俺们的地盘里割人肉砍人头啊!个个群情激愤地要出去和八路开战呢!

    那位少佐明白人,也能听懂汉语,看看益子中尉那不太自然的脸,没说什么,下了炮楼子,让士兵们不要闹,守好据点就行了,一会看看八路放人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打就打怕了! 第四节 道义
    别说八路还是守信用的,除了木桩上的那个无头的死尸外,其他九名俘虏还真没伤害,大喇叭里八路可喊了,欢迎鬼子任何一支不服气的部队,去十一分区找杨棒子去!

    好半天没啥动静和人影出现了,据点里的指挥官才派出了一个小队,保持着高度警惕向土丘子运动了过去,二十分钟后,这个小队回来了,还把那九名俘虏抬回来了,是抬回来了,八路也够缺德的,人是都活着的,但是手筋和脚筋都被挑断了!都成了废人了!

    那具死尸和人头,还有被甩的土丘子上到处都是的肉片子也被弄了回来,一百零八片是不够了,怎么找都差几片找不到,估计是被野狗叼跑了,可怜的大川到死都没弄个全尸!

    躺在用步枪架起来的担架上的大川分队的副队长,看见益子中尉在炮楼下站着呢,眼里就冒了奇异的眼神,全身绷紧了,一使劲从担架上侧摔了下来,手筋脚筋没了,呲着一口白牙用肘部拄着地往这边爬了过来,那一脸诡异的表情吓得益子中尉连连后退!

    少佐一摆手,过来几名士兵就把这个看上去疯掉的副队长给按住了,士兵们怕他再发疯,干脆和拿来的担架捆在一起了,这时候副队长可开骂了!那几名放回来的俘虏也开骂了!全是骂益子中尉见死不救啊,拿他们当诱饵啊,猪狗不如啊啥的,弄的据点里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益子中尉。

    你说这事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益子中尉又不能和大家说。是大川违犯纪律先去血洗不是目标的村庄的。才惹的被八路发现了特战队的踪迹。一路被追杀下来的,是大川刚愎自用差不点把两个分队都害死的,现在倒成了益子中尉的不是了。

    从整件事的军事角度去看,大川贸然攻击村子,走漏了风声,提前暴露了偷袭八路川口镇的行动,他要不死,回去也得上军事法庭。因为两支分队折损一多半的人,将近两百人的生命得找人负责的。

    益子中尉奉命把大川的残部接应出八路的围攻,又带着部队南下准备脱离八路的追击,再被八路攻击有全军覆没的危机时,舍弃了大川残部,没回去解救他们,其实是对的,不然一个都跑不出来,这就是壮士断腕的道理,在益子看来。舍弃了大川残部,保全了至少一半的自己的部队。没什么不对的。

    这件事要是日军的高层来判断,也会赞同为了整个特战队不覆灭,丢弃一个被八路死盯着目标,趁机撤走的计划,但是日军的高层将领们却忘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战场上的道义还要不要呢?

    自古这类左右为难的事情就多了去了,比如乌江边的项羽,能渡江而去东山再起的,他却认为自己带了八千江东子弟过江的,现在一个也没带回来,从道义上说不过去,所以自刎了。反观那位刘邦呢,就啥时候也没在乎过道义,连他自己的儿子女儿,都能在逃命的时候,往车下丢了三次,就别说他对待部下的道义了。

    再比如明末的曹变蛟,猛将一个,闯王让他打的都没脾气的,可有一次万马军中,已经都突围出去了,因为一个小兵喊了句“将军救我!”,单枪匹马又杀回去,最后力竭战死,他要不是为了全一个爱护手下的道义名声,不那么早死掉,明朝还能晚几年灭亡。

    道义这东西,和成王败寇是连在一起的,夺了天下有没有道义都行,反正龙位是做上了,夺不到天下的,就只能被同情他们的人冠之以道义的名号了。

    你看那些夺天下的,哪个不是厚黑学的高手?那个不是把道义挂在嘴边,却从来没有遵守过道义的伪君子呢?

    大川这家伙生性残暴,好勇斗狠,但要抛去他的小鬼子身份来说,临危不惧,掩护部下撤走,这就是很讲道义的了,所以他死掉了,那个不遵守道义的益子中尉很好地活了下来。

    小鬼子这个民族呢,对从中国传来的这个道义呢是十分的看重,甚至可以说,这一点比中国人都做的好,你看二战的战场上,因为要尊重这个道义和武士道的忠诚,自杀的鬼子多了去了!

    打个比方,前一段时间翻拍的电影《四十七武士》有些真实的史料还没用到剧本里的,那些武士为了要完成替领主报仇的这个道义,不想被对方发觉,有的武士竟然把自己的老婆卖到妓院去,还拿着卖老婆的钱天天喝的烂醉如泥的,这个让中国人是没法理解的。

    当然,俺说的是这个道义是现在的中国人理解不了的,古代可多了去了,比如那位豫让,为了替主公报仇,吞炭毁面的,最后为了全自己的名声,自杀了,再比如那位古押衙,就是古道热肠这个成语的来历的那位,为了报答朋友,也为了全人夫妻团圆的道义,费了大劲弄成了事了,还把自己的头自断了,为的是断了被追查的线索。

    可惜,现在很少在听说有为了道义两字能舍了金钱地位权力这样的事了,所谓人心不古的出处大概古人造这个成语的时候,就已经看透了物质对人的影响了吧。

    不发牢骚了,还说故事。这出戏是杨棒子一手导演的,他一觉睡到半夜,一激灵醒了,做梦又梦见了莲香和孩子了,梦里告诉了莲香说抓到害她的鬼子了,莲香一笑,说还缺其他死的村民的仇呢,一刀不够,要一人一刀才够!

    从梦里惊醒了,叫醒了小梁子,一问说黄石口村一共死了多少人?小梁子说连大人带孩子一百零七个!

    此时呢,骑兵连和坨南游击队的,老冯又给派了三营过来,加上从四面八方自发赶来的一分区的部队,这小山谷里一下子聚了上千人了!

    听坨南游击队的说,下午傍晚时看到一伙子八路,有个大几十人吧,在河对岸的,说自己是一分区的部队,可同赶来的一分区在附近的驻军一核对,没有往龙门河谷那去的啊。

    杨棒子心里想了,这一次就得把号称是特战队的鬼子打怕了,叫他们再不敢进根据地里来霍霍了!不然以后还得出第二个黄石口村,第三个黄石口村!见到老百姓被屠杀,杨棒子这心里过不去!

    既然鬼子是过了河了,那一定是要去易县的,当下就决定带上集合来的这些部队,去易县!

    被俘的鬼子里居然有自称是副队长的,要找八路的最高指挥官,杨棒子让把人带来,结果谁都没想到,这个鬼子竟然要求把他们放了,他们也要回去报仇!

    这个副队长这么执着的要回去替大川报仇呢,就是俺说的小鬼子的那道义问题,大川对部下那绝对是没得说,不然也不能让部下撤走,他留下断后的。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吗,这个副队长心甘情愿地要找八路当诚心合作的俘虏,就为了要回去找益子报仇!

    行了,这下是有问必答啊,把鬼子这个特战队的情况都搞清楚了,也知道了益子分队本来就是要去易县的。

    这不就有了易县八里庄据点的那出了吗!私下释放鬼子俘虏时违犯纪律的,杨棒子思来想去的,就和鬼子的这个副队长说了,要想回去可以,可也得能让俺在上级面前能交待过去,不能把你们囫囵个地放回去,挨上几刀吧!

    副队长真是尿性啊!当下就说了,留一只手一条腿就行,只要能拿刀报仇就可以!杨棒子也佩服硬汉,即使是鬼子,就给这个副队长呢留了一只好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说书人 第一节 黄金时期
    益子中尉预料的坏结果竟然没有到来,他以为大川的副队长一定要告上自己一状的,他带着他的分队队员连夜乘车赶回了保定西马池基地,见到清水大佐时,一句苛责的话没有听到。

    后来他才知道,不是大川的副手没有告他的状,而是清水大佐把整件事都揽了下来,包括大川的擅自行动导致整个任务的失败,包括在塔山峡谷分兵等等吧,清水大佐伪造了来往的电文,来证明这些都是他下令让大川和益子执行的。

    益子重雄当时只不过是对清水大佐感激涕零的,但是他不知道清水大佐这样做是不想让高层们,认为他驾驭不了自己的部下,让一支特攻队里出现了互相倾轧的丑闻,只有他自己都承担下来,把失败揽在自己身上,才能保全这支唯一的特种兵部队不被裁撤。

    虽然此次作战损失惨重,兵力折损三分之二,但是就这么一支小部队就牵扯的八路的一整个分区的全部人员都跟着动起来,特战功的作用可是比他兵力再多上十倍的野战部队比不了的。

    何况这次虽然没有达成预期的目标,但是益子中尉走了这么一趟,把半个八路的第十一分区和一部分的第一分区都探查了一遍,八路的战斗力,兵力配置,乡村的基本情况等等,第一手的情报都摸回来了,这对于清水大佐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因为他一直再等着华北方面军对冀中地区作战的结束,他好带队去找那个杨棒子去!

    现在的清水大佐就像一只被伤了爪子的土豹子,躲在保定城南的那个基地里。又开始积蓄特战队的队员了。他以为华北方面军队对八路的冀中地区扫荡最多到八月底就会结束的。他也没想到会一直持续到冬天的来临!

    不光是清水大佐这样的鬼子中高级军官没有想到,连八路的晋察冀军区,乃至延安方面也没有想到对冀中地区的扫荡整整持续了半年,扫荡的结果是所有敌后根据地全部沦陷,所有还留下的部队和各级组织也全部转入地下活动。

    当然对于一直在鬼子的扫荡中渡过了四年多时间的冀西北山区根据地来说,这半年的时间却是一个难得的相对平稳的恢复期。一分区十一分区六分区三分区平西平北这些根据地上半年都是同饥荒作斗争,下半年基本都是恢复民力和部队的战斗力。

    杨棒子自从在易县城外八里庄剐了鬼子的大川队长,还真就是像他预期的。这家伙的名声不光是在八路这边传的越来越神了,在鬼子那边也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弄的他的十一分区几乎成了鬼子们谈虎色变的地盘了,其他几个分区鬼子为了堵截路西山地对冀中平原的支援,还发动过中小规模的进攻,唯独对杨棒子的这个分区,没人敢动!

    要不说呢,这打仗也和打架是一样的,一次性地把他打服了,让他一想起你来,就肉皮子发紧小腿肚子哆嗦。连躲在胡同里朝你下黑手甩砖头都不敢,这就成了。

    其他几个分区最多就是和鬼子边界持平。就十一分区竟然还向东又占了几个村子的地盘,从马家台子往满城平了小鬼子的一条壕沟!

    这段时间呢也是十一分区自从41年八月成立灵满专区以来,打仗最少,发展最好的黄金时期!人口又多了七千,到十月全区统计的时候就增长到六万多人了,其中青壮年占到了40%,这个比例可比其他区高多了。

    生产方面呢新增耕地一万多亩,42年的夏粮小丰收后,秋粮来了个大丰收,玉米高粱谷子土豆山药红薯等可是好几年没见到的收成了。杨棒子是个庄户人出身,这没有粮食就没有老百姓,没有老百姓就没有他的部队和地盘的道理可是明白!

    所以呢新增人口了该扩军了吧,他不仅没扩编部队,还把除了一营以外的所有部队,全部按照连的编制撒了下去,一个连负责两到四个自然村的帮农工作,一边训练一边帮老百姓做农活,还要开垦荒地,杨棒子下的命令,新开的荒地别种硬粮食,多种红薯南瓜土豆这些耐旱高产的作物。

    新开的荒地一般都没有深层犁翻,用老乡的话说就是田地没劲,那土都还是生的呢,得深翻后,施上肥,最好是有劲的肥料,如人的屎尿和牲口的粪便等,还得经过堆积自然发酵,再拌上草木灰等,撒进土里,才能把生土变成熟土,才能种小麦玉米等这些硬粮食,当年是不能种的。

    可是红薯啥的都不是娇贵的庄稼,像那南瓜,田头地角的到处都能盘上挂上几颗果实,成熟了能放一冬天,蒸着吃煮着吃都可以,别看没有油水,可能养人呢!

    起码这些都是能填饱肚子还有营养的东西,比42春天没粮食吃的时候,那玉米核磨得面面掺上糠麸子的,人吃完肚胀拉不出屎来强多了吧!

    不急着扩军,而是全力的利用鬼子不来扫荡的时间,到处开荒种地,帮着老百姓重建家园的,这都是稳定民心和军心的上策,部队扩编还不是早晚得事啊,那些下到各地区的连队,除了自己训练,也帮着各村的民兵训练呢,这就是预备役!

    等到了战时,需要扩军的时候,把各村的民兵一集中基本就是能打仗的兵了,藏兵于民和藏粮于民,都比使劲的扩充部队的强!

    这一点上洪梅也是全力支持的,她分管行署这一块,战时用全区的民力和物力支援部队,就是行署的最大工作内容,也是最大的负担,现在杨棒子推行不扩军,返还兵于民的政策,可是帮了她们的大忙了。

    鬼子不敢来打,老百姓屋里囤了粮食,部队呢也提高了战术素养,上上下下都挺好的,就杨棒子自己不好,老婆和未出生的孩子没了,一个挺好的家一下子塌了多半边,就剩下他和狗蛋子爷俩了。

    狗蛋子这十岁的孩子了,不好骗了,五六岁的七八岁的还能骗孩子说,你妈去天堂了,出远门了啥的,那时候也没有手机电脑的,能打个电话视个频啥的,反正糊弄过去就成,可狗蛋子这不能糊弄了。

    十岁的孩子啥都懂了,又是儿童团的,在山梁上看到自己院子里手榴弹爆炸的时候,就猜到自己的娘和鬼子拼了,就是以后再没看见,也明白这世上最亲的娘是没了。哭了一场后,就再不哭了,以前调皮捣蛋的孩子王,一下子变成了小大人,沉默寡言的,整天就跟在杨棒子身后,寸步不离。

    这都说杨司令有两个贴身的警卫员,一个是小梁子,一个是半大的孩子,一个带枪,一个不带枪。

    杨棒子也是没法,莲香救下的姨姥娘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他给接到川口镇了,交给镇上的镇公所统一安置,军烈属地方政府能派人照顾,按说狗蛋子也可以这样放到地方去,可小家伙说啥也不去,谁叫也不走,就拿着他爹给他的小攮子,见天跟着杨棒子。

    从易县带队回来后,莲香和黄石口村的遇难老乡们都已经安葬了,天气热,尸首不能停放时间长了,再说一下子死了这么多,棺材也没有那么多,不早点埋了,怕闹瘟疫。

    最后一面没见上,杨棒子也没打算瞒着狗蛋子,骑着马带着他去了趟黄石口村,在莲香的坟墓前就说了两句话:“娃他娘,仇报了,狗蛋子俺一直带着,你放心吧。”说完呢,让狗蛋子给他娘磕了三个响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说书人 第二节 驮子队
    都以为老婆没了,杨棒子得萎靡不振一些日子呢,都没想到这家伙除了脸上老是看不到笑容以外呢,其他都没怎么变样,每天忙忙活活的,出来进去的走哪后面都跟着个穿着旧军装的半大孩子。

    以前狗蛋子那是火烧的腚,没个老实气,一分钟都不带闲着的,现在可好,杨棒子要是站下和人说话谈工作呢,他就和小梁子站在一起,也学他爹双手扶着武装带,也不理会旁人的逗弄,有时候被逗烦了,蹭的一下还把腰上的锃光拔亮的小攮子拽出来了!

    只要不熬夜,杨棒子每天夜里都带着狗蛋子扎马步练打拳,早起也练,大日头晒得头皮发炸的正晌午,也站到阳光地去扎马步。

    狗蛋子想学打枪,杨棒子没同意,也警告小梁子先不要教他打枪,毕竟是个孩子,心头没个把门的,不是闹着玩的。

    大家伙也都可怜这小家伙,慢慢地都知道这孩子心气高呢,也就不逗他了,你像洪梅她们有点好吃的都给小家伙留着。

    杨新玉自打莲香去世后呢,带着小翠儿去上了一次坟,回来后来看狗蛋子,小家伙和别人都是没话说,偏就和这个姨姨有话说,新玉呢想把孩子带在身边,杨棒子那没同意,好说不好听的,老婆尸骨未寒的,孩子就交给新玉带,不合适。

    此后杨新玉再没提过带狗蛋子的事,不过呢她针线活好,比洪梅可强多了。狗蛋子和杨棒子的军服洗洗补补的都包办了。

    总之呢。鬼子血洗了黄石口村后。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再没来一兵一卒,十一分区大搞生产,大搞农村基本建设和民众的军事训练。

    当然还有一件喜事,是樊大胆和二秃龙的那支驮子队走了小三个月后,终于在中秋节前回来了!

    他们这一趟可真不容易啊,先去的口外张北那地界,二秃龙居然找到了过去的趟子线的旧相识了,过去这帮人都在山西和华北交界的太行山的各个隘口附近设点子。因为鬼子的封锁和八路的禁烟,趟子线没法子走货,所以大部分都挪到口外去了。

    口外那地界,说是哪头的势力都有,甭管是鬼子伪军伪满伪蒙八路都有武装在这一带活动,可是对趟子线和跑马帮的基本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有钱收就行,这又不是口里打得热火朝天的,口外那很多时候都是双方照了面,胡乱打上几枪各自就撤了。

    这样的三不管地方就成了走私货物和跑马帮的好地界了。二秃龙没露自己的身份,和土匪马帮的都说是不给新二师干了。自己拉起个驮子队跑买卖的,也没人去细打听他的真实身份,有大洋就成!

    烟土还是老渠道,走内蒙的大草原,从察哈尔右翼后旗中旗往西去,到了包头南边去榆林,在那收货,然后原路返回,再到张北这来出手或是换货。

    其实有那眼尖的土匪和趟子手,多看了两眼跟着二秃龙的人,就瞧出来这些绝不是收的老百姓和散兵游勇的,看那家伙是和眼睛,那小眼神一瞧就是杀过人的,再一看行走坐卧的姿势,一看就是当兵的!

    这个确实,甭说过去了,就现在,当过兵的脱下军装,你就看他行走坐卧的姿势,就能瞧出当兵的经历来,那小腰板甭管啥时候都挺的直直的,坐在那绝不散着腿乱晃悠的!

    一瞅二秃龙带的都是这些穿便装当兵的,就算想打他主意的也不敢起那心了,这倒剩了许多的麻烦,这帮子土匪马帮走私贩子的,对鬼子是阳奉阴违的,对伪军和满蒙啥的是瞧不上眼,可唯独对八路是敬畏的,有佩服八路抗日的成份,也有知道这帮子比**可厉害多了的缘故。

    榆林当时已经快接近陕甘宁边区的地界了,这里是邓宝珊的地盘,这伙计还算是抗日的,对**和晋绥军,还有八路都挺客气,基本是个大土财主,任由各路人马在他的地盘里交易,就一样,别打架就成!

    接了烟土,原路返回时在土默特旗那打跑了一伙子瞎眼的马匪,还缴了他们十来条枪和十来匹马,在张北用卖掉烟土挣的差价收了一批粮食和布匹,还有十几驮子的食盐,二秃龙和樊大胆商量,买上五十匹的蒙古马咋样?

    当时马价便宜,一匹马的价格还不到战前的一半呢,这马皮实,好养活,可比缴获的那鬼子的大洋马好使多了,虽说没有大洋马跑的快,可耐力好啊,吃的又不精贵。樊大胆觉得有马总是好事,再说又赚了不少钱,也就同意了。

    回来的路上,过平西和一分区的地盘惹了点麻烦,去的时候是拿着杨棒子和洪梅联手写的证明信的,可那是空马队,一百来号人而已,一看就是执行任务的,自家人就不阻拦了。

    可回来的时候正了八经的成了马队了,还都是一个个沉甸甸的马驮子,这可就让人眼红了,平西的一个小团的团长就带人把马队堵住了,有证明信也不好使,非要开包检查!其实说白了就想分一杯羹的!

    杨棒子的手下人,别看樊大胆是新收的,敢叫这个外号也不白给,两句话说顶了,抽个冷子,上去就把那团长给按住了,用枪对着头,硬逼着让开了路,一直带到一分区的地界了,才把那团长放了!

    气的平西的头要带人来追的,刚好他们区的参谋长是从一分区调过去的,一听说是杨棒子的手下,就说了,你敢动他的人,他敢带着人来你的平西把你都绑了去!状告到军区去,杨棒子在电话里对聂老总说,去口外弄得粮食和咸盐,这个又不犯法,此时也就不了了之了。

    在一分区的地盘也差不点被人扣住,一分区的杨司令听说是杨棒子派的驮子队去口外了,啥也没说就放行了,这人啊,锦上添花的事多半人家记不住的,可你要雪中送炭没准就能记一辈子的,杨棒子在一分区司令员都吃黑豆的时候,送了一百担的白面过去,这不比啥都强啊!

    贩卖大烟是暴利,这一趟下来,本钱一分钱没少,弄回来两万斤的粮食,三千斤的食盐,还有布匹药品啥的,可是收获不少。

    第二趟再走的时候,杨棒子说了,不走平西平北了,从一分区的蔚县绕过去,走阳高那边,这一带过去新二师在这里驻防过,地形二秃龙熟悉。

    不过呢杨棒子也想了,还没到最困难的时候,毕竟贩卖大烟是违犯纪律的事情,就嘱咐这趟先不要弄粮食了,多弄点布匹和药品回来,眼看要入冬了,部队的棉衣问题去年就是糊弄过来的,今年不能再糊弄了,药品也是大事,现在这么多人在辖区里,卫生部那边天天喊缺医少药的,得照顾一下了。

    第二趟是过了中秋节走的,本来今年想要搞个军民大联欢的,洪梅考虑到莲香这么一没,杨棒子也没那个心气了,再说了,部队都撒了下去,干脆就让各地方组织自己搞联欢吧。

    去年的中秋节是杨棒子结婚的日子,今年的中秋节,是莲香过五七的日子,爷俩回到了空无一人的黄石口村,去给莲香上了坟,然后杨棒子带着狗蛋子和小梁子,打马去了上河滩村。咋的说这里也是狗蛋子的老家,他娘没了,也得让他认认老家的人。

    他这一走呢,川口镇倒来了三个人,其中那个大高个,比一营长大个还高一块的,是三个人里的管事的,洪梅瞧着他眼熟,还是老冯提醒的,过去是犯人小分队里那个说书的,被鬼子特务打伤的那个,这是北方局社会部的特别调查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说书人 第三节 教导队
    十一军分区五六月份的时候把该配置的部门都配置了,也根据军区的文件精神,进行了精简,政治科锄奸科等合在了一起,都归到了政治科下,老冯又当着二十团的政委,又兼任政治科的科长。

    是杨棒子拦着不让大范围的搞清查的,老冯也考虑十一分区草创阶段,才聚拢来的人不容易,也就让政治科的人通过暗查,小范围的搞甄别搞调查。

    但是政工干部就是缺啊,只能伸手和军区要,结果就把那个在犯人小分队卧底的大个说书人给派来了,此人姓高,以前的公开身份是半军半民的剧团的说书的,真实的不公开的身份是北方局的特别调查员。

    这次是奉命来十一分区帮着老冯组建教导队的,什么是教导队呢?其实说白了,就是培养绝对忠于党的各级部队指挥官的学校,也是现役各级军官的政训学校,教呢就是接受教育和再教育,导呢就是引导,要培养出绝对忠于我党的连排长以上的中下级指挥员。

    一支部队草创时期三教九流的是可以理解的,等到时机成熟了就得改头换面和换血了,不然这支部队没在我党的控制下,那就不是一支能让人信任的部队。

    杨棒子的二十团就是这样,成份太复杂,可又迫于战时的环境,不能大批的更换基层指挥员,怎么办呢?办教导队,把所有不是我党党员的中下级军官先调上来政训,给大脑清洗,给身体换血!

    同时呢。由各级政工干部出身好斗争意志坚决的普通士兵也进教导队。重点培养成未来的基层指挥员。

    这也不是我党的独此一份的发明创造。**也搞这个,叫训练班,光在庐山就办了很多期这种军事和政治都教导的训练班。

    而军区和北方局把这位姓高的伙计派来呢,是出于两个考虑的,一是此人一直是没公开的身份,这次被敌特打伤,正好走到台前去工作。二呢十一分区的情况比较复杂,派个得力的干将来也能好好整顿下十一分区。

    要按军中的级别。此人在老冯和杨棒子之下的,要接受他们的领导,但要从北方局社会部那轮,老冯还得听他管!因为老冯的这个北方局的调查员是科员级的,人家是科长级的,差了三级呢!

    教导队这玩意又不新鲜,杨棒子也不反对,有比没有好,不过就是对这个不阴不阳的伙计不怎么瞧的上,其实他不知道。这搞政工的,尤其是和锄奸调查沾边的。都一个样!那要什么都能从脸上读出来,还能干了吗!

    就是这位新官上任三把火,教导队的牌子是挂起来的,队员还一个没有的时候,先干起他的老本行了,第一把火就烧到了杨棒子的屁股上了!这是任谁都没有想到的!

    高队长找到杨棒子要核查两件事,一呢是北方局给下的任务,要给十一分区的党政军干部搞调查报告,需要杨棒子作出书面的证明,讲一下十一分区的部队是怎么创建起来的?营以上干部是怎么找来的?怎么任命的?

    这个去年冬天的军区政治部来的调查组已经问过一次了,杨棒子呢因为老冯给他提前点了眼药水了,说明了这个高队长的身份,也就忍了,把从西王庄开始带犯人小分队的一步步的经过又弄了一份材料出来。

    可高队长提出的第二个要调查的问题时,杨棒子火了!这家伙居然要调查杨棒子他们动用公款贩卖大烟土的事情!

    这可真是点眼药水用的是辣椒水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呢!本来因为这事在电话里挨了聂老总批评的杨棒子被问火了!

    “贩卖!贩卖!老子是卖了谁了!都进了鬼子汉奸王八蛋的嘴里去了!动用公款!老子打下这一大片地盘来,是军区给了一毛钱了,还是你他娘的北方局给了一毛钱了!老子上缴给军区黄金大洋的时候,你他娘地见了没有!现在来调查老子了!老子喝西北风的时候,谁来调查了啊!”

    “杨司令员,我是带着任务来的,这是北方局的决定,你必须对组织说清这件事,至于说这件事的对错,那由组织来决定,我现在只需要你配合我得工作。”高队长的话不温不火,挑不出毛病来。

    杨棒子你说到底是党的人,高队长代表的又是北方局,别说你的十一分区了,整个晋察冀都归北方局管,查你也是照章办事,应该的。

    可杨棒子不这么看,是党的人不假,可一没出卖党,二没打着党的旗号败坏党,三所赚到的钱一分钱都没入了个人的腰包,全都用在了部队和老百姓身上,这也不违背党的精神!

    “你在老子的小分队里时,老子是啥样的人,你清楚,老子也不和你废话!老子的部队要吃要喝,冬天来了要棉衣穿,,战士和老乡生病受伤了要医生和药品,军区那一句话,自力更生,延安的m主席也是要俺们自力更生,你北方局的马上给老子解决了布匹和棉花还有药,我他娘滴把脑袋卸了给你回去交差都行!“

    高队长也不示弱呢,现在是从幕后走到台前了,来之前可是领了尚方宝剑的,底气也壮,言语上是一点不让分,坚持要杨棒子说明此事!

    最后杨棒子拂袖而去!头一次交锋双方不欢而散!闻听杨棒子和高队长针尖对麦芒地干起来了,老冯和洪梅是两头的做工作,不好使,都是倔脾气!

    其实啊,这两人就和孩子和爹一样,当父母的总想对孩子事无巨细的了解清楚,偏偏做孩子的呢就烦这个父母啥事都想知道,又不是去做啥坏事的,为啥非要什么事都汇报啊!

    当父母的呢生怕孩子被坏人引诱了啊,没有个是非观念啊,啥啥的吧,所以就对这隐瞒不说的特生气,要不就是又打又骂的逼着说,要不就是和暗探一样跟踪盯梢的,一来二去弄得父母和孩子的关系还挺紧张的。

    这党呢就是父母,杨棒子这党员呢就是孩子,觉地自己成熟了,这么多年跟着党走,绝无二心的,党应该相信自己的忠诚的,可在我党看来,啥时候都要提高警惕,对理论的学习要一直学下去的,对杨棒子这样的调皮捣蛋的孩子必须要严加管束的!

    所以矛盾就来了,杨棒子认为我对党忠诚,自力更生的创建根据地,发展抗日武装,保护老百姓,打击日寇和伪军,都是在我党的领导下的,这样什么事都要上纲上线的去查,没必要!还伤人心的!

    说大实话就是,你管我咋打鬼子呢!反正消灭了敌人扩大了地盘聚拢了老百姓就得了呗!

    但是一支部队和一个政党的高度统一,还就是需要有高队长这样的人存在的,说得危言耸听点,我党要不是政工工作做的出色,也不会建立起一支有着高度的组织性和纪律性的军队的,没有了我党的领导,这支军队也绝对不会比以往任何一个军阀的部队强的!

    杨棒子讨厌这种秘密调查,可是他也知道从红军时代起,这种调查就一刻都没有停止过,自己那么根红苗正的底子,不也还差点被老五子他们给活埋了吗!

    不过杨棒子就是杨棒子,既然脸皮撕破了,就撕破了好了,他才不去和那些不阴不阳的家伙们低头认错呢,干脆把驮子队这件事甩给了老冯,自己带着小梁子和狗蛋子去根据地西边了,去琢磨怎么从山西那边弄点棉花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说书人 第四节 再说教导队
    教导队的出现绝不是偶然和心血来潮的决定,它关乎到整支我党领导下的军队的建设和转型问题,十一分区的教导队还没有组建,为了大家清楚下教导队的作用,用例子补充说明下。

    比如一分区教导队,马青山当副队长朱利当政委的时候,最好的时候保持在两三百人的规模。当时一分区每个主力团(一团三团二十五团二十团三十四团)分别选送一个排四五十个战斗骨干的规模,半年多时间一轮换。44年初,按照杨司令的设想,扩编为“教导大队”之后,44年的全年任务就是两个:轮训干部和训练部队。可惜杨司令调到冀中,这个大培训计划半途而废。

    抗大二分校一大队,鼎盛时期将近两千人的规模(包括在冀中那一块)。几年来,有毕业的牺牲的下到各部队的,42年到冀中,抗三团留下很大一部分人;43年与一分区合并的时候,还有千来人的规模。到44年,有跟着龙道权到一分区机关的,有跟着张行忠到保满支队的,还有跟着李中权唐凯到冀东去的,分成了几块。

    最后跟着沈图到了一分区教导队的,还有四百来人的规模,分为三个连队,每个连一百多人。虽然只有一个营的人数,但瘦死的骆驼大过牛,他们这个大队始终是“团”的机构,大队长政委政治处主任,一应俱全。那时没有人能预测得到,这些学员后来的牺牲率或者伤亡比例是最高的。

    1945年9-10月。抗战胜利之后。这些人陆陆续续的下倒了部队。担任连指导员政治干事的居多。但命运不好,内战开始,大同集宁一战,伤亡率很高;更倒霉的还在于当时是一路撤退,凡受伤的,无力照顾,丢在战场上撤退途中的,比比皆是。抗大二分校出来的学生兵。都是政工干部为多,要在战场上以身作则,冲锋在前退却在后,技艺不精或运气不好者,很快在枪弹中被淘汰出局。总是丢失伤员,难免会影响士气,团营领导也很着急。怀柔防御战,团一级首长都出动了,尽最大力量抢救伤员,亲自抬运下来。

    可是不行。您还是撤退之军,一路后退。人家傅作义军都是骑马的,您两条腿走,还带着大批伤员,那不是干等着全军覆灭吗?带不走的伤员,只好忍痛丢下,傅作义的报纸趁此大做文章,那刻薄的文字,据说连毛朱看了都愤愤难忍。几十年后得知,写下那些刻薄文字的作者,还是一个身负特殊任务的**地下党员。

    接着张家口撤退,涞源分配,最后一批学员也下了部队。保北保南涞水徐水战斗,八路军是攻的一方,伤亡要大于守的一方。这一回,伤亡线到达了营一级干部,那些军校和教导大队以前的学员,现在死伤殆尽,惨不忍睹。

    教导大队学员成大宗走的,是在1946年3月。那时早已经改编成了冀察军区军政干部学校。46年1月重庆和平谈判成功签字,2月,晋察冀就开始相应和平号召复员军队。一时间,从主力部队裁减下来的部队战斗骨干挤满了冀察军校,不下两三千人,一个团的规模。当时郭司令还说:用这些人组成一个战斗团,其威力难于预料。

    3月,冀察军校奉命组建一个两千来人的补充团,开往冀东。河北籍的老兵经验丰富,都知道那不过是个“幌”,这个补充团的真正目的是去东北。抗战八年,好不容易胜利了,面临和平,故土难离,有谁愿意远离自己的家乡呢?于是动员号召表率,再动员……剩下的那些抗大老学员纷纷报名。就这样,都走空了。

    归属了冀察军区管辖,不能再叫“一分区教导大队”这个旧名字了,要改为新名。最初的名称是“冀察军区教导队”,没有“大”了,宣布命令的时候依旧是团一级编制,同在一分区时期一样。但一分区过去的人们还习惯上称呼“教导大队”。以后在冀察军区冀察区党委冀察行署的称呼中,包括今天出现的回忆录,均以“冀察军区教导大队”来称呼。

    按照惯例,有自己的部队才会有教导队一说。因为成立教导队的目的就是培养部队的战斗骨干为基层干部。如果部队属于各军分区,冀察军区是光杆司令,下面没有直属的部队,那冀察军区要这个教导队有什么用?

    所以一分区教导队一到李各庄,冀察军区参谋长易耀彩就上门来访,召集团营两级干部座谈,打消了教导队干部们的顾虑。参谋长易耀彩传达的郭天民司令的计划说,根据晋察冀军区的命令,原属各军分区的主力团,今后统一由冀察军区司令部指挥调动,各军分区只保留区队支队县大队一级的地方部队。

    没有了主力部队,以后,各军分区自己的教导大队都将被取消。冀察军区建立自己的教导队,是为了培养与各军分区教导队培养目标不同的更高一级的指挥员。易参谋长还说,很快,十一军分区十二军分区十三军分区的教导大队也将合并到李各庄,成为冀察军区教导队的一部分。易参谋长说,到那时,整个教导队将人数剧增,学习时间也将像过去的抗大二分校一样延长,培养出来的对象将是连长排长班长三级。

    易参谋长最后说,冀察军区一成立,你们一分区教导大队就最先被调进来,以后,其它军分区教导大队合并进来,你们就将是元老了。你们看,冀察军区就在十一军分区的地盘上,连十一军分区教导大队还在外面呢,郭天民司令可是最看重你们的。

    教导队到李各庄,屁股尚未坐暖,连住房还没有号齐,另一骠百余人的队伍也寻到了李各庄,号称十三军分区教导队,要冀察军区教导队接收并解决吃住问题。从赵各庄到李各庄,原本沿途设有几重岗哨。但岗哨没有经验,一听说是教导大队的,沿途一律放行,所以这一队人很容易就闯进来了。

    从原来一分区的教导大队改编成的“冀察军区教导大队”存在了不到一年时间,45年5-6月,晋察冀军区指挥的大反攻开始,冀察军区所属各军分区不断扩大部队。原来,在42年以后化为的地方部队又重新升格为主力部队,原来被裁减只有几个连队的“小团”现在重新扩编为十来个连的“大团”,部队人多了,基层受过系统教育和培训的连排干部极度缺乏,于是,受过几个月训练的教导队学员成了宝贝,不断补充进新成立的部队。不仅仅是一分区的部队,也包括十一军分区十二军分区十三军分区的部队。

    教导大队原来下设的两个大队,一分区学员大队和抗大二分校学员大队,很快就显示出毕业的学员不够使了。当时郭天民发布命令,除了用基层干部的部队按照一比一的数量送进来新的学员,而且,把当时根据地(冀察军区管辖范围之内的)刚毕业还没毕业的,和已经毕业在县乡政府工作的中学生都招收了进来,这部分人大的二十来岁,小的十五六岁,总计有两三百人,组成了一个新的学员大队。

    最后再说一句,当年,1944年9月,晋察冀军区成立四个二级军区的本意,是希望这四个二级军区能直接指挥各军分区的主力团共同战斗。但一直到1945年8月,大反攻之前,将近一年的时间,各军分区主力部队依旧都是自己在指挥,各自分散作战。冀察军区的领导当时希望能直接指挥各军分区主力部队的愿望,直到1945年10月,成立了野战军纵队一级机构的时候才真正体现了出来。

    换句话说,当年真正实现了跨军区指挥调动的军队,到头来,也只有一个几百人的冀察军区教导大队而已。这一小支非常规部队,成为当年冀察军区领导手中唯一能调动的机动力量。如果没有了这一小支非常规部队,冀察军区指挥机关基本上就是一个没有自己基本部队的光杆司令。

    当年杨成武奉调冀中军区,临走时一同带去几十名一分区干部,分别任命为冀中军区下面所属各军分区各军分区武装部队的领导人。细想起来,这真是一个英明的决定。他若开口调动军队,老部下岂能不听他的?

    从打了八年的游击战上升为正规战,一个军队走上正规化道路,你当是那么容易的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打仗打的是钱 第一节 三万元军费
    先说明下,俺是依据史料加上发挥,写的抗战小说,并不是不考虑吃喝拉撒睡的小说,所以除了战斗的描写,一半左右的篇幅是要写根据地的建设和生活的,而建设和生活是离不开钱的。

    以前有句话叫“打仗打的就是钱”,没钱拿什么买武器弹药?没钱拿什么买粮草物资?就是咱八路军也是要发军饷的,否则战士们连个牙粉洋火的都买不上,岂不成了叫花子?

    说个玩笑,俺玩网络游戏,这游戏里呢一个区分成十个国家,其中一个国家的国王呢是土豪,特看不上另一个平民国王,那哥们不花钱玩游戏,还特硬气,就是不讨好这个土豪国王,没事还带着人来砸土豪国王的大臣。

    某一天,这土豪着急了,在语音聊天里就直接喊话了,拿800d银子出来,招雇佣兵移民去那平民国王的国家,把他国王攻下来!

    800d游戏里的银子是多少钱呢,按照兑换率是一万六千人民币!前后持续不到二十天,这帮子雇佣军呢追着那平民国王前后转战六个国家,花费将近十万人民币,终于把这哥们打的不玩了。

    而那土豪国王呢,据说光打造游戏里的装备就花了上百万了!

    一个游戏都是打仗的打的就是钱,就别说抗战的时候了,小鬼子有固定的军费开支,有完整的装备生产体系和后勤物资供给体系,一个士兵从当兵到打仗,就关心自己能不能完成服役期就行了。其他的国家的战争机器包办了。说句实在话。小鬼子就是拿钱养军队,士兵是拿上钱为雇主-国家打仗的。

    而**呢,虽然情况比小鬼子差些,但是整个军队在抗战中,也基本是以国家的高度完成了军队的组建使用补充物资供给的,这就保证了**在抗战中的表现是和政府保持统一的,说白了也是拿钱办事的。

    而八路和新四军可就没有这么高的觉悟了,还拿钱办事。为钱打仗,能保证每一个士兵有衣裳穿,顿顿不管是稀的干的能吃饱,这就很不错了!军饷是有的,很少很少,前面专门说过这个,比如杨棒子,三个月的军饷发了多少呢?按说他这个级别每个月应该是几百法币的,但是对不起,你没在**的序列。国民政府是不给你发军饷的!

    而晋察冀军区呢,自己都没钱。怎么往下发呢?对各分区基本都是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钱粮的问题,有多余的还得支持军区一些。所以杨棒子的军饷是他们十一分区自己想办法筹来的,三个月发了杨棒子两块大洋!这比一般的士兵还少呢,在分区和行署的联合会议上,杨棒子说了,士兵尽量按照八路军指定的薪金标准,发足额,营以上干部,分区机关干部,行署干部,一律象征性地每人发两块大洋!

    杨棒子自认他自己不贪污,见钱不眼开,从郭家堡子起来的那么多的金银财宝,他一个大子都没落自己的腰包,十一分区的党政军主要领导杨棒子也认为都是清白的,所以才会对北方局派人来查驮子队的事情这么大的反应!

    上级一分钱没有拨过,一条枪一粒子弹也没有给过,都靠杨棒子和洪梅这些人,从几十个人开始,从一个村子开始,不到一年的时间,扩地千里,从鬼子手里收复三个重镇,十一乡五十四个自然村,六万多人口。

    现在老子要维持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睡,开点财路,都成了要调查的问题了,杨棒子是想不通。

    其实啊这问题要是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就能想通了,不管是一个国家一个政党,还是一支军队一个人,离了钱都是玩不转的,而但凡涉及到钱的问题,都是大问题!别小看一分钱 ,一个公司的账目就是差一分钱,管你几屋子的帐薄呢,都得从头查起,查不清谁也脱不了干系!

    而对于我党来说,这和钱有关的事情,也都是考量一个干部,一支部队的指挥官的主要方面,你想连导师列宁都说过,官僚主义和贪污**是g产党的最大敌人!

    所以呢两件事,让北方局对杨棒子特别的关照了,一呢就是郭家堡子的那几十万钱财的问题,究竟起出了多少?上缴了多少自留了多少?自留的如何使用和分配的?这些都是要搞明白的,说白了就是担心十一分区私分和私留了,人人爱财,在那么多钱财面前不起贪心的真的是不好让人相信的!

    第二就是你十一分区为什么要派驮子队去贩卖明令禁止的大烟土?本钱从哪来的?赚的钱怎么用的?这也是必须要查清和说明的!

    杨棒子和洪梅她们这个级别的不知道北方局和军区为什么对底下的分区的财务这么关心呢?这是有历史渊源的,远的先不说,近的因为钱的事情就有大教训的,三万元可不是小数目吧,就被八路军的高级将领携款潜逃了!

    我党在自己发展的初期阶段,基本上是廉洁的,这也并不排除自己队伍当中有个别**分子的出现。

    抗战初期,被任命为115师参谋长的红军领导干部周昆,红军长征开始时曾任红八军团的军团长。红八军团是专门为长征在中央苏区扩招的最后一支部队,1934年9月21日组建,组建后不到一个月就开始了长征。红八军团成立时总计约10000余人,枪支不到3000支,属红军第1方面军建制,军团长为周昆,政委为黄苏(甦),参谋长为唐溶后为张云逸(代),政治部主任为罗荣桓。

    红军长征的一个月后,这个红军最年轻的军团仅余不足一千人,所以被迫取消。1937年9月红军改编为八路军之后,周昆任八路军一一五师的参谋长,成为当时八路军为数不多的高级将领之一。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八路军中的高级将领,却因为贪念,私自潜逃了。

    1938年2月间,周昆到八路军总部去开会,领取了6万元军费,这是国民党政府发给一一五师的经费。会后,周昆将一个挎包交给警卫员,说:“这是重要文件,你马上回去交给师作战科王科长。”

    警卫员回来把包交给115师作战科科长王秉璋,他打开一看,不是什么文件,而是3万元纸币。内有一封短信,周昆在信上说“共领取了6万块钱,我带走了3万块,另3万块交警卫员带回,望查收。”

    此后,周昆下落不明,他既没有投靠国民党,也没有与**组织再取得联系,从此退出了中国历史,不知所终。究其志愿,什么“为**奋斗终身”,都是假的。根子上,他顶多当个衣食无忧的小商人就满足了。

    据说,周昆的出走可能与他在武汉参加国民革命军参谋长联席会议有很大的关系。在这次会议之中,他看到国民党军队的参谋长们**宿娼,挥金如土,而自己每月只能领到几元钱的生活津贴。这样对比下,感到心态上的极度不平衡。武汉会议结束,周昆返回到八路军总部汇报会议情况。据说,在总部,他曾把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当即受到朱彭左等八路军领导人的严厉批评。在这之后不久,就发生了周昆携款潜逃的事件。

    周昆携款潜逃事件发生之后,八路军各级领导传达文件,总结经验教训,严防周昆事件的再度发生。在一分区,杨成武传达聂老总的评价:“这个人,苦出身,从小穷怕了,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的钱。乍一见,心乱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打仗打的是钱 第二节 买路钱
    在抗战时期的晋察冀有这么一句话,“冀西北是艰苦卓绝,冀中是异常残酷。”简单的两句话就道出了特别耐人寻味的真相,冀西北基本是这么样的,鬼子来扫荡,反扫荡,鬼子走了,搞生产搞生活,山区出产不多,所以饿肚子是家常便饭。

    而冀中呢土地肥沃出产丰富,吃喝穿戴是不愁的,可是鬼子也多,又是平原地区,便于鬼子的部队机动,加上伪军汉奸也多,在冀中坚持斗争的部队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生命掉脑袋!

    大家想想,为啥平汉路以西的山地根据地,没有地道战挑帘战啥的,而在冀中地区发明的这些战术呢?很简单,山地作战,鬼子进山来了,穿山沟子爬梁子的带着鬼子跑,抽冷子打个埋伏啥容易的很,可平原地区一块一块地都被鬼子割裂开了,往哪跑啊?只能是钻地道和在村庄里和鬼子近战肉搏战!

    冀中的残酷环境就出了许多的电影原型的英雄人物,而冀西北的艰苦卓绝呢,就造就了一批能打仗又会经营的高级将领,这都是环境逼的!比如杨棒子,你不让他用驮子队去做买卖,钱从哪里来?物资从哪里来?可别太浪漫地相信“敌人给我们造”的歌词!

    俺讲几个有关钱财的小故事,其中有两件就发生在晋察冀,对许多知情人来说不是秘密。但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的。这也是要给各位加强下钱对于我党和我党领导的军队的重要性的认知。

    第一个故事是和毛太祖有关的,要从1929年杨成武参加福建闽西暴动,加入红军讲起。

    杨成武是福建省长汀县人。1914年出生。1929 年2月。十五岁的杨成武参加长汀县古城四都两地农民暴动。担任赤卫队少年先锋队大队长。同年6 月,暴动武装整编为红军,他历任闽西工农红军第三路指挥部秘书宣传队中队长,由此开始了他一生的军旅生涯。

    1930月,闽西工农红军编入朱德**领导的红四军后,杨成武开始在**的领导下的红一军团红一方面军序列里。参加红军一年,杨成武升任红十二师政委办公室秘书长红十一师第三十二团政委兼**江西广昌县委书记,成为红军的团级指挥员。

    1932月。**以中央政府主席身分率领红一军团红五军团直下福建漳州,杨成武部队是其中之一。漳州战役中,红军歼灭国民党军第四十九师大部,俘虏副旅长以下官兵1674 人,缴获各种枪2100 余支子弹13万发炮弹4900 发无线电台1部,还缴获飞机2架。取得这样的战果,杨成武对来到身边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进入漳州城后,筹款是红军的一大主要任务。尽管**进城前就要求指战员严格执行党的城市政策,注意群众纪律,但在实际工作中还是出现了一些问题。主要出在打土豪上。

    当时担任红十一师第三十二团政委的杨成武回忆道:“我们打土豪,出了纰漏。从山区来。语言不通,特别是头一次打下了漳州这样的城市,谁是土豪?开始,看是戴礼帽的穿西服的穿大褂的,戴眼镜拿文明棍穿皮鞋的,都把他当土豪……**说,你们为什么搞错?只看现象,不看本质。第一个原因,没有认真地很好地调查研究。我们在这里第一次听**说,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还说,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更没有抓人权。第二个原因是听不懂本地话。**说:越是不懂话,就越要调查研究。”

    会后,杨成武马上“调查研究”,结果红32 团“抓的一百多人,经过审查,只有五六个是土豪,其他都不是,就给他们赔礼道歉,请吃饭,然后都放了。”通过这件事,杨成武第一次直接接触**,他后来回忆:“打漳州,主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在我们眼里就好像诸葛亮一样;特别是,他能把握政策界限,时刻注意争取群众,他高就高在这里。”

    红军这一次福建之行,在漳州这个华侨之乡富庶之地筹得了大批款项,许多是金银财宝。**将这批大宗财宝保存在了自己的身边。

    到两年后的1934年春天,蒋介石对中央苏区的进逼已经六个月。无论莫斯科的顾问还是**领导都没有办法对付蒋的碉堡政策和占绝对优势的兵力。大家心里部明白,根据地的日子已屈指可数。据1991年以后解密的前苏共历史档案中记载,1934年3月25日,莫斯科来电说瑞金的前景很不妙,要**准备撤离。

    在张戎版的《**传》记载说:一接到这个电报,博古首先想到的是“扔掉”**。27日,上海电告莫斯科:“瑞金来电说毛长期生病,要求将他送往莫斯科。”毛并没有生病,只是博古等人怕毛在危难之时捣乱,眼下最需要的是团结。

    莫斯科4月9日回电“反对毛来”,理由是旅途须经过白区,不安全,“他一定得在苏区治病,不管花多大代价都行。只是在当地实在没办法治而有死亡危险的情况下,我们才同意他来莫斯科。”

    毛也无意被打发掉,“我的身体很好,哪儿也不去,”他说。但博古又想出个万无一失的法子:把毛留下来扛中央苏区这面大旗。毛身为政府主席,留在苏区等于向外界宣布红色政权依然存在,这是莫斯科无法反对的。

    **高层谁也不愿意留下。留下很可能是死路一条,不是战死就是被国民党抓去枪毙。毛的么弟泽覃毛带去参加**“一大”的何叔衡以及**前头号人物瞿秋白,都这样死去。留下而又活下来的人不少充满怨气,陈毅就是其中之一。他是留下守摊子的第二号人物,原因是大腿上受了伤没法走。

    他曾躺在担架上去见朱德,请求被带上,但没有用。二十多年后他还愤愤不平地说,当时“大家都认为靠着军队不危险,不愿留下”,“而对我则说得漂亮,说:‘你是高级干部,本来应该把你抬走,因为你在江西搞了十几年,有影响,有名望,又懂军事。中央走了,不留下你无法向群众交代。’”

    对陈毅说这些“漂亮”话的是周恩来,陈毅对这套冠冕堂皇的话嗤之以鼻。

    **知道,留下来即使不丢性命,政治上也等于宣判死刑,因为他将远离中央与红军。随后半年时间里,毛全力以赴不让博古等人把他丢下。

    史料中记载:离开瑞金来鄠都前,毛要大弟泽民把他的宝藏,那批两年前从漳州运回来藏在山洞里的金银财宝,全部交给博古。私藏缴获品,直到最后一分钟,是不小的过失。这不仅完全违背他自己制定的“三大纪律”之一的“一切缴获要归公”,还表现出毛头脑里曾经转过跟党跟莫斯科分手的念头。但毛别无选择。国民党军队打来了,金银财宝埋在山洞里没用了,还不如拿出来“买”张“离境票”。此时的**非常缺钱,一再向莫斯科求援。毛送上一大批财富,可算是雪中送炭。

    这是第一个金银财宝的故事,开玩笑的说,没有金钱恐怕就没有毛太祖了!没有这笔数目惊人的买路钱,就没有什么遵义会议和四渡赤水啥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打仗打的是钱第三节 棍子敲墙和葡萄糖
    看我军的军史,长征到达陕北后,一西一东是有两次远征的,当然这两次远征的结局是不一样的,但是远征的目的其实都是一样的。西征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打通去新疆的通路,能够得到苏联在金钱和武器弹药等接济,而东征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了钱,因为东征打的是山西,到今天,山西也是出土豪最多得地方!

    第二个故事就是和我党部队缴获的钱有关的,用棍子敲击墙面和地面来找出钱来的故事!

    先说东征来的钱,自从红军时期延续下来的部队用钱自己想办法的老套路呢决定了打到山西去筹款的目的。

    红军到达陕北之后,陕甘苏区是全国最贫困的地区之一。经济落后,交通闭塞,苏区的巩固与发展受到很大限制。而这时的中央红军在长征中损失太大,减员极大,装备极差,亟需扩红筹款,休整补充。加上陕北地区贫瘠,陕甘苏区不仅无法解决红军的燃眉之急,也难以供养大批部队和机关。这就是红军东征的主要原因。

    1936年1月15日,**周恩来彭德怀签发了“关于红军东进抗日及讨伐卖国贼阎锡山的命令”。2月,红军开始东征,渡过黄河进入山西。红一军团作战区域是汾河流域。当时,晋军大部被红十五军团牵制于北线,无力抽兵南下,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红一军团深入汾河富庶地区。

    汾河,是山西的天堂。这里的地主除拥有大量土地羊群外,往往宅第连云,几乎占半个村子,几十匹骡马,连杂色的都没有。把从陕北来的红军战士看傻了眼。山西财主喜欢把金银财宝埋在地下窖起来。红一军团的战士们很快学会了根据敲打地面的声响来判断窖藏所在位置的方法,获取了大量的地主财宝。在这里,杨成武所在的红一军团扩红发展迅速,补充了五千名新战士(东征扩大红军8000余名,筹款50万元)。

    50万,多吗?第三个故事就该说说一分区的小金库了。1937年11月,杨成武率独立团进涞源县城,一次筹款就将近10万元。涞源县是穷县,比不上易县富庶。1939年1月杨成武在易县拿下土著军阀孟阁臣,缴获了大批的银元和金银财宝。这些财宝堆放在孟阁臣司令部的那间大炕上。财宝因为沉重,将大炕都压塌了。

    这批数额巨大的财宝(可惜从没有人估算过价值几何),杨成武留下了部分,主要的都给晋察冀军区送去。晋察冀又将这批大宗财宝一分几部分:给延安送去一部分;到敌占区买紧缺物资和经商用去一部分;最大部分的留了下来,晋察冀边区政府开办银行。这宗财宝成为边区银行发行货币运行的保障金,隐藏在五台山一家寺庙的夹壁墙里。

    据说。杨成武留在一分区的那少部分财宝。除去用作养近两万人的一分区军队,到冀中购买粮食布匹,拨给一分区地委行署机关作办公经费若干,其余都分散埋藏了起来。埋藏地点只有锄奸科科长杨德才及个别干部才知道。

    一直到抗战后期,1944年10月冀察军区成立都没有用完。成立之初的冀察军区,两手空空。衣食皆无,征得杨成武的同意,时任冀察军区锄奸部部长的杨德才,偕同冀察军区供给部部长况开田。带领教导大队部分人前去挖掘,解了冀察军区成立之初最困难的燃眉之急。

    杨成武到冀中去,随身带了些财宝用作经费没有?因不见文字记载,也不见随行老干部的回忆,我不敢妄加猜测。但杨成武在一分区期间,前后几次严厉处置在一分区任职的红军领导干部,从撤职查办直至死刑,都是出于经济上的犯错原因。

    最后一次的财宝故事发生在冀察部队,与杨成武无关。

    1945年8月底,因为在自己管辖的地盘上,冀察军区在其它军区之前,抢先进入察哈尔省会张家口,获取了大批的物质财富。

    打下张家口,就好比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了,说这话那可一点都不假!

    以前破枪子弹十分匮乏的八路军战士,一旦拿到崭新的三八枪,而且簇新的子弹应有尽有,战士们于是拿放枪当过年放的炮仗,随意放,一直到晋察冀党政军最高机构进驻张家口,作为晋察冀秘书长的姚依林,还记得那彻夜不停的枪声根本没个停下来的时候。

    说到吃,就是吃饭,初进张家口的冀察部队也是顿顿白糖大油烙饼和罐头肉。当年有“两不知”,一是不知每天吃多少顿饭,反正吃的东西有的是,拿来自己做就是;二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吃坏了肚子,一天去几次厕所。

    据说,当时八路军最认的并不是罐头,而是白糖。很多八路军战士将自己的干粮口袋装满了白糖,打算托老乡给山里的家庭送去。身边守着堆成山的白糖,八路军战士喝白糖水,一次就放进小半杯白糖,都不知道该怎样享福了。

    后来看到杨春甫回忆,他当时作为从冀察军区一起过来的“四大领导”(军区参谋长易耀彩冀察区党委宣传部长杨春甫冀察区党为秘书长白文治冀察军区保卫部长杨卓),因疲乏之极,听说打葡萄糖可以补充体力,于是将缴获的许多葡萄糖拿来注射。想不到打完后,反应极大,后来才弄明白:这是专门给马注射用的兽药葡萄糖。

    第一任张家口卫戍司令是易耀彩。几天后郭天民赶到,又改为郭天民接任卫戍司令。一朝天子一朝臣。司令换了,担任卫戍任务的部队也跟着换,教导大队被撤下来,变成了跟郭天民一起来的四十四团。初到张家口的郭天民,在易耀彩吕展李清川等人的陪伴下视察一座座堆满军用物资的仓库。当时这些仓库大都在冀察部队的控制之下。看到这一切,头脑非常清醒的郭天民说:“看来,小鬼子是有准备的,就是再打八年也没有问题。”

    这里提到的物质财富,已经超出了日军留下的那些军用物资仓库。因为分布在张家口市内的这些仓库多得根本就顾不过来,你派去战士看守,不是被没有肃清的敌人暗杀,就是自己害怕跑了回来。

    最后那些仓库任由老百姓和乱七八糟的什么人自由进出,随意取用,你一点阻挡不住。这里指的“财富”,是据说,当时仅从蒙古德王王府伪蒙疆司令李守信家,还有其他蒙古王公大汉奸家,就缴获了大批的金银财宝,远远超过当年杨成武从孟阁臣那里缴获的财富数倍。

    据说,当时冀察军区司令员郭天民政委刘道生,向锄奸部部长杨德才询问了过去一分区对意外获得大宗财宝的处理办法。之后,冀察军区上缴给晋察冀军区大部分,还给了杨成武冀中军区一部分,自己留下了一部分。半个多世纪后我听说,留在冀察军区的都是这批金银财宝中的精华部分。而且有意思的是,这注大宗财宝并没有交给专门管理财务的冀察军区供给部,而是留在了政治部,由政治部保管。

    这件事,当年是作为冀察军区的最高机密,对外严格保密的。当然对自己的部队冀察所属部队也严格保密。

    在今天看来,这好像是部门私有制的“小金库”,在当年,却是合法合情合理的。

    自从1947年朱德来到晋察冀以后,统一晋察冀军区及各野战军的供给部为后勤管理之前,晋察冀军区沿用抗战时期的管理方式。这个管理方式,是最基础的物资结算供给单位建在团上,而最高的物资结算供给单位只到军分区一级。到了抗战胜利后,则由各二级军区自主管理。

    各二级军区自己组建的野战部队,除晋察冀军区根据晋察冀边区政府的财政收入,解决部分军费开支外,其余的不足部分,由自己解决军装粮饷武器弹药及其装备的问题。军队为什么重视“缴获”,是因为只能靠“以战养战”,用缴获来弥补部队的不足。

    被朱德卡掉的,还有晋察冀军区自抗战经济困难以来一直实行的军队大生产和经商的活动。1947年朱德到晋察冀后,经过仔细考察后认为,从1942年大生产运动后开始经商从事经济生产和经营活动的晋察冀部队,已经有害无益。所以晋察冀部队从1947年以后不再设生产管理单位,军队全面退出生产经营活动。各二级军区一直设置的“生产管理处”就此关闭。

    四十年后,邓大人上台,全面接手军队的管理。因为军费不足,邓大人提出裁军削减军费,但同时又允许军队经商。此举没有新意,不过是走的晋察冀军区抗战时期的老路。这个提议受到了张爱萍为首的老将军的极大反对,认为经商对军队贻害无穷,最终会导致军队干部的**。事实证明,张爱萍的忧虑是对的,解放军内的**现象,今天已成为“尾大不掉”之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打仗打的是钱 第四节 一枚金戒指
    讲后面的故事前先问一个问题,如果在战乱的时期,你和一些人要押运一大批的金银财宝转移,这时候部队被打散了,上级主管部门也失去联系了,而敌兵也离的很近了,怎么办?是接着押运走去找组织呢,还是就地私分了一哄而散呢?

    我想这个问题真的不好回答,因为没有几个人真正清楚自己的道德底线是什么样的?不到真的去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有着什么样操守的人!

    这也就是像包拯啊海瑞啊柳下惠啊等等吧,能一直千古留好名声的原因,人家是确实是做到了见财和见色都不起意,大多数的人,还是抵制不了诱惑的!

    比如俺,有一次和一位土豪朋友去内蒙古,他们是去那边做生意,我是顺便搭车去游山逛水的,中途停车吃饭加油的时候,这朋友毫不避讳地当着我得面打开汽车后备厢,里面是用编织袋子装的整整一千万现金!他们是去买矿的,那地方的老百姓不认银行,认现金!

    从见到这一千万,老实说,这一路上直到分手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地起过杀人夺财的想法!或者是趁他们不备把车开走的想法也冒出来了,还想的很详细的,怎么骗他们都下车,怎么假装去厕所,怎么找借口回来开车等等吧,反正脑子里就是抑制不住的想得到那笔巨款。

    当然,最后我只是想想而已,没真的去那么做。否则现在也就不能给各位讲故事了。这说明再真的面对诱惑的时候。每个人的心里不可能不起贪欲的!好了讲故事!

    1946年3月以后,国共和谈之后的**军校,凡具有教员(军事教员政治教员文化教员)身份的干部,好像是当年的“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吧?一度向“薪金制”看齐,增加了某种“津贴”式的补贴。当然,受当年“平等”思想的影响,很多教员是不领这些钱的,就放在供给处主任那里。随他用在大家伙食补贴或用作什么。

    1946年的7-8月间,内战的形势日趋紧张。尤其在8月的大同集宁战役晋察冀八路军战败之后,部队撤回张家口宣化,许多熟悉的面孔看不见了。后来知道,大同集宁战役中,晋察冀八路军主力损失达两万多,所以回来后都急着补充兵员,补充武器装备。尽管上面没有说放弃,但晋察冀八路军撤退出张家口宣化的趋势已经很明显了。

    当时冀察军校的政教主任杨浩名下有一些钱,军校供给处主任乔新松托人。将这些不断变毛了的钱——**发行的晋察冀边区银行钱币,在宣化街面上换了一枚金戒指。杨浩将这枚金戒指给了准备随冀察军区大队撤退的老乡彭夫人。因为他们当时已经有了一个女孩。让他们身边有这点值钱的物件,一旦需要时,拿出来给孩子换点“吃喝穿”什么的。

    也有朋友指出这个 “在宣化街面上换金戒指”的分析,有点牵强。因为那个时候,是没有任何人再想要快变成废纸的晋察冀边币的。他的分析,是刘道生下令,将这些财宝中拿出极少又零碎的一部分,用作一些善后事宜的开支。比如,安置一些干部家属什么的。杨浩当时不过是赶上了这趟便车,经刘道生批准,同样是贺龙部队红军干部资历的乔新松,为杨浩换取了这枚金戒指,总之,是换了一枚金戒指的。

    1946年8月国共内战全面爆发,晋察冀八路军大同集宁战败后,形势一天比一天紧张。尽管郭天民在怀来南线战场上取得小胜,形势缓解,但北线国民党绥远军一个偷袭,张家口危在旦夕,晋察冀军区领导不得不做出“主动”撤退,放弃张家口的决定。

    张家口决定放弃,小城宣化自然就保不住了。郭天民指挥冀察军区的纵队主力在前线打仗,宣化这边,一切由刘道生当家作主,安排冀察军区的全面撤退。

    当年,冀察军区的大队撤退,出宣化不渡河往南,而是沿铁路线直接走下花园怀来,渡过洋河桑干河的汇合处,便可进入平西根据地。因为国民党飞机的轰炸,这条铁路线上的火车早已经不通了,据说国民党那边的铁路线平民只通到昌平,军队可以到南口青龙桥。冀察军区因为有大批伤员一起同行,所以配备了大批车辆,老旧的卡车和马车并行,其中还夹杂着跟着一起撤退的宣化市民的手推车。

    正是在渡过这两条河流的汇合口今天官厅水库的西边的时候,国民党飞机来轰炸了。

    在傅作义给**的一封信中,曾用生动形象的记述,描绘了大同集宁战败的八路军悲惨的景象:“摆在战场的尸体,至少在两万人以上,我们流着眼泪,已经将他们掩埋了。你们在溃退途中,因恐惧**追击,竟至拼命奔逃,口鼻冒血倒身路边者比比皆是,这是一幅如何悲惨的图画。”

    其实冀察军队在渡河中的被轰炸,景象更加凄惨,这完全是一场钢铁对人肉的屠杀。老同志对我讲,敌机的轰炸和机枪扫射,河面上根本无处可躲,只能干挨着。在敌机的轰炸中,水面上到处漂浮着人的尸体被炸后的碎块,河水都被染红了。

    被炸毁的卡车大车更是随处可见,阻挡着部队无法尽快渡河。给我讲述这次撤退经历的老人,当年是冀察军区总医院的医护人员。在渡河时被炸弹的气浪掀入到河中,险些遇难。时过半个世纪,她在讲述这件往事的时候,仍心有余悸,讲完后沉默了老半天。

    冀察军区大队撤退,刘道生没有一起走,而是单独走,因为有随行的电台和要运送财宝,这批财宝就是前面说的那笔数目不可估量的财宝。经历了几次敌机轰炸和国名党军队的突然包抄,总算是最后在东灵山和小五台山之间,刘道生与损失惨重的冀察军区大队汇合在了一起。

    沿山路再往南走,就是原冀察军区总医院所在的涿鹿县大河南,而从大河南向东南再走几里,就是冀察军区的原驻地涞水县李各庄,这里晋察冀军区正在紧急召开“涞源会议”。涞源会议召开的结果就是刘道生要带一批干部到冀东去,同时把那批从张家口带出来的财宝再转运到冀东去。

    迄今为止,我知道刘道生带到冀东的干部班子,大都是冀察军区政治部的直管干部。比如有原一分区的干部钱丹辉朱利罗拉彭澎,原平西的干部肖大鹏王万声,原平北的干部王志廉等等。我举的这几个干部都是团级干部,营连以下的干部还有不少。其中,肖大鹏和王志廉都是红军干部。据说他们当时的主要任务,是带着看管财宝的教导队押运着财宝一起走的。这支东去的冀察队伍,应该在两三百人左右。

    1947年的4-5月间,中央军委确定将冀东的冀热察军区脱离晋察冀,交给东北管理。当时在干部的管辖权和去留上,采取了比较灵活的态度,原晋察冀干部,许多人选择了回来,留在晋察冀。

    这些两次押运着巨额财宝南下北上的人们回来了,当然不是空着手回来,是押运着财宝一起回来的。老战友们问起这段冀东之行,他们一直说;是跟着刘政委看地形去了。看看冀东的赤峰一带适不适合进行大部队的游击战争。查看后因为不适合,就回来了。

    你们自己回来了,把刘政委扔在冀东不管了?谁信呀!

    那枚金戒指的故事还没有完。王肖彭回到已经改名的察哈尔军区,把护送了一年的财物上交后,均证明自己两手空空,没有贪污一文钱。此外,杨浩乔新松也要写证明材料,说明那枚金戒指的出处,不是贪污那批财宝中的一个。1948年晋察冀野战军“三查三整”中再次证明。那时,处在上升时期的**,真的是廉洁得很。

    几百人要押送的财宝一年多的时间里,转移来转移去的走了几千里地,一分钱都没少!够奇迹的吧!更绝的就是用自己的津贴换的一枚戒指,还是送给了战友的夫人用了,自己没用,也得反复地写材料证明和公家的钱没有关系!

    这就回到了最前面说的,换做是朋友你们,能不能做到守着大笔的钱财不沾一分呢?

    当年的**干部很廉洁,周昆想贪污一一五师的军费,但也只贪了一半,送还了另一半:他也顾及到一一五师一万五千多人的吃饭问题。就是贪,也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惹不起躲得起 第一节 能说清也说不清
    说了一章的钱的事,其实目的就一个,杨棒子因为钱的事快倒霉了!这小子既不是能无线复制飞机大炮的神人,也不是领着一群不吃饭不喝水的机器人,他带领的都是三天不吃眼能饿绿了的主,所以成了分区的司令员了,最让他头疼的就是怎么摆弄这些个部门,这些个机构,和这老些人的吃喝拉撒睡的问题!

    前面再说了,什么都是自己去张罗,没人给你送来经费啥的,不管你要就不错了,十一分区自打冀中那边形势严峻以后,一下子多了两万多张吃饭的嘴,不弄点外快可怎么维持下去啊!

    但是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你用骡子马往军区送了那么多的金银财宝的,又从人家吃不上喝不上的平西等地,一队队地过拉着粮食的驮子队,能不让人注意你和嫉恨你吗?所以,查杨棒子和十一分区的经济问题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栽在经济问题上的红军八路军的各级将领可不是一个两个的,我党对杨棒子这类的从军事指挥员提拔成一方诸侯的,就更加的要掌控了,这个很正常也很自然,别说咱们国家了,你看看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里,对带兵的将领,都是要内部掌控的。

    高队长先是要组建教导队,用意呢也很明白,以他带来的两个人,就算是老冯帮他,在十一分区也是人单势孤,而借助教导队呢就能拉住一大批的中下级军官,培养出自己的人,打着党的旗号也是很正当的名号。

    而想进入到教导队呢。就得先要把自己的来龙去脉。从军经历啥的都交代清楚。历史上有污点的,也得弄清楚了搞明白了才行,这样一来,许多不在书面上的秘密就随着档案到了我党的手里。

    而且呢人人都明白,能进了教导队,那就等于是去镀金了,开玩笑说,就和现在的官员提拔一样。任命你当官之前,是先要送到党校去学习的,当县级的领导去省党校,要当地市级和省级的干部就得去中央党校,这是必须的,加强思想领导吗。

    十一分区现在的两千多指战员,战斗部队可不都是原先的主力团队扩充出来的,成份很复杂,要想把自己漂白了能了党的人,在八路里站稳了脚跟。去教导队就是一条必走的关卡和捷径。

    这一点杨棒子没看透,洪梅和老冯都是这么过来的。自然明白里面的奥秘,说到底,他们也都是党的人,这维护党的组织性上那是没有二话的。

    在这种形势下,杨棒子你再不乐意,再憋屈,也得忍着,你自己都是党的人,有啥资格组织党在十一分区搞思想政治工作呢?

    要是说郭家堡子的财宝和贩卖大烟土是导火索吧,那么在全部的作战部队和机关干部中搞的清查后来就成了杨棒子和高队长之间的炸药包了!

    有些事情你能说情,有些事情你说不清,而最麻烦的就是明明能说清的事情,可怎么也说不清!

    杨棒子把那两件和钱有关的事情交代完后,就为了躲清静去了东边一带,上次鬼子的特战队进来,事后分析,还是从东边渗透进来的,那边呢被战争破坏的严重,要从防御角度看呢,确实存在许多的漏洞,杨棒子想尽量快的在下次鬼子扫荡钱把预警防线建立起来。

    他在东边忙着建立了三条预警线,第一条呢是从抱阳山到马家台子再到六分区的下庄村,这条线基本是贴着敌我的分界线的,也是离着鬼子的封锁线最近的地,在这条线的村庄呢,基本都安装了土电话,村和村之间用最原始的方法互相通风报信,白天用狼烟,晚上用明火台,就是架一个十来米高的木头台子,上面是火油和柴草,一有情况就点着了火,十几里几十里以外都能看清楚!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人,有了杨棒子这位在这张罗呢,那地方的人们都是积极性高的很!每个村的男女老少都跟着参与,各有各得分工,白天晚上的在自己村的地界上,都有人专门的站岗和放哨,这条线一活了起来,对面封锁沟那边的鬼子的一举一动都很快就能传递到后方去。

    第二条线呢,是从坨南到郭家堡子再去河口村,要从地图上,这可以说是从平汉路开始向西,要遇到的第一片正了八经的山地,如果鬼子从第一条预警线过来后,首先就要突破这条山地防线。

    杨棒子在这一带忙活的呢,就是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的走遍了层峦叠嶂的大山,把两百里地的距离上预设了十一个关卡,北头的重点关卡是坨南至花塔岭,战时由坨南游击大队负责这一带的防御和阻击。

    中路的防御重点呢,杨棒子还是选择了林涧村和郭家堡子,郭家堡子虽然被战火摧毁了,但是它特殊的地理位置和险要的地形,不把这里恢复成了堡垒,还真是浪费了,所以杨棒子就组织老乡们,把郭家堡子重建了起来,当然没有完全恢复到郭老寨主他们家几代人弄得那么好了,但是作为一个山地的阻击屏障,足够用了。

    而南路的重点呢是在河口村,这个村子四面环山,不是个防御的好地方,但是它西边的隘口以前没怎么重视,所以才有了鬼子占住了河口村,能长驱直入到西王庄的情况发生。为了在这一带能困住鬼子,迟延他们的行动,杨棒子把河口村周边的山地好好地利用了起来。

    就地取材,用板岩和石块等在山顶和山梁上修建碉堡和工事阵地,利用山脉的走向呢,还把上下河涧村变成了同河口村互为依托的防御阵地,这样山梁和山地之间,防御阵地有了纵深,还有了依托。

    第三道就不是预警线了,而是阻击线了,从西王庄到黄石口村,这方圆几千平方公里的大谷地里,分布着几十个村庄,大部分都是背靠山地的,进可攻退可守。

    在这些村庄里,杨棒子领着当地的干部和老乡们,反复地根据各个村的实际情况,把全村进行了改造,哪块掏了枪眼子变成了侧射火力点,哪块加固加厚还挖了地道变成了火力支援阵地,哪块是屯兵洞,哪块是迂回敌侧后的暗沟,总之,在还让老乡们居住的情况,把整个村子改造成了一个大火力点!

    他这忙的热火朝天,脚不沾地的,川口镇里也是热火朝天的,不过呢不是干劲热火朝天,而是怨气冲天了!

    高队长在短时间内就把教导队建立起来了,他一没先把现成的二十团的中下级军官调进教导队来受训,也没有让各级部队干部苗子来培养,而是把军区分到十一分区的一百多学生先弄进了教导队!

    这批学生呢都是随着冀中的部队转移到西部山区的,基本都是从大城市到冀中要参加八路军的抗日武装的,当时冀中呢是把这些学生都送进了抗大的分校等地方,先去武装头脑再说。

    头脑还没武装到家呢,就转移到了山区了,当时军区给冀西北的几个分区都分配了一些学生兵,让各分区酌情使用,分到十一分区的是一批还没上过战场的生瓜蛋子。

    高队长自己当年就是个热血的青年学生参加的我党,深知这学生是最好抓到手里的,最单纯,只要引导得当,绝对是好帮手,所以他直接以理论培训的由头,把这批学生全编入到了教导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惹不起躲得起 第二节 要变天啊
    自古青年学生就是被人握在手里的枪杆子,不管是明朝的太学的学生,还是清朝公车上书时的举子们,到近代的那一批批得热血青年,其实都被人当了枪使了,俺说这话可能有点不中听,可实情就是如此!

    果然,时间不长,大部分的学生就成了高队长的铁杆了,原因很简单,他们没见过谁是杨棒子,就和刚出壳的小鸭子一样,看见第一眼的就认成妈了!他们从一个学生再演变成一个八路军战士之前,是在高队长的培养下的,自然高队长在他们眼里呢那就是十一分区的最大的头了!

    北方局的人,打仗不一定在行,搞政治那都是高手!口才都特好,不用稿子站在那里口若悬河地中外形势典故传奇的,能讲好几个小时,学生们自然佩服的五体投地的。

    有了这批学生兵在手,高队长就开始他的计划了。其实啊这事都没法掰扯清,高队长是奉着组织上的命令来的,并不是和杨棒子有个人恩怨来整他的,是组织上考量认为十一分区不管是军队还是地方,党的组织和影响都有些薄弱,所以要派个分管政治工作的人来。

    十一分区一直是以军事为主的,从成立分区那一天开始,半年时间就没断了打仗,所以对政治工作确实抓的不那么上心。老冯是做情报工作出身的,当政委都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意思,他自己都是边当政委边学的。

    洪梅呢对付地方上事情还可以,人也能干。可一切都需要时间呢,这不是老根据地啥都有,十一分区的地盘被鬼子占了两年左右,组织和群众基础都薄弱,洪梅手头又没有得力的人手,摊子铺到现在这样,已经是尽到最大的努力了。

    而杨棒子呢,说到底就和一个过惯了甩手掌柜的老爷们一样,从来都是只管打仗别的不操心的,现在一下子这么大的摊子交到他手里。也得样样从头学。这时候还要用老根据地的经验来对待十一分区,自然就会出现不那么和谐的声音。

    高队长把郭家堡子的财宝这件事查了又查,始终还是不那么相信十一分区除了上级批准的自留五万元作经费,其他部分都上缴的处理结果。除了杨棒子。连洪梅在内。还有当时去挖起财宝和运送的人都调查了一遍。

    最后把洪梅都惹急眼了。一骑快马去了军区找到舒主任,把当初呈交上来的郭老先生的亲笔信和郭家堡子帐房留下的帐薄又从档案里借调了出来,拿回来给高队长过了目。这件事才告一段落!

    而驮子队的事情呢,随着第二趟樊大胆和二秃龙回来后,也进入了**了!这两位一回来,衣裳还没换呢,水都没喝一口呢,就被一帮子学生兵给押解到教导队的大院去了,分开关押,严令交待走私贩卖大烟土的事情。

    这两位谁也不是省油的灯啊,一口咬死了不见杨司令不开口!学生娃那个单纯是单纯,可是做事不留余地和不转转脑子也是年轻易冲动的表现,一看这两位硬气的狠啊,就动上手了!

    别忘了,二秃龙可还是军区正式任命的新编第二十团的副团长呢,樊大胆呢是杨棒子任命的军区直属独立营的营长!谁手底下没杀过几十个鬼子啊,可现在被一帮子嘴上毛还没长全的娃娃们,吊起来用皮带和扁担抽!

    有人得到了消息,偷偷跑去告诉了二十团的战士们,尤其是二秃龙和樊大胆带来的人,一下子都炸了窝了!抗日的英雄还被吊起来打,这是什么意思!群情激愤的,一营一连的新二师活下来的几十个人都去教导队讨说法去了!

    去一个抓一个,去两个抓两个,去的这几十人都被扣押在了教导队大院,连原顺平游击支队的干部战士也被扣押了十多个,这问题就严重了,到高队长这,有政治敏感的高度啊,马上就给扣了一个“游杂”小山头的帽子!

    老冯来了,也挨了训,说他在十一分区一点也没有坚持我党的纯洁性和政治性,只讲军事不讲政治,致使革命队伍里混进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弄的老冯都和高队长拍起了桌子!要不是看着都是北方局的人,恐怕老冯也得被扣起来!

    还是老瞎子想得远些,没露面,派了几拨人去找杨棒子,在北马峪那找到了正领着军民大修工事的杨棒子后,这伙计一听说把二秃龙和樊大胆吊起来打,还扣押了几十名的干部战士,当时就火了,跳上马一口气地跑回了川口镇。

    杨棒子本来以为呢也就是来了个呆板的政工干部,比老冯那样的还要古怪一些,自己躲出去,等忙完了这段时间,找机会把关系缓和了就好了。

    可没想到这个看着木讷的很的家伙,自己躲出来了都不行,那嘴巴子都扇到一百多里以外的自己脸上了!一个教导队的队长,还没有正式任命的十一分区政治科的科长,就敢吊打独立营的营长和二十团的副团长,这不是就打给他这个团长看的吗!

    大青马一口去跑了一百多里地,都口吐白沫子了,跑到镇公所门前,杨棒子跳下来,也不顾自己灰头土脸的,把缰绳甩给小梁子,顺着街筒子就往北走,教导队没在镇里驻扎,而是在镇北原来鬼子建的那个据点的废墟上,自己搭建的草屋和院子。

    小梁子把马拴在了门口,多了个心眼,跑进镇公所里,一头撞进了团部离,给老冯报告说司令自己一个人去了教导队了,随后跑到隔壁侦察连那院,喊上人让跟着他走!

    杨棒子呢没戴军帽,路上跑的快,军装上衣也咧开了怀,脸上都是荡的黄土和汗水粘在一起的黑圈圈,路上碰见的战士和老乡不少都没认出来他。

    此时近黄昏了,从地里回来的老乡和战士们三五成群地有说有笑地往镇子里走,就杨棒子自己个黑沉着脸,一语不发地往北走。

    教导队那地方平时也没有其他单位的来串门,孤零零地建在小土丘子上,茅草的屋顶和麦草土坯的院墙,遮挡的里面静悄悄的。

    大门那两个穿着冀中军区的灰色军服的战士,老远就发现从镇子里走出来个大汉,穿着深蓝色的军装,挎着两把盒子炮,没戴军帽光着脑袋,脸上身上都是土,往这边来,猜不出是干什么的?

    教导队除了高队长和他从北方局带来的两个人,其他的一百多学员,都没见过杨棒子,他们从一分区被分配到十一分区的时候,杨棒子赌气去了东边忙活战备的事情了,所以杨棒子走过来,这两站岗的哨兵不知道是谁来了。

    “站住!干什么的!再走开枪了啊!”两小伙子眼看着这黑大个越走越近了,瞧着面生,就嚷嚷上了,他两要不说开枪呢,杨棒子还真没正眼瞧他们,可一看这两位,杨棒子差不点气乐了!

    喊着开枪呢,哪有枪啊!两根用作拼刺训练的木头枪而已,还没刷漆,白木杆子一根!

    杨棒子也不搭理接着往前走,那两学生兵,脾气也挺冲的,一个箭步上来,两根木棍子就戳到杨棒子的胸前了!杨棒子一愣,多少也没想到两小家伙还真过来了,看着又好气又好笑的就停了下来。

    “老子是杨棒子,找你们高队长。”平声静气地说了一句,杨棒子没想和两小家伙直把,以为一报了自己的名号,他们就知道是司令员来了,也就过去了。

    可他没想到,这学生兵狂妄的很,眼皮子朝天呢,一撇嘴来了句:“什么杨棒子的,我们没听说过,我们就认高队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惹不起躲得起 第三节 有理说不清
    也确实是如此,这有文化的人是不屑于叫人家外号的,他们知道十一分区的司令员叫杨达业,杨棒子自己个把外号当了名字了,知识分子认死理,就认名不认外号!

    真把杨棒子惹急了那句话是小家伙说认高队长,那意思这十一分区是这个姓高的说了算呗!怎么自己才走了不到一个月,十一分区就要变天了啊!

    脑门青筋一暴,双手快如闪电地前探,一把就攥住了两根白木杆子,往怀里一拉,松了手,那两哨兵身体就被牵扯地失去了重心,杨棒子就势在两人的后背上拍了一下,这两学生娃双双前扑摔了了个狗啃泥!

    这一下摔的可不轻啊,都是在城里读书的娃娃们,带着一腔热血跑到八路这边来要抗日的,枪还摸过呢,就被八路给打了个大马趴,嘴也磕出血了,鼻子也磕破了,一脸的土面面!等回过头来,这打人的八路已经到了院门口了!

    娃娃兵还不知道自己命大呢,这也就是穿了八路的军装,你要是伪军或者是其他的顽军里的,就杨棒子那开碑断石的手,不打得你吐血都算他失手了!

    教导队的大院门呢和别的部队驻扎地的还不一样,其他部队和机关一般都是开着大门的,进出方便,这里的用柳树条和荆条编的大门平时都是关着的。

    正到了开晚饭的时候,教导队的队员们都端着自己的饭碗,打了用新下来的玉米棒子上碾子碾了后做的苞米糊糊,每人两个碾碎的玉米浆浆团的饼子。按照班的建制在院里围成一圈吃饭呢。

    “嘭!”地一声!那扇关着的柳条大门和枯木树枝子做的门框子。平着就飞了进来!差不点砸到蹲在那吃饭的队员们!

    吓得满院子的人们都站了起来。愣愣地看着大门那,尘土烟雾中,一个光着脑袋的黑大汉迈步走了进来。

    “姓高的,给老子滚出来!”那大汉叉着腰,叉着腿就站在院当间,都不带看一眼四周围的人们的,高声喊了一嗓子,有那胆小的就觉得自己的耳朵里轰隆轰隆地响。端着碗得手不自觉地就打哆嗦。

    高队长在屋里和他的副队长们吃饭呢,就听见外面这嗓子嚎一下子如狂风一样刮到了脸前了,草屋顶上被震得噗哧噗哧地掉土面面。

    这伙计还挺镇静的,听出来是杨棒子来了,把碗里最后两口粥划拉完,用一块饼子把饭盒擦的干干净净地,才起身下了地,系好风纪扣,戴好军帽,慢悠悠地背着手。走出了房门。

    杨棒子瞧见了高队长,高队长也瞧见了杨棒子。两人谁也没说话,就用眼神交流呢,这个叫“照”!

    一院子的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顾不上吃饭了,都不明白这是咋回事呢。

    这当口,那两个挨了揍的娃娃兵跑了进来,一看杨棒子在院里站着呢,高队长在房前呢,就嚷嚷上了,说这黑大个乱打人!看都给打出血来了!鼻子上嘴上一抹还真都是血!

    这下好,院子里的队员们先炸窝了!什么人啊,敢跑到教导队来扎刺啊!那后院关着的都是来这找事的,现在不也都收拾的一个个的没脾气了吗!

    脾气暴的管审讯的那十来个人先把饭盒子饭碗地撂下了,撸胳膊挽袖子的死死盯着杨棒子。高队长走了两步,拦着了这些人,抬头冲杨棒子说了一句:“为什么打哨兵?八路军和党的纪律里有哪一条允许打士兵的?”

    冷笑了一声,杨棒子回答了:“请问高队长,党和八路军的纪律和条例里面,有哪一条规定了,下级见了上级不敬礼的,你这个教导队归哪个管?”

    高队长愣了一下,反应很快,马上意识到自己被对方抓到把柄了,立正敬礼完毕,又回了一句:“杨司令,我这个队长可还没有正式任命呢,我现在的任务是对北方局负责,调查你这个十一分区的诸多问题的,你为什么打我手下的人?”

    杨棒子哪吃你这一套呢,论打仗和打架,也就老总们他放在眼里,其他人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别说你现在抬出了北方局的大招牌来,你就是带着延安的大旗来,在他的地盘上,从来都是敢先斩后奏的,可惜高队长不知道罢了。

    “老子打了吗?见了带这个家伙的,穿着四个兜的不敬礼,你这队长怎么教的部下?那烧火棍子都戳到老子胸口了,老子闪了一下,两娃娃自己摔倒的,磕破鼻子嘴的,也能赖到老子身上吗?要都这么赖,老子手底下弄死上千的鬼子了,就一句话,活该!”

    听见了吧,这就叫耍赖耍的横!知识分子爱用大帽子来扣人,那是也得碰见知识分子才好用,双方都是打打嘴炮的,最多也就是团两纸团丢来丢去的,杨棒子一上来就把责任推到了先用木棍子戳他的哨兵身上了,又点出了自己杀敌过千的战绩,这叫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那高队长也不是省油的灯,在他手下是没死过敌人,可自己人被他弄死的也不少了,就杨棒子这样的,他也见多了,当下也不示弱,冷冷地说了:“杨司令打了我得人,踢坏了我得大门,不会是为了来打嘴仗的吧。”

    “好样的!娘滴,算你说对了!老子今还真不是来搅和你吃晚饭的!老子的人呢!”不用绕圈子,杨棒子直截了当地要人了!

    “你的人?那都是有问题的人!是隐藏在八路军内部的阶级敌人!那要是你的人,你是什么人?还是不是党的人?”杨棒子话里的小辫子也被高队长抓住了,一下子厉声地还击了回来!

    “阶级敌人?谁定的?是聂老总还是延安的主席啊?副团长是军区任命的,你是说军区不是党的吗?老子也是军区任命的,报告还是主席批的呢!老子的入党介绍人是彭老总,老子管主席叫毛委员的时候,你他娘滴还活尿泥呢!你是说主席也不是党的人吗?姓高的,你胆不小啊!连聂老总和主席都敢说不是党的人啊!”

    高队长心里一咯噔!这弯子饶的有点大,把他弄得有点晕!这杨棒子的蛮横他是知道的,可杨棒子的背景还真不是了解的很清楚,一听杨棒子这么说,还是有点打怵的。

    前面俺就说过,资历这个东西那是绝对的可遇不可求的!杨棒子一年前都被撸成大头兵关禁闭了,不知道他底细的以为就是个操蛋的老兵呢,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用不了几天还得升官的,因为杨棒子的资历在那摆着呢!

    井冈山系有两大主力,一是秋收起义和南昌起义的余部汇合成的红一军团,再就是平江起义和湘鄂赣起义的部队组成的红三军团,后来红三军团在长征后期取消番号都编入了红一军团。

    这段往事,别说满院子的学生兵了,就连高队长自己也不清楚,这位北方局在北平地区发展的知识分子党员,参加我党也才五年时间,属于抗战干部,对37年以前的事了解不多,但他还是知道井冈山这个地名的!

    不过呢,知识分子有读书人的硬骨头和不畏权贵的气节,杨棒子搬出了资历来压他呢,反倒激起了他自认坚持党的路线方针的正确性,脖根子还暴起了青筋了,硬气地回了一句话:“是不是阶级敌人,还没有审查完,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来放人!杨司令,你的问题也还没有查清呢,恐怕不比里面关着的问题轻些!”

    这是**裸地威胁啊,那意思就是你杨棒子还来要人呢,你自己没被关到里面去,就不错了,闹不好再审查下去,也得把你关里面挨皮带去!

    其实高队长不说这几句话呢,可能杨棒子的脾气还没有到最后爆发的时候,一下子把他在苏区时被捆绑起来受刑的那往事给勾起来了!等于是好了的伤疤被戳的又流血了!

    话说到这份上了,该表明的也表明了,要是知识分子和读书人之间的嘴炮呢,就该转身回去找更高层的去打嘴仗了,可杨棒子不是读书人,他还有一个毛病,特烦读书人!尤其是那些酸腐的老秀才之类的,或者是把自己弄的油光水滑的小布尔乔亚们。

    杨棒子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道理说尽的时候,再上场的就是拳头了,这是硬道理,要不为啥爷们还是得练练身体,学点拳脚啥的,毕竟是雄性动物,打嘴仗那是娘们的本事,爷们那得靠拳头!

    “姓高的,确实不放是吧?老子最后说一句,你没有在十一分区认可的情况下,私自关押干部战士,又没有上级主管部门的文件,逼供用刑,老子有权制止你的错误行为!听好了,最后问你一句!放不放人!”

    高队长个头高,也学过舞剑啊太极拳啊啥的,身体不错,大个,平地里比杨棒子还高几厘米的,又站在台阶上,向下看着被自己人围着的杨棒子,冷笑了一句:“杨司令请回吧,我也最后告诉你一句,你听好了,不!放!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惹不起躲得起 第四节 秀才遇见兵
    院里的学生兵们,基本都听明白了,这是他们所在的第十一军分区的杨司令来了,尽管这个杨司令的一出场,扮相和做派确实不怎么样,可人家高队长都喊司令了,这再看着不顺眼,也是司令来了。

    别看没打过仗,可学生也是人,都懂点人情世故,高队长这个队长那也是隶属十一分区的,所以大多数人一瞧这两人弄拧巴了,慢慢地退到院子另一边,只瞧热闹不掺合了。

    也有那么几个二愣子,平时号称学生领袖之类的,觉得自己跟的高队长是代表着组织的,这时候到了要对组织表忠心的时候了,强挺着没走,围在高队长的身后,挡着通往后院的路。

    杨棒子冷笑了两声,从挎包里拿出一副绑腿来,打开了,用一只手拽着,另一头咬在嘴里,两手合在一起,这绑腿就开始在手腕上饶了,众人看的稀奇呢,这是做啥呢?听说过负荆请罪,没听说过绑腿要人啊!

    等把手上用绑腿缠好了,用牙咬着那绑腿头打了个结,这才把胳膊活动了下,朝着院子那头的学生兵晃了几下胳膊,高声喊了句:“都看好了啊!老子从来不打知识分子和女人,都给老子做个证,老子可没动手啊!”

    话音没落呢,人影就晃上了台阶!那几个学生兵还有点愣神呢,想定睛看清杨棒子的身形呢,那人就到了他们跟前了!左晃右晃的,都看不清杨棒子是怎么动的,反正就瞧见那黑蓝色的影子像鬼魅一样的三晃两晃后。台阶上的几个人就像是撞到了大皮球上一样。四下被弹开了!

    有读书时也练练拳脚的不服气啊。摔的一身土的,心里憋气啊,平时在自己人面前张狂的很呢,这下栽了面了,得挽回来啊!

    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摆开架势又冲上去了!这次杨棒子站在那没动,双手朝下还是绑着的,眼看着那冲上来的小伙子手就搭上了杨棒子的肩头。另一只手去抓他的武装带了,这意思是拿住了后,翻身要来个斜背跨的!

    “呀!嗨!”小伙子手抓稳了,腰腿一使力,嘴上也发了一声喊!不对啊!这喊也喊了,也发力了,咋不动了?他自己还没明白呢,又发了一回力,还是带不动,这下转过头看了看杨棒子。那伙计脸上带着笑,具体地说是坏笑!

    等小伙子有点明白过来了。手上那么稍一松解,想撤身呢,晚了!抓着杨棒子肩头的手拿感觉对方肩头一沉,前后那么一晃,就把他的手上的力道卸掉了,抓着对方腰部武装带的手那呢感觉一松,紧接着自己的肋下就一股大力撞来,情不自禁地就把手松了!不松是不行的,因为人又一次平飞了出去!

    杨棒子真没用多大的力气,也就是个沾衣十八跌外加跤术里的一个卸字诀,就把这几个学生瓜娃子闪到一边去了,摔个屁股墩就成了,都是孩子又不是敌人的,教训一下点到为止,重点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动的那位高队长。

    姓高的有副硬骨头,在北平当地下党的时候被中统的抓进过监狱,能用的酷刑都用了,就是死咬着一言不发的,连行刑的都私下里佩服这是条硬汉子,后来因为确实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加上国共合作,这才营救出来送到了晋察冀北方局工作。

    他确实不会什么内家功夫外加拳脚的,肚子里的书倒是有那么几千本,背诵起马列主义啥的,那是信手拈来的,要不这帮子学生都佩服他呢。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对这个一开始有些轻视的杨棒子更轻视了!一个满脑子小农意识的军阀作风的人,怎么配做我党的一个分区的司令员呢!还用那农民的狡猾小聪明把自己的手绑上,以为这样就能掩耳盗铃了吗!

    所以他带着轻蔑的冷笑看着杨棒子表演完,向自己走来,一步也没有后退!

    有时候俺挺佩服一些坚持原则的人的,尽管这些人看起来有点偏执和不可理解,和那些故意的想卡要的贪官污吏不同,坚持原则不是找借口,不是故意的拖延,确实是又一种信念在支撑着的。

    比如这个高队长,虽然他审查十一分区的干部战士,是不近人情的,但在他看来,这就是他的工作,是他的职责所在,他固执的认为如果自己没有尽到一个党员,一个调查员的职责,就会给党和军队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所以不管杨棒子的拳头有多么可怕,他的眼神有多么的咄咄逼人,就是坚持不退让!

    杨棒子呢是一边走过来,一边用眼神死死地照量着这个姓高的对头,他其实是希望对方能够像他以前对付过的一些外强中干的政工干部一样,害怕了,后退了,他进去把人放出来,这事呢不伤人不动手的那是最好。

    党内的矛盾只要不动手伤人,不拔枪相对,一般都按内部处理,如果要是伤了人了,那事情就闹大了,杨棒子也是狡猾的很,这类事他可是懂的,毕竟自己被老五子捆过,差不点就被活埋了的。

    这眼看就走到人家身跟前了,杨棒子也是头一次看见知识分子还有这么硬气的,都说这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他今天就是想用这丘八的混劲吓唬下这帮知识分子的,把樊大胆他们先弄出去再说,可没想到震住了满院子的学生娃了,这个他们的老师头儿反倒一脸轻蔑地看着他呢。

    此时杨棒子脑子里也是在激烈地思想斗争呢,怎么办?这伙计挡着通道,要想过去就得身体接触,也用个沾衣十八跌把他晃到一边去吗?还是再交上两句话探探口风?

    高队长那脑子里也没闲着,杨棒子脸上那双狡黠的小眼睛里,眼光如炬般的把像刀子一样的目光一把一把地甩了过来,怎么办?这小子要是真动手了,把人抢走了,该怎么办?没有那么多时间容得他多想了!杨棒子已经近在咫尺了!

    说时迟那时快!高队长一下子把自己腰上的马牌小撸子拔了出来,不是对着杨棒子的,而是后撤了一大步,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用明说,杨棒子也明白,这高队长的意思呢,反正动手也打不过你,要非要强行的撞到后院去放人,那就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下又把皮球踢回了杨棒子这边了,再往前走,这倔货真要开枪,把他自己打死了,这事可就大了啊,等于是逼死了政工干部,那还了得!虽然说这种肃反调查的人人都讨厌,可要是反过来把搞肃反的弄死了,那可绝对是死罪的!

    都明白这个道理,搞肃反的都是上边授意做的,弄对了呢皆大欢喜,弄不好了,上面的出来说句话,底下执行的人基本都没啥事的,你看老五子在苏区搞肃反弄死了多少人?不还是照样当干部使用吗?

    一下子陷入到进退两难的境地了,杨棒子终于不往前走了,原地站下了。两人脸上都没了任何表情,就像两根木桩子一样隔着一步多远照量着对方。

    有个半袋烟的工夫吧,谁也没说话,倒是院外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老冯一马当先地跑进了教导队的大院,看热闹的学生兵一看是政委来了,纷纷给闪出了条路,老冯来教导队讲过几次课,人又和蔼,所以学生们对他的影响还不错。

    老冯跑过人堆,上眼一瞅,好家伙啊!脑门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高队长举着枪对着自己脑袋,杨棒子背对着他就离着高队长很近的样子。

    “老高!老杨!别冲动啊!要冷静啊!老高,你把枪放下!凡事好商量!”老冯紧跑了两步,扯着嗓子喊了句,高队长一听见老冯喊话呢,眼神一错,手抖了那么一下,可把能看见他的人都吓了一跳啊!可别抖啊,这要走火了说不清啊!

    这时候,后面呼呼啦啦地又进来了一大帮人!小梁子领着侦察连的赶来了!这侦察连在东山梁一战后,伤损三分之二,杨棒子他们从易县那边回来后,就从各连调上来尖子战士给补上了,又成了全团人枪最好的一个连队。

    好家伙!热闹了,一百多的教导队学员加上一百多的战士们,把个院子挤的满满登登的!后来的和先在这得,都开始议论纷纷的,嗡嗡地听着让杨棒子心烦呢!扭过半个身子大喝了一句:“都给老子把嘴闭上!”

    这一嗓子不仅把战士和学员们给吼的不吱声了,那离他最近的高队长的手和胳膊,连带着身体都和打摆子一样,颤抖了一下,这个没办法,又没堵着耳朵,想不听见也不成啊!

    等的就是你这分神的时候,众人都没看清杨棒子手里飞出来的那是个啥东西,一下子就击中了高队长的持枪手的手腕子,一声轻微的“啪”响过后,高队长整个身子一侧歪,手臂一扬,马牌撸子就飞了出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谁迁就谁? 第一节 军事优先
    那条看起来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的东西,其实就是杨棒子用来绑自己手的绑腿,第一次高队长手抖的时候,杨棒子就把两只手往下挪了挪,把大拇指插进了刚才做的活扣里,撑开了打的活结。

    等到他用大喝一声时那一转身的工夫,就把绑腿松开了,只不过此时光线暗了下来,高队长又紧张,没看见罢了!

    杨棒子一边回了身来,那手中的绑腿就悄无声息地抖直了自下而上地击了过去!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促使杨棒子下了决心敢出手的,他刚才看清了,高队长手里的马牌撸子没拉保险!说白了,勾扳机都没用!

    高队长反应还挺快的,身子一侧歪的马上一矮下来,想去拣手枪呢,那条绑腿如影相随地又贴了过来,缠上了他的脚踝,高队长只觉得腿上一紧,脚脖子那酸疼的,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往后被拖了过去!

    杨棒子三下两下的把高队长拉了过来,用绑腿的另一头麻利地把这哥们的手也别在身后捆上了,招呼了声小梁子,指了指站在通道右侧房门前的那两人,让把枪下了,也捆上!

    这两人就是高队长带来的人,目前分比是教导队的副队长和分队长,听见杨棒子说要下他们的枪,这两伙计还想去掏枪反抗呢,杨棒子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两,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两伙计心里一打怵,手就放下了。

    地上那高队长这会不保持沉默了,嘴里可就骂上了。什么军阀啊。什么违反纪律等着被处分吧。什么要去告状啊,啥啥的吧,反正知识分子就是有文化,骂人没脏字,还一套一套地冒哲学原理呢!

    小梁子可不管那么多,司令员发话了,上去把两个副队长的枪下了,就用他们自己的绑腿给捆了。交给了侦察连的战士们,老冯一看人也捆了,枪也下了,马上意识到这事闹的过火了,急忙过来小声地提醒杨棒子。

    杨棒子嘿嘿笑了两声,告诉老冯:“人先交给你,老子去救人。”说完大步流星地就奔了后院。

    教导队这院子吧修的简单,前院是三抱一,北东西都建了草屋供学员们睡觉的,南面是留的院门。这西边呢一趟房中间留了个过道,通往后院的。后院里也没啥。也是两排的土坯草房,其中一排关押着教导队抓来的人,另一排是灶房和仓库。

    关押人的房子前还站着两个哨兵呢,也是学生兵,手里拿着木头棍子,杨棒子还皱了下眉的,心说这教导队一百来号人,怎么老子就见到三把枪啊?还都是知识分子才用的小撸子,像样的家伙怎么一支都没有啊?

    他还不知道呢,自从老冯也和教导队的高队长闹翻了后,除了应该供应给他们的粮食等还照章办事地批调以外,枪支弹药这些军事物资一概不批!十一分区的供给部是归政治科管的,政治科那是老冯的主管部门,枪支和弹药就在政治科的仓库里,有没有?有!但是不给教导队!

    不给你也有章可循,枪支弹药必须保证作战部队使用,抗战时,那是军事优先的,作战部队的枪支都不够,你一个训练学生兵的教导队,又主要是思想政治工作的单位,想要真刀真枪,对不起,没有!木头的领十根拿回去玩吧!看见没,木头的都不能保证一人一根!

    木头的就木头的,高队长明知道是被刁难了,也不申辩,扛着十根木头枪就了教导队,发给上岗的哨兵使用,余下的教授格斗刺杀时再用,所以呢教导队在川口镇有个外号,老百姓都叫“木头队”。

    这两哨兵刚才可都是看到了过道那杨棒子是怎么把举着枪的队长给放翻了的,也听见高队长管这个黑大汉叫“杨司令”的,这会看见人家走过来了,吓得都忘了敬礼了!

    杨棒子过来瞪了两哨兵一眼,嘴里喊了口令!“立正!稍息!向前看!敬礼!”还不错,高队长把学生们训练的还不错,听见口令,动作整齐划一的完成了口令要求的动作。

    “全体都有!立正!趴下!手抱头!”那两哨兵是精神高度的紧张呢,又听见司令员喊口令了,马上就照着口令去做,等趴到地上了,手也抱着头了,这才明白过味来,平时训练也没听见高队长说还有这口令啊!

    杨棒子笑了笑说:“行!能给老子当个好兵!趴着别动啊!”说完伸手就把门推开了。

    土坯的大草房,房门也是用篾子皮和树枝子编的,没挂锁,里面黑黢黢的,这时老冯也赶了过来,杨棒子就让点根火把拿过来,用火把往里一晃,杨棒子眼泪差不点下来了!

    大通趟屋子没间壁,屋子里土地上埋着几十根的木桩子,每根桩子上都捆着一个人,还用破布蒙着头堵着嘴的,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的,杨棒子乍一看还以为是进了鬼子的监狱了呢!

    老冯伸头看了一眼,也心下恻然,转过身来把两哨兵拉起来,让赶紧帮忙去把人都解下来,然后一路小跑地去了前院!老冯是聪明人,他一下子想到了杨棒子看见这一出,还不得要去枪毙而来高队长啊,那样的话可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这刚让战士们把三个被捆起来的人抬着送到团部去,后脚杨棒子还真提着驳壳枪就来了!嘴里骂骂咧咧地,眼眶子都要裂了!这是真被气到了啊!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伙计们,被这样的关押着,还个个满身伤痕的,从木桩子上放下来站都不站住的,不怒了才怪呢!

    洪梅这时候也闻讯赶了过来,金颖科长大个连刘管教和小嘀嗒也来了,大家把杨棒子围住劝了好半天的,才算是消了点气,这才下令侦察连的今晚上看管着教导队的这些学生兵,一个都不准出他们的营地,明天再说!

    把二秃龙樊大胆他们带到镇子里,专门腾了一处大些的空院子,把卫生部的医生和护士调了过来,连夜治伤疗伤,还好,都是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的。

    杨棒子非要找到高队长理论理论,说了自己不带枪的,那也不行,这帮人都怕他上去掐也给人家掐死了!

    最后还是这家伙自己冷静下来了,又不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场景,自己当年都被押到刑场上了,眼看着第一批被活埋的人被自己的战友挖坑埋了,要不是黄司令飞马带人劫了刑场,他杨棒子的骨头现在也该沤没了!

    老冯和洪梅一左一右地陪着他,说了许多的话,洪梅也能想到杨棒子自打莲香和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后,这心上的伤口就一直崩裂着愈合不上的,今天等于是爆发出来了,这个要想过去还得他自己挺着。

    老瞎子刚才呢没去教导队,他自己觉得他的身份,别看是参谋长,可在高队长的眼里也是个异类,人家杨棒子去了是人家党内的事情,他要是也去了,闹不好火上浇油的。

    等事态平稳了些了,老瞎子提着两葫芦酒,揣了一包羊汤铺子那买的羊杂,来找杨棒子喝酒唠嗑来了。

    到底是岁数大经历多,虽然说话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的,可实在话句句在理,扯着闲磕开着玩笑的就把杨棒子心里的闷气逗弄出来了,这心里一舒坦了,脾气才能平和下来,小酒在一喝上,杨棒子终于不再去找高队长了。

    杨棒子带点侠客的味道,也带那么点英雄主义的味道,所以他是绝对的忠于党忠于八路军的,但是侠客的气质呢又使得他愿意和一些脾气秉性相投的党外人士呢,称兄道弟厮混在一起的,这也就是那些看不上他的人最容易拿住他把柄的地方,党性不纯,立场不稳!

    其实啊,这都和人性有关系,党是需要用纪律和教条来约束人和管束人的,要求党员们在思想上必须和党的领导核心保持高度的一致,这才是一个政党能发展能壮大的基本要求,但是人性是不是要被党性掩盖和改变呢?

    杨棒子面临的就是这种问题,他内心对高队长他们用阶级和党内党外来硬性地区分群体,十分的反感,对他们严刑逼供自己一起流过血打过仗的战友深恶痛觉,这就是人性的善良。

    最终党性又战胜了不理智的人性,没有下了死手去把高队长他们干掉,这也是党性占了上风,提醒他,高队长也是自己的同志,他是犯了在杨棒子看来的错误,但该不该判决他的死刑不是他杨棒子说了算的。

    酒喝的不多,可心里却越来越堵得慌!杨棒子坐起来待不住,走几圈还是难受,最后拨亮了油灯,翻出草纸来,铺展了,开始写信了!没错是写信,不过不是告状信,也不是申述书,写的都是自己想到哪写到哪的话。

    杨棒子文化水平自然和燕京大学毕业的高队长那是没法比的,都是大实话,照直了说,还不错,他娘滴老子之类的没往上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谁迁就谁? 第二节 参观学习
    老瞎子是自己人,可就像兄长一样,能一起喝酒聊天,能开导他,但是杨棒子心里的死结老瞎子是解不了的,真正困扰杨棒子的这种党内的斗争和矛盾,还得找党这个娘说!

    所以杨棒子送走了老瞎子后,仗着酒劲给晋察冀军区和北方局的主要领导写了一份长信,把自己从41年离开西王庄开始,一直到昨天傍晚砸了教导队的大牢,绑了高队长他们这件事,整个一年多的时间里,主要的大事和思想上波动都写的很深刻。

    当然,杨棒子也把自己的困惑和迷茫也都写了进去,这就好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回去找到自己的母亲诉苦一样,在杨棒子看来,党就是他的娘,没啥不好说的。

    写了整整一夜,用了好几支根据地自产的碳棒棒铅笔,洋洋洒洒几万字!好家伙,一晚上几万字,还都是原创,这放到现在,也能成网络签约作家了!

    天刚亮呢,就去把团部的通信员喊起来,让他骑马跑趟长途,把这封信送到阜平的陈家庄去,亲手交给聂老总!

    然后洗脸吃饭收拾完,告诉老冯和洪梅,他要带着教导队出去参观学习去!

    新鲜啊!这头天晚上还和倔驴一样呢,一早上起来变了个人一样,又变成那个浑身是劲的杨棒子了,老冯和洪梅互相看了看,心说这老瞎子的一场酒有这么大的作用吗?

    他们哪知道杨棒子挑灯夜战写了好几万字的长信呢,这一下子把积压了一年多的各种苦恼和困惑都抖搂干净了。人自然就清爽了嘛。

    这小子还提出了,把高队长和另外那两位也带上,这个老冯有点犹豫了。万一这路上又看不顺眼了,一枪崩了可咋办呢?杨棒子瞧出来老冯的犹豫了,拍着胸脯子说放心,老子现在不忌恨他了,这是带他出去受教育呢。

    具体的行军路线也和老冯他们说了,先去黄石口村,然后去西王庄和郭家堡子。还要去一分区平西平北等根据地走一趟,最快也得个把月吧。

    去这么长时间啊,老冯心说这秋收完事了。快要进冬了,根据地这么多的事,你个老小子领着人一走就是个把月的,能让人放心吗?

    洪梅想了想。倒是点头了。眼下各方面来的情报都说鬼子那边今年对山区的根据地没有什么大的扫荡计划,主要就是在根据地的边缘地带搞蚕食,留杨棒子在家里也没有什么用,再说了杨棒子说的对,在家学一年,都不如出去走一天,不钻钻山沟子,哪知道抗日的难呢?

    最后老冯也同意了。三个人又商量了一下,杨棒子把侦察连带走。带上一部电台,随时保持联络,并且再三提醒他,不要和高队长发生冲突,要保证带走多少人,领回来多少人!

    一听说要出去参观学习,教导队那些忐忑不安了一夜的学生兵们,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呢!这不就有人传闲话了,说是不是这个杨司令看咱们不顺眼,要把咱们都处理了啊!还有人说了,高队长都让他绑起来了,咱们还能落着好啊!说啥的都有,不过,一看到高队长跟着杨棒子回来了,都不吱声了!

    杨棒子和高队长确实是一起回来的,虽然两人不说话,走路也不走在一起,但第一高队长不再绑着了,第二被下的枪也发回来了,第三一看就知道既没挨打也没上刑!

    老冯和洪梅还有杨棒子,一起去和高队长谈的,对于昨天的事件呢十一分区先不做评判,杨棒子已经向军区和北方局递交了长信,高队长也可以向上级申诉,等待上面的处理意见,在这期间,高队长要配合杨棒子的工作,带领教导队出去参观学习和实地考察。

    高队长对于自己被下了枪和被捆起来关了一宿,是愤愤不平的,当然是要申诉的,马上就掏出钢笔写了一封信,派自己带来的一个人,送到北方局去,不过呢知识分子就是知识分子,有意见在上级还没批示前,工作是不能撂挑子的。

    对于杨棒子提出的参观学习这个建议,他也觉得挺新鲜的,听着路线和安排,心里也怪痒痒的,也就同意了随队一起去的建议。

    奇怪吧,昨天还斗鸡一样的两个人,马上就在一个队伍里行军了。其实一点也不怪,没人是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利争得你死我活,非要把对方置于死地的,杨棒子爱护部下是为了党和抗日,高队长厘清敌我其实也是为了党和抗日,双方都向上级反应了,就等着上级的批示了,此时再斗也没啥意义了。

    最让学生兵高兴的事情呢,是终于不用扛着木头枪行军被老乡笑话了!这个杨司令还真挺大方的,把教导队集合后,宣布了出去参观学习的任务,就下令让全体打好背包收拾完东西,列队去领武器!

    这个事高队长也没想到,自己要了一个多月的武器弹药了,就领来十根木棍子,昨天合杨棒子掐了一架,今早上还真变了天了!

    杨棒子特批的,从十一分区的武器库里,领出了一百二十条步枪来,虽然不是新家伙,都是主力部队换下来的,本来是要准备给地方武装用的,可毕竟这都是真家伙啊!这些学生兵当了八路半年多了,头回摸真枪呢!

    不过杨棒子可是留着心眼的,发给教导队的枪一律不给学生兵发子弹,子弹由随行的侦察连先保存着,等到学生兵们经过这次的学习考察后,考核合格了,再发给子弹,或者是路上有敌情的时候,临时发放也来得及。

    学生兵们可不管这个,扛上真家伙了,那底气就是足嘛!走起路来脚下都有劲啊!再说了,杨司令让供给部按照正规的八路军战士的配备,给每个学生兵都发了服装用具什么的,这下子,一百二十名学生兵,正好是一个满员的连队了,行军的时候和侦察连一前一后地,那基本都看不出有啥区别来。

    头一站,去的黄石口村,全村自从被鬼子的特攻队屠杀和焚毁后,这里就成了无人居住的地方了,残垣断壁和村外山坡上连片的坟头,让人看着都恓惶的。

    杨棒子让留守在这得几个别村的民兵,去把幸存下来的几个半大孩子找来,算上他的狗蛋子,给教导队讲当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他自己个到莲香的坟前坐着抽烟袋去了。

    民兵一介绍说这就是杨司令的儿子,当天就是他逃出村子去川口镇报信的,他的娘,杨司令的老婆为了掩护他,拉响手榴弹炸鬼子,自己被鬼子打了几十发子弹,和一个没出生的孩子都死了。

    学生兵这才看到杨司令坐在一个坟头前,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好像和啥人说话一样,都没想到这个昨天还像活阎王的主,自己的老婆和没出世的孩子都死在鬼子手里了,那些爱说个怪话和爱闹的学生娃们心里都沉甸甸地,谁也不说不闹了。

    中午没去有老乡的村里吃派饭,杨棒子不想让刚收了秋粮的老乡们跟着忙活,反正都是带着口粮出来的,找块地埋锅造饭,这也是给学生兵们上课呢!侦察连都吃完了,教导队的饭还没做好呢!别看穿的都一样,肩膀上都有枪,做饭都显出不一样了!

    学生兵们不服气啊,说做个饭算啥啊,上战场能杀鬼子就行呗,杨棒子听见这话了,也不解释,反正到了开拔的点了,你没吃也得走!结果教导队的有一多半都没吃上饭,饿着肚子赶路的。这下都明白会做饭的好处了吧,饿着肚子上战场能有力气打仗吗?假如就给你半小时做饭和吃饭的时间,几里地外就是鬼子,你这没吃上呢,敌人到眼前了!

    一下午的急行军到上次遇见羊倌的那个有温泉的峡谷宿营,这地方好,学生兵们可以不用着急八荒的做饭吃饭赶路了,看见温泉了,小布尔乔亚的情调都出来了,吃完了饭都蹦进水里去泡澡去了,泡的还挺舒服的,这下睡觉睡的就香了。

    他们有的心细呢,一看侦察连的和杨司令他们,都是下水洗个澡搓搓泥就出来了,马上躺下就睡了,还觉得是他们这些农民兵不会享受呢,自己泡的身上都起褶子了才出水睡觉的。

    才睡的踏实了,美梦才开了个头!尖锐的哨音就响了起来!在狭窄的山谷里,那哨音是分外的刺耳!一下子把学生们都惊醒了起来,就听见杨棒子在那吵吵呢,紧急集合!

    好歹也是半年多的学员兵了,五分钟收拾东西啥的都还不错呢,等到一开拔了,这都明白为啥老战士们都不泡澡了!这人啊睡觉前要是泡澡泡的时间长了呢,身子就泡软了,睡觉睡的舒坦,但是身体也需要长时间的睡眠的!

    学生们泡完了就睡了两个多小时就被哄了起来紧急集合赶路呢,这一翻山越岭的才开始,那身上就开始疲软和酸疼了!腿沉的就和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身上的汗和泉水一样的冒啊,虚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谁迁就谁? 第三节 训练心得
    咬着牙的跟着吧,还不错,杨司令没用对待新兵蛋子的狠劲上来踹一脚啥的,学生兵们远远地跟着侦察连,跑的是稀里哗啦的!

    天亮前,到了郭家堡子的后山崖那了,从西边的断崖那翻上去,下山梁到寨子里驻了下来,还没让睡觉休息,一律在场院上就地休息检查内务!

    看看人家侦察连,往那席地一坐,掏出干粮来喝着水吃的多稳当,再看看教导队,那可真叫丢盔卸甲狼狈不堪啊!光跑掉鞋的就十多个!还吃饭呢,坐都坐不住了,身子瘫软的和泥一样了!

    就这课上的啊,真是课堂上讲不出来的,战争年代哪能让你放松下来享受的呢,温泉是好也就是个洗澡水,不能当享受的,否则有敌情要出发的,一个个都成软脚虾了,还打的什么仗啊!

    就一样还不错,没让自己埋锅造饭,郭家堡子上次杨棒子来东边布置三道预警线的时候呢,已经有地方上的政府安排了老乡们又回来居住了,两百多人的饭由郭家堡子的村干部去安排了。

    杨棒子给了侦察连和教导队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学生兵们一听有一个小时呢,纷纷把背包往地上一放,躺下就睡着了!有那眼尖心细的,看到侦察连的老兵没有一个把背包放地上躺着睡的,而是三人或者是四人背靠背的坐着打盹,就依样学了也那么背靠背地坐着打盹。

    时间到了,饭也好了,一吹集合号呢。凡是学了侦察连老兵们坐着睡的。都一下子就起来了。凡是躺下的几乎都爬不起来了!腰酸背疼头发昏的!

    道理很简单,山里的地凉,泡过温泉又是半夜急行军,马上就躺下,被地上的凉气一激,着凉了!这又是上的一课!

    杨棒子让村干部准备的饭,就是杂粮饼子和用生姜熬得水,硬逼着那些着凉的学生兵们。喝了姜水后,发了汗勉强能走路了吧,带好东西都给领到了寨门外的台地那。

    宣布了,由作战训练科的领着侦察连和教导队,进行山地作战训练!

    学生兵们还真没听说过这个作战训练科!就连侦察连的老兵也有不少不知道的,也难怪他们不知道,这名是杨棒子才给定下来的。

    当年的八路军,一多半是文盲,基层的干部战士分不清什么是作战科,什么是作战训练科。所以,叫什么的都有。有的按照作战科的排列。叫它“作战二科”。有的按照晋察冀军区的称呼叫它“队训科”。还有的干脆叫它“司令部的教育科”以区别政治部的教育科。最后还是是杨棒子出面纠正,统一叫它“作战训练科”。

    在郭家堡子的台地上,现在这呢成了寨子里的大场院了,天然就是一片广阔的大操场。作战训练科的人带着两个连队,先是一个来小时的绕场地长跑,之后就是各种军事训练科目:刺杀投弹射击爬障碍摔跤爬山等等。

    司令员杨棒子除了在现场观看指导外呢,每项科目都跟着完成,侦察连的连排长们对学生兵每个人都严格按照要求,认真操练,稍有松懈或动作不规范,就立刻受到批评。

    也怪了,刚才还昏昏沉沉的找了凉的学生兵们,被这么一折腾后,身上出了几身的透汗,脑袋不昏了!

    关于这一上午的折腾呢,有那学生兵保留着做学生时留下的好习惯,记日记啊,其中有一个小家伙是这么记这头一天的训练的。

    “郭家堡子大台地,侦察连老兵带领我们训练。我们一群小鬼见司令员高队长未在一旁督导,便松懈起来,动作极不认真。没想到我们完成这一科目训练后,突然,杨司令员出现了。原来他躲在树后观看。大家立刻紧张起来。

    听侦察连老兵们讲,这个杨司令员是身上负伤多处的老长征红军。他把我们集合起来,一律立正。他严肃地说:“你们这些所谓知识分子之流的人们,竟然如此吊儿郎当,实在不像话。”他的话一开始就十分苛刻,而且挖苦我们“所谓知识分子之流”,说明他对我们十分不满。接着,他做了长篇训示,给大家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不过我感觉骂得我们好厉害事后觉得帮助很大。

    接下来的军事训练科目是爬郭家堡子前的大坡地,人们见没有司令员高队长在场,一边爬一边嬉笑,没有一点敌情观念,互相砍小石头,有的还说几句笑话。可是,到了山头,人们紧张了。山头上站着一个人,人们从那魁梧的身材,威武的体型中看出,那是司令员杨棒子。

    “统统下去,重新来!”司令员严厉地发出命令。

    这时,整个山头静悄悄,人们蔫蔫地下山了。

    第二次爬山每个人都认真了,头脑中有了敌情观念,也记起老兵们教的利用地形地物,有时跑步,有时卧倒,有时匍匐前进……

    爬到山头,太阳出来了,金色的阳光照射着满头大汗的人们。司令员把大家集合起来,他说:“平时多留汗,战时少流血。你们他娘的将来都是去带兵的人,要当干部的,在练兵中必须严格要求,发挥模范作用……”

    从这次训练后,对杨司令下的每一道命令,我们都很认真地对待和执行了。”

    看到了吧,在家上一年的课,都不如出来一天学到的有用!这当八路是要打仗的,没有前方后方之说的,平时牛的不行的学生兵们,被这一拉出来行军和训练呢,马上就明白了这不是游山逛水的玩呢,这是要操练他们的!这可比高队长口若悬河的讲有意思多了!

    就连那高队长也吃不住劲地,所有的军事科目他也不过是勉勉强强完成的,连一个侦察连的普通士兵都赶不上,就别说那绝对堪称是标准的杨棒子了。

    一上午训练结束后,在郭家堡子吃的午饭后,休息了一个小时,这次都长记性了,没人躺倒了,都三五成群地背靠背休息了,而且和老兵一样,枪不离手的。

    下午翻过东山梁,过了林涧村,直奔了马家台子,这是他们今天晚上的驻地,也是下一个要学习的地方,实地考察鬼子的封锁线和壕沟,看当地的游击队和民兵怎么过壕沟.

    高队长始终不和杨棒子说话,有事也是通过别人去传达,杨棒子也不理他,就按照自己的思路,带新兵,讲课也不像高队长那引经据典的,话把儿很多,但说的都是实战的实例,讲起来生动,这些学生兵们听着也新鲜,爱听。

    加上又把队伍拉到封锁线上,由侦察连配合当地的游击队,现场演示了封堵鬼子据点,掩护物资和人员通过壕沟的军事行动,这课上的,有理论有演示,记忆深刻!

    结束了马家台子的参观学习后呢,下一项的内容对学生兵们来说,就是苦差事了,但是这两天的经历呢让他们大开了眼界,都不是娇生惯养的孩子,要不是为了抗日,谁能来吃这个苦呢?所以对杨棒子的命令都很拥护!

    这一项就是要磨练出八路军的基本军事素质来,走!走路!看着简单吧,其实很难,从马家台子到涞源城东,直线距离三百多里地,翻山越岭跋山涉水的不说,还要求必须两天两夜内赶到!这是基本要求!

    有侦察连的老兵们陪着他们,真的是教导队的学生兵们后来回忆中认为是最幸运的事情!因为老兵们都主动地帮着学生娃们扛枪,有的还干脆拉着拽着的带着行军,总算是一个没掉队的把教导队带到了目的地,所有学生兵的脚上全打了大血泡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谁迁就谁? 第四节 人圈
    对这些学生兵的表现,别看杨棒子老是冷嘲热讽的,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那脚上的大血泡都磨破了,弄的鞋里都是血水和脓水的,也不喊疼不掉队的,就这股子硬劲也成呢。

    杨棒子可说了,你们要成为八路军第一个标准就是脚上要起了老茧子,走路行军的不掉队不打血泡基本就算这一项合格了。

    为了照顾学生兵们还没好的脚,越过易涞公路后,在一分区的地盘里休整了两天,杨棒子随后也宣布了下一步的去向,是要去平西根据地看看什么叫“人圈”?

    这个呢咱们还是用那位学生兵留下的日记来说下人圈的故事。

    “这些日子,我们跟着杨司令员走访了许多村庄,见到了许多老乡们,了解了什么是人圈,“圈”,关猪羊等牲畜的地方。“人圈”,就是把人像牲口一样关起来的地方。这是侵华日军的又一大发明。

    我们没有经历过那种非人生活的人,很难想象“人圈”的生活状态。

    “人圈”,有三个层次,一是“无驻禁作地带”,在这个区域里,见人就杀,见房就烧,见东西就抢。区域内不能有人住,不能耕作,是绝对的“无人区”。

    二是 “禁驻不禁作”地带,人不能居住,但可以耕作。

    三是人圈,即把日军认为八路军控制的区域内的老百姓都赶到伪满控制的区域,一般三到五公里内建立一个村庄,用高几丈的围墙围起来,墙的四周建有碉堡,一个集团部落有1到3个门不等,根据部落大小来定。

    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不得早出晚归。大的人圈里住有日军和伪军,他们划有专门的居住区。老百姓只能在距“人圈”方圆3至5里内活动和耕作,如果出现在“无人区”内,被日军发现,一般都难逃厄运。

    兴隆县蘑菇峪乡蘑菇峪村的老乡对我说住“人圈”,最害怕的事是闹瘟疫,家里有一个人得了这病,你传我,我传他。快得很

    我们住在蘑菇峪人圈,是1941年修建的,从成功村往下所有村子的人都要进入这个“人圈”。这一带有三个“人圈”,河北面的叫蘑菇峪人圈,里面住的都是从别的村子搬来的人。大概有600多户。河对面的上游还有赵家人圈30户,下游是陈家人圈20户。大集家并屯后。赵家人圈和陈家人圈都增到了 100户。蘑菇峪人圈也增加到800户,有4000来人。日伪的一个中队,黑岩讨伐队和姜大队都驻扎在陈家人圈南边的高坡上,后坡上还有两个碉堡。我们这儿没驻日军,但他们隔三岔五的就来。

    住“人圈”,最害怕的事是闹瘟疫。我们这儿闹时。蘑菇峪人圈里害这种病的人最多。症状一般都是头疼,发烧,昏迷,便脓血。稀便,闹得最厉害是去年的七八月份,每天都要死几十个人,最多的一天抬出去的死人得有51个。有的是全家都死了,家里有一个人得了这病,你传我,我传他,快得很。到日本投降的时候,蘑菇峪人圈里没多少人了,死于瘟疫和被杀死的,不会少于2000人。

    老乡说那日本人一边杀人,一边用凉水洗刀,最后,洗刀桶里的水都变成红的了

    蘑菇峪人圈东边有三个杀人坑,每个坑里都得有几十具尸体。日本人杀人前,先鸣锣把老百姓都召集到一起,拉到杀人坑那儿,强制大家看他们杀人,他们就是想以此来警告那些想逃跑或者通八路的人。

    去年秋天,黑岩讨伐队一次就在这儿杀了12个人。日本人一边杀人,一边用凉水洗刀,最后,用来洗刀的桶里的水都变成红的了。黑岩是讨伐队的队长,身穿黄褐色的军服,挎着东洋刀,肩章上有黄色的三道杠,老百姓都特别怕他,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我们这一带的人都叫他老黑岩,他经常把人抓到“无人区”杀掉,这样就“名正言顺”了。我们这一带的大人哄孩子哄不下时,大人就吓唬小孩儿说:老黑岩来了,快别哭了,再哭,老黑岩就抓你来。果然,孩子就不哭了。

    另一位老乡对我说他母亲怀孕已接近临产期,但每天仍然得去修人圈的围墙,结果干活时不知怎么惹了敌人,敌人对她进行毒打,晚上回到家就生下了小弟弟,然后就去世了,这个小弟弟在人世间仅存活了3天,也去世了。

    我们本来在自己的村子里住得好好的,日本人一开始集家并村,修建部落,我们就被迫从原来的村里搬出来,所有人都不能住在自己的村子里,都被赶去修“人圈 ”。我们家住在南道村,也必须得搬走,日伪把石碾都给炸了,就是为了不让你在那里生活。什么是“人圈”,“人圈”就是修一堵城墙,得有10多丈高,四周有炮楼,有部落警站岗,部落警一般由村里的青壮年担任。人们被圈在“人圈”里,天亮到“人圈”周围三五里远的地方“禁驻不禁作”地带种庄稼,天黑回到“ 人圈”,不允许在外面过夜。村民办有良民证,出入凭良民证。

    大的“人圈”住有日军伪军部落警,小的“人圈”就没有日军,再小的连伪军都没有。我当年住的“人圈”比较小,有三四百人吧,就没有伪军住,只有部落警。我记得修“人圈”的围墙是底下用石头砌,上头是土,在石头墙的基础上用门板夹着,村民们拿土夯将土墙夯实了。青壮年必须去修“人圈”。我妈妈当时怀孕,肚子挺大了,也得去,监工非常厉害,村民稍微停一下,就会招来监工的谩骂和毒打。

    在我们经过的这些村庄里,见到一家人只有一身衣服是平常的事情,在屋里挖个坑,来人时姑娘媳妇就蹲在坑里,叫遮羞坑

    老乡说他们当时住在 “人圈”里,收的粮食交给日伪。你给他们都是好粮食,等到他们给我们配给,则净是一些发霉的高粱米,配给的量还特别少。记得火柴盐也是配给的,还有洋土布,配给的很少,一家人只有一身衣服是很平常的事情。没衣服怎么办?屋里地上挖个坑坑一般有多半人高,齐腰。家里来外人了,姑娘媳妇什么的就蹲在坑里,这坑叫遮羞坑。

    一家几口人挤在一间小窝棚里,恶劣的居住环境卫生条件,导致了后来的瘟疫泛滥,到了夏天,死于瘟疫的人接二连三地被抬出去

    住的就更差了。从原来的村庄被赶出来,到“人圈”里落家,村民根本没有用于修建房屋的建筑材料,根本没有条件修建一所像原来的家那样宽敞和结实的房子。日本人不管我们怎么住,必须得在规定的日期搬离原来的家,到“人圈”里去。但是一家人总得有地方住,有地方挡风遮雨,大家只好搭个简单的窝棚,材料是柴草和木头,大部分的人家都住在窝棚里,而且一般都是一家几口人挤在一间小窝棚里,稍微像样一点的房子里有时能住个两三家。

    恶劣的居住环境卫生条件,导致了后来的瘟疫泛滥,到了夏天,死于瘟疫的人接二连三的被抬出去。我记得每天都有人死于瘟疫,被抬出“人圈”,有时一天能抬出好几个。冬天里,房屋不御寒,又没有很多的衣服和棉花,也有人被活活冻死,一般都是老人和病人。

    “人圈”里头没什么好房子,我们住的大房子都给拆了,哪有钱建新房?大部分人都是搭个窝棚,就是柴禾房,不挡风不遮雨的。我2个兄弟,一个哥哥,一个嫂子,一个侄女,我父亲,我母亲8口子,就住在一间柴禾房小房子里。没床,就搭一个小炕,一大家子就那么挤着住。窝棚不隔热,不挡寒,夏天热死人,冬天冻死人。也没有很多布和棉花,好多人都是一套衣服,冬天把棉花团子絮进去,就是棉衣,夏天把棉花团子掏出来,就是夏天的衣裳,很多家都这样,有套衣裳就不错了。冬天冷的时候,大家就蹲在墙根儿晒暖儿,最多的是老人和孩子。

    得了疫病的小孩子,没钱治,就扔到一个地方,后来大家把死了的孩子都扔到那儿去,敞开了扔,死的人多了,活着的人就麻木了在“人圈”里吃什么?没好东西,吃山菜青菜高粱小米轧了的谷子。女人吃稀的,男人喝稠的。还吃谷末粥,炒糠疙瘩,吃的时候很香,大便时拉不下来,就用小木棍子拨,拨下来了,还去吃谷末粥,炒糠疙瘩,总不能饿死吧。

    那会儿最怕的就是疫病。到了夏天,一害疫病,那人是一家一家的死。得了疫病,也没钱治,没药吃,只能等死,人死了,干草一包,就扔到外边去。我们那儿有个死孩子包,就是得了疫病的小孩子,没钱治,就扔到一个地方,后来大家把死了的孩子都扔到那儿去,敞开了扔,死的人多了,活着的人就麻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涅盘学生兵 第一节 榜样的力量
    满打满算三十天的时间里,这些学生兵们徒步走了一千一百多公里,途经四个军分区的辖区,走访了十二个县的四十一个村镇,同两百多位村民和地方干部热烈交谈虚心请教,期间还同日伪军遭遇七次,同土匪隔着山沟子对望了五分钟。

    从黄石口村的残垣断壁,到兴隆县的人圈,从郭家堡子的一上午军训,到夜渡拒马河,这些被冀中和晋察冀军区当作宝贝一样的学生兵们,脚底板磨出老茧子了,皮肤黝黑发亮了,小腿肚子和大腿的肌肉群鼓起来了,话少了眼神明了。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俺以前还以为这话说的是一边走路一边看书呢,还得看得快,十里地一本书,看完就甩,再换一本,后来才知道游历那本身就是读n多的书的!

    关在院子里,你讲的天花乱坠的,学生们也体会不到日本鬼子有多没人性,非的去看看那烧杀掳掠后的现场,去那被当成牲口一样圈养的人圈里去听听去看看,才能知道不抵抗的下场就是被屠杀和被当成牲口一样的对待!

    就好比俺们这些写小说的,你写上一万字,都不如一幅两个日本兵把一个小婴儿抛到空中,用刺刀去戳的那照片来的震撼,你写上一本小说,都不见得能说服十个人去抵制日货,差别就在没有亲身的去走走去看看,内心里没有被触动。

    高队长呢理论学问深厚,这些鬼子的暴行他也知道和见过,但知识分子所特有的文化高度使得从他嘴里讲出来的就变成了另一种味道的说教了,而这种说教可能乍一听还是很有激情的,一旦放到那些亲历者的朴实的讲述中时,就显得黯淡无光了。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不是一个拿枪去战斗去拼命保护老百姓的军人!

    在这些日子里,高队长也开始发生么变化,当然和学生兵们一样,肌肉结实了,风餐露宿甘之如饴了,爬山越岭的脚底下不软了,他甚至还把一样做地下工作者时练就的本事也用到了荒郊野岭里,地下工作者对环境的敏感度是比一般人强的多的,侦察地形和判断战场环境的变化。高队长比学生们脑子转的快的多。

    当然他内心世界的变化是他自己最惊异的,这个黑不出溜,一身兵痞气息的杨棒子,曾经是看着多么的不顺眼,现在在高队长的心里竟然不那么讨厌了。甚至有的时候,高队长也想和学生们一样。向他讨教几个战术问题。

    高队长不知道。他的前任,那个也是被派来执行任务顺带监视控制杨棒子的老冯,也是被这么同化了的!从一个鄙视杨棒子的调查员变成了铁杆拥护杨棒子的粉丝滴!

    这叫啥?这就叫榜样的力量!说得好不如做得好!杨棒子那身经百战练就出来的绝对军人气质,只有放到野外,放到危机四伏的战场上时,才会魅力四射。因为在一大帮子的雏鸟面前,镇定自若,指挥若定,判断精准。那才是完美的偶像级别的!

    比如在兴隆县时,在一处已经半人圈的村庄里,正在村南吃午饭的战士们,突然听说村子北头来了一小队日军和十多个伪军时,都觉得杨棒子一定会这么做决定,要不就悄悄地从村南撤走,要不呢就仗着两个连的兵力比鬼子有优势,吃掉这几十个敌人。

    但是杨棒子听完哨兵和交通员的报告呢,就说了一句:“都老实的吃饭,吃完再说。”那交通员脸都白了,这村子南北就长不到一里地,拢共才几十户人家,鬼子心情要是好,一散步就能到南边看见打麦场上吃饭的八路!

    怪了!一顿饭吃完,那鬼子不仅没来,走的比八路还早呢!这下学生兵们都纳闷了,问杨棒子你是怎么知道鬼子不会来南边的啊?

    杨棒子用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周围,嘿嘿一笑地说:“都晌午了,老子吃饭,鬼子也是来吃饭的,你们见过谁饭前满处溜达的?再说了,村南都是破房子,穷人住的,有啥油水啊?村北是保长家,不去那吃饭还能去哪?”

    看看,多简单的事!可这个没个四五年和鬼子打仗的经验,能判断出来吗?

    有学生就问了,既然鬼子去了保长那,就不怕保长告密吗?杨棒子一撇嘴,说了,来的路上就问了交通员了,知道这个保长给鬼子和八路两边都打工的,又新近家里添了孩子,说明鬼子和八路两头对他都满意,那这伙计就不可能告密!

    瞧瞧,又是经验吧,学吧!这杨棒子身上的东西能学去十分之一都够混成个营长啥的了!

    这帮子学生以为鬼子走了,他们也该出发了吧,又判断错了!杨棒子把侦察连集合起来,说了几句话后,侦察连就穿过村子向北去了,学生兵们也都嗅出了要打仗的味道,一个个地都挺兴奋的,幻想着一会杨司令怎么带着他们打鬼子的。

    不用幻想了,杨司令给教导队下令了,排成两列纵队,从村南的这块打麦场向西走!学生们纳闷呢,鬼子不是往北走了吗?侦察连不也往北去追了吗?怎么让我们往西去呢?不参战了吗?

    一连串的问号在每个人的脑袋里挂着,就连高队长也猜不出杨棒子这是要做什么,只有小梁子和警卫班的稍微明白点这么安排的意思。

    走了大约半小时,队伍沿着连绵起伏的山丘子一路向西,突然从东北方向传来了枪声,一声,两声,很快就连成了片,学生兵们一边行军一边不时的转头看,都琢磨指定是侦察连的和鬼子干上了!看看人家,又能杀鬼子了!

    看得出每个人的眼睛里是既有羡慕也有失望啊,都是十**岁二十啷当岁的小伙子,听见枪响那就是火烧腚的主,不让参战都一肚子的情绪呢!

    正走着呢,杨棒子在队伍最前面停下了,传下来命令,按照平时训练的科目,马上占领山梁!学生兵们还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呢!这杨司令让我们参战了啊!不过很快又都有疑问了,这附近也看不见鬼子啊?鬼子不是在东北面呢吗?

    等到在山梁上快速地构筑完了简易阵地后,有那心细的平时训练刻苦有悟性的就发现了,他们身处的是两道山梁围成的一个洼地边上,山下是狭窄的谷地,从东北方向西南方大概延伸了有两里多地吧。

    这时候,东北面的枪声已经没那么密集了,断断续续地响个一声两声的,命令又下来了,不准交头接耳,保持安静,不要乱动!没有命令不准出击!

    又过了十来分钟吧,就看见从东北面的谷口那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十来个人,跑近了瞧清楚了,是侦察连的,这人数,正好两个班,一溜烟地跑到了西南方的谷口,停下了,躲在谷口那的石堆和土堆后。

    几分钟,枪声近了,一群穿着土黄色军服的鬼子和伪军过来了!一看见他们出现了,方才退到西南谷口那的侦察连战士,远远地放了几枪,还故意地从谷地往山梁上跑!

    追过来的鬼子分成了两队,一路沿着谷地往西南追,一路斜着往山梁上爬,看样子是想两路包抄过去,谷地里的这路呢有个十五六个,从军服上看都是鬼子,还带着一挺机枪,跑到距离谷口那四五百米的地方停下来,用机枪往山梁上扫射。

    快爬到山梁上的那路有几个是鬼子,其余的是伪军,撅着屁股爬的也不快,离着山顶还有个二三十米的时候,几颗手榴弹在敌人的脚底下炸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涅盘学生兵 第二节 财物和锄奸
    学生兵别看在冀中呆了小半年,又在十一分区这有几个月了,可基本都是远远地听着枪响,听着别的老兵战士们讲战场上是怎么回事的,今天这么近距离的观摩着实战,大开眼界啊!虽然杨棒子下令不准说话啥的,不少学生还是按捺不住兴奋交头接耳起来.

    杨棒子提着驳壳枪,贴着山梁顶,沿着学生兵的阵线一路走过来的,走几步停下,就近给身边的几个学生讲解下这仗是怎么打的,比如鬼子一贯的战术就是一路主攻一路迂回包抄,主攻的这路呢用机枪和掷弹筒封锁发现的八路的阵地,使他们不能对侧面的迂回部队实施机动打击,等到迂回部队到达攻击位置后,主攻的部队才会发起攻击。

    八路军呢根据鬼子的这个战术特点呢,就用少量部队吸引鬼子的主攻部队,把主要兵力呢放到鬼子的两翼,一呢堵住他们的迂回路线,二呢让鬼子摸不清八路的主力在哪边,这样才能为后面的战斗打好伏笔。

    对面山梁上的部队呢是侦察连的二排,一排手榴弹打完,两排枪打完,山坡上的鬼子和伪军基本没剩下几个,活着的能动的,连滚带爬的逃下了山坡,西南面的鬼子一看自己的侧翼部队被打下了山坡,觉得不太对劲,马上就开始后撤了。

    两路鬼子汇合后,一边还击一面向东北的谷口撤退,离着那谷口还有个百十米的时候,刚才还是空无一人的山头上,一下子冒出了几十条枪口!一排枪声后,撤退的鬼子又倒下了十多个!这是三排的,刚才鬼子来的时候,他们在背面的山洼里藏着呢。

    满打满算一个小队的鬼子和十来个伪军。这就还剩下不到二十个了,对谷口和对面山梁对射了一会后,发现教导队据守的山梁上没动静,那带队的鬼子小队长一摆战刀,剩下的这些鬼子呼啦啦地就开始往这边爬了!

    杨棒子走了一个来回,已经简要地给学生兵们讲解完了这个口袋阵的要点,先派出小股部队,既不能人数太少,一个班的人鬼子会觉得没啥意思,两个班正好。鬼子认为自己有人数和火力上的优势,才愿意来追赶。

    口袋阵的布置呢,要求学生兵们,平时走路行军啥的要多观察地形,多动脑子。比如这个小山谷,就是前几天他们从这里经过时。杨棒子就在心里记下了的好地形。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在战场的选择上也是有讲究的,离着鬼子的大据点太近了不行,鬼子的部队一来增援,两面受敌吃不了人家,没准还得崩掉颗牙,也不能带着鬼子跑太远。鬼子也狡猾的,不会离开据点五公里以外的地方。

    方才他们吃饭的那个村子离着鬼子的据点一公里左右,这是一伙子出来巡逻的鬼子,到中午了来吃午饭的。而这个小山谷呢离着那小山村需要走上个弧形,离着鬼子的据点三公里左右,但是隔着几道山梁,据点来的鬼子没那么快。

    杨棒子说了,打仗不是说有仗可打,而是要打可以打的仗,还要能谋算的有必胜的把握才好,方才如果在村子里动手,先不说吃的掉吃不掉鬼子的事,最起码八路一撤走,这个村子可就遭殃了,鬼子一定会认为村子里和八路打连连,找不到八路就会拿老百姓出气。

    在野外打,就不连累老乡们了,话说到这,二十来个鬼子已经快到山顶了,杨棒子喊了一嗓子,告诉学生兵们别动啊!他带着小梁子和警卫班,叮叮当当地开了火了!

    好了,还剩下七八个了,已经被打的成了惊弓之鸟了,叽里咕噜地往下滚啊,杨棒子这才让教导队的上去捡了个漏,说是捡了个漏,其实就是和一群饿狼撵几只被吓破了胆的兔子差不多!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帮小伙子冲的太猛了,憋了好长时间的劲了,枪里虽然没子弹就用脚踹也把这几个活鬼子也踹的面目全非七窍流血,挂了!

    十分钟打扫完战场,东北方又传来了枪声,担任警戒的一排的另一个班回来报告说据点里的鬼子出动了一个中队,往这边来了,还有两公里吧,杨棒子下令,急行军往西南走!一口气顺着山梁子走出去三十多里地,把鬼子彻底甩在了后面。

    组织学生兵们利用休息的时间开了总结会,把这次小型战斗的前前后后,和杨棒子的指挥心得也传授给了大家,最后杨棒子还特意让侦察连和教导队的一起,汇报了弹药消耗的情况和缴获的情况。

    子弹消耗五百一十四发,手榴弹三十二枚,侦察连轻伤两人,教导队一名学员下山冲锋时扭伤了脚踝。

    消灭鬼子三十一人,伪军十六人,缴获长枪四十三支,短枪三支,子弹两千余发,手雷九枚,掷弹筒一具,歪把子机枪一挺,刺刀四十把。

    为什么还要专门的开消耗和缴获的会呢?这个不说了,八路军打仗是要精打细算的,消耗战打不起!缴获来的物资弹药啥的是最便捷和快速的补给方式,再没有后方的根据地里,不重视缴获是不行的!

    而对于学生兵们来说,最让他们高兴的就是扛着一支光杆没子弹的步枪已经一个月了,今天终于发放子弹了!每人十颗黄澄澄的新子弹!

    不过杨棒子可有话在先,不搞实弹射击训练,射击训练还是老方法,卧姿瞄准,跪姿和站姿吊石块!没办法,子弹打一颗少一颗,训练用了,就得占打仗时的消耗量,这点小账也是必须算的。

    此时全队里可能也就高队长一个人不怎么痛快了,因为军区的批示终于到了十一分区了,从老冯发过来的电文看,对于高队长在十一分区搞的清查,聂老总是不太支持的,搞是可以的,但不能扩大化和没有证据的时候先抓人后整证据。

    为什么是军区回电呢?因为高队长也是刚刚知道,聂老总兼任了北方局的第一书记了,说白了,杨棒子是归晋察冀军区管吧,高队长也间接地归了晋察冀了!

    而且军区也下了正式的任命,有意思,没有调走高队长,还给他升官了!副政委兼政治科的科长!

    这个位置很重要,要从军政的角度去看,只在杨棒子老冯之下的,比老瞎子的参谋长都高一级!洪梅是边区政府的,不算是部队的人,行署专员其实真按级别算,也比高队长这个副政委小半级。

    所以高队长郁闷呢,想走还走不了了,跌了面了回北方局吧将来再找回来面子,这下呢,还得和杨棒子搭伙计了!心里不是很痛快!

    可他没想到的是,在快要结束这次的参观学习观摩的时候,杨棒子竟然主动找到他,提出十一分区的财政和锄奸这两项想让高政委分管,高政委愣了半天,没想到自己和杨棒子闹矛盾的这个经济问题,现在竟然成了自己的工作了!而闹出动手火拼的锄奸工作,也交到了他的手头,这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高队长,现在是高政委了,嘴上也没有马上答应,说自己需要考虑两天,杨棒子也没强求,又说了一件事,三天后部队回到狼牙山南面和一分区交界的地方,杨棒子想让高政委和他去敌占区办件事去。

    去敌占区?杨棒子说了,去保定北面那,去拿钱去,既然高政委以后分管财务了,这头一笔到帐的钱就得他和杨棒子去拿!

    保定城里的朱老先生秘密地给筹集了一笔款子,还有红玉,现在叫杨新玉了,留在朱老先生那的一批钱,杨新玉打算捐了做八路军的军费,赵家的四太太紫玉呢,也给弄了一些棉花啥,一并都要转交给杨棒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涅盘学生兵第三节 两百条干粮袋
    经过了这一个多月的考察学习,杨棒子和高政委呢把教导队编制也更改了,原来是一个大队一百多人,编成两个分队,现在为了教导队的扩充打个提前量,重新定好了编制。

    教导队下面(对外称教导大队)有两个大队,每个大队下面是三个区队(抗大二分校系统大队下面是连)。每个区队四五十人,区队的下面是分队编制。每个分队十几个人,现在的学生兵就是一大队的两个区队。

    教导大队回到马家台子休整了两天后,杨棒子就正式下达了要去敌占区的任务,具体任务先不对下面说明,只有他和高政委两个人知道。

    区队开会传达完毕,出发这天下午集合,教导队拉到村口和侦察连的站在一起,这时候杨棒子才让高政委去讲话,高政委这会呢思想有点通了,明白军区对他的任命呢是有着深刻的含义的,对个人来说,长期做见不得光的工作也没啥前途的,能到部队里挂职,那才是正路子呢!

    所以呢情绪呢就好转了,又拿出劲头来了,他讲了这次任务是取东西。讲完之后,十一分区政治科提前赶到马家台子的干事发下了两百条写着编号的干粮袋子,一水崭新,没使用过。

    高政委亲自查看了每一名战士和教导队学员把干粮袋扎在身上。并吩咐说,每个袋子都有编号,差一个都不行。携带袋子的战士。要用生命对袋子负责。一旦路上遇到敌人,没有扎袋子的战士,要拼死掩护扎袋子的战士安全返回。万一身扎袋子的战士在途中受伤或牺牲,其他干部战士有权将袋子带回。

    晚饭吃的是小米菜团子,这在晋察冀的山地是当时难得的美食,而且管饱。吃完后等天将黑,杨棒子率队,高政委断后,侦察连和教导队一齐出动,一行人趁夜向东行进。他们随身携带的除了武器。还有政治科早准备好的几把铁锨镐头。

    这一夜。正是深秋的天气,天一转凉夜里的露水冰凉凉的。在交通员的接应下,走的是保定地委开辟的那条秘密的交通线,沿途经过的鬼子日伪的岗楼都黑洞洞的。他们都躲在下面的房子里取暖呢。

    他们趁夜进入敌占区。穿过封锁线绕过满城城南。过宋家屯插到了蛮子营,在这个去保定的必经之路小歇片刻,向东北折入马厂村方向。这个方向已经远远偏离了保定城了。除了杨棒子和小梁子等几个人,连高政委算上的两百多人都没来过这一带。

    后半夜的时候,在马厂村那见到了等候许久的保定地委的张书记和几名地方的干部,才停住了队伍。杨棒子和张书记简单说了几句,又介绍了新任命的高书记,没想到人家都认识!都是北方局的,在一起开过会!

    这下杨棒子还成了外人了,可时间容不得让他们多聊天,张书记核对方位和标示之后,杨棒子向几个方向上派出岗哨警戒,然后指挥几名战士抡着镐头铁锨忙乎起来。时间不大,埋在荒地泥土下面的十几个麻袋露了出来。他们扒出麻袋,张书记先仔细检查麻袋的封口,检查之后,让杨棒子和高政委过了目,在张书记从怀里掏出的小本子上签了字按了手印,这才打开了麻袋。

    杨棒子让高政委指挥人边点收,边装袋,那些身扎干粮袋的战士们依次上前,将麻袋里面的东西装了进去。

    东西平均装进那两百个崭新的干粮袋里,每个干粮袋顿时显得沉甸甸的。两边清点无误,交接完毕,又清扫了地面上的痕迹,然后张书记让杨棒子马上指挥队伍往回赶,蛮子营那还有东西,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快两点了。

    在蛮子营,从交通员家里的地窖里搬上来棉花包,保定地委的同志们就是细心,做工作负责,大包的棉花都分好了,打成了若干个小包裹,正好每个人身上背一个。

    杨棒子这要不是还得带队回去,说啥也得跟着张书记进城去的,没法子,现在不是想去那就去那的身份了,除了告别就托张书记转告朱老先生和赵家四太太,说红玉和小翠儿在根据地好着呢,现在也是政府里的人了。

    告别了保定的同志们,是到第二天上午才进马家台子的。留在马家台子的政治部的干事就像迎接大英雄一样的还组织老乡们在村口列队鼓掌欢迎呢。整的教导队的学生兵们心里热乎乎的,食堂也早就做好了莜面饺子,等他们去吃。

    在驻地院里,所有的战士们和学生兵们解下扎在身上的干粮袋和小包裹,虽然是深秋时节了,穿着单衣都冷了,可身扎袋子的那些战士们的衣裳早就被汗水涾透了,那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这一次一共背回来了两万大洋,五万法币,两千斤的棉花,高政委这会也是很震惊的,这些事情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做过和掺和过的,这专查经济问题的高政委,头回接触部队的筹款筹物资的行动,才明白了点道道。

    休整了半天,这些人押运着转好了东西的大车,走了两天一夜才回到了川口镇,这次回来高政委的感触是最深的,走的时候可以说是灰溜溜地走的,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十一分区的人了,最起码他算明白了,为啥在犯人小分队的时候,听到战士和老乡们都说杨棒子是个好人,在军区和北方局里也听到过这么个话,说这小子操蛋是操蛋了点,不过确实是个好人。

    有脾气那个正常,何况护的是自己的手下人,对待和自己政见不同的或者党内意见不统一的人呢,杨棒子也不是一帮子打死,都是用他特有的方式慢慢地就把你拉到他的阵营里去了,打架归打架,势如水火又成了好朋友好兄弟的,在杨棒子这可发生的多了去了。

    杨棒子有许多长处,他最大的长处之一,就是别看他嘻嘻哈哈挺操蛋的,其实组织性很强。个人服从组织局部服从全局这一块做得很好,所以很得领导的赏识。比如不管怎么犯错误被处分,都不闹不找的,一上任还总能马上就干出成绩来,得了好处了首先是想着上级和兄弟部队,你们说,这能不落人缘吗?

    还有呢这组织性强的人,一般都有一大缺陷,就是人性会减弱。但杨棒子好像不是这样,你看在过去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在他手下的那些半道跟上他的干部战士,总是很快地就始终像众星捧月一样簇拥着他,从这一点就能知道杨成武的人情味还是很浓的。

    说到底,高政委才明白的就是杨棒子这个人,党性强可人性未泯,这才是一个人之所以被人称作“好人”的起码原则。

    一开会,五个人列席,杨棒子老冯高政委洪梅老瞎子,商量一件事,这批从敌占区背回来的钱财和棉花怎么分配?

    高政委想好了不发言,等着瞧一瞧杨棒子他们怎么打算的?没想到杨棒子他们都没发言呢,洪梅先代表行署发言了。

    说这个经过半年多的大生产,十一分区和灵满专署的经济情况呢总体不错,公粮储备和老百姓的粮食储备,到明年的夏粮征收前是没啥问题的,十一分区的财政结余有一万多块,灵满专署有七千多账面结余,都能支撑到明年年中,所以洪梅建议,这批钱财全部上缴军区,棉花留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涅盘学生兵 第四节 不打不相识
    对洪梅的发言老冯表示支持,但老瞎子觉得还是留下一些钱的好,毕竟冀中那边明年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还有老天爷还不知道明年开不开面呢,多留些钱总还能心里有底的,饱带干粮晴带伞吗!

    这话说的对!杨棒子支持,他的意思是两万大洋和三万法币上缴军区,留下两万法币作为分区的财政储备金,棉花呢也给军区送去五百斤,毕竟那边跟着聂老总的也一大帮人呢。

    今年部队的越冬棉服基本也能解决过去,二秃龙他们弄回来不少的布料,今年还养了不少的羊,这又来了棉花,保证一人一身棉衣过冬没啥问题。

    最后杨棒子问高政委有啥意见没有?高政委头回参加这种会,这才明白了自己当初对十一分区的财政状况有点武断了,他还以为是杨棒子的一言堂呢,这才看明白,所有的钱都是经过讨论后才决定怎么使用的,而且还是军分区和地方行署捆绑在一起的。

    所以高政委表态不表态的,他自认没啥资格呢,就干脆支持杨棒子的意见。会后以前分管十一分区的财物的洪梅也就正式把军分区的财务帐移交给了高政委,由他领导支持军分区和行署的财政工作。

    他这边忙着办接收呢,杨棒子又给他安排了一项工作,就是锄奸的任务,这个也是当务之急,杨棒子给他领了两个人来,可把高政委弄得脸红脖子粗的,怪不好意思见人家的。

    就是他吊打过人家的二秃龙和樊大胆!杨棒子可是苦口婆心的劝了两天,才把这两位给劝过来的。当初没找姓高的算账就不错了。杨棒子把高政委也带走出去一个来月。就是怕二秃龙他们要报复的。

    现在等于是杨棒子这个带头的大哥呢,介绍了高政委来入伙了,都是自己的弟兄们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吗!一场酒喝下来,高政委也拍了胸脯子的道了歉,这事对老爷们来说不算个事!

    把这两位安排来先帮着管下锄奸的事情呢,确实是杨棒子经过深思熟虑的,二秃龙呢混迹江湖的。眼神活,见多识广的,能看透人。樊大胆呢长期在根据地的边缘地带游走,三教九流的眼盘子也活,他们过来帮忙,能把锄奸的工作铺展开。

    教导大队的学员们,本来这次回来后,要分到各部队去锻炼的,杨棒子和高政委商量,先别分。留下做锄奸的工作。

    说到这里,就得说说当时十一分区的敌特活动确实很猖獗。鬼子的大部队确实在42年下半年没有对冀西北的山区八路根据地进行扫荡,但是驻保定和满城易县等地的特务机关,驻山西的鬼子特务机关却派出了大批的特务混在老乡中,进入到根据地来搞破坏。

    说个真实的笑话啊曾经有个抗战的老干部,私下里很坦诚低来采访的记者说:抗战八年,他在山东,连一次鬼子的面都没有见过,更别提什么打鬼子了。

    这种殊荣是落不了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头上的,因为我党领导的各抗日根据地,只有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是实实在在的“敌后抗日根据地”,没有后方一说,鬼子一扫荡,没有不沦陷的地方。其他抗日根据地,还有自己相对安全的后方可以退却。

    抗战年间,人命如草芥。杀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人们见多不怪,已经习以为常。尤其41年以后,日本人的军事优势日渐明显,八路军根据地日渐缩小,相当多的中国人依附了日本人。以为真的像明末满族人入侵那样,中国从此成为日本人的天下。

    所以,大批由鬼子培训后的中国人组成的特务小组,渗入到晋察冀军区根据地,刺探情报以便鬼子扫荡时担任向导。的是暗杀单身干部通讯员,在各分区医院休养所的水井水缸里投毒,在八路军经常出没的小路上埋地雷和手榴弹;通过亲戚朋友关系引诱本地参军的八路军干部战士叛变。

    这些甘心当日本特务的,大都是满手老茧的本地农民,有许多还是半大的孩子。但他们所干的事情都是死罪,宽恕不得。他们不是穿军装的伪军士兵,不是战场上缴枪的俘虏,就是特务,非杀掉以避免对我造成伤害的特务。

    你一旦手松心软,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所以人一抓到,审讯之后,只要是十三岁以上的成年人,一般的后果都是死路一条没有活路。因为被放回去的特务除了重操旧业,与你为敌,没有别的出路。

    而一个潜入到抗日根据地的暗藏特务,其造成的严重后果,难以估量。所以为了自己的生存,就不能怜悯敌人的生存。押到锄奸科所在的山后,让他们自己挖一个坑,连刀都懒得用,说是留给他们一个全尸。他们会主动的躺倒自己挖的坑里,让你活埋。

    俺曾经查阅过有关晋察冀各分区锄奸科活动的文字记载档案,敌人派遣特务的年龄段,半大的孩子占了相当的数量。而有关被捉到养起来的俘虏记录,只有一例,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这个孩子之所以被《晋察冀日报》登载,是因为他被捕之后,曾发现了另外鬼子派来的特务组织,而且趁敌人不备,用敌人自己携带的手榴弹炸死了敌人。

    这种锄奸的“活”,按惯例,锄奸部下达的任务,或者跟锄奸部一起去执行任务,一般都被称为“脏活”。都是杀人处决执行死刑什么的。在各分区的时候,锄奸科单独有自己的干事和一班战士,专门干这些逮捕关押拷打处死之类的脏活。

    抗战时期锄奸部的前身,是红军时期的政治保卫局,拥有无比至上的权力。到了解放战争,锄奸部改成了保卫部,威风也有所收敛。当时,冀察军区刚组建,这类锄奸部专设的刽子手的行当还没有配备专门的人才。

    而那些学员们,都是年轻人,经过了思想培训,又出去走了这么一趟,见识了鬼子的残暴,思想觉悟上要比一般的战士们要高,所以让教导大队来承当这样的角色,也不是没有道理。

    高政委本身并不厌恶这样的脏活,因为他的老本行就是这个,但对于樊大胆和二秃龙,不想去做这个活,可又不能不去接受任务,于是杨棒子又给安排了一个人进来,就是老冯,这样四个人凑在一起,有个和稀泥的。

    这是很尴尬的一个场面,一个多月前二秃龙他们自己也曾经被押进这样的锄奸部门,严刑拷打,险些送命。那时,就是眼前的这位高政委,跟他们说审查他的命令来自上面。他们锄奸科只是执行,担任审讯并拿出自己的意见而已。

    现在,轮到他们又来和高政委接受任务搭伙计做锄奸工作,思想上疙瘩确实不好转过来,不过杨棒子就是杨棒子,他看准了高政委也是个性情中人,就是知识分子的味浓了些,处时间长了,没问题的。

    实际上杨棒子的另一个长处就是会识人和用人,从他对这些人的任命和安排,就能看出来这小子有点门道!

    到这时候,杨棒子自己也和那批学生兵一样,完成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涅槃,从一个单纯的带兵打仗的莽夫,变成了一方诸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羽翼丰满 第二节 爱开会和串门的杨司令
    吃得好了,穿得暖了,机关干部也多了,在很长时间里,洪梅和老冯他们都纳闷呢,原先那个开会就爱打瞌睡,一听报告就头疼的杨棒子,变了!大变样!42年的漫长的冬季里,在十一分区,杨棒子的爱开会和爱说话,真是有了名的啦!

    十一分区这段时间里的许多会议,不管几百人的大会还是几个人的小会,杨棒子经常是既当会议的召集人,又当会议的主持人,当然还是会议的主要发言人。众所周知,每一次会议的末了,最后那个做总结的人还会是他。

    战争年代,根据地老百姓传言:**会多。这是有了名的。十一分区开大会,不管是军人大会还是军民大会,会场上总是乱糟糟的。战争年代,大家平时不常见面,分散在各个部队,好不容易见面一次,还不要抓住机会好好问问谁不在了?谁又为什么没来?

    十一分区机关驻扎在川口镇的时候,每逢开军民大会,会后照例的传统就是由分区的剧社上台演出,都是些宣传抗日的,军民团结的话剧啊,演唱啊,快板啊啥的,冬日漫长,一般都是四五个节目一个多小时。

    所以每逢召开军民大会,川口镇周边的村庄,哪怕几里十来里地远,老百姓都要成群结伙赶到这来来参加大会。当年,那些深夜中无数灯笼(照明用的火绳)从四面八方向川口镇汇集的场景,令许多十一分区老兵终生难忘。

    会场上,老爷们比较矜持。坐在会场的周围。叼着呛人的旱烟袋不张口;而老娘们都比较开放。挤坐在会场的最中央。那些手拿着鞋底子参加大会的农村妇女们,更是一边干着手中的活一边叽叽喳喳没有个完。但只要杨棒子一站起来,准备说话,大家都立即闭嘴,静听杨司令讲话。

    只要杨司令开口讲话,不是高瞻远瞩,就是引经据典,俏皮话里还夹杂着从洪梅和老冯高政委那现学来的学问。干部战士老百姓都很爱听。很长时间里,无论干部战士还有老乡们,相互说话都不由自主引用着杨司令的“语录”。

    除了爱开会爱讲话,杨棒子还添了一个毛病。平时,没有鬼子扫荡,又没有仗可打的时候,杨成武喜欢在分区各科室乱串,找人聊天。他去得最多的,当然是宣传科。用杨棒子自己的话说:宣传科的秀才多,在秀才堆里混混。也能使自己沾上不少的书卷气。而爱去队训科串门可就是打着小算盘的。

    42年组建各科室的时候,当十一分区各科室普遍还是红军干部当科长的时候。只有两个科是抗战干部当科长。一个是宣传科,前后的几任科长都是抗战干部,几乎全部都是从敌占区来的学生。另一个科就是训练科,科长是那个**上尉,从设立到最后撤消这个科室,始终只有这一个科长。

    1940年底,晋察冀军区系统曾设“训练科”作为训练部队的专职机构。“训练科”全称“作战训练科”,在司令部科室排序上,也称作“作战二科”(一科是作战科)。

    但也有人称训练科为“司令部教育科”的。训练科的前身,是当时国民党部队普遍设置的“队训科”,即“部队训练科”。 1942年以后,晋察冀实行“精兵简政”,作战训练科合并到作战科内。1944年晋察冀军区设四个二级军区后,作战科与作战训练科的合并科被称作“作战教育科”。1946年晋察冀军区机构整编,“作战教育科”不复存在,恢复“作战科”与“队训科”两个科室。

    **小上尉在下部队前,还就是在**的队训科里干过半年多的,对这套业务熟悉,杨棒子就把他提拔上来了,也是有心的培养他,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出了成绩,就能介绍入党啥的。

    十一分区作战训练科,原来并没有这个机构,杨棒子在军营镇一战和后面的几次战斗中,都吃足了没有像样地成系统的部队的苦头之后,1942年冬组建机关的时候,头一批就把训练科建立起来的。

    训练科最初的名字叫“队训科”,是由分区司令部“队训股”升级的,出自晋察冀军区的统一部署,跟晋察冀军区的队训科业务接口。杨棒子对这个安排比较随意,有时称“训练科”为“教育科”,说道理都是一样的。以后解放军的各野战军主力部队,至少到解放初期的1950年开始,在各军的师一级的机构中还普遍要求都设有“队训科”这个机构。队训科的科长及参谋由接受过军校(包括国民党军校)训练或熟悉这方面的军事干部来担任。

    当时,或者在后来,因为还有人干脆称训练科这个机构实际上就是司令部系统的“教育科”,断言历史上从未设置过“训练科”这个机构,这是个记忆误区。因为政治部系统当时已经有了“教育科”的设置,不会在司令部下面再设一个“教育科”。 1944年9月,晋察冀军区改革体制,成立了四个二级军区,在这四个二级军区中的司令部系统,设置的第一科就是“作战教育科”。

    毫无疑问,这个44年底成立的“作战教育科”,确实涵盖了过去作战科和作战训练科的基本职能和任务。所以很自然,有的人是误将后来的“作战教育科”当成了抗战期间的作战训练科了。

    当时的理解,晋察冀要求各军分区训练科的成立,只是标志着将八路军从一个农民的军队逐步训练成一个正规合格军队的开始。因为当年训练的主要目标还不是士兵,而是连排基层干部。以后,一分区又增加了将那些从学生参加八路军的青年干部训练成有一定军事知识的基层干部。不致一到了战场上就很快送掉性命。

    成立了训练科。主要分管训练科工作的不是司令员。也不是副司令,而是参谋长。所以,十一分区最初是老瞎子主抓训练科的工作,高政委还是高队长的那段时间,老瞎子被剥夺了管理分区军队全面工作的大权,他所剩下的唯一的工作,就是管理训练科的日常工作。

    训练科成立之初,前**上尉高玉峰就按照国民党正规军校的学员操作规程。制定了基层连排两级干部的训练计划,然后经杨司令批准,下发到分区主力团还有隶属于地方的各区队各县游击支队,参照执行训练计划。

    需要落实检查的时候,高玉峰会跟着老瞎子,带着训练科的几个参谋一起下到各部队去。留在司令部不下去的时候,训练科会配合军分区教导队,对参加军训的基层干部进行系统的训练计划。

    因为训练科的工作并非作战科侦察情报科机要科一样的必要工作,所以时常,训练科的参谋会被临时抓差。吩咐去干别的与训练不相干的什么工作。比如给副司令二秃龙当警卫参谋,出差到走马驿的卫生部供给部去检查工作。有时也陪参谋长老瞎子出门。也许是下部队视察,也许干脆就是到某个地方,在某个富裕的地主家住几天,好吃好喝的改善几天,休息几天再回来。抗战年间,你要求首长有那么高的觉悟,一心总扑在工作上,不放松休息了,行吗?

    精兵简政后的十一分区作战科,实际上涵盖作战作训两个职能。不大懂“作战”,这是当时十一分区对这个科的公论。不过这没有什么关系,第一:一分区指挥作战,从来是杨司令亲自而为,很少假手于他人,连参谋长老瞎子也很少“劳动”,只是执行杨司令的命令或指示。

    第二:1942年,也包括随后的几年,一直是日本军队占据了不仅是十一分区而且是整个晋察冀战场的主动权。每逢日本军队进山扫荡,到处寻找八路军指挥机关和主力部队,追着八路军主力决战。

    八路军则避其锋芒,与其周旋,能躲就躲,不能躲就打它一下。遇到狭路相逢,躲不过去了,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八路军也会拼命打上一阵。但此时,1942年以后,八路军跟鬼子打的目的已经不是歼灭敌人了,而是恰恰相反,尽可能避免被敌人歼灭,所以打出一条道路之后接着再跑。在从抗战到今日的历史文献中,将这种八路军在鬼子大扫荡中艰难求生存的现象称之为“反扫荡”。

    仔细察看1942年的十一分区作战训练科的编成,人数最少的时候,仅有一官一兵,官是科长高玉峰,兵是原来伪军里的一个连长。此外再无旁人。人数多的时候,也不过多了三个参谋,但是包括科长参谋,都是清一色的军校出身。不管是黄埔军校分校还是西北军或晋军的军校,总之,都是“科班”出来的,军校步兵科炮兵科或工兵科出身。所以他们身为参谋,但被接受训练的基层干部尊称为“教官”。

    训练科不过是分区进行部队基层干部培训的执行机构或行政机构,是分区司令部的几个职能机构的组成部分之一,直接负责的首长是十一分区参谋长老瞎子。作为对口衔接的部分,分区司令部另设一教导队,教导队设队长政委等行政职务。所以,一分区作战训练科常常自己并不主要去做训练工作,的还是“督促检查”各职能部门和部队的训练工作。

    比如,当时晋察冀八路军普遍要重点抓的是部队干部战士的刺杀训练,这是优于射击投弹的作战训练。有时训练科下到各部队,检查的重点就是刺杀训练的成果。以免将来上了战场,小鬼子一把刺刀对付我们一个班的战士,还占了上风。

    司令部系统设“教官”一职,就像政治部系统设“文化教员”一样,可以充分发挥某些具有特长人士的专职作用。但因为“教官”好像是技术职称,同被训练者没有上下级之间的隶属关系,所以训练中难免有松松垮垮的现象出现。在训练中缺乏“严格认真”的精神,缺乏一股子“狠”劲,这也是中**队普遍不如日本军队的地方。

    对训练科的重要性,杨棒子是有个总结的,这小子说:“为什么要成立训练科?技不如人,打起仗来就要吃亏。军营镇,几乎上千人,围攻小鬼子不到百人,打到最后小鬼子就剩下几十个人了,但小鬼子仍然战斗力不减,最后还是跑了,因为啥?老子带了一帮子就会吵吵不会打仗的兵!”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羽翼丰满 第一节 长肉了!
    冬天到来前,十一分区有个传得很广的小道消息,说杨司令员长胖了!长了五斤肉!此话不假,因为分区卫生部给全分区的干部战士搞了一次体检,杨棒子的体重是比上半年才成立卫生部的时体检多了五斤。

    其实大多数的干部战士今年仗打的少,搞大生产瓜菜五谷吃的还不错,都长肉了。老乡们入冬前也都普遍脸上的有了比往年好得多的血色。

    人都长胖了,对于一个分区来说,也到了应该丰满一些的时候了,十一分区组建时,正赶上晋察冀军区要求各下属分区实行精兵简政,所以杨棒子呢只是在最紧要的部位设置了机关,配备了干部,不少还都是身兼数职的。

    现在相对的到了平稳期,部队从初编时的一千两百多人,扩编到了齐装满员的两千五百人,这和其他分区的主力团的规模是终于一致了,武器装备上也一点不输于其他主力团。分区还直辖三个游击大队,每个大队都是人枪三百多,还有若干的游击小组和战斗队,全分区也不下千人。

    部队扩大了,相应的分区机关也得恢复到正规化和应有的编制上,所以在摆平了高政委这件事后,杨棒子着手的就是机关问题。

    说实话,当年能够进十一分区机关工作的每一个参谋干事,都是杨杨棒子亲自选拔和批准的。其中有不少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干脆就是杨棒子发现并提议调进机关工作的,比如教导队里的几个学生兵,被调到司令部就是在那一个多月的参观学习时被杨棒子看中的。

    杨棒子亲自审查,是出于谨慎,他不希望在十一分区机关的内部出现特务。杨棒子自己就说过:他不希望一个马虎。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个打黑枪的。所以十一分区的机关干部在以后的烽火岁月里,尽管有跑的叛变的回家的,都属于好人蜕变,却从没有混进过一个特务和打黑枪的。

    十一分区机关干部,这里主要说的是司令部和政治部两个机构,供给部卫生部行署机关当时由各自的领导负责,不在杨棒子的直接管辖之内,所以不包括在“十一分区机关干部”这个特定名词的内涵之内。

    这两个部,司令部和政治部,原本上都是各自三个大科的设置:司令部三大科是机要科(包括电台在内)作战科侦察情报科;政治部三大科是宣传科(人最多)组织科和保卫科(1939年3月以后改名“锄奸科”)。

    司令部。精兵简政的时候杨棒子把队训股放在作战科里,由作战科管。1942年冬季以后跟随晋察冀军区司令部四个科的设置,十一分区司令部也增加一个科,即队务科从作战科分出来,对外叫“四科”。主要职责管部队编制军械装备调配部队训练等等。

    政治部,单设青年股(或“青年干事股”。这个股里的干事只要活下来的。解放后都前途无量),股长是长征过来的红军干部;另设有一文印股,股长是从教导队调来的大学生。

    综上所述,42年冬季扩编后十一分区司令部机关,这算是成立十一分区以来的最鼎盛时期了,四个科一个电台大约有机关干部三四十人。另有享有特殊权力的侦察情报科的侦察员十来人。科长电台台长包括在内。但参谋长以上的首长不包括在内。司令部专设的警卫班也不包括在内。

    政治部机关干部,总计约七八十人。人数最多的是宣传科和青年股,各有十几人。组织科锄奸科人少,各有七八个人。锄奸科有一个执行特殊任务的小队。担任逮捕关押审讯押送死刑等任务,约二十余人,都是战士,所以不计算在内。政治部主任是高政委兼任的,在他之下,另有一套干部机构,比如秘书(当年也叫“技术书记”)机关总支书记在内,这些干部,也有近十余人。

    杨棒子还从教导队里抽调出十多人组建了一个剧社,归政治部宣传科管,但却是单独的伙食单位,虽然编制与政治部机关在一起,但单独开伙。1943年以后,由于人数精简,从此合在一起吃饭。

    为了照顾这些机关干部们,司令部政治部作为两个各自独立的伙食单位,各设一个专门负责机关干部吃穿及杂事的机关管理科。司令部专门有管理科长,政治部也有管理科长。管理科不是职能部门,在具体工作上体现不出它的重要性。管理科下面有司务长,专门负责吃饭问题。

    司令部政治部管理科下面还各有一个管理排,管理五大员(炊事员理发员通信员警卫员勤务员)什么的。司令部的管理排,大都由红军老兵或特长技术兵组成,比如常跟着樊大胆下部队的那位“山里飞毛腿”,就是从顺平过来的老游击队员。

    政治部管理排的情况特殊一些,里面有一些未成年的小八路。这些小八路后来大都一个个很有造就,当时主要是一些失去亲人的孤儿和部队干部子弟组成,别小瞧这些半大孩子的通信兵,杨棒子当年就是从通信兵干起来的!他儿子,狗蛋子现在还是通信班的班长呢!

    管理排不仅人才辈出,武器也尽选精良。下面每打一仗,缴获并上交的好枪,比如德国原造的大镜面驳壳枪,一线部队不实用的“王八盒子”“狗牌撸子”“枪牌撸子”“马牌撸子”上交到司令部,都被专门分管枪械的干部李青川下令暂时存放在管理排,以后再根据杨棒子的命令分派给行署机关的某个县委书记县长什么人。

    分区首长们就不用说了,只要感兴趣,优先挑选。所以管理排长曾自豪地说:“别看我们是过路财神,但从来用的都是好枪。”当然最受益的还是警卫连和侦察连。

    警卫连和侦察连都是一百五十人,一个连十二挺机枪,您哪找去?

    机关基本组建完了,这些干部的待遇是什么呢?我党从来都是讲这个得,级别和待遇,那是一种身份!一种象征!

    杨棒子宣布了,在各团的参谋干事都是连级,军分区机关的参谋干事都是营级!可能大家不知道这个营级是个啥概念,如果是抗日战争时期的营级干部,到解放战争时怎么得也能熬到团级以上,那么到55授衔至少就是中校以上!这还是混的最不好的,实际上抗战时期的营级干部,一般到了55年都成了师级以上的干部了。

    其实啊杨棒子是为了吃饭的方便和开会的缘故,才宣布十一分区司政机关所有被正式任命的参谋干事都享受营级干部的待遇。干部吃饭不分级别不再分灶,宣布开营级干部会时能让所有的机关干部都参加,这才是主要的原因!

    知道了这个道理,能进机关的干部就要“感恩”说杨棒子的好话了,事实证明,把机关干部配置齐全了,也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从分区到战士,从地方到部队,从吃穿日杂到宣传锄奸,杨棒子不再是临时抓人去做了,现在是领导着一个骨肉齐全的机关团体了!

    狭义上的“十一分区机关干部”,只包括第十一军分区的司令部政治部两个机关,范围很窄。而广义上的“十一分区机关干部”,包括十一分区行署机关的县区主要干部在内,但不包括从来是单独行动的分区供给部和卫生部。

    这也是日常工作状态中的一分区机关干部,加起来总计两百多人。此外,分区司令部直属的部队(警卫连侦察连炮连工兵连教导大队,以及1944年以后给了晋察冀军区的骑兵连)干部战士不包括在内。

    洪梅领导的灵满行署属于地方党政机关,上级单位是**晋察冀中央局和晋察冀边区政府。作为地方的党政领导机构,下面各县委县政府设有各县游击支队,但他们身边没有警卫部队,自身没有防卫能力,所以一直在十一分区司令部的身边。

    平时的日常工作与十一分区司令部政治部机关在一起,分驻在川口镇相邻的几个大院子里,双方都十分熟悉,熟悉得就像一家人一样。像这样十分熟悉得如同一家人一样的。尽管如此熟悉,因为分属不同的伙食单位,所以始终不在一个锅里吃饭。逢到开饭时,各自往各自的食堂走,这就是当年的规矩。

    这是平常的时候在一起工作,如果在反扫荡期间,就意味着有“资格”同杨棒子一起随十一分区司令部机关转移行动的地方党政机关干部,至多不超过七八个人。比如行署专员洪梅民政科金颖科长这些领导干部,行署的其余干部都随各县支队武装一起行动。

    组建机关的事情,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杨棒子初期是没有怎么管的,只是一直在物色人选和等待时机,正好在42年下半年,敌人对路西山地根据地只围困不扫荡的时候,就一鼓作气的组建完毕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羽翼丰满 第三节 谈兵论武
    说了这么多分区机关的事情,说明什么?说明杨棒子一张嘴爱带个把的主,人是长得黑了点糙了点,是个粗人,但是粗人是写不了几万字的申诉材料的,粗人是不会识人用人的,粗人是不会组建起羽翼丰满的分区机关团体的!

    杨棒子的粗是一种性格,不是真的就是个傻大憨粗!别忘了,从在苏区开始,他已经进过两次政训班,两次军事学校了,而且都是正了八经毕业的啊!没用替考!没用打小抄呦!

    比如有一次和训练科的一起去走马驿下部队检查,晚上住在一起的时候,闲聊天时杨棒子就对高科长和老瞎子说:“你们都是军校科班出来的,受过系统的军事教育,你们知道对部队进行军事训练的老祖宗是谁吗?现代军队作战训练又是从哪里开始的吗?”

    除了老瞎子,其他几个人都连连摇头:“不知道,我们可没想到那么远。”

    杨棒子哈哈笑了:“老子也是现学现卖。老瞎子面前弄眼镜了啊!在红军办的学校里,有些教官是从国民党那边俘虏过来的,还有的教官是宁都起义过来的。其中一个教官,记不清名字了,对我们说过,很久以前,还没有职业军人。“

    “黄帝蚩尤大战,都是临时召集的部落的壮年男性,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一律上阵。武器就是木棍上绑一块石片。石片细长,就是石矛,石片扁粗,就是石斧。尖石绑在细木枝上射出去,就是弓箭。以后,到了商朝周朝打仗。前后上千年时间,一直都在使用奴隶来打仗的。”

    “平时干活,用农具;打仗时发给你一根木棍,也没有什么军事训练,就上了战场。奴隶的后面,有手拿青铜兵器的监工压阵,督促着奴隶们打仗。结果,西周攻商,西周的军队原本很少,但商朝的奴隶阵前倒戈。加入了西周的军队,商朝就这样垮了。”

    “最早开始练兵训练部队的是在东周时期,是那个写了《孙子兵法》的孙子。还有一位,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很有名的武将吴起。吴起把一向懒散惯了的宫女也训练成严格执行号令的军队,很了不起。教官还说。看《水浒》上,宋代就有了专门训练朝廷专门军队的教官。那时叫‘教头’。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林冲。都是非常有本事的人,结果都被贪官污吏逼得在京城呆不下去,不得不亡命江湖。对教头都不好,对士兵能好得了吗?”

    “宋朝怕武将造反,夺了王位,所以皇帝老子亲自掌管兵权。每逢出征打仗。文官带兵,武将受文官的节制,还要派个太监监军,结果搞得宋朝的军队都不能打仗。一到对西夏辽国金国动武,就一败涂地。军队不争气,皇帝就没有好下场。宋朝最后被金国灭亡,两个皇帝都被掳走,当了俘虏。北宋的军队人数并不少,光皇帝亲管的禁军就号称有八十万。但那时贪官污吏横行,能干的人被陷害排挤走了,没有好的教头训练他们。训练不足,士兵不知道怎么打仗,这是北宋军队失败的一个最主要原因。”

    一屋子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老瞎子上过小鬼子的军校,可也没听教官说过这个。

    杨棒子接着说:“给我们讲故事的这位红军大学的教官,是从北洋时代的保定军校毕业出来的。而保定军校又是从袁世凯小站练兵传承出来的。袁世凯最早的那些小站练兵时的教官,是一群‘洋人’,那时叫‘洋教习’。如此看来,现代军队训练的创始人,应该是那些洋教官们。对,高科长,你不就是保定军校的吗?”

    高科长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这不也让你弄来,该叫八爷了吗!”

    大家一笑,杨棒子接着说:“为什么袁世凯要这些洋人们来训练军队呢?中国的清朝从湘军淮军那里就开始使用洋枪洋炮,为什么中国人自己当时就找不出大批的教官呢?原因是袁世凯听那些洋教官们屡屡说过:外国的士兵手拿洋枪,中国的士兵也拿洋枪,为什么中国的士兵数量虽多,但往往不是外国士兵的对手呢?除了进攻防守的现代战术之外,中国士兵与外国士兵的一个最大区别,就是中国士兵从来是习惯闭着眼睛放枪的。而外国的士兵是瞪着眼睛瞄准着目标才放枪的。二者的最大区别就在这里。”

    “从清朝到北洋军队,又到国民党军,二三十年过去了,但许多中国的军队特别是地方杂牌军的士兵,只要是从农民穿上军装不久,仍然还是闭着眼睛才放枪的。我注意了一下,我们当初苏区的红军战士也是这样。训练时,不管你怎么对他们说要瞄准了目标再开枪,可一上战场,许多人仍旧是闭着眼睛放枪。这个习惯可不是短时间能改过来的。”

    “你别看咱们现在是八路军,可我们这些士兵们不久前还是一些只会种地的农民,祖祖辈辈从没摸过快枪。最近主力团一营三营搞的一次实弹射击,你们也知道了,100米打靶,死目标,及格率平均是70.1%,但从战斗中看训练成绩还较好。”

    “参谋长多次说过,我们的训练方式太差,教育准备不充分,对科目了解不深刻,有待加强。你看太平庄郭家堡子还有偷袭川口镇的鬼子,个顶个一瞄一个准,弹无虚发。我们吃了多大的亏。高科长几位参谋,你们训练部队的时候,也顺便做个调查,看有多少我们的战士一打仗还是闭着眼睛才放枪的?你们训练科的工作,能把瞄准了再放枪当作第一步迈出去,能达到鬼子一半的水准,对提高我们一分区部队的战斗力就是个不小的促进。”

    “还有,”杨司令接着说:“射击之外,还有一项重要的军事技术训练就是刺杀。我们的战士刺杀技术不行。在战场上跟鬼子面对面搏斗总是吃亏。我们几个战士拼他一个,也拼不赢,结果总是我们吃亏。你看偷袭军营镇的鬼子,不到一百个人,一个中队不到,敢端着刺刀向老子领的一千多人发起冲锋。我们这一千人竟然就抵挡不住!”

    “我们分区怎么就没有能刺杀的教官?怎么就训练不出敢于跟鬼子面对面刺杀的战士?你们训练科只有一个刺杀能手段三手,这还不够,什么时候我们一个团里能训练出有五百个段三手,到那时,我们就不怕跟鬼子拼刺刀了。”

    这个杨棒子提到的段三手是旧军队出来的人。当年是十一分区有名的刺杀能手,原来在郭家堡子郭老先生手下。郭家堡子之战后,他随着幸存的团丁参加了八路,因为有一技之长,被杨司令看上。任命为分区刺杀教官。

    那时训练科还没有成立,只是一分区司令部作战科下面的一个队训股。股长高玉峰。段三手也确实技艺不凡。他跟许多不服气他的人交过手,包括二秃龙手下那个当过营长的,还有几个能征善战的红军干部,最后都败在了他的手下。

    说到段三手,杨司令话头一转,手指着高玉峰说:“你知道为什么参谋长指名要你到训练科吗?对付小鬼子的刺刀。咱们光用刺刀不行,那是人家的长处,咱们要想赶上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可咱们还有武术,有大刀。”

    “去年底在郭家堡子。你耍着大刀冲锋,连砍两个小鬼子,回来老子就念叨我们的部队也要配备大刀。用大刀对付鬼子的刺刀是很有效的。当年的29军长城抗战,就是以我之长,用大刀打垮了小鬼子的。”

    杨司令讲这话的1942年底,1942年底结束的冀中反扫荡还在总结阶段。十一分区司令部各部门就已经组织学习杨司令员和参谋长他们亲自修改签发的《冀中分析》。在这份《冀中分析》中杨司令特地指出:“敌擅长白刃战,其体力技术均较优。”又说:“关于白刃战在此战斗中,从我军进行的白刃战看,损失较大,其原因是由于体力弱,技术不熟练和不够顽强。除以机械体操增强体力臂力外,为了提高白刃战的技术,还必须实行以下措施:整备防护用具,改良刺刀及建设军区的制造工厂,改善保健给养,战斗部队和干部及全体指战员每人要携带长刀一把,在进行白刃战时长刀最为有效。”

    杨司令在《冀中分析》中提到的“长刀”,指的是对当时河北民间普遍使用的大刀的改良版。当时的河北民间,普遍使用的大刀有二尺四寸,习武防身足够,但与日本兵的刺刀格斗时稍嫌短些。于是按照当时马刀的式样,比大刀加长,比马刀又加宽加厚,约三尺出头,与鬼子的刺刀格斗起来不再吃亏。

    为什么在以后的抗战实践中杨司令提倡的“长刀”并没有发挥出最初所寄予的希望?

    那是因为:耍长刀与练刺杀所不同的,是耍大刀的人必须要有武术的功底,否则就难以发挥大刀的威力,而练刺杀则没有这么多的讲究。

    杨司令又说:“咱们分区自打成立之初,对干部的军事素质的训练还是抓得很紧的。这一点高科长应该清楚(还没听见杨司令说的什么,高玉峰就赶忙点头)。从42年的7月到这年的12月,干部的训练教育抓的很紧。那时以团为单位,团负责上课,每周测验,主要科目是游击战术班排的进攻战斗及班排的侦察警戒夜间战斗对战车战斗防空防毒等。”

    “十一分区各部队新干部多,从训练中看,干部学习的自觉性是很差的。但对日军的兵器和战术方法,能主动进行讨论。每次战斗后,能及时总结,并以此为教材教育战士。尤其是一营三营做的最好。一般说干部的学习成绩虽不错,但应用上还有很多弱点。但也有的干部会说不会做。”

    “后来部队分散开了,战斗中也有以连为单位分散上课的,但成绩要差些。我们又在分区机关成立了军政训练队,由你们训练科具体抓。主要培养连排干部。过去也搞过,现仍继续办。但过去对学员选择不注意,基础太差,有些人学了等于没学,看不出有提高来。另外,毕业后这些基层连排干部回到各团,又去抓战士的训练和教育。战士都从基本训练教育开始,不分新老战士。从单兵教练起,到排的战术为止。这几个月看来,问题也不少。主要是军事训练的成绩不够理想。这些连排干部回各团后,分区撒手不再管,看来不行。这种在管理教育上表现出来的很多弱点,也是你们今后要注意改正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羽翼丰满 第四节 捡软柿子捏
    搞了差不多半年的机关组建和部队训练,杨棒子明白这就好比是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人,吃了半年多的肉肉,没事就晒太阳溜达钓鱼啥的,如今是气定神闲,满身的骨架子和肌肉都长全了,该到了秀秀肌肉的时候了!

    去年冬天,根据地被扫荡了大半年,缺衣少吃的,杨棒子又被审查调到保定去了,今年可不一样了,光是团部里堆的大南瓜就上百个!粮食储备至少能吃一年的,一家一户一羊十鸡的目标也基本实现了,不少战士都用买来的羊毛打成毛坎肩的,外面是棉军装,一点也不冷。

    新扩编的军分区特务营,加上二十团补充的新兵五百多人,都还没有解决枪的问题,加上冬季训练搞了一个多月了,杨棒子觉得该把部队拉出去实战锻炼下,顺便打打鬼子伪军的牙祭,搞点装备回来。

    去哪打鬼子和伪军却成了需要研究的问题,十一分区的北面是半边和一分区接壤,半边和涞源灵丘的鬼子接壤。一分区的地盘边上鬼子的据点啥的倒是不少,可是不能越界去打,夏天杨棒子亲自带队指挥破了鬼子从紫荆关到银坊镇的一字长蛇阵,解放了大片的地区,可最后只给十一分区保留了个银坊镇,这里面是有缘故的,回头咱们再说。

    至于灵丘和涞源的鬼子,都是联队级别的,公路线上的据点和屯兵地也都是多年经营的坚固守备点,用新兵去打这个守备点,闹不好就和一分区打东团堡一样。消灭鬼子一百七十人。自身损伤近千人!

    南面不用去。是杨棒子的老上级黄司令的六分区,总不能带着部队越界去唐县外围吧,人家自己还盯着眼前的肥肉准备过年开荤呢!

    东边是满城保定顺平等地的鬼子,重兵猬集,公路铁路纵横交错的,小部队渗透啥的还行,拉着上千人去,那是找死呢!目前对东面的鬼子。杨棒子的态度就是你不来我不去,相安无事最好,他清楚要是东边一旦打起来,就没有小仗!

    那就只好把目光放到西边去了,西边是十一分区的战略后方转移地,从倒马关走马驿往西去,就是俺说过的十一分区的葫芦形地形中的那个大肚子,这里是狼牙上和太行山交汇的地方,过了下关独峪上寨这一线就是太行山的崇山峻岭。

    杨棒子盯住的就是太行山西部的山西境内!这里按说是太岳军区的辖地,不过呢抗战时期。这种辖区的划分本来就不是那么清晰,都是大致的划上一片地盘。反正辖区的边沿地带经常都是你占我占他占的。

    十一分区西边和太岳军区交界的这一大片山地,就属于这种模模糊糊的概念,要不为啥二秃龙就是在那一带打游击的,没了吃喝才跑到河北这边来的呢,那块地盘本来就挺乱。

    从地图上看,从灵丘往南,从五台往北,从繁峙往东,到太行山之间呢是大片的连绵群山,鬼子呢利用两条公路线占据着主要的村镇想控制住这片地域的,但是因为离着县城较远,补给线较长,到41年后基本已经放弃了对这片山地的控制,只保留了几个大的屯兵点。

    位于平型关大捷旧址西南不远的孤山镇,就是其中的一个楔入山区八路军根据地的屯兵点,这里有鬼子一个加强中队,还有一个营的伪军,。孤山之敌同大营镇上孤庄这两处大型据点,互为犄角呈三角形防御态势,三地之地加一起不下千名鬼子,也算是不小的守备部队级别了。

    这个太岳区的北部被鬼子楔进来的三角守备区,一直是太岳区的眼中钉肉中刺,但是因为太岳区的主要战略任务是侧护在东南太行山里的八路军总部和一二九师师部的安全,所以对这块地方上的鬼子,防御监视的多,主动出击的少。

    可对于晋察冀来说,就不是防御监视那么轻松了,等于是冀西北的后背上插了一把随时能攮进来的刀子,比如41年鬼子围攻阜平的晋察冀军区时,北路的鬼子正是从这个三角区域集结后,从神堂堡穿插过来,占领下关等地,封住了晋察冀军区机关的北撤之路,要不是杨棒子带队从东北角大茂山那打出一个缺口来,几万被围的老乡和机关人员可就不好办了。

    晋察冀军区也早就想拔掉这个插在背上的楔子,无奈呢一年多都是在同东边的鬼子作战,实在是抽不出大股的兵力来,最受这个楔子影响的一分区呢,也是被东面和北面的鬼子一直羁绊着,无力西顾。

    杨棒子倒是一直盯着这个地方,他没有一分区三面受敌的顾虑,也没有军区对辖区的顾忌,此时东面的鬼子对他是守备森严,谈不上过来扫荡,这时候不动手,等到一过了年,开了春,鬼子又要扫荡的时候,如果繁峙灵丘浑源等地鬼子集结了从这里往他的分区背后运动,那可就是腹背受敌了!

    不如趁着年关将至,鬼子守备松懈的机会,在这组织一场小型战役,锻炼部队的实战能力,培养新兵,打好了,还能用缴获的枪支弹药就一次性地解决了部队的武器不足的问题。

    当初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是带着高政委等人去走马驿南马庄视察部队训练情况时,同上寨那边的游击队的负责人聊家常,听说孤山镇的鬼子经常跑到太行山里瞎逛游,杨棒子就产生了打孤山镇的想法。

    按游击队的说法呢,是这伙子鬼子比较猖狂,经常下来清乡,估计鬼子也是认为八路的主力都集中在东边,西边大山里就是些土八路,仗着自己武器装备好,不把民兵啥的放在眼里,才敢经常性地脱离据点,出来烧杀劫掠的。

    杨棒子最喜欢这种爱欺负游击队和民兵的鬼子,这类的鬼子一般都比较狂妄,仗着占着坚固的守备点,又有友军的支援,胆都比较大,敢往外跑,他们要真是见天的猫在据点里,那才不好打呢!

    所以杨棒子就交给了太行山区几个游击队和村庄民兵们一个任务,尽量地去搜集孤山大营上孤山这三地鬼子的情报,什么情报都要!

    等到下部队检查军事训练完事后,一大堆的情报可就传回来了,杨棒子可没贸然就下结论,又派出作战科的参谋带着侦察连的一个排,也去这个三角地带,半个多月后才回来的,也弄回了许多的第一手资料。

    在孤山镇的鬼子是一个加强中队,配属了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人数有两百七十多人,他们的头叫个井上清,是个少佐。另外在孤山镇还有一个营四百来人的伪军,伪军在镇里住,鬼子在镇外的据点炮楼里住,炮楼子离镇子三百多米,是个独立的工事群。

    大营镇是鬼子的大队部,下辖一个中队的步兵和一个中队的骑兵,加上炮兵辎重兵等等,有五百多鬼子,另外伪军的团部也设在这里,下辖一个营和团部的直属部队,有八百多人。

    上孤山的鬼子最少,一个中队的鬼子加两个连的伪军,但是这三处的鬼子屯兵地,就属这里的工事修的最险要最坚固!这村子的老乡都被赶到大营镇了,所以这出据点是单纯的驻防地,没和老百姓的居住地在一起,修在一个山头上,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坡,山下是灵丘去大营镇的公路。

    要说这块三角地,可能不少朋友不太熟悉,但是这块地盘的东北方向不远处,公路经过的山谷那可就大大地有名了,平型关大捷就是在这一带打的,这也是鬼子为啥非要从县城出来几百里地,钻到山区腹地来控制这么一块地盘的原因,此地战略位置重要,又在这吃过大亏,自然要占领住!

    一千多鬼子,一千多伪军,晋察冀任何一个分区要想对这样规模的鬼子动手,兵力最雄厚的一分区也得倾巢出动,就甭说最多能调集三四千人的十一分区了,基本是天方夜谭!

    杨棒子在五人会上一提出打孤山镇的想法后,当时就被否决了!原因就一条,打鬼子,尤其是占据着坚固守备工事的鬼子,兵力对比不达到六比一十比一的,想都别想!

    而且这孤山镇可不是一股孤敌,还有两个支撑点,其中大营镇到孤山镇就二十里地,鬼子沿着滹沱河岸修的土公路,坐上汽车,最多半小时就能增援到!

    就算能堵住了大营镇的增援,上孤山的那个大据点不打下来,从灵丘来的鬼子坐汽车下来,最多一两个钟头也就赶到了,何况当地的游击队和去侦察的作战科参谋都说了,孤山镇鬼子的据点那墙得有十来米高!都赶上保定的城墙高了!

    大家的意见是练兵可以,找个软柿子捏一捏,比如顺平边上的伪军啦,灵丘县城南边的伪军守备点了,打伪军既能锻炼部队,又能缴获不少,多好啊,非的去鬼子经营了多年的三角防御区闹啥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朔风寒刀 第一节 找俩外援
    看到大家伙都摇头和反对发起孤山镇战役的决定,杨棒子倒不觉得意外,本来嘛,好不容易置下了这么一份家业,吃得饱穿得暖,鬼子也不来扫荡了,四年多了,也该歇歇了,都有点不愿意主动的打大仗了。

    其实啊谁也都明白,小鬼子现在不来扫荡,不等于以后都不来了,就算他们不来,也得想办法找他们去打,不然怎么把鬼子赶出中国呢?只不过眼下都认为需要恢复元气,积攒力量,不想过早地消耗实力。

    杨棒子在说自己的全盘计划前,就先针对这个想过安稳日子的想法,开会了!他不是最喜欢开会了嘛,这会一开就开了两钟头,这小子掰着指头地给大家伙算账,算冀中半年多的帐,算从保定和石门地下组织来的情报的帐,算从延安和阜平来的文件的帐,总之就想说明白一件事,小鬼子绝不是就认了现状了,他们是等腾出手来的时候再收拾晋察冀的,那就必须在他们腾出手来之前,先断他们的一只手!

    宁断一指不伤十指,山西和河北的鬼子就好比是两支手,一旦行动,都是两地鬼子联动的,像两只伸过来要掐住晋察冀脖子的手,现在去打孤山镇,就是去掉他的一支手,对十一分区和整个晋察冀都至关重要!

    觉悟这东西,经常的会被一些蝇头小利给隐藏起来,日子好过了,那整体的觉悟就被柴米油盐的给蒙蔽了,现在一提到晋察冀的战略高度上,这些伙计们的斗志就被勾起来了!

    从整个战役角度去看。杨棒子的计划呢是上报军区。由军区去联络晋绥太岳两军区协助下。分别牵制繁峙广灵等地之敌,使整个晋西北的鬼子把注意力放到北部去,也用不着他们浪费子弹的,大白天的列队往那边走几趟,让鬼子的侦察机发现就成。

    这算是找的军区一级的外援,另外再找一个外援那就是一分区了,要打得这块地盘呢是一分区杨司令的发家的地方,当年正是在这里参加完平型关战役后。东去开辟的一分区。另外驻灵丘涞源的鬼子也需要他们策应袭扰下。由广灵到灵丘的公路,也在一分区的游击区内,顺带搞下破袭,也不费啥劲。

    对于具体的战斗部署呢,杨棒子是这么计划的,二十团一营留下不参加战斗,留在根据地担任警戒,一个连去银坊镇,一个连去坨南,一个连在川口镇。

    二营前出到独峪西边的龙王堂。这里是沙河谷地,地形复杂。便于隐蔽和埋伏。三营去龙王堂北面的西跑池,隐蔽监视上孤山的敌人。侦察连警卫连炮连工兵连骑兵连特务营等随杨棒子前出到小龙门。

    由侦察连负责派出小股部队,引诱孤山镇的清乡敌人至龙王堂二营预设的伏击圈,待敌全部进入伏击圈后,发起攻击。同时三营佯攻上孤山鬼子据点,特务营和骑兵连迅速前插到孤山镇和大营镇之间的滹沱河岸边的公路,截断两地鬼子的联系。

    待二营大量杀伤伏击圈的敌人,孤山镇派出增援部队后,杨棒子率其余部队直取孤山镇,只打伪军不打据点里的鬼子,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伪军后,连同在滹沱河截断大营镇的部队,一起向东攻击,三营也撤围南下,三股部队合力围歼孤山镇出来增援被围鬼子的部队。

    头一仗打完后,全军东撤三十里到独峪和上寨等地休整,同时留下侦察连在孤山外围袭扰,三天后,除侦察连外,全军隐蔽西移,趁夜攻打大营镇,还是全力收拾伪军,用最快地速度打完伪军后,撤出战斗,东移到孤山镇南的石壕沟一线。

    第三仗比较难了,任务要交给侦察连和警卫连,命令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能够隐蔽地接近上孤山的鬼子据点,选好突破点,杨棒子把二营和三营也派过去,争取一鼓作气拿下上孤山这个堡垒!

    以杨棒子的判断,如果上孤山的鬼子据点被拔除,大营镇的鬼子不敢出援,兵力折损过半的孤山镇之敌必然西撤,此时在滹沱河岸公路上用特务营骑兵连等部队设伏,基本能解决掉这股鬼子。

    若是失去两个支撑点的大营镇鬼子不撤走呢,就在这一线围困他们,坐等繁峙的鬼子来援,以杨棒子的判断,繁峙来了增援也是来就大营镇的鬼子回去的,这样鬼子的三角防御带就算拿下来了。

    如果大营镇的鬼子不走,留下这个据点长期围困,用来吸引住晋西北地区的鬼子,慢慢地消耗鬼子的兵力和物资,还锻炼了自己的部队,也蛮好的。

    看出来没,杨棒子蛮会算计的吧,不打集团式冲锋的攻坚战,全是野战和打伪军,至于上孤山的鬼子则是能打下来就打,打不下来就走的办法,最大的目的是先打了伪军,夺取大量的枪支弹药,把自己的部队配备上再说。

    要说战略的目的,就是和鬼子打摩擦战,挤兑着你不让小鬼子舒舒服服地待在这,瞅机会就咬上一口,咬多了鬼子吃不消自然就要撤走的,没人敢在断绝了交通补给线的地方死扛的!

    因为这块三角地域里的鬼子是隶属于第三十六师团224联队的,和灵丘广灵涞源的鬼子们是一个师团的,繁峙的驻防军不是三十六师团的,不一定会全力来救,那么能不能阻挡住灵丘那边的鬼子来援,就成了这个战役想法的保证了。

    这个必须去找一分区了,为此杨棒子在和老冯等人详细分析了以后呢,就带着成熟的战役计划去了一分区的李各庄,这里是一分区指挥机关所在地。

    一分区的杨司令一听杨棒子说要打孤山镇,挺感兴趣!倒不是说那块地盘对他的一分区有多大的威胁,而是那块地盘正是他当年率兵翻过太行山开辟一分区根据地时的出发地!

    一分区的这个外援是找对了!这下杨棒子心里算是有底了,回去后就开始向军区申请要进行战役准备了。这里说说为啥一分区的对那块地方有特殊敢情呢?

    一分区最主要的核心根据地是围绕着涞源县的地盘,看着和大营孤山远的很,按说没关系吧,其实啊看看一分区的创建过程就明白了。

    涞源县地处山西省原察哈尔省河北省三省的交界处,以后,这块三省交接的地域简称“晋察冀”,成为八路军最早开辟的抗日根据地,称为“晋察冀边区”。而晋察冀边区的中心涞源县,是由杨成武带领的一一五师独立团二营先于整个晋察冀开辟的抗日根据地。

    可能没有人会知道,涞源县作为最早的抗日根据地,原本并不是为独立团准备的,是整个一一五师包括独立团在内,开辟华北抗日根据地的预订计划。

    1937年7月7日,芦沟桥事变爆发,抗日战争全面爆发。8月下旬,红一军团奉命离开甘肃省正宁县宁县,南下陕西省三原参加改编,开赴抗日的最前线。在陕西省三原县云阳镇红一军团的红一师编为一一五师独立团,团长杨成武,参谋长熊伯涛,政治处主任罗元发,供给处长董永清。副官李光汉。全团1500余人,又补充了200名陕甘籍新战士。

    当八路军一一五师先遣队东渡黄河的时候,**前往参加洛川会议没有随部队出发。在从陕西到太原的路上,**早已经开始考虑如何打好八路军出师第一仗。一一五师原计划背靠比较友好的阎锡山晋军,从山西省广灵县一带开进河北省涞源县,下一步进军华北。

    但后来形势发生了变化,日本军进军的速度很快,随着张家口大同的失守,日军跑到了山西省的北部。1937年9月14日晚上,到达山西省北部原平县的**向中央军委和八路军总部致电请战,提出了当时情况下一一五师的行动计划:“在广灵失守灵丘附近到敌的情况下,原定一一五师经灵丘到涞源计划已不执行。先拟将三四三旅及独立团集中大营,准备待敌仰攻大营东之平型关友军阵地时,我相机袭击敌之左侧后,歼敌一部,以扩大战果。”

    平型关战斗之后,一一五师未能去的“经灵丘到涞源”的行动计划,被在山西省广灵县灵丘县为平型关战斗阻击日寇援军打了腰站战斗的杨成武独立团实现了。此后,从1937年11月晋察冀军区成立到1939年1月一分区部队开进涞源县东面的易县,消灭孟阁臣后鸠占鹊巢,涞源县一直是一分区司令部政治部,以及一分区地委一分区行署的所在地。老资格的一分区干部都对广灵灵丘涞源县这几块土地了如指掌。

    也就是说,一分区正是从大营等地集结出发,一路招兵买马地最后落脚到涞源和易县一带的,自然对当年他们的发家地,大营和孤山那一带有着特殊的敢情,杨棒子要打那,从一分区的杨司令这就是绝对支持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朔风寒刀 第二节 最好别声张
    涞源县又是为一分区和十一分区贡献兵员最多的县之一,涞源县前后几个县大队都被合并进一分区各主力团。1937年11月,1700人的独立团升格为7000人的独立第一师,蔚灵广涞易5县行政委员会在灵丘县上寨建立,主任张苏。涞灵两支游击队千余人灵丘县抗日义勇军1000人,编为晋察冀军区独立师第三团。以后,这个团被邓华带到平西,1939年秋改编为晋察冀军区六团,又被派回到广灵县灵丘县在内的雁北地区。我猜与这个六团里有着相当数量的涞广灵子弟兵是分不开的。

    1938年初,马辉任涞源游击支队长期间,率领涞源支队加入到一分区主力一团,马辉任一团三营营长(副营长李青川)。马辉前脚走,后脚肖应棠来,继续组建新的涞源支队。这个新组建起来的涞源支队并没有留在涞源,而是编进了接替邓华带走的那个三团的新三团,肖应棠任三营长。最后这个涞源游击支队是曾雍雅梁正中建起来的,从此留在了涞源县。鬼子和伪军还是很惧怕这个有“狼诱子”雅称的涞源支队的。

    有一个重点要加以说明:1937年10月底,当独立团从山西省广灵县灵丘县开进河北省和原察哈尔省的时候,在晋察冀这个三省交界处已经没有了任何国民党军队,最后退出这一地界的是国民党军朱怀冰师五千余人。朱怀冰的原驻地是河北省阜平县王快镇(当时归曲阳县,解放后划归给阜平县)。

    朱怀冰风闻鬼子兵要来。提前退走。留下几百名游兵散勇被八路军收编。所以。晋察冀军区最早的一些直属部队出自国民党军“游杂”,而非老红军部队。所以,整个晋察冀边区都是八路军从日本鬼子铁蹄下解放的,并非从国民政府手中获取的。抗战八年,八路军新四军各抗日根据地都是国共军队混杂在一起,唯独在晋察冀,只有共军而无**,原因就在这里。

    几乎与此同时。隶属日本军关东军驻蒙军指挥的独立混成第2旅团,1938年2月在北平地区编成,驻防张家口。1939年夏天,独立混成第2旅团的防区扩大,蔚县和涞源县都成为其管辖地区。所以涞源县境内的雁宿崖黄土岭成为消灭日军第2旅团所属的辻村阿部规秀的战场,表面上看来是偶然的,实际上具有一定的历史必然性。如果独立混成第2旅团没有接收涞源县这个防区,辻村大佐阿部规秀中将,未必能丧命在雁宿崖和黄土岭。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冀察八路军开进张家口宣化。宣化大校场是独立混成第2旅团教导大队所在地,八路军开进去的时候。军械库被服库食品库还基本完好,不像张家口,被当地老百姓抢先进去往自己家搬,在八路军进驻之后的两三个月内对日军仓库的哄抢就从没有停止过。

    在宣化,冀察军区教导大队在自己的驻地看见了日军教导大队的教材,从1939年成立之后就开始研究怎样同八路军进行山地作战。尤其辻村阿部规秀送命之后的1940年,日军教导大队对部队的行军作战固守待援紧急救援,都有了明确的文字指示。

    日本人的长处,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民族,善于学习能及时收集情报总结经验教训,向部队推广。所以在1941年以后,冈村宁次担任了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之后,日本军基本上掌握了晋察冀战场的主动权,1939年这样的八路军诱敌深入的杰出战例再没有出现过。

    1939年一整年,是一分区的大发展的一年,也是一分区部队作战最多的一年。1939年不算团以下的小仗,仅是一分区级别的大仗,1月灭孟阁臣5月打鬼子据点大龙华7月鬼子趁大雨来报复10月摩天岭偷袭战11月初雁宿崖黄土岭12月鬼子冬季大扫荡,足足折腾了一整年,不得消停。

    1939年10月,一分区参谋长黄寿发亲自指挥的摩天岭偷袭战,出动两个营,一团张英辉三营马辉特务营。此战是雁宿崖黄土岭战斗的前页,一分区的战斗从东往西从易县转向涞源县,这才有了日本军辻村大队的雁宿崖扫荡行动。

    扯的又有点远了,俺就是想起来大营孤山平型关这些地名,一下子想起来了从这里向东翻过太行山的八路军,当年是怀着一种怎么样的心情要去哪陌生之地的呢?猜不出来,这一去就是八年,37年从大营等地扩军带走的300人,据说45年鬼子投降后,就剩下三个人了。

    不扯了,说正事,一分区的杨司令给了杨棒子一个建议,最好别向军区申报作战计划,原因有二,一是跨军区作战,不好协调。二是小打小闹不用申报,大打出手,军区不批。

    这说的很有道理,一分区的杨成武司令比杨棒子的资历老,实际的军衔又高,看问题自然比杨棒子高出一截,事实证明,人家说的有道理。

    杨棒子没按战役规模的报,只夹在42年的年终总结里露了那么几句,有想打孤山镇之地的意思,就被军区参谋长敲打了一下,人家说了,高筑墙广积粮少张狂!别这一年踢腾的不错,就想把家底都得瑟光了!

    看来一分区的杨司令看问题还确实是准,相持阶段的敌我双方,鬼子呢是一个阶段换一个重点的扫荡区域,八路军呢,则是小打小闹的不断,现下的晋察冀是把重点放到了重回冀中上,对山西的鬼子,没在考虑之列。

    不过杨棒子也不是吃素的哦,这小子马上就上报了一个情报,说山西的孤山镇鬼子,老是跑到自己的地盘里清乡啊,抓老百姓啊啥的,当地群众苦不堪言,不打一下子以后可咋面对老乡们呢?

    这个军区是默许的,自己根据地周边的小型战斗自己看着办,军区只负责组织大型战役,这下行了,起码军区是同意打了,开打的权利拿到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42年的12月,连下了两场小到中雪,从一分区去找杨成武司令求教的杨棒子,一回到川口镇后,就开始着手布置打孤山镇的准备,他先是把侦察连和二营的一个连派到了独峪和上寨子村去,让他们换上老百姓的便装,见天地去孤山镇东边的山地转悠,故意地暴露给鬼子的讨伐队,在山地里转着圈的逗弄着鬼子。

    不能大部队全部往西边开,那样会被根据地里没有肃清的特务和汉奸发觉,去给鬼子通风报信的,杨棒子还是让部队打着拉练的旗号,一个连一个连地走,团部除了作战科和侦察科的几个参谋陪着电台跟着他去,其他的机关一概不动。

    12月上旬,杨棒子带着精干的指挥部秘密到了独峪村,稍事停留后前出到了北禅房村,这是只有五户人家的小山村,南北的山沟子,房屋院落都在东面的山坡上。

    灵满行署的洪梅专员给杨棒子配备了一个地方联络组,由副专员带队,成员包括粮食股的股长,独峪乡的书记等等,目的就是给部队解决一切困难,组织当地的民众支前。

    陆陆续续地部队也都转进到了北禅房村的山沟子里,这个小山村从来都没有一下子来过这么多人啊!光是十一分区拿得出手的主力部队就来了将近三千人,还有那些地方游击队和支前的队伍还不算呢,都算上,这条山沟子里挤进来了小五千人!

    供给部和后勤支援等都从川口镇和走马驿挪到了更靠近独峪的南马庄,实际上从战略态势来看,南马庄虽然没有川口镇人口多,街面繁华,但是相对鬼子未来的进攻和扫荡来说,比川口镇和走马驿都更有回旋余地。

    此时部队到位了,后勤补给也都跟上了,杨棒子就亲自部署二营趁雪夜到龙王堂构筑阵地,设好伏击圈,先派来的那个连也归建了,侦察连按照计划去了大柳树村。三营和其他部队留驻在北禅房的山沟里,杨棒子带着警卫连去了大柳树和龙王堂之间的北岭。

    这就算是正式拉开了长达百日的孤山镇之战的序幕了!部队在雪夜向北开进的时候,朔风阵阵,战士们背上新发下来的大刀寒气逼人,雪花落在上面更显的刀身黝黑冰冷的。

    杨棒子站在山坡上望着部队在雪中的山梁上行进,心里颇有些感慨,一年多前,手头扒拉来扒拉去的就那么几十人,这才多长时间啊,几千人马在手,老子也能组织起跨战区的战役了!

    半夜出发,一个多钟头杨棒子他们就到了北岭了,这也是个只有十来户人家的小山村。大雪天的,又是后半夜,杨棒子没让部队进村,就在岭下找个避风的山洼子,砍些树条啥的搭的临时的窝棚休息,防止暴露目标,还不能生火,战士都们挤在一起把所有的棉被啥的盖在身上御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朔风寒刀 第三节 井上队长
    二营和警卫连都就位了,侦察连那边在大柳树沟也按照定下的计策,往孤山镇派去了人。

    驻防在孤山镇的鬼子部队是第三十六师团224联队的一个中队,中队长是井上清少佐,按照日军的军衔制,少佐是不应该担任中队长的,至少是副联队长或者是大队长的,这位井上少佐是被贬到这里的。

    他本来是独立第二混成旅团的,在广灵一带驻防,去年年底他所部被八路军的一分区部队打了伏击,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和辎重物资,战后还在旅团部同救援缓慢的友军部队长官发生争吵,怒极之下打了对方一耳光。

    这一耳光就上了军事法庭了,这叫以下辱上,对方是中佐,比他高一级。处罚的结果就是保留军阶降级使用,还被派到了处在八路游击区的孤山镇来。

    自打来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是三面临敌的危险地带,井上少佐大受刺激,一改他的前任守备中队长的友善做法,不仅在孤山镇实行联保制,一户通敌,左右邻居一并处死!还把孤山镇周边二十里范围的所有村庄设为了清剿点,不定期的经常性地派出部队去烧杀劫掠,弄的不到半年,孤山镇周边的十多个村庄就几乎空无一人变成无人区了。

    入冬以来,井上队长又把目光投向了三十里地以外的太行山区,他知道那里是八路的晋察冀军区的游击区,从孤山镇周边被他逼走的老百姓也差不多都躲到山里去了。所以他把清剿队的巡逻搜剿的范围又扩大了!

    最近这段时间,清剿队回来报告说在西边的山里发现有小股的八路游击队在活动,和他们有过几次遭遇战,双方对射了几枪后,八路就撤走了,从他们的服装和武器上判断,应该是地方上的民兵啥的。

    这不昨天回来的清剿队又在白坡头那和几十个土八路打了一阵,清剿队一发起冲锋,土八路就跑了,钻进山沟子没撵上。

    井上也知道中国人的春节就要到了。在这冷冷清清地孤山镇天寒地冻的。就琢磨着让士兵们出去抢点山羊啊啥的,也弄回来过过年。

    晚饭刚吃完没多一会,镇子外的值更哨官到据点里报告,说镇南来了个老乡。说是大柳树村的。来向皇军报告八路的情报的。

    这可是很新鲜的事情。以前都是他们自己派出的情报人员搜集来的情报,这次居然是中国老百姓自己来报告,井上觉得很意外。

    让把来人带进来。一看穿的衣服啥的一瞅就是家境不错的中国老百姓,鞋上的泥和棉袍下摆的泥点子,就能看出来这是走了不少路啊,下了几场薄雪,道路泥泞的很。

    来人显然是认识井上少佐的,一见面就毕恭毕敬地说上客套话了,井上在中国的年头也不短了,差不多的本地话也能听个**不离十。

    原来这是大柳树村的保长,这个村呢是去年合并村庄时保留下来的大村之一,鬼子为了把老百姓和八路割裂开来,把几个村子合成一个村子,有的派人看管,有的不派人管但是施行联保制,如果发现八路或者是抗日分子知情不报,就施行连坐法。

    大柳树村的保长报告说,天黑前,村里来了一伙子土八路,说是从东边来的,从这路过,歇半宿的,现在就在村里家住着呢,保长是把他们安顿下来后跑出来向皇军汇报的。

    人数呢说有三十多个,有拿长枪的,的是拿短枪的,有几个还戴着眼镜的,像是八路里的干部的,对了,保长还说了,有女人和孩子。

    井上一听眼里就冒光了!凭他多年和八路作战的经验,只要是小股的八路部队里拿短枪的比长枪多的,还有戴眼镜和女人孩子的,一准是八路的高级干部过境的,这一带是晋察冀和北岳交界的地方,估计是晋察冀的八路大干部路过的。

    井上马上就决定带上两个小队的日军士兵和一个排的伪军,让保长带路,趁着黑夜去抓捕这伙子八路去!

    副大队长不想让井上少佐去,他想带队去,这是为了守备点的军事主官着想的,可在那急于立功一雪前耻的井上看来,这就是想和他抢功呢!当时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臭骂了一通副大队长,让他看着家,自己带队去!

    大柳树村离着孤山镇有十七八里地,晴天时白天跑步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到,这会隆冬时节,又飘着小雪花,地上还没冻透,都是烂泥的,走起来这叫一个费劲,还不能打手电和举火把的,怕被八路发现,只好深一脚浅一脚的赶路。

    一百多人跟着井上少佐,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才算到了离着大柳树村不到一里地的位置,据把保长讲,前面过了土丘子就是村子了,村中有棵大柳树,几百年了,村子就是因这棵树得名的,八路就在大柳树旁的农民家里住着呢。

    到了这,井上还是决定不开手电不点火把,静悄悄地摸进村子去,先把八路的哨兵干掉,然后包围院子抓活的!

    十多个鬼子猫着腰,互相掩护着绕过土丘子,远远地能看到黑黢黢地村庄像一个卧着的野兽一般,鬼子们也是心里直打鼓的,别看说的八路人数不多,都是和八路长期作战的士兵,都明白八路可比晋绥军强多了!闹不好鱼死网破的谁都不落好!

    再说了这破天气跑这么远的来这,绝对的苦差事,还没有出差补助和额外奖金的,士兵们不像井上急着立功的,一个个地能磨蹭就磨蹭的,谁也不愿意走在头一个。

    走在头一个的就是没有好果子的!看着离村口就百十米了吧,过了小河沟就是村口了,打头的倒霉蛋士兵才走到小木桥一半,村口的柴火垛子后面亮光一闪,一声枪响,这名士兵“啊!”地喊了一嗓子,一头栽进了河里!

    瞬间又是两声枪响,在桥边那等待过水沟子的士兵们吓得都趴在了冰冷湿滑的泥地上,没命地朝开枪的方向上还击!后面井上一听枪声响起来了,明白这是被八路放在村外的暗哨发现了,马上下令强行进攻!用最短的时间冲进村子去!

    日军士兵们就这一点挺职业的,听见长官下令了,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可还是要执行任务的,所以两个小队和伪军们展开了进攻阵型,往村子里冲去!

    村口那的枪战没有持续多少时间,八路的哨兵打了几枪,甩了一颗手榴弹后,就撤走了,鬼子们趟过了小河沟子,从村口沿着石板街一直往里冲去。

    可还是来晚了,扑了个空,那保长说的八路住宿的院子,门户大开,人影皆无,看来村口枪声一起,这得八路就撤走了!

    就在井上要下令四下里搜查的时候,村外东边的土丘子那隐约能看到有人影晃动,尽管夜色暗沉,用肉眼还是能看到似乎是女人穿的花衣裳,仔细一看,不是一个穿花衣裳的,还有不少的人影子在土丘子那呢!

    没错了!就是八路从这边跑了,要往东边的山里逃呢!快追!井上下令打开手电点着火把追!

    这伙子八路也不是一味的逃命,跑上一段路后,就留下几个打打掩护,井上也不废那时间和断后的八路多纠缠,用机枪和掷弹筒扫射和轰击后,大队毫不迟疑地直奔那有花衣裳的八路追!

    走走停停,追追赶赶的,一晃从后半夜两点多就到了天明了!眼看着那一小股八路也就还剩下十多个人吧,闪进了一条山谷,井上兴奋地问伪军排长那是什么地方,伪军排长站在山梁上四下里瞅了一会回答说:“报告太君,前面是龙王堂!”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朔风寒刀 第四节 火力优势论
    龙王堂,龙王堂,这地方井上想起来了,夏天的时候,他带队走了一趟沿着太行山八路游击区边缘地带的搜剿,到过这里,这个小山村十来户人家,都是老实巴交的山民,整个村子坐落在山谷的东边台地上。

    八路跑到这,看来是向翻过龙王堂东边的台地,下到沙河河谷,涉水过河后就到了他们的根据地了,那么井上少佐要想抓住这股子八路,就得让士兵快点跑,紧随着八路冲上台地,趁着八路渡河时,用火力优势把他们消灭在河谷里。

    活得不容易抓,死的也行,要是能证明是八路的大干部,立功受奖就能脱离这个鬼地方了!想到这,井上下令加快行军速度,全力赶上八路!

    鬼子和伪军们追了半宿了,累的筋疲力竭的,强打起精神来,一窝蜂地撵进了山谷里!

    龙王堂这个山谷有点意思,说山不是山,山坡子顶是红色的砂页岩,半山坡子都是红色的被风化后脱落的岩石碎块,三面都是这样的地形,这种板岩碎石堆上,连野草都不长!

    只有东边的台地上下临河谷的地方是沙河冲击出来的一小块平原,能种庄稼,多了人也养活不了,十来户人家还凑合了。

    鬼子进了山谷后,快追到台地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一直远远地能看见的,离着不到一公里的八路怎么没了呢?按说他们也是前后脚地跟着八路进的山谷里啊,这山谷有个一公里左右长。应该能看到攀爬台地的八路啊,可是别说八路了,鸟都没有一只!

    最前面的尖兵跑着跑着发现路边的酸枣棵子上有花花绿绿的玩意,就停下脚步观瞧,看仔细了,是件女人的衣裳,土布染的花褂子,就用刺刀挑下来,举着去给后面的井上少佐看。

    井上少佐看到举在自己面前的花褂子,用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去捻了下衣裳角。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不好!中计了!这衣裳是个诱饵!身体下意识地想矮下来,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枪声回荡在了山谷中,一颗子弹急速飞来。正中井上少佐的肩头!

    要不是井上下意识地一矮身子。这颗子弹就打中他的心脏部位了。那个狙击手就是等着尖兵发现丢在草棵子上的女人衣裳的,因为发现异常情况后,士兵一定会去向带队的军官汇报的。那么这狙击手的子弹就会招呼带队的军官了!

    躲过了这一致命一枪,不等于能躲过了这伏击圈了,这第一枪那就是号声,霎时间,三面的红石岩上弹如雨下,龙王堂这条碎石沟,三面陡峭的岩坡,谷地并无岩石等可供掩蔽之物,有那酸枣棵子蓬蒿啥的管啥用啊!

    几分钟之内,井上带来的一百多人就伤损了一半了!这岩坡上的火力,哪是什么游击队土八路啊,也不是那十来个持短枪逃走的八路啊,听这架势,十来挺的机枪和几百条的步枪把这谷底是封的严严实实的!

    两名小队长,一名在第一波的火力急袭中就头部中弹挂掉了,另一名腿部负伤,跌坐在地上还指挥士兵们就地还击呢。井上肩部中枪,但意识还很清醒,明白自己上当了,被一小股的八路逗弄着带进了伏击圈了。

    现在只有进山谷的西边山口那没有枪声了,那边是两座几乎寸草不生的陡峭山峰,就算上面也有八路,那上面也待不了几个人,如果全力后撤,能冲开谷口的堵截的。

    井上马上强忍着疼痛,大声喊着往谷口退!伪军们再一次施展出了他们比鬼子强的逃命神功,连枪都不要了,一个一个地抱着脑袋弯着腰,贴着谷地的边,嗖嗖嗖地,一个个和兔子一样,转眼就跑出去了几十米!

    气的井上掏出王八盒子来打了两枪,左手持枪准头不行,没打到伪军,只好在士兵们的护送下往谷口那撤。

    边打边退,鬼子士兵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人,即使被三面围攻了,处在下风了,还击,交替掩护撤退,依然阵脚不乱的,凭着士兵们的英勇,总算是脱离了那片火力网,离着山口就几十米了。

    井上还喊呢,快点突出去!只要出去山谷,八路就奈何不了咱们!

    不过他这话还没落音呢,就看见那些跑的特别快的伪军们,怎么又抱着脑袋从谷口那往回跑呢?井上一皱眉心说,坏了,那边也有埋伏,这先前没开火是等着我们去自投罗网的!

    可眼下只有这一条路走,这里毕竟还是平路,其他三面都要仰攻,八路比井上的人多,火力上又占有优势,基本没啥胜算,只能依靠士兵们的冲锋,杀出一条血路了!

    井上挣扎着站直了身体,拔出战刀来,对士兵们说:“大和民族的勇士们!天皇陛下的军人们,摆在你们面前就两条路,要不就被支那人屠杀在这里,要不就随着我杀出去!”

    都不傻,留在山谷里死路一条,冲出去或许还有希望,于是所有的日军士兵都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机枪手也把机枪端起来,绷足了身上的劲,必须得拼一场了!

    “冲啊!”井上少佐发力地喊了一嗓子,一转身,举着战刀,第一个向谷口冲了过去,在他身后,几十名也是豁出命去的鬼子兵,嗷嗷叫着紧跟了上去!

    一冲进谷口里,地上有几具伪军留下的尸体,血还没干呢,有那么一两个地受了重伤靠在路边的石壁上,眼睛无神地望着这群疯了一样的鬼子兵。

    眼看前面那个豁口子就要到了!冲过去就是山坡,冲下山坡跑上几里地就能到了平原地了,此时这里的枪声早就能传到孤山镇了,也许援兵已经在路上了吧,想着想着,在冲锋队伍最前面的井上少佐居然嘴角还起了一丝的微笑。

    这微笑永远地就被定格在了井上少佐的脸上,以至于不一会后,杨棒子瞧见这个带着微笑的鬼子尸体时还纳闷呢,头回看见死翘翘的鬼子还带着笑的呢。

    空气中传来的奇怪的武器射击声,井上少佐在他生命的最后几秒钟里还在思考这究竟是什么武器发出的声音,绝不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日军武器装备序列中的列装武器,也不是他熟悉的对手们使用的武器,至死他都没有明白自己是被什么样的武器发射出的子弹打中的。

    是mg42机枪,这是杨棒子他们消灭的鬼子特战队缴获的那批武器中的一挺,杨棒子把鬼子的新式武器都给了警卫连,两挺mg42,三十多支冲锋枪,子弹的问题军营镇的周冬瓜给解决了,这下子杨棒子藏着捂着的这个警卫连,成了整个冀西北最牛的一个连了!

    他们是猫在北岭上,看着山下的侦察连战士们,用减灶之法把鬼子们逗弄到龙王堂去的,然后杨棒子就领着他们悄悄地尾随着鬼子堵上了山谷口了。

    等到鬼子们想冲出山口时,杨棒子亲自操着一挺mg42机枪,下令所有的新式武器一并开火,几十名鬼子在机关枪和冲锋枪的扫射下,就和一群喝醉了酒在大街上手舞足蹈的酒鬼一样,身体抖动的和筛子也差不多!战后看了下,身上中弹最少的一个鬼子也有六个弹孔在冒血。

    两个小队的鬼子灰飞烟灭了,一个排的伪军到活下来一半,专心逃命的人还是值得人同情的,所以杨棒子一个没杀,挑出来几个伤兵,放他们回去给鬼子报信来拉尸体。

    留下一地的光屁股尸体,杨棒子下令二营和警卫连后撤二十多里去独峪!派出通信兵告诉在北禅房的部队不要动,掩蔽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秀才驾到 第一节 笔杆子来了
    后撤三十多里,龙王堂参战部队都撤到了独峪和上寨子等地后,杨棒子回到南马庄在临时指挥部意外的见到三个人,听留守的作战科参谋说这是从抗大来的学员,从北岳区过来的,本来要去川口镇报道的,听老乡们说这一带都是八路军部队,就直接跑到这来了。

    一听是延安抗大分过来的,杨棒子还有点愣,他的小分区的接受了一百多冀中来的学生兵,他以为这就算是配备给他十一分区的储备干部了,没想到延安还能给派来三个抗大的学员呢!

    关于杨棒子同延安抗大来人的会面和学员们对十一分区的初步印象呢,咱们还是来从学员们的视角去看看人家是个啥观感?

    三人中有一名博学的秀才!你看看人家的文章写的:“我们穿越了重重的敌人封锁线,跋山涉水了近一个月,终于来到北岳区的东部前线。这里地势相当开阔。西北面耸峙着名叫狼牙山的紫色的峰峦,终年处在飘忽不定的云霭里。往东是一抹平川,一条不宽不窄的古易水流贯其间,两岸布满了人烟稠密的村庄。再往前去,就是燕国时期的古都了。据说荆轲的故里,和荆轲弹剑悲歌的地方,都在那里。老百姓说,天气好的时候,登上狼牙山顶,可以远远地望见日军驻有重兵的保定。现在敌我双方的刀光剑影就在这一线对峙。

    这里属晋察冀第十一军分区领导。分区司令部设在狼牙山西麓脚下一个布满柿树林的村子里,问过老乡,这里叫南马庄。经过和接待我们的同志简短的谈话。我们三个人被派赴到十一分区老八路军老底子组成的二十团。第二天一早。我们拿上介绍信。背上背包赶到二十团团部的驻地。

    刚一进村就惊异地发现,大街小巷,都打扫得十分整洁,简直可说是一尘不染。一条正街还被修整得像小马路那样平坦。路上遇到的军人,一个个着装都那样整齐。我们深感这支部队作风优良。训练有素。

    团部门口,站着两个威严的哨兵。其中一个查看了我拿着的介绍信,就把我们领到办公室去。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年轻的值班参谋守在电话机旁。他接过介绍信看了一看。圆乎乎的脸上露出笑容。自言自语地说:“噢!延安抗大来的!”接着让坐下来,舀了一缸子白开水放在桌上。

    “你赶得真巧,咱们这里很快就要打仗了!”年轻的参谋兴奋地说,“团长政委在村东的小树林里正开动员大会哩,你等一等,他们回来就会见你。”

    “就在这山口子外面。”参谋说,“西边的日军第三十六师团。派出了七八百人,要在我们的根据地边缘的山口子上据点里长期驻扎下来,把周边的老百姓祸害的很惨;怎么能让他们堵住我们的嗓子眼儿呢?所以我们下决心把它干掉!”

    “别的团,不要说兵。连干部都是些新兵蛋子。咱这个团,排以上干部基本上都是老红军。还有些机枪班长炊事班长也是江西老表。打起仗来,个顶个地能打。打十仗至少有九仗能赢。一打胜仗,老百姓就牵着羊抬着猪来慰劳,吃得个个满嘴流油。”

    “这个团的杨团长,大概也是个了不起的人吧?”我问。

    “是个神人呢。大家背地里都叫他杨棒子团长。一年除了开会就是张罗着打鬼子。别看人张张狂狂的,可是打起仗来惊人的沉着。子弹在他面前地上噗噗乱飞,他像看不见似的。有一次一颗炮弹落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一下钻到土里,还露出个尾巴,没有响;他不但不躲开,还一个劲儿地端详着它。瞅个没完。政委在一边喊他:‘老杨!你怎么搞的?你要给炮弹相面吗?’他慢腾腾地说:‘不,这是颗燃烧弹,要不埋起来,落上火星还会爆炸的。’说过,他让警卫员用铁锹埋好,才离开那地方。他就是这么个人。……”

    “冯政委呀?”胡参谋微笑地沉吟着,“他跟团长性格正好相反。不爱说,不爱笑,不爱动,一天到晚总是看不见人影,到处忙。总结会,动员会,都由他讲话。别看他在家是个泥水匠,一天到晚抹稀泥,当了政委可处处讲原则,一点都不含糊。我在连里当过支部书记。这种干部辛苦极了,干什么都派你去,可是说你是连级干部不算连级干部,说你是排级干部又不像排级干部。我很恼火。有一天我就去找政委,我说:‘报告政委,我到底算什么阶级?’政委把脸一沉,大声说:‘什么阶级?你是无产阶级!’吓得我一溜烟跑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敢问什么阶级了。……”

    这就是那三个抗大学员头次对十一分区的印象,当然杨棒子见了他们后,没拿出他和熟悉的部下们的痞子劲,很是客气的同他们商量。

    “你们抗大毕业的学生,一般可以分配当连级干部,也可以当排级干部,不过据我看,还是从下面干起来好,这样可以多体会一点战士的疾苦,也多得到一点锻炼。我想,分配你去当排长,你同意吗?”

    这不奇怪,抗战当年,初来乍到,临上战场,带兵的军事主官团长或营长照例要先问上一声:“你过去打过仗吗?”

    团政委在背后悄悄叮嘱下面的干部:“你要关心他一点儿,不要一上阵就给我打掉!”

    当年有文化的人很少,部队里大都是文盲,所以团长团政委都格外“金贵”这些来到八路军中的有文化的青年人。

    实际上,这几个人很快都被提到二十团的团部政治处当宣传干事。时间不长,笔杆子好的二人,又被提拔到一分区政治部宣传科当干事。另一个留在了二十团,可惜在一次二十团攻打鬼子据点的战斗中,这个学员和留在后面的炊事班被偷袭的鬼子抄了后路,全部被捕,牺牲在河北省易县县城鬼子的监狱里。

    能把抗大的学员给杨棒子分来几个,说明十一分区不仅仅是在晋察冀军区,就是在延安那里也是引起了重视的,否则不可能给你派来抗大的学员的。

    而这两名一直留在部队中的学员,尤其是那名笔杆子特好的宣传干事,用自己的笔还真就给后世留下了很多非常珍贵的文字资料。比如他就写过在十一分区看到的八路军的日常生活的场景。

    比如这个“衣” 很长时间里,我,也包括许多人,都认为八路军的军装是统一的,都是同一种完全一样的颜色。这是受了解放以后出品的,尤其是近年来出品的大量有关八路军影视剧余毒的缘故。眼睛看见的,八路军一出来,都是一式的灰军装,有的是粗布,还有的干脆是细布“涤卡”什么的,肩部还衬了垫肩,穿在身上方方正正,有的还是崭新的,永远也穿不旧,比日本军的军装还要齐整。

    这不符合实际情况,严重背离了当时的八路军非常粗糙原始的生活水平。不仅当时八路军各根据地的军装颜色不统一,就连晋察冀军区的军装颜色也不统一。当时以平汉线铁路为界限,路西的山区八路军的军装是一种颜色,路东的冀中根据地八路军的军装颜色是另一种颜色。这个军装颜色的区别,连当年的鬼子汉奸都知道,一看眼前八路军的军装,就知道是本地冀中的八路军,还是来自山里到冀中运粮回去的八路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秀才驾到 第二节 衣食住行
    衣食住行,先从“衣”谈起。十一分区的那位秀才曾经记在日记里是这样说的。

    “我们报到的第一天就发给每人一身棉军衣,一双布鞋。接过棉衣一看,衣料是近乎黑色的厚墩墩的老粗布,不用说这是农家妇女们织布机上的产品,又经过草木灰石榴皮等染成的。布鞋是从未见过的‘踢死牛’的大山鞋,底子总有一指多厚,帮子也是用密针纳过的。掂一掂总有一两斤重。这是山地的妇女,为了她们的丈夫儿子上山打柴,攀越高山峻岭而特制的,如今也给了子弟兵了。换上里表三新的棉衣,登上老山鞋,在石头路上走了几步,冈冈地响。天暖之后,他们刚刚换了夏装,穿的是黄槐花染成的粗布军衣;这种军衣说是绿又带着一点鹅黄,显得十分漂亮。”

    这位秀才说的这只是平汉路以西山区八路军的军装,冀中八路军穿的就不是这个颜色。

    “瓦灰色军服,佩戴着‘八路’臂章的军人,就知道冀中部队住在这里。而冀西部队则穿的是草绿色的军装,这一点显著不同。”

    你看到老照片上,八路军的军装个个显大,上衣的下摆快要到膝盖了,为什么?我最初也感到奇怪,为什么他们不领合身的军装,非要领大自己身材几号的,是没有合身的军装吗?

    后来才知道,并不是这么回事。

    自家织的土布,负重不行。但可以当擦脸手巾(抗战八年。八路军一直是用土布而不是毛巾来擦脸的)。土布缝制的军衣。初穿在身上很合身,但用不多久,尤其水洗之后,便开始“变长”,往下坠。而最上面的肩膀部分又开始变得单薄易破,所以常看到八路军的军装全身完好,但肩膀处打了厚厚的补丁,就是这个道理。

    再谈“食”。吃的是什么呢?

    从1942年起,一分区八路军到了最艰难困苦的地步。别看十一分区比其他军区要强一些,粮食储备搞得不错,可实际情况是什么样呢?那位秀才也记下了

    “按照上级规定,前方战斗部队每人每天的粮食定量为一斤半,后方机关为一斤二两;为了救济地方的灾民,部队每人还要节省一两半或二两(注:机关干部每天捐二两,战斗部队每天捐一两);这样就只剩下差不多一斤了。如果肉食蔬菜充足,肚子里还有油水,一斤粮也是可以的;而此时肚子早已被刮得空空的。一斤粮要做出三顿饭就难办了。所以有的部队机关就改为每日两餐。而战斗部队任务重,活动多。自然不行。只能是一稀两干。这样,按老秤十六两一斤,早晨六两,其余两顿均为半斤半斤米煮出饭来,也就平平的两小瓷碗。部队的每个成员都很自觉,盛饭时只平平地盛上两碗,也就完成了自己的一份。如果有哪一位偷偷地多盛上一点儿,或者用勺子摁上一摁,那别人就要吃亏了。即使把这两平碗饭全都吃到肚里,又能顶几时呢?一般说,离开饭还有一两个钟头,就渐渐顶不住了。不是你的肚子咕咕地响,就是他的肚子咕咕地叫,全都提抗议啦。这就是那个苦战年代的真实情景。”

    那时,写诗的红杨树-秀才的笔名发表了一首诗,题名《春天,苦战的阵地》,其中有句云:

    春天,春天的菜盆,

    筷子在久久地彷徨。

    春天,春天的知识分子,

    梦里会餐咬伤了自己的臂膀。

    诗句晓畅,简直通俗得不能再通俗了。尤其前两句,几乎用不着解释。因为凡是有那段经历的人都知道,每逢开饭,端上一大盆菜汤,上面只漂浮着几片菜叶;如果谁的手稍快一点儿获取了先机之利,剩下的星星点点的菜屑,也就难以打捞捕捉了。可是后两句就不免叫人费解。有人就问及红杨树:怎么叫“梦里会餐咬伤了自己的臂膀”呢?红杨树莞尔一笑,坦率承认道:“这是一段我自己的经历。”他说他确实做过一个这样的梦。有一次,或者睡前过于饥饿,或者犯了馋病,梦见自己的一条臂膀变成饺子馅了。他咬了一口,味美无比,就一口一口贪馋地吃起来。醒来时才觉得臂膀生疼。这就是那句诗的来历。听的人不免哈哈大笑。

    粮荒愈来愈严重。开春以后,充作军粮的小米已经供不应求,储备粮要先紧着老百姓吃,分区只好以马料充作军粮。这时整个晋察冀部队,不管前方后方,吃的都是黑豆。这种东西作为马料,自然是上好之物,可以使宝驹良骥驰骋千里,作为人食,三天两天尚可,长年累月就难以下咽了。幸好这支军队克服困难的精神忒强,干部的办法也多,将黑豆砸成糁子制成窝头,或制成豆浆,也就改变了它那马料的形态了。

    二月兰花开过之后,山野间陆陆续续钻出来一些野菜。但??着篮子的小姑娘早已上了山坡捷足先登,哪有军人的份儿?后来,柳条儿青了,小叶杨的绿叶也像猫耳朵般地长出来,军人们才开始采集。这一来确实解决了很大问题,大大缓解了困难。

    可是,晋察冀军区发下来的《政治训令》。训令说:查最近清明过后,许多部队纷纷采集树叶,此举虽有利于缓解部队的困难,但应知当此春荒严重之时,老百姓已把树叶当作主要食粮,我各部队所有伙食单位均不得在驻地附近采摘杨。榆树叶,与民争食。接此训令后应严格执行。后面的署名是:聂荣臻。

    “最近,军区召开后勤会议,各部队各地方汇报到下面困难的情况,有的干部汇报到我们的战士打了一夜仗,在返回的路上,因为饥饿而牺牲的时候,聂司令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十一分区最困难,也是最艰难的时刻,包括鬼子进山大扫荡的危难时刻,遵照杨司令的命令,政治部的这几个秀才都是被“撒”出去的,让他们出去能有口饱饭吃,或者避开可能发生的激烈战斗,生存的机会大一些(43年最困难的时候,有去易涞支队,有去保满支队,有去顺平支队)。留下来的司令部的干部们在很长时间里只能吃棒子核黑豆磨成的糊糊,秀才们他们是体会不到的。

    再说“住”

    不用多说了,都是住在老乡家里,老乡家有什么房子就住什么房子。除非行军打仗,露宿野外。

    最后说“行”

    白天好说,走夜道,没有手电筒,也不能高举火把。像不靠谱的影视剧里演得那样,八路军夜行军,不是高举火把,老远通知傻到不能再傻的鬼子:“八路军来了。”要不八路军就是个个夜猫子眼,黑夜走道跟大白天似的,健步如飞。

    那时候,八路军伙食不行,许多人患了夜盲症,天一黑就看不见东南西北。还有像秀才们这样眼睛高度近视的知识分子,夜行军不知摔了多少跟头,裤子都摔破了。

    在根据地走路是一件乐事。首先能保证你的安全,用不着担心有什么意外;其次你还可以得到各种帮助。只要你带着路条儿,那些儿童团男女自卫队就会微笑放行,就会给你指路带路;到了宿营地,不管时间早晚,村公所就会给你派饭,安排你到某一个农家歇息;如果你有紧急公事需要夜行,还会有老练的自卫队员,手拿艾蒿编成的火绳,为你带路照路,火星毕剥毕剥地响着,散发着一路芳香。

    山里人如何走夜路?

    带上了两根火绳,把火绳燃着,拿在手里在前面引路,才得以顺利前进。在晋察冀的山地,每到秋末冬初,山民们就把收割的香蒿拧成七八尺长的粗绳,一条一条挂在房檐上,等到晒干,这就是火绳了。原来是他们自己夜里走路照明用的。八路军一来,军人们或是地方干部们,夜间行动总要找人带路,这些带路的人手里便拿着这种火绳。夜间你看到一朵朵小小火光在游走,那就是说他们在行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秀才驾到 第三节 所见所闻
    这几名秀才随部队到处游走,所见所闻颇多,其中有意思的也留下来不少的笔录,比如俺就是看他们的日记才知道一个八路军营级干部的基本装备除了军装,还有军帽绑腿挂包棉手套马搭子图囊腰带和棉被。

    那时八路军的津贴费分为五等:士兵一元五角;排级二元;连级三元;营团级四元;师级包括**朱总司令等中央领导同志均为五元。而给由被俘日军人员组成的日本工农学校的学员一律按连级干部待遇。在供给上中国同志以小米为主,给鬼子的俘虏却主要是大米白面。上午是一菜一汤,下午是两菜一汤,几乎天天都有一点肉。

    当年的八路军,也有“客饭”招待制度。两名秀才在十一分区司令部训练科蹲点的时候,每逢下部队检查指导工作,都可以跟着去蹭着享受到“客饭”的招待。能时常吃饱饭,偶尔还能小改善一下,这也是他们两个人的身体素质明显要好于司令部其他干部的重要原因。

    饭端上来了。除了小米饭和土豆丝以外,又另加了一盘辣椒炒肉丝,一盘炒鸡蛋。

    招待他们吃饭的干部照例会说:“你们先吃着,我还有事。”说完就走了。

    显然,这是推托。因为那时规定得很严格,是不允许借口请客大吃大喝的。

    还有战场缴获品的处理秀才们记得也很有意思。

    “ 八路军的武器装备,还有生活改善,主要来自战场上的缴获。只要你所在的这支部队打仗多,特别是打胜仗多,每次胜仗必有缴获,你这支部队的武器装备和生活状况就比其他的部队要好。”

    “听见那支著名的歌里唱得好:“一切缴获要归公”。您哪,不能不执行,可也还真的别全信。“

    “各种各样的胜利品真不少。大批的大米白面弹药被驮回后方去了。日军指挥官被击毙,他的王八盒子早被营长收走。剩下的两挺歪把子轻机枪,架在农家的院子里,这是连长率领突击队亲手缴获的;大家围着反复观赏不愿离开,仿佛在看一个俏丽的新娘。尤其是连长本人,围着那两挺枪转过来转过去,眨着那只满是红丝的独活地说:“你瞧,这两挺歪把子多秀气呀!”

    “此外。缴获的钢笔也不少。战士们立刻在自己的识字本上划起来了。还有,缴获最多的是日本的太阳旗,这些旗上多半写着“祈武运长久”的祝词,用毛笔签满了日本人的名字,显然是死者的亲友在送别出征时签写的。这些四四方方。不大不小的旗子弃之可惜,都被战士们当作包袱皮儿。用来包他的衬衣和鞋袜去了。”

    “此外还缴获了一些近视眼镜。显然对这些农民子弟没有用处,他们只戴起来嘻嘻哈哈地玩笑一阵就丢开了。 营部里有一个戴近视镜的教育干事,因为打篮球被撞坏了一只眼镜腿儿,不得不用一条白线挂在耳朵上,看去颇不雅观,这次缴获的五六副眼镜全被他搜罗去了。此外缴获的。就是众多的不堪入目的春宫画和成打成打的保险套,还夹杂着私人信件和妻子儿子的照片,全被政治处搜去付之一炬,化成了灰烬。”

    “红军有一个优良传统。就是每次战后必有一次战斗总结。不论大仗小仗都是如此。这种总结,第一是肯定优点,第二是指明缺点,第三是总结经验教训。战斗中的英模人物和犯错误的人都要毫不客气地指出来。”

    “来慰问的群众好像无法宣泄他们的热情,把锣鼓点敲得特别热烈。后面紧跟着十几个壮汉,他们抬着杀好的大肥猪;肥猪上贴着红绿纸条。再后是几个少年牵着几只挂着红布条的肥羊。随后又是青年妇女们的秧歌队和儿童们组成的舞蹈队。战士们望着这一切,一个个眉开眼笑。”

    “日本兵的牛皮背包,成袋的大米,装满饼干的小白口袋,牛肉罐头,以及铝制饭盒和专供野炊用的小油盒等等。战士们白天隐蔽在树林里,除了开战斗检讨会,就是嚼着饼干说笑。还有人为了新奇,把饭盒装上水和米挂在树枝上,然后点起小油盒,搞起野炊来。饭做熟了,就用刺刀挑开罐头,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大嚼起来。”

    “日本军队也有军纪,从缴获的日军文件中,我吃惊地发现:日本军队也有许多规定,《陆军刑法》就严格规定:犯掠夺罪者处一年以上十五年以下的劳役。犯强奸或杀伤罪者处七年以上劳役,重者处以死刑。犯放火罪者,处死刑。以上这些罪行,从各级长官起,他们都直接间接地大犯而特犯了,士兵们怎么会不犯呢?如果按照这个刑法,我看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该执行枪毙的!单从这方面来看,我想八路军也将是最后的胜利者。”

    “狼牙山周边的地形和气候。山里的气温,明显要低于平原地区。花塔岭,绵延横亘在河北涞源县与易县的交界之处,山高坡陡路艰,气候也明显不同。”

    “当地的民谣说:“狼山高,狼山高,到不了五迴岭的半截腰。”是讲这里地势的高峻。何况此处已在五迴岭之北,越出长城,可说是名副其实的塞外了。当关里柳绿桃红的时候,这里的杏花还刚刚含苞,山头还留着冬季的苍黄,大川里的杨柳被无尽无休的寒风吹打得歪歪扭扭,似乎还没有苏醒的样子。一过五迴岭,就后悔衣服换得太早了。幸亏还带了件旧棉衣才得以聊避风寒。”

    “十一分区的卫生部和后方医院。 后方医院设在根据地腹地的深山里。不知村庄何以起了一个很少见的名字:甘河净(注:秀才们是文人,常以“现代”来谈论“当年”。抗战年间或解放以前,“甘河净”原名“干河净”。意思是在每年夏天雨季到来之前,这条“河”基本是干的,没有多少水)。”

    “村庄是安谧而美丽的。一座座尖顶的农舍,颇有诸葛庐的风格。靠山根有一眼四时不竭的甘泉。四外除了整齐的梯田,村里村外全是苹果树和桃梨树。每到春天,就开成一个花疙瘩了。尤其秋景天,那绯红绯红的苹果,那鹅黄鹅黄的鸭梨,都一个个吸收了足够的阳光笑傲枝头,就像比俏的村姑一般。”

    “ 这些战时医院的设备,自然十分简陋。药品更是格外匮乏。从敌人的封锁线外,能够带进来一星半点药品,就是十分难得了。但是医护人员的那种白求恩式的医德医风,却是令人敬慕的。加上军民亲如家人的情感,这里已是很理想的休养所在了。”

    “每逢鬼子进狼牙山区大扫荡,卫生部和后方医院的几个休养所就带着伤员,分散隐蔽在易县西北的玉皇山下。山下有一条险峻狭窄的山沟,名叫玉皇沟。一般越是偏僻险峻的地方,越容易成为敌人“梳蓖清剿”的目标。他们在这里暂时安顿了几天,眼看敌人就要把清剿的重点转到这里。于是所部决定向另一条山沟转移。”

    “此刻时已近午,伤病员们提前吃了午饭,背起行装,在崎岖的山径上开始行进。可是出了玉皇沟门不远,侦察员回来报告,说从龙泉关下来的敌人,正在大路上运动,已经把路隔断了。所部当即决定,伤病员暂时拐进一条小沟里隐蔽起来。”

    “护卫医院的部队给每一个还能动的伤员们发一颗手榴弹。这是反扫荡前夕,休养所发给每一个伤病员的,而且只有一颗,一是为了防身,二是为了保全自己的革命气节。”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第四节 秀才眼里的斗争
    抗大几名学员到十一分区时,虽然还没有马上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但实际上随着一九四二年的到来,敌人在晋察冀边区周边共构筑了三千多座据点和碉堡。从来深沟高垒必须联成一体,所以日寇又挖掘了将近四千多公里的封锁沟筑起了将近五百公里的封锁墙,企图将根据地活活扼死。一九四二年的晋察冀军民,就是在这种点碉如林沟墙如网的围困之中浴血苦战。

    东线,敌人正在易县满城完县唐县曲阳行唐灵寿以西和以北地区,继续推进,企图挖第二道封锁沟。单说十一分区东面正面对的满城,敌人在七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就修了一百七十多座炮楼,挖了三百多华里的封锁沟。这些沟深宽各两丈,沿沟修着炮楼,道口设有哨卡和吊桥,要想随意往来决非易事。

    平原和山地,是根据地血肉相连的两个部分。平原依靠山区得到巩固;山区依靠平原的粮棉得到补充。现在平原被敌占领,而且向山区步步蚕食,山区根据地不能不陷入严重的困境中。

    1942年的大饥荒

    一九四二年是历史上少有的大旱之年,晋察冀的群山,到了七月,还是一片苍黄,没有一点绿色。河谷里的一点可怜的庄稼像被太阳烤焦了似的蔫头耷脑的。人们饿得走不动路,有的人爬到地里用小锄耪地,希望能有一点收成。加上日寇连续两次开展“强化治安运动”,不断向我进攻蚕食,敌后抗日根据地几乎缩小了一半。形势是极其严峻的。

    在这期间发生的最重要的事件,就是敌人对冀中平原空前残酷的大“扫荡”。这次“扫荡”是在华北敌酋冈村宁次亲自指挥下进行的。他调集了第一一○师团第二十七师团的主力以及第四十一师团和五个混成旅团的一部共五万人,配置飞机坦克对这块平原地区进行猛烈突击。经过两个月极端艰苦的战斗。冀中主力兵团不得不转到外线。这块晋察冀人力物力最丰厚的地区就被敌人占领了。

    为了坚持敌后斗争,逐步恢复冀中地区,军区决定派出多支游击队向敌占区挺进。

    保满支队在满城

    支队驻在距山口子三四十里的一个山村里。村子名叫钟家店,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下属的三个连队,每个连不过七八十人,合起来也就是一个小营。全支队不着军衣,一律便装,看去有如当地农民,然武器装备齐全。战斗力颇强。尤其是每人身披一件大棉袍,有如旧戏中江湖好汉的大氅,走起来呼扇呼扇的,颇有些古代英雄的风采。

    但是有一点使他们郁郁不乐的,是各连的干部一致反映。粮食的定量太低。他们说,几乎每天都要到第一线执行任务。把敌人修成的和没有修成的炮楼拆掉。要折腾一个通夜,第二天不等天明,就饿得顶不住了。

    其实,这个问题他们不去调查也是了解的。因为他们的肚子就是凭证。

    手摇电话机丁零丁零响了一阵,连忙拿起耳机,原来是分区司令部作战科长的电话。只听电话里声音朗朗地说:“奉司令员和参谋长的指示。你们今晚务必要把满城方面大栅营的碉堡彻底平掉。你们要知道,这个碉堡正好堵住我们的嗓子眼儿,敌人下一步就要把碉堡修到你们的炕头上去了。你听懂了吗?”

    简单商量了一下,就通知部队于晚饭后出发。同时也通知满城县武装部,与民兵一起行动。原来大栅营的碉堡,敌人在白天修起,我们在夜里拆掉,已经连续了七个昼夜,今天是第八次了。这就是当时蚕食和反蚕食的艰巨斗争,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抗大来的秀才这时候正好在奉命随保满支队行动,全程见证了长达半个月的这种拉锯战。

    从裴庄到狼牙山下的岭东村,不过十几里路,只过了一个小山就到了。

    满城县大部地区已为敌占领,因为党的基础较强,形式上不存在的抗日政权,却奇迹般地继续发挥著作用。经过他们紧张的动员工作,还是把征集救国公粮的工作完成了。他们分别把粮食存在若干工作基础坚强的村庄里。

    保满公路是一条东西公路,是日本人用皮鞭和刺刀硬逼着附近的农民修起来的。在这三十里路上,不知道洒下了多少人民的血泪。路相当宽,

    满城县的后方设在山里的岭西村,距此处还有好几十里。不久前县大队全军覆没,大队长和指导员都被俘变节,投降了敌人。以后又接连有几个干部被捕,经不起敌人的严刑拷问,也当了叛徒。最近这个区长的被捕变节不过是最新的例子。

    秀才笔下描写的一个叛徒

    xxx出身正规军校,一向是很重视军人仪表的,嘴里常讲什么“立如松,坐如钟,行如风”之类。(秀才笔下的保满支队长,用了一个化名来代替,但大家都知道指的是谁。秀才所讲述的这个人,以前曾是支队长的副手,但看不起队长的没有文化,一次战场上犯错误,不遵守上级的坚守命令,擅自带领部队突围,致使一个连的干部战士牺牲,他侥幸逃回,被撤职担任参谋工作。)

    被撤职当参谋后,他一直怨气很大,认为参谋根本就不是主官,在操典上是僚属!何况团里的参谋不过是连级,司令部政治部的参谋干事才算是营级。

    xxx叛变投敌了,临走前还盗走手枪一支,并打死追赶他的战士两名。

    政治部附近一个村庄,有一个姓卢的地主,生得肥头大耳,在北平上过大学。抗战前是国民党县党部的成员。自从汪精卫投降日寇,入主南京以后,这个姓卢的就常以探亲为名,进出保定北平等敌占城市,形迹颇为可疑。

    边区政府为了在政治上瓦解敌人,本年初,在各地召开了反法西斯坦白座谈会,对这些可疑分子晓以大义,陈明利害,鼓励他们坦白有害于民族的种种罪行。当时这位姓卢的地主也参加了。

    他迫于形势,就坦白了自己与保定和北平汪记国民党特务机关的联系。并保证今后再不给他们送情报了。有关部门看他还算坦白诚恳,也就没有关押他。哪知xxx在投敌前居然来到他的家中。在他家中喝了一天酒,两人谈得十分投机。结果两天后的一个夜里,xxx就乘招待所李副官熟睡之际,将他的一支二十响驳壳枪盗走逃跑了。待李副官发觉,率两个通讯员追赶时,却不意受到暗中狙击,白白地牺牲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雪夜袭孤山 第一节 师出有名
    龙王堂之战从歼灭鬼子的人数和战斗的规模上看,都不算啥大战斗,连个战役的边边都不沾,所以呢杨棒子就给军区简要地汇报了下,那意思呢就是有小股的日军来我根据地袭扰,被歼灭了两个小队和一个排的伪军,我军几乎无伤亡,这就完事了。

    这种小规模的战斗一年不知道发生多少起呢,所以晋察冀军区也没在意,就给杨棒子提了个醒,小心防备鬼子的报复性扫荡。

    这个醒不用提,军区的反馈信息还没过来呢,鬼子的报复就来了!

    就在南马庄接待从抗大来的三个秀才的时候,从大营镇出动的鬼子一个中队步兵和一个中队的骑兵们,在孤山据点看到了被收回来的井上少佐等人的尸首,都震怒不已!带队来增援的是这个区域的最高指挥官,第三十六师团224步兵联队的大队长小坂正雄,他私下里和井上清少佐关系不错,本来已经为井上少佐向上级请功了,有望在年后恢复井上在军中的军职,这下好,白费劲了。

    从被伏击的现场和被放回来的伪军供述来分析,这绝不是一般的土八路游击队或者是民兵干的,据伪军说看到的都是穿着黑蓝色八路军服的人,还装备了从来没见过的武器,火力那叫一个猛啊!井上少佐带头冲锋,还没几分钟呢,几十名皇军都被打成筛子了。

    尸体上的弹孔也证明了伪军的话不假,基本每具死尸上都是七八个十来个弹孔的,而且从弹孔里掏出来的一些子弹头也能看出。既不是鬼子自己用的三八式步机枪的子弹。也不是八路和**装备的中正式汉阳造的子弹口径。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正规的八路军部队打的井上少佐的清剿队,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小坂队长决定越过龙王堂那一带的山地,得给山地东边的八路点教训!

    为此,小坂从上孤山据点抽调过来两个小队,从大营镇又抽调出一个中队来,携带山炮和步兵炮,加上在孤山镇的守军。一共拼凑了四百多的鬼子兵,三百多的伪军,向龙王堂一线攻击而来。

    这一点杨棒子是早有准备的,把龙王堂和附近的几个小山村的老乡们都撤过了沙河河谷,从北面的冉庄到南面的大台十多里地的宽大正面上,用二营的两个连,配合四支地方游击队,在沙河的河谷对鬼子展开了阻击。

    沙河这条河从太行山深处的狼窝沟那发源,一路从大山里用几百万年的时间劈开一条河谷奔流南下,虽说是冬季水量不大。但是陡峭的河谷确实是鬼子兵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

    小坂队长把指挥部设在龙王堂的台地上,炮兵阵地也设在这里。支援步兵下河谷向对面的山地进攻,攻了两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步兵炮和山炮是打的对面山崖和山梁上土石乱崩的,可是只要步兵一冲过河滩,那些刚才看着还死气沉沉的崖顶和石头堆里,就会飞出来无数的子弹,死死地把日军士兵拦在河滩上,前进不了!

    进攻的第二天夜里,小坂觉得在地形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这么打下去不容易突破对面据险而守的八路的防御,就决定分出三分之一的部队,从南面迂回过去,同时命令孤山镇的留守部队往龙王堂战地运送炮弹等补给。

    不到一天的时间,派出去迂回的骑兵中队就败退回来了,他们趁夜迂回到南面的下游河谷,在天明前准备渡河时,竟然对对面的八路打了个突然袭击,人马损失好几十,而且从火力上看,拦击迂回部队的还是主力八路部队,有机枪不下一挺,所以骑兵中队决定还是撤回来的好。

    第三天小坂又让步兵发起了两次进攻,都是无功而返,这下小坂也算明白了,为啥八路占据着太行山等这些山地,皇军用了四年多的时间也吃不掉他们了,这些大山简直就是不可战胜的巨人一样的庇护着八路们!

    到了下午,从孤山镇来的补给队也到了,而小坂队长却决定要撤兵了,原计划是准备连夜撤走的,用中国人的兵书上的计策,点着篝火,留几个假人让对面山上的八路以为台地上日军还在,其实大队趁夜后撤了。

    可谁都没有想到,士兵们都已经打好背包了,步兵炮和山炮都分解了拴上马背了,黄昏时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还刮着猛烈的北风,风卷大雪的裹的人站都站不稳!其实下雪不冷,要是刮着风还下着雪,那可就是奇冷无比啊!

    日军穿的是那种呢料做的大衣,这玩意挡风不挡寒,还真就不如那窝窝囊囊的棉袄保暖的,这下鬼子们都钻进了被风吹的摇摇晃晃的帐篷里,用军用毛毯裹上几个人堆在一起互相取暖。

    军官们则待遇高点,躲到了那几处老百姓的院子里,好歹是房子,比那四面透风的帐篷强的多。小坂一看这鬼天气,没法走,到孤山镇三十多里地,这大雪大风的,还是夜里走,摔不死也得冻死的,干脆吧,这天气自己走不了,八路才过不来呢,就下令不走了,等雪住风停再说吧。

    这趟差事弄的,一个老百姓没抓到,一个八路也没抓到,在这穷乡僻壤的大山沟子里三天没动窝,还损兵折将的,小坂队长有点后悔了,不该为了一怒而把自己和部队置身在这凶险之地。

    还好,这么大的雪和北风,对面的八路也得挨冻过不来,小坂对自己选的这个阵地还是蛮放心的,四面低中间高的台地上,晾八路也过不来,先安心地在这小山村待着吧,等雪停了后回到大营镇,和联队商量下,调集兵力过来,再教训下东边的八路们。

    雪片子一个劲地随风疾落,屋里的篝火也被从门缝和窗户那灌进来的冷风吹的火苗子忽明忽暗的,小坂这两天也没怎么休息好,大雪封门的正好补个觉,他就扯过来毛毯搭在身上,守在篝火旁,半躺在行军床上睡着了。

    小坂和大多数的鬼子们都在这大雪天的夜里睡过去了,他们哪里知道,自古就有趁大雪夜发动奇袭的中国人,这会又出动了!

    杨棒子一直再等着这场雪呢!龙王堂的战报给军区发了后,鬼子这一进到沙河河谷,他马上就把反扫荡的方案提交到了军区,这回可就露出来了要打孤山镇的意思了,军区连同对龙王堂战斗的批示一并来了,相机行事!

    好啊!要的就是这相机行事!连阴了两天了,一到夜里小北风就嗖嗖地贴着地皮子起寒气,老乡们看着没有月亮和星光的天就说了,这几天准有大雪天,果然,一到黄昏大雪片子一落下来,杨棒子都想满地打滚了!

    他并不知道对面的小坂要撤走,听侦察员回来说,下午从孤山镇过来一队拉着骡马的鬼子和伪军,人数也报上来了,杨棒子还在那掰着手指头算对面一共有多少日军呢!

    算出来,对面现在加上被打回去的骑兵中队,算上被打死打伤的大几十名鬼子,满打满算对面还有四百多的鬼子和四百多的伪军,这也就是说,孤山镇里最多还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不到一个连的伪军,而大营镇和上孤山那里也一定被抽调的兵力大打折扣了!

    别看八路没有空军,更不可能有啥卫星了,但是无数双眼睛帮着八路盯着大营孤山等地的鬼子呢!一举一动都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传递都了杨棒子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雪夜袭孤山 第二节 技术决定战斗力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杨棒子马上下令二营在龙王堂对面的河谷这留下一个连,让游击队配合守住防线,另外一个连去上游的冉庄涉水过河,绕到龙王堂的北面山地去!

    二营的另外两个连从下游渡河,绕到龙王堂的南面和西边,从三面围住在台地上的鬼子,给二营的命令是务必缠住这路鬼子一天的时间,不能让他们回撤到孤山镇。

    部署完沙河河谷这的行动方案,天黑时杨棒子带着临时指挥部和警卫连,从下游的大台过河,走了十里地的山路,半夜时到达了北禅房的山沟里。

    在这都待了一个多星期的部队,早就憋的嗷嗷叫了,二营在龙王堂打的那一仗,早就传到这了,一百多的鬼子和伪军的被歼灭虽然不是什么大的战绩,可也足够让三营和独立营等这些部队的战士们羡慕了!

    黄昏时飘飘洒洒的大雪,就更让这些战士们心焦了,东北面响了三天的枪炮声就够闹心的了,这下还下起大雪了,战士们都以为更没自己什么事了,只有留在这得几个营级以上的干部,能估计出该轮到自己出场了,所以战士们都睡着了,干部们都守着夜不敢睡。

    果然,半夜时,顶风冒雪的身上都带着冰的杨棒子赶过来了!没有睡觉的干部们一瞧见杨司令大半夜的赶过来了,立刻都明白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头了!都兴奋地搓着手的等着杨棒子发话呢。

    老乡们给做了一大锅的热姜茶,杨棒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两碗,马上召集所有连以上的干部开会!会开的非常短。早就事先地在心里演练许多次了。虽然现在的行动方案照比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是总的战略意图是没变的。所以杨棒子不用多交待,一句话——所有部队马上集合,雪夜下孤山!

    三营特务营侦察连警卫连工兵连等等,将近两千人不到十分钟全部集合完毕,具体部署如下,骑兵连北行至马跑泉,构筑阻击阵地,防备龙王堂鬼子西撤。侦察连西行去大柳树村后折向西北插到孤山镇和大营镇之间的滹沱河边。占据有利地形构筑阻击阵地,准备阻击大营镇的东援之敌。三营从南面主攻孤山镇镇里的伪军团部,特务营插到镇北后主攻鬼子据点,工兵连和炮连警卫连随杨棒子同特务营行动!

    出发时对了下表,是夜里十二点半,约定凌晨三时各部必须到达指定位置,三时二十分发起总攻!

    雪下的是一点不见小啊,那北风呼呼地吹着,风大的逼的人豆地低着头猫着腰的顶着风走,一不留神就能被风掀个跟头!小鬼子不愿意下雪天出发出了嫌苦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们穿的鞋不得劲,大头翻毛鞋一旦粘上泥。那简直就和带两大秤砣走路一样,迈不开步子都。

    八路脚上是布鞋,厚帮子的过山鞋一粘上泥也不好甩掉,可八路有办法啊,用野草编的鞋套子套在布鞋外面,踏在雪上不滑,踩到泥里不沾泥吧,走散了也没事,人人背上都好几双这玩意的,漫山遍地的荒草一边行军一边抓几把,很快一双草鞋套子就编好了。

    大雪天的别说比平时走路还是慢些的,但是光线要强点,雪地反光,加上有向导,除了特务营要绕道去孤山镇北面,用的时间多点,其余部队的十多里地路都没用了三个小时就到了。

    三点二十分一到,杨棒子的那块缴获来的手表上的时针和分针一对上位,特务营的战士们就静悄悄地向鬼子据点外围的壕沟冲去。

    奇怪的是,镇子里也没啥动静呢,杨棒子不知道三营那边进展如何了。不用他担心,孤山镇的伪军有那么四百来人,被小坂带走了两个连多,留下一个连和营部守在这里,早上又派出去两个排押运炮弹啥的去了龙王堂,被大雪困在那回不来了,现在整个镇子里就不到两个排的伪军了。

    三营从镇南发起攻击的时候,都冲到街里了,也没发现一个伪军的影子!镇子外那三层的防御工事和碉堡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连岗楼子和哨卡里居然也是人影皆无!

    看来伪军的不敬业真的是名不虚传啊!鬼子军官都在龙王堂,炮楼子那是个小队长也不出来,这大雪天的工事和碉堡里冷的就和冰窖一样,手指头脚趾头都冻麻了,又不多发值班奖金啥的,谁比谁傻多少啊?你鬼子躲在炮楼里守着篝火吃火锅,让伪军们蹲战壕啊,去屁的的吧!头半夜守工事的伪军就全撤回到营部的那个院子里,喝酒耍钱去了。

    当三营的战士们围住了伪军营部的大院子,缴了门口躲在门洞里烤火的哨兵的械后,屋里那帮子睡的横七竖八的伪军都被刺刀顶住胸口了,还没明白这八路是咋进来的呢!

    按照计划安排,三营得手后,马上向镇子西头靠拢,从南面和东边封锁炮楼子里的鬼子,配合特务营围攻鬼子据点,可当他们还在往这边赶的时候,鬼子据点那已经打上了!

    借着风势和雪势,特务营的战士们悄悄地过了第一道壕沟,这个据点的院门开在南面,北面是院墙和壕沟,没有门,杨棒子就是想利用鬼子的注意力都被大雪迷惑的时候,从防备不严的北面悄悄地爬上去,偷袭据点的。

    不过呢鬼子就是鬼子,和连点寒冷都不想扛的伪军不一样,炮楼子顶上的瞭望哨还是发现了正在穿过第二道壕沟的八路军战士们!

    一时间哨子声尖锐的响起,机枪和步枪乒乒乓乓地往壕沟和铁丝网这边招呼,一下子把特务营的战士们压制在壕沟里。鬼子一还击,杨棒子可一点也没惊慌和着急,别看枪打的挺密的,可情报显示这里最多就一个小队的鬼子,听都能听出来,一听九二式重机枪,两挺歪把子,剩下也就二三十条步枪了。

    炮连的就在他给测量好的阵地上待命呢,小山炮没带来,那是宝贝,杨棒子没让带,就带了四门小迫击炮,这还是缴获的鬼子特战队的,每门炮十发炮弹,也是杨棒子特批的。

    现在到了炮连出手的时候,杨棒子给测好的射击诸元,下了开炮的命令!三发急速射!

    瞬间鬼子的围墙和炮楼上就升起了十几股子的硝烟,一下子鬼子的火力点就哑巴了,连步枪声都暂时停了下来,这时候,工兵连的上去了,这也是早就演练好的,炮兵一开炮压制鬼子的火力拦阻,工兵上去铺设过壕沟和铁丝网的临时板桥。

    就是用木板子截好裁好的一截子一截子的模具,平时不用的时候呢,工兵连一个人都能背着一块行军,等到需要用的时候,往壕沟边一搭一块,再一搭一块的,用不了几分钟,一座临时的板桥酒搭建好了,这板子还能搭在铁丝网上供战士们用,这还没完呢,还能搭起来当爬院墙和炮楼子的云梯用呢,板子上都钉着一道一道的横档的!

    鬼子们也发现八路的这新式工兵用具了,技术决定战斗力啊!不能过壕沟和铁丝网,有劲你都使不上!所以鬼子也明白决不能让八路过了壕沟啥的,就拼了命的用机枪扫射啊,被八路打坏一个枪眼子,就再换一个!

    杨棒子这次不让炮连齐射了,就指挥一门炮专门朝着鬼子的机枪火力点打,至于步枪的火力,就让特务营的重机枪和轻机枪去封锁,一时间,壕沟两侧你来我往打的这叫一个热闹!

    毕竟八路的人数多,武器数量多,很快就把炮楼子里的鬼子压制的几乎还击不了了!鬼子们眼看着那一块块的板子搭在了壕沟和铁丝网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第三节 大雪满弓刀
    两挺重机枪和十几挺轻机枪把院墙和炮楼上的鬼子火力压制的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鬼子的小队长守在电话呢,已经无数次地给大营镇打了求救电话了,但是话筒里是一点音也没有,电话线早被插到大营和孤山间的侦察连给剪断了!

    没有法子,这个小队长只能用电台呼叫了大营镇的大队总部,还呼叫了远在龙王堂的小坂大队长,把这里的战况简要地发了电文后,就下令砸毁电台,准备全体玉碎!

    谁和你一起玉碎啊!杨棒子能这么舍得下血本的不计弹药消耗量,就是不想让自己的战士们用血肉之躯去拿下鬼子阵地的。

    那些炮弹和机枪子弹都是白打的吗?很快特务营的主攻连队就在火力掩护下过了壕沟和铁丝网,到了据点的院墙下了,几包炸药一垒上,片刻后,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了四野八荒!

    一丈多高的用石头垒砌成的院墙,随着爆炸声坍塌了十多米宽的大口子!杨棒子这下心里终于松快了,下令吹号吧!

    四个号手吹响了冲锋号后,潮水一般的八路军战士们跃出掩体,跃过壕沟和铁丝网,奋力地爬上了围墙的废墟,冲进了孤山镇的鬼子大据点!

    如果没有前面龙王堂的设伏和现在还在进行的阻击战,就算把二十团全团都拉过来,摆开架势打,杨棒子有一半的胜算也就不错了,不说上孤山和大营镇的支援,单说孤山镇的这个大据点。就不好打。

    这个据点东西宽两百多米。南北长一百五六十米。中间修的大炮楼子,十五六米高,三层建筑,一米多厚的石墙,就是用山炮直瞄,一发炮弹也打不穿这厚墙。

    每层都能驻兵一个小队,能向四个方向上都保持至少三挺机枪的火力,还有专供炮发射弹丸的射击孔。院墙是先用黄土夯击成的台基。外面垒砌上从太行山拉来的石条子加固,院墙顶上是两米来宽的幅面,步兵来回的机动一点没问题,每个角上还修有能供三至五人防守的机枪碉堡。

    要不为啥井上清少佐那么狂妄呢,他带着一个加强中队的兵力,配备了山炮重机枪啥的,守在这,对付没有重武器的八路,他自认是万无一失的,别说攻击他的据点了。八路能过了环绕据点的三道壕沟都不大可能!

    但是这个不可能在这个大雪夜里就是被杨棒子实现了!如果是井上清的全额兵力还在的话,他面对八路的攻击。至少可以在一百来米宽的防御正面上,保持三挺重机枪,十挺轻机枪,两到四门步兵炮,两个小队级别的步兵火力。

    这样的火力配置和人员配置,即使杨棒子也有了迫击炮和重机枪的火力支援,想拿下来据点,那也要付出重大伤亡才有可能。

    但是井上清被弄死在龙王堂了,据点里的大部分兵力和重武器也被小坂抽调走了,留下的一个小队全都在北面防守,一百来米宽的正面上,三十来个人就显得太单薄了,尤其是没了炮火的支援,被八路的迫击炮和重机枪压制的都抬不起头来,怎么守的住呢?

    没有受伤和挂点轻伤的十多个鬼子退到了据点的第二层和第三层死守不投降,他们还盼着大营镇能派来援兵呢,可他们哪里知道,大营镇派出来的援兵冒着大雪才走了两里多地就被八路打了一下,退回去了。

    孤山镇的这个守备小队长没守住据点这个没啥可说的,人少没有炮火支援被八路重兵围攻,但是临退守炮楼上层的时候,没有下令焚烧院子里的仓库就是他的失职了,其实孤山镇的守备条例里是有这一条的,一旦有失守的危机时,必须马上炸毁院子里的仓库,不能让储备物资落到八路手里!

    等到那小队长透过枪眼子看到八路已经打开了仓库大门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失职了!所以他没有等到整个据点的最后陷落时刻到来,就先一步剖腹自杀了,剩下的十多名士兵,自杀的自杀,被八路烧炮楼子的火呛死的烧死的,一个都没剩下!也算是全体玉碎了!

    杨棒子等从炮楼子上下来的战士报告说没一个活着的鬼子了,看了下表,正好凌晨四点半,战斗持续了一小时十分钟,能找到尸体的鬼子一共是三十三个,伪军被打死了两个,镇里营部门口放哨的,直接被捂嘴捅死了,剩下的几十个都被俘虏了。

    最让杨棒子心花怒放的就是孤山镇据点里这几间半埋式的仓库,整整三大件,都是弹药粮食啥的!看样子小鬼子不是做的一时半会的守备打算啊,这架势是要在这待上个三五年的呢!

    足足二十万发子弹,一千多发各式炮弹,手雷十几大箱子,步枪两百多条,都是新崭崭的还涂着黄油的呢!粮食也得有个十来万斤,全体战士们打扫战场和搬运物资,忙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清理完毕!

    清晨五点多,雪还在下,风小了,侦察员来报说龙王堂的鬼子们开始动身了,是全体拔营西撤!

    行动方案的第二步是这样的,杨棒子命令工兵连炮连留守大柳树村,掩护向北禅房转移的缴获物资。特务营插到贾家沟和朴子沟之间,占领马跑泉西北的土梁子。三营去新桥沟和西沟湾之间,占领马跑泉西南的山梁。

    警卫连和杨棒子向正东急行军,接替骑兵连的防御阵地,骑兵连后撤到横涧村,埋伏到村外的大道两侧的土丘子后,待敌退下来时,发起截击!

    侦察连回收到孤山镇东侧,进入到鬼子修的工事里,一方面防备从大营镇和上孤山下来的增援鬼子部队,一方面兜底卡住龙王堂之敌的西退之路。

    大雪片子向鹅毛一样的纷纷飘落,两千八路军分成了五路,向各自的预设阵地开进,天还没有亮,黑沉沉的有那么一丝亮光了,此时的场景还真应了那句古诗了——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追,大雪满弓刀!

    只不过单于换成了鬼子,也不是追也是去迎头痛击!

    小坂队长的那一觉睡的真不怎么样!才合上眼没多长时间,就被焦急的部下叫醒了,说是孤山镇发来了急电,留守部队被数千八路军围攻,八路还携有重炮,已经把院墙轰塌了,小队长发电决心全体玉碎!

    当时就傻眼了!数千八路啊!抄了他的后路了!孤山镇那可是自己的补给基地和后退的据点的啊,这要是被八路占了,自己的这几百人就得被围死在太行山上!必须马上回撤!

    雪不停也得走,小坂带着部队跌跌撞撞的在山谷里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算快到了马跑泉了,这里已经基本不属于山地了,到了平原地带,只有一些不太高的土丘子横亘在平原上。

    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又是冰雪泥泞的,将近二十里地下来,几乎所有的鬼子们都是筋疲力竭的了,到了马跑泉了,都想着能喘口气呢,可还没停下一步呢,前面的土丘子上就射下来子弹和甩下来手榴弹了!

    小坂一听,前面土丘子的发射子弹的武器发出的动静没有听过!低沉的短粗的枪声分外的陌生!这正是他想知道的八路装备的什么新式武器了,小坂一兴奋,马上下令全体集中火力冲过去!务必击溃八路,缴获他们的武器!他也挥舞着军刀冲了上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雪夜袭孤山 第四节 五比一
    对于战场地形的选择,绝不是偶然的和随机的,尤其是当一名指挥员下决心要利用地形和敌人决战的时候,对于主阵地侧翼阵地等等的选配是非常苛求的。

    比如当年115师决定要再平型关一带设伏时,这一带的地形是林师长反复勘察了地形后,才确定下来哪一出为主伏击阵地,哪一出为侧翼出击阵地,哪一出是口袋阵的袋底,哪一出为总预备队的集结区等等。

    就是这样反复勘察地形指定作战计划,还险些被鬼子突破了老爷庙的袋底阵地的,所以说八路军的指挥员,在没有空军的支援和强大火力的掩护下,要想和鬼子战斗下去,对于地形的依赖就更大了。

    另外呢,天时地利人和中的天时也是关键的因素,比如说鬼子为什么多在春秋季对根据地扫荡和进犯呢,一时这两个季节既不冷也不热,适合山地作战,士兵不用因为天气的缘故大量地消耗体力。二呢春季是播种的季节,秋季是收获的季节,用扫荡来破坏八路根据地的正常农业生产,也是打击八路的一种手段。

    而对于八路军来说,夏季和冬季作战多为主动出击的战斗,春秋季为守势作战,也是和天气有关。

    杨棒子之所以选择冬季作战,尤其还是在雪天作战,除了押定了鬼子的进展缓慢,出击和回撤都受雪天的影响外,他还堵上了一件事,就在在马跑泉布好了伏击圈后,特别让通信兵挨个阵地去传达一项命令。所以人必须把枪抱在怀里。不准让枪栓冻上!

    看到了吧。这就是一个老兵的经验,这小子知道下雪天不冷,雪一停太阳一出来反倒会特别的冷!这时候表面有一层油的步枪和机枪的枪筒子和枪栓等部位,因为低温就会上冻,会造成卡不开枪栓,子弹卡壳等问题,这可都是致命的问题啊!

    而老兵们除了执行这道把枪抱在怀里保暖的命令外,还都悄悄地把脚上那防泥巴的草鞋套子甩了。还恢复那厚帮子的开山鞋了,知道为什么吗?这种布鞋子的底踩在冰雪上不滑,而那干草棵子编的鞋套子反而会滑。

    黄河以北地区的朋友都知道入冬后的一个现象,就是头一场或是两场的雪存不住,基本是下了就化,因为这时候的地气还是暖的,没有上冻,所以雪下到地面上马上就会融化成雪水,并且雪停后是冷高压天气出现的话,地面上就会结一层薄薄的冰。非常滑。

    而杨棒子选择的这次围攻孤山镇三角地域的时节呢,恰好是入冬后下了两场小雪。地面上冻后,刚刚开始融化时又来暴雪,此时厚厚的积雪下又成了薄冰了,这种地面比纯积雪的地面滑多了!鬼子的大头鞋踩在积雪上还不怎么滑,但是对这种下面有一层薄冰的地面,那可就是跟头把式的了!

    为什么不把主伏击战场设在龙王堂西撤途中的山地呢,非要设在从山地向平原过渡的丘陵地带呢?山区的地形不是更能发挥地利的优势吗?其实不然,不是说所有的山地都适合做伏击战场的。

    比如杨棒子选择的这个孤山镇战役周边的地形,东边是连绵陡峭的太行山,西边是南面是五台山北延的丘陵地带,向北到灵丘浑源等地也都是高高低低的丘陵沟壑。

    引诱井上的百十人的小部队进入到龙王堂的狭窄谷地加以伏击,使用的兵力只有一个营,正好可以全部展开,能够在人数和武器装备都是五比一的优势下,快速解决战斗。

    而要想歼灭小坂中佐的八百人的部队,又是携带着山野炮和重机枪的集群式步骑混合作战部队,要想在东边的山地选择一处能够一次性展开两千人的地方,几乎不可能找到!我们常说的崇山峻岭,地形是很陡峭,可是要注意,陡峭的山峰和山梁也是藏不了大部队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常在八年抗战史看到这样的例子,八路的小股部队,几十人或者是百十人,在山地同数千的鬼子周旋等等,你非要摆上一个团去和小鬼子在山地大打出手,恐怕你在石头山上连一千人的掩体都挖不出来就被鬼子的飞机和大炮轰没了!

    而山地向平原过渡的丘陵地带,纵横交错的沟壑里可以隐藏和机动人数多的部队,土石混合的丘陵上又很利于开挖工事和掩体,连绵起伏的丘陵也不利于鬼子的机械化部队的展开和行动,这种地形下,双方的步兵才是战场的主角。

    当然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还是会有许多突如其来的情况发生,给指挥员制造一个又一个难题的,这就要看敌我双方的战场指挥官如何应对了。

    杨棒子首先遇到的问题就是孤山镇的战斗结束的太快太顺利了!原本计划围攻四小时以上的战斗只用了一小时多就结束了,随后呢鬼子大营镇来的援兵稍一和我阻击部队接触就缩了回去,另一个问题就是龙王堂的鬼子回撤的速度很快。

    他不知道小坂部队头天就做好了回撤孤山镇的准备了,只不过因为下雪才暂时没走的,后半夜一接到孤山镇守备部队的玉碎电报,小坂马下就下令全军西撤的,路上和阻击他们的八路部队也不过多纠缠,且战且走,天不亮就到了马跑泉了。

    所以对于杨棒子来说,原来想的迟阻小坂部队的回撤,围点打援趁势攻入大营的计划就不能再执行了,天亮后雪停了,鬼子的飞机就能出动来支援,如果强攻大营镇受阻,背后的小坂部队再西撤回来,杨棒子就成了腹背受敌了!

    这一带的地形杨棒子是来了多次勘察的,一接到小坂部队全力西撤的情报后,稍作沉吟,就坐出了在马跑泉周边设伏,围歼小坂部队的决定,派通信员去通知奉命迟阻小坂部队的二营,放开西撤的通道,尾随鬼子过来,封堵东边的口子。

    这样一来,整个战役的重点就从大营镇转到马跑泉了,也从计划打击大营镇的伪军变成了围歼整个三角地域内的鬼子驻军主力了!

    如果换成一个比较谨慎和稳妥的八路军指挥员,这个仗可能不是这样打,会利用地形层层地阻击,待敌被消耗和被迟阻的筋疲力尽后,再集中优势兵力在运动战中寻机歼灭,这样比较稳妥,寻机那就是看有没有机会,没有机会就撤走了!

    杨棒子就是杨棒子,他敏锐的看出如果能全力的把这股主要的鬼子步骑混合集群,围歼在丘陵地带,对大营和上孤山的鬼子必定造成极大的震撼,对整个晋冀西北部都将带来不小的冲击,所以他才下决心,全力围歼小坂部队!

    打响第一枪的还真就不是杨棒子带着的警卫连,这场围歼战居然从一开始,战场的重心就没在杨棒子认为的马跑泉的土梁子上!从山里过来的土路越过土梁子,穿过十来户人家的马跑泉,奔西去孤山镇,杨棒子把最有战斗力的警卫连和侦察连带到这里,就是要把这个扎口子的艰巨任务留给他自己的。

    可小坂正雄不是吃素的!他从龙王堂下令回撤的时候,目标就不是孤山镇了!一座已经失守的镇子小坂认为那里不是陷阱就是个绞肉机,他才不想带着部队去和八路争夺村庄呢,村镇失守了,天一亮,自然有飞机去炸平它,炸平了再重修,也比用士兵的身体去夺回来合适!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一节 第三代士兵
    杨棒子是身经百战的八路军团级指挥官,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根据战场上敌我双方的变化做出调整,他的对手,小坂正雄中佐也同样是个实战经验丰富的中高级指挥官。

    日军的三十六师团不仅仅是和晋绥军**作战,的是和山西河北两省的八路军缠斗,在这种时时有危机处处有危险的中国战场上,凡是能生存四年多下来的,绝对都是个中的精英。

    杨棒子在马跑泉周边布置的是个东西长南北窄的口袋阵,此刻三面已经都已经进入阵地,就等着鬼子一头扎进来后,尾随而来的二营把东边的口子一堵上,这锅炖菜就算齐活开炖了!

    但是小坂正雄在离着马跑泉还有两里地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定下的先回孤山镇的计划不太对,自己部队身后一直若即若离地有八路尾随着,望远镜里的马跑泉一带又似乎太平静了,就是这种平静使小坂生起疑来。

    观察了一会,让前路的尖兵朝四周的荒野和土丘子打了几枪,没啥异常动静,小坂考虑片刻后,下令在大队后面护送辎重的伪军调一个连上来,让他们去前面开道,骑兵中队在伪军后面,步兵队和辎重队暂时不动。

    二十分钟后,骑兵中队派人回来报告,说从大队停留的地方到马跑泉村东,这一路上没发现有什么埋伏,伪军现在就在马跑泉的村口那,骑兵队在村外的场院上休息呢。

    小坂松了口气,看着在雪地里三三两两歇息的士兵们。心头掠过了一丝无奈。要是师团的那些老兵们还在的话。自己都不用这么处处小心翼翼的,即使是有八路的埋伏,那些勇猛的老兵也会毫不犹豫地攻陷下八路的阵地的!

    可惜当年和自己并肩作战的许多士兵都已经死在了中国战场,最近补充来的这批士兵,不管是对战争的态度还是军事素养,都和师团组建时的第一批老兵差多了!

    第一代的三十六师团的老兵是在日本国内由预备役人员组建的,这批预备役人员从36年就被征召为陆军的后备兵员,实际上所经受的军事训练一点不比甲种师团的士兵少。这批士兵一投入到中国战场,确实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七七事变爆发后,由于从华北华中到华南地区的战线持续扩大,战争陷入泥沼化中,为了替换下在中国第一线作战的甲种野战师团,以维持占领地的治安和警备为目的,而于1939年(昭和14年)2月7日新设立的师团(中国治安师团)之一。同样的目的,在同一时间新设立有第32师团第33师团第34师团第35师团第37师团。同年6月30日新设立第38师团第39师团第40师团第41师团。

    但是经过了两年多的作战后,这一代的三十六师团老兵们几乎都损失掉了,在同八路的作战中。一个一个地倒在了中国的荒野山地中。

    40年八路的百团大战后,光是三十六师团就有三千多士兵战斗减员。加上非战斗减员总数达到了六千,为此陆军部从日本国内当年年底征召的新兵,补充在华北同八路作战的几个师团和旅团。

    这批士兵可就不是经过三年训练和预备期的老兵了,都是征召进来后经过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期后就直接补充到中国战场的,在1941年的全年扫荡作战中,补充来的新兵,战斗减员和非战斗减员加一起,又损失掉了一半。

    42年夏天,当第三批三十六师团的新兵补充到小坂的大队时,小坂一看这三百多名新兵,当时心里就发冷了!要说第一批全都是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的壮年兵,那第二批就开始出现年龄段的差别了,从四十岁到二十岁之间的都有,岁数大的新兵太圆滑,战场上的主动性差的多,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呢,勇猛有余,脑筋不行,死亡率最高。

    而这第三批新兵,竟然还有十七岁的嘴上一层绒毛的年轻人呢!就是这种兵还占到了一半,另外一半竟然还有四十五岁的农民!

    最让小坂惊奇的是,这批新兵补充进来后,他才发现居然有很多人连枪都不会用,这也就是说现在的陆军部那些人征召兵员时已经不再进行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期,就把人招完了就送到中国战场来了!

    所以整个42年的夏秋季,小坂就没做别的事情,天天亲自督促着训练这批新兵了!

    这也是让他感到有一丝恐惧的地方,整个帝国在经过了五年的战争后,兵源竟然开始出现问题了,十七八岁的孩子和将近五十的中年人也被征召进来,就说明现在帝国的军队开始走下坡路了!

    打个比方,如果是当年的第一代士兵现在这小坂的身边,第一不会三三两两地散开休息,第二不会没得到大队长的批示就自顾自的生火烤饭团子吃,第三更不会扎着堆的挤一起取暖的!

    老兵们即使是冷的要命,饿得要死,只要小坂没有下令,也都保持着战斗队形,整个大队都呈互相依托的态势,即使是下令生火做饭,一个小队的人也不会挤在一起烤火吃东西,而是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士兵在周围警戒的,扎堆取暖的事更不可能了,挤在一起目标大,容易成为敌方狙击手的目标!

    即使是第二代的师团士兵,起码也知道在还没有完全解除警报的战区,不能这么散漫的,还要保持着战斗状态的。

    再看看这些第三代士兵,小坂真是无语了,转过头来让副官去管管,召集起来列队准备一口气赶回大营镇去,孤山镇是不停留了,不用去看都知道成了一片废墟了。

    小坂是跟着辎重队进入到最后的这几里地路穿过的小谷地的,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白茫茫的雪地上星星点点地露出干枯的灌木枝子,仿佛是起了一层雾样的远方,马跑泉村口的几颗大柳树隐隐约约地浮现在野地尽头。

    大队缓慢地在雪地里沿着被雪覆盖的土路蜿蜒逶迤地往西行进着,突然路边的被雪覆盖的荒草棵子下,蹿出来一只野兔,可能是一直猫在这里的,看着大队开过去了,辎重队还没过来时,连蹦带跳的蹿出来,想回它那山坡后面的窝呢。

    雪厚野兔跑不快,是在雪层上一蹿一蹦的,可能是野兔出来后发现了东边还有一大队的人马呢,吓得斜着又窜回来,想越过土路,去对面的山坡上,结果这么一过路的,就把辎重队一匹驮着步兵炮的军马吓到了!

    马儿咴咴地打着响鼻,背着耳朵连退了好几步,猛然间前腿立了起来,晃了几下头甩了几下脖子,前蹄落地后,一转身子,斜刺里地往山坡上跑了过去!

    牵马的马夫一把没拉住被马拖带着也被拉到山坡上去了,所幸雪很厚,没受什么伤,就是脖子里灌进去不少雪,弄的脸上和衣服里湿滑湿滑的。

    那马一直跑过了山坡,在土丘子背后的洼子里才停下来的,鬼子马夫嘴里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刚要踹两脚这倒霉的马呢,他一抬头傻眼了!

    马夫也是兵,还是老兵,看到土洼子里竟然全是人,而且绝对不是皇军,一矮身子就想把背上的步枪晃到身前来,可惜身子是矮下来了,枪没晃过来呢,他的脸上就挨了一发子弹,被打开了花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二节 先东而西
    这就是杨棒子在西边的潜伏地听到的那一声枪响的来历,按照计划,这第一枪应该是他先开的,要等到全部的鬼子进入到埋伏圈,他带着警卫连冲上土路边的土丘子上,把鬼子的队伍拦腰截成两段后,其他各部才同时发起攻击的。

    这也不能怨特务营开枪的那个士兵的,那鬼子的军马一瞬间就从山坡上跑下来了,还拖带着个人一起下来的,就在这连八路军士兵的身跟前停下的,那老鬼子一爬起来就想去拉枪的,所以离他最近的战士一枪就把他结果了!

    已经响枪了,啥也别说了,杨棒子低吼了一声:“上!”第一个掀开身上盖着的铺满雪的草帘子,蹦出了土沟子,几个箭步就上了土丘子!

    才卧倒,怀里抱着的机枪还没架好呢,就瞧见一小队鬼子从东边的谷地里都冲到土丘子下了,来不及鼓捣mg42机枪了,伸手从怀里掏出一直暖着的驳壳枪,哒哒哒就是两个长点射,这时小梁子也上来了,两把驳壳枪横扫过去,五六个鬼子中弹倒在了坡下,其余的鬼子就地卧倒,也还击上了。

    谷口这打上了,南北两侧潜伏的特务营和三营也全体冲上了土丘子和土梁,顾不上刨开构筑好的工事上覆盖的积雪,战士们纷纷向坡下开火,先把谷地里的鬼子压制住再说!

    整条谷地里东半部打的最热闹,因为小坂的大队部和辎重队在整个队伍的最后面。才刚刚进了谷地不深的地方,八路这就冲上两侧的小高地上了,小坂马上跳下战马。带着副官长和几名军官,躲到了辎重队的边上,观察起战场的情况来,片刻之后,小坂下令,前队就地反击,辎重队和护送队马上后撤!

    鬼子的山地讨伐队的辎重都是由骡马驮运物资的。不是平原地带的汽车和板车,调头啥的麻烦,大队长这一下令。辎重队的这些士兵和护送的伪军们,动作迅速地牵着骡马就往回跑,小坂亲自指挥步兵队利用沟坎啥的临时组织了环形的防御圈,对来自两侧的袭击火力反击上了。

    而小坂很快就发现只听见从两侧小高地上传下来的枪声。自己的士兵们怎么不开枪还击呢!

    原来。天气太冷,又是连夜冒雪赶路的,枪支上都挂着冰霜的,方才日军士兵们一摘下枪要还击时才发现,不是枪栓拉不开,就是枪机失灵了!步枪这样,机枪也是这样!就那些军官们放在枪套里的短枪还算不错,没冻上。零零星星的能开枪射击。

    还是老鬼子有经验,小坂情急之下大喊:“快撒尿浇一下就好!”

    好壮观啊!大雪地里。方圆几百米内的好几百鬼子就和得了圣旨一样,也顾上不八路射来的子弹了,纷纷解开裤子往步枪和机枪上撒尿!

    别说管用啊,一泡热尿下去,这些失灵的枪支又能用了!这么看杨棒子让八路军战士把枪捂在怀里是多么的正确,这种抢占先机的战斗中,能先敌开枪那就意味着自己少死人对方多死人啊!

    就耽误的这么几分钟时间,小坂的部下就有几十人被八路的伏击火力打中,或趴或仰的倒在雪地里,身体里淌出的鲜血把周围的积雪都染红了一大片!

    整个鬼子的行军队伍是分成三截的,开路的伪军和骑兵队在最前面离着大队部约有三四里地的位置,此时在马跑泉村东头,在大队部的前面一里多地呢有两个步兵小队,散兵队形行进,这是搜索和警戒的部队,最后才是整支队伍的核心,大队部和辎重队。

    那只该死的兔子要不是蹦出来惊了鬼子的一匹军马,拖带着鬼子的马夫到了山坡后的特务营潜伏地,开枪打死这个马夫惊动了鬼子,整个战斗应该是在鬼子的最后面的大队走到一半谷地的时候才开始攻击的。

    现在战场一下子分成了两部分了,东边小坂大队长带着本部和辎重队正在向东退却,一边退一边还组织起了防线,正在和两侧小高地上的八路对射。而三里地外的马跑泉村那,是另一部分的战场,在这里,侦察连和骑兵连和伪军和鬼子的骑兵队打上了!

    战斗是从东边打响的,但此时战斗的重心又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杨棒子他们成功地把鬼子截成两部分后,用机枪火力把那两个小队的鬼子压制在土丘子下,没一会就把剩下的鬼子们驱赶到了谷地中央的洼地去了,那里有几处沉陷坑,能当临时的掩体用。

    暂时没啥问题了,东边那边打的愈来愈热闹了,杨棒子皱着眉的听着东边的动静,小梁子急切了喊了他一声,一扭头,好家伙,土路上雪块纷飞的,鬼子的骑兵队冲过来了!

    骑兵队是要回东边去护卫大队本部的,村口那的伪军受到八路的攻击,骑兵队压根都没想管,反正是炮灰,能挡住八路会就行,骑兵队趁着伪军们和从村子里突出来的八路混战的时候,全体上马,一溜烟地往东边疾驰而来!

    鬼子这一手杨棒子早就想到了,对面土梁子上警卫连的那个排就是专门给骑兵队留着的,一挺重机枪和三挺轻机枪的方向射界已经完整地覆盖了鬼子骑兵队的来袭方向。

    当第一波的机枪子弹泼水一般地打向骑兵队的时候,鬼子的骑兵们不愧是精锐,纷纷拉马想急停,然后下马找掩护的,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紧拉马缰绳时,胯下的战马竟然纷纷都失去了平衡,左摇右晃地横七竖八地都摔倒了!

    这就是前面说的积雪下有薄冰的缘故了,如果只是积雪,马是不容易摔倒的,可现在一拃多厚的积雪下是薄冰,方才骑兵队是慢速地通过这里的,没发觉道路结冰的问题,现在是纵马狂奔,一旦急停,马蹄子上的铁马掌就蹭上了冰了,马儿就站不住摔倒了!

    一百多匹战马和骑兵被机枪和薄冰弄得瞬间就损失掉了一半人马,剩下的从地上爬起来,不少都顾不得去拉还在挣扎的马,利用战马尸体向土丘子上还击,为数不多的没有摔倒的骑兵们,向后退去。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骑兵队在机枪的封锁下被压制住,杨棒子给鬼子骑兵留的对手就该上场了!

    别看枪声和爆豆一样连成了片,苍天白日下,皑皑积雪的旷野里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可不管是在村口那激战的八路军战士和伪军,还是趴在土丘子下的鬼子骑兵们,分明都感受到了大地在颤动!

    在土丘子上指挥警卫连战士们精准点射坡下鬼子们的杨棒子,脚底板那也传上来了微微的颤动,空气中一缕缕异样的响动飘了过来!

    最先看到这引起大地颤动的神秘来源的,是从村口那溃逃的伪军,他们被从村子里冲出来的八路军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三分之一开战不到十分钟就死的死伤的伤,有三分之一躲在场院那的坡坎呢还在抵抗,剩下的三分之一呢顺着场院想跟着鬼子骑兵队往东边跑的,一看见骑兵队被机枪给压制住了,掉了个向,往北跑了,那边是大荒地和沟坎子。

    可是他们才到了大荒地的边沿,脚底下的地面一阵阵地颤动啊,这伙子伪军也有点被打蒙了,站在那也不跑了,等着看是什么让大地颤抖的呢?

    有时候这人他就是好奇,好不容易跑出了包围圈了,就赶紧逃命去吧,还非的看看是什么来了,这不是找死呢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三节 行家里手
    伪军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他们确实是看到了令他们稀奇的东西了!一大排踢跳咆哮的战马猛然间从一条土沟边跃上了荒地,还不是就这一排,后面的战马载着它们的骑手也一齐跃上了荒地!一百多匹战马就像抱成团的巨兽一样,滚压而来!那马蹄声就如同一声声的闷雷一般,奔踏的大地在不停地颤抖!

    转眼之间这几排战马就冲到了伪军的跟前,等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骑着马的是八路的伪军们,明白过味来想转身逃走的时候,那战马口里喷出的白气都嗞到他们的脸前了!

    几十个伪军瞬间就被狂奔的战马撞翻的撞翻,被马上的骑兵用马刀砍翻的砍翻,一个也没幸免,都翻滚着躺在了雪地里!

    骑兵连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马刀高高地举起着,胯下的战马更使劲的奔跑了,也许是看到了不远处的同类了,也许是嗅到了浓烈的硝烟味了,一匹匹的争先恐后地想着鬼子的骑兵队冲了过去!

    骑兵就是骑兵,何况这支鬼子的骑兵队以前也是满蒙骑兵联队里的中队,自打配属到步兵第224联队,还没尝过败绩的,其实这都是废话,八路又没有像样的骑兵,在山地作战也不需要骑兵什么事,自然是没有败绩了!

    可是昨天这支骑兵队奉命迂回沙河下游河道,遇到阻击没怎么打就撤回来了,又赶上连夜冒雪后撤。人马都很疲惫,士气也不高,但是骑兵和步兵是不一样的,他们对荣誉的看重是比步兵强得多的!

    被机枪压制在土丘子下的骑兵中队残余官兵,不约而同的再看到八路的骑兵连后,翻身上了马,那些战马死了或者是受了伤的骑兵,要不就找来主人死掉的战马做临时坐骑,要不就干脆跟着有战马的同伴列着队,骑兵没有了战马也得和有战马一样的向对手冲锋!

    此时。土丘子上的机枪在杨棒子的授意下停止了射击。杨棒子让这个排留下,警卫连的火速往沟谷里发展,去消灭退到土洼子那的鬼子去,他带着小梁子和几个作战科的参谋守着一挺机枪。卡着谷口这。

    骑兵连的没费吹灰之力就在冲锋途中干掉了逃出来的那伙子伪军。发现鬼子的骑兵队后。战士们都兴奋地挥舞着马刀,使劲地磕着马镫子,生怕自己的马跑的慢。捞不到鬼子砍!

    这帮子小伙子可都是杨棒子亲手从全团挑出来的啊!都是在家就摆弄伺候过大牲口的,连长杨棒子总一分区那借调来的骑兵营的一个连长,一分区的杨司令看在杨棒子的粮食和子弹的情面上同意帮他组建骑兵连的。

    还记得那个和**小上尉死磕的马志勇不?这伙计半个兽医的主,人又生猛的,现在就是这骑兵连的副连长!人人都是一把马刀加一把改造的马枪,就他还多一样,那劁猪的片儿刀还别在后腰上呢!

    这会小马松开了缰绳,胯下的黑鬃马撒了欢的跑着,他是左手擎着马刀,右手暗暗地把腰上的片儿刀拽了出来,反着攥在右手上,嘴里还“呦呼!呦呼!”地喝叫着,冲着鬼子骑兵排成的一条线中央冲了过去!

    当两军相距还有两百来米的时候,鬼子的骑兵们才一磕马镫,让马儿小跑起来,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条线,几十匹高头大马迈着小步子,马鼻里“咴咴”地打着响鼻,能看得出来,遇见同类被刺激起来斗志了!

    小跑了几十米后,这些鬼子的骑兵们才亮出了马刀,用刀背照着马屁股使劲地一抽,战马才叫了几声,张开四蹄狂奔了起来!竟然地上还有积雪和薄冰,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被机枪一个一个地钉死在地上,还不如死在冲锋的马背上呢!

    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马志勇的黑鬃马就冲到了鬼子的骑兵跟前,这伙计双腿紧夹着马鞍,身子紧绷成了弯月形,左手的马刀自上而下地用力一挥,斜着向左边的这个鬼子骑兵砍去!

    人家那骑兵也不是白给的,身子一侧,一带马笼头,马身子略微一偏,就闪过了马志勇的这一刀!

    与此同时,小马右边的那鬼子手中的马刀往后一沉,随即自下而上的兜刺了过来,直奔小马的肋下!

    左手的刀走了空,借势双腿一用力,身子起了一截子,从远处看就想半蹲在马鞍上一样,右肋一收,右手一探,身子往斜里转半弧,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这两匹马就交错而过了!

    小马的军服右肋下被鬼子的军刀划破了,幸亏闪的快,刀尖没够到肉,不过和刺他的那个鬼子虽然还没死,可也是终生残疾了!

    劁猪的就是劁猪的!说书的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劁猪的眼眼都盯着人家的下半身,甭管是猪牛马驴的,还是人,小马看的第一眼准保都是下半身!

    方才他躲闪兜刺来的那一刀时,右手伸出去,反着拿的片儿刀手腕子一转,刀尖就朝前了,那鬼子也是半蹲着在马背上和他格斗的,日本骑兵的马高,小马骑的是蒙古马,矮一些,那手也就奔着小鬼子的裤裆去了,手上明显感觉到片儿刀用上了劲,没有走了空,这心里才踏实了些!

    行家里手就是行家里手!片儿刀的飞速一旋,就把鬼子的命根子片了下来!那鬼子哎呀一声丢了手中的马刀,捂着裤裆趴倒在马背上,又奔出几十米吧,摔落在地不停地翻滚着!

    转头看了看周围的情况,骑兵连冲锋过来,和鬼子的骑兵起了个对冲,现在双方都在勒马转身,准备第二次对冲!两队人马中间,是十多匹失去了主人的战马,还停在空地上,守在他们主人的尸体旁!

    论骑兵的战术素养,鬼子是有优势的,八路的骑兵们都是从步兵里挑出来的,经过简单的训练就上阵的,自然比不了尽是些贵族出身的鬼子骑兵们的马术和马上的格斗术厉害。

    但是鬼子的骑兵呢经过一天一夜的行军作战,又是大雪地的,刚刚又被机枪压制了半天,不管是体能还是心理都已经是处在强弩之末的境地了,而二十团的骑兵连,在土沟子里休整了好几个小时,吃饱了喝足了,战马也是饱餐马料的,正是体能和精神最好的时候!

    所以一上来双方打了个平手,其实从气势上八路的骑兵连已经压倒了鬼子们了!别忘了,当你是残余部队又是身处包围的时候,每看见一个战友倒下,心里就会多一份的凄凉的!

    又是两轮对冲后,鬼子的骑兵中队还剩下九名士兵和战马了,马志勇慢慢地带着马走到两军阵中,用马刀示意对手投降,他们再抵抗下去就是全军覆没,可是鬼子们冷冷地摇了摇头,马刀又举在了脸前!

    又是一次的铁蹄纷飞,马刀相碰的激烈对冲!这一次没有一名活着的鬼子骑兵还能骑在马上了,小马自打跟了杨棒子开始打鬼子,这头一次和鬼子面对面的马上冲锋对抗,一旦眼中再无鬼子一人一骑了,他的腿肚子竟然哆嗦上了!

    此时村口的战斗也结束了,伪军们是不可能战至一兵一卒的,稍作抵抗一看鬼子的骑兵都被八路的骑兵干掉了,那还抵抗个屁啊!缴枪不杀都会!就看谁把手举得高了!

    战斗从东边打响,西边这倒是最先完事的,而且还是鬼子整支队伍里最有战斗力的骑兵部队被消灭了,杨棒子轻轻地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组建骑兵连真的是留了今天的后手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四节 溃围而出
    东边的战斗基本结束了,骑兵连的还意犹未尽的要往西边去参战呢,杨棒子给拦下了,让他们和侦察连的一起打扫战场,看管俘虏,西边的事不用他们操心了。

    谷地中央的战斗呢进展的不太顺利,四十多名日军步兵占据了两处被老百姓取土留下的洼坑,充作临时掩体,抵抗着来自南北两面的八路火力攻击。

    在鬼子的骑兵中队试图突破谷口那来东边救援大队本部时,小坂带着大队部和辎重队已经后撤到了东边的一小片沟坎处,刚要从这里准备攻击穿过北面的谷梁,想上孤山转进时,又遭到了从东边来的八路的袭击,这股子八路就是一直和他们纠缠的龙王堂那下来的部队。

    二营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离着战场还有几里地的,二营长一听西边枪声起来了,马上下令全营上刺刀,跑步前进,猛打猛冲地居然还被他们赶的正是时候,在小坂大队长准备率队突围的时候,从侧后攻击了上来!

    这下小坂也有点心里没底了,东边这来的八路也不少啊,得亏副官长亲自带一个小队在沟坎那挡住了东边的八路,此时西边马跑泉方向的枪声渐渐地稀落了下里,谷地里枪声还很稠密,小坂意识到西去孤山大营的道路是彻底的被封死了,骑兵中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眼下他必须马上做出抉择,以他的判断,这四面八方围上来的八路得有两三千人,且武器装备都还不错的。从机枪和装备的皇军的三八式步枪的数量上来判断。至少是一个八路的主力团加上些地方武装。两三千人围攻他的这七百来人,小坂心里没底了!

    要是和以前一样,大部队的联合行动,空中有飞机支援,地上有联队师团军等的支援和配合,就是再多上几千八路围攻他,他都不怕,完全可以利用地形把八路吸引过来。让外围的友军去反包围。

    可眼下不一样了,三点支撑的孤山镇失陷了,大营镇远在三十多里外,上孤山的据点被他抽空了,就一个小队和一个连的伪军,无力来救援他,虽然呼叫了空军的支援和联队‘师团的救援,但小坂明白,远水解不了近渴,想脱身。还得靠自己啊!

    他把在前面督战的副官长,还有中队长等军官叫在一起。就在沟底里开了会,商量下了突围的计划,趁着谷地中被包围的小队还在和八路对抗,卸下所有骡马背上的物资,利用这一百多匹骡马,加上有日军士兵组成的突击队,全力从西北方向突围出去,一旦打开突破口,就利用骡马全力向上孤山据点转进。

    这个计划要想成功,得有两点做到才行,一是必须有人带队断后,能顶得住八路的围攻。二是开路破围的必须凶悍才行,否则打不开缺口也还是死路一条!

    日军的这些中下级的军官还是比士兵们的素质高多了,断后和开路的任务都是争着要的,最后权衡了一下,小坂决定由副官长带领从士兵们选出来的敢死队去打开突围的通道,一名小队长带领所部士兵和伪军留下断后,大队本部所有的火炮在突围前都给他们提供火力支援。

    开完会鬼子们就开始分工行动了,副官长和小坂带领突击队开始往西北方向去勘察地形,选择八路防线的薄弱处,奉命断后的小队长阵斩了两名想跑的伪军后,驱赶着伪军和他的士兵,全部上沟坎子那抵抗去,从骡马上卸下来的步兵炮也开始从沟底想东西南三面轰击了!

    杨棒子一听东边起了鬼子的炮声了,就明白鬼子的大部队这是退出了谷地外了,找到了支撑点和二营交上手了!

    这就是战场上的不可预知的变化,一只野兔就使战斗提前打响了,没有抓到鬼子大部队这条大鱼,现在鬼子开始占据了有利地形,摆开架势开打了,战斗就要从伏击战演变成了攻坚战了!

    杨棒子心里清楚,这次的部署还是不错的,没有什么明显的纰漏和缺陷,但是这支年轻的部队,才组建起来不到一年的团队,太需要实战的磨合和演练了,假如这是他当年带过的被血与火锤炼出的红军团队在此,只要鬼子稍有退却的意思,前线的指挥员不用请示上级,就主动带队冲下去和鬼子近距离的混战在一起,拖住他们了!

    现在的特务营和三营,多半都是今年才参军的新兵,开枪不闭眼,瞄准了再放枪的问题都是才普遍解决的了,你还能要求他们和老战士一样,能主动的出击吗?

    已经很不错了,特务营和三营的战士们发现鬼子的大队退到了北面,两位营长都能想到要包围过去,不能让鬼子跑了,这不部队现在展开了呈半圆形和鬼子交上手了!

    别看鬼子是退却的鬼子,就如同有着锋利牙齿的野兽一般,别看慢慢地后退和不动了,那利齿还是随时能把你撕碎的!

    三营二营特务营四面围上去后,战士们非常勇敢地发起了几次冲锋,但在鬼子猛烈的炮火下和步兵的顽强抵抗下,都无功而返,还出现不小的伤亡,三营的教导员腹部还挨了一块弹片,昏迷不醒了。

    等到杨棒子赶过来的时候,三营组织的第五次冲锋又被压制回来了!

    杨棒子马上命令都停止进攻,他趴到土包子后面,看了会鬼子的阵地,才让通信兵跑步去通知在谷地里收拾那一小伙鬼子的警卫连,上这边来。

    等警卫连的一到,杨棒子命令把重机枪抬到东边的一道山梁上去,从那里居高临下可以俯瞰到鬼子占据的沟坎子,而那道山梁呢又是东西向的,鬼子的炮兵在南北向的沟子里,山梁是他们的射击死角!

    重机枪在一千多米外这么一集中开火,沟坎子沿上的鬼子们后背就挨上子弹了!等发现袭击是来自后山梁的时候,想调整炮口轰击八路的重机枪阵地吧,才发现那里是个死角,除非把炮抬到沟坎上!

    就这么一折腾的,杨棒子让三营又一次组织起的突击队就已经匍匐前进到了沟沿不远的地方!每人十颗手榴弹,一颗不剩的甩了过去,最后一颗投完后,三营特务营二营的从三个方向上就发起了冲锋,十多分钟的战斗结束后,沟坎子里彻底地平静了下来!

    杨棒子一听有鬼子的步兵炮,起初也以为鬼子的大队都在这条高地坡沟里呢,可等战斗结束,一到沟子里检查战场,一点数就这么点鬼子和伪军,加上三门步兵炮,不对!人数不对!

    一眼看到在沟子边甩的满地都是的驮架子了,杨棒子才恍然大悟!坏了,鬼子是把辎重队的牲口身上的驮架子都卸了,悄悄地跑了!一审问活捉的伪军,果然是这样,大队的鬼子二十分钟前就顺着沟子往西北方向去了!

    刚才打的太混乱,杨棒子也没注意到西北方向上有枪声起来没有,马上问跟在他身后的特务营的营长,西北方向上放了阻击的部队没有,那营长想都不用想顺口就说,有呢,沟子北口那边的土梁上有一个排呢。

    杨棒子一听说又部队,都顾不上喊其他部队集合了,就让小梁子招呼警卫连的跟着走!他自己一边跑一边换驳壳枪的弹匣!

    就在三营的战士们往沟坎子那投弹的时候,西北向上两里多地左右的沟子北口那,小坂的副官长也刚刚带着突击队对土梁子发起了突击!毕竟是新兵,三营的这个排虽然英勇顽强,最后和冲上来的鬼子们拼的同归于尽了,但还是没有挡住鬼子溃围而去的脚步!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谁开的八路军抗战的第一枪
    昨天有书友问俺,你的杨棒子又回到了当年平型关之战的旧址那组织战斗了,文中提到了平型关之战,这一仗是不是八路军对日作战的第一仗呢?

    俺告诉你们,在正式的官方文献中的确是把平型关的伏击战列为是对日作战的第一仗的,但其实在平型关战役开始的前一天,八路军115师独立团已经在腰站同日军打了一场遭遇战和阻击战了,要说是八路军这么多的部队里,谁是开的对日作战的第一枪,的确是杨成武所部!

    1937年9月22日,杨成武率独立团1700余人,在山西省原平县分乘国民党军(阎锡山晋军)五十多辆卡车,向东奔往大营镇。从原平经代县向东400里地,一路上成群结伙的都是国民党溃兵。公路两边的壕沟里,被逃跑的国民党军丢弃的机枪山炮子弹,随处可见。

    一个原独立团老兵回忆:“国民党政府不肯发给独立团一枪一弹,可是眼下路边地头到处都有国民党溃军遗弃的枪支弹药,甚至有崭新的机枪和整箱整箱的子弹。看到这些东西,二排长就叫车稍稍停一下,让战士们下去赶紧扛回来,分发给大家。真是好东西啊!战士们的子弹袋和挎包里装得满满的,大家都说‘发财了’。”

    杨成武离开的时候,是当面从聂荣臻手里接受的任务,当他们赶到大营的时候,**率115师师部已经等候在那里。八路军的真抗日,同大批国民党军的不抗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年的大批爱国青年自觉选择加入到真正坚决抗日的八路军,而不是一路溃逃的国民党军,就是根据这眼前所能看见的最基本的事实。

    1937年9月以前。国民党军在华北有军队近八十万,基本上是晋绥军西北军等地方部队,而第一线进攻的日军,不到六万。其中,进攻山西方向的坂垣第五师团,不过两万多人。但国民党军一路溃败,毫无抵抗还手之力。阎锡山只好把保卫他山西老窝的希望,放在刚到前线的八路军的身上。

    改编成八路军以后的独立团,在成立一分区以前,跟日本鬼子一接触就打了两仗。一个是腰站阻击战。另一个是冯家沟伏击战(最后一个义泉岭伏击战属于冯家沟伏击战一部分)。

    腰站在平型关以东,在河北省涞源县通往山西省灵丘县的公路正中间。日军已先于独立团占领了腰站。

    杨成武的回忆录中,22日晚,他从**处接受任务之后,带领独立团连夜行军一百来里路。23日凌晨,赶到上寨。

    这几个地名。搞清楚了它们各自的地理位置:大营镇。属繁峙县;上寨(现在是上寨镇),属灵丘县;腰站,算是山西省与河北省的交界之处的河北省境内,属河北省涞源县。大营镇距上寨一百来里地,上寨又距腰站(附近的上下北泉村)三十来里地。

    腰站所在的高山,叫“驿马岭”。岭东为河北省,岭西为山西省,山顶有个马鞍形的隘口,腰站居隘口正中。

    1937年9月23日中午。独立团侦察分队(独立团,原来的侦察参谋马辉。改编八路军之后,马辉改任团部特务连连长,侦察参谋改由原红一师三团参谋长熊招来担任。熊招来,就是后来一分区的熊奎。当时他带着一个便衣班到灵丘县城以南的太白山侦察)报告,从张家口蔚县广灵出动的日军第5师团(板垣师团)第21旅先头部队已进占灵丘城,有向平型关前进的迹象;由易县西进之敌,亦于昨晚占领涞源城。

    115师当即于上寨召开全师干部会,分析战局,明确任务,强调打好第一仗的意义。命令独立团立即插到腰站冯家沟地区,阻击由泳源广灵两个方向向灵丘平型关增援之敌,截击从平型关溃退之敌,保证师主力完成在平型关歼敌的任务。

    (据时任国民党61军军长的陈长捷回忆,阎锡山曾订了一个把日军放进平型关内加以围歼的决战计划,可是后来计划改变未能实施,9月中旬,日军板垣师团主力从广灵蔚县分路向灵丘急进。9月19日是中秋节,孟宪吉独立第8旅奉阎锡山命令前往平型关,21日占领了平型关阵地。日军先头部队在9月21日午夜已经到达平型关下,开始向晋绥军发动第一次进攻。进攻的日军是第5师团第21旅团长三浦敏事少将率领的共约4个大队的兵力。而115师伏击的,正是21旅团的辎重部队,和独立第8旅配合作战。)

    115师派出独立团和骑兵营插到灵丘——涞源——广灵之间地区活动,以钳制和打击增援平型关之日军。下午4时,日军一个联队从涞源方向向腰站灵丘平型关前进。独立团于下午4时出发,当晚到达上下北泉,在村外河滩上进行了战斗动员。独立团以1营担任正面阻击,制止敌人向灵丘平型关方向前进;2营于当夜进抵灵丘东北三山镇地区,该营3连插到上下伯罗,切断广灵通向灵丘的公路,阻击由广灵方向可能向灵丘平型关增援的敌人;3营为预备队,与团指挥所一起位于白羊堡安甲一带。

    24日清晨5时,独立团以2营为前卫营,急行军向腰站前进。上午10时,2营1连进到腰站以东时,与敌一个30多人的侦察队遭遇,我勇猛冲击,把敌人击溃,毙敌2人及战马数匹。前哨战的胜利,鼓舞了指战员的战斗情绪(此是文献记载,与杨成武回忆录不符。杨成武回忆录中,独立团一营是前卫营,营长曾保堂营教导员张文松副营长袁升平。腰站战斗中张文松牺牲。敌腰站侦察队人数很少,马辉的回忆日寇仅是一侦察班,消灭两个敌人)。

    腰站接触战是在24日打响的。先于平型关战斗(25日)一天。腰站阻击战是在25日那一天打响的。独立团的任务,是掩护灵丘县平型关的战斗,切断涞丘公路和广丘公路,阻挡来自东面涞源县和北面广灵县的敌人援军。

    在《聂回忆录》中,将腰站的胜利记成是歼敌“300名”,应该算到阻击战,而不是遭遇战的账上。聂的回忆录这部分,是魏巍执笔写的,聂老总不是特别满意。

    24日当夜,独立团是在阵地上度过的。一营在腰战主阵地。二营在另外的地方,三营(黄寿发邱蔚营)担任预备队(郑旭煜也在三营)。25日拂晓,大雾弥漫,一营指战员静静地隐伏在腰站以东的山头上。7时许,浓雾渐消。从涞源出来的日军第5师团(板垣师团)第21旅后续部队1个日寇联队,沿着涞源通向灵丘至平型关大道。向独立团扼守的阵地直涌过来。当敌全部进入设伏地域后。八路军预伏部队居高临下,迅速向敌发起猛烈攻击。这时,平型关方向也传来了师主力围歼日寇的枪炮声。

    为了彻底消灭企图夺路驰援平型关的正面敌人,独立团一营奋勇夺占驿马岭隘口制高点。一连从正面攻击,夺取山峰隘口,受到敌密集火力的压制。伤亡很大。二连连长宋玉琳(此处有误,应该是三连长。二连长是林必元)机智灵活,指挥3排从右侧山背隐蔽地摸上隘口。经过一天的激战,八路军取得了平型关战役的胜利。激战至下午3时。独立团一营乘胜猛追,一直追到涞源城下。10月10日,一营实施夜袭,守敌闻风而逃,涞源县城被我收复。

    (此是文献记载,杨成武回忆录中,追击敌人并大获全胜的,是以逸待劳的三营,以及团部特务连共五个连。涞源县城是被独立团解放的第一个县城。以后,在八年抗战之中,涞源县城多次被日军占领,又多次被解放。腰站战斗,独立团担任正面阻击的一营损失惨重,一连宋玉琳的三连都损失过半,有的班排全部阵亡。

    杨成武独立团实行的是一个营四个连制,三个营,加上团部直属特务连,共十三个连。以后在一分区,几个主力团都是十五个连制。团部直属三个连。

    上文中的“10月10日,一营实施夜袭,守敌闻风而逃,涞源县城被我收复”,记述有误。9月25日,与平型关战斗同一天的腰站阻击战,为何要拖到10月10日才夺取涞源县城?搞文献的,怎么能看不出这中间的时间差异?9月25日腰站反击,敌向东溃逃,逃到涞源县城,立足未稳,独立团一营三营已随后追到。敌不得已,放弃涞源县城,继续东逃。一营趁机收复县城,三营继续追击,不给敌喘息之机。

    但占领涞源县城,人少势单的独立团无兵可守,不敢将兵力分散,随即放弃涞源县城,又被鬼子和伪军占领。10月10日,是独立团第二次占领涞源县城。

    细心的读者们看到这里,也许会发现:**率115师主力两个旅(欠一个团)万余人打平型关战斗,不过歼敌一千。而这杨成武,仅率独立团一个团,腰站一战就歼敌300。此仗胜利不小。

    紧接着是冯家沟伏击战。

    平型关(腰站)战斗结束后的半个月,1937年10月10日晚,八路军总部和115师首长命令独立团向灵丘涞源广灵蔚县及其以北突击,切断敌人后方交通,打击消灭敌人运输车队,配合友军忻口作战。杨成武命令独立团的二营(肖思明带领)以涞源为基地,向紫荆关易县涞水高碑店定兴及保定至北平之间挺进,开辟这一地区的抗日新局面,解放了易县县城;从上寨出发的一营和三营,迅速向灵丘至广灵之间的冯家沟义泉岭前进(一营冯家沟三营义泉岭)。

    夜间,连日秋雨,一营几次设伏,鬼子运输队都没有出动,扑了空。杨成武回忆录中,对一营长甚为不满意。他心疼战士,几次将部队撤回到村里避雨过夜,烧火做饭吃。被杨成武跟踪发现后,痛斥之后拉上设伏的阵地,继续冒雨等待。

    冯家沟是广灵灵丘之间的一个小山村,地形险峻,高山耸立之间乒着一条蜕蜒狭长的公路,是日寇向前线运送作战物资的重要通路,独立团决定在此伏击敌人(如果说,腰站一战对付的是涞源的鬼子,冯家沟一战则对付的是广灵的鬼子。在义泉岭埋伏的黄寿发三营,对付的是灵丘县城出来的鬼子运输队)。

    12日黎明前,一营各连冒着蒙蒙细雨,穿着单衣和草鞋,埋伏在冯家沟两侧的山坡和公路旁,忍受着寒冷,等候着敌人。上午9时,日军坂垣师团第二运输大队120余辆大车满载弹药给养,在60多名步骑兵的掩护下,浩浩荡荡地朝冯家沟涌来,当运输队全部进入伏击圈时,杨成武一声令下,我机步枪子弹如暴风雨般地从四面射向敌人。

    少数敌人端起刺刀迎战,战士们用手榴弹和机枪把迎上来的敌人全部打掉。部队迅速冲上公路,斩腰断尾,以密集的火力猛扫过去。毫无戒备的敌人慌了手脚,仓惶应战。只用30分钟,敌运输队即被我全部歼灭。冯家沟一战,共毙敌100余名,俘敌运输员70余名,打死骡马100余匹,缴获大车120余辆,骡马400余匹,步枪70余支,炮弹20余箱,子弹40余箱,罐头饼干等食品2200余箱,以及大批军用物资等。

    当天,三营又打了义泉岭(杨成武称“义泉岭”,马辉称“南阁崖”,都是同一个地方)伏击战。这是一个打得非常漂亮也非常出色的小胜仗(敌人出来的五辆汽车,打下三辆,消灭鬼子三十余人),虽然属于冯家沟伏击战的一部分(同一条公路上,“广灵公路”,北边,靠近广灵县城是一营;南边,靠近灵丘县城是三营),虽然三营的战果不如一营,但三营长黄寿发的果敢利落给杨成武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冯家沟和义泉岭两战,使杨成武发现了两个人才。冯家沟一战,发现三连长宋玉琳打仗善于动脑子,是个带兵的材料。然后是三营长黄寿发。杨成武在随后给晋察冀军区领导的报告中,对有着出色指挥才能的黄寿发赞不绝口。我猜,这就是一年以后优先提拔黄寿发为一分区参谋长的出发点吧?

    冯家沟义泉岭之后,杨成武审问被捕的伪军俘虏,发现广灵县城灵丘县城,都只有几十个鬼子,兵力空虚。杨成武当机立断,指挥独立团攻占了山西省最东边的广灵县城。接着是灵丘县城。这两个地方隶属山西省大同地区,抗战时期被称为“雁北地区”,是独立团的发家之地,也一直是一分区最初的几个管辖地之一。独立团三个营三面开花,接连打下易县广灵灵丘三座县城。一个团就可以打下几座县城,这在红军时期是不可想象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锅夹生饭 第一节 游击习气
    特务营原来的伏击主阵地位于贾家沟和朴子沟之间,因为小坂大队的大队部和辎重队没有进入到马跑泉的主伏击圈,战斗就提前打响了,特务营的营长就在贾家沟留下了一个连,其余三个连向北去迂回包围鬼子。

    留守贾家沟的这个连长呢,是今年随着涞灵游击大队补充到二十团的,是个战斗模范,杨棒子特别关照把这个小伙子提拔起来的。

    但是在地方游击队养成的游击习惯,进入到主力团后,还没有来得及到教导队去经受政训和军训后改变,说实话,还不是一个合格的正规部队的连级指挥员。

    东北方向不远处,围攻小坂大队的战斗打的热火朝天的,这位战斗模范连长可就坐不住了,心急火燎地想去参战,教导队出身派到这个连当指导员的学生兵,原则性还挺强的,坚决不同意没有上级的命令擅自放弃阵地!

    战斗模范出身的连长,本来就瞧不起枪都没放过几回的学生指导员,说顶了,这连长干脆给指导员留下一个排,他自己带着大部分人去了马跑泉那边的战场。

    太行山的边缘地带,许多都是经年累月被雨水和风蚀出的沟壑,贾家沟的主阵地就是卡出从马跑泉那边延伸过来的几条沟子的出口的,从这里再往西去就是一马平川的盆地平原了。

    一个连放在这里还是差不多的,起码打阻击坚持个半小时以上都不成问题。一百多条步枪和机枪要想封锁住狭窄的土沟子出口,易如反掌!

    但是没有了机枪,就剩下一个排的战士,要想在突然出现的大队鬼子前,交织起火力网拦住鬼子的去路就难了!

    小坂也是早就想到了土沟子的西口那会有八路的阻击阵地的,所以他是做了破釜沉舟的准备的。副官长带着五十名挑选出来的老兵和军曹等组成的敢死队,作为第一线的突击队,第二线全是集中起来的机枪手和掷弹兵,小坂亲率第三线的部队带着骡马,准备一冲出沟口。就全力西逃!

    当在冰天雪地里**着上身。举着战刀端着刺刀的鬼子,突然间从黄土沟子里冒出来的时候,特务营三连一排的八路军战士们,确实是被吓了一跳的!他们中有些人是和鬼子打过游击的地方上的民兵和游击队。有些是远远的见过来扫荡的鬼子的新参军的农民。没见过这种阵仗啊!

    从土沟子口到土梁子上的阵地。直线距离有一百多米不到二百米,当一排的战士们反应过来是鬼子后,枪口对准了放了第一枪时。鬼子们已经都快冲到土梁子下了!

    第二排枪刚刚放出去,阵地上就升起了十来股子焰火柱子,这是鬼子的掷弹筒开始抵近射击了!此时,这些**着上身的鬼子们正在奋力地爬着土梁子,大头鞋踩的土坡上的积雪咔嗤咔嗤的响!

    指导员后背上也被汗涾湿了,呼啦啦地一下子从土沟子里冒出来好几百的鬼子,一眨眼的工夫都攻到脚底下了,自己带着的这一排人看样子是顶不住了!撤?不行!营长给他们连的任务是必须守住这个口子!

    命令就是命令,没说让什么时候撤,那就得钉在这,不管来多少鬼子,决不能自己带头领着同志们撤走!

    “同志们,鬼子上来了!咱们就干吧!”喊完了,这位只有十九岁的指导员,打光了驳壳枪里的子弹,提着刚刚还用石头磨过刃口的大刀,跳出了战壕,迎着鬼子就冲下了土梁子!

    十多名战士们,也随后端着刺刀举着大刀的冲了下去,几个受了伤的战士,能爬动的攥着手榴弹爬出了掩体,往坡下滚翻下去,连带着拉响了手榴弹,不能动的重伤员们就趴在梁子上,揣着手榴弹等着鬼子冲上来!

    说实话,这些新战士,不是不害怕,俺相信没有天生就是不怕死的壮士,都是爹生娘养的,两条腿架一个身子,不怕子弹头,不怕炮弹的,打小就杀人不眨眼的,那纯属扯淡!

    荆轲刺秦王的时候带的那秦舞阳,号称十多岁就杀人,牛吧,才到了秦王宫殿外就双腿战粟,汗如雨下,走不动道了,说明啥,没有不怕死的人!只有横下心求死的人!

    俺想,这些**着上身的鬼子突击队,也是横下心求死的,他们明白,不杀开一条血路,被八路围上也是个死,冲开八路的包围圈,面对的是死亡,可万一要是杀开血路了,命就保住了,越怕死的人,死的越快,不怕死的反倒能活下来,求死就是求生!

    而八路军战士们呢,人人参军前都是见识过鬼子是怎么对待中国人的,枪打刀劈刺刀捅的,上到七八十岁的老者,下到出生三天的婴儿,鬼子们从来都没有拿中国人当人看!这些新参军的战士们,问问去,谁和鬼子没有个仇?

    心头有仇恨,也知道不抵抗反正也是个死,死之前拉个垫背的,弄死一个是一个!抗战打到这个年份上,新参军的战士几乎没有是冲着军饷来的,说高尚点那是保家卫国,是自私点,这都是找鬼子报仇来的!

    鬼子是求生的不怕死,八路军是求死的不怕死,两下一对冲,毕竟八路军人数少,单兵素质确实不如鬼子,几分钟之内,指导员带领的这些战士们就牺牲在了山坡上,小坂大队的副官长带领的这五十名敢死队队员也折损了一半,副官长被八路军伤兵拉响的手榴弹炸伤了大腿。

    但是通道毕竟是被打开了!小坂大队的这些鬼子们冲上了土梁子,准备往正西的孤山镇撤,可小坂却下令,把带出来的骡马全部往西边赶,人员却往北面撤,去上孤山的据点!

    瞧见了没?小鬼子也不是呆板的榆木脑袋,也会用疑兵之计的!

    杨棒子带队赶到贾家沟阵地时,鬼子们刚刚走了十来分钟,阵地上的掷弹筒和手榴弹爆炸后炸开的积雪和泥土上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硝烟呢。

    一个排的战士加上那位指导员,没活下来一个!许多人都是最后拉响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的,尸体都是支离破碎的,想拼起来都难了。

    此时被眼前的场景弄得大怒的杨棒子,在望远镜中看到西边的塬地上大群的骡马正在飞奔,就误以为鬼子是从那个方向撤走的,马上下令二营和三营全力往西追,务必堵住这伙鬼子的西逃之路。

    又告诉小梁子,马上去通知骑兵连和侦察连,从南面也往孤山镇的方向去截击逃走的鬼子,他自己带着警卫连和特务营,沿着鬼子逃走的方向从后面兜过去。

    一直追到孤山镇的西边的滹沱河的河汊子里,骑兵连的首先截住了这伙子疯跑的骡马,就一个人带着这些骡马跑的,是个伪军,据他交待,他要是不带着骡马往这边跑,鬼子就把他的家人都弄死,没法子,他只能带着骡马群往这边来的。

    等到杨棒子率队也赶到了,一看这些骡马,一下子意识到上了鬼子的当了!小鬼子一定是从贾家沟那边又钻了土沟子,借着大雪地和土沟子的掩护,往其他方向跑了!

    这个伪军交待是说看见鬼子们越过土梁子往北去了,那不用说了,上孤山据点就在北面的,鬼子大队一定是奔那边去了!

    大家伙都以为杨棒子要下令去上孤山鬼子据点呢,可没想到杨棒子蹲那抽了一袋烟后,下的却是去大营镇的命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锅夹生饭 第二节 断其归路
    去大营镇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命令!按照杨棒子早上做出的调整,是要把从龙王堂撤回来的鬼子消灭掉后,才去围困大营镇和上孤山的鬼子据点的,因为根据情报显示,这两处的据点可比孤山镇的据点规模大多了,也更坚固,杨棒子没想强攻,而是想围困这两处的鬼子。

    现在战场上又起了变化了,鬼子溃围而出了,虽然他们丢弃了全部的辎重和火炮,但是鬼子的大队精锐尽在,损失的只是开路的半残骑兵队和两个小队,伪军是不算数的,按照脚程计算,这些鬼子已经快到上孤山据点了,如果他们顺利进入据点,得到弹药等的补充,二十团围攻是打不下来上孤山的。

    杨棒子判断呢现在鬼子是新败,立足未稳,不敢轻易的再次出击,而此时从刚才被围攻的鬼子的数量上计算,大营镇里应该没有多少鬼子了,他们现在也是惊弓之鸟,如果全军西向去攻打大营镇,等于是把上孤山据点的鬼子的退路截断了,这样鬼子在这处盆地里的三足鼎立的防御态势就变成了只剩一处了。

    鬼子可能还在指望驻扎在广灵和灵丘的联队派兵来救援呢,杨棒子一早上就得知一分区调动了四个团和不少于五支地方游击大队的力量,在这两县内破袭拔据点了,广灵和灵丘的鬼子们,现在还在向大同求援呢!

    一个优秀的战场指挥员,就得能从纷乱复杂的变化中,能够敏锐的扑捉到战机。才能把不利的战局一举扭转!

    撒网捕鱼。鱼太大冲破了网跑了。咋办?看着这条大鱼跑了吗?不能!它不是钻回自认安全的窝子去了吗,那就放水!把丫的深窝子逼成浅滩!

    杨棒子就是这么想的,大营镇拿下来堵住西南退路,再派出一支部队去上孤山围上鬼子据点,只围不打,这边马上把缴获的这些骡马和骑兵连合并在一起,挑选出来会骑马的战士,组成临时的快速纵队。去打大营镇!

    那个擅离职守的连长被杨棒子派人押了过来,当着全团的面,宣布了两条团主要领导的商量决定,一撤职,二枪毙,就这么简单,不执行命令,擅自脱离自己的阵地,造成鬼子从他的阵地上突围撤走,还使连指导员以下一个排的战士牺牲,枪毙留个全尸就算不错了!

    这个战斗模范可是秋天在十一分区的全区大会上露过面的。还是杨棒子给他戴的大红花发的奖章的,可惜啊。太率性所为了害了他自己!

    公审了这个连长,杨棒子转过脸去,亲手毙了自己提拔的战斗模范后,告诉特务营,营长和教导员暂不处理,回去后再说,现在给特务营戴罪立功的机会,急行军去上孤山,再要是放走一个鬼子,营长和教导员提头来见!

    这个可比死在战场上还震撼人呢,真是和那一个排的战士们一样,死在了战场上倒是好了,虽然失去了阵地,可那叫战死!那叫烈士!没人和死人去较什么守得住守不住的真的,死人的失职都是活人去承担罪名的!

    现在这个连长的罪过就扣在了整个特务营的头上!真是一会天上一会地上的,昨天夜里拿下孤山镇据点的光荣,这才半天又被放走了鬼子的错误给笼罩了!现在全营上下都抬不起头来!

    没啥可解释的,鬼子就是从你特务营的防区内跑的,营长在老三团的时候就是杨棒子的部下,二话没有,招呼战士们列队,跑步前进!目标上孤山!

    杨棒子命令侦察连从南面的牛跃河的干河道往西南插,绕过大营镇去堵住鬼子可能的西撤之路,二营抽一个连出来去北面的团城口一带的土路旁布防,防止上孤山的鬼子全力东逃的退路。

    剩下的三营和二营的部队就沿着孤山到大营的公路,急行军攻击前进,就算没遇到鬼子,切记,距离大营还有十里地的时候,每隔一里地开一回枪,要那种乱七八糟的枪声,不要齐齐整整的排枪!

    杨棒子带着骑兵连和新骑上骡马的战士们,还有警卫连斜着往齐城村方向去,那里是连接大营到上孤山的公路的必经之地。

    看到了没,吃着碗里的还得想着锅里的,这边去打大营镇,那边还得惦记着上孤山,杨棒子是这么想的,小坂正雄中佐也是这么想的,他在上孤山据点里,水还没顾上喝呢,就给大营镇挂电话,命令他们死守住据点和工事,不准放弃大营镇!

    另一方面呢他也在电台上向联队和师团喊话,要求派空军支援,派地面部队来支援!用小坂的话说,自己遭到了上万八路的围攻了!而且八路还有炮,有骑兵!人数多不怕,有炮和骑兵的八路可就让人生畏了!

    此时224联队在自己广大的布防区里正焦头烂额呢!他们的防区是北从广灵,南到大营,东到灵丘,西到浑源,这么大的地盘上就他们一个联队加上皇协军的协防,本来就有点捉襟见肘的,这下至少在几十处地域突然遭到了八路的攻击,确实有点蒙!

    所以联队对小坂是没办法救援的,只能告诉他们坚守住,正在和师团以及第一军联系,请求他们的支援,从地图上看,实际上繁峙的友军离着也不远,但是那不属于三十六师团,人家是独立第二混成旅团的们,直属第一军的。

    而大雪覆盖了距离大营镇一百公里半径内的所有日军机场,这场席卷整个山西河北北部的大雪,不仅仅覆盖了机场的地面使飞机无法短时间内正常起降,随后来的冷高压带来的低温,把日军飞机的润滑油啥的也给冻上了!

    接近零下二十度的低温,比大雪更考验敌我双方的意志,日军的陆航飞行员照比海航飞行员,在吃苦耐劳方面真的是差的太远了!这可能是37年后他们鲜有对手的松懈带来的那种优越感造成的,反正这种天气就算是能起降,也不去那倒霉的山地。

    没有了空中的支援,又丢掉了全部的步兵炮和辎重的日军,困守在据点里,就好比是牙掉了爪子又磨秃了的野兽了,没啥可怕的了。

    小坂往腰站方向派出去两个小队,想给自己的北撤路线上先打个保护的,没想到半路上就被八路给堵回来了!真没想到八路追的这么快啊,自己这才到了上孤山了,气刚倒匀了,八路后脚就追过来了!

    特务营那是憋着劲来的,全营跑的那叫一个欢实,心里都有口气,脚底下就不服软,二十多里路,都没用了一个小时就到了!

    营长和教导员一到就先派了一个连斜插到腰站去了,这边把部队展开,就沿着上孤山周边的塬地,在大雪地里开挖工事!

    小坂在炮楼子上这么一瞭望,心里一下子亮了半截子,瞧八路这围着圈的挖工事,这架势是要长期围困我啊!

    这伙计一想,不行,空军也不来帮忙,联队也无兵可派,指望师团和第一军,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还不如想法子再接着撤呢,所以他就回去给大营镇又挂了电话,告诉留守在那的一个副中队长,带上全部的兵力和弹药,开着卡车冲到上孤山来,他想合兵一处,往北撤呢!

    小坂也认为八路人数虽然多,但从眼前只挖战壕不进攻的态势看,八路也不想贸然进攻坚固的大据点,他们应该是把注意力放到南面的大营镇了,那里毕竟兵力少又处在平原上,据点虽然坚固,也难于长期坚守,不如趁着八路还没合拢包围圈,合兵一处,再来一次金蝉脱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锅夹生饭 第三节 骑兵炸汽车
    小坂大队长给大营镇打电话的时候,大营镇里的鬼子也早就紧张的不行了,东边孤山镇彻夜的枪炮声,加上一早起山地边缘的战斗,都像一颗颗重磅炸弹一样的砸在守备部队的士兵们的头上。

    尽管当官的一字不露战局的进展,单从他们的表情上也能猜个七八分的,要是皇军击退了八路的进攻,队部里的军官们早就喜笑颜开了,可你看现在一个个愁眉不展的。

    最让人恐惧一幕还是发生了!随着东边的乱枪声越来越近了,队部里的军官和士兵们竟然开始收拾东西了,院子里也在焚烧稿件什么的,而伪军们得到的命令更是使他们害怕,原地坚守据点,等待后援!

    这就是说鬼子要撤,留下伪军们当后卫炮灰的!此时在大营镇的伪军是一个团部加一个整营的士兵,还有七百多人呢,鬼子军官只下令团部和直属连队跟随鬼子的汽车队行动,其余伪军全部收缩到镇子外的大据点里。

    只留下了十名士兵和一个军曹的鬼子,全部上了汽车,顺着公路往北面去了,留守的伪军们明白,这是去上孤山据点了。

    不少伪军想趁机溜走跑掉的,可是大营镇这个据点的唯一大门是留下的那十名鬼子把守的,鬼子军曹也宣布了,谁敢不抵抗,一律就地处死!伪军们只好硬着头皮进入到工事里,准备抵抗八路的进攻。

    也有一部分的伪军不用鬼子督战也要和八路死打一下的,因为这支伪军部队有点来头。除了一半左右是在山西河北当地抓来的壮丁以外呢,有两百多是从涞源那边调过来的,是原先孟阁臣的部下。一分区把孟阁臣所部收拾的时候,有一部分跑到了鬼子这边做了伪军。

    他们和八路算是有仇得,和那些被抓壮丁来的伪军不同,这些人骨子里是抵制八路军的,因为他们是带有土匪占山为王的那种性质的团伙,打头的大哥被八路收拾了,心里都不平的。所以他们是要和八路打的。

    所以八路军二十团的二营和三营赶到大营镇时,没有截上鬼子的汽车队,按照杨棒子给他们的命令。攻打镇西的据点时,还真就遇上了强硬抵抗了!

    原先以为一路放枪的过来,早就把伪军吓得不缴枪投降也作鸟兽散了,可没想到只在镇子外围打垮了一小部分的伪军。在大据点周边遇上麻烦了。攻了几次,只突破了第一道壕沟和铁丝网,在据点外环形工事上碰了钉子了!

    鬼子的据点四周呢,除了挖有壕沟和竖着铁丝网外呢,还在两道的壕沟之间建有永久的守备工事,每一组的工事呢由一个子母堡构成,四个小碉堡加上一个中心大碉堡,还有交通壕连接。整个据点外围呈梅花花瓣的形状,一共有五组的子母堡工事群。

    无论八路军攻击哪一个碉堡群。都要承受来自三个碉堡群的火力阻击和侧射支援,同时,大据点里还有步兵炮迫击炮和重机枪的火力支援。不擅长打阵地进攻战的二十团的指战员们,再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后,暂时停止了对据点的进攻。

    从大营镇到上孤山这算是一条南北的长蛇阵,现在南面的大营镇那双方是打成了胶着战,攻的攻不进去,守的想出来也出不来,北头的上孤山那里呢,目前小坂队长派出的北去腰站的小部队被打退回了据点里,敌我双方隔着壕沟远远地对峙着。

    在山丘上据点里的小坂队长一直站在炮楼子最顶上,用望远镜看着南面的公路,他是在焦急地等待着从大营镇奉命撤出来的部队,他们要带来他最需要的补给和汽车!

    有了补给即使被围攻也不怕,有了汽车随时都能北撤东去,反正八路也没有飞机和远程炮火,想拦阻铁家伙还难点!

    终于南面的盆地口那的公路上,隐隐约约地出现了卡车的影子了!一辆一辆车身涂成墨绿色的卡车沿着公路渐渐地从连绵不绝地土丘子中开了出来,小坂心中一阵暗喜啊!他都想好了,只要汽车一到山丘下,马上全力北返!

    就在他准备放下望远镜,去炮楼下面部署向北进攻行动的时候,在望远镜的镜片边缘,被皑皑白雪掩盖的土丘子上,无数的快速移动的黑点出现了!远远望去,就好像是从那白雪中爬出来的无数甲虫一样,顺着土梁子正在向盆地边缘的公路上接近!

    小坂紧张起来了,拢了拢眼神,依稀看出那是些在雪地里疾驰飞奔的马儿啊!马上全都是穿着黑蓝色军服的八路!这下刚刚才放下去点的心脏又提到嗓子眼了!八路来的好快啊!居然真有骑兵啊!

    这就是杨棒子带领的骑兵连和临时组建的骑兵队,杨棒子并不知道大营镇的鬼子乘坐汽车往北边撤的,他就是想用骑兵来截断大营和上孤山之间的公路交通的。

    方才在南面的丘陵地带是遇上了这个车队的,可惜没办法近距离的攻击,就一个原因,这条公路不是顺着丘陵忽上忽下的修的,而是笔直的开通了丘陵修的!公路两边都是被削平了的土崖子,别说骑兵了,人都下不去!

    杨棒子倒是下令用机枪和步枪拦阻射击的,但是鬼子的卡车都是加固了的,远距离上步机枪的子弹穿透不了车身上的钢板,干看着一辆一辆的卡车往北开,手榴弹又太远,炸不到啊!可不能这么看着啊,杨棒子就下令全体上马,平行着往北追!

    等到了连绵不绝的土丘子地的北面了,杨棒子一看,这都快到了上孤山了,鬼子那修在小盆地中央高地上的据点都看的清清楚楚了!此时鬼子的卡车队已经出了丘陵地带,在盆地的平原上开的更快了!

    没时间想别的办法了,杨棒子让一个接一个往后传他的命令,冲上去,把手榴弹往车头下面甩!最好是三颗以上捆一起的!

    他是带着马一边往土坡子下冲,一边用绑腿把四颗手榴弹捆在一起,拉出弦来,掖在鞍桥那。

    这就是小坂在望远镜里看到的汽车队的侧面山坡上,那些黑点的原因了,都是八路军的骑兵们在追汽车呢!

    此时特务营挖工事的战士们也看到南面开过来的卡车了,教导员马上带着几十名战士,往南冲,准备拦阻鬼子的车队进到据点的山下去!

    杨棒子呢是一马当先,这伙计马玩的也不错,下了山坡后,嫌胯下的这匹黑马跑的不快,拽出攮子来照马屁股就戳了一刀!这下黑马吃疼,四蹄纷飞的玩命往前跑!

    卡车的鬼子和伪军也都不是死的,从车厢的缝洞里拼命地往外打枪啊,有一颗子弹头就擦着杨棒子的头皮上飞过去的,把军帽都打飞了!

    逼的杨棒子只好来了个镫里藏身,整个身子躲到大黑马的右边去,只用右脚套在马镫里。又跑了几十米吧,觉摸的差不多了,一个翻身又上了马鞍,这一看,果然和头一辆开道的卡车几乎是并排了!

    车头那司机旁边的鬼子兵也发现了杨棒子,摇下车窗,伸出手枪照着杨棒子就搂火了!一枪,两枪,枪法太臭了!也不怨他,卡车开的太颠簸了!

    两枪没打中,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杨棒子左手的驳壳枪一个短点射就把这个鬼子军官的脑袋打开了花了!

    同时双腿一带马,往卡车斜刺里冲过去,右手就掏出了手榴弹捆子,拉了弦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锅夹生饭 第四节 先吃哪口?
    日军二战时装备的军用卡车呢主要有两种,分别为type one 4x2 toyota和nissan 180?truck。翻译过来就是丰田一型卡车和尼桑180型卡车。这两家公司到现在成为世界知名的卡车生产厂家。也没听说这两家公司对在战争中的受害国有什么道歉,想购买丰田和尼桑轿车的中国朋友们应该考虑一下了。

    这两种卡车是日本仿制美国的雪夫兰卡车制造的,采用相同的标准,只是在不同的汽车制造厂生产的。卡车重5500磅,长度18.10英尺,宽6.4英尺,高7.5英尺,轴距15.6英尺,净空9英尺,6缸78马力汽油机。

    它们正式有个军方的称谓,叫94式军用运输卡车,说个容易被影视剧忽视的问题,很多抗日影视剧里的日军卡车由于都是用老解放卡车改的,外型啥的还算是过关了,但是老解放是左舵车,驾驶位是在车的左边,而日军的卡车却是右舵车,驾驶员是在车的右边!

    杨棒子打死的就是头车的副驾驶,其实就是那个带队的副中队长,这么一耽误呢,马就慢了一些,所以杨棒子才斜刺里从车尾插过去,绕到了车的右边。

    这不是玩游戏,也不是看电影看电视剧呢!那卡车上颗还有十多名鬼子兵呢!有的趴在车头顶,有的蹲在车厢里,有的干脆用脚支着车帮,站姿射击。这些枪口离杨棒子最近的时候。一伸手恐怕都能抓到的。

    估计一来呢没想到八路敢在冰天雪地里骑着马追卡车。二来呢鬼子也是被杨棒子这气势有点震到了,忘记开枪了!

    “1,2,3,”心里数了三个数,一扬手,四颗手榴弹捆的捆子冒着白烟就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车头前方两米多远的路面上,还翻滚了几下的。

    鬼子那卡车司机是看到一团黑物件从视野里掠过的,觉得不对劲,下意识的向右一打方向盘,正在急驰的卡车吱吱嘎嘎的打着横地硬往右边别!

    距离太近了。车身是别过来了,可这么横着前搓过去的,那团冒着白眼的手榴弹捆子正好在前后轮之间了。

    这一家伙的爆炸,不仅仅是把卡车底部炸的个稀烂,还把油箱也引爆了!急速上升的火苗团子卷着黑烟翻滚着起来足足十多米高!一连串的爆炸,把车身炸成了两截子,干燥的木板一溅上汽油马上就剧烈的燃烧起来!

    驾驶员连同车头被爆炸推出去了几米远,驾驶室里已经看不到人影了,只剩下了火苗子和浓烟,车厢里的那十来个鬼子。最远的一个被崩出去了最少也有十多米,头朝下扎到雪地里。脖子杵断了,手脚还在动弹呢。

    七八个被火燎着了,身上的大衣本来就沉重,被燃烧的汽油一泼溅上去,一个一个地都烧成火炬了!

    这么比,还是第一时间就被炸死的幸福些!

    杨棒子甩完手榴弹就把马带开了,准备挑个头奔下一辆车的,刚才跨下的黑马就中弹了,这会又被从后面车上射来的机枪子弹打中了,再也坚持不住了,四腿一软,跪倒后翻躺在雪地上。

    一个鱼跃扑到雪地上,还行,杨棒子没啥事,转过身来,这哥们自己也看傻了!头回见这场面啊,几百匹马围着二十多台卡车打转转,车上车下都打成一锅粥了!多少年以后,当时唯一幸存下来的一名日军卡车司机,还经常和别人夸耀自己的驾驶技术呢,说八路的五捆手榴弹都被俺躲过去了,没炸到我!

    不过呢这名鬼子车是没被炸到,可是慌不择路的乱开,把车开进路边被雪掩盖的土沟子里去了,大头朝下扎进了沟子里,他被卡在了驾驶室出不来,所以成了战后八路军打扫战场时救出来的唯一活下来的鬼子卡车司机!

    卡车队就这样被打乱了,荒野上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卡车残骸,不时还有爆炸在卡车上响起,一股股浓烈的黑烟弥漫在整个旷野上。

    炸卡车是个技术活,二十多台卡车基本都被炸掉后,骑兵连和临时组建的骑兵队,一半以上的战士和骡马,也都死在了追逐卡车的路上!

    方才从山丘顶炮楼子上看出去,望远镜里还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野的,这会遍布冒着大火和黑烟的卡车残骸,一堆堆的,就像在原野上搞篝火晚会一样!

    死骡子死马东一个西一个地散落在卡车残骸的周边,就好像围坐在一起的篝火晚会的嘉宾,那些在镜头里四散奔跑的日军士兵和伪军们,还有那些追击他们的八路军士兵们,就好像是晚会上纵情舞蹈的人们!

    没和卡车一起被炸死的鬼子和伪军还剩下一百多,舍弃了大路,顺着雪地往东北方向跑,他们是想跑到土丘子上的据点来的,还有一些零散的日军士兵,就地在那和八路缠斗呢,为数不多的几辆没着火的卡车成了他们的掩体了。

    杨棒子刚刚带着几个收拢过来的手下,把三个躲在卡车下的鬼子解决掉,小鬼子够硬的,钻在车底下,拼了命的打枪,手榴弹甩过去不滚到车底下,也炸不到他们。

    后来还是杨棒子70米距离上用步枪干掉两个,另一个钻出车底,想往其他鬼子那靠拢的,被追上去的骑兵砍了。

    那几辆没被炸掉的卡车就是在那个后来唯一被活捉的司机带领下,往左边的荒野上开过去的,头车一掉进土沟子卡到那了,剩下的四辆马上停下围成了一个四方形,组成了临时的阵地。

    往北逃的大队的鬼子又被追上去的骑兵们给驱赶了回来,也收缩进这个卡车组成的圈里,一时间,敌我双方又胶着上了,八路也攻不上去,卡车皮糙肉厚的,躲在后面的鬼子从车底下,车厢里拼了命地开枪射击。

    来得快,手头也没有重武器,警卫连赶上来了,机枪打卡车上的钢板也不顶事,战事胶着了!

    这时候,大营镇那边也遇上了硬钉子的消息也送了过来,愿望上孤山的那个据点比孤山镇的那个还大还占地利呢,杨棒子自从设伏龙王堂以来,还前所未有地这么焦躁呢,本来以为是个顺藤摸瓜连线拔的战役发展呢,没想到打成了一锅夹生饭!

    夹生饭也得一口一口地吃下去!现在时间是耽误不起的,如果不尽快地解决战斗,杨棒子最担心的就是鬼子的陆航飞机会来参战,此时可基本都是平原作战了,防空那可是一点招都没有,只能干扛着!

    还有,时间这么耽误下去,大营镇那攻不进去,一旦西南的繁峙鬼子大队来救,侦察连那一个连是挡不了多长时间的,鬼子必定会进驻大营镇,北头的战斗也解决不了,就会腹背受敌!还有灵丘的鬼子呢?他们现在还被一分区的部队迷惑呢,一旦发现自己是被佯攻的,全力南下来救,杨棒子可就要三面受敌了!

    三处战场,自北向南一字排开,杨棒子不能再犹豫了,一把挒开了棉军装,冲小梁子吼了一声:“去把马都牵来!”他这是准备还是把中间这路卡车上的鬼子灭掉,三去其一,何况还能让山丘子据点里的鬼子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同伴是怎么完蛋的!

    骑兵连的战士们这会都下马了,在雪地上散开了包围着卡车群里的鬼子和伪军,一听说团长让把马都牵过去,还以为又要上马冲锋呢,也都跟了过来。

    杨棒子一看骑兵们也跟了过来,牵来的还都是那些配着马鞍子的战马,急眼了,骂了小梁子和骑兵们一句:“都是猪吗!老子要的是鬼子的骡马!不要战马!”这才明白,他是要带着那些鬼子辎重队的骡马去冲开卡车阵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苦战大营 第一节 就地取材
    “蒙马眼!”杨棒子从死人身上拔了件上衣下来,把一匹大骡子的脸那给蒙上了,其他战士们也都纷纷找来破军装啥的把十多匹骡马的眼睛蒙上了。

    小梁子也要跟着去,杨棒子嫌人多碍事,不让他去,小梁子嘟囔着没管那套,闪在一旁牵着匹战马等着。

    吩咐围攻车阵的战士们不要吝啬子弹,机枪步枪的可劲招呼鬼子,集中火力打南面和西边,东边给他留出来。

    杨棒子选了一匹矮小些的蒙古马,在马鞍桥那掖了两捆手榴弹,又在自己身上带了两捆手榴弹,两把驳壳枪都压好了子弹,一把大刀背在了后背上,临上马前,告诉警卫连和骑兵连的战士们,一会只要看到鬼子车阵那发生大爆炸,就一起往上冲!

    翻身上了马,杨棒子那棉军服早不知道甩那去了,里面的毛背心也被火苗子燎的这糊一片那破一洞的,粗白布的衬衣早就沾了黑灰成了土色的了。光脑瓢上冒着一缕一缕的汗水的白烟,脸上一道道的被硝烟染黑的痕迹,就那双小眼睛里透出的目光,还是那么的冷血无情!

    那攮子照着领头的那匹大骡子屁股上就戳了一刀!骡子一吃疼,急的尥了几个蹶子,被蒙着也眼,也瞧不见谁捅它的,一梗梗脖,一下子蹿了出去!

    后面几匹马都被杨棒子照屁股捅了一刀,也疼的踢跳怒奔的顺着大骡子跑的方向下去了,剩下的没被刀子捅的也被裹挟着一起奔跑了起来,杨棒子一提缰绳。使劲照蒙古马的脖颈那扇了一下。战马都通人性。咴咴地就往前去追。

    杨棒子等于是骑着马再放牧的,把这群撒着欢的跑的骡马群往车阵那带,看着头马跑的方向对准了车阵的东面了,他自己往马镫那一藏,半个身子挂在马鞍上,左手拉着马鞍桥,右手举着驳壳枪,枪口就在马背上微微伸出来。

    车阵那的鬼子仗着有庞大的卡车作掩护。尤其还是车厢上和车底下等于是高低两层的防御火力网,把试图接近车阵的八路军战士们拦阻在几十米以外,攻不上来。

    方才的激战中,失去了主人的战马跑的四野里都是,不过都是零零散散的,守在东边卡车车厢里的鬼子突然发现从公路另一侧突然跑过来一大群的骡马,还跑的特别快,马蹄起处,雪块迸溅的!

    开了几枪,并没看到那群马上有骑兵。有眼尖的鬼子兵瞧出来,都是些没有装骑兵挽具的骡马。这不是骑人的,估计可能是方才八路的骡马聚成堆了疯跑呢吧。可瞧着瞧着不对了,越来越近时发现,这些马的头上都蒙着皇军和伪军的那种黄色的军服呢!

    有猫腻!当兵前有赶过大牲口的,知道这给大牲口蒙眼呢就是为了不让大牲口害怕,奔跑时听见或者看见让它们恐怖的声响和画面时拐弯的,这伪军马上想到了,不好!这是八路用的计,这些直线跑过来的骡马一定有猫腻!

    鬼子和伪军纷纷在车厢里站起来,对骡马群开枪射击呢,车底下的鬼子兵们也用枪试图去打马腿,不过马腿移动的太快,可不容易打到,倒是车厢上几排枪下来,打倒了三匹骡马,剩下的没拐弯还在往这边冲!

    步枪里的五发子弹打完,车厢里的七八个鬼子纷纷往枪里压子弹,就在这当口,那群疯跑的骡马之间一批杂毛蒙古马上,突然闪上来一个人影,一扬手,手中的驳壳枪就是一个长点射!

    瞬间两名正在低头压子弹的鬼子就被打中了头部和胸部,身子软绵绵地倒下了!其他鬼子慌忙地蹲下身藏到挡板后,四下里踅摸子弹来袭的方向呢,谁都没看见,方才开枪的那人影在打长点射的时候,那身子就晃到蒙古马的右边去了!

    此时骡马群已经到了离着车阵最多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方了,马群一点都没减速,还是照直了使足了气力的往前跑,只有那匹蒙古马看着速度慢了下来,从马群中间落到了后面。

    再向起身去打马群已然来不及了!头马一头撞到了卡车上,几百斤的身躯高速奔跑中撞过来,也把这沉重的卡车撞的直摇晃啊!随后接二连三的骡马一匹一匹的撞过来,直顶的的卡摇晃不已,车厢里的鬼子蹲着都都蹲不稳当,坐个屁股墩的好几个!

    这些倒下的骡马就堆在卡车侧面那,后面过来的还好点,头几匹都撞断了脖子和腿,平板着倒了下来,正好把车底下鬼子的视线给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那匹蒙古马小跑着也到了卡车侧面,它可没接着撞上来,而是一侧身子站下了,说时迟那时快,杨棒子就从藏身的马肚子那跃了下来,一个侧滚翻就到了跌倒的马身旁,手里已经提着一捆手榴弹了,身子还没停稳呢,已经拉了弦,左手一使劲,就从马身子中间的缝隙里把手榴弹捆子塞到车底下!

    马上一溜的侧滚翻,回到蒙古马旁边,一拉马缰绳,生生地把马拉的跪了下来,一搂马脖子就连人带马卧倒在了雪地上!

    惊天动地的一声大爆炸!整辆卡车被手榴弹捆子的爆炸掀起来一米多高!在空中又发生了二次爆炸,整辆车还没落地呢,就四分五裂地解体了!

    车厢里和车底下的鬼子一个没找不见了,能留个全尸那都是祖上积德的!被炸碎的零部件和尸身肉块啥的满天飞,带着火苗子的碎木条啥的落得周围几十米的雪地上到处都是!这辆卡车周围的卡车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被崩伤了好几个鬼子!

    由于这爆炸太突然了,其他三面在车上和车下抵抗八路进攻的鬼子们都被震到了,吓得目瞪口呆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等他们都明白过来,也晚了!

    杨棒子一松手,让蒙古马起了身子,飞身上了马,使劲一磕蹬,斜着就朝南面那辆车去了!手里那第二捆子手榴弹已经拉了弦了,如法炮制和炸第一辆车一样,右手拉着马鞍桥,左手把手榴弹捆子塞进车底下!

    南面这第二次爆炸还没响呢,杨棒子已经飞骑绕着剩下的这三辆车,都把手榴弹捆子塞进了车底下,随后一拍马脖子,蒙古马一转身斜刺里就蹽了下去,他们两一起奔了十来米吧,一声!两声!三声!杨棒子背对着车阵,心里还数数呢!

    够数了,都响了,鬼子这车阵算是废了,等骑兵连他们从公路那边冲上来,警卫连从南面顶上去的时候,说实话,一百多鬼子和伪军真的没剩下几个完整的了,为啥炸的这么厉害啊,原因就是这批卡车不光是拉着人的,还装载了不少炮弹和子弹什么的,这二次爆炸可比手榴弹爆炸的威力大多了!

    那些被炸毁的汽车几乎都是这个原因,八路军的手榴弹要说瘫痪车还是有可能的,要说把车炸的这么稀碎的,那可是鬼子自己车上带的炮弹啥的功劳!

    打扫战场时才发现的,唯一一辆没怎么损坏的车就是那台大头朝下卡在土沟子里的车,唯一一个毫发无损被俘的鬼子士兵,就是这台车的司机,被卡在驾驶室那动弹不了了,还是八路军战士们把他从里面弄出来的。

    一仗下来,鬼子北撤过来的车队,二十多台卡车都被摧毁了,一百多鬼子和一百多的伪军,包括伪军的团长和团部不是被炸死就是被烧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苦战大营 第二节 土坦克
    骑兵连和临时组建的骑兵队也损失不小啊,折损了一半,骑兵连四个排长牺牲了三个!

    不过,仗打到这时候,死人啥的已经顾不上了,杨棒子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的怎么尽快的结束全线的战斗!

    山丘子上的小坂队长也被八路剽悍的战斗力震惊了!那驱赶群马去冲击车阵的一幕,就像一柄大锤一样,重重地打击了小坂的防御信心,视死如归的八路军战士他可见多了,可眼前这股子和他交战了一整天的八路,确实比一般的八路还是凶悍!

    看样子就是他这苦心经营了一年多的上孤山据点保不齐也守不住,得早做打算的,此时已已近黄昏,在壕沟和铁丝网外的八路还守在战壕里没有进攻的意思,大营镇那边还在缠斗中,八路对深沟壁垒毫无办法!

    小坂决定利用八路被大营镇拖住的有利态势呢,马上向师团和联队求援,同时也做好从上孤山撤退的准备。

    驻在山西太原的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已经关注到了发生在大营镇一带的战斗,一个加强大队和一个皇协军团守备的三角地带被八路连续攻击了一天一夜了,不仅没有击退八路,竟然还被八路把皇军分割包围了,这就有点严重了。

    而作为军一级要考虑是整个山西的作战态势,一个大队的守备区域被八路围攻,说实话还真不是大事,但是,第一军被震动的原因就是。从40年八路发动百团大战后的两年多时间里,都是皇军扫荡八路跑的,这可是头一次八路出了自己的山地根据地,在平原盆地围攻皇军的永久守备据点!

    所以第一军给三十六师团下了指示,务必抽调出兵力前去救援,同时严令几处机场加班加点的清理跑道检修飞机,必须天明后对大营镇一带的守军提供空中支援。

    第三十六师团本来对大营镇那边是鼓励他们坚守,师团的主要注意力还是在广灵和灵丘这边,毕竟他们的老对手,八路的一分区在这片地区和他们缠斗了好几年了。三十六师团担心大营镇的八路是八路惯用的声东击西的伎俩。

    这一接到第一军的指示了。加上两天下来,发现八路一分区对广灵灵丘一线都是袭扰,并无大部队围城攻地的动向,所以就决心南下支援被困上孤山据点的小坂了。

    杨棒子也怨不得一分区。他哪里知道一分区现在别说去打广灵和灵丘这样的县城了。在涞灵地区和蚕食他们地盘的鬼子争斗都觉得吃力呢!一分区是晋察冀最兵强马壮的分区了。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呢,这是后话,回头补充。

    鬼子们的这些部署和调动。杨棒子并不知道,他现在看着天色渐黑的战场,看着疲劳的战士们,心里想的是,速战速决打成了攻坚战和持久战了,这样下去小鬼子是不会留给他充足的时间完成整个战役构想的。

    现在必须在鬼子还没有调整部署,派出援兵之前,改变自己的战役考量。

    上孤山的据点建在石头山丘子上,四面都是盆地平原,视野开阔,易守难攻,何况这个据点墙高垒厚的,还有鬼子炮兵,三道壕沟围绕着山丘子,大大小小的明暗堡已经观测到的就不下三十多个!

    就算是把炮连调上来,用新缴获的鬼子步兵炮去轰击山丘子据点,怕是也要付出大量的伤亡!如果伤亡人数太多,那么既锻炼部队又打击鬼子的想法可就失去了意义了,带出来的两千多人,回去不到一千人,那不就被打残了吗!

    现在粗略地统计了下,已经死伤三百多人,离着杨棒子心里的伤损底线-五百人所剩不多,攻坚战打还是不打确实是个难题!

    和杨棒子一起过来的几位分区的领导们利用吃烤冷饼子的机会,碰了下头,高政委是头一次参加这么激烈的战斗,感想颇多的,对于杨棒子的坚持打下去的想法,有点顾虑,他担心一旦这锅夹生饭吃不好,自己部队损失过大,和军区没法交待。

    几位一边啃着烤的黄澄澄的饼子(此时一分区从杨司令到一般战士,可都是黑豆磨碎了掺上玉米核做的饭),一边激烈的争论着,最后还是杨棒子力排众议,决定用计策打下这场仗来!

    重新调整了部署,利用夜色,特务营全体向东北方向后撤,在平型关以东的公路两侧埋伏,警卫连和骑兵连北插到腰站,给他们的任务是如果上孤山的鬼子北撤走腰站,务必坚守四小时以上!

    杨棒子率炮连和工兵连,去大营镇,今天晚上挑灯夜战,一战拿下大营镇!彻底断了鬼子固守待援的念想!

    夜里十点,二营三营的部队经过休息和重组后,进入到了攻击位置,炮连和工兵连也把他们的看家本领和家伙是都带来了,四门新缴获的鬼子九二式步兵炮和四门迫击炮一字排开,炮口全部调整好了射击诸元,对准了大营镇的鬼子据点。

    工兵连也把他们的秘密武器带了过来,啥秘密武器啊?难道八路还能造出来坦克不成吗?别说和坦克还就是有点像!要不说还是咱们中国人聪明呢!

    上次打银坊镇良岗镇的战斗中,不是缴获了鬼子两台装甲卡车吗,战后那东西也没用,目标太大,鬼子飞机一来救炸毁了,再说了没有汽油,开都开不走了。杨棒子就让战士们把整台汽车都拆散了,发动机啊啥的都送到军营镇去,给周冬瓜去鼓捣去,就一样他给留了下来。

    留下的是一寸多厚的蒙在卡车周边的那装甲钢板!用这钢板呢,杨棒子带着大家伙搞出了一个土坦克来,用木头做了个小框架,钢板蒙在外面,里面可以待四个人,木架子下装了小铁轱辘,能够推着走。

    一寸多厚的钢板,也就鬼子的火炮直瞄打上才能把钢板打透和打散架子了,一般的机枪和步枪子弹打上去就是些白点点,手雷和掷弹筒的弹丸爆炸,经过实验,也打不透这钢板。

    杨棒子观察了,大营镇的鬼子据点修的是很坚固很复杂,但是他们没有了步兵炮对八路进行火力压制,只有机枪和步枪的火力,就无法对付这土坦克了。

    工兵连这趟出来,杨棒子考虑到要打鬼子据点,就让他们带了两套这土坦克的构件出来,这会派上用场了。

    从下午开始遵照杨棒子的命令,围攻大营镇据点的部队就停止了攻击,据点里的死硬伪军也算喘了口气,他们认为八路这就算是被打垮了,除了围上也没啥好办法了,小坂太君黄昏时可来电了,说援兵已经在路上了,再坚持一晚上,八路就彻底没戏了!

    可谁承想夜里十点一到,对面黑压压的镇子里,出来两个黑咕隆咚的四四方方的家伙,离远了看就和大乌龟一样,慢慢悠悠地移动着,这是啥东西啊?

    督战的鬼子军曹下令往天上打几发照明弹,白亮亮地照明弹一照明了天空,这下看清楚了,鬼子军曹竟然喊出来了!“小坦克!小坦克!”还挺有想象力的,一眼看出像个坦克来了!

    这下小鬼子也不灯火管制了,明白这是八路要夜战呢,用自制的这玩意要来攻打碉堡群的,本来想着能松口气呢,这下好,全又得打起精神来进碉堡上战壕了!

    集中火力对着这两台古里古怪的东西一通的猛打啊,发现子弹打在那玩意上面,扑撸扑撸地一直掉白茬茬,可那东西还在一点一点地接近着碉堡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苦战大营 第三节 救还是不救
    这是工兵连在组装土坦克的时候,又往装甲钢板上浇了不少的水,气温低,水一泼上去,就结成了冰,没多一会就在钢板上又加了一层的冰保护层!

    工事和碉堡里的伪军这下可毛了啊!这东西连重机枪都不怕,眼看一点点就要到了壕沟边了,影影绰绰地还能看到跟在这一人来高的东西后面有不少八路呢,利用这小坦克作掩护,可马上就能到了眼巴跟前了!

    督战的鬼子军曹也急了,下令让工事里的伪军出击呢,必须要把这东西挡在壕沟外围,可不能让它抵近到碉堡跟前!

    几名鬼子组织着五十多伪军从据点大院里,准备对壕沟外的八路小坦克发起反突击,可就在他们刚刚开始于院门那集结的时候,就见那小坦克上升起了一根火把,还晃了几晃,伪军们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耳边就响起了嘶嘶的声音!

    这声音是多么的熟悉啊!每次跟着皇军和八路作战,进攻冲锋的路上,都能在背后听到这种炮弹划破空气传来的声音,对于伪军来说,这也是心理上巨大的安慰,有炮火支援底气足啊!

    可是今天这动静是从对面来的,准确地说是从大营镇里传过来的!都傻呼呼地还在那没搞清状况呢,十多颗炮弹从天而降!瞬间就把院门那用弹片和硝烟覆盖了!

    杨棒子才不浪费炮弹搞火力准备那一项呢,小坦克的作用除了掩护突击部队前进以外,还有一个功能就是按照事先预定好的暗号。给炮兵指明攻击区域。比如。据点大门那一片是四号地域,火把左右来回晃四下,这就是说那一带有情况,速来炮弹!

    五十多个伪军被十多颗炮弹炸的碎如齑粉,院门洞那也被炸塌了一块,这下伪军们彻底慌了神了!八路不仅有土坦克,还有大炮啊!这可不是下午和他们交手的那伙子八路啊,那伙子武器也不错。可没有大炮啊,攻到壕沟前就被碉堡里的机枪挡住了,过不来的!

    这边一慌神,土坦克可就到了壕沟边了,离着那边的鬼子碉堡也就十来米吧,子弹打在钢板上叮叮当当的可响了,伪军的机枪射手突然惊奇地发现那钢板好像动了一下,铁板一块的正面出现了一个射击孔,捷克造机枪的喇叭口露了出来!

    这土坦克不是光挨揍的!人家能还手的!那钢板上被咱们的战士们改造了活动的射击孔盖板,前进时只留出小缝观察敌情和道路的。抵近后就把盖板全拉开,就变成了机枪的射击孔了!

    这么近的射击距离。一梭子没打完嗯,碉堡里的伪军机枪就哑巴了!这还不算完,跟在土坦克身后的战士们,在两辆土坦克给围成的安全区里,都不用太使劲,手榴弹就能甩到壕沟对面鬼子的工事里!

    土坦克的机枪火力掩护下,后面突击队的爆破手,用长杆的大剪子剪开了铁丝网,下到壕沟里,摸到碉堡附近再上去,炸药包就送到了碉堡下,一个人都没伤亡,二十分钟全程就把一个子母堡的母堡炸塌了!

    攻击正面的这个子母堡一被炸毁,工兵连的可就上了,长跳板一搭,突击队在土坦克的掩护下就冲过了壕沟,沿着鬼子的交通壕,不到半小时,大据点外围的梅花形防御体系就土崩瓦解了!

    看到了吧,还是技术决定生产力,生产力决定战斗力啊!没有大坦克,能造小坦克也中!残余的伪军们退回到大院里,准备凭借院墙和炮楼子抵抗到底!

    守院墙的要是小鬼子,这仗可能还难打一些,但那是伪军守的,两轮炮击过去,小坦克慢悠悠地一推过去,炸药包往墙下一摞上,轰隆轰隆的这么一炸,就塌了好几米宽!

    缺口一打开,还没等八路发起总攻击呢,伪军们就全跑进了炮楼子里了!这最后的炮楼子好打了吧,杨棒子还不打了,把从马跑泉那俘虏的伪军军官带上来,把从汽车队那带来的鬼子半拉尸体往炮楼子前一丢,让伪军俘虏喊话,缴枪不杀,抓住鬼子的八路还有赏!

    此时炮楼子里是二百多的伪军,六个鬼子,那个军曹也受了伤,可他是死硬着不可能投降的,就下令谁敢投降格杀勿论!可伪军不傻啊,你看看,八路的土坦克就在院门那,大炮都推到镇子外了,排成了一排了!

    中国人甭管当的什么兵,都好拉帮结伙的,伪军里也不例外,易涞籍的一帮子暗地里商量了一下,觉得听鬼子的就是等死,离天亮还早着呢,援兵还没影呢,八路又是炮又是坦克的,守不到援兵来,不如抓了鬼子再和八路谈判!

    说抓鬼子还不如说是一窝蜂上去打群架呢!炮楼子里本来地方就狭窄,几十个伪军挤成一堆地往鬼子那一拥,就把鬼子弄的动弹不了了!那军曹是坐在地上的,本来个子也矮,腿上还负了伤,被人群一拥没站起来,等控制住了鬼子一看,军曹被生生地踩死了!

    伪军里的大哥就喊上话了,那意思呢他们可以缴枪投降,但是呢不当八路,也不当俘虏,八路给他们条道,他们自己走人!

    喊完话,还把那个鬼子军曹被踩爆了尸体从炮楼上甩了下来,杨棒子一看,行啊,伪军这不也有长进了吗!不当俘虏就不当,只要缴枪交出炮楼子,随便他们!

    两下一谈拢,伪军们就开了铁门,丢出枪来,一个接一个的走了出来,其实杨棒子觉得这伙子伪军有点问题,可是容不得他多去想,先解决了南头大营镇的战斗才是最重要的。

    在上孤山的小坂正雄可是接到了留守大营镇督战的军曹来的电话了,说八路有小坦克还有步兵炮,据点快守不住了,问大队长来不来救援?

    山下旷野里,那些汽车还在冒着火星子呢,没烧透呢,八路的阵地上静悄悄地,也不知道有多少兵力围困着自己,小坂放下了大营镇的求援电话,心里想,救与不救已经不是我得问题了,我自己能活着逃出八路的围攻都成了问题了!

    解除了武装的伪军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大营镇,往西边走了,顺着滹沱河河道走的。杨棒子把侦察连抽回来,大营镇的防务交给了三营,他把二营集中起来,连同炮连和工兵连等部队,连夜往孤山镇那边赶。

    后半夜三点钟,上孤山据点的大门悄悄地开了,一队队地黑影轻手轻脚地下了山丘子,和山下工事里的守军汇合后,又等了一刻钟后,穿过了壕沟和铁丝网,向北面的八路军的临时阵地发起了攻击!

    可是鬼子冲上来后,愣了!这战壕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些用蓬蒿啊啥的套上皇军残破军服的假人戳在战壕里!

    小坂听说这个消息也有点不相信呢,他又派出几小队人马四下里查看了下,所有白天看到的八路开挖的工事里一概没人!全是假人窝在战壕里!

    只有两种可能,一呢八路也是伤亡惨重,无力攻他的上孤山了,南撤去集中兵力打大营镇了。二呢,八路就没想攻坚,可能去别的地方设伏去了!

    要是前者,小坂这个后半夜突围的计划就算成了,周边没有八路了,就可劲的跑吧,要是后者,那可就得选好了突围的方向,弄不好又得陷入苦战!

    走北面的腰站等路是最近的能和畅通的补给线交汇的路,走东北方向的路呢,远是远些,可是离着灵丘却近。

    权衡了一下,小坂决定走北线!他还是比较忌讳东北方向,当年被八路打埋伏的平型关一带的,走北线虽说绕远一些,可一旦天明,师团部承诺的空中支援就能够来,那边也没有这么复杂的地形,便于他且战且走!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2:最精良的一分区为啥42年后没大作为了?
    1941年,经过37—38,38—39,39—40年三年苦战的杨成武,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你的老兵打掉了,没有人会给你补兵;你的弹药消耗了,没有人会给你补充;你的根据地被鬼子占领,没有人会另择一块地域给你,你只能干忍受着。于是,1941年以后的一分区,无力再主动攻击鬼子兵,只能采取守势。这绝不像国民党所说的“保存实力”,而是兵员紧张弹药困难粮棉匮乏,不得已而为之。

    总结一分区历史,一分区地盘最大的时候,是在1937年底。而一分区兵员实力最大,战斗力最强的时候,是在1940年5月,百团大战或者“石太铁路破袭战”之前的那段时间。那时的一分区经过19381939连续两年接连不断的伏击战偷袭战的胜仗积累,部队的集训整合,兵员齐整弹药充足,军装粮食等物资储备也达到相当地步。

    百团大战的最大特点,是八路军一改自己原来一贯战术所采用的伏击战偷袭战的原则,开始对鬼子坚守的据点搞攻坚战。要一群心眼实诚的山里人走出自己熟悉的大山,放弃自己打伏击的长项,顶着鬼子的机枪冲锋。鬼子躲在暗处,训练有素,枪法准确;而进攻的八路军在明处,事先并没有进行过任何进攻鬼子据点的训练。进攻鬼子据点的部队怎样配合?怎样躲避?如何组织火力进行掩护?对八路军来说都陌生的课题。其结果,只看见进攻的八路军战士在鬼子的枪口下面一片片倒地,再起不来。这是不是以己之短。攻敌所长?

    百团大战的第一阶段——正太铁路破袭战。一分区主力一团因为支援太行八路军“打顽”。此时还在从太行地区返回晋察冀的半路上。所以破袭战阶段,一分区仅出动了一个三团攻打井陉煤矿。因为带有突然袭击的性质,出其不意,所以三团仅一个主攻营损失很大,其余的部队元气未伤。但百团大战的第二阶段——涞灵战役阶段就不同了,小鬼子已经有了防备,将几个分散的据点放弃回缩,鬼子兵积少成多。聚集在一起。八路军出其不意的优势没有了。

    八年抗战期间,不仅是晋察冀八路军,凡有八路军的地方,在主动打鬼子方面,最上策的战斗还是打伏击战。以自己绝对优势的兵力,在自己熟悉的山区根据地伏击毫无防备的鬼子行进队伍,为八路军战术首选。而且以伏击战斗力最弱缴获最丰富的鬼子运输队为最佳目标,伏击的八路军收获最大。

    39年底,一分区集中全部家底的所有主力部队打雁宿崖黄土岭,与鬼子主力面对面交锋还在其次。因为这样的两场战斗。影响虽大,但自己损失也大。缴获却很少,所以显得得不偿失。只能被称作“中策的战斗”。

    中策的战斗中,也有缴获很大损失很小的战斗,比如,在经过充分的战斗准备和侦察之后,攻其不备,拔除鬼子防守的据点,1939年5月打大龙华,1940年8月打井陉煤矿就是这样。下策的战斗,才是像涞灵战役那样,集中了自己的优势兵力,攻打鬼子防备森严的据点涞源县城三甲村,特别是东团堡。因为你完全可以耐心等待战机的出现,在鬼子行进的山路上,埋伏起来打他的伏击。那时你可以不必要付出这样的人力和弹药的损耗,也能够取得同样的战绩。

    涞灵战役,二团打三甲村据点,三团打东团堡据点,都是两千余人的一个主力团,包围了攻打鬼子一百多人不足两百人的一支孤立部队。八路军的兵员数量均在鬼子兵的十倍以上,十几个人打他一个。此战不胜,再说不过去。鬼子人虽少,却躲在坚固的隐蔽处,训练有素弹药充足,反观当年攻打鬼子据点的八路军,既无炮也无炸药,更主要的是没有攻坚的经验。敌在暗处,有隐蔽物,进攻的八路军一方则没有。因此几倍于敌的伤亡是不能抹杀的。根据一分区进攻涞源县城三甲村和东团堡据点的情况来看,一分区部队的损失一定是非常惊人的。

    一分区主力一团打涞源县城不知道鬼子已经增兵,从原来的一百多人增加到四百多人。此时虽然一团的两千余人五倍于敌,但战斗力不行,打一整天也打不动,自己的损失反倒很大。个别部队有攻进城的,但后续部队的配合及战斗意志都不行,大部队没跟进去,最后功亏一篑,只能撤下来。甚至个别部队干部扔下攻进城的战士,自己只身逃出城来,被杨成武下令执行军法。

    注意,这可不是什么一般的主力部队,是一分区政治素质最高的一团。几个月前,一团随晋察冀军区参加太行地区的“反顽”战斗,缴获了不少麻将牌。一团当时的领导人从此染上了打麻将的恶习。当时聂老总已经看出问题来了,但碍于不是自己直接管的部队,所以只是通知杨成武要注意。一向管理宽松的杨成武还要自己再看看。结果一团在百团大战的第一阶段没有赶上,在涞灵战役攻打涞源县城的战斗中,杨成武亲眼看到了一团上下斗志涣散,战斗力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

    权衡再三,杨成武做出迫不得已的决定,放弃要一团打涞源县城的原计划。一团改为担任警戒任务,一团拨出一个营的部队和二团一起打三甲村据点的百多名鬼子。最惨重的损失来自三团。三团打鬼子教导大队把守的东团堡据点,斗志旺盛,但不得章法。因为鬼子大都是老兵士官,训练有素,所以三团的损失最大。据守东团堡的鬼子教导队只有170多人,三团的损失几倍于鬼子,打了三天才打下来。打下东团堡之后,三团所余还有战斗力的兵力凑不满一个营。

    攻打东团堡,三团中担任主攻的三营损失最大。因为再无兵可派,知道团长邱蔚也手里空空,于是三营长陈宗坤通过电话直接向杨成武要兵。说着说着,陈宗坤居然急眼了,向杨成武大发脾气。杨成武手里哪里有兵?只能对陈宗坤许愿:“打完仗,再给你补充兵员。”

    具体东团堡战斗歼敌170多人,我军的损失多大?《杨成武回忆录》中不见答案。杨成武说,涞灵战役历时十八天,歼灭日伪军共1100余人,“我军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在较能得到世界公认的《维基百科》的记载中:“此次战斗八路军共歼日军170余人,而自身伤亡212人,占领了东团堡据点,策应一团对涞源的进攻。”这一记载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与事实不符。不符,主要表现在数字上和时间上。

    数字上。一个十倍于鬼子兵人数的三团,战后的存余战斗力人数不足战前的三分之一。三团是一分区主力团中人数最多的,百团大战前达到2600人左右。即使井陉煤矿战斗中受到损失,余者2200人还是有的。用2200人乘以三分之二,再减去《维基百科》上提到的伤亡212人,那其余至少有上千人都到哪里去了?逃跑了?

    时间上。一团撤出攻打涞源县城的战斗在先,三团打下东团堡在后。而且是在一天之后。《维基百科》上,三团打下东团堡后,“策应一团对涞源的进攻”,怎么可能呢?这二者的先后次序都给弄颠倒了。所以,这一时间上的错误是对当年涞源战场状况的无知所造成的。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3:叫花子一样的八路是真的吗?
    1942年-1943年,一分区司令部在河北省易县周庄村,政治部在偏北两里地的岭东村,一分区地委行署机关在偏南两里地的裴庄村。一分区各主力团和各区队环绕在周边地区。这个地域非常狭小的地区,当时称作“易满徐联合县”。

    42年初春,整个河北河南都面临特大的旱灾。冯小刚拍摄的电影《1942》就写的是这个时期。一分区所在的河北省易县,虽然没有像河南那样到遍地饥民饿殍的地步,但山野中挖野菜的农民随处可见。杨成武率先于晋察冀军区机关,提出倡议:机关,每人每天节约二两粮;部队,每人每天节约一两粮,支援灾民。并且,命令机关部队不得就近采摘野菜杨树叶和榆树叶,留给附近的村民去摘。因为长期饥饿,疾病盛行,一分区机关病倒十几个干部。杨成武跟卢星文商量,就近成立自己的干部休养所,收治这些病倒的干部。

    因为长时间吃不饱肚子,一分区司令部管理科一姓李的司务长,贪污五斤小米,被查了出来。他自己要求枪毙,杨成武慈悲心大开,他开导大家:“这个司务长,守着那么多粮食,偷吃了五斤,不过两三顿饱饭。他再饿,也没有跑到鬼子那边去天天能吃饱饭。冲这一点,也饶他不死。”结果,这个人没有被枪毙,从宽处理。但杨成武告诫大家:“红军时期,五斤小米能救不少人命。那时候贪污了五斤小米,是一定要被杀头的。今后大家注意。不会再宽恕了。”

    抗战最艰难的中后期。一分区干部战士出现人数不少的叛变现象。这不仅是鬼子汉奸特务机关私下里拉拢的结果,也是一分区根据地抗日力量出现严重枯竭一些参加抗战多年的革命军人丧失胜利信心的具体反映。

    不光是根据地人力的枯竭,根据地的财力也已枯竭。由于根据地大片土地因战乱连年荒芜,再加上根据地劳动力的严重不足,为根据地提供粮食税收的职能严重萎缩。一分区情况好一些,是因为还留有1939年打孟阁臣时羁留的丰厚家底,在狼牙山的偏僻角落里还埋藏了一些军装和军用物资,可以不断到冀中买粮买棉买急需物资。但没有这些丰厚财力物力家底的那些军分区呢?比如除一分区以外的其他军分区。抗战最艰难的那些年,他们是如何挣扎过来的?

    我曾仔细分析一分区抗战史留下来的众多宝贵史料,在一分区参谋长徐德操被批判过的种种“罪行”中,其核心竟然是今天看起来最微不足道的一条“多吃多占”。一个多吃了一点吃好了一点的日常生活行为,竟然引起了广大一分区八路军干部战士的愤恨。当时生活水准极度困难的情况下,确实就是这样的境况。

    作为一分区创建人的杨成武黄寿发罗元发,包括已经调走的邓华李志民熊伯涛,都知道领导干部生活特殊化在战争紧张的条件下所带来的恶果。你需要的是所有的干部战士与你同心同德共渡难关。你做的是离心离德的事情,关键时刻,谁都怕部下抛你而去。甚至打你的黑枪。所以他们将“同甘苦共患难”看作是在战争环境中能否生存下去的必要保证。

    徐德操来自平西挺进军。平西根据地是比狼牙山根据地更加贫瘠的地区,杨成武38年称之为:“养一个营的部队都困难”。所以弃之不用。肖克在平西建立挺进军之后,涞水县野三坡紫石口一带原本还富裕的经济一下子垮了,原来的几家肉店粮食店糕点店杂货店布店,几乎在半年里先后消失。

    最终,愤怒的平西当地人在1940年12月引起地区哗变,反对驻扎在那里的八路军。虽然挺进军镇压了叛变的村民,但挺进军也元气大伤。肖克将挺进军司令部搬离过去一直驻扎的野三坡地区,到了更加偏僻而且空无一人的李各庄。又挣扎过了一年,挺进军编制被撤销,不再存在。

    正因为平西根据地的粮食供应物资供应都十分紧张,挺进军领导机关实行单独供应,也是出于生存的需要。徐德操介绍过(吕展也说过),有时,司令部派出参谋,寻找部队。挺进军的七团九团两支部队常常是“因食而居”,哪里能找到粮食就驻扎在那里。就像放羊人哪里有草场就把羊群往哪里赶一样。

    参谋常常找到了驻地,但没有部队。一问,找粮食背粮去了。一分区在南城司驻扎的马辉二区队,是最靠近平西根据地的。43年,一次七团经过二区队驻地,被招待吃饭。发现二区队能吃纯粮食的饭,而且能吃到饱,惊奇的不得了。那一次,看到七团的人一个个面黄肌瘦,区队长马辉政委黄连秋动了恻隐之心。他们要七团的人吃饱了之后,从这里再背些粮食回去。

    “同甘共苦”,嘴上说容易,真正实行起来却不容易。徐德操将平西挺进军等级制吃饭的做法用于一分区,难怪会受到广大一分区干部战士的不满。而且,有一件基本事实不容否认:一分区干部战士中出现的脱队事件,包括电台台长刘长生叛逃事件,几乎都出现在徐德操到达一分区之后。当然干部战士擅自脱队,叛逃到敌伪那边的只是一部分,还有许多人是跑回自己家去,开小差了。脱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生活艰苦长时间吃不饱饭主力部队缩编敌伪力量看似强大等等,不能由徐德操来负这个责任。

    1944年秋,一分区教导大队改编为冀察军区教导大队,头一次走出一分区驻地。奔赴冀察军区所在的平西根据地涞水县李各庄。小小的一个李各庄。竟然挤住下了一个冀察军区司政机关一个第十一军分区司政机关(1944年7月。晋察冀军区组建二级军区—冀察军区。所辖第十一军分区,肖文玖任司令员,高鹏先任政治委员,化名张方的张学思任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李水清任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辖第七四十四团)。此外就是担任警卫部队的教导大队(冀察军区警卫连稍晚些时候才组建)。

    就像狼牙山一分区被日本鬼子划作“军事区”一样,涞水县李各庄周边都被鬼子划作“无人区”,当地的农家老百姓都被日伪军在两年多前就强制迁走。这是一个基本上看不见老百姓身影的无人村。最初1941年被肖克挺进军占用。1942年以后由十一军分区1944年秋由冀察军区司令部接收。

    山里,天冷得比山外的平原地区要早。再加上长年忍饥挨饿,人们的体质差了,对寒冷的耐受力就差。时近冬日,开赴到李各庄的教导大队因为是新建部队,没有自己的后勤补给部门,因此也就没有自己的物资家底,过冬的棉衣只能靠冀察军区后勤部门来解决。当时的隶属关系刚刚改变,新建立的冀察军区自己也“一穷二白”,要什么没有什么。为了将这近千人的棉衣要到手。教导大队的几个领导人集体出动,大队长晨光大队政委朱利(几天后被撤换。改为李青川)副大队长李青川(取代马青山)政治部主任沈图,还有一些营级干部跟着,先去冀察军区司令部,再去供给部。

    当年的冀察军区后勤部,按照八路军的叫法是“供给部”。部长况开田,江西人,一方面军红军干部,以前是二分区供给处长,跟着冀察军区司令员郭天民一起从二分区过来的。

    当时的冀察军区供给部,因为一分区马辉能征善战的二区队驻扎在南城司,提供了有力的屏障,所以冀察军区供给部在南城司北不远的拒马河畔龙门口的上港村和下港村。以后马辉的二区队撤走,冀察军区供给部迁移到距冀察军区司令部很近的六顺村。

    听说教导大队来领棉衣,况开田问晨光:你们前一年的棉衣呢?至少还有半数能接着穿吧?

    晨光说:我们一分区去年也没有发棉衣。每人只发了两斤羊毛,夏天和秋天共发了两身单军装。要我们把羊毛絮在单军装里当棉衣穿。今年立夏前我们将羊毛扯掉,穿单军装,然后到现在再没发军装。现在立冬了,只有很少的人才有棉衣,不能再拖了。

    况开田说:你看我们这几间仓库,唯一的东西就是羊毛。山里出羊毛,不出棉花棉布,我们手里这点边区票,连老百姓自己做的杂色棉衣都收进来了。想去冀中买棉花买布,但这些边区票只能在山里使用,到了冀中人家根本就不要。平西的十一军分区有自己的被服厂,我们正在跟人家协商,匀出一部分来支援新成立的冀察军区。你们教导大队是冀察军区成立后的唯一一支直属部队,我们有了棉衣会优先供应一线部队的。你们放心好了。

    以后教导大队在平西,看到平西的主力七团(平西仅有的两支主力团,九团奉命开赴延安)穿的都是灰黑黄绿杂色衣服,连身统一的灰军装都没有,只有一顶帽子表明他的八路军身份。看到平西根据地如此困难,教导大队不再开口要东西了,知道人家比我们还困难,有了困难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还不是回一分区想办法吗?八年抗战和解放战争最初的一年多,“土八路”的后勤供给都建在“团”上,以团供给处为独立核算单位。一个团战斗力强,缴获多,办法多,这个团的后勤供给就好许多。比如抗战后期如此艰难,但驻在满城的三团,还有驻在南城司的马辉二区队,因为地处根据地和敌伪统治区的边缘地带,可以不断从袭击敌伪据点的运输队火车站甚至敌据点的战斗中得到收获,所以比起其他部队要富裕了许多。

    富裕了怎么办?上交?还是跟后来人民公社的做法一样“一平二调”?都不是。就是自己用,用不了的东西找个隐蔽的地方埋起来,等以后需要时再去挖出来。

    有时候,埋藏的时间久了,等到需要再去挖时,埋藏的地方记不清了。还有的时候,埋藏之后赶上下大雨,河水泛滥,埋藏在河沟低洼处的物资便不能用了。不是腐烂了,就是锈成一团。在马辉等老同志的回忆录中都有记述。

    原始状态下的农业国,最基本的特征是以一家一户自给自足为私有制基础的小农经济。商业交换起到一个次要的作用。你即使成立了军队,但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的基本特征是改不掉的,也被带到了军队的管理上面。团营连各有自己的小仓库,缴获了想到的先是自己就是证明。这个在中国大陆流传了几千年的传统习惯根深蒂固,**领导的军队也不能幸免。一直到解放战争的47年,朱德来到晋察冀,面临的首要一项任务,就是要彻底改掉晋察冀部队以团为单位的后勤管理方式,建立统一的后勤供给部门。

    1944年到1945年的这个冬天,冀察军区教导大队几乎是像叫花子一样度过来的。八年抗战期间的晋察冀八路军,是靠两条腿来保障供给的。一是靠根据地的税收,二是靠战场上的缴获。现在根据地极度贫瘠,政府部门指不上了,剩下的只能靠从敌人那里去夺取。我问过老同志,当年为解决供给不足的问题,都从敌人那里收获了些什么?老同志说,穷极了的人,没有不要的,什么都要。当然是先从伪军据点搞。然后是小鬼子。日伪军吃什么穿什么,我们就想法搞到什么。没客气的。“敌人给我们造”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苦战大营 第四节 鬼子是鬼!
    小坂正雄中佐,他的上司和同僚对他的评价是,谨慎有余,勇武不足,意思就是小坂这个人呢作为军官,不论是攻城野战还是守备驻防,都很谨慎,瞻前顾后的,军人身上应该有的果敢和勇武精神缺少了点。

    这就好比是一个抗击打能力特别好的拳击手,总是一味的防守,硬扛着对手的攻击,知道对方熬尽了气力后,他才开始反击。

    小坂大队长一点不鲁莽和缺心眼,这家伙的中佐可是实打实的靠着军功升上来的,经过这一天一夜的鏖战,他已经大致判断出了围攻他部队的八路的兵力在两三千人左右,其中精锐部队不到一半。

    这就是说,自己损失掉的辎重部队和骑兵中队,还有大部分的伪军,也已经把八路的攻击力消耗的差不多了,目前在上孤山据点里的大队主力还保持着完整的战斗力,而八路的战线被扯得太宽了,南北二十多里地,小坂决定要出手了!

    而杨棒子黄昏时分下令让特务营撤离上孤山据点周围的阵地,是想让这得鬼子们往北撤的,这样可以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打个埋伏,毕竟野战可比攻坚战伤亡要小的多!

    他也清楚鬼子的主力部队还保存的不错,被他消灭掉的都是一些辅助部队和二级守备队,不是这个大队的主力,所以他也不想硬碰硬地在围攻据点时消耗太多的人力和物力。

    杨棒子不是神,即使他将来会成为神一样的军事指挥员,那也是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从他参军的第一天起到现在。所有从战场上积累下来的经验都是他成为神的那一块块基石。但不等于说现在的杨棒子就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神人!

    他从龙王堂一仗开始,就在不断地依据战场的变化,和敌我双方的排兵布阵做出了调整,从目前看,还有犯下大错误,使用的依然是我军惯用的运动战,围点打援虚张声势侧击斜击偷袭趁乱打劫等等吧,都用的还是很炉火纯青的。

    但是杨棒子和他率领的二十团各部都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缺陷。对于坚固堡垒型的敌重兵防守的据点,还是缺乏攻击力和经验的,孤山镇和大营镇的攻坚战其实都是在占据绝对优势兵力和武器对比情况下拿下来的,之所以没有去打上孤山据点,杨棒子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没那十分的把握!

    所以他才放开包围圈,有意地放走鬼子,使他们身处野外,才能发挥我军运动战的优势,打好整个战役的最后一仗。

    他带着二营等主力部队星夜前往孤山镇,然后折向东北。就是打算在上孤山的鬼子撤退的路上,配合预伏的特务营前后夹攻拿下这伙子鬼子。

    但是。他遇到了一个老谋深算的小坂正雄中佐,正是这个谨慎有余的老鬼子,一次次地逃脱了杨棒子的圈套,这次也不例外!

    杨棒子往孤山镇赶的时候,小坂正雄他们也到了腰站山下,在这里小坂一点不意外的得知山上有八路驻守,并且八路的阻击决心还很顽强,击退了日军的两次进攻后,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眼看天快亮了,部下们都催促小坂下令全军转向东北方向,从那边回灵丘,这时候,小坂多疑的性格又让他陷入沉思了!

    这是不是又是八路的一个陷阱呢?从山上八路的武器配置判断,不会多于两个连的兵力,这一定是打阻击的小部队,按照八路的一贯作战特点,这种小部队的阻击一定是为其他运动着的部队争取时间的。

    别忘了,当年阿部将军就是被小股的八路一步步地套住脚步,丧失了转移的最佳时机,从而被四面八方赶来的八路围住的。

    小坂以此判断,在自己的周围,那些消失了的八路部队,或者说刚刚打下大营镇的八路们,正在星夜往这里赶,准备围拢上来对他最后一击!

    考虑再三,小坂下令了,全军南返!从上孤山据点的西侧山地边缘绕行,直取大营镇!因为半夜接到繁峙的独立第二混成旅团已经派出一个混编大队,往大营镇去了!

    这命令一下,军官们一片哗然,这不是要把部队重新带回死亡之地吗?最后还是副官长出来表示支持小坂的决定的,理由就一个,自从开战以来,小坂还从来没有把自己的部队带入死地的经历呢!

    细一想很有道理的决定,八路是要放鬼子的部队走,好在堵住北撤道路时,其他部队来围攻,如果此时虚晃一枪南下急行军去大营镇,那里必然是八路兵力空虚的地方,可以一鼓作气突出去和繁峙的援军会合。

    鬼子叫鬼子是有道理的,确实很鬼道!这一手杨棒子可真没有想到!他以为堵住腰站北返通道,鬼子就会选择东北的另一条去灵丘的通道呢,这样就再来一次平型关大捷,可没想到鬼子偏偏南下了!

    二十多里路鬼子们一点阻碍都没有遇到,急行军就到了大营镇外围了!三营的任务是留守大营镇,打扫战场啥的,由于营领导也认为自己这里不会有战斗了,战士们也一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了,就只用了一个连放在镇子周边警戒,两个连在据点里休息,另外一个连押运来搬运缴获物资的民夫队回大柳树村。

    当五百日军和两百伪军出现在哨兵视野里时,经过两天多紧张残酷战斗的八路军战士,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也以为这一带没有日军和伪军了呢,何况担任警戒的这个连,大部分在拂晓时也休息去了,为数不多的战士根本阻挡不住蜂拥而至的鬼子们!

    小坂带队到达大营镇时,派出侦察兵去查看情况时,就已经下令全队喝水吃东西,一会不要纠缠,就一个字:“跑!”

    当侦察兵回来说镇子里没有多少八路时,小坂意识到自己南撤的计划是选择对了!一声令下,这些日军士兵们吃奶的力气是使出来了!跑的这叫一个快啊!镇外的哨兵没挡住,镇里的八路军还没集合起来呢,鬼子们都冲过镇子了!

    当大据点里的三营营长和教导员起来集合部队时,耳朵里竟然听到了院墙外面纷沓的脚步声了!在院墙上接连开枪的哨兵们也惊奇的发现,鬼子最多还击几下,连停都不停,眼睛都不往大据点这边看,全是闷头的狂奔啊!

    等三营集结起来部队开始追击的时候,鬼子大队都到了二里地以外了!追下去也就是抓到了零星掉队的伪军和几个受伤的鬼子,又追出去几里地远,天就大亮了,从远处的天空上传来了飞机发动机的嗡嗡声,几架日军的前线陆航驱逐机来了!

    毫不隐瞒地说,对日军的飞机,八路军各部都还是有着说不出来的恐惧的,打又打不着,扛也扛不住,看着干着急,还挨炸的,所以对天上飞的鬼子一点没脾气!

    好在这几架飞机没管三营出来追击的部队,直接飞到大营镇上空,丢了几颗炸弹,低飞下来扫射了几圈,就向南飞去了,三营长决定不追了,放几个战士去前面看看情况,部队返回大营镇吧。

    而小坂带着大队又狂奔了十来里地,这回是真的透支了体力了,再也跑不动了,好在空军已经来飞机支援了,并且飞行员还在电台上高速他,繁峙的步兵大队离他所在位置最多还有五公里,那就往后派出警戒部队后,原地休息吧。

    果然一小时后,繁峙的救援部队到了,小坂这个老鬼子总算是把大队的建制带出了八路的包围圈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咋也要吃顿饺子 第一节 战后总结
    杨棒子带着二营特务营炮连这些部队在团城口西跑池等了好几个小时,才得到消息,鬼子已经从大营镇跑了!

    挺郁闷的!费了这么多的周折,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想把这股鬼子歼灭,没想到正主没逮到,怎么算计也没有算计到小坂这个老鬼子敢返回大营镇跑出去,杨棒子心情很不好!

    就他一个人不高兴,十一分区的所有人,包括洪梅她们的行署那可都是比过年还高兴呢!大营镇孤山这个三角形地域呢,是大大小小十多个鬼子据点的,大的据点比如孤山镇,鬼子一个中队伪军几百人,周边控制几百平方公里地域,人口大几千,小的据点比如马庄,十来个鬼子三十来个伪军,也控制周边三个自然村上千的人口。

    被鬼子占据了两年多的地方,十多个鬼子就能管着上千的老百姓,这种局面在晋察冀的根据地边缘从39年以后就很少还有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山西这块地盘上鬼子的军事管制几年下来,还是很有成效的。

    当然这也是杨棒子之所以一战能打下这么大一块地盘的原因,这些鬼子的守备部队很少和八路军**的部队作战,就是面对老百姓,欺压老百姓,骄横惯了,缺乏了足够的警惕性,战斗力也因为有战斗经验的老兵的损失掉,在新补充的士兵身上下降的太多。

    这一场战役下来,整个根据地后背上的钉子被拔除了,整个晋察冀军区被鬼子在西北方向上楔入的钉子也被拔除了,对于十一分区一分区晋察冀来说,都是42年即将过去时的最大好消息了!

    扩地一千多平方公里,解放村镇二十一个。夺回被鬼子控制的老百姓近万人,消灭鬼子连龙王堂伏击战都算上共四百七十五人,俘虏伤兵三人,汽车兵一人。击毙伪军三百零五人,俘虏五百一十三人,放走一百六十二人。

    缴获九二式步兵炮四门,迫击炮六门,掷弹筒十五具,重机枪九挺,轻机枪十九挺。长短枪六百余支,击毁卡车二十一台,还缴获子弹二十余万发,各类炮弹千余发,炸药等无算。

    最好的缴获是鬼子储备的粮食三十余万斤。还有大量的罐头咸肉等,其中在大营镇还有鬼子从后方基地运来的冷冻生猪和牛羊肉好几千斤呢!这都是鬼子储备的准备过年的年货。也被咱八路都缴获了。

    战报一报到军区去。聂老总他们都非常的高兴,42年冀中那残酷的半年多的斗争,整个晋察冀都受到很大的影响,路西的根据地自保就不错了,就杨棒子竟然还敢以一个军分区之力对兵力基本对等的鬼子永久守备区发起主动进攻,这太让人感到意外了!

    当然。杨棒子他们可没写自己是主动出击的,也确实是鬼子先来清乡祸害老百姓的,由此引发的战斗,这责任在鬼子!

    一分区也出人帮忙的。杨棒子早听说一分区生活够难得,开了小会决定,给军区呢送去缴获的电台啥的,外加十扇生猪。给一分区送去五万发子弹,五万斤的粮食,牛羊猪肉凑了一千斤。

    这不,一分区过年靠着十一分区送来的这些白面和肉类,才算过年吃了顿带肉腥的饺子,要不说杨棒子会做人呢,自己吃肉也得让别人喝口汤吧,否则你这边吃香的喝辣的,人家上顿黑豆下顿黑豆的,不窜你眼啊!

    就凭过年这顿白面带肉的饺子,这一分区的杨司令和杨棒子这就算是成了好哥们了,当然两个分区更深层次的联合作战还在后面呢。

    二十团统计的伤亡数字也报到杨棒子这里了,战士们阵亡三百九十四人,带伤的两百七十三人,阵亡数字中,当年的新兵占到40%,参军一年以上的老兵占到40%,班排长以上的军官占到了20%,这可是不小的伤亡了,尤其是班排长的损失,全团竟然战死了六十多人!

    要看敌我伤亡数字,二十团是沾了便宜的,两千多鬼子和伪军,被消灭了三分之二,参战的将近三千八路军指战员,伤损不到六分之一。不过杨棒子对于这么多的班排长以上军官的损失,还是非常的心疼!

    但是对于组军时间并不长的二十团来说,这次全团除了一营以外的所有战斗单位都参与的大型战斗,实在是一次脱胎换骨的过程。

    简单说,就是锻炼了新兵,演练了军事训练科目,各营连之间的配合得到了实战的检验,步炮协同作战,攻击守备工事,打鬼子的机动部队等等吧,一下子收获的很多。

    当然,马跑泉的提前暴露伏击位置,特务营的防线被突破,三营守备大营镇时的麻痹大意,参战全军在面对鬼子的密集防御阵型和坚固的守备工事时,还暴露出了不动脑筋,办法少,就知道死打硬拼等等这些弱点。

    所以杨棒子让老冯和高政委,不要等年后,部队拉回到南马庄走马驿川口镇后,就开始新式整军,总结经验教训,巩固住行之有效的战术心得,练兵!练配合!练头脑!

    俘虏来的五百多伪军呢,经过甄别,有三十多是原先一分区叛变的赵玉昆的手下,杨棒子考虑了下,派政治科的押送到一分区去了。还有一百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杨棒子不建议锄奸科的就地处决的建议,只要是没有血债的,就是来回叛来叛去的那种,干脆放了,也都是易涞灵地区的老百姓,多杀一个就影响一群人对八路的态度!

    剩下的三百多经过教育呢,补充到了各个部队,这样加上从地方部队里又补上来的一部分人,大营镇孤山战役的伤损就弥补上了。

    而对于杨棒子来说,这次战斗带来的他自己思想上的变化就了,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从37年到41年,一直都是作战非常强悍的日军,这次在兵力基本对等的情况下,日军竟然取了守势,而且还是一味的只想保全实力,不敢和他正面对抗,这太让他意外了!

    还有,战场上收拾日军尸体时,就发现死亡的日军士兵,明显能看出很多还只是青少年,并不是小鬼子当初的那种适合兵役制规定年龄的征召士兵,杨棒子也发现了,现在的日军作战素质确实大不如从前了。

    那么就要好好地研究下怎么把游击战和运动战再升华一下的问题,要把部队中长期以来不和鬼子正面对抗,见了鬼子就走的这种心理该要扭转一下了。

    这个想法呢杨棒子也就和老瞎子露了一下,还没有和高政委他们说,毕竟现在对整个部队的军事基本素质加强和政工制度的完善才是最需要的事情。

    还有一个人也发现了,就是高玉峰,那位**小上尉,现在的十一分区作训科的科长,这次他也随军去参加战斗了,他也发现日军无论是野战还是守备战,从士兵到军官的战术素养都和37年时是没法比的。

    比如被围在马跑泉谷地中间洼地的那两个小队,如果这是在37年,是那批老鬼子兵的话,先不说依靠洼地的地形能抵抗多长时间了,只要交替掩护撤退,二十团设伏的八个连队是挡不住他们的!

    高玉峰当年所在的部队参加忻口会战时,就曾经一个营追击过一个进攻失利退却的鬼子中队,那还是残破的鬼子中队,他们那个营竟然在两个小时的战斗中,损失了一百多人也没有拦住这个鬼子小队的!

    鬼子的掷弹筒加机枪步枪的三角协防战术特别难对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咋也要吃顿饺子 第二节 特战联队
    高玉峰科长给杨棒子写了一份报告,总结了这次大营孤山之战,给杨棒子提了三个建议,一是精兵强将式的选拔制,把全团乃至全分区的所有战斗人员都算在内,选拔出技战术最优秀的指挥员和士兵,组建出一支拳头部队,既能在野战中跑得过对手,又能在攻坚战时打的进去!

    二是在全军建立轮战制,不能把主力部队养在根据地里,除了训练就是等着分区去给安排战斗任务,从分区这一级上应该放权,划出一块地盘来,交给某支部队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让这支部队自己去面对地盘里的鬼子和伪军,打胜打不赢的都是最好的练兵方式。

    三是作战训练科也该放下去了,应该和技术兵种们一起,对普通战士们,除了队列出操刺杀格斗等等这些日常的训练外,还要加上对火炮架桥器材爆炸物等等的培训,不能说遇到紧急情况还得等专门的工兵等技术部队上来后,再去解决问题吧。

    三点最主要的建议都是针对这次战斗中暴露的问题提出的,杨棒子看了后大加赞赏,他自己是心里朦朦胧胧地有这个意识了,但说不出这么一二三条来,院校出来的**上尉确实还是有眼力的,都说到点上了!

    杨棒子还给加了两条,一条是加强纪律性,要有整体观念,去掉游杂习气!二呢发动所有士兵和群众,集思广益的大搞技术练兵。最基本的要求是能因地制宜地利用东西去制造破敌的家伙是!

    1942年这一年就在大营镇之战后,随即掀起的大练兵和新式整军中结束了,年还是要过的,何况打了胜仗,军区通令嘉奖了,川口镇里信念就格外的过的热闹起来。

    莲香没了,杨棒子就把姨姥娘接过来,狗蛋子就在自己身边的通信连,又把洪梅啊老冯啊二秃龙啊这些人都叫上,干脆十多个人一起热热闹闹的年三十包的饺子。当然狗蛋子还分区的休养所把杨新玉和小翠儿也接了来。现在杨新玉已经是休养所的正式护士了。

    十一分区这边是又打胜仗又过个肥年的,鬼子那边也没闲着,小坂正雄率队退回到繁峙后,三十六师团并没有处罚他。在日军这样的按照现代化治军模式组建的部队中。擅长进攻和精于防守撤退的军官。都是受到尊敬的。

    竟然防区全部丢失,但毕竟是带着大队的主力撤出了八路的层层包围,还是在外围的救援部队没到的情况下。自己突围出来的,这也很了不起的,小坂正雄为此还升了一级,变成大佐了!被调往第223联队接替染病回国的联队长,成了高级军官了!

    他还是想带部队回去报仇的,但是从师团到军,都没有要派兵夺回大营孤山等地的意思,直到小坂从位于灵丘的驻地去大同参加了军事会议才知道,原来整个师团和第一军都要配合华北方面军的总军事行动!

    参加这类会议的还有那个清水大佐,他是去北平参加的军事会议,自从他的特战队折戟狼牙山后,残余的部队虽然方面军让他解散了,但清水硬顶着没有解散,反而带着这剩下来的一百多人,随后参加了冀中方面的清剿行动。

    整个秋冬季,清水大佐亲自带领特战队配合正规军的扫荡和搜剿行动,显示出了特战队的长处。一般的野战部队是以公路和壕沟作为依托线,几路部队联合行动,从四面八方向一个地区向心攻击,反复搜剿,直到确认这块地区清除八路完毕,才转向下一个划块的地区。

    前面咱们说过,冀中五一大扫荡后,部队和机关损失惨重,先期都是奉命西撤和南撤到晋察冀山区和山东军区的地盘里,到了八月晋察冀军区觉得就这么放弃了冀中太可惜,又开始要求原冀中部队重返冀中坚持斗争。

    回去的部队大多是以连排为单位的,不再是原先的部队编制,比如回到冀中的部队呢,团这一级就不再设营了,取消了营,只设八到十三个连,团部也是最精简的模式,也算成连,各连划分地域独自行动。

    这就是早起的武工队的前身,因为这时候的冀中已经不可能再像原先那样的能够组织大部队作战了。

    这种小部队的作战模式对付鬼子的多路向心围剿还是很不错的,但要是遇上清水大佐带领的这支也不依靠公路和壕沟的小型特战队,就要吃亏了!

    比如说,八路一夜间可以从两支或者是多支围剿的鬼子野战部队中间的空隙穿插出去,走上几十里地没问题,但是清水大佐的特战队具有侦察和跟踪的能力,他们也可以一夜间行军几十里里没问题!

    往往一支小型的八路军的部队,被清水特战队咬上后,很难摆脱的掉,论火力,小鬼子的德式机枪英式冲锋枪等占有绝对的优势,论机动性也和八路不相上下,这样难缠的鬼子,回到冀中的八路军战士们也是头回见到!

    结果在整个秋冬季作战中,清水特战队一共击毙和俘虏了上千名八路军和地方游击队,其中最大的战果的是打死了一名冀中八路军分区的司令员,抓到了一名重伤的政委,对于只有一百多人的特战队,这个战绩可比一个联队取得战果都高的多!

    自然冀中作战结束后,清水大佐得到了方面军和陆军部的嘉奖,特战队也被保留了下来,大家都以为清水这下该大量扩充特战队了吧,谁都没有想到,他不仅一个人没再增加,反而打报告要求调离保定特务机关长的位置,要去陆军野战部队中任职,当然,条件是不管去哪上任,特战队随着他走!

    而此时的日军第一一零师团,因为在冀中大扫荡中的作战表现,42年八月一日新上任的林芳太郎中将被被嘉奖了,为此原本是乙类特设师团的一一零师团,三步兵联队制又恢复到了四步兵联队制。

    42年五月被第七十一师团调用的140联队,又被恢复了,只不过番号不再是140联队,改成了一一零师团步兵特战联队,这个联队的主要任务是针对山区八路军根据地的快速机动部队,类似于使用德军的闪击战的模式去对付八路军的游击战术。

    清水大佐在特种作战方面的特长,加上他对付八路军的经验,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朝中有人好当官吗,最后他如愿以偿地被任命为新组建的第一一零师团特战联队的联队长。

    他在军中的那位高级将领的后台可是提醒他了,在随后的军事行动中好好表现,大佐升为少将那可是很容易的事情!

    清水卡在大佐这一级上可是整整的八年了!在东北作战后就升为大佐,但是从此呢离开了野战部队,和特种作战这些不能公开宣传的搅和在了一起,军衔也就停滞不前了,当然二战日军的升迁也是够复杂的,和任何国家都一样,从佐官也就是校级军官,想成为将军,那不仅仅是需要龙门一跃的勇气的,运气和后台运作才是最主要的!

    在东北的作战成绩是成为大佐一级军官的必须军功,而要想成为将军,除了在某一领域有突出的表现外,在野战部队中是必须有战功的,这是不可避免的,也是不能回避的条件!

    所以清水大佐才费心费力地参加军事会议期间,运作自己去野战部队的事情,现在职位有了,部队也有了,缺的就是战功了!

    当然取得战功的机会就在眼前了,华北方面军鉴于在冀中扫荡八路军冀中军区的任务基本完成,准备于43年的春季对八路的晋察冀军区所辖山地根据地,又要发动类似于41年秋季的那种规模的大作战了!

    这次大扫荡暂定为“百日大作战”,也就是说在八路的根据地里要进行春季的农耕生产时,动用不少于十五万兵力,从四个方向上对八路施行全面的扫荡和打击,不仅仅要消灭八路的武装力量,也要最大限度地打击他们的经济体系!

    留给清水大佐组建部队训练部队调配物资等等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这对于清水大佐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光是正常的组建部队,按照一般的程序走,没有个三两月的都不可能完成!

    但是清水大佐只用了半个月就完成了三千五百名定员的征调任务!其实能做到这一点也很简单,清水大佐和林芳太郎中将的关系不错,他直接说服了师团长,从师团的防区内,把守备点的常驻士兵全部抽调了上来,守备点的缺员由国内调来的补充人员填补上。

    守备点的也都是有了一定作战经验的士兵了,比用那些刚刚过了新兵训练期的新兵强多了。至于说其他的辎重运输等等部队,都是直接就从现有的编制中要过来的,步机炮等的武器弹药的储备也都是由师团或者是方面军直接配备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咋也要吃顿饺子 第三节 致命武器
    清水大佐能做到这么快的时间就组建特战联队完毕的原因其实就一条,一一零师团是这次春季百日大作战的主角,而从师团到方面军,又都希望清水大佐的特战联队能在大作战中出彩,取得很辉煌的战绩,所以才处处给他开绿灯的!

    这个特战联队依旧在保定南关外的西马池基地里组建和训练,充任训练教官的全部都是原特战队的队员,益子中尉也升官了,变成了少佐!现在是这个联队的参谋长兼战训官。

    每天都有卡车把被抽调进特战联队的士兵拉进西马池基地里,尤其是和以往的日军轮训不同的是这次是把军官和士兵分开训练的,当官的在较小的一块场地中,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场地由帷幕遮挡着四周,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训练情况的。

    士兵们的训练场地较大,一名原清水特战队的队员带领一个小队的日军士兵进行特战训练,包括强化体能训练,多种条件下的射击训练,单人双人三人五人十人三十人小队级的组合训练,反正就这么说吧,从军官到士兵,每人每天八小时睡眠,早中晚共两小时进餐时间,其余十四小时全部都是训练时间!

    距离日军确定的华北方面军指定的百日大作战启动时间还有三天的时候,在基地里的清水大佐接到从北平来的命令,第一一零师团所领的军事行动任务不变,但步兵第一四零特战联队不随第一一零师团部行动,具体投入作战时间待定。

    清水看完电文。心里很清楚。按照日军一贯的作战风格。初期的布局就需要一段时间,然后才是各部按分划的区域攻击清剿,这又需要一段时间,此时八路也会按照他们一贯的作战风格再同日军周旋,这段双方猫捉老鼠式的捉迷藏交手过程,又需要一段时间。

    要是按照清水的判断,为期百日的大作战,需要他上场的时间。应该是后半段的三十到五十天内,方面军的用意其实很明显,用野战军部队把八路的根据地破坏殆尽后,把八路的主力部队压缩在相对狭小的空间后,再把清水的特战联队投入战场,用他在冀中那种穷追猛打的战术,一举击溃或者消灭八路的主力部队,八路的根据地被破坏,主力部队又损失掉,也就支撑不下去了。

    清水猜的不错。冈村宁次吸取了41年秋季华北大作战所暴露出来的教训,又加上了在冀中围困战中得来的经验。决定43年春季的这次对冀西北地区八路根据地的扫荡,要用冀中的多路包围,向心压迫,机动部队穿插寻找八路主力部队歼灭之的方法。

    岗村宁次给这次要用的战术取了个名字:“铁滚战法”,就是像铁做的碾子一样把八路军连同他们的根据地彻底地碾平了!

    冈村宁次的这套囚笼政策,是德克塞的堡垒主义再加上曾国藩对付太平军的办法,既有以攻为守的战略,又有以守为攻的战略,可谓攻守兼而有之。他把筑路挖沟,筑垒修堡结为一体,用来围困八路军。

    另外,他吸取前几任华北日军首脑根据“治安”状况划分区域的经验,进一步明确:对治安区以清乡为主,建立各种伪组织,并材编乡,实行保甲连坐,强化日军的奴役统治;对准治安区以蚕食为主,一步步走上伪化特务化道路,广修封锁沟墙,筑碉堡,制造无人区,防止八路军的深入活动;对未治安区则以扫荡和军事进攻为主,摧毁和破坏抗日设施,袭击抗日的军政党首脑机关。

    清水大佐没有猜到的就是这次的百日大作战竟然又延后了!这也是方面军总部告之他的特战联队暂不投入作战的原因,岗村大将这次确实是想把整个华北的八路军根据地彻底的荡平,所以在原先的百日大作战计划基础上,又做了改动,变成了两头清剿,中间压迫的方式,春季主要对八路军的平北平西一分区还有晋冀鲁豫军区重点打击,这就是两头清剿,同时对保定以西石家庄以西还有太岳军区等地的八路根据地呢施行压迫式的进攻,稳扎稳打的缩小这些根据地的面积。

    华北方面军总结了冈村宁次上任以来的几次大规模对八路的扫荡行动,在1941-42年的岗村宁次指挥的对八路军晋察冀根据地的作战中,他所做出的最大军事策略上的改变就是不再视八路为鳞介之痒,这和以往的历任华北方面军最高指挥官的看法的确是不同的,具体到战术的运用呢归纳起来有四点。

    第一:重点使用后来世界各国 特种作战部队雏形(特种部队)

    1941年日军对太行根据地的“大扫荡”中,出现了五支“特别挺进杀人队”,由中尉或大尉级军官率领,化装成农民难民甚至乞丐,操一口流利汉语,目标很明确——侦察,接近并摧毁八路军总部和军区级机关。日军各路扫荡大部队的配置均围绕这些“特别挺进杀人队”展开,八路军在这次大扫荡中蒙受重大损失。

    第二:囚笼政策

    冈村宁次清楚地知道:每一个中国人都不可信,日军战术情报的价值不在于获取而在于分析,华北方面军的参谋部极擅于这种分析。他能从战术体系的设置上解决快速性问题,“囚笼战术”的核心是在困住八路军的同时,保持日军的快速反应水平。并且利用对手的情报优势,示敌以假,声东击西,努力争获战役主动权。

    按道理做为占领军,应该摧毁敌国原有的社会政治基础形态。而冈村宁次恰恰相反,在军事上推行“囚笼战术”十分有效,算得上是反制游击战的一种经典战术的同时,借鉴保甲连坐,强化乡镇维持会,使大批“准治安区”变成了“治安区”如果再搞点暂住证,口粮配给,土改之类什么的,很难想象游击队还能在准治安区立足生存。

    第三:冈村宁次最擅长的还是在民众皆敌的条件下隐蔽战役意图“五一大扫荡”与河南会战的战役准备可称为经典。

    他采取的方法是将从满洲和华北其它战场抽调的兵力以换部队不换番号等方式,悄然靠前集结,在作战物资的储备上采取多频次伪装化无重点无规律的做法,成功地实现了战役意图隐蔽,使冀中军区吕正操部在“五一大扫荡”中遭遇重大损失,甚至出现师一级建制单位军分区被打掉的情况,主力被迫撤出冀中平原,退往太行与晋西北军区贺龙部会合。

    而在河南会战中,冈村宁次将战车师团由塞北隐蔽调入河南,使黄河地区的国民党军猝不及防,中条山之役汤恩伯部主力遭到惨重损失

    4)三光政策

    另外,冈村宁次针对八路军游击战略的特点,集中很大力量于扼杀抗日根据地的生存条件,一方面牢牢控守富裕的京津地区和冀中平原,另一方面摧毁山区根据地的基本生存条件,“三光政策”是残酷的,但战术上是有效的。这使八路军遭到了重大的挫折,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华北派遣军的兵力不断被抽调,晋察冀和晋冀鲁豫军区才缓过一口气。

    而这次力图一举解决华北八路军根据地的行动呢,冈村宁次是把清水大佐的特战联队作为一件秘密武器使用的,同时也是作为致命武器要在最合适的时间投入到最适合的地点上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咋也要吃顿饺子 第四节 特训营
    鬼子这边调兵遣将的部署43年春季对晋察冀八路根据地的大作战呢,八路也没闲着,各方面的情报也如雪片一般的飞到了阜平的晋察冀军区作战处的桌上,经过研究分析后,聂老总他们对一分区平西平北还有三分区六分区等下达了命令,开始准备反扫荡了。

    而杨棒子的十一分区除了也接到了防备鬼子扫荡的命令外,军区又交给了杨棒子一个任务,就是要作为一分区的战略后方,帮助一分区反扫荡。

    此时的杨棒子带了一帮人从过完年就猫在独峪那的崇山峻岭中,搞训练呢。

    训练嘛,那不是天天都在搞吗,还至于说跑到人迹罕至的大山沟子里去搞吗?没错,这个训练就得进山沟子里去!

    作训科的科长高玉峰不是给杨棒子写了一份大营镇的战斗总结报告吗,那里面提到了三点建议,头一条建议就正中杨棒子的下怀,他和鬼子的特战队打了算是两次交道了,第一次打交道自己那东拼西凑起来的队伍几乎损失殆尽才把鬼子的特战队打残了。

    那第二次的打交道就更让杨棒子耿耿于怀了,自己的老婆都被鬼子的特战队打死了,虽然在塔山沟子里报了仇,但杨棒子明白,这个只是鬼子特战队的一部分,他们的那个总头还没现身呢!

    其他几点都批示了,让老瞎子二秃龙他们在老冯和高政委的具体部署下去搞,唯独这个抽调精兵强将组建一支拳头部队的建议,杨棒子决定自己来搞!

    为了保密也为了不引人注目。杨棒子先是用分区的名义。把特务营改了名。叫特训营,由高政委的教导大队出面,从全团上下和各地方游击队里,选调出来军事素质过硬,政审合格的中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兵,以到教导队政训的名义抽调上来。

    而原特务营的人员,除了营长和教导员留任,其他干部和战士一律同全体人员一样。经过两项选拔,能达到杨棒子标准的留下,达不到的一律转派其他部队,这样就等于把特务营拆散了成了一个空架子。

    而那些从各部队初选上来干部战士,在教导队要先经过各项测试,测试的内容是由作训科参照**的步兵训练手册,还有日军的步兵操典,再加上老冯和老瞎子给翻译的缴获的鬼子特战队带的特种作战手册,这几种资料结合起来出的测试内容。

    初选测试内容体能测试是基础,其要求是:一天之内要完成下列课目。

    15公斤负重长跑22分钟内跑完5公里;

    做单双杠一二练习各200个以上;

    800米障碍不超过4分钟;

    投掷手榴弹数百次。每次须超过70米;

    一分钟内,俯卧撑100个或70斤杠铃手推60下。

    即使在不能保证吃饱肚子的情况下。这个标准也是雷打不动的!因为不具备这样的体能,就不能适应将来高强度的作战。

    如果你能做到这些,仅仅是刚跨进特训营选拔的门坎,要想成为真正的特训营战士,还有进行下面的专业训练。

    组建的特训营由于执行的任务各异,在日常训练上也有所不同,但基本科目都体现了一个“严酷性”。其内容包括:

    一战斗技能训练。要求每一个受训队员熟练掌握本军和外军的各种武器,包括各种枪械手榴弹掷弹筒小口径火炮等,说白了就是在八路军里能见到的所有武器都要会使唤!徒手格斗更须技艺超群。每个特训队员都能适应巷战夜战单兵格斗对群格斗山地战平原战等,并能执行渗透锄奸脱险逃生等技能。

    二机动技能训练。各种地形的穿越技巧固然不在话下,熟练地排除通过区域的故障和使用一切能利用的设备及武器更是基本要求,也就是说走路本来就是八路军的长处,现在要求的是更能走和更会走!

    三渗透技能训练。穿越鬼子的封锁线和警戒区在敌占区可以不暴露行踪的自持十天以上识图标图及远距离越野行军,这方面对特训队员的要求是与同经常执行进入敌占区的普通八路军部队相比,其能力可不是不相上下的问题,而是必须出类拔萃!

    四侦察谍报技能训练。主要有观察潜伏窃听捕俘审俘锄奸等多种获取情报的手段,必要时还须使用密码通信联络,老瞎子也被抽调来对这些特训队员进行日语训练,要求队员们都能大概听懂日军之间的电话通话和交谈内容。

    综合起来说就是射击训练,极度体能训练,渗透训练,无意识记忆,反心理战训练,逃生训练,野外生存训练,自持训练,谍报技能训练。

    可别小瞧杨棒子搞的这个,其实从红军时期起,三大主力红军都曾经组建过类似的特种作战部队,只不过那时候还刚刚有那么点意识,还没有提高到针对性的全面训练上来,但就是这样,也发挥了许多令人瞠目结舌的作用。

    比如一打遵义时的先遣营长途奔袭化装骗取城门,比如佯攻贵阳震动蒋委员长的那支小部队,再比如皎平渡的十八勇士飞夺泸定桥的二十二勇士等等,这些其实都是具备了特种作战雏形的战例。

    说到底,在八路军里产生特种作战意义的部队,一点都不稀奇,倒是二战时正规化的日军和**里鲜有这类的特种作战部队,俺前面说到的益子重雄等那都是很不起眼的真实存在过的小部队,至于**里的那些被影视剧所谓揭秘式的特种部队,压根就没存在过!

    而我党自打南昌起义开始,想搞正规化的军队来着,可试了几回都是被更加正规化的**打的落花流水的,残部被逼到山上打起了游击,啥是游击?俺说句大实话,实力不如人家才上山打游击呢!

    所以说我党的部队全都是这么发展起来的,游击战术对于体能生存技巧谍报渗透等等这些特种作战的基本要求,那都是不用培训就自带技能的!不这么做能生存下来吗!不这么做能慢慢地开辟游击区到根据地吗!

    不开玩笑的说,当初八路军的深入敌后发动群众切断日军交通补给线等等策略本身就是特种作战的精髓!这在华北山东晋绥等地同日军浴血奋战了五年多的几十万八路军战士们,就是一支世界上最大型的特种作战部队!

    组建这支部队的计划和进展情况,杨棒子并没有对军区汇报,这事得偷摸着办,原因其实就两点,一不想做出头鸟被人枪打,二不想显山露水的。大家都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你这十一分区还拿出最好的武器装备,给最高的粮食补贴,给最高的技术性补贴,弄什么特训营,那不是照着被人点眼药水呢吗!

    当然杨棒子现在可会搞关系了,把缴获的该交公的都交给军区的供给部和后勤部,私下里那些同志们喜闻乐见的罐头啦手表啦白糖啦炼乳啦可没少往军区的各个部门送,当然作为老同事老战友的相互馈赠这个谁也说不了啥对吧!就连聂司令员那一件崭新的皮大衣和皮靴子那也是打着孝敬老首长的旗号送的,聂司令员也笑呵呵地收了嘛。

    做好这些工作以后,你这个十一分区才能吃的开,你要搞的特训营才没人给你捣乱的,在这一点上,杨棒子和鬼子的清水大佐该握下手的,彼此都有一种想法,想弄点事业出来,真难啊!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之晋察冀八路军今寻踪1
    写有历史背景的小说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俺呢就是出于对祖辈们在晋察冀这片热土上同日军殊死搏斗的敬佩,才写的抗战题材的小说,加上自己的祖父外祖父等就在这片土地上的八路军部队里出生入死过,所以就对晋察冀有着特殊的感情。

    历史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研究那些埋在故纸堆里和黄土下的东西挺有意思的,而如果循着历史的足迹还能在现在发现有当年的血脉延续下来,那可就更有意思了,比如当年在晋察冀在冀西北的那些八路军的部队现在还在解放军的序列中找得到痕迹吗?这类的研究就更有意思了。

    下边就是当年在冀西北坚持抗战的八路军部队在我军序列中能找到的一些痕迹的研究,只可惜现在解放军主战部队里就剩下硕果仅存的一支老晋察冀部队了。

    首先说说六十七军,六十七军的前身是华北二纵。二纵的前身是冀察纵队,也叫郭天民纵队。

    1945年11月,效仿太行彭德怀刘伯承使用集团化的大部队作战,聂老总在晋察冀也成立野战军,同时亲自担任晋察冀野战军的司令员兼政委。几个月前,根据**中央军委1944年7月指示,9月至11月,晋察冀军区先后成立了冀晋冀中冀热辽四个二级军区,并以各区部队为基础,组织了野战军。

    1945年9月,由冀察军区主力部队编成的冀察纵队(郭天民纵队),下设四个作战旅。司令员郭天民副政治委员李天焕参谋长易耀彩政治部主任李天焕(兼)。

    冀察纵队最初成立的时候。下设四个旅。包括:第六旅(一分区即易满涞徐根据地组成)旅长肖应棠政治委员龙道权。第七旅(十一分区即平西根据地组成)旅长肖文玖副旅长晨光副政治委员李水清。第九旅(十二分区即平北根据地组成)旅长熊奎政治委员黄连秋,骑兵旅旅长陈宗坤政治委员李光辉。

    1946年,晋察冀八路军(那时还不叫“解放军”)退出张家口后,发现了野战军的兵力不足,晋察冀军区于是将部分战斗力强的地方部队编入野战军。47年2月,旅长盛治华旅政委钟华农率领的冀中军区独立第八旅编入二纵,成为二纵六旅。47年3月-4月,二纵在河北高阳进行整训。4月11日,开始参加正太战役。二纵五旅率先攻克正定县城。五旅十四团七连四班副班长王儒,在这一战第一个登上正定城头,被二纵授予“登城英雄”称号,荣立特等功。

    二纵打正定城,涌现了两个特等功,都是五旅十四团七连的战士。一个是七班长黄树田,另一个就是四班副班长王儒。战后,战斗英雄均保送到随营学校深造,培养干部。只有王儒到了二纵的随营学校。黄树田自称不识字,没有来。但1950年国庆一周年前夕。在北京召开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黄树田还是作为华北军区的战斗英雄代表出席了会议。王儒是作为纠察总队唯一的一名代表出席了会议.

    接着往下讲。打下正定之后,1947年6月,二纵参加保北战役,7月,转战察北绥远,打包头。10月,清风店战役,歼灭罗厉戎**第三军,四旅六旅担任主攻,表现不凡;而解放正定时立下赫赫战功的五旅在二纵司令员陈正湘政委李志民带领下,在徐水以北保定以南的不大区域内担任防御。清风店一战结束,1947年12月,在朱老总杨得志亲自指挥下,三纵四纵开始进攻石家庄,二纵奉命在定县一带驻防,以备保定方向的援敌。几天后石家庄被攻克,二纵原地未动,开展了新式整风运动。

    新式整军结束后,二纵打察南战役,保北战役,三个旅相互配合,越打越好,接连解放广灵阳原涞水徐水几个县城。48年10月,二纵攻克包头(五旅打的,战后六旅接管过来,此时四旅已调走)

    1949年2月二纵改编为解放军六十七军的时候,下面只有两个师,一九九师和二00师,另有一个接受改编的**独立师。1949年8月,六十七军参加解放太原大同后回来,移驻在北戴河唐山期间,华北军区直属的二一0师编入六十七军,编制为二0一师(代师长彭寿生师政委何兰阶副师长李雪瑞参谋长曾威政治部主任柳谦)。

    1949年新中国建立庆典,因为能征善战,六十七军一九九师全部二00师部分,参加开国大典的阅兵仪式。

    如今,因为解放军大精简,二纵改编成的六十七军不复存在。那支曾经参加了开国大典阅兵仪式的英雄部队一九九师也不复存在。你只有到了山东淄博的六十七军纪念馆,才会感受到几十年前炮火硝烟中的那种辉煌。

    再看看六十八军,六十八军的前身是华北六纵,说六纵还得从二纵说起。

    1944年9月,晋察冀军区应抗战后期的形势变化,成立了四个二级军区。其中,冀察军区司令员郭天民政治委员刘道生副司令员文年生(10月任职)副政治委员刘杰(9月任职)李天焕(12月任职)参谋长易耀彩政治部主任刘道生(9月免兼)李天焕(9月任职)。1945年8月,晋察冀八路军展开对日作战的大反攻,冀察军区司令员郭天民以冀察的主力部队为主,组建冀察纵队即郭天民纵队,司令员兼政委郭天民副政治委员李天焕参谋长易耀彩政治部主任李天焕(兼)。

    当时的向仲华还在延安,没有到晋察冀来。

    1946年3月,重庆国共和谈成功。晋察冀军区进行部队大缩编。野战军由9个野战纵队26个旅81个团。缩编为4个纵队9个旅24个团(每个纵队由原9团缩编为6团)。人数上缩减的更明显,野战军由原来的20余万人缩减至共5.1万人。精简整编后,晋察冀军区部队由31余万人减少至20余万人。

    郭天民刘道生两纵队合编为冀察纵队,撤销第9第10旅和骑兵旅番号,其部队编入第6第7第8旅。正是在这一时间,原热辽黄永胜纵队和冀东詹才芳纵队番号撤销,冀东纵队第13旅副政治委员向仲华(第十三旅,旅长萧全夫政治委员李振声副政治委员向仲华)被派到冀察纵队接替李天焕任政治部主任。

    1946年7~9月。国共内战打响,晋察冀八路军参加大同集宁战役。其间,冀察纵队改称晋察冀军区第二纵队,郭天民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韩伟任副司令员兼参谋长,向仲华任政治部主任,所属三个旅整编为第四第五旅,原第八旅编制被撤销,共2.7万余人。

    冀察纵队共2.7万余人,这个数字出自六十七军军史。虽然准确。但值得商榷。因为当时的晋察冀野战军整体数字才只有5.1万人。而冀察的部队就占去了一多半,故值得商榷。

    我认为。这里面有一个细节,就是冀察军区司令员郭天民伙同冀察军区政委刘道生,在1946年3月晋察冀军区大裁军时私自瞒兵一万余人未裁掉的缘故。

    研究晋察冀史,不全是正大光明,上得了台面的。1946年底,涞源会议之后,郭天民被撤销一切职务一事就上不得台面。但郭天民并不是无短处可抓,他在46年初晋察冀大裁军时私自瞒兵,就留下了短处。

    一方诸侯,有令不从,瞒兵不裁,阳奉阴违。虽说所采取的是被历史证明的正确决定,但也犯了晋察冀的大忌,不严惩,你让晋察冀军区最高领导人以后如何带兵?

    1945年抗战后期,日本投降,作为在冀察军区的地盘上,郭天民第一个率领冀察军区的兵力占领张家口。当年,日军有半数以上的物资仓库落入郭天民部队之手。虽说半个多月后,晋察冀军区领导机关迁入张家口,郭天民率冀察部队退守宣化。但在宣化的日军兵营物资仓库尽落郭天民之手。据说,仅张家口伪蒙疆司令部缴获的金银珠宝就有不少,都保存在冀察军区政委刘道生的手里。这也是冀察军区有能力供养一万余被裁兵员的财力支撑。

    听原冀察军区的老干部说,郭天民一直将张家口宣化作为永久的支撑之地,所以仓库中的物资储存的不少。1946年10月初,张家口在南线取得胜利的同时,北线被傅作义军队偷袭,不得不放弃张家口。事发突然,只能撤人,来不及撤运物资,大批的仓库物资不是被迫烧掉,就是留给了傅作义军队。我猜,受到的人员财力的损失如此之大,这也是郭天民在涞源会议上压不住怒火而大吵起来的主要原因吧?

    涞源会议,召开于1946年10月,晋察冀部队退出张家口的几天之后。涞源会议结束,郭天民即被撤销二纵司令员兼政委的职务。还在几天以前的9月~10 月,郭天民指挥二纵参加张家口保卫战,在怀来地区歼灭**3800余人。11月二纵在退出张家口之后的易满战役中已经看不见二纵司令郭天民的身影了,这一仗是二纵副司令韩伟指挥的。以后,晋察冀史上记载,1947年1月,杨得志到二纵,接替郭天民任司令员,李志民任政治委员。6月,陈正湘到二纵,接替杨得志任司令员。实际上,郭天民早在两个月前就不在二纵的领导岗位上了。

    郭天民被撤了在二纵的领导职务,可他还有一个冀察军区司令员的职务呢?

    但晋察冀军区领导随即作出决定,冀察军区同退出张家口的张家口卫戍司令部合并,组成察哈尔军区,原张家口卫戍司令郑维山任察哈尔军区司令。这一招“釜底抽薪”彻底断了郭天民的后路,他现在真正一无所有,什么职务也没有了。

    对郭天民的处理,明显引起了冀察军区其他领导干部的不满。冀察军区政委刘道生,率领受他节制的一批政工干部和警卫战士,带着冀察军区积存的全部金银财宝,拒绝回到晋察冀腹地,而是东去冀东,到了赤峰。众所周知,以后,冀东的根据地和部队脱离了晋察冀的领导,加入到东北解放军阵营。

    这段不见诸于文字的历史记述,出自许多故去的和还活着的老人们。1946年10月,退出张家口宣化之后,作为冀察军区政治部宣传科科长,刘道生的老部下,奉命同一些干部和警卫战士,跟随刘道生政委一起去了冀东。但他们以后奉命又带着那些金银珠宝返回到晋察冀。

    1946年11月,冀察军区机关被郑维山的张家口卫戍司令部接收后,转变成为察哈尔军区机关。一年后的1947年12月,察哈尔军区机关又被任命为六纵司令员的文年生政委向仲华接收,改编为六纵指挥机关。

    文年生和向仲华有几个共同的特点,抗战时都在延安,没被搅进晋察冀的是是非非中去。文年生曾任冀察军区副司令代司令,向仲华也是从冀察纵队中过来的,在冀察干部中有一定的人员。

    晋察冀史中记载的:1947年12月,文年生向仲华到新成立的六纵任司令员和政委。实际上当时六纵还是个纸面上的东西,在实际中还没有成立。1947年12月6日,以察哈尔军区机关冀中军区两个独立旅及冀晋察哈尔等军区的几个地方团队组建晋察冀野战军第六纵队,1948年5月9日改称华北军区第二兵团第六纵队,1948年7月编入华北军区第三兵团仍为第六纵队,1949年2月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68军。辖第202师第203师第204师。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之65军与一分区
    民间修史,与官方撰史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没有条条框框的限制。可以文责自负,说话没有顾忌,有话就说,直来直去。如蜻蜓点水,泛泛而过。我这里讲的,是在小说背后更深层次而且不为人所知的那些故事。

    2003年9月,中国进行最为彻底的一次大裁军,至此,原由晋察冀野战军所组成的“6”打头的六个军:63军64军65军66军67军68军,除了仅保留65军作为乙种军的编制之外,其余出自晋察冀的五个军被全部撤裁。

    1949年,解放战争后期,从晋察冀野战军改换为华北野战军组成了七个纵队:五个华北军区直属野战军纵队和两个地方野战军纵队。华北野战军直属的五个纵队:即平西地区为主组成的二纵冀中地区为主组成的三纵冀晋地区为主组成的四纵原冀察(察哈尔)机关和冀中地区部队组成的六纵原一分区部队和其他地区的部队组成的八纵;此外还有两个地方纵队:北岳地区组成的一纵和冀中地区组成的七纵。

    1949年建国前后,除了北岳地区组成的一纵改编成华北军区直属的几个师之外,其余的六个纵队分别组建成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一级机构。其中,63军由三纵组成,64军由四纵组成,65军由八纵组成,66军由七纵组成,67军由二纵组成。68军由六纵组成。根据“革命不分先后”的原则。排列不带歧视。没有谁老大谁老二谁老三的差异,一律平等。

    而且,一直到w革中间,受战争年代过来的地域历史的传承限制,原晋察冀革命根据地转变为华北军区——bei京军区所属的京津河北山西内蒙五个军区。不用说,这五个地方军区所有的军队干部和那晋察冀组成的六个野战军一样,基本上也都是由原晋察冀出来的这些部队干部所组成的。这一景象在文革中发生了变化。w革期间,毛为了更好的控制军队的领导权。打消区域山头主义,将来自各山头的野战军换防,混编在各大军区,这才将原来由于战争年代所决定的地盘控制原则给打乱了。

    比如64军去了辽宁67军去了潍坊68军先是山东,再到吉林遵化。那时没有人会想到这些军的命运最终是被撤裁掉。一直到2003年原属晋察冀地盘的那五个军彻底消失,只剩下了一个65军,还驻扎在自五十年代从朝鲜回来就占据的张家口宣化地区。说巧也不巧,张家口宣化地区,恰好是1945年抗战胜利,一分区所在的冀察军区控制的中心区域。一分区组成的冀察纵队六旅(以后的四旅)对这块地区有很深的历史渊源。

    为什么唯独65军能够幸免被裁掉的命运?这中间有什么缘故吗?这还要从这个军的历史传承谈起。

    1937年7月。抗战爆发,陕西三原县云阳镇。红一师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115师独立团,团长杨成武,参谋长熊伯涛,政治处主任罗元发,供给处长董永清,副官李光汉。全团1500余人,出发前又补充了200名陕甘籍新战士。

    以后红军改编成的八路军赴山西参加抗战,支援阎锡山的晋北抗战。当115师准备在平型关战斗的时候,独立团担负的任务是在晋北的灵丘广灵两县阻击打援。在独立团历史上称为腰站战斗(1937年9月26日)和冯家沟战斗(1937年10月)。这也是独立团向鬼子打响的第一枪。

    115师打响的平型关战斗结束,在灵丘广灵担任阻击打援任务的独立团奉命向东挺进,在山西河北察哈尔的交界处创建抗日根据地。这就是以后著名的“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起点。创建这块八年抗战期间**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最大的抗日根据地,八路军出动的成建制部队只有这一个独立团。或者说,当时担任115师副师长的聂荣臻在五台山宣布晋察冀军区成立时,创建这个根据地的全部两千余八路军官兵里面,独立团就占了全部官兵大部分中的1700余名。

    大家都知道,当时红军改编的八路军有三个师,115师120师和129师。师下面有旅旅下面才是团。而且这个独立团还是没有被国民政府承认的“黑编制”,就像没有合法身份报不上户口的私生子一样。就是这个独立团,承担了创建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唯一主要的武装力量。

    以后,1937年11月7日成立的晋察冀军区,下设四个军分区,杨成武任司令员的第一军分区就是由杨成武独立团组成的。

    1939年打雁宿崖黄土岭战斗的时候,全部晋察冀八路军约四万人,其中一半人约两万人是一分区部队。1942年晋察冀军区全部兵力扩展到十几个军分区9.5万人的时候,一分区兵力仍占五分之一近两万人。如果杨成武不是受一分区地域的限制,无法养许多兵;如果不是聂荣臻不断将杨成武编好的主力团调走,真不知道杨成武手下究竟能有多少部队。

    1945年抗战胜利后,晋察冀抗日军队向正规军发展,一分区机关编成冀察军区郭天民纵队六旅,下设的16团17团(以后四旅的10团11团),是原一分区主力3团和25团。以后,这个旅历经二纵八纵两个阶段,最后改编成j放军65军的时候,这个旅成为j放军65军的193师。这两个原一分区主力团成为193师的577团和578团。

    以此推论:2003年65军之所以保留。主要是因为193师的存在。而193师又是从抗战时期的一分区115师独立团发展来的。最终追溯到红一师这个最初的源头。所以保留65军193师,也就是保留红军红一师的这点骨血基因。

    由此可见:全晋察冀只有独立团这个红军师的来源,再无其它红军师的来源。其余115师全部120师全部129师全部要追溯的红军师来源深厚广泛,晋察冀八路军虽多,哪里能比得上?这三个八路军师组成的野战军有多少?所以,2003年以后在保留的全部18个集团军之中能保留下65军这棵晋察冀独苗,已经是现任的zy军委最高领导给聂荣臻杨成武天大的面子了,还管它是什么“乙种师”而不是“甲种师”的编制呢。

    这合理吗?当然不合理。一个小独立团。诞生了晋察冀六个军,还不算1949年直接隶属于华北军区的那些独立师。这些独立师是后来创建防空军空军的重要部队来源,功不可没。这贡献大不大?傻子都知道贡献很大。但为什么被撤裁掉?说白了,只因为没有一个“好爹”。不管你承认不承认,这可是一个拼爹的时代。有红色出生证才能保留户口,否则一律取消,不管你这支部队有多么大的历史贡献,就看你老爹是谁?你有没有显赫的家世?

    故事讲到这里,新的问题又出来了。即使是讲部队的传承,j放军经过八路军传承红军的光荣历史。这主要是一个政治精神和革命传统的继承和发扬,而不是实际内容的传承。因为根据一分区的历史发展来看。说j放军65军193师是继承了一分区的部队延续,这一点千真万确。但如果说按照现在宣传的那样,193师是红军红一师和八路军115师独立团的延续,这绝对是一个误解。

    红一师改编成115师独立团,独立团花开两支:一是创建了晋察冀军区的一分区,这朵花有幸结子,终成后果;另一是扩编成一个存在时间不长的独立第一师,不幸过早夭折。一分区也好,独立第一师也好,总之,下面有三个团,是由独立团扩编出来的成果。

    其中的三团走的时间最早,1938年2-3月间被一分区政委邓华带到了平西地区,以后这个团扩编为晋察冀军区六团七团,算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三去其一。亲闺女走了,杨成武不甘心,思女心切,于是再过继来一个闺女。三团走,杨成武利用红军骨干,加上肖应棠带领的涞源支队,1938年7月以后又加上赵侗的国民军组成的五支队的基础部分,重建了三团,就是今天193师577团的原始骨架。

    接着三团走的是二团,时间是1939年2月,去了晋察冀军区三分区,再没有回来。又一个亲生闺女嫁出去了。

    最后走的是一团,原独立团基础部队保留得最多的一个团。1944年2月去了延安,1945年以后去了东北,以后成为第四野战军一部分,解放后一直驻扎在广东。这也是最后一个亲生闺女,就这样走了,一去不回。

    三个亲生的闺女都走了,身边只有一个过继来的闺女不够,于是再过继一个。这就是现在193师的另一个团578团,脉络就更简单了,是原一分区赵玉昆五支队的一部分(晋察冀军区五支队这个番号,赵侗用完赵玉昆用)。

    赵侗那个五支队,给一分区和晋察冀军区带来的重要干部不下十余人,且都是赫赫有名者。赵玉昆那个五支队,留给一分区的重要干部也为数不少:宋学飞朱利马青山,这些来自冀中的干部就这样在狼牙山扎下了根。3团25团这两个团,是抗战胜利后组建冀察二纵六旅(以后是四旅)的主要基干部队。

    193师最后一个团579团,来自平北军分区的40团,团长杨森,解放后曾任65军军长。这个团是解放战争初期组建二纵四旅时扩展进来的,就像65军除193师之外的194师195师一样,实打实的跟一分区或独立团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平北40团这个团成立的时间不长,属于抗战后期为了大反攻突击扩编主力团成立的部队,在解放张家口战斗中立过功。但是在解放战争初期,这个团表现不佳,连队进攻时畏缩不前,一撤退就散架子,连长开小差,指导员自伤以退出战场,搞的一分区那两个团怨声不断。以后打定县一举成名,40团改编的四旅12团成为“大功团”,这才算是彻底翻了身。

    总之,杨成武的一分区以自己之历史威名,以自己独立团和红一师这段名目,挽救了65军得以保留。否则,晋察冀部队将名副其实的“全军覆没”。所以,你服也罢,不服也罢,晋察冀其他五个军,差的就是这一“点”。

    当个没爹的孩子,真难!!!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关于“感谢侵略”的来历
    1956年,毛在与访华的日本前陆军中将远藤三郎谈话时说:“你们也是我们的先生,我们要感谢你们。正是你们打了这一仗,教育了中国人民,把一盘散沙的中国人民打得团结起来了。所以,我们应该感谢你们。”

    1961年1月24日,毛会见日本社会党议员黑田寿男等人时谈话:“日本皇军过去占领了大半个中国,因此中国人民接受了教育。如果没有日本的侵略,我们现在还在山里,就不能到北京看京剧了。正是因为日本皇军占领了大半个中国,让我们建立了许多抗日根据地,为以后的解放战争创造了胜利的条件。日本垄断资本和军阀给我们做了件‘好事’,如果需要感谢的话,我倒想感谢日本皇军侵略中国。”

    1964年7月10日,日本社会党委员长佐佐木更三偕委员黑田寿男来北京,毛说:“我曾经跟日本朋友谈过。他们说,很对不起,日本皇军侵略了中国。我说:不!没有你们皇军侵略大半个中国,中国人民就不能团结起来对付蒋介石,中国**就夺取不了政权。所以,日本皇军是我们中国**人的好教员,也可以说是大恩人,大救星。”

    我相信主席没有说谎,也不是外交词汇,他的话发自内心。他是站在我党红军的立场上讲这番话的,所以他没有说错。但如果他是站在当时饱受战争摧残的中华民族的立场上,这番感谢侵略者的话因为有辱民族道德观。恐怕会很难讲得出口。

    抗战以前的我党和红军,因为“自作孽”走入绝境,也因为改编成八路军——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而获得新生。如果说。抗战以前的红军只是一个为我党一党利益奋斗的军队,那么抗战以后的八路军,在客观现实上同国民党军队一起,共同担负起了使中华民族独立复兴的伟大使命。以前只为一部分人所拥戴的红军,现在得到了华夏大地全民族的拥戴。这不是一个巨大的历史进步吗?

    不仅这样,抗战时期的**所领导的八路军,与国民党军队有所区别之处。还在于它所代表的是一种全新的社会力量,也代表了沦陷区人民抗击日本侵略军的决心和力量。这个全新的社会力量必然会成为今后时代的核心和领导者,这一点连那些抗战时期稍有些头脑的敌人和汉奸都看到了。

    正是抗日战争时期。中国最出色的青年人都自觉加入到八路军里面。掌握了这些出色的青年人,也就掌握了未来中国的命运。而与此同时,蒋介石的国民党军队基本上是靠强制征兵甚至抓兵来组成的。兵役不良,是导致**士兵素质低劣的一个主要因素。被强征的兵被抓来的兵。无科学文化知识的文盲较多。要求他们有“斗志”,是很难的。再加上**各部队后勤补给工作不良,战斗技术教育也不足,士兵的射击等技能远不如日军,而且纪律废弛,以致不能达成战略战术的目标。“‘训练太差,风气太坏’,确是**弊端之要着。”

    抗战八年。在与日本军队作战时,日军统帅部就曾认为。一个日本兵的战斗力与八个国民党士兵的战斗力相当(而国民党自己则认为他的五个士兵与一个日本兵的战斗力相当)。而我党军队的战斗力就不同了,在武器相同的情况下,一个**士兵的战斗力几乎可与一个日本兵相当。

    八路军无法与日本军队匹敌,相当多的八路军领导人都认为主要在于八路军的武器装备远不如日军。彭德怀曾在“百团大战”后总结双方军事对抗能力的巨大差距时举过这样一个例子:他当时亲自率领七倍于敌的兵力将一部日军围在一个村子里,整整打了一天,付出了相当的伤亡,竟无法拿下这一部日军。“原因之一,就是双方的火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1937年9月,红军改编成八路军。进入山西战场的八路军已有3万人,在日军后方发动了大小十几次战斗,可部队的补给远不到位。当时的红军回忆:“路过太原的时候,一个人领到一颗手榴弹,其他什么东西都没补充,连子弹都没有给。就在那里,给我们一人发了10个大饼子。这大饼子,还合我们的口味,它有点甜,稍薄,很解决问题。我们应该得到补充,然后才能继续作战,不然这把老骨头都打光了,拿什么本钱去做生意?”

    忻口会战,中**队失败,参加会战的国民党军队大批南撤。在南撤的路上,国民党军队时常能惊讶的看见,一支支衣着破旧的八路军部队向北方走去。“那些八路军士兵真可怜呀,30个人,大概只有十几个人有枪,其他人拿着红缨枪和大刀。这个零零碎碎的样子,怎么去打日本人呢?”

    但当时有多少人能理解:一支军队,哪怕多么衣衫褴褛武器简陋,只要他们以民族生存为己任,而不是以一党私利为己任,就可以得到全民族的大力支持。任何艰难险阻都压不垮他们,而只能被他们所克服。

    以后,杨成武比彭德怀的认识更近了一步,他看出除了武器装备的差别,八路军比起日本军队,训练不足,素质低下,技不如人,也是八路军无法与日军匹敌的重要原因。

    国民党军队战斗力的软弱低下,还不是致命危害。最致命的危害是没有战斗意志,一遇到日本人就先缴枪,甘当汉奸。所以日本人看得清清楚楚,国民党方面虽然名义上有四百多万军队,但其中有100多万军队是各地方土著军阀的派系势力,这些人与蒋介石是面和心不和。抗战八年,有100多万的国民党军队投靠日本和汪伪政权甘当伪军毫不奇怪。

    一个国家军饷养活的部队,本应该为国为民效力,虽死不惜;但大敌临头,却成建制的投靠日本人当汉奸,试问:有哪一支我党军队做得出来?

    这就是抗战年间我党军队与国民党军队的本质区别。代表国家实力的国民党军队最终将被我党军队所取代,只是一个时间上的转换过程而已。这个转换时间在1948年底1949年初突然展现在人们面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战初起 第一节 华北肃清战
    1943年对于中国的抗战来说,说句高大上的话,那叫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有朋友该说了,你说的不对吧,1944年的豫湘桂大溃败,和对八路军新四军的疯狂围剿才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期吧,可是想想看,一个病入膏肓既然死亡的病人,最后挣扎走几步那是提前耗尽他的体力的要命的举动!

    而在1943年,最起码日军和日本的军国主义还没有到最后的病入膏肓的时候,此时,日本国内的军派正在策划一件几十年后才揭尘出世的秘密行动。

    这个秘密行动用简单的话概括就是:“一旦日本列岛失陷,全体日本人支那再建国。”也就是说,1943年的春天时,日本军方高层隐约也看到了战争可能会让日本列岛失于敌手,准备要在占领的中国领土上再建立日本国,把整个日本搬到中国的东北华北华中等地来。

    为什么会有这么个想法呢?这话还得细说下。

    1943年春,太平洋战争的形势对日本日趋不利。日军在中途岛遭到沉重打击,失去了战略主动权,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企图重新夺取战略主动权又遭到惨败,被迫停止了战略进攻,转而采取战略防御.

    盟国虽然挫败了日军的进攻,也需要就尔后的战略和作战计划进行协调和准备。因此,太平洋战场在较长时间里,双方均无重大行动。至1943年夏秋,美军不断增强太平洋战场的反攻力量。并开始对日军实施逐岛和越岛的反攻。

    日本在发动太平洋战争一年之后。虽然占领了远东和太平洋的广大区域。但远未达到迫使盟国屈服以建立“大东亚新秩序”的战争目标。日本在发动战争之初,意识到力量不足,难以直接进攻美国本土,因此只是企图通过打击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兵力,切断美国和澳大利亚之间的联系,清除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反攻基地,把战事拖下去,促使美国最后承认日本在远东地区的既得利益。

    但事与愿违。美国并没有在一击之下斗志涣散,反而举国一心,决心把战争进行到底。日本曾经寄希望于希特勒能在1942年冬的斯大林格勒攻势中击败苏联,为日本彻底解决北方之忧,尔后德军回师西欧,击败英国,迫使英国在太平洋地区退出战争。这些幻想到1943年春都归于破灭。

    1942年6月,日本在中途岛战役中失利,8月,瓜达尔卡纳岛战役开始后。日本大本营估计,1943年下半年以后。英美的军事力量将逐渐加强。因此,必须在此之前主动攻势。在条件具备时,1943年春将在中国战场发动积极作战,即“四川作战”(5号作战)。

    “这次作战的目的是歼灭国民党中央军主力,并占领四川省要地,摧毁敌人的抗敌根据地,促进重庆政权的屈服或崩溃”。9月3日,日本大本营下达了《5号作战准备要纲》,准备从日本本土抽出12万人关东军抽出18万人从东南亚抽出6万人加强中国派遣军。然后集中17个师团2个旅团的兵力,分两路出击,一路由华北经汉中进攻成都重庆,一路由武汉沿长江向重庆推进,两路夹击四川。

    在制订这一计划时,立案人极为担心占领区内八路军新四军的反攻。没有后方的巩固,便没有前方战线的扩大。在华日军竭尽全力,亦未能撼动敌后战场的根基,岂有余力进行四川作战?连日本中国派遣军参谋长河边正三中将也认为,四川作战“完全是赌博行为”,“是穷极之策”。到10月,日本在瓜岛战役中逐渐不支,德意法西斯在苏德战场北非战场亦处于不利地位。在这种形势下,日本当局决定把作战重点放在西南太平洋地区。

    日本作战方针的改变,给四川作战带来了新的困难:不仅不能增加在华兵力,反而还要从中国战场抽调部分兵力支援太平洋战场;由于船舶不足,无力供应四川作战所需物资;由于经济困难,在华日军必须实现“自给自足”,这样四川作战的梦想终于变成了泡影。12月10日,日本参谋总长杉山元在上奏中指出,由于缺乏增援兵力和物资,同时还要从中国抽出兵力,“中国派遣军只能按照当前的任务进行作战,特别要努力提高占领区内的治安”。这就是说,1943年日本对华作战的重点仍是敌后战场。

    而此时在中国战场,日本企图诱降蒋介石没达到目的,在敌后战场,八路军新四军渡过了最困难的阶段,尤其是在华北地区,虽然冀中根据地的丢失给晋察冀的八路军带来了不可预期的遭难性后果,但毕竟还是挺过来了。

    反观日本的30多个师团140万人的兵力陷于中国战场难以机动,要想达成大本营对他们肃清中国占领区的反抗,为日本整体迁国做准备,看着还很困难能完成。

    华北战场是所谓的日军占领区内最不安生的地区,也是牵制日军作战部队和消耗作战物资最多和最大的地区,日军一直想把华北地区变成大兵站和转进基地的目标始终都实现不了!

    冈村宁次的到任,别说,头三板斧还是蛮管用的,41年对晋察冀的三十万人的大作战,42年对太行山的八路军总部和冀中地区的围攻,确实给了华北地区八路军很沉重的打击,根据地面积缩小近一半,控制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一,粮食布匹以药等等都陷入到前所未有的短缺时期。

    在此战果之上,冈村宁次坚信,43年对华北共军的部队和根据地可以进行毁灭性的打击,从而完成大本营对于他华北肃清战全面胜利的任务,也为整体迁国扫清了障碍。

    前面咱们说过日本国内的大陆派,是非常倾向于迁都北平的,那个三笠原亲王等一批人到现在还在到处游走,想说服天皇和军部,支持他们同中国的国民政府谈判,双方停战,保持占领地现状,迁都到北平后,再同英美单方面议和的建议。

    不管是不是受这种思想的影响,冈村宁次在制订43年全年肃清作战计划时,重点还是体现了四个字的:“南压北打”。南压,就是指对太行山中南段的八路晋冀鲁豫军区施行压迫式的扫荡办法,用链式作战和重兵包围来进一步的压缩八路的活动和生存空间,使他们在狭小的山地间不能对平原地区构成威胁。

    北打就好理解了,北平周边的辐射半径两百多公里范围内,只要是有八路军活动的地域全部是以打为主!不仅仅要消灭八路的作战部队,对他们的根据地和支持他们的民众,都必须消灭掉!

    这个范围有多大,看下地图就知道了,基本上是东到大海,北到山海关承德一线,西到张家口大同一线,南到石家庄德州一线,这么大的地域内是43年日军华北方面军的重点清剿地域。

    冀东平北察哈尔平西一分区十一分区三分区六分区等等吧,几乎所有的晋察冀军区的地盘都被日军包含在了需要打击的目标里,这些目标中又以对北平威胁最大的平西平北一分区为重点扫荡目标。

    而一分区的地盘最大,控制民众人口也最多,相对整个晋察冀军区来说,作战部队和非战斗人员也最多!自然,一分区就成了鬼子43年春季一开始的大扫荡时的头号打击目标!

    这也就是为什么晋察冀军区对一分区的反扫荡任务下达时,还特别给杨棒子也下的帮助一分区反扫荡的任务,军区担心这次鬼子对一分区的扫荡指定是前所未有的残酷,一分区得有人帮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战初起 第二节 唇亡齿寒
    不仅仅是一分区得有人帮的事,自从冀中根据地丧失后,别说晋察冀随后就意识到失去冀中是唇亡齿寒的了,连延安方面也认识到这些根据地绝不是单片发展的,必须像一块棋盘的棋子一样,再不能随意地丢弃一个了。

    所以这次一开始部署43年春季反扫荡任务时,晋察冀军区就强调各分区之间要加强合作,加强沟通,加强联保,不要不是自己分区的事就坐壁上观,要积极主动地帮助自己邻近分区的反扫荡行动。

    杨棒子接到军区的指示后,马上赶回了川口镇,特训营的还由高玉峰等人带着继续训练,训练科目和待遇一概不变,只不过他们训练的区域从独峪南的山谷中,向龙王堂一带移动了几十里地,这也是给布防大营上孤山一带的三营两个连做下依托。

    回到川口镇后,杨棒子召集开了营以上干部的扩大会议,把反扫荡的军区指示传达了下,并且当即就做了军事上的部署和给灵满行署的任务。

    一营集结后,以营的编制前出到银坊镇,并派出一个连到良岗镇同一分区的部队接上头,作为侧护一分区狼牙山周边地区的后应。

    二营集结后前出到花塔山和马家台子一线,警戒从保定满城方向可能出动的鬼子,并同防守龙门峡一带的一分区部队接洽上,做好协同作战的准备。

    老瞎子参谋长带领三营沿白云河口西王庄一线布防,并同六分区接洽上,监视顺平唐县方向的日军动向。

    团直属各部队分成两部分。高政委带着教导大队和侦察连等护送卫生部医院休养所供给部等单位向南马庄一带先期转移。警卫连炮连等留驻川口镇跟随杨棒子喝老冯居中调度。

    洪梅和灵满行署的干部们也都开始布置老乡们转移粮食的转运坚壁清野等等吧。杨棒子的意思很明白。虽然这次上面传达的鬼子的扫荡区域里没有十一分区,可是鬼子重点扫荡一分区,唇亡齿寒的,保不齐哪路鬼子顺带脚的就进来了,早作准备,别等着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十一分区从分区司令部到地方游击队,从行署机关到每一个老百姓,都在忙活着。就一个单位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天天就是训练,训练!这个单位就是樊大胆当了营长的特训营,他们现在移防到龙王堂,这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正好适合搞山地训练。

    杨棒子交给他们的任务除了训练以外,就是控制住根据地西边新开辟的上孤山到大营一线,杨司令可交待了,如果有大股的鬼子从繁峙和灵丘等地过来。不可轻举妄动,节节阻击。守住沙河河道就成。

    十一分区虽然没有接到派出部队参加反扫荡的命令,但是从聂老总到其他分区的最高指挥员们都清楚,这小子是不可能干坐在那看着周围打翻天的,其实军区给他的命令已经说的有那么层意思了,协助一分区反扫荡,这可没规定不然参战!

    所以从杨棒子的部署就能看出,他把目前战斗力最强的一营和警卫连炮连放到离一分区最近的地域,那就是等着开战后马上去一分区的地盘参战的!

    人家杨棒子可是够意思,主动带人来帮忙,枪支弹药自理,吃穿用啥的也是自理,还不收取任何的费用!这叫啥?这就叫革命的大公无私精神!

    比杨棒子还聪明的一分区的杨司令,一听说二十团派出一个营到了银坊镇,另一个营在龙门峡那一带和老三团也接上头了,心里就明白了,杨棒子这小子这是找上门来找他要仗打来了。

    一分区这次还是要面临老问题,鬼子的大型扫荡行动,每次都是用易涞灵公路先把一分区南北一分为二,北线的以三坡镇为中心的根据地这几年是受到鬼子扫荡最严重的地区,民众和部队都是整个晋察冀抗战最艰苦的,从地图上看离着北平最近,鬼子只要把灵满易公路一封闭,这块区域就成了四战之地了!

    当时一分区的杨司令员判断,鬼子的扫荡还会和以往一样,对北半部采取多路围攻向心攻击的战术,到时候部队和群众分散穿插转移即可。而对南半部的狼牙山地区,则还是至少一个联队以上规模的步兵鬼子,从易县或者满城出来,直插一分区后方机关所在地,沿途烧杀劫掠的。

    以往总有从鬼子内部前期传递出来的情报,我党的红线等谍报组织几乎都能准确到鬼子具体发动扫荡的日期这样的情报搞到手,而从1942年后,随着潜伏在日本国内和日军中的谍报组织的暴露,这类的情报就几乎断了。

    43年的这次春季扫荡,我党和晋察冀只是搜集到了大概的时间和可能扫荡的地域,对于鬼子将使用的部队规模和具体的部队开拔时间,就没有弄到,所以晋察冀军区干脆一过完年就下达了反扫荡的任务,让各分区先提前准备着。

    左等鬼子也没动静,右等也没动静,眼看春暖花开了,春耕的时节到了,自打过完年就动员起来的老乡们首先沉不住气了,不少地方的老乡们纷纷返家去种地播苗了,地方的干部也没法阻拦啊,干脆采取一个折中的办法,白天回去种地,晚上还回山上躲着。

    就这样春耕结束了,鬼子在根据地周边除了加强了封锁线的兵力和巡逻常态外,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部队集结,这时候对于整个晋察冀一项大事是不能再拖了,这就是1943年春天,晋察冀边区要召开参议会,在阜平县温塘村。

    这就相当于现在的政治协商会议,日期是早就定好了的,许多敌占区的参会人员也都陆陆续续的到达了,不能因为鬼子要扫荡就延期或者不开吧,所以晋察冀军区决定会照开,调集几个分区的主力部队来加强下会议地点周边的安全警卫工作。

    一分区的杨成武是指定了要参加的。而一分区一团也被选上代表晋察冀军区部队为代表们举行阅兵仪式,同时也是来担任保卫工作的。

    在一分区杨成武离开分区期间,一分区日常工作由黄寿发主持。

    十一分区也是指定了杨棒子老冯洪梅等人要去的,杨棒子没想去出那个风头,再说了,那都是些啥人物开的会,他也不愿意去凑那个热闹,这小子总觉得这时候走心里不踏实,这小鬼子要扫荡的事情也不是空穴来风,万一他前脚走了,后脚鬼子就来了,岂不是大麻烦吗!

    所以呢他让老冯和洪梅去,他找了个病了的借口,没去参加会议。没去是对的,别看杨棒子在十一分区,一分区那边的事他也了解的门清的。一分区的日子不好过,光是杨棒子从42年期就接济过他们好几次了!

    因为现在的鬼子已经不是前几年那些进山来转上几圈就走的鬼子了,起码从41年的秋冬季大扫荡就看出来鬼子对付晋察冀的八路是有很大变化的。

    鬼子方面,1941年冈村宁次到华北派遣军(北支那派遣军)上任最高领导,对晋察冀八路军的战略战术均有了明显的改变。1941年夏秋,日本军对八路军华北大扫荡一开始,非常明显是将全华北看作一盘棋,全盘分工统筹规划十分清晰。

    怎么分割怎么包围怎么拉网扫荡,重点进攻哪里,暂时封锁哪里,何时跟进?怎样配合?日本人的精细和缜密,在大扫荡中也展现得清清楚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战初起 第三节 鬼子的消息很灵通!
    冈村宁次的特点就是他是日军中极少数的在军中从基层一步步升上来的高级将领,勤于谋略精于算计是他的鲜明的特长,大战前的无数次推演在日军从华北方面军到下层中队,每天都在进行,别看鬼子还没有调动,这种战争的推演却是进行的细的不能再细了。

    尤其1942年对冀中的“五一大扫荡”,日本军的战争演化达到了极致,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没有一处不沦陷的,日军的铁蹄可以踏上任何一块根据地的土地。

    相比,晋察冀军区十几个军分区各守在自己的那一摊,各自为战,分别抵抗。中国社会小农经济分散保守的一面也展现得淋漓尽致。1943年的春季和随后的秋冬季大扫荡,日军作为“强弩之末”的最后挣扎,依旧配合得十分默契。

    1943年春季开始的这次鬼子大扫荡,与1941年那次夏秋大扫荡有所不同。1941年那一次鬼子像潮水一样涌来,势头凶猛。但持续时间不会长久,因为鬼子部队的粮道被我八路军断了,无食可吃的鬼子兵在根据地抢不到粮食,只能被迫退走。

    但从1943年开始的这次大扫荡有所不同,日伪军从42年起,开始在根据地周边建炮楼,向根据地内蚕食。到了1943年,日伪军的炮楼建到了根据地内。过去的一分区狼牙山抗日根据地,现在随处可见日伪军把守的炮楼子。当年易县境内一些很有点名气的村子:主良村西白羊南豹泉上黄蒿紫荆关西十里铺村上陈驿流井上庄(石棉矿)等等,特别是一分区的重要驻扎地松山南北独乐小兰村。都被日伪军建起了炮楼据点。前后历时三个月时间.

    1943年春。侵华日军开始了对狼牙山地区近100天的“大扫荡”。塘湖界安独乐等原一分区八路军主力驻军的几个村子全部沦陷,被日伪军占领并修筑炮楼。饥饿不堪疾病缠身弹药缺乏的一分区八路军无力抵抗,只能在黄寿发徐德操的分别带领下四处转移,躲避鬼子。

    一分区部队虽多,但无力接战,主要是因为体力的原因。部队连续转移,经常露宿野外,接连几天吃不上饭。不能休息,由于发霉的小米黑豆,致使部队干部战士的体力消耗过度,体质进一步下降。从机关到各团的连队,疟疾痢疾肠炎疮疥夜盲症普遍流行。有的团部队患病达90%以上。现在不仅是一分区机关自办休养所,连各团各营各连都自办休养所。

    1943年,冀中军区撤销,每年从冀中援助冀西地区的几百万斤粮食没有了。一向比较富裕的一分区也陷入极度的饥饿之中。有好几个月时间,一分区根本见不到粮食,都是以黑豆和棒子核充饥。1943年春节。来到一分区的冀中十分区吃不上饺子,春节的饭食每人一碗玉米糊糊。冀中的同志哭成一片。冀中富裕。再贫穷,过年节一顿饺子是没问题的。可一分区不行。杨成武得知,特地吩咐:搜尽库底,也要给冀中的同志吃一顿饺子。

    所以一旦面临鬼子到狼牙山扫荡,一分区无人无兵可以抵挡。

    4月23日,日军3500多人,进攻狼牙山。黄寿发一反杨成武时期的常态,不要司令部警卫连跟在身边,而是要警卫连在狼牙山上现身引敌追击,帮助一分区机关脱险。在整个一分区,警卫连一向以特殊政策对待,武器装备和粮食供应都是最好的,各主力团早有腹诽。现在黄寿发虎着脸对他们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现在整个一分区能否安危,可就该看你们的了。

    警卫连十来挺机枪一扫,敌人果然中计,紧跟不放。连长吴炎指导员徐信,以及警卫连全连两百多号人被困在山上。打了半天,弹药不足,吴炎利用狼牙山上的电话热线频频向阜平开会的杨成武告急求救。杨成武远水不及近火,正催促黄寿发想办法救急之时,警卫连在棋盘陀李圆忠老道的亲自带领之下,数百人一起从狼牙山上的天险“阎王鼻子”攀绳脱险,避免了一起“狼牙山百壮士”的发生。

    此时的一分区所属各主力部队,分编成“小团”后以连为单位进行活动。这样的小规模活动当然利于生存,但用杨成武的话来说:“没有攥成拳头打击敌人”,“只强调广泛开展游击战,没有注意在有利条件下适当集中兵力打击敌人,以致根据地和群众遭受到一些不应有损失,这很使人痛心。”

    1942年的晋察冀军区将“大团”改“小团”,以连为单位分散进行游击战,显然是当时恶劣环境逼迫下的无奈之举。结果只考虑到八路军自己的生存,没有考虑到打击敌人和老百姓的生存问题。

    分散中的八路军处于一个“躲”而不是“打”的态势,所以日伪军在43年竟然敢于分散成五六十人的小股在根据地各村庄乱串。鬼子无所顾虑,从易县县城出来,长驱直入,竟然偷袭到处于极其偏僻位置的一分区干河净卫生部医院。那一次,日伪军抓走来不及转移的医护人员和伤员七人,在寨坨村全部杀害,同时杀害游击队村民一百多人。

    杨成武在阜平开会期间,鬼子的消息很灵通,知道一分区内部不和,两个参谋长政令不一,于是派兵扫荡一分区。紧急之中,晋察冀军区为了加强一分区的领导班子,于是调了一员老资格的政工领导干部到一分区任副政委兼一专区地委副书记,这个人就是李志民。

    李志民来到一分区的时候,一分区的情形很不乐观,一分区老参谋长黄寿发带一摊人,主要是司政机关干部在西边,易县涞源县的结合部,躲避鬼子;一分区现任参谋长徐德操带另一摊人,地委行署教导大队在东边,易满定徐四县的结合部同鬼子打转转。

    群龙无首,一分区电台台长红军干部刘长生就是在这个时候叛变投敌的。在刘长生前后叛变投敌的一分区干部不少,战士就了。长期吃不饱饭,是造成大量叛变的直接原因;而看不见抗战胜利的前途,才是当时大量八路军叛变的主要原因。

    鬼子扑空狼牙山主峰的一分区警卫连后,塘湖界安独乐等据点的200多名日军,裹挟着近千余群众到西步乐村集合,然后进一步向北淇村一带搜剿,藏在村西山沟里的200多名群众被敌人包围了。中午,日军北淇村人统统推到三丈多深的井里,一层人,一层石头,整整推下去八层人,砸了八层石头。扔到井里的群众共33人,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水井变成了血井。

    在凶残的鬼子屠杀和一分区老百姓的惨痛损失面前,杨成武忍无可忍,向晋察冀军区打报告,要求集中兵力打击敌人。否则杨成武对一分区军民也无法交待:你养了那么多军队,为什么不主动打鬼子呢?据杨成武后来说,晋察冀军区在接到了他的电报之后,也受到了各方面的反映,看出自己在前一阶段的安排有点“软了”。于是下达指示,除了广泛进行游击战之外,适当集结主力部队,对日伪军在三百人至五百人以下的部队进行打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战初起 第四节 地雷阵
    从一分区被鬼子突袭遭到的损失看,杨棒子42年顶着军区的压力没有分兵精简的做法是多么的正确!把部队分的太散,以连排为单位,鬼子的扫荡一开始,一个小队都敢在根据地里来回乱窜的,这在以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杨棒子的目光也是够毒的,他在二月就把主力一营派驻到了银坊镇,二营和三营都去了平汉铁路西侧,这个部署是非常正确的!

    尤其是一营不仅仅帮助一分区的许多机关和群众退到了狼牙山西南的十一分区辖区,二营还和一分区的老三团等部配合,把满城出来的鬼子挡在了刘家台到赵庄一线,否则让鬼子从易县出来的这三千多人同满城来的两千多人汇合了,整个狼牙山根据地就要遭殃了!

    而一分区此时也开始了反击,先是从阜平赶回的一团和快速北返的老三团二十五团等部在管头良岗一带阻击从独乐松山来犯的日伪军,毙敌八百余人。然后分兵捣毁日伪的坡下电灯公司涞源煤矿及石门店据点蔚县上庄据点。随后二十五团在紫荆关南上陈驿拔除日伪军据点。连刚成立不久的保满支队,也假借抬着鬼子伤员的名义混进日伪军的沈庄据点,拔除了这个据点。

    这样大大小小的战斗还发生了上百次,其中打得最精彩的就是杨棒子的二十团和一分区的一团在银坊镇的三战三捷。

    这场战斗还得从走马驿说起。四月二十三日,鬼子的二十六师团第十一联队从易县突然向狼牙山进犯时。这个鬼子的部队番号还是头一次出现在华北战场,是冈村宁次秘密从关东军抽调来的。

    同一时间,在灵丘和涞源的敌第三十六师团第222联队和第224联队分别从灵丘南的小梁沟紫荆关的南十里铺向红石塄和良岗进犯。从鬼子的行军方向判断,222联队是冲着走马驿来的,224联队很明显是要把紫荆关到银坊镇这条线重新打通。

    一接到水堡乡那边的消息后,杨棒子不仅没紧张,反倒松了口气,为什么呢?因为鬼子是灵丘派一个联队级别的部队向水堡这头来,那他就不会再分兵去上孤山大营一带了。自己设在南马庄的分区集结地就没了后顾之忧了。

    马上就电令在独峪一带集训的特训营马上起身去走马驿,用最快的速度到达水堡乡一带布防,给特训营的命令是从水堡乡到青龙沟口。这二十公里的山地路,要阻击鬼子一天一夜!

    同时命令在银坊镇的一营把防务交给易涞游击队,全体走银雀沟去青龙沟口,他自己带着警卫连骑兵连炮连从川口镇去走马驿。

    而联络的一分区。从紫荆关南下的鬼子就交给他们了。这就是前面说的一分区集中三个团在良岗等地阻敌并消灭日伪军八百余人的那一仗。

    一分区在良岗等地开打的时候,水堡乡那也开打了,杨棒子当初组建的灵南这边的游击大队还真不是吃素的,从桃花洞到红石塄十多公里长得公路上,遍布地雷陷阱啊,连春季枯水期的唐河河道也没放过,到处都是石头地雷和各种各样的陷阱机关啥的。

    第222联队的葛目直幸大佐也是对付八路的行家里手了,这次是一个联队三千人没带不必要的辅助单位出来的。也没有汽车啥的跟着,全是骡马运输辎重。葛目联队长派了一个中队150余人在公路上开路“扫荡”。

    从桃花洞往南还没走上两里地呢,先头部队就踏响了地雷,后面的士兵慌张奔跑,连连被地雷炸倒。带队的指挥官命工兵开路,见可疑的石头就画圈,一路上石头遍地,多如牛毛,数不清,划不完,队伍像蜗牛似的爬行,却仍然两次踏雷,死伤30多人。

    到上河沿村后,葛目大佐一看就这前进速度和死伤率,恐怕还没到走马驿呢,自己的部队就被土八路的地雷炸光了!

    所以在公路和河谷里遇到地雷阵后,一方面紧急从灵丘调来日军新装备的滚式扫雷车,另一方面分出一个大队在汉奸的带领下向东准备翻越大山后从白沟那绕到水堡乡去。

    这边滚式扫雷车还没到呢,那边派出去迂回的部队也遇到了地雷阵了!可别以为这些地雷都是经年累月预先埋好的,这么说吧,山头上到处都是老乡们的眼线,这座山下一发现了鬼子,一打暗哨,对面山上几十分钟上百颗地雷就挂好了!

    前面说过,十一分区和其他分区都在42年的下半年利用鬼子扫荡冀中的阶段,大搞生产练兵和技术推广,其中有一项技术推广就是造地雷。

    八路军和根据地所使用的地雷要感谢一个人,这位号称是火药科普教育活动的倡导者,旧是八路军总部军工部部长刘鼎。他曾就读于德国格延根大学柏林工业大学和苏联东方大学,学习工业和军火制造技术。

    抗战期间,他运用所学知识同抗日根据地的实际相结合,在太行山区开创了手榴弹步枪迫击炮和火炸药的制造。在武器研制中,他发现地雷是粉碎日军“铁壁合围”和“扫荡”战术的有效武器,就向总部提出了开展“地雷运动”的建议,得到朱彭首长的赞许,并立即发出“大量制造地雷的训令”。

    1941年3月,军工部在黎城县东崖底村举办了首届地雷培训班,太行根据地各县派武委会主任游击队长民兵队长妇联主任参加,刘鼎亲自讲授地雷的用途结构制造使用和埋设引爆方法,以及开展群众性“地雷运动”的要求,并实地进行表演实验。此后,培训班从各根据地办到县,县办到区乡,区乡办到村,层层举办,受训人员达数万名。

    与此同时,军工部还编印了《地雷制造使用法》《火药生产与配制》《各种地雷触发装置法》《石雷》等科普教育小册子,广为散发,民众拿到这些小册子就能实际操作。在“地雷运动”初期,军工部先后派出“地雷王”石成玉等30多人,深入重点乡村进行技术指导。一场以地雷为载体的火药制造与使用技术的科普教育活动,迅速在抗日根据地展开。

    一个“村村会造雷,户户有地雷”群众性的“地雷运动”很快兴起,各地开办的地雷工厂如雨后春笋,小的十几人,大的近百人,不少乡村还成立了以制造地雷为主的军火合作社。

    装填地雷的火药,由硝磺碳配制,其中硝的用量最大,因此,熬硝在根据地遍地开花,十分普及。仅岚县河曲保德宁武静乐五县就有硝池129处,年产硝3500多斤;兴县孟家坪行政村管辖的25个自然村中,有18个村办起了熬硝点,很多地方的妇女儿童把熬硝当作副业,创造了许多熬硝的新方法。阳曲县群众发现在陈旧的破砖上,有一种像虫吃过的“砖锈”,扫回少量在火上燃烧试验,证明是硝,于是大量采集,放在锅内溶解熬煎,制成虫硝。此外,还有土硝石硝植物硝等种种熬法。硝的源源不断供给为开展“地雷运动”奠定了良好的物质基础。

    在“地雷运动”中,人民群众以自己的智慧和才能,针对敌人的“扫荡”战术,因地制宜,创造出品种繁多的各种地雷。从地雷的外壳材料和形状看,有土铁铸造的铁雷磁雷,有用青石打造的石雷,还有用家具造的茶壶雷瓷瓶雷罐子雷瓮雷碗雷;从地雷的爆炸方式看,有踏板雷踏管雷踏地皮雷吊碰雷挑棍雷挂雷地堰雷弹簧雷橡皮雷弓发雷躺雷踢雷拉发雷;

    从地雷的结构和用途看,有三花雷子母雷标语雷看庄稼雷炸火车雷炸汽车雷地枪带弹雷真假雷财迷雷守门雷扩井雷等等。各种地雷中以石雷产量最多,在山区石雷取材广泛,制造容易,便于伪装,杀伤力强,一枚普通石雷,能炸碎一块500斤重的大石头。当时,群众把打造石雷的方法编成歌谣,广为流传:

    “一块青石蛋,当中打个眼,装上四两药,安上爆破管,黄土封好口,线子在外边,事先准备好,到处都能安,鬼子来“扫荡”,石雷到处响,炸死大洋马,留下机关枪,保卫老百姓,保卫公私粮,石雷真顶事,大家赶快装。“

    地雷战中,群众还创造了许多巧妙的埋雷方法,大摆地雷阵,“遍地设雷,处处开花”,使敌人“走不让走,来不让来”。如在敌人行军的路上,把埋有地雷之处印上车轮痕迹,表示有车已过,没有危险;在无地雷的地段,故意挖出新土或插上红旗,旗上写有“小心地雷”的警语;在狭窄的山路上,用白粉划上许多圆圈,并注明“脚下留神”,这些圆圈有的有地雷,有的没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吓得敌人胆战心惊,不敢冒然前进。

    在反“扫荡”斗争中,几乎村村户户都造有看家雷,埋设在门前屋后炕头灶口柴堆井口锅底等地方,使敌人不敢进屋,不敢乱翻,有效地保卫了村庄和家院。后来又统计,日军仅在1943年春季对晋察冀军区的“扫荡”中,就触发地雷1900多枚,死伤2000余人。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之最艰苦的是哪一年?
    和大家说声对不起,这几日家中忙,孩子考试放假啥的,还有就是俺一直想把手头的资料弄成免费供大家看的,却搞不会怎么弄?等俺磋磨好了再把这些俺和朋友们好不容易整理的资料免费发放下。

    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最艰难的时期是哪一年?是1942年和1943年。

    因为全国性的抗战打到1942年1943年这两年,任何有头脑的人都可以看出,中日两国之间正在全力拼“消耗”,尤其是**领导下的抗日根据地,只能苦苦的“熬着”。因为鬼子的大扫荡和对平汉路以西山区抗日根据地的严密封锁,没有任何外援支撑的晋察冀八路军饥寒交迫,几乎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每天半饥半饱不说,粮食都搞不到,就更不用说部队的军装了。因为搞不到布匹,许多干部战士都穿上了老百姓一样的杂色衣裳。毫无疑问,这与一分区也包括晋察冀军区所在的地区是当时河北最贫穷的地区是分不开的。

    时至今日,七十多年过去,当年晋察冀军区所在的河北省阜平县仍然是河北也是全中国极度贫困的地区之一。

    迄今为止,人们都知道,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的主要驻地,是在河北易县的南管头一带。虽然对易县来讲,易县西南的南管头一带是易县境内最贫穷的地方,易县的县城即易州镇易涞公路一线易县与冀中定兴接壤的东南部地区,才是易县境内最富裕的地区。但比起易县西边的涞源北边的涞水南边的满城来讲。易县还是相对于比较富裕的地区。因为这个地区人口较多。可以提供较多的兵员;物产也算丰富。可以提供军队所需的粮食和物资。事实上,因为一分区指挥机关的存在,易县确实为晋察冀八路军提供了最多的兵员。

    抗战八年,杨成武在易县居住的时间最多,杨成武的夫人赵志珍也是易县人,易县安格庄乡西古县村人。杨成武最初的几个孩子都出生在易县,其中的三个孩子不幸夭折。杨成武应该对易县有更深的感情。

    事实证明,也不尽然。

    1987年9月。由解放军出版社出版的《杨成武回忆录》已经发行了两年时间。此时,还沉浸在抗日战争回忆中的74岁的杨成武突发奇想,要到一分区过去的地方去走一走看一看。你以为他要到易县来?不是,他去的地方是涞源县。特别是黄土岭战场故址。抗战期间,一分区部队四次攻打涞源县城,一分区部队几乎所有闻名的大仗,雁宿崖黄土岭三甲村东团堡,都是在涞源县境内打的。1937年底,晋察冀军区独立第一师成立,以红军团老底子组成的一分区三团。吸收的第一支成建制的队伍就是曾雍雅为大队长肖应棠为大队政委的涞源县大队。抗战年间,贫瘠的涞源县只有十七万人口。却为一分区抗日根据地提供了尽可能多的兵员和财力。

    盖棺论定时被称为“卓越军事家”的杨成武,他从军的起点是在红军时期,但成就他成为独当一面的优秀军事指挥家的起点,却是从这个不起眼的河北省涞源县开始的。

    一分区抗日根据地创立之初,河北山西交界一带的基本经济状况还是比较好的。1937年底,杨成武率领的115师独立团,在胜利完成平型关战役的腰站阻击任务之后,11月,扩编为晋察冀军区独立第一师,由原来的1700多人增加到7000余人。此时已进入冬季。为了解决部队的冬装问题,杨司令责令一师供给处(主任董永清,后来的一分区供给部部长),在新收复的山西灵丘广灵浑源阳原和河北的涞源易县等县城和集镇收购棉花布匹,由供给处组织当地裁缝店铺突击制做两个月,才基本解决了部队的过冬棉衣问题。在那一次解决冬装的任务中,新参加八路军的李青川由于熟悉山西河北一带的具体情况,在采购加工等环节上出了大力,所以被任命为独立师二团军需主任。

    一个八路军战士的基本装备,包括军帽绑腿挂包棉手套马搭子图囊腰带和棉被。

    到了19421943那两年,由于根据地老百姓的财力枯竭物资枯竭,市面萧条到已经再采购不到布匹,也买不到粮食了。而一直都有完善后勤供应的日本军队的情况要比晋察冀八路军好得多。

    1945年8月,日本天皇宣布投降。但是在中国大陆的日本鬼子兵并没有完全放下武器。9月底,晋察冀八路军主要是郭天民领导的冀察八路军趁着苏联红军对日本军队的猛烈进攻,驻守张家口的日本军队无心再战之机,一举攻克察哈尔重镇张家口。当连自己部队的军装也无法统一配备的八路军一进入张家口,发现日军仓库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军用物资,从武器弹药,到各种粮食食品,包括大衣棉被在内的各种服装,都应有尽有,八路军看的目瞪口呆:小鬼子真的是做了长期战争的准备,再打个几年也不成问题。

    反过来说,在19421943两年,晋察冀抗日根据地人力和财力的枯竭,都被榨干到了极点。仅拿狼牙山地区的一分区来说,因为人力的匮乏,青壮年的男人都参军了,家里的民兵大都是老弱病残和未成年的半大孩子。一到春耕时间,在田地里走动播种的,几乎都是妇女。也因为投入少,田地里的产出也少,本来就贫脊的平汉铁路以西的山区。现在的产出更加贫乏。无力供养在山区驻扎的那些八路军们。八路军的主要粮食来源。都靠从富裕的冀中平原去背粮供应。由于武器弹药的匮乏,特别由于兵源的供给到了极限,晋察冀八路军再也无法像19391940那两年进行主动的大规模战斗,所以到了19421943两年,基本上跟鬼子之间没有多少主动性的规模性战斗。这就是说,如果不是鬼子进山扫荡,可以说八路军跟鬼子之间没有大部队的武力接触。因为战场上有了较多的和平机会,这使得晋察冀也包括一分区八路军可以趁机在自己的根据地内开展自力更生的大生产运动。

    19421943两年晋察冀一分区八路军的状况。可以从一分区司令员兼政委杨成武的历史著作中看得出来。

    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出版的《杨成武军事文选》中,1942年1943年这两年的军事文选中,都各只有一篇。即:《1942年反“蚕食”斗争总结(1942年12月15日)》和《1943年秋季“扫荡”中日军战役战术特点及我之收获(1943年12月20日)》,留存了下来。

    相比较于杨成武在1942年以前的著作。

    1937年有两篇:《腰站战斗(1937年9月26日)》和《冯家沟战斗(1937年10月)》。

    1938年有三篇:《浑源战斗(1938年2月19日)》《抗战一年来战斗与工作总结(1938年6月24日)》和《东西庄战斗(1938年10月)》。

    1939年战事频繁,战果最大,所以那一年有五篇:《三四月份整理训练工作总结(1939年4月30日)》《大龙华战斗详报(1939年5月28日)》《塘湖与白堡之线战斗概报(1939年6月3日)》《易满徐地区20天战斗简报(1939年8月1日)》和《雁宿崖黄土岭战斗详报(1939年12月14日)》。

    1940年有五篇,与39年相同:《1939年冬季反“扫荡”战役的经验(1940年1月)》《关于战术上的机动问题(1940年4月)》《第一期政治整军的几点经验(1940年6月2日)》《第1军分区关于“百团大战”第一第二阶段作战总结(1940年10月29日)》和《1940年冬季反“扫荡”作战详报(1940年12月14日)》。

    1941年,日本鬼子更换了华北派遣军司令,冈村宁次上任,接替前一任司令多田骏。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特别是狼牙山地区的一分区陷入到极其被动的反扫荡斗争中。这一年杨成武的著作只有两篇:《关于广泛开展游击战与加强基于游击队建设的几点意见(1941年1月16日)》和《浮图峪的伏击(1941年5月1日)》。人们比较感兴趣的1941年秋季大扫荡,其中包括狼牙山五壮士和梯子沟突围。杨成武没有专门的案例分析和报告。但杨成武在四十年后的回忆录中,这一部分是作为一分区抗日战争中的重点内容来写作的。

    然后是艰苦卓绝的1942年和1943年。杨成武每年各有一篇,都是写作于当年的年底,看来是对晋察冀军区的年终报告。

    最值得注意的是,充满苦难和艰辛的1942年1943年过去之后,1944年一整年,杨成武的著作只字全无,一个字也没有留下。直到1944年秋天杨成武去了冀中,眼看着日本侵略者的穷途末路,这才又焕发了创作的**。仅1945年一年,杨成武留下的有关冀中地道战及作战经验大反攻的文章有八篇,创抗战八年之最。

    归纳起来,《杨成武军事文选》中,从1937年到1943年,杨成武以狼牙山一分区抗日根据地为历史背景,共创作了十九篇军事著作。这些军事著作,还有这一段不可忽视更不能缺少的狼牙山区的抗战经历,奠定了杨成武从一个独立团团长,成长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军事将领的历史生涯。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之有空去这些地方看看
    这的很希望大家有时间去这些抗日根据地的旧址走一走看一看,说白了就当去呼吸新鲜空气和锻炼下腿脚了,顺便也带点山货出来支援下老区人民的经济收入。

    有谁能想到,一度在1940年辉煌到极点的一分区,竟然在两三年以后陷入到极大的困境之中,狼牙山抗日根据地在日伪军的围攻之下几乎全部沦陷,成为游击区甚至敌占区。一分区指挥机关被逼得无处安身,最终不得不南迁满城,暂且栖身。

    从易县西南的南管头,现在的狼牙山镇,沿着漕河向东南的满城方向走几里地,就是不起眼的小村周庄。1941年1942年1943年,一分区司令部经常驻在这个村子。这也是一分区指挥机关在河北易县狼牙山地区扎根以后的第三个“家”。从河北涞源县进入河北易县的一分区指挥机关,在良岗作短暂安身之后,第一个家是南管头。消灭孟阁臣之后,第二个家放在了风景秀丽的北娄山村。这第三个家,就是漕河边上的小村周庄。这周庄的地理位置也可进可退。一旦鬼子扫荡,一分区司令部要转移,从周庄南去满城县境内的慈家台,既可以走南管头然后折向西南走上下隘刹那条老路;也可以从周庄往东南,走南独乐康庄子那条新路。

    为什么不向北边的平西根据地转移了?1940年以前,不是鬼子一有大扫荡。一分区机关就越过涞易公路往北边跑吗?因为杨成武早就发现,涞易公路是一条鬼子管辖区域的分界线。公路以北,归日本张家口的蒙疆驻屯军管辖;公路以南,归日本北平(日本占领后又恢复“北京”的旧名)的华北派遣军也叫华北方面军管辖。由于这两个方面的鬼子大扫荡是不同步的,所以过去每当华北方面的鬼子到狼牙山进行大扫荡时,一分区就转移到蒙疆方面鬼子管辖的平西根据地去。

    但这一招在1941年以后就不灵了。1941年,华北方面军的鬼子大头目多田骏走了,冈村宁次来了。冈村宁次的招数要比他的前任多得多,也毒辣的多。招数之一,就是北平张家口同时行动。不留漏洞。招数二。是搞堡垒政策,铁壁合围,严密封锁涞易公路以及所有抗日根据地,把你的出路封死。招数三。是不搞过去局部地区的小扫荡。要搞。就搞数万人同时进行的大扫荡,让你无法招架,无处可躲。招数四。是在根据地搞“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让你根本无法安身。招数五,是在游击区敌伪统治区搞“怀柔”政策,大肆招安曾在**政权和八路军的干部战士,广泛建伪政权特务组织和汉奸武装。用日本人的话说,是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特务的五位一体的“总力战”。

    这几招果然有效,杨司令发现,过去的招数不好使了,平西原本贫困,吃粮尤其困难。加上肖克的挺进军在平西,平西的粮食物资,远比一分区的狼牙山区要艰难得多,再加上涞易公路的严密封锁,仅从拒马河到易水河一线,就修公路三千余里筑封锁墙三百余里建有碉堡八十余座。大部队到平西困难重重,所以一分区也要采用新的招数。

    1941年以后,每逢鬼子出现大扫荡的迹象,杨司令会将一分区的人员分开。老弱妇孺及战线剧社这些没有武装自卫能力的文职人员,组成一个北上支队,转移到平西的山区。留在一分区卫生部各休养所的伤病员,分散坚壁在老乡家里,由地方政府来协助供养。政治部那些没有武装的青壮年文职干部,跟着情报人员到分布在狼牙山区各个网点的情报站点。一分区司令部只留下包括电台在内的机要科作战科等反扫荡必不可少的人员在杨司令身边。原本1941年以前不常使用的满城县境内的根据地也开始频繁使用了。

    八年抗战年间,一分区根据地的辖区,包括两个县。一个是狼牙山南,以南管头为中心的易(满徐联合)县,另一个是狼牙山北大龙华为中心的龙华县。

    今天的满城县,地域狭小,但过去,解放前的满城县并不是这样。那时的满城县因为靠近华北要地满清直隶总督的督府所在地保定,所以满城县的繁华程度要高过易县县城所在的易州镇。改革开放后的1998年,靠近保定城郊一带的大片原满城县境,被划给了保定市管辖。在保定的抗战历史上记载:“1940年11月26日,我便衣队袭入保定,扰乱敌人召开的祝捷大会,并袭击了敌兵司令部及部分日本商店。一分区政治部侦察员,在保定西关活捉日本津田司令部宪兵两名,缴获步枪百余支,三万发子弹,战马骡子20余匹,胜利班师。 ”当年三团侦察连指导员王栋一排长刘贵在年关大闹保定西关,消灭鬼子特务机关时隐藏的大马坊,现在都成为了保定北市区新市区的一部分,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满城县如此狭小。

    正因为更靠近鬼子统治的华北重要城市保定,所以满城的日伪力量是很强大的,防守也是很严密的。这从那些伪军军官的人员构成就看得出来。许多驻满城日伪据点的伪治安军军官都不是保定满城的本地人,是从北平天津,以及河北其他地方统一调来的。他们有着保定青苑军校毕业的资历。所以这些伪军官的正规化程度和作战能力,以及部队的武器装备,均要高于那些本地伪军组成的治安军杂牌部队。

    过去的满城县,有十来个乡(现在只有八个乡)几个镇。但真正能称得上根据地的。只有一个乡——刘家台乡。刘家台乡的慈家台村,从38年起就建有抗日政权。从39年冬开始,当河北省易县的狼牙山抗日根据地遭受到日本鬼子攻击的时候,一分区司令部就秘密转移到慈家台村,以及慈家台周边的长角台村和小兰村。此外,满城县的坨南乡一些村庄,比如东赵庄西赵庄;神星镇一些村庄,比如魏庄;还有石井村等等,虽然建有**河北满城县委机关,一分区主力一团三团也经常秘密进驻。有时驻扎的时间也不短。但那些地方都是游击区,或者叫根据地的边缘地区,还不能叫作根据地。

    当年,所谓的根据地。最主要的一个标志。就是公开建有**领导的抗日政权。当地老百姓向**的基层政权交公粮。而不是向伪政权交公粮。当地老百姓所从事的所有抗日救国活动都是公开的。建有秘密政权或两面政权的,比如满城县委长时间秘密驻扎在东赵庄,那不叫根据地。叫游击区。而公开建有敌伪政权和敌伪炮楼的地方,是敌伪的统治区,八路军称作“敌占区”。

    1941年10月,日本鬼子突袭我冀中军区原长角台乡芝兰沟根据地,150多名战士伤病员和白求恩学校的部分护士,以及50多名民兵担架员在转移时全部惨遭杀害。战争停止后,为防止日本鬼子破坏,部分烈士遗体被八路军和当地老百姓掩埋在芝兰沟一带不同地方。

    这说明,即使是有八路军主力保卫的抗日根据地,也是不安全的。遇到有强大的日伪军进攻,武器弹药贫乏的八路军只能转移,把根据地让给敌人。

    如果用今天的眼光来看,从抗战时期敌伪统治的满城县城到抗日根据地刘家台,直线不过五十来里地的距离。尽管是山路,和平时期一个人步行一天,尽可以走到了。从刘家台乡再到小山村慈家台,也不过十来里山路。今天,刘家台,包括过去一分区三分区平西挺进军占据的许多过去贫瘠的山区,如今都被开放成风景秀丽的旅游度假村,乘车的游人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

    1944年2月,从被鬼子占领的狼牙山区转移到慈家台的一分区司令部,原来的根据地只剩下狭长的一条,临时组成了一个“易满徐抗日联合县”,这就是一分区抗日根据地最困难时候的全部家当。几个月后,处在艰难状态的一分区,奉晋察冀军区的命令,调一个主力团到陕甘宁边区参加保卫延安保卫党中央保卫**的光荣任务。一分区派出主力老一团,由团长邱蔚团政委陈海涵带队,奔赴延安。一分区政委罗元发奉命一起同行。当时的出发地就是慈家台南边的刘家台村。

    三团当时驻慈家台东北一带,奉命对易县方向进行警戒。从三团再往前,接近敌人的石井村地区,是张行忠郑旭煜率领的保满支队。如果从慈家台往北看,当时活动在易县龙华县涞水县涞源县蔚县的广大地区的一分区部队,稍北边是区队长马辉政委黄连秋三十四团改编成的二区队,驻地龙华县南北城司一带。二区队往东是宋学飞张如三带领的二十五团,驻地是易县东娄山一带。二区队以西是大队长唐凯政委龙道权政治主任沈图的抗大二分校一大队。再往西涞源县上庄,二十团。

    杨成武司令员和一分区的几位领导当时已经带领一分区指挥机关转移到易县西边的小兰村。小兰村在易县良岗乡以西,靠近涞源县境。为了给远去的一团送行,杨司令一行人专门赶到慈家台,又从慈家台赶到一团驻地刘家台,为远赴延安的一团送行。

    老一团走后,三团的防区扩大,于是三团团部从满城的坨南地区后撤,前面几个连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了。一团走了,一分区主力还有三团二十五团。这两个团自打成立,就从没有离开一分区的领导体系。以后郭天民领导的冀察军区成立野战军,这两个一分区的主力团组成一个作战旅。半个多世纪过去,这两个团的后身侥幸依然存在,是六十五军一九三师的五七七团和五七八团。

    44年9月以后,杨司令调到冀中军区任司令员,原三团团长肖应棠接任一分区司令员新任一分区政委杨士杰新任一分区副司令兼参谋长马辉新任一分区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龙道全。

    肖应棠走后的三团,团的领导班子改组。新任三团团长郑三生新任三团团政委郑秀煜新任三团团参谋长李长汉新任三团政治处主任洪璞。郑三生原本是郑旭煜的下级。1938年,郑旭煜在黄寿发袁升平邱蔚的手下当营教导员的时候,郑三生还是四连指导员(五连指导员徐信,后来调一分区任警卫连指导员)。39年被陈正湘看中,认为是指挥打仗的好材料,从此不作政工干部改作军事干部。新组建的一分区司令部政治部领导机关离开慈家台,移驻在易县良岗的小兰村一带。一分区指挥机关长时间驻扎在慈家台,是因为当时整风运动的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整风完毕,新组建后的三团移驻在易县坡仓。不久,三团由马辉龙道权带队,与涞源县支队广灵县支队一起组成北上支队,到广灵县蔚县阳原县怀安县活动。这已是后话了。

    再回到1941年1942年易县的小村周庄。一分区司令部从原来的大村南管头,转移到漕河边上的小村周庄,为的是在鬼子大扫荡时转移更加方便快捷。

    比起南管头村来,周庄村子不大,但当年的一分区司令部人数更少。司令部住在这个小村子里富富有余。42年精兵简政,原一分区地委书记王国权调走,杨司令同时兼任一分区地委书记的时候,一分区地委机关也驻在周庄这个小村子里。周庄附近的裴庄,是行署机关的所在地,当年叫“一分区行政专员公署”。当年,因为“政府”的事情最多,一分区下属的各地县区乡村政府的干部来行署办事,汇报请示,裴庄这里永远是乱哄哄的,很少有安静的时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战银坊 第一节 初试锋芒
    从上河沿村分兵迂回水堡乡的那个大队,才进山没走上几里地,都能看到白沟村了,前面的开路小队就踏响了地雷,还是遍布于小路左右两侧石头砬子里的连环雷,一下被炸死炸伤了十来个人鬼子。

    这个大队有探雷器,排雷兵打头去排雷,雷倒是没弄出几个来,冷枪的从山梁上,石缝间时不时就射下来,这边一排枪打过去,机枪扫上几个点射吧,除了打的石头直冒烟以外,也没瞧见个人影子!

    前进了五百多米,排雷兵还伤了好几个,并且那对金属地雷有极高灵敏度的探雷器,对石头蛋子的地雷没啥作用!排完雷的区域里,步兵队一过去,轰轰轰地又响了好几颗地雷。

    在这一代阻击鬼子步兵大队的是主要活动区域在白云山一带的灵涞游击大队,这个大队全部都是由水堡红石塄本地的农民组成的,在杨棒子头回拿下走马驿的时候,这个游击大队的前身,就已经在白云山周边和鬼子战斗两年多了!

    这一带的民风比较剽悍,属于那种有一个人站房顶上一招呼打架了!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的村落宗族式群殴模式,鬼子还没进中国之前,这块地上的老百姓就和各种军阀土匪啥的对抗了很多年了。

    还记得灵满专区成立大会上,和杨棒子扎刺的那伙子人不?那就是水堡乡的,和杨棒子一过了手,被弄服了以后。别说,水堡乡这周边的几十个村子,那都是最让杨棒子放心的,只要一成立了由分区和行署任命的游击大队,剩下的事你都不用管,鬼子甭想在这边舒舒服服地进山来扫荡!

    杨棒子下令特训营从独峪走上寨,插到马头关上泉那的时候,是判断鬼子已经从桃花洞下来,大致的行程是走到这,那么特训营的任务就是在水堡西边建立起阻击阵地。不让鬼子南下。

    可没承想。特训营在樊大胆的带领下,急行军过来的时候,别说鬼子了,连个伪军也没瞅见。一问当地的民兵。说鬼子还在十几里地以外呢!还在和地雷阵较劲呢!

    等特训营把阵地都弄好了。杨棒子带的几个连的部队也到了,一营的那个连也被带到这里时,鬼子的222联队刚刚才到了红石塄!一天才走了不到二十里地路!

    那台从灵丘调来的新式扫雷车。也被弄的瘫痪了,维修的工兵们这会正围着那大铁家伙修呢!

    这所谓的新式扫雷车其实就是加固和加厚了的卡车,在车头的位置那焊上铁架子,装上铁质的碾子,就像压路机一样,去碾压地面,引爆压发式的地雷。一开始确实引爆了十来颗地雷,开出了两米来宽的公路来,这才算从上河沿村到了红石塄。

    但是从红石塄一出来,这新式的滚石扫雷车不起啥作用了,几十米的路面上一颗雷也没扫出来!走着走着,扫雷车身下还冒起了黑烟,被突然的爆炸崩的左摇右晃的!原来土八路们把压发式的绊雷之类的,改成了用线香控制的延时雷了,专门算好了等扫雷车过来时,那线香正好引爆地雷的!

    一炸还是环式的地雷阵!周围一圈大大小小的石头雷炸响了!整台扫雷车被一连串的爆炸笼罩在了黑烟和尘土里,都看不见车影了!

    等到硝烟散尽了,后面的鬼子冲过去一瞧,车里的司机和副驾驶没死不过都脱了一层皮,被爆炸炸碎的车窗碎片弄的满身满脸的都是血道子。扫雷车的四个轮胎瘪了三个,车底虽然用铁板加固做了保护,也被炸的变了形,卡住了传动轴。

    第222联队出发前确实进行了无数次的演练,包括遇到八路的游击队该怎么对付,遇到正规军的八路阻击该怎么对付,沙盘上都演练了许多次了,唯独没有事先演练这遇到地雷阵该怎么办!

    有人该问了,说这土八路哪来的那么多地雷啊,还漫山遍野的都是,按照鬼子在公路和河滩上都不能通行的密度来说,咋的也有几万颗吧,光炸药和火药都得万把斤啊!

    其实啊,中国的老百姓一旦那斗志起来了,聪明才智是任何一个国家民族的人都比不了的!就说从桃花洞到红石塄的二十公里路上,那几万颗地雷实际上是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的。平时假地雷,也就是圆滚滚的石头蛋子,选好了位置,民兵就和上班一样,今天埋几颗,明天埋几颗,当然不是乱埋的,是有规划的选好了区域埋的。

    真家伙能炸的地雷那都是有了敌情才临时在预先标好的埋设地点上,埋下后挂上弦的,那些假地雷都是给这些真地雷打掩护的,算下来一路埋下的真地雷占到全部地雷总数也就二十分之一吧。

    这就很不简单了,几百名游击队和民兵,一千多老乡,就用这些地雷把整支的日军联队阻挡了将近两天的时间只不过才前进了二十公里,刚刚到了根据地的边缘。

    而被迟阻了近两天时间的鬼子们是绝对没有想到会被小小的石头地雷迷糊的进展这么缓慢!

    鬼子们还在想办法怎么把扫雷车修好呢,杨棒子已经把陆续赶来的部队集结好了,从水堡乡向北插入到白沟村东边的山谷里,瞄好了这支穿插的鬼子大队了。

    此时被游击队和地雷折磨了一天的鬼子们,在一个老百姓都没有的小山村里又遇到了麻烦,唯一的水井里填满了石头,还用沙土填死了缝隙。一共十几间院子,除了空空如也的石板房,啥也没有!

    五年多了,再笨的人都学会啥叫坚壁清野了,留下一根柴火那都不行!

    鬼子们只能喝几口自己水壶里的冷水,吃点干粮啥的赶紧睡觉吧,可刚躺下,东边的山地上就响枪响炮了!这一准是八路来了啊!抄家伙打吧!黑灯瞎火的往哪打啊?管他呢,乱打一气子就行!

    东边这没动静了吧,能躺下睡会了吧,没十分钟呢,北面又响枪响炮了!这次的动静还比刚才大!照明弹打上了天,还真就看见冒着烟的大炮口了!这下鬼子的大队长一声令下,步兵炮三发急速射就打过去了,一百多的鬼子还冲出了村口往北面的山坡上进攻!

    也冲上去了,可人影也没一个,那冒着白烟的是用木头刷上油漆做的假炮筒子!中空的木头里是沤烟用的艾草!

    回去吧,还是村里安全,这个中队的鬼子们溜溜达达地就开始下山了,可才走到一半呢,背后又响起枪炮声了!这次可不是铁皮桶里的鞭炮和木头大炮了!那嗖嗖的子弹头和甩过来的炮弹头可是真家伙啊!

    措不及防的鬼子们被一下子打倒了十多个!其余的也不抱怨了也不犯困了,叽里咕噜地满地找掩护啊,这回是真八路来了,你听那机枪声,那小炮声,嗵嗵的!

    村里的鬼子大队长也看到北面山坡上的部队被袭击了,马上下令炮兵支援,让这个遇袭的中队组织进攻,往上攻!

    又是开枪又是打炮的,折腾了十来分钟的火力准备,趴在地上猫在石头后面的鬼子呼啦啦地气了身,又开始往山头上爬了!几十米一跃进,火力掩护后再次交替跃进,二十分钟后,别说攻上山头了!

    四下里一看,除了地上几处才挖的掩体外,连个子弹壳都没有!八路敢情用机枪和小炮打了几下后,在鬼子的火力覆盖还没到来时,早撤走了!

    这下好,大队长下令了,你这个中队就待在北山上吧,给村里的部队做个侧翼掩护。这伙子鬼子气的啊,山头上风大的,没处躲没处藏的,别看春暖花开了,山里一到夜里那是又冷风刺骨啊!

    冷点挤挤就好了,闭上眼休息会吧,可才闭上眼,耳朵眼里又灌进来枪炮声了!这次还真不是北山这个中队被袭,而是东山上又打下来炮弹了!直接落在了村子里,在一处圈着驮辎重骡马的院子里炸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战银坊 第二节 夜袭白沟
    三颗迫击炮弹准确地落在了辎重队的院子里,十多匹骡马当场就被炸死炸伤,还有几个辎重兵和马夫也被炸残了。

    鬼子的炮兵倒是反应挺快的,几分钟后第一批压制炮火就像东山上覆盖了过去,几十颗炮弹飞过去,瞬间在夜幕笼罩下的东山岗就变成了火海!土石烟尘的弥漫了好半天才随风飘散了。

    又派上一个中队往东山上攻了过去,半小时后传下来消息了,东山梁上除了几十个弹坑以外,鬼影子也没有一个,据称再向东的山沟一带好像有人影晃动,问大队长追还是不追?

    这个大队长叫藤川,也算是在中国战场的老兵了,比较老奸巨猾,判断这是八路的骚扰战术,一定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设有埋伏,等着皇军追过去呢,所以藤川大队长下令不准追击,东山的这个中队就地设防!

    向联队部汇报了情况,远在二十里山路隔着两道大山的联队部的回电是认为不过是土八路的袭扰,让藤川大队不必惊慌,因为据他们得到的情报,八路军在这一带没有主路部队,都是些地方的游击队。

    尽管藤川又详细地说遭到了炮弹的袭击,并且在东面和北面都发现了正规八路的影子,但联队部还是安慰他不必大惊小怪的,加强警戒就可以了,天亮后联队本部将向水堡攻击前进,藤川大队争取尽早过来汇合,这样水堡乡的防御就交给藤川大队,让他们休整两天。

    藤井只好又向南派出了一个小队。占领了南山上的制高点。同时给原先断后的一个小队又加强了人手。这样四面都有了防备的兵力,驻守村庄的大队部和辎重等就稍能安心些了。

    别说这么一布置,还真就消停了,前半夜闹哄哄的八路们偃旗息鼓了,和来的时候悄无声息一样,消失的也是踪影皆无的!

    不管是山岭上的日军们抱着枪挤在一起哆哆嗦嗦地半睡半醒着,还是村子里的鬼子们睡的还挺香的,都没有觉察到危险只不过是暂时离去了。现在才慢慢地靠近了!

    刚才北面和东面对鬼子的袭扰,是杨棒子安排的,用放鞭炮和木头筒子糊弄的鬼子在村里的炮兵开了炮,这下杨棒子带着炮连的几名炮手呢利用鬼子炮兵射击时的光亮,测算好了射击距离。

    带来的三门迫击炮都不用先打一发调整射击诸元,就命中了鬼子的辎重队的院子,就打一发炮弹后,三门炮马上就向南转移了。

    杨棒子等来南山布防的鬼子快爬上来时,才带着人往西边山沟里去了,同时在北面东面刚才袭扰鬼子的部队也陆续按照事先的计划集结到了西面的山沟里。

    计划是由灵涞游击大队在北东南三面在地方老百姓和民兵的配合下。封锁住驻扎在白沟村的鬼子的外围。特训营警卫连炮连等部集中在白沟村西的山沟里,后半夜三点对白沟村发起攻击!

    在西面正对着村子的一道小土梁上防守的是鬼子的一个加强小队。有四十来人,一半睡觉呢,一半围着篝火守值,防御阵地是在土梁上临时开挖的半人多高的简易战壕,用山上的石头简单地搭了掩体。

    从这道土梁子穿过去,另一个上面有十几处院子的塬台上就是白沟村,直线距离大约三百米左右。要想攻击到白沟村,这道土梁是必经之地,要想绕过去只能从南北两边的山地过去,那边现在都有鬼子驻防了。

    杨棒子的部署是这样的,特训营一连的摸到南土梁下,三点一到,发起突然袭击,拿出平时训练的那点本事来,一个连一百六十多人对小鬼子的四十多人,杨棒子可说了,最多给你们五分钟解决战斗的时间!

    在特训营一连攻上西山梁的同时,其他各部都开始向前运动,其中炮连的位置是西山梁,在一连解决战斗后,马上向白沟村急速射,按照标好的位置和射击诸元,专打鬼子的大队部辎重队和炮兵阵地!

    在炮连急速射的同时,特训营的二三四连用最快的速度向白沟村发起总攻击!警卫连随杨棒子机动,做预备队。

    鬼子这个大队总数在八百多人,并不是标准配置的日军大队,标准的日军甲种师团里的大队有1100人!这个藤川大队是被调走了一个中队的普通三步兵中队配置。

    其中三个中队五百多人是主力步兵大队,一个机炮中队和一个辎重队合起来有三百多人,这算是辅助部队,在去掉重机枪和步兵炮后也能当步兵用,不过战斗力就大打折扣了,大队部还有三十人,这基本就不是战斗部队了。

    头半夜的袭扰后,藤川大队长往东面和北面的山地上各派出了一个中队,又向南面的高峰上派了个一个携带着重机枪的加强小队,同时给西山梁的这个小队也派来了一挺重机枪。

    这样在白沟村里除了他的大队部就剩下半个中队的步兵和辎重机炮队四百人左右,而杨棒子是想集中特训营和警卫连炮连等这些近千人的兵力,一举利用夜色突进村子去,近距离地和鬼子缠斗在一起,他们的大炮和机枪就失去作用了!

    特训营的战士们这几个月来,天天是粮食管够的吃,隔三差五的还有肉或者是罐头的加餐,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吃饭睡觉,那小身子骨一个个地都补的硬朗朗的,都明白领导把自己弄进这特训营,猫在山沟子里与世隔绝的苦练,就是为了将来和小鬼子面对面的时候,能出彩呢!

    所以这帮子战士们再苦再累也不叫唤,大多数人还给自己加料,规定五公里越野跑负重十五公斤,不行!再加五公斤!腿上绑两个自制的大沙袋!

    射击训练时,一般的八路军战士从参军到第一次的实战,基本都没有经过实弹射击训练过,都是练瞄准和射击动作,因为子弹太珍贵了,浪费在训练上吃不消。

    而特训营,杨棒子可是大手一挥,从十一分区的军用物资储备中拨了一万发子弹,供于实弹射击训练,虽然平均到每个人头上就十来发,这就很不错了!选拔来的都是老兵,知道子弹来的不容易,真到实弹射击时,那都是瞄了又瞄,趴半天找感觉的,你看那射击训练的成绩,个个一百米上都是九环十环的。

    特殊对待确实管用,八路军和鬼子相比,长期处于下风的体能等方面的差距,在杨棒子用物资供应敞开的办法下,很快就弥补上了,要搁平时,五十里山路得走个多半天吧,你看特训营,从接到命令到赶到命令中的集结地,七十里山里跋山涉水的,还得带着全套的武器装备,不到四个小时就到了!

    而他们平时训练的潜伏等技能这会就用上了吧,身上带着伪装一连人都快摸到鬼子的阵地跟前了,在篝火堆旁烤火的小鬼子眉眼都能看清了,在土梁子上来回溜达的哨兵嘴里哼的小调都听的真真的!

    三点钟一到,一连长手里的驳壳枪一扬手就把土梁上溜达的那个哨兵打的翻下了山坡,枪声还没落呢,一百多颗手榴弹就和冰雹一样飞上了土梁子顶,特训营装备的手榴弹还不是大量供应的那种马尾手榴弹或者是边区造的木柄手榴弹,是杨棒子找军区供应部淘换来的阎锡山的兵工厂出的木柄手榴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战银坊 第三节 机枪对冲
    阎锡山开的厂子造的手榴弹这起码是正规厂家出的标准军工产品,品质有保证的,说炸几十块碎片绝对不可能像边区造一样,一炸两半吓人用行,这一百多颗手榴弹飞上去,那炸出的预制破片基本就把土梁子上织出了一张死亡大网!

    等距离土梁顶就几十米距离的一连战士们冲上去的时候,发现连枪都不用开了,土梁子上的简易工事对这么多的手榴弹基本起不到啥作用,四十多鬼子能拼到一起的都没几个,基本都是血肉模糊烂唧唧的一堆了!

    杨棒子在后面看的清楚,命令炮连上,这帮小伙子刚才就没打过瘾,得了命令,跑的比步兵都快,三下两下的抱着炮筒子就上了土梁,按照早就在脑子里记得滚瓜烂熟的射击诸元调好了炮,三发急速射,九颗炮弹前后脚地就飞向了白沟村!

    西面土梁子上的爆炸声连成了片,把白沟村里的鬼子们确实是惊醒了,纷纷从屋里和帐篷里钻出来看情况互相问呢,藤川大队长也才合眼眯了一小会,也被爆炸声弄醒了,走到院子里往西边张望呢。

    听着像是八路军的手榴弹爆炸,但奇怪的是只有零星的几声枪响,并没有预期的枪声大作的情况出现,就连藤井认为该打响的重机枪也没有动静传过来。倒是空气中有咝咝地些微的声响传进了藤川的耳朵眼里,这老鬼子心里一惊,意识到不好,马上就趴下了!

    “轰!轰轰轰!”也听不清是几声了。反正地面被炮弹的爆炸震得直颤悠。藤川这下明白了。这是八路要发起攻击了!急急忙忙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往街上跑,他刚出了院门,一颗炮弹再次飞来,正打在他刚才休息的屋子顶上,呼呼啦啦地整座屋顶都塌了下去!

    得!大队部一半人被捂在坍塌的屋子里了!藤川也顾不上屋里的人了,在街上就地就开始指挥士兵们组织反击!步兵队的往西开,去村外占据有利地形准备阻击。机炮连的马上调转炮口向西边攻击,重机枪一律在白天选好的屋顶等地架好!

    辎重队的也拿起枪占据院落啥的,准备要抵抗八路的进攻了。这边鬼子乱哄哄的部署呢,杨棒子的特训练三个连呈品字形都已经冲到了村外了!藤川大队那留在村里的半拉中队才出村子还没来得及沿着山坡构起防御线呢,冲上来的八路和他们就面对面了!

    要说鬼子的野战部队的确是不容小觑的,士兵虽然已经不像37年那批老兵们属于一流的了,但是日本的战争军事机器成规模的像造产品一样生产出来的士兵,依然都是职业军人,而职业军人和业余客串打酱油的最大的区别就是看到对手和听见枪响的时候,不是转身逃走。而是挺身而上的!

    八十多名日军步兵,一看到八路在夜色中离着村外的警戒线也就几十米了。八路的机枪也在不停地封锁着山坡上的村口,带队的中队长拔出军刀,直接就下令不守工事,全体冲下去!

    守备村口的任务就交给辎重兵和机炮队的,作为野战步兵,这个中队长认为不能让八路冲进村子里去攻击大队部才是他们的职责!

    担任正面突击村口任务的是特训营的二连,由营长樊大胆亲自带领,他提着一挺捷克造在攻击线的最前面,刚才他们在西山梁丝毫都没有停留,直奔村口来的,就是想抢在鬼子还没有从慌乱中重新组队前,打鬼子个措手不及的。

    三连去了左侧也就是北面,遮断北山同村庄的联系,顺带迂回包抄在村北的鬼子炮兵阵地。四连的攻击位置是南侧,他们是配合二连攻击村口的,南侧的坡地较陡峭,鬼子不一定在那里有较多的兵力打阻击。

    二连的火力配置也是够猛的,全连八挺机枪,现在都在第一线,每名机枪手的身后除了副射手还有一名战士,一旦正副机枪手阵亡,这名战士就得接过机枪来接着打冲锋!

    二十四名投弹成绩最好的战士在机枪手后面,他们的任务是只要是跑到了70米范围内,就得保证每人身上的十颗手榴弹把鬼子的村口阵地给覆盖了!

    说得形象点,特训营的冲锋和其他普通连队冲锋还不太一样,别的部队组织这种攻击时,是全连排成三条线,第一线是散兵线,由两到三人做配合,第二线等于是一个班的负责一条进攻线,而第三线就是一个排是一个扇形的攻击区域。

    这样的进攻有层次,互相能照顾,不会出现整条进攻线因某一点伤亡太大而丧失进攻力量。

    再看特训营,八挺机枪就是八个小组,全连四个排,一个排两挺,等于这两挺机枪在一个排的进攻队形的最前面,在机枪身后才是投弹手和其他步兵等等,三名机枪手,三名投弹手,十六到二十名的步兵,这就是一个小型的攻击集群。

    这八个攻击集群像八个三角形一样,排开在进攻地域里,机枪保持火力优势压制防守方的火力,投弹兵用手榴弹掩护机枪手,后面的步兵跟进前冲,而且每两个三角形进攻集群互相配合,交替上行。

    这都是平时演练了无数次的进攻套路,是从鬼子和**学的德国人的套路里演化出来的,今天头一次实验下。何况在他们的身后还有炮连和重机枪的火力支援,这种火力密度和进攻方式在八路军中还是头一次!

    对不对路那得看效果怎么样!当冲到村口来布防的鬼子发现特训营的时候,双方距离是一百多米,敌我中间是呈三十多度左右的坡地,属于土石混杂的土丘子,没有明显的可利用的石块啥的,基本就是平整的漫坡地。

    鬼子在村口担任警戒和布哨的几名士兵都被西山梁上的迫击炮和重机枪早就打死了,村里出来的八十多名鬼子和仰头进攻的八路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现对方的,枪也几乎是同时开火的,这时候效果就出来了!

    三角形布阵的最大好处就是最前面的受弹面小,但是八挺机枪同时开火的威力要比鬼子的步枪火力强的多!行进中的射击即使稳定性不好,但是连续开火保持的火力压制密度瞬间就把坡上的鬼子和打蒙了!

    等到那中队长意识到这次进攻的八路和以往的不同时,坡下的八路投弹手就到了他们能发挥作用的位置了,当机枪不停地扫射着,手榴弹接二连三地飞上来,步枪的子弹也和泼水一样打上来时,鬼子再想就地组织防守已经晚了!

    所以那名鬼子的中队长才下令冲下去,企图用这种自杀式的冲锋来迟阻下八路的进攻速度,给村子里的大队部布防赢得时间!

    小鬼子的两名机枪手也打疯了,抱起机枪一边往山下冲,一边搂着火,和这两名机枪手对着射击的八路的射手,也抱着机枪停都不停的往上冲着搂着火!

    双方的这四名机枪手几乎都是同时倒下的!但是鬼子的机枪手死了没人接替他,因为他的副射手没在身边,而八路的副射手和另一名替补的射手就在正射手的身边,马上捡起机枪来照样不间断的射击!

    就这一点鬼子就吃了大亏了!五十米的对冲距离上,一半的鬼子倒在了机枪的扫射下!剩下的不少还被手榴弹和步枪打死在山坡上,能冲到八路面前的所剩无几!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之陈正湘与杨成武1
    我所讲述的故事的来源,基本上来自老同志的口述历史,所以这其中有些内容是不能讲的。比如老同志特别是领导同志私生活中不好的地方,老同志特别是领导同志个人品质的地方,老同志特别是领导同志之间的关系,都是不宜讲出来的。

    我不讲,不代表那些有身份的老同志特别是领导同志不能讲。作为当事人见证人,他们有权讲出自己的目击事实和看法。引用他们的原话而不是我的议论,完整的体现出那一年代的历史原貌。

    最后,民间修史,不同于官方修史,绝不说“亲密战友”“革命友谊”之类的假话套话违心话。历史的原貌是什么样子,就应该实事求是的展现在人们面前。不加人为的美化和修饰。这是与在某些领域内盛行的“党文化”截然不同的。

    1945年9月9日,一年前到延安的陈正湘和郑维山李天换搭伴,跟随在延安参加七大的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搭乘飞机在山西降落,回到了晋察冀。经灵丘县来到了也就是当时成为晋察冀军区司令部所在地涞源县城。此时的张家口刚被冀察部队解放,晋察冀军区司令部正准备向张家口迁徙过去。

    几个月前,1945年5月12日至17日,冀察军区以六个主力团及地方武装进行了察南战役,围攻涞源县城的部队有二十五团三个连,四十五团二个连及涞源支队。这支混合而成的部队比起杨成武1940年9月进攻涞源县城的一团的实力可差远了。但此时守城的日伪军已丧失斗志。选择了弃城逃走。这座县城刚不战而被解放。

    一年半前的1944年3月。陈正湘从晋察冀奔赴延安,这一段从河北经山西到陕北的路途,他们走了五十多天。在山西过铁路时,陈正湘意外单身一人与敌铁路上的装甲车相遇,面对着指向他的机枪和几个伪军,他非常冷静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装甲车慢慢走开。他穿的是日军的皮大衣戴的是日军的皮帽,从后面看不出破绽。装甲车上的鬼子向他喊话。他只是挥起手臂摆了一下,毫发无伤的慢慢走远,脱离险境。他的沉着冷静再一次救了他的命。

    在涞源城,军区分配工作,陈正湘本意是想到冀察军区工作,因为冀察军区所辖的一分区十一分区,他工作过多年,熟悉那里的情况。但最终分配他去了冀晋军区。

    1945年9月15日到达宣化,蒙老部下晨光招待,晚间宿于晨光任司令员的卫戍司令部。16日到张家口。当年叫“张垣”。17日的日记中写到:“早饭后我到中央医院会晤卢星文同志并参观该院设备。该院原为日本所建,现有医职员等均为日本人所培养。”

    1946年6-7月间。国共内战全面打响。晋察冀军区成立了三个野战军纵队,冀察军区组成的二纵冀中军区组成的三纵冀晋军区组成的四纵,每个纵队都是三个旅。分别由郭天民杨成武陈正湘任司令员。三个司令员中,两个都是从一分区出来的。另一虽然不是,但纵队的主力却是一分区部队。这三个野战军纵队中,三纵的力量最弱。因为冀中部队的老主力底子在1942年底被吕正操带到了晋绥军区,眼下这支冀中部队都是从地方部队中新组成的。战斗经验不足,还没有形成主力部队所具有的强悍战斗力。

    于是,三纵司令员杨成武就打上了邻居四纵的主意(二纵他惹不起郭天民,郭司令不买他的账)。当时他向老部下陈正湘商量:与陈正湘交换一个旅,用三纵一个新兵旅,去换四纵一个老兵旅。陈正湘好人好脾气,抹不开老领导杨成武开口,于是同意了。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陈正湘一个旅到了三纵,三纵的一个旅却不过来,当初的信用和约定都没有了。而晋察冀军区此时下达作战命令,却不管你是否缺少一个旅,全都是按一个纵队的部队来下达作战任务。

    陈正湘交涉不成,心怀芥蒂,但又无可奈何。“陈还是从团结的愿望出发,也就算了(王平回忆陈正湘)。”直到晋察冀军区撤退出张家口,聂荣臻将原张家口教导旅(旅长李湘旅政委张明河)给了陈正湘,才算是补足了这个旅的亏空。

    问题是,这段历史是客观发生的,是真实的历史场景而不是人为编造出来的虚构的历史。你陈正湘不在乎,可旁观者有在乎的,他们也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老红军干部。于是,在陈正湘去世之后,他们留下了这些文字。

    罗文坊是红军政治保卫局干部出身,1939年,他担任冀中军区锄奸部部长期间,冀中的肃反扩大化与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他的回忆还是具有历史价值的。1937年11月,晋察冀军区派邓华陈正湘到一分区工作,随同去的干部中,罗文坊是其中的一个。罗文坊回忆:当时独立团的二营在紫荆关,营长肖思明。陈正湘一到一分区,就露了一手,他只用了两个连,就打下了易县县城。当时朱遵斌在涞源县当县长,邓华吩咐,立即通知朱遵斌,派牲口到易县来拉战利品。

    王平回忆:“正湘同志非常正直,他对不良的作风是看不惯的。在会上,在聂老总处,别人不敢讲,正湘同志敢讲,所以也得罪过人。有些人那是老虎屁股呀,可他敢摸。”“正湘同志……从不夸耀自己,比如黄土岭战斗中,……战场上是由正湘同志指挥的。”“他亲自指挥炮兵击毙日寇阿部规秀中将,那可是在抗战中我八路军打死日军级别最高的将领,但他从没有因此张扬过。可是有的人却把功劳归在自己的身上。事实就是事实嘛,这么搞有什么意思?”

    罗元发回忆说:“可以说,抗战时期一分区所打的重要战斗,差不多都是正湘同志率一团打的。”

    孙毅回忆:“聂老总对老陈的印象很好。打死日寇中将阿部规秀,那就是老陈亲自指挥打的,并不是别的什么人指挥打的。”

    傅崇碧回忆说:“就我所亲身经历而言,晋察冀军区在解放战争中,四纵打的硬仗最多。一次,军区调四纵的主力去加强兄弟部队,正湘同志毫无怨言,无保留地去办。”

    马辉回忆说:“陈司令指挥的战斗,没有打不赢的。他组织战斗战役非常细,考虑事情相当周密,所以打一仗胜一仗。”马辉特别强调:“他为人忠厚,非常正直,处理事情没有私心,不分亲疏,一视同仁,秉公而断,他的人品是没有挑的。”

    后来的河北省军区副司令王茂全(今天还活着)说:“抗战初期,一分区打开局面,解放了那么多城镇乡村,其主要功劳,应该说是陈正湘的。”

    讲了以上这么多,不知道读者们明白了没有?当时的整个晋察冀军区私下里有个议论,说一分区的天下,是陈正湘打下来的。尤其黄土岭一战之后,这样的议论更加强烈,说杨成武贪了陈正湘的功劳。王平上将的话集中代表了这样的意见。这样的议论,杨成武不可能不知道,陈正湘也不可能不知道,聂荣臻更不可能不知道。

    官方记载下的历史,能留下这些真实的史料吗?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公道自在人心。”什么时候允许人们说出心里话,那时候就看见了真正的历史。

    所以,执春秋之笔,讲真话,说着容易,做起来难。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战银坊 第四节 东挡西杀
    火力和队形决定了这场一百米距离上的对冲战的结果,虽然鬼子是居高临下的冲锋,但是在八挺轻机枪开路的八个三角形的八路军队形前,遭到了从机枪到手榴弹还有步枪的有层次有梯次的火力覆盖,可以说五十米到七十米的这段距离上,每一平方米的空间都承受着几十颗子弹和手榴弹预制破片的穿梭。

    比较幸运的四五个鬼子,包括那名中队长,跌跌撞撞地冲下来了,却发现自己要面对的是至少四把雪亮的刺刀和大砍刀,这是三角形队列中在机枪手们身后的第三排格斗手,专门在有鬼子冲过来时,挺前去拼刺的。

    这些日本鬼子一直认为自己武器装备精良,弹药充足,对付八路军和游击队那是绰绰有余的,从来都是他们撵着八路跑的,实在是没有想到今天夜幕中突然出现的这些八路,火力竟然这么猛!

    实际上杨棒子早在几年前就发现了日军对火力的依赖了,这一点似乎是所有的正规军,包括**在和红军作战时也存在这样的心理,认为武器装备精良,弹药物资供给充足,这就是取胜对手的首要法宝。

    日军对于火力控制的重视程度还要超过**的,长期起来进行的扫荡和清剿,针对八路军从来都是用火力压制,反复的炮火轰击后,才派出步兵去执行最后的夺占阵地的任务,这种方式屡次失败,但小鬼子就是不长记性!他们始终顽固地认为放上几炮八路就得跑呢。

    今天晚上杨棒子就来个逗耗子的玩法,先是用游击队和小部队在两个方向上反复地袭扰村庄里的鬼子。直到把鬼子逗弄的急眼了。分兵出来占据山头这才算完。

    对村子发动攻击时。快速的行进中就把火力体系配置好了,出来阻击他们的鬼子还想靠步兵的冲击力和武器的近距离的压制,把八路反击下去呢,结果自己在几倍于他们的火力压制下全军覆没了!

    在村子里忙着部署防御的藤川大队长听见村西头山坡那传来的枪声和喊杀声,这么近的距离下这么密集的枪炮声,藤川也是头回听见,他判断按照这种火力程度,八路至少是来了一个主力团以上啊!

    同时从北面和南面也传来了急促的枪声。从枪声来判断应该是八路三面来攻击村庄,和从北山和南山下来救援的部队交火了。

    看样子八路这是想一举拿下驻扎在村子里的大队部,藤川大队长快速的在脑子里分析了下形势,几秒钟后下令,大队部和辎重队马上向东山转移,因为目前就那里还没有交战的情况,八路应该没对那边攻击。

    机炮中队和辎重队各留下一个小队据守院落抵挡来攻的八路,其他人员带上物资和步兵炮和重机枪,马上往东山转移!

    同时还下令北山的那个中队也向村子的东边靠拢,侧翼掩护转移行动。南山的那个小队不要再向村子来了,沿着山脊往东山去。

    此时。村口那里已经打的热火朝天的了,守在村子西口的少量日军正在利用房屋等做掩护,阻击着冲进村子来的八路军。

    日军单兵或者几个人的这种据守村落房屋的阵地阻击战,那还是打得有板有眼的,高低方向射界搭配,火力左右配置,三到五处火力点的交叉,也都是长期实战演练出来的,一上手自然就占好位了。

    就这二十多个鬼子守着的四处火力点,可比刚才在山坡上对冲的那半个中队威胁大多了,仅凭这不到一个小队的拼死掩护,大队部和辎重机炮等才算是从东边突了出去,被东山下来的部队接上了山,但是大部分的辎重和弹药都被丢掉了,正常这个,逃命时还能从容不迫的带上全部东西的,不是没心没肺的就是底气十足的。

    村子里的院落争夺战还没有结束,鬼子在北山和南山的部队都撤到了东山上,杨棒子也没有想到这鬼子跑的这么快,他原以为小鬼子会死守村子,让周围山下的部队下来救的,这样自己安排在两翼的部队正好可以给下撤的鬼子截击下,用猛烈的火力把鬼子大量杀伤在行进中,使整个鬼子大队陷入被分割包围的态势,混战中,利用天黑争取拿下这伙鬼子。

    但是没有想到鬼子从八路的火力密度上判断是遭到了大部队的围攻,脚底板一抹油直接跑山上去了,村子里还留下了七八十名拼死抵抗的鬼子挡着过不去,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伙的鬼子逃上了山。

    战斗就是这样,预想的多么好,事先的图上作业弄得多么完美,都赶不上临时出现的变化,现在问题又摆在了杨棒子的眼前,是收拾完村子里的鬼子后围攻东山呢,还是就此打住呢,再过一个来小时天就大亮了,何况鬼子的联队离此也不远。

    还没想好怎么样呢,村子里的战斗还在继续,杨棒子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不是把派驻银坊镇的一营抽调出三个连也来水堡乡这边参战了吗,一营的部队在青龙沟到水堡一线作为预备队和阻挡日军联队南下走马驿的作用,没来白沟这边参加战斗。

    就在杨棒子的部队突袭白沟村的鬼子大队部的时候,在东边的银坊镇,鬼子也来了同样的一手!

    一分区不是集中了三个团在良岗等地阻击日军第224联队呢吗,打的还不错,一天下来就打死打伤日军和伪军四百多人,目前敌我对峙在良岗一线,一分区还计分兵去紫荆关东南的日军据点,从224联队的侧后去攻击他的补给线。

    可就是这个224联队,见正面沿着公路线的攻击受挫后,派出了一个大队进入到西边的山地里,想从侧面迂回到良岗西南侧后去,两面夹攻防守良岗等地的八路一分区部队。

    可没想到天黑进的山,在大山里转了一天一夜迷了路,竟然顺着南北向的山沟子走到银坊镇的西北山沟里了。

    黄昏时这股鬼子从山沟里一出来,还以为山谷里的这个镇子是良岗呢,比对了半天地图和呼叫了联队后,才搞清楚竟然向南多走了将近上百里地路,跑到八路的一分区和十一分区的交界地来了!

    鬼子本来这两个联队的任务就是像一把剪子的两个尖一样,从东西插入到一分区和十一分区的腹地,纵向和横向联合攻击后,彻底摧毁一分区西部山地的根据地,从而配合从东边和北面围攻狼牙山一分区机关的计划。

    所以不管是良岗还是银坊都是鬼子攻击的目标,224联队的这个走迷了路的大队天黑后就向银坊发起了三面进攻!防守银坊的除了一营的一个连,还有游击队和民兵,刚好还有往良岗给一分区送粮食回来的支前队,一共有五百多人。

    战斗最先是发生在银坊镇西北角的山梁上,是当地的民兵发现山沟里冒出了大队大队的鬼子的,开枪示警后,几名民兵抵抗了十来分钟,就被炮火撕成了碎片,都牺牲了。

    但他们的牺牲是绝对值得的,就这十来分钟,一营四连就集合好了前出到镇北的鬼子据点废墟那,在那里建好了阻击阵地,镇子里的民兵和支前队也帮着老乡们向南转移,同时还派出了报信的去川口告急!

    就在杨棒子他们对藤川大队总攻击的时候,银坊镇外的攻防战也打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鬼子们在炮火的支援下,向镇北的土岗子上的八路的阵地发起了五次进攻!

    当初这里是日军的据点和炮楼子,在银坊镇被解放后,就全部拆毁了,只留下遍地的夯土堆和碎石头,一营四连的战士们就利用这些残土断壁的简易掩体,和鬼子们整整厮杀了一个多小时。

    一营的四个连,都是全团最好的连队,别忘了一营那是杨棒子手里再没有特训营之前,最拿的出手的部队,四连齐装满员一百七十人,轻机枪六挺,枪支弹药都是足量配备的,虽然不少战斗骨干被抽调去了特训营,可全连的战斗力一点都没受影响!

    连日军都惊叹现在的八路是越来越难打了,炮火都把这个土丘子像犁地一样的犁了多少遍了,可只要步兵一进攻,在那些碎石瓦砾土堆中,又冒出了朵朵的枪花!那些衣服被扯烂,满身都是黄土的八路军战士,端着刺刀冲下来的时候,那决死的气势连小鬼子都自叹弗如!

    第五次进攻被打退后,重伤的连长和指导员商量,估计镇子里的老乡们都撤的差不多了,咱们这连队也死伤过半了,在土丘子上挨小鬼子的炮轰吃亏,不如撤进镇子去打巷战,那样小鬼子的大炮就没啥用处了。

    此时日军也在调整部署,士兵们在做短暂的休息,准备下一次的攻击,趁着这档口,据守土丘子的四连带着伤员和牺牲的战友们,悄悄地撤进了银坊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动如脱兔 第一节 虚晃一枪
    第224联队的这个大队,稍事休整后再次对土丘子上的废墟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这次鬼子一改正面进攻了,而是用炮火压制土丘子,两个小队从侧面迂回上去,折腾了半天才发现八路早撤走了!

    鬼子的大队长移到土丘子上,把大队部也设在了这里,从地形看,除了周边的山地,这个土丘子可算是离着镇子最近的制高点了,由于此前这里修建过炮楼和据点,所以土丘子顶还满平整的,稍作整理就把炮兵阵地也设在这里了。

    从望远镜看整个镇子,黑黢黢地死气沉沉鸦雀无声的,这个大队长生性多疑,刚才镇外的八路抵抗的那么激烈,突然就撤走的无影无踪的,他判断这一定是个圈套!下令步兵暂时不要进镇子,用步兵炮轰一轰再说。

    偷袭银坊镇的鬼子是决定天黑时不进镇子里,就在镇外抢修工事,准备在这里截断八路从此地往良岗之间的联系,固守等待西边和北边的部队。

    这时在西边八十里地外的白沟村里,鬼子据守的四个院落,已经被拔除了三个,现在就剩下原来大队部所在的那个院子,这个院子在塬上最高处,是白沟村里唯一的砖石混建的房屋和院落,退守到这里的几十名鬼子把院墙凿出的枪眼,拼命的开枪射击,东山上的鬼子步兵炮和重机枪也能给这里提供火力掩护,一时半会的特训营还真打不进去了。

    这时候,银坊镇遇袭的消息就从川口镇用电台传递了过来,坐守川口镇的老冯已经命令在刘家台花塔山和一分区部队协防的二营往回赶了。同时下令在川口镇的灵满行署的县大队等赶往了小岔沟一带布防。顺便接应从银坊镇撤下来的老乡们。

    十一分区的主力部队。在东边一部分,在西边一部分,川口镇这里只有一个侦察连留守保护分区机关,这个说啥也不能动,只能抽调一些地方部队往前面顶着去。

    鬼子是不缺兵力,但是没法铺开了占住这些山地,所以总是来回的扫荡。八路呢是把兵力分散开,一是避免被鬼子围上损失大。另外主要就是要护着这些老百姓,红军时期丢掉根据地就丢掉老百姓的惨痛教训,现在是说啥都不能再重演了。

    所以从37年到了冀西北,八路军的首要对民政策就是要护着老百姓,不能鬼子一来自己拍拍屁股走了,留下老百姓任由鬼子霍霍,那以后谁还拥护你?

    得知银坊镇被鬼子至少一个大队偷袭的消息,杨棒子决定不再和白沟的鬼子纠缠了,在对等兵力的情况下,要想吃下一个大队的鬼子。目前看就算特训营的战斗力得到了印证,确实提高了很多。可是还不是这种正面进攻时防守的鬼子对手。

    杨棒子想反正也沾了便宜了,老子伤损几十人,换了你小二百人,还缴获不少的物资弹药的,够本了,再说了,这么一打,南面红石塄那的鬼子联队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要他们能在这一带滞留个一两天的,照样还能找到机会咬上他们一口!

    趁着天光还没有大亮,杨棒子下令各部交替掩护撤退!让工兵连在往西边撤的路上又布下了十来颗地雷,让灵涞游击支队的同志们不要停了袭扰鬼子们,主力部队悄悄地向红石塄转移了。

    天大亮前,整支部队越过红石塄的公路,南下穿插到青龙沟后,营连长问是不是休息下?杨棒子摇摇头,指了指东边,告诉大家伙,现在银坊镇里的一营四连估计都快打的剩下最后一个人了,咱们还有心思睡觉吗?不说特训营了,你一营的三个连都在这呢,那可是你们的兄弟部队!

    大个听完脸红了,他是想的特训营这些弟兄们都打了一夜了,该休息休息的,毕竟还有六十里地的路呢,就算跑到了,人也累的够呛了,马上投入战斗就怕体力不支啊。

    没想到特训营的不领这个情,人家可说了,别看你一营的部队待命没参战,俺们打了多半宿,敢不敢比试比试,现在就拉开架势急行军,看哪个先到银坊镇!

    比就比,大个没被调去特训营本来就不服气呢,再说了一营这帮人打硬仗的时候,特训营还没影呢,现在伙食枪炮弹药的都是成了全团的头一份,大个早就眼红了!

    杨棒子想拦都拦不住,一营和特训营呼啦啦地撒开丫子已经跑出去了!得!都不累那就走吧!他自己带着炮连和工兵连这些部队在后面紧跟慢赶的。

    不到四个小时,六十里山路跑完,特训营和一营几乎是齐头并进地赶到了小岔沟,竟然两个营一个掉队的都没有,倒是炮连和工兵连那帮人稀稀拉拉地被拉出去十多里地,杨棒子带着的警卫连也很争气,没被落下,全员到达了。

    命令部队休息半小时,吃饭喝水打个盹,杨棒子这么下令是因为隔着山头能听见银坊镇那边还打的热闹呢,那说明一营四连没被吃掉,再说灵满行署的县大队就在这呢,说鬼子占了半个村子,还没往小岔沟这边过来呢。

    事实的确如此,一营四连退守银坊镇后,天都大亮了,鬼子才开始对镇子发起了攻击,并且从北面飞来的敌机也来参战了,低空扫射投弹的,镇子里不少房子都被炸塌了,还燃起了大火。

    鬼子没敢天黑着的时候进镇子,可给四连留下了宝贵的两个小时的时间,利用这两个小时,四连还能战斗的人都算上,八十一人,重新做了人员的分配,每五个人编成一个小组,每三个组算一个战斗小分队,一共编了六个战斗小分队,在面对鬼子进攻的正面成梯次地放了三个小分队,成品字形部署,镇子南面放了两个小分队,剩下一个由指导员带着作为预备队。

    分发了储备在镇子里的弹药,各战斗小分队就进入了预设地段,房上房下,院里院外,街里街外,利用银坊镇的砖石混建的房屋,两个小时一点没闲着,就构筑好了巷战的工事了。

    鬼子飞机的轰炸和步兵炮的轰击,没把镇子里的战士们怎么样,家家户户都开挖了地窖和藏身藏东西的地洞,许多还是战士们帮着挖的呢,门清的很,鬼子飞机来的时候,除了留下几个观察哨,都进地洞里躲避去了。

    当鬼子第一次投入进来一个中队的步兵时,别看镇子被航空炸弹和炮弹毁的不成样子了,可等鬼子分成北东西三路散兵线一挨近镇子,从废墟断墙和院落里射出来的子弹,那可真是防不胜防啊!

    别以为八路军的特长是满山跑,错了,其实那都是误会,看很多的军事回忆录,八路军的转移一多半都是为了把鬼子兵引到他们的方向来,那主要是为了不让鬼子去追老百姓的。

    单看八路军和日军的交战记录中,村庄的防御战和山地平原的阵地战那也是数不胜数的,比较著名的有陈庄防守战,韩略村之战等等,都是依托村落和日军展开巷战。巷战鬼子的飞机大炮的起不上多少作用,反倒是八路这边拉近了和鬼子的武器装备的差距,本乡本土的打得更顺手!

    银坊镇里的四连就是这样,一营过完年就被派到这里了,一住两个多月,早就和镇上的老乡们厮混熟了,哪条是死胡同,那条胡同里有几户,谁家是套院谁家是独院,这些战士们清楚的很,所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那说起来太简单太容易了,往往都是一个五人小组挡着鬼子半天,换了地方闹不好都是转到刚才挨打的鬼子后面去了!

    一上午的时间,第224联队这个战斗力颇强的野战大队竟然才占了三分之一的镇子,这还是八路主动收缩兵力放弃的边缘院落的。

    杨棒子站到小岔沟的山头上瞭望银坊镇的时候,正是镇子里双方打了一上午,都收缩了下防线,休整的时候,杨大司令也没想到一营四连这么牛啊,一个连不到两百人硬是在野外和镇子里顶了小鬼子整整一个大队近千人八个小时了!

    这里面也有他杨棒子的功劳啊,这小子公开就宣布,哪支部队能打仗老子就特殊照顾他们!一营老资格,仗也打的多,武器装备全团他们先挑,弹药每个战士长枪子弹150发!这简直就是土豪啊!要知道当时的八路军各部队平均下来每个战士还不到三十发子弹呢!

    有差距才有竞争力!要不二营和三营在大营镇孤山之战中打的那么猛呢,没点战绩能挂在胸前,别说子弹没人家多了,吃饭都吃不上干的!

    就因为杨棒子的另眼相待,一营的四个主力连队个顶个的都是土豪配置,除了每名战士携带的150发子弹外,一营三个连走的时候,还给四连留下了一份储备弹药和口粮,没想到还真就派上用场了,否则按照这种战斗强度,就八路军那三十发子弹的配置怎么打得了巷战的?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之朱遵斌案与陈正湘1
    中国人民大学的名嘴社会学教授周孝正说过:历史学研究的是“尘埃落定”,当事人都不在了,当事人的子女也都不在了,你可以用理性的头脑,而不加进感**彩去研究这段历史才行。周教授还说:研究“尘埃飞扬”现象的,是社会学。

    所以,目前研究晋察冀史,为时尚早,因为许多当事人的子女还都活着,这些人一定会带着感**彩看当年的问题。我的本意,不想同任何历史人物过不去,翻他们的老底,而只是为了准确还原那一段晋察冀战争年代的历史原貌。

    以前的几篇故事讲过之后,如“抽丝剥茧”之后的“图穷匕见”,朱遵斌一案的实质也显露出来。所谓实质,包含有三层意思:一百团大战是陈正湘离开一分区杨成武亲自指挥的第一次战役,杨司令非要打胜此战不可;二涞灵战役中的一团不给力,表现不佳,直接影响到战绩不佳,这是朱遵斌被撤职的主要原因;三1940年底一团领导班子的更换,实际上是从“陈正湘班子”更换到了“杨成武班子”。

    1945年延安召开“七大”。“七大”的晋察冀代表团会议上,参会的晋察冀代表对聂荣臻群起攻之,发动大批判,口吻之尖锐,聂荣臻亲自介绍入党的纪亭榭不由得跳起身来,与攻击聂荣臻的干部们面对面大吵起来。

    攻击聂荣臻的众多口实,其中一个就是朱遵斌问题。

    朱遵斌致使聂荣臻不高兴的,有两件事。一件是反顽战斗结束后。晋察冀部队撤回来之前。八路军总部首长要做总结。看当年一团的营教导员回忆:“朱总司令表扬了我们参战部队。可是刘师长就很严格的批评我们部队纪律不严”。

    下面还有:“刚过正太路,敌铁甲车来了,天已大亮,我们边走边打,还好没有伤亡,只是把我骑的马惊跑了,干粮衣被全丢了。部队回到平山休整几天,聂司令员召开营以上党员干部大会。总结南征,严格批评干部中的错误和缺点,印象深刻的是丢了文件箱。没有召开过清查战利品和款项的会议。”

    聂总一向比较注意总部朱彭刘邓几位老总对晋察冀的评价。批评一团,也就是批评了他聂荣臻。而部队管理中出了纪律松懈作风疲沓的问题,团政委的责任是主要的。所以聂老总对朱遵斌印象不佳。战后,一团还没有回到一分区,聂老总对一团政委朱遵斌的批评已经到了杨成武那里。

    第二次,就是朱遵斌1942年在晋察冀军区高干会议上的“掀桌子”事件。朱遵斌修养不够,丘八脾气,匹夫之勇。点火就着,不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做不到“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的境界,所以事后吃亏,是必然的。换了修养极好的陈正湘和老谋深算的杨成武,都不会做到当众“掀桌子”的那一步。

    以后,当我看了的有关材料之后,我才发现杨成武比起聂荣臻,有更充足的对朱遵斌表示不满。其主要原因,主要产生于涞灵战役中一团的表现。更重要的,这原因也涉及到一个关键性人物陈正湘。

    陈正湘,湖南新化人,祖上是念书人,因抽大烟赌钱,把家业败了,沦为穷人。因为贫穷,陈正湘15岁当兵,在唐生智的部队里。他在一分区时,常往卫生部跑,因为看上了学生出身的女医生康捷。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勤跑,曾对康捷的上司卢星文解释说,他最初一当兵,就是卫生兵,那时叫“看护兵”,所以对看护有感情。逗得卢星文身边的小看护兵李英武咯咯地笑着说:“明明是来看康医生的,直说不就得了呗,陈团长可真会找理由……”。

    1939年11月初,涞源县雁宿崖战斗打响的之前,杨成武赵志珍结婚的一年之后,陈正湘与康捷在一分区结婚。同一时期结婚的还有罗元发,不过他是在抗大二分校结的婚。几天后的黄土岭战斗的同一时间,杨成武的长女杨易在一分区卫生部的水泉村休养所出生。

    震惊中外的雁宿崖黄土岭战斗之前,1939年8-9月,一分区还发生了一件机构变动的大事,这就是在军分区之下各团之上,成立了一级叫做“支队”的军事机构。身经百战的红军老资格团长陈正湘与土匪司令赵玉昆同时被任命为一分区下设的两个支队的支队司令。说是一支队司令员陈正湘指挥了黄土岭战斗,而不是杨成武直接指挥战斗,主要根据由此而来。

    一支队下辖两个主力团,一团和三团。一团团长陈正湘兼任一支队司令员三团团政委袁升平兼任一支队政委。原一团团政委王道邦调走,担任赵玉昆五支队政委。王道邦走后,经陈正湘提名,原一团总支书记朱遵斌接任一团团政委。我想,把朱遵斌看作是陈正湘的人,应该与此有关吧?

    如果不带感**彩的回顾这段历史,人们不禁会问:成立支队这一级指挥机构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安置陈正湘和赵玉昆吗?赵玉昆是土匪司令,安抚一下可以。但陈正湘的资历功劳和能力为什么不能当一分区副司令呢?

    陈正湘1930年参加红军,但因为已经在旧军队干了几年,军事技术全面,起点很高。没两年,就被提拔为营长,此时的宋玉琳王茂全在他手下当排长,马辉是测绘员。陈正湘1935年一度在杨成武的四团任团长(耿飚的后任),与团政委杨成武当过搭档。以后当团长时,还与团政委罗元发当过搭档。1937年红军云阳誓师,改编成八路军,杨成武是独立团团长,陈正湘是一一五师下面一个主力团的副团长(团长杨得志),邓华是那个团的政训处主任。邓华既然可以当得一分区政委,陈正湘的功劳更大,作用更大,为什么当不得一分区副司令员?而被那个名义上分管一分区卫生部和供给部,实际上什么都不管的一分区副司令高鹏占据了位置。这合理吗?为什么?

    祖上是念书人,这样的人智商就绝对不会低。陈正湘是非常聪明也非常有天赋的一个人,从他善于指挥作战和勤于用笔就看得出来(陈正湘的儿子是学者,也是继承他们家族聪明的基因)。老将军罗文坊曾评价晋察冀军区领导干部,说在他看来晋察冀只有两个真正懂得打仗的军事家,一个是陈正湘,另一个是文年生。

    可能许多人都读过一分区出来的干部蔺柳杞写的长篇小说《长城烽烟》。这本描写黄土岭战斗的小说,歌颂的主人公是杨成武,言语到了肉麻的地步。几十年后,蔺柳杞重写《黄土岭战地旧景》一文,重新回顾那段历史,你认为他有变化了吗?没有,他依旧热情歌颂聂荣臻和杨成武,对实际上指挥作战的陈正湘只字不提。我认为,作为一个当时在一团担任教育干事,又亲身参加过黄土岭战斗的知名作家,蔺柳杞这篇战地纪实性的文章明显存在瑕疵。因为蔺柳杞的这本书和这篇文章贬低和抹杀了陈正湘在黄土岭战斗中的杰出作用。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不管是本人要求走的,还是晋察冀军区的组织调动,总之,黄土岭战斗结束的两三个月之后,被认为是一分区最能打仗的陈正湘走了。而且走的十分蹊跷,一去不回。正是一支队司令陈正湘的突然离去(1940年1月),促使五支队司令赵玉昆叛逃(1940年2月),接着是一支队参谋长杨上堃及几个支队红军干部的叛逃(1940年3月)。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之朱遵斌案与陈正湘2
    研究1940年初的那一段一分区史,如果孤立地看问题,这些叛逃行动都只是一个个独立的现象。似乎互相没有关联。但你只要作为一个具有前后逻辑关系的整体来看,问题就显现出来了:他们原本是相互关联并具有因果关系的。

    罗文坊回忆:赵玉昆在易县最先见到的红军领导干部,就是陈正湘。1937年11月初,邓华陈正湘罗文坊一行人从涞源县来到易县的紫荆关,与独立团肖思明的二营会合的时候,闻知易县县城里还没有鬼子,只有保安队的时候。陈正湘当即下决心,二营用一个连守紫荆关,两个连打易县县城。这一打,果然得手。八路军打下易县县城,一些易县县城的青年学生在八路军影响下出县城往西,到达当时独立团二营控制下的西古县村,参加了方国华带领的地方工作团。

    西古县村,就是杨成武夫人赵志珍的老家。当年参加方国华地方工作团的,除了赵志珍,还有陈正湘的夫人康捷,易县学生齐尧。

    当时二营这两个连攻打易县县城的时候,有一支易县当地的农民军就近观看。罗文坊说,当时问起来,才知道他们是易县城南赵玉昆的队伍。陈正湘当时找赵玉昆谈话,做工作,对赵玉昆随后参加**领导的河北农民游击军起了关键作用。

    陈正湘1940年初离开一分区,在晋察冀军区赋闲住了一年多时间,这期间,他最后一次指挥一团是晋东南“反顽”斗争,又一场打得很不错的成功战斗。直到一年多后的1941年8月,陈正湘才被任命为四分区司令员。这是一个与杨成武在职位上相同的位置。陈正湘绝不可能在一分区得到的领导位置。

    你仔细核算一下。1937年的10月底-11月初,邓华陈正湘罗文坊(还可以包括上蔡铁根)等几个红军领导干部一起来到一分区,两年多之后,这几个红军领导干部一个不剩,都走掉了。“反顽”作战结束,1940年6月,陈正湘带一团回到晋察冀,但再也没有回到一分区。值得注意的是,不仅陈正湘,8月22日开始百团大战的第一阶段。一团也却始终没有出现在一分区部队的行列中。直到9月涞灵战役开始,一团才出现在涞源县的战场上。

    现在到了事情的主题,1940年的百团大战,是一分区没有了陈正湘指挥部队的第一次战斗。杨成武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的军事才能:让你们全晋察冀都看看,没有了陈正湘。我这个一分区照样能打好仗,而且还要打得更好。

    百团大战第一阶段。一分区打的是井陉之战。杨成武亲自指挥三团打的是井陉煤矿中的一个矿——新矿。因为战斗带有出其不意的突袭性质,虽说是攻坚战,三团一营损失很大,但总的来说对手是中国矿警(事后得知鬼子仅有12人),战斗力不强,八路军又有内应。最后这一仗达到了作战的目的。攻下了井陉新矿(老矿区和阳陉煤矿因为各有几十鬼子兵把守,都没被攻占),还给聂老总带来一段佳话。

    问题就出在第二阶段的涞灵战役。这一仗杨成武亲自拟定了作战计划,同时指挥几个主力团作战。事先侦察的结果鬼子人不多,战斗力不强。从涞源县城三甲村东团堡的鬼子分别有130多150多170多。杨成武出动三个主力团,应该能消灭这三股鬼子。

    可偏偏侦察出了问题,涞源县城的鬼子增至五百,早在百团大战第一阶段八路军出击正太路时,涞灵地区的日军便有所察觉,各据点相继增加了兵力,仅涞源城兵力就增加到了500人,而城外的东团堡三甲村等据点也增至百人左右。日军为了防范八路军的袭击,纷纷加固工事,储备粮食弹药,加强戒备。鬼子方面已有防备,带有出其不意性质的偷袭不可能了。最重要的,按照抗战时期的战斗力对比,八路军一个团两千余人不是这五百鬼子的对手。

    宋玉琳朱遵斌带领的一团在涞源城下碰了钉子,铩羽而归,应该在意料之内,毫不奇怪。一团22日夜间开始进攻,23日就停攻涞源,集中兵力进攻外围据点。

    日军记载说:9月23日,共军晋察冀边区独立第一师杨成武部约二千人迫炮三门重机枪一挺轻机枪十五挺,进攻插箭岭,日军独立混成第二旅团独立第四大队第二中队约130人。防守作战七昼夜,日军伤亡惨重,孤军奋斗,而保全插箭岭阵地。

    28日张家口日军增援,八路军从涞源县撤退,改攻灵邱。日军在驻浑源灵邱间枪风岭警备部队37人,与驻南坡头日军一个中队,遭八路军击溃,据点被占领。10月9日,日军增援部队到达,将据点夺回。10月以后,东线易县定县保定等地日军增援,有合围一分区之势。1940年10月10日,八路军主动撤出战斗。持续18天的涞灵战役至此结束。

    解放军军事理论家郭化若在《论百团大战及其胜利》的文章里说:“‘百团大战’第二阶段,我军把攻占敌人据点作为主要目标,不适当地强调了阵地攻坚战,在一定程度上违背了游击战争的战略战术原则……我也付出重大的代价。”

    后来被日军缴获并引用的1940年10月29日写给晋察冀军区的《冀西第一军分区司令部战斗详报》(在《杨成武军事文选》中被命名为《第1军分区关于“百团大战”第一第二阶段作战总结》),实际上是一份非常有水平的总结报告。敌我之间各种长处短处分析得十分透彻。在这份总结的最后,杨成武强调:“最大的缺陷是牺牲精神不足及决心不当。必须强调干部平时的战术学习。”

    看到这里,你会明白:杨成武要的是邱蔚领导下的三团攻占东团堡战斗中那样不顾一切损失的牺牲精神。一个团三个营,打到最后不满一个营也不足为奇的牺牲精神。

    现在,可能谁都会明白:什么叫“一将功成万骨枯”了吧?

    在这之后,杨成武还有一份报告给晋察冀军区,这就是《1940年冬季反“扫荡”作战详报(1940年12月14日)》。之后,就开始解决一团的领导班子特别是团政委朱遵斌的问题了。我认为,杨成武从严治军是没有错的。只是在给团政委朱遵斌定罪上不很合理。

    1940年12月,杨成武经过反复考虑之后,决定更换一团的领导班子。这也标志着一团“陈正湘时代”的结束和“杨成武时代”的开始。直到不久前我才知道,除了团一级班子,营一级班子也被更换。那位晋东南“反顽”战斗时担任一团二营教导员的干部,一团班子改组后被调到察南支队,任地方部队干部。

    一团领导班子更换的第二年,1941年,诞生了狼牙山五壮士的英雄事迹。

    以后发生的故事,众所周知,不用我细说了。

    陈正湘晚年,极力为朱遵斌一案平反。陈正湘是极其聪明的人,经过这几封与当年老战友的书信往来,他非常清楚,1940年朱遵斌那一场公案,在证据上是子虚乌有。虽然所有人都没有直说,但究其原因这桩公案的产生与他陈正湘的离去是分不开的。如果朱遵斌因晋东南“反顽”战斗中的贪污问题而被定罪,他这个带领一团的最高领导人难逃其咎。

    查清了,即使没有平反,又有何遗憾?起码在历史上留下了清白。

    我党的干部制度从来是以政治界限划线,而不是以道德水准的高低来划线的。所以,在我党历史上的各层人物,有的道德水准很高,有的道德水准则很低。别的人不提,仅陈正湘这个历史人物来说,应该是一个道德水准很高的人才对。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之朱遵斌案与陈正湘3
    作为一个同当事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一分区史研究人,我最初接触朱遵斌一案的有关史料的时候,对杨成武充满敬佩之心。因为我认为他在对他的老部下朱遵斌的问题上采取了慎重和拖延的态度。

    先从事情的起因谈起。

    1940年的2-3月间,一分区发生赵玉昆叛逃事件后不久,接管赵玉昆原塘湖一带驻地的是三团,那一团哪里去了?当时一团两千余人在团长宋玉琳团政委朱遵斌带领下,奉命集中阜平,同四分区五团(团长陈祖林团政委肖锋)在一起,组织南进支队。南进支队司令员陈正湘支队政委四分区政委刘道生支队参谋长晨光。加上来自冀中军区的一个旅,冀中军区司令员吕正操亲自带队,奔赴晋东南参加八路军总部直接指挥的“反顽”战斗。

    在这场连续的战斗中,陈正湘指挥的一团五团都表现不错。特别是一团,在3月8日的关键战斗中,宋玉琳朱遵斌亲自带领一团的二营三营,直接冲进朱怀冰九十七军军部,将朱怀冰的老巢一锅端掉,活捉了朱怀冰的参谋长和三姨太。

    问题就出在一团将朱怀冰的老巢端掉时,并没有缴获到大量钱财或“金银细软”。这是后来杨成武怀疑朱遵斌并给朱遵斌定罪的重点。因为自红军时期起,军队打仗与筹款是紧密结合在一起的。这可是养军队的活命钱。到了八路军时代,这个传统也延续了下来,八路军打到哪里,缴获品就是“以战养战”的经济基础。

    1940年6月陈正湘率南进支队返回晋察冀(罗文坊回忆说,南进支队回来前。刘邓首长要将能打仗的陈正湘留下来,聂不同意),无论陈正湘还是老一团,都没有回到一分区。这期间我们知道的,是一团被留在四分区所在的平山县,聂老总领导进行总结休整。所以在1940年8月开始的百团大战的第一阶段,一分区的部队行列中没有出现一团的身影。

    最初,当时在晋东南或回到晋察冀军区有没有提出朱遵斌“贪污”的问题,看来是没有。因为在涞灵战役以前朱遵斌不曾有任何问题出现。

    按照常理,如果是朱遵斌真的在“反顽”战斗中犯了经济问题。那应该当时就会被提出来,起码支队司令陈正湘会有所耳闻。但他一点也不知道。一团从晋东南一回到一分区,杨成武如果接到举报说朱遵斌有经济问题,那应该当机立断马上采取组织措施,将主要当事人聚集在一起问个明白。而不是非等到涞灵战役结束后。在“反顽”过去了七个月之后回到一分区四个月之后才采取组织措施。“捉贼捉赃,抓奸拿双”。时间越长。这问题就越难查清。

    进一步说,如果聂荣臻感到朱遵斌的问题事态严重,而且掌握有朱遵斌贪污的确凿证据,那一团从晋东南一回到晋察冀军区,不必非等到回一分区,作为军队最高领导人的聂荣臻就有权在晋察冀军区采取措施。人赃俱获才是最重要的。一年后才割马鞍子获取罪证。结果任何罪证也未获得,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令人费解。

    所以在我看来,事情明摆着,聂老总对一团晋东南战斗中的朱遵斌印象不佳。对杨成武一再施加压力,要杨成武对朱遵斌采取措施。所以,聂老总的定性和催促,无疑是杨成武后来严厉处治朱遵斌的主要动因。但杨成武自从宋玉琳朱遵斌带领一团回到一分区,在时间上一拖再拖,并没有采取任何组织措施。从9月的涞灵战役开始打一直到年底,杨成武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拖了整整四个多月,直到实在拖不过去了,才在年底对朱遵斌的问题采取措施。

    杨成武认同聂荣臻对朱遵斌的评价,并不是一开始就盲目认同的,他要有一个观察过程。对杨成武来说,好比“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个在实践中的观察过程长达四个月之久。最后杨成武认同聂荣臻的判断,主要就是一团在涞灵战役中的不佳表现。

    如果在今天客观地问:当年,杨成武对朱遵斌的怀疑有合理性吗?当然有。而且有先例。杨成武怀疑朱遵斌犯经济问题,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事出有因。因为在这之前一团也出过经济问题,而且犯错人也是老资格的红军干部。

    1939年秋,杨成武袁升平召开一分区“反不良倾向”营以上干部会议,就是将一团1938年4月-8月东征冀中期间两个私分500元法币的一团红军营级干部(一个是外号“大洋马”的教导员一个是特派员)以严重处分。当时一团的两个领导,团长陈正湘团政委王道邦,并没有因此承担领导责任。

    1938年4月一团东征期间,陈正湘任团长,团政委王道邦,一营营长曾保堂教导员朱遵斌;二营营长宋玉琳教导员黄文明;三营长马辉教导员郭延林。我一直在查找这三个教导员中是哪一个犯了经济问题,谁的外号叫“大洋马”,但未能查出。也许当时犯错的那位教导员另有其人。那位直接隶属于保卫科领导的特派员也未查出。

    还有一件往事,也是杨成武怀疑朱遵斌犯有经济问题的重要动因。

    1939年1月,杨成武带领一分区部队消灭狼牙山的土著军阀孟阁臣。在孟阁臣司令部老巢,现场缴获到的钱财和金银,数量之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所以杨成武猜想,朱怀冰这远大于孟阁臣的山西土著军阀被消灭,再不济,没有大量的金银财宝,几百万法币还是要有的吧?哪会想到这朱怀冰如此“廉洁”,以至一团干部汇报:“有人信口开河说缴获款上十万,宋(宋玉琳团长)说十几万,马(马青山团参谋长)说二十万,朱(朱遵斌团政委)几次复信说总共五万三千多元,上缴分区四万,团里留下一万三千多,在晋东南招待开会慰劳伤病员等花掉三四千元,其余交团供给处保管。”

    朱怀冰如此“清廉”,一团缴获的钱数如此之少,难怪杨成武不相信了。所以杨成武怀疑朱遵斌从中贪污也不奇怪。但搜查的结果,却令人失望。

    陈正湘口述当年的搜查结果:“朱遵斌同志为此事当时被搜了身,连马鞍被子都被翻了,结果只找到12块钱和两只随身多年的金戒指……”没有证据,按今天的规矩,是不能被定罪的,但当年可不是这样(几十年来一贯如此),没有证据,照样可以定你的罪,最后“宣布朱遵斌犯有贪污罪,开除党籍,判刑关押一年。”

    如今,半个多世纪过去,至今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到底贪污是真是假,都没有人来谈。已经出版的《聂荣臻回忆录》和《杨成武回忆录》中,更是一字不提。此案就这样被搁进晋察冀的抗战历史,成为一件历史的悬案。

    作为一个一分区史的研究者,如果不能发现这是一个“糊涂案”,那反而就不正常了。

    这是一件没有人证和物证的贪污案,可以定罪的赃款一点没有,最后是根据朱遵斌认罪态度的不好来定罪的。谁都清楚,战斗中侵吞数额巨大的战利品,是一种“职务犯罪”,并非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完成的,必须要求“团伙犯罪”,所有当事人或领导班子集体介入才行。这在今天**的各级党政军及国企中出现的**案例中屡见不鲜。众目睽睽之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伸手必被捉。作为团政委的朱遵斌贪污犯罪,身边的那些干部战士们不知道是不可能的。我猜想,也许应该有一个我们今天所不知的举报者仍躲在暗处。如果真的没有举报者,那这件案子可蹊跷了。

    当然,朱遵斌始终态度不好,不服罪,甚至当众顶撞晋察冀军区领导,掀翻桌子,这构成了晋察冀军区最终为朱遵斌定罪的主要原因。

    朱遵斌发脾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场的红军领导干部很多。李钟奇的回忆:1942年,晋察冀高干会议上,有人“发脾气,当众掀翻了桌子”,李钟奇特别说:“我这里不说这人是谁,反正不是一般的人。”陈正湘当时也在场,他说:“有话摆在桌面上讲,掀翻桌子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嘛。”

    我好奇的是,朱遵斌发脾气掀桌子这件事,朱遵斌的子女也知道。此事证明:事发不远的历史情节的确是隐瞒不住的。

    我们今天所看到的陈正湘的两封信件,当年在晋东南战场上指挥南进支队的陈正湘对缴获到的战利品中是否有大量钱财并不知情,所以他要详细追问当年的事情。当时南进支队领导分工,陈正湘带一团刘道生带五团,所以刘道生对一团是否缴获到钱财也不知情。今天陈正湘关心的,是当年给朱遵斌定罪的罪状是否合理?道理很简单:如果没有此事,或夸大此事,朱遵斌一案就是冤案,非要被平反不可。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之朱遵斌案与陈正湘4
    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主要是八十年代初期到1989年以前,是陈正湘积极为朱遵斌呼吁平反的主要时间。此时,陈正湘1982年离休,正是七十已过,接近八十的年龄阶段。同样在这一时间,1986年,《聂荣臻回忆录》出版,1987年,《杨成武回忆录》出版。陈正湘自己的回忆录在1990年出版,这使得他能够重温抗战期间的那段历史,仔细检讨自己的一生。

    陈正湘离开一分区的时间很早,比朱遵斌离开一分区还早一年的时间。陈正湘在一分区时间从不搞团团伙伙,没有隶属自己的小团体帮派,所以今天回忆陈正湘的那些抗战干部中仅有一个魏巍。

    1940年赵玉昆叛变,一分区支队一级的机构设置被取消,陈正湘开始赋闲,在一分区卫生部副部长卢星文的医治下调理自己神经衰弱和头疼的病(陈正湘夫人康捷是卢星文的手下医生)。时间不长,他干脆离开了一分区,住到了晋察冀军区医院。此时,在晋察冀军区的干部级别中,他已经是师级干部。1945年9月底,陈正湘从延安回来,到了张家口,他首先到冀察军区卫生部医院看望卢星文。在卢星文的带领下参观医院接收的全套现代医疗设备和日本医生护士。

    这封信很感人,我看了后也对比我的不足之处。我是不是也像老前辈一样实事求是讲真话,不势利眼,同情受害者。

    文中是陈正湘亲自执笔。错别字照原样保留。在后面我做了校正。括号中的省略字是原子弟隐藏掉的。我知道删掉的是什么字,但依这位子弟的意思,还是将原字隐藏起来。

    x x x 同志:

    你好。握别不觉五年了,近来你与你爱人身体怎样?一切还好吧?同志嫂是否在工作岗位?第三代有几个了?

    今去信除问候外,主要是请你回忆一下,四零年南下打朱怀冰时,关于缴获法币款项及由此引起的关于xxx同志的一些事情。当时一团缴获的那些钱究竟是多少?宋玉林(宋玉琳)朱尊斌(朱遵斌)马金山(马青山)罗胜旺邓可运(朱利的前任一团政治处主任)杨明辉(政治处副主任)等几位团里的负责同志是如何处理的?是否组织了点验小组?谁负责清点的?部队北返时,团直属队随哪个营走的?回到分区后一团开会没有?对钱的问题是如何研究处理的?哪些同志向分区汇报的?

    上述问题请你认真回忆一下。要本着对组织对同志高度负责的精神,实事求是地,能回忆多少算多少。xxx同志为此事当时被搜了身,连马鞍被子都被翻了,结果只找到12块钱和两只随身多年的金戒指,后被处理(省略11字),致使蒙受不白之冤达四十五年之久,不仅自己一生受到影响,就连子女们也受到株连。对这么一位二九年参加革命的老同志,大家有责任帮他搞清楚。

    天气冷了望你夫妇多多保重。别不赘。

    谨祝安好。

    陈正湘86.11.8

    (因xx同志的地址不详。劳你把我写给他的信写上地址转给他,多谢。又及)

    信应该是完了,可是未完,下面又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和前面字体截然不同,前面字体飘逸,一看就是工作人员写的。但是,信纸下面的小字,是陈司令员亲手写的,字体很像爸爸,他们那代人好像都是那种字体,团团的,揪揪的,挤在一起不太好认,信很长,正面不够,又写在背面。

    内容如下:

    近几年,我再三给朱尊斌同志写信询问:七日早饭后,我得悉一团缴获了一批款,我即骑马跑去询问你们缴获的确实有多少?你们说还来不及清点。我叫你们立即由司政供组织清点小组负责清点,待清点完后,即将实数报支队,待请示聂总或集总首长后,再行处理。除留一个连警戒掩护清点外,其余立即准备出发,继续向合涧追击,拟当晚在该地宿营,清点完毕后即赶到合涧归建。但直到返回分区,也未得到团里的确数报告。以致产生以讹传讹,有人信口开河说缴获款上十万,宋(宋玉琳团长)说十几万,马(马青山团参谋长)说二十万,朱(朱遵斌团政委)几次复信说总共五万三千多元,上缴分区四万,团里留下一万三千多,在晋东南招待开会慰劳伤病员等花掉三四千元,其余交团供给处保管。

    有人说,是邓可运同志和你向分区首长汇报缴获款项,(省略10字),说宋朱未参加汇报。真的是这样吗?朱说他临去校学习前一再要求分区首长面谈,请对他在一团工作四年当中,由于那些缺点或错误,请不客气地给予批评指正。但均遭拒绝面谈。当他到军区政治部报到后,突遭搜身连衣被马鞍子都被仔细搜查,结果值从口袋里搜出搜出十二元法币和边区币,另有两个保存多年而约一钱重的金戒指。虽事实如此,但仍听信分区的报告,当即宣布(省略16字)处分。从此他被戴上犯严重错误的帽子,栽了45年的冤案,致使他抬不起头,每当调到一个新的地区,组织上首先就看到他这顶冤帽——那段历史结论。因而不得重用,两年前还是一个省的公安厅副厅长(现已离休)。

    十一前他爱人带着申诉报告,请求查核哪段冤案历史,对保留的尾巴,请求彻底平反。我们这些了解他的一些老同志,应本着历史唯物论,实事求是地帮他把问题搞清楚,也是我应尽的责任。你说对吧?

    因常睡眠极少,故常头疼心烦意乱,写信不成句,而且很吃力,今夜就写这些潦草的意思,希体谅。

    等待你早日复信,以便将各有关同志的意见核实综合供法院参考。

    正湘11.8日晨草附

    (注:陈正湘1993年12月2日病故,此时距他病故还有七年。)

    (下面这几行是子弟的话)还有,爸爸给陈司令的信的草稿,有几句话,没写在复信中,断断续续的,大致是:

    “打完仗后,召开营以上干部会,一五团及冀中部队都参加了,朱总司令刘师长聂司令员到会讲话。朱总司令表扬了我们参战部队,可是刘师长就很严格的批评我们部队纪律不严”。

    “刚过正太路,敌用铁甲车来了,天已大亮,我们边走边打,还好没有伤亡,只是把我骑的马惊跑了,干粮衣被全丢了。部队回到平山休整几天,聂司令员召开营以上党员干部大会,总结南征,严格批评干部中的错误和缺点,印象深刻的是丢了文件箱。没有召开过清查战利品和款项的会议。”

    看爸爸写的信,我都急死了,搞不清他说什么,比陈司令员的文笔差多了。也怪不得出问题,程序缺失,说不清了。也可能是集总刘师长批评叫聂总很没面子,朱政委顶缸了。但是陈司令员那种负责的态度真叫我感动。他在秘书写的信上加的那些内容,那一簇簇的小字,“今夜就写这些潦草的意思”“晨草附”,一夜未眠,叫人真的心疼!

    注:今天,2014年3月18日,无意中发现,此文在《张家口在线》>> 新闻首页 >> 关注张垣 >>中,点击达到了浏览:12842 。有这么多人阅读了此文,感到吃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动如脱兔 第二节 静若处子
    眼看着日军休整完了,一会吃完午饭准得轮换上来新的部队,接着肃清镇子里的八路,此时特训营的营长樊大胆和一营的营长大个都要求带部队下去冲击下鬼子,利用鬼子还没发起新一轮的进攻前,救出四连也打鬼子个防不胜防。

    可杨棒子摇摇头,沉默了一分钟后,命令大个挑一个战斗力最好的排出来,带上充足的弹药从东南的小土沟子悄悄地进镇子里去,告诉四连的弟兄们,再坚持一个下午,他杨棒子就带人把外面的鬼子整崩溃了!

    樊大胆和大个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子,才算明白点了,此时突然用大部队去攻击鬼子,晴天白日的,鬼子也会把你进攻的兵力和路线啥看的清清楚楚的,两下现在又是兵力对等,对鬼子行不成包围态势,一口吃不下,闹不好又打成胶着状态了。

    派小部队补充进去,带进去弹药啥的,又把大部队到达的消息带进去,里面的人必定受鼓舞才能坚持到天黑,利用夜色对打了一天精疲力竭的鬼子包抄过去,准能一举击溃这股鬼子。

    一连一排顺着荒草掩盖的土沟子刚刚进到镇子里,和四连的人汇合上,鬼子就改变了战术,又派了一支带着重机枪的小队,绕到镇子南面,堵住了通往小岔沟的路,也就是说,再晚一会就派不进去人了。

    有了一连这个战斗力最强的排支援,尤其是他们背来的机枪和弹药,给即将弹尽粮绝的四连就像打了强心针一样。一根手指头被子弹削掉的指导员。听说杨棒子带着特训营和一营等部队都赶到了。别提多高兴了!刚才都给战士们开会了,准备拼光了拉倒,谁都不做逃兵和俘虏,最后一颗子弹要留给自己!这下好,主力打回来了!

    有那细心的鬼子就发现了,上午只剩下一挺还在断断续续开火的八路的捷克式轻机枪,才过了中午,就变成了三挺了!等等!八路也有掷弹筒啊!北面的小队才在破房子后面集结。准备分成几路穿插进镇的,就挨了两发掷弹筒的弹丸!

    看来镇子里的八路还留着一手呢!鬼子大队长下令,天黑前必须拿下银坊镇!这次使用的是南北封锁,西路突破的战术,企图在炮火的支援下,用平推的战法自西向东的把镇子里的八路赶出去,逼的他们只能走东边的大野地去,那里只要几颗炮弹就能把他们炸成碎块!

    可鬼子没想到一个加强排四十多人已经悄悄地到了镇子里了,在鬼子集结部队分成巷战小队前,一上午都在防守的八路军竟然率先发起了进攻!同时从北西南三面对日军发起了反冲击!在机枪和手榴弹的配合下。居然把正在调换部队的日军打的措手不及的,被迫后退了!被鬼子攻占了近一半的镇子夺回了大部!

    鬼子可真没想到他们认为就剩下残兵败将的那一小撮八路。竟然还能组织这么凶猛的反攻来,气急败坏之下,又用炮火轰击了整整四十分钟后,基本轰平了多半个镇子后,这才派步兵推进镇子里!

    结果一下午日军士兵们又陷入到了处处挨冷枪,到哪都挨打的境地,四个步兵中队全部都轮换了一遍了,最后两个中队两个中队的进去,结果还是不能把八路从镇子里赶出来!这种几百间房屋的镇子,即使被炮弹炸塌炸毁了,投入的兵力越多,也越吃亏!相对狭小的空间里,集中的兵力越多,反倒暴露在敌方枪口下的越多!

    几乎所有的步兵中队也都筋疲力竭了,好不容易占下了三分之二的镇子,八路军似乎只能在镇子的东南角上的几处院落还有抵抗了,可惜,天黑了!

    这又不是冷兵器时代,来个挑灯夜战的,日军大队长只能下令用两个中队把镇子的东南角四面围上,不能放走一个八路,其他部队撤出镇子,到土丘子周边安营扎寨的休整吧。

    走了上百里路,又打了一天的仗,确实是很疲劳了,何况从枪声判断,镇子里残余的八路也没多少了,据情报说八路的主力都在北面和东边呢,这一带到目前为止除了点土八路再没有其他八路的武装部队了,所以鬼子大队长还比较的放心大胆的就待在这了。

    杨棒子中午安排大个挑一个排进镇子去后,就告诉樊大胆,收容随后赶来的部队,全部带进小岔沟西边的山坳子里,那里是个头小肚子大的山沟子,藏人没问题,天上看不见,告诉部队全体睡觉!不到晚上天黑不准起来走动!

    饭也不在这里做,告诉所有的炊事班,后撤六里地有个杨家庄,上那做饭去,做好了挑回来!

    一千多人就这么静悄悄地猫在山坳子里,头挨头脚挨脚地睡上大觉了,呼噜连天也没事,天上的鬼子侦察机也瞧不见听不见的,反正领导的命令就是睡觉,睡到天黑起来吃饭!

    一个人静悄悄地容易办到,一千多人都静若处子的闷头睡大觉也确实不多见!

    天一擦黑,各部队的炊事班们挑着挑子就赶了回来,实实惠惠的干面烙饼,热气腾腾的小米南瓜粥,敞开了供应,可劲地造,这玩意扛饿啊,打起仗来身上才有把气力的。

    吃饱喝足了,杨棒子看看表,七点,太早了,这会鬼子还没睡呢,得给他们找点事做啊,还不能从外围派部队去,这样容易打草惊蛇,在镇子里闹比较好。

    喊过来樊大胆,告诉他,挑三十个最好的特训营战士来,拿出那套演练多时还没用上的特种作战技术来,进去搅和搅和去!

    一听轮到他们上了,这下樊大胆中午没抢过一营饿郁闷可算缓解了下了,其实杨棒子是考虑特训营对银坊镇的地形什么的不太熟悉,白天进去万一他们打的太猛,把鬼子弄得太伤自尊了,一下子退走了就不好玩了。

    三十名战士做好伪装了,樊大胆要亲自带头去,杨棒子不同意,这下樊大胆还不干了呢!说你杨司令在这呢,正面进攻啥的你都说了算,俺又插不上嘴,这小分队进去摸鬼子还不让俺去啊!

    杨棒子一想也是啊,他在这呢,特训营怎么用都是他说了算,樊大胆是够郁闷的,还不如让他痛快痛快呢!

    “只准小打小闹,不准大打出手,只准热闹热闹,不准没完没了!”这是给特训营小分队的指令,樊大胆一听就明白了,直接问杨棒子,大队几点发起进攻吧,杨棒子想了想说半夜12点,得嘞,樊大胆说了,那俺就折腾到十一点!给鬼子留一个小时睡熟的时间。

    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他就省劲,不像和那榆木脑瓜子的说话,交待好几遍也听不明白,这樊大胆本来就是个自由自在的主,让杨棒子挖过来去赶了两趟驮子队还好悬没被党内处理了,放出来以后呢就鼓捣这个特训营,仗都没捞上打,这回可逮着了!

    小分队借着夜色既没去镇南的小土沟子,也没去西边的鬼子步兵队的身后,而是贴着山梁子悄悄地绕到了镇北的土丘子那,这帮小子该不是瞄上鬼子的大队部了吧!

    还真不是,要是端了鬼子的大队部可就违反了杨棒子说的小打小闹的原则了,樊大胆听了一下午小鬼子的隆隆炮声,早就起腻了,他第一个要下手的就是鬼子的这四门步兵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动如脱兔第三节 胆大心细
    土丘子周边驻扎的都是日军的部队,这会都围成了东一群西一群的吃晚饭呢。应该是六点钟吃饭的,但被镇子里的战事耽搁了一下,晚了一个小时开饭。

    荒废的日军据点西边是一大片的荒草甸子,现在是新草疯长的季节,茅草苍耳蓬蒿等郁郁葱葱的都快半人高了,特训营的小分队现在就潜伏在这里。人人身上一堆杂草伪装,就地取材,绿色还环保。

    日军的炮兵阵地在土丘子的左侧下方,四门九二式步兵炮一字排开,在用沙袋和土堆围成的半潜式的炮位里。炮兵们三三两两地阵地边围坐着,抽烟喝茶的还挺悠闲的,这炮兵自来都是战场上最悠闲的主,反正八路也没有远程炮火,离着战场又远,没有威胁,打完炮就没啥事了。

    今天晚上日军这个大队不想发起最后的攻击,原因是在良岗镇的联队部告知他们,现联队部已经击退拦阻的八路部队,明天早上将南下与他们汇合,彻底把八路的一分区分裂开,全军转向东北,去和满城易县的部队会攻狼牙山。

    联队部的意思是银坊镇里剩下的这点八路围死了就成,明天飞机来几颗燃烧弹就都解决了,所以大队长决定把镇子东南角这几处院子围死了就成,这样整个大队还能休整一下。

    因为下了休整的命令,最先开始悠哉悠哉的就是这些炮兵们,一般的步兵大队编制里是炮兵小队是同重机枪混编成机炮中队的,装备两门九二式的步兵炮。而224联队的这个大队是一个加强的机炮中队。光是步兵炮就增加到了四门。

    从土坡下的半潜式炮位到土丘子顶上的炮兵部。依次排开是炮位弹药组炮瞄位指挥部,樊大胆想干掉的就是这个炮兵中队的指挥部,然后从上往下挨个收拾。

    挨着炮兵阵地的就是日军的大队部,土丘右侧前方是步兵营地,北面是辎重部队的营地,这里还有一个小队的巡逻流动哨队担任后卫警戒,从樊大胆他们的位置看,要想摸到炮兵指挥部那。得从日军的步兵营地间穿过去,这样太危险了,所以樊大胆决定留下一半的人,监视土丘子下的步兵营地,他领着另外的十五人,从辎重营地那边绕到炮兵阵地后面去。

    夜里九点多了,也算是鏖战了一天一夜的鬼子们陆陆续续地回帐篷里睡觉去了,营地里的篝火还噼里啪啦的爆响着,土丘子后面的辎重队营地最安静,二级辅助部队壁上观战。睡觉也是最早的。

    几堆荒草缓慢地移动着,一旦巡逻队走近了。这几堆荒草就停了下来,隐在帐篷或者土堆的暗影里,等巡逻队过去,又慢慢地向东边移动着,没人在意这些草丛,太行山里到处都是这些野草。

    樊大胆把人按照平时训练的,分成三人一组,两个组绕过辎重兵的营地,去炮兵那边,任务是两个,一是把九二式步兵炮上的炮闩卸下来,这玩意好卸,扳手几下就带下来了,没了炮闩大炮就是废的!二呢摸到土丘子半腰的炮兵指挥部那,给帐篷门口拉上带出弦的手榴弹。

    还有两个小组直接奔了辎重队的营地,给那些堆积的子弹箱子炮弹箱子啥的上面也拉上绊线的手榴弹,那绊线拉到帐篷门口去。

    樊大胆带着一个小组停停爬爬地就快到了土丘子顶了,这里残垣断壁的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鬼子的大队部就是当初炮楼子的那圈底座上。

    同普通士兵们睡觉的三角式帐篷不同,鬼子大队部的帐篷是长方形的野战帐篷,里面空间很大,容纳个几十人没问题的,樊大胆瞄的就是这里,他没想带着三个人去直接端掉这个大帐篷,而是摸到了帐篷后,掀开一条缝,偷偷地瞄了几眼,听了一小会,他们可是受过日语培训的!

    听了十来分钟,得了不少的情报,这才把带来的三个铁家伙埋在了大帐篷的侧面,没用绊线,而是拉出的拉线,顺到了坡下的隐蔽处,这个三人小组就留在了这里,樊大胆去看看炮兵那边的情况。

    一切进展都很顺利,鬼子大概是认为八路的主力不是被合围在了狼牙山主峰周边,就是还在良岗和联队本部纠缠在一起,银坊镇的八路没剩下几个了,不足为虑,所以除了围困镇子东南角的部队依然戒备森严外,其他部队和大队部都很放松。

    炮兵阵地那步兵炮都穿上了炮衣了,看样子鬼子不打算用了,守夜的几个炮兵中队的士兵,也都是打瞌睡的打瞌睡,半梦半醒的淌着哈喇子,没一个清醒的!

    四个炮闩都卸了下来,背在了身上,半坡上的帐篷门口也都拉上了绊线手榴弹,往回撤的时候遇见了樊大胆,樊大胆干脆就让这两个小组也去了土丘子后,同那个小组合在了一起,给他们的任务时,半夜等大部队一打响,这边就该拉雷的拉雷,该到处袭击的就找准目标自由发挥!

    辎重大队那边的两个小组也干完了活,撤到了西边的草甸子里,樊大胆派了一个人回小岔沟给杨棒子汇报去,就说他们在这盯着鬼子的大队部啥的呢,一会只要杨棒子他们一发起总攻,保证第一时间就把鬼子的指挥系统砸烂!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从十点开始,鬼子是一点也没有觉察到,黑暗中,一队队的黑影正从山地里像无声的暗流一样地靠近了谷地里的镇子,那些不管是睡着的还是清醒着的鬼子们,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身边一双双充满着仇恨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们!

    杨棒子是这么部署的,一营的三个连全部从东侧的山地斜插过去,绕到银坊镇的北面,封锁住公路和山谷,确保不让一个鬼子逃走。特训营呈扇形散开,从南东西三面包围住镇子里的鬼子。警卫连和炮连等跟随杨棒子插到西边的山地上,斜对着土丘子,他们准备在樊大胆他们的配合下包打鬼子的大队部和辎重队的。

    各部队十点钟就开始动身了,一营先走的,他们要绕到北面去,杨棒子在接到樊大胆的情报后,才开始动身,到达西侧山谷后,先派人摸到了正对着土丘子的山梁上,鬼子竟然没往这边放警戒哨!

    炮连抢占了山梁,开始悄悄地构筑了炮位,把三门迫击炮安置好了,利用鬼子的营地篝火和樊大胆让人带回来的射击诸元,测算好了射击距离,炮口全部调好了。

    带过来的四挺重机枪全部摆在西侧山梁上,这里是从镇子到土丘子上的空地侧面,一会打起来,只要这四挺重机枪一响,镇子里的鬼子和土丘子上的鬼子就等于被截成了两截了!

    十二点到了!鬼子营地里的篝火有些都光剩下略有余光的灰烬了!杨棒子告诉小梁子望天空打三发红色信号弹!

    三发红色信号弹先后飞上了天空,耀眼的红色光芒瞬间飘洒在了四野,把黑黢黢的天空映的如晚霞夕照一般!还没有睡的鬼子们惊诧地看着天上掠过的红色光团,等到他们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如狂风暴雨般的喊杀声和枪炮声已经袭到他们的面前了!

    谁都没有想到最先动手的竟然是北面的一营,三个连成品字形排开,连预备队都没有留,大个也在最前面,正好鬼子的巡逻队十多个人走到了一营潜伏的阵地前沿,信号弹一升起来,大个怀抱的机枪只一个长点射,就把愣在那看信号弹的鬼子兵打翻了一多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动如脱兔 第四节 百万军中
    北面率先打响后,离着北面巡逻禁戒线最近的是辎重营地,枪声喊杀声一起,辎重队的士兵们纷纷被从梦中惊醒,爬起来就往帐篷外钻,想出去抵抗呢,谁承想,跑得快死得快!动作最麻利的那十来个士兵无一例外,全都把拴在帐篷口的绊线手榴弹趟响了!

    懒人竟然也能成了有福之人,那起来得晚的士兵们算是捡了一条命,最多也就是被自己人被炸死后的崩出来的血肉啥的糊了一身一脸!

    这简直就和做恶梦一样啊!本来睡的好好的,突然就被弄醒了,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人被爆炸炸成了碎片,帐篷也被冲击波撕扯成了破布了,这变化也太大了吧!不少士兵都被炸傻了,愣呵呵地坐在那摸着自己身上的血迹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做恶梦呢。

    鬼子的野战部队安营扎寨那是一点都不含糊的,别看是这种攻击镇子的战斗,辎重营地也是开挖了战壕,用沙袋等构筑了防御阵地的,尽管特训营的小组安了不少的绊线手榴弹,还是有不少士兵抓起了枪冲进了战壕,几乎是和已经到了阵地前沿的八路打了个脸对脸!

    一营正面进攻的是一连,这是全团最早成立的部队,就是杨棒子那个杂牌部队的前身,也是老兵油子最多得连队,打仗那是最鬼头的,三个一组,五个一群的,绝不是平铺的攻击线,几个交替跃进就到了鬼子的营地外围!

    手榴弹啥的这还没投出去呢,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就从鬼子的营地里传了过来!晃瞎人眼的白灼灼的亮光刺的人睁不开眼!和狂风一样的冲击波卷带着泥土杂草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扑面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大爆炸弄的一连的战士们纷纷卧倒了躲避,等风头过去了。抬起头来。晃晃头上身上的土石。那耳朵里还嗡嗡响呢!别说,这一爆炸,刚才还激烈抵抗的鬼子营地里竟然没啥动静了!

    大个能听见的枪炮声和喊杀声都在土丘子南面,北面这现在还真是没啥动静了,他把机枪丢给身边的机枪手,拽出匣子枪,几步跑过去,手一搭被崩塌的沙袋工事沿。一闪身就跳了进去!

    战士们一看营长都进去了,还有啥说的啊,纷纷起身也跳进了鬼子的营地了,一站稳他们都和大个一样,默不作声地看着这鬼子的营地了。

    这还是个营地吗!中间是个大坑,坑得有一人多高吧,七八米的直径,从坑沿开始,就和那自行车的辐条一样,往周围散落着鬼子的尸体。有些还没死透,还在呻吟和动弹呢。所有的帐篷和骡马啥的都不见了,遍地的看不出个形状的物件残骸,横七竖八的不知道原先是个啥东西的碎片!

    所有人包括大个都没搞明白这鬼子的营地是遭了啥了,估计八成是挨了雷劈了,可抬头看看天上,繁星点点的,那有云彩啊!

    这还是去问特训营那两个小组的人去,他们刚才不是给一堆的子弹箱子啥的上面栓了几颗绊线手榴弹的吗,他们可不知道,在这子弹箱子炮弹箱子的下面,有四箱高爆炸药!这是小鬼子带着用于野外作战的,比如八路据守山洞啦,山崖啥的,不好进攻的地方,弄上一箱子高爆炸药,直接炸塌了完事。

    没想到被八路的特种小组误打误撞的安放了手榴弹,被慌乱的鬼子兵给趟响了后,引爆了这几箱炸药,巨大的爆炸直接把整个辎重队的营地夷为平地,掀起的泥土啥得把那半人多高的战壕都给填平了!

    一百多鬼子,四十多伪军充当的民夫,一半被炸死,剩下的一半不是残废了就是成了聋子和傻子!

    一营这还没开始摆开架势打呢,好嘛,幸亏这爆炸是在没冲进鬼子营地前响的,不然连自己人也被捎带脚的崩飞了!

    战士们没打过瘾呢,还要往不远处的土丘子那冲呢,大个拦下了,命令马上利用鬼子这个被夷为平地的营地,稍作修补,各连进入阵地,准备打阻击!

    他们的任务是封住北面的鬼子退路,堵住鬼子北逃的去路,其实这个任务一点都不轻。

    就在那声大爆炸刚刚炸响的时候,镇子里已经打乱了套了!信号弹还在天上呢,早就悄悄地摸进了镇子里的和镇边上的特训营各部,突然就从潜伏地和埋伏地冲了出来,各战斗小组都直奔自己的目标,有的两个小组还把一伙鬼子算成了共同的目标,那就看谁跑得快打得好了!

    特训营的日常管理也是班排连营这样的级别模式走,但是在战训时都是混编成白沟村攻坚战时的那种战斗小组的,就算是连排长也是编入到战斗小组里去,训练时没人拿你当连长指导员的看,你军事素质不过硬,战术素质不过硬,你带的这个小组比不过别的小组,连排长也照样被人瞧不起!

    杨棒子给特训营下的命令,连排班长一律不固定!连续三次军事训练考核不合格或者是名次靠后,自动下岗!换素质高的上去!所以整个特训营里考啥管理,就靠这种互相比的劲头!

    一上战场那才来劲呢,平时训练那都是假把式,这才是真刀真枪的比试谁杀鬼子牛呢!整个特训营就像一把大铁扇子,从西面和南面呼啦啦地刮起了一道狂风,开战不到十分钟就把镇子里的两个中队的鬼子扫掉了一半!

    这两个中队的鬼子可不是睡觉的,他们是围困还坚守在镇子东南角的三处院子里的八路的,一共设置了三道防线的,把八路据守的院落封锁的严严实实的。

    可信号弹一升上天空,当鬼子意识到这是要遭到八路夜袭的时候,刚刚要做战斗准备的时候,西面和南面同时出现的八路几乎都冲到眼前了!和北面那小爆炸加大爆炸不断的战斗绝对的不同,镇子里的战斗没有爆炸,这么近的距离手榴弹是不能用的,那是要误伤自己人的,连枪声都很少,几乎全都是贴身的拼刺和肉搏!

    和普通作战部队不同的是,特训营的人除了长短枪支外,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喜好,自己弄自己的近战武器,大刀使得顺手的就用大刀,短扎枪用的好你就用扎枪,攮子匕首也中,短把铁锹和镐头用的顺手也没人说你!

    会武术的就更是自由发挥了,峨嵋刺套手剑拐子流星狼牙棒,爱用啥用啥!铲子猴现在也在特训营呢,他就用他那把镔铁打造的洛阳铲,和他对阵的鬼子明明看着这个瘦小枯干的八路拿着吧一尺多长的铁棍子呢,手里的刺刀还没刺过去呢,那铁棒子一晃竟然像孙大圣的金箍棒一样随风长!一下子变成了一米多长,那锐利的铲子头直接就戳进了鬼子的脖子根!

    镇子里打的热闹吧,西山梁上的杨棒子带着警卫连可也冲下来了,下来前,他眼看着被枪炮声惊醒的土丘子上鬼子们纷纷一钻出帐篷就挨了炸,心说樊大胆这小子,把老子那套本事都学了去了,他还盯着鬼子的大队部呢,老子要是再慢几步,就连汤都喝不上了!

    下令让二秃龙指挥炮连和重机枪封锁镇子和土丘子之间的空地,杨棒子带着警卫连就下了西山梁奔着土丘子顶上的鬼子大队部去了!他是想一开打就来个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端掉鬼子的指挥中枢,失去指挥的鬼子部队就能被他分割包围,一个个地吃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水往东流 第一节 死亡之路
    岂料还有比杨棒子更心急的主!身上蒙着野草伪装的樊大胆在土丘子西边的荒草甸子里,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没等信号弹一打上天就动手,而是等着南北两面都打的乱糟糟的了,才一招呼这三个小组矮着身子向土丘子上冲去。

    土丘子顶上和半坡上也乱成一锅粥了,被绊线手榴弹炸的哭爹喊娘的鬼子们还没反过劲来呢,还以为是挨了八路的炮弹呢,也顾不上组织防御了,先找掩体再说吧,还是鬼子的大队长比较贼,听出来这是手榴弹,不是炮弹了,才严令各级军官马上组织部队进入防御阵地!

    他还站在大帐篷门口那和几名军官说话呢,突然后背上就和被一只大手猛然推了一把一样,整个人平着就被推出了好几米远,一头栽倒了土坡上,鼻子和脸都磕破了!

    爬起来神还没稳住呢,扭头一看,自己的大队部的那个帐篷一点没剩下!半拉帐蓬布还在山坡上翻滚呢,纸张碎片和烂布啥的漫天飞舞着,残肢断臂的就在他身边就好几个!

    这是啥?难道还真是八路用炮了吗!哪里来的八路啊?没听情报部门说这一带有八路的主力啊!可你听听这混战的规模,不是八路的主力还能是什么!

    这个大队长也是老奸巨猾了,被攻击了也不慌乱,侧耳听了下四周的枪炮声和喊杀声,马上命令所有在土丘子周围的部队收拢到顶上,让留守步兵营地的这个中队派人去北面的辎重队营地增援去!

    南面镇子里打的最激烈吧,但那是步兵同步兵的较量。一时半会八路也吃不下两个中队的步兵。而北面即是回撤的通道。又是辎重队的营地,这里失守那才是要命的事情呢!

    大队部被炸了,电台自然也没剩下,现在只剩下由副大队长带到镇子里去的那部电台还能用,重中之重就是先稳住阵脚,把八路的进攻打退下去,和镇子里的部队汇合上,再想办法。

    几名军官和士兵围拢过来。要护着大队长到坡上的掩体里去,才走了没两步,从东侧的土坎子那边几发子弹就射了过来,其中一枪正好打在大队长的小腿上,这下身边的几个鬼子都慌了!八路竟然都已经攻到土丘子上来了啊!

    中弹的大队长躺在地上还下令呢,别管他!马上阻止兵力去把东侧坡地的这几个八路消灭了!

    十多个鬼子在机枪的掩护下往土坎子那去了,几名军官趁机抬起大队长就往土丘自顶上跑,跑着跑着呢,有人斜眼一瞅,坏了。从西侧的草甸子里十多条黑影正快如闪电地往这边来呢!同时那个去增援北面辎重营地的小队也退了回来,正从丘顶上往下跑呢!

    拉住一个士兵一问。说是才过了土丘子,在半山腰那就被十多个八路给拦阻了,八路的那枪打的又猛又准啊,头一轮子弹就把小队长给打死了!辎重营地那边已经没有动静了,估计已经被八路占了!

    大队长一听这个,再一看就快到土丘子顶的西侧的那些黑影,瞬间明白了!八路早就抄了他的后路了,现在北面是不能去了!快!往回跑,进步兵营地!

    步兵营地的简易野外工事可比辎重队的营地修的讲究多了,毕竟是作战部队,一点不敢马虎的,大队长的意思就是全部都撤进步兵营地里,先挡住八路的进攻再说!

    步兵营地的日子也不好过啊,这会确实是炮弹接二连三的打了过来,鬼子们眼看着西侧山梁上的闪光一会一组一会一组的,那炮弹精准地落在营地里,炸得人仰马翻的,一点招没有,距离远轻机枪和步枪都够不上!

    东侧坡下的炮兵阵地里也看到了从西边山梁上打下来的炮弹,九二式步兵炮的射程绝对也够到那边了,没被绊线手榴弹炸死炸伤的炮兵们纷纷抢进炮位上,纷纷用力地搬动着炮身,准备调好了炮口方向,开炮还击的,可炮位调好了,炮弹也拿到手了,炮手这才发现,炮闩没了!

    没有炮闩等于没有把门的,炮弹连上膛都上不去!这可咋办啊,这玩意还没有备用的!去屁的吧!没看到十多条黑影一边开枪一边往这边来了吗!跑吧!

    结果一炮没开,炮兵队剩下的人都跑进了步兵营地!不少人还被打倒在来步兵营地的路上。

    军医再给大队长包扎伤口,此时军官来报告说从西侧山地上已经下来黑压压的不少影子了,估计是八路要向这里进攻了,同时土丘子顶上已经被八路占领,方才那十多条从草甸子里出来的黑影已经占领了土丘子顶了!

    腹背受敌啊!制高点还被占领,八路居高临下就是慢悠悠的一枪一个的,用不了多长时间也就把步兵营地的人都干掉了!这里也不能守了,大队长一把推开军医,告诉身边的几名军官,组织好队形,留下断后的部队,全部向镇子里转移!

    许多年以后,还有这场战斗幸存下来的日军士兵回忆,说他们最害怕的时候既不是被八路突然袭击的时候,也不是猫在步兵营地里挨炮弹炸和步机枪扫射的时候,而是从营地里向镇子里跑的那段三百多米长得路才是他们一辈子想起来就心寒的!

    从土丘子下的步兵营地到银坊镇的北口,直线距离三百多米,是一大片的开阔地,无遮无挡的,当初鬼子在这里驻军修炮楼和据点时就是考虑,一旦镇子守不住,要退守土丘子这得据点时,这片开阔地就是进攻者的死亡之地,三百多米长得空地是机枪和掷弹筒的天下!

    现在倒过来了!没有了土丘子的制高点的鬼子,要想不腹背受敌,只能往南去镇子里,和步兵中队汇合后,依靠镇子里的房屋院落,抵抗八路的围攻。

    他们没有想到这条三百多米的撤退路上,在西侧几百米外的山梁上,四挺重机枪,十多挺轻机枪,三门迫击炮正在等着他们呢!

    每前进一步都有日军士兵被蜂拥而来的子弹洞穿后,闷声栽倒在地或者是嚎叫着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每一平方米的空气里都是子弹头掠过后留下的味道,还有炮弹爆炸后碎片四溅开的那种钢铁的焦糊味!

    泥土块和钻进土里依然还滚烫的子弹头和炮弹皮一起又被崩起来,落到鬼子的身上和脸上,裸露的皮肤只要一挨上这种泥土块,马上就被烫的起了燎泡,这种钻心的疼痛也抵抗不了内心的恐惧!

    所有在这块空地上狂奔的日军士兵,都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倒下!活下去!跑进镇子里去!此时退回去那才是最愚蠢的想法呢,这些职业军人鬼子们,都明白一旦跑起来,就得拼命的往前跑,千万不能停下和往回跑,每往前跑一步,就等于是在子弹扇形射击面的前面一步,回退那不等于是自投罗网的被子弹包裹住吗!

    跑得慢的和害怕停下想趴下的,无一例外都被子弹和炮弹碎片撕成了残肢碎体,最后冲进镇子的这部分士兵都是一门心思逃命的,大队长算是幸运,他是被几名士兵和军官半拖着跑的,尽管背后被搓破了,可毕竟还是活了下来,护着他的几个人有一半倒在了空地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水往东流 第二节 穷寇莫追
    逃进镇子里就安全了吗?很快这些气都喘不上来的鬼子们再一次惊恐地发现,日落时占据着整个镇子四分之三面积的两个步兵大队,竟然从他们据守的院落房屋中,正在被一伙伙一个个地驱赶了出来!

    从土丘子下的步兵营地往镇子里来的这三百米的空地,对于鬼子来说是死亡地带的话,那刚才在镇子里的鬼子士兵们,则是被彻底地被一群他们称之为死神一般的八路军战士给打垮了!

    还从来没有见过八路军有过这样的火力配置和战术运用,鬼子一向是自诩武器装备在中国战场占绝对优势的,在这个夜晚,第224联队的日军士兵们头一次被对手的火力给震撼了!

    在西侧高地上的迫击炮和重机枪,那是杨棒子带的直属团部的炮连的装备,而特训营是有自己单独的火力支援的,为了一战就把镇子里的日军打垮,樊大胆临去带领特种小组前,给副营长和教导员可是下了命令的,把家底都拿出来!

    四门迫击炮,十二部掷弹筒,六挺重机枪,他杨棒子一个营的这火力支援,都比八路军任何一个主力团的火力支援都牛!这可是藏着掖着的,对外可不敢露的!

    镇子里的两个日军步兵中队,是建立了三道环形包围线的,层层地围着东南角的这三处院子,在镇子外的东南边上,一个小队的日军携带重机枪和掷弹筒等,构筑的野战工事,这是封堵镇子里八路的退路的。

    当那三发红色信号弹在镇子上空迸发出耀眼的红光时。镇子里的日军士兵们大瞪着双眼。惊奇地发现镇外小高地上的那个小队的阵地上。就如同是忽然绽放了烟花一般!瞬间就被闪光和浓烟笼罩了!那连续的爆炸带来的震荡,震得远在百米之外的鬼子脚底下地面都颤抖!

    其实最开始那小高地上的爆炸并不是炮弹和手榴弹,而是特训营一个小组匍匐过去,给鬼子用沙袋和土石构建的环形工事边搁上了两个炸药包,一个足有五公斤!还不是黑火药呦,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黄色火药!

    这两个炸药包一被拉响后,惊天动地的爆炸中,那土烟柱子升腾起了十来米高。别说那环形的工事了,小高地都被炸成了坑,高度被削去了一半还多!

    没被当场炸死的鬼子也基本都被崩出去了老远,人事不省了,还有几个干脆就被土活埋了,当然的是被炸上天的那些鬼子,没有一具是全尸的,肉块胳膊腿的散落了一地!

    镇子里的鬼子士兵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爆炸惊呆了,一个个的呆若木鸡的看着消失了的小高地,看到从还没散尽的硝烟里冲过来的黑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特训营的各个战斗小组早就划分好了各自的目标了,小高地这一爆破。鬼子的防线外围的支撑点就等于没有了,南线的这些小组们趁着硝烟就猛扑向了镇子里的鬼子!

    同一时间,那些一点一点摸近到了镇子西边鬼子防线前的小组们,也用机枪和手榴弹开道,瞬间就把鬼子的防线冲的七零八落的,短短的十几分钟,鬼子在镇子里的第一道防线就被冲破了!

    镇北土丘子那的大队部开始往镇子里撤的时候,冲进镇子里的特训营的各个小组已经在鬼子据守的第二道防线上,同鬼子近距离地打上了巷战!

    鬼子们是在镇子的边上布置的散兵线,用彼此能支持的掩体连成一道最外围的封锁线,在镇子里是把交通要口的院落改成火力支撑点,封锁住街面和巷道,由北至西到南,形成对东南角的包围。

    特训营的每一个小组开战前都大致的划分了自己要负责的区域,等于说把鬼子在镇子里的防御工事和据守的院落都承包到组了,一个组包打一个院落或者负责控制一条巷道,这样从三面一起进攻,多路进攻,用最短的时间里最猛烈的进攻去压迫鬼子的防线。

    鬼子是绝对想不到,这伙子八路竟然即不迂回,也不正面进攻,而是干脆就顺着院落,一路用爆破的手法,直接从鬼子据守的这处院子的隔壁穿透了进去,遇墙炸墙,遇房穿房!

    这种背后插刀的方式,弄的鬼子想使力的抵抗都没办法,修的面向东南的那些枪眼啥的没用,这边干脆没有八路,掉过枪口朝背后吧,你还看不到人,弄不好你贴着的墙“轰隆!”一下就炸开个大洞!

    也有死战不退,等着八路钻洞进来白刃战的鬼子,但是大部分这样的鬼子还没等用上刺刀呢,自己就被机枪和手榴弹打成马蜂窝了!八路干脆就不给你白刃战的机会,只要一炸开墙洞,觉察里面有鬼子,手榴弹就撇进来了,随后机枪筒子伸进来转着圈的扫射,机枪扫完了,八路才进来。

    就这么个打法,日军吃不消了,纷纷放弃了据守的院落,连第三道围着东南角的鬼子步兵们,也开始向镇外逃,想回到步兵营地去,那里视野开阔,不吃这种亏啊!

    这就是大队长带领残部九死一生地逃进镇子来,看到的场景,自己的部下们正往镇北口这退呢,简单一听镇子里的战斗情况,大队长就明白了,八路是多点进攻呢,不光是从北头攻击辎重营地,在西边突袭土丘子的大队部和步兵营地,敢情重头戏是在镇子里呢,这明摆是是要解救镇子里被围的八路呢。

    现在只能再退了,收容起部队才能组织起像样的反击,兵败如山倒的时候,吵吵把火的让士兵抵抗,那基本和逼着人家自杀差不多!

    还算是副官长清醒些,想起来在镇子东北角那不是有片废墟吗,占地面积还不小,一米多厚的围墙基座做工事和掩体正好,那里和土丘子和镇子都不挨着,四周也都是大空地,可以作为支撑点。

    副官长说的那块地,就是当年杨棒子领人打劫的那鬼子仓库,后来这地方被遗弃不用了,房顶啥的都被老乡们拆走了,就留下残垣断壁的,不过鬼子当初修这个仓库的时候可是下了力气的,光那条石的墙基座就一米多厚,一般的炮弹打上去都打不透!

    正好这两路败退下来的部队都在镇子北头呢,离着那仓库废墟也不远,也只能去哪了,大队长下了令,这鬼子们就乌泱乌泱地全逃进了废弃的仓库那,嘿,别说,还真不错,这仓库的废墟里还分着层次呢,几百人装里面一点都不显得拥挤。

    这大仓库可是占地好几亩的,当初修的时候,是准备为守备灵丘到走马驿至花塔山等地的公路的鬼子们,提供补给的,所以修的挺大的,这条线不是被杨棒子拔了吗,银坊镇也被打下来了,仓库就废掉了。

    特训营的一路猛追猛打的到了镇子北口,一看鬼子们都进了废仓库那里去了,刚准备要往那边打,被赶过来的杨棒子给制止了,说留着这股鬼子还有用,先不打他们,穷寇莫追,这会鬼子进了那几亩地的仓库废墟,一定要拼死抵抗的。

    樊大胆还不信邪呢,想带着人去攻一下,杨棒子就说了,这小鬼子和**可不一样,你看国民党的部队一说跑,枪支弹药啊啥的,身上能甩的都甩了,恨不得光着身子跑。可你看小鬼子撤退,跑是跑,身上什么东西都不丢,而且还有负责掩护的,忙叨是忙叨点,可一点都不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水往东流 第三节 卖个人情
    樊大胆还不信呢,杨棒子也是爱才,对这位在地方游击队很有本事的爱将也是有意的栽培,就让一营的部队,从北面去佯攻下,让樊大胆看一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果然是这样的,佯攻了一下,从那些厚实的墙基座后面,果然机枪步枪反击的火力还挺猛的,其实杨棒子要是下决心的硬攻一下,到天亮前估计在炮火的支援下,也能拿下来,不过那样就得豁出去用战士们的性命往上堆了,杨棒子不想做这赔本的买卖!

    这和刚才突然发动急袭,打的鬼子溃不成军那是绝对的两码事,刚才鬼子那是经过一天一夜的巷战也很疲惫了,放松了警惕,才被特训营和一营贴身打了个肉搏战,一下子把鬼子的斗志打没了,现在鬼子是要保命,所以必然的拼死抵抗,在这种开阔地上打进攻战,就算八路现在有了火炮和重机枪,要想打下来,也得做好和对手一换一的战损率!

    因为一营的部队基本没和鬼子打近战,他们沾了鬼子辎重营地发生弹药爆炸的光了,很轻巧地就完成了包抄北路的任务,所以围困仓库废墟里的鬼子的任务就交给了他们,杨棒子可说了,不准进攻,就挑出来好射手,专打鬼子露头的!

    各部忙着打扫战场呢,杨棒子亲自去看了在东南角那几处院子里的一营四连的战士们,进过二十多个小时的血战,四连一百七八十人的编制,现在连重伤号都算上。还剩下三十一个人。人人带伤。连长和所有的排长全部牺牲,指导员腿断了,看样子一定要截肢了。

    不过四连就算拼光了也值了,这些顽强的战士们一听说这一仗下来打掉鬼子多半个大队,全部的辎重火炮都被缴获,现在残部被围在仓库废墟里,一个个的还想请命去打仓库呢,要给牺牲的战友们报仇呢!

    杨棒子给拦下了。让所有在镇子里坚持巷战的战士们撤到小岔沟后方去,告诉战士们,仗还有的是打呢,现在回去养伤,把部队补充满编,恢复战斗力才是大事。

    后来杨棒子给一营四连向军区请的功,晋察冀给发了一面锦旗,授予二十团一营四连“硬骨头四连”的集体荣誉称号,四连在一营还是论战术论军功最差的一个连,大个都没把四连带到西边去参加白沟之战去。可谁想到就这么个二流连队硬是用80%的伤亡率挡住了鬼子一个满编大队一整天!

    天亮前战场基本打扫完毕,连同白天鬼子把攻打银坊镇阵亡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埋的死尸都算上。整个银坊镇的防御战和进攻战,一共击毙鬼子三百五十五人,重伤和轻伤被俘虏的一百七十三人,主要是鬼子辎重队那些被大爆炸震成聋子和傻子的那些士兵。

    缴获九二式步兵炮四门,炮弹可惜不多只有三十三发,大部分都在辎重队营地那被大爆炸连带毁掉了。重机枪九挺,轻机枪十一挺,步枪一百八十二条,短枪四把。

    其他弹药和物资无算,根据统计数字看,目前被围在仓库废墟里的还有四五百的鬼子,但是这四五百的鬼子可就基本都是野战部队里,不是辎重兵机炮中队那些二等辅助部队了,虽然被打残了,可牙齿和爪子还在,弄不好还能挠你一把的。

    仗打成这种状态,杨棒子心里很有数,目前他带的这部队也就这胃口了,灭个鬼子的中队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想要一次性的吃掉鬼子一个大队,牙口还没有那么瓷实,从白沟村到银坊镇,这两场仗就是集中了比鬼子一个大队兵力还要多的部队,而且都是杨棒子手下最有战斗力的部队,结果都是差不多灭掉对方一半的兵力,还是未能全歼。

    杨棒子琢磨要想吃掉这伙鬼子,留在银坊镇是不行的,得卖个顺水人情出去,没准就料理了这伙鬼子的性命了。

    所以他给一分区通过电台联系了下,把银坊镇这边的战斗简要说了下,正好一分区也通知他十一分区,说良岗那边的阻击战打的不错,现在让开大道了,看看鬼子下一步的动向。

    两下一商量,干脆杨棒子这边撵兔子,一分区半道上撒套子,一下包办了这残余的半个大队的鬼子就算完事了!

    这计划一分区的杨司令也批准了,马上电令撤到狼牙山北麓的三个团星夜南下,沿银坊镇到良岗的大道两侧布防,二十五团北阻南下的日军第224联队本部,一团和三团从东西两侧埋伏准备伏击从银坊镇北逃的鬼子这个大队。

    两边商量好了,杨棒子就下令打扫完战场的后方支前队火速南撤小岔沟,特训营和一营从西南东三个方向上围住仓库废墟,火力压制的狠一些!佯攻打的像点样!

    但有一样,天明全部停火,后撤到镇子和西侧山地里,做好防空准备!

    还真就让杨棒子猜对了,仓库废墟里的鬼子还确实就是打算天亮后,在空军的支援下,北逃去和南下的联队汇合的。

    天一亮,从东北方向上,四架日军的前线驱逐机贴着云层飞了过来,中低空盘旋了两圈后,对西侧和东侧的山地进行了扫射和投弹,还往银坊镇里丢了几颗小型航空炸弹,别看个头小,但那是白磷弹,本来被八路军战士们扑灭的火,这下子又烧了起来,半拉镇子都被烧成了黑呼呼的焦土了!

    趁着这工夫,眼看着在仓库废墟里的鬼子动身了!成三路纵队,分成十多个小型集群,往北面夺路而去,在北线的一营的部队,稍作抵抗就放开了通道,撤到了山里,鬼子们一看公路被让开了,又开始了比试体力和脚力的胜利大逃亡!

    此时在良岗镇的第224联队的两个大队也动身南下了,但他们走的可艰难了,公路上地雷啥的不断,两边的山地上还老有八路的小股部队神出鬼没的袭扰他们,走走停停的,半天都没走多远!

    从银坊镇出来的鬼子们因为昨晚上丢弃了全部的辎重和物资,弹药都所剩无几了,又是一夜的没吃没喝的,不管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快耗尽了,但是也得跑啊!

    没跑出二十里地呢,这伙鬼子一头扎进了一分区在柳子沟布下的伏击圈,别说,这个腿部中弹的日军大队长还确实是命大,被两个团的八路军围攻,竟然还能带着八十多个部下突出了包围圈,钻进了山沟子了!

    一分区在良岗打阻击战消耗不少,柳子沟这一伏击从银坊败退下来的鬼子,歼灭三百多鬼子,缴获枪支弹药也不少,最主要的是这伙鬼子被杨棒子他们撵的都筋疲力尽了,不少鬼子看到冲到眼前的八路,连端枪拼刺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于一分区轻松的就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胜仗,这个日军大队的几乎全军覆没呢,也把第224联队给震动了!在良岗就损兵折将八百多,这一个大队就剩下八十来人逃回来,一下子士气啥的都没了,无奈只能撤回到大龙华去了。

    当然对于一分区来说,最大的好处的是自己在狼牙山根据地和进剿鬼子奋战的部队和老乡们,背后这个威胁被解除了,这样不怕陷入到腹背受敌的境地,那仗打起来可就顺手多了!

    而对于杨棒子来说呢,一战银坊的意义在于保住了自己分区的北大门,又锻炼了部队,用不大的伤亡换回了最宝贵的实战经验,他的二十团这才算是正了八经的有了令对手望而生畏的战斗力了!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之陈正湘与黄土岭1
    中国有句老话,叫:“当事者迷,旁观者清。”作为后来人和旁观者,也作为一分区史的自由研究者,我以《雁宿崖黄土岭战斗详报》为主要依据,从不同的观察角度去看当年的历史问题,所以也许能发现一些不同的问题。但在把握不准的情况下,我只提出问题,不去解答,不给结论,留待以后的晋察冀抗战史研究者去自己得出结论。

    这是系列陈正湘文章的最后一篇,将对某些问题提出质疑。我从不坚持“真理在我的手里”,可能我的质疑是错误的,多此一举。我仅是从我的研究中,提出我的疑问而已。

    在有关黄土岭战斗的历史文献中,我认为,最全面也最具权威性的,是杨成武在1939年12月14日上报晋察冀军区的《雁宿崖黄土岭战斗详报》。杨成武的杰出军事素质,在每期《战斗详报》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分析研究的极为透彻。作为对一分区主力团大小战斗都了解得比较多的人,对比来细读代表着杨成武军事思想的一份份《战斗详报》,每一次都感到收益不小。

    反观之,杨成武1939年底写的专门供宣传使用的《“名将之花”命丧太行山——忆雁宿崖黄土岭战斗》,以及1957年8月2日,杨成武在任北京军区司令员期间,《人民日报》重新刊登了这篇文章,“名将之花雕谢在太行山上”——忆击毙日军“蒙疆驻屯军”最高司令阿部规秀中将的黄土岭战斗前后,就觉得泛泛了许多。不如《战斗详报》那样的军事科学价值。

    杨成武之后。是雁宿崖黄土岭战场亲历者陈正湘的回忆文章《雁宿崖黄土岭的烽烟》。和以后陈正湘重新修订过的《黄土岭击毙阿部中将》。这是作为《战斗详报》最好的补充材料。

    除此以外,原一团两个教育干事魏巍蔺柳杞的文章也具很高的参考价值。原三分区二团一二〇师教导团,都有人写出回忆文章,虽然部分地方已经与实际有所背离,但也具有一定宝贵的参考价值。

    2005年,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有关方面曾搞过一次对原黄土岭战斗参加者的追访。包括对曾经的一分区老兵,担任过副总长徐信总政副主任史进前的采访。打黄土岭时。从三分区与二团交换过来的徐信因表现出色,当时已经担任一团五连指导员。是当时一团排以上干部中极少数没有红军身份的抗战干部。一团大多数连排干部都有着红军的身份。但时隔六十年的回忆只具有泛泛性和教育意义,在真实性上有所出入。

    比如,徐信所说:“下午4时许,杨成武命令发起总攻”这样的词汇,任何人都会得出“杨成武也在战斗现场”的印象。还比如,有一团老兵回忆“一团参谋长马青山”,这也是错的。当时的一团参谋长杨上堃,马青山是1940年杨上堃出事后的接替者。史进前非常诚实,诚实的表现在于他没有说出什么内容。只是重复了杨成武回忆录中的某些词语。因为雁宿崖黄土岭战斗时,他留在北管头的一分区政治部。没有去战斗前线。

    继续前一次的叙述,在贺龙关向应于1939年12月6日向朱德彭德怀左权报告战况中,多次出现“各团总攻击,因配合不够,未能奏效”,“各部配合不好,不能解决战斗”的字样,看来没有设立战场的统一指挥,是黄土岭战斗打成“夹生”的主要原因。

    这一次要解开黄土岭战斗之谜:到底一分区有没有设前线的统一指挥?

    在陈正湘《星火燎原专刊:抗日战争回忆录专辑》中的那篇回忆文章《雁宿崖黄土岭的烽烟》当中,有一件杨成武回忆中从不见提及到的关键问题:那就是黄土岭战斗中是杨成武否将前线统一指挥权交给了陈正湘?

    陈正湘在回忆中说:7日下午3时许的那次电话中,“向分区军区作了汇报,说明只要参战各部协同动作,密切配合,完全可以全歼敌人,并建议于8日拂晓,以一团附近的三堆火为总攻信号,各团同时出击,全歼敌人。杨司令员“回答说分区目前派不了人去统一指挥。但同意我的建议,于8日晨点火为总攻信号。最后杨司令员说:‘三团归你们统一指挥,其余两个团(注:即三分区二团和一二〇师特务团)分区负责通知。’”

    这就是说,陈正湘明确证实:黄土岭战场的统一指挥权杨成武口头授权给了陈正湘。

    但这只是意向,实际情况又如何呢?实际情况是这个授权根本就没有兑现过。

    陈正湘接着叙述:“8日,天蒙蒙亮,793高地三堆烈火冲天而起,司号员易良才吹起了冲锋号。……当突击队冲向河滩时,遭到敌人密集火力的拦阻射击。突击队暂停前进,隐蔽待命。这时,除听到特务团方向有枪声外,其他团(队)方向均无动静。为了避免突击队被敌人火力封锁,减少伤亡,只得吹号令一营二营后撤。”

    特务团战报中也记载:“上午四时开始总攻击,五时职团方才接到命令……。但是五时还不见二三两团的运动”。

    这一次黎明时发起的全歼敌人的总攻行动陷于失败。杨成武在《战斗详报》中,将二团三团没有接到总攻命令的原因归咎为电话通讯不畅。因为杨成武是通过电话来遥控指挥黄土岭战场的。

    除了电话通讯,难道就没有其他的联络方法吗?陈正湘在回忆中,他不大放心“分区通知三团”的命令是否得到落实,于是亲自手写一封信,命令一团的两个侦察员给三团送去。陈正湘随后在括号中补充:“(实际上三团已于7日晚撤出阵地,到后面宿营去了。)”

    谁指挥的,团长纪亭榭?还是副团长邱蔚?

    根据指挥者的敢作敢为,我的认为应该是邱蔚。纪亭榭是新人,执行命令不折不扣,邱蔚和宋玉琳一样,红军时期的独立团老兵,跟杨成武关系很不一般。只有他们才敢将杨成武的命令打了折扣,甚至当作耳旁风(比如黄土岭之后的宋玉琳)。

    根据上述情况,我还进一步认为,有关黄土岭三团主要领导干部的回忆,陈正湘是准确的,纪亭榭没有参加战斗。起码没有担负三团的领导职责。杨成武的回忆有问题,你向纪亭榭邱蔚袁升平三位领导布置任务,可纪亭榭已经接到了“去延安学习”的命令,不在位了。在战后给晋察冀军区的《战斗详报》中,杨成武也明确提到“三团团长邱蔚团政委袁升平”,看来纪亭榭已不在其位,杨成武是知道的。

    一团始终坚持在阵地上露营。一团通信主任邱荣辉回忆:“冬天山里天黑得早,很快,天已黑了。晚饭抬上阵地,已结了冰。”11月的山里,入夜时寒冷刺骨,留在阵地上的一团战士,无法烤火,只能干忍受着。由于天冷,陈正湘回忆:一团“战士多用缴获的敌黄呢大衣御寒”,以致第二天(8日)上午10点敌运输机空投时分弄不清敌我阵地,“有不少弹药饼干投落到我军阵地上。” 但一团这一夜也没闲着,每个营各自出动部队,连夜骚扰敌人,“缴获了一些骡马驮子”。

    在贺龙关向应于1939年12月6日向朱德彭德怀左权报告战况中:“特务团配合军区一二三团消灭该敌,于6日下午由南北大悲强行军赶到黄土岭,归军区三团首长指挥。”也就是说,特务团到黄土岭后归三团指挥,从来没有被陈正湘指挥过。

    指挥权落实不了不说,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黄土岭战场上各团的撤退自行其是。

    陈正湘是怎么才知道黄土岭战场上各团的撤退的?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之陈正湘与黄土岭2
    陈正湘回忆中:

    7日,“因另有任务,二十五团两个营下午东撤。”

    8日,天蒙蒙亮,燃起了三堆熊熊大火之后,按照昨晚跟一分区司令员杨成武电话中约好的,一团开始发起攻击,但“除听到特务团方向有枪声外,其他团(队)方向均无动静。到三团送信的侦察员也没回来。”

    你看前面,明明以三堆大火为总攻信号,但却只有一团孤军奋战,特务团方向也响起了枪声,但二团特别是三团的阵地上都没有动静,他们到哪里去了?

    在杨成武的回忆中,他应该也是不知情的。因为他提到:“入夜,枯计敌人残存兵力尚有七八百人,由于我各团之间联系困难,不便于乘夜攻击,我便命令各团固守已有阵地,不使敌人漏网。同时派小部队袭扰敌人疲劳敌人,等到拂晓再开始总攻击。”

    问题是:三团胆子大,傍晚时私自将部队撤下阵地去宿营,早起又不按照统一号令发起总攻?难道二团三团都没有接到8日黎明发起总攻的电话命令和陈正湘的手书吗?

    当然,当时黄土岭战场还有一个特殊的情况,就是大雾天气。陈正湘回忆:“海拔200米以上的山头都被晨雾笼罩着,能见度只有100米左右。”即使二团三团的阵地上还有人,要看到对面一团阵地上的三堆大火也很难。

    陈正湘继续写到:下午4时许,“特务团顽强地抗击敌人的冲击。激烈的战斗持续了近20分钟。后因敌援兵将至。该团有组织地撤向长祥沟大安等地。”“当我追击部队向前追击时。发现南面原我兄弟部队的阵地上有敌钢盔的反光。”“这时,已经是下午5点来钟了。”“战局已变化,全歼敌之战机已失。于是,令三营担任掩护,团主力向寨头以东地区转移。”

    看到这里,应该能对黄土岭战场的形势一目了然了吧?

    陈正湘能指挥动的,只有一团和短期配属给一团的二十五团两个营。二十五团那两个营在7日战事正激烈的下午3-4点钟奉命东撤,对黄土岭战场如釜底抽薪。而一团也确实尽心尽力打到底了。最后一个退出战场。其余各团,只有二十五团那两个营走的时候跟陈正湘打了招呼。因为在开战初,明确定下二十五团两个营配给一团,由陈正湘指挥。所以二十五团走,打了招呼。其余二团三团,没有一个团临撤出战场时跟陈正湘打招呼。特务团撤退,陈正湘是根据经验(或枪声的移动)估计出来的。黄土岭战场,各团均有同一分区的连通电话线,可以随时接受杨成武的指挥调动。

    在一分区的几个主力团当中,人数最多武器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的。应该是三团。打雁宿崖战斗时2200多人,15个连(比一团多两个连)。尤其有一个涞源子弟营组成的三营,曾任涞源支队支队长的肖应棠任三营长。而战斗力较弱的,应该是来自三分区的二团。这个团原本是在一分区组建的,团长黄寿发团政委袁升平,交给三分区后团长唐子安政委黄文明副团长刘兴隆,都是55年老少将。在三分区,这个二团没有像一分区主力团那样得到任何改善,所以人数最少(10个连编制),武器装备也最差。这个团只有两个原独立团的红军连做底子,还都是老陕北子弟组成的。三分区反扫荡,领导上常把这两个最可靠的红军连抽出来作保卫分区机关的警卫部队。

    杨成武心里有数,考虑到二团的战斗力稍弱,雁宿崖战斗时,特地将三团的一个营抽出来,配给二团指挥。黄土岭战斗没这么做,因为三团自己也要独当一面。所以黄土岭战斗中,二团阵地一度被鬼子冲破,危急关头,特务团及时出击,拦腰截断了鬼子,救了二团。

    在《杨成武回忆录》中,黄土岭战场的撤退,是“敌人纠集了重兵。驻保定的第1师团驻大同的第26 师团驻张家口的独立混成第见旅川余部纷纷出动,从灵丘涞源唐县完县易县满城等方向分多路向黄土岭合击,先头部队距黄土岭己不到15 公里了。敌人企图在包围圈外面对我们形成一个更人的包围圈,把我们的参战部队一网打尽。”

    情况紧急,聂司令员“立即指示部队撤出战斗,注意敌情变化。”所以我猜测,各团撤退,除了特务团跟一分区没有隶属关系,可以自行其是。其余各团,包括隶属三分区的二团,应该是接到了杨成武的撤退命令,起码也是撤退许可。

    战争年代,一支在战场上正在参加战斗的部队,如果主动退出战斗,必定离不开两个必要条件:一个是接到上级要你撤退的命令,另一个是看到战场上的情况不利于我而采取的主动撤退。

    奇怪的是:二十五团,也许是二团三团,都是接到了上级撤退的命令才离开黄土岭阵地的。在二团二营代理营长段志清的回忆中,他写的是9日“到了下午,团长传达了杨司令员指示,原来情况发生急剧变化,日军已组织了2万多兵力,正分5路向黄土岭合击而来。为了避免部队伤亡,我军决定撤出阵地向唐河南岸转移。”段志清的回忆与杨成武的《战斗详报》十分吻合。二团是那天下午第一个通知撤退的团队。

    特务团最后是一团,并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他们是看到了战场上鬼子的数量越来越多,兄弟部队的阵地上枪声停止,出现的都是鬼子的钢盔,猜测是鬼子的援兵到了,于是才相继撤出战场。

    在这里,最关键的问题出现了:黄土岭撤退,为什么不同的部队两种待遇?如果聂司令通过杨成武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那么通知到了一团没有?从陈正湘的回忆文章来看,应该是没有,如果有,陈正湘会在自己的回忆中写到。但他没写。他是在对黄土岭战场的观察中看到了本来应该是兄弟部队的阵地上出现了鬼子的钢盔,他才知道大事不好,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可为什么一团始终就没有接到撤退命令呢?把一个主力团丢在战场上,这样重要的事情会忘记吗?这是令我最迷惑不解的地方?

    退一步说,即使一分区连接一团的电话线被炸断(当时黄土岭的小鬼子没有那样的大型远程炮),那一分区为什么不能在通知其他团撤退的时候,要其他团派专人来通知一团一起撤退呢?

    你不通知,指挥上出现失误,万一鬼子的增援部队将撤退不及的一团包了饺子?这后果谁负?其余各团是不是还要返回来救?

    因为没有全歼敌人,一团回去,出力最大最后一个撤退责任明显不在他们的这支部队还要做检查,准备开检讨大会。幸好传出了日军中将阿部规秀被打死的消息,检讨大会变成了庆祝大会。这又是什么逻辑?

    以后的陈正湘离去,是不是与此有关?那谁又知道呢?

    离开了一分区的陈正湘,以后接任四分区司令员,与杨成武成为平级的干部。

    如果不是看到黄土岭战斗时一团参谋长杨上堃后来的回忆,这一段历史我是绝想不到的。杨上堃的家人回忆,文革后期,被关押多年的杨成武恢复了自由,被任命为福州军区司令员。当时在江西省军区工作的杨上堃接到杨成武的邀请:到福州军区任参谋长。这是一个相当副兵团即大区副职的职务,但杨上堃拒绝了。他留在江西省军区,担任副军级别的省军区副司令。杨上堃的拒绝,是不是中间还有没解开的疙瘩?

    抗战时期的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应该有几个团营级别的红军长征干部被判处死刑,而最后能被延安最高层干预保留住性命的,只有杨上堃和朱遵斌。这是很残酷的一个现实。

    黄土岭战前,一分区三团团长纪亭榭奉命“去延安学习”,离开了三团的领导岗位。我所知道的,黄土岭战后,三团仍将一些战利品专门送到纪亭榭那里,但纪亭榭都转送给他人。以后纪亭榭从延安学习回来,再没有能回到一分区带兵,这也是一个很说耐人寻味的结局。

    黄土岭战斗幸亏是大胜仗,掩盖了这背后的重重矛盾,所以出现了1940年初的一些问题。真诚希望以后的抗战史研究者能全面解开这个历史疑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水往东流 第四节 水往哪流?
    北路的第224联队这就算被杨棒子和一分区联手给弄回去了,一分区在狼牙山南麓的分区机关啥的基本算是安全了,可以专心对付东边的两路鬼子了,可杨棒子还有愁事呢,在水堡乡的鬼子第222联队,赖着不走了!

    这水堡乡啊,是两条路的汇合处,西北方向上是从灵丘下来的公路,而斜向东北方向的是去涞源的路,联队本部派出步兵队在飞机的支援下,把困在白沟东山上的步兵大队接到了水堡后,就安营扎寨的不动了。

    鬼子的小算盘打的挺好的,占住了水堡乡,等于把灵丘到涞源再到水堡这样一块三角形地域内就占住了,灵涞之间的公路的南面就有了缓冲区,不像以前公路两面的山地都是八路的游击区。

    另一方面呢,在这里驻扎下来,在去灵丘和涞源的路上沿途修好据点和炮楼后,牢牢把住了公路补给线,第222联队就像一把随时可以刺向走马驿的尖刀一样,悬在了杨棒子的头上,这可是杨棒子最不乐意看到的。

    你要是和以前一样,进来扫荡转悠上几圈,留下点死尸和武器弹药啥的,就滚蛋回去了,大家都高兴,可要是赖着不走了,那可是根据地军民绝不能答应的!

    此时杨棒子还不能判断出鬼子的两支联队一东一西南下深入一分区腹地的用意,但既然已经打跑了一支联队了,那另一支就不能让他留在自己的地盘里。

    所以银坊镇战斗结束后,杨棒子对全分区的兵力部署做了调整。在最西边大营镇方向的侦察连等部全部撤回到独峪上寨一线。把大营孤山的防务和警戒交给太岳军区的部队。

    二营和三营各留下一个连在河口和坨南一线。继续监视东线保定方向的鬼子动向,其他所有部队星夜西撤,全部到川口镇集结,一营留在银坊镇,任务是把这个被战火洗礼的镇子改造成防御战的大堡垒!

    杨棒子则带领警卫连和特训营一部分,西去水堡乡,特训营其他部队还有炮连工兵连等部队留下休整。

    这样部署的意思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准备在银坊镇布一个大口袋。杨棒子两仗击溃两支鬼子的大队,看来是没打够呢,击溃不等于全部歼灭,不过瘾!

    要从地图去看,似乎银坊镇这里并不是最佳的决战战场,原因有二,一是离着十一分区的军政机关所在地川口镇太近,危险性系数比较高。二呢要是战事发展不利了,会把鬼子引进十一分区来,再想请出去就难了。

    可杨棒子不这么想的。你看水堡乡那,离着灵丘和涞源都不太远。在那大打出手,鬼子是有靠山的,不仅能得到两处县城的支援,还能利用正在修建的公路上的据点炮楼,生生地把水堡以北的山地割裂走了!

    而银坊镇离着涞源和紫荆关较远,直线距离都在百里以上,中间又隔着重重的群山,还有一分区的部队随时能断公路交通,适合在这打上几天的攻防战。

    二呢,银坊镇离着川口镇是不太远,可对于杨棒子来说,那等于是背靠自己的大后方作战,粮食弹药物资人员都能源源不断地接济上来,受伤的干部战士也能马上转运到分区的卫生部和休养所,这可比鬼子远离自己的后方作战强多了!

    所以把西边的鬼子引到东边来,把这股子祸水引流到银坊镇来好好地教训一下,才是杨棒子的计划。

    晋察冀军区对于十一分区能主动出击,帮助一分区反扫荡,并取得白沟和银坊镇良岗镇三场战斗的胜利呢,还是予以肯定的,由于此时整个晋察冀在各个方向上所有分区都在进行反扫荡,所以对十一分区的作战计划呢,基本支持,并且让六分区和三分区分别在东边的顺平和西边的神堂堡等地,帮着协防下鬼子的偷袭,配合十一分区二战银坊镇的计划。

    有了军区的支持,杨棒子的胆可就更壮了,老冯坐镇川口镇,调度后方支援,高政委带着教导队在南马庄护着分区和行署的机关,洪梅她们包管了老百姓的事,这样,杨棒子就准备放手大干了!

    鬼子的第222联队在水堡乡周边又抢占了三处村落,作为支撑点,同时派出工兵部队清理通往灵丘涞源公路上和两侧的地雷,并且抢修公路,加宽和加厚。

    尤其是对涞源的公路特别重视,抢修公路的同时,还派出小股部队在沿途的村庄准备布点加修炮楼等,这架势是要长期控制住这条失而复得的公路补给线。

    杨棒子带的警卫连和特训营的两个连就是冲这个来的!三天打了四仗,头一仗趁夜袭击了在巨岩山修公路的鬼子工兵部队,打死打伤鬼子三十多人,解救了四百多被鬼子强征来的民夫。

    隐蔽了一白天后,天一黑,兵分两路,攻击了在仙人峪和东寨沟驻扎的鬼子小队,警卫连用时二十七分钟,歼灭鬼子和伪军七十多人,俘虏六人。特训营用时二十五分钟,打死打伤鬼子三十五人,俘虏鬼子和伪军七十多人,解救被圈禁充当苦力的老乡两百多人。

    当天上午,两支部队又合兵一处,在距离水堡镇二十里地的东牛核桃沟,伏击了前去仙人峪增援的鬼子一个中队,击毙击伤鬼子和伪军一百多人,在水堡乡鬼子派出大部队来增援前,顺利撤出战场。

    休整一天后,第三天趁夜急行军七十里地,黎明前攻击了位于涞源县城西南方的马庄据点,在灵涞游击队的配合下,同提前以磨豆腐的身份混入鬼子据点的游击队员合作的非常愉快,连鬼子带汉奸便衣队,一共五十来人,一个都没放过,全给弄死在据点里了,临走时烧了炮楼子,那冲天的大火,在涞源县城里看的清清楚楚的!

    这几仗打下来,别说涞源县城都被震动了,在水堡乡的第222联队也坐不住了,葛目直幸大佐都点沉不住气了,他倒不是怕八路来打他的联队部,八路也没那好牙齿能敢对一个联队发起进攻,他担心的是自己修路的这个计划被八路这么零打碎敲的破坏,那可吃不消啊!

    他判断呢,从逃回来的士兵们的报告上说,袭击他们的绝对是八路的主力部队,从服装和使用的武器装备上就能猜出来,人数众多,武器装备精良,这一定是八路的主力在这一代活动呢。

    葛目大佐和副官长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用找八路主力部队决战的办法,驱除开八路对修路部队的袭扰,这样第222联队派出了一个加强大队,在水堡镇五里地远的水堡村集结好了,作为快速攻击部队使用。

    别说,还真有好消息来了,驻扎在水堡村的这个大队,接到了汉奸提供的情报,说在东南方向的饮虎台旁边的山沟里,有人看到了好多的穿着八路军军服的人在那睡觉呢,是一早起上山打柴的人看见的,这会估计就是走也走不远!

    带队的是222联队的副官长,一听有八路军至少千余人躲藏在距离水堡村不到十里地的山沟里,这可是好机会啊,马上联系了葛目大佐,并且要求陆航侦察机前来帮忙。

    这边请示着呢,部队就已经先派出去一股了,一个中队顺着来报信的汉奸指引的方向,悄悄地往饮虎台去了。

    一小时后,前去侦察的这个中队发来电报,说确实发现好多的八路军,同他们的警戒部队打了一下,现在八路都往东跑了!

    葛目大佐一接到这个情报,马上下令不管陆航侦察机来不来了,水堡村的这个快速大队马上向东运动,务必追上去!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之杨上堃事件
    1940年春天在一分区发生的杨上堃事件,不管你再怎么解释和美化,它都是一件“家丑”。既是一分区的“家丑”,也是晋察冀的“家丑”,最后还是我党的“家丑”。在最后检讨杨上堃事件的领导会上,杨成武掉了眼泪,这也是很不常见的。

    从身世归属上追溯,一分区的抗战干部,许多人都有“杨粉”情结。“杨粉”是今天的时髦用语,用大白话说就是“杨成武的粉丝”。而且这些一分区干部坚持“杨粉”立场到了“基本路线一百年不动摇”的地步。

    有了这个思想框框和前提立场,一分区的干部也就会形成:凡是在一分区,杨成武支持的我们都要支持,杨成武反对的我们都要反对。那阵势,和文化革命中对m主席的态度没有什么两样。所以凡我能了解到的,那些被杨成武枪毙的斗争过的“请出去的”,基本上都有某种性质相当严重的政治问题或道德问题,因为这些人本能的认为:杨成武那么高的水平,是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1950年1月,解放之初,三个一分区出来的家乡只相隔几里地的湖北老乡,结伴返乡。在火车上,他们谈起他们三个之所以能活过抗战年间最艰苦卓绝的那些年头,看到胜利的今天,跟杨成武的关照和赏识,把他们三个一直留在一分区机关是分不开的。中国的念书人自古有个传统,就是“士为知己者死”。所以在火车上三个人感叹,杨成武的大恩大德是永远也不能忘记的。

    得。您看。杨上堃的事情还没有讲。基本调子先定下了。但恩德归恩德,道理归道理,搞历史研究的人,最基本的出发点是讲究个“史德”,不能胡编乱造历史内容,不能昧着良心歪曲历史;还要讲个“风骨”,不能随波逐流,人云亦云。从这个基本点出发。我斗胆谈谈我对当年杨上堃一案的看法。

    研究有争议的历史疑案,绝不能被任何有关“组织决定”所迷惑,因为任何“组织决定”都是根据自己的需要炮制出来的,这里面水分太大,说的不完全都是实话。女红军老干部危秀英对杨上堃子女的讲话,杨成武抗战回忆录中对杨上堃事件的记载,都有真实的一面,也有值得商榷的一面。我所说的“商榷”的一面,是指我觉得在这背后掩盖了什么。

    我手头掌握的有关杨上堃事件的记载,出自一分区老干部的私人回忆。而一分区老干部中有关杨上堃一案的来源。出自:一向干部传达的组织文件,二杨成武大会讲话和私下里的议论。三一分区机关干部战士的私下流传(抗战期间的一分区机关,小广播小议论之类的自由主义是很盛行的,屡禁不止。尤其在小道消息最为灵通的警卫员通讯员炊事员理发员这几大员之中)。

    研究抗战时期的一分区史,会有一个发现:就是在1939—1940两年杨成武痛下杀机的,有几个竟然是经过长征的红军干部。其中只有杨上堃事件出现在《杨成武回忆录》中,其他罗霄文朱遵斌事件均不见记载。这在当时或今天,都是很令人吃惊的。

    相比之下,杨成武对刚参加革命不久的抗战干部特别是知识分子干部都是很宽厚的。因为杨成武的宽厚,结果使得五支队长赵玉昆二团团长王天存可以有时间趁机逃走。正因为杨成武的宽厚和包容,使得赵玉昆亲信宋学飞王天存亲信李青川,可以留在一分区内继续担任领导职务。当一分区保卫部门准备对他们下手时,是杨成武为他们打保票,留下了他们。即使杨成武痛下杀手的,比如孟阁臣,那也是奉晋察冀军区的命令,并非他自己的主意。抓住孟阁臣后,也要送到晋察冀军区听候聂司令的处置。

    1944年秋,杨成武调任冀中军区司令员,临走前交班,组建新的一分区领导班子。新任一分区司令员肖应棠副司令马辉参谋长宋学飞,都是杨成武的提名。

    1949年解放军进北平,从敌伪档案中发现了敌人策反宋学飞的历史材料。社会部将材料转到聂荣臻那里,聂老总不放心,叫来杨成武询问。杨成武为宋学飞担保说:“聂总,当年司令如牛毛的年代,那个姓赵的游杂司令叛变之时,宋学飞知道了消息,及时通知支队政委王道邦脱险。支队政委才幸免于难。宋可靠。”。杨成武看聂荣臻依旧一脸严肃,于是调侃说:“聂总,敌人策反,要列谁,谁能做得了他们得主,即使把我杨成武列上也没有办法。”聂老总被杨成武的话逗笑了,宋学飞从此不再被怀疑。

    杨成武对“游杂干部”的破格提拔和用人不疑,也包括一分区实力最强的司令部直属警卫连侦察连,杨成武任命的都是非党身份的游杂干部吴炎和胡尚义。上述这些一分区能知道的“游杂干部”,无论职位高低,一概对杨成武忠心耿耿,在抗战最艰苦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叛离一分区的非分之想。

    与此同时,1939年底—1940年底的一年时间,先后被处置的红军领导干部有三批:1939年底一团营教导员罗霄文等人(那位红军干部的特派员没找到名字)1940年春一支队参谋长杨上堃侦察科长袁彪几个人1940年底一团团政委朱遵斌。注意:而且还都是死刑。最后因延安最高层的干预,杨上堃朱遵斌由于过去的功勋卓著,保住了性命,其他人就没有那样的好命了。

    所以后来看朱遵斌孩子的来信,说:他父亲看得很开。很多立有战功经过长征的红军干部,因违犯军纪都被处决了。比起这些人来,不是好过天上吗?

    同样,杨上堃的孩子不也是看得很开吗?

    现在看1940年初,一分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杨上堃这些红军干部用脚投票,做出“集体反叛”的大事来。

    故事从黄土岭战斗的撤退开始。

    黄土岭战斗,11月7日上午10时初步打响,午时接触面扩大,逐渐全面开火;下午3时达到战斗的**,晚6-7时许又逐渐停火。因为三团竟然敢撤下阵地宿营,放日军不管。8日黎明前天不亮,约4时许,一团即燃起三堆大火,率先总攻。但打起来,一团才发现只有自己和特务团响枪,二团三团皆不知去向。8日全天,一团特务团,现在知道也包括二团三团,一直在继续作战。至下午,二团三团相继退出黄土岭战场;下午4时许,特务团撤退;5时,一团最后撤退。

    在一分区的《雁宿崖黄土岭战斗详报》中,记载为:“我们遵照军区首长指示,将部队撤回集结待机。”

    几十年后,曾有一分区干部询问当时被“延安学习”免去三团团长职务,但还留在一分区的纪亭榭:黄土岭战斗如何打的?纪亭榭坦言说:我被免职了,不知道。但我知道三团打得不好。

    撤出黄土岭战场的一分区部队,并没有能马上结束战斗休整,因为鬼子的报复性扫荡又开始了。主要的鬼子兵从涞源方向进入易县——不用说,这都是来自张家口的独立混成2旅的鬼子兵。南线鬼子从唐县完县满城方向过来,易县狼牙山根据地原分区机关和主要驻军地点全被鬼子占领。直到11月21日以后鬼子兵退走,一分区重回到原驻地。

    战后总结,主要体现在一分区包给晋察冀军区的《雁宿崖黄土岭战斗详报》中。对于黄土岭作战失误,未能全歼敌人,详报中仅点名批评了二团“个别部队决心不够坚定,以致动作迟缓,第2团7日又行动迟缓,使战斗没有迅速解决”;然后是批评“通信联络不如雁宿崖战斗时方便,电线被敌人切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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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二战银坊 第一节 鱼上钩了
    加几句感慨,今天是七七事变的七十七周年纪念日,上午汽笛声拉响了三次,在单位里我起立默哀了三次,被80后和90后嘲笑了三次,没和他们争论,倒是随后发生的小故事蛮有意思的。

    上午科主任领着几个医生来查房,医生中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或实习医生,嘴不闲的喳喳不停。抱怨给老干部的医疗条件太好,比老百姓好上许多。他主张,撤销领导干部医疗待遇,都平均用于一般人。

    主任说:我也同意。接着检查老人的用药及治疗情况。

    这位年轻医生好奇地问:这位是老红军吗?这么高的医疗待遇(老人住的是套间病房)。

    不是,主治医生回答说:是老八路。

    年轻医生愤慨了:我爷爷,不到七十就病死了,因为没有这样的医疗条件。真不平等。

    主任回头问:抗战的时候,你爷爷在干什么?

    干什么?在小鬼子统治下当顺民呗……。

    主任说:明白了吧?这就是当八路和当顺民的区别。当年人家抗战,打鬼子,能活下来,活到今天,就该享受这样的医疗待遇。

    年轻医生不吱声了。所以,社会待遇的平等与不平等,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要有一定的前提条件。有些不平等必须取消,有些不平等就要保留。抗战期间,大多数占领区居民选择了逆来顺受。作亡国奴。当“大大的良民”。挺身反抗日本侵略的只是一部分人。当年面对日本军的铁蹄,你怎么不起来喊“平等”,现在喊上了?

    讲完小故事,因为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小说明天再连载,前些日子,因为军事版取消,一些敏感话题的资料俺能借着不被重点关注的机会。夹在小说章节中发了上来,本来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把一分区从云阳誓师到在冀西北站稳脚跟这一段按照时间脉络续上,这样就完结了俺的心愿了。

    我现在写的这些东西,均来自原一分区老同志“口述的历史”,是他们的亲身经历和亲眼所见。这些史料,比如杨邓之间的争吵,之后十八年互不往来,直到1956年主席讲话,两个人才消除前嫌重归于好。这些极小范围内的故事。在《杨成武回忆录》或《马辉回忆录》中你是看不到的,只有杨成武身边的较少数人才能知道。

    对杨成武这样的历史人物。我只陈述历史记载,不做人物评价。评价由诸位看客根据自己的价值观去做。其实人们的口碑就是评价。当然,杨成武不是不犯错误的圣人,他也是凡夫俗子,凡人类所具有的一切弱点他同样具有。常常好感情用事,比如与一分区政委邓华的吵架。

    吵架之后如何?中国自古流传一句老话“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杨成武绝对是君子,不是小人。他对邓华带到一分区来的人一视同仁,厚待有加,甚至提拔优先,绝不会给你冷脸子看,更不会给你小鞋穿。他“君子绝交不出恶声”,从不在背后说邓华坏话。他也从不阻止自己的老部下向邓华示好,最明显的例子是高鹏,经杨成武一手提拔上去,以后却成为邓华的部下。

    这些从当事人那了解来的史料呢,本来应该是多么不容易看到的史料呢,我也是抱着让人去了解真实的抗日战争中的人和事的态度来贴出来的,但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偷摸把俺和朋友们走遍冀西北的山山水水,从那些故去的和还健在的老同志们嘴里搜集来的真实往事再呈现给大家的时候,再一次被警告了!

    一直觉得特别有意思,穿越和重生类胡写八写抗战的竟然不在警告之列,反而咱这些带着真实和真相片段的半纪实类的倒成了被警告过5次的小说,看来,还是当“顺民“的好!

    算了,不讨人嫌不惹人怨,就像对待俺单位那些80和90后一样,不争论就是最大的漠视!还是讲故事吧!

    上一回说道这千余人的八路一路走,还一路留下小股的部队阻击一下紧跟着他们的第222联队的鬼子,背包啊,鞋子啊,军帽啊,还有一些用手油印着字的纸张啊,反正八路看样子撤的还挺狼狈的。

    这个紧追八路的大队呢把捡到的一些纸张派人送到了联队部去,葛目大佐一看,这大概是八路自己办的那种报纸,有几张还是那种草样,这下能断定了,这股八路应该是从东边转移过来的八路一分区的后方机关!

    可不是瞎猜的,因为追击过去的大队可说了,发现的路上八路丢下的东西里,有女人的衣服,前锋部队远远地看到了有长头发的身影了,依照惯例,有女兵和女人的,那一定是后方机关,因为八路的作战部队里是没有女人的!

    空中侦察也再一次确认了,地面上确实有一股千余人的八路再向白石山撤退,本来陆航的轰炸机和驱逐机要来进行轰炸和扫射的,但是刚从北平的南苑机场起飞,天空中就下起了雨,能见度较低,所以陆航飞机返航了。

    葛目大佐下令,追击过去的这个大队要紧紧地咬住撤退的八路,同时他又派出一个大队冒雨返回涞源县城,准备从那里乘坐汽车沿涞源到走马驿的公路南下,绕到白石山的东侧去,截住这股东退的八路。

    而联队部率领剩下的部队不动,还留在水堡乡作为后应,葛目大佐判断这股八路应该是撤到白石山去,那里山高林密的,可以凭险据守。这样一个大队正面强攻,一个大队绕到东面从八路的侧背后发起偷袭,千余八路不被全消灭也跑不了多少。

    想法是好的,这股八路呢还确实是奔了白石山了,并且和一直紧跟他们的鬼子大队在插箭岭打了一仗,八路投入了得有两到三个连吧,竟然打的鬼子的这个大队一整天无法前进,还损失掉了一百多人。

    冒着雨回到涞源的那个大队也没敢停留,马上乘车向荆山口进发,到达荆山口后,马上向白石山的东边的大台沟前进,企图从这里绕到插箭岭的侧后去,天黑时,下了一天的雨终于停了,鬼子却没停,接着赶路,午夜时分赶到了插箭岭,两边一夹攻,可冲上八路的阵地后,一个人影都没有!

    判断了八路可能逃走的方向,两个大队干脆沿山麓分成南北两路,接着往东南方向追了过去,这一追,天亮时就到了青龙沟。

    两路日军汇合后,其中一位矢崎大队长就建议青龙沟这里南下不到五十里就是走马驿,不如合兵一处,并立南向,杀进八路的腹地去。

    另一位可不这么看,他认为八路一定在走马驿方向有重兵把守,与其去重蹈白沟被围大队的覆辙,还不如去追这一股丢盔卸甲的八路呢,联队部不是说了吗,判断这股子八路里可能有很多是八路的后方机关,抓住他们能获取很多情报的。

    矢崎大队长还不太服气呢,派出一个小队的士兵沿着公路向南做试探性的进攻,结果还没走出去两里地呢,踏响了地雷不说,还被从山梁和路旁沟子里射出来的子弹打死打伤了七八个!

    这时北平来的侦察机也再次提醒他们,这股子八路就是他们东边不太远的山谷里,人数似乎还增加了,还夹杂有穿着老百姓衣服的人,看样子得有三四千人,距离大约五公里左右。

    一听这个,两个鬼子的大队长来劲了,马上下令全军向东进入青龙沟,去追击这大股的八路和老百姓的混合队伍。

    鬼子也知道,有老百姓在,八路一般是不会把老百姓单独撇下自己跑的,而老百姓呢又走得慢,这样急行军过去准能追上。

    望着在青龙沟里排成两路纵队急急忙忙赶路的鬼子,趴在崖顶的杨棒子这心里可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了!他带着部队就和钓鱼一样的逗弄了鬼子一整天,总算是让鬼子相信了他们追的是一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八路军部队了,怕戏份演的不够,还特的调来了附近几个村子的老乡们配合下演这出戏,现在鬼子上来了,这鱼终于咬钩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二战银坊 第二节 魔影出现
    就在杨棒子正拉着手里的鱼竿紧紧绷着鱼线,牵着这两千日军往东面的银坊镇去的时候,在南面二百多里外的阜平地区,他的老对头,那位清水大佐终于也露面了。

    这次鬼子在43年春季发动的大扫荡,前期的特点是南北打的急,中间慢慢压迫,就像两把大铁锤分别去击打北部的八路军平北平西一分区这一片根据地,南面是集中三万多兵力重点突袭太行山南段的八路军指挥部和一二九师的师部所在的区域。

    从一分区的反扫荡形势就能看出来这次鬼子的决心下得很大,要不是杨棒子的十一分区出手相助,一分区可就是四面受敌了,这扫荡都进行了一个月了,鬼子占据了易涞公路以北的地区,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还在反复地清剿。

    也就是从良岗和银坊战斗后,南线日军的清剿才稍微地放缓了一些,狼牙山南麓所受的压力才减轻了一些。

    此时呢在阜平地区的晋察冀军区所在地前些日子倒是来了几股日军的山地部队,人数在七千人左右,部队番号是一一零师团的两个联队,和以前一样的扫荡方式,沿着公路进入山区后,横向铺开,呈扇形向晋察冀军区机关等的驻地施行包围清剿。

    晋察冀军区呢也还是用老办法来对付,保卫部队设点阻击,机关团体等分散转移,要不就越过保阜公路去南面的驼梁山地区,要不就向北去六分区和十一分区。

    这次一一零师团给人的感觉呢是来走过场的,每天也不是积极的进攻和行军。一天走上个十里八里的。整条战线齐头并进的。遇到有八路军部队的抵抗呢就停下来,在飞机和重炮的轰击后,才慢吞吞地派出地面部队攻击一下。

    在阜平的中心区盘踞了半个月后,这七千鬼子就陆续南撤到了保阜公路线一带,看样子扫荡这就算是结束了。

    五月中旬,晋察冀军区的机关等也陆陆续续地从四面八方回到了阜平北的中心区,结果就在这种时候,从唐县乘坐汽车夜里急驰到柳峪的一大股日军。突然向中心区斜插了进来!

    这股日军和其他的日军野战联队不同,三千多日军竟然有一半左右都是骑兵部队,所有的辎重和物资全部都是骡马拉驮以外,步兵的行军速度也是惊人的,前面说过,一支日军的山地部队在同八路军作战时,每天的行程最多也超不过二十公里,遇到顽强抵抗时,恐怕一天只走上个几里地都很正常。

    而这支日军部队,从柳峪下了汽车。换上提前秘密运送到此的骡马,四个小时就向神仙山方向攻击前进了八十里地!往常日军要用数天才能攻击到位置。他们竟然用了四个小时就冲过去了!

    担任中心区外围警戒任务的八路军三分区的部队惊奇的发现,与以往日军一遇到攻击就停下来,整队部署后,先火力准备和呼叫空中支援,然后步兵才发起攻击这种传统方式不同的是,这几千日军就像一个大铁球一样,一遇到抵抗 基本不停下脚步,行进中就发起了进攻,一次进攻受挫,前队还没撤后队就蜂拥而上,完全不计伤亡的打法,在日军中可是不多见的!

    此时为应付前段时间七千日军扫荡而分散开的军区直属的各部队,还没有从连一级的单位归建到营团编制,在这八十里路上担任警戒的都是连一级的部队,根本就挡不住鬼子这种人海战术式的突袭。

    加上夜战时日军的炮火也是出奇的快速支援步兵的进攻,比平时那些躲在步兵后面的鬼子炮兵可参战速度快多了,往往山梁上八路军战士们阻击的子弹才打下来没几分钟,那边鬼子的炮就架好了,随后炮弹就和夜空中的蝙蝠一样成群地飞了上来!

    五个连队的阻击,最多得一个也就是让鬼子停留了二十分钟!这在八路军的战史上也是极其罕见的!用后来幸存下来的战士们的话说,小鬼子不是走的,是跑着就把大炮架好了!

    从接到第一线的警报开始,晋察冀军区就开始部署了转移的任务,原先判断八十里路,鬼子最少也要连攻带走的一天才能到神仙山,可任谁都没有想到四个小时后,这股鬼子距离神仙山下的板峪沟已经不到五里路了!

    此时聂老总手里能派上去的部队只有军区警卫团的两个连,这是唯一一直留在军区直属机关身边的作战部队,危急时刻,聂老总给这两个连的任务是,死守南面的板峪口两个小时!

    军区警卫团那是全军区挑选出来的尖子兵组成的团队,武器弹药不用说也是全军区最好的,从苏联那得来的转盘机枪也都在警卫团里,从卫立煌那得来的花机关也在警卫团,没说的了,好钢用在刀刃上!

    这两个连三百多人跑步到板峪口的时候,山下小平川上的鬼子黑压压地已经过来了,战士们连喝口水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那枪口都几乎是顶着从南面也在爬上来的鬼子的胸口开的火!

    警卫团就是警卫团!死死钉在板峪口足足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他们在山梁上承受了一千多发炮弹的轰击,许多战士都不是被炸死的,被炮弹的爆炸声和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内脏破碎死的!

    两个小时内这三百多八路军战士打退了鬼子十七次冲锋!平均七分钟鬼子就发起一次进攻,也就是说这一百多米高的山坡,鬼子从进攻到被打退后,新的进攻部队马上就从山脚开始爬山了!

    轮番式的进攻不仅仅考验的是攻守双方的体能,也是再考验每一个参战人员的意志!可以这么说,山梁上的警卫团的战士们完完全全都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了,就像一架架的机器一样,射击!装弹!射击!装弹!投弹!反冲击!

    看到了吗?两轮的步枪射击后,鬼子基本就离着山顶不到几十米了,投出手榴弹后,马上就得冲下去拼刺肉搏!否则鬼子在火力和人数上的优势就得压迫着你阵地被突破!

    双方的较量随着警卫团防守板峪口的最后一名战士倒下后,才算落下了大幕,一直在观战的清水大佐也感叹这一路上遇到的八路军的阻击,就属这次带给他的麻烦最大了!前几次虽然八路军战士也很英勇,但明显不适应他这种铁滚式的进攻打法,在强大的火力和绝对的人数优势上,那几百名八路军都没挡住他这个特战联队的脚步,唯独在这个叫板峪口的山隘,这三百多名八路军挡住了他两个小时!

    此时,天光微明,冲开了最后一道阻碍的鬼子们,像一团巨大的魔影一样冲进了板峪沟,这里头天傍晚时还聚集了上万的晋察冀后方机关学校医院团体等等,现在竟然被鬼子冲进来了!

    聂老总让警卫团那两个连守住两个小时,就是为了让这些机关团体还有老乡们赶紧向西北和东北的山地转移的,但是尽管大部分的机关和非战斗人员进入到了山区,还是有一千多人脚步慢了,被漫山遍野追来的鬼子围上了。

    还有一千多的老乡,也被鬼子围追堵截的抓住了,这路鬼子和以前扫荡的鬼子不一样,对待老百姓和穿八路军制服的人,都是一个字:“杀!”

    机枪扫,大炮轰,步枪射,手雷炸,刺刀挑,军刀砍,板峪沟里和周边几里地的山地上,到处都可以看到穿着八路军军服死去的人们,还有那些老乡,一群群,一伙伙地被驱赶到山洼或者是土坎子边,直接就被机枪扫射打死了。

    板峪沟这个小山村并不大,几十户人家鬼子居然没有烧毁,但是他们却做了畜生才会做到的事情,村中的两口水井,丢下去一批杀掉的老百姓或者是穿八路军制服的人,就压上一层石头,最大的那口井竟然压了十一层石头!井里后来一共收敛上来一百一十三具尸体。

    每一处院子里都是摞在一起的死尸,每一棵树上都吊着被刺刀捅烂了的尸体,最令人发指的是,一户人家的灶上,大铁锅里煮着四个婴儿!其中一个还是晋察冀报社领导的孩子,孩子的母亲被开膛剖腹挂在了树上!

    这伙鬼子来的也快,走的也快,在板峪沟停留了一个小时后,并不远追,马上沿着原路就返回了,等他们撤走后,回来的晋察冀军区的同志们看到满山遍野的死尸,看到村子里那些被砍了头开了膛的同志们,看到锅里煮着的婴儿,看到被用树枝子穿透了的儿童,看到被割了肉剥了皮的女孩子,没有一个能忍住泪水的!

    从三分区和六分区等地赶来救援的部队一口气追到阜平也没有追上这伙子日军!这股子日军真的就像一群来去急速的魔鬼一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二战银坊第三节 诱敌深入
    日军第一一零师团的这个神秘联队,正是清水大佐用三个月的时间打造出来的特战联队,这支联队满编三千五百二十四人,全军上下,从清水大佐到炊事兵和马夫等,都是按照特种作战的要求培训出来的,一个马夫都能全副武装一昼夜作战前进五十公里!

    此次阜平作战计划,就是冈村宁次大将在春季扫荡作战一开始,没有马上将特战联队投入作战的原因,他不是把特战联队当成一般的野战部队去使用,而是雪藏起来,在春季作战的后半段时才当成奇兵释放了出来。

    在部队行动之前,清水大佐一直在搜集八路军根据地内的情报,不管是特务机关的还是从民间搜集来的情报,一律归纳总结,加上从42年开始不少八路军的干部和士兵叛变投降,这类的情报愈发的多了起来。

    清水大佐并没有选择阜平县城作为出发地,他也知道在这类的县城里,八路的眼线也是多如牛毛,所以他把最终的出发地设到了远离县城的柳峪,这里距离情报显示的八路晋察冀军区驻地板峪沟四十公里,沿途虽然也有山隘等险要地形,但据空中侦察和特务报告,都只有八路的小股部队驻守。

    再加上为时近一月的前期扫荡,已经把整个八路的三分区和军区驻地附近的部队都分散开了,此时重兵集团突然出现,八路短时间内集结不了大部队来拦阻清水的特战联队。

    所以清水大佐一接到北平方面军司令部让他出击的命令后,就让全联队伪装成运输队,乘坐卡车和赶着大车从保定的基地赶到了唐县。大队停下后。清水马上派出了自己的侦察小分队潜入了阜平以北的地区。

    在得到八路晋察冀军区机关已经陆续返回板峪沟一带的情报后。清水大佐选定在天黑时出发,子夜时赶到柳峪,强行向西北攻击!

    按照他的计算,特战联队的士兵们在负重二十公斤左右的情况下,急行军和作战的最大极限也就是四十公里左右,每小时保持在十公里的前进速度还是能够做到的,这样在突破八路小股部队的拦阻后,黎明前可以赶到板峪沟。

    鬼子的精于算计这一点还真是他们的长处。此次晋察冀军区吃了大亏,也就是没有料到鬼子的扫荡刚刚结束,又突然出现了一股跑的这么快的部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清水大佐这套铁滚式的强行军战法,也不是他自己发明的,他是参照日本的盟友,德国机械化步兵师在二战初期时的作战特点来制订特战联队的战法的。

    德国的装甲师和机械化步兵师那套方法有个很响亮的名字-“闪电战”,但那只不过是华丽的噱头而已,这套战法的真正意义在于把火力与步兵的作战能力,最大限度地结合在一起。在有限的攻击正面前,形成最有力的连续打击。就像一个重型摆锤一样,连续地摆动击打坚固的建筑物,直到其坍塌为止。

    清水大佐把训练步兵的山地作战强度作为第一重点,把火炮的快速行进中的攻防转换作为第二重点,步兵对敌方防御阵地的连续进攻作为第三重点,这三点在板峪沟之战算是都体现出来了。

    日军士兵平均负重二十公斤,四小时突破八路军五道防线,直线行军四十公里,其实上晋察冀军区警卫团那两个连之所以能顶住两个小时日军的进攻,和特战联队连续作战四小时体能大幅度降低有很大的关系,如果警卫团的战士们是在鬼子刚一出发就接战的,恐怕就顶不了两个小时了。

    而清水大佐之所以没有下令远追逃走的八路的原因,也和体能消耗有关,板峪沟那就是清水大佐认为部队战斗力即将熬尽的终点,到这里后靠的就是用强大的火力杀伤八路了,而不是靠士兵们去打冲锋的。

    带来的一千多匹骡马在撤退时就显出用处来了,来的时候是物资弹药在马背上,回去的时候是人骑马,一口气步骑混合联队撤出四十里地后,才在前来接应的阜平县城的部队掩护下,返回到了柳峪,又乘坐汽车回了唐县。

    清水就是做到这样的快进快出,就像一个杀手用的是手术刀一样,几乎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割上一刀,在人还没有觉察出疼痛的时候,他已经被锋利的刀刃弄出致命伤了。

    对于这次特战联队的表现,方面军总部还是很满意的,八路军的晋察冀军区机关被沉重的打击了一下,死伤上千人,这已经是其他任何一支日军野战部队不可能做到的战绩了。

    就在清水大佐带着他那支魔鬼野兽一般的联队回到唐县休整时,在北面的荒山野岭中,一场狐狸和野兔的追逐战还在上演着,只不过志得意满以为兔子无路可逃的狐狸,没有想到它追的这只野兔是藏起了大板牙和爪子的!

    再用丢弃衣物啥的计策后,杨棒子又用上了减兵的计策,每隔上几里地,就留出几十人的部队呢,往其他方向上跑,还得故意地让后面的鬼子呢看到,逗弄着鬼子分兵来追这小股人马。

    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想让鬼子看见,以为这股千余人的八路开始四散分逃了,不过呢鬼子就是鬼子,他不屑于去追小股的八路,一门心思地撵着那大队人马追。

    那些分剥出来的八路小分队呢,杨棒子也没有让他们就爬山走了完事了,鬼子不来追,得主动回去找他们!一个排一个排的在鬼子大部队的四周,靠近了打几枪就跑,有时候甩上几颗手榴弹就钻山沟子。

    弄的鬼子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追吧,三转两转的八路就没影了,不追吧,还老来袭扰,甩也甩不掉的。

    就这么打打走走的,黄昏时,两路日军追到了一个叫小天沟的地方,日军还没有意识到,他们被这股他们认为的八路的非战斗人员,逗弄地从白石山兜着圈子来到狼牙山的西麓了,两天一夜绕着圈子地已经离水堡乡的联队本部越来越远了。

    小天沟这个地方,顾名思义,就是老百姓形容这里看上去和天空开了一条沟一样!一片沉积盆地的东边是壁立的两座大山,山峰之间有一条狭窄的山沟,要从盆地了抬头看,那条夹在山峰间的沟子口,就像挂在天上一般。

    八路跑到这里,大部分爬上山后进了山沟子,可日军再想追上去就难了,因为那两座山峰和沟子口那,八路开始阻击他们了。

    戏唱到这时候,杨棒子认为应该增加戏码了,一味的跑和分兵,鬼子会被磨掉耐性的,得把他们打疼点,才能把鬼子的斗志逗弄起来,就好比是斗牛呢,老是拿块破布那么转圈晃,没一会那牛就没劲了,得隔上一会呢戳它一标枪,流点血,牛才会死命地追着斗牛士跑。

    杨棒子就决定在这个离着银坊镇还有十里地左右的小天沟,把鬼子打疼点,让他们流流血发发疯!也正好拿鬼子练练易涞游击大队和几个村的民兵。

    把警卫连留下带领易涞大队和民兵们在小天沟阻击敌人,杨棒子和其他伪装成机关团体的特训营等部赶回了银坊镇。天黑前,鬼子往小天沟方向试探性的进攻了一次,被打退后就在盆地里扎下营来。

    没想到鬼子也挺贼的,看着是扎营了,其实天黑后,一个大队在盆地里,另一个大队向正东去了,奔着银坊镇到良岗的公路去的,同时在水堡乡的联队本部也后撤到了涞源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二战银坊 第四节 将计就计
    日军另一个大队东去到黑窑沟一带的新情况,杨棒子也是回到银坊镇后才接到情报的,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原本是一路的鬼子,变成了两路,很明显这去了黑窑沟的一个大队,就是去抢占公路线的。

    目前这条公路线还在八路军的手中,鬼子只在北端的富岗有驻军,离着黑窑沟这还远着呢,难道说这222联队是想和224联队汇合吗?224联队目前就在大龙华一带休整呢。

    还确实是这样的,日军西边这一路虽然觊觎走马驿,但还不想深陷到八路的根据地腹地去,因为他这是一路孤军,其他方向上并无友军配合,南下走马驿很容易被八路围困住,到时候灵丘等地是鞭长莫及救不了他。

    打通灵丘到水堡乡至涞源的这条线,就等于是在八路的十一分区头上悬了一把战刀,随时随地都能集中兵力南下作战,既然第一任务完成,葛目大佐就下令执行第二作战方案,东去银坊良岗,配合224联队打通公路线。

    所以发现千余八路向东溃逃,正中葛目大佐下怀,他下令两个大队互相配合向东追击,小天沟分兵就是葛目大佐的主意,这样不仅从西边威胁银坊和良岗,还出奇兵至黑窑沟截断八路的南北联系。

    战场就是这样,计划赶不上变化,杨棒子的最初计划是把鬼子一路引到银坊来,利用镇子里的防御工事大量杀伤敌人后,主动撤出。等鬼子进了镇子。再从外围几面困死他们。这样一大股鬼子被困在了银坊,这个冀西北的战局就得起变化,在狼牙山中心地区清剿的日军部队就得来救,涞源灵丘浑源等地围困平西平北的鬼子部队也得撤兵南下。

    这样以来,整个冀西北目前很严峻的反扫荡形势就能一举扭转过来,这盘棋就下活了。

    但现在鬼子分兵想去截断良岗到银坊的公路,小天沟的鬼子还按兵不动,杨棒子的计划就得变了。

    两路鬼子先吃哪一路呢?以现在的十一分区的实力。吃掉一路鬼子还有把握,同时对付两路鬼子,确实吃力,这不是想当然的事情,实力在那摆着呢!二十团目前不管是人员素质还是武器装备在晋察冀军区也算是数得着的了吧,可你要和鬼子比,还差那么一点!

    白沟夜袭和银坊之战都暴露出了这个问题,两倍于对手的兵力下,都未能全歼一个大队的鬼子,不仅仅是武器装备上的差异。鬼子整个军队的素质和单兵素质确实比二十团强多了。

    杨棒子胆大是胆大,打起仗来也生猛的很。但绝不是一冲动就打昏战的主,吃亏还不占便宜的事他是绝不会做的,对于他来说,打成胶着战那都不能接受,鬼子有空中支援,几十公里范围内还有多股的部队能来解围,要打就得是打快仗的那种。

    十一分区除了老冯和高政委分别坐镇川口镇和南马庄没来以外,所有能带兵打仗的好手都到了银坊镇了,杨棒子把鬼子两个大队分兵的情况说了下,让大家伙讨论下。

    二秃龙认为打小天沟的那路鬼子,那地形好,四面高中间低,凭险据守能围困住鬼子,就算涞源和紫荆关等地的鬼子来援,外围的山地也能迟缓鬼子的援军。

    至于说黑窑沟的那隔大队呢,二秃龙认为这条公路线对鬼子有意义,其实对八路一点意义都没有,咱们又不是依靠公路运输物资和兵员的,鬼子就算沿着公路来打银坊镇,守住就得了被,就算失守,南面还有小岔沟等三道防线呢,想去威胁川口镇,鬼子没个十天半个月的也过不去。

    二秃龙的这个意见大个他们几个营团级干部都支持,打山地的运动战和围困战这是咱得长项,放着自己扎进小天沟盆地的鬼子不打,去和黑窑沟的鬼子逐村争夺,伤亡大不说,还不见得能把鬼子赶走。

    老瞎子一直闷头抽烟没说话,大家伙说了半天了,杨棒子瞅着老瞎子,走过去拍了下老瞎子的胳膊,让他发发言,分区的参谋长不发言怎么行呢?

    磕了磕烟袋锅子,老瞎子圪就在长凳上慢条斯理地开了腔:“各位兄弟,俺年长几岁,承蒙杨司令照顾,收留俺这个孤老头子,还举荐兄弟我做了参谋长,说来惭愧,俺也算半辈子戎马生涯,可惜当八路之前,和鬼子作战没赢过他们,今俺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和各位兄弟说说。”

    这老伙计都当八路快两年了,在东北军里的那套客套话还是没改!反正他也不是我党的人,兄弟就兄弟吧!

    “九一八那天,我上午还在和小鬼子谈判呢,谁想到他们晚上就动手了,少帅当时以为小鬼子就是小打小闹的,过后国联出面一调停小鬼子就撤兵了呢,可哪想到小鬼子这个王八犊子,占住了就不走还不算,马上就增兵往北满和热河去了呢。”

    “江桥抗战的时候,我就在那,小鬼子是打打谈谈,攻得动了就不谈了,攻不动了就找你谈判,等他侧翼迂回到位了,后方援兵也到了,就掀了桌子装上犊子了!不是咱们不能打,是太爱上小鬼子的当了。”

    “小鬼子不是傻头傻脑的呆头鹅,他们的军事思想非常的成熟,和清朝打,和俄国打,同德国打,都是以小搏大的经历,这回下这么大血本打咱中国,又和美英结了仇,照我看,这是自己给自己个挖坑呢。”

    说到这,老瞎子顿了顿,拉过桌子来,用茶碗油灯啥的摆了个简易的战场沙盘,然后指着桌面说:“说那些的意思,就是这小鬼子现在还没改了他们自以为是的毛病,以为咱们吃了他的亏不长心眼呢,你们看,小鬼子这个222联队,现在他的联队部回缩到了涞源,离小天沟直线距离二十公里,照正常的行军速度,一天就能赶到,再看黑窑沟,这里到银坊镇十多里地,到小天沟十多里地,到富岗也就二十里地左右。”

    “这说明鬼子是用三千多的兵力在涞源小天沟黑窑沟布成了一个三角防御阵势,每一个点上都是上千的兵力配置,不管我们去围攻哪一路,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其他两点上的日军都会很快赶来增援。”

    “鬼子很狡猾,就是想用这个三角形楔入咱们分区和一分区之间,引诱我们去和他们决战,如果我们不去打他们,那就等于把涞源以南到银坊之间的大片山地拱手送给了鬼子,鬼子这是学乖了,不撵着咱们跑了,干脆坐等咱们去碰他们的钉子呢。”

    大个听的有点着急,嘟囔着问老瞎子,这是啥意思,就是眼睁睁的看着鬼子不去打吗?

    老瞎子嘿嘿一笑,拿起代表小天沟的那个水碗,递给了杨棒子,说了句:“司令肚子里早盘算好了,问他吧!”说完又圪就在长凳上抽烟袋锅子去了。

    “好你个老瞎子,还卖个关子呢,你就说了得了呗,还得老子费口水!”杨棒子把水碗放回桌上,看了一圈参加会的人们,说话了!

    “打是必须的,不打小鬼子,他还以为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打就他的小天沟!此战必须全力以赴!宁伤咱们的十指,也要掰断他们这一根手指头!”

    围绕着银坊镇的第二次战斗这就要开始了,和上一次的战斗不同的是,这次主战场挪到了西北方向的小天沟,鬼子想来个吸引八路围拢过来,然后他们空地结合消灭八路军的计策,杨棒子干脆将计就计,打你这个当诱饵的大队!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之一分区纪实—云阳誓师
    写小说写到这时候,许多明眼读者已经瞧出来了,杨棒子和他的故事是一条主线,包括杨棒子自己和许多人物都是有着真实背景的虚构人物,而另一条副线呢则是我和几位朋友多年来搜集整理出来的一分区和晋察冀的抗战史中的一些补充类的文字,我个人是希望读者能在阅的同时,又了解一些真实的抗战人物和故事。

    但是因为有些部分涉及到所谓的党内斗争和敏感话题,要想保住小说的连载,就不得不接受编辑的警告,不再涉及上述两类的话题,以后这条真实抗战的副线就以不涉及这两类问题的纪实和故事为主吧。

    先把当年供65军军史编写组的一分区编年体的纪实类的资料贴出来,供读者们清晰地了解一分区从1937年到1940这几年的战斗史和发展史,40年以后的不少事情我已经在前面的补充中说了不少了,以后看情况再整理贴出。

    很长一段时间,一分区流传着一首歌:

    独立团,

    115师的兵团;

    独立团,

    红军的老兵团。

    过了黄河就打了腰站战斗,

    这是第一个战斗,

    这是胜利的战斗。

    为了中华民族,

    为了华北,

    英雄们勇敢冲锋战斗,

    接连把七座县城一起收复,

    广大的土地能够耕种,

    多少人民得到自由。

    这是当年曾经传唱在115师独立团后来的一分区的一支很走红的歌曲。几乎一分区所有那些有着红军身份的干部战士都会唱。这也是独立团挺进敌后之初,参加平型关战役前后的一段英勇战斗历程的真实写照。

    1937年7月抗战爆发的前夕。初夏。在陕西省三原县云阳镇。红一师编为115师独立团。独立团团长杨成武,参谋长熊伯涛,政治处主任罗元发,供给处长董永清。副官李光汉。

    三原县属咸阳市管辖,地理位置已经靠近了西安的北大门。泾阳县位于泾河北岸,距离西安约50公里,云阳又在泾阳县城东北约10公里处,北靠嵯峨山。东与三原接壤,西北则与淳化县一山之隔,是通往陕北的交通要道。云阳原属三原县,现属泾阳县,为泾阳县北大镇,历来多商贾,富钱粮。

    红一师驻扎在三原县,是红军威胁到西安的最前哨阵地。如果不是发生1936年底的“双十二”事变,红军是无法进入到距离西安最近的前哨地区。1936年底到1937年8月,我党中央应张学良杨虎城请求。命令红军主力陆续进驻渭北地区,主要集中在泾阳县的云阳镇桥底镇和富平县庄里镇。杨成武任师长兼政委的红一师。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从甘肃省正宁县到了三原县云阳镇的。

    红一军团是在1936年的冬天,农历冬月十一日(阳历1937年1月23日)来到云阳的。当时的北方天寒地冻,在国民党军队“围剿”下的红军的供给明显窘迫,许多战士都还穿着单衣,光脚穿着草鞋。但精神抖擞,斗志昂扬。陆续到达云阳的红军部队分散住在周边的村子里,几乎每个村子都有红军。总部及其直属机关参谋部政治部地方工作部皆驻扎在云阳镇内,分别以代号“代江部”“武昌部”“衡阳部”对外工作。红军的总部设在云阳南门的文家大院。整个文家大院分正院东院西院3套,坐北向南,当时文家举家经商在外,院子正好空出来。总部设定后,正院是总部首长办公住宿的地方,东院是总部直属机关部队住所,西院为总部马厩。离**住的毛家大院约有三四百米。

    因为云阳镇很大,也很富裕,杨成武任师长兼师政委的红一师也在这里。

    农历的冬月十五日(阳历1937年1月27日)举行的欢迎红军大会。

    在《杨成武回忆录》中记载:“天气渐渐炎热,身上的棉袄早已穿不住了,可我们有没有单衣替换,直到初夏时分,战士们还身着棉袄在田野练兵。一天下来,身上直冒热气,棉袄上泛出白花花的汗碱斑,洗也没法洗。”

    “这一天,我接到了红一军团骑兵通讯员送来的命令,上面有军团政委聂荣臻和代军团长陈光的签名,……红一师编为八路军115师独立团,任命我为团长,熊伯涛为参谋长,罗元发为政治部主任。”

    (经查:在马辉回忆录中,中央红军或红军第一方面军三原改编成八路军,是在卢沟桥事变以后,1937年8月6日。但**中央向国民政府提出红军改编成八路军的十项条件,是在1937年8月18日。国民政府发布命令,宣布原红军主力部队改编成八路军的时间,是在1937年8月22日。8月25日,中g中*央军*委发布命令,将红军正式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我怀疑:在我党中央向国民政府提出十项条件被同意之前就将红军改编成八路军,是否是马辉同志的误记?因为另据有关史料上记载:“1937年8月底,八路军总部和第一一五师一部,在云阳镇中街大操场举行红军改编和开赴抗日前线誓师动员大会。”也有准确的回忆誓师大会是在8月25日。

    115师誓师大会后,八路军在云阳张贴了《告别云阳父老书》,战士帮群众挑完水,扫净场院,与乡亲告别。 誓师第二天,8月26日,一个“种麦时节”的秋雨天。115师全体从云阳出发。踏上了抗日路。

    9月6日。129师在泾阳桥底镇冒雨誓师,更换帽徽,9月16日,129师离开泾阳,出征河东。 9月2日,富平庄里镇永安村,120师抗日誓师,3日。120师开拔,赶赴抗日前线。 )

    当时的几个后来比较有名的人物:组织科长王道邦一营营长曾保堂,教导员张文松,副营长袁升平。一连连长张德仁。三连连长宋玉琳。二营营长季光顺教导员张襄国副营长肖思明。三营营长黄寿发,教导员李水清,三营副营长邱蔚,连长李湘(解放战争时期是张明河的搭档,任教导旅旅长)。除了9月,驿马岭阻击战,张文松张德仁牺牲。10月10日。解放涞源县城。到此为止,这还是一个由全部是红军战士组成的独立团。其中。经过长征的江西籍湖南籍福建籍的红军占了近一半,另一半以上的,有陕西籍红军和东征时发展过来的大批山西籍红军。以后在一分区抗战八年的许多著名干部马辉(当时由独立团侦察参谋改任特务连连长)肖应棠(独立团作战参谋)方国华邓经伟赖庆尧(兴中)李水清(特务连指导员)杨德才(杨卓)李德才张英辉陈宗坤林接标郑三生(连指导员)郑秀煜(郑旭煜)郭延林黄文明(接王道邦组织科长)黄连秋增雍雅熊招来(熊奎)等人,当时都是这个独立团的基层干部。

    在这里要提出来的是,当时的独立团由红一方面军一军团一师编成,简称“红一师”。上个月,2013年7月,中央电视台军事频道播出的“红一师”系列电视片,介绍的就是这个师。

    红一方面军第一军团,代理军团长陈光,政治委员聂荣臻,参谋长孙毅,政治部主任罗荣桓,辖3个师和1个骑兵团:第一师,师长兼政治委员杨成武;第二师,师长杨得志,政治委员邓华;第四师,师长李天佑,政治委员杨勇;军团直辖骑兵第2团及随营学校。全军团共10个团,1.1万人,有6000枝枪,部队驻甘肃省正宁宁县和陕西省旬邑地区。

    红一方面军第一第十五军团和陕南第74师在陕西省三原县云阳镇(今划归泾阳县)改编成八路军115师,师长**,副师长聂荣臻,参谋长周昆,政训处主任罗荣桓,副主任萧华,作战科科长王秉璋,侦察科科长苏静,宣传部部长萧向荣,保卫(锄奸)部长朱涤新,民运部部长潘振武,供给部部长邝任农,卫生部部长叶青山,辖第343第344旅等部。

    115师直辖部队:独立团由第一军团第一师改编,团长杨成武(团政委缺编);炮兵营辎重营骑兵营工兵营和教导队等,由第74师第1军团骑兵第2团随营学校和第15军团教导营特务营等部改编。

    关于“云阳誓师”的杨成武与独立团:

    11936年底37年初到达云阳的红军部队不包括杨成武任师长的红一师,也不包括杨成武本人。此时的杨成武,还在延安的红军大学学习。他是“师政委进去,出来时是师长”。提前毕业的时间是在37年元旦以后。

    2红军的前敌指挥部设在云阳镇,杨成武先去报到,再回到原部队。此时,他的红一师还留在甘肃省正宁县驻地,距云阳镇近三百里地,间隔旬邑淳化两个陕西省县。当年的这段路途,杨成武骑马要走三天,第四天傍晚才到达红一师师部。

    3曾任杨得志红二师师政委的邓华,在杨成武到红军大学学习期间,被任命为红一师师政委,这是原来杨成武的职务(杨成武任红一师师政委时,师长陈赓)。所以杨成武从红军大学毕业,改任红一师师长。红一师改编为115师独立团,最初并没有安排邓华的职务。

    4接到改编为八路军的命令后,独立团奉命从甘肃省正宁县向云阳镇集结,这段杨成武骑马走了三天的路,全团1700人步行走了四天。此时,独立团还穿着大半年的棉衣,因为没有单衣可换。到云阳镇后,供给处长董永清去国民党仓库领给养,每人一身单衣一顶单帽一个胸章一个臂章一个国民党帽徽,全团两万元法币。

    5换完装才召开的誓师大会,会上聂荣臻宣读**中央关于红军改编为八路军新四军的命令。最后全体宣誓《红军抗日出征誓师词》。

    6杨成武叙述,独立团出发的日子是8月22日,以此往前推算,誓师大会召开的时间应该是在出发的前一天,8月21日。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之一分区纪实—奔赴前线
    改编后的115师一万五千多人(包括独立团1700人)在云阳镇召开抗日誓师大会之后,于8月22日出发(如果说誓师大会的第二天出发,按照这个推算,115师云阳镇誓师大会应该是8月21日召开的)。独立团因为是第一梯队打前站,在早上七点就从云阳镇出发,途经蒲城县澄城县合阳县,到达韩城县,路上走了七天。8月30日进抵陕西省韩城县芝川镇,准备由禹门口东渡黄河。

    今天,从陕西省的三原到韩城,有火车可坐。直线距离210千米,行车5个多小时,硬座票价14.5元,卧铺票价51.5元。当年,杨成武的独立团走这段道路,用了七天。

    但独立团这个编制是黑编制,不在115师的序列之内,国民党口岸检察官不承认独立团。为了尽快渡河,独立团和115师陈正湘(当时任685团副团长,团长杨得志。这说明,当时陈正湘仅比杨成武的职务差一点点。但曾经任杨得志师政委的邓华却在115师里没有职务,被陈正湘取代。因为当时副职的含义就是政委)的685团临时混合编队乘船,渡河进至晋南万荣城(此是历史文献记载。但独立团过黄河有不同记载;在杨成武回忆录中,是686团团长李天佑,不是685团陈正湘帮助过的黄河)。

    在以后韩城当地的文献记载中,**韩城县委配合国民党县政府按期筹集了100多只大小木船,并派**员水手徐岱云负责调动船工工作。部队到来前。船只已集结完毕。随时准备出发。现在。为纪念当年八路军东渡,在八路军东渡遗址旁建有“八路军东渡黄河出师抗日纪念碑”一座。全碑由三片高大雄浑的竖向碑体和八个船型基座组成,碑体寓意当年东渡黄河的八路军三个主力师(115师120师和129师),碑体下为曲面党徽,将三个主碑紧密联系在一起,寓意八路军三个主力师由党统一领导是取得胜利的保证,基座寓意扬帆东渡的八路军和艰辛的八年抗战。

    (注:此时间顺序表均按照马辉的回忆录为准。因为据史载:8月下旬,115师从三原县出发。30日进入韩城宿营一晚,31日从芝川镇东渡抗日。到达韩城的日期,与马辉的回忆相符。但从三原县云阳镇出发的时间,是不是真的是8月22日?因为据不少书记载:8月25日,中*央军*委发布改编命令后,数万名身经百战的红军将士摘下红五星,换上了带有青天白日徽章的国民革命军军服。《聂荣臻回忆录》也是如此。8月22日,**召集党政军首脑在陕北召开洛川会议,25日会议结束。开会期间,八路军诸多首脑不会有太大的举动或部队调动。这与马辉回忆的8月6日召开誓师大会有所出入。在韩城县芝川镇渡河的时间没有异议。独立团和115师的徐海东344旅是115师奔赴前线的先头部队。8月31日渡过黄河。9月初,115师余部在誓师会后第二天告别云阳。沿着第344旅的行军路线,经富平澄城合阳,前往韩城渡河东征。)

    (这里还涉及到一段,就是《杨得志回忆录》中所提到的独立团。115师第一梯队的部队走到韩城县芝川镇,等待东渡黄河的时候,被任命为115师685团团长的原红二师师长杨得志,刚刚从红军大学毕业赶上了部队。685团就是由原红二师改编过来的,此时这个团由副团长陈正湘带领。杨得志一直到了山西侯马,才赶上这个团,与陈正湘和邓华见了面。有意思的是,以后,这个团的邓华和陈正湘都到了一分区。

    当时,同聂老总谈过话,杨得志出115师的师部大门,遇见了独立团的几位老战友,纷纷要他到独立团,给杨成武当副团长,不要到685团去。当然调动未成,杨得志被聂老总训了一通。否则,独立团的历史会是另一种写法。)

    黄河西岸是陕西省的韩城县,东岸就是山西省的万荣县。独立团从上船渡河,天就在下雨。从万荣县上岸,到侯马,雨时大时小,一直未停。部队冒着秋风冷雨踏着泥泞山路,向同蒲路急进。到曲沃县侯马车站了,开始有阎锡山修建的窄轨铁路。在侯马车站经与国民党驻站办事处反复交涉,等了两三天时间,才得以乘火车北上。

    **聂荣臻,洛川会议后,经西安风陵渡进入山西,乘小火车到达侯马,恰好与115师第二梯队的徐海东344旅会合。杨成武独立团作为第一梯队,已先行出发前往原平。

    (注:写这一段,我着实为难了一阵,因为史料的记载各相矛盾。我最初沿用马辉的回忆,独立团从侯马出发乘坐的是运煤车。“车厢都是刚装过煤的,里面黑乎乎的,满是煤灰。我们坐在上面,弄得满脸满身黑。就这还挤得要命,每一节车厢挤着六七十个人。我们的杨团长也只是坐在后面的守车里。”)

    按照杨成武的回忆,独立团乘坐的是运牲口的敞车,满车厢的牛羊粪便和杂毛,一股刺鼻的臊臭味。自己冲刷一下就上人了。车开不久,就赶上瓢泼大雨,但战士们头一次乘坐火车,还非常兴奋(在这一点上,车开后不久下雨,战士们满身湿透,但热情很高。杨成武与马辉的回忆是一致的。我个人的认为:也许,既有运牲口的车厢,也有运煤的车厢,马辉所在的特务连,恰好乘坐的是运煤的车厢)。

    八路军是第一批开往抗日前线的中**队。所幸途经各车站。霍州介休忻州。尤其是太原,爱国群众夹道欢迎。八路军乘坐的火车路过太原时,已是午夜,但大灯将车站照得通亮,如同白昼。车未停,欢呼声已响彻耳边。车一停,太原市的工人学生市民小贩已涌进车站,里三层外三层将车厢围住欢迎。争先恐后地将各种慰问品向车内抛送。争先恐后地将各种慰问品向车内抛送。

    在国民党统治区受到这么热烈的场面,这些前红军战士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也许是不大习惯这样的欢迎场面,八路军的干部战士都端坐在车厢里,没有下火车的,也没有伸出头到窗外看热闹,只有领导人下车向欢迎群众致谢。人民的信赖和支持,极大地鼓舞了独立团和685团官兵们的抗日士气,更加坚定了打击日本侵略者的必胜信心。

    火车过太原,接近前线,遇上日寇敌机的轰炸扫射。数十人负伤。杨成武杨得志回忆录中均写了,马辉马虎了。此段被炸的经历没有写。

    在晋北原平车站下车,此处已接近抗日前线,原平到处可见国民党溃兵败退下来,对八路军说风凉话。休息了两天,第三天上午,独立团团部开连以上干部会议,奉命向平型关以西大营镇前进。这时,沿平绥线进攻的日军,在占领张家口大同后,企图夺取平型关雁门关,进而南下侵占太原;沿平汉线南犯之敌,以一路兵力,占我保定石家庄;另一路兵力,从高碑店经易县西进,妄图侵占涞源城,以配合张家口大同南下日军的行动,形成一个包围之势。

    1937年9月中旬,在日军的进攻下,山西东北门户天镇大同失守。时逢中秋节(9月19日),山西普降大雪。群众普遍相传:“三关(雁门关宁武关平型关)戴孝,是不祥之兆!”晋绥军在日军进攻前的全线失利,让阎锡山把保卫太原的希望,放在八路军的身上。所以派出一个汽车团(48年在华北步兵学校,李青川说过,阎锡山的汽车团是由宪兵控制和调动的),从原平火车站接115师的部队紧急奔赴平型关方向(115师有的部队,是火车到了忻口,部队改乘汽车前往灵丘)。

    乘坐阎锡山拨来的卡车,途经代县繁峙,紧急赶到大营镇。刚下汽车,杨成武听说了115师决定利用平型关一带的有利地形打一仗。独立团奉命单独行动,迅速向平型关以东的上寨(115师师部的驻扎地,是灵丘县的上寨)下关一带集结,待机歼敌。

    在灵丘县抗战大事记里,记载着:

    “1937年9月16日 东渡黄河挺进晋东北内长城抗日前线的八路军115师343旅及独立团,在师政训处主任罗荣桓343旅旅长陈光率领下,凌晨3时从繁峙大营镇出发,经横涧桥儿沟跨过内长城进入灵丘冉庄地区。同日,浑源县城失守。

    19日 八路军115师343旅及独立团从冉庄经独峪进抵灵丘上寨地区,隐蔽待命。”

    23日,

    上午 聂荣臻率115师344旅团以上干部到达上寨。**在上寨小学校召开师旅团级主要领导参加的作战会议,决定利用平型关东侧乔沟一线有利地形,伏击增援平型关前线的日军,并确定了各团的作战任务。

    中午 115师在上寨小学校东侧土坪上,召开全师连以上干部参加的平型关战斗动员会。罗荣桓主持会议,**布置作战任务,聂荣臻作了政治动员。

    下午 115师各旅团分别从驻地向指定地点开进。

    这一天天降大雨,天色如黑,独立团冒雨前进,赶到上下北泉村。第二天一早,部队赶往涞源通向灵邱的必经之路——腰站。(这是马辉回忆录中的记载。文献中记载;独立团当日下午到达灵丘以东45公里的腰站,天黑前进入驿马岭下阻击阵地。该团先头部队途经白洋铺时与日军侦察小队接触,将敌军击溃。)

    此时的时间是1937年的9月23日,距9月25日打响的平型关战斗,只有两天。这也是独立团脱离115师大部队单独作战的开始。以后的抗战八年,独立团始终孤军作战,再没有同原归属的115师大集体战斗在一起。

    回顾一下,沿途的行进情况。从三原县到韩城县,途经富平蒲城澄城到达韩城。这一路都是步行。但已经没有了国民党军队的围追堵截。以后原独立团的红军老兵们谈起往事,说起从陕西到河北的这一路上,最大的感受是每天能吃饱饭,还不打仗,晚上能放心的睡大觉。所以这一路走得很顺利。韩城县紧靠黄河,是八路军115师120师129师三个师的渡河地点。115师是第一个渡河的。渡河地芝川镇,在韩城县城偏南,黄河最狭窄的一处地点。独立团在芝川镇仅停留了半天,就在陈正湘团的帮助下(杨成武回忆是李天佑团帮助的。杨成武的回忆更准确一些)渡过了黄河。

    在山西省境内,到达侯马以后原平以前,一路上都是乘坐火车。而且在侯马原平,上火车之前下火车之后,都是各休息两天。从原平到大营镇是乘坐汽车。这在红军时期每天都要靠两条腿行军是不可想象的。

    48年在华北步兵学校,经过长征的红军干部有几个,比如郑旭煜王志廉乔新松等等。但在校一级领导中有职务,有资格做长征报告的,只有郑旭煜一个人。48年49年,各有一段时间,部队进行革命传统教育,讲长征,郑旭煜几乎成了专业报告人,给学员们,也给新入伍的大中学生讲长征。这种的报告会一般都是政委张明河亲自主持。有时,好讲怪话的张明河也会犯自由主义,他是豫南打游击出身的红军干部,紧挨着大别山地区。他对身边的参谋干事们说:别以为只有长征才是干革命,打游击就不是干革命。在敌后打游击同样光荣,都是干革命。

    郑旭煜作报告,有时会有点口头语什么的。比如“要死”,“冷得要死”“冻得要死”“饿得要死”“累得要死”,张明河讥讽说:什么“要死”,这不是活过来了吗?

    有关李青川参加革命前的一段经历,即八路军在阎锡山帮助下乘坐火车卡车奔赴前线,前后参加两个会战——平型关会战和忻口会战,都是李青川所在的晋军宪兵部队出面调集的车辆并维持纪律。阎锡山为八路军提供给养军装,还有大米这一段回忆,就是在李青川的“启发”下郑旭煜才回忆出来的。当然,运煤的车厢或是运牲口的车厢这段不愉快的话题就免去不提了。

    赵再生张明河张迺更翟家骏李青川等一帮领导人都是清一色的北方人,看见唯一的南方人郑旭煜一天到晚跟着大家吃小米饭小米面馍,吃得很香,当时曾笑话说:“你这个吃大米的南方人,现在吃北方的面食都习惯了?”

    郑旭煜当时回答说:“人的肚子饿极了,什么都能吃。在狼牙山八年,早改过来了。最初也不容易,35年底在甘肃,成天吃馍,吃面,哪里见得着大米?白面莜面玉米面,小米面,你不吃吃什么?37年乘火车上抗日前线,那时候跟阎锡山的关系很好,他还希望咱们八路军到河北去,给他的山西把大门呢。那时的粮食由阎锡山供应,在一大堆白面当中,还给了几袋子大米,山西晋南水田产的大米。115师吃了顿大米饭。只见满火车的江西人湖南人福建人,见着大米饭不要命了,连菜都不吃,那叫一个香……”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之一分区纪实—初次作战
    1937年9月22日,杨成武率独立团1700余人,在山西省原平县分乘国民党军(阎锡山晋军)五十多辆卡车,向东奔往大营镇。从原平经代县向东400里地,一路上成群结伙的都是国民党溃兵。公路两边的壕沟里,被逃跑的国民党军丢弃的机枪山炮子弹,随处可见。

    一个原独立团老兵回忆:“国民党政府不肯发给独立团一枪一弹,可是眼下路边地头到处都有国民党溃军遗弃的枪支弹药,甚至有崭新的机枪和整箱整箱的子弹。看到这些东西,二排长就叫车稍稍停一下,让战士们下去赶紧扛回来,分发给大家。真是好东西啊!战士们的子弹袋和挎包里装得满满的,大家都说‘发财了’。”

    杨成武离开的时候,是当面从聂荣臻手里接受的任务,当他们赶到大营的时候,**率115师师部已经等候在那里。八路军的真抗日,同大批国民党军的不抗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年的大批爱国青年自觉选择加入到真正坚决抗日的八路军,而不是一路溃逃的国民党军,就是根据这眼前所能看见的最基本的事实。

    1937年9月以前,国民党军在华北有军队近八十万,基本上是晋绥军西北军等地方部队,而第一线进攻的日军,不到六万。其中,进攻山西方向的坂垣第五师团,不过两万多人。但国民党军一路溃败,毫无抵抗还手之力。阎锡山只好把保卫他山西老窝的希望。放在刚到前线的八路军的身上。

    改编成八路军以后的独立团。在成立一分区以前。跟日本鬼子一接触就打了两仗。一个是腰站阻击战,另一个是冯家沟伏击战(最后一个义泉岭伏击战属于冯家沟伏击战一部分)。

    腰站在平型关以东,在河北省涞源县通往山西省灵丘县的公路正中间。日军已先于独立团占领了腰站。

    杨成武的回忆录中,22日晚,他从**处接受任务之后,带领独立团连夜行军一百来里路,23日凌晨,赶到上寨。

    这几个地名。搞清楚了它们各自的地理位置:大营镇,属繁峙县;上寨(现在是上寨镇),属灵丘县;腰站,算是山西省与河北省的交界之处的河北省境内,属河北省涞源县。大营镇距上寨一百来里地,上寨又距腰站(附近的上下北泉村)三十来里地。腰站所在的高山,叫“驿马岭”,岭东为河北省,岭西为山西省,山顶有个马鞍形的隘口。腰站居隘口正中。

    1937年9月23日中午,独立团侦察分队(独立团。原来的侦察参谋马辉。改编八路军之后,马辉改任团部特务连连长,侦察参谋改由原红一师三团参谋长熊招来担任。熊招来,就是后来一分区的熊奎。当时他带着一个便衣班到灵丘县城以南的太白山侦察)报告,从张家口蔚县广灵出动的日军第5师团(板垣师团)第21旅先头部队已进占灵丘城,有向平型关前进的迹象;由易县西进之敌,亦于昨晚占领涞源城。115师当即于上寨召开全师干部会,分析战局,明确任务,强调打好第一仗的意义。命令独立团立即插到腰站冯家沟地区,阻击由泳源广灵两个方向向灵丘平型关增援之敌,截击从平型关溃退之敌,保证师主力完成在平型关歼敌的任务。

    (据时任国民党61军军长的陈长捷回忆,阎锡山曾订了一个把日军放进平型关内加以围歼的决战计划,可是后来计划改变未能实施,9月中旬,日军板垣师团主力从广灵蔚县分路向灵丘急进。9月19日是中秋节,孟宪吉独立第8旅奉阎锡山命令前往平型关,21日占领了平型关阵地。日军先头部队在9月21日午夜已经到达平型关下,开始向晋绥军发动第一次进攻。进攻的日军是第5师团第21旅团长三浦敏事少将率领的共约4个大队的兵力。而115师伏击的,正是21旅团的辎重部队,和独立第8旅配合作战。)

    115师派出独立团和骑兵营插到灵丘——涞源——广灵之间地区活动,以钳制和打击增援平型关之日军。下午4时,日军一个联队从涞源方向向腰站灵丘平型关前进。独立团于下午4时出发,当晚到达上下北泉,在村外河滩上进行了战斗动员。独立团以1营担任正面阻击,制止敌人向灵丘平型关方向前进;2营于当夜进抵灵丘东北三山镇地区,该营3连插到上下伯罗,切断广灵通向灵丘的公路,阻击由广灵方向可能向灵丘平型关增援的敌人;3营为预备队,与团指挥所一起位于白羊堡安甲一带。

    24日清晨5时,独立团以2营为前卫营,急行军向腰站前进。上午10时,2营1连进到腰站以东时,与敌一个30多人的侦察队遭遇,我勇猛冲击,把敌人击溃,毙敌2人及战马数匹。前哨战的胜利,鼓舞了指战员的战斗情绪(此是文献记载,与杨成武回忆录不符。杨成武回忆录中,独立团一营是前卫营,营长曾保堂营教导员张文松副营长袁升平。腰站战斗中张文松牺牲。敌腰站侦察队人数很少,马辉的回忆日寇仅是一侦察班,消灭两个敌人)。

    腰站接触战是在24日打响的,先于平型关战斗(25日)一天。腰站阻击战是在25日那一天打响的。独立团的任务,是掩护灵丘县平型关的战斗,切断涞丘公路和广丘公路,阻挡来自东面涞源县和北面广灵县的敌人援军。

    在《聂回忆录》中,将腰站的胜利记成是歼敌“300名”,应该算到阻击战。而不是遭遇战的账上。聂的回忆录这部分。是魏巍执笔写的。聂老总不是特别满意。

    24日当夜,独立团是在阵地上度过的。一营在腰战主阵地,二营在另外的地方,三营(黄寿发邱蔚营)担任预备队(郑旭煜也在三营)。25日拂晓,大雾弥漫,一营指战员静静地隐伏在腰站以东的山头上。7时许,浓雾渐消,从涞源出来的日军第5师团(板垣师团)第21旅后续部队1个日寇联队。沿着涞源通向灵丘至平型关大道,向独立团扼守的阵地直涌过来。当敌全部进入设伏地域后,八路军预伏部队居高临下,迅速向敌发起猛烈攻击。这时,平型关方向也传来了师主力围歼日寇的枪炮声。

    为了彻底消灭企图夺路驰援平型关的正面敌人,独立团一营奋勇夺占驿马岭隘口制高点。一连从正面攻击,夺取山峰隘口,受到敌密集火力的压制,伤亡很大。二连连长宋玉琳(此处有误,应该是三连长。二连长是林必元)机智灵活。指挥3排从右侧山背隐蔽地摸上隘口。经过一天的激战,八路军取得了平型关战役的胜利。激战至下午3时。独立团一营乘胜猛追,一直追到涞源城下。10月10日,一营实施夜袭,守敌闻风而逃,涞源县城被我收复。

    (此是文献记载,杨成武回忆录中,追击敌人并大获全胜的,是以逸待劳的三营,以及团部特务连共五个连。涞源县城是被独立团解放的第一个县城。以后,在八年抗战之中,涞源县城多次被日军占领,又多次被解放。腰站战斗,独立团担任正面阻击的一营损失惨重,一连宋玉琳的三连都损失过半,有的班排全部阵亡。

    杨成武独立团实行的是一个营四个连制,三个营,加上团部直属特务连,共十三个连。以后在一分区,几个主力团都是十五个连制。团部直属三个连。

    上文中的“10月10日,一营实施夜袭,守敌闻风而逃,涞源县城被我收复”,记述有误。9月25日,与平型关战斗同一天的腰站阻击战,为何要拖到10月10日才夺取涞源县城?搞文献的,怎么能看不出这中间的时间差异?9月25日腰站反击,敌向东溃逃,逃到涞源县城,立足未稳,独立团一营三营已随后追到。敌不得已,放弃涞源县城,继续东逃。一营趁机收复县城,三营继续追击,不给敌喘息之机。

    但占领涞源县城,人少势单的独立团无兵可守,不敢将兵力分散,随即放弃涞源县城,又被鬼子和伪军占领。10月10日,是独立团第二次占领涞源县城。

    注意:这是杨成武回忆录中记载的。但其他历史文献不是这样。

    90年版的灵丘县志: 10月23日,八路军第一次解放灵丘,灵丘县抗日民主政府成立。

    以回忆录为准,还是以地方县志为准,各人自去选择,不做强求。)

    细心的读者们看到这里,也许会发现:**率115师主力两个旅(欠一个团)万余人打平型关战斗,不过歼敌一千。而这杨成武,仅率独立团一个团,腰站一战就歼敌300。此仗胜利不小。

    紧接着是冯家沟伏击战。

    平型关(腰站)战斗结束后的半个月,1937年10月10日晚,八路军总部和115师首长命令独立团向灵丘涞源广灵蔚县及其以北突击,切断敌人后方交通,打击消灭敌人运输车队,配合友军忻口作战。杨成武命令独立团的二营(肖思明带领)以涞源为基地,向紫荆关易县涞水高碑店定兴及保定至北平之间挺进,开辟这一地区的抗日新局面,解放了易县县城;从上寨出发的一营和三营,迅速向灵丘至广灵之间的冯家沟义泉岭前进(一营冯家沟三营义泉岭)。

    夜间,连日秋雨,一营几次设伏,鬼子运输队都没有出动,扑了空。杨成武回忆录中,对一营长甚为不满意。他心疼战士,几次将部队撤回到村里避雨过夜,烧火做饭吃。被杨成武跟踪发现后,痛斥之后拉上设伏的阵地,继续冒雨等待。

    冯家沟是广灵灵丘之间的一个小山村,地形险峻,高山耸立之间乒着一条蜕蜒狭长的公路,是日寇向前线运送作战物资的重要通路,独立团决定在此伏击敌人(如果说,腰站一战对付的是涞源的鬼子,冯家沟一战则对付的是广灵的鬼子。在义泉岭埋伏的黄寿发三营,对付的是灵丘县城出来的鬼子运输队)。

    12日黎明前,一营各连冒着蒙蒙细雨,穿着单衣和草鞋,埋伏在冯家沟两侧的山坡和公路旁,忍受着寒冷,等候着敌人。上午9时,日军坂垣师团第二运输大队120余辆大车满载弹药给养,在60多名步骑兵的掩护下,浩浩荡荡地朝冯家沟涌来,当运输队全部进入伏击圈时,杨成武一声令下,我机步枪子弹如暴风雨般地从四面射向敌人。少数敌人端起刺刀迎战,战士们用手榴弹和机枪把迎上来的敌人全部打掉。部队迅速冲上公路,斩腰断尾,以密集的火力猛扫过去。毫无戒备的敌人慌了手脚,仓惶应战。只用30分钟,敌运输队即被我全部歼灭。冯家沟一战,共毙敌100余名,俘敌运输员70余名,打死骡马100余匹,缴获大车120余辆,骡马400余匹,步枪70余支,炮弹20余箱,子弹40余箱,罐头饼干等食品2200余箱,以及大批军用物资等。

    当天,三营又打了义泉岭(杨成武称“义泉岭”,马辉称“南阁崖”,都是同一个地方)伏击战。这是一个打得非常漂亮也非常出色的小胜仗(敌人出来的五辆汽车,打下三辆,消灭鬼子三十余人),虽然属于冯家沟伏击战的一部分(同一条公路上,“广灵公路”,北边,靠近广灵县城是一营;南边,靠近灵丘县城是三营),虽然三营的战果不如一营,但三营长黄寿发的果敢利落给杨成武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冯家沟和义泉岭两战,使杨成武发现了两个人才。冯家沟一战,发现三连长宋玉琳打仗善于动脑子,是个带兵的材料。然后是三营长黄寿发。杨成武在随后给晋察冀军区领导的报告中,对有着出色指挥才能的黄寿发赞不绝口。我猜,这就是一年以后优先提拔黄寿发为一分区参谋长的出发点吧?

    冯家沟义泉岭之后,杨成武审问被捕的伪军俘虏,发现广灵县城灵丘县城,都只有几十个鬼子,兵力空虚。杨成武当机立断,指挥独立团攻占了山西省最东边的广灵县城。接着是灵丘县城。这两个地方隶属山西省大同地区,抗战时期被称为“雁北地区”,是独立团的发家之地,也一直是一分区最初的几个管辖地之一。独立团三个营三面开花,接连打下易县广灵灵丘三座县城。一个团就可以打下几座县城,这在红军时期是不可想象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鏖战小天沟 第一节 誓师赠枪
    杨棒子下了紧急动员令,全十一分区所有穿军装的,机关剧社等非战斗人员,全部由作训科发放武器弹药,枪支不够的,每人两颗手榴弹和大刀长矛,有什么用什么,都武装起来担任后方根据地的警戒和保卫工作。

    所有非主力部队,包括行署下属的县大队和几支游击队,还有各村的民兵,集中起来,由老冯统一分配人员,把东部地区和西部地区的防务接管下来。

    高政委率领教导大队北移到川口镇,担任中心区的保卫工作。

    所有二十团下属各部队,不论多远,星夜兼程往银坊镇赶,一营二营等所辖部队全部归建,所有部队取消休整,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请假离队,如有发现请假离开和擅自离开的,一律按汉奸罪论处!

    由灵满行署动员组织起一支两千多人的支前队伍,负责转运粮草弹药伤员等,所有在十一分区的医疗单位,包括军区下辖的医院和休养所,全部迁移到银坊镇南的小岔沟,在这里设置前方急救所。

    具体到战斗部署,杨棒子是这样部署的,原来大家还以为用四面围攻的方式,没想到计划一说出来,大出众人的意外!

    唯一不参加小天沟围歼战的是最有战斗力的特训营,他们的任务是埋伏到小天沟到黑窑沟之间的苇子洼,杨棒子给他们的任务就一个,埋伏好了等鬼子来再动手!至于是哪边来的杨棒子可说了,不管是东边的还是西边的,哪边先到打那边!

    另外的部队全部从银坊镇隐蔽出发。前出到小天沟盆地东边的萝卜地待命。只在向北的涞源方向上放一只百十人的地方游击队。其他方向再没有部队了。

    众人迷惑不解,问杨棒子,这么安排,就不怕鬼子跑了吗?杨棒子嘿嘿一笑说:“小鬼子猴精一样的,还以为自己是个铁疙瘩,八路没长钢牙,咬不烂他呢,你让他跑。他都不一定跑!再说了,就是跑,能跑过咱们吗?”

    大家一想也对啊,小鬼子就是因为在山地跑不过咱们,才每次都是撵着八路跑来跑去累个半死退回去的,现在他这支大队摆明了就是要当钉子放在这得,那更不会走了。

    三个营和炮连等部队由老瞎子统一在前线指挥,杨棒子带着警卫连和骑兵连在银坊镇留守,这个安排也让大家很意外,杨棒子还从来没有一次不亲临前线的。个中原因他自己不说,也没人去问。

    老瞎子还是头回指挥作战呢。既然杨棒子给他放了权,啥也不说了,领命去小天沟。

    十一分区和一分区都一样,军事上那绝对是司令员说了算,下达的命令没人敢扎刺说个不字!杨棒子既然让老瞎子前敌指挥去,所有的参战部队都得听老瞎子临敌指挥!

    部队天明出发前,杨棒子在银坊镇开了誓师大会,当着全团指战员的面,把那面在神仙山下用鲜血染红的军旗展开了,亲手交给了老瞎子,随后宣布了三条命令!

    临阵不听指挥者,杀!畏敌不前者,杀!擅自放弃阵地者,杀!杨棒子把自己的一对驳壳枪中的一支也一并授予了老瞎子,那意思这就是尚方宝剑,枪在就等于杨棒子在!

    有了马跑泉当场处决那个擅离职守的连长的先例,再加上这么一出热血沸腾的誓师场面,二十团上下这都被扒劲头鼓起来了!跟着杨司令有仗打!有功立!有肉吃!

    天刚大亮,小雨就飘起来了,一队队的战士们冒着雨向西急进,杨棒子站在土丘子上,看着自己的战士们渐渐地消失在雨雾中,许久都没有动地方,还是小梁子喊了他几声,才转过身回镇子去了。

    这边二十团集中起来的两千五百多人,分成四路自东向西快速向小天沟预定区域前进着,而小天沟那留守的特训营的部队已经和鬼子接上火了!

    天才一亮,山下盆地里的日军大队,就派出了一个中队规模的兵力,沿着盆地的边缘向小天沟发起了进攻,这次可不是试探性的了,矢崎大队长昨天黄昏时才到这里的,没来及的好好看看周边的地形,就天黑了,今天一蒙蒙亮,他端着望远镜看了半天,这才发现八路据守的这个小天沟,那是相当的重要!

    这个盆地是属于山脉断裂带上的沉积盆地,四周都是刀切一般的悬崖峭壁,就西北角上他们来的时候那条山沟子是一条通道,再就是这个小天沟算是整个盆地的制高点了,它比四周的山地都高出一大截子。

    盆地里是沙土地堆积成的丘陵地形,大大小小几十个沙丘星罗棋布在盆地里,如果八路有远程炮火,那么只要在小天沟那架上,盆地中的这些沙丘就都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现在矢崎大队长还不能确定自己追击过来后,那些东去的八路会不会回头来攻击他的大队,但是联队部给他下达的命令是坚守此地,等待第224联队从大龙华向良岗一带发起进攻后,再向东去和黑窑沟的大队汇合。

    守在这么个荒郊野岭的,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一个大队一千余人谅八路也奈何不了自己,所以矢崎大队长还是有恃无恐的。

    不过坚守也得做好了防守的准备,该占领的地方一定要占领,这个小天沟的制高点就被矢崎盯上了。

    让炮兵打了几发流弹进行火力侦察,两座小山峰和绿树遮荫的沟口那似乎没人防守,炮弹爆炸崩碎了岩石和土块哗啦啦地滚落下来,望远镜也看不到任何人影子。

    从山脚到沟口那目测大概有两百多米高,山坡上基本都是风化成粉末状的石灰岩和石膏土,下雨后又被阳光暴晒,板结的厉害,从半山腰开始就是一条条雨水等侵蚀出来的岩石沟子了,上山的路就在最大的那条岩石沟子里。

    在山脚下的这个中队没有吧全部的兵力都放上去,只派出了一个小队的士兵,慢慢地爬山上沟口那去,刚开始爬山,黑沉沉的天空就飘起了小雨,雨点子不大吧,可下的很密实,没一会士兵们的身上就被雨水浸透了,山风一吹,冷的人哆哆嗦嗦的。

    最要命的是刚才还硬实实的这种板结了的地面,一沾雨水马上就变成了烂泥,还是黏劲极大的泥块子,鬼子的大头鞋一踏上去起脚就带起一大块,走上两步两只鞋底就像踏着两大块蒲团一样,都迈不开步了。

    没办法,士兵走两步就得停下来磕打磕打鞋上的泥块,这雨看着一时半会的还停不了,在沙丘营地那观战的矢崎大队长估计昨天联队部通知的从北平来的飞机估计是够呛了。

    眼看着慢慢悠悠地和烂泥搏斗的士兵们渐渐地攀上了半山腰,一个接一个地进入到了岩石沟子里,矢崎大队长刚想松口气回大队部的帐篷里躲会雨呢,雨雾中略带点闷声的密集的枪声还是传了过来。

    照样还是一块石头落了地,矢崎的意思呢就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要是周围一个八路都没有了,他还真就心里没了底了,现在小天沟那自己的部下遇到了八路的袭击,说明八路还在那边呢,这倒是好事。

    “诸君,拜托了!”矢崎给身边的几位部下军官敬了军礼,让他们按照既定的作战计划去指挥战斗,他自己转身回了帐篷,开始去和涞源的联队部黑窑沟的友军大队去联系了。

    轰轰隆隆地炮声开始在漫天的小雨中,回荡在小天沟下的盆地中,远远听去就像催生这场雨的雷声一般,就快要到达小天沟的二十团的战士们听见枪炮声了,个个都开始兴奋起来!老瞎子的后脑勺的那根筋也突突地跳了几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鏖战小天沟 第二节 十一次进攻
    老瞎子带领部队冒雨前进,八路军穿的都是布鞋,外面套着草鞋套,这个防滑又防泥,雨中行军可比小鬼子的大头鞋强多了。十多里地,很快就赶到了,早晨鬼子的小队规模的进攻已经被打退了。

    站到小天沟东侧的高地上,透过迷蒙的雨雾,老瞎子看了会盆地的周边地形,此时山下的鬼子正在收容退下来的士兵,沙丘那一群一群的鬼子在水雾里影影绰绰的忙活着。

    三营从刁岭崖向北绕到盆地北端的四塄崖,留下一个连守住隘口,其他三个连潜伏下来等天黑后下到盆地里,这一路是主攻北面沙丘上的鬼子阵地。

    二营从道子沟向东北方向的萝卜地插过去,潜伏到盆地的东面,天黑后夺占萝卜地的日军前哨阵地后随即攻击东侧沙丘上的日军。

    一营各部以小天沟沟口为中心点,沿着盆地边缘的南侧和西侧展开,炮连等部留在小天沟这,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沟口那的反击。

    都部署完了,各部利用小雨开始转进了,盆地里的鬼子也开始正式发起进攻了!

    打仗完全不象影视剧里演得那样,哪有那么多豪言壮语?说多了那都是废话,都是当兵的,谁不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用不着做作的表演,简单一下命令就完事了。

    战场上更没有漫天的号声杀声,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就彼此传递指令了,扯着嗓子喊的,那是找死呢!不论是进攻者还是防守者。没人说话。满眼望去的都是硝烟和烈火。满耳听到的都是枪声爆炸声。鬼子们都低着头一个劲的往上冲,在沟里躲避炮火的八路军战士们也正在向前沿阵地移动,没有人犹豫更没有人说话,连排班长在前,士兵紧紧地跟在后边。

    阵地前沿猛然传来一片炸响,离得近极了,那是日军的掷弹筒兵在用弹丸开路,这说明日军的步兵至少已经在百十米距离了。

    从早上一开打,特训营一连守的小天沟高地就叫敌人早有准备的猛烈炮火掀了个,沟口阵地上大部分的工事和堑壕都被夷平了,三排在沟里崖壁上有二个洞是土木结构,没经得住这长时间的炮击,叫敌人打进沟里来的炮弹给轰塌了,一个班全给埋里头了。

    等其他战士挖开崩塌的洞穴,拖出来的兵都已经休克了,弟兄们手忙脚乱的给他们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胸口的,但最终还是有两个没能救过来。敌人的炮火猛烈。步兵动作更快更凶猛!

    炮火刚一延伸,小鬼子一开始就集中了一个中队从三个方向向小天沟阵地扑过来。

    另外鬼子他们起码还有一个加强小队。机动着携带重机枪和迫击炮抵近到山脚下担任火力掩护,各类轻重机枪以及迫击炮掷弹筒把小天沟阵地上打开了锅,而盆地沙丘那的敌军九二式步兵炮更是给特训营的战士们构成了极大的危胁。

    炮火急袭打了三次,炮击之后,九点三十分,信号弹又起来了,伴随着尖锐的哨子音,这是步兵冲锋信号。第222联队的鬼子们开始强攻了,两百多士兵分成三队往上冲。这真切的战斗在濛濛细雨中突然地来临,以致于小天沟上的特训营战士们还来不及彼此说上一句话,战斗就猝然到了眼前。

    敌人上来了!黑呼呼一片排成散兵线沿着山脊攻上来!散兵线后明显是三个步兵集群,分别向小天沟沟口和两侧的高地运动着,带领一连的特训营教导员望着远处沙丘后还有大队若隐若现的鬼子士兵在缓慢移动,嘴里骂道:“娘的!这么多人,小鬼子到底集中了多少兵力,真的势在必夺了!”

    用任何语言去描写此时敌我双方士兵们的心情,都是苍白无力的,不身临其境任谁也无法体验到那种决死前的绝望和决绝,因极度紧张而带来的神经质的兴奋和激动,在每一个士兵们的血管里充盈着,把一块块地肌肉都僵硬成了石头般的硬疙瘩,此时再也找不到什么词眼能来形容这叫人喘不上气来的战斗了。

    雨幕中枪声连成了一片,绝对的没有点数,子弹跟下雨似的从各种枪口里泼向激战的双方,疾风暴雨般的一簇簇的弹头,撕开了雨雾,让死亡的气息密布了整个战场的空间,所有的弹头几乎都能在某个阵亡或是中弹受伤的士兵身上找到它的最后归宿。

    死亡!它用金属的音响麻木着人的神经,随时随地迸发的烟火和滚烫的金属碎片,撕扯着人的肢干在瞬间进入天堂或地狱。当士兵们在如潮的攻势中辗转反击;在铁火交织的狂澜中躲避跳跃,在沥血的肉搏中厮杀屠戮,所有高明的指挥都失却了光彩,在这残杀中,人们只会用彼此的拼杀来证明两件事:求生与屠杀。

    在这片被雨水浸透又被炮火犁翻,然后在一捧捧的热血中再次像吸饱膨胀的海绵般的土地上,所有参战者的人生都因生命的渺小和无助而被高度地浓缩成了一瞬间的剪影,一幅幅的剪影在如背景布般的天空下,绽放着血红血红的花朵!

    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品味到这如凤凰涅磐般的人生真味。战斗的进程是如此的漫长艰巨,又是如此的短暂流逝,一个上午,特训营一连总共打退了敌人从小队到两个中队规模的十一次进攻,在小天沟阵地前鬼子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

    第222联队这个大队的攻势在特训营顽强的阻击下明显停顿下来了,整个小天沟战场被炮火枪弹炽烤得滚烫,尽管天空的细雨从黎明到中午从没停歇,八路军战士们裸露的肌肤依旧如干涸的土地,燥得厉害。几乎所有人的皮肤都叫碎石沙子烙得生痛。

    在这片被火与钢淬就得犁铧,深犁了无数次的土地上,相信不会再有其它生物能挣扎存活下来的,但是特训营战士们挖的防炮的洞子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了野兔松鼠和老鼠,竟然还有斑鸠和麻雀,甚至还有十来条看来不毒的蛇,这些本来就天敌的动物,竟然躲进了同一个洞里!

    这一幕倒是与这浴火的山岭构成了呼应的新奇。过午后山下鬼子的再一次的炮击把战士们又逼回了洞里,洞外爆炸声不绝于耳,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流血和死亡;倒是洞里这帮动物们在这地狱般的光景里越发的活跃躁动了。

    特训营这个连在小天沟沟口的阵地在整个战场上是相对前出的位置,沟口两侧的山峰还有高度上的优势,使我军控制了当面之敌的战场主动权,这里也是敌人的突破重点,攻下小天沟,前出可威胁银坊镇,后退可凭险挡住八路军对盆地的攻击。

    老瞎子看到特训营这个连伤亡过半了,决定把他们撤下来休整下, 换上其他部队顶住,没想到特训营这个连长可是没去参加银坊镇誓师大会的,不知道杨棒子的那三条战场规定,就和参谋长说了一句话,人在阵地在,接防的部队可以在沟里的防炮洞等着,一旦俺们都拼光了,再让他们上!

    这种杀红了眼的干部和战士,让他们撤下来还不如杀了他们呢!老瞎子理解这点,就还让特训营守着小天沟主阵地,但把两侧高地的防守任务交给了预备队。

    即使不再防守两侧高地了,特训营的这个连各个排各个班都得坚守至少50多米宽的阵地,全连抵御着上千敌军不分波次的攻击。中午十二时一过,敌人的第十二次进攻又开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鏖战小天沟 第三节 卑劣的鬼子
    战斗终于打响了,中午十二时过五分时,日军炮兵开始试射,先是零星的小口径迫击炮,没一会呢鬼子的四门九二式步兵炮群开始齐射了,数不清的炮弹在我方占着的山头植出了一片片桔红色和灼目的火林,如同炼狱般的阵地上热浪灼人,落下的雨丝被瞬间雾化了,白茫茫地一片。

    战士们躲在防炮洞里,人人的心里被爆炸声搅得乱糟糟的,象麻花一样绞成了一团。整群的炮弹飞过战士们的头顶,落在不远处轰然炸开,也分不清鬼子这是往那个目标打的。阵地前的那小片矮柏树早就轰没了,剩下一小截一小截的树杈子,露着白惨惨的白茬子。

    弟兄们用石块和泥土垒起来的工事早就不复存在了,半人多深的壕沟也基本都被炮弹爆炸溅起的泥土填平了。炮火之猛烈使得洞里的战士们就如坐船一般,震得颠来倒去的坐不稳当,那一片长久不息的巨响着实叫人人为之心惧。

    可能是因为上午的炮袭加上中午这次长时间的火力覆盖,可能是震坏了连部通讯员的心智,这家伙竟迎了炮火冲出了防炮洞,一把没拉住,人就蹿到了沟沿那,真惨呀,几颗炮弹落下来正好将他撕成了碎片,一条被炮弹皮撕扯下来的大腿,随着气浪飞向天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向了山下。

    后来,趁着炮击间息,连里组织人下去找他的残骸,可除了那条大腿再连一小块布片也没找着,这位十七岁的通信员如同在一场由焰火组成的仪式中。同硝烟和火焰一起融化在这小天沟里了!

    这次小鬼子们动用了他们这支快速山地部队加强装备的60毫米以上口径的各类火炮以及布署在进攻前沿的掷弹筒部队。对我小天沟阵地猛烈轰击;山头上一片火海。敌步兵的重机枪和轻机枪“哒哒哒”的怪响笼罩着沟口阵地,鬼子的火力达到了今天进攻以来的最**。

    阵地上,特训营的战士们在如蝗的弹雨里冲出防炮洞,在几乎被夷为平地的阵地上开始抵抗鬼子的进攻。每分钟八路军战士们都得承受一次甚至数次的死亡威胁,所有的战死者几乎都保持着同一个方向,朝向山下鬼子来袭的方向!

    上午的战斗中就已经多处负轻伤的副连长在一次反冲锋中壮烈牺牲,敌人的重机枪子弹将他拦腰扫成了两截,当时就不行了。烈士的鲜血在身下淤积了一大滩,崩碎脱落的肉块和泥水混在一起,拢都拢不起来!

    战士们不忍他的遗体再受到炮火的摧残,冒死冲出掩体抢回了副连长的遗体,为此两个小战士也永远地躺在了这块浸透鲜血的土地上。指导员带的二排阵地是小天沟整个防守正面最前出的阵地,清晨时还在的土沟子被炮弹崩塌落后,沟口就变成了三面临敌的台地了。

    日军的一个加强中队连续向该阵地发起了集团冲锋,特训营的战士们根本得不到喘息的机会,一个小时的时间内轮番进攻的敌人曾一度突破了二排的防线。指导员是第一个端起刺刀冲入敌群的,他捅倒了三个企图架设机枪的鬼子射手。但也终因腿部中弹被敌人刺伤腹部,肠子外流。可这位教导队出来的保定清苑县的学生兵,居然拖着血糊糊的肠子愣是扑住了一个惊呆了的鬼子小队长,拉响了别在腰里的手榴弹!谁说学生只会动笔杆子和动嘴的!

    二排剩下的人在指导员的带动下,全都杀出了战壕,明晃晃的刺刀在雨水中迸射出逼人的寒光。冲在最前面的二排长此刻已经杀红了眼,怒张着大嘴,却丝毫没有声响,愤怒已使他哑了嗓子,这种赴死的决绝如同火焰一般闪现在他和他身后士兵的双眼里。

    敌人在这近似疯狂的反冲锋面前怯懦了!支撑不住了!逃下山败退了!但鬼子们身后山坡下的支援火力却无情的行使了权利,连同他们自己败退的士兵和冲下来的八路军的士兵们,一起都纳入了射击范围!

    几轮扫射下来,这丑陋的功利的子弹剥夺了数以十计敌军士兵的生命,也结束了十多位八路军战士们那怒放的生命!

    在两侧高地上的一排和三排的战士们,无奈而又愤怒和绝望地目睹着卑劣的鬼子用这种连同自己人也打死的手段,把自己的战友们射倒在山坡上!

    同样杀红了眼的日军的中队长,下令让那些还在转动着枪口的重机枪逼迫着这些军国主义的牺牲品们,掉转身子再一次迎向更残酷的死亡。二排的阵地上已经看不到几个活人了!

    一排和三排的战士们躲在防炮洞和战壕里,看着越来越接近沟口阵地的鬼子们,握在手里的步枪都被手心里的汗水溻湿了,高地上阵地里的空气一如二排阵地般的紧张,战士们全都趴到了洞口和阵地边上,紧张地看着沟口阵地。

    一排副排长最先沉不住气了,睁着两只血红的大眼嚷嚷着要带几个人过去支援,可这年青的曾经的民兵队长早在上午的鬼子第一次炮击中就已负了伤,一条腿现在都几乎着拖在地上的。

    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此刻二排的弟兄们最盼望的就是援兵,可是却无法满足他们这个最简单的愿望!沟口到两侧高地都是一片一百多米长得斜坡子,这一百米的距离高地上的人一出战壕就会被敌人的压制火力消灭掉的,况且两侧高地本身就在承受着鬼子炮火的轰击,还要防备鬼子迂回沟口的部队,就凭都不足一个排的这两人,就是能冲过去也是于事无补的。

    高地上的战士们心里都恨透了自已,坚守阵地的命令像一座大山样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来气!唯一所能做的只是通过同样在炮火中颤栗的机枪为二排的弟兄们送去些侧射火力支援,一排和三排的战士们不知道这种方式对二排所剩无几的兄弟们是否有用,但至少这样做不是徒劳的!

    战争的成败,往往就在一刹间就被决定了!而这一刹那是需要无数的士兵们用鲜血去铸就的!这一刻的出现则完全靠的是士兵们决死的勇气和临敌机智。瞬间,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鬼子的一个小队就冲上了二排的阵地!两只受伤的军队转瞬间就已经纠缠在一起了。

    此刻敌我双方的火力也骤然停止了,不管是盆地里的鬼子炮兵还是高地上的我军侧射火力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沟口那片不大的区域,等待着这转眼将至的血肉横飞的死亡之花的绽放!

    也许在所有士兵的潜意识里都是希望着能看到两军的这种面对面的厮杀,人人都是这样的,原因说不清楚,也许是人性里潜藏的那么点野性,也许是作为士兵的那种血性,谁也没时间深究此刻士兵们所存在的所谓意识,因为厮杀声惨叫声沉闷而短促的手榴弹爆炸声,已经笼罩了那片几百平方米的土地!

    二排的士兵们,从碎石和黄土中一跃而起,用一切能抓到手的武器和拥上来的鬼子们肉搏在了一起,转眼间就搅乱了敌人的阵脚,使得所有的鬼子兵也分不清个小队班的了,全部都在各自为战!

    在这一百多米的距离上高地上的人是无法听清楚二排的战士们因血战而引起的低吼和叫骂的,但是穿过淡淡的雨雾,视线能及处,却让这极其惨烈的冲杀异常清淅地展现在人们的眼里。

    在二排的肉搏战中高地上的人们竟只能看到蒙着一团水气上下跳跃的人影,和那些露出来的刺刀和砍刀的锋利的寒光闪动,不时迸发出的闪光代表着又一个战士拉响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了!

    终于雾气大了起来,再也看不清沟口那的情况了,隐隐约约地枪声又密集了起来!

    还是副排长拖着一条伤腿大呼小叫的给战士们通报给了一点准确的消息,参谋长把预备队派上去帮着二排将敌人杀退了,阵地守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鏖战小天沟 第四节 彻底崩溃
    下午三时这场小天沟沟口的战斗尽管被淡淡的雾气遮挡着,但是鬼子也能想象得到,在那片阵地上发生了什么,冲上去的一个小队一个士兵都没退下来,后续的部队又遭到了来自沟口那猛烈的火力阻击!

    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沟口争夺战随着这个主攻中队的败退,告一段落了,但是鬼子的进攻还没有停止,雨停了,雾气渐渐浓密了起来,整个盆地都被像一条大棉被一样的雾气给笼罩了,只有四周的山峰还露在雾气上。

    利用雾气,鬼子又用新的中队投入战场,对沟口和两侧高地发起了三次进攻,但似乎被沟口那一仗给打没了斗志了,日军士兵们只是为了完成军官们的命令而已,不再那么不惧生死的进攻了。

    从天亮开始,整个白天小天沟阵地都被鬼子的炮火覆盖着,到了傍晚,敌人的大炮突然停止射击了,骤然的平静并没有给小天沟的八路军士兵们带来任何的喜悦,一种大战前的宁静显现出来的只能是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

    老瞎子给接防小天沟阵地的部队下了命令了,警告战士们不要乱动和乱说话,都把眼睛睁大点!老瞎子也把他的指挥位置移到了沟口那的防炮洞里,机枪也架到洞口了,他心说:“小日本你个犊子养的!就等你们们上来了!”

    可也怪,敌人似乎早就了解八路的心思一样,沟口阵地等来的仍然是一片寂静,这死一般的寂静更加叫人心惊胆战了。到了晚上八点多。西侧高地上的三排的机枪突然响了。曳光弹拖着长长的光尾巴在阵地前织成了一张火网。把雾气撕得一块一块的!

    一排长和副排长趴在自己的阵地上瞅了半天却愣是没见到一个鬼影,看来今天晚上算是白忙乎了,小鬼子没瞧上东边这个高地。

    此时沉默了一天的二十团的炮连终于等来任务了!老瞎子把白天带着炮连的人观测的几个地点的坐标和射击诸元交代给了炮连,命令说只准用迫击炮,不准用带来的重家伙!

    憋了一天劲地炮兵们从防炮洞里一出来,在沟侧面的平台上一架设好迫击炮,从炮阵地便对小天沟沟口正面阵地和两侧高地前二百米地域内进行试探射击了。每炮就一发校正射击弹,随后就是三发急速射。打完就换阵地,又是三发,一连换上三处阵地才回防炮洞去。

    打到夜里十点,鬼子的炮兵也来劲了,步兵炮和迫击炮全发言了,连山坡前的掷弹筒“咣咣咣”打起了急促射。炮弹跟下饺子一样,数不清个点数了。

    其实,天色暗下来后,鬼子确实派出了几股部队,已经隐蔽机动到了山坡下我军阵地前沿。他们的潜伏部队最近的离我们只有一百多米,没想到。八点多八路的小炮叮了咣当的打了几十发炮弹过来,正好打在鬼子的潜伏地域内!

    敌人在被我炮兵准确杀伤之后,居然没有暴露目标,炮连那第一次急速射的炮弹过来就把鬼子两个小队的兵力盖住了,一个小队长,三个军曹当即毙命,军心虽然乱了,但失去指挥的敌军潜伏如初,任凭我军的炮弹在附近甚至在身上爆炸。

    鬼子士兵执行纪律已经到了令人膛目的程度,真有负伤后活活痛死而不发一声不动一下的!到了夜里十时,不得了啦,几百米宽的幅面上敌人开始全线进攻了。我军的所有前沿哨位都几乎在同一时间与敌接上了火,那满山坡全是敌人,一波一波跟潮涨一样往上冲,小天沟正面所有阵地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敌人的攻击部队就潜伏在我小天沟沟口阵地的正面和两侧下方,因为有雾气天又黑,八路的防守部队无法预计他们的兵力,但敌人的火力是明明白白不能隐藏的,从早上到现在封锁我阵地的火炮使终没有终止过射击,山坡下的重机枪阵地那又传来了急促的射击声,一群群的鬼子从雾气中蹿了上来!

    幸亏老瞎子早就防着这招呢,给阵地加强了兵员不说,还在沟里的防炮洞那预先放好了机枪小组了,鬼子的冲锋一开始,六个机枪小组马上冲出防炮洞,进入阵地加强对鬼子的压制火力!

    经过几番冲杀,八路军的防守部队元气居然没有大伤,全部三处阵地上的一百多人基本都还在,就一排有个班长投弹时叫敌人的机枪打断了左胳膊,现在还在胸口吊着块布荡着呢。

    老瞎子进隐蔽部时这哥们正靠在新挖的交通沟里打盹呢,老瞎子没叫醒他,特训营的弟兄们实在是太累了,从昨天和鬼子接上手,到今天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让他好好睡吧。

    战场上能偷个闲睡上一觉,那是很幸福的事情,所有人不管是兵还是官大家都一样,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还能活着吃饭睡觉不。就在老瞎子到前沿看情况的时候,一排的一个班副叫吴秃子的就是在去大便时叫敌人的流弹炸死了。

    说起来一个人死了就是这么简单,刚刚还活蹦乱跳给冒着枪林弹雨大家伙送弹药的小伙子就这么轰的一声,整个人就被炸碎了,连个全尸都捡不回来!这叫什么事吧!拉个屎就被炸死了!可有什么办法呢?还没容老瞎子多作感叹呢,敌人今天晚上的最后一次攻势开始了!

    这是鬼子的最后一拼了,猛烈的炮火急袭打得叫人简直就要窒息了,那被雾气浸湿了的硝烟味久久都不散去,能把人呛死!老瞎子和战士们一同蜇伏在尺把深的浮土里,经受着铁火烈焰般的炼狱式煎熬,谁也无法逃脱,这时候转身跑,马上就会被炸成齑粉的!

    也怪了,不知道是敌我双方的火力太猛了,还是爆炸的热浪把雾气都蒸腾了,沟口阵地这附近几百米内竟然没有雾气了!

    雾气消散了,当老瞎子借着火光看到第一波敌人已经爬到半山坡径往阵地扑来时,从老瞎子到阵地上的每一个八路军士兵便已下定了必死的决心,仗打到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退路而言了!而老瞎子这个曾经的老派军人,已经被白天的血战唤醒了沉睡多年的血性了!他再也无法忍受躲在隐蔽部里目睹血战时的那种心里上的煎熬了。

    既没有很豪壮的振臂呼唤他的士兵们,也没有趴在那里让战士们冲上去,他知道此刻无言的行动远胜过一大篇华丽的说词!鬼子冲的很快,转眼席卷上了山腰,离着前言阵地就几十米了!

    老瞎子抢过一挺机枪猛地跃出了战壕,象特训营一连指导员那样!象所有牺牲者一样咬着牙绷着全身的肌肉,冲向了逼上来的鬼子们!此刻他压根都没有去想象自己的行为是否和参谋长的身份不相符,也没有时间去界定一个什么长和兵的待遇差别,激射的子弹早已把他带入了另一种全新的境界,士兵的境界!

    在他的身后,在我军所有的阵地上,所有的士兵都端起了刺刀,一百多把闪着寒光的刺刀和大刀,把这场被血与火诠释的淋漓尽致的现代战争,最终用一种极不开化的冷兵器时代的方式诠释了英雄主义,这是属于男子汉的特权!这是雄性与雄性的对抗!

    血色暗夜,在刺刀的锋芒下敌人已经心惊胆碎了,这些鬼子们从满洲的冰雪中一路到温暖的南国,又来到这雄浑绵亘的太行山,他们从来没见过眼前的景象,一群群穿着破烂军服的中国人,浑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如同暗夜中苏醒的怒目金刚吧地迎面扑来!

    那种从心里到**上的恐惧到疯癫的转变,极短的时间里,就通过敌人的指挥官迅速漫延到整个进攻队伍中去,所有活着的敌人如同雪崩般溃退下去,这是真正的兵败如山倒,他们只有没命的逃走才能抵御内心那极度的恐惧!

    任凭子弹狂风般射中他们的后背,任凭山脚下,督战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叫阻拦,甚至都不惧怕那些自己人的丝毫不会留情的机枪将他们一如进攻般的打死,这些狂傲的大日本帝国的士兵们,已经彻底地丧失了精神支柱,什么天皇!什么武士道!在此刻他们只是一副躯壳,恐惧将他们的灵魂完全吞灭了!

    接近午夜时的这场血战,让狂妄的日本军队在这片异国的山岭上丢下了百余条生命,更大的打击是畏战如同瘟疫一样迅速地在整个营地蔓延开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空城计 第一节 如狼似虎
    把鬼子彻底打废了,这是老瞎子也没有想到的,他带着部队一口气追下去,甚至逼迫的鬼子白天一直在山脚下的重机枪阵地都被迫后撤到沙丘那边去了。

    看看表,深夜快十一点了,老瞎子估摸着其他所有部队也该到位了,鬼子现在的沙丘营地那边也不开炮了,看样子今晚上他们是不会再进攻了。

    而血战了一天的八路军们,此时因为战友的牺牲和敌人的退却,就像一群被激怒了的饿狼和猛虎一般,恨不得马上就冲上鬼子的营地去!

    老瞎子下令防守小天沟的这些部队就地休整,伤员们转运后方,饭食和热水也送了上来,吃完喝完,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小天沟那打的惊天动地的,其他潜伏的部队那都急的直挠地了,天一黑,当鬼子还派部队往小天沟那移动潜伏的时候,二十团在北面和东面的部队可都摸上去了!

    后半夜两点一刻,雾气竟然全部散去了,老瞎子远远望着鬼子在沙丘间里的营地,望着那忽明忽暗的篝火,下令,打三发红色信号弹!

    信号弹才一升上天空,整个盆地就像突然打翻了一大柜子的瓶瓶罐罐一样,凌厉的枪炮声瞬间就把安静的夜晚驱赶到地狱去了!

    小天沟上的炮连早就把带来的缴获的那几门步兵炮推出来了,炮弹不多,一共就二十多发,一口气全打出去了,这数据都测算了又测算的,射击诸元也是反复核对的。一颗都不用试射。嗵嗵嗵的。几分钟之内炮弹全打光了!

    步兵炮没炮弹后,炮连的扛着迫击炮就冲下了山坡,在老瞎子的临时指挥所那又架上了炮,这次不急着打光炮弹了,等着老瞎子根据战场情况下令呢。

    唯一出现在进攻部队面前的变数,就是鬼子竟然利用雾气,在沙丘营地和防御阵地外,拉了几道铁丝网。还在两道铁丝网间插上了削尖的木扦子,并且有用手雷做的绊线地雷。

    铁丝网来不及等工兵连的上来去清除了,有的部队是用大刀砍,有的部队是干脆上人去垫在上面,让其他战友踩着自己的后背过去。

    地雷怎么办?木扦子怎么办?用身子滚雷!用身子蹚倒木扦子!八路军从来都不缺这舍身忘死开道的!头顶上敌人的火力向下雨似地往下浇,不断有人倒下,倒下的就倒下了,谁也没有多想,或者夺取看一眼,根本没有意识这就是牺牲。这就是真切的死亡。

    火光映着的土地上也反射着淌了一地的鲜血,士兵们的视线开始模糊。满眼的红色,分不清哪是大地哪是血红的天空,战争证明人是脆弱的,不管你是什么国家什么民族的,在钢铁的威力面前都是极其渺小的!

    老瞎子无意间还以为自己哭了,这眼泪一出来倒让他突然间仿佛从梦境中回到了人间,一切又都正常了,用手一抹才知道,原来刚才是被炮弹击中的战士的鲜血溅到脸上糊住了眼睛。

    防守小天沟的部队连攻的是南面的这个土丘子,大概有几十米高,坡度在四十度左右。友军五连打的是西面的两个土丘子,一高一矮。进攻战一开始就打的非常激烈,战士们一个点一个点的攻,一个土丘子一个土丘子的啃,一路上过的大部分都是土丘子间的开阔地,好些兵就躺在那了,这都是被鬼子的交叉火力射杀的。

    当部队攻到了南面土丘子的主阵地下,伤亡已经很大了,连里组织了几次冲锋都没得手,各班排几乎都没兵了,基本上所有班减员都达三分之二!战士们被敌人的火力压在土坎下头都抬不起来,敌人的阵地太隐蔽了,到处都是他们的火力点,他们在松软的土丘子上,掏了很多单兵洞,随时都会有一把/二把甚至的枪向你射击。

    若不是这道土坎,天然的为八路军战士们构筑了一些赖以藏身的据点,不然,最优秀的士兵也难免会在这暗箭四伏的地狱里被无情的射杀。老瞎子的心里也升起了一丝寒意,他死瞪着土丘子上疯狂向下扫射的鬼子机枪,不敢看他身边的战士们,仿佛一抬头就会让他们看透他的怯懦似的。

    局势对二十团太不利了,激战了一天的鬼子居然还有这么强的战斗力,抵抗的这么激烈啊!老瞎子准备派预备队增援了,这时候一排的副排长要求再攻一次,他已经是代理排长了,排长刚才趟地雷和木扦子牺牲了!

    “我也参加!”“老子也要去!”“算俺一个!”此起彼伏的声音响了起来,由于激动一个战士还猛地站了起来,被老瞎子一脚就把他踹倒了:刹那间弹雨就把这哥们刚才站起来的位置给覆盖住了,真他娘滴悬差半秒就被打成筛子了!!!

    老瞎子同意了一排副排长的请求,让他和几个战士组成突击队,去把土丘子顶上的鬼子火力点拔了!

    一排副让参加突击队的战友去检查武器装备,预备手榴弹啥的,他自己则趴在土坎上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地形,选择一条攻击路线出来。突击队员们一遍遍地拉着枪栓,数着手榴弹,没有人讲话,其他战友们默默地注视着他们则更是安静。

    观察完地形和鬼子的火力配置,一排副向老瞎子参谋长点头示意,可以火力准备了,猛然间枪声大作,连里的各种火器将积蓄的怒火射向敌阵,一排排手榴弹划过一条弧线砸向敌阵,扬起的烟尘在敌人的阵地前布起一道烟幕,在后面的炮连也给帮助了几颗迫击炮弹。

    还没等突击队员们回过神来,一排副就振臂一挥跃出了土坎,下意识的几个队员也紧跟着跃出了赖以藏身的土坎,就象几只饿了几天的野兽嘶喊着向前冲去。

    一排副手里的机枪一刻没停的扫射着。枪声响得像炸了膛。听到的手榴弹爆炸声也是那么响。鬼子甩下来的手雷和八路军投上去的手榴弹,那冲击波交叉重叠着,震得身子都快失去了平衡。

    每一个队员分明都感觉到整个五脏六腑都晃动起来了!连部的通讯员二柱子就跟在一排副的身后朝上甩手榴弹呢!这小子刚才往身上挂了好几付手榴弹包,那两条胳膊从跃出土坎子开始,就没闲着,抡着个地拽出手榴弹往土丘子顶上甩!

    但是后面的战友们看的清楚,这小伙子甩出去的手榴弹只是一枚比一枚甩得近了,也许是他负伤了。也许是胳膊上肌肉酸麻没劲了,其他人也无暇顾及,战斗紧张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阵轻微但使人心惊的声音穿过枪声传导过来,是二柱子的闷哼声!小伙子终于倒下了,一排重机枪子弹横着将他扫倒了,滑腻腻的血染红了他的军衣,他连挣扎下的气力都没有了,身子倒在了坡上,手臂还往前举着,攥着的手榴弹还没来得及拉弦呢!

    突击队员不再瞄准射击了。也许那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就会招来几十颗子弹,他们本能地朝着浓烟中忽隐忽现的身影连连扣动扳机。这急促紧密的枪声变得是如此的微弱,如此的沉闷,声音象是被夜风带走了似的,传的很远,如风般飘然而去。

    不远处,突击队长一排副正鱼跃着向上运动,枪口闪烁着炽人的火光,那是他的愤怒在喷着烈焰。一排副是特训营比武的尖子,战术动作看上去永远都是那么干脆利落,一瞬间他就钻进了敌人阵地前的烟幕里!

    老瞎子一瞧一排副上去了,心说有门!立刻心嘭嘭的跳的利害,这伙计准能成功!很快敌人的阵地上就传来了手榴弹短促低沉的爆炸声,整个战场上敌军那密集沉闷的武器射击声一下子变得沉寂了,仿佛几千人的这场厮杀,都集中到了这一个土丘子上了一样!

    老瞎子这次真的是眼睛湿润了,最后一分钟的冲锋证明八路军要比鬼子无畏和坚毅的多!恍惚中,仿佛是天空中响过一道炸雷一样!“参谋长!上啊!”一大团火焰忽的升腾于高地的上空。

    整个盆地南面的战场上瞬间就响起了一片杀声,三排冲上来了,二排剩下的那几个也冲上来了,一排的战友们也冲上来了,突击队剩下的几个弟兄三步并两步地窜上了土丘小高地,鬼子的尸首横七竖八地散落在阵地上,到处都是他们遗弃的枪枝弹药。

    紧随部队冲上来的老瞎子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靠在战壕沿上的一排副,他的心里又是一阵狂喜,好伙计,是条真汉子!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英雄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他不知道阵地已经被我们夺下来了吗!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地箍住了所有冲上鬼子阵地人的心,就在大家还以为一排副太累了合眼休息的时候,两个一排的兵哭着喊着已经抱住了他,可他的身躯是这样的软弱无力,他的头轻轻地歪在一边。

    终于看清楚了!鬼子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咽喉,血正从那儿一股一股地涌出来,他的眼睛不再像喷吐着火焰一般地圆睁着,不再望着山峰望着大地,不再望着依然销烟弥漫的天空,他牺牲了,就这么一言未留地走了!

    可这双眼睛却仍在诉说,仍在呼唤,仍在宣示着他对生的无比向往和渴望。所有人想哭,可又哭不出来,泪珠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还是流回了肚子里。为了打鬼子,那么多战友的鲜血洒在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现在就在不远处,激烈的战斗还在持续着,一排副和那些倒在冲锋路上的战士们,他们用自已的生命和鲜血为自已的部队开辟了通向胜利的道路!

    就在特训营一连在南线浴血奋战的同时,其他兄弟部队的攻坚战也同样坚苦地进行着:二营打的是盆地北面的鬼子阵地,这里不是土丘子,而是由小山包和碎石堆组成的复杂地形。

    他们从开始进攻到占领全部表面阵地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左右的时间,仗打得也是异常艰苦,敌军依托复杂的地势顽强的抵抗,这使得二营伤亡巨大。打到最后那座小山包的时候五连的副连长和指导员也牺牲了,副连长他的肠子都被横飞的弹片挂破肚皮带出来了,还在那坚持指挥直至牺牲。

    最后是一名班长在全营的火力掩护下,硬是抱着一个炸药包爬上了小山包,连人带炸药包一起扑进了鬼子的工事里,一声巨响,小山包的山顶都被整个地炸碎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空城计 第二节 讨厌的霉雨
    三营的部队那天打的是东面的坡岭地区,主攻的是萝卜地西边的小高地,这里是盆地里的鬼子占据的向东去和黑窑沟那个大队能够汇合的通道,夺下来这里才能真正的瓮中捉鳖。

    三营他们的战前准备很充分,步炮协同也好,营里装备的唯一一门小迫击炮一共十一发炮弹,颗颗都命中了鬼子的阵地,进攻一开始,九分钟就拿下了萝卜地小高地的表面阵地。接着又把盆地边沿那一片十来个鬼子的支撑点都攻下来了。

    三营的潜伏做的最好,个别班排居然离着鬼子的火力点就十来米,所以相对盆地南西北三面打的那么艰苦和激烈,东侧的战斗要轻松的多。在盆地边沿的土丘子那,三营还抓了几个俘虏,都是在一个洞里抓的。

    在清除鬼子的表面阵地时,很意外的还在一个鬼子开挖的洞里堵住了四个鬼子兵,这几个鬼子死活就是不出来,又打枪又往外甩手雷的,用中国话和日本话,怎们喊,洞里的鬼子就是不出来,洞口太小,我们的人也冲不进去,最后没折了,就用手榴弹炸,土洞子被炸塌了,全埋在了里面。

    小鬼子还真命大,这几个被活埋的鬼子,扒出来后,鼓捣鼓捣竟然都是活的,结果也就三营抓了这四个囫囵个的俘虏,其他部队抓到的俘虏很少,还都是缺胳膊断腿剩半口气的。

    此时盆地中央一带的战斗基本已经结束了,只有零星的残余鬼子躲在土洞子里还在拼命的往往打枪不投降,让小鬼子投降确实困难点。老瞎子只好下令。用集束手榴弹一个洞子一个洞子的炸。炸死的算了,没炸死的扒出来能救活就救活。

    而在盆地的北端,因为雾气临时调整的在北线的三营被调去打东边的坡岭了,二营对调过来主攻北线的鬼子阵地,当时老瞎子就是考虑到二营的战斗力和武器装备都要比三营好,鬼子在北线的兵力和火力比较强,怕三营啃不下来这块硬骨头。

    事实证明老瞎子还是很有眼力的,三营收拾萝卜地那的松散鬼子防御线还是够麻利的。真要让他们总攻一开始去打北线四塄崖的鬼子,不是小瞧三营的,他们的牙口确实没有二营的好!

    北线的残余鬼子和盆地中央的残余部队退到了东北角的断崖那,在山脚下占据住了两个土丘子,矢崎大队长则退到了土崖上,组织最后的反击,而此时二营由于伤亡太大,只能围过来,但却组织不起进攻的兵力了。

    而跟随老瞎子从小天沟一路攻打过来的一营各部也都是伤亡很大,一个团队伤亡比例就超过了三分之一。有的连队比这个比例还要大,伤亡都将近一半。一营和二营加一起都没有原先的一个营人数多。

    天就要亮了。天空开始微微发白的时候,地皮上又开始起雾气了。老瞎子正在组织力量,准备把三营调上来,从土崖的背后去发起攻击,吃掉这最后的一股鬼子。

    具体部署上看,就是用一营和二营在东南西三面围住土崖,三营向东北方向穿插迂回,然后从土崖背后攻打上去,这样就能全歼鬼子的矢崎大队。

    时间紧迫!一会天光大亮后,鬼子必然派飞机来支援矢崎大队的残余部队突围,老瞎子判断现在涞源县城里的第222联队一准派出了地面部队也往这里赶呢,而黑窑沟的那个大队离得最近,他们若是在半夜听见枪炮声了就前来增援的话,这会也该和萝卜地东侧苇子洼里的特训营三个连接上火了吧。

    别说,黑窑沟的那个大队夜里接到矢崎大队要求救援的呼叫后,很反常的没有马上派出部队西去增援,而是按兵不动,倒是老瞎子判断的很对,涞源城里的鬼子222联队部反应很快,一接到矢崎大队的求援呼叫,马上就派出了一个齐装满员的大队,向小天沟方向赶来。

    结果不出所料,这支增援部队才出了涞源县城,就踩响了地雷,脚底下要倍加小心吧,公路四周那也不安生啊,淅淅沥沥地小雨中,八路的游击队时不时地就出来袭扰一下,冷枪冷炮的,加上天雨路滑,快天明时增援部队才赶到石城墩,离被围的矢崎大队还有十多里山路呢。

    被围在小天沟盆地东北角的矢崎大队残部,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最后时刻了,而矢崎中佐在电台里得知黑窑沟的友军按兵不动,涞源开来的增援部队还有十几里路时,再也没有坚守下去的决心了,他决定利用雾气突围!

    全部的伤兵都被丢弃在了土崖阵地上,不是矢崎大队长心狠,能战斗的士兵们都是筋疲力竭的,再带上这十多个伤兵,泥泞的山路上跑不了多远就得被八路追上,要想活着带出去一部分人,就得把伤兵丢下。

    所以当老瞎子发现雾气中鬼子的阵地似乎没有人时,指挥一营和二营的部队冲上土崖时,他们看到的是自己开枪或者是用手雷自杀的日军伤兵,还有满地被丢弃的各种各样的东西,从被丢弃的东西上看,逃走的鬼子除了枪支弹药,连吃饭的饭盒子都不要了!

    三营的迂回穿插的两个连还联系不上,雾气越来越大,此时一头扎进大雾里去追逃走的鬼子,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主意,为了保险起见,老瞎子派出了不少的通信员去寻找三营的两个连,其他部队赶紧打扫战场,准备转移。

    鬼子的矢崎大队长在决心突围的时候,就下令给所有伤兵分发手雷,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就一条别当俘虏,随后命令能随队行动的士兵们丢弃一切无用的东西,就保留武器弹药,然后焚烧了战旗和文件等。全队利用雾气离开了土崖。向北面逃去。

    矢崎不是不知道来增援自己的部队在西面。他之所以先往北跑的意思呢就是想避开在西面和东面包抄他的八路迂回部队,然后再折向西面去和增援部队汇合。

    浓浓地雾气在山林间四处飘荡,渐渐地汇聚成一丝一缕的,仿佛像浸透了水的白毛巾一样的沉甸甸湿漉漉的,没一会就能把人的头发和衣服浸润的全是水珠。

    矢崎大队剩下的这一百来人,战战兢兢地在山地间靠着指南针赶路,按照脚程计算,他们已经离开小天沟盆地五里多路了。四周还都是大雾呢,也看不清地形地貌的,只能从地图上判断,前面一里多地那是片山脚前的开阔地,从这里向西去翻越几道山梁就能到石城墩。

    鬼子们身处的这片开阔地是白石山南麓的断梁沟前的冲击小平原,从这里向西经柏叶后清等地,确实离着石城墩不远了,而此刻在石城墩的日军增援部队也接到了矢崎大队的呼叫,正向这边赶来。

    联系完救援部队后,辨明了方向后。鬼子们在朦胧的雾气中开始向西边撤退,有个士兵刚才被树杈子和酸枣棵子挂破了腿。赶路时没来得及拔出来扎进肉里的酸枣刺,刚才全队休息的时候,他坐在石头上查看自己鲜血淋漓的那条腿,挑挑肉里的刺。

    撤退的命令一下达,这个士兵穿上鞋子,提起靠在石头上的步枪,刚要赶上队伍去,直觉告诉他,身后的浓雾里不太对劲!那乳白色的雾气一团一团的涌来荡去的,什么也看不清,但是就是感觉到有股子杀气。

    好奇害死人啊!你说你觉得不对劲就快点跑吧,还非的走上几步去看看有什么在那边,等这个鬼子兵也看清了,对他来说一切就太晚了!几把锃亮的还带着水珠的刺刀突然就从雾气里挺刺了出来!

    这一声惨叫把已经走出去几十步的矢崎大队的士兵们可是吓坏了!胆小的干脆蹲下身来,四下里的张望,还紧张的拉着枪栓!胆大的也停下了脚步,围成个圈子,目光到处踅摸。

    一团团的白雾从东边撞了过来,矢崎大队长觉得不对劲,喊叫着让士兵们快走!不要管后面掉队的士兵!但就在这一分多钟的时间里,像是隐藏在雾气里的精灵一样突然现身出来,八路军二十团三营奉命穿插土崖的那两个连出现了!

    真是歪打误撞,这两个连本来从萝卜地那边向西北方向穿插,实际上走不上多远就可以转头兜回来的,正好在土崖日军阵地的侧后方,但是大雾也让他们迷了路,这支八路军的部队又没有电台也没有指南针,一走就多走出去了好几里路!

    等到带队的三营教导员觉得走错了路了,下令往回返的时候,就隔着这大雾和从土崖上撤下来的鬼子遭遇上了。

    毕竟是山里人的子弟,三营的士兵们隔着大雾比日军要提前发现的对方,教导员顾不上再犹豫了,马上下令全军上刺刀,散开包围上去!而且嘱咐战士们,看见黄衣服的就捅就开枪!错不了!

    八路的杂牌衣裳都是黑蓝灰这三色的,同日军的黄色制式军服在颜色上色差还是比较大的。

    这场遭遇战随着那一声惨叫就令鬼子措不及防的打响了!和夜战时彼此还能看清对方的队形和身影那可太不一样了!山沟子里的浓雾比山头或者是开阔地上的还要浓稠,那湿漉漉的空气中的雾气甚至都给人一种被包裹要窒息的感觉,而就在这种窒息中,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上就冒出死神的影子来!

    日军别看是筋疲力尽地跑到这里,可士兵们还是能够保持战斗队形的,一觉察到队尾被攻击了,马上就分散开组成几个圆圈,枪口一律朝外,觉得不对劲就开枪,视力这会没啥用了,完全是靠听力和那第六感了,绝对的本能反应!

    八路军战士们也基本都一样,这么大的雾气,视力起不上什么作用,就得把耳朵竖起来,听着四周的动静,雾气一流稍微露出点空档来,看见黄衣服的就搂火就挺刺!

    可不管是日军士兵还是八路军士兵,都发现扣动扳机,竟然击发不了子弹!原来连天的细绵小雨,这种雨水在南方叫“霉雨”每年的四月底五月初的霉雨季节呢正是江河涨水的时候。

    据说这种雨水霉性大的很,要不为啥叫霉雨呢,这个白石山和银坊等地下了两天一夜的这种细雨,雨停后,又起了大雾,交战双方的士兵们在激烈的战斗中连喘息休息的时间都几乎没有,就别说费上时间去擦拭枪械了,结果很多枪支和都被雨水和雾气锈蚀了,最严重的枪栓都拉不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空城计第三节 奔袭空城
    据说人类最能感受到恐惧来临的时刻,是在孤立无援和身处绝地的时候,一个人如果得不到任何的帮助,见不到任何的朋友和亲人的时候,恐怕也是他最绝望的时候了,而明知道四周暗伏杀机,危险无时不刻的存在,可却不能预知那危险将从哪里出现,这种恐惧要比孤立无援的那种恐惧,更让人魂飞魄散!

    在断梁沟的矢崎大队的残余士兵们,此刻就是这种从脚底板到头皮都在发麻的那种冷冰冰的恐惧,那聚来散去的浓雾中,明明有八路军战士,可却看不到也听不见,而当下意识的感觉到敌人出现的时候,往往不是子弹就是刺刀和砍刀袭来了,距离太近了!那种正常战场上的对冲时彼此能看到对方的反应在这里一点作用都起不到!

    还是矢崎大队长心理素质过硬,马上把士兵们喊到自己身边,背靠背人挤人的,往山梁上退去,并且命令所有还能发射子弹的枪支,不要间断地往敌人可能来袭的方向射击,管他有没有人呢,先开枪再说!

    就这样,这些日军士兵依然时不时就被自己身边骤然响起的惨叫声和呼救声,吓得毛骨悚然的,尖锐的子弹划破空气的哨声和手榴弹在近处爆炸时短促而沉闷的声音,都如同死神手里敲击的人皮鼓声,震颤着日军士兵们的耳膜和心脏!

    听到越来越近的枪声和刺杀搏斗时人们发出的吼叫和濒死时的惨叫,矢崎大队长一直都是沉稳的面庞上,再也绷不住从心底深处透上来的恐惧了。冷汗一串串地顺着后脖根子淌进了军服里。棉布做的衬衣被涾透了紧贴在皮肉上。愈发的不舒服。

    腿部中弹一直坚持跟着撤退的副官长,这时候把矢崎大队长拉到一边,小声地提醒矢崎大队长,快带几个士兵从其他方向上先走吧,人多跑的慢,还是大队长单独带几个护卫分头走也许能脱险。

    矢崎想了想,也只能这样办,只好带着自己的护卫兵。拿着指南针瞅准机会,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一条长满灌木和野草的沟子里躲了进去。

    雾太大,追上来的三营这两个连呈扇形往西边追,并没有留意到有三四个鬼子钻到山梁下方的一条沟子里去,他们现在是紧随着前面的鬼子队伍的。

    双方就这么隔着雾气缠斗,一直到鬼子们脚下升高,上了山梁,而此时还围拢在副官长身边的士兵已经只有十来个了,其他人不是战死就是走散了,远远近近的枪声不断地传来。副官长身边的这十几个日军士兵,也基本上一颗子弹都没有了。

    方才一颗冷弹再次击中了副官长的肩头。都来不及包扎,破碎的军装掩盖不住鲜血还在汩汩而出的伤口,副官长跌坐在一块石头旁,对士兵们说,往西自己走吧,能逃出去就逃出去,逃不掉的就自杀,不要做俘虏!

    说完,掏出手枪把枪管伸进嘴里,在其他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就扣动了扳机,一声闷响,矢崎大队的副官长命丧断梁沟。

    一个日军士兵脱下自己的上衣,给副官长遮盖住了脸部,唯一还剩下的一个军曹,把副官长兜里的证件和物品都掏出来,解下他的文件包和枪套,随后鞠了个躬,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了,没办法掩埋副官长的尸体了,只好匆匆地越过山梁,向西逃去。

    日头竟然升了起来,有了阳光,很快山峦间的云雾就慢慢地散去了,一直追过了山梁的三营的战士们在返回的途中,发现了梁顶上跌坐在青石旁的日军军官尸首,就误以为是矢崎大队长的尸体。

    八路军战士还算不错,把日军战死的士兵们的武器装备什么的都收集完了后,把断梁沟这一带发现的日军士兵尸体弄到一处土梁下,堆在一起,凿落了土梁上的泥土把尸体算是掩埋了,在块石头上刻划的字,简单说在此地掩埋了日军尸体九十四具。

    矢崎大队长和三名护卫一直躲在小土沟里没出来,雾散了都没有出来,一直等到日上头顶了,派一个护卫出去看了下,确认八路都撤了,这才爬出土沟子,接着往西跑,在土梁那看到八路刻在石头上的字,矢崎大队长默默地站了一分钟,吩咐手下,记清地点,将来一定要来收尸!

    从石城墩出发的救援部队在雾散尽后,也加快了行军速度,中午十一点终于见到了第一批逃回来的日军士兵,就是跟着副官长的那十来个人,他们并不知道矢崎大队长的下落,救援队的指挥官下令往断梁沟方向攻击前进!

    还没到断梁沟呢,就遇到了矢崎大队长和他的部下,至此,矢崎大队从水堡乡出发的千余人,经过救援队的收容自大队长矢崎以下,就剩下这十九个人了!

    西线战场全线胜利!战斗持续了二十四个小时,其中十四个小时是敌我双方的小天沟争夺战,奉命扼守小天沟沟口阵地的特训营一连一百八十一名战士,自副连长指导员以下共计牺牲一百一十四人,重伤二十八人,轻伤三十九人,全连活下来的没有一个不带伤的!

    而担任主攻鬼子阵地的一营和二营各部,伤损率都在40%以上,加上三营牺牲的指战员,共计牺牲四百七十六人,重伤一百五十五人,轻伤没统计。

    而战场统计下来,连同断梁沟那的算上误认为是矢崎的副官长尸首拢共的九十五人,一共在小天沟之战中,歼灭鬼子矢崎大队共计九百八十三人,俘虏一百零一人,缴获步兵炮四门,迫击炮八门,重机枪九挺,轻机枪二十二挺,步枪五百余支,子弹等其他物资不计其数。

    为防日军派飞机轰炸小天沟等地,打扫完战场后。各部队迅速向东南银坊镇回撤。

    老瞎子还不知道呢。早上他们最后包围盆地东北角的日军残余时。杨棒子正心急如焚地等着他们赶紧回来呢!谁都没有想到,一直在黑窑沟那按兵不动的鬼子另一个大队,竟然没有西去接应矢崎大队,竟然天一亮,全军出动,南下银坊镇了!

    杨棒子一直判断的这路鬼子无非就两个选择,一是西去救援矢崎大队,二是北上良岗打通与第224联队的通道。他算定鬼子不敢南下来他的银坊镇,因为鬼子也知道银坊镇对于十一分区的重要性,那里一定是重兵防守的,去了也没啥好果子吃。

    但是黑窑沟的这个大队的队长叫竹山内之,为人木讷呆板,平时沉默寡言的,不爱和人打交道,所以四十多岁了别看也是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在中佐这个位置上一停就是六年。

    第222联队的葛目大佐倒是对这位前辈另眼相看的,把竹山从守备据点里要了出来。让他带领自己联队的一个大队,事实证明。这个竹山人是木讷,但在战场上的表现确是很不一般的,竹山带出来的兵意志坚定,执行命令不折不扣,轻易不会从心理上被打败,属于那种集体都是榆木脑瓜子的!

    这在军队里和社会上一样,有能出巧讨彩的,有能营造气氛玩花活的,可绝对不能缺了闷头干实在活的,嘴笨眼笨的可能不讨人喜欢,可始终都缺不了这类闷头干活的,这竹山中佐就是这类的人。

    在黑窑沟按兵不动是葛目大佐的命令,当矢崎大队被围攻时,葛目大佐出现判断上的错误了,他以为八路又是要用他们围点打援的老伎俩,想佯攻矢崎部队,借以把黑窑沟的竹山大队引出来,然后在山地战中伏击竹山部队。

    所以葛目大佐自认八路还不敢下决心吃掉矢崎部队,就下令让矢崎全力抵抗,从涞源县派部队去接应,而插到黑窑沟的竹山部队则不动,葛目大佐对竹山另有安排,他对竹山部队的期待有两点,一是打通富岗到银坊镇的交通线,二是伺机攻占银坊镇。

    可战局的变化太出人意料了,八路对矢崎大队的围攻不是佯攻!等到清晨时葛目大佐意识到自己判断出现了错误时,矢崎大队已经被逼到盆地的东北角了就剩下残兵败将了。

    不过葛目联队长还是没有让竹山部队西去解救矢崎大队的余部,他明白此时再把竹山部队掉过去也挽救不了矢崎大队的溃败了,所以经过思考,葛目给竹山下达了攻击银坊镇的命令!葛目判断围攻矢崎大队的八路一定是从银坊镇出发的,那里必然是八路的前线基地,与其去救矢崎,不如去打击八路的后方基地!

    竹山内之一接到出击的命令,马上就集结了部队,十分钟都不到就集合完毕,趁着茫茫的白雾,悄悄地出了黑窑沟。

    竹山平时治军很严格,外出执行作战任务时,不管在什么地方休整和睡觉,士兵们是衣不解扣枪不离身的,这两天下雨空气潮湿,竹山部队的士兵一天都要擦拭枪支两三次的!

    大雾帮了八路的忙,同样对鬼子也起到了掩护的作用,本来在黑窑沟那有好几拨我军的侦察哨和小分队的,但因为雾太大,鬼子又没有从黑窑沟的正村口出发,是从东面的土梁子绕到大路上去的,几拨侦察哨都没有发现村里的鬼子开拔了!

    快到晌午时,日头出来了,云开雾散的时候,在公路上警戒的民兵才发现顺着大道,黑压压的鬼子队伍竟然开过来了,离着银坊镇不到十里地了!

    杨棒子接到大队鬼子开过来的消息时,也和正常人一样,冷汗唰地一下就把后背涾透了!小鬼子给他还来了个围魏救赵啊!此时银坊镇里,从小天沟战场上转运下来的伤员们在急救所里正在接受治疗,老百姓组成的运输队正把打扫战场后缴获的物资也运往这里,镇子里人来人往的忙得不可开交的。

    这时候鬼子突然到了,杨棒子可是把几乎全部的作战部队都给了老瞎子了!他手头现在能用的兵就他的警卫连和一个县大队,还有一些民兵组成的游击队,满打满算能打仗的也就三四百人。

    而急传回来的情报说鬼子至少在一千人以上,那就是说黑窑沟的鬼子是倾巢出动了!按照鬼子的脚程,这警报早在两小时前就该到了!为什么现在才送到,那些监视黑窑沟的侦察员都干什么去了!

    杨棒子气坏了!少这两个小时的预警时间,耽误多大的事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空城计 第四节 坐唱空城
    现在就是马上组织镇里的所有人转移都来不及了!急救所和包扎所里的几百名伤员就算被人背着抬着的能转移到小岔沟里的战地医院去,那堆积如山的物资科怎么办?民工大队们还在返回小天沟的路上,镇子里没多少人啊!

    离得最近的部队就是还在苇子洼的特训营的三个连,现在顾不得许多了,杨棒子马上派出两名通信员,用最快的速度去苇子洼通知特训营全速赶回银坊镇。

    杨棒子冷静了一下后,想出个办法,他让小梁子马上带人去把镇子里的所有人组织起来,马上把伤员向小岔沟转移,缴获的物资什么的就堆在那不要动!让县大队等把所有的地雷布在镇子北头的土丘下的公路上。

    警卫连的任务是分成两拨,各占住东西两侧的高地,分别由连长和指导员各带一队,出发前杨棒子和他们两咬了一会耳朵根子。

    给民兵们的任务就是把镇子里的人全部都带出去,剩下一座空城。任务都布置完了,杨棒子背着手,攥着旱烟袋,晃晃悠悠一个人也没带的奔了镇子北的土丘子,走上坡顶,找了块石头,一盘腿,面朝北,坐下了。

    从黑窑沟到银坊镇,中间还有个北坛村,村子不大,二十多户人家,以前都是鬼子来了就上山,鬼子退了就回村,今一早起村里的民兵发现大道上来了鬼子,就敲响了村口的破钟了,一多半的村民都扶老携幼地上了山,但是有那么三户是灵满行署安置到这的从敌占区逃来的老乡。不熟悉路。竟然顺着大路朝银坊镇跑了过来。

    鬼子竹山部队没有在北坛村停留。甚至都没理会在村外山上的民兵,径直穿过村子,顺手点着了房子。

    逃难的老乡和鬼子之间大概有个二里多地吧,彼此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小鬼子也不开枪,也不跑步追过来,就好像是故意地逗弄着这十来个老老少少的农民似的。

    可在土丘子上正抽旱烟的杨棒子是瞧见了老乡们的,急急忙忙起了身。也没磕烟袋锅子,就往后腰上一别,跑下了山坡,迎面赶了过去。

    和老乡们急切地说了几句话,让老乡们绕过土丘子后,下大草甸子上西侧山岗上,杨棒子告诉他们,那里有咱得队伍。

    老乡们一听有咱得队伍,这赶过来接他们的也是个老八路,这心里就安稳多了。瞥了一眼远处大道上的鬼子,绕过土丘子走了。

    杨棒子目送老乡们走远了。转过身看看大道上蜂拥而来的鬼子兵们,慢悠悠地拽出腰上的旱烟袋,哼着小曲,摇头晃脑地踱着步子又上了土丘子了,一盘腿又坐在了石头上,磕了磕烟袋锅子,掏出烟荷包,捏出烟丝填上,打着火,吧嗒吧嗒地又抽上了!

    鬼子大队的开路的尖兵离着大约一里地看到路边的土丘子上有个穿着八路黑布军装的人,坐在那里悠闲地抽着烟袋,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呢,方才明明看到这个八路是跑下山坡去接那几个老百姓的,可是老百姓跑了,他没跑,这就不对劲了!

    尖兵停下后,把情况报到了后面的大队部,竹山中佐闻讯赶过来,用望远镜看了会,心里充满了疑虑,沉默了一会,告诉副官长,先让部队停下休息下,吃点东西喝点水,观察一下再说。

    竹山部队脱离了矢崎大队,单独东出到黑窑沟,那绝不是葛目大佐或者是日军的前线指挥官的心血来潮的,这样安排是因为日军的情报部门得到了一份可靠的情报,显示八路要在涞源以南良岗以北地区组织万人规模的进攻战,要把日军春季扫荡开始后占据的八路的一分区地盘都夺回来。

    为了击败八路对涞源和良岗地区的围攻,这才把水堡乡的第222联队东调,其中联队部辖一个大队协防涞源县城,两个大队南下威胁八路的银坊镇和一分区的侧后,这才是矢崎大队和竹山大队的军事行动的真正目的。

    日军的情报部门是得到了一份什么情报就断定八路的两个分区要合作组织万人规模的会战呢?其实日军驻满城的特务机关是从进入我根据地的特务手里得到了一份十一分区出版的小报纸,这是高政委他们教导队弄得手印的报纸。

    这份报纸上一个教导队的学员写了一篇热情洋溢的文章,是夸赞一战银坊的,结尾处呢这个学员呢用自己的臆想呢写了,如果一分区和十一分区能联合起来,组织几个主力团在涞源等地对敌发起攻击,会怎么样怎么样的。

    这个学员是完全的臆想出的涞源以南良岗以北的联合作战的,可是杨棒子不正好要策划二战银坊呢吗,他并不知道这份报纸居然落到了鬼子手里,他自己还纳闷呢,水堡乡的鬼子就那么听话啊,一逗弄都跟过来一百多里呢!原因其实是在鬼子本来就想上东边来!

    这也算是战前泄密吧,但这种事在八路身上也不是头一次了,一分区在涞灵战役前,也发生过这种类似的报纸泄密事件。

    1944年,在42年43年,连续两年的鬼子大扫荡和大饥饿中劫后余生的一分区,齐聚在河北省满城县慈家台,进行晋察冀军区早就要求的,各军分区干部必须开展的“整风运动”。运动开始,大病初愈的杨成武,为运动定下调子:“一分区干部,没有在42年43年最艰难困苦的时候打退堂鼓,离开革命队伍,跑到敌人那边去,留下来的,个个都是好样的。依我说,没有不合格的,就当是洗个温水澡,把自己身上的缺点错误在大家的批评帮助下减少一些就行了。没必要上到阶级(那时还不懂得上纲上线这个说法)高度,乱扣帽子。”

    当时,整风运动中。一个一向看不起“只会耍嘴皮子摇笔杆子”的军事干部。对平时文人气十足的魏巍。挥臂大叫:“你个自由主义惯了,从来是眼高手低,成事不足,吊儿郎当,要不然那一次泄密事件,怎么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这件事所指的,就是“涞灵作战计划”的泄密事件。

    1940年9月,“百团大战”开始了第二阶段的战役。根据涞源和灵丘一带侦察来的敌情,杨成武亲自拟定作战计划,以他亲自指挥一分区和晋察冀军区的几个团,总计一二三团,二十团二十五团骑兵团主力一分区特务营一三游击支队,一分区工兵连为主的部队,攻打涞源县几个鬼子据点。这个作战计划,就叫作“涞灵战役作战计划”。

    此战还未打响,一件在一分区突然发生的文字泄密的偶然事故,无意中关联到远在平西的杨浩将来的命运。由于知识分子干部的缺乏。使得一分区领导重新决策,杨浩不得不提前结束在平西挺进报的工作。重新回到一分区。

    1940年9月中旬,在百团大战第二阶段战役打响的一周以前,一分区积极进行部队干部战士的动员作战物资的准备的时候。杨成武苦思冥想几天之后,刚拟定出涞灵战役的作战计划,并报晋察冀军区领导审查批准。万事俱备,就等着打了。但每仗打之前部队干部战士的动员教育是一件大事。39年11月打雁宿崖黄土岭的时候,战前三团做临战总动员,团政委袁升平挥舞着拳头讲了话。部队分散开,准备进入阵地的时候,郑旭煜又在阵地前对基层的干部战士作最后的鼓动。等进入阵地之后,各连指导员还要到各排甚至各班,做最后一次的临战鼓动。没有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临战鼓动,战士们奋勇杀敌的决心,从何而来?

    这一次涞灵战役的临战鼓动也是这样。宣传科一位干事在准备发行政治部的刊物《工作通讯》的时候,随意了一点,没有请示,就将杨成武刚刚刚拟定好的“涞灵战役”的字样及主要作战方向和作战目的都写了出去。这位干事的意思,认为这段文字的出现会大大提升部队的士气(也看见有的史料说是在这天上午出版的一分区机关报《抗敌报》,在一篇社论中将我八路军第二阶段的全部作战意图透露出去。这是个误解,因为一分区没有一个什么叫《抗敌报》的报纸。《抗敌报》确实存在过,但它是《晋察冀日报》的前身,与一分区无关)。

    当时,杨成武无意中看见老秘书陈子端在看一份政治部刚印出来的《工作通讯》,他拿过来一看,顿时怒目圆睁,大发脾气。他马上赶到政治部,要以严重“泄密罪”追究肇事者的责任。幸好,政治部主任罗元发正好在场,还有当时的宣传科科长史进前,都立即站出来,主动向杨司令承担责任,说自己在审稿时粗心了,没有在意,造成了这次的文字泄密事件。杨成武这个人在本质上从不是那种害人整人的人,心胸比较开阔,同知识分子干部的关系非常的好,很少发火,于是,此事当时就这样被放过去了。

    《工作通讯》原本是一份一分区的内部情况通报的小简报,主要面向部队一分区所属各团。文印股(股长万一)刻板油印,每次两百来份,一开版,发行范围十分有限。主办方署名是一分区政治部,发至一分区各机关及各所属部队连以上干部阅读,不是对外宣传刊物。但因政治部当时许多干部的文化很低,无有能善笔者,于是交给了宣传科的干事魏巍代管。

    那时的魏巍年轻,一副诗人的脾气,说话办事都比较随意,给人以自由主义的印象,组织原则有时欠缺了一点。而且,诗人的脾气,忽冷忽热,一发作起来是没有高低的,写出的稿子,不喜欢别人审查或修改。于是无意中,将杨成武精心勾画的涞灵战役的作战部署展现了出来。而宣传科政治部两层领导也马虎了,没有细琢磨,粗粗一看就下令刊印。这要份简报要是真的落到了有头脑的敌人的手里,如何了得?难怪杨成武要雷霆震怒了。

    此次百团大战期间,面临大仗,仗还没打,就出了泄密纰漏,魏巍深感到责任重大,弄不好要掉了脑袋。于是向政治部领导提出,自己实在没有能力再管下去了,请求辞去主办《工作通讯》的工作。恰好此事发生之后,杨成武罗元发也都有了这个想法,认为宣传科那几个秀才都是写诗起家的文人,热情奔放有余,稳当持重不足。这份《工作通讯》原本就不是什么可以抒发感情的文学刊物,宣传科代管的方向不对。他们商量的结果,是将这份过去一直由宣传科代管的《工作通讯》重新收回到政治部,找一个能够做文字工作也更稳重的人来专职编写并管理这份《工作通讯》。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之一分区纪实-挺进敌后1
    山西的雁北地区,是以雁门关为地域划分出的,主要包括山西省的灵丘县广灵县浑源县,是山西省最贫穷的地区之一。在山西省政协所编写的《山西县城沦陷及光复概况》一文中,灵丘县于1937年9月20日沦陷,广灵县于1937年9月13日沦陷,浑源县于1937年9月16日沦陷。所以杨成武带领独立团到雁北地区时,这些地方已经属日伪统治区。

    从雁北地区往东,也都是日伪统治区。雁北的东北方向是河北省蔚县,当时叫“察南”,察哈尔省的南部地区;雁北的东边是河北省涞源县涞水县易县,当年的称呼叫“冀西地区”,是河北省最贫穷的地区。

    独立团当年的抗战策略,无非是“扎根雁北,进入察南冀西,建立敌后抗日根据地”。

    看到这里,问题出来了:你八路军为什么当年非要另搞一套,到敌后建立抗日根据地,不在阎先生的直接领导下参加抗战呢?你这不是明摆着另有企图吗?

    半个世纪以来,在中国大陆和台湾两个地区意识形态极端化的时期,对中华民族的抗日战争历史也持极端化观点。中国大陆上,宣传抗战只谈**,不提国民党;台湾何尝不是如此,谈抗战,唯一只有国民党,**只顾发展自己,游而不击,保存实力。直到近几年来,中国大陆正式为中华民族的抗日战争定了调子:“国民党正面战场,**敌后抗战”。这是一个伟大的历史进步。

    这些年来。与中国大陆不同的是。台湾和海外研究中华民族抗日战争的。基本上持两种不同的观点。一些台湾历史学者,从党派立场出发,拼命贬低**敌后抗战的作用和战果,极力夸大国民党正面战场的作用和战果。也有一些学者,采取对历史实事求是的态度,正确评价国共双方在抗日战争中的历史作用。

    我上文中引用的台湾历史学家郑浪平对平型关一战的评价,就明显贬低了**八路军的作用和战果。他文中“在半天的战斗中,全歼了这支总数在五百人以内。以后勤支持为主的日军部队,仅抓到俘虏一人(后来还是让他逃脱了),俘获步枪两百支而已”就是不顾历史事实的“瞪着眼睛说瞎话”。郑某说:“当时八路军的战报夸张战果,说成**一一五师与日军万余人作战,击毙日军四千余人”。迄今为止,在大陆的报刊书籍历史文献中,从未见到过任何一份史料中记载着“当时八路军的战报夸张战果,说成**一一五师与日军万余人作战,击毙日军四千余人”。不知郑某的引文出自何处?如果没有出处,是不是与“栽赃”无异?最后。郑某将八路军开辟敌后根据地,说成是:“**的部队就此脱离战场与指挥。转进太行山北部,开始建立游击基地,去全力发展共军的实力了”。这也是国民党自抗战爆发,国共合作以来的一直观点。这部分国民党的最大心愿,是改编成八路军的**部队,最好在阎锡山策划的平型关会战忻口会战太原会战中把自己拼光拼净,一个不剩,完成国民党十年剿共未能达到的目的,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站在某一党的立场上,对另一党另一军有成见,看不上眼,屡屡痛斥,我认为这很正常,只是政治见解不同而已。但你要尊重起码的历史事实,不能歪曲历史事实。人为的去歪曲历史事实,就属于道德的问题,你说的话就属于撒谎,没有人信了。今天中国大陆的许多公权力机关严重缺乏公信力,说话老百姓不信,就是公职人员特别是领导人员的道德品质出了问题。同样,站在一党一派的立场上去评价历史,就会无视历史现实,歪曲历史原貌。这样的历史学家,貌似公正,骗那些头脑不清楚和有政治偏见的人容易,但一经被看穿,就会为人所不齿。

    每一件事物的产生和发展,都可以找到相互关联的因果关系。

    1937年8月,轻松击败宋哲元29军的日本军队,北上占领张家口宣化。驻守张家口宣化的29军刘汝明部同老上司宋哲元一样,为保存实力不占而退。紧急奔驰去救援的晋军61军迟到一步,张家口已沦陷日军之手。

    阎锡山派自己的山西部队61军去驰援,是想把战争阻挡在山西省之外,河北省境内。可惜晚了一步,于是,阎锡山制订“大同会战”计划,打算与进攻山西的日军在大同决一死战。凭借能征善战的晋绥军西北军,还有国民党军的支援,阎锡山以十多万对日军2万,不愁打不垮日本军队。

    此时,发生了一件人所皆知的历史故事。阎百川先生和蒋志清先生都是早年留学日本,对日本并无太大的恶感。1936年,现任日军第五师团长的坂垣先生借着参拜五台山,接着到太原来拜访阎先生,一路详细考察河北至山西的地理地形。所以眼下日军第五师团进攻山西,走的完全是一年前坂垣先生拜访阎先生的老路。你阎先生难道想不到吗?

    开战在即,阎先生身边有人问他:“不打不行吗?”

    据说阎先生想了想,说:“不行,非打不可。**已经到了山西,我再不打,他们要骂我的……”

    你看,阎先生抗日,第一是为了在山西他的利益不受到侵害;第二是怕**在全国人民面前揭露他。他不得才抗日的。

    不会是真心抗日,制定的作战计划就会有问题。阎锡山的老部下,时任61军军长的陈长捷评价说:这是阎锡山依据“错误的敌情判断”制定的作战计划。他以为拿下张家口的日军,下一个目标就是山西的大门大同。结果日本军队没有“上套”。他们绕过了大同,直奔灵丘广灵,走平型关,转到了大同的背后。这样,仓促之中的阎锡山才临时制定了“平型关会战”计划。也才有了八路军的紧急参战。

    平型关会战,阎锡山及各路军总计11个军,十余万人,对付日军第五师团两万余人。阎锡山自诩这个部署为“口袋阵”,他的两个嫡系军长陈长捷郭宗汾都参加在内。但阎军的军心不统一,勾心斗角。尤其十七军军长高桂滋,认为阎军司令部的部署,是“要牺牲他们,让晋绥军独占风头”。这个怀疑也不是空穴来风,没有根据。于是,战斗开始,高桂滋谎言受敌“猛攻”“伤亡惨重”,擅自放弃自己的阵地,让开道路,缩避到恒山上,与刘茂恩十五军一起,共同保存实力,避免与日军作战。而晋绥军中英勇杀敌者各部,比如晋军郭宗汾部,死伤惨重。

    注:这是晋军的说法。而据高桂滋说,9月24日一天,日军对高部攻击猛烈,炮击尤甚,高部损失惨重,四处告急。但阎军始终不派援军,坚持到26日,高部已无人可派,只好撤退。但据晋绥军人员回忆录及战报记录:25日晋绥军前去救援,遭到攻占了团城口高桂滋阵地的日军射击,出击受阻!此事争论了七十年,高桂滋与晋绥军(以陈长捷为代表)双方各执一词,至今都没有定论。今天的山西历史学家认为:陈长捷的诸多说法,都被亲历者目击者的说法所否定。而为了父辈的荣誉,高桂滋的子女,70年来也一直追寻着当年的真相。这段公案谁是谁非谁真谁假且不去管它,历史终会弄个水落石出。

    平型关会战,无疑,阎锡山的晋绥军是主人,以陈长捷郭宗汾两个军为首。前来参战的客军有三支:刘茂恩的十五军高桂滋的十七军还有八路军。刘茂恩高桂滋原本是国民党军,有供给,枪弹军饷都不缺。但八路军却不一样,改编之后,仅供给每人一身单衣,连换洗衣服的都没有;又给可供几日的生活费,连从陕西省三原县到达山西省前线的饭钱都不够。此外,枪不给一支子弹不给一发。你说阎锡山没有吗?他有自己的兵工厂,造大炮都可以。引进的日本三八枪生产线,全国独一份。太原造的七九步枪驳壳枪,成为八路军干部的最爱。但他却不给八路军一枪一弹。未完待续。。
正文 补充之一分区纪实-挺进敌后2
    一个地主老财,都知道秋收的时节雇工,先要让雇工吃好吃饱。你阎老西让八路军为你卖命,却吝啬到武器粮食物资都不愿给。你假心待人,他岂能真心待你?所以,八路军最终与阎锡山军队兵分两路,分道扬镳,这岂能怪八路军擅自脱离他的领导?

    以后的许多年,这位在平型关会战中保存实力观战的刘茂恩,摆出一副早有预见的架势写回忆录评价八路军:“十八集团军则是协同参加左翼雁门关一带,所以在主战场正面没有见到他们的影子。在敌军第五师团(板垣征四郎)主力进攻平型关及团城口(在平型关西三十二里),情况紧急,早已跑开了,**部潜藏在关右山区杨镇。以後**获知敌军辎重队四百来人,多数徒手,少数步枪,在蔡家峪落後,乃乘机出袭。**宣传的平型关大捷证明我的顾虑是不错的。”

    你看,八路军115师万余人的平型关战斗,只是对付“四百来人,多数徒手,少数步枪”的日军。刘茂恩1983年病逝于台湾。那正是台湾否定**抗战的极端时代。刘茂恩发此言论,毫不奇怪。

    在阎锡山亲自制定的平型关会战中,唯一取得胜利的,就是八路军115师的伏击战。陈长捷评价说:“日军后方东河南地区于二十五日受到八路军的伏击,急从平型关团城口抽部回援,正是郭军出击的绝好机会。而高桂滋军却先期放弃了团城口。让敌出乎意外地垂手袭占了阵地。给分离出击的郭军以不意的打击,陷于不利的窘境,但敌以后方的顾虑,亦未敢前进。”所以平型关会战失败之后,阎锡山恨恨地说:“高桂滋放弃团城口,比刘汝明放弃张家口,更为可杀!”

    平型关会战,陈长捷总结说:“平型关团城口间。孙郭陈三军,先后投入战场,对敌板垣师团主力苦战半月,牺牲兵员逾万。由于八路军林师抄到灵邱敌后方,创造了大军出关围歼敌人的大好形势。仅仅为了侧后方雁门山支战场上,一部敌人的侵入茹越口,袭占繁峙城,而守军一再退避,方面主帅复疑惧丛生,无有斗志。坐使平型关外八路军截击东河南的大捷战果,没有得到主力军的适时进击。共收歼灭敌板垣师团的大效,辜负多矣。”

    九月三十日夜,阎锡山正式发布撤退命令,中**队原本占据优势的平型关会战归于失败。日本军队为什么没有乘胜追击?陈长捷分析说:“敌机可能明白察觉,但除了以轰炸阻扰外,未曾以部队急起直追。此非坐而失机,殆亦力所无及,犹惊悸我八路军的窥伺在后也。”

    原因在这里,是因为已经到敌后的八路军115师使日军不敢轻易追击。陈长捷是阎锡山手下的一员骁将,平津战役中,以坚决不投降**军队的硬汉子而闻名。他对八路军在平型关一战中的作用,没有必要用好话买**的好,他比那位顽固坚持国民党一党私利的历史学家更客观些,也更准确些。

    1937年10月1日 全国抗日战争爆发接近第三个月,山西省内长城一线第二战区守军全线撤退,阎锡山组织的平型关战役以失败告终。已经在敌后的八路军115师主力转战娘子关,临走时,留下杨成武独立团在雁北地区坚持战斗,开辟根据地。

    10月2日,八路军115师主力开始向阜平五台地区转移。686团由下关出发,两天内到达阜平东,685团及师直由东长城冉庄出发,当天到达下关,次日经南铺铜录崖铁岭到达阜平七里沟,4日到达阜平城。这是一个月后晋察冀军区成立的根据地基础。

    留下来的杨成武独立团,以上寨地区为依托,在灵丘广灵涞源一带打击敌人,发动群众,建立抗日根据地。10日,独立团一营三营分别从涞源上寨出发,到灵丘广灵之间的冯家沟一带。12日,伏击日军支援忻口战役的后勤运输大队,歼敌100余人,缴获大批军用物资。二营从上寨出发到涞源紫荆关易县一带发动群众,开展游击战争。之后,杨成武将独立团一分为二:二营以涞源县为根据地,向易县发展;杨成武亲率独立团一营三营,从雁北向东北方向的蔚县方向发展。

    此时已是时临冬季,雁北的天气,北风呼啸,寒冷刺骨。幸好独立团多数人是陕北人,耐得住严寒,可把那些来自南方的长征过来的将士们冻惨了。

    讲到这里,小停一下,我先讲讲杨成武独立团的人员构成。

    独立团的前身是红一师,发源自井冈山和瑞金的红军队伍。**的军队讲“传承”,今天在宣化的六十五军一九三师,就是从红一师抗战时的一分区和独立团发展过来的。

    1935年10月,中央红军长征到陕北红色根据地,此时红军从出发时的86,000人,仅剩下一个零头6000余人。当时,由师长改任由原三军团第十三团编成的第十三大队大队长的陈赓回忆说:“我当大队长,骑着马在前面走,不敢回头看,因为一看就把整个大队看完了。”

    接着,中央红军与在陕北的红十五军团合在一起,进行东征山西西征甘肃。而红十五军团,是三个军和在一起组成的:从湖北鄂豫皖根据地过来的红二十五军3000人,还有当地的陕北红军红二十六红二十七军各2000人,和6000人的中央红军加起来,总计有13,000人。西征甘肃的目的,是迎接长征过来的二方面军和四方面军。

    此时的红一师,师长陈赓师政委杨勇。接替杨勇师政委一职的杨成武还没有到。杨成武之后的师政委邓华就更不用说了。

    由于部队实行了混编,红一师1936年底1937年初驻扎在甘肃省正宁县的时候,这个师1700余人,大部分是来自原先的十五军团中红二十六军红二十七军的陕北籍战士。

    一个原独立团老兵回忆说:“由谢子长刘志丹组建的陕北红军,原分别称红二十六军和红二十七军,徐海东率红二十五军到陕北后,三军合编为红十五军团。中央红军到陕北后,十五军团大部分编入红一方面军,其中红一师陕北籍战士最多。”

    1937年8月,从甘肃省正宁县开赴到陕西省三原县云阳镇改编成八路军时,红一师改编的独立团中抵触最大的,并领头逃跑的,就是这些陕北籍战士。一个原独立团老兵的回忆:“有的甚至说:‘我看这些南方人有问题,他们刚一来就搞什么肃反,现在又要搞改编,红军都不叫了,还闹什么革命!’ 肃反错误的影响在革命斗争的转折时期危害更大。”

    陕北籍战士指的,是先于中央红军到达陕北的徐海东红军。也带来了张国焘四方面军在鄂豫皖根据地执行的的残酷肃反政策。到中央红军制止肃反扩大政策的时候,陕北红军的各级领导人已经被杀害四百多人。所以无论红一师还是独立团,营以上干部,几乎无一例外都是长征过来的南方红军。而人数最多的陕北籍红军,大都是连以下干部战士。

    从1939年到1949年,杨浩为独立团没有文化的老兵写平安家信,长达十年之久。大多数信件,都是寄往陕北红色老区的。

    一分区发展到鼎盛的时候,人数总计约两万人,当年从甘肃陕西过来的这一千多红军战士,已经混在这遍地能人的八路军中间不显眼了。一分区司令部,有一个十余个人的警卫班,专门护卫杨成武的。这个十余个人的班,清一色江西籍陕北籍山西籍的红军战士,非常可靠。

    为了照顾这些九死一生过来的红军战士,杨成武私下里叮嘱各级领导干部,将这些有着红军身份的战士们放在不常打仗的部门,比如司令部政治部的管理排炊事班,特务营。即使在战斗团里,比如一团,将红军战士专门集中在一营三连,反扫荡时放在后面,跟团部在一起。1941年一分区司令部反扫荡,在花塔山梯子沟突围,就始终将大都是红军战士组成的三连带在身边。

    1937年中旬,独立团派出以方国华为团长的地方工作团,开始在灵丘上寨地区和涞源蔚县广灵发动群众,组建抗日游击队,建立我党领导的抗日政权,开辟敌后抗日根据地。独立团地方工作团在灵丘县南山地区组织上寨抗日游击队,下设4个大队,约千余人。

    从雁北地区进入到河北省,就是蔚县(当年属察哈尔省)和涞源县。以后的短短十几天,杨成武率独立团接连收复浑原灵丘涞源蔚县阳原易县几座县城。到了1937年10月底,杨成武驻扎在蔚县的时候,独立团前后打下七座县城,兵员从出发时的1700多人,飞速发展到7000余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半部论语 第一节 独坐单抽
    竹山中佐为人呆板,但却不傻,否则也不可能成为少数和八路军部队交过战从无败绩的大队一级军官之一,他对付八路军的办法就两点,遇敌不分兵,猬集一路死打一个方向,说白了就是和八路军作战只要大队猬集在一起,依靠火力上的优势就打一个方向,就能让八路没办法吃掉他。

    可惜矢崎大队长就不明白这一点,把个兵力分散在几十个土丘子和小山包上,被老瞎子带领的部队分割包围,个个击破,如果当时矢崎大队就占住盆地的任何一个方向上的有利地形,老瞎子的两千多人还真就啃不下鬼子这个大队。

    依照这个战术,竹山带领他的大队,多次和八路军作战时陷入包围,都能全身而退,就算有伤损也伤不到整个大队的筋骨,今天偷袭银坊镇也不例外,他一点后卫和侧翼部队都不放,全军都在公路上成密集的队形推进过来的。

    阳光明晃晃地照射下来,连下了几天的绵绵细雨后,这猛地一放晴,阳光还挺晃眼的,竹山大队长举着望远镜站在路旁的土坎上,半天都没挪地方。

    杨棒子坐在大土丘子顶上,悠闲地抽完一袋烟,又解下水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水,伸了个懒腰,干脆挪了挪身子,枕着石头,打上盹了!

    估计啊要是离的近点,准能听见这哥们的呼噜声!竹山中佐和日军大队排在前面的士兵,个个都是大惑不解的!还是头回看见这瞧见皇军来了不跑的八路呢,别说老百姓。就是有枪的八路军。一看到这么多的皇军到来。哪有不撤的呢!

    这八路是瞎子还是傻子啊!离着不到二里地,刚才还坐着抽烟,这会还干脆躺下晒太阳了!太嚣张了!太气人了!太霸道了!不少日军士兵跃跃欲试地想冲过去看看这个胆大的八路倒底有啥玄机!

    竹山部队的副官长是帝国陆大的毕业生,半个中国通吧,《三国演义》是熟读过的,他就琢磨这诸葛亮在街亭唱了一出空城计,可也不是诸葛亮自己啊,起码还有几个扫地的老军。陪侍的童子,还得有把古琴吧,这土丘子上就一个八路,这唱的是哪出啊?

    瞧不出什么端倪来,看着公路上的士兵们有点喧闹,竹山大队长让副官长去弹压一下,让士兵们保持安静,不要擅自行动和大声喧哗,他带着几名军官和随从,向更高些的山梁上走去。

    站得高望得远。这会居高临下的看的一清二楚的,开始竹山中佐还以为这大土丘子上的八路是个诱饵呢。土丘子背后准有八路的伏击部队呢,这下望远镜里看明白了,还真就是光杆八路一个!土丘子后面冷冷清清地,啥也没有。

    不光是土丘子周边冷冷清清的,镇子里也是死气沉沉的,为数不多的大战后剩下的房子像一棵棵干枯没有了生气的树木一动不动毫无声息,那些残垣断壁和成堆的瓦砾间,连只觅食的麻雀都看不见。

    反常!太反常了!偌大个银坊镇,据情报上说至少有两三千的八路是以这里作为基地的,怎么可能就土丘子上的那一个八路呢?难道谍报部门早上才转来的情报说银坊镇有八路的急救所还是他们物资的转运地,错了吗?

    竹山让其他几位军官也看一下银坊镇那边的情况,这几位佐级和尉级的军官各有各的看法,有的认为八路是都逃走了吧,就留这一个当探子呢吧,有的反对这种意见,说探子也不可能看见皇军来了不跑吧,还有的干脆说情报有误吧,这里在上次作战时已经成了废墟了,八路还能把这当成前线的基地啊。

    还是竹山中佐老奸巨猾啊,端着望远镜又看了一会,他发现在银坊镇东西两侧的山梁后,似乎不是那么平静,在阳光的直射下,那里地表蒸腾起的热气流明显要比其他地方紊乱,这说明要不那里有水面,阳光暴晒下水蒸气急速上升,才会有热气流,要不就是有大量的人马藏在那里,人的呼吸带出来的水蒸气多了,也会有这种热气乱流。

    他把疑问说给了几位军官听,这些随行军官们还半信半疑呢,竹山大队长已经下命令了,让机炮中队把步兵炮架上,往东西山地那打几发流弹。

    远处的山谷里升腾起了几团烟雾,沉闷的炮弹爆炸声还在山谷间回荡着,耀眼的阳光下,肉眼就能看到的那些紊乱的气流更加纷杂了!突然!从西侧的山梁上出现了一个黑点,不是人影子!看清了!是一匹没有骑手的战马!还带着马鞍子呢!

    那战马越过山梁,跑到山坡下的草甸里,停下不走了,转悠了几圈,低下头开始啃食草甸子上的嫩草尖来。

    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到在西侧的山梁那若隐若现的,有一些影子在山梁侧后活动,而东边的山谷中,那些纷乱的气流中又夹杂上了一股股地灰尘柱子。

    这下竹山大队长心里有数了,看来两侧的山谷中有埋伏啊!这座空空如也的墓场一场的银坊镇就是个陷阱,自己要是带着部队进去了,就和上一个来此的日军大队一样,会被早就埋伏好的八路团团包围的!

    马上下令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全速向良岗富岗一线急撤!一刻都不能耽搁!竹山担心自己率队南下的这两个多小时里,刚刚结束了小天沟战斗的八路没准正在往这边赶呢,要和埋伏好的八路部队一起围攻自己的!

    命令刚刚下达,副官长就来报告,说在西北方向发现有八路军的大股部队正向我部侧后前进,有抢夺公路制高点包抄退路的危险。

    这下竹山后撤的决心就更大了!急忙下令全队急行军,用最快的速度脱离这一带,务必于中午前赶回到黑窑沟去!

    西北方向上赶过来的正是苇子洼的特训营的部队,杨棒子让人快马去招呼他们回来,可口信不是回银坊镇的,而是奔北坛村的,杨棒子这个空城计是赌上一把的,这伙计是琢磨要是骗不过鬼子呢,就干脆让特训营先占了鬼子的退路上的要点,等老瞎子把队伍从小天沟带回来,再收拾这伙子鬼子。

    至于那匹马就是杨棒子给东西两侧谷地里的警卫连和县大队等下的小计策,杨棒子说了,你们在山谷里别死趴在那不动弹,去谷地里没事溜达着玩,万一鬼子一打炮,别害怕,准是流弹,就放一匹马出去,让鬼子瞧见。

    当时看到杨棒子躺在土丘子上睡觉的所有人,手心里都捏了把汗啊,鬼子要是万一用小炮给土丘子上来两发,杨棒子可就变烀熟的老玉米了!

    可胆大的杨棒子,能忽悠的杨棒子,偏偏就遇上了个木头脑瓜子的竹山老鬼子!一根筋对一根筋的结果,就是不欢而散!杨棒子流下的汗水把后背下的地面都湿的比小孩尿上一大泡都湿沓沓的。

    斜眼瞅着小鬼子们转过身去,齐刷刷地开步跑远了,杨棒子这才坐了起来,那绷紧的肌肉酸的啊,腰都直不起来了!长出了一口气,先抽袋烟定定神吧!空城计真不是人能演的啊!诸葛亮那是神啊!

    竹山部队一口气又奔回了黑窑沟,路过北坛村的时候,后卫部队还和兜上来的八路部队小打了一场,竹山听着八路部队的重机枪和小炮的声音,心里想幸亏回撤得快,就这么个想堵截我得八路部队都有重机枪和小炮,就别说在银坊镇的八路了,怪不得矢崎大队就坚持了一昼夜几乎全军覆没了呢,现在的八路真不能和两年前比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半部论语 第二节 鬼子的糊涂账
    和日本鬼子打了这么些年交道了,杨棒子心里明白,这个插到黑窑沟的日军大队,突然南下,一定是得到了确切的情报后,得知银坊镇八路的防备力量空虚,才想来偷袭的,幸亏带队的鬼子军官是个多疑的家伙,如果遇上的是个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二愣子鬼子指挥官,杨棒子可就要手忙脚乱吃亏了!

    消息是怎么走漏的呢?杨棒子一时半会还想不到,反正鬼子退了,特训营也赶到了,危机一解除马上最需要处理的是小天沟之战的收尾工作,对鬼子企图偷袭银坊镇的疑虑就先放下了。

    小天沟之战,二十团也伤损了近千人,其中特训营先后参加的战斗中伤损掉的一百多人,确实很令杨棒子心疼,但好在建制还在,没有伤筋动骨,两次银坊之战和白沟之战,好在缴获颇丰,三战下来,整个十一分区的参战部队都得到了战火的洗礼,成了实打实的作战部队了。

    这当兵不见血成不了兵,新兵蛋子们亲眼见到小鬼子也是一颗子弹穿两眼,手榴弹炸上去满地乱滚的,从心理上就克服了对鬼子的那种怕了,原来小鬼子也没老百姓传的那么神呢,大刀片子抡过去一砍也掉脑袋啊!

    而老兵们最大的收获是出了心里的那口恶气了,自从百团大战后,很少有这种硬碰硬的团队对抗式的战斗了,在冈村宁次来到华北后,集结重兵对付八路军后,为了保存实力。一般都是和鬼子转着圈的打。杨司令组织的这三场战斗。确确实实地是打掉了鬼子的锐气的!

    留下骑兵连和县大队等部在北坛村和银坊镇驻守,杨棒子率领全团回到了川口镇,此时一分区的反扫荡也接近了尾声,从灵丘涞源满城易县浑源等地出动的鬼子部队,基本又回到了出发点,一分区正在集中兵力肃清还滞留在根据地内的鬼子小股部队和伪军。

    一个多月的针对冀西北的一分区和太行山南段的晋冀鲁豫军区的春季攻势就基本结束了,这一次的军事行动呢,冈村宁次老鬼子最满意的是对晋察冀军区驻地的突袭很有成效。清水大佐的特战联队头一次参加联合军事行动,就出了个头彩!

    从六月初,冈村宁次老鬼子又把扫荡的重点放到了北岳区和太岳区,这也是他上任以来一直关注的两个重点地区,这两处是连接华北山地同陕甘宁地区联系的中间地带,用冈村宁次老鬼子的话说,一年多的时间已经把华北的八路打的没什么战斗力了,再把他们同后方的联系彻底掐断,华北的问题年底前就能解决!

    对于三十六师团两个步兵大队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岗村大将并不知道详情。三十六师团用零星战斗的士兵伤损把人数给凑了上去,毕竟这两个大队的大队长都回来了。那就是建制还能恢复,这种丢人到家的事情,能遮掩过去就遮掩过去的好。

    别以为这种报喜不报忧的事就**部队和旧军阀的部队才有,小鬼子那学了欧美的军事体制里,一样也有这种事!比如台儿庄会战,损失掉了一万多人,往大本营报愣说就损失了千余人!

    再比如和美军在中途岛的海战,明明损失掉了四艘航空母舰,还来个我军全胜,击沉美军八艘航空母舰!要按小鬼子的说法,当时的美军就是把全部海军的航空母舰凑上,都不够这个八艘!

    而三十六师团刚刚换了新任的师团长,冈本保之中将,是从关东军调来的,日军大本营把三十六师团编入到了关东军的序列里,要去驻扎到满洲地区防备苏军作战的,在这种新老师团长交替的敏感时刻,即将卸任的井关仞中将自然不能顶着个败将的名声走了。

    所以就想尽办法把损失掉的兵员补充上,战报呢写的是几次山地作战损失了百余名日军士兵,死个百十人的这个无伤大雅,毕竟一个多月的山地作战吗,这种糊弄上层的手法别说,好用!

    井关仞把窟窿补上了,心存侥幸地去大本营上任了,而新来的这位冈本保之中将下部队一看,四月份用于冀西北山地作战的第222联队和第224联队简直都成了两支残废部队了!虽然两支联队从联队长到士兵都是守口如瓶的,但还是被新任的师团长瞧出了问题,那花名册上的很多中下级军官都是由士兵临时充当的!

    至于战死的日军士兵则是由辅助部队里的朝鲜籍士兵顶替的!这个大黑锅冈本中将是决不能背的!在搜集了足够的证据后,就把井关仞中将告上了大本营了!

    已经都是丢人的事情了,日本人从来都是极其要面子的那种犟种,损兵折将的丢了一次皇军的脸面了,这种事再张扬开,那等于丢二次脸,打自己的嘴巴子,还不如息事宁人的。最后的处理结果就不算是个结果!没一个人因为战败而得到处罚,反倒是冈本中将被大本营责成华北方面军呵斥了。

    冈本还不服呢!结果在大本营确定要抽调第三十六师团去太平洋地区作战时,干脆把冈本中将的师团长拿了下来,换上了田上八郎中将,看来太较真的主都没啥好下场啊!鬼子也不例外啊!冈本还郁闷呢,这笔糊涂账都不知道该从哪算起!

    乱归乱,不承认归不承认,但有些留下来的资料却不是想掩盖就掩盖的,比如第222联队的收容部队就在例行记录中记载,“于断梁沟收容皇军士兵九十余具尸体,焚烧后带回骨灰。又于小天沟四塄崖收容皇军士兵数百具尸体,焚烧后带回骨灰。”

    这类的记录可能是因为属于该单位的自留记录,没被上级查到给涂改了,得以保留到战后。历史的真相往往就淹没在这类不起眼的故纸堆里了,就连平型关战役到底一一五师歼灭多少日军士兵,不也是最后从一份来战场收尸的日军收容部队的记录里才得到印证的嘛,确实是一千多名日军的尸体被收回。

    而晋察冀军区公布的十一分区和一分区联合作战的歼敌数字呢,鬼子那边又矢口否认,说八路夸大战果,就你们那两条半破枪,还能一仗消灭俺们近千人啊!吹吧你!两下嘴仗官司一打呢就是几十年!

    吹牛不吹牛吧,反正43年春季作战后,日军以后对冀西北的扫荡,再没一个大队敢单独行动了,最少都是两三个大队或者是联队级别的几千人一起行动,别忘了,就43年春天,鬼子还敢一个小队就来回在八路的根据地里乱跑呢!

    回到川口镇的杨棒子,组织部队休整,还要补充兵员,军区医院和分区的休养所一下子多了几百名伤病员,等等吧,又是一大堆的事!这些事还没处理完呢,军区一纸电文又到了!鬼子预计六月初要对北岳和太岳区重点扫荡,十一分区要配合太岳区的反扫荡行动。

    得!杨棒子一看电文,心说,老子好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地养活大了孩子,你们今个借去耪地拉垄的,明个他又借去盖房子垒猪圈的!出力不说吧,闹不好还不管饭,这叫什么事啊!

    还是老冯和高副政委有水平,安慰杨棒子,军区这是把咱们当成信得过的主力分区了,你看看平西和平北,军区对他们的要求是能坚持留下来就不错了,看看,还让咱们出分区去作战,那是给你杨棒子扬名呢!

    这话杨棒子爱听!光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能打,别人又看不见,不算数的,到他们的家门口去打上几次漂亮仗,那才叫横刀立马耍威风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半部论语 第三节 地方连队
    十一分区好歹在鬼子的春季扫荡中没有怎么被祸害,就北部的水堡乡和东北的银坊镇受到了损失,但根据地主要产粮区和老百姓的居住地,鬼子没进来,今年得夏粮丰收在望。

    接到军区要求十一分区协助太岳区反扫荡的命令后,杨棒子就把团部迁移到了独峪,另外把二营派往了孤山镇南的大柳树沟,这里距离太岳区的北部最近,杨棒子的意思呢就是先占住这个敌我的缓冲地带,作为太岳区北部的屏障。

    连打了几个胜仗,根据地里的老百姓也是情绪高涨,老百姓最简单,能把鬼子挡在山外面不让他们进来杀人放火抢粮食,八路就是好样的,杨司令就是英雄,这种情绪一旦成为了习惯性的思维定势,拥军参军等等的军民关系处理起来就顺手多了。

    二十团的人员缺口在分区和灵满行署的配合下,很快就征召新兵千人,补充上来的新兵,杨棒子没有按照以前的办法,分散补充到各部去,而是先把各营连集中整编了一下,把这些新兵按照参军来的地区,组建了带有浓厚地方色彩的连队。

    比如二营的四连就全部都是补充上来的水堡乡所辖十来个村子的人,一百五十多名新兵,配备上二十多个一年以上军龄的老兵做班排长,传帮带着就完成新兵训练了。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不是沾亲就是带故,还守着本乡本土的。打起仗来。有一个伤了或者是死了。其他的都得玩命给他报仇,保家可是在卫国的前面,这帮子本地兵都明白这个,别看是新兵,没一个是冲着粮饷来的!

    都是些朴实的山里人,这样的祖祖辈辈和大山打交道讨生活的人们,对于生活和生存来说,往往都只有最简单的愿望。能吃饱有房住有衣穿就得。

    小鬼子头回进山来的时候,你要说让山里的老百姓用什么爱国啊民族啊啥的去反抗,那是吹牛呢!这些老百姓对国家的印象,恐怕只有那隔一段时间来一回的县上的税务警察罢了。

    他们对小鬼子的头回印象和以前见到大大小小的军阀的溃兵或者是割据一方的土匪啥的,基本都一样,带枪的。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鬼子们烧杀掳掠的行径一天天滴多了起来,老百姓们整天听到的都是鬼子又把那个村子烧了,又把谁谁家的媳妇子给糟蹋了,又把谁谁家的二小子砍了头了。又把谁谁家的牛拉走吃掉了。

    这种祸害人的情况多了起来,才是促使山里人起来对抗日本鬼子的真正原因!百十里地内都能寻上个亲戚故交的。杀了谁谁家的二小子,那就等于和几十号山里人结下了仇,这种仇恨是刻在骨头上的,是流淌在血液里的!

    和山里人讲什么阶级啦讲什么主义啦那都是白扯!杨棒子当初就讲小鬼子来了,是把中国人当猪狗牛羊畜生一样的对待的,抢走你的所有财产,糟蹋你的女人,烧掉你赖以存身的房子,这就够了,山里人本来就比平原的人活的艰难,小鬼子还要把这些都夺去,啥都不用说了,拼了吧!

    杨棒子动的就是这个心眼,他还搞了个团内的冠名活动,比如水堡乡这个连,就叫水堡乡了,你这个连队作战英勇,出战斗英雄,全乡都跟着脸上有光彩,要是打仗打的熊包软蛋的,一个乡都脸上无光抬不起头来!

    这么一整,别说这些战士了,那些地方上的干部和村里的家族长啥的都跑到部队来,嘱咐新兵们好好打仗啊,多杀鬼子啊,也让咱乡咱村大会上能受表扬啊啥啥的,有那新兵的媳妇子也说了,在部队上不杀几个鬼子立了功受了奖的,回家别上炕!

    看看,就这宣传鼓动一上来,那战士们个个都是一身的劲头呢!这种模式老冯和高政委都看着新鲜!和以前红军时代的宣传方式大不一样!别看简单,绝对的实用!

    同样的这种连队,组建了六个,都是用这种方式组建的新兵连,作训科的高玉峰还觉得这种地方连队不好管理的,外面去的干部不好插进去管理的,可杨棒子不这么看,对高科长说,这批人都听他杨棒子的,派去的连排长和指导员啥的大多也都是易满涞灵地区的,准能融合在一起。

    六月中旬,杨棒子还在忙这些事的时候,军区的命令又到了,确切的情报显示,鬼子要在六月二十五号左右对北岳和太岳区动手了,命令杨棒子至少以两个主力营的兵力前出到灵丘和繁峙之间的地域,阻断鬼子的交通线。

    根据地的事务就交给了老瞎子和老冯,这次杨棒子把高政委和教导大队带上了,因为教导大队现在的这批学员正好快到了需要下连队实习的时期了,这种协助太岳区反扫荡的任务,最适合锻炼学员兵和新征召的兵蛋子了。

    挑来挑去,杨棒子最后还是决定把一营和特训营留下,只带二营和三营外加骑兵连和炮连去帮忙,现在他可不是娘子神村那个用铁地雷和区小队挡住铃木支队的杨棒子了,你瞧瞧骑兵连和炮连携带的那些大家伙,说杨棒子是鸟枪换炮一点都不假!

    算上以前缴获的步兵炮,杨棒子自己筹建个火炮营都没有问题,问题是光有大炮没有,炮弹可是稀罕物,指着周冬瓜的军营镇修配所给造炮弹,一个月也造不了几发的,所以杨棒子把大部分缴获的九二式步兵炮上缴给了军区,自己就留下了两门。

    就留下了两门步兵炮,这在晋察冀军区也算是够可以的了,都说最能打的部队在一分区,现在全军区都知道十一分区的杨棒子手下有一支嗷嗷叫的部队,都用上马拉的大炮了!

    其实那是杨棒子特意让骑兵连出把子力气,帮忙给炮连拉步兵炮的,这让老百姓看着多提劲啊!

    二营的营部驻扎在大柳树村,一个连在孤山,一个连在小店村,杨棒子带着三营等部到达北禅房村的时候,二营已经派出小股部队袭扰公路上的日军运输队多次了。

    自从上次大营孤山战斗后,日军很长时间里都没有再次派出中队以上级别的部队,恢复这条公路线上的据点,而是每次都是派出重兵押送汽车队或者是大车队,在灵丘和繁峙之间运送物资补给。

    要从地图上看,从灵丘到繁峙再去代县阳明堡这一线,正好是在两大片山地之间的平缓山谷,这道几百里地的山谷呢把恒山山脉和五台山山脉分隔开来,山谷的东北角就是灵丘县,西南角就是代县。

    公路线就是在这条山谷里修建的,从灵丘西去王庄堡镇,然后折向西南区大营镇,经金山铺集义庄等地顺着滹沱河到达繁峙县。

    还有一条辅路就是从灵丘经平型关到孤山再去大营的路,这条路现在鬼子基本废弃不用了,因为所过之地贴近八路的游击区又多是丘陵沟壑之地,不安全。

    而鬼子要发动对北岳和太岳两区的大扫荡,这条分隔两区的山谷那必定是鬼子要保持畅通的要害之地,可以说晋察冀军区把杨棒子派到这里来,就是让他打破鬼子对这条公路线的封锁,使北岳和太岳两区不被从战略上分割开来。

    但是冈村宁次眼光老辣的很,早就下令驻太原的第一军务必要在大扫荡开始前,把这条从灵丘到代县的公路线看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半部论语 第四节 一本破书
    驻浑源的日军趁着东线日军大举进攻八路一分区的时候,派出部队沿着王庄堡向南,又打通了去大营镇的公路线,同时繁峙的日军部队也派兵前出到金山铺,但是这两路鬼子只是打通了公路线,沿途并没有驻军,估计是被杨棒子上一次给弄怕了。

    从王庄堡的前哨据点西河口,每一次都是至少由千人组成的运输队南下,同时南边的金山铺也派出部队北上去接应,这样规模的野战部队押送物资车队,杨棒子就是把二十团全部都集结来了,也不一定能啃下来。

    离六月二十五日日军对太岳和北岳区的大扫荡开始时间还有一些日子,杨棒子已经和太岳区的兄弟部队取得了联系,现下杨棒子得到的任务就是相机截断鬼子的交通线和护送太岳和北岳两区往来的人员。

    就在杨棒子对公路线上的和个大刺猬一样的往来日军运输队动脑筋的时候,二营撒出去的小股袭扰部队,竟然歪打误撞的抓来了几个人!

    二营六连的一个排在去贾家沟休整的时候,是从北面的跑池回来的,到贾家沟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人数又不多就没惊动村里,直接在村外的破土地庙里休息了。

    一早上起来,哨兵就截住了三个从村里出来的人,这三个人穿的破破烂烂的,还每个人都背着一条破布袋子,袋子上打了不少的补丁,看着像是山里出来去平原上村落要饭的老乡。

    关键是这两个哨兵呢就是上次打大营镇时在这一带扩军征召的士兵,从这三个人说话的口音上就听出破绽来了。这几个人说话一听就不是本地人。大概是浑源应县那边的口音。那边的人是从来不往南边来要饭的,方向不对!

    打个比方,冀西北山里的去徐水保定那边要饭,这个人口流动方向就对,要是保定冀中那边的人往山里去要饭,那就属于扯淡了!

    一个道理,浑源应县的老乡们一般都是去西北向上的大同等地去乞讨以渡过荒年,每人南下往更穷更贫瘠的恒山五台太行山三山交界的地方来的。这几个人一张嘴就露了馅了。

    带到破土地庙里,一搜查这三个人,身上倒没有什么东西,带的破口袋里装的都是小米子,这就更不对劲了,这个过去荒年或者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出来要饭的人们呢,是不挑人家给什么东西的,比如给了窝头啊菜馍啊啥的呢,都要在太阳下晒干了后再装袋的。这样可以很多天不坏掉。

    就是遇上大户人家也不可能一施舍就是几十斤小米子的,在晋西北和冀西地区。小米那是很金贵的粮食,没人轻易拿小米子施舍的,大家想想,过去战争年代,小米可是在很长时间里是顶钱用的!比如某个八路军战士牺牲了,咱政府就会发给烈属多少多少斤小米,那会不发抚恤金的。

    种种迹象表明,这三个人不对劲,一审问,还说自己是独峪那的人,这就更扯淡了,估计这几个人还不是以为自己遇上了八路太岳区的部队呢,所以说自己是东边太行山里的人,没想到他们正好撞见的是杨棒子的兵,就是从独峪开过来的!

    那排长一声令下,让战士们捆上这三人送到团部去,没想到刚才一直缩手缩脚的三个要饭的,突然之间从地上蹦了起来,两个人和过来捆绑他们的战士们厮打起来,另一个去夺炕沿下的破口袋!

    仓促之间这三个人的反常举动还一下子把屋里给整乱套了,那个直奔破口袋去的人一把夺过了口袋,伸手从里面掏出来一卷东西,扑到生着火的炕洞那,把那卷东西塞了进去!

    到底还是八路军战士们人多,很快就把这三个人给打倒摁住了,排长蹲到炕洞那,伸手冒着被烫伤的危险,把已经被点燃的那卷东西掏了出来,甩在地上,用脚踩灭了火苗子,仔细一看,是一本破书,封皮子已经被烧没了,书瓤子也烧掉了一半,里面还剩下一些页码,上面中国字也有,日本字也有。

    排长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三个奸细为啥死命地躲这本破书,还要把它烧了,自己识字少,也看不懂日本字,这不连人带书就给送到大柳树村的营部来了。

    二营长和教导员也看不明白这本破书有啥蹊跷,审问三个人呢,都是一言不发的,但能确定的绝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二营就派人把这三个人送到北禅房的团部来了。

    杨棒子和高政委看着这本被火烧的残破的书,又看看这三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一准是日军的探子,应该是一个情报小组来咱得游击区搜集情报的,高政委是北方局社会部的,干的就是反特和锄奸的活,这种事一上眼就明白个七八分。

    翻了翻那本破书,看着残页上的字码码,杨棒子的脑子里突然就好像有块被冰封了的地方突然坍塌了一样,露出了那被封存的记忆片段了,他把破书递给高政委,让他看看那些中国字大概是啥意思?

    高政委翻看了几页,抬头告诉杨棒子,是应该是本《论语集注》,看样子还是中日语对照版本的,只不过被火烧掉了不少页码,现在也就是半部论语了。听高政委这么一说书名,这下杨棒子心里一下子就和打开了一扇窗户似的!

    一年多前,在川口镇抓住的鬼子特务,不就搜出来一本《论语集注》吗,当时呢也琢磨不出来这本书和一并搜到的写着阿拉伯数字的纸条有什么必然联系,而唯一的线索掌握人又被潜藏的鬼子特工暗杀了,抓到的几名鬼子特工呢没有审问出什么来,就转送到军区去了,这件事是老冯负责的,后来成立十一分区,这件事就归到军区政治部了。

    没想到今天在这又见到了这本书,有意思!老账本又翻出新帐来了!杨棒子就把川口镇的往事和高政委简单说了下,有些事高政委自己也知道,而《论语集注》和小纸条的事情因为他被特务打伤送到军区去养伤,就不知道了。

    听说 那本完整的书还在老冯手里,高政委就来了精神了,决定马上带着这三名鬼子特务返回川口镇,这件事不能耽搁了,一定要差个水落石出来!

    反正鬼子现在还没对大营孤山等地有啥军事行动,杨棒子也还没有想出怎么对付公路上那重兵押运的车队,高政委回去也不碍事,杨棒子就让教导大队抽出二十个人来跟着高政委返回川口镇。

    高政委这奔着《论语集注》前脚刚走,闲的有些蛋疼的杨棒子就来活了!

    据二营派出的小部队报告,金山铺的鬼子有动作,平时都是逢着王庄堡出动运输车队的时候,他们才相应派出步骑混合的部队去接应的,昨天下午,一股不少于千余人的鬼子部队从金山铺出发,天黑前到达了大营镇,驻扎下来一天没走了,而北边的王庄堡也从镇子里派出一股部队,大约在六七百人,到了西河口据点。

    最重要的情报是这两股鬼子部队,除了明显是野战部队外,都有为数众多的工兵夹杂在其中,骡马拉的大车上据可靠情报说,都是施工器材。

    杨棒子一分析,看来鬼子还终于是沉不住气了,准备再次沿着公路线要修建据点和炮楼,想控制住这段百十公里长得补给线的,毕竟每次动辄千人的押送部队,太费时费力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革命夫妻 第一节 釜底抽薪
    从鬼子这南北对进的架势,这是要恢复大营之战前公路沿线的据点和炮楼,往远看,恢复了大营镇到王庄堡的控制区,就能向东觊觎孤山子,向北蚕食跑池平型关等地,那么用不了多长时间,这片三角形的敌我缓冲区又会成了鬼子的控制区了。

    鬼子在这一带经过侦察,作战部队大约有两千多人,施工部队和后勤辎重等一千多人,其中在大营镇那还有几百名从繁峙等地强征来的民夫。

    杨棒子带来的两个营加上炮连警卫连等加在一起不足两千人,要执行的命令是截断鬼子的交通线,现在鬼子是重兵来一节一节地修复公路和修建公路沿途的据点炮楼,以现有的兵力,打任何一头的鬼子施工的集群,都很吃力。

    但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鬼子把路修完了,把据点建好了,到那时候,不仅仅重新阻断鬼子补给线要困难的多,而且北岳和太岳区也就被这条公路线隔断了。

    杨棒子把自己个闷在屋子里一个多小时,烟袋锅子是没有断了流子的抽,终于想出办法来了,他的部队每天都的消耗几千斤粮食的,鬼子这么多人在这,粮食供应也不敢断了顿的!对!就打鬼子的粮道!

    整个三角形地域内,老乡们基本都被疏散到了太行山区,鬼子就地是无法补充粮食给养的,粮食全靠运输队从繁峙和王庄堡往修路集群补充,每隔三天补给一次,一般北线是大车队。南线是汽车队。

    杨棒子决定先打南线。因为南线的补给线长。从繁峙县城到大营镇小一百公里,汽车队要开上差不多两个小时,沿途有四个鬼子的大据点,由西向东分别为,下茹越庄聚义庄砂河镇金山铺这四个据点。

    从砂河镇到金山铺之间是沿着滹沱河谷修建的公路,公路两边地形较为利于打埋伏,两地之间相隔二十公里,砂河镇驻军是鬼子的一个中队。伪军一个连,金山铺鬼子驻军多一些,三百多日军,四百多伪军。

    经过实地侦查和繁峙县城我党地下组织提供的情报看,鬼子的运粮队呢一般是十来辆卡车,有装甲卡车和摩托车开道,每台卡车上还有四到六名士兵押车,队尾一般还有专门拉士兵的卡车两台,综合起来看,押运的日军大概在一个中队左右。

    据繁峙等地的地下组织同志们介绍呢。过去这条线上的补给是半个月左右一次,补给方式是沿途补给。给所有的据点都补充给养,车队一直沿着公路开到灵丘去,休整几天后,再从灵丘装上物资回繁峙,沿途再次给各个据点补充给养。

    现在呢是三天差不多就得来一次,因为大营镇那聚集的部队和民夫几千人,粮食给养消耗很大,所以对沿途据点的补充不是这三天一来的车队的任务,而是半月左右会发一个大车队,二十几台卡车来给大营镇之间的所有据点送粮食补给。

    看来鬼子还不知道在大营镇东侧的山地潜伏着一支八路的部队呢,所以运粮队里的押送士兵并不多,他们以为八路要是攻击也得去打正在修路和建据点的工兵施工队,而金山铺到繁峙之间鬼子经营了四年多,以为八路不会来攻击的。

    杨棒子那是胆大包天的,别看在鬼子重兵把守的据点之间,也敢虎口拔牙去!何况打了鬼子的运粮队,那对于修路的部队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没了吃的,还怎么修路呢?

    伏击点就设在了南淤地,这里是滹沱河往年发水时河水泛滥冲击出来的盆地,因为土壤基本都是河泥淤积下来的,所以取名南淤地,公路从小盆地中穿行过去,盆地东西长五里多地,南北宽两里多地。

    距离金山铺十里地,到砂河鬼子据点也是十来里地,设伏于此,鬼子绝想不到离两处据点这么近的地方八路也敢打伏击!

    根据情报计算了日子,杨棒子把部队分开,二营在孤山附近留下一个连汇同北岳区的游击队警戒大营镇和北孤山之敌。

    三营派出一个连潜伏到距离砂河镇附近的代堡,当南淤地打响伏击战后,迅速截断公路,阻击砂河镇出援之敌。

    警卫连和三营一个连潜伏至金山铺西南的贾家井,待战斗打响后阻击金山铺来援之敌。

    剩下的所有部队随同杨棒子埋伏在公路两侧,预计于当日上午十时左右车队进入南淤地盆地后,发起总攻击,杨棒子特别交待炮连把炮阵地建在盆地的南侧高地后,整个攻击行动是要以步兵炮的射击为号的!炮声传得远,东西打援的部队都能听得见。

    简单说,就是用五百的兵力打援打阻击,一千的步兵加上炮兵打运粮队,照情报来看,鬼子的运粮队一百多人的押运队,平均七个八路对一个鬼子,绰绰有余了!

    杨棒子还和个守财奴一样,通知独峪那边派了四百多老乡们组成的民夫队来,这小子还准备拉点粮食回去呢!

    战斗结果真的是一点悬念都没有!这条公路线鬼子经营了四年多了,除了小股的八路和地方上的游击队来袭扰过,还真就没有八路的大部队来过,主要就是据点和据点之间比较近,离着繁峙县城也不远,加上阳明堡的机场日军的飞机一起飞,十来分钟就能到这一带的上空,所以八路军太岳区一直也没对这条公路线有大动作!

    杨棒子也知道鬼子的飞机来的快,所以他把战斗时间设定为十五分钟,要求各部从第一发炮弹出膛,到全部控制住伏击战场,不得超过十五分钟!这样即使鬼子上报被袭情况,到派出飞机来增援,飞机到达战场上空也得半小时左右,此时恐怕战场都打扫完了,撤进南侧的山地里去了。

    南淤地打伏击的部队潜伏的特别好!这个小盆地因为离着滹沱河近,又是河泥淤积盆地,土壤肥沃,各种植物生长的郁郁葱葱的,矮红柳小杨树黄柏等等漫山遍地的,那野草都快一人高了,因为是鬼子的公路线附近,老百姓啥的也不怎么来,这里成了动物的乐园了,獾子狐狸野兔鹌鹑野鸽子山雀有的是!

    炮连把两门步兵炮半埋式的安置在了南侧的坡地顶上,就在一丛丛地黄柏和野柳条之间伸出的炮口,斜对着西南方过来的公路,当开路的鬼子摩托车离着南坡都快能看清车上的鬼子长啥样的时候,两门炮对准装甲卡车开炮了!

    两颗炮弹把这个庞然大物一下子就掀翻了!横躺在公路上,那四台摩托车上的鬼子还没从爆炸中反应过来呢,就被埋伏在公路边野草丛中的机枪打成了筛子,连摩托车都被手榴弹炸成了废铁一堆!

    整个伏击圈杨棒子是这么布置兵力的,两侧小高地上是火力支援,炮兵和重机枪居高临下的把整个小盆地火力封锁的几乎没有死角,山坡上是各营连的主攻部队,也是营连级重火力的部署点,从这里发射的密集的子弹把各自区域内的汽车和鬼子笼罩在火力网中。

    最下面挨近公路的草地和路基旁,是一个个的战斗小组,他们专门负责在战斗一打响时,朝那些卡车的底下甩手榴弹和射击卡车的驾驶室,还专门打鬼子的驾驶员和卡车轱辘!

    反应快点的鬼子才一从车上跳下来,不是被山坡顶上的机枪火力撂倒,就是被路基下投上来的手榴弹和步枪的抵近射击打躺下了,部分想逃回车上或者想钻进车底下抵抗的鬼子们,也很快就被从山坡上冲下来的八路第二波攻击部队打垮了!

    一百多名鬼子,七分钟!从开第一炮到打死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鬼子,一共就七分钟!金山铺和砂河镇的鬼子从听到南淤地方向传来的枪炮声,还没来得及集合部队出去救援呢,南淤地这八路都开始打扫战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革命夫妻 第二节 倒插门
    最郁闷的还不是鬼子呢,而是派到两头去准备打阻击的部队,连预想的来援之敌的面都没见上,这边杨司令已经通知他们撤离了!一枪没放,白潜伏了多半宿!窝囊不窝囊吧!

    从鬼子卡车上卸下来的上百包粮食和成箱的罐头啥的,民工队一人一个挑子轻轻松松地就回到了山里,杨棒子还领着几个人等了一会的,等到鬼子的飞机还真的来了,在满小山谷都是燃烧的卡车上转了几圈飞走后,才远远地看着东西两头前来救援的鬼子步兵,悠哉悠哉地回北禅房了。

    粮队被袭,大营镇那的鬼子们也还有点余粮,能吃上个一两天的,还得要给养啊,繁峙那头也答应了,隔两天发沿途补给的大车队时,多给大营镇这送点粮食,让大营镇这不够吃的话,让金山铺的接济下。

    吃不上干的吃稀的也成,但是八路这打了粮队不算完呢!当天夜里大营镇日军驻地遭到了八路的猛烈攻击!八路竟然有炮!还是口径不一样的炮!镇子里的筑路队的指挥部就挨了不下七八发七十毫米口径的炮弹,差不点把带队的中佐炸死。

    镇南修建被毁坏的据点的施工队也挨了十多发炮弹,堆放的木料被炸到后燃起了大火,工兵队施工用的工程机械也被炮弹爆炸毁坏了不少,慌乱中,一小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八路,竟然还把看守民夫的日军士兵打死,一下子放跑了三百多民夫!

    等日军组织起反击时。八路的攻势又戛然停止了,镇子四周黑沉沉的夜幕中啥也没有了!等鬼子扑灭大火,收拾完乱七八糟的施工现场吧。刚回去要再休息会吧,炮弹又飞过来了!这次是从北面飞过来的,专打的是日军护送工兵部队的野战部队驻地,一下子炸死炸伤几十个鬼子士兵!

    只要日军一集结部队出镇子来进攻,八路就没影了,其中一路搜索的鬼子队伍走的远点,跑到了南水磨这。居然还中了埋伏,三十多个鬼子眨眼间就被黑暗中投来的手榴弹和密集的机枪子弹全部消灭掉了!

    一直到天明才算折腾完,清点人数。一晚上被看不见的八路给打死打伤了近百人!天亮后,日军的飞机再次飞临三角区域上空,配合地面部队对大营镇周边十多里范围内进行搜剿,结果折腾一上午。就找见了两支可能是八路丢弃的破草鞋!

    一到了晚上。所有日军也不敢睡觉了,大瞪着眼睛守着阵地吧,防备八路夜里再来捣乱。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东方都快鱼肚白了,八路也没现了踪影,这下没事了,估计八路沾了便宜撤了。都回去该睡觉睡觉吧!

    鬼子们从官到兵这刚躺下合上眼,镇南猛然间枪声大作!伴随着听起来就像是连天的闷雷一样的爆炸声。八路居然在黎明前发动偷袭了!其实后来鬼子勘察现场才判断出来,八路一整夜没有动静,可至少七八股小部队已经渗透进来了,在工兵的临时仓库,据点的工地,补给仓库等等要害位置,都安放了炸药包。

    黎明前发动进攻的就是这些小分队,拉响了炸药包后趁乱在鬼子阵地里左冲右突的,等鬼子整起队来反击时,这些小股的八路又消失了!真是来无踪去无影啊!

    由于不少的机械设备被毁,工兵部队被袭击,死了不少人,工地也被炸塌了多处,加上民夫基本都跑光了,粮食给养储备也所剩无几了,大营镇的鬼子指挥官只好下令坚守不出,等待后方的补给运上来再说。

    可惜,他们盼望的那补给车队,在南淤地那块盆地里三天内第二次被袭击了!这小鬼子就不长记性,他们老是用自己的想法呢去判断八路军,鬼子认为八路打了一次伏击,绝不会在同一地点这么短的时间里再次设伏的,可中国人多鬼头啊!

    杨棒子算死了鬼子还得来送粮的,就在南淤地这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设了二次伏击,还是那些参战部队,出击位置都一样,只不过这次没带民工队来搬运粮食,因为杨棒子下令了,全都烧了!

    鬼子上次被毁了的是卡车,繁峙那边还要支援对八路北岳区的围剿,一下子抽不出来那么多卡车对一百多里地的沿途据点补充,只好派的是汽车和骡马大车混编的运输队,骡马大队拉粮食和物资,卡车运押运的士兵,装甲卡车就那一台,被炸坏了还在路边躺着没拉回去呢。

    这次伏击战比三天前多用了十分钟时间,主要原因是鬼子这回的队伍拉的太长,从打头的卡车到收尾的卡车之间,骡马车队排了足足两里多地长!

    杨棒子这次连打阻击的部队都没派,上次安排的打援的部队意见很大,捞不着仗打哪心里别提多难受了,所以这次杨棒子干脆把所有部队布成了个口袋阵,炮声一响,四下里伏兵一出,把鬼子运粮队围死就完事了!

    十来分钟结束战斗,那山谷里的冲天大火,离着老远就能瞧见,这次出来救援的鬼子部队可开了眼了,离着几里地呢就能闻见闻风飘来的粮食被烤焦的香味!

    又是一百多鬼子外加三十多的伪军被干掉,几十辆大车和五台卡车被烧毁,这回大营镇的鬼子不干了!没吃的了怎么坚守啊!申请空投了,可陆航说没有供低空空投的运输机用,大型运输机都被调到太平洋战场去了。

    当得知运粮队再次全军覆没后,大营镇的鬼子指挥官一刻都不想耽误了,也不和上级商量了,直接拔营起寨回金山铺去了!在那吃了顿饱饭,金山铺的鬼子还不乐意呢,他们的储存粮也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这一千多的筑路修炮楼的部队就撤回了繁峙县城去了,北路的修路部队一听说南边的都撤了,那八路准得过来对付自己啊,也是招呼都不打,直接回西河口去了。

    三天两次伏击鬼子运粮队,连带夜袭大营镇,杨棒子就用一千五的兵力把接近三千多的鬼子给赶出了三角区!

    一看就知道鬼子近期内是指定不会再来了,杨棒子把部队沿着大营镇到北孤山和西跑池这块地呢展开来,一边休整一边训练和等着军区的命令。

    军区的命令没来,老冯和高政委的一份联名信倒是给送来了!拆开信皮子,掏出信来杨棒子看完,眉头先皱上了!这事有点棘手,他还是头回遇见这集体性的事件呢?

    啥事啊?寡妇问题!十一分区和灵满行署辖区内现在有户一万余户,人口接近九万多了,最新统计,这九万多人里有一千多名寡妇!

    这事还用和杨棒子汇报啊!还真是出了事了!在南马庄就出了寡妇事件了!

    事情是这么回事,白沟之战后,一百多伤员当时就转送到南马庄来救治和养伤的,其中一名左臂被流弹打断后被截肢的伤员呢,被安置在南马庄一户烈属家里,这家呢就一个丈夫参加八路39年就牺牲的寡妇家里,她家呢没有老人了就一个七岁多的丫头。

    是烈士的遗属,自然对部队上安排来养伤的同志就特别的好,一来二去的,这个三十来岁的陕北籍的伤兵呢就和寡妇有了感情了,那寡妇也不嫌弃伤兵缺了条胳膊,就好上了。

    这伤兵养好了伤,按照咱部队的政策呢,准备给他办复员回原籍去安置,但这伙计说自己家也没什么人了,就打算和这寡妇结婚倒插门在这安家落户了,这下捅了马蜂窝了!当时对结婚问题卡的还是比较严的,“二五八团”那是铁框框,二十八岁以上,五年以上党龄,团级干部!

    那伤兵前两条都够了,可最后这一条不够,当时他是连级,所以部队就卡着不给办专业手续,坚持要把他送回陕北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革命夫妻 第三节 结婚是大事
    自古,中国人的婚姻,是要讲点“缘份”的。“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中国还有句老话:“捆绑不成夫妻,强扭的瓜不甜。”所以婚姻这种事,“组织”插手没有问题,但不能代人做主,更不能用“组织”作为武器高压强迫。

    但是那个年代,就算不是部队里,平头老百姓家也难得有自由恋爱的,基本都是那种结婚前都没见过面的家长包办式的婚姻,男人一死,剩下的女人这日子可就艰难了,要是男人生前是部队上的或者是我党组织里的,还好一些,算是烈属,村上和县上要照顾的,地都由政府安排村里人帮着种了。

    那些被鬼子屠杀的老百姓留下的孤儿寡母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山里的地贫瘠,是要下大力气伺弄的,女子们毕竟身单力薄的,日子就过的恓惶的很,整个十一分区这种算作烈属和不是烈属的寡妇就有一千多人!

    出了这陕北籍伤兵要求入赘寡妇家的事情后,分区政治部和灵满行署一粗略调查,和这伤兵类似的事情居然还不少呢!得有个几十例的,在有些不太开化的村子里,这种事还造成了不太好的影响。

    杨棒子自己不也是因为莲香的事情险些和老百姓动起手来的吗,当时和老百姓发生冲突这是政治上的大事!杨棒子回过头来想,当时是黄司令保着他的,要是没有黄司令,他闹不好就被枪毙了!

    现在自己的部下又出了这类事情,该怎么办?杨棒子做了难了!

    别说他作难了。这类事情在我党历史上一直都是个不太好说的话题。

    说说俺和朋友们对我党“结婚”问题的一些看法。查看历史。自我党1937年抗战开始到1949年取得全国政权。前后共有三次结婚的高峰。

    第一次结婚**是在抗战初期的1938-1939两年。那一时期,大批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女青年女学生来到延安和各抗日根据地,这给了那些有一定领导地位的党政军干部们挑选配偶的好时机,因此,相当部分的我党领导干部都是在那两年结婚的。

    你在无数我党党政军领导人的传记中都可以看到,他们一从外地回到延安,马上放下工作,立即到女学生成堆的地方去寻找对象。陈赓是个典型。连邓大人也不例外。当你“瞄准”了对象之后,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一切由“组织”出面去办。

    由党的“组织”出面包办,解决你的婚姻即终身大事,这绝对是具有中国特色的一大景观吧?世界上恐怕没有第二个政党能这么办?敢这么办?因为这是要讲婚姻自愿的。除非是政治联姻,由不得自己。

    试问:假如万一女方不从怎么办?霸王硬上弓强迫?我在各种传记和历史中均未看到有这方面的答案。反抗“组织”出面包办的人(主要是年轻的女方)肯定会有,只是不宣扬就是了。从那个年月过来的人,无论男女,在回忆中谈起这样的被组织包办的婚姻事情,好像还没有什么人觉得不正常的。习惯了。

    给我讲这段历史故事的人。也是个抗战过来的女干部。据她自己说,她最初被杨成武介绍给红军干部曾雍雅。可是她拒绝了,自己作主和一个抗战干部结成夫妇。

    我再举我最熟悉的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为例,1938年底结婚的:一分区司令员兼政委杨成武;1939年结婚的:参谋长黄寿发政治部主任罗元发一团长陈正湘后来的新参谋长徐德操等等。晋察冀很有名的分别嫁给了王平王宗槐易耀彩的范氏三姐妹,也是在这个时期的婚姻。尤其易耀彩。

    易耀彩曾当过冀察军区的参谋长,1945年8月,他和杨春甫白文治杨卓,带领冀察军区教导大队和警卫营,到宣化建立攻打张家口的“北线指挥部”。易耀彩为人宽厚,处事低调,平易近人,不霸道不争功不倨傲,在冀察干部中易耀彩有很高的威信。他留在今天冀察干部心目中的印象人缘名声都很好。

    据记载,易耀彩曾“反抗了组织包办的对象”,自己给自己找到了对象。范氏三姐妹,大的两个不用说了,上面提到了,都已经名花有主,只说这最后一个的小姐妹。据说,“组织”上原本给易耀彩物色的对象,是一个医生。医生去“相亲”,拉着范家三妹一起去,为的是作个伴。不想相亲回来,易耀彩没有看上这位医生,却看上了陪着去相亲的伴娘。最后的结局大家都想得到,“组织”出面做工作,范家三妹成了易耀彩夫人。

    第二次结婚**是在抗战胜利前后的1945-1946两年。八年抗战胜利到来,人们欣喜若狂,受到抗战胜利的鼓舞,解放区还有日伪统治区国民党统治区的大批男女青年聚拢到我党的大旗下,于是相当部分的我党的党政军干部有了又一次大规模结婚的机会。

    这部分干部因为数量很多,我不举例了,只要看到那些在1946-1947两年出生的孩子,我就知道是一个个的“抗战胜利婴儿”。他们的父母,一准是抗战胜利的那年结婚的。我熟悉的干部,包括一分区干部冀察干部华北步兵学校干部平津纠察总队干部里面,抗战胜利那两年结婚的干部有许多人。

    第三次结婚**众所周知,是在我党取得全国政权的1949年。那一年,全国大中城市的青年学生一批批走进革命队伍特别是军队,这给了那些**党政军各级领导从容不迫的挑选新配偶的一次绝好机会。包括以前经历过那两次结婚**的干部在内,这一次再次结婚,史上称这些干部的再次结婚行为是“**”行动。

    这种发生在全国解放初期的领导干部“**”行动,毫无疑问是一种当年的**行为——“喜新厌旧”。这些干部将原来一起吃苦患难的“糟糠之妻”甩掉,换上城里人“学生妹”,所以受到**等许多党政军最高领导人的强烈谴责。

    这老故事的叙述中,有的人对婚姻关系要经过“组织”的批准感到不解。又不是发展入党,又不是审干,干嘛搞得那么严肃认真?

    这里面有个背景情况,在前面已经介绍过了。这就是在抗战胜利那年,由于“组织”上对干部婚姻问题的过问和干预,一些男女干部难免会已经有了婚姻记录。虽然有的干部本人会提出异议,不接受“组织”的这个婚姻安排。但在这之后的婚姻关系,还是要在“组织”批准后确定更好一些。要“组织”批准的目的,是为了起到一个类似今天的“公证”的作用,确认“这个干部并非已经有了配偶”,他(她)绝对不是“有妇之夫”或“有夫之妇”。

    对一些谨慎的干部来说,这一步手续,非走不可。否则,将来有麻烦你说不清。比如,说你“夺走了谁的老婆”之类。

    在对晋察冀抗战史的研究中,我收集了不少八路军干部的婚姻状况。我党干部八路军干部,不都是圣人,有时的干部关系中的夫妻关系和两性关系是很混乱的。众所周知的,李锐范元甄夫妻和邓力群之间的三角关系,属于特例,没有类比的可能,所以不计。但“和别人的老婆”结婚的事情不是没有,这些真实的事例今天是不好拿出来讲的。人家的孩子都一把年纪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革命夫妻 第四节 结婚是好事
    结婚可以说人生的头等大事,过去都说成家立业,先成家才能去立业,为的就是无论怎么闯荡,都能有个退路不是吗?

    这些征战多年的老兵们,一旦伤残了或者是到了该退伍的年龄了,对成个家的愿望就特别的强烈,组织上要是硬用政策啥的去卡人家,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的,枪林弹雨的啥艰苦日子都跟着我党过来了,现在想讨个老婆过日子都不成吗?

    远的不说,就一分区对这类事情处理的就比较的人性化。

    我所记述过的抗战时期一分区干部的婚姻状况,公开点名提到过的有几个,杨成武黄寿发罗元发陈正湘,都只是泛泛提及,没有谈到细节。其中陈正湘谈的较细一些,1939年10月,当时任一分区一团团长的陈正湘在一分区卫生部,陈正湘夫人康捷的工作地点结的婚。婚礼上唯一的热闹之处,是从康捷的上司卢星文家里借来了一个“洋戏匣子”,即一个老式的手摇留声机。跟着留声机一起,还借来了十几张京戏和时髦歌曲的老胶木唱片。所以1939年10月底-11月初雁宿崖黄土岭战役的时候,陈正湘还是新郎官呢。

    其余领导干部的婚礼都不是在一分区举办的,所以我手头没有任何有关的记载。在陈伯钧上将的抗战日记中,知道一分区政治部主任罗元发的婚礼时间是在1939年的9月份,婚礼在陈伯钧任校长的抗大二分校举办的。随后罗元发就参加了10月份在唐县举办的晋察冀军区抗战两周年纪念大会,更主要的是因此得知:雁宿崖黄土岭战役的时候罗元发没有在一分区。所以那张“杨成武高鹏罗元发在黄土岭前线的照片”是不可能的。

    一分区其他干部的婚姻。我还公开谈过几个人。比如一分区组织科科长黄连秋组织科干事宫呈祥。分别同易县出来的胡雪琛胡敏英姐妹结为夫妻。还有接替龙道权担任一分区教导队政委的朱利,同一分区战线剧社的女干部王黎结婚。王黎当年之所以“有名”,是因为1941年秋季大扫荡中在鬼子的刺刀追击下奇迹性脱险,当时任一分区机关总支书记的朱利发出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感想。

    一分区其他干部的婚姻状况,蔺柳杞不用说了,他的婚姻经历属于“特例”,除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其他干部都是规规矩矩,从一而终。没听说过有什么绯闻出现。当然,即使有,我也不会说。李振军因为在冀中“五一大扫荡”中被捕,情况特殊点。

    他被捕前原本有个女朋友,在抗大二分校。他被捕的消息传来,都以为他活不了了。在那之前,从没有人能活着从鬼子的监狱里逃回来,所以女朋友成为了李振军老上司的妻子。李振军回来后,从“鬼门关”回来的人,将一切都看得很开也很淡。以后几乎一辈子同老上司夫妇结为很好的朋友。

    还有一个人的故事比较特别,是因为他的经历比较奇特。他参加八路军后。一直在冀中的剧社工作。忽然,一位剧社的年轻女士频频向他表示友好,主动帮他洗衣缝被,两个人也不断“感情升级”。

    忽然有一天,这个女人消失不见,留下的一封信中说明,她是奉“组织”的命令与他接近的,目的是使他放松警惕性后察看他是不是“暗藏的特务或敌人”。这个女人不忍心再继续诱骗下去了,于是自己主动退出。解放后,他们——这对未能成为夫妇的男女,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我在前面说过,1938-1939两年,是八路军领导干部结婚的第一个高峰期。俗话说:“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但有人知道,杨成武从身边老兵的眼光中,看到了老兵心底的愿望。第二年,1940年,一分区根据地相对平静。

    杨成武在西娄山村,亲自主持了他身边两位老兵的婚礼。一个是他的马夫,跟他一起从福建经过长征,来到狼牙山脚下;另一个是参加过第一次大战的赴欧民工,抗战爆发后参加了八路军。两位老兵是一分区年龄最大的老兵,当时都已年过了四十。杨成武委托易县政府,为他们找了两户寡妇。

    1944年2月,一分区一团奉命调到延安,组建教导旅。临出发前,一团中的一些南方红军老兵年龄大了,不愿再参加远征到陕北去。同时,一分区各部队原有一些陕北陕西老兵,离家六七年了,渴望借此机会回陕北家乡。

    杨成武灵活运用,将一团中一些不愿远行的红军老兵调出,编进另一些陕北籍老兵。以后杨成武到冀中,将这些红军老兵托付给冀察军区司令郭天民。1946年初,晋察冀军区大裁军,郭天民将这些红军老兵分别在冀察军区所辖的易县涞源县涞水县灵丘县广灵县作复员安置,为他们成家。以后我查找到这些当年的红军战士的资料,江西人很多,赣县的宁都的会昌的都有,还有甘肃籍安徽籍红军战士。

    特别要提出的是狼牙山五壮士之一的宋学义。宋学义是河南人,因跳崖时腰部负伤,1946年大裁军时复员,但无法归家。杨成武特别关照在易县管头村安置宋学义,并为他找到一户年轻的寡妇成家。

    1944年10月冀察军区成立,原一分区二十团奉命调到察南十三分区。察南是新开辟的抗日根据地,据鬼子大兵驻守的张家口宣化很近,要时常跑路。当时,二十团团政委史进前将这个团的一些伤病员二三十人,委托给原一分区教导队改变的冀察军区教导队代管。教导队长晨光爽快地答应了。

    以后抗战胜利,冀察军区及整个所属部队都到了张家口宣化,原山里的根据地交给这些伤病员组成的老兵留守队看管。所以他们错过了1946年初的晋察冀军队复员。再以后,教导队改编的军校出山,将这些老兵也带到了华北步兵学校,大都担任食堂和管理员等杂物工作。

    1948年11月底,华北步兵学校奉调到保定组建平津纠察总队。临行前步校党委会上,提出将这些年龄偏大的老兵改成职工,留在当地,由政治部副主任郑旭煜做善后工作。郑旭煜向地方政府移交这批职工的时候,自己又加上一句:“希望地方政府和妇联帮助解决这些抗战老兵的婚姻问题。”

    还看到一则材料,部队进北平后因为要担负前所未有的重要任务,必须重新进行全面审干。这一次审干很彻底,要求所有干部将自己的历史真实毫无保留的向组织公开,不得有丝毫的隐瞒。据说,一位女干部号啕大哭,叫来一问,原来她为了同一个男干部结婚,将自己的年龄隐瞒了几岁。于是,很人性化的领导主管当即决定:审干中如有个人**而不想被别人知道者,可单独向领导上汇报。

    最后的一则历史纪录,我记得以前曾讲过。1949年底的北京纠察总队,刚刚从北平纠察总队改名不久,当时驻旃檀寺兵营。那一年五六月份,华北军区继东北野战军之后,从平津两大城市吸收了上千名青年学生加入进部队。这些男女学生许多是相互的恋人,到了谈论婚嫁的年龄。当时有些部队干部按照老规定“二八五团”的要求限制他们,这些刚入伍的青年学生一律是排级干部,所以抵触情绪很大。

    当时北京纠察总队主管政治工作的最高领导郑旭煜张以曦知道后,商量了一下,马上向华北军区领导进行汇报。华北军区聂老总也很人性化的当即拍板决定:这批新入伍青年学生可不按“二八五团”老政策限制自由结婚。郑旭煜张以曦回来后,立即招开大会传达。只见当时会场上顿时出现一片高喊“**万岁”的欢呼之声。

    所以,组织上包办和干预个人婚姻,是中国战时我党的一大特色,在对个人的关心关爱方面具有人性化的一面,对当时的社会来说也有着积极的一面,不能被全盘否定。

    人性化,是一个人的自然属性和基本属性。一个人的人性化肯定先于人的社会化或政治化属性而存在。一个政党能否得人心,就看它是不是还具有人性化。尊重每个人的人性化,就是尊重这个人的人格和人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山货铺子 第一节 集体婚礼
    老冯和高副政委联名给杨棒子写来的信,是以陕北籍的伤兵要同寡妇结婚这件事呢,提醒杨棒子目前部队正在上升势头,地方上的民心也是和部队最贴近的时候,这类事情还是不要提倡的好。

    政工干部看问题呢,是从党的那头去看,不是从人的这头来看的,政策和规定对于老冯他们来说,属于绝不能撼动的。而杨棒子虽说也是党的人,他自己就抓心挠肝地经历过这些事,政策对于他来说,是属于可以变通的。

    所以他给老冯他们回了一封信,一共三十二个字:“寡妇再嫁,全凭自愿。老兵成家,理所当然。政府机关,不要阻拦。宗族宗亲,好言相劝。”

    看到没,上过抗大的杨棒子水平还是不一样的!这种事情看着好像是违犯有关政策的,但换个角度去想,这批伤残的老兵退伍后就地安置了,既能在当地继续为我党和八路军团结老百姓,又能直接地消解了部队里存在的集体情绪。

    当兵打仗最怕什么?是死亡吗?还真不是,死亡那玩意也不是说来就来的,没挨枪子前,谁也不相信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所以死亡对于士兵来说,那是看不见摸不到的,想也没用!

    扛枪的其实最怕的是受伤了没人管,立功了没人提,死了没人埋!缺胳膊断腿的不能打鬼子了,回家种地都费劲,这就是没了后路的,这必须部队和地方政府管起来。至于立功那事,要是上级都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当战士的就的心寒。离家千里出生入死的。万一死了连块墓都没有。老家的亲人都没人管,这兵还当的什么劲啊!

    而杨棒子给的批示,就一下子在随后分区政治科公布的一系列的新政策中被体现了出来,这些政策里举一个例子,比如这条:二十团的干部战士和十一分区的所有党政军人员,如果负伤后不能继续参加革命的,依本人意愿,愿意留在十一分区辖区的。由地方政府妥善安置,力所能及参加生产或其他工作,有妻儿老小的,接来一起安置,没成家的政府帮助解决成家问题,等等吧。

    这类的新政策一出来,在二十团和十一分区所有人中那可真是反响热烈啊!都说杨司令把每个人从参加部队那天开始到打跑小日本鬼子那天都给包办了啊!以前都说跟着杨司令有仗打有肉吃!现在还得加上一条啊,有媳妇发啊!

    当然在部队里纪律依然有效,杨棒子给下的这个新政策是针对伤残和年纪大退役的官兵的,整个十一分区在六月夏收后。一共安置了伤残和年纪大的退役士兵一百七十人,其中一百零九人自愿留在冀西北。不再返回家乡了。

    首批和老百姓还有地方政府都协调好的老兵的亲事报上来十九例,老冯和高副政委给杨棒子建议,分区应该给这十九对新人搞个仪式,怎么说都是为我党流血流汗不少年头了,如今安置到地方,分区就算是他们的亲人。

    正好大营这边呢鬼子被闹的撤了兵,山西境内打的最热闹的是 一北一南,北边的广灵蔚县浑源等地北岳区的部队和鬼子的扫荡部队缠打成乱麻了。而南边的定襄五台等地更热闹!太岳区的集中兵力跳到鬼子的包围圈外,闹到盂县那了都。

    中间的大营至西河口这一片倒相对很平静了,鬼子抢修公里和据点没成,也暂时不能再分出兵力和物资派往这里,所以敌我都固守着自己的地盘,对于杨棒子来说成了“西线无战事”了。

    所以杨棒子决定让二秃龙暂时带领部队在孤山北禅房一带驻守,他回川口镇去张罗给这十九位伤残军人主持集体婚礼去!

    夏收秋种完,基本算是个小农闲的时节,今年开春十一分区这还算不错,风调雨顺的,地里收的庄稼每亩比往年多个三五斗的,政府一张罗要办个新式婚礼,这十里八乡的都稀罕啊,没听说过啥叫新式婚礼啊,这人就乌泱乌泱地来瞧热闹了。

    两个多月的征战下来,十一分区上上下下因为打了胜仗呢,也需要开会表彰一批立功的战士,灵满行署呢也要对农业生产和支前工作有有突出表现的老乡和干部也进行表彰,所以两家合在一起,借着开分区第一届分区代表大会的机会,搞一次为期三天的庆祝大会。

    这在十一分区还是头回的头等大事!这个代表大会呢,不光是我党的地方干部和部队里的官兵代表参加,还有开明绅士啦,农民代表了,工商界代表了,等等,基本等于是小型的政治协商会议。

    别小看这事,这就意味着十一分区进行了一年多的分区建设和行署建设,已经具备了管理一方水土的能力,这才能够把方方面面的能人善士召集在一起,共商抗日大计和分区大计。

    一下子要搞这么大的会议,还有连续三天的活动,保卫工作那是头等大事,整个会议和庆祝大会期间的保卫工作,杨棒子就交给了高副政委,毕竟这位的老本行就是这个,教导大队和警卫连侦察连都归高副政委调遣,外围则有一营和特训营的部队负责。

    头一天的分区代表大会,无事,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参会代表们热烈发言,对十一分区和灵满行署的日常工作中暴露出的一些问题,提了可不少的批评和建议,杨棒子是让老冯和洪梅主持的会议,他一坐到主席台上去救浑身刺挠,还得和代表们圪就在台下舒服。

    第二天呢上午是会议,中午是聚餐,下午是文艺演出,也没啥异常情况发生,分区的小剧团和几个乡派来的演出队,联合演了一场新旧结合的演出,有新式的秧歌剧《小二黑结婚》《兄妹开荒》,还有老乡们排练演的《拥军花鼓》《打荒年》,由分区机关自发排练的合唱独唱二重奏等,最后是军民拉歌赛,整的热闹极了!

    老乡们没看够啊,强烈要求再来一场,杨棒子他们也看的不过瘾呢,晚上就又加演了一场,这次来看的人了,几十里地外都有人打着火把往川口镇这赶。

    第三天上午是表彰大会,二十团一共评选出了五名分区级的战斗英雄,十一分区和灵满行署经过研究定了两名拥军模范和两名支前模范。

    吃过晌午饭后,下午就是这十九名退役军人的集体婚礼了。婚礼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呢是十九名军人领取由十一分区和二十团颁发的革命军人伤残证书,一击光荣退伍的证书,这玩意那可是护身符,这给我当干了这么多年,不能光靠嘴说就让人家复员了啊!

    说句大白话,这两样东西对于一个伤残了的八路军战士,那就意味你退伍后的下半辈子,只要咱政府和我党还在这块地盘上,你的吃喝嚼裹那就算是有人包起来了!

    这叫流血流汗挣下的长期铁饭票!要不为啥俺前面讲过的那小故事里,现代的年轻人对老干部享受特殊的医疗待遇不服气,主任不是说了吗,人家不要命的打鬼子的经历,就该老了得到这份享受,否则谁还给你去打仗呢!

    婚礼的第二部分呢是地方政府也就是灵满行署发言,新娘子的娘家代表发言,杨棒子呢代表二十团和十一分区发言,等于说呢就是政府认证婚礼的合法性,娘家呢同意嫁了闺女,部队就是这十九人的婆家代表,三方聚齐,这婚礼就算是合法的完成了。

    第三部分呢是婚礼新事新办,不搞旧式的拜天地啥的那一套,十九对新人上台和大家见个面,冲**和朱总司令的画像鞠个躬,然后由同志们送到由川口镇专门给准备的新房去,这就算是功德圆满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山货铺子 第二节 三声枪响
    一切进行的都挺好的,谁也没有想到这三天的活动下来,最后一项仪式出了问题了!

    集体婚礼的第三部分呢首先是杨棒子代表分区和二十团给这些跟着党多年的老战士们,每对新人发一份小礼品,一个搪瓷缸子和一块布料,也算是有始有终,寓意着这些为抗日战争为打鬼子流血受伤的老战士们从此转入地方,去过老百姓的生活时不要忘记自己还有党交给的任务,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时候,看看搪瓷缸子上的“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这几个字。

    就在杨棒子给每对新人发放礼物的时候,整个会场上黑压压地挤满了参加会的战士和老乡们,足足有七八千人,就在这些人中,一支黑洞洞地枪口对准了杨棒子的!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枪响瞬间打破了喜庆热闹的婚礼气氛,人们一下子都惊呆了!有的人还以为是鞭炮声呢,四下里踅摸是哪放炮呢?有的人明白过来了,是枪声!马上跳起来就急匆匆地顺着判断出的枪声方向拨开人群寻找。的人是被枪声惊呆了,愣在了那里!

    台上杨棒子没动地,耳朵动了几下,眼睛死死地盯着会台正下方三十多米处的一堆人,小梁子已经看到了杨棒子的眼神了,顺着那个方向就跳下了台子!

    此时那对老乡们已经四下散开了,可周围人多,最多也就是挤来挤去的,有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的汉褡子裹着白羊肚毛巾的汉子,正弯下了腰。想从人们的腿部那往外挤呢!

    中间这块地一乱。方才被惊呆的老乡们一下子就大乱起来!老百姓最怕听的就是枪声。别看都和鬼子们对抗六年了,听见枪声一样还是心里慌得很。

    还不错,来参加仪式的战士们和分区机关的干部们都还没有乱,不过他们人少,还是老乡们人多,眼看着几千老乡们就要冲开外圈维持秩序的战士们了,杨棒子掏出匣子枪,朝天啪啪地开了两枪!大吼了一声:“都站住!别动!”

    别说好使!杨棒子的嗓门大。又是使足了丹田气喊出来的,离他近的人都被震得耳朵里嗡嗡响,再加上这次的枪响,就好像给那急驰的火车拉下了制动手柄一样,人群咔咔地停下了,个个不敢动了!

    就这点时间工夫的,小梁子和两名政治科的保卫干事,已经穿过了老乡们,合力把那个矮下身子的汉子按倒在地了!小梁子眼疾手快的,两下就把这家伙的胳膊给撅了过来。让一个干事掰开那家伙的嘴,看看都东西没。

    一瞧没东西。扯下这家伙头上的白羊肚毛巾就把嘴堵上了!顺手一掏,裤裆里用绳吊着把王八盒子呢!怎么样,还是杨棒子的眼尖吧,没看错人!

    方才他刚把一份礼物托起来,等着喊道名字的老兵和老兵的新媳妇上来领礼物呢,就觉地那阳光一暗,又瞬间一个明晃晃地亮点炸开了!紧接着是两个,三个!他脑子里一激灵,马上就反应过来有人开枪!

    胸口那皮肉一疼!疼痛感一上了头,那光点就从眼睛里消失了,碰着的布料上的搪瓷缸子蹦了起来,撞到他的下巴上,又落回了布料上。

    绝对是老战士的本能反应,耳听眼看的,那眼神一下子就顺着弹道方向撇过去了!正瞧见一个家伙往裤裆里塞什么东西,那刚打完子弹枪口冒出的青烟还没完全散尽呢!

    这家伙周围的三个老百姓一看就是被枪声吓傻了,那妇女子大瞪着眼睛看着这个家伙身子都动不了了,杨棒子就意识到枪手是这个土里土气的乡下人!就给小梁子使得眼色,小梁子顺着杨棒子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那几个老乡扭着头侧着身子就和躲避啥一样的场景了,这不就直扑了过去。

    高副政委也在主席台上呢,三天回忆和会场的安全保卫工作可是他全面负责的,这下司令员被人打了黑枪了,那还了得啊!老高也瞧见枪声大概的方向了,不过他和杨棒子不一样,杨棒子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控制住这个枪手,老高的反应还多一点,这枪手不一定是一个人,一般都是一个小组活动的,得马上封锁会场!

    看到小梁子和两个保卫干事已经控制住了那个枪手,高副政委快步走到杨棒子身边,想看看杨司令受伤没有,杨棒子一瞧老高过来了,压低了声音说:“你去讲几句,娘滴,照常进行!”

    高副政委还一愣呢,他眼光也够尖的,一眼就看到杨棒子手里托着的那块布料上的搪瓷缸子了,那上面赫然有两个弹孔!再看杨棒子的胸口那,半新不旧的军装上也有个破洞,这下高政委吓坏了!以为杨棒子中弹了,上来就想付他。

    杨棒子轻轻摇了下头,那意思自己没事,让老高赶紧把会场气氛缓和下重要,别让老百姓们惊慌!

    高政委转过身喊过几个台子边的政治科的人,吩咐了几句,然后高声和大家讲了几句话,意思是特务已经抓到了,大家不要慌,仪式还得进行完!

    等到把全部的礼物都发完了,杨棒子还抱着胳膊讲了几分钟的话,和会场里的老乡们开了几句玩笑,让七里八乡的老乡们,以后多关照点自己这些老兵们,监督他们点,要敢偷懒不干活或者对媳妇子不好,就直接来找他告状,他这个老团长就用鞭子抽那狗日的!

    司令员没事,这老百姓和干部战士们的才能放了心,会场里的气氛总算是松弛下来了,又热闹了一会,杨棒子瞧见从镇子里跑步过来了一队队的战士们,这才转身从后台下去了,高政委站起来宣布了两件事。

    一呢是下午的婚礼仪式呢结束,先让老乡们离场,各村的干部领各村的人,一个村一个村的走,不要乱!二呢各村干部点自己村人的时候,其他村的人都坐好,不要站起来!

    荷枪实弹的战士们把整个会场围得水泄不通,就在东北角上留了一个通道,行署的人安排村上的干部开始进场喊人。

    喊到的人就起了身往外走,有些自己来的老乡们还着急地喊那村上的干部呢,一堆堆坐着或者蹲着的人中,是教导大队和政治科作训科的人来回穿梭的查看。

    会场中央的老乡们,渐渐地稀少了,各村的干部把自己村来参加会的汉们娘们孩子们一个个地叫了出来,在会场外又经过同分区政治科一起的核对,确认无误后才让老乡们回村。

    等到最后一个村的人干部查点完自己村的人,偌大的会场中央,四周围是几百名穿着军装的分区的干部和战士们,在他们中间,就剩下了两个人了,两人还没坐在一起,离着有个二十来米,一前一后的,要加上刚才被抓的那个,三个人还正好是个三角形的坐法。

    高副政委背着手,带着几个保卫干事走过来,冷冷地说:“是自己缴枪投降呢,还是等着老子过去踹你呢!”

    这两农民打扮的主互相偷偷地瞄了一眼,还想狡辩抵赖呢,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那那的人,有啥用,他说的那个村的干部就在会场边上,一对证查无此人!

    想跑那不可能,几百名八路军的干部战士都在这呢,想反抗,你那枪还没从裤裆里掏出来呢,就被打成筛子了,思来想去的,这两伙计扑通扑通全跪下喊上“饶命”了。

    还真是让高副政委猜着了,果然是一个小组来执行刺杀行动的,人先抓起来再说,高副政委没去审问,先去团部看看杨棒子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山货铺子 第三节 牛闷子
    杨司令命大!那三枪有两枪打歪了,子弹都不知道飞哪去了,正对他胸口去的那颗手枪子弹,打中了搪瓷缸子,一穿两眼,失去了动能的子弹头虽然嵌进了胸口的皮肉,可惜进不去了,还露了半截弹体在皮外面呢。

    高副政委和老冯他们还不放心呢,看了看那弹头的颜色,又查看了杨棒子胸口的那血坑坑,流出的鲜血和周遭的皮肉颜色也挺正常,确认弹头没有毒,这才放心了,让卫生员给止了血包扎好了。

    半个月内西边抓了一个日军的情报小组,川口镇这又发生了枪击司令员的事件,高副政委这脸上可就挂不住了!这看着杨棒子没事,心里总算放了心,晚饭都没吃,连夜突审这几个特务。

    先审的下午会场上抓到的那个枪手,没想到这伙计连审问的程序都没走完呢,就全招了!别说这伙计还真不是从山外来的,在本地查无此人的那种特务,他就是川口镇西南二十里地米家塆的人,本村本土的,大号叫个牛双子,小名外号是个牛闷的,是说这小子从小就少言寡语的,和头闷气不出声的倔牛一样。

    牛闷的自己说,他民国二十七年从河南跑回来的,以前在**里混饭吃,日本人一打过来,队伍就散了,他本来是要回来投河北的民军的,后来人家给他出主意,别当兵了,谁能打过日本人呢?回家种地去吧,他一想也是,就往山里跑。路上听说八路已经到了冀西北的山地了。怕又被八路弄了壮丁去打仗。一横心就把自己的右手食指剁了!

    这右手的食指是开枪时搂扳机用的,没了食指基本就当不成兵了,倒是不耽误做农活啥的,后来一看八路和**绝对不一样,当兵那都是自愿,没人拿条绳子捆上你走的,这个后悔啊!白白丢了一根手指。

    因为他有残疾,咱部队征兵的时候也就没有找过他家。这伙计在家呢也过了两年的安稳日子。这个41年底杨棒子开辟了灵满专区后,专区政府呢开始在这一代搞初期的土改,当时的土改还没有后来的土改那么深刻的改变了整个中国农村的状况,41年的时候主要是为了给农村重新划分下土地和划分下对土地出产物的征收比例。

    这个牛闷子他家呢在米家塆算是个富户,家里除了有几十亩地以外呢,还有个油坊,就在周边的几个村呢收油菜籽榨油,除了供老百姓用,还往平原的县城里倒腾。

    土改的工作组就给他家定了个富农,按照他家的实际土地面积和油坊的实际年产量呢。给定了需要缴纳的公粮数目和抗日募款数目。

    牛家呢觉得工作组给定的太高了,山里的地和油菜籽的产量每年都不一样。靠天吃饭的,不能说啥年景都给定的一样的数目,就不同意工作组的定额,一来二去弄顶了,村上的贫协和村委会呢就开了牛家的斗争会。

    牛闷子的爹呢也是个倔老头,觉得自己以前在村里积德行善的,没做过啥坏事,家业都是自己起五更爬半夜,一颗汗珠子摔八瓣挣下的,不能你们说让出多少粮钱就给多少,对这个斗争会呢就很是抵触。

    斗争会上话也说拧了,牛富户呢就被一个思想很激进的贫协的年轻后生,当场给打了几个耳光,回家后,想不开,上吊死了!

    这件事当时杨棒子是知道的,后来汇集了其他土改试点中出现的问题,不是还给军区和北方局写过信的吗,他就派人下去开始纠正过于激烈的这种硬性的摊派式的征收方式,改为灵活性的依据实际情况征收钱粮。

    但是人毕竟还是死了,这个牛闷子就此就恨上我党和杨棒子,他认为逼死他爹的人就是这个叫杨棒子的外乡人派来的,脑子里就开始盘算要报仇了。

    也凑巧了,42年的春天,牛闷子往顺平城里送油的时候,结算完去酒馆里喝闷酒,竟然遇上了两个人,还是他在**里的一个排的,他们这批兵当时都是37年二十九路军退守保定等地时,临时抓的壮丁,牛闷子和这两个顺平人,都是在保定城里被抓的,还被编到了一个排里。

    他们是一起从河南跑回来的,这两伙计就在保定和牛闷子分的手,牛闷子回了山里,他们两一看鬼子这头势大,干脆就在保定城里投了鬼子当了伪军了,后来又被选到侦缉队去,成了地道的汉奸。

    后来又被保定的鬼子特务机关看中了,进过了特高科的培训,摇身一变又成了谍报人员了,专门负责搜集八路军和我党地方抗日武装的情报,不少借此大敲竹杠欺负老百姓。

    42年春天他们这一组谍报人员呢被派到顺平一带搜集八路十一分区的情报,没想到今天在顺平城里看见了牛闷子,这下如获至宝啊,这两狗汉奸狗特务可直到牛闷子是川口镇米家塆人!那可是八路十一分区的中心区啊!

    当下悄悄喊来了日本人,把牛闷子抓进来宪兵队,他们两先没露面,让日本宪兵给牛闷子严刑拷打了半天,关了两天后,才露了面,假惺惺地说托关系来了,把牛闷子保了出来。

    随后又是套话又是摸底的,牛闷子和他爹一样,一根筋,对小鬼子的惧怕从37年河南跑回来时就没有消除,这回有皮肉吃了苦头,加上对我党和杨棒子的切齿之恨,很快就和这两特务搅合到一起去了,成了小鬼子在十一分区的秘密谍报员。

    他就利用每年往顺平等地送油的机会,来往于根据地和敌占区,给鬼子递送情报,不过呢因为他没在咱得分区部队里,也没在行署的政府里,初期的情报都是一些征收钱粮,看到的部队调动啥的低级情报。

    43年一过完年,保定的日军特务机关就在清水大佐的授意下,专门成立了针对杨棒子和十一分区的情报小组,这小组里就有那两个在顺平的特务。

    清水大佐离开保定的特务机关去专门弄特战队以后,保定的日军特高科就给专门负责十一分区的情报小组下了一个命令,要派情报人员进山区去,尽快地建立情报网,同早先潜伏下来的特工联手,搞清楚十一分区的党政军的情况。

    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要他们物色和培养专门的人员,找机会暗杀十一分区的党政军领导,杨棒子那是排在第一位的!

    这两个铁杆汉奸特务就伪装成从冀中跑出来的老百姓,混入了十一分区,找到了米家塆,在牛闷子家就潜伏了下来,把牛闷子家演变成了一个秘密联络点。

    由于杨棒子经常带兵出去打仗,他的行踪呢特务们根本就无法掌握,同时呢自从高政委走马上任以来,十一分区反特和锄奸做的相当的出色,不少前期潜入的特务都被连根起掉了,加上那些临时派来的情报人员,不到半年,十一分区就抓获了近百名日军的谍报人员。

    幸亏牛闷子家这个秘密联络点是属于和保定特高科单线联系的,还没有启动和以前的谍报网联系,才算保了下来。

    这次川口镇开庆祝大会,这个潜伏小组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决定利用庆祝大会上杨棒子露面的机会刺杀他!杀手就是牛闷子,这小子在家偷偷地已经把左手开枪练的很熟了!

    谁想到了左手开枪因为没有实弹射击训练过,临到开枪的时候,准头还是差了点,头两枪都没打中!第三发子弹还被搪瓷缸子挡了一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山货铺子 第四节 一瓶碘酒
    米家塆这个日军的情报小组,从牛闷子交待的情况看,是一个潜伏小组,还不是那种渗透和兼具发展谍报网络的小组,两个特务长期待在牛闷子家里,基本不外出活动,这在谍报战里属于是执行定向任务的小组。

    而且还不是高级情报小组,那种携带有无线电发报机的情报小组,从米家塆调查和搜查的结果看,高副政委和老冯判断,应该就是来执行刺杀任务的特务。

    在牛闷子的家里,供两个特工藏身的地洞里,除了生活用品外,就一大瓶的液体引起了高副政委的注意,打开盖子闻了一下,应该是碘酒,这玩意本身在敌占区还算常见,在缺医少药的根据地这么一大瓶实属罕见。

    这玩意据那两特工说,是擦伤口用的,进进出出的难免磕破皮啥的,这纯属是胡扯呢,碘酒有个一小瓶就够好长时间用了,这么一大瓶足足好几斤,擦伤口?那除非你天天浑身上下老是秃噜皮!

    两个特工说自己是在保定欠了高利贷了,走投无路了,债主追杀呢,所以跑到山里来避一避的,这话鬼才信呢!

    老冯和高副政委都想起来当年北方局搞情报培训班的时候,传达的一件我党历史上的地下组织案子来,那案子也是因为一瓶碘酒,致使整个南满地下党组织被小鬼子给破坏的。

    抗战期间,我党的秘密工作分为沦陷区和国统区两个方面。日本鬼子的统治区内的地下组织主要任务是配合反日的武装斗争。而在国民党统治区,不能搞武装斗争,只能积蓄和发展力量。

    小日本鬼子的谍报组织搞情报和反特比国民党厉害多了。这说明资本主义制度下的战争机器要比半封建主义的当时中国发达多了。在小日本鬼子编写的满洲国史里。日本鬼子说的很是详细。他们的情报机构把我党在满洲所有的地下组织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我党人员你只要一活动,立刻就被人发现。在日本警察署的档案离有记载,日本每一个警察署,每个居民的思想动向完全在掌握之中,都有专门编号的记录。你要在东北看日本老的房子,围墙不能超过胸口的,这是为了监视和控制的需要。

    就是到东京老区一看,也是这样。日本只有高官围墙才能超过头,所有的房子里面的动静警察在街上巡逻的时候能看见才行,日本的规定都是这样,人家可是相当厉害。国民党警察所大多数地方都没有,有的话都稀里糊涂,给几个钱就拉倒了,问也不问,日本却是管得特别严。

    就在日本鬼子在东北基本建立了从基层警察署到军队上层的情报机构后,我党的满洲省委在1936年“四一五”事件前也基本被破坏殆尽。主要原因就是鬼子的统治太森严,另外地下党不能根据合法的方式进行罢工。

    那个时候。你群众搞罢工,哈尔滨一次罢工。党组织被破坏得干干净净,线索追查,全部抓光,这种指导思想的失误,就导致地下人员的大量损失,这时候已经不能再搞这套东西了。

    满洲省委“四一五”被破坏,源头就是一瓶碘酒嘛。日本特务进了交通站,交通站肯定有秘写的信电,拿一个秘写液放在那里,用碘酒一涂就涂出来了,涂出来是数码,没有字。还有一个基本的密码本,才能读出来。

    比如说3533,这本书的35页第3行第3个字,有一个基准书,看到密码,再找到基准书,才能破译出来。那是比较原始的办法。日本情报人员一看这屋里有一大瓶碘酒,个人用的话,不用大瓶,一小瓶就够了,又不是医疗所,一看就知道是搞密写的。

    然后再看这屋子里哪本书是基准书,看哪本书翻得最勤。这样一看圣经是翻得最勤的,**不信圣经,翻得这么勤,肯定是密码基准本,把密码全部破译出来了,整个满洲省委都被破坏了。所以日本在东北的统治特别森严。

    而37年以后在华北地区,鬼子在各城市统治也比较严。当时党的组织在那个地方,受到的是严密的法西斯统治,根本就没有集会罢工的可能,所以转化为农村根据地服务,提供点情报,隐蔽起来。

    1939年主席为秘密工作总结出16字方针:“党的地下工作,长期埋伏积蓄力量等待时机隐蔽精干”这是党的秘密活动的基本方针。总政策是隐蔽精干,你不能搞庞大的组织,而且要等待时机,不能发动武装暴动。

    而根据地里的主要情报工作也从最初的对敌占区的情报搜集工作和锄奸任务,也转变成为了防止敌人渗透暗杀我党政军领导等等,要不为啥晋察冀军区搞过好几次的清查和肃反呢,就是用群体性的政治审查来最大限度的降低敌特的活动。

    在牛闷子搜出来的这一大瓶的碘酒,正好给老冯和高副政委提了个醒,这次下令把特务藏身的地洞深挖三尺再次彻底的搜查!还别说,这还没深挖三尺呢,就挖了不到一尺,就在土洞子的角落里刨出来个铁盒子!

    盒子里呢除了一大摞子的手写账单,还有十来张白纸条,一些纸币和银元,一瓶透明的液体,再就是一本半新半旧的书-《论语集注》!

    又是这本孔老夫子的中日文对照版本的《论语集注》!这会总算是对上了,拿碘酒涂在那十来张小纸条上,一串数字就慢慢地显露了出来,不用说,铁盒子的这瓶透明液体一定是密写药水。

    这下那两个特务没啥可说的了,可是呢也还是嘴硬的很,低着脑袋就是不开口,而牛闷子呢按照他自己交代的,也就是当个替死鬼炮灰,情报工作他基本没跟着掺和,说白了特务在他家的地洞里都做了什么他是一概不知道!

    老冯翻看那一摞子账单,查看完了,才发现这些账单呢其实很简单,不是那种和很多商号之间发生的来往票据,就是两个商号给出的手写票据,一个是顺平城里的“顺发”山货栈,另一个是川口镇里的“刘记”山货铺。

    顺平城里的那个山货栈,老冯他们不清楚情况,这个川口镇的“刘记”山货铺子,老冯有些印象,这个山货铺子的老板还是当初杨棒子从西王庄带出来的那个囚犯小分队里的犯人呢!

    这个姓刘的汉子和那个囚犯小分队里的女犯人号称是两口子,这个女的是西王庄里人,早年随丈夫去的满城做小买卖,据说丈夫在日本鬼子进占满城那天因为护着铺子里的东西被日本兵挑死了。

    姓刘的呢是他家铺子雇的伙计,徐水人,自称家里没人了,兵荒马乱的,这个女子就和姓刘的伙计搭了伙计了,后来生意没法子做,就想回西王庄的女子家来,正好赶上咱部队清查呢,给先关了起来。

    后来刘管教呢托人去满城做了调查,确实有铺子主人被日军挑死的这回事,伙计和老板娘弄到一起呢,似乎没人说的准,但这个姓刘的伙计倒还真是山货铺里的。

    也没查出什么疑点来,后来就把这搭伙计的假两口子放了,这两人也没回西王庄,就在川口镇这盘了街边的房子,开了个小山货铺子,收山里人的蘑菇核桃柿子饼黑枣啊啥的,然后往满城等地倒腾。

    分区政治科曾经派人监视过他们一段时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后来就结束内部监控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秘密战线 第一节 神秘女人
    据牛闷子交代,他每月的初一到川口镇的刘记山货铺,装上一些山货,然后连同自己家油坊的菜籽油,一起送到顺平县城的那家山货栈,一并出了手后,当月的十五去川口镇刘记结一回帐,双方约定,他给刘记带货的分成钱,每半年结算一次,这些手写的票据就是凭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收回来的票据,这两个特务都要去的,而且牛闷子还交待了,每次去顺平送货的货单子,都是这两个特务回到地洞里誊一份出来,交给他带到顺平去的。

    这下脉络就清晰起来了,先不管川口镇的这个刘记山货铺子有没有问题,起码知道了特务就是用货物单据来传递情报的,那些用密写药水写了数字的白纸条,也经过了验看,是从手写票据上裁剪下来的。

    看来顺平县城里的这个山货栈就是日军的秘密联络点!老冯和高副政委马上下令,派了政治科的几名得力的干事,去找到顺平县的地下组织,先去监视和外围控制下这个山货栈联络点,同时马上布置人手,重新启动对川口镇的这个刘记山货铺子的全面监控!

    先放下顺平县城里的那组人不说,单说对刘记山货铺的调查,这一调查,别说,还真有些蹊跷的,那个姓刘的老板倒没什么疑点,和和气气的,看见谁都满脸堆笑的,对咱政府的事呢也很积极,不管是公派下来要参加的活动,还是派下的钱粮等,都是毫无怨言的完成。一年多来。街坊四邻的口碑不错。

    但是这个女主人。山货铺子的老板娘就有些古怪了,平时基本不出头露面,也不坐堂收验货物,也不出门洗衣买菜啥的,弄得街坊邻居的一年多就见过她几面,见到人了,也是面容冷冰冰的,从来不开口说话。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人古怪也就罢了,调查组还走访出来一件很私密的事情,据镇上的接生婆说呢,这女人半年前曾经偷偷地来过她家里,不是接生,是打胎!怀孕两个多月了不想要,求接生婆给想办法打掉胎儿!

    这女人看样子有个二十来岁的,正该是养个孩子的时候,以接生婆的经验看,那肚子里的还是男孩。这才一般人家那都是天大的喜事呢,可这女子是铁了心的不要这个孩子了!

    实在是拗不过这女子。加上这老板娘出手也阔绰,一下子给了几十块大洋,接生婆就给配了药,帮着那女子把肚子里的胎儿打掉了。

    后来也就在过年时,镇里弄社火的时候,瞧见过那女子站在搭在墙头的梯子上瞧社火,以后就没在瞧见这女子了。

    这倒是个稀罕事,又不是穷人家养不起孩子,毕竟是个买卖人家,不缺养活的钱,为啥怀上了非要打掉呢?调查组想不明白,老冯和高副政委呢都还是单身呢,对女人那点事也搞不懂。

    结果还是一个女人把这事给捅明白了,行署的金颖金科长也被结合进了调查组,她说了一句话:“这女人啊有了孩子不想要,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不能生下来,一种是不想生,不能生下来是担心孩子生下来遭罪养不活,不想生那是她恨这个孩子!”

    这句话倒是提醒高副政委了,他想起在延安参加情报侦察训练班的时候,听说的当时陕甘宁边区破获的一起敌特案来了,这案子里也有个打胎的插曲。

    39年的冬天,一对年轻夫妻从敌占区来到延安枣园,受到中央社会部的接待,男的是个小知识分子,公开职业是小学教员,女的是个工人,纱厂的挡车工。

    他们原本是苏军在东北的情报组发展的本地谍报员,但只是低级的情报搜集员,因为苏军急于要往东北的日军大城市派遣高级潜伏特工,就委托我党对这对夫妻进行高级特工培训。

    在来延安前,这对夫妻经过苏方的简单培训后,曾近到奉天执行过潜伏任务。然后才经过沦陷区和国统区,辗转到延安来的。

    有一天,中社部的秘书在值班时接到《解放日报》寄给中社部一室主任的一封信,信皮上是写明了转交给那位从奉天来的培训人员的,是一封投稿的退信。

    出于职业本能,这位秘书就把信拆开了,一看那投稿的内容,就是一首没几行的小诗,写的是什么“我站在西北的黄土高原上,遥望着大兴安岭”这类的白话诗,也没什么稀奇的,可是巧了,在这位秘书值班的日子里,一连几天,又收到了几封这种内容的退稿信。

    退还的这类平白的小诗,内容呢基本相似,这可就不是对文学创作的执着了,引起了中社部的注意,于是呢就着手派人专门调查,沿着这对夫妻从奉天一路到延安的路线开始查,因为他们每到一处,都是由当地的秘密交通站负责来往接送的。

    经过交通线上各个交通站的比对核查,发现这对夫妻每到一处城市呢,都会给当地的报纸投寄诗稿,内容也都大同小已,都是用当地出名的风景呢写的平白小诗,把所有交通站的来电一对照,就发现这些登载在报纸上的诗,正好把他们一路的行程给串起来了!

    诗的内容本身没啥问题,可每到一处都这么操作,就好像是有意把自己的行程像谁传达一样。

    为此中社部联系了苏军的情报部门和我党在奉天的地下党组织,经过一段时间后,终于调查出来,这段夫妻在奉天期间曾经一起失踪过四天!

    这就有问题了,马上把这对夫妻控制起来,男的嘴很严,什么也不交代,拒不承认失踪四天的事实。最后还是那个女的心理防线坍塌了,供出来了真相。

    原来他们受苏军的命令,去奉天执行潜伏任务,是为了构建一处秘密电台的,他们是做前期工作的,没想到因为没经过高级特工训练,在试发报的时候被日军的情报部门发现,夫妻两人和电台都被日军抓获了。

    当时这两人已经收到了去延安培训的任务,这个男的没经住日军的酷刑,把自己是苏军潜伏特工和去延安受训的事情都交代了,日军正苦于往延安打不进去谍报人员呢,因为游击区和根据地的军民警惕性特别高,加上我党的反谍工作做的很出色,日军派出的不少情报人员,连延安都没到呢,就被抓住了。

    日军就要求他们利用去延安的机会,秘密发展和组建潜伏点,接应以后派去的特工,不携带电台,独立行动,只在报纸上用发表诗来通报行程,而日军给他们的指示也是在报纸上的广告里。

    真相大白后,这个女的就说自己其实是对自己丈夫的叛变行为极其痛恨的,但是因为是夫妻无法舍弃这段感情,所在才自拔不出,跟着他成了敌特的,现在既然被抓捕了,肚子里孩子不能留,坚决要求打掉。

    这女的被抓时有三个月的身孕,用她的话说,她恨肚子里的孩子,恨这个孩子的爹,所以宁可打掉胎儿也不能留下痛苦的回忆。

    组织上当然是不能同意了,结果这个女的,就用从炕上往地上摔的方式,硬是造成了流产,把孩子弄掉了,再后来,这个叛变的男特工被处决了,女的因为揭发有功,被送到陕北公学学习,以后成了边区的一所小学的校工。

    这件事当时在延安引起的轰动不小,公审那个男特工的大会,高副政委和老冯还都去参加了呢,今老高一和老冯提这档子事,一下都想起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秘密战线 第二节 所谓“谍战”
    说到这里,得说说长期以来的一个误区了,就是隐蔽战线和谍战的问题。

    现在所谓的“谍战”,这个词本身就是违反我党和现在所讲的这种隐蔽斗争的,因为“间谍”这个词本身是贬义词,我党从来不把自己的情报人员称为间谍,更不能讲对对方进行什么“谍战”了,只能讲秘密工作者地下工作者。

    苏联过去不承认,授予苏联“侦查英雄”的称号,现在普京都讲,他们是说俄罗斯侦查员,也不承认自己是间谍。“间谍”是贬义词,“谍战”这个词是属于炒作,是商业化的词,是为了吸引观众和读者眼球的一种噱头。

    尽管用词不同,但是按照主席对秘密工作的定义呢,就是隐蔽战线隐蔽战争。主席曾经说过:“战胜敌人必须打两种战争,一种是公开的战争,一种是隐蔽的战争”。解放后的对敌斗争,同样需要进行公开战线和隐蔽战线两条战线的斗争,现在讲防间防特,防止暗中的破坏,这都是不能公开的东西,从来都是两条战线。

    按照军事斗争的惯例,国际上讲参谋部,一部就是作战部,二部就是情报部。过去日本的序列,旧中国跟他们学的,日本参谋总部第一部就是作战部,第二部就是情报部。国民党序列中间凡是带“二”字的都是搞特务的,二厅厅长,二处处长,都是带“二”的,当然国民党后来都是特务工作。现在人民解放军也是这样,咱的总参二部也是做情报工作的。国民党的“二”字和政训有区别。政训是对外搞情报。也兼顾对内。国民党政训处是地地道道对内部的特务。

    我党从创建党的那天起,到党夺取革命政权这22年的革命战争期间,始终坚持地下斗争,这条秘密战线斗争的成败,也直接影响到革命战争的每一步进程。中国地下组织的缔造者以及后来地下工作整个规章的制定者领导者毫无疑问是周恩来。

    地下工作的任务是什么呢?前些年不管是带官字和带合作字眼的影视作品的拍摄和宣传都搞了一个很大的误区,就是身为搞影视单位的负责人,你问他地下工作主要任务是什么呢?他说不是情报吗?看到没,他都不清楚这是很大的误区。

    主席总结说。地下工作有五种任务,党的秘密组织工作,群众的秘密组织工作,党派的秘密联合行动,秘密的情报工作,公开组织与公开的事先秘密准备工作。按主席的话讲,情报工作是秘密工作的五大任务之一,而且还是第四位的,把地下工作都认为是搞情报,这是认识的极大误区。主要是现在的影视作品把它炒作成地下工作等于情报工作,这样好通过审查和卖座。

    当年在延安的时候。党中央做过情报工作的专项安排,称作“中国革命两个方面军”,一个是苏区,另一个是白区,**作为代表。隐蔽斗争长时间不好拿出来宣传,各国都一样,公开战线的英雄马上可以挂大红花报纸马上可以报道,隐蔽战线往往几十年才能揭开,战争打胜了也不能揭秘,揭秘了你这套工作方法被别人知道了,别人会防范你的。

    因此很多秘密斗争的情报,往往过几十年才能揭开。比如怎么破译密码,过了二三十年才能告诉你怎么破译的,如果战后就公布了,你的对手马上就知道了。因此这个东西,搞起来很多都是无名英雄,公开战是公开的英雄,秘密战是无名的英雄。

    解放后,在周恩来组织下,曾经总结过这个经验,但是两次受到冲击,一次是五十年代反地方主义,六十年代批白区经验,直到八十年代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这个经验才比较详细地得到总结。

    w化大革命中间就是歪曲了,把突出地下工作还是突出武装斗争成为政治问题了,年轻的可能没有看过《红灯记》,当时要求郭建光要打强光,阿庆嫂要打弱光,强光突出武装斗争,连光线都要限制,最后阿庆嫂的任务还要配合郭建光搞武装斗争,这本身是违反地下工作的基本原则。

    地下党绝不能搞武装斗争,除非革命胜利前夕,地下党和武装斗争马上暴露了,地下工作跟武装斗争本身要分开,这又违反了原则。到了文化大革命期间,打倒**了,很多白区的工作没有办法总结。

    八十年代之后,又出现一个问题,商业化的冲击。八十年代初一个比较有名的电视剧《敌营十八年》,当时风靡一时。当时老一代影视的权威,也是长时间搞地下工作的夏衍看完之后就感叹,说编导太年轻了,不懂得党的地下工作的基本原则,里面用的美色引诱手枪什么的,都是周恩来规定的党的地下工作不允许采取的原则,他为了刺激眼球,搞了这些东西,本身就是不对头的,把西方007的模式,商业化的刺激,引进到现在的影视作品之中,造成了大量的认识误区。现在有一些影视作品都没有办法看,懂历史的人看了感觉荒诞无稽。

    近三十年来,大批暗战片,为了追求刺激和票房价值,胡编乱造。影视作品虚构情节是可以的,故事片嘛,当然可以虚构情节,但是基本的脉络,历史人物的背景应该符合真相,但是在基本原则上,很多的片子都违反了真实历史的走向,当然也有很多好的。我们讲,党的地下工作中心是争取各阶层群众,包括地下工运,发动工人,农运学生运动敌工统战,情报是很次要的任务。

    拿抗战时期做例子来说,咱们现在对于抗战的宣传,有时候陷入悲情意识,缺乏深刻的历史和文化反思。现在很多的宣传,像鲁迅写的祥林嫂一样,天天是我怎么挨打了,怎么受苦了,天天讲这个就没有意思了,应该有一点深刻的反思。日本当年敢于进攻中国,不就是因为中国**无能吗,中国抵抗日本征服的战争,促进了全民族的大进步。国民党在战争中**无能,为我党发展创造了条件。

    中国革命战争在抗战期间的任务有两个,民族革命和民主革命。民族革命打日本,民主革命是什么?削弱反动力量,发展革命力量,为中国革命最后夺取胜利准备条件。咱们有人讲,抗战就是打日本,那可不是打日本,作为中国**领导的抗战,除了打击日本帝国主义,还发展中国革命力量,要最终夺取革命的胜利,建立新中国。

    抗战期间,国民党当局跟我党是暂时的同盟者,蒋介石从来没有承认过国共合作。咱们电影中出现蒋介石承认国共合作,那都是影视编导者自己编的,国民政府的领袖蒋介石什么时候讲过国共合作?在任何国民政府官方的文件和蒋介石的公开讲演中,都没有“国共合作”这个词!

    蒋介石同意同我党“联合抗日”,收编我党的武装部队,就像《水浒传》里面讲朝廷收编宋江打方腊一个道理,给你编一个部队,然后到前线上日本飞机大炮消灭你,中国为了避免消灭就只能想办法发展力量。

    所以主席才针锋相对的出了一系列理论著作,说明抗日战争的特点,建立各个机构,开始是中央特别委员会,后来变成中央社会部,后来划一部分给军队,变成军委情报部,这是当时中央指挥隐蔽战线的最高机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秘密战线 第三节 秘密斗争是被逼的!
    党的隐蔽战线开创基业又受重挫的阶段。这个时期,基业奠定起来了,但是受到严重挫折,大革命和土地革命时期,就是二十年代到1937年。为什么中国近代搞革命斗争首先要搞隐蔽斗争?因为中国近代不像西方国家,它是一个没有自由没有民主的黑暗社会,外国人看当时的中国人,往往无法理解。

    抗美援朝战争中间我们抓到的美国战俘,给他们搞阶级教育,放《白毛女》,美国人看了莫名其妙,杨白劳怎么不去法院起诉黄世仁呢?他们都不理解,中国那时候根本就不具备这种条件,完全是黑暗的**的社会。当年不叫**,叫过激党,稍微有点过激就马上抓你。

    连孙中山当年的活动也是秘密的,清朝政府怎么能允许党派存在呢?根本就不允许党派的存在。后来国民党当政,也不允许其他党派存在,到四十年代才允许御用党派,青年党民社党都存在,四年前国民党也不允许第二个党存在的。这种情况下,你就没有办法搞公开斗争,只有搞秘密的隐蔽斗争。

    党的一大就是搞的秘密活动。开完一大之后,陈独秀担任书记,马上被抓起来了,后来共产国际出了几千块大洋才把他保释出来。那时候你根本没有合法活动的条件,党中央后来怎么办?1923年—1927年党中央秘密机关一直设在上海闸北区一个杂乱的小巷子里。

    中央机关实际上就是三个湖南人,**带几个孩子是湖南人,蔡和森也是湖南人的好朋友。罗章龙也是湖南人。他们三家在上海闸北区一个院里。这实际上就是党中央的秘密机关。陈独秀另在一个小地方住,有时候来在办公的地方看看文件然后就走,就是这样的状况。

    但是当时的军阀,对**还不重视,没有严重威胁他们。所以党中央在那个小巷子里呆了四年,当局一直没有发现,没有太重视这个事情,当时的活动就是隐蔽的。

    1925年孙中山在北京协和医院检查出肝癌。治不了了,死在铁狮子胡同。他一死,下面国民党内部就开始分裂了,然后右派就要求清除**。首先第一个暗杀矛头就指向了国民党左派领袖廖仲恺,在党部门口让凶手几枪打死了,凶手负了伤之后供出来下一步——杀**。

    这时候周恩来就明白了,不建立自己的秘密保卫机构就没有办法保卫自己。廖仲恺遇刺之后,周恩来在我党广东省委内创建了党内最早的保卫工作,1925年就建立了,但是这时候还很不健全。

    1926年秋。上海筹备组织工人武装起义的时候,在工人纠察队中建立了“红队”。开始“红队”就叫红色恐怖队,后来“恐怖主义”这个词太不好听了,后来就叫“打狗队”了。“红队”主要是从苏联学习回来的,工人纠察队队长顾顺章负责,后来这家伙成了叛徒了,就由陈赓负责领导“打狗队”,消灭工人中的叛徒。

    北方党组织,当年在北京的党组织,长时间习惯于公开的群众宣传,后来张作霖的奉军一进北京,就开始追捕李大钊,李大钊跑到苏联大使馆,当时在东郊民巷,结果张作霖不敢抓,后来得到各国同意之后,派军警冲进去了。把李大钊抓出来之后,北方组织遭到全面破坏。没有秘密活动的经验,生存都生存不了。

    “四一二”政变前,当时周恩来有一些内秘密的内线和一些秘密保卫人员,但是很不健全。有了情报还要有分析机构,情报的分析有时候比情报的收集更重要,这时候没有分析机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也搞不清楚。“四一二”政变的时候,周恩来在上海,突如其来,蒋介石抓人了,开枪了,事先都没有料到。

    吸收这个教训,周恩来脱险之后,党中央搬到武汉,建立了特务工作处,顾顺章为具体负责人,下辖四个股,情报股保卫股特务股匪运股,中国**建立的情报机构,其实也叫特务,但是抗日战争中间就不能叫特务了,因为国民党把特务这个词搞臭了。当时,特科的建立对保卫中央的安全还是起到重大作用的。

    1927年7月份,汪精卫翻脸的时候,事先完全清楚,党中央安全成功地转移,而且开始组织武装斗争,这国民党都不知道。但是这时候破裂,虽然党中央领导人都安全转移了,下面的工农组织群众组织转移不了,他给你镇压屠杀,损失也很大,所以以后的工作全部转入地下。

    蒋介石统治中国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统一过。按现在的角度讲,国民党是四分五裂的,蒋介石的势力就是东南几个省,西部的马家军,广西的李宗仁,广东的陈济棠他从来管不了,蒋介石在的时候,他只是个名义领袖,内部四分五裂,而且最大的问题没有解决农民的问题,也没有解决工人城市问题,连孙中山提出的减租都未实行过。正因为他不能解决社会问题,所以一直不得民心。**武装斗争和地下隐蔽斗争有一个最根本的基础。

    我党在武汉召开“八七会议”时,会议地点在汉口俄租界。那个会场布置得也很秘密,当时已经会一些隐蔽斗争,集中代表集中一星期,开会只开了一天。所有代表都不能通知你地点,到码头有交通员带你,只许进不许出,烟也不能抽。

    那时候八月份热得要命,窗户不能开,防止声音泄出来,在里面呆一个星期,等人凑齐了开了一天会,疏散代表又用了两天,过几个小时出来一个,天黑之后才能出去。这种秘密疏散的办法,都是苏联人教的,邓小平和一个俄国妇女负责采购工作,主要是俄国妇女出来拎篮子买菜,这是一开始探索的一套秘密工作的办法。

    1927年秋天开始,我党开始发动武装暴动,城市的工作就是为武装斗争服务。但是双方什么关系呢?也不太清楚,都没有解决。开完“八七会议”之后,中央就迁回到上海。这是隐蔽活动和秘密活动的一个规律,哪个地方越乱越容易进行活动,越铁板一块越不容易生存。

    在汉口武汉的时候,武昌的10万人,汉阳的23万人,汉口最大,有100万人。其实100万人也没多大,就是现在沿着汉口江面一片几个租界,汉口坐黄包车,上去跟黄包车夫讲到什么地方,自然就拉到了,毕竟地方小。在上海上了十六铺码头,你跟黄包车夫要讲怎么走怎么走,汉口一百万人,上海有公共租界法租界日租界国民党统治的华界,人口400多万,各行其政,管辖很混乱,这才为党中央活动提供了一个空隙。

    这个时候,党中央名义上的领导人是向忠发,这确实是苏联指定的,具体保卫工作向忠发顾顺章来负责,这就是后来称之为中国**最危险的叛徒顾顺章,,这个人确实给**中央带来的威胁太大了,而且能找到他的照片只有这一张,这个人从来不照相的,后来他叛变需要找到他的模样,没有办法从一个合影中间剪下来的,这个人从来不照相。

    当时党的活动,地下工作最严重的弱点是盲动主义,几个人组织暴动,一暴动就要发动群众,一鼓动暴动马上就被消灭了。没有力量的时候,只能隐蔽活动,后来纠正了盲动主义。周恩来从南昌起义失败以后回到上海主持中央工作,而且重新建立“特科”,要求党的工作完全职业化社会化。

    在国民党敌战区工作,最大的首先得有隐蔽的身份。这个人首先要有职业才不受怀疑,你这个人是无业游民,连房东都怀疑,你是干什么的,尤其是单身汉就更糟了。他当时在上海工作,租了个房子住,结果跟房东讲,我是个记者,其实他整天也不从事采访,又怕引起怀疑,有事无事都出去转几个小时,实际上他干的不是记者,没有隐蔽的身份是最困难的。

    当时一个庞大的机关,中宣部一二十人租一个小楼,你们是干什么的?周围邻居就怀疑了,因为没有正当的合法的掩饰身份。周恩来讲必须职业化社会化,开始还做了这方面的工作,这使党的工作得到恢复和发展。

    另外特科建立起来了,保卫党中央,周恩来规定了三条基本原则,第一不能乱打叛徒,危害大了才打,这个人带着党的机密,要投降了,可以消灭。一般的人,对革命悲观失望了,不愿意干了就算了,如果这样要杀起来就没有头了,只能是个别的。再一个不许打公开的特务,特务潜伏到机关里了,那不消灭不行,像国民党有名的特务头戴笠毛人凤等,**从来没派人暗杀过他们。不许搞绑票,这就是特科在隐蔽斗争中间有一个明确的政治方向,不然变成恐怖组织了。从建立开始,周恩来就给端正了一个正确的方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秘密战线 第四节 血得教训
    当时中央特科由向忠发周恩来顾顺章领导,实际上周恩来为正,顾顺章为副。后来顾顺章一叛变特科工作整个不行了。特科一科科长洪扬生,80年代在上海还活着,三十年代叛变了,解放后还给一碗饭吃。

    二科是陈赓。特科也是分四个科,一科是总务,负责党中央日常活动,怎么租房子之类的,财务开销都是一科管。二科是情报,三科是行动,杀叛徒,四科是通讯,跟各个城市联络,电台之类的。另外,当时特科的工作主要派苏联学习过“格别乌”的陈赓顾顺章等人授课,苏联最早叫契卡,后来是政治保安总局叫“格别乌”,1953年改成“国家安全委员会”,简称“克格勃”。

    **最早建立的情报机构学的苏联的“格别乌”的经验,周恩来按中国特色规定了任务,就是三大任务和一不许。三大任务是搞情报惩处叛徒和执行特殊任务。一不许是不许在党内相互侦察,这个意义重大。以后几年内,保证了党内党的生活基本健康,另外跟恐怖主义划清界线。**后来坚持一个原则,侦察手段只能对敌不能在党内,这是最基本的人权保证。

    美国也是一样,联邦政府要求全国所有电话都能侦听,这不严重侵犯人权吗,那还有什么**可言?你确定这个人是恐怖分子,是嫌疑人,可以侦听他,普通老百姓都侦听怎么得了?那不整个严重的特务政治了吗?苏联很糟糕的一点也在这儿。另外周恩来规定,不能像反动阶级那样靠金钱美色引诱取得情报。而要靠政治信仰发展情报组织。

    去年的斯诺登事件一出来。全世界都哗然。就证明了美国政府把这种秘密侦察手段运用的是多么的纯熟!

    国民党这一点特别不好的是,同盟会开始,孙中山讲同盟会三大任务之一就是暗杀。到北京暗杀摄政王,还视为一个壮举。暗杀是马克思主义坚决反对的,进行革命是推翻一个阶级,而不是消灭一个个人。

    当年国民党左派柳亚子一看蒋介石在广州的时候就飞扬跋扈,有危险,找到**恽代英讲。花重金雇枪手把他干掉,**说不能这么干,马克思主义反对这么干,你杀了蒋介石还有张介石李介石,暗杀是不行的。

    国民党愿意干一套,蒋介石搞军统中统宪兵,而且经常搞暗杀。他搞暗杀更不得人心了,你是国家统治者,你对反对你的人不敢公开审判,派人去暗暗的干掉。这不更坏了吗?这不是国家恐怖主义吗?这在国民党内搞得离心离德。

    为什么国民党分这么多派,而蒋介石都不满。重要一条就是特务政治。后来国民党的特务自己把自己搞臭了,一听说特务,人人痛恨,关键就是手段区别。李宗仁是蒋介石二把手,天天骂特务,因为他身边的位置都是蒋介石派的特务,天天向蒋介石报告,他对身边的人都搞这套东西,他当然不得人心了。

    苏联的契卡这一点后来也很糟,列宁在的时候只是对外的,斯大林后来把它变成对内,最后用来监视其他领导人,造成后来恐怖大清洗。苏联情报机构,格别乌只属于领袖个人。列宁格勒市的格别乌,政治保卫总局,列宁格勒市委管不着,他还监视列宁格勒市委,他只向斯大林个人汇报,他派出的格别乌外驻机构,当地政府管不着的,只属于领袖个人,不属于特务机构了,跟明朝“东厂”“西厂”一样的。

    周恩来禁止党内搞侦察,后来得到**的肯定,情报组织从来不涉党内斗争,这一条还是坚持的。

    当年党内保卫主要对付什么人呢?都是那些带着党的机密要出卖了,这批人你不消灭不行。这里讲何家兴贺芝华,贺芝华是朱德的前妻了,因为后来跟着朱德讲她觉得享不了荣华富贵,她不干了。

    跟着一个何家兴大块头,这俩人到德国苏联留学回来之后,过惯了西方生活,当时地下工作人员每个月给他发三十块钱生活费,根本不够整天享受,他们俩负责党中央搞接待,接待谁就偷偷把谁地址记下来,六大之前正好要安排代表上苏联去开会,他们一下记好几百人的地址,党中央领导人地址差不多都记下来。

    然后拿到巡捕房开始卖,巡捕房根本就不相信,你这两个人能掌握几百个领导人的地址?他说好吧,先给你一个政治局常委罗亦农地址,你抓抓试试,然后我们再谈。一抓真抓到了,抓到立刻枪毙了。

    但是他去卖的话,巡捕房有内线,立刻就报告了,一对夫妻,说着很流利的德文,就是他们两个,红队立刻去把何家兴打死,贺芝华打成重伤了,把名单也搜出来了,这个来讲是必须的,不然党中央连生存都生存不了。

    再一个是白鑫,当年军委秘书,军委开会的时候他秘密报告了,幸亏周恩来那天有事没有去,要不然周恩来也完了,著名农民运动领袖彭湃,党军委书记都被抓住,然后都被杀了。周恩来说必须把白鑫干掉,对党的出卖太厉害了。击毙白鑫的地点就在合和坊,他一出来,红队一拥而上,当年红队十几个人就四支手枪,真把他当场击毙,上海各报都是头条,叛徒特务闻风丧胆,后来不干公开活动了,起了威慑的作用。

    党中央当时的主要活动还是发动群众,开展文化运动,宣传革命思想,争取群众,这是最主要的活动,还有搞文学创作之类的。另外,**这个人不搞地下活动了,上了井冈山了,搞工农武装割据了。当时主要的斗争是在农村的斗争。解决了土地革命发动群众。建立军队建立根据地这三个核心问题,但是党的秘密工作按道理应该为武装斗争服务的。

    这时候怎么服务也还不太清楚。**当年负责搞白区的工人运动,搞工人运动就要建立工会。根据苏联的指示,因为国民党政权也在工厂建立工会,当时被称为“黄色工会”,按照苏联的指示你要建立一个“赤色工会”,**说根本就办不到,建立了赤色工会马上就被抓起来了。只能是赤色工会成员加入黄色工会,利用合法身份交朋友,争取群众,条件成熟,可以使黄色工会转变为赤色工会。**当年说,斗争形成应该是分散的合法的,组织形式应该是隐蔽的地下的,免受摧残。斗争策略是搞小斗争,不搞大斗争。

    但是有一段时间内,周恩来不在。李立三组织中央工作,因为向忠发无能。李立三实际掌握组织大权,李立三把党的地下工作重心放在组织暴动,各省市大城市1930年的时候利用蒋冯闫混战,国民党忙着自己,蒋介石阎锡山冯玉祥他们互相打的时候,各城市组织暴动,那时候也没有多少武装力量,怎么组织暴动?

    武汉当时才五十个地下党员,也让这些人组织暴动,一买枪马上暴露了,让人一网打尽。当时全国地下党员已经不少了,19万人,李立三当政三个月就损失八万人,自我暴露了,损失大量的干部。

    当时周恩来领导下,情报保卫工作搞得还是比较好的,在敌人内部发展情报关系是最出色的,采取一个是打进去,一个是拉出来。国民党情报机构建立得比**还晚,蒋介石1928年才建立中央党部的调查科就是后来的中统。

    国民党建立的情报机构最糟糕的是靠老乡关系,国民党的情报系统头子全是浙江人,因为蒋介石就是浙江人,信任的就是浙江人。浙江人自己找的都是浙江人,还分各个派,到国民党军统里,办公语言是浙江话。他拉的全是老乡,找的都是自己的一帮心腹,没有什么政审,就是靠关系,认识的,也不讲什么政治信仰,这样很容易就打进去了。

    钱壮飞本身是浙江人,李克农胡底打进去之后,钱壮飞又是徐恩曾的秘书,徐恩曾又出入不健康场所,西服里带着密码本,放在外面挂着,被钱壮飞掏出来之后,李克农在外面弄照相机弄好了,那时候没有复印机,马上照下来,之后国民党核心机密都能破译出来了,这个就意义重大了。

    1931年顾顺章在武汉被捕,马上叛变,说蒋介石见我,保证我生命安全。顾顺章还留一手,必须见到蒋介石之后才能说,他搞特务知道这一套,特务把他的东西弄到了之后,杀掉灭口之后是我的功劳,他必须见到蒋介石本人,而且蒋介石保证他生命安全。正因为他发了这么一份电报过来之后,又连发六份电报,被钱壮飞全都译出来了,危及关头挽救了党中央。

    龙潭三杰的故事大家看一看就知道了,这个就不用细讲了。土地革命诞生中间,中国地下党,红军输送的人员物资和通讯器材对武装斗争的支援。地下党获取国民党密码,对红军战争起到重大作用。长征万里没有中过埋伏,因为国民党电报密码百分之百被破译出来。彭德怀讲长征胜利是两点,第一是红军的忠勇,第二位是出色的侦察工作。

    当年来讲,地下党遭到全面破坏,主要是指导思想错误。工作目标不是立足于长期争取群众,盲于暴动,行动上采取“飞行集会”,走哪儿突然撒个传单,喊个口号就走了。组织上建立脱产的庞大机构。当时中宣部或几十人在一个小楼里,干什么呢?完全没有职业掩护,在地下的情况下,建立一个庞大的机构,这不是很容易暴露吗?

    另外你的口号,盲目按照共产国际指示,脱离本国实际,丧失大多数群众的拥护。最后上海组织连续被破坏,1933年,临时中央在上海无法生存,只好搬到江西。1934年以后,全国各地整个组织机构都打乱了,零零星星一些党组织党员存在。剩下什么都没有了。

    1935年日本进一步入侵。这时候北平地下党跟中央都失去联系了。谷景生李长情领导鼓动学生发起抗日示威,**来讲这时候中央派他前往领导,接上关系之后,这个运动的发生标志着党的地下工作在白区根本转变。

    **到华北之后,马上改变口号改变政策,过去喊苏维埃赤色工会,都成苏联班子了,老百姓接受不了。改成抗日救国民族解放,老百姓能接受了。这样多数上层人士,加上下层的都拥护你,站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之下。**到华北一年,北平的党员人数增长了近十倍,华北地区的党员也发展到五千多人,占全国白区党员数的一半多,关键还是政策对头。

    当时中央特科由向忠发周恩来顾顺章领导,实际上周恩来为正,顾顺章为副。后来顾顺章一叛变特科工作整个不行了。特科一科科长洪扬生。80年代在上海还活着,三十年代叛变了。解放后还给一碗饭吃。

    二科是陈赓。特科也是分四个科,一科是总务,负责党中央日常活动,怎么租房子之类的,财务开销都是一科管。二科是情报,三科是行动,杀叛徒,四科是通讯,跟各个城市联络,电台之类的。另外,当时特科的工作主要派苏联学习过“格别乌”的陈赓顾顺章等人授课,苏联最早叫契卡,后来是政治保安总局叫“格别乌”,1953年改成“国家安全委员会”,简称“克格勃”。

    **最早建立的情报机构学的苏联的“格别乌”的经验,周恩来按中国特色规定了任务,就是三大任务和一不许。三大任务是搞情报惩处叛徒和执行特殊任务。一不许是不许在党内相互侦察,这个意义重大。以后几年内,保证了党内党的生活基本健康,另外跟恐怖主义划清界线。**后来坚持一个原则,侦察手段只能对敌不能在党内,这是最基本的人权保证。

    美国也是一样,联邦政府要求全国所有电话都能侦听,这不严重侵犯人权吗,那还有什么**可言?你确定这个人是恐怖分子,是嫌疑人,可以侦听他,普通老百姓都侦听怎么得了?那不整个严重的特务政治了吗?苏联很糟糕的一点也在这儿。另外周恩来规定,不能像反动阶级那样靠金钱美色引诱取得情报,而要靠政治信仰发展情报组织。

    去年的斯诺登事件一出来,全世界都哗然,就证明了美国政府把这种秘密侦察手段运用的是多么的纯熟!

    国民党这一点特别不好的是,同盟会开始,孙中山讲同盟会三大任务之一就是暗杀。到北京暗杀摄政王,还视为一个壮举。暗杀是马克思主义坚决反对的,进行革命是推翻一个阶级,而不是消灭一个个人。

    当年国民党左派柳亚子一看蒋介石在广州的时候就飞扬跋扈,有危险,找到**恽代英讲,花重金雇枪手把他干掉,**说不能这么干,马克思主义反对这么干,你杀了蒋介石还有张介石李介石,暗杀是不行的。

    国民党愿意干一套,蒋介石搞军统中统宪兵,而且经常搞暗杀。他搞暗杀更不得人心了,你是国家统治者,你对反对你的人不敢公开审判,派人去暗暗的干掉,这不更坏了吗?这不是国家恐怖主义吗?这在国民党内搞得离心离德。

    为什么国民党分这么多派,而蒋介石都不满,重要一条就是特务政治。后来国民党的特务自己把自己搞臭了,一听说特务,人人痛恨,关键就是手段区别。李宗仁是蒋介石二把手,天天骂特务,因为他身边的位置都是蒋介石派的特务,天天向蒋介石报告,他对身边的人都搞这套东西,他当然不得人心了。

    苏联的契卡这一点后来也很糟,列宁在的时候只是对外的,斯大林后来把它变成对内,最后用来监视其他领导人,造成后来恐怖大清洗。苏联情报机构,格别乌只属于领袖个人。列宁格勒市的格别乌,政治保卫总局,列宁格勒市委管不着,他还监视列宁格勒市委,他只向斯大林个人汇报。他派出的格别乌外驻机构。当地政府管不着的。只属于领袖个人,不属于特务机构了,跟明朝“东厂”“西厂”一样的。

    周恩来禁止党内搞侦察,后来得到**的肯定,情报组织从来不涉党内斗争,这一条还是坚持的。

    当年党内保卫主要对付什么人呢?都是那些带着党的机密要出卖了,这批人你不消灭不行。这里讲何家兴贺芝华,贺芝华是朱德的前妻了。因为后来跟着朱德讲她觉得享不了荣华富贵,她不干了。

    跟着一个何家兴大块头,这俩人到德国苏联留学回来之后,过惯了西方生活,当时地下工作人员每个月给他发三十块钱生活费,根本不够整天享受,他们俩负责党中央搞接待,接待谁就偷偷把谁地址记下来,六大之前正好要安排代表上苏联去开会,他们一下记好几百人的地址。党中央领导人地址差不多都记下来。

    然后拿到巡捕房开始卖,巡捕房根本就不相信。你这两个人能掌握几百个领导人的地址?他说好吧,先给你一个政治局常委罗亦农地址,你抓抓试试,然后我们再谈。一抓真抓到了,抓到立刻枪毙了。

    但是他去卖的话,巡捕房有内线,立刻就报告了,一对夫妻,说着很流利的德文,就是他们两个,红队立刻去把何家兴打死,贺芝华打成重伤了,把名单也搜出来了,这个来讲是必须的,不然党中央连生存都生存不了。

    再一个是白鑫,当年军委秘书,军委开会的时候他秘密报告了,幸亏周恩来那天有事没有去,要不然周恩来也完了,著名农民运动领袖彭湃,党军委书记都被抓住,然后都被杀了。周恩来说必须把白鑫干掉,对党的出卖太厉害了。击毙白鑫的地点就在合和坊,他一出来,红队一拥而上,当年红队十几个人就四支手枪,真把他当场击毙,上海各报都是头条,叛徒特务闻风丧胆,后来不干公开活动了,起了威慑的作用。

    党中央当时的主要活动还是发动群众,开展文化运动,宣传革命思想,争取群众,这是最主要的活动,还有搞文学创作之类的。另外,**这个人不搞地下活动了,上了井冈山了,搞工农武装割据了,当时主要的斗争是在农村的斗争,解决了土地革命发动群众,建立军队建立根据地这三个核心问题,但是党的秘密工作按道理应该为武装斗争服务的。

    这时候怎么服务也还不太清楚。**当年负责搞白区的工人运动,搞工人运动就要建立工会。根据苏联的指示,因为国民党政权也在工厂建立工会,当时被称为“黄色工会”,按照苏联的指示你要建立一个“赤色工会”,**说根本就办不到,建立了赤色工会马上就被抓起来了,只能是赤色工会成员加入黄色工会,利用合法身份交朋友,争取群众,条件成熟,可以使黄色工会转变为赤色工会。**当年说,斗争形成应该是分散的合法的,组织形式应该是隐蔽的地下的,免受摧残。斗争策略是搞小斗争,不搞大斗争。

    但是有一段时间内,周恩来不在,李立三组织中央工作,因为向忠发无能,李立三实际掌握组织大权,李立三把党的地下工作重心放在组织暴动,各省市大城市1930年的时候利用蒋冯闫混战,国民党忙着自己,蒋介石阎锡山冯玉祥他们互相打的时候,各城市组织暴动,那时候也没有多少武装力量,怎么组织暴动?

    武汉当时才五十个地下党员,也让这些人组织暴动,一买枪马上暴露了,让人一网打尽。当时全国地下党员已经不少了,19万人,李立三当政三个月就损失八万人,自我暴露了,损失大量的干部。

    当时周恩来领导下,情报保卫工作搞得还是比较好的,在敌人内部发展情报关系是最出色的,采取一个是打进去,一个是拉出来。国民党情报机构建立得比**还晚,蒋介石1928年才建立中央党部的调查科就是后来的中统。

    国民党建立的情报机构最糟糕的是靠老乡关系,国民党的情报系统头子全是浙江人,因为蒋介石就是浙江人,信任的就是浙江人。浙江人自己找的都是浙江人,还分各个派,到国民党军统里,办公语言是浙江话。他拉的全是老乡,找的都是自己的一帮心腹,没有什么政审,就是靠关系,认识的,也不讲什么政治信仰,这样很容易就打进去了。

    钱壮飞本身是浙江人,李克农胡底打进去之后,钱壮飞又是徐恩曾的秘书,徐恩曾又出入不健康场所,西服里带着密码本,放在外面挂着,被钱壮飞掏出来之后,李克农在外面弄照相机弄好了,那时候没有复印机,马上照下来,之后国民党核心机密都能破译出来了,这个就意义重大了。

    1931年顾顺章在武汉被捕,马上叛变,说蒋介石见我,保证我生命安全。顾顺章还留一手,必须见到蒋介石之后才能说,他搞特务知道这一套,特务把他的东西弄到了之后,杀掉灭口之后是我的功劳,他必须见到蒋介石本人,而且蒋介石保证他生命安全。正因为他发了这么一份电报过来之后,又连发六份电报,被钱壮飞全都译出来了,危及关头挽救了党中央。

    龙潭三杰的故事大家看一看就知道了,这个就不用细讲了。土地革命诞生中间,中国地下党,红军输送的人员物资和通讯器材对武装斗争的支援。地下党获取国民党密码,对红军战争起到重大作用。长征万里没有中过埋伏,因为国民党电报密码百分之百被破译出来。彭德怀讲长征胜利是两点,第一是红军的忠勇,第二位是出色的侦察工作。

    当年来讲,地下党遭到全面破坏,主要是指导思想错误。工作目标不是立足于长期争取群众,盲于暴动,行动上采取“飞行集会”,走哪儿突然撒个传单,喊个口号就走了。组织上建立脱产的庞大机构。当时中宣部或几十人在一个小楼里,干什么呢?完全没有职业掩护,在地下的情况下,建立一个庞大的机构,这不是很容易暴露吗?

    另外你的口号,盲目按照共产国际指示,脱离本国实际,丧失大多数群众的拥护。最后上海组织连续被破坏,1933年,临时中央在上海无法生存,只好搬到江西。1934年以后,全国各地整个组织机构都打乱了,零零星星一些党组织党员存在,剩下什么都没有了。

    1935年日本进一步入侵,这时候北平地下党跟中央都失去联系了,谷景生李长情领导鼓动学生发起抗日示威,**来讲这时候中央派他前往领导,接上关系之后,这个运动的发生标志着党的地下工作在白区根本转变。

    **到华北之后,马上改变口号改变政策,过去喊苏维埃赤色工会,都成苏联班子了,老百姓接受不了,改成抗日救国民族解放,老百姓能接受了。这样多数上层人士,加上下层的都拥护你,站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之下。**到华北一年,北平的党员人数增长了近十倍,华北地区的党员也发展到五千多人,占全国白区党员数的一半多,关键还是政策对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秘密战线 第四节 血的教训
    当时中央特科由向忠发周恩来顾顺章领导,实际上周恩来为正,顾顺章为副。后来顾顺章一叛变特科工作整个不行了。特科一科科长洪扬生,80年代在上海还活着,三十年代叛变了,解放后还给一碗饭吃。

    二科是陈赓。特科也是分四个科,一科是总务,负责党中央日常活动,怎么租房子之类的,财务开销都是一科管。二科是情报,三科是行动,杀叛徒,四科是通讯,跟各个城市联络,电台之类的。另外,当时特科的工作主要派苏联学习过“格别乌”的陈赓顾顺章等人授课,苏联最早叫契卡,后来是政治保安总局叫“格别乌”,1953年改成“国家安全委员会”,简称“克格勃”。

    **最早建立的情报机构学的苏联的“格别乌”的经验,周恩来按中国特色规定了任务,就是三大任务和一不许。三大任务是搞情报惩处叛徒和执行特殊任务。一不许是不许在党内相互侦察,这个意义重大。以后几年内,保证了党内党的生活基本健康,另外跟恐怖主义划清界线。**后来坚持一个原则,侦察手段只能对敌不能在党内,这是最基本的人权保证。

    美国也是一样,联邦政府要求全国所有电话都能侦听,这不严重侵犯人权吗,那还有什么**可言?你确定这个人是恐怖分子,是嫌疑人,可以侦听他,普通老百姓都侦听怎么得了?那不整个严重的特务政治了吗?苏联很糟糕的一点也在这儿。另外周恩来规定,不能像反动阶级那样靠金钱美色引诱取得情报。而要靠政治信仰发展情报组织。

    去年的斯诺登事件一出来。全世界都哗然。就证明了美国政府把这种秘密侦察手段运用的是多么的纯熟!

    国民党这一点特别不好的是,同盟会开始,孙中山讲同盟会三大任务之一就是暗杀。到北京暗杀摄政王,还视为一个壮举。暗杀是马克思主义坚决反对的,进行革命是推翻一个阶级,而不是消灭一个个人。

    当年国民党左派柳亚子一看蒋介石在广州的时候就飞扬跋扈,有危险,找到**恽代英讲。花重金雇枪手把他干掉,**说不能这么干,马克思主义反对这么干,你杀了蒋介石还有张介石李介石,暗杀是不行的。

    国民党愿意干一套,蒋介石搞军统中统宪兵,而且经常搞暗杀。他搞暗杀更不得人心了,你是国家统治者,你对反对你的人不敢公开审判,派人去暗暗的干掉。这不更坏了吗?这不是国家恐怖主义吗?这在国民党内搞得离心离德。

    为什么国民党分这么多派,而蒋介石都不满。重要一条就是特务政治。后来国民党的特务自己把自己搞臭了,一听说特务,人人痛恨,关键就是手段区别。李宗仁是蒋介石二把手,天天骂特务,因为他身边的位置都是蒋介石派的特务,天天向蒋介石报告,他对身边的人都搞这套东西,他当然不得人心了。

    苏联的契卡这一点后来也很糟,列宁在的时候只是对外的,斯大林后来把它变成对内,最后用来监视其他领导人,造成后来恐怖大清洗。苏联情报机构,格别乌只属于领袖个人。列宁格勒市的格别乌,政治保卫总局,列宁格勒市委管不着,他还监视列宁格勒市委,他只向斯大林个人汇报,他派出的格别乌外驻机构,当地政府管不着的,只属于领袖个人,不属于特务机构了,跟明朝“东厂”“西厂”一样的。

    周恩来禁止党内搞侦察,后来得到**的肯定,情报组织从来不涉党内斗争,这一条还是坚持的。

    当年党内保卫主要对付什么人呢?都是那些带着党的机密要出卖了,这批人你不消灭不行。这里讲何家兴贺芝华,贺芝华是朱德的前妻了,因为后来跟着朱德讲她觉得享不了荣华富贵,她不干了。

    跟着一个何家兴大块头,这俩人到德国苏联留学回来之后,过惯了西方生活,当时地下工作人员每个月给他发三十块钱生活费,根本不够整天享受,他们俩负责党中央搞接待,接待谁就偷偷把谁地址记下来,六大之前正好要安排代表上苏联去开会,他们一下记好几百人的地址,党中央领导人地址差不多都记下来。

    然后拿到巡捕房开始卖,巡捕房根本就不相信,你这两个人能掌握几百个领导人的地址?他说好吧,先给你一个政治局常委罗亦农地址,你抓抓试试,然后我们再谈。一抓真抓到了,抓到立刻枪毙了。

    但是他去卖的话,巡捕房有内线,立刻就报告了,一对夫妻,说着很流利的德文,就是他们两个,红队立刻去把何家兴打死,贺芝华打成重伤了,把名单也搜出来了,这个来讲是必须的,不然党中央连生存都生存不了。

    再一个是白鑫,当年军委秘书,军委开会的时候他秘密报告了,幸亏周恩来那天有事没有去,要不然周恩来也完了,著名农民运动领袖彭湃,党军委书记都被抓住,然后都被杀了。周恩来说必须把白鑫干掉,对党的出卖太厉害了。击毙白鑫的地点就在合和坊,他一出来,红队一拥而上,当年红队十几个人就四支手枪,真把他当场击毙,上海各报都是头条,叛徒特务闻风丧胆,后来不干公开活动了,起了威慑的作用。

    党中央当时的主要活动还是发动群众,开展文化运动,宣传革命思想,争取群众,这是最主要的活动,还有搞文学创作之类的。另外,**这个人不搞地下活动了,上了井冈山了,搞工农武装割据了。当时主要的斗争是在农村的斗争。解决了土地革命发动群众。建立军队建立根据地这三个核心问题,但是党的秘密工作按道理应该为武装斗争服务的。

    这时候怎么服务也还不太清楚。**当年负责搞白区的工人运动,搞工人运动就要建立工会。根据苏联的指示,因为国民党政权也在工厂建立工会,当时被称为“黄色工会”,按照苏联的指示你要建立一个“赤色工会”,**说根本就办不到,建立了赤色工会马上就被抓起来了。只能是赤色工会成员加入黄色工会,利用合法身份交朋友,争取群众,条件成熟,可以使黄色工会转变为赤色工会。**当年说,斗争形成应该是分散的合法的,组织形式应该是隐蔽的地下的,免受摧残。斗争策略是搞小斗争,不搞大斗争。

    但是有一段时间内,周恩来不在。李立三组织中央工作,因为向忠发无能。李立三实际掌握组织大权,李立三把党的地下工作重心放在组织暴动,各省市大城市1930年的时候利用蒋冯闫混战,国民党忙着自己,蒋介石阎锡山冯玉祥他们互相打的时候,各城市组织暴动,那时候也没有多少武装力量,怎么组织暴动?

    武汉当时才五十个地下党员,也让这些人组织暴动,一买枪马上暴露了,让人一网打尽。当时全国地下党员已经不少了,19万人,李立三当政三个月就损失八万人,自我暴露了,损失大量的干部。

    当时周恩来领导下,情报保卫工作搞得还是比较好的,在敌人内部发展情报关系是最出色的,采取一个是打进去,一个是拉出来。国民党情报机构建立得比**还晚,蒋介石1928年才建立中央党部的调查科就是后来的中统。

    国民党建立的情报机构最糟糕的是靠老乡关系,国民党的情报系统头子全是浙江人,因为蒋介石就是浙江人,信任的就是浙江人。浙江人自己找的都是浙江人,还分各个派,到国民党军统里,办公语言是浙江话。他拉的全是老乡,找的都是自己的一帮心腹,没有什么政审,就是靠关系,认识的,也不讲什么政治信仰,这样很容易就打进去了。

    钱壮飞本身是浙江人,李克农胡底打进去之后,钱壮飞又是徐恩曾的秘书,徐恩曾又出入不健康场所,西服里带着密码本,放在外面挂着,被钱壮飞掏出来之后,李克农在外面弄照相机弄好了,那时候没有复印机,马上照下来,之后国民党核心机密都能破译出来了,这个就意义重大了。

    1931年顾顺章在武汉被捕,马上叛变,说蒋介石见我,保证我生命安全。顾顺章还留一手,必须见到蒋介石之后才能说,他搞特务知道这一套,特务把他的东西弄到了之后,杀掉灭口之后是我的功劳,他必须见到蒋介石本人,而且蒋介石保证他生命安全。正因为他发了这么一份电报过来之后,又连发六份电报,被钱壮飞全都译出来了,危及关头挽救了党中央。

    龙潭三杰的故事大家看一看就知道了,这个就不用细讲了。土地革命诞生中间,中国地下党,红军输送的人员物资和通讯器材对武装斗争的支援。地下党获取国民党密码,对红军战争起到重大作用。长征万里没有中过埋伏,因为国民党电报密码百分之百被破译出来。彭德怀讲长征胜利是两点,第一是红军的忠勇,第二位是出色的侦察工作。

    当年来讲,地下党遭到全面破坏,主要是指导思想错误。工作目标不是立足于长期争取群众,盲于暴动,行动上采取“飞行集会”,走哪儿突然撒个传单,喊个口号就走了。组织上建立脱产的庞大机构。当时中宣部或几十人在一个小楼里,干什么呢?完全没有职业掩护,在地下的情况下,建立一个庞大的机构,这不是很容易暴露吗?

    另外你的口号,盲目按照共产国际指示,脱离本国实际,丧失大多数群众的拥护。最后上海组织连续被破坏,1933年,临时中央在上海无法生存,只好搬到江西。1934年以后,全国各地整个组织机构都打乱了,零零星星一些党组织党员存在,剩下什么都没有了。

    1935年日本进一步入侵,这时候北平地下党跟中央都失去联系了,谷景生李长情领导鼓动学生发起抗日示威,**来讲这时候中央派他前往领导,接上关系之后,这个运动的发生标志着党的地下工作在白区根本转变。

    **到华北之后,马上改变口号改变政策,过去喊苏维埃赤色工会,都成苏联班子了,老百姓接受不了,改成抗日救国民族解放,老百姓能接受了。这样多数上层人士,加上下层的都拥护你,站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之下。**到华北一年,北平的党员人数增长了近十倍,华北地区的党员也发展到五千多人,占全国白区党员数的一半多,关键还是政策对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秘密战线 第五节 训练班
    1937年抗战爆发之后,八路军新四军由原来的红军改编出来了,但是当时**最高明的一点是,我只能进行战略配合,不能服从战役指挥。虽然编为国民军一部分,我只能在战略上配合。国民党在正面打,我跳到日本后方打,战略配合,怎么打是我的事儿,独立自主,至于说蒋介石讲给你分一段任务,那坏了,把你放到最危险的地方去,让日本消灭你,这一点绝对不能答应的。

    不能接受战役指挥,蒋介石也答应了,跳到日本后方,很快不就被消灭了嘛,结果跳到日本后方,大发展起来了。国民党军队丢掉了一半中国,这时候中国**敌后,日本只能占点和线,广大农村成了空白地区,这样就把力量发展起来了,建立广大根据地。这时候白区地下党干部到农村去,配合八路军行军发展力量。

    同时,农村根据地也要搞隐蔽斗争。抗日战争初期,农村根据地到一个村里建立抗日民主政权,挂一个牌子,鬼子来了之后又抓又杀,老百姓也受不了,后来怎么办呢?特别是到1941年到42年,采取公开斗争和秘密斗争相结合的方式。怎么结合呢?

    就采取四种政权形式,抗日一面村,就是在根据地内部,这个村子里只有抗日政权,鬼子来扫荡,老百姓和村干部全都往山里隐蔽。有的靠鬼子比较近的,是抗日两面村,这个村里又有抗日政权。又有维持会。基本上是抗日政权。鬼子来了维持会会长出来了。拿面高要旗讲一下,这时候抗日干部跑了,老百姓不用跑,可以维持一下。

    离敌人据点比较近的时候,就是敌伪两面村,主要是敌伪政权,秘密有抗日政权,但是抗日村长和敌村村长很可能是一个人。还有敌伪一面村。在这个村子里完全是伪政权,没有抗日政权了,但是得靠秘密武工队活动。因此,武装斗争与非武装斗争相结合,武装群众与非武装群众相结合合法斗争与非法斗争相结合,人民战争原则在抗日战争中间是最后形成。

    另外,在上海华东局的活动还是比较有效的,因为上海的环境特别复杂,又有国民党蒋介石势力,又有汉奸汪精卫的势力。也有日本人的势力,还有外国租界。弄到一块非常复杂,谁也统一不了,**华中局的情报组织在这发展力量,如当年的电影《51号兵站》,主要是培养新四军输送物资输送药品,主要是为武装斗争服务。

    当时的情报组织还创造了世界战争史上的功绩,获得了一个最重要的情报就是日本战略情报。当时日本首相秘书尾崎秀实,这个人原来是日共的秘密党员,像中西功原来在上海就加入**了,本身是日本人,这些人就是信仰的力量。

    尾崎秀实是日本首相的秘书,首相开完会不做记录,回来口授一番,让尾崎秀实给他记录。所以尾崎秀实的情报一份通过佐尔格,苏联情报员在驻德国大使馆,表面是德国人,实际上是苏联情报员,发动莫斯科,通过中西功在上海发到延安,看了他们发来的情报,等于参加了日本的会议并做了记录一样。

    日本当年最重要的情报是苏德战争爆发之后是南进还是北进,北进,进攻苏联,苏联就危机了,南进是珍珠港,那就最有利了。这时候当年来讲是搞清了这个情报,中西功和尾崎秀实最大的贡献,这是当时尾崎秀实和中西功功不可没。苏联还专门给佐尔格发了情报,佐尔格的情报挽救了莫斯科,因为苏联得到的情报才敢把远东军二十个师调去保卫莫斯科,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二次大战中间最出色的间谍是佐尔格,实际上他是德国人,他哪能获得到?实际上还是尾崎秀实和中西功这些人,实际的功劳还是他们这些人,这些人都是当年王秀文从日本人中间发展的**党员和共青团员。

    他们的电台后来被日本破获了,整个全抓起来了,出现了佐尔格尾崎案和**谍报团案,秘书是**,这是最大的泄密,近卫首相被迫辞职,东条英机接任,这应该来讲是二次大战日本一次最大的情报泄露。

    泄露的原因是什么呢?政治信仰的原因,后来把中西功这些人抓到法庭上审判,叛国罪,中西功说我根本不是叛国罪,我也不是间谍,我认为促进日本法西斯早日失败,我争取建立一个和平民主的新日本,我并没有叛国,我不承认我叛国,我提供情报是真的,我只是加速日本法西斯势力的失败。

    **中央社会部1939年2月在延安成立,当时全面抗战爆发后,国共两党尽管再度携手合作,但原有芥蒂并未就此消除。1939年1月,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通过《防制异党活动办法》,确立了“溶共防共限共**”的方针。此后,相关措施纷纷出台。于是,“为了保障党的组织的巩固,中央决定在党的高级组织内成立社会部。”中央社会部,简称中社部。

    老冯和高副政委参加的那期情报侦察训练班,就是中社部开办的训练班。

    延安城南的七里铺,有个偏僻的小沟。 1938年6月,这里突然来了36名学生。三孔窑洞,一个班挤住一孔,8名女生住在一间小平房里,大家同吃同住同学习同劳动,一天24小时都在一起。学员们被告知,不准与外面联系,不要互相打听来历,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里是陕甘宁边区保安处举办的第一期情报侦察干部训练班。而后又连续举办七期,培训了大批情报侦察干部。由此,人们戏称七里铺是培训**情报保卫人员的“黄埔军校”。

    把七里铺称为“黄埔”,这口气也许大了。**情报保卫部门办训练班可不是七里铺一家,上面有中社部的枣园训练班,旁边有边区保安处的三十里铺训练班。

    当时的边区,情报保卫干部缺口很大,有文化的干部缺口更大。虽然都是情报侦察训练班,七里铺的学员都是知识分子干部,三十里铺则都是陕北本地干部;七里铺的培训目的是打入敌后,三十里铺的培训目的是做边区本地公开工作。

    没有教材的培训

    时任中央政治局委员陈云在训练班讲授革命气节。因为学员们毕业后都要被派到敌后工作,都将面临出生入死的考验。授课的李富春孔原徐特立高自立邓杰等人都在白区搞过地下工作,有些曾经被捕过,经受过酷刑的考验。他们的课,让学员们坚定了信念。

    训练班的课程同正规学校不同,没有教材,也没有系统的理论,但是,授课人都有丰富的隐蔽斗争经验,结合实例讲解,学员们十分解渴。

    中社部部长讲授反托派斗争。革命阵营内部的反对派,被称为最危险的敌人。中社部副部长潘汉年介绍日本情报机构。那日本女谍川岛芳子的活动能力,真是令人惊叹。临时从国民党统治区回延安的李克农,抽空到训练班讲课。特科时代从事地下活动,国共合作时代具有合法身份,两种条件下开展秘密工作应有不同的方式。红队怎样英勇锄奸,八办如何骗过特务监视,李克农讲得比小说还生动。刘鼎向大家演示如何化装。这个老同志不仅善于使用伪装身份,而且善于变换自己的面目……

    经过半年训练,一个月实习,第一期情报侦察干部训练班学员结业。七里铺第二期训练班于 1939年 2月开始,11月结业。这期学员全是男生,而且上来就学一个月日语。按计划,这些人毕业后将全部派往日军占领区。

    二期的教员职务没有一期高,课程却更加专业。长期在敌后工作的八路军保卫部长吴改之,教如何密写,曾希圣则教情报分析,刘鼎教无线电通讯。刘鼎熟悉现代技术,向大家教授收发报技术,没有电台就用锤子敲击铁轨来演示电码。

    情报战线的骨干

    训练班最有意思的是实习。领导派出两组人员,一组情报,一组侦察,两组互相不相识,暗中斗法。七里铺一个学员实习谍报员,化装成卖菜小贩,到了预定地点,这老兄把担子横在路上叫卖。三十里铺的学员实习抓特务,一看这人就不像小贩,哪有挡路做生意的小贩?于是,三十里铺学员抓了七里铺学员,一直闹到上级那里,才弄清都是自己人。

    就是这些从延安窑洞走出的年轻学员,后来做出了不凡的业绩,组成了新中国情报保卫战线的骨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数字的秘密 第一节 一张照片
    前面说了不少秘密战线的往事,接着说川口镇里的事,杨棒子不是搞地下工作的那块料,他在保定城里那点事,要不是总有人帮他,早被抓起来了,真正的专业出身的还得说是受过培训的冯高两位。

    金颖科长为啥这么肯定地说这个山货铺子的老板娘有问题呢?因为她当年在抗联的时候,就因为怀孕后,那斗争环境太艰苦了,就算把孩子生下来都养活不了,为了不连累其他人,一狠心用的民间的偏方,带了麝香把胎儿打下来了,不过从此也落下了终身不能生育的遗憾了。

    这女人最理解女人,女人对腹中的孩子那是最疼爱的,身上的一块肉啊,能把这块肉狠心的打掉,这心里的创伤该有多大呢!

    还有一个反常的情况,自从庆祝大会的集体婚礼上抓了牛门子等人后,山货铺子挂了“盘货歇业”的牌子,据找来的这个铺子在镇上雇的伙计了解,铺子是每月的最后一天才盘点的,现在才月中,按说是不该盘点的。

    冯高两位觉得不对劲,这一定是抓了米家塆这个鬼子情报小组,惊动了刘记山货铺了,当机立断,马上收网捞鱼!

    保卫干事和锄奸队的在夜里进行了秘密抓捕行动,没有遭到抵抗,很顺利地就把刘老板和老板娘抓了回来。经过审讯,刘记的老板呢很自然的回答了各种问题,基本是一问三不知,就说关于收购山货的这些事情,至于说牛闷子帮带货物的事情。就说是顺路。一笔一笔的都结算了分红。

    而那个老板娘呢。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管调查组问什么,都和哑巴和傻子一样,木呵呵的啥反应也没有。

    洪梅和金颖呢商量了一下,也许女人对女人能好些,就单独和这个女人聊家常,起初这个女人也是一言不发的,后来金科长提到了自己在抗联时打掉的那个孩子了。这个女人终于有反应了,掉下眼泪了!

    而搜索小组那边也带回来了有用的物事,明显带有敌特活动的东西没有搜查到,就在炕柜里发现的一个首饰匣子的夹层里发现的一张照片有点用。

    这是一张黑白照片,一看就是一家三口在照相馆里拍的那种相片,照片上这个老板娘抱着一个带着银项圈老虎猫的胖娃娃,旁边是一个明显是商人打扮的男子,但看的很清楚,绝不是刘记的这个老板。

    金科长很聪明,马上就意识到这可能是这女人的前夫。就试探性地问了下,那女人看到照片了。眼里有了亮光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金科长又指着那胖娃娃,问是不是她的孩子,那女子又点了两下头。

    这就有门了!以前在囚犯小分队时的审讯记录上这女人交待是死了丈夫后和这个姓刘的搭了伙计,成了没有过手续的实际夫妻的,说白了就是同居,没有提到过自己和前夫还有个孩子的!

    金科长又问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沉默了一天的女子终于开口说话了!民国二十五年的立秋那天拍的,她还喃喃自语地说了句:“孩子一周岁时和他爹一起照的。”

    “那孩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呢?”洪梅跟了一句。

    那女子缓缓地转过脸来,木呵呵的脸上,一道道的泪水都滴到地上了。没说话回答,就这么木讷地看着洪梅,把洪梅都看的发毛了,心说这女人不是疯了吧?

    金科长轻轻地把照片放到那女子的手边,一直木呵呵的女人像见了金子一样,两眼发光,一把抢过照片来,迅速地躲到炕角那,把照片搂在怀里,盯着照片一会哭一会笑的,鼻涕眼泪哗哗地淌啊!

    “妹子,你有啥难处,就和俺们说,咱**八路军能帮上你啥忙,不说瞎话的,你放心的说,别怕,洪书记在这呢,我帮不了你,她和杨司令也能给你做主呢!”

    “洪书记,俺认得,好人呢,杨司令,俺也认得,好人呢,俺命苦啊,呜呜呜”念叨了两句,又是呜呜咽咽地哭上了。

    金科长去给倒了碗水,洪梅把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水和手帕,那女子都没接,好一会子止住了哭声,怔怔地看着金洪二人,突然紧爬了几步,跪倒在炕沿上没命地磕起头来,一边磕一边还喊救命呢!

    这下总算能松口气了,金洪二人赶忙把那女子搀扶起来,扶正坐稳了,让她舒舒气,喝几口水,再说不迟。

    这女子呢开口不是交待问题了,而是提了一个要求,她说这照片上的孩子呢从41年的春天就被送到保定一户人家寄养去了,如果咱政府和八路军能把这个孩子给她找回来,她就什么都说!

    她记得送孩子那天,是走的保定城的西关,进城门不远有条西关北马道胡同,从胡同口数第三家,门口有对石鼓的黑漆大门,孩子就是被她现在这个男人送进去的,孩子被送走的时候才六岁,脖子上还戴着那银项圈呢。

    有确切的地址就好办!金科长在这陪着这女子,洪梅急忙把情况和两位政委做了汇报,杨棒子也在呢,当即拍板给保定的秘密交通站的张书记发了电文,让那边帮助协查一下,看有没有这个地方?有没有带着银项圈的孩子?

    隔天的中午,保定方面的电文就回复过来了,结果令人大吃一惊!那地址是没错的,确实有西关北马道这个胡同,胡同里也有第三户人家,但那户人家早就没了!这条胡同在日军37年进保定城后不久就被征用了,胡同里的七户人家都被赶走了,后来被驻保定的日军特务机关当成临时的住所用过一段时间,现在是驻西关的日军士兵的驻地。

    41年春天离现在又过去两年多了,保定那边的同志们打听了这条胡同附近的老百姓们,都说不记得有这么个孩子在这条胡同里出现过。

    杨棒子看完电文和冯高两位商量了下,又给保定方面去了电文,字里行间说的非常恳切,说这件事关系重大,请保定方面务必查一下!

    又隔了一天,是晚上来的电文,电文很长。张书记在电文上说,西关外负责清理护城河的老头说呢,41年好像是春天,有天夜里城里侦缉队的汉奸来找他,让他第二天天一亮的时候去西关北马道胡同收垃圾,还提醒他不准对任何人说这事,那汉奸当时还给了他一瓶酒和一盒烟。

    都是乱七八糟的垃圾,满满地装了一板车,这老头把车拉到城外的垃圾焚烧场的时候,倒垃圾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有个小麻袋还扎着口呢,他还以为是啥好东西呢,就给打开了!这一打开,差不点没把他吓死!是一具白惨惨的骨架子!骨头上还剩下些残肉断筋啥的,骷髅头上皮肉也没了,从骨架上看是个孩子。

    当时吓得他坐在地上半天没喘过气来,哆哆嗦嗦去扎麻袋的时候,从麻袋里还掉出来一样东西,是个扭得不成了样子的项圈,这老头是个善人呢,就合计这死掉的孩子还不定是怎么回事呢,将来没准有啥说法呢,就偷偷地把骨架子埋在了垃圾场的边上树下,那项圈洗干净偷偷地藏了起来。

    杨棒子看完电文,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把电文递给两位政委,冯高二人看完也默不作声的,心里都估摸着这女子的孩子是遭了鬼子的毒手了!

    空说无凭啊,杨棒子明白这个道理,马上安排小梁子和一个保卫干事骑上马,连夜赶往马家台子,从那过封锁线,去蛮营子村找张书记去,把那个项圈拿回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数字的秘密 第二节 银项圈
    小梁子对去保定还算不陌生,跟着杨棒子也在那混了好些日子的,刘家台子和马家台子那一分区的部队和十一分区的满城游击队还守的蛮牢固的,天明到的,睡了一天,天一擦黑,跟着交通员就过了封锁线。

    还是保定站的同志们细心,张书记安排的专人,陪着那搜河的老头找到了当年埋那装着尸骨的布袋子的地方,老头记性还挺好,没费啥力气就找到了刻划着记号的柳树。那棵柳树又粗了一围,刨开树下的土,交通站的同志都惊呆了,那布袋子已经腐蚀成了残片,柳树的根须把骸骨像几双手掌一样给捧成了一团!

    当年的白惨惨的骸骨已经变成了和泥土差不多的颜色,交通站的同志还得借助砍刀才把根须砍断,把被拢成了一团的蚀黑的骸骨取了出来,装在准备好的木匣子里,带回了蛮子营。

    小梁子到的时候,这副木匣子和被搜河老头保存的很好的银项圈一并被打成了一个包袱,喝了几口水,啃了块饼子,不敢耽搁,小梁子和张书记告别后返回到马家台子,打马扬鞭连夜赶回川口镇。

    一天两夜往返三百多里,小梁子和那保卫干事都累坏了,回到川口镇把情况一报告完,包袱一上交,这小子饭都不吃脸也不洗衣裳都不脱倒头就睡。

    打开包袱,看着木匣子里的那黑蚀的骸骨,摸着被拧的不像样子的银项圈,杨棒子和两位政委半天谁也没说话。这可怎么和那女子说呢?人家盼的是自己活蹦乱跳的儿子呢,可咱弄回来的是具骸骨,杨棒子他们都担心那女子受不了这刺激。

    想来想去,这事不能隐瞒,还是照实了说吧,杨棒子就把包袱包好,叫上两位政委和洪梅金科长,一起去和那女子说孩子的事情。

    看到杨棒子捧着的包袱,和几个人沉重的表情,山货铺子的老板娘似乎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来了。这种最坏的消息不是第一次在她心头闪过了。两年多来,几乎每一天她都这么想过,但那只是一闪即逝的念想,她自己都不让自己去多想这最坏的结果的。

    杨棒子轻轻地把包袱放到炕上。轻轻地解开包袱上的结。轻轻地把包袱皮摊开来。露出里面的木匣子,匣子盖上的银项圈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散发着隐隐的莹光。

    看到这项圈。那女子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整个人也好像被施了魔法不能动了一样,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项圈,像一座瞬间被石化的雕像一样,既没有眼泪也没有饮泣声。

    好半天,她才悠悠地出了一口气,像被那阳光晒化了的雪人一样,仿佛再也支撑不了住身体了,双腿一软,牙关紧闭,眼睛一翻,慢慢地向地上倒去。

    杨棒子抢了一步,拖住了这倒下的女子,没让她摔倒在地上,那几位也赶紧奔了过来,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这女子抬到炕上,洪梅和金科长又是掐人中,又是摩挲胸口的,想帮着把女子的气倒过来。

    杨棒子给冯高二位丢个眼色,三个大老爷们就退出房去,临出门杨棒子嘱咐洪梅,救过来了看紧点,多劝劝,可别让这女子悲伤过度再寻了短见啥的。

    三人一字排开蹲在窗户根儿那,抽烟袋的抽烟袋,卷土烟卷的卷土烟卷,高副政委不抽烟,就在那蹲着抱着膀子定定地看着地上的蚂蚁。

    足足一袋烟的工夫,屋里才传出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儿啊!俺苦命的儿啊!”一声声地颤抖着的呼唤,把窗外的这三个老爷们弄的是心里一个比一个的不落忍啊,高副政委是第一个听不下去的,咬着牙攥着拳头的出院去了。

    老冯狠狠地土烟卷的烟头子按灭在地上,突然像明白了啥事一样,拉了一半杨棒子,朝高副政委走的那方向一努嘴,低着脑袋的杨棒子一下被拉的愣了,眼角还有泪花呢,眨了下眼,也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事似的,和弹簧一样蹦起来,两人就往院外追!

    关押着这女子的院子和关押刘老板和另外几个特务的院子呢,中间隔着半条街筒子,一个胡同的前口子和底子的两套院。

    杨棒子他们蹿出胡同口的这套院子时,高副政委的身影都闪进了政治科保卫干事把守的胡同底子里那院子了!

    紧赶慢赶的跑过去,才进院门口,就听见从厢房里传出了喝骂声!几个政治科和锄奸队的同志们糊在房门那正往里冲呢!不用问了,这是血气方刚的高政委去揍那小鬼子的特务了!

    还得杨棒子啊,几个人都按不住的和疯了一样的高副政委被杨棒子撸胳膊抱腰的给弄出了厢房,差了几步,这房里关着的那个刘老板被高政委拳打脚踢的,也鼻口见血了!

    挨了揍这伙计也不讨饶,脸上还带着微笑呢,鼻子和嘴都淌血了,用衣裳襟擦吧擦吧,躺在炕上,翘起了二郎腿还哼上小曲了!

    太他娘滴嚣张了!高副政委听见这家伙在屋里还哼小曲呢,挣着挣着的还要掏枪往屋里冲呢!劲大的杨棒子都快弄不住他了!还得老冯过来搭把手才算把暴怒的副政委弄出了院子。

    好不容易把高副政委按住了,让他坐在墙根的石头上,一左一右杨棒子和老冯轮番地开导他,那意思你还是个知识分子和政委呢,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你沉不住气不等于就输给狗特务了吗!你想想那特务为啥挨了揍还笑呢,还唱曲呢,那就是他觉得咱们对他无计可施了!

    劝了半天,这老高算是泄了劲了,从来不抽烟的他和老冯要了一颗土烟卷,用杨棒子的烟袋锅子对着了,恨吸了一口,被呛住了!咳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脸涨得红红的,佝偻个腰好半天才倒过这口气来。

    这时巷子口的那院子门那,金科长探出半个身子来,张望了一下,看见杨棒子他们几个了,就招了下手,那意思喊他们过来呢。

    原来那女子哭了一气子,这会好多了,说是找杨司令有话说。行嘞!这条线索终于打开了!几个人飞速地交换了下眼神,相跟着回到了那女子的屋里。

    那女子靠在炕根那,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惨白惨白的脸看着吓人,瞧见杨棒子他们进来了,挣扎着起来,要给杨棒子磕头呢,洪梅赶紧给扶住了,杨棒子也紧走了几步托住了那女子的肩头。

    眼泪这会是没有了,苦干了,重新被扶回到炕根那,喘了几口气,这女子开口说话了,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断断续续地说于了众人听。

    女子呢娘家是西王庄的这不假,叫个玉凤,已经做过了调查,西王庄的来人比对过了,是从西王庄嫁走的玉凤。

    玉凤呢四岁的时候死了亲娘,她爹娶了个后娘,起初对她还好,自打后娘生养了自己的儿子后,这玉凤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偏偏她亲爹还是个软耳根子,怕老婆不说还糊涂,玉凤就成了后娘的使唤丫头了。

    十四岁那年,玉凤的亲爹也得了急病死掉了,这狠心的后娘就串通了她的娘家人,把个玉凤卖给人家做了童养媳,上轿走的那天,西王庄的不少人都看见是被捆着和堵着嘴弄上的花轿。

    还算不幸中的万幸,过了八年使唤丫头一样生活的玉凤,被卖到的这家还算是个厚道人家,家中就一根独苗苗,怕成不了年就夭折了,才娶得属鸡的玉凤来配他家的这个属龙的名字里带着龙字的男娃子,那意思龙凤呈祥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数字的秘密 第三节 忍辱偷生
    玉凤的公婆都是厚道的山里人,伺弄庄稼还往城里贩卖山货,都是勤劳肯下苦力气的人,玉凤也是个苦孩子,舍得下力气,几年下来,这家人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等那那娃子成了年,和玉凤圆了房,男人和公婆都对玉凤很好,这小男人想去县城闯荡闯荡,溺爱孩子的公婆呢就在满城县里盘了个铺子,专门售卖山里的物产,让玉凤两口子去打理店铺,老两口在西王庄管收山货给城里铺子上送。

    玉凤两口子开铺子买卖公道,物美价廉,生意还不错,转年玉凤又生了个大胖小子,公婆也从山里来看孙子和帮着打理铺子,这一家人的日子过的别提多滋润了,但是谁都没有想到鬼子来了!

    早先也听说北边在打仗,老百姓都传说闹日本鬼子呢,但是呢兵荒马乱的年头里,乱兵乱匪的老百姓也没少见,中原这哪年不打几仗?所以呢也没太上心,**部队在城外修工事的时候,组织城里人撤走呢,结果许多人都没走。

    1937年的9月22日,小日本鬼子攻进了满城县城,杀人放火,烧杀奸淫的,玉凤家也没躲过去,她男人在铺子门被撞开后,是第一个被捅死的,然后是她的公公,被砍死在前后院的过道里。

    她的婆婆刚刚把玉凤和孩子藏进了存放山货的地窖里,盖好了地窖口,返身想去前院看看呢,就被一帮日本兵抓住,拖进了里屋。可怜快五十岁的女人了。被十多个鬼子糟蹋了还不算完。硬是把顶门用的杠子戳进下体,人就没气了。

    天黑了后,玉凤才费力地顶开地窖口出来,一看到院里铺子里的情景,当时人就傻了!要不是顾着怀里的孩子呢,死的心都有了!

    听着外面街面上还是有叽里呱啦说话的动静,远远近近地还有枪炮声,水米没沾牙的又带着孩子躲回地窖里去。一天一夜没出来。

    白天躲在地窖里,夜里爬出来找点吃的喝的,就这么一连劲地躲藏了十来天,市面上才渐渐地消停了些,街面上有人走动了,玉凤这才央求街坊们帮着把死难的丈夫和公公婆婆抬埋了。

    剩下这孤儿寡母的日子没发过啊,铺子里也被鬼子祸害的乱七八糟的,想来想去的没有法子,玉凤就把铺面租了出去,好歹每个月能收点现钱。她家原本的那些进货的渠道和老客户,也一并给了租她家铺面的商人。有商会做主,一年还能收点分利。

    要这么下去,玉凤一个女人家带大个孩子也没啥问题,有进账就不会坐吃山空的,但是命运多舛,好事不连气,坏事那都是紧跟着的来啊!

    刚刚家破人亡的玉凤,转过年来,带着发热的孩子去看郎中的玉凤呢,在街上被一个穿着便衣的鬼子军官看中了,尾随她回到家,趁着玉凤一个人住,掏出枪来就把这苦命的女人逼奸了。

    这还没算完,这鬼子亮出身份,吓唬住玉凤,威胁她做了情妇,夜里经常过来。玉凤害怕鬼子,可一个妇道人家,还带着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为了孩子只能忍辱偷生了。

    就这样又过了半年,谁都没想到这个鬼子军官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中国商人了,还把原先租赁玉凤家铺子的人赶走了,自己当起了老板,雇了两个不地道的中国人,也不见对生意怎么上心。

    他们对外就说是玉凤家铺子的老伙计,以前在山里负责收山货的,现在回城了,街坊邻居有明白怎么回事的,可那年头一般的老百姓谁敢惹小鬼子呢?就都装聋作哑的装看不见了。

    也许是玉凤的逆来顺受吧,这小鬼子军官变成了中国商人后呢,见天就在这前后院的活动,白天坐铺子晚上回后院,每个月还会消失几天,不知道去哪了。玉凤也想过逃走,可那小鬼子看的很严,那两个不地道的伙计也都身上暗藏着枪,把这铺子盯的挺紧的。

    一晃两年过去,一天那小鬼子军官消失几天后,回来就问玉凤娘家和原先男人的老家在哪?玉凤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如实说了,这一说不要紧,当时那鬼子就说让玉凤带着她去山里走一趟,以两口子的名义对老家的人说。

    鬼子威胁她,就对人说自己是玉凤后找的男人,也做山货生意的,其他的就不用她管了,如果不去,马上就弄死她和孩子!

    就是同意去,也有个条件,把孩子送到保定去,算作人质,等从山里回来,就让玉凤把孩子接回来,以后愿意去那去那,鬼子军官说了保证不拦着,还给一大笔钱。

    玉凤心思要是不和他一起进山来呢,娘两都得死,进山来呢反正他去做啥玉凤也管不着,走一趟半个来月就打来回了,到时候接上孩子找个谁都不认识自己的地方,把孩子拉扯大就算这辈子完事了。

    就这么的玉凤就跟着鬼子军官和那两个伙计,一起去的保定,把孩子送到了西关北马道的胡同里的人家,随后从当时商人们都走的小道进的山。

    先去的西王庄,回到庄里这才知道玉凤的那个糊涂的亲爹前几年就死了,她的后娘把房子地啥的变卖一空,早回自己个娘家又嫁人了!玉凤他们这几个人一回来没地可去,就被咱当地的保卫人员盯上了,这不就给先收押到监狱了吗。

    后面的事杨棒子他们就基本都了解了,不过呢听玉凤讲当初还是疏忽了一件事,跟着这个假装姓刘的鬼子军官一起进山来的那两个伙计,也应该是鬼子的特工人员,当时在犯人小分队审查时,他们两是说卖假药的,就是卖大力丸骗钱的,还说自己是走江湖的,没个家啥的,当时形势紧张,这两人也没啥破绽,就给放了!

    现在跑哪去了可就不知道了,不过大头这个鬼子军官,算是误打误撞的因为杨棒子的遇刺终于给逮住了,也是大幸之事。

    玉凤本以为十天半个月的就能喝孩子见上面呢,阴差阳错的一分开就是快两年了,再得到孩子消息的时候,竟然看到的是都被泥土和树根腐蚀了的白骨了!而且据打听到的搜河老头埋孩子尸骨的日子算,就是玉凤他们前脚进山,后脚这孩子就没了!

    听完玉凤讲完这些,杨棒子留下洪梅金科长两人安慰这女子,他和老冯老高出去商量怎么对付这个假冒中国人的鬼子军官,要照老冯分析呢,鬼子就是利用玉凤孩子要挟她带进山来,其实就没打算让她活着回去,利用完玉凤西王庄人的身份后,估计就杀人灭口了,要不也不能这么快就把那孩子害了。

    鬼子也没想到一进山正好赶上西王庄的六分区当时要转移到西边大山去,对外来人盘查的正严呢,进来了就被扣住了,还马上被编入到杨棒子的犯人小分队,估计是到了川口镇后,改了主意,打算潜伏下来,这样玉凤还有利用价值,就没杀她。

    鬼子杀了玉凤一家三口,她是顾忌孩子才忍辱被鬼子霸占和利用的,内心对鬼子是恨之入骨的,自然怀上了鬼子的孩子说啥也不能留下,就这一点算是挖出这个潜伏特务的线索了。

    有了玉凤的供述,还有从保定起回来的孩子的尸骸,加上牛闷子的供词和米家塆搜出来的票据物证,杨棒子他们三个商量定下来,可以提审这这个鬼子了。

    能看出来,这不是一般的鬼子军官,是个极有城府的日军谍报人员,当杨棒子他们说到玉凤的那些供词时,还在百般抵赖呢,咬死了自己是玉凤过去男人的商业朋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数字的秘密 第四节 单双页
    那鬼子特工军官对所有的询问都是能遮的就遮过去,能推的就推掉,连从他亲手写的票据上裁剪下来的写有密写药水的纸条也说他毫不知情,玉凤的供词,他干脆就说这个女人得了失心疯了,要不怎么还能把肚里的胎儿打掉呢?

    直到把玉凤带来当面对质时,还不承认呢,还假惺惺地对杨棒子他们说,这女人是真疯了,千万别信她的话。

    谁都没有注意到玉凤什么时候走近了这个鬼子的,可能是玉凤声泪俱下当面斥骂这个鬼子,大家伙听得心里恻然的,就没注意到玉凤的脚步了。

    那鬼子一脸装出来的无辜相转过头和老冯说话解释呢,说他不认得这疯女人手里拿的那扭断的银项圈时候,玉凤突然双眸里像掠过了一道旷野上的野火一般!脚下奋力地一纵,就如同积攒了许多年的那要冲破堤坝的洪水一般,身子直撞了过去!

    鬼子军官侧对着玉凤,没有防备到,被重重地撞倒在了土炕沿上,之间扑到他身上的玉凤,右手一扬,狠狠地落了下去,一声“呀!”的惊呼声后,再从那鬼子喉咙里出来的可就不是人动静了!

    老冯他们几个赶紧过去把两人拉扯开,玉凤的手死死地掐着那鬼子的脖子,嘴咬在鬼子的脸上,几个人吃出了吃奶的劲才把两人分开,玉凤嘴唇上全是血啊!隐隐还能看到一块皮肉在嘴角耷拉着。

    怪了,那鬼子脸上被咬下一块皮肉来,可他的双手却没有去捂着这个伤口。反而捂着右眼呢!杨棒子掰开他的手。看到一根明晃晃的金属插在鬼子的眼眶里。鲜血和不明的液体一个劲地顺着眼角往下流!

    是玉凤把孩子的那银项圈那扭断的地方,掰下一截子来,暗暗地攥在手里,她打看见孩子的尸骨和银项圈,就不打算再活下去了,这几年身子遭受的鬼子的摧残都是为了这个孩子的,如今孩子没了,玉凤不打算没出息的撞墙或者是吊死。她必须临死前给她的亲人们报仇!

    本来这鬼子军官身手也蛮不错的,三五个人近不了身的,一来呢审讯的时候心虚,二来呢他对玉凤心里一直都是当成玩物看待的,他认为这个中国女人就是个玩偶,没啥威胁的,所以没防备玉凤的奋力一击。

    那根断银条,正正地插在鬼子军官的右眼球上,要不是因为玉凤也是身子太虚弱了,手上劲道不足。而且项圈上的撑子太细,使不上劲。换做是个稍微称手点的家伙,比如剪刀什么的,就这一下,就得戳到脑子里去!

    这也够了,戳到眼珠子那得多疼啊,再说了人就怕这失明,啥也看不见可比听不见不能说恐怖多了!那可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疼痛加恐惧,鬼子再也绷不住了,嘴里喊了一声:“八嘎!”

    行了!这下原形毕露了!人在最恐惧和最放松的时候,是最容易暴露本性的!一句日语就等于把自己苦心伪装了一年多的身份彻底颠覆了!像他们这类特工,对于套话了,酒醉了,有心理防备的讯问和上刑了,那基本都能扛过去的,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是无法提前做好伪装的。

    杨棒子他们也都觉得心里解恨呢,看着鬼子捂着眼睛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稳下神,还不能看着这家伙疼死啊,叫过门外的保卫干事,去把急救所的医生请来,给这可恨的鬼子包扎救治。

    老冯似乎想起来还忘记问玉凤一件事了,正好现在这鬼子暂时没法审问了,就问玉凤在川口镇的这段时间,好好回忆下,平时这个鬼子做过啥特意回避她的事情没有?老冯还提醒玉凤呢,比如和啥陌生人见过面没?家里什么地方藏着东西啦之类的。

    除了米家塆的牛闷子,还真没有什么陌生人来找过这个鬼子,这点玉凤能肯定,在川口镇的这一年多,这鬼子基本没离开过店铺。

    要说藏东西啥的呢,玉凤想了一会,突然记起来了,说有几次后半夜,她见过这个鬼子悄悄地去堆放货物的库房里,摸摸索索的鼓捣半天才回来,要问呢就说是去查看山货没被老鼠咬呢。

    刘记山货铺子可是里里外外被仔细地搜查过的,没查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地窖和炕洞这些地方都掀开看了,什么也没有,不过玉凤既然说库房里可能有东西,老冯他们当即就带人过去了。

    姜还是老的辣!年轻的保卫干事和教导大队的学员们就是心粗啊,库房里靠墙的一溜柜子和库房里的所有货包都被打开查看了,没啥可疑的,可老冯和高副政委东转装西转装的,最后就停在那一溜柜子跟前了。

    一人多高的枣木大柜子,几个棒小伙子都抬不动的,挪开缝看了柜子后面没东西就完事了,可老冯挨着个地敲那柜子的板子,还用手上下左右的晃晃推推,终于在第五个柜子的后壁板那发现问题了。

    这块板子明显比别的板子松动的多!左右晃晃,使劲一抠,就把两尺来长一尺多宽的板子起了下来,再用指头敲敲柜子背面对着的墙壁,发出空空的声音,喊过几个人来,合力把柜子抬走,老冯蹲下一看,用板岩石头垒砌的墙壁上,那块活动板子对着的这块石板也是活的!

    起下石板,赫然露出个洞口来,伸手一套,里面是油纸包着的四四方方的一个包裹,还挺沉的,拉出来后,放到阳光地,打开油纸一看,是个木匣子,里面是一部收发报机,还有电池,密写药水,碘酒,手枪,钞票等,还有一样可是老冯他们的老朋友了,《论语集注》!

    见到这本书,就基本确定了,这就是鬼子们传递手写密码情报的那源字本,但这本书,以前说过,是中日文对照的,按照通用的破译密码的办法,拆解密写药水写的那一串串的数字,查到的字符根本就不是一句完整的话,有些干脆就牛头不对马嘴的。

    那鬼子情报军官呢伤势比较严重,一时半会还提审不了,米家塆的那两个汉奸特务也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装死充楞的不开口。

    老冯和高副政委把书和十来张纸条摆在桌子上,真是两天两夜没合眼啊,满眼血丝的,两个人就和魔怔了一样,一遍一遍地在草纸上验算这些数字。

    老天有眼啊!第三天的清晨,还真让他们两个专业人士琢磨出来门道了!敢情小鬼子把传统的源字符加密方式给做了改进了!为了增加被破译的难度,故意选用这本中日文对照的《论语集注》的

    要想破译,秘密就在这串数字的最后一个阿拉伯数字上!比如以前要是对照连续相邻的两组数字“33121”和“23202”,要是按照常规的方法呢,33是页码,12是行数,1是12行的第一个字,“23202”呢就是23页20行第2个字。

    一对照书,得到的是中文一个字,日文一个字,把日文翻译过来,两个字一点联系都没有!

    老冯发现解开密码排列的秘密就在最后一个数字上,单数代表日语,双数代表中文,比如还是那两组数字,照这个方法呢,第33页就不能查自上而下的第12行了,而是第33页上日本部分的第12行的第一个字!

    同理,后一组数字就不是23页的20行的第二个字,而是第23页中文部分的第20行的第二个字,因为这本书不是全部书页都是上半部分是中文,下半部分是日文的,排版是按照一段话跨页排版的!

    这下全通了,小鬼子还真能动脑筋,整了这么本中日文对照的书来折磨人!十来张纸条全部破译出来了,比如指示米家塆小组行动的那张纸条就是这么一段话:“牛击共首尔等移至刘处”,意思是让牛闷子刺杀杨棒子,那两个特务不回米家塆,躲藏到刘记山货铺子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一节 为我所用
    川口镇这个鬼子的潜伏点被破获,应该说玉凤这可怜的女人是起了关键性的作用的,要没有她的开口供述,这个假冒中国商人的鬼子,真实身份一时半会还弄不清的。

    杨棒子担心玉凤因为孩子没了,心理承受不住,会出什么事情,特别嘱咐洪梅和金科长一定照顾好,多开导开导。

    但是呢玉凤在世上唯一的这么点精神寄托已经彻底的破灭了,一个旧社会的女子,娘家没人了,婆家遭此大难也没人了,家业没了,孩子如今得知也没了,又亲手捅瞎了鬼子的眼睛,咬下一块皮肉来,她已经不打算再活着了,说句大白话,名节已毁,还有啥脸面活下去呢?

    陪着玉凤的女干部最终还是没有看住她,可怜的女子折断了簪子吞了下去,痛苦之情难以忍受,趁着女干部跑去喊人来救的时候,又撞了门框子,脑颅开裂,咽了气了。

    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就这么被鬼子祸害的绝了户了,杨棒子让把玉凤和她孩子的尸骨埋在一起,让这一家人能去地下团聚上,这事对于玉凤一家是完了,可对于咱八路军,仇可得替他们家报了!

    密码破译后,已经基本能确定了在顺平县城里的那个“广聚得”山货栈,就是负责对八路十一分区搞情报和暗杀等活动的一个联络站,把这里端掉除了能打击下鬼子的情报工作外,还能起获许多重要的情报,对十一分区和整个晋察冀的反特和锄奸工作都非常有用。

    此时从顺平县城里传过来的消息呢。负责监控山货栈的锄奸队的队员报告说。这里一切正常。早晨开板营业,傍擦黑上板歇业,没发现有异常情况。

    老冯他们分析,看来顺平这个情报站还不知道米家塆的小组和川口镇的秘密潜伏点,已经被咱们破获了呢,高副政委建议,不如顺藤摸瓜,派人进去。把这个鬼子的情报站端了!

    对!就这么定了!杨棒子要自己去,老冯他们不同意,这点小事还用司令出马啊,高副政委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三个人商量了个计策,毕竟在鬼子的地盘,只能智取,不能强攻,一旦交起火来,城里几百的鬼子还有伪军不好对付。

    这不又快到了牛闷子去顺平县城送菜籽油和山货的日子了吗。干脆让牛闷子带上咱们的人,趁着交接货物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控制住货栈里的人,一枪不放地搜剿完毕后,带上抓到的特务和有用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根据地。

    虽然说是各为其主,牛闷子呢对杨棒子心里还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按说这个心结是解不开的,但是会场上一真的开了枪,明明子弹击中了杨棒子,人家却没事,开枪的这个牛闷子却如同挨了当头棒喝一般!

    这是人之常情,你看有些人嘴上硬气的很,真到事临头的时候,小腿肚子就转筋了,有些人呢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真碰上事了,就能和你死扛到底,做大事的人,没一个是天天把话说的是人就知道,传出五百里外的那种。

    牛闷子说到底骨子里还是个山里人,当兵混的那半年光跑了,真正兵该有的那些素质一样没学来,吹牛的毛病倒是学的很快,他爹被贫协斗了自杀后,牛闷子把这个报仇挂在了嘴边上,可米家塆的人都知道他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加上政府已经改变了土改的试点政策,也没人再去揪着他吹牛的话较真。

    谁都瞧不上的主还真就开枪打了杨司令了,这下众人都是大跌眼镜呢,谁都不知道,牛闷子却在开了枪之后,内心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点都不奇怪,不经历这种大变故也不会思想和情感发生巨变。

    牛闷子突然发现自己是上当了,是被人当成了枪用了!在**里受的那点抗战的教育和后来回到家乡八路的宣传教育,一下子把这个只看到了家仇的小伙子给唤醒了,要没有八路挡着鬼子,自家这点基业能剩下点渣渣不?父母妻儿能逃得出鬼子的魔掌吗?

    他朝杨司令开的那几枪,这不等于是帮着鬼子祸害自己和所有根据地的老百姓呢吗!这不是报私仇了,这成了所有根据地里老乡们的共同仇人了!

    真是鬼迷了心窍了!被那两个投降了鬼子的汉奸给糊弄了,自己虽然是个逃兵,可好歹没有投降鬼子做辱没祖宗的汉奸狗腿子啊,要不他家早在米家塆里抬不起头来了!

    这么想着,所以牛闷子才在八路一审问他的时候,把知道的全说了,也许是出于羞愧,也许是出于想弥补下自己过错的心理,反正都说出来这小伙子心里还轻松些。

    这不高副政委来关押他的地方,开门见山地直接说了,希望他配合除掉鬼子的联络点的事情,牛闷子想都没想,毫不迟疑地就答应了,不就是带个路吗!

    高副政委自己和两名政治科的人化装成车老板和伙计,同牛闷子带上菜籽油和山货奔顺平县城,而提前挑选出的十多个干练精壮的政治科和锄奸队的小伙子,在前一天已经骑上快马奔了河口乡。

    这批人汇同原先派到县城里的队员们,重新做了分工,分成了四个小组,一个组化装成菜贩子啥的,散布在日军在顺平县城的驻军司令部和宪兵队驻地周围,监视日军。一个组呢在地下党的帮助下,潜伏在北城门内的一处民宅里,负责监视城门的。

    一个组还执行原先的监控山货栈的任务,第四个组在北门外的滕家庄潜伏下来,这里是撤退的通道,必须留人看守。

    初一这天下午四点多,两辆骡子拉的大车到了顺平县的北城门,牛闷子常来常往的,加上有特务们给他弄得有宪兵队签发的特别通行证呢,看守城门的伪军和小鬼子也得过他的好处,查都不查的就放他们进了城。

    平时呢都是牛闷子都是一路不停脚地赶路,一大早就进县城去,今天选择在下午进城是有意这么做的,高副政委的意思是下午四点多离关闭城门还有两个小时,办完事马上撤走,天一黑,即使城里的鬼子发现了山货栈那出了事,想追也来不及了。

    山货栈的大门那一直站着个伙计呢,远远地看见牛闷子他们赶的大车过来了,急忙迎了上去,开口就埋怨呢,说咋才到啊,害得掌柜的让他在门外等了一天!牛闷子一指身后的大车呢,说这次刘记山货铺子要稍带的货物太多,多加了一台大车,路上走的慢些。

    那伙计一听说加了一台车,狐疑地往牛闷子这台车后面张望,一看车老板子和两个伙计都没见过,上下打量了半天,才转头小声地问牛闷子,这都是什么人?可靠不?

    牛闷子也小声地回答他,说是刘老板派的人,新发展的人,就这一句就打消那伙计的顾虑了,领着牛闷子拐进了巷道子,去侧门卸货。

    大车拐进侧门,停在了院子里,牛闷子呢被拿伙计带到了前院去,车老板子和两个随车的伙计,被另一个店里的伙计带着就在后院的厢房里歇息,这店里的伙计还特意提醒他们,就在这待着,不要乱走乱说话!

    从窗户纸上的破洞瞧着四五个伙计样打扮的人张张罗罗地卸完了货,高副政委假装急着找牛闷子要车钱,出了厢房,在院里到处转着吵吵把火的找人,这几个在后院的伙计呢,急忙过来想按住这个车老板,不让他大声的嚷嚷,随车来的两个伙计,一个过来帮着车老板和店里的人撕扯,另一个悄悄地溜出了侧门。

    此时,前院的帐房里,日军保定特高科情报组的中尉情报官茂田小太郎,正在询问牛闷子米家塆的情况,牛闷子平时见了这个山货栈的老板话也不多,今天呢一问一答的,毕竟还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心理素质不行,额头上见了汗了,脸上的肉有点微微的抽动,说话的时候有点发抖。

    茂田中尉从前对这个木讷的中国交通员不怎么上心,今天特意叫他来询问,是因为昨天是和川口镇的潜伏人员的联络日期,等了一晚上,那边没有任何反应,茂田觉得不对劲,加上平时应该一大早到的交通员,下午才到,所以心里忐忑不安的。

    眼里看到这个山里人脸色发白,额头上见了汗,手有点抖,说话的时候舌头都不利落了,茂田就起了疑心了,加上平时都是这家伙自己来的,这次多带了三个人,一准有问题!而这时后院也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这就更不对了!茂田坐着没动,可手却在桌下悄悄地去摸腰间的小手枪了!

    手枪才刚攥在手里,后院的吵杂声奔着前院来了,茂田一抬眼,突然从铺子大门那一下子涌进来了七八个人!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不好!是八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二节 惊天秘密
    茂田中尉忽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放在长衫里的手也伸了出来,一把映着蓝光的勃朗宁小手枪对上了牛闷子!

    听得很清楚,后院的吵嚷声此刻已经变成了发着闷声的扭打声,从窗格子那也看得见,拥进山货栈里的那七八条汉子也动作麻利地分头去控制坐店的伙计和店里的客商们,还有两个正搬起门板子去上门了!

    牛闷子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瞅着他面前的老板举着手枪的手,一会指着他,一会又转动下枪口对着窗外,牛闷子一下想起来快进城门前高副政委说的话了,尽量不要开枪,容易惊动城里的鬼子,不好撤退!

    脑子里一道白光闪现,牛闷子的身子打了一个冷战,两条刚才还在发抖的腿,僵硬了一下,猛地一使劲,整个人就斜着跳了过来,两条胳膊围在了身前,牛闷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板手里的小手枪!

    茂田刚刚还在用眼角看窗子外面店里的情况呢,他心里压根都没把这个叫牛闷子的山里人当回事,因为米家塆那边传递回来的情报说这个家伙是个木头疙瘩一样废物。

    眼角那突然暗了一下,茂田心说不好!下意识地撤了一步,腿被椅子绊了一下,半个身子抵在了椅子靠背上,他还没有看清怎么回事的时候,牛闷子已经扑到了桌子上,借着惯性,两只手攥到了茂田的手腕和手枪上,半个身子压到了茂田的身上!

    手指完全是本能反应的动了一下,茂田的手枪就叩响了扳机。那枪口是紧贴着牛闷子的腹部开的枪。闷闷地枪声几乎在窗外都听不清!牛闷子的身体猛地抖动了一下。攥着茂田的手先是松了一下,瞬间又加大了力气,那劲头让茂田感觉手腕子都要被攥断了!

    手指头又连续地动了两下,牛闷子的腹部就像被重锤击打了两次一样,后背向上弓了两次,然而身子还是死死地压在了茂田的身上,一时半会茂田还无法推开这个山里人!

    攥着他手的这个山里人的身子重极了!压得茂田的肋骨那都疼了起来,胸腔那都快要被憋得炸了!他奋力地想站起来把牛闷子推开。刚刚才抽出来半个身子,眼前一黑,太阳穴那被重重地打了一拳,一阵天旋地转后,茂田瘫软了下去,昏死了。

    高副政委安排的就是利用和店里伙计争吵的机会呢,吸引住后院的人,然后前门那早就布置好的两组人,一起涌进来,用最短的时间控制住店铺里的人。唯一让他始料不及的就是这个货栈的老板没在店里!

    当高副政委带人把所有人都解决了后,才发现牛闷子没在这些被控制起来的人中。正准备搜找呢,耳边连续地响起了几声好像是放在瓦罐里鸣响的鞭炮一样的动静,一回头,木头窗棂子里,两个人正重叠在一起厮打呢!

    等队员们冲进来一拳打昏了这个穿长衫的人时,牛闷子也瘫倒在地上了,腹部那汩汩地冒着鲜血,微睁着双眼,看着高副政委,眨了下眼,用手指点了点昏死过去的老板,头一歪,就没气了!

    这场景高副政委大概猜出来了,看着昏死过去的老板样的人手里的小手枪,就差不多明白了,一定是鬼子发觉外面的异常了,想开枪的,牛闷子扑上去夺枪,用自己的身体挡了子弹,要不是牛闷子用身体堵得枪口,枪声就得传遍多半个顺平县城!

    没有时间感慨了,马上封闭店门和侧门,队员们迅速搜查整个店铺,不大工夫的时间就搜出来十几把长短枪,在老板住的那间屋里,还搜出来一个铁皮柜子和一整套的无线电收发报机。

    时间不多了,日头西斜了,高副政委下令把这个老板样的鬼子捆好堵上嘴塞进装油的木桶里,东西也都装在车上用货物掩盖好,牛闷子的尸体也转在了油桶里,高副政委的意思,还是让他回家吧。

    一共控制住了六名店里的伙计,这些和伪军还不一样,我党对待这些小鬼子的情报人员绝不会心慈手软的,高副政委下令,全部弄死,就把死尸摆在院里。

    做完这一切,两辆大车还是三个人赶着,拿着牛闷子的那张特别通行证,很顺利的天黑前出了城门,其他队员们分散开从三座城门也安全撤出顺平,在滕家庄汇合后,连夜往白云乡咱们控制的村子赶,到达后人全部换上快马,把那特务和牛闷子还有铁皮柜等东西从车上卸下来,也用马和骡子驮着,不歇脚地往回赶。

    赶了一夜路,早上在军营镇还换的马,中午到了川口镇,杨棒子和老冯都等着呢,一瞧带回的人和东西,就明白这趟差事干的漂亮!

    顺平城里的这个鬼子联络站,一开始还伪装的很少的,老百姓们基本看不出和正常的商人有啥区别,慢慢地茂田中尉自己就放松了警惕了,觉得反正在自己的地盘,离着宪兵队和驻军司令部不到两条街,就没那么日防夜防的。

    所以像存放文件和发报机这类的地方,都该是很隐秘的才对,以前是放在挖好的带盖的地洞里的,收发报也在洞里完成,这不觉得没啥事了,就不再进洞子里了,该在茂田住的那屋子了,等八路一突然袭击,连藏起来的时间都没有!

    铁皮柜子和现在的那保险柜可是没法比的,镇上就有铁匠,杨棒子让人去借来工具,大铁钳子啥的用上,没几下子就把柜子撬开了,柜子里分成了三格,最上面那一格放的是各类的钞票,有日元也有法币,居然还有咱八路发行的边区币!

    中间一格呢是密码本啊帐薄啊十多本的证件,翻看了证件,这些特务的身份就都显露出来了。川口镇的这个假冒姓刘的鬼子。真名叫丸山首造。日军特高科情报组的上尉,货栈的老板呢是茂田中尉,米家塆和货栈里的伙计的证件也都在这集中存放的,有特高科的鬼子,也有特高科培养的中国特工人员。

    柜子的最下面一格最大,里面有好几个大文件夹,还有专门用来分类存放的文件袋,才打开头一个文件夹。就让老冯是大吃一惊啊,原来这是一本日军印发的情报部门编集的专门对付八路军和我党的指南类的文献,全名叫《《华北治安战肃正讨伐的一般要诀》(日本防卫厅战史室编撰)。

    俺把这份原始文献呢摘录要点下来,让各位看看,当年小鬼子研究对付我党和八路军新四军都到了多么专业的地步了,从这份文献里也能看到当年的抗日战争中,我党和抗日武装对付的是多么狡猾的敌人!

    日本二战文献:华北治安战肃正讨伐的一般要诀

    日军肃正讨伐的一般要诀

    时间:二战期间

    一敌潜伏方法及对之搜索要点

    敌潜伏方法虽巧妙,但不断地注意其细微的征兆和动向,同时通过对俘虏和居民的讯问,即可搜索到敌人。现将搜索敌人的注意事项列举如下:

    (一)敌干部。县政府要人等,一般避开市镇和交通方便的大村。带领少量部下潜伏在偏僻的农户中,通常选择村边的房舍。

    (二)敌情报员,工作人员都持有良民证,即便在皇军驻扎地附近也敢公开装成良民活动。

    (三)武装匪团在同一地点,最多停留一天,在我方空隙中活动。白天多分散行动,预先定好回合地点,时间等,准时集合。夜间则采取部队行动。

    (四)敌遭我军攻击,扫荡,搜索确定无法逃走时,通常扮成农民,携带农具就地假装劳动,如不能伪装时,便潜入房内,仓库,草堆,沟渠等或躺在床上装车工内病人。居民怕有后患,多不敢举报。

    (五)在我部队实施夜袭和拂晓时,应及时派出密探,斥候等。潜入村庄从高处了望,以便发现敌人,如发现村内有灯光和喧闹之处,多半是敌军潜伏的据点。

    (六)敌人往往通过收买和强迫良民,加入其户籍,还有潜入治安机关,充当职员或勤杂工,甚至还有的就任乡保长等职。

    (七)在县公所,公安局,自卫团,庙宇,学校,旅馆,村落附近的地隙,谷地,穴洞,民船以及房屋内的顶棚,井内,夹道等,往往有敌军伪装良民潜伏其中。

    二敌根据地设施位置及设备要领

    (一)敌人平时就有计划地使群众作好“空室清夜”的准备,一旦发现日军要进行扫荡时便及时将武器,被服,粮袜等各种物资,以巧妙的方法隐藏在极难发现的第分或运到偏僻的地方,以此避免我方的扫荡剔抉。

    敌人占领的地方,即兵营,训练所,学校,医院或各级司令部,行政公署以及其他有重要设施的村庄必定隐藏有武器,被服,粮袜,药材,日用品等。但隐藏地点很少在明显的建筑物内。一般是避开村庄,选在山脊,谷地等来往不便的鼓励房屋,或有两三间房舍的荒废小村,或在离开村庄一定距离的田地以及森林,洞穴等处。

    但村庄外的隐藏地点附近,通常有比较明显的目标作标记,另外,附近常有小孩,老人进行监视。

    (二)敌人在战斗中发生死亡时,通常让民兵或民工收回战死者的武器,于战斗结束后归还,如收回和携带武器逃走有困难,便责成附近的村长和有势力的人代为隐藏。遭到日军突然攻击,不能分散逃走时。便依靠当地自卫团,或者送到指定村庄隐藏。

    三敌根据地设施的侦察要领

    (一)敌人潜伏及隐藏的方法,要贯彻到每一士兵,使之彻底掌握。

    (二)为了审讯俘虏及居民,必须有多数的翻译和优秀的侦探同行,让他们只审讯:在战场上的审讯,要通过巧妙的方法,迅速进行审讯,使之迅速招供。在释放时可带到其他地点作适当处理。敌人和附近居民是息息相通的,敌人巧妙的藏匿地点,居民必定是知道的。

    (三)检查可以的假坟或者梯田边缘等地点时。每人应携带铁通条(直径一厘米。长一米)

    (四)妥善部署扫荡搜索。要无遗漏的地按计划实行。为此,行动时要按规模编成搜索班(轻装),明确指示任务和目标,即便在行军中也应随时进行搜索。

    扫荡搜索时应注意以下事项:

    (1)不论有无敌情,应经常对周围严加警戒,禁止单独行动。过去对此放松警惕,而遭敌人袭击或挂雷,地雷杀伤的。不在少数。

    (2)对指定的村庄进行攻击后,是否立即进行搜索扫荡,要根据情况而定。但在攻击村庄时首先应尽量搜索俘虏和找出村内有权势的人物,进行指导宣抚怀柔等工作,设法使村民自动提供隐藏地点。

    (3)攻击村庄后,将残留的村民全体集合到一处,首先进行服装检查,找出有权势的人物。然后根据所提供的情报进行扫荡搜索。此时要让集合的村民在原地不动,仅携带提供情报的人进行搜索。搜索时与保安队等中国方面的武装团体合作最为有利,另外在冲入村庄进行扫荡搜索时。一定要对屋内残留的村民(特别是男人)。进行严密的服装检查,然后进行搜索。

    (4)利用中国方面的武装团体的协助。发挥其敏感性,效果极大,但绝对不应使其单独活动。如无日军监视,往往会发生抢掠行为。这样会严重危害与扫荡有密切关系的宣抚,政治,经济工作。

    (5)为了发现隐藏的地点,除进行周密细致的搜索外,运用所谓的第六感也很重要(利用各种征兆的实例,笔者从略)

    四民匪分离的要领

    扎根群众,善于掌握民心的共军,与一般民众很难分辨,尤其在敌人的根据地内更为困难。现将以前实行的比较有效的方法手段介绍如下:

    (一)长期有规律的生活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因此,突然或连续使之操练军队的各种动作,就能区别出是否军人。例如:

    (1)集合民众,连续进行“立正”,“稍息”动作,或在谈话或休息时,出其不意的发出口令,根据其瞬间的动作,便可判明是一般群众还是共军。

    (2)凡是听到别人谈话,就有起立或站立习惯的,不是党员就是地方干部。

    (3)早晨突然吹共军的起床号,根据其反应可以识破。

    (二)进行身体检查,根据其肌肉发达状况可以辨别。例如,**员的肌肉是平均发达的;而士兵肩膀上有扛枪的茧,脚上通常也有;农民的腕部,小货商的肩部特别发达。

    还有根据日晒程度来辨别,农民通常赤膊劳动,日晒较为严重,党员和士兵比那么皮肤稍白,尤其是脖子,日晒部分和无日晒部分区别明显。然而,最近**员普遍参加“大生产运动”,所以经常也晒得较黑,手上也有老茧,应加注意。

    (三)根据审讯及简单的谈话得以辨别,

    (1)询问出生年月日,回答“公元某年”而不说民国某年者,多数是受过教育者,党员嫌疑极大。

    (2)党员对党外事项能对答如流,但转问有关党内事项时,则默不做声者居多。另外,询问是否为党员时,党员多显示出兴奋他度,并强调不是党员的理由。

    (3)利用审讯,谈话的机会,给以纸烟和其他物品,试验其对物品的“共有观念”.党员由于共产意识浓厚,如给纸烟,往往分给他人,并且在吃饭时也有让人而不争先的特点。另一方面,由于私有观念淡泊,有的面对审问人员往往也毫不客气的索要纸烟。

    (四)根据服装的辨别方法

    (1)化装便衣人员的服装,不合身的居多,有的穿用一般农民穿不起的袜子,还有的有上身是便衣,而下身还是军用品的不协调状况。

    (2)穿着便衣的人员,多数衣服不合体。也有脏的地方与一般民众的情况不同。另外,衣服上往往沾有不是当地的土。

    (3)被服一般较当地民众为好,并且较清洁,衣服上纽扣通常齐全。

    (五)根据携带物品辨别的方法

    (1)仅靠良民证是非常不可靠的,特别是在敌占区内,敌人平常都有所准备,有良民证的反而多是可疑的人。可用放大镜仔细检查其指纹,中国人一般不关心指纹的重要性,故可借此判明。

    (2)敌人尤其是情报人员,常携带自行车。

    (3)一般干部携带金钱较多,另外还携带有仁丹,牙粉等生活品。

    (六)其他

    (1)在拘留地点内,安插自己人与新来的匪民同住,秘密观察其言行,往往能有重大收获。

    (2)在匪民混淆时,频繁观察,窥视被审者连社或偷看其眼光者,有党员或干部嫌疑。

    (3)打听儿童,辨明是否真正村民,或是某人亲戚。可疑人物如称某人为熟人时,可将可疑者和起熟人分开,个别询问双方家属的情况,进行对证。

    (4)党员往往在言行中故意表现得特别亲日或有恐怖态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三节 头号悍匪
    以老冯和老高的反谍和情报工作的阅历,看到这份日军详细的指导性的文献,都觉得太重要了!这得马上送达晋察冀军区和北方局,这东西就连在延安的中社部都一准没见过,因为这文件上特别写明了只供日军的情报部门参考的,就连一般的野战部队和驻防部队都是没有资格看到的。

    这么重要的文件还不是此次发现的文件中唯一惊人的,还有一大摞子的调查报告,都是晋察冀一分区十一分区等几个冀西北的二级分区的作战情况和部队的情况分析报告,报告呢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参战的各日军部队上报的战报,写明同八路军的交战地点,使用兵力情况,八路军的使用兵力情况,双方的战场伤损情况,使用的武器情况,消耗弹药等等类的详细报告。

    从1941年到1943年的6月,几乎所有日军在冀西北的作战都包含在这份报告里了。而报告中的另一半则是隶属于北平的华北情报部对这些双方交战做的事后调查,说白了,就是对军队的战报做的核对调查。

    比如杨棒子他们就看到关于第三十六师团1943年春季讨伐战的对比报告了,第222联队是上报说一共同赤匪的八路军十一分区部队小队以上级别交战七次,其中大队级交战三次,白沟之战,战场统计,八路遗尸千具,我方战死十六人,伤六十七人等等。

    而随军隐藏了真实身份的情报人员报告说,白沟之战实际第222联队战死三百三十一人。伤损两百六十二人。损失山炮四门。辎重物资等几乎损失殆尽。

    后面还有第一次的银坊攻防战和小天沟之战的对比战报,每一次野战部队报上来的战损都不超过百人,而歼灭的八路军数目都在千人以上,而情报人员的分析报告则现实的多,日军的伤亡情况和杨棒子他们掌握的差不多。

    这说明不愿意承认自己遭到八路军沉重打击的日军,私下里还是很明白自己的野战部队打的到底是个什么仗的,从专门给十一分区编辑的作战分析报告上,用红体字还是加粗的那种。把杨棒子的大名“杨达业”标了出来,旁边是几个小字—“赤匪冀西北山地第一悍匪”。

    这下杨棒子可得意了啊!被鬼子称为第一悍匪,那可比被彭老总聂老总表扬还要风光呢!这第一的名号可不是瞎封的,那的是日本鬼子被打疼了,对杨棒子恨之入骨了才能给他这个称号的!

    看这类文件时呢是老瞎子和老冯两人给当场翻译的,老瞎子看到这份对比报告的时候,就笑了,说当年在东北,小鬼子就这类自欺欺人的事没少弄。

    老瞎子说以前有个叫维斯帕的洋人,这人呢老瞎子认识。是一战期间浪迹于远东的意大利人,曾被协约国情报机关招募为间谍,后来被张作霖秘密留用,并加入中国籍,帮着东北军搜集日军和苏军的情报.

    918事变后,他在日本人要挟下开始为日本情报机关效力.后来被日军的暴行震惊了。良心发现了于1936年逃出,次年在上海写出一本书,向全世界揭露了日军在东北犯下的罪行.

    这个人在书里写,他当时利用自己的双重间谍身份,为东北义勇军提供鬼子的情报。有一次根据他提供的情报某支义勇军袭击了日军横道河子驻地,日军死亡143人,(其中14名俄国帮凶)被俘虏127人(并非全是日军)同时另一支义勇军袭击了驻扎在哈尔滨100公里外的日军一部,鬼子死亡134人。被俘虏走86人(俘虏中不全是日军)。

    此时这个维斯帕已经答应为日军做情报工作了,隔了几天。他看到日军的战报是这么写的“4月12日下午5时30分,横道河子附近,苏维埃的人炸了一列火车,死者3人,伤者10人。暴徒被逮捕。并经审讯,这是赤匪犯下的罪行!23日晚。一队4000人的悍匪袭击了在横道河子的日军支队,我方与土匪激烈交战,最终赶走了土匪。击毙敌人367人。俘虏211人。我方有4名士兵战死。11人受伤。”

    而日军的情报人员私下里和维斯帕说的实际伤亡数字,和维斯帕从义勇军那得到的数目字基本相同,而日军官方的伤亡数字竟然能和实际情况相差百倍!

    关于鬼子的战损数字同实际数字相比的缩水现象呢,维斯帕认为那是日本民族很可笑的地方。日本人坚信自己是优等民族,是神明的民族.其他民族和他们相比起来都是低等民族,在和任何其他民族交战中,他们都不会承认自己失败或受挫.即便死了很多人,他们也会隐瞒死亡的真实人数.

    而一旦他们打了几个小胜仗,他们的宣传工具就拼命地呱嗒宣传.假使有人把日军司令部的这类战报和情报部门的调查报告集合起来,这就是一本可笑的笑话全集!

    再比如维斯帕提到过,据驻在哈尔滨日军第2师团长多门二郎的发给报馆的官报声称:1932年5月18日.一队1200名日军的队伍在距离哈尔滨几公里的一个乡村,遭遇一股悍匪,敌方有8000人以上,全部装备苏联装备,整个战斗异常激烈,期间多次肉搏,幸赖我军神勇,最后终于把土匪击退,我军在清理战场时统计:敌军尸体1214具,伤者763人。我方损失是死14人。伤34人.”

    对此.维斯帕在书中揭露:“但我是清楚真相的.如果我把真相说出来。上面的神话应该变成如下描述:在松浦镇,一队约3500以上的日军遭遇到大队的义勇军的攻击,不敌义勇军的日军被迫 向松花江后退,在江边一个小渔村驻扎,等待黑夜的来临.他们在黑暗的掩护下,乘船渡河,义勇军予以猛烈的炮火设计,日军3500人只有1676人到达对岸,其中最高指挥官还负了伤.

    “而河面上浮满了日军的尸体,其惨状不忍直视.6天以后,当日本援军到达时.他们在渔村和松花江之间找到了907具尸体,每个日本兵都是赤条条的.衣服都被剥光了.在以后的15天里。又在江中捞起了531具尸体,指挥这支队伍的受伤后死去的日军大佐也在其中.5月27日。哈尔滨日军司令部接到一封义勇军的信.信中说俘虏382民日本兵和11名军官.他提议交换俘虏! 这次。日军战报的死伤数字仍被缩水了10多倍.”

    听老瞎子讲这个意大利人说的故事呢,大家笑的前仰后合的,再看看手头的这份集总的报告呢,确实如老瞎子讲的故事里的一样,战报上的数字和实际伤损数字差了十多倍!

    老瞎子还提到了他负伤前的一件往事,那时他奉命去联络一批胡子和自卫武装,结果正好赶上一场战斗。

    1934年驻扎在哈尔滨附近依兰县的日军第63联队奉命向土龙山义勇军发起进攻,没想到的是,当地最有声望的大地主谢文东组织起附近农民组成义勇军,竟将63联队几乎全歼.并击毙了联队长大佐饭朝吾.

    1个月后.日军动用了10架飞机,对土龙山轰炸了2天2夜.义勇军伤亡惨重,日军最终占领了土龙山.1935年.从土龙山撤出来的323名义勇军在齐齐哈尔外50公里的一个小村庄,被2000多日军包围,该支义勇军死守了3天,顽强抵抗.日军飞机 朝村庄投弹100多枚,将大多数居民炸死.当弹药用尽之时,60名义勇军带着刺刀.佩刀.手榴弹半夜偷袭了日军兵营,最后义勇军全部战死.共杀死日军157名,伤200名.

    各位读者,没想到小时看林海雪原里的大土匪头子谢文东这么牛吧!领着义勇军还是和鬼子打了硬仗的,可见当时抗日思想的确是深入人心的,各个阶层都对日军暴行深恶痛绝,另一面也有点遗憾咱们自身对抗日的宣传不够啊,不管谢文东最终走到哪个方向,但当年他抗日的立场是还是值得肯定的。

    等老瞎子讲完故事,也算是大家休息一会,又翻译出一部分的针对十一分区的报告来,这才明白米家塆的这个潜伏小组的确是受了保定日军特高科的指派,来执行刺杀任务的,目标就是杨棒子!

    还特别的点出了,如果米家塆的这个小组不成功,就由川口镇的丸山上尉带领秘密潜入的刺杀小组,再次去执行刺杀任务,鬼子的意思不把杨棒子弄死这事不算完!等于是替野战部队那瞒报数目字的事情遮羞呢!

    这第二个小组就是由在顺平县的秘密联络点的成员组成的,可惜他们还没潜入呢,就被弄断了脖子摆在院里了。

    杨棒子老冯老高老瞎子四个人一边翻译文件一边传看的,被日军的这些报告弄的其乐融融的,然而就在老瞎子又拿起一张纸上眼一瞅时,才看了几行字,心头的肉就突突地跳了起来,脸上的轻松表情一下子被凝固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四节 带出来的泥!
    老瞎子为啥脸上凝重了起来,耳朵根子那还冒出汗了呢?因为他在这张纸上看到了一个人名,是他非常熟悉的,当作是自己亲兄弟的一个人的名字!谁啊?二秃龙!

    这张纸是川口镇潜伏点的丸山上尉写的一份简明的报告,把十一分区的党政军主要领导呢都写在了上面,按照分工和职务列的表,杨棒子排在第一位,老冯在第二位,他老瞎子呢排在第五位,在高副政委和洪梅专员的后面。

    这张表格里在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有丸山上尉的简单分析,比如对老瞎子是这么写的:“军分区参谋长,系原东北军将领,对日仇恨,虽不是赤党成员,但很难拉拢反正,建议除掉。”

    其他几个人都是差不多的评语,这些人的名字里,唯独缺了一个二秃龙,因为他的名字排在这张纸的起首几行字里,是这么写的:“据悉,二秃龙原为东北军中下级军官,土匪出身,江湖气重,对日态度不鲜明,贪财好色,已接触过,有极大可能争取过来,现急需资金,请批复。”

    就是这“已接触”三个字让老瞎子冒汗的!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拜把子的兄弟露了出来,真是拽出萝卜带出泥来,老瞎子对自己的这个兄弟是太了解了,去年杨棒子他们被调查被暂时停职的时候,二秃龙就露出过想走的意思,当时被老瞎子劝住了,很快那场风波过去了,二秃龙没再提走的事。

    后来高副政委来了后。因为驮马队的事情。关押吊打过二秃龙。可这次二秃龙还真就没和老瞎子说任何话,倒是他带过来的人吵吵把火的闹了一气子。

    从那以后,老瞎子就觉得二秃龙有心事,也不怎么找老瞎子喝酒了,像变了个人一样,杨棒子让老瞎子去找二秃龙谈谈心,其实也都是老瞎子说,二秃龙支支吾吾地回应着。没说掏心窝子的话。

    贪财的事情老瞎子不太清楚,只是听到有风言风语呢说驮马队贩卖烟土的时候,二秃龙私吞了些钱,但是有樊大胆跟着呢,回来账目也清楚,这事就遮过去了。

    好色的事情老瞎子可清楚,敲打过二秃龙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二秃龙说了,他杨棒子娶了老婆,还从保定带个窑姐回来。就允许他吃一个占一个的,就不让老子也包两个吗!

    郭家堡那次战斗。当时寨子里那管家不是养着两个粉头吗,疏散老乡的时候,这两个粉头也没啥去处,就到了川口镇了,当时是被安排在妇救会里帮忙,二秃龙就和她两混一起去了,起初还偷偷摸摸的,后来干脆把两粉头弄到他的住所隔壁,天天从院墙上来回翻过的,不少人都知道,传的很不好听。

    杨棒子其实也知道,可能是觉得因为驮马队的事情,二秃龙背了委屈,又毕竟不是党内的人,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要从鬼子这份报告上看,这个丸山上尉正是利用二秃龙的贪财好色,把他列为了要拉拢的对象的,具体他们之间的关系发展到了哪一步了,报告上只是说有“极大可能”,其他的没说,从鬼子打报告申请经费来看,二秃龙应该还没有完全成了鬼子的人!

    看到老瞎子怔怔地盯着一张纸出了神了,老冯以为老瞎子又看到什么有意思的鬼子报告了呢,伸手就要拿过来这张纸看看,他这一伸手,一下子把老瞎子吓了一跳,身子本能地缩了一下。

    老冯也愣了,这才看到抬起头来的老瞎子竟然眼里有了泪光了!赶忙给杨棒子他们示意了下,老高和杨棒子也看到了老瞎子的表情了,立刻鸦雀无声了。

    停了几秒钟,老瞎子想明白了,捂是捂不住的,因为不是他一个人懂日语,老冯那一关就不好隐瞒,老瞎子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怔怔地看着屋子里的三个人,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地上,喊了句:“各位手下开恩,给我老瞎子个薄面,留条人命吧!”说完话,已然是泣不成声了!

    这下倒把三个人闹愣了,刚才还有说有笑讲鬼子糗事的老瞎子,怎么这才几分钟啊,跪在地上哭起来了呢!

    老冯离得近,过去一边搀扶着老瞎子,一边接过来了那张纸,飞速地扫了几眼,一下子明白老瞎子喊留条人命的意思了!二秃龙成了鬼子要发展的内奸了!

    杨棒子也过来帮忙先把老瞎子从地上扶起来,让他坐稳了,老冯那边快速地把这张纸翻译了出来,一看到翻译完的文稿,杨棒子眉头也拧到一起了!

    像牛闷子这些人,怎么说也不是自己队伍里的,二秃龙可是自己部队里的人,还是绝对属于领导核心里的,军分区的副参谋长和二十团的副团长,这可都是经过军区任命了的,不是草头王自己封的部下官!

    现在很明显,二秃龙已经起了贰心了,不然鬼子不会申请经费的,这说明双方已经有了一定的接触,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口头协议了,至于二秃龙给这个丸山提没提供情报,目前还不得知。

    三个人商量了下,此时老瞎子也不哭了,杨棒子让老瞎子和老冯马上开始,先不要看别的文件了,先找出所有和二秃龙这事有关的报告来!

    老冯和老瞎子聚精会神地开始翻找所有的文件,查找由川口镇发出和接受的所有电文和传递情报来,还有日军特高科对此事的书面回应,另一边,杨棒子和高副政委靠在一起,窃窃私语地商量对策。

    四十多分钟后,所有相关的文件都找齐了,老冯再仔细找找,老瞎子开始埋头翻译起来。

    和二秃龙这件事有关的书面记录并不多,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丸山上尉向上级汇报的和二秃龙接触的进展,另一部分是保定和顺平日军情报部门对这件事的批示。

    很快,十多份文件就翻译完了,从书面上看,丸山和二秃龙是42年年底第一次接触的,原来这个丸山正是通过那两个粉头的引荐,和二秃龙搭上线的,从第一次接触到43年6月的最后一次接触,双方一共见了六次面。

    在报告里,丸山说这个二秃龙很狡猾,嘴风很严,话说的都是横棱两可的话,听起来是有叛过来的意思,但每次想深谈都被二秃龙拿话填兑过去了。

    最有实质性进展的就是今年6月二秃龙奉命带队去大营和孤山之前的双方会面,据丸山报告,丸山是打窗户说亮话了,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二秃龙既没马上翻脸也没有马上表态,只是问对方能开什么条件?

    所以丸山才向上级汇报,申请经费的,日军给开的条件是,如果二秃龙自己过来,皇协军和治安军里的旅一级的职位随便挑,日元法币大洋的最低限度按照汇率以大洋为准给五万!

    如果能带队伍过来,来一个就给二秃龙三百大洋!带一条枪过来也给同样数目的大洋!为啥日军都用大洋结算呢?因为他们也知道,这中国人就认大洋,什么军票了法币了那都没用!

    这个丸山呢不管是接触了二秃龙,还接触了二十团里的五个人,名单也列出来了,其中两个已经据他说,明确表态要上皇军这边来了,还有三个正在发展中。

    这五个人,有两个是二秃龙原来的部下,另外三个郭家堡子来的人里占一个,军营镇后勤部的兵占一个,还有一个是分区机关的,是那批从冀中来的学生里的一个。

    事不宜迟,老冯说,二秃龙在大营还不一定知道川口镇刘记的事情呢,现在就得赌上一把,包括二秃龙在内的这六个人之间彼此之间还没有通上气!这样分别派出人去,马上抓捕控制这些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泪洒滹沱河 第一节 军令状
    事不宜迟,二秃龙是带兵的人,现在归他直接指挥的在大营镇一带的兵力有一千余人,如果他真的有了叛变投敌的心,川口镇这拔掉鬼子潜伏点的事,已经过去了七八天了,估计这家伙一定听到风声了!

    一共六个和这个丸山上尉接触过的人,目前随着二秃龙在前线的有两个,剩下三个,一个在银坊,两个就在川口镇上,杨棒子他们没把老瞎子当外人,没有因为他和二秃龙的拜把子的关系而刻意疏远的,相反,老冯倒认为老瞎子要参与这抓捕的事。

    二秃龙虽说当过东北军,又在伪蒙军里带过兵,后来又进了晋绥军,这八路也当了两年多了,可他骨子里实际上还是个土匪绿林好汉,这类江湖人对杨棒子他们要是真下了狠心了,动起手来可是毫不犹豫的,但对老瞎子这个他的拜把子哥哥外加救命恩人,江湖义气还是能起作用的。

    这样想也许是对的,不过老冯不同意杨棒子亲自去北禅房村,一呢那边情况还不明,杨棒子去了万一二秃龙狗急跳墙,太危险。二呢老冯打赌说你杨棒子带不回来人!

    净扯淡!老子还能带不回来个二秃龙!当初能把他收了,就能再把他带回来!杨棒子和老冯打赌,立个军令状,如果带不回来二秃龙,情愿接受组织批评!

    老冯笑了笑,看看高副政委,就同意让杨棒子和老瞎子去抓二秃龙了,杨棒子出门的时候,老冯把老瞎子拉住。小声地说了几句话。

    杨棒子和老瞎子带上十几名警卫。快马去北禅房村。提前不打招呼,沿途所过村镇也不停留,一气赶到!

    老冯和老高坐镇川口镇,布置抓捕川口镇变节的这两个人,外加二秃龙包养的那两名粉头,在银坊的那个,直接派去六名锄奸队的队员,当天去当天就弄回来了。

    进走马驿。过南马庄,晚上到了独峪换了马,简单吃了几口饭,点上火把连夜赶路,天还黑着呢这一小队人到了北禅房村。这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山村,已经被十一分区改造成了西部前线的重要支撑点了,二秃龙所带部队的前线指挥所就设在这里。

    按照当初杨棒子定下的在这种小山村,部队不得借用和占用老乡家房子的原则,战士们在北禅房的深山沟里开挖了不少的山洞,当作营房。杨棒子铁青个脸闯进二秃龙住的那个山洞时,这伙计还没起床呢!

    二秃龙朦朦胧胧地觉得有纷杂的脚步声响起。一激灵伸手就去床头那拔枪,没够到枪套子呢,手腕子就像被铁钳子攥住了一样,生拉的疼,这一疼,人就清醒了,睁开眼定睛一看,是杨棒子,晃了晃手臂,半坐了起来。

    杨棒子松开了攥着二秃龙手腕子的手,顺手把挂在床头的枪套摘了下来,丢给了身后的小梁子。什么也没说,大瞪着眼睛瞅着二秃龙。

    老瞎子也从洞外进来了,火把摇曳的光线里,洞里人影憧憧的,映在二秃龙脸上的光忽明忽暗的,二秃龙一瞧老瞎子也来了,不大的山洞里十多个荷枪实弹的散开围着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叹了口气说:“兄弟,容俺穿上衣服吧。”

    杨棒子点点头,转过身来出了洞,喊过几名洞里的战士,让值更的军官带领,去把另外两个变节的二秃龙的手下带来,可没想到,一说那两个人的名字,值更的军官敬了礼后回答说这两个人已经被处死了!

    “啥?处死了?谁他娘地弄死的!老子咋不知道!”杨棒子大瞪着眼睛吼了起来,“老子毙的,三天前毙的,埋在沟外了,也是老子没让上报的。”二秃龙站在洞口那淡淡地回了杨棒子的话。

    “兄弟,俺今个就不喊你杨司令了,要杀要剐的呢,你看着办,不过呢,弄死老子前,算上老哥哥,咱三喝场断头酒咋样?”

    二秃龙此言一出,杨棒子心头上有块肉突突地跳了两下,沉默了一会,摆了下手,叫过小梁子来,交代了两句后,二秃龙杨棒子和老瞎子三人走进山洞里,让其他人都退到洞外去等着。

    说是床吧,其实就是砍下的一堆矮松树棵子团成的垛子,上面在铺上草垫子这就算是床了,二秃龙从床头那边的草垫子下掏出两瓶酒来,还是玻璃瓶的,少见呢。

    “别整没用的,还是喝着酒说两句话,咱弟兄们到一起也不容易,喝顿酒又他姥姥个腿的不犯啥军法的!”二秃龙用牙咬开瓶口的塞子,一仰脖咚咚地灌了两口,酒劲挺大,顶的他窝脖咧嘴的。

    把酒瓶递给了杨棒子,另一瓶没起下塞子的递给了老瞎子。杨棒子也没客气,骑马赶了将近三百里路,水米没吃上几口,一见到酒瓶子,肚子里早就起了火苗子了,一口气灌进去半瓶酒!

    酒进了肚,脸上顶上来了血色,这气氛才不那么尴尬了。二秃龙没等杨棒子开口呢,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说了。

    二秃龙说呢,其实他在被高副政委吊打的那次后,就萌生了退意了,他都四十多岁了,从十几岁上山落草当了胡子,三十多年也算是枪尖上弹雨里滚过来的,这身上的枪伤都有十来处,有其他绺子的胡子打的,有围剿胡子的东北军打的,也有当了兵后被**打的,当然被日本人打的最多。

    如今他实在是不想再风里来雨里去的冲杀了,想捞笔钱找个娘们,寻上个安静的去处,养老完事了。

    这丸山上尉来粉头家找他的时候,二秃龙就明白这家伙是那头的了,早就看出这是来策反他的,这活他几十年前在绺子里就见识过了,之所以没有和杨棒子他们说呢,就是想从这鬼子身上捞点钱。

    八路那穷劲呢二秃龙实在不落忍从杨棒子他们这搂钱出来,这鬼子正好呢给他开了价码了,二秃龙将计就计说了先给五万大洋,见了钱后再谈后面的事。

    他是想一拿到钱就把这个丸山灭了口断了鬼子这条线,然后带上钱悄没声地远走高飞了。

    可没承想呢钱还没拿到呢,五天前,他的两个最信任的部下半夜来找他喝酒,竟然露出了他们已经投降了丸山上尉的事,这次是来帮着丸山上尉劝说二秃龙的。

    二秃龙那可是老江湖了,马上就明白了这小鬼子也玩阴的呢,怕二秃龙拿钱不办事,就发展了二秃龙周围的人,一则能监视二秃龙,二则二秃龙要真反了,能帮他一把。

    一不做二不休,二秃龙觉得这两个人是真的叛变鬼子了,不能留了,所以趁着这两个人喝多的机会,下手除掉了,这样做就等于是断了鬼子的念想,也断了自己的路了。

    两瓶酒传了几回,就见了底了,二秃龙把空酒瓶子往角落里一丢,拍着胸脯子和杨棒子说,他是决不能投降鬼子变了节的,那样对不起在东北死的那么多弟兄们,也对不起新二师死的那些弟兄们。

    他就是不想再当兵了,四十多岁奔五十的人了,确实想成个家过日子去了,二秃龙一抱拳,说让杨棒子看着办,他也算是对得起八路和杨棒子了,哪次打小鬼子他没冲在前面,要杀要剐的事到如今,他都认了!

    老瞎子一直没插嘴,在川口镇临走的时候,老冯拉住他是交待他一定看住杨棒子,不要伤了二秃龙的性命,老冯说从翻译出来的鬼子文件上看,二秃龙还没有正式的投奔了鬼子,最起码也比他那两个已经变节的部下强。

    “你,你,你个老不死的,想,想,想走咋不早说,老子自己个是没钱,可老子能给你弄个万八千的来,够你个老东西下半辈子用了吧,可,可,你他娘地非给鬼子搅和在一起!娘滴!”

    杨棒子的酒量就是再来一瓶烧刀子也不至于说话大舌头了,他是心火攻的,一路赶来身体又比较低疲惫,这酒嘛就上了头了。

    啰哩啰嗦地说完,一下手,就把腰上的镜面匣子掏出来了,以前是双枪的,还是抢的小梁子的,后来送给了樊大胆一把,现在就剩下一支德国造的镜面大匣子了。

    一抬手枪筒子就顶上了二秃龙的脑门了!“老杨!别!别冲动啊!有话好说!”老瞎子手里的酒瓶子一下子跌落在了草垫子上,连忙地摆手劝和啊。

    “老哥哥,你,你,别动,冯,冯,冯大眼临出门前,拉,拉,拉着你说啥嘞,俺能猜出来,俺,俺敬你三分,这事你,你,你别掺合!”杨棒子布满血丝的小眼睛斜楞了一眼老瞎子。

    二秃龙早料到有这一刻了,啥话也不说了,定定地坐在那,脸上的汗慢慢地淌了下来,他看了看杨棒子,又微微地转了下脸,看了看老瞎子,两手略微抬起来,给老瞎子做了个揖,算是告别了。

    老瞎子马上五十的人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还有战争里的那血肉横飞生离死别,见的太多了,可眼瞅着自己这最后一个在东北交下的兄弟要死了,眼泪还是没止住地流了下来。

    “啪啪啪!三声枪响,枪声在山洞里激荡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泪洒滹沱河 第二节 不看僧面看佛面
    一听见洞里响枪了,在洞外警戒的小梁子他们嗖嗖地都跑了进来,手里的枪都大张着扳机,一个个紧张的不行,还以为杨棒子有啥危险呢。

    进来一看,杨棒子手里的镜面匣子的枪口还冒着烟呢,老瞎子呆若木鸡地双手支着地,二秃龙则脸朝洞壁躺在那一动不动。

    “小梁子,去,找块布单子来,其他人都听好了啊,二秃龙拒捕还企图反抗行刺老子和参谋长,被老子给毙了啊!”

    摆摆手让所有人都出去,就留下老瞎子一个人在洞里,杨棒子也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把枪放回枪套里,走出了山洞。

    此时天已放明,驻扎在北禅房山沟里的三个连和营部的人们,已经都起床了,刚才小梁子奉杨棒子之命去和值更的军官一起通知所有部队,就地集合,不准乱走乱动的,所以听见了山洞传出来的枪声呢,几百名战士也没有跑过来围观啥的,都在驻地那心里犯核计呢!

    不多时,小梁子找营部要了两床棉被,和一大截子绳索,杨棒子接过来,带着小梁子进了山洞。

    一袋烟的工夫吧,杨棒子扛着个外面用绳子捆的结结实实的被褥卷子,一看就明白是把二秃龙裹在了里面,拉过马来,捆在了马背上,杨棒子老瞎子和小梁子三个人上马,带着这批拖着被褥卷子的马,向沟外打马跑去。

    其他人想跟着去的,被杨棒子制止了,让十来个人看好山洞。他们一会就回来。

    四匹马出了沟口。并没有在口外的坡地处停下来。而是一溜烟地跑下山坡,奔了西北,从大柳树村边上绕过去的,没进村都,一直过了孤山镇到了大营镇,和驻扎在这得部队打了招呼,也没停留,没走去金山铺的大道。而是淌过了滹沱河,去了南淤地。

    到了山洼子里,才停下了马,老瞎子和杨棒子合力把被褥卷子从马上解了下来,打开捆绑的绳索,二秃龙没死!这会也被颠跶的醒了,满脸通红地瞪着两大眼珠子呢。

    方才啊,杨棒子借着酒劲和二秃龙也算是说了掏心窝子的话了,来北禅房村前,他其实不相信二秃龙能出卖他和投降鬼子的。这小子身上毛病是不少,可要说他能去当汉奸。杨棒子是第一个不信的。

    二秃龙要真想当汉奸,现在别说团长了,旅长都早就干上了!当初他受马占山将军安排,去投奔伪蒙军做内应的时候,那会鬼子可正是最得势的时候,要真心投了鬼子,二秃龙还至于说领着兄弟起义后落草在冀西北吗?还至于让自己的新二师的弟兄们快拼光了?还至于睡山洞每个月拿五块的津贴吗?

    这人你不能一看表象就不管不顾地先把大帽子扣上去的,高副政委才到十一分区的时候,大帽子就扣了一大堆,事实证明大帽子的武断性没啥好结果。

    杨棒子之所以抢着要来北禅房村解决二秃龙,就是有心放他一马的,二秃龙和那两个真心投了鬼子的主不是一路人,别看平时也是称兄道弟的,但那两家伙就是当初在花塔岭枪杀小羊倌抢羊吃的主,这种人是有奶就是娘的,熬不住八路的清苦日子很正常。

    而二秃龙的心里好歹还装着一个“国”字,江湖义气还在血管里头装着呢,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走投无路了自己喂自己个一粒子弹,也不能真投了鬼子当了汉奸的,这一点杨棒子看的很清楚,所以当初才把二秃龙拉到自己的队伍里来。

    是鬼子来拉拢二秃龙,二秃龙呢想算计一把鬼子,弄了鬼子的钱再除掉鬼子后就卸甲归田走了,他和那几个已经叛变投了鬼子的还不一样,否则鬼子也不会在报告里说,这人有极大可能争取过来,那几个人的评价可是已经发展成了我方人员的。

    就是不看二秃龙和自己的关系这个僧面,也得看二秃龙和鬼子打了这么些年仗的佛面,从东北到察哈尔,从口外到忻口会战,从五寨到杨棒子的十一分区,二秃龙那也是和鬼子真刀真枪的一路拼杀过来的。

    要说用锄奸科那帮人的手段,杨棒子感情上过不去,当时奉行的都是定罪论处,只要是政治上认定你有通敌嫌疑了,掌握了一定证据了,别的就不论,直接就处理了,杨棒子不想这样对待二秃龙。

    到了这,二秃龙也明白这是要放他一马了,要处决他也用不着跑这么远的路,杨棒子话也不多说,从小梁子手里接过来在山洞下的二秃龙的枪,丢给他,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来,打开,是一卷钞票,一并递给了二秃龙。

    这钞票呢是杨棒子几个月的津贴,如今他也没家了,狗蛋子也在部队上用不着他管,津贴倒是攒了几十块。另外他来北禅房村前,拐了下杨新玉那,也没多说,就问还有钱没,借个几百块,杨新玉也没多问,叫小翠儿拿了五百块交给了杨棒子。

    钱嘛都是法币,这会还算个钱,五百来块当个盘缠是足够了,老瞎子那富裕些,把随身带了许多年的两根小黄鱼给了二秃龙,这还是当初从奉天城里撤退时唯一带出来的财产呢,老瞎子原本留着养老的。

    还有个小包裹是老瞎子缠在腰里带来的,打开来,是一身老百姓的衣裳,絻裆裤,白净汗衫,苇子编的小草帽,一双散口的布鞋,这一身换上,配上二秃龙的模样和身形,一看就是个跑买卖的。

    二秃龙这个人,典型的胡子!有钱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金银堆在桌上,兄弟们平分,没钱的时候打家劫舍的反正有财路,这当了八路后把最后那点家底也都贴补给那两粉头了,如今身上还真是镚子没有!

    要不怎么想敲鬼子特务一笔呢,他要真利用驮马队去贩卖烟土的机会捞着钱了,还用和鬼子互相这么算计啊!

    到了这份上了,话不多说了,出门在外闯荡江湖,一分钱能难倒英雄汉,没了自己的地盘,没了兄弟,孤身一人再想打下块天地来,那几乎是痴人说梦了,乱世之中有把枪防身,有笔钱能管上吃喝,这就不错了!

    二秃龙朝杨棒子和老瞎子拱了拱手,抬腿上了马背,一句“承蒙关照,后会有期”说完,打马扬鞭,一人一骑拐上了山坡,越过山梁子,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山峦丘壑之间了。

    老瞎子和杨棒子还骑着马跑上山梁子,张望了一会呢,只见滹沱河水弯弯曲曲地在山谷间流淌着,山风打着唿哨地从耳旁掠过,二秃龙的身影是一点也看不到了。

    两行清泪挂在老瞎子的脸颊上,好歹也是英雄一场,就这么分手了,这辈子是再难见上一面了,杨棒子也心里不是滋味的,出神地望了一会,长叹了一声,回转了马头,狠狠地加了一鞭子,回北禅房了。

    从此二秃龙这个名号就在江湖上消失了,还真像水银泄了地一样,踪影全无,不管是八路还是**,甚至是伪军小鬼子的部队里,都没这号人,看来二秃龙还真是铁了心的和当兵不沾边了。

    又过了一些年后,已经是我党部队里的师级干部的老瞎子,因所在部队成了东北的边防军,他前期到了奉天做部队的进驻准备工作,有一天在街上看到有个光脑袋的人像极了二秃龙,但吉普车快啊,一下子没收住,再回来找,那人就不见了。

    又过了几天,老瞎子的师部驻地那门口的哨兵,接了一个小包裹,送来的人点名是送给老瞎子的,等老瞎子打开一看,是一顶破草帽一件破褂子和一条破裤子,一下子全明白了!二秃龙还活着!

    但从此不管怎么寻找,再没有二秃龙的任何消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泪洒滹沱河 第三节 代号“剑岳”
    二秃龙走了,部队还在,当初新二师合并过来的士兵经过一年多的征战,活下来的真不多了,老瞎子拢了一下,还有二十来个,杨棒子斟酌了一下,二秃龙的位置由樊大胆接替,让这小伙子担任二十团的副团长兼分区的副参谋长,特训营还归他带,二秃龙留下的人全部抽调出来,集中到教导大队去。

    在大营镇和孤山一带的部队全部撤回川口镇整训去,防区由二营接任,在二十团和分区所辖地方武装里也简要地传达了破获日军潜伏情报小组的事件,但对于二秃龙,用的是比较官方的通报方式-“分区副参谋长在于敌特斗争时,不幸身中数弹,以身殉国。”

    丸山上尉这个情报小组的事情还没有完,上百页缴获的文件翻译过来后,许多真相一一浮出水面,从闹鬼小院到火烧临时仓库,从手雷袭击天皇特使到给特战队提供路线图等等,这一年多来,川口镇的这个小组可是做了不少事。

    看完翻译出来的文件,杨棒子就感觉自己像被人剥光了衣服一样!自己和整个十一分区都被人家了解的很透彻!

    而丸山上尉的这些活动都是直接被一个代号叫“剑岳”的日军大佐指挥的,所有的文件都只有代号,没有出现真实的性命和供职的部队番号或者是所在地域。

    另外由于是在顺平县城起获的这些文件的,这里保存的都是丸山上尉这个情报小组在十一分区活动的文件和往来密电,没有找到涉及其他分区和整个晋察冀军区的资料。那么这个“剑岳”究竟是只负责对十一分区的情报和破坏工作呢。还是说十一分区的丸山小组只是他负责的若干小组中的一个呢?

    这些问题只能留待北方局和晋察冀军区的社会部和政治部去解决了。杨棒子他们现在耽误之急是针对日军已经了解的分区军事政治经济等情况。做出调整,马上采取补救措施。

    经过审讯,从西边孤山那附近抓获的日军情报小组,和丸山小组没有直接关系,这个小组是隶属于驻山西太原的第一军的情报部的,是派驻在大同的情报分队的一个小组。

    三人中两人是日军情报军官,另一个是中国人,据他交待。驻大同的日军情报分队对十一分区也很感兴趣,因为大营孤山之战后,才开始对十一分区成立了专门的情报小组的,这次是他们第一次准备潜入十一分区西部山区搜集情报,没想到就被抓了。

    从这些情况看,早先日军对夹在一分区和三四分区间的这个小块细长条的十一分区是不怎么看重的,甚至连专门负责这个分区的情报人员都没有,自从杨棒子打了这么几个漂亮仗后,别说专门针对十一分区的情报小组 都成立了,还陆续建立了两个潜伏情报小组!

    人怕出名猪怕壮啊!能打仗的八路那就是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破获了鬼子的两个潜伏小组。抓了一批变节分子,高副政委还觉得不够。想在分区全面的整顿和清查,杨棒子和老冯研究了一下,没同意。

    按照老办法,无非是抓一批,查一批,杀一批,弄得人人自危,上下都人心惶惶的,眼下鬼子的秋季扫荡说来就来,这个裉节上还是稳定的好。

    最后决定,由老冯和老高两人挂帅,专门成立针对鬼子的渗透和情报工作的小组,鬼子那个情报大佐不是代号叫“剑岳”吗,杨棒子听老冯说了,是名山高山的意思,剑岳自古是日本山岳信仰的对象之一,山神是天手力雄神(太刀尾天神剑岳神?本地不动明王)。在立山信仰中剑岳被视为针山地狱,被禁止攀登。

    那好,咱这个反特小组就叫“愚公”小组!管你什么名山大川的,统统都给你刨根弄走!

    这个小组是绝对不公开的,小组成员都是精挑细选的,都有公开的在部队和机关的身份,分成两个队,一队负责分区内,一队负责分区外。

    随着几名审讯完毕,供述确实的变节分子被公审处决,大批的文件上交到军区和北方局,玉凤和牛闷子呢只是内部通报了,并没有在公审大会上提及,这是杨棒子的意思,人都死了,死之前还有立功表现,功过相抵就不要再提了。

    他还特别指示米家塆的村委会和贫协,不要因为牛闷子的事情再牵连他的家人,财产不得以任何名义夺占,牛家人来去自由,村里不得阻拦。

    处理完这些事,部队还好,没怎么受到干扰,杨棒子心里还有口气吐不出来憋得慌,被小鬼子算计了这么一道,自己挨了一枪不说吧,二秃龙也走了,少了一员大将可比一千兵没了还心疼的!

    这家伙就想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小鬼子能算计我,老子就不能算计你一回啊!杨棒子可不傻,他要去和老冯他们商量,一准没戏!自己个要偷跑吧,也不行,挨批评不说,目前这形势他也确实不敢走。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樊大胆最可靠,他带着特训营在西边那又驻防又训练的,他这个营那是直接归杨棒子管的,供给啥的都不和二十团其他部队走一个程序,把樊大胆派出去,老冯他们一时半会的都不会知道的。

    打定了主意了,在开分区军事会议的时候呢,杨棒子就提出了要去西线去看看防御情况,北岳和太岳两区春夏季反扫荡也结束了,应该去和人家那边的部队领导见了面吗,用杨棒子的话说,老子出人出枪又打了胜仗了,你们得给报销点子弹啥的吧!

    分区军事首长视察西线防御和部队,没啥说的,老冯他们也没想到杨棒子肚子里有想法,都同意了,杨棒子乐呵呵地带着十来个警卫就去了北禅房村。

    到了这,和樊大胆一说此事,这樊大胆造憋的难受呢,他当初就是个天马行空的主,这进了正规部队后,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地束缚着,要不是几场仗打下来,挺过瘾的,樊大胆早想打报告回地方游击队去了!

    这下好,杨棒子交给他个任务,大同不是有个鬼子的情报分队吗,有专门负责咱们十一分区的小组,审讯抓获的日军情报人员的记录呢,杨棒子也偷摸给带来了,让樊大胆好好看看,任务就一个,去把那日军的情报机关狠狠地敲打一下!别以为老子好欺负的!

    樊大胆一听这个任务,立码脸上就笑开了花了!和杨棒子讨价还价地要时间期限,杨棒子说连去带回十五天,多了的话他就顶不住了,樊大胆算了下,说最少二十天!最后杨棒子同意了,准备用装病来帮着延长樊大胆离队的时间。

    当天夜里,樊大胆带了八名最得力的特训营的兵,也没骑马,步行穿越三角区,绕过王庄堡,和北岳区的同志接上头后,直奔了浑源。

    先不说樊大胆和他的小分队,也不说在北禅房村天天领着干部战士爬山攀岩练格斗刺杀的杨棒子,单说下清水大佐。

    他还真不是那个“剑岳”,因为他本身是陆军野战部队的军官,并不是搞情报的出身,虽然临时带过一段时间的保定日军情报机关,但那是为了组建特战队打掩护的,所以他在情报部门里没有代号。

    但是川口镇的丸山上尉情报小组和米家塆的潜伏小组,以及顺平县的秘密联络点,他可都是知道的,虽然不是他布的局,但他的两支特攻队还是从潜伏小组传回来的情报上获益匪浅的,当时大岛和益子分队的行军路线就是根据提供的十一分区的驻防情报选择的。

    两处潜伏小组都被八路拔除的消息也传到了清水大佐这,包括顺平县城里的秘密联络点的被袭,现场特高科拍摄的照片,清水大佐也看到了,他是在北平的情报总部看到的。

    对八路的太岳和北岳两区的春夏季扫荡,清水大佐的特战联队没有参加,结束阜平突袭战后,他就把联队拉回了唐县休整一天后,又用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卡车全部送回了保定西马池基地。

    整支联队针对阜平突袭战暴露出的问题又整训了一个多月,清水大佐这次受邀来北平开军事会议,就是来领取新的作战任务来的。

    岗村宁次大将又有新的作战思想了,他认为光是靠阶段性的扫荡对付我党和八路军是不够的,因为八路军占据的都是山地游击区,为时十天半个月或者是一个月左右的这种追踪式的打击方式,往往不能消灭八路军的主力部队,待我扫荡部队一撤离后,这些山地又恢复成了八路的地盘了。

    针对这种情况,冈村宁次提出了反复式连续不断式的打击方法,各扫荡区域内都抽调出主力联队或加强大队,用接力的方式不间断地对敌中心根据地反复清剿。这次确立的首批重点扫荡区域为敌之冀东晋西北北岳太岳冀鲁豫这处根据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泪洒滹沱河 第四节 又见银坊
    而就在第一批扫荡部队开始军事行动的时候,也确立了第二批要重点打击的敌之根据地,还是晋察冀的几个分区,从冈村宁次的这个部署上看,其实就是第一阶段重点打击晋察冀周边的这些咱们的根据地,随后再重兵扫荡晋察冀,这样呢,在首批被打击的根据地还没有缓过气来的时候,也不可能对晋察冀做出支援。

    第一批和第二批扫荡军事行动启动的时间,间隔只有十天!这十天呢是去扫荡晋察冀的主要师旅团的集结时间。清水大佐在这两个区域内都领有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一一零师团的这个特战联队,秘密南下,去参加对冀鲁豫边区的围剿,他的这个联队不再第一线和第一时间出击,而是等到有确切情报八路的首脑和边区机关转移地后,在快速出击,达成和奔袭阜平板峪沟一样的战役效果。

    第二个任务呢是完成冀鲁豫的扫荡任务后,马上全军北返,秘密集结于保定满城等地,待对晋察冀扫荡开始后,重点打击八路的十一分区!对这个任务,清水大佐是最满意的,又要和老冤家那个杨棒子过手了,这次必须消灭这个狂妄的赤匪分子!

    就在这次会上,他见到了也来参加会议的日本华北特务机关长茂川,茂川呢就把一整套的关于八路十一分区的情报汇总交给了清水大佐,顺带把丸山小组和米家塆小组被破获的事情也告诉了清水。

    就在清水大佐仔细研究这些茂川机关长交给他的籽料时,山西大同城里可热闹上了!一连五天。大同城里和城外是枪声四起,爆炸声不断!尽管鬼子驻军和特务们满城的搜查围捕的,但却一无所获。

    而日军自己的驻大同宪兵队和特务机关部。都被不明来历的人使用手枪和手榴弹等打了个稀里哗啦!仅特务机关部就被打死十多人,击伤多人,部分房屋还被炸毁和烧毁。

    这在大同的日军防务史上还是前所未有的!五天被攻击了两个重要部门,死伤数十人,还都是专门对付抗日地下活动的部门,这人可丢大发了!刨地三尺也得把人抓到,可惜他们还没开始刨地的时候。樊大胆带着人已经从暗道出城去了!

    两次活都是樊大胆做下的,在北岳区的同志帮助下,他们这九个人呢秘密进了大同城。观察了三天后,才选择的鬼子的大同宪兵队下的手,没用什么递个炸弹啊,胡同里打个黑枪啊那一套。樊大胆直接把人布置好。九个人半夜一点动手,硬攻进去的!

    他带来的这八个人,全是当年在顺平跟着他闹腾鬼子的那拨游击队员,个个身手不凡,擅使双枪,左右开弓,弹无虚发,又在特训营里操练多半年了。一上手就个个势不可挡的!

    从趁夜色潜伏进去的队员率先拉响炸药包开始,到樊大胆带着三个人从正门攻进去。再到九个人安全撤出,一共战斗就持续了七分钟!

    这七分钟也是附近的鬼子驻军等闻声集合部队赶来的时间,樊大胆他们还不是猫在角落里啥的跑的,就这七分钟的时间里,他们居然还换上了鬼子的衣服,混在了乱糟糟的鬼子士兵中,用日语吵吵把火地光明正大的撤走的。

    大同城里的我党地下组织可了不得啊!硬是用了两年多的时间,从城里挖了一条近两公里长得地道通到了城外,直接在城外的封锁沟里开的口子,樊大胆他们打完鬼子宪兵队一回到秘密联络地,马上下地道出了城。

    在城外的秘密交通站等了三天,第五天晚上樊大胆又带着人顺着地道进了城,这次没用悄悄潜伏的办法,而是换上了日军的服装,正好是一个日军巡逻小队的人数,腆胸叠肚的一二一的就上了街!

    走到鬼子的驻大同的特务机关大门口,都没按照套路和门口的哨兵和把门的寒暄下,演演戏,上来就是小瓤子和飞刀的直接招呼啊!一冲进大门,樊大胆都管不住自己这八个手下了,一个个就和几年没吃肉的饿狼一样啊,那看见院里的鬼子一个个的眼冒绿光啊!枪打刀挑的,逃进屋子里就甩颗手榴弹,跑的快的就送把飞刀啥的!

    配合还特默契呢,远攻近打的,高挑低炸的,有开枪的,有投弹的,有防火的,就是没有管埋死鬼子的!

    樊大胆还是有点政治高度敏感度的,这伙计凭直觉找那门最大最厚的房间冲,他要不跑快点,他手下那帮子打疯了的弟兄们,也得把这炸了烧了!

    还好抢出来一背兜子文件啥的,墙上的地图也随手拽下来几张,这时间就差不多了,外面战斗也差不多了,顺手放了火,出来就招呼大家都撤了.

    等撤出城后,在交通站休息的时候,樊大胆一看这抢出来的东西,可乐坏了!不说那些写满字印满字的文件吧,就这几张大张小张的地图,就绝对是宝贝!这是日军预期要发动的对冀西北晋西北北岳太岳区的军事部署图,上面标满了日军要使用的部队番号和出发地,还标着八路军各部的集结地和中心区所在地。

    就看这几张图就能知道日军对上述四个区大概要使用多少兵力扫荡,进攻方向是哪里?重点扫荡区域是哪里?有了这几张图,几个区的反扫荡就简单多了!

    连去带回的,一共十二天,照杨棒子给的时间还早着呢!一共去了九个人,回来还是九个,三个有点轻伤,不碍事,背回来一布兜子文件和地图,这趟去是纯消耗战,樊大胆说了,不准拿和情报无关的东西,任何枪支弹药都不要!

    这才有点特种部队的样呢,要是见了鬼子丢弃的枪支弹药啥的就去抢,这可不是野战时打扫战场呢,耽误时间不说,任务还不见得完成的好,所以说特种部队就得有个不见财眼开的样!

    樊大胆回来了,杨棒子也算解脱了,这见天地猫在大山沟子里,爬山啥的,也把他闷出一身白毛了!一看到这一布兜子的纸张,就明白真正的好东西来了,还有一听说把两个特务机关都打的挺惨,杨棒子当天就下令,派人去繁峙县城弄酒去!全特训营聚餐!

    这战果本来不想报了,可你杨棒子派的人是去大同闹腾的一气子,晋西北的人还能不知道,杨棒子这还没报战果呢,晋察冀军区的询问电话就过来了,老冯他们接的电话,都闹愣了,不知道这事啊!

    一问杨棒子,这才知道这小子悄没声的把樊大胆派到大同去了!老冯和老高这个气啊!都憋着劲等杨棒子回到川口镇好好开个党小组会批斗下他!

    不过等看到杨梆子带回来的东西,这两人就顾不上批斗杨棒子私派樊大胆进大同城的事了,这几张地图太重要了,而那些文件虽然不全,樊大胆拿的时候也来不及核对,抓起来就走的,就这样日军许多的重要情报也落到咱们手里了。

    在一份残缺不全的文件中,多次提到了“银坊镇”这个地名,是北平的日军特务机关要求大同的特务机关要尽量地派出人手去搜集银坊镇的有关情报,以及要求特别关注从紫荆关到银坊镇沿线的八路布防情况。

    不用说,看样子这条线又将成为鬼子来扫荡或者是突袭的路线了,而银坊镇这个鬼子三十六师团的伤心地,不知道哪支日军部队要来给三十六师团报仇呢?

    另外文件不全,没有提及日军要对银坊镇可能发动的攻击会在什么时间开始?大概投入的兵力有多少?走什么路线等等,现在只能根据这份情报,来大致的判断日军的攻击方向。

    杨棒子分析鬼子不大可能还走上次第222联队的老路,那条路对于鬼子来说,一是绕远,二是深入山地,地形不利,补给困难,有了上次白沟和小天沟之战的教训,相信日军不会重蹈覆辙的。

    他估计这次日军应该是集结涞源和满城的主力部队,还极有可能从大同等地调来部队参加,用重兵攻击的方式,直接从紫荆关攻击南下,如果日军在一个联队级别以上,再配属骑兵和战车部队,即使一分区和十一分区的部队联合起来,恐怕也难于阻挡鬼子的攻势。

    那就得等鬼子进到银坊镇后,利用银坊镇的山地地形,加上小岔沟以南的三道山地防线来和鬼子周旋了,最多就是打个平手,想赶走这股重兵集群鬼子,难度很大!

    但不管怎么说,预先知道了鬼子是瞄着银坊镇总还是好事的,杨棒子对即将到来的这三战银坊可得好好想想,还有时间,鬼子的秋冬季扫荡还没有到来呢。

    这次缴获的情报上报给晋察冀军区后,果然在接下来的冀西北和晋西北的反扫荡中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鬼子所使用的快速纵队接替式的扫荡呢没起到作用,因为一接到晋察冀发出的警报呢,这几个军区的主要机关和主力部队就都提前跳出了鬼子的包围圈,只留了少部分的部队和鬼子的快速部队周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深挖洞广积粮 第一节 狼烟四起
    在大同得到的这批情报加上从顺平起获的文件,交到晋察冀军区和北方局后,马上就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由于提前得到了日军的行动计划,搞清了日军对各军区扫荡使用的兵力和行动方向,包括部队的调动和集结等等,对于晋察冀和晋西北军区来说,鬼子的这次秋冬季扫荡几乎就是透明的了。

    果然按照日军的部署,1943年秋天,日军率先对晋西北抗日根据地发动了秋季大扫荡,企图破坏和摧毁根据地。9月3日,日军第59旅团3个大队共2500余人,开始对离石东部地区和米峪镇临县地区实施分区扫荡。

    经晋绥军区第3第8军分区军民的打击,日军于16日退回离石至岚县各据点。其第85大队500余人在白文镇建立了临时据点。下旬,日军又以2000余人的快速山地部队,从南北两面扫荡兴县和保德地区,全面拉开了对晋西北抗日根据地的秋季扫荡。

    晋西北军区早就得到了晋察冀转过来的杨棒子得来的情报,这小鬼子也不说大同的情报部门被袭击后,修改下作战计划,还是照着原先的军事计划行动,这个59旅团的鬼子是佯攻部队,是为了吸引晋西北的八路注意力的,真正的快速扫荡主力是独立混成第3旅团!

    贺老总决定给敌人造成咱们上当的假象,就命令集中了四个团的兵力去围攻白文镇的鬼子临时据点,并且利用山地有利地形,和前来救援的日军部队打上了阻击战。

    这样以来。鬼子就认为八路对他们的快速进剿计划毫不知情。23日。日军独立混成第3旅团以2个大队由三岔堡五寨地区出发扫荡岢岚保德地区,目的是捕捉在此处的晋西北八路的指挥机关。

    该部日军的田村大队600余人由三岔西进,于26日进占沙泉,27日进占保德城。原野大队600余人从五寨南进,于25日进占岢岚城,并继续经西豹峪桥头,28日进至保德城,两路日军在保德城会合后。田村大队返回沙泉,维持交通并扫荡附近地区。保德日军从10月2日开始在城池周边地区抢粮。

    9月26日,我八路军围攻白文镇的四个团按照战役部署,天明前撤围退到山区隐蔽起来,发现围攻据点的八路消失后,日军第69师团第59旅团第85大队由岚县以西的寨子村和临县以北的白文镇出动,奔袭兴县城,企图袭击晋绥军区领导机关。

    27日,这股日军进占兴县,扑空后北犯瓦塘。并占领裴家川口黑峪口等黄河渡口,向河西盘塘八路军河防阵地炮击。遭河防部队炮兵还击后,南撤至赵家川口。

    此时各部日军的行动依然还是按照情报上显示的这样,自以为是的追着所谓的晋绥八路军的机关兜圈子,而此时,晋绥军区领导机关正在赵家川口以南10公里的有人村指挥作战呢!

    看到日军已经被带着他们兜圈子的小股部队扯的七零八落的,贺老总决心集中7个团的兵力,在民兵游击队的配合下,当日军这最深入到咱根据地中心区的第85大队撤退时,以伏击分段围歼的战术将其消灭。

    根据军区部署,第26团军区警卫营第17团等部队分别在赵家川口以南的小善畔,以东的北坡村设伏;第36团在小善畔与北坡村之间待机;特务团袭扰赵家川口日军,压迫其撤退,并准备追击;第21团进到康宁镇准备阻击日军;第29团在兴县地区集结待机。同时,以第2军分区部队围困保德沙泉日军;第6第8军分区部队袭扰日军后方据点,破坏交通,牵制日军,配合兴县地区部队的作战。

    10月5日凌晨1时,日军第85大队由赵家川口向兴县以南的康宁镇方向撤退,进至小善畔时,遭八路军伏击包围。日军在飞机支援下数次突围,均被击退。附近民兵和广大群众纷纷赶来参战。日军陷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此后,晋绥军区部队一面围困消耗日军,一面在小善畔至康宁镇17公里的道路上设伏,并在各路口埋设了地雷。6日晚,日军突围向康宁镇方向撤退,沿途遭到八路军的连续伏击,伤亡很大。7日,日军又被围困在花子村以南高地。战至黄昏,日军突围向东逃至甄家庄再次被围。

    10日晚,残余日军300余人向东突围,逃至郑家岔,又遭阻击,除100余人逃走外,大部被歼。甄家庄战斗后,日军为了报复,以独立混成第3旅团继续进攻兴县。11日,扫荡沙泉地区的田村大队380余人南犯,13日进至界河口;忻县日伪军600余人经岚县于14日进至康宁镇。16日上午,界河口日军向兴县进攻,在阳会崖明通沟地区遭军区特务团伏击。两路日军都未敢进入兴县城,迅速退回王狮据点。24日,进占保德的日军也全部撤退。

    此战共消灭日伪军1300余人,其中光日军就近千人!

    晋西北这打的热闹吧,随后冀东那的扫荡和反扫荡也开始了!按照从大同得到的情报显示,在晋西北开始扫荡后,第二个要开始的地区就是冀东。

    对冀东地区的扫荡,鬼子的主要战略目的是为了驱逐八路军,重新控制平原地区,并乘秋收季节掠夺粮食物资,从9月15日起,以日军独立混成第8旅团和伪军一部,共1万余人,对冀东地区进行3个月的秋冬季分区扫荡。

    对日伪军的扫荡,第13冀东军分区部队采取在内线坚持斗争的方针,日伪军合围形成之前适时转移,在合围过后即返回,积极出击和打击日伪军。

    15日至月底,日伪军4000余人,分别扫荡抚宁昌黎地区和遵化迁安境内长城以南地区。10月17日至月底,日伪军1万余人,分别扫荡迁安青龙平泉,丰润滦县迁安丰润玉田遵化地区。

    在日伪军扫荡丰玉遵地区时,军分区第4区队一部于10日突出合围后,经过急行军,奔袭玉田县钱家沟日伪军据点;25日,又强攻玉田县朱树坞日伪军临时据点,歼灭伪军警备队和守备队。26日,第4区队以两个连强攻玉田县雹神庙据点。

    11月间,日军300余人伪军两个集团,附坦克3辆汽车100余辆,辗转扫荡迁安西北北宁铁路以南和滦河以东地区。1日,地方武装一部采取围点打援战术,在卢龙县燕河营一举全歼由该城出动的日伪军,毙伤口军40余人伪军30余人,缴获迫击炮4门掷弹筒2具步枪30余支。

    在日伪军扫荡遵化东北地区时,军分区第6区队绕至遵化西北,于12月13日攻入日伪军马兰峪金矿,歼灭日伪军一部。此役,八路军毙伤俘日伪军约600人。

    近三个月的冀东反扫荡因为得到情报及时,早做了准备,所以和优势兵力的日伪军周旋起来就从容的多,毙伤俘敌达到接近两千余鬼子。

    由于杨棒子得到的情报只是大同鬼子情报机关负责的区域内的部署,没有关于晋冀鲁豫和冀鲁豫边区的情报,结果43年的秋冬季反扫荡开始,冀鲁豫边区遭到了不小的损失。

    清水大佐的特战联队从保定秘密南下后,部署于泰安,此时晋西北和太行区的扫荡都已经开始了,日军调集其第12军之第32第35第59师团骑兵第4旅团主力各一部,在伪军配合下,由南而北,对冀鲁豫区实施分区合围大扫荡。

    为反击日军扫荡,冀鲁豫边区采取主力部队大部转移到外线,向日军薄弱地区出击,威胁其后方,追其撤退;腹心区留少数主力部队,结合地方武装及民兵坚持斗争,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方针,制订了反扫荡作战方案,并完成了秋粮空舍清野等备战工作。9月21日,日军出动1.1万人,配属汽车271辆坦克9辆飞机3架,分别由新乡商丘济宁徐州等地出动,分10路向单县东南地区实施“铁壁合围”。八路军正确判断了日军行动企图,已先期转移到外线出击,日军合围扑空。

    这时候清水大佐和他的特战联队上场了!10月3日,日军又出动1万余人,突然向曹县西南地区合围。冀鲁豫军区第5军分区机关和少数部队于王厂村遭清水大佐的特战联队长途奔袭尾随合围了。

    经过血战,第五分区的第21团与军分区骑兵连突出重围,而军分区前方指挥部与民兵第1团依托民房,与日军特战联队对峙整日,终因寡不敌众,大部阵亡,其中有专员袁复荣分区司令员朱程以下约七百多人都牺牲了,只有极少数被俘和突围出去的。

    清水大佐和他的特战联队又一次在鬼子的这种合围式的扫荡中,快速穿插,接力尾随追踪,把本来八路军最擅长的那套都学了去,同等兵力或少于对方兵力的情况下,就能完成对八路军部队的包围和围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深挖洞广积粮 第二节 刺刀的问题
    冀鲁豫边区的这个重大损失,很快也传到了冀西北,和上次阜平板峪沟被奔袭不同的是,板峪沟晋察冀军区的机关等损失了上千人,竟然没有搞清是哪支日军的部队来的!还是过去一个多月后,才通过敌占区那边的情报大致搞清是敌一一零师团所部奔袭的。

    这次冀鲁豫边区被鬼子围攻,牺牲了这么多的指战员,最大的收获就是成建制的突出来一部分部队后,带出来了两名日军的俘虏,据这两名日军俘虏供述,才算搞明白了,这支隶属于一一零师团的联队,就是日军新组建的快速特战联队!

    为此八路军总部给各军区都下达了防范和注意这支日军快速部队的指示,而杨棒子听说这支日军联队的指挥官就是他的老冤家清水大佐的时候,还挺高兴的,他私下里和老冯他们说,老子有预感,这个清水鬼子一准得来找老子报仇!上次在郭家堡子这小子吃大亏了!

    说归说,眼看着都十月了,按照鬼子的行动方案,就该对一分区十一分区等晋察冀的分区动手,杨棒子他们从八月就开始着手做反扫荡的各种准备工作了,简单滴说就是大练兵,深挖洞,广积粮,造刀枪。

    练兵这个好说,现成的兵是加大了训练的力度和增加训练的科目,把特训营的训练方式给其他部队也用上,苦不苦地战士们都不喊,谁都明白,现在不练。等鬼子来练你就晚了!

    深挖洞呢就是在整个分区的战略要点上,在村庄和山地丘陵等地,挖地道,构筑防御阵地,修建村庄整体防御体系,把日军已经标注的对十一分区的地形地貌上的点和线,都做了积极的防御准备。

    广积粮呢,最好理解,在全区挑选隐蔽地点,修建储藏粮食弹药等等给养的秘密基地。整个分区修了几十处。老百姓的积粮呢也由村委会统一安排做坚壁清野,必须做到一粒粮食都不落到鬼子手里,而粮食储备能维持部队和百姓们坚持三个月以上的反扫荡斗争才行。

    造刀枪呢明面上是自己打造大刀和长矛这些,但其实不然。实际上杨棒子想解决的是刺刀问题。

    别小看这个刺刀。如果在子弹打光和近身肉搏的时候。刺刀那就是最得手的家伙是,以前都是说咱中**人大刀刷到好,就误以为说大刀能克制了鬼子的刺刀了。这是绝对的曲解了!当初二十九路用大刀对付鬼子的刺刀,主要是因为中**人的白刃战中对刺刀的使用和日军士兵比差远了,而大刀呢使用简单,容易上手携带方便。

    随着自动武器的广泛出现及战场火力的不断增强,在二战中的大多数战场,刺刀已经没有什么发言权了。但是中国战场是一个例外。这是由交战双方的装备水平战术思想和军队传统等决定的。

    抗战中的国民党军政要员有不少在日本军校受过教育,包括蒋介石和阎锡山,但日军重视的拼刺训练并未对国民党部队产生什么影响。黄埔军校建立之初,就将政治教育放在首位,培养的军官在战术素养方面似乎还不如北洋系的保定军官学校,苏式刺枪术对他们的影响也极为有限。

    在20世纪20~30年代中德军事合作中,国民党军队特别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受德**事思想的影响颇深。德国陆军在传统上更重视步兵射击的速度及火力的持续性,只有在巷战或堑壕突击战等个别情况下步兵才使用手榴弹匕首和工兵铲等装备进行白刃战。

    但当时国民党军队的火力配置弹药供应和射击技术比德军落后甚远,照搬德军操典而忽视白刃战训练,在后来的抗日作战中显示出了严重缺陷。抗战爆发初期,尽管广大爱国官兵在白刃战中凭借一腔热血与敌人死拼,但往往由于拼刺训练的不足导致伤亡较大。

    当然也有例外。李宗仁的广西军由于在省内普遍采取了义务兵役制,井在部队中保留了大量有经验的中下级军官,因此在白刃战方面颇有独到之处。台儿庄战役中,以广西军为主力的中**队打垮了日军的精锐师团一仙台师团。

    另外一支擅长白刀战的**部队则是隶属西北军序列的第29军。早在1930年中原大战时29军“大刀队”即已名声大噪,他们的“破锋八刀”流传至今。前面俺专门说过这个刀术的厉害之处,但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起来的,西北军使用大刀的传统几十年了,这是有传统的。

    对干我党所领导的军队来说,白刃战一直是常用和擅长的作战形式。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由于工农红军的装备极其落后,只能大量依靠冷兵器来解决问题。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创建早期,甚至出现了“梭镖营”“梭镖团”。

    某独立营共有官兵500余人,步枪仅有60支,梭镖(红缨枪)倒有400多支。红军的对手鲜有擅长白刃战者,所以红军在白刃战中依靠坚强意志和旺盛士气就能取胜。但在长期的运动战中很难对基层官兵进行系统而完善的白刃战训练。红军的枪械装备比例逐渐上升后,由于刺刀不足,很多战士仍然携带大刀或长矛进行白刃战。身背大刀成了中国工农红军的一个经典形象。

    西安事变后,陕北的中国工农红军整编为八路军(国民政府领导的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于1937年秋开赴山西抗日前线。抗战初期八路军的武器大多数已经不堪使用,步枪仍以老式的“汉阳造”和其他的杂式步枪为主。八路军第120师参谋长周士第在日记中曾记载,全师的4092支步枪和卡宾枪只配有117把可用的刺刀。在很多情况下,八路军战士在白刃战中仍然使用厚重的大砍刀。

    仗打到1943年,别以为刺刀就能人手一把了,这玩意还真就不是耐用消费品,我弄上一把,使个几年都不带坏的,胡扯呢!一般情况下,一场战斗下来,捅过几个人的刺刀就会出现弯曲的现象,必须进过修配所才能重新使用。

    有哥们就说了,那玩意不就是铁的吗,铁还不是遍地都有啊,有造大刀的材料多做点刺刀不就得了。还别说,大刀好打,刺刀真的就是不好造!

    以制造的难度而言, 刺刀对加工技术的要求较高,尤其是在对公差的控制上,须保证枪口环卡榫尺寸与步枪相吻合,因此普通铁匠铺难以打造。刺刀在中国的生产, 和枪械一样, 发展的非常缓慢; 汉阳兵工厂在成厂十年中,生产了130,726各式枪支, 却只生产了2,310把刺刀。 在军阀时代至抗战之前, 更是大量向欧洲列强购入了各式刺刀。

    中国自制的刺刀, 主要是供汉阳造和各式土洋毛瑟步枪使用。 汉阳造的刺刀为单刃, 长度及造型类似日本的明治三十年式。 中正式和其他毛瑟步枪的刺刀, 刀刃形状则有英式1907年式和比利时1924年式两大类。

    由于产量有限, 造枪和造刺刀分开, 因此到了抗战时,地方部队中有许多士兵没有刺刀。 例如开赴前线的川军, 记载中说有的枪栓要用绳子绑住才不会掉出, 士兵一律没有刺刀。 有的部队干脆发给士兵大刀,以供近战使用, 至少大刀片的供应可以自给自足。

    明白了吧,小小的刺刀的制作难度不亚于大炮和机枪,当时根据地里的冶炼条件也被限制不容易造出适合做刺刀的高强度钢,所以对于刺刀大部分只能修补,遇到好的钢材时才会考虑做上一批。

    杨棒子琢磨的就是怎么给他的部队能够人手一把刺刀,去找军营镇的周冬瓜求助一批,最大限度也就能弄回百十把来,不解决实际问题,要想让周冬瓜能帮这个忙,你得先把他喂饱才行!

    不是行贿周部长,而是你得给他解决材料的问题,造刺刀没好钢哪成啊!杨棒子他们当时能想到的最好的材料也就是去扒铁轨了!

    为了扒铁轨也是颇费周折的,杨棒子集中了三个营近两千人的部队分在从满城到顺平之间的地域上,造成一股要打破鬼子封锁线的态势,此时日军主力基本都集结于北线的冀东和晋西北地区,南线都集中在德州至徐州之间,保定周边只留有各地的驻防军。

    这三个营是虚张声势用的,而特训营和工兵连骑兵连等部由杨棒子亲自带领,穿插过封锁线后,在敌后的武工队和游击队的配合下,一夜之间扒了平汉路和保定到满城的窄轨铁路十多公里,弄回了上百根的铁轨来。

    好嘛,别说造一千把刺刀了,上万把都没问题!杨棒子和周冬瓜说好的,就要五千把刺刀,加班加点的给造出来,他拿出罐头白糖啥的犒劳工人们!剩下的钢材全归周部长支配。

    造刺刀用的钢材还不到这批铁轨的总重量的十分之一呢,老周自然同意,但是冶炼条件还是有限,自己造的这批刺刀呢,在硬度上还是和原装的刺刀差那么点,这就行了,杨棒子想的就是给老子的部队,人手两把刺刀,一把捅坏了马上再换上一把!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一把还不够,还弄人手两把,不过这鬼机灵很快就显出它的正确性和威力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深挖洞广积粮 第三节 重点还是拼刺
    杨棒子为啥盯刺刀盯的这么紧呢?因为这小子有预感,即将要来的战斗恐怕比他参加过和指挥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残酷!弹尽粮绝之时,刺刀就是最后和鬼子厮杀的武器,他不能让他的战士拿着没有刺刀没有了子弹的步枪去成批成批地倒在鬼子的子弹和刺刀下。

    还有让杨棒子闹心的一件事,那个姓段的二十团的拼刺教官,竟然不辞而别了!什么原因没人知道,一点征兆也没有,枪支装备什么的一概没带走,连军装都是叠的整整齐齐地放在铺位上,人就消失了。

    政治科还要组织人去找的,杨棒子想了想,随他去吧,不爱在老子手底下当兵,爱去哪去哪!少了杀猪的,老子还吃不上猪肉了是咋的!这个刺杀教官,干脆杨棒子自己当了!

    杨棒子对拼刺格斗的重视是有依据的,别说他的二十团,当时全部八路军部队对于白刃战的依赖程度都很高,这也是有其迫不得已的一面的。在残酷的41年的“五一”大扫荡结束之后,通常每个八路军战士的子弹只有20发,有的分区更差,可能只有几发。为了迷惑鬼子和汉奸,战士们在子弹带里全装上秸秆,装作子弹很充裕的样子。

    由于没有足够的子弹进行火力战,更没有足够的子弹进行训练,所以八路军在射击作战时不占优势,只有依靠刺刀来解决问题。所以杨棒子才对刺杀训练非常重视。他给部队规定,“如果不参加作战的话,部队天天都要练刺杀。除了吃饭就是拼刺刀。”还专门让工兵连给制造了一些护甲用于对练。

    讲解在实战中必须十分重视战术配合时。杨棒子就讲起了在郭家堡子和鬼子在台地拼刺刀时的亲身体会。他说:“拼刺刀时要相互配合,别一个人傻乎乎地往前冲,要合力抗住其他鬼子,局部形成2打1或3打1。其中一人佯攻,其他人突刺,突刺的人一定要坚决。”

    “在郭家堡子那回,鬼子突击台地,有个鬼子队长被我们围住。这家伙举着指挥刀。嘴里啊啊地大叫要劈我。我假装进攻,而且装得很像。他很紧张,注意力都在我这儿,突然被侧方我们的战士一刺刀捅得蹲下了。等解决完其他鬼子后,我捅死了这鬼子官”

    杨棒子就告诉战士们,在这种小规模的伏击战中我方的兵力往往占据优势,再加上地形等其他有利条件,白刃战甚至成为一种实战演习,由排长和老兵担任掩护,新兵进行突刺。在这样的情况下。拼刺技术的进步往往很快。

    实际上百团大战结束后八路军各部队进一步分散部署,很多部队以连排为单位活跃在敌后。分散的小部队只能通过缴获敌人的武器弹药来补充自己。这样白刃战又成了一种必须的作战模式。

    而青纱帐这种华北地区所特有的地理环境也为八路军的作战提供了很大便利。每年夏秋季节农作物进人生长和成熟期之后。茂密的一人多高的庄稼可以为部队提供良好的掩护,也便于集结和撤退。作战时,敌我双方的距离基本上也就几十米甚至十几米,往往在几轮射击之后马上就转入白刃战。

    杨棒子的部队里有从晋冀鲁豫那边转过来的老兵,外号大李,是杨棒子从原先的老三团挖过来的人,还是原来一团南下帮助打反顽战役时从一二九师部队补充来的。

    这伙计就是个刺杀的高手,他给战士们作刺杀格斗的现场讲解时,说了一段故事,很有代表性。

    1939年5月大李任副排长。部队的两个连在行军途中夜宿河南滑县五龙镇。第二天凌晨滑县县城驻扎的日军100多人突袭该镇。这是他人伍后第一次与鬼子拼刺刀。练过无数次的拼刺路数虽早已熟记在心,但由于仓促迎战,准备不足,他与第一个鬼子格斗时稍显慌乱,被敌刺伤小腹后又刺进自己的右手衣袖里。大李怒不可遏,大吼一声,拨开敌人刺刀,一个“中刺”刺中鬼子胸部,致其当场毙命。

    这时第二个鬼子又冲上来。有了刚才的第一次成功,大李信心倍增,两个回合下来便刺死对方。又过了几分钟,在与第三个鬼子格斗时,他对于如何应用拼刺战术已经了然于胸了。双方都是先在防守上下功夫,并寻找对方的破绽。

    一来二去,双方的刺刀架在了一起。大李用力往下压。鬼子拼命往上抬,试图避开刀锋。双方相持10多秒钟,都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招儿。这个当口,大李抢先出招儿,反手用枪托砸在鬼子的左脸颊上。鬼子喉咙里咕噜一声,倒在地上。战斗结束后打扫战场,李仕亮发现这个鬼子颈部的动脉血管被枪托砸断,已经死亡。

    明代著名将领戚继光在《练兵纪要》中写道:士兵只要能够将其平时所学的武艺在战场上用到“十之一二”,就能在白刃战中取胜。尤其对于新兵来说,在白刃战训练中很熟悉的战术动作在实战中往往不能充分发挥。

    “突刺”等白刃战术只有经过认真反复练习,面对敌人才可能下意识地完成山枪突刺,防刺等一系列的动作。狭路相逢勇者胜。在白刀战中,战士往往不可能对自己的战术动作作过多的考虑,在他们头脑中闪过的只是如何尽快将对方干掉和自己如何生存下来。

    杨棒子自己对白刃刺杀格斗印象最深的就是平型关之战,他自己给战士们讲那天的拼刺激烈程度时,心头还止不住的颤抖呢。

    11时左右战斗打响。日军很快判明形势。组织兵力向该师686团防区对面公路北侧的老爷庙高地发起冲击,试图夺取制高点。685团一部开始从南侧高地冲下。两军展开了“登山比赛”。当时任连长的一个老干部回忆,山坡上穿黄军装的日军和穿灰军装的八路军混杂着进行“登山比赛”,甚至连厮杀都来不及了。686团也加入了冲击的行列。

    他说: “老子带着一个连接到了夺取老爷庙的任务,我组织身边的一个排战士立刻向老爷庙冲击。战士们的喊杀声像霹雳似的震撼着山岩。当我冲到坡下的时候,见前边的一个鬼子正往老爷庙那边跑,我就拼命追……紧爬几步就追上_,那个鬼子。我屏住呼吸,憋足了劲,向他背上猛劈一刀。这家伙还没来得及叫唤就滚下山坡了。”

    “……在侧翼连队的掩护下,我们终于冲上公路,和敌人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没有刺刀的同志便拔出砍刀和鬼子杀起来。有的战士连大砍刀也没有,就徒手和敌人撕打。我端着刺刀朝一个矮个鬼子刺去,不想那家伙一下转过身来。我猛一使劲又朝他胸部刺去。那鬼子又用劲一挡,硬跟我顶起来了。”

    “我趁机往后一撤,抽出枪刺来,但我的刺刀被挡弯了。正在这时,一颗子弹飞来,从我右膀下穿过。那家伙见我中弹了,正要松动一下。我咬了咬牙,把腰一闪,掉过枪托抡起来,纵身一跳,照准他的脑袋直劈下去,把那家伙打倒在地。我又顺手抄起他的长枪,朝他肚子上乱扎了两刀。紧接着,我又和冲过来的一个鬼子军官拼上了。他拿的是东洋刀,没有我拿的长枪吃劲。我一刀就把他刺倒了……”

    “足足拼了半个小时,鬼子顶不住了,纷纷钻到车下。我们乘机直奔老爷庙。占领老爷庙的一小股鬼子见我们开始往上爬,用机关枪扫个不停。这时沟里的鬼子又从后面拥上来。幸亏2营的战士及时赶到,消灭了拥上来的鬼子……我带着两个班的战士冒着弹雨匍匐前进,在离山顶不远处向敌人投弹。鬼子的机枪哑了,他们也端着刺刀冲下来……但我们的人多,三五个战士对付一个鬼子,一个鬼子最少也要挨上两三刺刀。我们占领老爷庙后,居高临下进行攻击,打得沟里的鬼子无处藏身……”

    平型关一战虽胜,但八路军指战员们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与国内革命战争中完全不同的敌人。以我精锐之师又占据有利地形,仅仅与日军的二流部队打出了一个1:1的伤亡比。在1939年11月的雁宿崖之战中,八路军在弹药耗尽后面对数量劣势的鬼子竟然只能以石块掷之。达两个战例说明当时八路军白刃战训练的不足。

    从1939年年初起,八路军总部连续发出两期整军训令。1940年八路军各部队开始了有计划的轮训工作。整军中大部分时间是进行技术战术训练。为了提高短兵相接的本领,刺杀技术的训练被提升到了一个非常高度。经过数次整训之后,在抗战末期八路军指战员已经可以应付各类白刃战了。

    而日本由于在太平洋战争中节节失利,很多精锐部队都在太平洋的小岛上“玉碎”了,补充的兵员素质急剧下降,拼刺技术也大打折扣。1944年8月中旬八路军鲁中军区某部与日军在沂水城西北的葛庄及其周围的小山岭上展开了殊死战斗。在抢占附近无名高地的战斗中,日军第5中队和我军1团1营1连短兵相接,在河滩上展开了白刃战。当时参战指战员回忆:“100多把明晃晃的刺刀勇猛地刺向敌人,只一个对刺,前排的鬼子就倒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深挖洞广积粮 第四节 拉响警报
    忙活了两个来月,十一分区的人该喘口气了吧,甭想了!十月初,秋粮刚刚收割完毕,警报就拉响了!

    根据情报显示,这次对一分区是最先开始扫荡的,两万多鬼子和伪军还是老套路,北压南打的对一分区大举进犯,只是这次和以往不同的是,随着包围狼牙山地区的一分区的鬼子部队行动的,还有一支为杨棒子准备的部队。

    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叫黑田浩二,军职是满蒙军的一名大佐,说明白点,在马跑泉被杨棒子收拾的那支鬼子骑兵中队就是这个黑田骑兵联队的原部下。

    自己的一个中队就被土八路消灭的一个不剩,黑田大佐一接到战报可是气的吐血的!他这个骑兵联队从组建时开始,就没打过败仗!诺门坎战役唯一一支成建制撤回来的日军部队就是这个黑田联队。

    这次满蒙军奉调来配合扫荡冀西北的八路根据地,黑田可是请命的要这个急袭银坊镇的任务的,他甚至是以自杀为要挟,让华北方面军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来完成的,用黑田的话说,就是要会会这个杨棒子的。

    10月4日,涞源易县满城等地的集结完毕的日军部队七千人开始向狼牙山主峰周边地区进剿,驻富岗的部队并没有出动,因为他们的任务是守住交通线的北头,他们是眼看着一队队的骑兵和战车,还有已经穿上了大衣的满蒙部队士兵们,劲头十足的南下的。

    黑田这次指挥的是一支混成联队,除了他的骑兵本部外。还加强了一个战车大队和炮兵中队。总计达到了四千多人。还有一个团的伪军随行,日伪军加一起足足六千多人!

    驻守良岗的一分区二十五团一个连,阻击了两个小时后,仅剩下十一人撤进了路西的山区,黑田狂妄的很,不顾副官长和参谋们的建议,不在良岗停留,全军又向板仓攻击前进。

    上午十时从良岗出发。中午十二时攻陷板仓,一分区的阻击部队这次没有硬拼,打了半个小时就撤了,因为这股鬼子的突然进犯已经把消息传递到了十一分区,一分区倒是不担心的,路西的丛山峻岭,鬼子的骑兵和战车是发挥不了作用。

    黑田联队中午在板仓吃过饭,一点再次开拔,伤兵和战死的士兵们用卡车拉上,往富岗转运。而这时,在富岗的驻防部队才开始向良岗等地移动。去接管黑田打下的地盘。

    两点零一刻,黑田攻陷沙河村和附近的杏树台村,良岗和板仓老百姓转移的早,没受啥损失,而沙河和杏树台两村,没想到鬼子来的这么快,有几十名村民走得慢些,和十二名民兵一起被黑田的骑兵围上了。

    鬼子的骑兵把打光了子弹的民兵和手无寸铁的老乡们,用战马驱赶到沙河的河滩上,黑田的侍卫骑兵队六十多人,开始了屠杀比赛。他们任由老百姓们四下里逃走,纵马追上去,用细长的战刀,要不就砍下中国人的头颅,要不就从肩部斜着向下劈去,把人劈砍成两半!

    不到二十分钟,最后一名老乡也倒在了清凉地河水里,翻卷着细白浪花的沙河水,呜咽着把一掬掬殷红的鲜血,轻轻地卷进了波浪里。

    杀了人还不尽兴,黑田大佐看中了这一带的细沙河滩了,命令骑兵队和辎重队今晚上就在这里扎营搞烧烤晚会,战车队和步兵队接着按预定计划向西南的黑窑沟攻击前进,若得手就在黑窑沟驻扎下来,等着明天一早联队部本部到达后,再一起向银坊镇进攻。

    搞什么烧烤晚会?不是牛羊肉和烤鱼片啥的,就是把刚刚被他们屠杀了的几十个中国人,就手在河边开膛破肚洗刷干净了,一块块地肉割下来,烤着吃了!这就是一群吃人肉的畜生!

    这是黑田联队的一个人尽皆知的传统,用被自己屠杀的敌人的尸体,烤肉来吃,黑田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激励部下的作战勇气!

    这一幕被附近山上侥幸脱险的几名民兵看到了,悲愤也没有办法,只能背转了头抄小道翻山越岭去十一分区报告鬼子来的消息。

    整整忙了两个多月的杨棒子,人也整整地瘦了一大圈,两个腮帮子都成了很明显的坑了,胡子也顾不上刮,头发也顾不上理,许多天没洗澡,身上都一股子味了!唉,没了老婆的人是邋遢多了。

    一分区在良岗失守后就用电话通知了十一分区了,杨棒子在大练兵时,除了把特训营放在西边以外,让一营前出到银坊镇,二营和三营,还有炮连骑兵连这些部队全部都收缩到了川口镇,东边和东南的警戒都交给了地方游击队。

    一接到报警的电话,他反倒还松了口气,自己悬了两个多月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不管敌人来的数目比自己预想的要多了,总算不是来了吗!

    演练了无数次的作战方案,已经都不用刻意去想就蹦到嘴边了!“老瞎子,你带二营马上跑步前进,急行军去小岔沟,二营接防小岔沟一线防务,大个,你带骑兵连和侦察连,务必于傍晚前赶到黑窑沟,必须坚守到明天拂晓!老冯,老高,你们汇同洪梅,开始按原计划转移老乡和机关!”

    “高科长,告诉电讯科的,给一营发报,马上沿北坛村向北,按原计划走上下花沟,去西流水村北埋伏!通知三营,出发去银坊镇!要快!小梁子拿刀来!给老子刮头刮脸!”

    最后这个命令不是作战命令,杨棒子和战士们还有打造和磨砺刀枪的工匠们在一起厮混了两个月,这要上战场了,得收拾收拾自己个!不说漂漂亮亮地上战场吧,也不能和个叫花子一样吧。

    小梁子找来的镇上的剃头师傅,一毛法币剃个大光头,外带刮了个泛青油白的脸,两桶井水半块胰子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军装,飞身上了战马,要出镇子前想起件事来,拐到要随老冯撤到南马庄的半个团部去,喊出来狗蛋子,从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丢给了狗蛋子,又小声地说了句:“长点心眼,多护着点你杨姨。”这才狠抽了大青马一鞭子,跑远了!

    也就是在黑田攻击板仓的中午时分,杨棒子就到了银坊镇了,一营已经沿着东侧山地早就走远了,三营已经进了镇子,地方上的干部和游击队员们,正在帮着老乡们向小岔沟方向转移。

    三营长是个利索人,部队急行军两个多小时到了后,都没让战士们喘口气,马上按照演练了多次的图上作业,四个连立刻散开,一连去镇北的大土丘子,二连去西侧高地,三连的位置在西侧高地,营部和四连还有重机枪排在镇子里。

    杨棒子到了后,一看重机枪排和三营的两门小迫击炮都放在了镇子里,当时就火了,朝着三营长就给了一脚嚷嚷说:“你小子就是个猪脑子,记吃不记打的!说多少次了!说多少次了!他娘地重机枪火力和小炮是侧射支援火力!你摆在镇子里等着挨炸呢啊!”

    这个三营长是小天沟之战后接替牺牲的老营长的,以前是连长,还没指挥过重机枪和小炮呢,演练过多次,步兵连队怎么摆弄挺内行的,就这个重机枪和小炮老当宝贝似的,不留在身边不踏实!

    被杨棒子踹了一脚想起来了,杨棒子早就交待过,银坊镇这得地形就是个碗,四面高,中间低,镇子是最低的位置,要打防御战,镇子里不能多放人,别看鬼子要攻占镇子,真正的战斗和决定双方胜负的关键是在周边的山地上,所以支援火力和营部等必须在周边山地上,不能放在镇子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章 三战银坊 第一节 战车第三师团
    就在杨棒子呵斥糊涂的三营长时,骑兵连和侦察连的战士们已经快马加鞭地到了黑窑沟了。

    从地图上,从沙河杏树台的连绵叠嶂的群山中逶迤过来的公路向西南进入到了沟壑纵横的大丘陵地带,黄土岭司各庄这些个地名基本上每个在华北战场作战的日军都是听说过。过了司各庄不远,东南方在沟壑丘陵边突兀地耸峙起一片高台地来,那就是黑窑沟村边上的大山。

    这里就是进入到银坊镇为中心地带的大盆地的北大门,通过了黑窑沟这个高台地后,一路下坡路,就能到了银坊镇北边十里地的北坛村,起伏不大的土丘子和碎石丘陵基本就挡不住战车和马队了。

    黑窑沟是由易涞游击大队负责守卫的,他们接到从沙河突围出来的民兵的报告,就向银坊镇派出了通信员去报告敌情,人刚派走,二十团的两支骑马的部队就上来了,侦察连也是杨棒子特批的配备马匹的部队,其实就当骑兵用了!

    骑兵连的连长指挥不了侦察连,别看都是直属团部的,除了侦察连的作战任务要比骑兵连多这点上牛以外,侦察连的连长也是骑兵连那位平级的比不了的,他在杨棒子眼里别看个小,份量可不小,就是那瘦猴一样的铲子猴!

    开模拟作战会议的时候,一共就两个连长列席了营以上干部参加的会议,一个是炮连的连长,一个就是铲子猴。

    所以黑窑沟的防守战,铲子猴是战场的指挥官。这四百多人连同地方的游击队一百来人。都得听他指挥。

    黑窑沟的地形对于打防御战来说。一点都不难,公路从北面的丘陵地带过来后,蜿蜒进入到黑窑沟东侧的高台地下方,沿着高地边延伸十五六里地后,才是进入到盆地走下坡路。

    所以只要控制住从西流水村那边开始爬坡的卡口,这个高台地就是天然的大堡垒,毫不夸张地说,在台地上安一挺重机枪。从西流水上来的公路上就连只耗子都跑不上来!

    但得到的情报是日军派的战车队来的,这玩意铲子猴和那骑兵连长等人,都是听说过,没见过,部队搞训练时,他们都是见过教官画在地上的坦克大致模样,真家伙都不知道究竟长啥样。

    这支日军的战车队是隶属于战车第三师团战车第六旅团的直属搜索队,队长是福岛甚三郎中佐。他带来的还不是旅团直属搜索队的全部兵力,只带来了一半左右的兵力,计有一个九五式轻型坦克和九七改式中型坦克的混编中队。一个机动步兵中队和一个整备中队,搜索队指挥部和维修队辎重队也混编在一起。

    1941年6月。山下奉文率领日军陆军视察团远赴欧洲考察德国和意大利军队在欧洲作战和战场情况。德军的摩托化步兵装甲集团和轰炸机机群协同作战,给日军考察团成员留下了深刻印象。考察团回到日本后即提出集中使用坦克并独立成军的建议。

    不久,日军在马来亚菲律宾和缅甸同英美等国交战,日军也都使用了战车部队,在战争中深深感到有必要将原来分散使用的战车部队集中编组,从而发挥战车的快速机动特点。

    1942年6月24日,日军大本营下令组成机甲军,由吉田德充任司令官,下属战车第一第二第三师团和战车教导旅团。其中战车第一第二师团和战车教导旅团均隶属关东军战斗序列,唯独战车第三师团配属在中国派遣军。

    日军战车第三师团于1942年(昭和17年)12月14日在内蒙古包头编成,其前身是日军驻蒙军骑兵集团。

    该师团成立后即在包头配装并进行训练,1943年秋天部队训练完毕。山路秀男接替西原一策担任该师团师团长。

    这次抽调出一支混编的战车机动队来配合黑田大佐的军事行动,也有检验训练效果的意思。

    福岛中佐一共带来了九五式轻型坦克十辆,九七式改中型坦克四辆,三门九四式37毫米速射反坦克炮,九辆装甲履带车和十二辆的军用卡车,其中整备队和机动步兵中队都是满员编制,分别是100人带九挺轻机枪和150人带37毫米反坦克炮加两挺重机枪。

    尽管只有过半数的搜索队的兵力参加了黑田的作战序列,但这个战车队不论是从火力配置,还是从机动性上,却是任何一支日军步兵野战部队都比不了的,黑田的骑兵联队一个大队的火力配置都不如这个战车队。

    当驻蒙军接到华北方面军要求他们派出一个战车大队去支援冀西北扫荡作战命令后,他们认为连一人一条枪都保证不了的土八路,是不用派一个齐装满员的战车大队的,就让第六战车旅团选派了一个半编的搜索队来了。

    日军的自信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上是一门1门94式37毫米坦克炮,弹药基数为120发,辅助武器是2挺仿捷克造的97式7.7毫米重机枪,可自动连发射击,带1.5倍的瞄准镜,其中的1挺为前机枪,另1挺为炮塔后机枪,共携弹3000发。

    而九七改式中型坦克主要武器为1门97式57毫米短身管火炮,携弹量120发榴弹80发穿甲弹40发。辅助武器为2挺97式7.7毫米重机枪,携弹量4035发,其中1挺为前置机枪,另1挺装在炮塔后部偏右的位置。

    十四辆坦克就是十四门火炮加二十八挺重机枪!还有机动步兵中队的速射炮和重机枪,整备队的九挺机枪,而操纵这些武器的只有四百多人,这种火力强度步兵部队怎么比得了呢?就这福岛中佐还没把搜索队的火炮中队带来呢!

    而即将和这支战车队对阵的八路军十一分区的部队,人数也是四百多人,拥有长短枪三百多支,枪支型号多达五种!60小炮三门,每门炮弹不超过十发,重机枪一挺,轻机枪六挺,掷弹筒还有四具,这火力在八路军里真的相当不错了!

    但要和鬼子的战车队比火力,那可就是骑着自行车的和开着法拉利的去比了!就算你那自行车是一万多美金的宝马自行车,也还是脚蹬的!别忘了,鬼子全部火炮的一次齐射就是十七发炮弹!光坦克上的二十八挺重机枪,抵近射击都能把大青石垒砌的掩体打的土崩瓦解的!

    不过呢,这支战车队里的坦克手和机动步兵们,一多半都没有参加过实战,大部分的坦克和乘员都是在诺门罕战役后补充来的,训练和实战是两码事!这也是战车第三师团把搜索队派来对付他们认为是不堪一击的八路的原因,用绝对的优势火力来获得机动作战的实战经验。

    而和他们对阵的铲子猴指挥的骑兵连和侦察连,不说是身经百战吧,起码都是参与过十一分区大大小小战斗的老兵了!尤其是侦察连,除了没有对付过鬼子的坦克,还有什么样的鬼子他们没揍过的!

    就在战车队的履带碾过司各庄的土街,扬起漫天的黄土尘埃时,铲子猴正带领着战士们加固阵地呢,战士们把一块一块撬下来的石块推到台地边沿上,像垒出一道厚实的山墙一样,这是黑窑沟东侧台地上的主阵地,骑兵连铲子猴没让他们在主阵地,而是放到了黑窑沟西侧的山沟岔子里。

    铲子猴这会闹心呢!那把跟随了他多年的,还是他师傅给他打造的式样特别的洛阳铲,方才在撬石头的时候,竟然很意外地从中间套筒的那个位置折断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章 三战银坊 第二节 折断的洛阳铲
    为啥一把铲子断了铲子猴这么闹心呢?因为他们那一行有不少的禁忌,比如说踩好点了准备盗墓了吧,如果刚一动手,不是工具坏就是出现异常情况的,就得马上收手,这是不吉利呢,得改天或者是祭拜完了后再动手。

    所以铲子猴的家伙是一断了,他心里一咯噔,一丝不祥的感觉从心头掠过,虽然已经能了八路军了,不再和老本行有啥瓜葛了,可本能地还是觉得铲子一断心里犯各应。

    来不及多想了,派出去当诱饵的骑兵连的一个班已经回来了,说鬼子的和房子一样的大家伙轰隆隆地就快到了!还有个几里地吧!铲子猴闻声把折断的铲子往后腰上一别,马上下令各部进入阵地!

    位于整个阻击阵地最前沿的是三个地雷组,每个小组两名战士,分别控制从司各庄拐过来的公路到黑窑沟台地前,一共600米长的上坡路区域里埋设的地雷。

    这次侦察连带来的不是普通的石头压发雷,而是铁质的拉发雷,数量不多,一共才领到了十二颗,铲子猴让在上坡路上成品字形布了三组地雷,留下三颗备用。

    每一个地雷小组的战士都隐藏在公路十来米外的石头后面,绳索也用砂土和野草遮盖好了,炸鬼子都没少炸,炸这像大盒子一样的坦克还都是头一次,战士们握着绳子的手掌心都冒出汗了。

    鬼子的战车队打头的是两辆九五式的轻型坦克,这种坦克装甲不厚,正面防护装甲才十二毫米。八路要是有门37毫米的反坦克炮。保准一炮一个!

    下午三时二十二分。第一辆坦克嗡隆隆地卷着黄土烟尘地从丘陵那头露出了身影,这下可都看到了传说中的坦克的真容了!嚯!所有的八路军战士们和民兵们都不禁嘴里发出了各种动静,这玩意是挺大个的!瞅着挺邪乎的!

    虽说这九五式轻型坦克属于皮薄馅大的那种中看不中用的铁家伙,在德式苏式美式的重型坦克前是不堪一击的,但对于基本没啥重武器的中**队面前,还是很猖狂了些年头的,杨棒子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连汽车都见得不多的。见到这四米多长,两米多高轰隆隆的玩意,确实还是有点怵头的。

    眼瞅着头一辆坦克就要到第一组地雷跟前了,头一组的那两名战士还伸着脖子瞧稀罕呢!突然意识到该拉绳索了,猛地这么一拉,就听见土公路上“轰轰轰!”三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都盖过了刚才四下回荡的坦克发动机的声音了!

    巨大的黄土尘柱子把鬼子的坦克团团包裹着,也看不见地雷效果怎么样,两名拉雷手也顾不上看效果怎么样,猫着腰顺着实现看好的撤退路线。向山上跑去,才跑了十来步。身后像飞蝗一般的子弹就追了上来!

    头辆坦克被地雷一炸,跟在头车后面的那辆坦克的车长就停机了,掀开车顶的盖子一张望很快就发现了顺着山坡往山头上跑的两个黑蓝色的身影,马上就下令转动炮塔,用机枪向山坡上扫射!

    还在半山腰那爬坡的装载着机动步兵中队的卡车也停了下来,士兵们纷纷跳下车,一边开枪射击,一边攀爬着向坦克靠近。

    地雷一响,在中型九七式坦克里的福岛中佐也把发动机挂了空档,掀开顶盖,探出半个身子,一边用望远镜向上面观望,一边用车载的无线电台询问头车的情况,头车报告说车身受损,不过还能开动,乘员有一人被爆炸震荡头磕破了。

    这侦察连的第一组拉雷手呢,头回见坦克,太紧张了,应该在坦克的底部正好到达布雷区的上方时再拉响地雷,方才那伙计拉早了!三颗地雷等于在坦克前面一米多远的地方炸响了,本来这铁质的自造地雷效果就差点,又赶上坦克的正面装甲最厚,也就炸坏了些车灯啥的外面的零碎东西,没伤到坦克的要害。

    眼看山坡上那两个八路的拉雷手利用地形和山石树木啥的,躲躲闪闪地消失在了小山包后,福岛下令不要再开枪了,头车先停下,等机动步兵队过来后,进行火力侦察和肃清公路两侧再走。

    信号兵打着旗语通知还在半山腰的机动步兵中队和整备队全部下车,沿着山坡向坦克队这里集结,福岛是把坦克分成两队的,六辆九五式和他乘坐的九七式在队伍的前面,中间是步兵队,后面是剩下的坦克和履带车。

    鬼子的步兵们刚刚爬上山坡,聚拢到九七式坦克后面,开始整队了,天空中就如同掠过了一群响着唿哨的鸽子一般,几个黑点快如流星一般地飞落了下来,福岛乍一听见这动静时还愣了一下,马上就意识到不好!是炮弹!本能地一矮身子,缩进了坦克炮塔里!

    前后三批一共九枚迫击炮弹排着整齐的队伍从小山包后面准确地砸进了鬼子步兵的队伍里!尽管不少士兵都听见了炮弹来袭的唿哨声,急忙卧倒和散开了,但是接二连三爆炸的炮弹,还是给鬼子的步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黑窑沟东侧台地北面是两个并排的小山包子,爬坡的时候看到就是这两个山包,只有到达爬坡路的顶头了,才会和这两个山包子等高,这时候看到的才是东侧的高台地,铲子猴把三门迫击炮就隐藏在这小山包后,等着鬼子的步兵上来,集结的时候来上三发急速射!

    “开炮!开炮!”福岛中佐对着话筒狂吼着,在山路上一字排开的七辆坦克纷纷调转了炮塔,嗵嗵嗵地向小山包子又是开炮又是打机枪的!炸得山包子上黑烟弥漫火焰腾飞的!

    傻了吧,八路的迫击炮在反斜面的,你这坦克上都是直瞄火炮,又不是曲射炮,咋打到山包背后去呢,最多就是越过山包顶,炮弹落到了很远处的山沟子里,除了炸点石头和黄土面面,连个野兔子都炸不到!

    挨了炸的鬼子步兵们,赶紧把伤兵和死亡的往山坡的隐蔽处拉,这时还在山下的坦克和卸下来的速射炮也开始开火了,整个山包子都被笼罩在了炮弹爆炸的烟雾中了。

    等到福岛意识到了打那破山包子没啥用的时候,都过去半天了,三门迫击炮早转移阵地了,回到了高台地上去了。

    重新钻出炮塔,询问了下伤亡情况,这还没和八路正式照面开打呢,死伤二十多个了!

    福岛气的啊,下令头车和二车,加速向上开,抢占坡顶的隘口去!刚才被地雷轰了一家伙的头车,喷了几股子黑烟出来后,履带又开始旋转着奋力爬坡了!

    头车和二车相距大约三十来米吧,后面的四台坦克缓缓地也启动了,这次福岛乘坐的中型坦克没开动,原地留下等着看情况和支援步兵行军,整好队的步兵们,派出了两个小队,携带着轻机枪,开始向小山包子冲去。

    又开了不到一百米吧,头车停下,车长把盖子掀开一条缝,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让机枪扫了两个来回,没啥动静,这才又向上开了,眼看再拐两个弯道,就要到山坡顶了,底下的福岛中佐眼瞅着这辆开路的九五式坦克车底下,一大团的黑烟冒了出来,车身剧烈地抖动着!一条条地火焰喷吐出来,就像盛开的鲜花一样!

    他心说,完了!完了!这一定又是八路的地雷!这次是炸准位置了!福岛可明白这九五式坦克的后装甲和底盘装甲是最薄的,一般的手榴弹碎片还凑合能扛住了,爆炸这么猛烈的地雷九五式坦克要想抗住那是绝对没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章 三战银坊 第三节 同归于尽!
    福岛猜得不错,这第三组的拉雷手呢,这回可没着急了,刚才第一组拉的太早了,炸的挺好看的,可是没啥效果,都瞅在眼里了,第二组的在隐蔽处和他们打了下手势,那意思是他们让过头车给三组,请他们务必炸准点!

    这可是瞄的准准的,第三组离着公路的距离最近,他们的藏身处离着鬼子的坦克只有十米远,这是一个公路的拐弯处,在这里坦克要做转向,速度要放慢,这一慢,正好底盘就到了三颗地雷的上面,猛烈喷发的射流穿透了坦克薄弱的底盘装甲,巨大的冲击波把坦克底下炸的都快散架子了,履带轮和负重轮也严重变了形,整辆坦克瘫在了公路上!

    车身里除了在炮塔最上面的车长受了点轻伤外,剩下的两个人,驾驶员和机枪手都被炸死了!车身下部的火苗子也开始蹿了上来,车长没办法只能掀开车顶盖弃车逃生,他刚探出半个身子来,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正打在他的脸上,这哥们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栽葱一样从炮塔上摔了下去!

    在后面跟着的二车,车长从视窗中看到了头车发生的爆炸和车长被打死的情景,马上命令驾驶员倒车!机枪手向路旁的草丛和石堆那里扫射!

    坦克喷着黑烟向后退去,炮塔侧面的机枪转动着枪口,哒哒哒地向路东的草丛啥的来回扫射着!刚刚退出去十来米吧,驾驶员准备该档要转车身变成前进呢,突然驾驶员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处在了狂风中一般。左摇右晃的骨头架子都被晃散了!

    这辆坦克后退的时候。正好落到了第二组埋设的地雷中了。方才第二组的拉雷手一看到下面的鬼子是两辆坦克一前一后上来的,就测算了大概的距离后,告诉第三组炸头车,他们收拾第二辆的!

    三颗地雷一颗都没遭价!两颗在车腹下炸的,一颗呢正好在履带下炸得,别看土造的铁质地雷威力一般,炸这种薄皮的铁盒子还是管用的!那钢制的履带也被炸断了扣,耷拉在车轮上。

    当然。如果是穿甲弹或者是专用的那种反坦克雷,这种日军的九五式坦克当时就能成了一堆废铁,填装了黄色炸药的铁地雷威力还是差点,虽然瘫痪了坦克,但对车身里的破坏程度还是小的多。

    二车的三名成员这次比较幸运,除了驾驶员腿被炸断了一条外,车长和机枪手都只受了点轻伤,机枪手一口气把枪管都打红了才停下机枪扫射,车长把驾驶员搬开,试了下操纵杆。发动机估计是损坏,已经无法工作了。

    半山腰的福岛中佐眼睁睁地看着那两辆坦克被炸的一辆黑黢黢地瘫在那里。一辆虽然还在射击,可车身也动不了,心里这个急啊!这会也没别的办法,只能下令再上去两台坦克,去检查下还有没有活着的乘员。

    此时,向两座相邻的小山包运动的鬼子步兵,也被地雷的爆炸,和被炸瘫的坦克给惊了一下,一起回过头去看公路上的情况,第二辆坦克的车长打开了炮塔顶盖,和机枪手一上一下的想把腿部重伤的驾驶员拖出来。

    坡顶那的第三组拉雷手已经顺着岩石愣子转移到了台地下了,而第二组拉雷手还没有走,一看到坦克里出来鬼子了,两个战士从隐蔽处闪出来,一个开枪掩护,一个掏出手榴弹就往公路上冲!

    鬼子的车长刚刚吃力地把驾驶员拖了出来,正往地上顺呢,觉得不对劲呢,听见近处有枪声,一抬头烟雾中一个黑影子就快到眼巴跟前了!

    情急之下,这鬼子车长松开了抓着驾驶员肩膀的手,去掏腰上的手枪,几秒钟的时间,那黑影已经蹿上了坦克,手里的黑呼呼的手榴弹一下子就把车长的脸砸开了花!抡圆了砸的啊,咱八路就是实在!绝对童叟无欺不留一点余力的横着抡过去的,鬼子车长是鼻梁骨也断了,嘴唇也肿了,门牙也调了!

    眼冒金星的鬼子车长还不错,脸上这么疼,还没丢下他的枪,反手凭感觉还想开枪呢,攥枪的那只手就被对手给握住了,咣咣又是两手榴弹,这下满脸开花,估计车长亲娘来了都认不出来他了!

    炮塔里的机枪手这会也爬出来了,手里还提着把三八式的马步枪,一看坦克炮塔前,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呢,戴着坦克手帽穿着夹克,脚上是皮靴的,这指定是车长啊,另一个土布衣裳破布鞋的一看就是土八路,端起枪来就要搂火!

    手才一抬,就在车下一声清脆的枪响,一颗炙热的新鲜的愉悦打着旋飞过来的子弹,从机枪手的下巴钻了进去,穿过了腮帮子,顶透了上颚骨,一直钻到了大脑的灰质层才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子弹这么一停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这个鬼子的机枪手就如同被水泥浇筑了一般,成了一动不动的雕塑了,手里的枪也掉了,整个人呆了一秒多钟,顺着顶盖出口,又出溜回去了!

    这一幕前后都不到一分钟,两名八路军战士配合击毙一名鬼子机枪手,打昏了一名鬼子车长军官,半死不活的驾驶员在车下躺着呢,打昏车长的这个战士把沾满了鬼子鲜血的手榴弹拉了弦,往炮塔盖子里一塞,拖着昏死过去的鬼子就往车下跳!

    一身闷响,炮塔里一股子黑烟冒了出来,这下山包底下的鬼子步兵才反应过来!这是八路啊!一个小队的鬼子急忙又是打枪又是架设机枪的,七八个鬼子端着枪就往这边追!

    两名拉雷手拖拽着晕死过去的鬼子沿着灌木草丛石砬子向山脊撤去,后面紧追过来的 鬼子越来越近了!小山包山脚那离坦克被炸的地方本来也不远,也就是四五百米的距离,鬼子们追到两百米距离时,就纷纷开枪射击了!

    眼看着两个八路就要带着这个车长翻上山脊了,在半山腰的福岛下令了!他命令各车开炮!直接就打山脊!这意思很明白,宁可都炸死也不能看着一个皇军的军官就这么被八路俘虏了!

    嗵嗵嗵十来发37毫米和57毫米的炮弹瞬间就把那段山脊给笼罩了,几百平方米的山脊和山坡变成了一片火海!几百万年大自然造就出来的这最朴实的荒野,几秒钟内就被鬼子的炮弹炸的面目全非,满目疮痍了!

    两名八路军的拉雷手和那名鬼子的坦克车长,生前是你死我活的对手,一同被炮弹撕碎后,血肉喷洒在了一起,一起消失在烟雾弥漫的山脊上了。

    那队追上来的鬼子步兵,也差不点被爆炸崩碎的石头块子砸中,没等烟雾散尽呢,就转回头往小山包那边退走了。

    另一队的鬼子步兵小队,没来追这两个八路,他们还是按照福岛中佐的命令,去占领这两个公路旁的制高点,当山腰的坦克炮击连接公路坡顶和台地的山脊时,这小队日军士兵都快爬到山包顶上了!

    爬是爬上去了,方才被坦克炮轰击的山包顶上,遍地的弹坑和碎石几乎就在眼前了,被炮弹的碎片犁出的新鲜的泥土散发出的味道顺着山风迎面吹来,当然,不光是泥土的芬芳和硝烟的味道,还有一颗颗在午后的阳光下迸发着炽热光芒的子弹!

    就在鬼子步兵向山包运动的时候,铲子猴让侦察连的一个排迅速从台地的隐蔽处前出到山沟里,悄悄地爬上小山包的背后,等鬼子快要爬上来的时候,突然地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章 三战银坊 第四节 个大也是个摆设!
    二三十米的距离上,二十多条步枪和一挺轻机枪齐射,外加接二连三投出去的手榴弹,的确把鬼子们一下子就压制在山坡上,七八个鬼子中弹后死的死伤的伤,顺着山坡翻滚了下去。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鬼子们,枪声一响,不像伪军那样转身就跑,而是马上就地卧倒,噼噼啪啪的用手中的枪支开始还击,鬼子的歪把子也架在了石头上,突突突地扫射着山头。

    这种山峦间的土塬,都像带眼滴窝窝头或者是圆馒头一样,坡度不是很陡峭,顶部也不狭窄,带有一定的弧度,由下往上攻击的一方子弹很难打中底部的防守者,在塬顶的一方只要稍稍把枪口朝下,火力几乎就能覆盖住山坡上所有活动物体。

    鬼子的表现还算不错,这个山包子不算是光溜溜地石头山包,是石土混积的,山坡上有不少突兀出来的石头和石片子,鬼子就是利用这些暂时藏身,死战不退的,但是躲得了子弹,躲不了不断在身边和脚底下飞落下来的手榴弹,伤亡还是陡增起来!

    福岛中佐看到山包那胶着的战况,心中也急躁起来,他和那些常年和八路作战的什么三十六师团啊二十七师团啊一一零师团啊的中下级军官不一样,和八路对阵这还是头一次,他带的这支混编战车搜索队,就他自己和苏军交过手,算有些战斗经验,其他人都没有实战经验!

    不得不承认日军士兵作战是英勇的,尤其是这些在满蒙驻屯军里和苏军对峙两年多的军官和士兵们,士气还是很高涨的。也由于日军自身的宣传。认为八路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所以乍一被打了伏击,确实有些慌乱,但是战车部队长期滋生的那种优越感也很快就把慌乱震住了,不论是坦克手还是步兵,专注起对手来了!

    机动步兵中队的指挥官是川口上尉,一看到去占领山包的小队被压制在山坡上无法前进,马上带领中队部从公路上下到山包下的小谷地里,观察了地形后。下令那个区追击八路拉雷手的小队从侧面迂回去攻击右侧的小山包。

    中队携带的三门37毫米的速射炮也架设好了,川口命令速射炮和重机枪就在公路上对小山包做火力压制,掩护山坡上的步兵向上冲!同时他把随中队部行动的这个小队也派到山脚下,展开进攻队形,缓慢地向山顶运动,作为进攻的第二梯队。

    而福岛中佐为了支援步兵的进攻,也下令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和一辆九七式的中型坦克,向坡道上开去,准备开到那两辆被炸毁的坦克边上,从那里用坦克炮从侧面封锁小山包的侧后方。支援下步兵的进攻,同时福岛也下令跟随坦克上行两辆履带车。去把被炸毁的坦克看看能不能拖下来。

    福岛的指挥思想其实还没有完全从当年日军对坦克使用的那种指导性的理论中转变过来,他依旧还是认为坦克是伴随步兵使用的一种活动的火力单位,坦克最大的作用就是帮助步兵清除敌军的火力点和突破敌军防御工事体系,在1943年还能有这种思想,其实已经很落伍了!德军的闪电战和苏德两国的坦克大会战都打了好长时间了!

    这仗要是德军或者是苏军来打,就算开道的两辆轻型坦克被炸的失去了机动力,后面的中型坦克应该迅速清开道路,强行突进到坡顶,后面的卡车和履带车也马上跟随上来,这样就算侧对台地上的八路火力封锁,但凭借火力上的优势,是能够快速通过黑窑沟这段公路的。

    其实这两个小山包对于鬼子的步兵是有威胁的,直线距离公路不到五百米,机枪火力可以封锁公路,但对于坦克来说没有反坦克炮之类的武器,这两小山包一点防御优势都没有!而福岛没有发挥出坦克的防护力和机动性来,反而作为固定炮位使用,去支援步兵对两个山头发起进攻,纯属是扬短避长!

    亏得福岛中佐还是当年日苏诺门坎交战时的参与者呢,他还有幸作为一支独立使用的战车团的成员,成功地对苏军发起过一次坦克偷袭战呢!一点都没长进!这么用坦克,在这种山地里就是个头再大也是个摆设!

    三辆坦克开到被炸毁的坦克旁边后,马上调转了炮塔,调好了炮口,使用榴弹对正在激烈交战的山包的侧后方进行轰击,此刻山腰那的坦克和速射炮也对山包上完成了几轮的火力准备,在谷地里的川口上尉下令,两个梯队全力向山顶进攻!

    在机枪的掩护下,那些藏身在石块和灌木后的日军士兵,三三两两地猫着腰,向山包顶快速地机动着,侦察连四排的战士们也不顾身前身后不断爆炸的炮弹和如蝗般飞上来的鬼子机枪的子弹,持续不断地还击着!

    机枪手刚刚打光了一个弹匣的子弹,弹药手正在给他更换弹匣时,一颗速射炮的炮弹轰隆一下就在机枪阵地的边上炸响了!机枪手下意识地把机枪拢在了怀里,炮弹爆炸迸溅的弹片和泥土碎石没有碰到机枪上,倒把这个狼牙山里的朴实的山里汉子扑倒了!

    机枪这么一停顿,正在爬坡攻击上来的鬼子明显就加快了脚步!副射手冲过来一摸机枪手的鼻子下面,只有微弱的气进出了,也顾不上看伤在那里了,抢过机枪手怀里的机枪,半蹲式地把机枪架在工事沿上,一口气就打光了一个弹匣的子弹!

    就在他想蹲下来要弹匣的时候,喊了两声没人回声,扭头一看,副射手也歪倒在战壕里,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被子弹打中的还是被炮弹皮击中的!

    也顾不上看还活着没活着呢,伸手去副射手的战术背带上掏弹匣,一掏空的,又一掏还是空的!低头一看,机枪位上散落着七八个空弹匣呢!弹药手牺牲后,没人给机枪弹匣装子弹了!

    机枪一哑巴了,鬼子在坦克炮和机枪的掩护下就差十来米就到山包顶了!四排长投出一颗手榴弹后,跳出了战壕,向左右用力的挥了下手,都明白啥意思啊!还活着能动弹的二十多个战士,挺着白亮亮地刺刀就冲了下去!

    铲子猴趴在台地边沿那,看的清清楚楚地,四排的战士们已经冲下了山包顶,和冲上来的鬼子混战在了一起,刺刀对刺刀,尘土飞扬的,只能隐约看见刺刀尖偶尔在西斜的阳光中闪亮。

    鬼子在山腰的所有火炮和机枪都停止了射击,双方打起而来白刃战,再开炮容易误伤自己人,只有在被炸毁的坦克边上那三辆新开上来的坦克,机枪还在扫射山包子顶的侧面,那边迂回过来的鬼子另一个小队已经快到了连接台地和山包的土梁子那了!

    “吹号!”铲子猴转头告诉司号员,铜质的军号一吹响,在山谷间听起来是特别的嘹亮!三门隐藏在预设阵地里的迫击炮率先发言了!三发急速射先打的公路上的那三辆坦克和正在忙碌的要拖带被炸毁的坦克下山的履带车!九发炮弹瞬间就笼罩了整段路面,硝烟和土尘一下子就把坦克和履带车包裹了!

    失去了观察视线的坦克也瞬间停止了射击,这当口,二排从山沟的防炮洞里快如闪电般地冲上了土梁子,机枪和步枪还有手榴弹冰雹一般地砸向了迂回过来的鬼子们!而三排则冲上了正在激烈白刃战的山包,从侧面向鬼子们的背后边打边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谁都得交过路费! 第一节 步兵给坦克上课
    战局一下子就发生了逆转!原本肉眼就能看到的从山包顶冲下来的几十个八路已经快被两个梯次的步兵包围了,白刃战打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取胜的,这下不仅是迂回过去的部队被突然袭击打乱了队形,山坡上的步兵们的侧后也突然出现了大群的八路军!

    西斜的阳光下,身穿黄色军服的日军和穿着黑蓝色军装的八路军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就混战到了一起!福岛甚至都来不及去思考下要不要山腰这得火力接着封锁呢,他的士兵就已经和八路军的士兵面对面了!

    战车大队的机动步兵中队和还没有参战的整备队,论战斗力说实话照在华北这和八路长期作战的二线驻防军都不如!训练的再好,都不如赶到战场上去待上三分钟管用!

    杨棒子带出的这些八路军战士用这种典型的山地防御战和过硬的白刃战,切切实实地给这些坐惯了卡车和履带车的战车队里的步兵们,好好地上了一课!

    到现在为止,福岛的全部家底都暴露出来了,包括你的兵力配置,你的火器配置,你的战术运用等等,都被八路这边摸得清清楚楚的,而八路那边呢,福岛方才除了这个小山包上的八路和拉响地雷的那几个八路外,他一点都没有预判出对手的兵力和火力配属!

    等到八路发起了反冲锋时,福岛才如梦初醒一般,觉得自己把整个战车队置于这种山坡路上,还是一字排开的。使用步兵去争夺侧面山头。这是非常愚蠢的做法!

    明白了也还不晚!山坡上几分钟之内。日军的步兵就垮了下来!要不是川口上尉指挥中队部的重机枪和公路上的速射炮拼命地还击,击溃了日军步兵的八路军战士们都能顺势攻到公路这边来!

    所幸八路看似不想恋战,击溃了两路进攻的鬼子后,就边打边撤回了山包子后面。福岛呢急忙联系坡道顶的坦克和履带车,得知坦克没啥损失,履带车有一辆受了轻伤,有两名维修员一死一重伤,正在往下拖带坦克。福岛中佐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思考了下,太阳马上就快落到山背后去了,在这上又上不去的破地方很不利,还是下撤的好,随即福岛就下令,坦克掩护步兵和卡车等下撤到山下去,在丘陵地带建立环形防御阵地,今晚就在这里宿营,同时向黑田大佐通报下午的战况,等待黑田的答复。

    鬼子们拖带着还在冒烟的破损坦克。履带车转载着战死和受伤的士兵们,缓缓向山下开去。台地上的铲子猴和所有参战的侦察连的战士们都看到鬼子这是撤退了,阵地上是一片欢呼啊!开战前都还提着颗心的,觉得这素未谋面的坦克是个挺可怕的家伙,没想到一仗下来,咱这纯步兵硬是给小鬼子的坦克上了一堂课的!

    日军的混编战车搜索队,损失两辆轻型坦克,一辆履带车受损,包括坦克乘员在内一共战死四十三人,受伤五十一人,按照这个比例,福岛这不到四百人的战车队基本算是快失去战斗力了。

    参战的八路十一分区侦察连等部,骑兵连和游击队民兵没有直接参战,枪都没放一下,侦察连牺牲二十二人,受伤十六人,消耗迫击炮弹三十余发,子弹两千多发,手榴弹一百多枚,铁制地雷九枚。

    这一仗三组地雷是绝对的首功的!第一组地雷虽然没有炸掉鬼子的坦克,但是却正好麻痹了鬼子,让他们认为八路的这种土造的地雷对坦克没有什么威慑力,所以才没有步兵的伴随下冒进被炸毁了两辆。

    而福岛中佐呢也是因为被地雷炸毁了坦克后,恼羞成怒,忘记了自己的主要任务是去控制黑窑沟的山口和公路,转而使用战斗力并不强的步兵去和八路争夺山头,结果造成步兵队被击溃后,全军也就涣散了军心,士兵的斗志和战斗力大打折扣,不得不撤退了。

    侦察连的三组拉雷手一共六人,回来了三个,第一组的两人回来了,负伤一个。第二组的因为想抓鬼子的坦克手,被鬼子的炮火覆盖牺牲了,第三组的回撤路上也被日军的报复性火力覆盖,牺牲了一个。

    其实啊,这拉雷手可以说是抗日战争中,我八路军和我党领导的抗日地方武装中最危险的一个特殊“兵种”!

    真实的鬼日作战的地雷战并没有和电影上一样那么辉煌的战果和神奇,用绝大部分是自制的地雷去和鬼子作战,战果往往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比如最简单的那种埋下去就没法管的“踏发(压发)地雷”的命中率,就指定不如有专人控制的“拉发地雷”,压发地雷“命中率较差”的说法屡屡见于敌我双方的战场记录中。

    而且压发地雷缺点不止于此,没有看雷的(即使用没有控制的压发地雷),效果小,不及时,有时候甚至还会炸到老百姓和自己人。

    最常见的伏击战中的使用拉发地雷的办法呢,就是布置专门的战士“在距离地雷仅仅十几米远”的地方控制地雷,几乎在敌人眼皮底下拉响地雷,线长拉不动雷,十几米距离拉发地雷这才是地雷战中必须采用的战法。

    负责控制拉发地雷的八路军战士或民兵,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拉雷手”。他们监视日军的行进,只有当地雷可以造成最好的杀伤效果时,才猛地一拉地雷的雷绳,引爆埋伏于日军行军路线上的单雷或者是雷群,这样近距离拉响地雷的战法,类似拉响手榴弹伏击敌人,但是却比用手榴弹伏击效果更好。

    “拉雷手”可以等日伪军走到地雷的旁边再拉雷绳,投掷手榴弹却难有这样的准头。如果也埋伏在“仅仅十几米远”的距离投掷手榴弹,大幅度抬起身体挥动手臂的动作,显然会提前暴露自己——“拉雷手”却可以在完全隐蔽的情况下,用极小的动作拉动地雷的雷绳。

    中雷的敌人,常常不一定全部炸死。末死的敌人疯狂地报复。他们搜索两边的山坡,如果发现了拉雷的民兵,一定穷追,拉雷的八路军战士和民兵牺牲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即使是“特别勇敢和矫健”,单单一跃而起后“飞快地奔跑”,在日军专门准备好反击“拉雷手”的骑兵或者是机枪和掷弹筒的追射之下,也显然是常常难以脱险。

    当然,“拉雷手”不是只依靠“勇敢和矫健”脱险的,还依靠适当的战术:

    事先布置好战斗组狙击组,配合掩护“拉雷手”撤退;在“拉雷手”往后跑的路上再预先埋好“压发地雷”,以阻击追赶而来的日军——这都是常用的办法。

    我军甚至采用“拉雷掩护拉雷”的战术, “埋在路上的头一个地雷拉响了以后,敌人搜山,民兵就跑。敌人看见民兵只有一个人,拼命地追赶。于是往往中了第二个拉雷。原来在民兵准备逃走的路上,预先埋了第二个拉雷,敌人追来时,管理第二个拉雷的民兵把导线拉了,二次爆炸往往就阻挡住了追来的敌人。

    这就是为啥侦察连的拉雷组要两个人一组的原因,每组的副拉雷手身上还挂着一颗地雷的,就是为了防止日军追来的。

    拉雷组的相对牺牲率要比其他部队高的多,去了六个回来三个,还几乎都带伤,这种活不给立功真说不过去!所以抗日战争时期,拉雷手们只要能活下来的,立功的最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谁都得交过路费!第二节 高大帅不是好事
    福岛中佐把部队全部撤到谷地里,以公路为防御依托,坦克把辎重车和卡车等围在公路上,外圈是步兵构筑的临时工事,维修工们都没顾上吃完饭,围在两台毁坏的九五式坦克跟前,抢救呢。

    福岛中佐很郁闷,他参加过对苏作战的诺门坎战役,虽然整场战役以日军的惨败告终,但他所在的战车第四团还是打了一场胜仗的,本以为对付和苏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的八路,稳操胜券的,没想到阴沟翻船竟然被击退了!

    福岛参加的那次小型对苏的坦克突袭战,许多资料里并没有收录,但确实日军在整个失败的诺门坎战役中,还有有这场小规模胜利的。

    1939年5~9月间的苏日哈拉哈河之战日方称为诺门坎事件,是95式轻型坦克首次参加的一次较大规模军事行动。这场战争以日本军队彻底失败而告终。不过,首次参战的95式轻型坦克,倒是“蝎里虎子壁虎掀窗帘──露了一小手”,打了一个小胜仗。

    战役中期,日军第一战车联队,即安岗支队,作为增援部队疾驰援至哈拉哈河东岸。整个联队的第一梯队是第4战车团,配属35辆95式轻型坦克8辆89式中型坦克和5辆94式轻装甲车,以95式轻型坦克为主。

    第4战车团前出到哈拉哈河东岸20千米处,在731高地附近集结。而苏军的主力则部署在哈拉哈河西岸,但东岸仍有部分苏联军队。当日军发现河东岸的苏军有撤退到西岸的迹象时。立即决定当夜偷袭东岸的苏军阵地。

    日军战车第一梯队以89式中型坦克为先锋。3个95式轻型坦克连分左右后呈菱形布置。迅速向苏军阵地进击。当夜,下了大雨,电闪雷鸣,划破夜空的闪电像探照灯一样将苏军阵地照得一清二楚,日军的坦克炮和机枪的命中率相当高。

    而苏军由于准备不足,一向逞威的120毫米榴弹炮,在日军的偷袭下失去了威风。这一仗打下来,日军共缴获了4门120毫米榴弹炮。击毁苏军坦克和装甲车10辆,而日军仅损失了1辆95式轻型坦克。

    不过,这次日军的小胜,仅是一次成功的偷袭战。在日后坦克对坦克的较量中,小日本的95式和89式坦克都不是苏军bt快速坦克的对手,损失惨重。95式轻型坦克火力弱防护性差的弱点暴露无遗。唯一值得小日本自豪的是,95式轻型坦克的机动性还算不错。

    福岛中佐当时是一个战车中队的指挥官,战后还获得了勋章和升职的奖励,此后在日军调整战车部队的编制时,他被调到战车第三师团。担任了搜索队的指挥官,按说福岛中佐的这种既有实战经验又有装甲机动理论培训过的军官。不该犯这种错误的,究其原因还是日军装甲部队的骄横使他们过于轻敌了!

    日军的营地,篝火点起来了,帐篷支起来来,维修坦克那应急灯啥的也亮了,在黑黢黢地山谷里,这一片营地显得是分外的亮堂。

    黑田大佐对战车队遇袭受损一事呢,在电台上安慰了福岛中佐,说这纯属是意外,八路这是凑巧了,用的地雷炸的坦克,黑田甚至很关心的表示福岛应该把战车队撤回到沙河村来,明天开路的任务就交给骑兵队吧。

    这话福岛听着很是刺耳的!从紫荆关一路南下,在良岗等地,都是他的战车队率先突破八路的防线的,压根就用不上骑兵队!这吃了亏了黑田长官就让自己撤回去,还要把开路的任务给了骑兵队,那自己的战车队成了啥了?摆设?

    福岛很坚决地拒绝了黑田大佐的好意,他只希望在沙河村的战地医院能把伤兵救治好,另外明天一早联队本部要按预定计划及时到达就可以了。

    战车队受伤的士兵天黑前就用卡车送回了二十多里地外的沙河村的医院了,黑田大佐的这个特混联队,除了正常的骑兵联队的编制,还加强了步兵大队和战车队,此外炮兵和野战医院等等也都加强了进来,这是准备长期作战的。

    黑田在电台里让福岛中佐今晚上加强戒备,防止八路偷袭,他会让来送伤员的卡车带回去一个中队的步兵,再加派一个骑兵中队,给战车队加强下兵力,这个福岛没有表示反对,他现在手头的人是有点少。

    从沙河村到黑窑沟隘口下的谷地,公路距离大约十多公里,在两地之间有个小山村叫西流水,因为村子不在公路边上,而是在西边的山沟里,日军从此经过时没往山沟里去。

    乘坐着卡车的日军步兵和一个中队的骑兵,唱着军歌情绪还挺不错的,卡车的大灯在山谷间闪烁着,骑兵们手里举着的火把也在夜风中摇曳着,从远处看,就像一条会发光的长龙一样在山道上盘旋着。

    突然平静地山谷里回荡的歌声和汽车的马达轰鸣声,一切都被一声巨响给打断了!第一辆满载着步兵的日军卡车,车头下一大团火焰瞬间迸发了出来!整辆卡车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车头还在空中呢,吱吱嘎嘎地就快解体了,驾驶室里的三个人都来不及喊上一声就咽气了!

    车厢里的十多个鬼子被冲击波震得向四面八方飞散了出去,卡车落下来后摇晃震荡了几下后还是没有挺住,解体了!

    紧接着,第二声巨响,第三声巨响接踵而来!急停在路上的第二辆和第三辆卡车也挨了炸!三辆卡车把整段路面卡的死死的,汽油开始泄漏了出来,火苗子呼呼地着了起来!

    刚刚还唱着歌吃着糖聊着天快乐地行军的鬼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都吓傻了!骑兵胯下的战马都被吓得踢踏咆哮的,后面卡车上的鬼子们纷纷跳下车,沿着公路两侧要警戒呢。

    但是,公路上的地雷确实都炸完了,而从夜色中,从那些黑黢黢地山梁土丘后,一突儿就像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一般,枪声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在火光中,那飞来的手榴弹隐隐约约地就像绕着火焰灯光飞行的蝙蝠飞蛾一般!

    四周全是枪声和爆炸声!红彤彤地火光冲天,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光痕的子弹把公路上简直变成了被死亡之网覆盖的渔场了!一个个日军的士兵们 就像一条条被鱼叉瞄上的鱼儿一般!

    一些鬼子们拼命的开枪还击着,看不到敌人的影子,只有那一朵朵在夜色中绽放的枪口的火花能提示这就是敌人的位置,而那些骑在高头大马上,披着大氅的绝对高大帅的骑兵们,可比步兵的目标大多了!

    遭到攻击的头一个五分钟时间里,三百鬼子就有三分之一倒在了地上!在汽车驾驶室里的步兵中队的指挥官和在骑兵队头里的骑兵指挥官,不是被地雷炸的血肉模糊的就是被子弹打成而来筛子!

    失去了指挥官的日军士兵们只能依靠卡车和下马卧倒后盲目的还击!这种对射的局面持续了五分钟,当公路上的鬼子们惊奇地发现火光映红的山野中,一群群一堆堆黑影快速地向他们逼近过来时,一个个的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被打了伏击了!还被八路包围了!

    第三个五分钟,简直就变成了八路勇猛地冲锋,和日军夺路而逃的鲜明对比了!这种夜晚的伏击战对于驻蒙军的这些步兵和骑兵来说,简直就是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

    退路被截断的鬼子们,在骑兵的拼死突围下,能跑动的全部都向黑窑沟那边逃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谁都得交过路费! 第三节 暗夜梦魇
    从拉响第一颗地雷到打死最后一个残留在公路上的鬼子,一共就十五分钟!两个中队的鬼子,舍弃了卡车,丢弃了伤兵,留下了一百多具尸体后,逃向了黑窑沟。

    在西流水伏击鬼子增援部队的就是杨棒子提前派过来的,潜伏了一天的一营三个连。

    杨棒子根据日军从富岗出发进攻时的整体队形,判断按照日军的最大行程计算,他们的集群本部应该是在沙河一线过夜,因为日军也明白从沙河到黑窑沟,是一段十几公里长的沿途没有人烟的公路,日军在黑窑沟被袭后,一定会从沙河村派出增援部队,一营的任务就是伏击这支增援部队的!

    打夜战和伏击战那都是咱八路的看家本事,而他们这次的对手又是从来没有和八路交过手的满蒙军,对于八路的作战特点完全不适应,所以从一交手开始到退出战斗,一共才十五分钟!

    这股日军如果全是步兵,一营差不多都能给包圆喽,鬼子的骑兵跑得快,仗着四条马腿冲开了包围,这才算没有被全歼。

    在西流水一带响起的激烈枪声和爆炸声,把已经睡下的黑田大佐惊醒了,西流水那段在山谷中盘旋的公路离着他的联队本部都不到十里地,黑田马上就意识到是派出去的增援部队被攻击了,毫不迟疑地就派出了一个骑兵大队的兵力去增援!

    当这批骑兵风驰电掣地赶到战场时,看到的是还在燃烧的卡车,遍地被剥光了衣服的死尸!还是几十匹被击毙的战马散落在公路上!

    八路是来的也隐蔽。攻击的也快。撤的也快!就好像经过了精确地计算一样。从发起战斗到打扫完战场,前后不到半小时,就消失在山地里了,而十几里的山路,鬼子的骑兵也差不多得用半小时才能赶到。

    当骑兵大队长向黑田汇报看到的惨状时,福岛中佐把逃出八路袭击的增援部队残部接应到营地的消息也传了过来,黑田一听自己的骑兵也被八路打的落花流水的,两个中队的士兵几乎连对手的影子都没看到就损失掉一半。气急败坏的下令,不在沙河过夜了!全军连夜开拔到黑窑沟去!

    忙忙活活的把早就躺下休息的士兵们叫醒,各部队各单位收拾收拾,一下子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白天转战了近百里地的鬼子士兵们都是一肚子的不情愿啊!连个觉都不让人睡!谁愿意啊,连战马都不乐意!咴咴地咒骂个不停!

    排成长龙一般的鬼子们,卡车,骑兵,步兵,马拉的炮车。辎重车等等,都拥挤在盘旋迂回的土公路上。汽车的车灯,步兵手里的手电和火把,把行军路上的四野和天空映照的亮如白昼!

    骑坐在披挂着精美纹饰马鞍上的黑田大佐,望着山坡下如同钢铁洪流一般向群山涌去的部队,心里想,那些说八路是多么骁勇善战的步兵队的同僚们,是为了自己的无能导致的失败找借口呢吧!

    这样的混编集群,黑田就不相信有哪一支八路的部队能够挡得住!白天企图阻挡自己的八路小股部队,甚至连一个小时都没有支撑住,就被战车和骑兵冲击的垮下去了,福岛中佐和增援部队的被袭击,黑田认为纯属是地形不利造成的意外罢了。

    可当他随大队赶到方才增援部队被伏击的现场时,尽管现场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那些被烧掉的卡车都被掀翻到了山坡下去,战死士兵的尸体也已经被堆放到了一起,用苫布盖上了,但黑田大佐还是看出来了这伏击战打的不一般!

    首先是地点选的好,公路到这里时是发卡弯道,左侧是陡峭的山梁,右侧是坡地,前面是正对公路的土丘子,部队一被袭击后,想在山路上调头和展开队形抵抗都很难办到!

    而对手的侧射火力和正面火力,却几乎把整段公路都覆盖了,被地雷炸开的巨大弹坑还触目惊心的敞开着黑洞洞的坑口,黑田都想象不到自己鄙视的八路怎么会拥有这么大威力的地雷的。

    就在黑田从包头出发后首次能放下骄横认真地查看战场时,西南方向的天空中豁然亮了起来!隐隐约约地爆炸声和枪声持续不断地传来!黑田一抬头看到了映红了的天空,听到了闷响,心里一惊!不好!战车队遭到攻击了!

    这次他不再迟疑了,马下下令那个方才来救援的骑兵大队火速赶往黑窑沟!同时下令联队本部也加快行军速度!

    确实福岛的战车营地被袭击了!方才西流水那边反正战斗后,福岛就判断是运送伤兵回去再装载步兵队的卡车被攻击了,紧急下令整个营地一级戒备,同时他自己亲自带领三辆坦克和乘坐履带车的一个小队的步兵,前去接应。

    半路上遇到了溃逃出来的骑兵和少量的步兵,接回到营地后,正在救治伤兵,询问情况的时候,士兵们报告说在北面的公路两侧的山上,似乎发现有八路在活动。

    福岛判断可能是方才攻击了增援部队的八路,尾随溃逃出来的余部追过来的,于是下令不要出击,全部在阵位上坚守!过了十来分钟,用坦克和卡车上的大灯晃遍了营地四周的荒野,什么活动的物体也没有发现啊,福岛再一次下令,关闭所有车辆的大灯和营地里的大灯,就在防线外点燃几堆篝火。

    布置完这些,黑田长官也通知他了,联队本部已经拔营连夜往黑窑沟赶来了,这下福岛才松了口气,在危机四伏的这种山沟子里过夜,确实心里不踏实啊,联队本部都来了,这才能松口气呢。

    按照行程计算,黑田长官他们应该都走到一半的路程了,最多再有半小时四十分钟的,就该到了,此时夜里四点多了,再有一两个小时天就快亮了,这夜晚可真难熬啊!

    福岛坐到那辆正被维修的九五式坦克上,刚刚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在大拇指上磕一磕,咔咔地打着打火机的时候,福岛注视着打火机火石迸溅出来的火星子,突然眼前一暗,一股子热浪席卷着黄土和石子,呼地一下子把他从坦克上掀了下来!

    整个营地就像是被一股子旋风,不!是很多股旋风突然活搅了一样!从天而降的炮弹和一团一团冒着火星子的包裹似的东西,爆炸后掀起的气浪和冲击波简直就像惊涛骇浪一般!鬼子们站都站不稳,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弹片横七竖八地急速地划出一道道炙热的白线,一大团一大团猛然崩裂出的火团把被炸碎的人体和物体的残片抛洒到空中,又从天而降散落下来,整座的帐篷被掀到空中后,就像一朵降落伞一样在空中飘舞,钢盔,木片,残肢,零件,等等,放眼望去不管是空中还是地上,最多的都是这些!

    那些在营地四周的沙包和临时挖构的掩体中的士兵们,有的抱着脑袋蜷着身子紧贴在地面上,有的也不看掩体外面,不停地扣动着扳机,直到把子弹打光为止,有的像疯了一样的,快要匍匐在地上了,来回的爬着跑着,觉得哪里都不安全!

    福岛中佐没有死,他被气浪掀下坦克后,鼻子磕破了,身体并没有大碍,他躲到坦克的车身下,死死地盯着营地里,到处都是爆炸的火光和烟雾,惊慌失措的士兵们不时有人倒下,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

    当最后一次爆炸的烟雾渐渐消散后,福岛摇了摇头,仔细地停了停,似乎营地外没有喊杀声和步枪机枪的发射声,这才小心翼翼的地从坦克下钻了出来,依着车身,向外张望,的确营地外的几堆篝火还在燃烧着,火光中荒野又恢复了平静,一个人也没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谁都得交过路费! 第四节 时势造英雄
    袭击福岛战车队营地的就是刚刚伏击了鬼子增援部队的一营,一个连打扫战场和监视鬼子大队的情况,另外两个连沿着山间小道急速赶完黑窑沟谷地,同铲子猴率领的侦察连汇合后,决定不是用兵力去围攻鬼子营地,就用土飞雷和迫击炮轰他们一下。

    土飞雷前面说过了,就是利用汽油桶等改造的简易装置,把炸药包投放到几十米到一百多米的区域内,用炸药包的巨大爆炸摧毁鬼子的有生力量和固定目标的。

    福岛毕竟不是野战部队的指挥官出身,这种山地宿营没有派出多股的外围警戒部队,占据周边的可利用地形,来阻隔下敌人可能发起的攻击,他过于相信八路没有苏军那样的大口进火炮,会对他这个由坦克和装甲车辆围成的营地有什么威胁了。

    这种捆扎的炸药包不是正好落到坦克的车身下或者是履带等薄弱位置,确实奈何不了坦克,但是几十个炸药包这种狂轰滥炸的效果,对鬼子整个营地的破坏和心理上造成的震撼,可比炸他几台坦克强多了!

    一营也是头回使用这么多的土飞雷,打小天沟战斗时也一次集中的使用这么多的土飞雷,效果确实挺震撼的!鬼子整个营地都被笼罩在爆炸产生的气浪和烟雾中了,那些白天看起来威猛高大的坦克也在气浪中像是被狂风吹摇的小船一般!

    当黑田大佐亲率自己的骑兵卫队紧随前来增援的部队到达黑窑沟时,福岛营地里的景状着实让他大吃一惊!这哪里还是中午那支威风凛凛的战车队啊!到处都是被炸毁的碎片和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和烧得黑糊糊的泥土。到处都是面无表情呆若木鸡的士兵。整个营地里简直就像被一只巨大的手给抓碎了一样!

    而最让黑田震惊的就是他们被什么武器袭击成这样。居然还是个迷!绝对不是炮弹!也不是早就埋设于地下的雷区造成的,据士兵们说,看到的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包裹一样的东西,落地后就会发生猛烈的爆炸。

    谁也想不明白情报和战报上都说只拥有破烂枪械的八路,会有皇军都没有的新式武器!

    而和福岛中佐会面后,听完白天战况的报告,黑田才开始意识到自己对于八路的轻视是错误的了,他一直认为所谓的八路。无非就是一群才拿起枪来的中国农民,没啥战斗力的,能取得点胜利,都是巧合而已。

    现在看,这种中国农民不简单,不是就会扛枪打打兔子的乌合之众!这防御战和白刃战,这伏击战和偷袭战,绝对都是教科书上才能看到的战例,这种迅速发起攻击,又迅速撤出战斗的高度组织性和纪律性绝不是乌合之众!

    这点啊黑田没有想错。不光是杨棒子的二十团,在整个的几十万八路军和新四军中。除了37年誓师的那三万多老红军以外,绝大部分在参加八路军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对武器的认识,在加入军队前,恐怕就是那打兔子和打鸟的土枪罢了。

    然而就是这些几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农民们,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成为了骁勇善战的八路军和新四军战士,一次又一次地让那些日本帝国主义战争机器造出来的日军士兵们,无奈地倒在了中国的土地上!

    这叫啥?这就叫时势造英雄!要从民众这个角度去看,日本鬼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用他们的残暴把一大批的中国老百姓逼到八路军的队伍里去了,当这些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土地房屋,失去了活的希望的世界上最朴实的中国农民,变成了八路军战士的时候,日本人才发现,这些他们看来最蠢笨的支那人,竟然成了最狡猾最诡计多端最难对付的敌人!

    不认字可不耽误摆弄地雷,就会干农活的手,教上一遍就会瞄准开枪,平日里闷得呼的人上了战场那灵活劲比野兔子都不次!为啥?很简单,仇恨!是仇恨把一个民族唤醒了,变成了可怕的战士!

    这些是黑田和福岛所想不到的,他们能想到的就是再不能低估了对手的实力了,所以在黑窑沟的这个营地里,黑田部队长召集所有军官们开会!鬼子也时兴开会的。

    会议的内容主要就是任何部队在行军和宿营时都必须严格按照操典规定的,时刻保持战斗状态,不得松懈。

    对于眼前的战斗,黑田下令在黑窑沟这先建设前进基地,不忙着进攻了。三十六师团第222联队的葛目大佐的战报里提到过,黑窑沟这得地形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基地型的地形,只要占据了公路两侧的台地和丘陵,向前可威胁盆地里的银坊镇和再远处的八路的后方根据地,向后可以汇同良岗富岗的部队,当中切断八路这一大片根据地的联系。

    黑田放下自己的身段了,决定这次要听从野战部队指挥官的建议,先稳住阵脚再说!鬼子们开完会也不休息,马上就在黑窑沟的谷地里开始构筑基地,炮兵和辎重队在中央,战车队还能开动的坦克前出到半山腰,步兵抢占西侧的丘陵和土梁子作为侧翼防御带。

    要从黑窑沟的最高处往下看,从西流水拐过来的公路在谷地里的那一段周边,都被鬼子们占据了,里三层外三层地一圈圈地扩展开,形成了一个占地几平方公里的防御型的基地了。

    天亮时鬼子的野战防御工事还没有完全修建好,黑田就按照作战会议决定的,让战车队和步兵队率先对黑窑沟坡顶发起了攻击,当然,最先攻击的是鬼子的炮兵。黑田混编战术集群这次带的可不是普通野战部队的火炮,华北方面军给他们增加一个688人的炮兵大队,携带的是马拉或者卡车拖带的105毫米的野炮。

    算上黑田联队原有的单独配置的364人的炮兵大队的八门75毫米的山炮,光是他这个战术集群的火炮群就拥有105毫米炮四门,75毫米的山野炮二十四门,还有尚能使用的坦克炮和速射炮十多门,一次发射的大小口径的炮弹就几十发!

    天刚亮,山谷里的鬼子炮兵集群就开始进行火力准备了,首先被轰击的是公路东侧的那两个小山包,105毫米的野炮的炮弹可不是盖的!这种全称叫大正十四式105毫米野战加农炮的一颗弹丸就是十五公斤多!火力覆盖,四颗炮弹飞过去,一座山头上就被全部覆盖了!

    还有那些75毫米的山野炮,也使用爆破弹和杀伤榴弹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对可能有八路据守的山梁和山包轰击着,晨曦中那一团团从天而起的烟雾团和随风弥散的硝烟,几乎都快把黑窑沟上空给遮挡的一点阳光都看不见了!

    四十分钟的火力准备后,那两座前一天还是圆圆地像个馒头一样的山包子,竟然被炮弹轰击的山头上支离破碎的,远远望去就和被人咬了一口一样!这种火力覆盖下,要是还能有任何生物存活下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四辆中型九七式坦克也轰隆隆地喷着黑烟开下了路基,就停在公路和山包间的坡地上,准备用坦克上的火炮和机枪抵近支援步兵即将发起的攻击,一个中队的日军步兵已经在山腰的公路处集结完毕了,7点30分,黑田下令,进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人在铲在 第一节 十二小时
    二十团一营用土飞雷夜袭完鬼子的营地后,依照命令准备返回银坊镇,铲子猴和侦察连骑兵连的奉命坚守时间还没有到,另一个新的任务又到了!

    这次来袭日军的规模和火力配置,都是杨棒子从来没有面对过的,鉴于从前线不断传回来的情报,杨棒子决定重新调整部署,为此他对在黑窑沟打阻击的部队,又下了一道再坚守十二小时的命令,也就是必须挡住鬼子到晚上6点。

    铲子猴本来已经把两个小山包上的部队撤下来了,一直隐蔽在公路西侧山沟里的骑兵连也转移到了台地边,他预料到大批到来的鬼子们,天一亮就会发起攻击,那时候正好让鬼子浪费炮弹,他们好撤离。

    但是快马送来的情报,又给他们加了十二个小时的阻击时间,铲子猴那本来轻松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十二小时啊!不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的,也不是昨天那几百鬼子了,山下明明晃晃的那是好几千的鬼子啊!

    铲子猴和骑兵连连长指导员,侦察连的副连长和指导员,县大队的队长和代政委,一起开了个简单的会,山下的情况反正大家也多看到了,任务在这摆着,怎么坚持十二小时?都发了言,最后决定,侦察连在前,骑兵连策应,县大队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两边。

    一改昨天只在公路东侧阻击敌人的做法,铲子猴把侦察连回撤到高台地上,两个小山包那就留下两个班的兵力。吸引下敌人的火力。骑兵连占领公路西侧的山梁和土丘。防止敌人从西边迂回到黑窑沟的侧后去。

    把所有的弹药集中起来。统一分配下,尽量节省下子弹,一营转移回银坊镇的时候给留下了一些弹药,铲子猴又派县大队的一个小队回去找杨棒子再要些弹药,主要是地雷和炸药包还有手榴弹。

    前面说过时势造英雄,土生土长的庄稼汉们都能成为让鬼子胆颤心惊的战士,像铲子猴这样的草莽英雄在杨棒子的手下调教了不到两年,也是个很出色的指挥员了。

    话的这么说。跟着袁绍就是败,要跟着曹操就能封疆列土的,铲子猴小伙子人聪明又机灵,杨棒子的本事他学了也就是个皮毛,这就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

    天一亮,鬼子就开始炮火准备了,铲子猴判断的还不错的,日军目前尚不明白黑窑沟八路是如何布防的,只能先对昨天激战过的小山包和公路坡顶一线进行火力覆盖。

    在小山包那的两个班躲在后面山沟里的防炮洞里,就和身处在一辆载崎岖山道上颠簸的马车上一样。整个人都快被炮弹轰击的冲击波震的散架子了!好几个战士都被摇晃的连连呕吐,早饭白吃了!

    躲在洞里那灰土面子扑撸扑撸地直扬扬啊。弄的乌烟瘴气的,呛死个人呢!可谁也不敢出去透透气去,地动山摇的,出去怕是连个渣都不剩!

    这几十分钟捱的真是难受啊,每个人身上都因为被震的撞在洞壁上,弄的酸疼酸疼的,炮击停止后,一个个的都觉得和做梦一样,眼前弥漫的尘土还在左摇右晃呢!

    带队的一排长听见炮击停止了,马上招呼大家出洞上阵地!喊了两嗓子,还有三四个人没动窝,耳朵被震聋了!拉起来就往山包子上跑,山脚下,黑压压地鬼子已经开始爬坡了!公路上坦克和假设在履带车上的重机枪也突突地封锁着山顶。

    足足得有两百多鬼子步兵展开了进攻队形,向两个小山包攻击上来,第一线是散兵线,二线是轻机枪和掷弹筒组,稍后点是以班为单位的步兵小集群,相对高度也就一七十来米的小山包这,一下子集中了这么多的兵力,鬼子这是要一次性就拿下,势在必得啊!

    “放近了再打!”八十米,六十米,五十米,公路上的鬼子掩护的机枪停止了射击,散兵线也停了下来,第二线的轻机枪在山坡上哒哒哒地打着点射,掷弹筒也发射了几枚弹丸,这是鬼子在作试探性的火力侦察。

    几分钟后,日军步兵队认为山包上经过这么多炮弹的轰击,不可能再有任何守军存活了,纷纷端着枪猫着腰向山头摸去。

    四十米,三十米,日军的散兵线和第二线的火力支援组几乎都快并行了,因为都想第一个登上敌军的阵地嘛,就在鬼子们加快了脚步,开始争先恐后地往上攀登时,枪响了!手榴弹飞过来了,捷克式的小喇叭口轻快地开始喷吐子弹了!

    四十多米宽的正面,捷克式一个弹匣扫一个来回,加上十来条步枪和一人两颗拢共是三十来颗的手榴弹,就把快接近山包顶上的这块坡地变成了屠宰场!刚才还着急的想第一个登上去的日军士兵们,这会全都后悔自己跑的太靠前了!

    小鬼子素质确实不错!跑动中一听见枪响,一个前扑就趴地上了,从公路上看,半拉山坡上整齐划一的黄乎乎地趴倒一大片!一个个的头朝上,脚朝下的,当然,也有那么几个是头朝下的,被打死或者是打伤的.

    经过开会整顿确实是起了作用的,起码不管是战车队还是步兵队,对八路都不再存着轻蔑之心了,从方才遇袭时的反应就看出来了,一个个都是带着平时训练的架子爬山的,那身子都快挨到地了,所以枪一响趴倒一大片。

    而在公路上支援步兵的坦克和重机枪速射炮也反应挺快的,山包上的八路才第二轮的齐射,公路上的炮弹和子弹就反击回去了!土块碎石子被炮弹和子弹打得乱飞乱蹦的,八路军战士们的掩体前沿被封锁的死死的,机枪手的胳膊被弹片集中,机枪一下子就哑了!

    这次日军来进攻小山包的可不是战车队那帮子从来没打过实战的步兵了,这是黑田骑兵联队从驻天津的第二十七师团借调的一个步兵大队,专门加强阵地战的,二十七师团和八路可是老对手了,要不为啥一听枪响,齐刷刷地趴倒的,昨天战车队那帮子步兵一听枪响都不知道该做啥了!

    公路上的火力支援把八路的机枪打哑了,这帮子鬼子步兵弓起了身,不是挺直了身子的冲锋,而是依然斜着身子几乎贴着山坡那样的快速地往山顶冲,当八路军的副射手把弹匣换了,再次开火的时候,鬼子已经都到了眼前了!

    那捷克式几乎是对着鬼子的脸开的火!手榴弹也来不及投了,太近了!喊什么都晚了,都是老兵,该怎么做都知道!开一枪打较远处的鬼子,离得最近的那才是白刃战的对手!被四十多分钟炮击炸得粉碎松软的山包子顶上,十多个八路军战士一站起来,加上最先冲上来的那批十来个鬼子,都快站满了!

    后面再冲上来的鬼子,脚都踏不上山包顶上去,只能比别人矮半头在外围等着!一圈鬼子围着一圈的八路,几十把的刺刀叮当乒乓地想捧着,时不时地有人发出一声闷哼或者是惨叫,两分钟后,七八具鬼子的尸体上被刺刀穿透的伤口还冒着血泡子,五名八路军战士也倒在了血泊中。

    这两个班的任务是迟阻下鬼子的进攻后,就马上转移的,但是他们也没有想到这次来的日军非常的狡猾,在山脚下展开队形时,公路上的压制火力就没停止,一直到这批鬼子都快接近山包顶了,公路上才停了火,战士们一开火,鬼子的步兵马上就地卧倒,公路上坦克和重机枪又泼水一样地把炮弹和子弹倾泻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人在铲在 第二节 炸掉它!
    实际上这才是火力占据绝对优势时,日军野战部队常用的进攻战术的,此时山包上的八路军战士们就是想转移撤退都来不及了,此刻撤走不时被鬼子的步兵咬上尾巴,就是会被鬼子的炮火拦阻消灭掉。

    铲子猴在高台地上眼瞅着这十多个战士被黑压压地一大群鬼子死死地围住了!十多个黑蓝色的身影在十几倍于他们的黄色中,左冲右突地渐渐地越来越少,心里这个急啊!

    两轮拼刺下来,被围住的八路军战士还剩下三个,还有两个互相搀扶着都受了几处伤,日军的包围圈呼啦撤了一步,鬼子们闪开了一道缝,进来两个日军的军官,是指挥攻击的步兵中队长和副队长。

    日军的中队长用生硬的中国话对这五名八路军战士说:“我钦佩你们的勇气,你们已经尽到了作为军人的本分,现在可以放下枪了,皇军会优待你们的。”

    大腿和腹部被刺刀豁开口子的侦察连的三排长,拄着手里的枪,推开扶着他的那名战士,踉踉跄跄地走到三名挺着刺刀的战士身前,回身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又朝高台地上张望了一下,丢掉了手里刺刀折断了的步枪。

    “小鬼子,爷爷和你说两句话,你过来。”三排长往前踏了一步,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朝哪鬼子军官招手,鬼子也不傻,那中队长闪在几名士兵身后,副队长手放在军刀把上,也踏前了一步。警惕地看着这个浑身血污的中**人。

    “咳。咳咳。小鬼子听好了啊!你八路爷爷就是临死也得拉你们几个当垫背的!”说时迟那时快,伸到后背的手一下子转到腰间,手里已经多了一颗手榴弹,左手一沉就势就拉了弦了,整个身子就势一跃,就扑向那寒光闪闪地还滴着血的刺刀!

    谁都没有想到生此变故,那四个八路军战士还真以为自己的排长要投降鬼子呢,等看到他手里冒着白烟的手榴弹了。才明白排长这是要拉响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呢!眼看着鬼子们连连地后退啊,排长得身体被四五把刺刀穿透了,也压倒了两名鬼子了,三个战士转过身,趁着鬼子们目瞪口呆的时候,拔出腰里的手榴弹就往鬼子人堆里甩去!

    三排长和被他压倒的两名鬼子一起被手榴弹炸的粉碎,另一名受伤的战士也不愿意拖累自己的战友,拉响了手榴弹也扑向了鬼子们,和他的排长一样临牺牲拉了三个鬼子当垫背的。

    三名还能战斗的战士,咬紧了牙关。趁着手榴弹爆炸给鬼子造成的恐慌,杀开了一条血路。冲下了山包,跳进了山沟里,利用石砬子的掩护回到了高台地上。

    铲子猴看到三名战士跳下了山沟子,就嘶哑着嗓音喊着让炮班的战士们,朝山包子开炮!几发炮弹飞过去的时候,在那欢呼胜利的鬼子们想卧倒躲藏时才发现自己的身前身后左边右边全是自己人!

    小小的山包子顶上,一百多鬼子挤得满满的!六发迫击炮弹飞过来,真的是就砸在人身上炸的!这下鬼子倒霉的,方才连进攻带白刃战都没死伤这么多人!一下子被炸掉了二十多人!

    开炮也等于告诉了鬼子,高台地上还有防守者,鬼子在公路上的坦克和履带车显然是看到了炮弹来袭的方向了,突突突地发动机冒着黑烟,开始向坡顶爬来,想找到最佳的射击角度,同时山包子上被炮弹轰击的景象,山谷里的鬼子们也看到了,沉默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鬼子炮群,又开始发言了!

    105毫米的炮弹一颗就能覆盖上百平方米的地域,这个台地虽然是由板块运动早就得岩石台地,但在钢铁和火药的连续不断地轰击下,也像一堵石墙被大铁球持续不断地撞击一样,一块块一片片地分崩离析了!

    炮击还没有结束,在坡顶公路的西侧土梁子那边,激烈的枪炮声也响了起来,铲子猴猜的不错,日军在派出部队进攻东侧山包子的时候,也派出了另一路步兵沿着谷地的土丘子,向西南方迂回过去,想绕到黑窑沟的后面去。

    这一路日军就和在土梁子上防守的骑兵连的战士们遇上了!骑兵连的战士们昨天一下午和一晚上都没有捞到仗打,眼看着侦察连又是炸坦克又是狠揍鬼子步兵的,晚上还免费看了场由一营导演的焰火晚会,别提那心里多窝火了!

    杨棒子平时把骑兵连当个宝,舍不得用,这次是需要及时往黑窑沟派来阻击鬼子的部队,不得已才把骑兵连用到这的,骑兵连上下早就想过过瘾了!

    他们才不惯着小鬼子放近了打的,一百多米的距离上就开始射击比赛了!从谷地的出发地到土梁子这一段,都是被雨水侵蚀的一道道的沟壑,日军就得沿着这些坡度很大的土沟子往上仰攻,一露头就有几颗子弹招呼过来!

    小鬼子也是倔犟地很,干脆把重机枪架在土坡下面,垫高了支架,抬高了枪口,直接对着土梁子上扫射,谷地里的炮兵也发现这边遇到八路的阻击了,调派了几门山炮和野炮,轰轰轰地往土梁子上甩炮弹!

    公路上的四辆坦克,开的不慢,眼看第一辆中型坦克就要到了隘口了,才一拐上最后一个弯道,三股黑烟加三声巨响就把这辆坦克包裹住了!没错,三颗地雷夜里才埋到这的!

    铲子猴躲在掩体里还松了口气的,行了,把这个大铁家伙堵在了隘口那,鬼子的坦克一时半会都上不来的!刚这么想完,还没散尽的黑烟和尘雾里,鬼子的坦克又动了!这不是昨天的那薄皮的九五式轻型坦克了,肚子怕炸,这是九七式改进型的中型坦克,底部加强了装甲厚度的,专门防反坦克雷的!

    咱八路自己造的铁地雷威力不够,没有炸穿九七式坦克的底盘,虽然对坦克的震动不小,但它没有受到致命伤,还能开动,突突突几股黑烟后,这辆坦克就拐进了隘口了上了平路了!

    “炸了它!”铲子猴急了,抓起身边的几颗手榴弹就要跳出掩体,冲下台地去,还没等他起身呢,路旁的岩石后,两条矫健的身影,一前一后地窜了出来,奔着坦克的前面和后部就跑了过去!

    这是方才拉响地雷的拉雷组的两名战士,他们一看地雷没有炸毁鬼子的坦克,摘下背着的手榴弹包,用包带捆了下五枚手榴弹,就借着路基和岩石的掩护,向坦克冲去!

    这辆鬼子的坦克刚刚被土地雷炸了一下,从观察孔里灌进来不少的尘土和硝烟,弄的车里乌烟瘴气的,车长和机枪手都没看清车身的侧面有人过来了,倒是紧跟着他们的后面的那辆坦克看见有八路向公路跑过来了,机枪突突地开始侧射,子弹打的岩石上一串串地火星子!

    铲子猴一看那两名扫雷手有危险,一挥手,喊道:“爆破组!跟我来!”喊完第一个抓起集束手榴弹就跳出了掩体,他身后,九名战士纷纷抱着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跳出了掩体,两个机枪小组也跟了上来,去封锁公路上的步兵。

    向坦克车身后迂回的那名扫雷手被后方的鬼子坦克上的机枪打中了,倒下后挣扎了几下,两条腿都被打断了,起不了身了,他只好拉了手榴弹弦,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榴弹包向公路上的坦克甩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人在铲在第三节 把铲子带回去
    一身巨响在头辆坦克的侧面炸响了!巨大的烟尘柱子一下子把整条公路都给笼罩了,后面跟进的坦克再也无法看清前面的情况了,而这次来自侧面的攻击,虽然没有对坦克造成致命伤,但可能是强烈的晃动吧,不知震动了哪里的零部件,头辆坦克的发动机出现了故障,一下子停车了!

    借着这个档口另一个冲向坦克车头的那名扫雷手几个虎跳就到了路基上,一拉手榴弹弦,就把手榴弹包塞进了坦克的履带里!

    正在手忙脚乱地鼓捣发动机的鬼子坦克驾驶员,被这次突如其来的爆炸震的身子一下子没靠稳,额头撞到了机枪手的卡位那,顿时头破血流,人就晕过去了!这下可好,屋漏偏逢连夜雨,发动机出了毛病,驾驶员还昏死过去了!

    车长打开车顶盖,探出身子来往侧面去瞧,想看看刚才的爆炸毁坏了什么部位了,等他看到了耷拉在地上的断开的履带时真是叫苦不迭啊!等会再叫苦吧!因为他看到从路边旁边的土坡上一大堆的黑影子正往这边冲呢!吓得他一下子缩进了坦克里,踹了脚还在急救驾驶员的机枪手,让他快开枪!

    机枪手是活的也没用!发动机停止工作了,手摇转动炮塔又太慢,机枪的射击孔是有射击死角的,恰好他这辆坦克是正对着前方的,对侧面是无能为力的!车长只能呼叫后方的坦克掩护他!

    后面的坦克在硝烟散尽后已经看到头车的履带被炸断了,也不见它的排气管冒烟了,在电台上一问得知头车发动机坏掉了。驾驶员受伤。刚准备开过去帮他们一下。车长就发现从前面和两侧的山坡上好多的黑蓝色的人影子晃动了起来!

    急忙通知头车的乘员赶紧弃车逃生,他们用机枪和炮火掩护,但已经晚了,一股子炙热的火团从头车的车下冒了出来!那热浪一下子都冲到了几十米后的第二辆坦克这里,眼看着头车被火团包裹了!

    几秒种后,头车的炮塔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氢气球被点燃了一样,整辆坦克从里到外的又发生了二次爆炸!焊接的炮塔瞬间就被掀了起来,飞起来几米高后。斜着翻滚着落到了路旁去了!

    一营昨天晚上没有用完的五公斤的炸药包给侦察连留下了十个,五公斤的黄色炸药可不是那土造的地雷能比得了的!冲得最快的那个爆破组的战士把两个炸药包塞进了坦克的下面,直接就炸穿了九七式坦克的底盘,引爆里车身里的炮弹和机枪子弹,这二次爆炸就把炮塔掀飞了!

    第二辆车吓得连连倒车准备退走呢,机枪手和车长一人操纵一挺机枪来回地扫射,虽然打倒了几名八路军的战士,但是一名利用路基下的土沟是坦克机枪射击死角跑过来的战士,还是把一个炸药包放到了坦克履带上方的护板上,这里恰好离着炮塔和车身焊接处很近。一爆炸整个炮塔被炸的歪倒在了一侧,车里的乘员全被震地的口鼻流血地昏死过去了!

    最要命的是驾驶员昏死过去前。手和脚还在踏板和挡杆上呢,炮塔被炸毁可动力还没丧失的坦克还在向后退去,一家伙把后面躲闪不及的坦克也撞个正着,九五式轻型坦克被顶到了路基下,两台坦克全都侧翻在了沟里!

    剩下那台完好的坦克转过车身后,慌不择路地还把一台履带车也给顶到了沟里,履带车里的步兵们没来得及跳车的被压死了好几个!

    铲子猴一边指挥着爆破组的去追那台要逃走的鬼子坦克,一边带着一个机枪小组对着从履带车上跳下来的鬼子步兵扫射,这公路上都打成一锅粥了!西侧土梁子上的骑兵连的也下来一个排的战士来支援的,冒着烟的坦克,疯狂倒车的坦克和履带车,拼命抵抗的鬼子步兵,那那都是枪声!

    一抬手打死一个躲在翻倒的履带车旁的鬼子,铲子猴想掏颗手榴弹往履带车下来上一颗呢,突然,肚子上一热,紧接着腰上一疼,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了!

    他身旁的战士急忙扶起他,拿手一摸,肚子那全是血!估计是还在倒车的那台坦克上扫射下来的机枪子弹打的!

    等铲子猴醒过来的时候,隘口这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四辆坦克一辆没跑了,全被炸药包给报销了!鬼子的履带车上来六辆,跑下山两辆,几十名步兵也七七八八地倒在了公路两边的荒地上。

    铲子猴觉得身上是一阵冷一阵热的,一种说不出的痛楚在全身游走着,时不时地就剧烈地疼上一下,豆大的汗珠子就从额头冒了出来。

    一颗7点7毫米的机枪子弹从铲子猴的腹部打进去,从后腰上穿了过去,腹部那是一个弹孔,可后腰上是拳头大的一块肉没了!

    卫生员查看了一下,腹部那也挺够呛的,里面的肠子估计也被打断了!必须马上往后方医院送!现在连血都止不住啊!送晚了人就完了!

    杨棒子是让大个带着一个连携带着补充给侦察连的弹药来的,大个到这的时候,隘口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他带着二营的这个连,帮着骑兵连先把向土梁子发起进攻的鬼子打退后,才听说铲子猴受了重伤的。

    大个心里有数,这种贯通伤和被三八大盖的那一穿两眼不一样,重机枪子弹打进去后腰那么大的伤口,止不住血的,黑窑沟到银坊的急救所三十里地呢,送过去人也不行了。

    “伙计,有啥要说的没有?”大个拍拍铲子猴的手,小声地问。

    这会铲子猴感觉不到方才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了,整个身体好像失去了知觉一样,这次可比他那次被仇家打伤严重多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次虽然也是中弹了,但没伤到要害,没有这种全身麻痹的感觉,他猜想这是血要流干了的身体反应吧。

    听见大个问他呢,铲子猴微微动了动嘴唇,费力地说:“大个,老子要死了,你说过个几十年,还有人能记得咱打鬼子不?”

    大个挤出来了一丝笑容,使劲地点了两下头,铲子猴的嘴角也挂了一丝笑容,惨白的脸上汗珠子不再流下来了,他不再说话了,用手指动了动,示意大个把放在旁边的那把断成了两截的洛阳铲拿过来。

    大个把铲子放到铲子猴的手里,铲子猴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异样的光芒,脸上也隐约有了血色,尽然强撑着要坐起来,大个急忙搀扶着让他半靠在掩体的岩壁上,铲子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手里的铲子,对大个说了最后的一句话。

    “伙计,把这个带给杨大哥,里面有个秘密,伙计,别把老子送走了,就埋这吧,路远,老子累了。”

    说完,铲子猴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微微泛了红的脸色一瞬间变成了青灰色,抓着洛阳铲的手松开了!

    大个从来没有掉过眼泪!这个西北汉子从参军那天起,就没再掉过一滴眼泪!此刻,大个流下了两行热泪!这个诙谐乐观的小伙子,这个总有那么点正义感的盗墓贼,就这样永远地躺在了狼牙山的怀抱里了!

    真应了铲子猴平时开的那句玩笑了,人在铲子在,人死铲子断!大个把自己的军帽摘下来轻轻地盖在了铲子猴的脸上,把那两截断铲子拿起来,放进了挎包里,没时间多悲伤,鬼子的炮声又起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人在铲在 第四节 17岁
    大个的实战经验比铲子猴还要多,带兵的年头也长,一看铲子猴的这种防御布局呢,还可以,但是属于被动式的防御,在鬼子的这种炮火轰击下,阵地会一块一块地丢掉的,现有的这些兵力坚持不到天黑。

    鬼子现在占领了两个小山包,已经把速射炮和两门步兵炮运到了山包上,开始对高台地上开炮射击,步兵也集结完毕,准备下到山沟后对台地开始攻击了。西侧的土梁那边,鬼子暂时退了下去,看样子准备用重炮完全摧毁土梁子上八路的工事。

    侦察连的一百八十多人,目前能战斗的还有九十多人,大个命令他们编成三个组,轻伤的指导员带一个组,在台地正对小山包那一线担任正面阻击,尚存的两个排长各带一个组,控制住台地西侧公路隘口。

    大个看到台地边上那一大排的石头块子,问这是做啥的?战士们说这是铲子猴领着大家伙从岩壁上撬下来的,说如果鬼子进了隘口,就把石头推下去把口堵上。

    略一沉吟,大个下令,现在就全部推下去!大家伙趁着鬼子的炮击暂停的工夫,一起动手,把这些大大小小的石块全部推下了山坡!公路隘口那轰隆隆地被落下的石块砸的升腾起了一片烟尘!

    随后大个告诉侦察连的指导员,从小山包进攻的鬼子要越过山沟到台地来,两侧的迂回呢也得和山梁子遇上,手头这三个组足够防守用了,切不可出击。远了用枪打。近了用手榴弹砸!

    安排完。大个带着来增援的这个连,翻过台地,向东北方向去了。

    上午九时整,鬼子们的第二**规模的进攻开始了!伴随着炮群的隆隆轰鸣,山下的日军步兵也开始机动了。

    大个判断的不错,这次日军果然是左中右三路同时发起攻击的,对西侧的土梁子,日军不再使用步兵集群式的方法。而是用步兵炮和重机枪抵近射击,掩护以班为单位的多股步兵战斗小组慢慢接近土梁子。

    中路是日军的骑兵队携带着重机枪在三辆坦克的配合下慢慢地沿着公路向隘口进发,大个让把石头都推下去是对的,这样日军的骑兵和坦克就无法地快速进到隘口里,而防守的侦察连这个组却能利用石头堆和隘口两侧的山坡挡住下了马的鬼子骑兵。

    当然,鬼子投入兵力最多的还是左翼东边对台地的争夺上,步兵大队长干脆把大队部就设在了小山包上,指挥两门速射炮和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对高台地进行火力压制,两个中队的鬼子在三百多米宽的正面上,分成三个梯次开始越过山沟冲击侦察连的阵地了!

    台地这一侧是山体崩落后自然形成的崖壁。几百万年的雨水风沙的侵蚀,在小山包那边的坡地和台地之间流蚀塌陷成了一条最深处十多米。宽达十多米的大沟,防守小山包的战士们就是在这条沟里躲避炮弹的。

    这条山沟是东西走向,东头起自台地的岩壁上,西边一直通到公路旁的谷地,日军要想攻上台地,只能越过山沟去攀爬崖壁。

    两个小队的日军顺着沟沿往山沟的东头迂回过去,想从那边爬上山崖兜到台地的背后,另外一组也是两个小队顺着山沟绕到公路隘口和台地之间的位置,准备从这里切断台地对隘口的控制。

    几乎整整一个中队一百多名日军则集中在山沟正中的位置,攻击的重点在这,相对几丈高的岩壁来说,山沟中段对着的台地边沿坡度不是很陡峭,红褐色的泥土同碎石块混结在一起,比光溜溜的石壁好攀登多了。

    第二十七师团的鬼子步兵全都是老兵了,没有一个是刚参军的新兵,师团已经接到命令要南下去东南亚作战了,这次派出一个大队来帮着扫荡八路,对于他们来说,等于是离开中国战场前的谢幕之战。

    而侦察连也没有新兵,虽然有一个战士只有十七岁,但却是有三年半军龄的老战士了!张大福,顺平县白云乡人,家中七口人,在1938年鬼子的扫荡中,只有当时12岁的他和4岁的妹妹藏在地洞里活了下来,爷奶爹娘姐姐,全都被鬼子抓走,爷奶当时就和村里的老人们一起被屠杀在村外的河沟里了,爹娘和姐姐被关进“人圈”陆续也病死和被鬼子杀害。

    他和一些幸存下来的老乡们被咱八路救到山里,第二年张大福就参加了顺平县游击大队,跟着樊大胆打鬼子,一晃快四年了,17岁的张大福亲手毙掉的鬼子都不下十多个了!

    今天他和所在班的战友们,守在台地边沿防线的最前端,这个曲曲折折的台地边沿,最突出的部位是个小土崖子,正好在这整条山沟和台地边的中心位置,这里也是鬼子重点要突破的位置。

    从第一发鬼子的炮弹打上来,小土崖上烟尘弥漫,火焰迸现,爆炸声不断,弹片和子弹头嗖嗖地来回乱窜,就没消停过!张大福和战友们连身子都直不起来,只能在被炸得残破不堪的工事和战壕里来回匍匐着还击。

    鬼子的两门速射炮和两挺重机枪专门对着突出部的这个小土崖轰击和扫射封锁,崖下的鬼子步兵们已经开始攀土崖了!东侧的高地山梁那鬼子的士兵们退到半山腰那里,就地寻找掩护和山梁上的八路展开了对射。

    西面迂回隘口的鬼子被侦察连的战士们挡在谷地那动弹不了,鬼子在公路上骑兵携带的小炮和机枪的掩护下,一点一点地往前进攻,台地从东到西到处都是硝烟弥漫,弹片横飞!不管是鬼子还是八路军,都对中弹者发出的闷哼和惨叫似乎充耳不闻了,这时候谁也顾不上那些伤者,炮火中所有人的正常思维都不存在了!攻的要攻上去,防守的要守下去,手边能够到的一切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都向对手的身上招呼过去!

    小土崖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无疑都和人间地狱一样!崖上的机枪手已经是第三个了,前两个一个被炮弹直接炸断了双腿,一个头部中弹哼都没哼一声就牺牲了。张大福的肩头也被子弹擦破了皮,是他探出头去开枪射击时,被沟沿那的鬼子轻机枪手发现后扫了一个长点射打的。

    副班长肚子被炮弹皮子豁开了,自己拿皮带把衣服使劲地裹了一下肚子扎紧了,抱起一捆手榴弹拉了弦就滚下了土崖,崖底轰地起了一团火焰和黑黄色的烟雾,被炸死的鬼子的鲜血和雨点子一样被气浪带上来,洒了张大福一脖子,黏糊糊地。

    当张大福去存放弹药的地方拖回来两箱手榴弹的时候,第三名机枪手,他的班长,脖子肩头和胸部都被子弹打中了,军服上的弹孔殷红了一片,但是却没有汩汩地鲜血流出来,张大福把班长上半身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班长的左手在手腕处齐刷刷地断了!

    不知道是被子弹打断的还是被弹片切断的,班长就用肩膀和身体死死地抵住机枪打了两个弹匣,才又被鬼子机枪子弹打中的,鲜血早就从断腕处流光了!班长躺在张大福的怀里已经说不出话了,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气就断了!

    放下班长,张大福把机枪抱在怀里,一拉枪机,没子弹!找了一圈,都是空弹匣!鬼子爬坡的大头鞋的刺啦刺啦的动静都听得很清楚了!一转身把手榴弹箱拉到身边,掀开盖子,右手掏手榴弹,拧盖子,拉弦,往外一撇,再掏一枚,拧盖子,拉弦,往外一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钢铁是可以融化的 第一节 铝热剂
    一口气,一箱手榴弹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全都投了出去!张大福的双臂酸的啊,都快蜷不起来了,最后一颗手榴弹因为胳膊没劲,投的近点,被炸起来的泥土都溅到战壕里了。

    用脚把另外一箱手榴弹也勾到身边,侧耳听了下,没有大头鞋刺啦刺啦的动静了,悄悄地歪着身子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崖下还有缕缕的黑烟飘动着,坡上已经没了攀爬的鬼子了,山沟里一层一层地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有的还没有死,手和脚还在动呢!一股子浓烈地血腥气混杂着火药的味道随风飘上来,呛得张大福一皱鼻子打了个喷嚏!

    八路军兵工厂造的这手榴弹威力是一般,但是那也是火药填充的爆炸物,土崖下可回旋的空间小,张大福甩出去的手榴弹还基本都是落进了沟里,爆炸后预制破片都是向上炸起,在坡上的鬼子正好在伤害半径内。

    再强悍的鬼子也架不住很短时间之内连续不断爆炸的几十颗手榴弹啊!支援火力也是仰射的,对藏身在掩体里不露头的张大福也伤害不到,结果一百多鬼子居然就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和伤兵,退了回去!

    中段的攻击一失利,东西两侧的攻击也没了后劲了,鬼子们纷纷后撤,只有公路西边土梁子那的战斗还在继续,鬼子们在猛烈炮火的支援下,拼着被自己人误伤的危险,一度冲上去了一个小队,一同白刃战后。被赶下了土梁子。这会还赖在半腰的土坎子和土沟里不走呢。

    看看鬼子们都退到小山包那去了。张大福慢慢地支起了身子,在被炸的满目疮痍的阵地上寻找还活着的战友,可惜,一个班七个人,现在就剩下他自己了,这几十平方米的小土崖上,浮土一脚踏进去没到膝盖。

    累得半死,把牺牲的班长和战友们的遗体搬到了土崖后面的一处石棱子下面。张大福和了两口水,又开始寻找武器弹药,三条步枪和刺刀还是完整的,还有一箱多手榴弹,捷克式轻机枪的弹匣也找到了三个,步枪子弹把战友们的子弹袋里的都划拉来有两百多发。

    伸头看看鬼子们还没有上来呢,张大福从挎包里掏出块沾满了尘土的干饼子,吹吹饼上的浮土,掰下一块塞进嘴里,使劲地嚼了起来。

    指导员过来时。才知道小土崖这就张大福一个人了,但他手头也没有预备队能抽调人过来。没想到小土崖这打的这么残酷,一个班在不到二十分钟里就剩下一名战士了。

    指导员告诉张大福,多动脑子,打仗机灵点,他回去给土崖这调几个人过来,最多一刻钟就到。

    本来县大队和一些民兵是预留出的预备队,随时支援全线的,但铲子猴牺牲后,大个看出西边的土梁子那防守难度要比高台地这边大的多,就把县大队的派到那边是加强防守力量,侦察连这不到一百人分成的三个组,守备五百多米长的防线是有些吃力。

    就在指导员去东头准备从坡顶那的小组给抽五个人出来时,鬼子的炮击又开始了!奇怪的是这次小山包那的小口径火炮都没有开火,是从山谷里的重炮阵地飞上来的炮弹,和寻常的榴弹和榴霰弹不一样,落地后爆炸没那么剧烈。

    但是台地上的八路军战士们,马上就发现这炮弹爆炸后在弹着点周围扩散出一团团的白色的粉末状的气雾,瞬间这些气雾就发出刺目的白光!伴随着白光的扑面而来的灼热的气浪,这空气是燃烧的!

    这是小鬼子给火炮配置的铝热剂纵火弹,相当于是用火炮发射的那种飞机空投的燃烧弹,铝热剂被引燃后,马上就是上千度的高温!一颗炮弹覆盖的地域内,连金属都能被融化了!

    没被急速膨胀的火焰雾团包裹的,哪怕身上就沾了一点点那气雾样的东西,也不好扑灭,得就地打滚,其他人用黄土和湿毛巾去扑灭才行,要是沾到皮肤上,一烧就是个烂坑!

    十几发这样的纵火炮弹几乎把整个高台地边沿全部覆盖了!大火在阳光下分外地耀眼,一朵朵升腾着翻卷着的喷吐着火焰的烟云足足十多米高,被卷带起的沙土和植物,被烈焰烧焦后,变成黑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好像是一场黑色的雪一般。

    六七百米外的小山包那的日军都感受到了热浪,一股股地呛人的味道伴随着那黑色的灰烬顺风而下,弄得鬼子们捂着鼻子闭着眼的。

    指导员刚刚上到东边的阵地上,那边就落下了三颗纵火炮弹,他急忙就地卧倒,以为是普通的榴弹呢,结果被那白色的粉末洒到了身上,等战士们找到他的时候,整个后背都被烧烂了,几乎烧穿成了触目惊心的洞。

    也就是幸亏咱们的战士们都知道鬼子撤下去后准会来炮火报复,阵地上就留了极少的几个监视鬼子,大部分的人都撤到了后面的防炮洞或者是战壕里,要是都留在前沿阵地,一个都剩不下!

    张大福的那小土崖上也挨了一发这种炮弹,在他所在位置的侧后方,离着他摆放牺牲战友们遗体的那块石棱子很近,他一看见那炮弹落地后吐出的白色的粉末,心里就一惊,还以为是鬼子的毒气弹呢,一家伙把自己扎进了那一尺多厚浮土里!

    别说这杯鬼子炮弹炸的浮土还真救了张大福一命!席地扩散开的气雾团实在空气中发生爆燃的,瞬间温度很高,被气雾包裹和粉末泼溅上的都跑不了,唯独钻进水里或者土里的没啥事,张大福弄了一脸一鼻子一嘴的土,后背被烤热的黄土烫的生疼,人还不错没啥事。

    石头块子都被这种纵火弹瞬间形成的高温,给烤裂了,有的都崩碎了,一些掺杂着石英颗粒的岩层被高温一烘烤,表面形成了一层结晶样的小颗粒,被阳光一照,还五色斑斓的,玻璃球!

    就是没被纵火弹伤及的八路军战士们,也一个个地皮肤受到了程度不同的灼伤,嗓子也发干,眼睛也红肿,肺部一咳嗽就剧烈的有痛感,整个台地上到处是一股子烧糊东西的味道,本来是十月深秋的凉爽时节,这回倒好,比三伏天的大日头下还热呢!

    张大福从土里钻出来,想从水壶里倒点水出来洗洗眼睛和漱漱口呢,刚摸到水壶,鬼子的小炮和机枪就响了!鬼子们又上来了!由于指导员的意外牺牲,东侧的那个小组没有抽调下来人,中段这各自为战,没人发现小土崖那就剩下一个人了!

    战争的残酷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去面对的,就好比再坚强的人当死亡来临时,内心深处也会有恐惧一样,没人不怕死,没人不愿意活着!尤其像张大福这样才十七岁的年轻人,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开始的这么惨烈!

    投下两颗手榴弹,接着烟雾的掩护,探出身子抱着机枪打两个点射,机枪没一会就卡壳了,来不及去处理卡壳,丢下机枪拾起步枪来就是五发子弹的连发射击,打完子弹,马上躺倒,再投下两颗手榴弹,一个侧滚翻到几米外,压上子弹又是五连发射击!

    对于张大福来说,这十一米宽纵深五六米的阵地上,就是他必须要守住的阵地,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不能丢下这里逃命去!指导员牺牲了他还不知道呢,他脑子里最多会闪动一个念头——得等到指导员派来人了,俺才能喘口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钢铁是可以融化的 第二节 大山是中国人的!
    打几枪换一个地方,十一米宽的阵地前沿平均每三分钟要换三个地方开枪和投弹,确实让进攻的鬼子们以为土崖上至少还有三个以上的八路军战士再抵抗。

    这么多的炮弹,这么多的机枪子弹,还有刚刚发射上来的铝热剂纵火弹,对这片荒山野岭的火力覆盖已经都超出了鬼子认为的人类的生存极限了,但是依然还有中国人再开枪!再投弹!难道中国人都是炸不死烧不死的吗!

    踩着刚才还没来及运下去的皇军士兵的尸体,几十个鬼子兵呈扇形向土崖上攻来,这次不再一窝蜂地往上爬了,干脆就利用土坎子和坡上的尸体作掩护,趴在地上,一步一蹬地往上蹭,鬼子想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到达崖顶下方时,再来个最后冲刺!

    对隘口附近和东边的山梁也停止步兵的攻击了,只是用炮火和重机枪进行阻断式的封锁,不让这条战线上的八路彼此来回增援,日军这次是在正面中段这集中的兵力,企图来个中路突破。

    张大福躲炮的时候,从石头缝子看到山沟里全是黄乎乎地鬼子趴在坡上,撅着屁股在那慢慢蹭呢,几百米外的鬼子的小炮和重机枪打的又密又紧的,自己无法探身起来精准射击,机枪又坏了,步枪也只剩下这一条好用的了,手榴弹也不多了,可指导员答应派来的人还没影呢,怎么办?

    鬼子一旦到了崖顶下方,一起冲上来,就算上来个四五个的。自己一个人也不好对付。看看附近。硝烟和尘雾中影影绰绰地似乎还能看到有自己人在其他阵地上,张大福决定给他们打个信号!

    抓起手榴弹,拉完弦后停滞了两秒,再投下去,这样手榴弹就在崖顶下方凌空爆炸,比落在趴在地上的鬼在身边起作用,果然,三颗手榴弹凌空爆炸后。鬼子们死死地趴在坡上暂时不动了!

    趁着这档口,张大福把自己那件沾满了班长鲜血的破烂军装脱了下来,用刺刀挑着,他半靠在掩体里,把这杆步枪高高地举了起来!还来回地晃动着枪身,刺刀顶上的黑蓝色带着暗红血迹的军装在阳光里乍一出现,特别的显眼!

    小土崖又是在整条战线的突出部,一下子东西两侧和土崖周边的阵地上还活着的战士们都看到了像一面旗帜一样的这件军装!鬼子也看到了!虽然不知道八路啥意思,但是速射炮嗵嗵地就打过来三发炮弹,炸得土崖上硝烟四起的。

    张大福把剩下的几颗手榴弹往腰带上一插。甩下去两颗后,猛然站了起来。向还在看着土崖的同志们挥了一下手,忽地就跳下了土崖!

    从崖顶到坡地有个三米来高,张大福一跳下来,坐了了个屁股墩,鬼子们还抱着头趴在坡上躲手榴弹碎片呢!没想到土崖上跳下来个八路!

    最前面的两个鬼子被张大福用刺刀捅了个戳脖发出的惨叫才提醒鬼子,崖上下来人了!这下也不趴着了,站起身端着刺刀就围了上来,又刺倒了一个鬼子后,张大福腿上也挨了一刀,身子一歪,就势拉了腰里的手榴弹弦,一转身从坡上飞身跃起,直向围上来的鬼子们扑去!

    山沟里轰然炸响了!方才看到张大福跳下土崖的战士们才意识到张大福这是去舍身炸鬼子去了!三名离他所在阵地最近的战士半分钟就躲避开鬼子的炮火,到了土崖,这才知道土崖这里只有张大福一个活人了!

    而飞身扑向鬼子的张大福粉身碎骨的同时也把十多个鬼子送回了老家!对鬼子来说最要命的是这个八路的飞身一跃,把整个进攻土崖的部队士气全炸没了!剩下的日军士兵眼看着自己的同伴和那个八路一起被炸碎成了血肉模糊的残肢,受伤的倒在地上痉挛着抽搐着,紧绷的神经终于崩溃了!

    这一拨士兵一逃离了战场,其他小队的士兵们也紧跟着撤了回去,越过山沟,头也不回地往小山包逃去!

    在小山包上的日军大队长和几名军官,不论是用望远镜还是用肉眼,都看到了张大福那最后的一跳,和随后山沟里的冲天烟雾,都心里翻滚着异样的感觉。

    这么猛烈的炮火急袭,能把金属都烤化的铝热剂纵火弹,八路居然还在坚守在阵地上,难道他们不是肉身凡胎吗?难道他们比钢铁还要厉害,又金刚不坏之身吗?钢铁都会被这样的战斗融化掉的,八路却还在抵抗!太不可思议了!

    鬼子们自以为只有当年在旅顺和俄军争夺高地时,那种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取胜意志是他们的大日本陆军才有的特质,今天这帮子第二十七师团的军官们才算见到了什么叫做钢铁意志!

    那大队长叹了一口气,回过身来想和自己的副手说,让士兵们休息一下,通知山谷里的重炮群准备打毒气弹吧,可他才转过来头,要开口说话时,他的嘴张开了不动了!脸上分明迸露出恐惧的神情了!

    就在小山包东北方向的缓坡地尽头,一大群黑色的人影正在阳光下急奔而来!刺刀尖上的寒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副官长顺着大队长的视线也扭头看去,他也傻了!日军的进攻线侧后方竟然出现了大批的八路了!这距离最多只有两百来米!半分钟都用不了就能冲到眼前!

    下令速射炮和重机枪马上调转炮口和枪口,在小山包上的所有人都开枪阻击,也来不及了!八路是倒下了一些人,可剩下的冲的更快了!转眼就到了山包下,和从山沟那边退下来的鬼子士兵们对撞到了一起!

    两股人马瞬间就搅合在了一起,速射炮和机枪都失去了作用了,总不能朝自己人开火吧!才撤下来的部队都是疲惫之师,本来就丧失了斗志了,被急速奔跑的八路这么一冲撞,才支持了十几秒钟,就扛不住了!

    日军左翼的进攻部队全线溃退了!从山沟撤退回来的士兵们越过山包子时连停留一下都没停留,一口气跑到了公路坡底下才收住脚步,他们的大队长还企图组织人员抵抗一下的,可被溃兵一冲,谁要有心思抵抗啊,没办法只好丢弃了速射炮和重机枪,逃回了山下。

    大个也没客气,把鬼子丢弃的速射炮和重机枪,连同山坡上被遗弃的武器弹药,全部打包弄走了!

    小山包子不能守,光挨鬼子的炮弹没意思,还是留给鬼子留着用,这大山是属于中国人的,别看小鬼子的地图描绘的挺准确和详细的,可那些山沟沟谷岔岔的,地图上没有,只有咱中国人才知道!

    大个就是带着这个连从东边的山沟子里饶了五里多地出去,然后再顺着一条沟岔子兜回来,正好绕到鬼子的侧后方,鬼子的注意力都在台地边沿那呢,等他们发现时,大个他们都到了可以发起冲锋的地方了!

    黑田大佐看着从山上败退下来的乱糟糟的步兵大队,又看看手表,这都快中午了,从早上发起进攻到现在,四个小时过去了,还停留在原地呢!几百发的炮弹打出去了,一寸八路的阵地也没攻下,还伤损了三百多人!

    黑田暴跳如雷地下令把所有的纵火弹都打出去!要不是风向不对,就打毒气弹了!同时下令和北平联系!要他们派飞机支援!炸平这山头上的土八路!今天说什么也要攻下黑窑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钢铁是可以融化的 第三节 总动员令
    从北平的南苑机场和南面的石家庄的正定机场,分别起飞了两批次的日军陆航飞机,把十多吨的航空炸弹倾泻在这几平方公里的台地和土梁子上,加上黑田混编联队的重炮群把剩余的铝热剂纵火弹也全部打了上来,不论从空中俯瞰还是从谷地里仰望,这座原本是郁郁葱葱绿黄相间的秀丽台地,已经像是一座刚刚喷发完的火山一般,成了人间炼狱了!

    轰炸和炮击过后,日军干脆也不全体开中午饭了,轮换着吃,骑兵和步兵编在一起,不停歇地对台地和土梁子一带持续发起进攻。

    到下午三点,鬼子们终于突破了由骑兵连和县大队防守的土梁子阵地,伤亡达到三分之二的骑兵连和县大队被迫后撤,在南边的盆地边的山梁重新建立了防御阵地。

    高台地这里,鬼子连续发起的人海战术一样的进攻,也终于在付出惨重伤亡后,攻上了台地边沿,大个带领部队也撤到南边的盆地边沿。

    距离杨棒子下的坚守十二小时的任务完成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大个派人去把骑兵连和县大队喊了回来,命令他们放弃西侧的阵地,全部后撤到银坊镇去,这里由他们顶着,骑兵连和不愿意回去,牺牲了这么多人的,没到时间呢,不等于是没完成任务啊!

    大个可没那么多的耐心还去做思想工作,吼了一嗓子,让执行命令!骑兵连和县大队只好带上伤员向南撤离了。

    查看了下地形,黑窑沟这段五公里左右的公路北头的隘口被侦察连推下的大石头。砸在被炸毁的坦克和履带车上。堵得死死的。鬼子们现在一辆车辆也开不过来,步兵都是爬过石头堆进到沟里的。

    大个决定吧剩下的所有的炸药集中起来,就在黑窑沟南端这的盆地边沿,找了一处山崖风化严重的地段,实施了一次爆破!坍塌下来的岩石和土堆,几乎把公路埋了四米多厚,一百多米长!

    这下行了,鬼子要想让车辆和辎重啥的通过黑窑沟。晚上天黑前那是不可能了!大个心里清楚,杨棒子这次也是发了狠了,为啥让黑窑沟这多顶上十二小时啊,因为十一分区下了总动员令了!所有能战斗的能拿枪的军事和非军事人员都被征召起来,杨棒子是要和鬼子大干一场的!

    因为从各方面得到的情报来看,这支鬼子部队人数多,武器装备也是超常配置,要是让这六千多的鬼子进到银坊川口一线,那指定是赖着不走的,到那时候想把这帮龟孙王八蛋的撵走。可就不容易了!

    所以杨棒子想的是,不能用老办法。鬼子一来就上山,兜着圈子的跑,等着鬼子自己露出破绽或者是补给消耗完自行撤走,鬼子集中了这么多的兵力,就是想插到十一分区和一分区的腹地,破坏整个根据地的生产,这个决不能让鬼子得逞!

    二十团所属的部队全部回收集结,连在大营北禅房的特训营也回撤到川口镇,东边的防务杨棒子联系了在刘家台子的老三团和六分区的部队,由他们帮着协防一下,凡是十一分区和灵满行署下辖的游击队和民兵队,全部星夜兼程往川口镇赶!

    老乡们在地方政府的安排下,也都开始做转移和坚壁清野的准备,灵满行署在秋收完后,组织了几千人的支前队伍,粮食武器弹药运送伤病员等等的任务都是他们的。

    杨棒子的指挥部原先是在银坊镇的,现在后撤到了小岔沟,整个大后方就交给了高政委去带着,包括老冯等在内的军事指挥人员全部都到了前线。

    包括支援前线的所有人员在内,短时间内十一分区就动员了参战的战斗人员近八千人,支前人员四千多,整个十一分区能动员起来的人都在银坊镇到川口镇这一线了。

    铲子猴带领侦察连在黑窑沟挡住鬼子的时候,从十一分区各个方向上,无数人组成的队伍就像千百条小溪一样马不停蹄地向川口镇一带集结!白天伪装行军,夜里点上火把披星戴月地赶路,距离战场最远的两支部队,最西边的特训营和东南的顺平游击大队,几乎是前后脚地用了一天一夜跑了一百多里路按时到了川口镇。

    晋察冀军区也对十一分区准备在银坊一线同日军总决战的计划,表示了支持,军区联系了太岳区帮助协防十一分区的西侧,防止日军从繁峙等地派军偷袭杨棒子的侧后。同时对一分区和三分区六分区也下令,让他们帮助十一分区的反扫荡。

    聂老总还亲自对军营镇的军区供给部和修配所等下令,在武器弹药上要尽量满足杨棒子的需要,保证十一分区的弹药补给!

    就在一场大战紧锣密鼓地就要上演之际,杨棒子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本来的计划是准备在银坊镇周边作为主战场的,以银坊镇的保卫战加上周边的山地争夺战来大量消耗鬼子的有生力量,随后分区主力前出到北侧日军的补给线上去打击日军的后勤物资运输,最后逼迫弹尽粮绝的日军北撤。

    就在杨棒子派出大个带领一个连去支援黑窑沟阻击战的同时,杨棒子对整个战役部署作出了重大调整,集结于银坊镇周边的部队,除留下三营外,全部后撤到小岔沟和川口镇,主战场从银坊镇南撤到了川口镇!

    川口镇可是十一分区的党政军驻地,要把这里变成主战场,杨棒子可见是做出了怎么样艰难的选择的!

    但根据日军的来袭数量和携带的重炮坦克等的火力支援强度,杨棒子认为就在银坊镇这和鬼子决战,一定会付出重大的伤亡,因为鬼子从紫荆关一路南下没遇到像样的抵抗,虽说在黑窑沟会吃上些亏,但还有到伤筋动骨的时候,何况日军士气正盛,武器弹药还很充足,双方一对阵那就是尸山血海!

    而把主战场南撤四十里地,用银坊镇的巷战和小岔沟等三道山地防线,好好地把鬼子的锐气耗一耗,把他们的弹药消耗消耗,等他们到了川口镇时就会因为战线拉长,战事时间多长,被拖得兵力不足和士兵体力和士气严重下降,这时候再用自己以逸待劳的部队和鬼子决战,才有必胜的把握!

    银坊这战还必须要打的狠打得激烈,要能把鬼子打疼打哭!否则日军是不会舍下命去南下拼尽全力作战的!谁来指挥银坊镇的村落争夺战呢?大个是个合适的人选,可是他在黑窑沟呢,从那里撤回来再接着打第二仗,于情于理说不过去,杨棒子也于心不忍,铲子猴的牺牲已经让杨棒子伤心了一次了!

    还是老瞎子看出了杨棒子的心里的那个结,趁着抽烟的时候,用胳膊肘捅了捅给烟袋锅子里装烟丝的杨棒子,小声地说了自己带三营打这第二仗的意思。

    老瞎子带队,杨棒子不是没有想过,考虑到二秃龙才走不久,老瞎子岁数又大了,这种残酷的战斗杨棒子不太想让老瞎子冒这个险,可老瞎子人家说了:“兄弟,听老哥一句话,老哥我老婆孩子没了多十多年了,就金锁这一个养女,再没啥牵挂了,俺打阻击战也有经验,三营我带的也多,你就甭找别人了!”

    老瞎子就一个没了的心愿,小金锁这一转眼也是十六七的大姑娘了,老瞎子看着小梁子那孩子不错,和杨棒子交待了有机会给撮合一下,这事能办了,老瞎子还真就任何牵挂也没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钢铁是可以融化的 第四节 就怕贼惦记
    最后杨棒子还是同意了老瞎子的请求,把三营交给他,在银坊镇和鬼子打第二仗,时间期限是三天!必须坚守三天!

    问老瞎子有啥要求不?老瞎子想了想,一句话多给手榴弹和地雷。

    没问题!杨棒子让后勤部门,给三营特批的,能带多少手榴弹和地雷就随便拿!反正杨棒子这有聂老总的尚方宝剑,军营镇的周冬瓜得把仓库的大门对他杨棒子敞开了!

    都部署完了,黑窑沟那边激烈的战况不时的传回来,拿着命令开始行动的指战员们都明白这次可不是以往和鬼子周旋的那种战斗了,十一分区这次可是倾尽全力地要和鬼子来上一场硬仗了!

    鬼子那边,华北方面军的总部最关注的也是黑田混编联队的进展,得知战况这么激烈,遇到八路军前所未有的抵抗,空中侦察说整个黑窑沟那一带在飞机上都认不出来了!冈村宁次大将也觉得很意外,八路军什么时候开始也和皇军硬碰硬地打上了?

    岗村大将也考虑既然八路在冀西北的主力都在和黑天联队缠斗,他们的侧后方必然空虚,应该到了把清水大佐的特战联队投放到东线的时候了,然而除了岗村宁次和方面军总部关注发生在黑窑沟的战斗外,清水大佐也是两天来几乎没合眼的特别关心着那边的战况。

    他自然有他的情报来源,当然不是来自于八路根据地内的情报,而是他从日军的情报机关得来的消息,从黑田联队开拔的第一天。他就预感到黑田联队就是方面军使用的大炮灰集群!这是用来吸引和消耗冀西北八路军的一个绞肉机。等到双方绞杀的差不多了。也就是他的特战联队上场的时候了!

    果然,在黑天联队出击后的第三天,冈村宁次大将亲自给清水打来了电话,命令他准备出击,不过让岗村大将很意外的是,清水大佐淡淡地说自己早就做好了出击的准备,但现在还不是最佳出击的时机。

    清水和岗村大将汇报说呢,目前冀西北的八路主力他认为还没有完全被黑田联队吸引。双方现在交战的地域离着八路的中心区还远着呢,此时过早地把特战联队投入进去,会打草惊蛇的,闹不好黑田联队和特战联队对进还是堵不住狡猾的八路主力,这样冀西北的八路还是不能被一网打尽!

    清水认为,应该等到黑田联队再和八路打上一阵后,当双方的人力和物力都被消耗到了极限的时候,此时特战联队突然从东线直插八路的后方基地和中心区,才能和奔袭阜平取得一样的战役效果!

    岗村大将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会后,下了一道连岗村大将自己后来都很意外的命令。他对清水说,什么时候出击从什么方向出击让清水自己看着办。出击前给他报告一下就行,另外他特批清水可以直接向方面军的参谋部和情报机关要最新的战况报告!

    有了这道圣旨,在保定西马池基地里的特战联队已经不再是顶着第一一零师团的名号了,成了鬼子华北方面军直辖的部队了,清水甚至都直接避开了保定的日军情报机关,使用自己的谍报人员组成了十多个小组,渗透进了西边的八路军根据地。

    清水没想到的是,这八路的根据地和两年前他自愿当俘虏陪着亲王的时候,又大不一样了!这杨棒子有才啊,用了两年的时间把个根据地建设的不错啊,原先满目疮痍,人口凋零的山区现在挺兴旺的啊!

    而且这老百姓的抗日热情那是绝对的高,陌生的外乡人来了,那盘查的叫个严啊!清水派出去的由中国人组成的搜集情报的小组,十二个就回来了三个,这三个还是比较聪明的,没敢走街串村的,尽走荒山野岭的才算没被抓住!

    从得到的情报看,这个叫杨棒子的八路军司令员,的确是把部队都集中到西北方向去了,原本是十一分区防区的满城南到顺平北的这一百多里地上,目前是八路的一分区和六分区的部队在帮着协防。

    北平的特务机关也给提供了一条重要的情报,据大同的情报组汇报,八路太岳区的受伤离队被俘的人员供述,八路从大营等地向东开拔走了许多人,不少村子的青壮年也被抽调走去支前了。

    清水分析明白了,这个叫杨棒子的八路看样子是破釜沉舟的,集中了一切能动员起来的人力和物力,真的要和黑田联队决一死战了!清水研究了一整天,最后决定不按原计划从满城和顺平之间的地带突破八路军的警戒线,由东向西的快速突袭,他决定把整个联队秘密转运到山西去!

    杨棒子可真没想到,他这倾尽全力的在军区的支持下,要和鬼子的特混联队血拼一场的,自己还被另一个鬼子惦记上了!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当清水大佐得知黑天联队已经突破了黑窑沟一线八路的阻击,正在全力南下攻打银坊镇的时候,他决定该把部队带到他选定的新的出击点去做准备了!整支联队马上下令集合,上报岗村大将后,由方面军参谋部直接下令调剂汽车队和铁路部门,安排专列运送特战联队。

    特战联队全部乘坐密封的严严实实的卡车从西马池基地出发,到保定西关车站后,再上同样也把车厢密封起来的火车专列。专列不走北平,而是先南下,走正太线再去繁峙县城。

    清水以为自己的调动是绝对高度机密的,他忘了一点,这是在中国人的地盘上,这么庞大的一支日军部队的调动,而且是非常神秘的一支部队,能不引起人的注意吗!保定地下组织在车站上的人就最先传递出了情报,随后石家庄娘子关太原等地的地下组织人员也都传回了情报,都显示有一支很神秘的日军部队从保定秘密出发到了太原。

    原来自从清水大佐的特战联队奔袭了晋察冀军区的阜平板峪沟驻地,造成那么多的军区人员伤亡,聂老总早就开始安排专门的人员去了解和盯着这支日军部队了!为啥啊?两字!报仇!山西境内的日军大规模扫荡在十月份已经基本进入尾声了,不管是北部的晋绥军区还是南面的晋冀鲁豫军区,扫荡的鬼子都开始撤回到出发地了。

    这时候日军的这支三千多人的联队突然西调进山西境内,聂老总认为鬼子一定有秘密的军事行动,特别嘱咐军区的情报部门给我二十四小时的盯牢了这支鬼子部队!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惦记着我,我也惦记着你,杨棒子那头整个战役的第二仗已经拉开了帷幕了,他都不知道,日军的华北方面军还给他准备一个老冤家呢,也不知道自己的靠山晋察冀军区也睁大了眼睛盯着鬼子的一举一动呢!

    坚守到晚上六点的大个带着黑窑沟阻击战剩下的人,回撤到北坛村的时候,杨棒子亲自来接的,一点人数,铲子猴带走的拢共四百来人,加上大个带走的小二百人,一共六百人,回来了能走动路拿得起枪的都算上,还有不到二百人,三个连变成了一个连!

    最惨的是侦察连,全连从连长铲子猴以下,所有连排干部全部阵亡,班长和副班长加一起还各剩下一个,士兵还有二十一个,啥都别说了,杨棒子就一句话:“打完这一仗,人员补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磨盘战术 第一节 急攻徐进
    黑田大佐在收到全部攻下八路阵地的报告后,总算是松了口气的,他认为八路抵抗的非常顽强,本来以为这里是八路死战不退的决战战场呢,这下八路退走了,看来决战恐怕还要在银坊镇打响。

    工兵部队和后勤辎重队的士兵们轮番上阵地清理黑窑沟公路,到半夜时所有公路和隘口都被清理完毕,车辆和人员可以通过了,可是黑田却下令全军不动,守好各个方向,防备夜里八路的偷袭。

    两天的血战下来,伤损好几百的日军也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了,尽管包括福岛在内的许多军官都认为应该趁着八路败走的好机会,派出骑兵部队和战车部队一路追击下去,利用地势上居高临下的优势直捣银坊的,但黑田是最高指挥官,就地驻守的命令没人敢说个不字。

    战车队的修配人员确实很敬业也很专业,一晚上没休息,硬是从被炸毁和失去动力的这几辆坦克里,把零部件啥的拼凑在一起,修好了三台坦克!虽然有一台也是大窟窿小眼子的,可好歹也能开不是!

    天一亮,各部队还按照平时的战地作息惯例准备早饭啥的呢,黑田大佐突然下令,骑兵一个大队,汇同战车队搭载一个中队的步兵,用最快的速度向银坊镇出击!而其他部队则还是按照正常的时间安排早饭和收拾东西准备开拔。

    福岛接到出击的命令还迷惑不解呢,昨晚上不乘热打铁,一大早的不让吃早饭就让马上出兵的。这是玩人呢吗!

    黑田大佐略带点轻蔑的神情对一肚子牢骚的福岛说。这叫急攻徐进。八路和我们都一样,打了两天很疲劳了,以为我们会马上进攻银坊镇呢,一定是连夜的抢修工事啥的,可咱们休整了一晚上按兵不动,当早晨八路守了一夜很疲劳了,咱们突然使用机动兵力快速地出击,一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的!

    这么说。福岛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打了两天恶仗,能睡一晚上的安稳觉,早晨起来看着士兵们的气色和神情都好多了,不吃早饭也没事,路上用饼干啥的垫吧下就行。

    其实黑田这个急攻徐进也不是他的新发明,日军在骑兵的使用上还算是历史悠久的,黑田的这个战术说白了就是日本战国时武田信玄的“风林火山”。

    风林火山的概念出自于《孙子兵法》,原典是:《孙子兵法?军争篇》: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动如雷震。其疾如风:军队行动快速如风。其徐如林:军队行动缓慢时,犹如严整的森林,肃穆宁静。侵掠如火:进攻敌人时,象燎原烈火,猛不可当。

    不动如山:部队驻守时,象山岳一样,不可动摇。难知如阴:隐蔽时,象阴云遮天不见日月星辰一样。动如雷震:行动起来,犹如万钧雷霆,勇猛迅捷,使敌无从退避。

    具体用到骑兵上,就是进攻要高速和一击必中敌之要害,黑田把最精锐的这个骑兵大队和拥有火炮机枪的战车队一起派出去,就是想用高速的机动力和单位面积上的火力优势,一举击垮银坊镇的八路的。

    天蒙蒙亮的六点钟混编队出发的,七点一刻报告到达北坛村,击溃一小股八路的阻击,北坛村里的八路正在吃早饭,被突然出现的日军攻击后,惊慌失措,背包啥的丢的满地都是,连行军做饭的锅都不要了,跑回银坊镇了。

    黑田是在马背上看这份电文的,看完很得意地递给身旁的副官长,那意思你看,我这么安排是很正确的吧,要不然在北坛村还得和八路死磕一下,这下八路都溃逃回银坊镇去了,弄不好等你我到达银坊镇的时候,一个八路都看不见了。

    八点钟,在路上随同联队部和炮兵等部队缓慢行军的黑田大佐,又收到了前方的混编队的电文,福岛中佐报告已经到达银坊镇外围,占领镇北的土丘子,但镇上似乎有八路的埋伏,请示黑田下一步的行动。

    黑田看完,轻蔑地笑了下,对副官长说,钻在铁壳子里的军人胆量就是比骑在马背上的差远了!然后告诉参谋,去发电,让福岛指挥坦克带去的步兵,对镇子发起攻击!

    电文发了不久,从西南方隔着土梁和山丘,隐隐地传来了枪炮声,这应该是战车支援步兵中队对银坊镇进攻了。

    从黑窑沟到北坛村的三十多里路,日军的大队走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几千人的行军队伍,在公路上摆了好几公里地的长龙,在被八路破坏的土公路上,卡车等车辆还没步兵行军速度快呢!

    让联队集群停留在北坛村一带休整,黑田带着自己的骑兵护卫队打马扬鞭地去前方视察战况了,到了镇子北面的大土丘子,这才知道为啥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福岛和骑兵大队的队长没再给他发报了!

    镇子北口那一辆还在冒着黑烟的九五式坦克和散落在空地上的尸体,西侧高地下的十多匹死马,土丘子背面这几十个受伤痛苦呻吟的士兵,都告诉黑田这个一路高歌猛进的混编大队,碰上硬钉子了!

    福岛中佐和骑兵大队的大队长,苦着脸地说一共发起了三次冲锋,对镇子的两次,和对西侧高地的一次,都被八路打回来了,八路在镇子里和高地上的火力太猛了,这片空地似乎成了不可逾越的障碍了,开过去给步兵开道的坦克,也被对方派出的敢死队用炸药包给报废了一辆。

    黑田也没训斥两名部下,拿着望远镜半蹲在土丘子顶上,看了一会,这才明白,银坊镇这个地形确实对进攻者不利了,要从空中看,整个银坊镇周边就是个马蹄形,底是小岔沟那边的山梁子,环形山丘子包着的是偌大的镇子,口就开在北面,进攻者从北面来,必然要受到从东西两侧高地和镇子这的三面夹击!

    而且混编部队为了保持高速的机动力,也没携带75毫米口径以上的火炮,就坦克上的小口径炮,对两侧高地和镇子里的条石砌垒的院落房屋起不上什么作用,八路完全凭借院落房屋和山地阵地就轻松地打退混编部队的三次进攻。

    黑田走下土丘子,让传令官马上回北坛村,下令重炮队就在北坛村构筑远程支援火力阵地,全部的75毫米山野炮到银坊镇北的土丘子这构筑前线炮兵阵地,辎重等都留在北坛村,留下一个骑兵大队环式防御保护,其他作战部队全部到镇子北这集结!

    中午十二时三十分,鬼子在北坛村的105毫米的重炮开始远程轰击了!不仅仅对镇子里,也对东西两侧的山地进行区域性的火力覆盖,而在镇北土丘子后的75毫米山野炮群,则全力轰击镇子里的房屋院落,黑田没让自由射击,而是在地图上划出区域来,一片一片的用炮弹定点轰击。

    在上次的银坊镇巷战后,刚刚修复起来的房屋院落,又在鬼子的炮火下,成片成片的坍塌和成为了废墟了,木梁等在炮火中噼里啪啦地冒着火苗子燃烧了起来,镇子里幸存下来的十来颗槐树和柳树啥的,这次一棵也没剩下,不是被炸断,就是倾倒下来!

    一个人影也没看见!炮击了半天了,副官长问黑田要不要派步兵进镇子去,黑田在望远镜里观察了一会,摇摇头,告诉炮兵再打一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磨盘战术 第二节 老槐树
    银坊镇究竟是哪一年成了镇子的,就连镇上的老人们也说不太清,有说宋的,有说再早些的,还有说明朝的,不过最准确的说法是在碑上。早些年间镇北还有个土地爷庙,那有块碑上是说是北宋末年,平原那的人为了躲避战乱,逃进深山,才有了银坊镇的。

    40年鬼子占领银坊镇的时候,把土地庙拆了就在那建的仓库,后来被杨棒子打劫了仓库里的物资,一把火烧了鬼子仓库,镇里的人去找那块碑没找见。

    要按老人记得这块碑上的说法,这银坊镇可有八百多年的历史了!这么多年繁衍生息下来都没被毁了,这次算彻底的被战火破坏的一座完整的房屋院落没有了!

    原来这银坊镇有几人环抱的大柳树和老槐树,据说也得有七八百年的历史了,有的树年头太久了,树干从中间裂开,斜着被老百姓用石头支撑起来,居然还年年开的满树的一串串的白色槐花,老槐树一开花,整个镇子都是一股子醉人的槐蜜香!

    今天,在上次银坊镇攻防战时幸存下来的这些老树们,一颗颗地被炸断了,被点燃了,被烧成了黑炭炭,只有镇中间大石井边上的那颗老槐树,还剩下一人多高的木桩子没倒。

    黑田大佐看着冲天的黑烟和还在持续不断爆炸的烟火团,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几名军官说,一会让飞机在轰炸一个批次,彻底把这个镇子从地图上抹掉算了。

    鬼子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一座七八百年的镇子就灰飞烟灭了。黑田不是那种狂妄到家的鬼子。他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接受了黑窑沟的教训的。轻视了八路军这个对手,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猜出来八路不会轻易放弃这个镇子的,所以干脆利用自己的重炮和众多的小口径炮,集中火力把八路可能有防守兵力的地域,都用炮火摧毁了,再加上飞机的航空炸弹覆盖整个战场,就能把自己的联队士兵的伤损率降到最低。

    下午,九架日军飞机飞抵银坊镇上空。四架中型轰炸机依次盘旋着把机腹里的炸弹投了下来,十多吨的航空炸弹不仅仅把整个镇子掀了个底朝天,那爆炸形成的巨大烟团子,就像一座突然崛起的大山一样地笼罩在银坊镇的山空,几十公里以外都能看到这个粗大的烟柱子!

    周边的山地也没少挨了炸,起初的炮击是在山梁上留下一个个的大大小小的弹坑,随着炮击的持续不断,弹坑渐渐地连在了一起,大片大片的山坡被炮火犁松后,坍塌和滑落下来。露出红褐色或者是暗青色的泥土和岩层。

    当飞机投下的炸弹再次落到已经被炮火犁了几遍的山梁时,那情景就好比是整座山梁变成了被点燃的柴火堆。发出耀眼火光的烟雾和尘土被气浪卷成烟柱子,急速地向天空飘去,而这些烟柱子的下面,是一片的火海,那些新鲜的刚被炮火翻出来的泥土和岩层,这下又被烧烤成了坚硬的石砾层了。

    轰炸机完事了,前线驱逐机又歪着翅膀,带着尖锐的唿哨声,一架接一架地俯冲下来,用小型的炸弹和飞机上的机枪给整个战场做通场式的定点轰炸和扫射,这些驱逐机的飞行员并没有看到有活动的人,他们就是对那些尚还能看出轮廓的房屋和院落的残迹,再炸上一下和扫几趟子弹。

    夕阳西斜的时候,持续了八个小时的炮火轰击和飞机轰炸,随着鬼子飞机的飞走,终于停止了!

    黑田联队长在望远镜里,看着远远近近的战场四周,用面目全非这个词形容他看到的情景,可以说太笼统了,上午鬼子到来前,银坊镇虽然有些房屋还在修葺中,有些被炸毁和烧毁的院落还没来得及平整,可是怎么看这还都是个有着上千户人家的镇子,而现在,任何一个没来过这里的人,看到这些黑糊糊地废墟瓦砾,看到比火山爆发和地震还要破坏力惊人的山地,谁能相信这里原先有个方圆百十里内最大的镇子呢?

    除了那些还冒着烟的瓦砾堆和依稀还能看到是石板路的街面,银坊镇目前最高的物体恐怕就是那只剩下少半截子树身的老槐树了,被炸弹炸断和炸碎的上半截子早烧成了一段一段的黑炭炭了。

    也怪了,别的老树有的就被炸的就剩下个树根了,有的连树根那都被炸弹炸成了大坑,一丛丛的树根都烧成了黑灰,有的带着老百姓祈福用的红布条的树枝子被气浪掀出了百十米外,瓦砾中那一抹暗红,似乎能让人记起那挂满了人们心愿的老树,就这棵被当成神树的老槐树那半截子树身居然在八个小时的铁与火的肆虐中,还被保留了下来。

    鬼子是想这里是八路军重要的中心区域,留着对鬼子没用,夷为平地,寸草不生的八路才站不住脚的,不光是八路军的根据地施行这种焦土政策的,你看看小鬼子自从37年开始,毁了多少座像银坊镇这样的几百年历史上千年历史的城镇的,一走一过烧掉杀光的村庄有多少!

    八个小时,上千发的炮弹,几百枚的航空炸弹,狂轰滥炸下,别说人了,连棵草都剩不下的!鬼子们以为这样就把中国人征服了吗?越是这样丧心病狂地毁灭咱中国人的家园,鬼子遇到的抵抗才愈激烈的!

    家都没了,还不拼命做啥呢?老百姓想的就是这么简单,黑田以为用钢铁就能把八路击垮,把老百姓都吓得俯首称臣呢,等着吧!

    黑田上午下令就用炮群和陆航飞机来摧毁这个八路的马蹄形防御阵地,也是有他的道理的,从望远镜里能看出,这个镇子被八路军修成了典型的村落防御体系,要不然为啥一个中队的步兵在坦克的支援下,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就回来呢。

    几年下来,八路在同日军的作战中,对打阵地防守战,尤其是村落的阻击战,还是很有心得的,一般呢都是依托村落构筑必要工事,主要阵地应伸出村外100~200米处构筑,构成品字或梅花形据点,各村落四周构成独立支撑点,各支撑点可以独立防守或相互支援。

    兵力部署要少摆多屯,指挥员要掌握1/3的兵力作为机动力量;火力配置要实行固定火力与机动火力正面火力与侧翼火力互补,防御前沿和纵深要成梯次,构成曲直相辅远近交错正侧结合的浓密火力网;反敌坦克手段要多样,构筑反坦克壕设置反坦克雷场组织反坦克小组等。

    这是相当有讲究的,银坊镇里黑田没进去,但是日军的分析报告里,可对八路军的这种已经成了套路的防御战法,描述和分析的很透彻,所以黑田才下令就用炮击和轰炸,把八路所依托的这个防御体系彻底地摧毁了!

    他是想把整个镇子毁掉了,八路没了这些工事啥的了,就算还有在炮火中生存下来的八路军战士,也只能是在废墟中暴露在日军的密集火力支援下的,基本不再可能发挥出巷战的特长来。

    而日军将要首先拿下两侧的高地,然后迂回包抄到银坊镇的后方山地去,等把镇子围死了,再派步兵进去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清剿。

    八个小时的炮击和轰炸,黑田的第一个目的达到了,银坊镇确实被毁灭了!然而当夜幕降临时,等待黑天联队的日军士兵的是什么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磨盘战术 第三节 敢死队
    等待日军满蒙军黑田特混联队的是八路军晋察冀军区第十一军分区直辖新编第二十团三营的战士们。

    再说的具体点,就在鬼子炮击和轰炸停止后,在这片鬼子们认为不可能存活下来任何生物的镇子及周边山地的几平方公里的地域内,正有一支敢死队在等着鬼子们呢!

    按照作战计划,老瞎子把三营的四个连在此次战斗中组成了四个战斗分队:第一突击队第二突击队火力队预备队。

    第一突击队由120人组成,分成三个小组,在战斗打响前,第一小组的30位战士将秘密潜伏在距敌人土丘子阵地只有几十米的位置上,等鬼子步兵投入战场,地面战斗一打响后,这些秘密潜伏到位的勇士们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夺取敌人的土丘子阵地,截断鬼子步兵和后方炮群之间的联系。

    老瞎子可说了,如果潜伏阶段暴露,将由偷袭转为强攻,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为整个阻击战斗争取时间,就算全军覆没也要把老瞎子判断的鬼子在土丘子上的指挥部打掉!

    第一突击队的另外两个小组,也在鬼子进至银坊镇外围时,就潜伏到北坛村两侧的山地里,待到第一组开始对土丘子发起偷袭进攻时,对北坛村的鬼子后勤营地和可能在此的炮兵阵地发起攻击,摧毁鬼子的远程火炮和辎重给养。

    第一突击队的三个小组,说的残酷点,这任务基本都是有去无回的任务!在鬼子重兵集群中。几十人一个的小组杀进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难说的很!

    而第二突击队由150人组成。也分为三个小组,主要任务防守银坊镇东西两侧的高地和镇子。

    火力队由100人左右组成也分成若干小组,主要任务是用各种武器在镇子周边的战斗中,紧随各战斗小组在和敌人的短兵相接中,摧毁敌人火力点,支援突击队战斗。

    预备队由100余人组成,也分为三个组,前期的主要任务是运送战斗中牺牲负伤的人员和给一线部队补充弹药。当战斗到中后期发生大量战斗减员时,预备队就要顶到一线去了。

    毫无疑问,第一突击队是这次阻击战斗中最危险的分队,每一个队员将面临九死一生的考验,因此,加入第一突击队的战士是名符其实的敢死队员。

    突击队员必须是精兵强将,不仅军事素质要特别过硬,而且要具有一往无前的英雄气概和勇于牺牲的奉献精神,这不是简单地指派一个连队或者一个排的战士们组成就完事了,说层层筛选是一点都不过分!

    在老瞎子请得防守银坊镇的任务后。组建突击队时,参加这次战斗的三营及其加强配属部队的500多名全体官兵。就纷纷施展了各种方法坚决要求加入第一突击队,很多冀西北本地籍战士干脆咬破指头,在扯下来的衬衣布条子上写血书表达自己要参加突击队的决心。

    每一个三营的八路军战士都渴望加入突击队,因为大家不仅知道这次自己要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凶残的鬼子,而且也知道从杨司令到最普通的一个民兵,都必须肩负起守土卫国的神圣职责,去参加突击队那是义不容辞的义务!

    同时每一个三营的战士们这两天也看到了从黑窑沟前线抬下来的受伤和牺牲的战友们,每一个人也知道,自己如果不主动承担,必然会有其他战友替自己去承担这份打鬼子的责任,今天能逃避了,明天面对的就是整个根据地的沦丧!

    在和敌人几年下来无数次大小战斗中磨练出来的三营战士们,在经历了三营从组建到今天这600多天生死考验使每一个战士都知道,生命是挺宝贵的,然而作为一个主力部队的战士,在这热血沸腾即将到来的血战中,不积极请战,就会被部队的兄弟们视为“怕死鬼”,被老乡们视为胆小鬼!这是军人最大的耻辱,一生都无法见人的!

    杨棒子和老冯还有老瞎子,在临时组建突击队的营地里,面对战士们如此高涨的战斗热情,为了既不挫伤战士们的激情,又能选拔最合适的突击队员,他们决定用“擂台赛”初选,然后再在全体大会上最后决定。

    “俺是三年党龄的党员,最危险的任务必须得俺来承担!”

    “老子是班长,军事素质全连最过硬,最艰巨的任务不让老子参加,还有那个敢说他去完成最可靠?”

    “俺家兄弟三个,两弟弟还没长成呢,俺牺牲后爹娘有人照顾,俺去合适呢”

    擂台赛上,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发言,一个个坚如磐石的意志,一颗颗赤胆忠诚的心灵,话都不多,可句句字字都是发自肺腑的!

    毫无疑问,每一个突击队员都是全营最优秀的战士,都是百里挑一的强者。他们都是心甘情愿地当敢死队员的,挑选最强者当敢死队员这不仅仅是为了保证战斗的胜利,而且也是为了尽力让每一个人员都最大限度的能够活着回来。

    冀西北的本地籍兵的副班长大刘最初没有被选拔到第一突击队,这伙计自幼失去父母,是哥哥姐姐们饱经磨难拉扯大的苦命孩子,可是成家的哥哥姐姐在38年鬼子的扫荡中,都死在了鬼子的机枪下,大刘是带着孝参加的咱八路。

    连队干部不忍心让他再遭受磨难,想给他家留个根,然而他坚决不愿意接受这份照顾,“我不能给哥哥姐姐丢脸”,用血书表达自己的决心还不算,在台上还把一直带在身边的他亲哥哥的血衣掏了出来!那血迹都成了黑色印痕,还有那粗布衣上的弹孔,让每一个战士都热血上涌!这样的主不让参加敢死队,别人都不服!

    挑来选去,最后几乎所有的班长全部被选拔到了第一突击队,还有战斗决心最强,军事素质最过硬的这些战士,三个小组分别由三名最优秀的排长带领,武器配发的是全营最好的枪支,弹药全部都是按照最大携带量配发,第一突击队的每一名敢死队员,身上除了武器弹药以外,连干粮袋和水壶都不要了!

    用队员们的话说,这就是去玩命了,老子是去杀鬼子的,就没想着活着回来,带他娘的吃喝做啥!有那带狠劲的说了:“老子要是饿了,就割一块鬼子肉尝尝,渴了就喝小鬼子的血!”

    隔着七十多年再去看,当年的三营选拔出这么一百多人的敢死队,确实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凭火力压根不是鬼子的对手,几门小口径的迫击炮怎么敌得过鬼子的重炮坦克飞机呢?

    没有钢筋混凝土的工事,没有可以随意消耗的弹药储备,几百人要面对几千人的鬼子兵,不打近战和夜战怎么可能坚持三天呢?而由骑兵坦克等等混编成的鬼子黑田联队,在黑窑沟被阻碍的这两天时间里,是绝对猜不到八路居然敢把小股部队就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潜伏了十多个小时的!

    镇子北头到土丘子之间是大片的空地,土丘子两侧的谷地和草甸子也被日军反复搜查过了,都没有发现有八路的身影,那么第一突击队第一组的敢死队员们藏在哪里呢?

    就在日军的脚底下!八路军的土木作业那是日军绝对赶不上的!你当杨棒子让黑窑沟那再多坚持十二小时是为了看热闹呢啊!毫不夸张地说银坊镇和周边的这几平方公里的地域内,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藏兵洞地道暗沟交通壕,暗火力点等等,挖的是星罗棋布的!

    这个大土丘子东边坡地下就挖了一个大土洞,是斜着挖进去的,还用木头和石块做了支撑,洞口处加装了厚实的伪装好的盖板,盖板上是一蓬茂密的矮灌木,就是坐在旁边都看不出来灌木下的土里是个藏兵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磨盘战术 第四节 难熬的潜伏
    进洞子的滋味不好受!这不是玩探险探溶洞呢,这种在土丘子下开挖的藏兵洞,不可能很宽敞,也不可能通风良好,冬暖夏凉的!

    为了隐蔽性强,这个临时挖的洞子并不大,仅仅能够容纳下第一突击队第一组的三十名战士,只能抱着枪蜷缩着坐在里面,想伸开腿活动下,还的和身边的战友打个招呼,挪一挪才能闪个地方出来活动下麻木的腿。

    通气孔只有两个,一个是矮灌木下的洞口那,另一个在土丘子上的一块突出的石头下面,通风孔也不敢开的太大,所以藏兵洞里通风不好,闷热潮湿的,时间长了,人就开始出现二氧化碳中毒的现象,浑身无力,头晕头疼,意识模糊。

    只能轮流去通风孔那吸一会从管子进来的新鲜空气,让大脑恢复点清醒。从早上接到鬼子从黑窑沟出发的消息,第一突击队的各个小组就进入到预设阵地里了,第一小组在洞子里这一待就是十三个小时!

    这十三个小时可真难熬啊,人基本都是浑浑噩噩地因为缺氧,闷的呼的口一直渴,但谁也不敢多喝水,水喝多了要有尿的,就这么大点地方,往哪尿?最多就是含上一小口,半天才慢慢地顺下去。

    渴饿闷迷糊等等这些还是好对付的,意志坚强点也就挺过去了,黑暗才是最大的敌人!这地洞子其实就是个活死人墓,幸亏还有通气孔那有点微弱的光亮透进来,不然一个个的都得疯掉!

    洞里空气流通不好。不能点火把或者是油灯。那样氧气含量更低。所以这一整天都是在黑暗中度过的。

    洞壁上的泥土窸窸窣窣的掉个不停,不时从地面上传过来的远处的爆炸带来的颤动,都让黑暗中的敢死队员们心头一凛,有时候隐隐约约能听到从地面上传来的,鬼子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又让队员们的心头紧张起来。

    就这么清醒一阵,迷糊一阵的,从通气孔投下来的光线越来越暗了。洞壁上也不再有窸窸窣窣的土块和砂石掉落的声音,带队的一连副连长,摸着黑挨个地扒拉战士们,轻轻地拍打着战士们的身体,让每个人都清醒清醒!

    担任副队长的是三连的一个排长,他轻轻地把灌木丛下的盖板,轻轻地,轻轻地,掀开了一条缝,一股子清凉的空气倏忽地飘了进来。副队长发胀的脑袋一下子清醒多了!

    外面果然天黑了!洞口开在土丘子快到坡底的位置,这里全都是矮灌木和草丛。不易引起鬼子的注意,把盖子再掀大点,副队长探了下身子,露出半张脸,四下里张望了一会,又轻轻地把盖子放下,缩身回来,唤过来队长和三个组长,开了个小会。

    副队长看清土丘子下面是鬼子的步兵阵地,一白天的时间,鬼子也在土丘子下挖了环形的防御工事,土丘子上面可能也有鬼子的工事和阵地,看不太清,能听到土丘子上面有鬼子说话的动静。

    队长用火镰嚓嚓地开了两下,借着火星子看了下腕上的手表,夜里七点多,离预定好的攻击事件,还有四个多小时呢,第一突击队和第二突击队的预定发起攻击时间是夜里的十二点,南北同时动手!

    现在时间尚早,队长又去通风口那顶开个缝,后仰着身子吧头探出去,仔细地观察了下,藏身洞正好位于鬼子土丘子的步兵阵地和土丘子上的阵地之间,坡下的鬼子工事和壕沟看的还满清的,现在需要搞清的是土丘子上的鬼子情况。

    鬼子们点了几堆的篝火,这会还都没有休息呢,不管是守壕沟守工事的鬼子还是土丘子上面和后面的鬼子,这会走动的还挺多的,不能派人出去侦察。

    用石块把盖板支住,开了一条一拃多的缝,另外一头的通风孔,队长也让扩大了一些,这样,夜风灌进来,洞里闷热的空气才稍微被驱散了一些。

    用水壶里的水喝一些,再往脸上和头上浇点,干粮吃上一些,活动活动筋骨,但不能说话和动作太大,猫了一天了,得做出击前的准备了。

    九点多外面鬼子们渐渐地听不到什么说话声和走动声了,估计除了值勤的鬼子外,大部分的鬼子都去睡觉休息了。

    十点一到,副队长和三个小组的组长,悄悄地一点一点地爬出了洞口,他们分散开,去侦察鬼子的布防情况。

    半小时后,借着夜幕掩护的四个人陆续回来了,土丘子周围的敌人阵地的大概情况基本摸清了。土丘子南面对着镇子这是两道壕沟和工事组成的防御带,人数不太清楚,但从阵地的规模看,应该是一个中队的鬼子的防守阵地。

    在土丘子西侧到大草甸子之间是由卡车坦克等组成的防御带,外圈是用沙包堆成的步兵工事,估计是鬼子的战车队的营地。

    在东边是骑兵队的营地,土丘子正顶上和后面有不少的帐篷,和八门九二式的步兵炮组成的炮兵阵地。

    大致情况就这样,商量了一下,队长决定用两个组去攻击土丘子顶和后面的帐篷和炮兵阵地,另外一个组去炸鬼子的战车营地,两处同时发起攻击后,趁乱再去东边的骑兵营地,专照战马打!

    三个小组的组长分别给自己的队员们下达了任务和讲明了要攻击的目标了,十一点左右,第一小组的十名队员一个接一个地出了洞口,隐身在灌木和草丛中,缓慢地向战车营地摸去。第二小组的沿着土丘子的坡棱子向后面爬去,第三小组的则留在洞里,等待着出击坡顶。

    时钟在一分一秒地摆动着指针,向午夜十二点接近,鬼子们的阵地里和营地里,巡逻队晃晃悠悠地来回穿梭着,大部分的鬼子已经都睡熟了!篝火堆里的木头也没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就剩下微弱的冒着蓝色火焰的炭火。

    十二点一到,鬼子的值勤人员要换班,下了岗的迷迷糊糊地往自己的帐篷里走去,要上岗的士兵们则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地刚刚走出帐篷。

    第一颗手榴弹是一连的大老崔投出去的!这个大老崔大号叫崔大年,他也不是头一批被选进突击队第一组的,作为37年就入伍的老战士老班长,一连的战士都认为大老崔入选是没问题的,然而8班长崔大年却落选了!

    这位来自满城的战士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样跑到连部质问连长和指导员:“为什么没有俺?是俺没有他们勇敢?还是担心俺不敢去炸鬼子的坦克?还是俺军事素质不过硬?”说着说着,这位刚强的汉子委屈的哭着央求,“就让俺进第一突击队吧!”

    坦率地说,崔大年是三营一连最优秀的班长之一,在二十团三营所有参加的战斗中表现都十分勇敢,在小天沟之战中,还缴获了鬼子的一挺重机枪!但连队党支部特别想把他留在火力队去,因为营部和连部都考虑到既要第一突击队能打的漂亮,在随后的战斗力也要保证火力支援,像崔大年这样的老战士留在火力组里,能保证住战斗发展时的对突击队的支援。

    但是大老崔这么坚决的要求进突击队,最后闹到杨棒子那去,杨棒子给拍板让大老崔进了第一突击队的第一组!没说的,杨棒子不能拒绝战士们对参加敢死队的渴望之情!

    第一小组的组长一声令下,话音还没落呢,大老崔手里的手榴弹就接二连三地投了出去!一颗颗地准确地落在了鬼子战车营地的帐篷那,组长还没下令冲锋呢,大老崔已经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跳进了鬼子的营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燃烧的泥土 第一节 龙血玄黄
    唯武器制胜论的人和唯意志论的人争论了许多年,从武器装备的代差到人员的士气为零时的战斗力问题,可以说吵吵闹闹地许多年,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有一个问题是双方都回避不了的,不管是唯武器制胜论还是唯意志论,都能找到支持彼此理论的依据。

    但是,对于二战时的中国战场上的八路军同日本鬼子的许多次战斗,以及后来的抗美援朝中的许多战役和战斗,这两种理论都无法全面的解析下武器和人对于战役和战斗结果的影响。

    比如说这次银坊镇之战的前哨战,黑窑沟之战,八路军参战部队为前后三个连加一个县大队,共五百多人,没有坦克飞机重炮,只有三门小口径的迫击炮,还都只有十几发的炮弹,重机枪有两挺,轻机枪加一起有十多挺。

    这样的武器装备甚至还不如黑田联队里战车混编队中,一个机动步兵中队的武器配置呢,何况这个机动步兵中队在进攻时还可以得到包括105毫米口径重炮的诸多火力支援,还可以由联队呼叫陆航的轰炸机和前线驱逐机来提供空中支援。

    这不是对等不对等的战斗,这简直就是鬼子一方占有绝对压倒性优势的战斗,但是,这几百名八路军战士,硬是击毙击伤了四百多名日军,炸毁坦克五辆,履带车和卡车各三辆,鬼子消耗了上千发炮弹还有几百枚的航空炸弹,才再八路军主动撤退的情况夺占了黑窑沟公路隘口。

    武器制胜论者怎么看这个问题?唯意志论者怎么看这个问题?

    唯武器论者没有注意到这个事实:武器只是战争的工具,没有战争机器与武器的组合。武器就只是一堆破铜烂铁。战争机器与武器在完美组合后。武器的作用才能够发挥。

    唯意志论者同样没有注意到一个事实:意志也只是无形的战争工具,在没有与有形的战争机器,包括武器组合以前,意志就有如咒语,战争机器与意志的完美组合,意志的作用才能够发挥。

    因此可见,武器与意志是两个非常不同的范畴,一个属于不能“自动”的物质。一个属于不能直接作用于其他事物的意识。

    小鬼子过于地相信武器的强大,火力的优势了,对于意志则更是偏激地认为只有日本军人才拥有坚强的意志力,这就使得他们没能依靠拥有强大武器的军队,完全击败中**人,吞并中国,在接下来的整个太平洋战场和东南亚战场,又输给了比他们武器装备还要强大的美英。

    是人赋予了武器灵魂,武器给人以力量,当两者有机的融合在一起。将爆发出无穷的威力。

    八路军拥有的武器是简陋和破旧的,甚至连子弹都基本不能自给自足。但是他们可以使仅有的武器装备发挥出最强大的威力,在鬼子们意想不到的时间,意想不到的地点上,使鬼子的武器优势失去了作用,此时,决定战争胜负的就剩下了人!

    这三十名在地洞中几乎要窒息和憋闷死掉的八路军战士们,在黑暗中突然跃起时,他们仅凭意志坚持了十多个小时的濒死状态,瞬间就如同被压缩到了最大极限的弹簧,一下子迸发开了!十多个小时的求生状态下恐惧状态下焦躁苦闷等等所有的情绪都一下子转化成了愤怒,这绝不是冰冷的武器能拥有的力量!

    五颜六色的手榴弹爆炸的火光和子弹在空气中划过的痕迹,在黑沉沉的夜色中腾空而起,各种火器发出的声音震荡着银坊镇的山谷,紧跟在手榴弹爆炸的光团之后,第一突击队开始从银坊镇北到北坛村向鬼子连绵的营地发起了冲击。

    和他们战前所领的任务不同的一点是,老瞎子和杨棒子都以为鬼子会在天黑炮击结束时,步兵会进攻镇子的,第一突击队的任务原本是在鬼子步兵投入战场后再打击敌人后方的,现在鬼子狂妄地认为银坊镇已经没有活的生物了,用不着黑夜再派部队进去,所以突击队的任务就变成了夜袭鬼子营地了。

    在肃清土丘子西侧鬼子战车营地外围的战斗中,由残余的战车混编队里的整备队日军士兵组成的防线很快就被突破,从睡梦中被枪炮声惊醒的福岛中佐冲出帐篷时,看到的惊慌失措的跑来跑去的整备队的士兵们,不是茫然不知所措的四下逃散,就是也不看清目标躲在掩体里胡乱的开枪!

    八路军战士们的进攻很快就逼近到日军的面前。福岛中佐都没来及的钻进坦克里去呢,就借着火光惊恐地发现,来偷袭的军队在夜色中是用几乎看不出队形的攻击人流,在各个方向上时隐时现地同时包抄过来,瞬间便冲到日军中心阵地眼前了。

    第一小组的一个叫张六斤的战士在部队受到鬼子机枪射手的阻击停止前进时,几个侧滚翻加前滚翻绕到这个机枪阵地的侧面,他没有用枪,而是扑进鬼子的掩体里抱住日军的机枪手随即拉响了胸口挂着的手榴弹!

    类似的情景在从银坊到北坛村四周山岗上如墨的黑暗中到处都发生着,整个鬼子连绵几公里的营地外围的一个个支撑点随之被突破,日军的士兵们在他们听不明白的呐喊声中不断地死伤或争相逃命,日军的防御阵地被迅速压缩。

    最激烈的战斗从一开始就在土丘子西侧,这里作为黑田联队前部步骑坦混编大队的战车营地,可以说是整个土丘子日军营地的最坚固的防御地带,在这里的外围防线战斗中,第一突击队第一组第一小组的八路军士兵们,可以说创造了奇迹!

    他们沿着土丘子西侧发起的攻击,在炸毁鬼子的多处机枪火力点后,又在战壕里与日军士兵进行了白刃战之后,带队的副队长在炮弹爆炸的火光中发现前面不远处有几个像大石头又像小房子大小的东西。

    “坦克!”副队长脑子里一亮,这就是战前讲过的鬼子的坦克!老子们就是冲这个来的!他一挥手,喊过来三个离他最近的战士,边打边冲,就往那群黑家伙那奔过去了!

    在战前副队长曾到这里侦察过,这里原是一片开阔地。冲到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方,才看清,这里居然有六辆坦克!而守护坦克的的日军战车乘员们也发现了冲过来的八路军,这些和普通步兵装束不一样的坦克兵们立即与中国士兵短兵相接了!

    在战斗中几乎是第一轮的对攻中,鬼子那边就在手榴弹的爆炸和捷克式轻机枪的扫射下,倒下了十多人,而八路这边也被子弹打中两个,仅仅剩下副队长和另外一名战士,身上也都挂了彩。

    这两名中国八路军士兵固执地向坦克接近,在接近的过程中两个人虽都已负伤但始终没有倒下,直到把最后一个抵抗的鬼子兵从一辆坦克的炮塔上击落下来,随后两人就按照老瞎子战前教的方法,掀开坦克的顶盖,往里投手榴弹。

    最后一辆顶盖掀不起来,明显里面有鬼子把盖子合上了,一时半会还找不到老瞎子说的那观察孔塞手榴弹,副队长借着火光,一眼看到了牺牲的战士抱着的炸药包,吼了一嗓子,另外那个战士瘸着一条腿跳下坦克,回去拣炸药包。

    把炸药包拉着了往坦克下一塞,两人滚出去好几米,“轰”地一声,气浪把副队长和那名战士又掀出去好几米远,昏迷前,副队长看到从坦克里冒出了火焰,炮塔也被熊熊的火焰包裹了,这才合上了眼!

    在战车营地的另一侧,就在副队长带人去炸坦克的时候,第一小组的另外几名战士冲到了帐篷旁边的履带车和卡车停放的地方,截住了几辆想从这里逃出去的日军的车队,奔跑中,手榴弹都是朝着车厢里甩的,手里的机枪和步枪连发地射击!

    在惨烈的混战中,鬼子的履带车和卡车纷纷被炸的着了火,或是驾驶员被打死,互相撞到一起抛锚了!

    八路军士兵王大山于二合和田有福各自和从车上跳下来的日军士兵扭打在一起了。现在无法知道这些八路军士兵们和鬼子进行殊死的肉搏战时,他们是什么感觉了,就在脸对脸的瞬间,在火光激烈的抖动中,王大山看见鬼子的脸上有两个还在流着血的洞,这是被流弹对穿的。

    扭打中,这个日军兵掏出了手枪,可王大山双手掐着鬼子的脖子呢,腾不出手来去抢鬼子的手枪,于是他就喊:“二合!快帮俺把这鬼子的手枪抢过来!”

    刚刚用刺刀捅死和自己扭打的鬼子的于二合听见了,扑过来腾出一只手打掉了那个日本兵的手枪。就在这时,与田有福用步枪对刺的那个日本兵趁机朝于二合开了枪,一枪打在于二合的手上,半个手掌没了!

    愤怒之极的赵大山发现了地上有把从卡车上掉下来的洋镐,于是他松开掐着鬼子脖子的手,捡起洋镐来,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鬼子兵的头上砸下去。在小鬼子惨厉的叫声中,和田有福对刺的那个鬼子兵也崩溃了!

    他愣愣地站在那,看着脸上插着镐头的自己的同伴,突然丢下步枪,双手抱头转身就跑,但是他被田有福赶上去,一刺刀捅进了后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燃烧的泥土 第二节 丢盔卸甲
    田有福从后面捅死了这个柜子,可刺刀因为一连捅死几个鬼子,弯曲变形了,一下子拔不出来,这时两个鬼子斜刺里冲过来,一个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腿,另一个挺枪刺了过来!田有福一闪身,松开了自己的步枪,鬼子的刺刀贴腰而过,他顺手攥住了鬼子的步枪,两人夺起枪来!

    王大山看见田有福被两个鬼子纠缠上了,一把起下来砸进鬼子军官脸的洋镐,三窜两窜的就奔了过去,那个抱住田有福腿的鬼子发现了举着洋镐的八路,下意识地要去拣地上的枪的,可王大山的动作更快,八寸长的洋镐已经举起来,敌人用两手抱住脑袋也救不了他。洋镐穿过鬼子的手背,整个刨进他的脑袋里!

    而那个和田有福抢夺步枪的鬼子,看到自己的同伴整个脑袋被插进了一把洋镐,白花花地脑浆子淌了一地,整个人都吓得呆若木鸡了,被田有福趁机夺过步枪,抡起枪托子一家伙把整张脸都拍扁了!

    三个人又连续炸毁了鬼子的两台卡车,用刺刀和手榴弹消灭了十来个鬼子后,于二合和田有福都躺在鬼子的工事旁边,身上多处受伤,他们已经昏迷了。王大山跪在于二合身边,瞧见二合他的左手还紧紧地握着夺来的敌人的手枪,牙齿咬得紧紧的,一动不动,王大山擦着他身上的血迹,在他的肚子上和右胸找到被子弹打的伤口,血看样子都快流光了。

    田有福躺在于二合的旁边,他的右腿已经被鬼子甩的手雷给炸断了。整个裤腿都被鲜血染红了。坐着的地方。泥土都是黏黏的,其实他是在同履带车上跳下来的鬼子肉搏之前就负伤了,可是当敌人扑上来时,他仍然用仅有的一条腿跳起来和鬼子搏斗,一直拖到鬼子被消灭为止。

    当负伤昏迷的副队长醒来时,跌跌撞撞地在火光四起的鬼子营地里转了半圈时,除了满地的鬼子尸体和还在燃烧的坦克卡车履带车和帐篷啥的,活着的鬼子一个没看见!全跑了!

    第一小组和主动侧翼包抄的第二小组。全划拉过来,能动弹的还剩下五个,副队长看了下周围的情况,下令收集弹药,往山丘子下的鬼子步兵环形工事里打,见一个杀一个!

    倒是第三小组的战士们伤亡少些,战斗从西侧的战车营地一打响,已经悄悄摸到离鬼子帐篷等地就十来米近的第三小组的战士们,一口气每个人都朝着选好的目标投出去四五颗手榴弹,机关枪开道。刺刀在两翼排开,这十个战士瞬间就杀进了鬼子营地!

    土丘子后面是鬼子的前线指挥部和辎重营地。稍偏向西紧挨着的是九二式步兵炮的阵地,这里不比战车营地那,防御工事完整,步兵居多,战斗力强,枪炮声一起,从帐篷里钻出来的这些辎重后勤炮兵等,第一反应不是去找枪,而是成群结队的往北面跑!

    只有步兵大队的大队长身边的护卫队和守护火炮的士兵们,还算是有些战斗力的,但是八路军战士们已经冲过来的太近了!一瞬间集中起来的火力又非常的凶猛,鬼子们压根就抵挡不住!

    一小队的日军士兵拼死保着大队长和几名军官向北撤走了,整个土丘子后面的营地立时群龙无首,乱套了!第三小组的战士们干脆分开了,除了机枪手这一拨是四个人,另外六个人分成了三个组,两两一个组,见鬼子远的开枪,近的刺刀捅,是帐篷就丢颗手榴弹,见堆放的物资啥的,就来上两颗手榴弹!

    要搁平时,瞧见这么多的好东西,又是火炮又是物资啥的,那一准的想着怎么运走的,今可没那心思,怎么毁的痛快怎么来!火炮一门门地都被用手榴弹引爆的炮弹炸的稀巴烂,被点燃的物资和帐篷啥的,起的冲天的大火,一股股子的呛人的浓烟随风飘散!

    后勤营地这很快就没啥鬼子还在了,不是躺在地上没了气息,就是早就玩命地往北面跑了!按照预定的计划,该转向土丘子东边的骑兵营地去了吧,还没等第三小组的战士们过去呢,鬼子骑兵跑的比步兵快多了!早就跳上没装鞍子的光脊梁马一溜烟的没影了!

    而北面从夜空中的火光和传来的枪炮声判断,第一突击队另外两个小组也和鬼子交上手了!第三小组的见鬼子的骑兵营地那没啥可打的了,返回身来,循着枪炮声翻过土丘子,也加入到同鬼子步兵中队的较量中去了!

    要说最能打的鬼子,还得属野战部队里的步兵们,在冀西北这和八路打了六七年仗了,不少的老鬼子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是那股八路来!这战车营地和后面的辎重营地大乱起来,可在最前沿的环形工事里的步兵鬼子们,却得到的中队长的命令是,不得出击,死守阵地!

    这个鬼子的中队长以为是八路军发动的夜袭,应该是从自己的阵地前方来袭的,他打电话向后面询问,结果电话里什么声音也没有,等他确认是后方的营地和土丘子西侧的战车营地被袭时,战况已经乱成一团了!

    四下里全是爆炸和枪声,人的嘶喊和马的鸣叫,在凄厉的子弹高速飞行的一串串地尖锐声里,听起来是那么的惊心动魄!鬼子中队长也看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就决定死守住阵地,等待后方的消息!

    白天这么颗炮弹的轰击和飞机投下的炸弹,视线里能触及到的房屋院落树木,甚至山梁等都被彻底的摧毁了,八路竟然还能发起攻击,难道他们真的是炸不死的吗?躲在战壕里的日军士兵们紧张地看着黑黢黢的镇子,时不时地回头看看漫天的火光,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

    几个黑影踉踉跄跄地从土丘子西边向环形工事这边过来了,看不太清是自己人还是八路,还是个鬼子的军曹眼尖,看出来这几个人是戴着钢盔拿着三八式步枪的,这应该是从战车营地那逃过来的自己人,就这么迟疑的一霎那,这几条人影离着工事就不远了。

    借着火光几个鬼子终于看清了戴着钢盔衣衫上全是血污的不是自己人!下意识地调转枪口要射击的时候,这几个八路已经呈扇形突到了工事前沿,手榴弹接二连三地飞进了工事里,随即人就跳了下来,拿在手里的刺刀砍刀短铁锹洋镐,在狭窄的战壕里可比鬼子那手里上了刺刀的步枪好用多了!

    鬼子的步枪上了刺刀后,转动不方便,机枪在枪位下拿下来也来不及了,这五名八路军战士用洋镐和砍刀开道,后面的用短枪打,用刺刀斜刺里捅,几分钟之内,就把十多米长得战壕里的鬼子拼了个人仰马翻的!整个步兵阵地的右翼这一乱,鬼子士兵的心可都慌上了,搞不清是来了多少的八路啊!

    十多个鬼子从阵地中段向右翼增援过去,双方在一处机枪工事那对峙上了,王大山抱着鬼子的歪把子打光了子弹后,顺手从脚底下死掉的鬼子身上摘下来一颗手雷,拔了保险后,贴着战壕边甩到了拐角那边,“轰!”地一声后,泥土还没落下呢,王大山已经蹿了过去!

    两个小组剩下的这五名战士在战壕里的这么一冲,鬼子人心就乱了,这时从土丘子上又冲下来一片的黑影,居高临下的,手榴弹的不停的投下来,机枪和步枪的焰火在黑暗中一排排地煞是显眼!这个中队的鬼子士兵的心理承受力终于到了崩溃的时刻了!一窝蜂地从阵地的左翼向骑兵营地那边跑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燃烧的泥土 第三节 毫无斗志
    黑田特混联队的南段随着步兵前沿阵地的最后崩溃,溃退下来的败兵和逃兵们像潮水一样的涌向了北坛村的联队本部营地,而在午夜时分他们被攻击的同时,北坛村这里的情况也是一团糟!

    联队本部营地已经陷入混乱之中,从东西两侧山地穿插潜伏过来的八路军,白天躲过了占领公路两侧高地的日军部队,在事先预设好的藏兵洞里和第一小组的战士们一样,扛过了十几个小时的漫长蛰伏期,终于等来了出击的时刻!

    第一个冲入鬼子营地的是第二小组的战士们,他们从潜伏地出来后,没有直接去北坛村外密密麻麻地帐篷区,而是向北贴着山根走,到达了北坛村北的公路桥那。

    守桥的是黑田联队的一个骑兵小队,值岗的士兵发现从村子方向大约有一个小队人数的队伍排成两路纵队沿着公路严肃而整齐地走了过来,警戒该桥的日军士兵可能认为他们是在公路上巡逻的步兵小队,没有高声查问就让他们接近了哨卡了。

    因为这一队士兵是堂堂正正十分肃静地走过来的,日军士兵印象里只有他们的皇军士兵才能有这样的军容和行军秩序,所以就认为这是来巡逻的步兵队的士兵们,加上很快再有几分钟就到了换岗的时间,日军的哨兵心理上很松懈,也没想到这队士兵有什么异样的。

    结果这两路纵队行军的士兵,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干道上向北不紧不慢地前进着,不久接近了哨卡。突然间就吹起了军号。开始一齐向桥头的驻军发起袭击。公路木桥的南桥头这里立即就混乱起来,几排短促的枪声后,十几声沉闷急促的手榴弹爆炸声后,冲过来的八路军士兵成扇面队形展开,桥头公路边的鬼子驻地周围随即就是一片白刃战的格斗声。

    几分钟之内,分成若干小组的八路军士兵们不断用各种武器开火,不断向帐篷和工事里扔手榴弹和炸药包,一台装备了机枪的履带车车被打着了。汽油流了一地,瞬间就迸发出剧烈的火焰!

    桥头堡这的守备小队几乎没有一个日军士兵能逃脱了袭击,只有那一群战马被惊吓后挣脱了缰绳,顺着大道跑回了北坛村,八路军士兵也没去追那群战马,而是马上就在木桥下放置了炸药包,把白天刚刚被鬼子工兵们加固了的木桥,炸的粉碎!这下就连在桥北的守备队也过不来了!

    公路桥离着北坛村有两里多地,北面枪声大作爆炸连连的时候,在村里的联队指挥部周围的有些鬼子部门和单位还在帐篷和工事中呼呼大睡呢。显然他们还以为是自己部队在夜晚向周围山地的八路军残部发起夜袭呢。

    匆忙被叫醒时才知道仗早已打响了!不是去打八路,而是八路自己来了!蹦出帐篷的一些日军士兵先听到的是急促的马蹄声。马上就看见从大道上一群马奔腾嘶鸣着冲过来了!

    慌乱中,南面远处爆豆一般的枪炮声也传了过来,北坛村大本营里的人们跑来跑去的,还没等到集合好队伍时,近在咫尺之处,枪声喊杀声骤然而起!片刻间鬼子的驻地就被八路军士兵们冲得千疮百孔的!

    当鬼子们听到远方的军号声和马蹄声,还都以为人在梦乡呢,但是他们最惧怕的八路军这个敌人就仿佛腾云驾雾一般,从天而降!恍惚中人影模糊不清,只能看见这些黑影见人就开枪,甚至用刺刀捅用刀剁!

    夜色中飞过来的手榴弹把黑田联队的联络官熊本少佐炸成重伤,他在一个叫做池田的上尉搀扶下逃出村外的营地想退回到村里去,离村口还有几十米时,熊本的钢盔立即被子弹打飞,池田上尉的肩胛骨钻进了一颗子弹,两人都倒在了路边。

    由于失血过多,他们躺在路边不能动了,眼睁睁地看着火光冲天的营地里跑过来十多个黑影,从火光映照的军装来看,这一定是八路!熊本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干脆闭上眼睛等死了!

    可让这个鬼子少佐奇怪和幸运的事情发生了:几个八路军士兵用刺刀指着他,但却没有刺他,甚至没有缴他的枪,只是互相说着什么,片刻后这几个八路军士兵转过身向村里冲去,熊本活了下来,他至今也惊奇自己到底是怎样活下来的,他认为那几个围着他的中国士兵互相说的话是在商量什么,而商量的结果估计是这是个死的日本军官。

    从北坛村南面发起攻击的是第一突击队的第三组,冲入村南日军营地的一个十人的先头只剩下四个人还没有负伤,他们两人一组,专找阴暗地藏身和搜索,看见奔跑的鬼子就开枪,人多的就甩手榴弹!

    他们是奔着营地里最大的那几顶帐篷冲的,但是却被一处用沙袋围成的机枪火力点封锁住前进的道路。沙袋后的重机枪火力还压制了后续的两个组无法向纵深包抄,一个战士抱着炸药包冲了上去,倒下,又一个战士冲上去,又倒下了!

    先头组的组长冯双林恼了!他从侧面一堆木头箱子那爬过去,从牺牲的战士的怀里接过炸药包,冯双林压低着身子抱着炸药包向鬼子的机枪阵地爬去。一股日军从机枪点后面的大帐篷里冲过来,想阻止住八路军的进攻,从空地那停放的卡车下,也有日军士兵疯狂地向接近机枪点的冯双林射击

    为了掩护冯双林,其他的八路军战士拼死与日军对射着,激战中,腿部和肩部都中了弹的冯双林终于接近机枪点了!

    鬼子的两挺重机枪开火的很大,震得沙袋前的地面一直在颤抖,冯双林突然在火力点的正面站了起来,整个人纵身一跃扑向了鬼子的机枪阵地里!站起来前他就拉着了导火线,鬼子们也被突然出现的这个巨大的黑影一下子吓住了,机枪手都停了连续不断扣动扳机的手。

    巨大的爆炸声惊天动地,冯双林和鬼子的两挺重机枪,十多个鬼子一起消失在冲天的烟雾中了,而他的战友们正穿过黑色的硝烟向落荒而逃的日军士兵冲去!

    村南的大营地里的日军士兵开始向北逃跑,没有人往南去,因为那边的枪炮声比自己身边的还密集呢,逃命的时候也都不傻!但是他们的去路也被截断了。从村北木桥那冲回来的第二组的八路军战士们,有七八个绕过村子,占领了村南的公路路口。

    大批跑过来的日军士兵被机枪子弹和手榴弹打的一片一片地倒了下去,抹回身再往南去,大营地里激烈的厮杀还在继续着,看不到成群结队的八路军士兵,只有刺刀捅过来时才会惊诧地发现这些八路军士兵就和鬼魅一样的四下里出没!

    熊本就是随着乱兵退回大营地时被手榴弹炸伤的,随后被打的毫无斗志的日军又开始向村里第二次溃逃,这次被阻击打死不少后,乱兵干脆向黑压压地东西两侧的山地跑去!毕竟那里还有自己的守备部队。

    这些士兵都忘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联队部可还在村子里呢!因为不是在空旷的谷地里,枪口的火焰和手榴弹爆炸的闪光那么明显,被房屋院落和数目遮挡的厮杀就不那么触目惊心了!

    但是黑田联队长此刻就率领着二十多个副官侍卫等组成的临时战斗队,被八路突击进村子里的士兵们围在院子里了!

    全乱套了!从睡梦中被惊醒的黑田,军装都没穿好,提着战刀冲进作战部那屋里时,他听见八路军特有的木柄手榴弹的爆炸声离他这院最多也就几十公尺了!飞过来的子弹都打到他这个作战部的房顶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燃烧的泥土 第四节 光膀子的好处
    来不及摇通电话询问情况了,先保命最要紧,黑田马上把这处院子里的所有人员都集中起来,搜集一切武器,退进屋子里,凭借房屋准备抵抗!鬼子们刚刚退进屋里,院子里就甩进来几颗手榴弹,硝烟中几条黑影从院墙那跳了进来。

    几秒钟的时间,黑田手下的参谋官电讯员护卫等等都还来不及打出第一颗子弹呢,跳进院里来的黑影,已经都到了窗下了!

    黑田掏出手枪漫无目的地朝窗外开了两枪,他的部下们有的在窗户那,有的在门口那,还有几个把黑田拥进里屋,把他围在墙角。

    轰轰,又是两声沉闷短促的手榴弹爆炸声,这已经不是在院子里了,爆炸后的浓烟一下子从外间屋灌进了里屋,沉重的脚步声,喘息声,从喉咙里发出的如同野兽般的嗷叫,伴随着金属砍刺人体皮肉的那种撕裂声,像一团厚重的密不透风的毛毡,把黑田捂得透不过气来!

    挡在他身前的两名军官也冲进了烟雾中,偶尔迸发出的几团枪弹发射时的亮光,像闪电划过夜空一样转瞬即逝!黑田从来没有如此的惊慌过!恐惧过!害怕过!当他听到自己的副官发出濒死时的哀嚎时,他再也绷不住了,丢下手中的战刀,向窗口那跳了过去!

    木头窗棂子被黑田整个人撞过去,一下子被撞的粉碎,黑天重重地跌落在院子里,爬起来后也不回头直奔大门那一瘸一拐地跑去!方才冲进来的那几个八路此时都在屋里和鬼子肉搏呢,有人是看到有个鬼子从里间屋的窗户跳出去了。但借着火光看到的是个光着上半身的鬼子。没有军服看不到军衔。也就以为是个一般的鬼子,没去追他。

    黑田跑到大门外,街上东一伙子西一伙子的,人和战马都乱了套的,远远近近地都是枪炮声和喊杀声,黑田一把拉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军曹,询问了几句后,又拦住了一伙子乱兵。指挥着往村外的山地上撤,那里有野战守备工事。

    他都想不明白的,这一带自己的骑兵和步兵反复的搜查过的,空中的侦察机和驱逐机也来来回回的把山沟啥的看过了,说方圆几十里内都没有八路的影子的,把自己整个大本营弄得大乱的八路究竟是从哪来的啊!

    还有一点黑田也想不明白,八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农家院里,他的驻地所在院子的,从街上的溃兵的情况看,八路可不是误打误撞过来的啊。这是避开了其他的士兵和阵地,直接杀到他的驻地来的!

    傻了吧。八路可不是能掐会算的,也不是事先就得到情报的,北坛村在鬼子来之前,老乡们早被疏散到苇子洼那边了,村里一个人都没剩下,咱突击队是不会事先得到鬼子的联队长在哪的情报的?

    其实突击队的第三组判断鬼子的指挥部就一个窍门,鬼子的指挥部所在地那准是天线林立的,那种铜制的天线,还不是一根两根,以鬼子这次集群的规模,要是指挥部所在地,那一准是房上好多天线的!

    第三组的战士们把公路木桥炸了后,顺着公路一劲向村子里猛打猛冲的,队长老远就看到有处院子那好多天线了,他就下令分出十个人的一个小组来,专门去打鬼子的指挥部,剩下的三十来人跟着他往鬼子大营冲!

    第一突击队的这两个小组的主要任务就是打掉鬼子的指挥部和重炮阵地,现在在村南边的小组已经突破了鬼子的防线,把整个村南的大营闹的天翻地覆的,重炮阵地已经被他们占领了,村北的这个小组在村子里左冲右突的,到处找鬼子的大佐呢!

    黑田能保下命来,其实就是他急忙起床没穿上身军装这个原因,又把战刀丢在屋子里了,所以随着乱兵往山岗那逃去,遇上了两小股八路打了一下,都没太在意这个光着膀子满脸是血的鬼子。

    在西侧高地下的工事里,黑田是眼看着几名八路军战士如何攻击一处机枪阵地的。这个机枪阵地是在村外的谷地边上,属于高地的面向公路的前沿阵地,工事里的鬼子始终在疯狂地射击,也不管打的是谁,反正谁靠近自己的工事,只要看着不像自己人,就撂倒!

    突然,工事里的鬼子兵看见几个士兵向这边跑过来,光着上身,背对着火光,看不太清是自己人还是八路,觉得不对劲,鬼子的机枪就响了,黑田在半山坡那看着几个黑影一下子就倒在了公路边上。

    鬼子的机枪没有打死这几个突击队的八路军战士,他们卧倒在公路边的死人堆里,第三组的八路军士兵张富贵把自己身上的几张毛了边的旧边区币掏出来交给他的组长,表示不炸掉这个工事他就不回来。

    他光着脚翻过身前的几具鬼子的尸体,在过路沟时他的左肩中弹,疼痛令他流出了眼泪,但他没有停下来,他一直爬到日军的机枪工事前,把五颗捆在一起的手榴弹塞进了鬼子的机枪眼。

    手榴弹爆炸了,一个班的日军士兵的躯体连同工事的沙袋木板等一起飞扬起来。血人般的张富贵趴在被炸毁的鬼子工事前,扬起手臂摇了一下,整个身体却僵直了,那支扬起的手臂一动不动的像一根路标一样!

    剩下的几名八路军战士,迅疾地从公路边就向山坡这边冲过来,黑田愣了一下,被身边的几个军官和士兵拉扯着向山坡顶的工事里逃去,所幸那几名八路发现了一大股从村里向这边逃过来的鬼子士兵,折回身去迎头攻击去了!

    黑田跪在山头上,俯瞰着整个北坛村的大本营,到处是燃烧的火光,到处是四散奔跑的人影,到处是枪口发射子弹的火焰,到处是爆炸后的闪光!一群群的日军士兵东奔西跑的,就像一群被狼群追赶的羊群,一群群没了主人的战马在公路两边和谷地里狼奔豕突的,不时把躲闪不及的日军士兵踩踏成了肉泥!

    南边银坊镇方向上也是火光冲天的,隐隐地能看到顺着大道黑压压地不知道过来多少人呢!黑田现在是一个自己手下的大队长啥的也找不见,情急之下只能指挥在高地上的部队,守住防线!

    重炮阵地那的炮兵们在夜袭刚刚开始的时候,就丢下了火炮,跑上了山坡,黑田发现战壕里手里没有武器的一堆堆的炮兵大队的士兵和军官们,气就不打一处来!想用手枪打死几个临阵脱逃的军官吧,手枪和战刀都丢在指挥部的院子里了,弄的黑田连打带踢的,把炮兵大队一名中队长牙都打掉了!

    黑田命令炮兵们回去坚守炮兵阵地,保护火炮,没一个愿意手无寸铁地去和地狱一般的战场上,黑田喊叫着让给他找把手枪来时,几声巨大的爆炸声吓得他一下子就蹲在了地上!

    得!不用去了,四门105毫米的重炮被八路军突击队用炸药包都给炸上了天了!黑田气急败坏地趴在战壕边上仔细的观察了一会,下令守备高地的部队,防务由溃退上来的士兵们接手,守备队以班为单位,从高地上冲下去,自西向东清理大本营里的八路去!

    这是从午夜开始被八路突然袭击后,日军第一次有组织成建制的部队主动发起反击,黑田这个联队长不是白当的,他就在高地上看了一会就瞧出点端倪了,自己这几千人被至多不超过两个连的八路打垮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血祭北坛 第一节 欲哭无泪
    方才炸掉机枪阵地的张富贵的战友们,返身去追赶一大股溃逃出村的鬼子们,短兵相接几分钟后,当这场战斗结束时,几十个日军士兵在猛烈的刺刀和手榴弹的攻击下举着双手投降了!

    这些投降的鬼子兵们,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话,几名突击队员也听不明白啊,该咋办呢?总不能开枪都打死吧,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打乱了套了,不可能留下人看守俘虏,干脆让他们滚蛋吧!

    摆了摆手,让鬼子兵自己跑,爱去哪去哪,几个人捡起鬼子们丢在地上的枪支,又从鬼子身上拽下来牛皮子弹匣啥的,扭过身就往村里跑!他们是炸完鬼子的重炮后,本来想端了机枪阵地后去山梁上冲个缺口出来的,现在听见村里还在激烈的战斗着,就回去帮忙了。

    实际上大部分能跑的鬼子们都逃上了两边的山地,在公路边和谷地里拼死抵抗的鬼子们基本都被八路的突击队消灭了,现在战斗的重心就转移到了北坛村里,这里的几十户院落成了敌我双方争夺的重点!

    当村西这股被缴械投降的鬼子一向山上跑去时,整个北坛村里还在负隅顽抗的鬼子等于被八路的突击队给他们压缩在两侧山地间的村落里了,在自己的大本营方圆几平方公里的地域内,村里这些鬼子四面受敌的时刻来临了。

    而在村里激烈战斗的时候,西侧山地上被黑田驱赶下来的一个中队的鬼子,在两百多米宽的正面上。向山下的公路上增援下来。他们刚刚下到谷地上。还没按照黑田说的分成以班为单位的战斗小组呢,就被从公路南边夹杂在溃兵中的八路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阻击鬼子从山地上下来的部队的是中国第一突击队第一组残余的战士们,他们在击溃了土丘子周边的日军后,所剩下的这不足十人就随着鬼子的溃兵一路追击了过来。

    战士们眼看从山地上下来一长列的鬼子兵,和那些不成个队形乱跑乱撞的溃兵绝对不一样,就明白这是鬼子反击的部队,二话不说,就地利用鬼子营地里的工事。打起了阻击。

    日军这个中队没在夜袭中受到攻击,又是野战部队,和那些没啥战斗经验的骑兵和辎重兵炮兵不一样,一听见阻击他们的枪声,立刻散开了寻找掩体,中队对小队,小队对班,班对士兵,一级一级地就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鬼子们用机枪和掷弹筒做火力支援,向八路的简易阻击阵地猛烈轰击。高地上的日军阵地上的重机枪和步兵小炮也用密集的火力封锁着营地里的八路军战士,突然鬼子的炮火把营地里堆放的汽油桶打爆了。顿时多半个营地里洒下了倾盆大雨一样的汽油,八路军临时的阻击阵地上立时成为一片火海!

    阻击战打的是异常艰苦,烤人的大火中,呛人的汽油味中,这十名突击队员的阵地上,头上不停地是山头上鬼子的小炮和机枪在扫射轰炸,地面上是一波又一波的鬼子步兵的冲击,阵地上原来是整齐的营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一共第一组就剩下这十个人,打到十五分钟的阻击战时,最后只剩下三个人。

    在残酷的战斗中在鬼子步兵马上就冲上来时,那位副队长在火海中突然站了起来,他身上还冒着火苗子,漆黑的面孔和身体已经看不出长什么样了,就是这带着火苗子的身体,猛然冲出了营地边缘,再被十多颗子弹击中时,也拉响了身上绑着的炸药包!

    在公路沿上的十多个鬼子本来就被这身上冒着火的中国人给吓呆了,想扭身跑,脚却迈不动步了,一起和这个八路军的突击队副队长被炸成碎块了!

    但是,这个第一组另外两名士兵并没有暴烈的枪炮声中死守阵地。在日军士兵被那拉响炸药包和进攻者同归于尽的举动震撼的稍一停顿的时候,就在鬼子们已经距离阻击阵地前沿仅仅还有20米的时候,大火中的这两名第一组最后的两名八路军战士又一次站了起来!

    同样是身上冒着火苗子,同样是被烈焰和浓烟炙烤的漆黑的身体,和他们的副队长一样,带着火焰冲出了营地!

    日军的反击部队遭到了这十名八路军战士的置于死地般的猛烈的反击。在反击中,被烈火烧烂了军装烤烂了皮肉的八路军突击队员们,在全体牺牲前,竟然把一个一百六十多人的日军中队,打的就剩下了四十多个人!

    此时日军在山地上又组织起了几批士兵,冲下山来,在营地里到处捡拾刚才被他们丢弃的武器弹药,开始向村里反扑,然而更令日军瞠目结舌的是,面对从几面围攻上来的日军,中国士兵竟毫无惧色!既没有突围逃走,也没有放弃战斗的意思,相反,村中的八路军越战越勇了!

    第三组中有一个叫王大有的山西籍士兵,在激战中他的这个五人小组就剩下了他自己,他干脆爬上了村边的一座房子的屋顶,高举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往攻击而来的日军士兵头上甩!

    当手榴弹甩光了后,王大有提着步枪,纵身就跳了下来,一个人面对五名日本兵!端着刺刀左挡右刺的,在身中两刺刀的情况下,硬是把五名日军士兵都刺死了!不远处还有一个班的没骑战马的鬼子骑兵,眼看着这个场面一枪不发地全惊呆了,等王大有肚子上流着血,端着弯曲的刺刀向他们冲过来的时候,这一个班的骑兵抹回头来就逃啊!

    从被炸毁的木桥北面桥头堡增援回来的日军小队,企图解救出正在被八路军围攻逐渐吃掉的两个院子里的日军。在经过村口时,路边的土墙那七八具尸体触目惊心的,一圈日军士兵横七竖八的倒在那,一名八路军装束的士兵半靠在土墙根,耷拉着脑袋,肠子都流了出来!

    这个小队的日军也没去检查还有没有活的人,就着急地去前面参战,没想到那名耷拉着脑袋的中国士兵,突然扑过来抱住了一名日军的腿,吓得这个鬼子哇哇地怪叫,几名鬼子用刺刀几乎是同时地捅进了这个中国人的身体。

    这名八路军战士死死的抱着鬼子不撒手,刺刀捅进身体也不吭声,一缕白烟从他的身下飘了出来!“手榴弹”三字还没从那名被抱着腿的鬼子嘴里喊出来呢,爆炸瞬间就把这一圈的鬼子都炸飞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没被炸到的鬼子们,被不要命的八路军震撼的身上直哆嗦!三个八路军战士从侧面的胡同里冲到他们身边了才反应过来,仓促下接敌的结果就是被这三个疯了一样抡着大刀和刺刀的八路把他们接二连三地砍翻在地!

    鬼子的机枪手下意识地搂响机枪的时候,明明十几发子弹就打中了冲到自己眼前的八路的身体里,可那名八路瞪大了眼睛还是扑了过来,身子顶在枪口上,一刀剁在了鬼子机枪手的脖子上!

    边打边退的十几个鬼子再也无心恋战了,这不是人啊!哪有人是这么不要命的打仗的!鬼子们一下子就没了战斗下去的勇气,一口气跑回了桥边!

    站在西侧高地上观战的黑田,借着火光和照明弹的亮光,看着山下几公里长得公路和营地里,那些燃烧着的卡车,还在不停爆裂的弹药箱,在橡胶轮胎猛烈燃烧时飘散开的黑色的粉末中一动不动的遍地的尸体,黑田欲哭无泪啊!

    从军都快二十年了!黑田从来没有过像今天晚上这样的挫败感啊!这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啊!子弹和炮弹都不能挡住他们的进攻脚步,遍地的烈火都不能摧毁他们的战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血祭北坛第二节 以一敌百
    黑田联队长身体里的作为军人的那点最基本的血性终于被强悍的对手给唤醒了,当官当的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军人了,刚才夺路而逃,丢掉部下和战刀的耻辱,让黑田恼羞成怒,眼看着自己的部下像一群群被狼撕咬的羊群一样,恼羞成怒也终于爆发成了狂怒了!

    索性也不穿衣服了,就光着膀子,临时找个部下要了把战刀,连手枪一起要了过来,斜挎在身上,从溃逃到山上的士兵中,挑选出来几十名军曹少尉等的中下级军官,让他们带上武器,也组成了敢死队,去和八路较量一番。

    联队长都带头光膀子要去玩命了,这官兵们来了精神了,让八路追赶着撵的毫无斗志的鬼子们,总算是又能打仗了。

    黑田下令,在山上的骑兵不担任攻击任务,四下里去散开,收拢人员,并且担任外围的包围任务,防止有村里的八路逃脱和出现新的八路部队的袭击。

    收拢起来的几百名士兵,打乱建制,每五十人一队,分头去夺回和守住原先丢掉的阵地,黑田下令了,这次可是谁再敢临阵脱逃,格杀勿论!

    他自己带着由军官组成的这支队伍,直扑北坛村,要去夺回被八路占领的联队指挥部!

    此时村里的战斗已经渐渐停息了,残存在村中的日军大部分逃出村外去,少部分拼死抵抗的都被八路的突击队消灭了,而120人的第一突击队,血战到此时。能战斗的还剩下三十余人。

    队长断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副队长拉响炸药包和鬼子同归于尽了。三个组的组长和副组长全部牺牲,其中第一组的三十人就剩下了王大山一个人。

    第二组和第三组加一起还有三十一人,突击队的队长看了看蒙蒙亮的天空,方才去侦察回来的战士也报告了,说村外聚集了大批的鬼子,已经把村子包围了,看样子鬼子的反扑不会很久的,夜晚是八路的朋友。而天亮了鬼子的劲头也就来了!

    队长看了看剩下的这些突击队员们,他明白自己这个突击队的队长,这次可是没白来啊,几个小时内把几千鬼子冲的七零八落的,鬼子的重炮也炸了,营地也摧毁了,还把鬼子的指挥部给占了,还缴获了一把镶金戴银的日本战刀,够本了!

    战士们围拢过来,问队长是突围还是就地坚守?队长扶着墙站起来。朝南边望了望,随后说咱们突击队的任务就是当敢死队来了。能多拖住鬼子一会是一会,能多打死一个鬼子是一个,现在快去收集武器弹药,构筑防御阵地,准备和鬼子打巷战!

    队长叫住了王大山,小声地说咱这突击队得留下一个人回去,去和参谋长和杨司令报告下情况,队长让王大山把缴获的这把军刀带回去,算作是突击队浴血奋战的凭证!

    第一组都牺牲了,就剩下王大山自己,他坚决不回去!这么多的好战友都没了,不少人连具完整的尸骨都不全,他怎么好意思自己个回去!

    大家伙都劝他,说不派人回去,将来咱这120人和鬼子血拼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参加突击队大伙就把该交代的后事都交代完了,除了军装上的部队番号和名字,其他一概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容不得多犹豫了,队长急眼了踹了王大山一脚,这伙计才委屈的接受了突围出去的命令,把那把军刀用破军装裹好了背在背上,队员们把身上所有的边区票和法币啥的都装在一个小口袋里,说是给带回去给其他同志们用吧。

    换上了一身鬼子的军装,队长派了三个人去掩护王大山,才出了院子没多远,就在一街边的破院子里发现几匹走迷了路的战马,掩护王大山的战士们朝着街口那围上来的鬼子们开火的同时,王大山飞身上马,驱赶着几匹战马一溜烟地奔了村北口!

    剩下的三十一名突击队员分成了三个小组,占据着三处相邻的院子作为依托点,吃了几口从死去的鬼子身上找到的饼干啥的,喝了几口都被鬼子的鲜血染红了的井水,刚想合眼眯一会呢,鬼子就上来了!

    队长的腿断了,不能出院去和鬼子们厮杀,他就爬上了房顶,拽着一挺机枪,另外一个也是腿断的战士给他压子弹,队长用肩膀和胸口顶住机枪,用没受伤的右手扣动扳机,扫射从街口冲过来的鬼子。

    战士们自带的手榴弹所剩不多了,刚才分发弹药的时候,基本上一人能合上一颗咱边区造的木柄手榴弹,队长可说了,最后得用咱自己造的手榴弹“光荣”,小鬼子造的这甜瓜手雷就给他们享用!

    每一次听到那熟悉的边区造手榴弹沉闷而急促的爆炸声,队长心里都明白,又一个队员拉响了光荣弹和鬼子同归于尽了!

    要说刚刚发起夜袭的时候,每一个队员都是以一当十的冲锋陷阵,现在面对几千的鬼子,第一突击队的队员们可真的就是以一当百了!从地图上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北坛村,这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居然成了赫赫有名的黑田联队的坟场炼狱了!

    黑田一连组织了三次围攻,突进村里去的部队三次被击退了回来!此时天色渐明,灰蒙蒙地天空下,几乎快成了一片废墟的村子里,也几乎是看不到一个活动的人影子,黑田明白被围在村里的八路没有多少,他们这是带着必死的决定坚守的。

    望远镜里,当第四次冲进村子里的日军士兵,再一次被从废墟瓦砾中突然跳出来的八路军士兵用刺刀和大刀挡住时,枪弹发射时的烟雾和手榴弹爆炸迸溅起的尘土消散时,像潮水一样涌上去的日军士兵,又一次像被堤坝挡回来一样的败退回来了!

    黑田咬了咬牙,提着借来的战刀,带着他那军官组成的敢死队,往村里跑过去!

    在房顶上用机枪扫射鬼子们的突击队的队长,在鬼子的第三次冲锋时,这座房子挨了一发掷弹筒的弹丸,房顶被炸塌了,给他压子弹的那名战士被弹片击中头部,跌落下去牺牲了。

    队长还想自己给弹匣里压子弹呢,一拉过来子弹箱,一颗子弹也没有了,他把机枪拆散了,东甩一个零件,西甩一个零件,都丢完后,顺着墙头滚到了院子里,抓起一把带刺刀的步枪,靠在院门后的墙上。

    刚才数到了二十一颗手榴弹的爆炸声,加上牺牲的弹药手和自己,应该还有九名战士没有拉响光荣弹,队长把手指含在嘴里,打了个战士们都能听得懂的唿哨,没过多大功夫,七个战士陆续地来到了院子里,还有两名战士伤太重了,走不了路,让捎话给队长,放心,决不当俘虏!

    影影绰绰地,村外的晨雾中,鬼子们又上来了!队长仔细地看了看身边这几个遍身血污的部下,看着他们手里砍缺了口的大刀,刺刀折断了的步枪,看着他们每个人胸前挂着的手榴弹,微微点了点头,算作是告别了!

    两分钟内,两颗手榴弹爆炸的声音在村子的上空回荡着,晨风慢慢地驱尽了硝烟,阳光霎时从东边的山梁上迸发出了金色的光芒!在黑夜中看了太多的照明弹和爆炸的闪光后,一下子阳光出来,黑田不由自主地用手去遮挡阳光!

    当他的手刚刚遮住斜射而来的阳光时,眼睛微微地闭上时,耳边突然响起了雷霆一般的吼叫声!“杀啊!”“小鬼子!操你姥姥的!”“你八路爷爷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血祭北坛 第三节 最后一枪
    这是黑田最近距离的看到袭击他整个混编联队营地的八路军战士,夜晚的时候攻击他的指挥部的八路他没有看清就逃走了,在山上的阵地里看到的不太清楚,这次从瓦砾堆里冲杀出来的八路军战士,才让他看清了把自己的部下几乎打得崩溃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身上的军装已经看不出是军装了,破衣烂衫的,撕扯的一条条的,有的戴着军帽,有的光着头,从脸上到身上,看不出眉眼和皮肤的本色,都被血污和黑色的污垢覆盖了,一双双眼睛像喷吐着火焰一般。

    几分钟,枪支刺刀碰撞到一起的声音,皮肉绽开的声音,喉咙里压抑后释放出来的声音,血液喷洒出的声音,当然少不了子弹冲出枪膛时的声音,还有最后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这爆炸声和平地里爆炸不一样,像是声波被墙壁挡了一下,反弹回来一样。

    黑田本来是摆了个剑道步的,他是准备和一个提着砍刀的八路军战士较量一下的,但是被两个军官把他拉到了队伍的后面,几名紧随着他的尉官举着战刀和枪刺迎着八路冲了上去!

    当爆炸声起来的时候,黑田被两名军官压在身下,脸上黏糊糊地,也不知道是掩护他的军官的,还是被炸死的人的血,又过去了几分钟,战场上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仿佛是乱哄哄的世界一下子被定格了一样。

    当黑田被部下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他那模样也够滑稽的了,光个膀子。满头满脸满身是血迹和泥土。抹的和个大花脸一样。战刀也不知道哪去了,枪套子在肚子上当啷呢,环顾了一圈,黑田这才明白战斗结束了。

    一片狼藉的尸体和残肢断臂中,在一块磨盘那,一条腿已经快要掉了就连着层皮的八路军战士,坐在那里,胸口一起一伏的。还活着呢,这是黑田看了一圈唯一能确认还是活着的八路了。

    黑压压地几百名日军围着这片刚刚还在厮杀搏斗的瓦砾堆,这名八路的胸前没有那令人恐怖的木柄手榴弹,他胸前和肋下还有两处致命伤透过那成了布条子的军装,流着鲜血。

    两名日军士兵端着刺刀过去想结果了这个已经不能动的八路了,被黑田喝止了,黑田想去问这个八路伤员几句话。他慢慢地走过去,身后跟着个会说汉语的军官。

    太阳在山梁上把一缕缕的阳光斜射下来,黑田走到离着八路军战士两米多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让身后的军官去问袭击他们的是八路哪支部队的?

    那战士抬起头喘了几口气,吐出一口血沫子。轻声地说:“小鬼子,爷爷是二十团的。”黑田听了手下军官的翻译,点点头,这和他想的一样,应该和在黑窑沟阻击他的那股八路是同一支部队的,这两支的部队太相像了。

    黑田沉默了一会,让手下军官问这个八路,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这个二十团的主力在哪呢?那个叫杨棒子的八路指挥官在什么位置?

    鬼子军官说完这几个问话,把八路抬起头来,对着太阳光眯着眼睛,似乎是在享受这秋日阳光的温暖一般,不再回答了。

    又问了一次,八路战士把头低下,睁开眼看看周围,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能看出早就断了,估计也就是点肉皮啥的连着呢,用根子布条吊在膀子上,右手在腰上。

    黑田还等着这个八路回话呢,猛然间就瞧见靠在半截子磨盘上的八路身体动了动,那支在身下的手像变魔术一样多了个冒着白烟的东西!心说不好!手榴弹!黑田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

    几个日军士兵也看到了那八路手里的手榴弹了,还扑过去想夺下来呢,没想到八路不是给自己留着用的,顺手一甩,冒着白烟的手榴弹就飞向了围拢着的鬼子脚底下!

    这最后的八路军战士就是第一突击队的队长,他的左腿断了,左胳膊也从肘部那折断了,所以在最后的冲锋时他落在了后面,用抡起的步枪砸死一个鬼子后,自己也被刺刀捅到了肋下,用手榴弹砸开了一个用刺刀扎到他胸膛上的鬼子后,他被惯性带的摔倒在地上,实在无力爬起来了,靠在磨盘上把驳壳枪里的子弹都打光了。

    眼看着战士们一个一个地拉响了手榴弹,牺牲了,队长也想等鬼子围拢过来再拉自己那颗手榴弹,再把驳壳枪要拆成零件时,才发现弹夹里还卡着一枚子弹没顶上膛去。把这枚子弹顶进枪膛,打开保险,放在身后,手榴弹的弦也拉出来套在手指上。

    丢出去手榴弹后,那几名扑过来的鬼子眼看就几步远了,队长反手把枪管塞进自己的嘴里,扣动了扳机!他眼睛里最后看到的是那枚手榴弹爆炸后,四溅的弹片和气浪把几个鬼子炸的血肉横飞的样子!

    第一突击队除了奉命突围走的王大山,一百二十名战士有一百一十九个在从银坊镇北的土丘子开始到北坛村的半截子磨盘下,全部牺牲在这南北三公里,东西宽一公里左右的鬼子营地里。

    黑田联队长并不知道八路一共来了多少,他估计最少也得一个营几百人吧,然而等鬼子们开始收拾清理战场时,几乎是每具都是残缺不全的八路的尸体,一共才找到八十多具,加上那些抱着炸药包拿着集束手榴弹自杀式攻击被炸成齑粉的士兵,充其量也就是一百多人。

    而这一百多人给拥有五千多人之众的黑田混编联队造成的损失,简直是惊人的!从午夜十二时开始的南北中三个方向上的攻击,几乎都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把日军的防线给冲垮了,黑暗中八路的近战和猛打猛冲给日军造成了被大部队攻击的错觉,从南边阵地开始的溃退,加上重炮阵地的被毁,村中联队指挥部的被袭,都成了日军总败退的因素。

    天亮战斗结束后,惊慌失去了斗志的日军士兵们才发现,自己这么多的人,几乎都快把这一块营地站满了,竟然就被这一百多的八路军打的溃不成军的!

    几乎所有的战车卡车重炮都被炸毁和烧毁了,战车队的指挥官福岛中佐被人从坦克里弄出来时,已经被烧得几乎就是截木炭了,要不是他自配的手枪上有他的名字,没人相信这截烧焦的尸体就是福岛中佐。

    四门105毫米重炮被八路用炸药包全部摧毁了,75毫米的山野炮也几乎全部损失掉了,就剩下两门37毫米的速射炮因为放在山地上还算保存了下来。

    骑兵联队损失了近两百多匹战马,大本营存放的枪支弹药和给养,也几乎全部被烧毁和炸毁,就连黑田大佐的联队指挥部也被毁的面目全非,指挥部人员伤损了三分之二,他的副官长重伤,几名参谋和联络官等全部战死!

    收拢的日军战死的士兵尸体就三百八十二具,重伤和轻伤的近四百多人,还有七十多名失踪的,估计是被炸碎或者是烧没了。

    整条公路两侧的这个山谷里,人体被烧焦和东西被烧的味道掺杂在一起,令人闻着就想作呕,几乎所有还活着的日军官兵们,个个垂头丧气的,黑田明白,眼下自己的部队被这场噩梦般的夜战打断脊梁骨了!

    安排士兵们开始清理营地,用电台向北平呼叫,要求增援,黑田还得把自己的骑兵卫队派到南边去,无论如何现在还不是退却的时候!这口气憋的难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血祭北坛 第四节 扎堆凑热闹
    王大山凭借十多匹惊马跑出了鬼子的包围圈后,在木桥那边的河岸滚下了河道里,地洞里闷的,又鏖战了一夜,火烤烟熏的,突然被冰冷的河水激了一下,打了几个冷战后,内热外冷一攻心,王大山晕迷了过去,顺着水漂向了下游。

    附近山里有十一分区一分区的游击队和民兵活动,发现了这个顺水飘下来的人,开始还以为是被打死的日本鬼子呢,可救醒了一问,竟然是二十团突击队的,这才知道激战竟夜的北坛村到银坊镇那边,是突击队在和鬼子战斗。

    中午时在小岔沟,杨棒子见到了被民兵们抬着担架送来的王大山,看着这把金光灿灿的日本战刀,听完王大山断断续续地讲的战斗的过程,杨棒子心里一阵阵的难过。

    突击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是可以撤出来的,但是他们在天亮前选择了留下,留在鬼子的包围圈里,在数十倍于己的鬼子中用自己的牺牲,告诉鬼子们一个简单的道理,想征服中国人,除非把四万万的中国人都杀掉,否则只要剩下一个,都会让鬼子付出血的代价!

    杨棒子也有些后悔,本来是给突击队的任务是夜袭能造成鬼子的混乱,迟延他们进攻的时间,打乱他们进攻的节奏,这样能争取时间,完成部队的展开和部署。

    如果早知道突击队打的这么英勇打的这么出人意料,就应该派出部队去跟进。也许一鼓作气就能把这个黑田联队彻底打垮的,杨棒子没有亲临一线战场,到早上才接到来自各方面的情报。说鬼子绵延几公里的营地都被突击队打的乱套了,听了王大山的汇报,才确定了自己没有派出支援部队的错误!

    一百一十九名烈士的血没有白流!他们勇猛异常的拼杀,不仅仅是给鬼子带去了大量的伤亡,还彻底的把黑田联队的士气打没了!再没有了坦克大炮辎重的支撑下的鬼子们,此刻是一会都不想在这处处有杀机的大山里待着了。

    黑田联队长也在苦恼这件事,他的混编联队。目前伤亡近两千人,几乎全部的火炮和战车辎重都被毁,整个日军的营地里弥漫着一股沮丧的气氛。上午在清理营地中,已经出现了好几起下级军官因为失职而惭愧自杀的事件了,甚至还有士兵为了随着伤兵撤往后方的野战医院,而自残的事情。

    一支部队要是士气低落到为了活命而想出自残去医院的法子来。离整体崩溃可就不远了。黑田和幕僚们开完会后,决定要把联队撤回到良岗去,为此向北平的方面军总部提交了报告。

    但是方面军的回电却让黑田大出意外,按照日军正常的伤损比,他的联队是符合撤出战场去修正的条件的,可方面军参谋总长却告诉黑田,火炮和兵员会给他补充的,辎重和给养也会通过飞机和公路尽快运到。黑田联队不能撤退,可以不进攻。但必须前出到银坊镇!

    方面军总部竟然没有对自己战败要求撤退的决定,严加斥责,反而是鼓励他接着打下去,还告诉他只要和八路在银坊镇对峙就行,黑田可是觉得这太意外了!和几名心腹下级研究了半天,只猜到可能方面军会派其他部队协同自己这个联队对战。

    到下午时,黑田通过自己在满蒙军中的关系,从华北方面军这里得到了内部的消息,原来华北方面军从一开始就没有认为他这个骑步坦混编联队能解决冀西北六年多都解决不了的八路问题,那么多帝国将领都拿八路没办法,他区区一个骑兵联队长就能把八路从这片山区彻底根除?那不是笑话吗!

    其实华北方面军是对另外一支部队寄予厚望的,这支部队的番号呢,黑田大佐的关系没有提供,只说这个联队呢很神秘,是受岗村大将直接指挥的!

    既然是受岗村大将指挥的部队,黑田就不好再去胡搅蛮缠的闹脾气了,岗村大将马上就要接任中国派遣军的指挥官一职,军中早就传开了,要是没有这个消息,并不受华北方面军节制的满蒙军里的黑田还可以闹一闹,现在给即将是自己上司的岗村大将点眼药水,这不是找不自在呢吗!

    反正上峰有令,坚守对峙就可,还给补充兵员和武器弹药给养,那就是说没有战败的这个黑锅了吗,黑田决定守下去!

    果然,参谋总长的话不是白说的,中午第一批飞机就到了,投下来了大量的物资和弹药,还有三十多名跳伞下来的中下级军官,用来补充大量减员的黑天联队里的中下级军官空缺。

    而从良岗派出的第一支增援部队也于傍晚时赶到了,这都是第四独立混成旅团的部队,长期在冀西北和八路作战的野战部队,和黑田手下那些在大草原上娇生惯养的骑兵可强多了!

    这些步兵一到达北坛村,向黑田报道后,马上就开始挖筑野战工事和战壕,对公路两侧的山地和阵地的使用可比黑田联队专业多了!人家那战壕挖的都不是纯一色的一字型和十字形,完全是比照山地和地形的特点和走势,修的半月形了,u型了,梅花形了等等,黑田看着这些野战部队连晚饭都不吃,忙忙碌碌地挖修战壕的样子,这心总算是踏实多了。

    黑田联队在北坛村到黑窑沟一线固守待援的时候,银坊镇这边的八路军部队也获得了暂时平静,第一突击队的这一战打的鬼子退缩在北边不敢南下了,计划中要在银坊打上几天残酷阻击战的杨棒子,可一点没松了气。

    晋察冀军区给他提的醒,那支神秘的秘密西运到太原的鬼子部队,杨棒子可一直挂在心上呢,尤其是得知这支用一百多辆卡车运到繁峙的鬼子部队一到目的地后,就选了一块同其他驻军和老百姓隔离开的营地驻扎,杨棒子就感觉鬼子这次没安好心!

    可目前对他威胁最大的还是北面的这个黑田联队,虽然被突击队的夜袭打断了脊梁骨,可从日军随后的调动,不管是空投人员和物资,还是地面公路上络绎不绝的车队,都说明鬼子没有退却的意思,相反,增兵和补充物资,是为了下一次进攻最准备的,被打疼的鬼子再次反扑时一定会比上一次还要凶猛!

    杨棒子经过权衡,最终决定还是把特训营不调到银坊镇战场来,留到独峪,杨棒子要在自己的侧后留那么一支可靠的部队,不能等着鬼子把刺刀捅到后腰上了还不知道呢!

    真是要不就不来,一来就是扎着堆的凑热闹,杨棒子心里话了,这个神秘的鬼子部队要是冲着自己来,那才好呢,省的去祸害别的军分区去!;老子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咬!

    而对于北面的黑田联队,杨棒子也和老瞎子他们经过反复研究,又修改了作战计划,把整个战场向南再移四十里地,最后的决战战场放到川口镇这,原定的银坊阻击战变成了小型的阻击战,且战且退地把鬼子放到小岔沟防线那去,让鬼子们在山地里消耗掉他们的作战勇气和士气去!

    所以当两天后,休整完毕的黑田联队,在得到了两个步兵大队的兵员补充后,在得到了包括105口径重炮在内的火炮补充后,黑田大佐亲自率领步骑四千余人从北坛村大本营出发,南下进攻银坊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三天五公里 第一节 骨头好啃牙要好!
    这次黑田学乖了,他不在把整个混编联队像个大雪球一样的缓慢地滚动着前进,而是留出足够的兵力汇同辎重和后方医院等辅助单位稳固地沿着公路线前进,作战部队由骑兵和步兵组成,快速前插,在到达银坊镇外围后,先构筑好防御阵地,才召唤陆航轰炸机和前线驱逐机的支援,还要在炮兵的火力支援下,才投入地面兵力进攻。

    黑田的内心是不想就这么撤走的,是他的部下们被八路给打怕了,黑田联队长虽然是个鬼子,但从人的角度上说,对待部下还是不错的,所以才萌生退意的,现在方面军给他补充了兵员和武器弹药,又答应全力配合他的攻势作战,他也想把战败的耻辱洗刷掉,尤其是那把天皇御赐的战刀被八路抢走的耻辱一定要挽回来!

    黑田还不知道呢,那把刻着他名字的战刀,杨棒子没有作为战利品上交到军区去,或者是留在自己的手里,他干脆把这把军刀作为第一突击队的象征,奖励给了唯一活下来的第一突击队队员王大山。

    这个王大山呢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在以后的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一路随部队拼杀过来,从冀西北去了白山黑水,又从松花江畔一直打到海南岛,就连美国鬼子的飞机大炮都没有再伤到他一根汗毛!

    五五年王大山被授予大尉军衔,六五年专业到地方,这把军刀一直带在身边。一直到八十年代末期王大山病重临死前,才交到征集冀西北抗战史的老部队调研组的手里,后来被保存在我军某部的军史馆里。

    黑田的后人一直在寻找这把军刀。这个黑田联队长到死的时候还在念叨这把被八路夺走的军刀,嘱咐他的后人无论如何也要帮他找回来,还别说,真让黑田的后人打听到了这把军刀在王大山的手里,前后多次上门,许以重金想收回黑田的这把军刀。

    王大山和王大山的后人,尽管生活清苦。也坚决不同意把这把见证了打败日本鬼子的战利品军刀当成商品卖了!一百一十九名烈士的血和灵魂都附到这把刀上了,还给鬼子?做梦去吧!

    小插曲,不过刀确实是有的。俺还见过,挺锋利的,几十年过去了,不小心轻轻一蹭。还能把皮肉割破呢。

    接着看小说啊。这八路也怪了,黑田大佐以为他接下来还要遭遇到像黑窑沟阻击和北坛村夜袭那样的殊死抵抗的,可从地面部队第一次的进攻开始,三天来,他和他的部下们非常苦恼地发现,八路看不到人影了!

    银坊镇两边的高地上明明是有防守者的,因为试探性的攻击被机枪和手榴弹击退了,可重炮和飞机轰击完后。部队一进攻上去,一个人也没有了!八路退的还挺绝的。在战壕和工事里埋设了地雷和炸药,等鬼子们一上去,就拉响了地雷和引爆了炸药包,随后就无影无踪了。

    而那几乎成了一片瓦砾废墟的银坊镇,简直就更令鬼子头疼了,压根就没有鬼子期盼的像样规模的阻击战,连还击的枪声都是七零八落的,一会东边响两枪,一会西边又投出一颗手榴弹的,看着是杂乱无章的抵抗,其实大有文章!

    鬼子不可能在这种废墟地带一下子投入上千人进去的,那等于是给八路的机枪放成堆的活靶子的,所以日军的这支补充来的野战部队,使用巷战的惯用战法,一个小队以班为单位成品字形展开,每个班用轻机枪和掷弹筒作掩护,一小片一小片的清理区域。

    但是很快鬼子就发现,那些隐藏在废墟和残垣断壁后的八路,神出鬼没的,不时的冷枪冷弹的还击,看似无序,其实是从好多角度上对鬼子的部队形成了交叉火力射击的,鬼子就好像走进了迷宫一样,看不到对手,可对手随时都能从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上突然地射来一发致命的子弹!

    而且银坊镇的守卫者们,还把地雷和手榴弹埋设的非常巧妙,经常是故意滴开枪暴露自己的位置,然后引着一小股鬼子过来,带着带着就把鬼子们引进了小型的雷区,几颗地雷或者是几颗手榴弹布成的雷场一下子就把小股的日军给炸飞了!

    就这样的巷战,鬼子们也不适应,这种近距离的战斗,重炮和飞机都帮不上忙,就是两侧几百米外的山地上的重机枪啥的,别看居高临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八路一个个地真像是从土里钻出来后转瞬就回到土里去的一样,压根就不出现在地面上!

    有时候重机枪似乎发现镇子里有块地方有动静,好像看到有人动了,机枪啥的突突突地打上几个点射,掷弹筒甩上几发弹丸,可等鬼子步兵上去一搜查,毛都没有!

    这边还在惊奇呢,从侧面的坍塌的房梁下,啪啪地就响了两枪,两个鬼子应声倒下了!就这样的场面这一天上演了无数次!

    到了夜晚就更热闹了!八路不再发起那种成建制的大规模的夜袭,还是和白天一样,冷不丁地来上一枪,不是打你得哨兵,就是打暴露出身体的士兵,等鬼子阵地里的机枪啥的招呼过去,除了炸飞一堆土坷垃啥的,还是瞧不见八路的影子。

    不光是银坊镇这边好像是在和隐身人作战一样,就连从黑窑沟合并到北坛村的大本营也是一样,这一晚上周边的山地和修好的木桥等地,就没断了袭扰!不是开枪就是开炮的,动静可大了,可也没有弹丸落下。

    好不容易鬼子认为八路是在纯属骚扰不值得担心,准备倒头睡觉了吧,轰地一家伙,一颗真的炮弹还就飞过来了!吓得全营地的鬼子们纷纷抓起武器进入战壕和工事里,一全体警戒就是半小时四十分钟的!

    折腾了几次,这觉就没法子睡了!闹得大本营的鬼子们早起打着哈欠一个个地互相打招呼时,看到的都是和熊猫一样的乌眼圈!

    第二天黑田这次把进攻部队后撤了一里多地,飞机过来在银坊镇里投放了燃烧弹上百枚,整场大火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才算慢慢地熄灭了,那热浪在两里多地外的黑田大佐都能感觉到,这回踏实了,再派部队进去,没有冷枪冷炮了,八路消失在大火里了!

    派部队清理银坊镇,和两侧的山地一起构筑联合防御阵地,这边北坛村大本营开始缓慢地南进呢,先头搜索部队在银坊镇南五里地左右的小岔沟就遭遇了埋伏,一个中队被八路包围了,情势很紧急!黑田马上派出了骑兵大队快速支援!

    骑兵大队还没到呢,打埋伏的八路就钻进山沟子没影了!被打埋伏的步兵中队撤回来后说,这八路就和在地里钻出来的一样,一下子就出现了成百上千的,那机枪至少得有十多挺,打的他们躲在石砬子下都抬不起头来!

    话说的有点夸张,不过呢几挺机枪还是有的,没有上千人,五六百人还是有的,是老瞎子的三营和第二突击队,杨棒子没给他们全歼日军搜索队的任务,就一个任务,围上狠打一下,看见鬼子援兵来了,马上撤!

    黑田大佐的新换的副官长提醒他,八路不可小觑,这块肉骨头好啃,可要是牙口不好,还不如用锤子敲碎了慢慢吞下去!

    对!就用锤子砸碎了再吞!飞机大炮就是黑田的锤子,不能再让步兵大队以下规模的部队去冒这个险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三天五公里 第二节 牙好还得胃口好
    千万不要以为八路这块骨头砸碎了强咽下去就能消化得了,没有一副好肠胃,吃下去闹不好和吃了孙悟空一样,在你得肚子里折腾的上蹿下跳的,还不如不吃呢。

    黑田联队的副官长好心提醒了下,那意思本来是对付八路要有耐心,要想尽办法把八路围住,然后再用火力优势一口一口地吃掉。

    这位副官长是从独立第四混成旅团调过来的,临时带领步兵大队来支援黑田联队的,他是用自己和八路多年缠斗得到的经验提醒黑田,可惜,步兵军官和骑兵军官到一起,对于战术的运用和对手的认知,还是有不少的差别的。

    黑田是标准的骑兵军官,他认为只要能击败当面的敌人,敌人就只能逃往下一处的防守点,重新组织抵抗,这样得到了补充和加强的联队就需要变成一个大石碾子一样的队形,一路压过对手去就可以了。

    而他现在认为把机动性很强的骑兵联队带到这盘亘回旋的大山中来,是个错误,骑兵的高速机动力无法发挥出来,相反因为地形的不利,往往还受到八路步兵的压制,放弃了战马的骑兵,战斗力还真就不如半个野战步兵部队。

    这位副官长可是步兵旅团里的资深军官,他能得到一些黑田所得不到的内部情报,他善意的旁敲侧击的提醒黑田不要冒进,不要那么用心的去作战,就是因为这副官长知道方面军使用黑田联队这支纯骑兵部队来山区作战的真实用意的。

    日本陆军里的派系斗争一直到二战全部结束都从来没有停息过,华北方面军的冈村宁次是南进派的主要代表将领。对关东军和满蒙驻屯军这些死硬的大陆派。一直是心怀芥蒂的。

    尤其是在43年的下半年。不仅太平洋战争越来越吃紧,在东南亚的战场上,盟军部队也开始了局部地域的反攻,日军能使用的机动兵力越来越捉襟见肘,在这种情况下,总兵力占到陆军总数三分之一的关东军和满蒙驻屯军,却对陆军部和大本营的调动兵力等兵力很是推诿,这让南进派们非常恼火!

    不得已为了保持兵力的调配使用。只能用华北战场和其他几个中国战场上抽调兵力去支援太平洋地区和东南亚地区的作战,这就使得不光是华北的治安问题得不到彻底的解决,就连华南华中等地对**作战也暂时停滞下来。

    要从历史上看,如果日本和苏联在双方心照不宣的41年冬天开始,日军在东北和中蒙边境的大批部队能够南下到关内的中国战场作战,就能使对中**队作战的总人数增加一倍以上,说句后怕的话,恐怕中国的抗战都坚持不了一年。

    就算这些兵力不全抽调进关,只抽调出几个师团来华北对付八路军,那在41年以后八路军和根据地要面临的危机也恐怕要比历史上严峻的多!

    不过鬼子内部的派系斗争制约了这种情况的出现。所以日本陆军还是在东北和满蒙地区驻扎着几十万装备最精良的部队,和苏联隔岸对峙。对整个战局啥作用都不起。

    岗村大将虽然名义上是节制满蒙驻屯军,实际上也不可能全部调动这十多万人的部队,这次还是大陆派妥协了一下,派出了黑田这个混编联队,算是做做样子,支援下关内的作战。

    在大草原上骄横惯了的骑兵,进到这山沟子里来还能讨到便宜吗?再说和他们作战的八路军到43年那可是都在华北生存了六年多了,最困难最难熬的时候都渡过去了,还怕什么骑兵联队和战车吗?

    所以啊在长期和八路作战的日军野战步兵集群中,对此次方面军调骑兵联队进山清剿八路,都认为是派他们去充当炮灰的,给这些骄横狂妄的满蒙军点教训的,当然一些高级军官也知道了清水特战联队的作战意图,也都猜出了黑田联队是给清水大佐当诱饵的。

    这个独立第四混成旅团的中佐就是看出来这点的军官,他没有明说出来,因为他这个副官长是临时的,上峰给他的任务是带着两个步兵大队来帮助黑田联队,其实是来看着这些骑兵的,不想让他们真的被八路打垮了被歼灭了,那样谁的脸上也不好看。

    偏偏这个黑田被八路在黑窑沟和北坛村两仗打的灰头土脸的,天皇御赐的军刀都丢了,反倒把他那军人的硬气劲勾出来了,得到了步兵大队和武器弹药的补充后,还真的想打几场漂亮仗出来,给自己长长脸。

    副官长带着深意的话,黑田只理解为是提醒他要稳扎稳打,不要把战线拉的太长,另外呢黑田认为步兵旅团的这些军官和八路打仗年头多了,过高地看待八路的战斗力了,八路是骁勇善战,但黑田认为自己的骑兵联队还是能够击败他们的!

    牙还可以,重炮飞机等就是黑田的牙齿,他认为凭借这副牙齿,眼前这些连绵横亘的山脉,攻下来没有问题,黑田也认为自己现在麾下的这七八千人,应该是副好肠胃,来多少八路都能消化地掉!

    副官长看出黑田报仇心切的劲头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自己的任务就是协助黑田大佐的,联队长非要去啃那些难啃的山头去,他也说不了啥,只能回去安排自己带来的步兵队,做好战斗准备吧。

    黑田在派出骑兵大队解救出被围的步兵中队后,随即派出了步骑混合大队,前出到离银坊镇南不到三公里的小岔沟一线,安营扎寨构筑阵地了,并且在银坊镇到小岔沟这三公里内,又派驻了步骑混合的两个五百多人的小型集群,构筑了两个防御型的营地,作为保障小岔沟到银坊镇的策应部队。

    入夜后,从北坛村到小岔沟,这绵延十多里地的日军各处营地和阵地上,就没断了被袭扰,八路军至少几十股的小部队分批次地在多地段上对日军营地发动了袭击,套路呢还是老套路,不过呢花样翻新了一些,比如虚张声势的开枪开炮的佯攻鬼子阵地吧,实际上就是吓唬鬼子让他们不敢出来,趁机在鬼子阵地周围埋设地雷等爆炸物。

    日军呢也长了些记性,绝不贸然出击,也不敢懈怠,轮班瞪大了眼睛盯着四周黑黢黢的山野,一晚上没睡好也比再来一次被袭击打的满地乱窜的强!

    等到了天亮,这麻烦才真的到来,从北坛村到小岔沟,凡是有鬼子阵地和营地的地段上,都被埋设了地雷,鬼子的步兵队骑兵队和运输队,一出了营地就挨了炸,弄的一直到中午才算清理出条路来。

    迟延到中午在小岔沟的步骑混合大队才第一次正式向八路军据守的山地隘口发起攻击,打了六个小时,天黑前,鬼子连隘口都没上去一个人!向两翼派出的迂回穿插部队,也都在横亘的山梁和山谷里被堵截住了,八路看来对日军的这种穿插迂回战术早就防备着呢。

    小岔沟的地形还极不利于部队的展开,陡峭的坡地,狭窄的正面,就是在银坊镇的重炮群的连番轰击对这种沟壑纵横的地形也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大多数的炮弹都越过山梁打进没人的山沟子里去了。

    那位副官长一天下来没再提什么善意的建议,他反倒是去了前线,亲自督促着士兵们一次又一次地对山梁隘口发起冲击,可惜无功而返,算起来这是第三天黑田联队发起攻击了,三天就前进了五公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三天五公里 第三节 磨盘战术
    又是有惊无险的一夜,三个夜晚下来,八路的影子都没见到一个,黑田联队这好几千人倒是被折磨的都神经衰弱了!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黑田一早起得到北平来的电报,用于对八路晋察冀军区第一分区扫荡作战的部队将于三天后从狼牙山地区撤离。

    这意味着黑田联队的侧翼狼牙山地区的友军很快就要撤走了,那么八路军的第一分区的上万部队就有可能腾出手来同十一分区的部队联手对付黑田了。

    八路一分区的部队强悍的战斗力同赫赫威名,黑田大佐也是知道的,所以在这个阳光明媚,长天契阔的早晨,黑田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帐篷里看着这份电报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想来想去召集了所有的佐官以上的军官们开的会,根据这份战报重新研究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同时黑田又联系上了送回北平去养伤的自己的那位亲信正牌副官长,然他去帮自己去方面军总部和情报部打听下情况。

    在内线情报还没有得到的情况下,鬼子们的扩大会议呢也得出了结论,照目前的态势看,从紫荆关至良岗镇再到银坊镇的这条补给线,一百多公里长曲折崎岖的山区公里,在守备和保持畅通上是很难做到的,当初三十六师团用了一个联队的兵力沿途布设了十多处据点来保持交通线畅通,还时不时就让八路截断交通呢,何况现在没有了这些永久守备据点呢。

    如果补给线被掐断,八路一分区和十一分区的部队联合在一起。就极有可能把黑田联队围困在这四面高山险峻的盆地里。单靠陆航飞机来空投补给。那是不能指望的,七八千人一天消耗的粮食都得好几吨!

    所以黑田和参加会议的军官们决定撤退!先撤退到黑窑沟和沙河村一线,待战局再次发生变化后,向良岗镇撤退也容易,几十里地可比上百里地容易多了。

    但是想撤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黑田连自己当面之敌的数目都不清楚,如果贸然马上撤退会不会被八路咬上呢,这样是很麻烦的事情。得好好研究下撤退的方案。

    撤退的方案还没出炉呢,黑田那位正牌的副官长终于通过在情报部的同乡打探出些消息来,得知方面军使用黑田联队就是个诱饵,真正要唱主角的是隶属于第一一零师团的清水联队!

    这支联队是受岗村大将直接调配的,据说是专门用于对华北的八路军指挥机关等作战的一支特战联队,黑田一直以为自己才是主角呢,这才终于明白了,自己不过是岗村大将用来吸引八路的一枚副子罢了!

    可是气的直冒烟啊!原来千里迢迢把自己调过来,就是为了当炮灰的!打的好了,也是岗村大将的指挥功劳。打得不好正好是当炮灰和替罪羊用,气的黑田面对手下几十名军官啊。对着电文破口大骂!

    那位临时充当副官长的中佐,听明白是黑田大佐终于明白自己这支联队是被人家耍了后,也就借着劝导黑田的时候呢,把他知道的一些内幕拐弯抹角地透露给了黑田大佐,言下之意,别再想着什么打败八路的事了,做做样子就可以了,找机会全身而退就行了。

    这次黑田可真听劝了,回帐篷里后,也不骂人了,马上就带着这些军官研究出了撤退计划,并且强调不准把这个计划泄露出去,尤其是不能向北平方面汇报!

    当天上午,黑田联队还照样呼唤陆航轰炸机来帮忙轰炸小岔沟一线的八路军阵地和后方,在地面呢步兵反而投入了的兵力,在宽达一公里多的正面上一连发动了五次进攻!

    而在北坛村的后方大本营与此同时派出了六百多士兵,北撤到了黑窑沟,在隘口两端的山地上构筑了防御阵地和工事。

    前四次的进攻都被据守山地的八路军顽强地打了下去,第五次黑田亲临一线,更改了进攻方式,用了个磨盘战术,所谓的磨盘就是指天上的飞机和地面的炮群配合,好比是一副磨盘的上下各一半,用空中的大面积遮断式的轰炸和地面炮群的区域性定点轰击配合,把八路的阵地尽量地摧毁,把守军的有生力量尽量地压制和消灭。

    在这副钢铁组成的磨盘压在八路身上时,地面的步兵进攻兵力,悄悄地接近山梁等地潜伏好,当轰炸和炮击一停止后,马上转入进攻!

    别说这种毫不吝啬钢铁的战术,还是蛮奏效的,可能也是对黑田这支炮灰部队心里有愧吧,华北方面军对陆航飞机使用一向抠门的作风这次可是大转变,对黑田联队的要求空中支援的呼叫基本满足!光一个上午就先后派出了六批次共五十余架次的轰炸机和驱逐机,到战场上空提供支援。

    守备小岔沟山梁和隘口的第二十团三营的部队,在予敌重大伤亡后,自身也在鬼子的疯狂轰炸和炮击下大量减员,杨棒子鉴于阻击敌人的时间也超出了预想的天数,就通知老瞎子,带领部队撤到南边第二道防线休整。

    黑田联队攻下了小岔沟隘口后,并没有马上派出部队向南追击,而是就地防守了,同时黄昏时在小岔沟的前线指挥部开始北撤,在银坊镇的大本营开始向北移动,天黑后并入北坛村的营地。

    包括黑窑沟重新出现鬼子大股部队的消息,都是入夜后照常去袭扰日军营地的游击队和一营所部侦察后,发现鬼子的阵型和布防出现了异常情况后,才报告给杨棒子的,到天明时,当小岔沟的日军部队也开始放弃阵地北撤时,这才能够确认,鬼子是要撤走了!

    在小岔沟一线激战的时候,杨棒子已经完成了战役部署,一营和二营所部全部秘密向北前出到黑窑沟东西两侧的山地里,军分区直属部队和所有前来参战的部队也分成了多股,从苇子沟到南河口等地这东西宽五公里南北长十多公里的区域内完成了部署。

    计划等鬼子进攻到川口镇外围时,部队疲劳士气低落补给困难的时候,这些秘密潜伏的部队由北向南东西对进,一举截断鬼子们的退路和补给线,席卷鬼子联队的后部营地,同在川口镇这的三营等部队汇合,一举击溃这支鬼子联队。

    现在鬼子还没到强弩之末的时候,就想抽身北撤了,这个围歼的计划可就要落空了!杨棒子心里的火苗子腾地一下就起来了,一拳头砸在通信员送来的这些情报上,嘴里狠狠地说:“娘滴!想跑!没门!不卸下你一条腿来,放你几升血出来,老子拼上满口牙崩掉了,也不能让你狗日的跑了!”

    马上用暗语电令一营和二营,火速向东北方向前进,攻下沙河村的鬼子临时据点,还必须守住!掐住鬼子黑天联队北返的通道和良岗镇鬼子南下支援的关口!

    给老瞎子下的命令,让三营的部队不要休整了,马上出发咬住鬼子撤退部队的尾巴,缠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走的那么轻松!

    同时命令在苇子沟和南河口等地待命的部队,全部向北坛村和黑窑沟方向运动,不要接敌,不要动手,最大限度的接近就行!千万不要暴露了行踪!

    下完命令,杨棒子带领警卫连和通信连,离开了川口镇,去追赶三营了,他要亲自去前线指挥追击战!这也是给鬼子用了个磨盘战术,杨棒子准备把沙河村一线变成磨盘的上半扇,黑窑沟变成下半扇,就在两地中间的这十几里地的山谷中,把鬼子一点一点地磨碎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三天五公里 第四节 想走也不容易
    从银坊镇到黑窑沟,公路距离十二公里,从黑窑沟到杏树台和沙河村,公路距离十五公里,黑田大佐本来是想稳步后撤,用一天的时间把大队撤到黑窑沟,前锋撤到杏树台和沙河,这样不管是千余人的前锋部队八路吃不下,大本营八路就更啃不动的。

    然而当黑田联队长刚刚随大本营移师到黑窑沟时,从杏树台就传回来了前方战报,八路一部已经占领了杏树台和沙河村,并且在公路两侧的高地上伏击了前去开路的步骑混合大队。

    遇到八路的阻击,这个黑田心里有数,撤退的路上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这都很正常,不过黑田早有对策,马上让大本营就地停留在黑窑沟,占据有利地形,构筑野战工事,同时又向杏树台方向派出了一个携带火炮的骑兵大队,加强下那边的兵力。

    守在电台前的黑田一次比一次在听到前线传来的消息心慌,将近两千人的携带着步兵炮的步骑混编部队,激战了三个小时,竟然还被挡在杏树台一步也前进不了!而空中侦察机也三番两次地提醒他,在黑窑沟两侧的山地中,发现大批的不明武装人员正在向黑田靠近!

    下午四点,黑田坐不住了!黑窑沟南口外的警戒部队已经遭到攻击了!这可是这么天来,八路军的部队第一次敢在白天率先对他的部队发起攻击的!这说明八路一定是集结了大部队来,所以才有恃无恐的,而此时再呼叫空中支援。快天黑了。陆航的飞机是一定不会来的!

    无奈中。黑田下令,放弃黑窑沟的大本营,全队火速向杏树台靠拢!只留下一个中队防守黑窑沟通往杏树台方向的公路,掩护大队撤离。

    天黑前,和搬家一样行动缓慢的黑田联队的大队本部,在摆脱了多股八路小部队的阻击和袭扰后,总算是过了黄土岭,到了上庄子和教场之间的山谷。此地距离杏树台前锋部队已不足五公里。

    本来想今天夜里在上庄子过夜的黑田一听到大队的前方突然爆发了激烈的枪炮声,心里一惊,明白八路一定是占领了这个小村庄了!

    在上庄子和教场之间是一个近乎是圆形的小盆地,公路从山谷间逶迤向东北方向穿过这个小盆地,公路两边到坡地间是一小片一小片的农田,秋收已经完毕,农田里被晒干的田垄硬的像板岩。

    现在黑田联队的本部和辎重等等部队四千多人就拥挤在这长两公里多,宽不到一公里的小盆地里,教场村只有十来户人家,老百姓早就跑进了山里。黑田只好先把指挥部安在这里。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上庄子村还没有拿下来。这个小村子在路旁的土坎上,公路从村子旁经过,现在八路依托山村的房屋和院落,加上公路两侧的高地,高低火力搭配,远近火力交叉,愣是打退了黑田联队从中队到大队规模的进攻三次!

    而五公里外的杏树台那边,战斗也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带队的那位从独立混成第四旅团来的副官长报告说,他的部队都已经是第四次冲进村子里和八路展开肉搏战了,但是八路军就是死战不退,刚刚他们又被八路三路围攻被打退到村外了。

    据副官长报告,在杏树台和沙河这一带,据观测至少八路集中了上千人的主力部队,不仅有小炮和重机枪,一线连队的轻机枪和步枪火力也很猛烈,绝不是八路的地方部队或者是游击队民兵等,他恳求黑田联队长放弃所有辎重和车辆,夺路迅速向杏树台靠拢。

    副官长言下之意,再不早点突围,恐怕就要被八路分割包围,有全军覆没的危险!黑田听出来这个意思了,他还不以为然的,虽然黑夜是八路的帮手,但自己拥兵七八千人,还能被这点八路吓到了不成吗?

    幸亏八路没有飞机和重炮,就在这么狭窄的地形上,要是八路有一架轰炸机,不用重型的,就是轻型的甩下几十枚炸弹,一颗炸弹落地后,至少都能造成地面部队上百人的伤亡。

    黑田把防御阵势摆好了,把部队撤下来休整了下,开过晚饭,这才摆开架势要夜战上庄子!

    一轮炮火攻击后,上庄子几十户人家的房屋和院落基本就不复存在了!大土坎子上这些百十年的老户们连同台塬上的百十棵老树一起都被炮火毁的干干净净!树干和木梁子的火苗映照着山谷一片橘红色,火光中鬼子们呀呀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又冲了上来!

    另外两路鬼子步兵同时向公路两侧的台地和高地也发起了进攻,一时间小盆地里东北边这半拉全都笼罩在烟火和激烈的枪炮声中了!鬼子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八路军在堵截着他们,反正在这么猛烈的炮火轰击下,每次鬼子们以为不再会有八路还能活着在阵地上时,八路依旧还会破衣烂衫地出现在鬼子们的面前!

    起初的几次进攻,黑田联队长指派的大队长还是有板有眼地按正常进攻程序,步炮结合机步支援有层次地进攻,一个多小时后,伤亡惨重的日军也和疯了一样,完全不按照程序来了,就连队形也打乱了,一步一步地向上庄子村拼死前进!每一条沟坎,每一道田垄,每一块岩石,每一丛灌木,都是双方拼死搏杀的地方!

    鬼子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在教场村口观战的黑田大佐看的是心惊肉跳的,身上的热汗在清冷的秋夜里就没断了流,一直口干舌燥的,偏偏老百姓们撤走的时候,还把村里唯一的一口水井用石头填死了,还没有清理完取出水来,黑田也只能渴着指挥作战。

    眼看着步兵们终于冲上了土坎台地,上庄子村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夺战,机枪的曳光弹和手榴弹爆炸的闪光此起彼伏地划破夜空,两侧台地上的战斗也接近了山顶,黑田刚要松口气,电台上担任后卫的部队呼叫联队部了!在黑窑沟的后卫部队被大量的八路夜袭包围,请求联队部派兵接应突围!

    出口还没打开呢,后路又被人家八路给抄了!黑田这个憋闷啊,想痛痛快快地拉开架势打吧,八路不给他机会,转悠了这么些天,损兵折将的连个八路的大部队影子都没有见到,现在想撤走吧,也实在是不容易!八路的大部队就和从天而降一样,四面出击了开始。

    救还是不救呢?黑田琢磨了一会,在电台上告诉断后的那个中队的队长,务必坚守阵地,拖住八路,他马上派出骑兵队去接应他们突围!

    放下步话机,黑田下令,丢弃除了枪支弹药以外的所有没啥用的物资,轻装快速通过上庄子村,去和杏树台的副官长的部队汇合!

    黑田这是把断后的这个中队给哄住了,让他们拼死守住阵地,好给黑田的本部争取突围的时间,可惜了一个中队的鬼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长官给出卖了!那名中队长临死前还念叨骑兵队会来救他们的!

    三个多小时的血战后,将近午夜时,黑田联队的本部人马终于拿下了上庄子村,黑田远远地侧耳听着黑窑沟方向响彻夜空的枪声,转过头来下令,全军互相掩护,向东北进发!

    日军丢弃而来所有的汽车等运输车辆,就携带武器弹药和三天的野战口粮,不顾两侧山地射下来的子弹,沿着公路没命地往东北方向跑,整条山谷里到处都是日军丢弃的车辆和物资,许多伤兵都躺在山野里没人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一点五公里 第一节 善恶一念间
    整个绵延几公里长得日军撤退部队里,唯一还需要用畜力的就是那几门重炮,本来黑田也想丢弃的,可转念一想,前面还有几十公里的山路要赶呢,谁知道八路还会在哪里堵截他,不带吃喝都得带着这几门重炮啊!

    事实证明,黑田这个日军大佐,在携带几门炮的问题上还是比那些极力建议丢弃所有物资夺路而逃的部下要有远见的多!

    日军虽然下达了丢掉物资和辎重的命令,但鬼子们和几乎是空手撤退的**部队还是不一样的,各部队是有序的撤退,步兵开道,骑兵断后,二线部队和非战斗人员在中间,冒着山地上八路的弹雨,向东北方向撤退。

    黑田是随着骑兵队在后面最后一批撤离上庄子村的,他骑在马背上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已经是第二次看到满山谷这种遍地狼藉的场面了,上次在北坛村看到被八路夜袭时如地狱般的谷地里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的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一名指挥官在断断地几天时间里,两次面对这种残酷的场景,心里确实不是滋味,一次是被八路打的溃不成军的,一次是血战经夜夺路而逃,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可以说是都是一种耻辱!

    后悔也罢懊恼也罢,影影绰绰的在火光映照下,高地上已经下来了八路了,远处教场村那边也似乎出现了人影,黑窑沟那边早就断了联系了,估计断后的步兵中队已经全体玉碎了,黑田黯然神伤。拨转马头。狠抽了一鞭子。带着骑兵卫队去追赶大部队了。

    杨棒子就站在教场村的村口,用望远镜借着山野里的火光,看到了远处山口那一群鬼子骑兵转过马身急速离去的,这距离要是手边有一门60小炮,都能给那伙子鬼子骑兵来上几发炮弹!

    直觉上判断这伙子骑兵里准有鬼子的大鱼!刚才杨棒子率队拿下黑窑沟谷地里鬼子的营地时,他亲手击毙的才是个鬼子的中尉军官,那把军刀他都不稀罕,顺手丢给了身边的战士。

    仗打到这份上。他就能指挥三个带着电台的主力营,和手边跟着他的警卫连和通信连等几百人,其他的组织起来的战斗人员,都是临时编成战斗队的,现在撒的漫山遍野的都是,连在上庄子村阻击鬼子的是哪支部队,杨棒子都还没搞清楚呢!

    这股子守备黑窑沟营地的鬼子中队打的很令人佩服,在十倍于己的八路部队围攻下,还挺了两个小时的,要不是杨棒子亲自带人从土梁子那边用迫击炮轰开了个缺口后。组织轻重机枪压制住营地里的鬼子,他带头冲进去和鬼子肉搏的。这股鬼子还能再坚持下去的。

    鬼子修阵地修工事确实也有一套,他们欺负八路没有重炮,不选择高地和台地作为主阵地,偏偏选择丘陵作为中心阵地,就是想以自己的优良武器配备,在阵地四周的空地上有效地杀伤没有掩蔽物的进攻者的。

    不过杨棒子也不傻,攻了一次被鬼子的火力压制后,就下令土木作业!挖壕沟挖到离鬼子前沿阵地最近的地方,同时把带来的全部四门小炮架设到土梁子上,死打一个点,这才突破了鬼子的防御圈的。

    打扫战场的任务交给地方同志,马不停蹄地赶到教场村,见到了老瞎子,这才知道堵了鬼子半宿的部队是三营和两个游击大队,杨棒子对那些堆积如山的缴获的鬼子丢下的物资不感兴趣,就对抬到教场村里一百多的鬼子伤兵俘虏感兴趣,知道为啥不?

    鬼子把没啥用的物资丢掉那不说明啥问题,粗略看了下,枪支弹药火炮这些最有用的几乎没有缴获到,这说明鬼子不是盲目地乱了军心的丢弃东西的,是有选择性的轻装突围行为,而把伤兵丢下则更说明这股鬼子是下决心要突围走了!

    往常杨棒子遇到的鬼子,就算是战败要撤退也得抬着伤兵还把战死者的尸体焚烧了带走骨灰的,如果实在是带不走伤兵,则一般都让伤兵们自行解决或者是帮他们自尽,算是对天皇尽忠了。

    而刚刚退走的鬼子,带走了全部的火炮,却把伤兵丢的漫山遍野的不管,杨棒子认为只有两个原因,这伙鬼子已经一门心思得就想保命撤走了,要不就是根本无法顾及这些伤兵了!因为他们连黑窑沟的那个中队都能不管,上百名伤兵算啥呢?

    其实杨棒子没猜对,这救不救断后的那个中队和这些伤兵,都是一念之差,也就是几秒钟的善恶转换之间的决定,黑田大佐不是没想过把断后的那个中队在八路没有围上来时接应到教场村来,也不是没有想过要骑兵们把战马让出来带走这些伤兵的,两次面临抉择时,都是几秒钟的时间,黑田在救与不救的转换中,最终选择了不救!

    救那就是善行,不丢弃自己的部下和伤兵,是作为军人的本分,也是善念的一种体现,不救则是一种极端自私的表现,丢弃部下保全自己,用士兵们的生命去拖延对手的脚步,这都是人性中恶的一种表现!

    黑田是骑兵联队的指挥官,是个有着贵族血统和头衔的高贵的骑兵大佐,骨子里向来看不起步兵的,在他内心深处还残留着旧日本武士道里的那些残渣的,作为贵族的骑兵和主要由农民组成的步兵是有着很严格的区分的。

    何况这次黑田感觉自己是被陆军里的这些步兵军官们给耍了,让自己的骑兵身陷到不能发挥机动性的山地来充当炮灰,为那个农夫的儿子清水大佐立功受勋充当垫脚石,黑田极度不平衡的心理到此时已经扭曲到了极点,他恨不得让这些步兵队统统都去替他的骑兵挡子弹和开道!

    就是这种恶的心理状况,驱使黑田在撤退的时候,让步兵们去当开路先锋,当断后的护卫部队,他的骑兵部队则在整个队形的中央位置,所以断后的步兵中队的死活他并不关心,躺在山野里哀鸣的步兵士兵,他冷漠地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宁可让骑兵步行剩下战马去拉大炮,也不带上一个伤兵!

    善恶一瞬间,从善如流,从恶必报!黑田这种扭曲的报复心理,他自己不知道很快就会报应到他的身上的!

    杨棒子下令善待这些鬼子伤兵俘虏,赶紧紧急包扎抢救后送往后方的急救所,随后下令把整个在上庄子和教场村之间的部队全部集合起来!

    乖乖!杨棒子还以为就他带的千把人和三营的千把人呢!这一集合起来,整个山谷黑压压地站满了小半个盆地!足足五六千人!

    除了团直属的部队和三营的两千人外,老冯和高政委他们动员起来的战斗人员有一千多人,由分区作战科带领,高玉峰科长任临时大队长,一边参战一边武装自己,到上庄子东侧高地时,已经基本人手一枪了!

    另外一千多人是由灵满行署组织起来的行署直属队和各县乡村组织起来的武装大队,虽然基本都是大刀长矛的,可战斗力不弱,士气也是嗷嗷叫啊!

    杨棒子看着漫山遍地的战士们,瞧着堆积如山的物资,略一沉吟,下达命令,老瞎子率领三营和高玉峰的分区战斗大队,沿着公路东侧山地向撤退的鬼子平行追击,务必于杏树台南的下落路附近山地建立阻击阵地,挡住鬼子从南面迂回杏树台阵地的路线。

    杨棒子亲率团直属部队和灵满行署的武装大队,沿着公路西侧前进追击,去杏树台西北的疙瘩岭防守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一点五公里 第二节 一个大泡泡
    烧一锅开水,在即将烧开的时候,锅底会密密麻麻地汇聚无数的小气泡泡,当这些小气泡慢慢地聚成一个大水泡,咕咚一下升到水面,翻出一朵水花后,很快,第二个,第三个当无数的大水泡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时,这锅水就算烧开了!

    起初黑田联队也就是整个日军作战序列里那一个小水泡而已,很快在他下令撤退后,这个小水泡就随着雪片一般飞向敌我双方最高指挥层的战报演变成了一个大水泡了!不仅仅是在北平的冈村宁次现在把眼睛死死地盯着地图上几个不起眼的小山村的名字,就连远在东京的大本营的那些高官们也再看着叫“杏树台”的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名。

    黑田在连续遭遇惨败后,在退往杏树台的路上,终于把撤退的消息报告给了华北方面军总部,同时也给满蒙驻屯军的上级发去了秘密电报,请求自己的上司也出面去督促华北方面军,尽快派部队来接应黑田联队的突围行动。

    其实在他汇报之前,在杏树台督战的副官长就给自己的旅团长方面军报告了,这个副官长可比黑田清醒多了,他深知和黑田联队对阵的八路一直没有暴露主力位置,就是等着整个联队撤退的时候,才找机会来狠狠地咬上一家伙的,从地形上看,到良岗才不过几十公里,但别忘了,这都是在连绵曲折的冀西北的群山中,脆弱的公路线随时随地都能被八路掐断的!

    副官长领着两千精锐部队,在杏树台这一连发起的几次进攻。都被八路打退回来。他也惊异地发现阻击自己所率部队的八路。也是精良的主力部队,从小炮和重机枪上就知道了,八路只有主力部队才会有小炮和重机枪的!

    何况这里的地形实在是易守难攻,河道在杏树台这由南向东折弯,形成一道弯曲的峡谷,公路就在河道旁也随着折弯,而在台地上的村子正好俯瞰整个河道峡谷,把公路封锁的严严实实的!

    这副官长就不明白了。这么重要的地段,黑田大佐当初进军时为什么不留下驻屯部队的!为什么没有修建临时的据点呢!现在士兵们要趟过河道,仰面向陡峭地台地上进攻,还要承受来自台地周边三面的火力交叉射击,实在是太难了!

    这副官长可就不知道了,当初进军时,黑田认为自己的部队是混编联队,战车骑兵和乘坐卡车的步兵,机动性很强,就算这种路边的村子俯瞰整条公路。由战车实施火力封锁,骑兵和卡车队也能很快通过战场。受不到什么阻碍的。

    从良岗镇出来的几次小型战斗也验证了黑田大佐这种对自己部队的机动性的自信,但是谁能够想到几乎所有的战车和卡车都被八路摧毁和丢弃在了从银坊镇到上庄子这一路上了,那支机动性很强的黑田混编联队,现在就连骑兵也没有多少机动力了,全部都变成了步兵,说实话,没了战车和卡车的这种兵的战斗力,还真就比不了长期走路行军的野战步兵的。

    所以副官长才背着黑田,和自己所属旅团和方面军汇报了战况,请求旅团和方面军派部队来接应,最起码也应该让良岗镇的守备部队出动部队从侧后向防守杏树台一线的八路,发动下攻势,减少下自己打通公路线的压力!

    原本就是想用黑田这个大水泡吸引下八路的注意力,双方拼一下,两败俱伤后,清水大佐的特战联队可以混水摸鱼的加入战局,现在这个大水泡噗地一下爆了,蹦出一片热水点子,烫了不少人,这事可就大了!

    黑田在满蒙军中还是很有根基的,何况他的贵族头衔在日本国内也很有名,大本营那里也有他的关系,这下满蒙军和东京都开始过问黑田联队的问题了,冈村宁次不得不重新开始关注黑田联队的问题。

    与此同时呢,本来就是扫荡和反扫荡这种例行公事般的常态军事行动,在杨棒子的硬碰硬和不离不弃地追击下,也把晋察冀军区和延安惊动了!好家伙,自从百团大战后,还没有那个军分区一次性地同七千多的日军面对面地打阵地战呢,还能击退这装备了坦克重炮骑兵的鬼子混编联队的!

    现在竟然还发动了全区的所有能战斗的人员,疯了一样地去追击退却的鬼子,杨棒子要干什么!晋察冀军区在问,北方局在问,麻田的八路军总部在问,延安也在问!

    杨棒子一律不做详细报告,就回答一句话,战事正紧,没空回答!真狂啊!聂老总根据各方面的情报和从鬼子那边得来的情报,在地图上研究了一会,闹明白了,杨棒子是想吃掉这股鬼子啊!整整六七千鬼子啊!

    可是从编制上看,杨棒子的二十团撑死也就是个三四千人,就算他把地方武装也组织起来,也就是个鬼子的人数持平吧,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啊!要去一口吃掉这么多的鬼子?

    聂老总和肖副司令员他们研究讨论了半天,又总算是让电台的人找到了杨棒子,连唬带咋呼的让杨棒子报告了战况和他的想法,这下聂老总才明白这些天来,十一分区在打的什么仗!

    好了,这第一个水泡开始迅速地搅动了整锅水了!日军那面,华北方面军开始调动包括独立第四混成旅团和一一零师团等在内的部队,准备从外围开始解救被围的黑田联队,八路军这边,离战场最近的一分区和六分区三分区等也接到了晋察冀军区的命令,开始集结部队,准备快速突击到杏树台周边地区,协助杨棒子解决黑田联队!

    冈村宁次还抱幻想呢,想用解救黑田联队的机会打击下八路的主力部队,而晋察冀军区的几位领导则是想用打垮黑田联队的这次战役,彻底扭转自41年底以来冀西北一直被动的敌我态势!

    咕咚咕咚,最少十多个大水泡围绕着黑田联队这第一个水泡泡也翻腾起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一点五公里 第三节 以汤止沸
    整个华北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叫杏树台的小小村庄上了,离这里最近的是驻扎在良岗的日军大队,他们是第一个派出援军的,两个中队和两个连的皇协军乘坐卡车,当天夜里就想出动来救援的,但是刚出良岗镇,卡车就挨了地雷的炸,四下里还到处都是喊杀声和枪炮声,吓得这股子鬼子撤了回去。

    冈村宁次亲自在电台上和黑田大佐通话,告诉他方面军正在组织部队来解救他们,要求黑田收拢部队,打开八路的封锁,尽量向良岗一线靠拢!

    包括在大同的驻蒙军骑兵集团在内的多支部队都得到了紧急调动的命令,黑田大佐的顶头上司骑兵集团集团长西原一策中将,率领紧急集合起来的骑兵联队是所有调动部队中第一个出发去涞源的。

    随后驻大同的第二十六师团也派出了一个由两个步兵大队组成的混编支队,星夜南下,奔赴灵丘涞源一线。

    在天津的第二十七师团还没有到开拔去东南亚作战的时间,自己的步兵大队随同黑田大佐作战,伤损几乎殆尽,怎么也得出人出枪去帮忙救回来来,师团长原田熊吉中将特派自己的参谋长带领一个加强步兵大队连夜赶往易县,准备参加救援。

    独立第四混成旅团那就别说了,旅团长津田美武少将亲率旅团剩下的所有步兵作战单位,接到方面军的命令时,就从阳泉上火车直奔保定,准备从保定转赴易县后。亲自去救自己的部下。

    在石家庄的第一一零师团。在涿州的独立混成第十五旅团等部也都派出了部队。准备从保定西侧一线,用攻击八路的山区根据地边缘地带的方式,策应黑田联队的突围。

    同时在北平南苑机场正定机场阳明堡机场等地的日军陆航飞行大队,也授命天亮后全体出动,配合黑田联队突围转进!

    虽然日军频繁调动重兵想去解了黑田联队的被围,但从行程和参战时间来看,除了天一亮就能飞临战场上空的陆航飞机以外,最先能够支援上黑田的也就只有紫荆关到良岗的守备部队了。其次是在狼牙山东麓即将结束扫荡的第四十一师团的那个联队。

    剩下的那些部队最快也要两天后才能赶到杏树台附近地域,而紫荆关到良岗的守备部队就算全部都出动也就一个大队加上些皇协军,还要冒着被八路在公路沿线打伏击的危险,狼牙山东麓的那三千多日军要想进到杏树台东边,翻越重重大山时,还得提防八路第一分区部队的 攻击。

    这一锅开水想止了沸腾,冈村宁次目前手里最能靠谱的狼牙山东麓和良岗的两支部队,其实也是要开的水!哪个也不是周围没有危险的!

    可是也不能看着黑田联队被分割包围,一口一口的吃掉啊,彻夜未眠的岗村大将在凌晨时还是给第四十一师团的这个联队下了命令。立即就地结束扫荡任务,马上收拢部队。全力翻越山峦,直插良岗!

    同时给紫荆关的守备队下令,集中起来兵力,用最快的速度去接应黑田去,不要考虑守备据点,暂时放弃也没事,正在集结赶来的部队还能连个据点都帮着夺不回来吗?

    有了这道命令,天亮时从紫荆关大龙华富岗等地开来的守备队,集中了千余人从良岗出动,向杏树台增援而来!

    而岗村给黑田的任务是两项,如果能突破八路的阻击就向良岗转进,如果突围比较吃力,马上把部队展开,就地组织防御,不妨把八路军的围攻部队拖住,等外围部队陆续集结完毕,再来个里应外合中心开火的战术,没准还能一举扭转败局呢。

    好不容易又摆脱了两次八路攻击的黑田,这才和副官长会合上,也觉得岗村司令官的建议不错,自己怎么说手下有几千人呢,被八路这么追着打也实在是丢人,所以一商量,就把狼狈不堪的部队收拢了下,占领了公路两侧的十来个山头和山梁,准备突围不成就地防御!

    天亮前黑田没再让部队去攻击杏树台八路的阵地,而是组织开挖掩体战壕,集中弹药粮食,大批的物资都丢弃在教场村那边了,手头能收集起来的给养必须统一管理和分配,就算方面军说了,粮食弹药什么的给空投,黑田还是决定都收到一起心里踏实。

    这还乱糟糟地没有弄清楚人员和给养的情况呢,先发现居然有近千人被八路阻断在后面了,没有跟上来!杏树台南边到上庄子之间还有个几户人家的小村子,叫寨头村,村子在半山腰,俯瞰山谷里的公路,就在这一带有近千人的鬼子被困在这了。

    不少是还能走路的伤兵,还有没了卡车和大车的辎重兵工兵等等吧,基本都是辅助单位的人员,刚才黑田带着骑兵护卫队最后离开上庄子村的,但是他认为不远就是杏树台了,就快马加鞭地赶去和副官长会面,没想到部队已经乱了军心,那些野战部队和骑兵部队争先恐后的先跑了,把这些二等部队丢在了后面。

    见骑兵和步兵炮的那么快,这些后勤部队的鬼子们也急眼了,一窝蜂地挤着往前跑啊,跑出来没多远呢,公路上,公路路基上,路基下的野地里,溃逃的鬼子兵早乱了阵型了!那还分什么辎重队工兵队等等的,黑灯瞎火的就都是相跟着跑吧!

    跑着跑着,有的鬼子就觉得身边这人咋感觉不对劲呢,眼角一扫,穿的也不是土黄色的衣裳,也不是戴的屁股帘子的军帽,坏了!是八路!八路咋还和自己跑一起来了呢!

    这一咋呼,八路也发现了在野地里和自己并排跑的是鬼子,一愣神,下意识地手里的家伙就开了火!这一开枪不要紧,瞬间满山谷里枪声噼噼啪啪的就响成了片了!

    方才杨棒子下令合并了部队后,沿着鬼子退走的方向去追击,可是他哪知道他手边上能看到的部队是整合在了一起,听从他的命令沿着公路去追击的,高玉峰带来的那部分人都撒开了,还没拢到一起呢,其中几百人就知道往杏树台赶,从山地里斜插过来,要沿着公路去寨头的,他们觉得鬼子才打手电和举火把赶路的,只有八路摸黑赶路,就以为这漫山遍野的都是自己人呢。

    结果八路和鬼子并排跑了好几里地这才彼此发现不对了,一交火鬼子就吃亏了,这些二线部队本来就装备的枪支不足,战斗力也差远了,黑灯瞎火的那心里就发毛,这么一近战,哪有八路擅长近战和野战啊,一下子这近千人的后队鬼子就彻底地崩溃了!

    刚好前面这个寨头村已经被包抄过来的八路给占领了,鬼子们和没头苍蝇一样东跑西窜的,还幸亏工兵部队的大尉队长还算冷静些,带着两百多人抢占了寨头村东边谷地里的一道坎梁子,招呼乱跑的鬼子们都往这集合,还在土梁子下点起了两堆火,作为标志,起码能看清跑过来的是自己人还是八路啊。

    公路旁的这个小沟岔子里一下子挤进来了**百人,鬼子们还不知道呢,其实他们占据的这个土梁子下的沟岔子,离最近的杏树台那的野战部队只有三里多地!也就是一点五公里!

    要不是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这个沟岔子里,这么多人顺着公路一直跑下去,八路也未必能挡住他们,可是被打怕了的这些二线辅助队的士兵们,现在一听见枪响就腿肚子转筋啊,也没仔细看看,就认为自己被包围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十月围城 第一节 外线外战
    时间不能耽搁的,天已经亮了,杂乱无章的外线部队继续调整,而且还不能让包围圈里的日军顺利地完成防御圈和兵力调整,容不得多商量了,杨棒子和老瞎子马上做了分工,杨棒子带着警卫连等部队,去指挥三个营和团直属部队对黑田联队施加压力,不让他们得心应手的进攻和修筑阵地,老瞎子带着通信连去外围部署包围圈和调配兵力,两人约好电台上联系。

    先不说杏树台周边这十来平方公里的战事,日军各路来救援的部队行动还是挺快的!

    从紫荆关南下的千余日军和六百多的皇协军,是最卖力的救援部队,让伪军在前面趟地雷,根本不管伪军的死活,从凌晨四点开始行动,到上午九点,已经前出到距离杏树台不到十公里的坡仓乡了,一路上阻截他们的都是一分区辖区内的游击队和民兵,单靠地雷和冷枪阻挡不住拿伪军开路的鬼子们。

    然而,就在鬼子们准备一鼓作气冲到杏树台东边的沙河时,在坡仓西南的五亩树这里遇上硬钉子了!从狼牙山南麓星夜兼程赶来的一分区的二十五团一营的八路军战士们,连临时的掩体和阵地都顾不上挖,就地就开始对鬼子们发起了攻击!

    到底是主力部队,别看一夜间赶山路小一百里地,见了鬼子们照样生龙活虎的,可不是单纯的山地防御战,正面阻击,两翼迂回,兜底突击。一上手。三个连队穿插运动的。就给鬼子来了个分进合击,打的鬼子不得不停下大队,在五亩树这和八路对峙上了。

    到下午三点,五亩树这的战斗就没停止过,一千多的鬼子不管是用炮轰还是玩人海战术,就是无法越雷池一步!死死地被一分区二十五团给拖在了这里。

    同样是凌晨从牛皮峪西台等地集结完毕的鬼子第四十一师团所部,满以为这一带已经搜剿完毕,不再会有什么八路的大部队了。可以放心大胆地翻越狼牙山,进军到良岗等地的,没想到才摸黑翻越了两道山岭,就在石片鸭峪遇到了大批八路的主力部队的围攻!

    其中这个联队的后卫部队和在中端的辎重等部队,还被趁夜色摸上来的八路打了个快速突击!不到十分钟,这两支部队就遭到了猛烈的攻击,八路军几乎就在鬼子的行军路线上摆好了,突然在身边冒了出来,手榴弹和机枪向刮风一样地平地扫了过来,等鬼子明白过味来。人家八路都打完消失在山岭上了!

    赶过来增援的部队看到的是满地的尸体和哼哼唧唧哀嚎不已的伤兵,八路来的也快。走的也快,就好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来去自如的。没法子,鬼子联队长下令不再拉长了行军队伍,保持三路纵队,把辎重等裹在中间行军。

    齐头并进就行了吗?没走上半小时呢,东方出现鱼肚白了吧,从地图上看,再有二十多里山路就走出大山区能到良岗了吧,在龙卧坡,实实在在的阻击战来了!单从机枪发射的声音上都能判断出这是八路的主力部队,别忙,还有小炮和掷弹筒呢!

    听听,就连像水滴连串一样的马克沁重机枪都有!听听,九二式重机枪都不止一挺!这个联队长那也是和八路打了五年多仗的,听了一会就基本判断出这至少是八路的一个主力团!

    对没猜错!一分区的杨司令也是下了本钱的,最好的一团也从狼牙山的南麓给调过来了,直接就横在了这股鬼子去良岗的必经之路上,龙卧坡那是自古华山一条道,想过去,只能从龙脖子那往上爬,其他两面都是万仞峭壁的悬崖,插翅你都飞不过去!

    啃了一上午,伤损两百多,连龙脖子那块台地都攻不上去!鬼子的联队长亲临一线督战,被两发八路从山上打下来的迫击炮弹爆炸的弹片击伤,而且这种地形,闹不好自己的联队也有可能被包围在狭窄的山谷里,没办法,这个联队长只得下令改变行军路线,不去良岗了,调头向北,走相对平缓的山地,去安家沟,从那里去大龙华。

    这是两路行动最快的日军救援部队,都被一分区的部队给挡住了,黑田的那位顶头上司,骑兵集团的中将集团长,从大同启程后,一夜的奔波啊,天亮时才赶到灵丘,当地驻军的指挥官建议将军阁下去涞源后最好别直接就出县城南下,而是去紫荆关走富岗良岗那条路线。

    这样建议是担心涞源以南地区都是八路的老游击区了,目前情况不明,这个骑兵中将也不带步兵队随行,就这两千多的骑兵扎进山地里去,回头闹不好成了第二个阿部规秀了!

    骑兵集团集团长西原一策中将不信这个邪,他从地图上看,要是直接从涞源南下,走白石山,从那向东一路攻过去,正好是围攻黑田的八路的背后,借助骑兵的冲击力和战斗力,一下子就能把八路的包围圈撕开个口子,这样不仅能解了黑田的困境,还能顺势击败胆大妄为的八路!

    想法挺好的,可你也不看看你那骑兵要过的都是什么地形啊!除了一道道的山梁就是一片片的山沟子,台地一座接一座,深壑一条连一条的,当初224联队和222联队都是在这一带吃的亏,那阿部规秀不也是因为这种地形才受困的吗。

    也得亏了中将带来的参谋长等人还算清醒,极力劝阻下,中将阁下才同意在来源休整下,黄昏时再去紫荆关同前去增援的独立第四混成旅团的步兵汇合,一起南下。

    独立第四混成旅团动作也很快,不过旅团长津田美武少将心里清楚,他的部下,黑田的临时副官长秘密来电,表示目前局势还没到最坏的时候,八路只是围上来,想吃掉这几千人,恐怕他们也还在等其他部队来。

    所以旅团长才没有像那位骑兵中将一样,心急火燎地赶路,他不想把自己的部下弄得太疲劳了,要不然能赶到战场,士兵的体能也被耗尽了,还打个什么仗啊?

    其他正在赶来的部队,还都在路上呢,黑田联队被围的第一天,外线的部队调动和发生的战事也就这么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一点五公里 第四节 中心开花
    黑田大佐听着西南方向不远处密集的枪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队伍出现了混乱,没有了步兵队和骑兵队护卫的二线部队被八路包围了!没有别的办法,带人去救吧,可惜愿望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当黑田集结起一个骑兵队和两百多名步兵返回去想解救被围的后勤部队时,就在寨头村东北那的小山岗被拦住了!八路军在山岗上架起机枪,远了机枪扫,近了手榴弹和步枪招呼,黑田派了两拨人想绕过去攻击小山岗的侧后方,没想到更远处的山梁和山谷也出现了八路军的部队,没有迂回成,还在遭遇战中被打死打伤不少士兵。

    带队的尉官向黑田报告,说在山沟里遇见的八路,迎面过来,就和不怕子弹一样,疯了似地往前冲,自己带着的士兵还准备就地阻击呢,对面的八路倒下一批又上一批,转眼间就冲到眼巴跟前了,大刀片子和长矛又砍又戳的,疲劳至极的鬼子们就顶不住了!

    还没汇报完呢,这个尉官说的这些和疯了一样的八路就出现在黑田所在位置的侧面了,从黑黢黢地山梁上黑压压地往公路上冲啊,在能见度不怎么地的情况下,也能看清大都是举着大砍刀和红缨枪的土八路,不少还干脆就扛着粪叉子镐头的!

    枪声是稀稀落落的,手榴弹甩过来的也没几颗,黑田组织鬼子们转过枪口,用机枪和掷弹筒的火力封锁山梁上的八路,如蝗的子弹中。掷弹筒的弹丸爆炸的火光中。这些土八路不但没有退却。反而连跑带颠的从山梁上下来的更猛了!

    手持着大刀长矛和农具的这些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兵和老乡们,也奇了怪了,子弹头就嗖嗖地冲公路那边飞过来,爆炸后的弹片就在自己身边四散崩开,可一瞅见公路上的鬼子,谁也不愿意趴下躲起来,或者是转身回山梁上去,不断地有人倒下。不断地有人被子弹和弹片击中,然而这些土八路们就像一团势不可挡的旋风一样,刮下了山梁,很快就刮上了公路!

    黑田大佐眼瞅着一片一片倒在机枪和步枪子弹下的土八路们,身上也不住的颤抖,而越过自己同伴的尸体,迎着子弹冲上来的土八路们则彻底把黑田大佐的冷静给击垮了!黑田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心理了,连声下令:“撤!”

    不少日军士兵压根都没有听见这个“撤”字,只有那些离着黑田大佐比较近的士兵们听见联队长下令撤退了,一半出来想去寨头村增援的鬼子跟着黑田算是边打边撤的退回了自己的防线里。一百多士兵被上千名如潮水般涌下山梁的土八路瞬间就给包裹住了!刺刀是敌不过招呼过来的砍刀扎枪的,就连那粪叉子脱手而出。铁尖尖都能把鬼子兵后背穿透了,整个人给钉在了地上!

    等杨棒子赶过来的时候,可以说这一百多鬼子是他自从和黑田联队交手以来,见过的死的最惨的日军士兵了,个个血肉模糊的,被老乡们手里的家伙是都砸成肉酱了一个个的。

    杨棒子想拉都拉不住,这些四里八乡赶来的民兵和老乡们也杀红了眼了,他们是从白石山那边赶过来的,早上接到命令来支援,赶了一天的山路,肚里饿的饥火的,听见枪响就往这边赶,正好和这股子鬼子对撞上了,饥火顶的见了鬼子就和见了烧饼一样!

    加上刚才的遭遇战时,这一大股由老乡和民兵组成的队伍里死伤了一些人,注意,这都是从白石山那边一块过来的,个个都是沾亲带故的,一个死了,十来个都得找鬼子拼命,一个伤了,几家子的人都得替他找鬼子报仇!那手上还能轻了吗?有的民兵队长还拦着不让杀投降和受伤的鬼子呢,哪拦的住啊!

    一窝蜂地还要顺着公路往前追呢,让杨棒子鸣枪给拦下了,一报自己的大号,还行,都听过杨司令的大名,这个管用,总算是把这一大群红了眼的老乡们拦下了,看看天光要亮了,杨棒子安排了几个带队来的民兵队长和村长啥的,把这些老乡们先带到隐蔽的山沟里,吃饭休息下。

    就这种类似的战斗在这方圆十几公里的地方可是发生了不少次,杨棒子的部队里一共就五部电台,老冯和老高他们在南马庄那留了一台,杨棒子带了一部,一营二营各一部,特训营的樊大胆那还有一部,因为团指是跟随三营行动的,所以没有单独给三营。

    这就是说除了有电台的这些部队,其余接到军分区和行署命令赶来参战的临时武装起来的人员,许多就变成了就地参加战斗和自己打自己的了,这会漫山遍野的不是鬼子就是成千上万的八路和老百姓,杨棒子就是想控制起来也难!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杨棒子把一直跟随着自己的通信连召集过来,数了数,还有五十多个人,就告诉这些大多数是半大娃娃的通信兵们,每人拿一张纸条子,杨棒子给写上一句话,盖上军分区的大印,撒出去,见到成群结队的,不管是咱八路的人还是地方上的老乡啥的,一律让他们按条子办事!

    条子上杨棒子就写了几个大字:“就地防守,等待命令。”不这样,就是来再多的人,也是乌合之众,不仅围歼不了鬼子,还得付出不必要的伤亡,很快就要天亮了,杨棒子早想到了鬼子的飞机很快就要头顶上了!

    天亮后,通信兵们陆陆续续地回到了设在寨头村的前线指挥部,别说这批半大孩子们还都挺有心眼的,每联络上一批部队和人员,就让带队的或者是领头的,在条子上签个名,大概写下从哪个地方来的,大约多少人,目前在什么位置。

    这样杨棒子就在摊开的地图上,按照这些条子把一个个部队和队伍的位置和人数,画到地图上,指挥起来就方便多了,一营和二营在杏树台和沙河那边把鬼子堵的死死的,隔着陡峭的河道,鬼子想迂回绕过去都难,这样杨棒子有从容的时间可以部署围攻鬼子的计划。

    等到最后一个通信员顶着初升的太阳回来时,杨棒子把最后一张条子看完,填到地图上数目字后,他和老瞎子一核算,乖乖!了不得啊!杨棒子以为除了自己的直属部队外,可能有个几千地方部队和老乡的,这地图上目前找得到的队伍加一起,一万多都冒头了!

    而前方侦察人员带回来的情报显示,被围日军已经占据了公路两侧的几个高地,看样子正在构筑阵地和工事,杨棒子挺奇怪的,鬼子这是不打算走了啊?

    晋察冀军区也给杨棒子来了电报,通报了下目前掌握到的鬼子的部队调动情况,从已经确认的情报看,至少一万多的日军即将从四个方向上要赶来救援黑田联队,军区已经确认的鬼子调动的部队番号就有六个之多,从骑兵到机动部队,从野战步兵集群到守备部队,按军区的分析,其中最快的如无遇到阻击,一天一夜就能赶到杏树台外围,最慢的三天左右时间也能赶到!

    怪不得鬼子开始构筑阵地和工事了呢,这小鬼子敢情是等人来接应呢啊,可转念一想,杨棒子多鬼头啊,眼看着地图就想明白了,看了看老瞎子,两人不约而同的说了句:“中心开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十月围城 第二节 瞒天过海
    驻太原的日军第一军并没有得到去解救黑田联队的任务,但是他们得到了另一项任务,抽调驻应县五台繁峙三县的部分守备军,向大营和神堂堡一带运动,这是对十一分区的西部进袭。

    其实这支两千多日军和一千多伪军的部队是个幌子,真实的战略目的只有第一军的几名最高层的鬼子将领心里清楚,他们是大张旗鼓地进军给另外一支部队打掩护呢。

    秘密待在繁峙县城外基地里的清水大佐的特战联队,终于等到了出击的命令,岗村大将看着黑田联队身陷杏树台周边的山地里,吸引了几乎整个冀西北八路的主力和地方武装都围拢了过去,料定八路的这十一分区必定根据地中心区空虚,这才给清水大佐下令准备出击。

    当然偷袭的部队必须得有替他们打掩护的队伍才成,这就把三县的守备兵力抽调一部分出来组成清剿队,看着是去大营孤山神堂堡一线扫荡的,其实就是替清水联队扫清障碍去了。

    就用了一天的时间,担任扫荡的“靶子”部队就集结完毕,黄昏时步行向金山镇开拔,这支队伍的后面,长长的车队蒙着苫布排了几公里长得队形。

    三千多鬼子东进去大营镇的消息马上就传到了太岳区,由于晋察冀军区已经向太岳区通报了,几个军分区联手打黑田联队的战报,整个冀西北太行山西线的防务就交给了太岳区和北岳区帮忙协防。

    根据日军进军的方向,太岳区的领导们,判断鬼子一定是占领大营镇后。先打通去王庄堡的交通线。然后才会向西边的孤山和东南的神堂堡进犯。进攻重点应该会是位于十一分区和三分区分界线的神堂堡。

    所以太岳区把用于支援晋察冀第十一分区的两个团,一个团加一个营放在从北禅房到神堂堡一线,另外两个营,一个营摆在大营到王庄堡这条交通线上,层层阻击来犯之敌,一个营放在孤山镇到平型关一线,从侧翼支援阻击公路线上鬼子的那个营。

    太岳区这样的部署是没啥问题的,从地形上看。从金山镇出发的鬼子如果是去打通去王庄堡的交通线,那么一路上就得面对占据有利地形阻击他们的八路,费大力气就算打通了公路,要想往东发展,恐怕十天半个月的也办不到。

    如果这路鬼子不打算去王庄堡,而是占领大营后,马上转头奔东南的神堂堡,进而去威胁十一分区的腹地,那就会一头撞进八路的伏击圈里,别说去偷袭南马庄等地的十一分区机关老乡们了。能不能到得了神堂堡还难说呢。

    两头都不去,占下大营后。这路鬼子如果全力去攻占孤山镇跑马池等地,想从西边的山地翻越过去,深入十一分区,就那一个营在丛山峻岭中阻击鬼子就足够了。

    然而太岳区各部在鬼子从繁峙县城出发后,陆续进入到预定地域后,这路携带着长长车队的鬼子,在经过小型的战斗拿下八路故意放弃的大营镇后,反而没有马上前行,既没有北上,也没有东进,更没有奔东南而去,而是在大营镇里大兴土木,几乎把整个镇子都拆光了变成了驻防地。

    这时,黑田联队在杏树台那边已经鏖战了一天了,战斗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外围来救援的鬼子部队也和打援阻击的八路各部交上火了,以杏树台为圆心的百十平方公里现在就和一口沸腾的开水锅一样!

    杨棒子在早上时,身边还有五六百跟着他的部队,还没到中午呢,就只剩下不到一个连了,其他人都被他以班排为单位派到各个战场上去了,没办法,参战的部队太多,军事素质良莠不齐,许多由民兵和老乡们临时组成的部队,连防空都不知道,得有人带着他们才行。

    更何况,这方圆十多里内沟壑纵横层峦叠嶂的,别看来的人不少,可往这些山头和谷地里一撒一点都显不出来,万一那个隘口没人盯着,哪座山头没人守着,被鬼子钻了空子,逃了出去,这岂不是白费了力气了吗?

    所以杨棒子才按照地图上标出来的各部队的驻防地,从跟着他的团直属队和警卫连里,抽调出班排来,人多的去一个排,人少的去一个班,就算是带着这些部队的排头兵了,所以不到一上午,杨棒子身边就没剩下多少人。

    天一亮时,杨棒子首先和三个营下的命令,一营守住杏树台到沙河这段两公里长得公路两侧,堵住口子,二营沿河道旁的公路迂回运动,从侧面包围主攻杏树台的鬼子所部,相机截断这股鬼子和在后面的鬼子联队部之间的联系。

    三营在加强了高玉峰科长带来的人员后,从寨头村沿着公路向北发展,任务就一个,见一个鬼子的据点就拔一个,有一座鬼子占的山头就攻取一个,配属给老瞎子指挥的还有四支在这附近的队伍,合计得有四千多人,由南向北压迫鬼子的防线。

    杨棒子心里清楚,虽然这些临时征调来的人员,战斗热情很高,也敢和鬼子拼命,但毕竟不是长期和鬼子作战的正规主力部队,武器弹药都不充足,自己能信得过的二十团的部队,人数上不占优,最要紧的就是先把口袋扎紧,所以他亲自指挥一营和二营的阻击和侧击,布口袋的任务则由老瞎子去协调完成。

    军区那边的电报就没了气的一直发过来,各路日军的进展都很快就能到达杨棒子的手里,看这架势,留给自己吃掉黑田联队的时间并不多,老瞎子带队去北面时,提醒过他,要不要把最后一支还没动的部队也调上来?

    杨棒子知道老瞎子说的是特训营,樊大胆早就和他请战了,这么些天来,东边这打得热火朝天的,在独峪大山沟子里的特训营早就待不住了,分区把能调动的人都调动上去了,连独峪这的民兵和老乡们都开到东边去助战了,可特训营每次请战,得到的都是两个字:“待命!”

    要不要动这个营,杨棒子一直在犹豫,以特训营的行军速度,一百多里山路,最多六七个小时就能赶到,有这八百多人,而且还是最精锐的八百多人,准能把黑田联队冲的七零八落的,仗要好打的多!

    但是,抽了两袋烟后,杨棒子决定还是不能动特训营!他对那支从保定调到太原后消失了的日军神秘联队还是放心不下,何况军区不是来电了吗,鬼子集结了三千多人去了大营镇,虽然有太岳区的保障,但是把自己的命搁到别人的手里,还真不如自己个端着放心。

    就这时候,鬼子的飞机再次飞临战场上空,先是在杏树台那边狂轰滥炸了一通,几架前线驱逐机斜着飞机翅膀奔寨头这边来了,杨棒子还以为是发现了自己的临时指挥所呢,下令快掩蔽!可飞机呼呼地从山头上掠过去,拐到东边去了!

    杨棒子从石头后探出身子,一看那几架飞机沿着山势,俯冲到了山沟上方,顺着山沟子自南向北的一路扫射下来,还在山沟尽头的山梁上甩了好几颗炸弹,他心里一咯噔!坏了,这是给山沟的鬼子开路呢!

    这是哪来的鬼子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杨棒子仔细一想,明白了,自己都忙糊涂了,忽略了一件事,昨夜里和鬼子的后勤部队遭遇时,他的注意力都在双方战斗最激烈的寨头村这呢,公路和山上的被分割了好几段的鬼子,他都没法去全都顾及的,到早上才听老瞎子说连俘虏带打死打伤的四百多。

    当时杨棒子还觉得自己可能是判断错了呢,三营和其他地方部队报告说围上了得有一千多,杨棒子还以为他们是看错了呢,可能是把咱自己的部队也算进去了呢。

    现在明白了,原来那一千多鬼子的后部大队,除了被消灭的几百人,剩下大部分不知道怎么钻进了东边的老爷沟里去了!那条沟荒无人烟的,还是在几道山梁交汇的谷地里,就被急着去追赶前面鬼子的部队给忽略了!

    这伙鬼子也明白是落到联队本部的外围了,身陷八路的后方,居然还真能沉得住气,就那么几百人静悄悄地猫在山沟子里,等到天亮后,估计是联络上了联队部,由陆航来支援的飞机开道,想打开个缺口,冲出包围去和联队会合的。

    别说小鬼子这招瞒天过海的使得还真是不错的,在老爷沟北面山梁上的是地方上的两个小队的民兵和五十多的老乡,一半以上的人连飞机都是头回见!躲在隐蔽处里还伸头想看看飞机长啥样呢。

    等飞机突突突地用机关枪扫射着俯冲下来时,那好奇心才被密集的子弹给压了回去,几颗炸弹一丢下来,山梁上一片火海的,这些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民兵和老乡们,蜷缩在战壕和防炮洞里吓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十月围城 第三节 抱在一起
    太行山和狼牙山汇集的这一大片山地中,像老爷沟这样的站在山头上都不一定能看得清的沟岔子太多了!两道石壁上部是紧挨着的一线天,下边被流水和雨水侵蚀,形成大肚子的沟壑,小点的装个几百人,大点的装个万把人都不成问题,聂司令那次带着一万多人不就是靠这种山沟子躲过日军的围剿吗。

    这次鬼子们也躲进了这种小山沟,辎重大队的队长用电台联系的黑田大佐,当时夜晚情况不明,四下里都在交火,黑田也无法派出部队来接应,只能让他们先躲着,等白天飞机来后,再接应他们突围。

    飞机来回扫了三次后,山沟子里的这股六百多人的鬼子钻了出来,那还慢慢地摆开队形按部就班的突围啊,这惊恐了一夜的鬼子们一出沟口,就像山梁上狂奔起来,山梁上的咱民兵和老乡们,刚从飞机的扫射和轰炸中缓过神来,扒头一看,后面上来的鬼子都快到眼前了!

    一百多人的队伍里,一共也没几支像样的快枪,大部分人都拿的是土枪和土炮,打兔子的长杆猎枪才打了一响,都来不及再装填火药,鬼子们就冲上了阵地!

    也就是这股鬼子在教场放弃了辎重后,本身也没有多少步枪和机枪,六百多人有一多半也是空着手的,有枪的也在昨晚上的战斗里子弹消耗的差不多了,所以辎重队的队长出发前才下令,就一个字:“跑!”

    咱的民兵和老乡们举着大刀长矛,粪叉子锄头扁担就在山梁上和鬼子肉搏上了。点背的鬼子就被截住厮杀起来。点正的鬼子呢。抽空子跑过正拼死肉搏的人们,头也不回地就往对面山谷里跑。

    民兵和老乡们也没见过这样的鬼子啊,以前反扫荡时那鬼子都是又打枪又打炮的,明晃晃的刺刀在眼光下都刺眼呢,今天可好,大部分的鬼子咋都是空手的啊,见了咱也不说上来比试一下,一个个地全都是撒丫子就蹽啊!

    也就是那个辎重队的队长带着的百十人是装备比较齐全的。他们是最后上来的,护着十多名伤兵的,有武器的还是不一样,两个来回的对拼后,山梁上的民兵和老乡们就伤损了好几十,剩下的被迫退到西边的山头上,眼睁睁地看着鬼子们翻过了山梁,下到谷地里去了!

    杨棒子这会也带着警卫连的赶到了,鬼子们已经跑下了山坡,对面的山谷那头是鬼子的防御阵地。县大队和三营的一个排在那和鬼子对峙,刚刚也被鬼子的飞机压制的抬不起头来。这会正和从防御阵地里冲出来的鬼子交火呢!

    等他们发现了从后面跑出来的大群鬼子时,调转了枪口,几轮齐射就打倒了好几十鬼子,但大多数的鬼子还是从谷底跑进了鬼子的阵地里去!

    杨棒子指挥人也没追上大群的鬼子,就沿途打死了几个腿脚慢的,俘虏了几个伤兵。

    这下暴露出问题了吧,战线铺开的太长,各部之间联络调配不够,竟然遗漏了这么多的鬼子在后方没有发现,被鬼子用飞机和地面部队接应了出去,单靠民兵和老乡们那简陋的武器根本抵挡不住鬼子的进攻,这还是鬼子的辎重部队突围,要是前面的日军野战部队集中兵力寻找到这种防守薄弱的地段突击一下,包围圈一下子就得被撕开!

    杨棒子马上让通信连派人出去,告诉所有参战部队,打扫战场要仔细,任何地段的沟沟坎坎的都查看清楚了,另外必须要收紧包围圈了,只有把包围圈缩小,才能用兵力上的优势去弥补战斗力不强的缺陷。

    用杨棒子的话说,就得让所有部队全部出击,去和鬼子们抱在一起,这样敌中有我,我中有敌的,才能打乱鬼子的阵脚,让他们的空中优势和火炮优势发挥不出来!

    杨棒子再一次动了调动特训营的心思,如果樊大胆那帮家伙在,这种穿插拔点的活,他们是最拿手的!可转念想了下,不能孤注一掷的把所有力量都消耗掉了,万一出现情况,一个兵都拨不出来可就抓瞎了!

    在老爷沟那最高的猫耳朵山上,杨棒子用望远镜看了半天,又在地图上比比划划了一会,先给一营下的命令,命令他们抽调一个连的兵力出来,主动出击一下小碾子沟的日军,同时二营从下坡地那边别干待着,把鬼子占的那两个山头拿下来!

    联系上老瞎子后,命令由高玉峰带领地方武装在南线同鬼子对峙,拖住鬼子的主力,老瞎子带领三营能集结的部队,迂回到整个战场的西面去,去打窑儿台的鬼子,这是想在所有参战的部队积极进攻时,使用三支主力部队重点攻击鬼子的防御圈的支撑点。

    鬼子们防守的再严密,作战在勇敢,别忘了他们是在谁的地盘上,这一万多的老乡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冀西北的山里人,那沟沟坎坎的闭着眼都能走完,那坡坡梁梁的都在心里装着呢!夜里临时抢占了十来处高地的鬼子们,这下开始吃苦头了!

    你都不知道从哪就能冒出来一股子中国老百姓来,注意,这可不是敌占区那低眉顺眼的老百姓,这可是一群来报仇的中国人!那手里的锄头叉子刀枪的也不是摆设!土炮打的是近,可几十米上,铁砂子就像一群黄蜂一样飞来,打成个大麻子脸不要紧,失去了战斗力可是真的!

    战至下午,黑田接到的报告,全是各个山头和支撑点被八路分割包围的消息!从杏树台这边也没办法再抽调多少机动兵力了,昨天全天都在防守的八路,今天竟然也还是下山来了!小股部队神出鬼没的利用山沟谷梁的四处出击,就连黑田的联队部的侧翼刚刚还被一股八路冲了一下呢!

    鉴于这种情况,黑田必须要在自己身边留下不少于五百人的精锐部队,所以要想不被各个击破,只能下令收缩防线,到黄昏时,日军占据的十几座山头和山谷,放弃了大半,都集中在公路两侧的高地上了,十几平方公里的防守区域,变成了南北长两公里,东西只有五六百米的狭长区域了。

    这也就是没有重炮,要有有十门八门鬼子的那种105毫米的重炮,一炮下去,谷地里的鬼子就得死伤几十上百的!

    在山头上观察的杨棒子心里盘算着鬼子被驱赶到了一起,这下皮球被压缩了,但是反弹力也就大了,各部队报来的伤亡数字也比早上渐渐地增大了,天快黑时杨棒子下令全线停止攻击,就地休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十月围城 第四节 画地为牢
    天黑时,像一口炒豆的大锅一样闹哄哄了一天的山谷终于安静了下来,深秋的天空,星星点点的,夜风似水,可黑田没心情看星星吹凉风的,这死一般的寂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没了空军的支援,外围的救援部队也进展缓慢,离他最近的两支部队都被挡在十几公里以外,自己还有被八路包围的危险,而他最信任的骑兵集团的上司,也只是在电台上告诉他会全力驰援的,至于什么时间能到,中将阁下可没把话说透亮了。

    粮食暂时还能维持两三天,可饮用水成问题了,这一大片山谷是干巴巴的石头加硬土,没有水源,杏树台那边公路旁倒是有沙河水流过,黑田这狗日的不还在架起火堆,烤吃被他的骑兵杀死的中国人呢吗,可现在能听见哗哗的流水声,也能闻见山风里那微微湿润的空气,就是喝不上那口甘甜的河水!

    河边是开阔的河滩地,距离对面八路的阵地只有百十米,谁敢让那取水去,那就是活靶子!八路的狙击手可不少,十多个冒死去打水的鬼子都躺在河岸上了。

    几千人没有弹药了还能拼刺刀的坚持下去,可没有了水,喉咙里冒烟和着了火一样的撕撕拉拉的疼那是挺不过去的,得组织人去抢水!黑田让副官长亲自调派炮兵和机枪,封锁对岸的八路阵地,同时组织士兵去打水。

    费了挺大劲,总算是抢回来一些水,黑田也拿着水壶喝了几口水润润干裂的嘴唇。由于把辎重等都丢在南面的山谷了。每个士兵就携带着粗麦饼干。晚饭也就是饼干就凉水,水还不敢多喝,一个水壶几个人一分也喝不上几口,谁知道下一壶水啥时候才能有呢?

    八路那边可是欢实的很,杨棒子又拿出来那气人的老招数了,下令来支前的后勤部门,把所有能找到的肉食和蔬菜炖上,附近村老乡们养的猪都高价收了。虽然还没到腊月杀猪时,猪架子放的也差不多了,正好现场宰杀,现场支上大锅炖!

    杨棒子还专门安排每口炖肉锅旁保证有十几条汉子,拿着撅下来的树枝杈子,可劲地扇乎,把那香喷喷的肉味,往鬼子那边扇乎,这可比子弹炮弹的威力大多了!被山风送过来的炖肉香,把喝着凉水嚼着硬饼干的小鬼子们气的干瞪眼啊!

    十几口猪和百十个缴获的日军肉罐头。分吧分吧,其实来参战的八路这边的人。一人也分不上几块肉,可这大锅冒着热乎气,猪肉炖白菜还有粉条子,一人一大碗,饼子窝窝头管够,看着就这么涨士气!

    开饭前,杨棒子多了个心眼,给所有的炊事班和做饭的下个命令,来一个打饭的丢颗黄豆或者是石头子,最后统计下一共有多少人来打晚饭吃,这样和早上通信兵带回来的数目字核对下就知道今天总的伤亡数字了。

    一比对下来,一整天的战斗中,伤亡减员了一千四百多人!杨棒子心疼啊,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今天晚上就得让小鬼子们多付出点代价来!

    黑田联队长坐在山坎子那和几个部下打着手电,查看地图准备再次调整防御部署,全军不能再这么画地为牢的,等着外围的来接应,目前粮食不多,弹药也所剩无几了,必须早做安排。

    几名部下都认为应该集中所有的火炮和机枪,打开杏树台被堵的公路,哪怕就是能冲出去一半人也比都在这等死的强,副官长从今天一天八路的攻势来看,尽管八路没什么火炮,机枪也不多,但是这些杂七杂八的八路作战实在是太顽强了!照这架势下去就是几个拼一个,也把黑田联队拼光了。

    同那几名极力主张不惜一切代价攻下杏树台的参谋官的意见不同,副官长倒是认为把主攻方向放到地势那么险要的台地去,八路要想放弃,他带着部队攻击的时候就放弃了,也不会死守了两天的,这说明八路就是拼光了家底也要守住这个口子的。

    倒是辎重队白天的突围成功启发了副官长,他建议不如趁黑夜派点侦察兵出去,摸摸路子,这地图上不会全标明山沟子啥的,与其死守和只攻击杏树台,不如找个缺口,从别的方向突出去的好。

    鬼子这边派出小股部队四下侦察呢,杨棒子那边也没闲着,他听一营报告谁鬼子组织炮火掩护来抢水呢,就明白被围上的鬼子阵地里没有水源,这可是大喜过望,随即命令一营组织人员专门盯住河岸,坚决不让鬼子再取走一壶水!

    二营白天仗打得比较轻巧,他们在整个战场的东侧,除了预警东边来援的鬼子外,就是守住杏树台这段东西向公路的南侧,杨棒子给二营增加了今晚上的任务,组织以班排为单位的突击小组,向鬼子占据的山谷东侧高地偷袭!

    三营在整个和黑田联队的十几天的战斗力,是付出伤亡最大,参战次数最多,士兵最疲劳的部队,将近九百多人的主力扩编营,现在只剩下四百多人了,杨棒子赶到战场最南端三营的阵地时,老瞎子正给三营的战士们分配任务呢。

    三营当面的日军在寨头村向北的开阔地尽头,占据着几十米高的台地和两侧的高地,组成了三面交叉火力网,从台地到高地上,又是三道的防线和工事,有纵深有交叉,对三营的进攻形成很大的威胁。

    白天的战斗中,日军天上有飞机地上有火炮支援,使得老瞎子组织的多次进攻都没有奏效,这片开阔地都快成了三营不能逾越过去的鸿沟了,别的部队基本都迫使当面之敌后撤,就三营眼前这块硬骨头啃不动!

    所以老瞎子在做战前动员,准备利用夜色,把这个日军南端的防御阵地中心区拔下来!老瞎子把上次组建的第二突击队的还活着的人都抽调了出来,组成了十个小组,每个小组六个人,一个小组一挺轻机枪,炸药包集束手榴弹短枪长枪都配上,全营火力都集中到对面台地上。

    公路线上的战斗,白天杨棒子也注意到了,他没认为这里是是最重要的战场,这南端等于十口袋的底,鬼子一心就是守住,他就算想突围走,也不会走回头路的,所以南线相对是最安全的。

    而现在杨棒子决定利用黑夜要把谷地里的鬼子分割下,从地形上看,北面是倒扣的铁锅一样的东西走向的山地,鬼子不可能强攻这里,东西两侧是南北走向的一道道山梁和山沟,鬼子想突围也得从这两边想办法,那么分割鬼子最好是南北对攻,把谷地里的鬼子能一分为二那是最好的!

    就算南北不能对进把鬼子分割开,从战场态势看,拿下南段的台地对敌我双方都会产生重大影响,南边的阵地一丢失,整个日军的防御圈就门户大开,谷地里的炮兵和联队本部都会暴露在八路的火力之下。

    杨棒子听了老瞎子的安排,觉得集中全营的火力这么大,容易暴露意图,不如佯攻东侧高地,让突击小组秘密潜伏到台地下,鬼子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东侧去后,再突然发起攻击。杨棒子也想带着警卫连一起上,让老瞎子拦下了,人家那意思,三营死了这么多人,怎么也得自己完成任务,这是个原则问题!

    面子还是要照顾到的,但是杨棒子没走,带着警卫连给三营的压阵,他有他的打算,如果三营攻击得手,马上把警卫连派上去,巩固阵地,防止鬼子反扑,如果三营攻击不顺利,警卫连正好是生力军帮把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狡猾狡猾地! 第一节 狼烟再起
    佯攻这种活,听着简单,做起来最难了!佯嘛就是做做样子,壮壮相,可是还得攻啊,你光躲在石头后面放枪那还不叫佯攻,还得让鬼子看见人影,还得让鬼子认为你要来进攻,这就有难度了,当然最难的是佯攻吗,不能损失太大了,你把佯攻当成了真攻去打,死伤一大片,那就吃亏了!

    所以杨棒子领着警卫连去干这个佯攻的活,他比较拿手和鬼子逗心眼的活!

    身边警卫连和通信连加一起还有两百来人,杨棒子让找了十来根老乡们带来的大抬杆和土炮,大号的二踢脚十个一捆的也弄了十来捆,让通信连的半大小子们都抬着,到了约定的时间,贴着公路边的沟坎子,摸到了鬼子阵地的东侧。

    隔着公路,路基西侧台地上的鬼子是能看到东边高地上的动静的,远程火力也能支援上,而东侧高地上,也同样可以俯瞰山下的开阔地,所以白天三营的进攻才没有奏效。

    杨棒子鬼点子多,他才不打吃亏的仗呢,东侧高地又陡又高,三面是陡坡,他才不费力去爬呢,西侧的台地和前伸出来的高地是一体的,拿下来就等于孤立了东边的高地,就是留着那股子鬼子不打,困他们在山上,不渴死也饿死了!

    还有一手绝活呢,他交待给了警卫连的,走了十多个战士,过了会子用麻袋装了不知道啥东西就回来了,连老瞎子都保密呢,不过呢杨棒子也提了个醒。一会告诉进攻台地的战士们。最好鼻子嘴上捂块浸了水的毛巾。

    老瞎子一猜杨棒子就没安好心。没错,他猜对了,杨棒子让去找的东西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灰白色的狼粪草棵子灌木丛下扒拉来的腐土,还有蓬蒿子和大叶狼毒花。

    把这些东西悄悄地运到台地和东侧高地之间,一堆堆地混杂在一起摆好了,杨棒子一声令下,十几个火把甩到了这些好东西上去。没多大功夫,一股股的白色烟雾就冒了出来,顺着山风就往台地上飘去!

    小鬼子不是老给咱中国人用毒气弹吗,这回也让他们尝尝这狼烟的味道!这东西呛人不说,掺杂了大叶狼毒花后,那浓烈的白烟里又多了点刺激的成份,只要吸上一些或者是皮肤沾上了,就会喉咙里和着了火一样的疼,皮肤也会又红又肿,痒痒的不行。不挠破了流出血来都不解痒!

    更关键的是这有毒的狼烟一飘过来后,眼睛也被熏的不停地流泪。红肿难耐,别说打枪开炮了,能看见眼前的东西都不错了!解毒的秘方倒是有一个,用尿液涂抹沾染上狼烟的地方,就能止痒,可鬼子哪知道啊,还想用水洗呢,越用水洗越疼!

    滚滚的狼烟呼呼地往台地和西侧的高地上飘啊,老瞎子都看愣了,心说这杨棒子可真会玩!这还不算完呢,不是要佯攻吗!东边那咚咚咚地土炮和大抬杠可就放上了!二踢脚也没闲着啊,悄悄地爬到半山坡的几个小战士,点着了成捆的二踢脚往上一甩,那空中来一响,串好了线的十个二踢脚一下子分散开,整个东侧高地上到处都是闪光和爆炸声了!

    演戏吗就得把戏份演足了!这叫敬业!土炮啥的不停地放,挑选出来的三十多个警卫连的战士们两人一组,两人一组地推着一根木杆子匍匐前进,木杆子上竖着两根直木棍,套着一身的军装,棍子头上还顶着一顶军帽呢!

    黑灯瞎火的,在二踢脚和土炮大抬杠的猛烈轰鸣音效配合下,这将近百十个的假人看起来就和真的也差不多,佐料还不够呢,杨棒子还真派了两个班带着机枪,迂回到山坡上,架起来可是真的往鬼子阵地上扫射呢!

    手榴弹也得来几颗吗不是,这回差不多了,东侧高地上的鬼子枪炮齐鸣!那机枪步枪都不停气地放,台地上被狼烟熏的睁不开眼身上奇痒无比的鬼子们也听到了东边传来的枪炮声了,冒着滚滚的浓烟,约摸个大概方向,朝着谷地里东边乒乒乓乓地开了火了!

    三营突击队的勇士们可没那么的穷讲究,把尿液往身上抹了一遍,脸上蒙上浸透了水的毛巾,顺着洼地的边缘,已经都摸到了台地下方了,听到上面的鬼子是朝东边打枪的,十个小组呈半月形就往台地和西侧的高地摸去,滚滚的狼烟正好掩护了他们的踪迹。

    老瞎子把三营剩下的两百多人也分了下工,同突击队相距五十米左右,也运动到了台地下,一会突击队一打响,这些战士们就第一时间冲上去!

    团团的烟雾中,杨棒子也看不清台地上的情况,只瞧见闪光乍起,爆炸声不绝于耳,就明白突击队上去了,马上让小梁子和通信连的几个战士吹响了军号!这是最后给鬼子的迷惑招数,几把铜号一吹响,那小动静醒脑的很!

    杨棒子领着人七手八脚地用土把还在冒烟的狼粪堆盖灭了,追着最后一缕狼烟,佯攻东侧高地的战士们也越过公路往台地上冲去!

    基本没啥悬念,台地上的一百多鬼子都被狼烟熏的没啥战斗力了,不少鬼子都是闭着眼开枪的,那还有啥准头,手榴弹都在脚底下呲烟了,还都不知道呢!有的看见坡上冲上来人了,端着刺刀就要拼命呢,眼睛一疼,下意识地一闭眼,人家的刺刀就捅过来了!

    等杨棒子带人冲上台地的时候,一个活鬼子都没有!突击队的都快到西侧高地上了!老瞎子带着第二梯队也上来了,过来就杵了杨棒子一拳,那意思这招怎么不早用,老瞎子可不知道,这种招,白天用不了,你在谷地里的小动作,两边山上都能看到,那还有啥用,就得摸着黑的灌烟,等你明白过来也晚了!

    鬼子兵都配有防毒面具,但是这种植物闷出来的毒烟,那种过滤式的防毒面具不对路,不少鬼子匆忙间也戴上面具了,可发现没啥用,那面具里过滤过的空气照样辣眼睛呛嗓子!

    西侧高地到台地之间就一个坡坎子,但是山风带着狼烟没怎么上到山梁上,而是顺着坡势,往西北方向飘去了,所以这里的鬼子们没怎么吃到狼烟的苦头。

    没吃到苦头不等于下次没有苦头吃!台地上发生了混乱,山梁上的鬼子们也意识到了,山坡上贴着地皮子流荡的白烟里,突然出现了一群群地蒙着脸的人们,也着实让鬼子们吓了一跳!几十米的距离上,反应过来后,第一排枪弹打出去,这些人影非但不退不卧倒,反而冲的更猛了,那机枪闪着火光突突突地扫射过来,如同黑夜中疾飞的蝙蝠一般的手榴弹接二连三地甩了上来!

    鬼子们也不含糊,一排排地挺着上了刺刀的枪支也跳出了战壕,冲下了山梁,两群人轰地一下就在山坡上撞到了一起!咔嚓咔嚓的是刺刀相撞的声音,嘭嘭嘭那是两人扭打在一起时,在山坡上甩来撞去的声音,噗哧霍拉这些动静不用说,不是被刺刀捅了进去,就是被砍刀剁进了肉里!

    杨棒子提着驳壳枪赶上来的时候,山坡上到处都是厮打在一起的人影,偶尔亮起的闪光那是发射子弹的枪口焰火,一回头看到老瞎子带着二梯队上来了,杨棒子把两只胳膊伸开了做了一个搂抱的动作。

    老瞎子明白这是让他带人从两翼包抄上去的意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狡猾狡猾地! 第二节 炮打后背
    二战结束后,美军曾近总结日军的战术,尤其对日军擅长的夜战和近身战非常重视,把研究的成果报到了上层后,可惜没引起足够的重视,结果在朝鲜半岛上被志愿军用夜战和近身战打的损兵折将的,这才恍然大悟,敢情日本鬼子的这套战法是从中国人这学来的。

    这只是一种传闻,不过要按日军从31年占了东北后,到37年这段时间,和中**队发生的几次地区性的摩擦中,很少能看到日军有夜间作战和大集群近身战的战例,相反,不管是在长城的二十九路还是在淞沪一二八事变时的十九路军,夜战和近战的战例还是蛮多的。

    等到40年的百团大战后,可以在日军的战报中发现,有关在夜间对敌人阵地施行迂回攻击等的战报多了起来,再同**的交战中,步炮结合的近战术也使用的多了起来。

    太平洋战争和东南亚战争爆发后,日军对于夜战和近战的使用算是达到了**,这种现象的确是和中国战场上的历练分不开的,想不承认是和中**队作战时学会的这手也不行!

    咱中**队不管是**还是八路军和新四军,无论是整体实力还是武器装备,那和日本军队是不能比的,在没有火力优势和单兵军事素质也差的情况下,使日军无法发挥空中优势和火炮优势的夜战和近战,就成了中**队迫不得已使用的战术了。

    日本鬼子是很善于学习的,等到他们在太平洋和东南亚战场没有了空中优势和火力优势后,就照搬了从中**队那学来的夜战和近战。居然也在对美军作战时很有效。

    可惜美国人不长记性。在日本人这吃了亏。不重视,五年后又在朝鲜半岛吃了中国人的亏,二十多年后又在越南那地方再次吃了中国人的学生的亏,要俺看,相信武器制胜论的美国人到现在也没长记性呢!

    扯远了,已经学会了夜战和近战的鬼子们这次遇上了比他们更高明的老师了,被那狼烟呛了一通后,算是明白了夜战不光是潜伏和隐秘进攻的那点道道。还有更高明的招数,可惜才学会了也用不上了!

    三营的突击队的是光着膀子,往身上抹了尿液,用稀泥啥的还做了伪装,在夜晚属于不易分辨的外貌体征,而小鬼子呢,军服笔挺,军装军帽钢盔啥的一样都不少,黄色这种颜色在不时迸发出闪光的战场上还是很显眼的!

    加上因为怕八路军释放“毒气”,基本上高地和台地上的鬼子都戴了防毒面具。这玩意闷得呼的不说,还限制视线。尤其是刮花了面罩视窗的,闪光一起视线一片模糊!

    种种的偶然凑到一起就成了一个必然,那就是鬼子必然在这次突袭中被打败!一种中队的鬼子,就中队长和几名亲随从山梁侧面跑回了大本营,剩下的都被三营的突击队拿下了。

    这下黑田联队的后背就暴露在了八路军的眼前,在山梁上能清楚地看到不远处一堆堆的篝火和一片片地帐篷,这距离随便来几发迫击炮弹就够用了!事实上杨棒子可真没耽误工夫,三营一拿下西侧鬼子阵地,一直没舍得动用的团直属炮连就拉了上来!

    说是炮连,那是不好意思往上报扩编,说是个炮营都够了!105毫米的重炮是没有,可75毫米的山野炮缴获了四门!还有原先就装备的八门迫击炮这下该大显神威了!

    炮弹没那么充足,可对付山谷里的鬼子大本营是足够了,这没啥阻碍的,视野这么开阔,鬼子们的营地又这么挤在一起,不开炮真对不起他们!

    对日军的那几门105毫米的重炮必须要重点照顾的!四门九二式步兵炮专门用来打日军的炮兵阵地,其他迫击炮则以篝火堆为基准目标,以消灭日军在山谷里的有生力量为目标,分工明确,包干到位,测算完毕,杨棒子下令:“开炮!”

    几天的战斗下来,外围的山地争夺战中,八路也很少使用炮火支援,基本都是使用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对付日军的筑垒区和机枪火力点等,靠的是咱八路军作战英勇,才在付出重大伤亡的情况下,啃下一处又一处日军阵地的。

    在公路两侧山谷里的黑田联队大本营,因为有四面的防御区挡着,还从来有没落下一颗炮弹和子弹呢,所以轮换回到大本营来休息的日军士兵,在这里听不到八路的军号和手榴弹爆炸和子弹声,算是能睡安稳些。

    大本营里虽然气氛很紧张,但不少士兵因为一天的战斗非常疲劳,轮换下来后进入营地里倒头就睡,对南面激烈的枪炮声不在乎,炮兵阵地呢刚刚还在用炮火支援南面的战斗,据说打退了对东侧高地的进攻,这会还没闹清西侧高地那边什么情况呢,炮弹飞过来了!

    日军的炮兵阵地全部是半埋式的炮位,对于山梁上和台地上的八路军的炮手来说,这就是固定靶子!摸黑打不太好打,可小鬼子点着篝火给照着亮,那一尊尊的火炮就和平时训练时用的标靶一样!

    几十发炮弹相继带着哨音在鬼子们的集体注目礼下瞬间就把整个鬼子炮兵阵地给覆盖了!105毫米的重炮是个头大,也扛不住小鬼子自己造的这75毫米的榴弹,炮位上被炸的稀里哗啦的,炮兵大队的大队长和几名高级军官,都在这一轮的火炮急袭中丧命,一半以上的鬼子炮手也被炸得粉碎!

    而分片包干的迫击炮们,就对着那一堆堆的篝火旁的帐篷和人堆瞄准了射击,颗颗炮弹都是弹无虚发的,这条山谷本来就不宽敞,四千多日军在这里扎营,一颗炮弹落下去,杀伤半径内就得有好几十的日军。

    躲过了第一发炮弹,跳起来想寻找隐蔽的鬼子们,还没看到有哪块地方是安全的,没有爆炸的烟雾和四溅的弹片的,第二发第三发炮弹紧跟着就落了下来,不到三分钟,整个黑田联队的大本营就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黑田联队长在大本营遭到八路炮击时,在公路东侧的山洼那的联队部呢,因为架设天线的缘故,他的指挥部没在谷底的大本营,而是在东边高地半山腰的山洼那,这里是个天然形成的凹进去的石窝子,能挡阳光,地势还高,能俯瞰整个山谷。

    这会,黑田站在石窝子的口那,呆若木鸡的看着被烟雾和爆炸声笼罩了的山谷,嘴唇都煞白煞白的,他都不明白几天下来安全的大本营这是发生事情了!他还以为是枪支走火引爆了弹药呢,可转念一想,不对!就算引爆了弹药什么的,也不能大本营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的到处都是爆炸的火光。

    还是参谋长反应快,一指远处的南面山梁和台地,黑田赶紧举起望远镜,果然看到了一团团拉长的炮弹飞出膛口时的火焰!他还不知道南面台地失守了呢,转头还问参谋长呢,在南面防守阵地上的是哪支部队?去打电话问问,怎么还往大本营开火了?

    这电话要能打通可就神了!日军在南侧台地和高地上的通讯电话等刚才就在混战中被炸毁了,电话接不通,大本营里的电话可打上来了!全是报告被八路炮火急袭的,只有在谷地南头布防的步兵中队来电话说接应到从南面台地撤下来的几名官兵,据他们说,南面高地和台地已经失守!

    什么!黑田一听这个汇报,冷汗刷刷地就下来了!那两处连在一体的阵地丢失,意味什么他非常清楚!怪不得八路这几天都没怎么开炮了,全来就等着拿下南面的阵地,好轰击大本营呢!

    派出去侦察突围路线的人还没有回来呢,八路竟然就打到了自己的大门口了,还用炮轰,在高地上的八路炮口下,这谷地简直就是屠宰场!士兵们没命的在炮火的间歇中向两边的高地上跑,不少还往北面的副官长他们的阵地跑,那边有山梁挡着。

    一群群的没了主人的战马在炮火中惊得四处乱跑,一个个残缺不全的日军士兵的尸体,东一堆,西一堆的,还没有烧尽的帐篷等又被炮弹击中时,被撕扯的一片一片地带着火苗子在天空中飘落。

    十分钟前还高昂着炮口的炮群,这会炮膛斜插进了泥土里,扭曲变形了,炮身四分五裂的,几乎所有的零部件都被炸散了,白天还有模有样的炮阵地,现在就是个杂乱无章的大垃圾场!

    最让黑田担心的事情终于伴随着隆隆的炮声传来了消息,前沿阵地报告,从南面西侧高地上冲下来八路的部队了,已经发生了交火!前沿阵地报告说在刚才的炮火急袭中,他们的阵地也多处被毁,人员伤亡惨重,急需增援!

    黑田还是比较冷静的,这会的的确确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个口子堵上!不遏制住八路的进攻,整个大本营就危险了,如果被八路占领了山谷里的大本营,就等于整个联队要四分五裂各自为战了,这种情况最后只有一个结果,整个联队全完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狡猾狡猾地!第三节 杀马拼命
    黑田很明白丢掉南线阵地对整个战局会带来什么毁灭性的后果,所以他把包括联队参谋长在内的数名高级军官都派到了山下大本营去,组织部队去发起反击,必须把战线稳住!

    炮兵阵地上一片狼藉,重炮都被炸毁了,所幸步兵炮还有两门能用,而此时八路的炮击也结束了,不是歇一会,而是没炮弹了!

    一口气杨棒子让所有的炮都把炮弹倾泻了下去,他的想法就是用这些有限的炮弹给鬼子造成最大的恐慌和消灭尽可能多的有生力量,就算这些炮没白参战一回。

    军营镇那边的军区修配所,周冬瓜是答应全力支援杨棒子他们的战斗,但是这几天下来弹药消耗量太大,所有工人都是二十四小时的轮班生产,也就是勉强能供应上杨棒子他们的弹药需求量,炮弹一时半会是做不出来那么多的。

    靠缴获也不现实,小鬼子的弹药消耗量比八路军要多的多,黑田联队都依靠地面和空中补给好几次了,不然他们也早就弹尽粮绝了。

    这条山谷是绝不能丢掉的,退到山上去后,飞机再来空投补给,可就没地方能投了,是走还是守目前还没有最后做决定,从哪个角度去看,这块谷地都不能随随便便地丢弃。

    黑田联队长还下了一道命令,命令所有的骑兵联队的骑兵都把自己战马杀掉!这种情况下人能逃出去就不错了,山沟子坡坎的马没有用了,与其落到八路的手里。还不如就地解决掉。

    辎重什么的都丢掉了。人都靠空中补给维持。马饲料早就吃没了,最主要的是这些马留着没用了,钻山沟子爬山梁,马成了累赘了。

    唉,小鬼子也是人,和这些战马朝夕相处的,感情也很深,可联队长的命令大家也都明白。这局势留着战马也是遭罪,人都吃不上喝不上的,这些战马平时可都是吃纯粮食的,这荒山野岭的也没有青草可垫吧下,一千多匹战马都饿的互相咬对方的鬃毛了。

    鬼子们下不去手,战马早都通了人性了,当初一起从大草原上意气风发地南下的,还以为能建奇功的,没想到功还没有建立,现在就要人马殊途了!

    黑田下这个命令也是迫于无奈。骑兵只要有战马在身边,就总是放不下身架去当步兵用。这山地作战吧,骑兵又不能冲锋又不能迂回包抄的,坡坎子沟壑的马爬不上去的,要想把自己手下这些还摆着谱不和步兵同一阵线的骑兵,逼出战斗力来,就得断了他们的精神寄托!

    骑兵们下不去手,步兵已经在南面向台地上的八路发起攻击了,黑田看着这些抱着自己的坐骑掉眼泪的部下,一狠心下令,小队对小队,中队对中队,大队对大队,交换战马!不是自己亲手伺弄的战马,就能下去手宰杀了!

    还别说,确实是如此的,不是自己平日里亲如兄弟的马儿,心里多少就能起了杀心!这些骑兵们也都知道,即将要来的突围是不可能走大路的,这些战马早晚也得被屠宰掉,留下马命,也得成了八路的战利品。

    一声令下,声声马儿的哀鸣,一片鬼子们的哭声也起来了,都是骑马的好手,一军刀下去奔的马儿的心脏,顺势把马按倒在地上,一个个地看着眼前被自己亲手杀掉的还没咽气的马,想着自己的马此刻也流着血即将咽最后一口气,哭的一个个的甭提多伤心了!

    这一千多匹马确实都是训练有素的战马,饿了两天了,也没有和饿急了眼的人一样失去理智和纪律,尽管马儿们都觉出了这气氛不太对,但没有一匹挣脱了缰绳想逃走的,一匹匹地站在骑兵的身边,直到心脏上被捅进了刀子,也没有一匹挣脱开垂死挣扎下。

    马儿也明白这的确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平时这些和自己亲善的人们,哭的这么伤心的捅自己的刀子,实在是没法一同再回大草原了,是啊,大草原上的蓝天白云,那绿草黄花是再也看不到了,一阵阵地哀鸣在山谷间回荡着。

    黑田也做了表率的,他是把自己的大黑马,一匹纯血统的阿拉伯马牵了过来,通体乌黑,四蹄上有块白毛,外号叫“踏雪无痕”,这可是黑田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在日本国内的马术比赛中拿过冠军的纯种马。

    从兜里掏出来一直留着没吃的两个苹果,喂给了踏雪无痕,又接过马夫手里的篦子给马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梳理了一遍,把自己的手枪掏出来,交给了副官,摆了摆手,那意思把马牵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处理吧。

    枪声响的时候,黑田的心里就像一根弦崩断了一样,眼泪忍了半天才算没有掉下来,他肚子里这个憋屈啊,刷地一下抽出战刀来,不是他那把镶金戴银的御赐军刀了,是临时配备的战刀,对着山坡上这些杀掉了自己爱马的骑兵们怒吼着,让这些骑兵把愤恨都发泄到八路身上去!

    多不讲理吧,也不是咱中国人请你们这些鬼子和你们的马来中国的,来就来了,就在草原那待着等着二战结束呗,还瞧不起人家步兵,非要逞能来冀西北的山地和八路决一雌雄,这下好了吧,雌雄还没最后决出来呢,自己的马反倒没了!

    现在要把仇恨转移到八路身上,你当八路好欺负呢?打了几天的硬仗下来,死伤无数的十一分区的八路和地方部队早就红了眼了!现在终于拿下了黑田联队的南面阵地,还能轻易地还给鬼子不成吗?

    就围绕着这块东西长二百多米,南北宽不过四五十米的小台地,鬼子们集中了能集中起来的所有轻重武器,天亮前组织了七次进攻,最少的一次是二百多人的规模,最后一次也是人数最多的一次,是六百多人的集团式冲锋!

    老瞎子已经把最后一个预备队派了上去,可很快台地上就报告说一个排的预备队上去,才一波的厮杀就损失掉了大半!

    三营的人都丢在这个台地上了,老瞎子现在身边就剩下他自己的三个警卫员了,再就是炊事班,通信班营部里的这些人,看了看还有不到二十个人,老瞎子把这些人组织起来,什么都不用说,所有人都明白,该到了自己顶上去的时候了,有武器的提着枪就走,没武器的就地找,没有的就抓几颗手榴弹,反正台地上没了主人的枪支有的是。

    杨棒子在西侧高地上指挥完炮击后,就让炮连撤了下去,山谷里鬼子调动兵力准备反扑和骑兵们集合在一起杀马的场景他都看到了,他也明白,这鬼子确实是要拼命了,这战马对骑兵就好比自己的婆姨,谁没事好好的杀自己的老婆呢!

    所以对鬼子即将开始的反扑杨棒子还是有思想准备的,就是他和老瞎子提的醒,台地上不要放太多的人,一次一个排左右的兵力展开就够了,预备队都放在台地后面的坡坎上,随时能支援上去就行。

    可战斗打的这么残酷,他还是没有想到的,鬼子的集团式冲锋杨棒子经历过几次,那一次也没有这么震撼人心的,小鬼子们的确是杀疯了!常用的两百米上火力封锁,一百米上分兵突击的战术完全摈弃不用了,从台地下的坡坎子上就摆成了好几排的队形,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几百人就这么冲上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狡猾狡猾地!第四节 玩命的祖宗
    好几个人都建议杨棒子早点把增援部队派上去吧,杨棒子都沉默不语,山下的老瞎子也没派人来要增援部队,那就说明还没到最后的时刻,手头能打硬仗的部队不多了,三营眼看着在几天的战斗力,近千人的一个主力营拼的就剩下这么点人,撤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终于山下老瞎子派人上来了,是一个左臂折断了的伤员,带来了老瞎子的口信,三营最后的炊事员通信兵等组成的二十多人的增援队在老瞎子的带领下,已经补充到台地上去了。

    就带这么个口信,本来还都以为有请求杨棒子增援的话,可是没了,那伤员也摇摇头,说参谋长带队上去时就留这么一句话。

    老瞎子是行伍出身,他明白不要给指挥员过多的建议,那只能干扰指挥员的判断,就把战场实际情况如实的说完就行了,杨棒子的军事才能一下子就能根据这句话做出决断的。

    叹了口气,让三营这个伤员下去找包扎所去,杨棒子叫过来小嘀嗒,小嘀嗒现在是通信连的排长,手底下管着狗蛋子他们几十个半大孩子呢。

    一口气下了三道命令,命令炮连工兵连放下火炮和工兵器材,全部携带武器做好战斗准备,命令通知所有部队,向当面之敌发起攻击,命令高玉峰率领总预备队向东侧高地进攻!

    在杨棒子下命令的时候,鬼子的第七次冲锋即将开始了,这次鬼子的炮兵也没有炮弹了。那两门幸存下来的步兵炮也哑巴了。就连一直给进攻部队提供火力支援的重机枪等也哑巴了。也没子弹了,仗打到这个程度上,还什么火力优势不火力优势的!没了炮弹和子弹,大家都一样!拼刺刀吧!

    台地上三营的情况也是一样,没有最糟只有更糟,马克辛式重机枪水冷的那枪筒子都打红了,尿水滋上去,一股子骚臭的白烟就升了起来!机枪子弹也没有了。几挺轻机枪坏的坏,没有子弹的没有子弹,还剩一下一挺有三个弹匣,四十多名战士平均每人五发子弹,一半以上的步枪刺刀还是坏的,这还是杨棒子每人给配了两把刺刀呢,几天下来,照样两把全坏了!

    大刀是砍豁了口的,长矛是断了两次杆子成了扎枪头了,整个台地被敌我双方的炮火是犁了好多遍的。那里还有什么战壕交通壕啥的啊,基本全是半腿深的浮土!

    山坡下密密麻麻的鬼子们像一堵堵墙一样的压上来时。老瞎子沿着台地边,给每个人都喊了一句:“打光子弹,在和鬼子拼命!”

    这话对,一颗子弹和一颗手榴弹也不能浪费了!人死了,子弹没打完,那叫不负责任!人没死,子弹打完了,还能拼刺刀啥的.

    卧倒时,老瞎子往身边放了一把从牺牲的战士身下找到的大刀,驳壳枪里压上最后一梭子子弹,抬起头朝高地上望了望,挥了下手,杨棒子看的清清楚楚的,这是和他告别呢!

    鬼子们上来了!第一排全是脱得就剩下个兜裆布的曹长军曹伍长等组成的敢死队,脑袋上绑个白布条子,别说,一个个地提着马刀端着刺刀的,眼珠子红不红的看不清楚,反正脸红脖子粗的看的真真的!

    鬼子的散兵线已经不叫散兵线了,排的很紧密,台地上射下来的子弹基本都是弹无虚发的,老瞎子让战士们到八十米的距离上步枪开火,五十米的距离上机枪开火,二三十米的时候投弹冲下去!

    鬼子们玩命也是有历史渊源的,从旅顺那和俄军作战时,乃木希典就是用这人海战术的典范,今天黑田下令骑兵联队杀马,集团式地自杀式冲锋,就是延续的乃木的那一套。

    可惜咱八路没有俄军当年的那火力,要是机枪子弹管够的话,别说六百人,再来六百人都不够垫台地下土沟子的!步枪子弹打光后,鬼子们从慢跑变成了快跑,机枪响起来的时候,一排排一片片的光屁股的鬼子倒了下去,可后面那几排的鬼子都不带去看一下地上的自己人,越过死者和伤者,目不转睛地迎着子弹往上冲!

    一排手榴弹投出去后,爆炸把鬼子的队形炸开了几个缺口,台地上八路军战士们,一跃而起,借着烟雾冲下了山坡,双方就在半山坡这像两个思想已经停顿就想把对手彻底打翻在地的拳击手一样,撞到了一起!

    就你小鬼子敢玩命,就你小鬼子这些天来看着自己的同乡好友一个个地伤残死去吗!三营这些指战员们,从你黑田联队到黑窑沟的第一天开始,就有战友开始阵亡,开始拉响手榴弹和炸药包和鬼子同归于尽了!

    玩命那不是你小鬼子的专利!中国人不玩命则已,玩起命来地球都颤悠!比历史,咱汉族人和匈奴啥的玩命的时候,你小鬼子还光屁股连个文字都没有呢。比玩命的招数,从张巡到钓鱼城,玩命的战例多了去了!

    从大刀到切菜刀,从折断的刺刀到扎枪头,从攮子到没了子弹倒着拿当锤头的机枪,四十多人聚在一起像一团冒着火焰的大火球一样,从台地上直压了下去,这就是战术,四十多人分散开,那等于一个人要防守好几米宽的正面,会吃亏的,而合在一起,呈一个三角形,那可就是在相对面积上集中了优势兵力,一冲到底的!

    这下等于每一名日军要承受至少四五名八路军战士手里的各种武器的攻击,长得有步枪啥的,短的有锄头攮子啥的,任神仙也挡不住这种组合啊,一下子就被冲开了两道进攻线,鬼子还想散开包围过来呢,这三角形是会转动的,马上就变换了行进方向,左冲右突的,把聚拢过来的鬼子也碾压的纷纷躺下!

    但是鬼子是越聚越多,鬼子们也不傻,枪里还有子弹的抽冷子就放上几枪,半山坡上十来分钟的搏杀中,百十人又倒在了血泊中,四十多人三营最后的这支小队伍,退到台地边上时,还剩下不到十个人了!

    老瞎子腿上被刺刀挂了个口子,他的警卫员全都牺牲了,大砍刀居然在奋力劈斩一个鬼子时也从把那断了,驳壳枪没了子弹,他是拿着一把锄头当武器又当拐杖用的。

    把剩下的战士们聚到一起,老瞎子举着两颗刚才激战中从日军尸体上发现的两颗甜瓜手雷,示意大家怎么办?没人吱声,几十米外,搏杀了一气子的鬼子们在整理队形,马上就要攻上来了。鬼子们整完队了,也看到台地的防守者们就剩下那点人了,突然都变得兴奋起来了,杀马那会的悲戚都消失了!

    老瞎子拔去了手雷上的拉环,几个围着他的战士都把眼睛闭上了,几秒钟后,“轰!轰!”两声闷响传进了耳朵里,不对啊!自己身上咋没疼呢!一睁开眼,烟雾是在山坡下呢,几个人看着扶着锄头站起来的老瞎子,互相搀扶着也都站了起来,盯着越来越近的鬼子们,准备着扑上去,就是死也要咬鬼子一口!

    突然已经近在咫尺的鬼子们一下子全停住了脚步,齐刷刷地向右边看去,瞬间,充斥了半天的都是人和人搏斗时发出的声音的台地上,又响起了清脆的捷克式机枪的连续点射声,还有边区造的手榴弹连续不断饿爆炸声,听,那是七九式!那是中正式!这是花机关!

    完了!鬼子们被旋风一样刮过来的子弹一下子就把斗志打垮了!没有了子弹以为八路也没有子弹,要靠武士道去征服八路的意志,还是在最后一刻崩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蛇出洞了 第一节 地图和焚尸
    一直没舍得的用的警卫连就是杨棒子手上的最后一张王牌,这剩下来的一百六十多人子弹还是足足的,轻机枪四挺,斯登式冲锋枪十二支,全团最好的火力配置从开战到现在还正式打过一仗呢。

    杨棒子一直再赌,再等这个日军最后汇聚起士气的时刻,他必须把警卫连留着,留到这个日军也没有什么弹药的情况下,才派出警卫连去,从侧翼对日军的进攻集群来上个致命一击!

    冲锋枪和机枪开路,手榴弹和步枪在两翼,几十米宽的冲击正面正对着的是进攻台地的日军侧面,这么密集的火力急袭,瞬间就把日军打倒了一大片,几十名遍体是弹孔的鬼子顺着山坡翻滚了下去!

    本来就在和台地上守军搏杀了三个多小时后体力和意志都到了极限的鬼子们,这下再也承受不了来自侧面的火力急袭了,呼啦啦地疯跑下来山坡,退到了大本营的边沿。

    天又快亮了,黑田在望远镜里看到第七次进攻又败退下来,听到激战了几天的八路军还能组织起这么密集的火力,大感意外啊,这八路军也是今非昔比了,不是打两枪就拼刺刀的时候了。

    电台里方面军总部通知黑田,鉴于战况激烈,八路也调集了多个分区的主力部队合击而来,方面军下令让黑田天亮后在飞机的配合下,从东南方的小道突围,转进到板仓那边同前来接应的部队汇合,中心开花的计划就算放弃了!

    得!中心开花,花还没开呢。这就完事了!

    观察了一会。八路也没有再次组织人员对山谷里的大本营发起地面进攻的意思。黑田估计八路也看到天要亮了,飞机很快就会飞临战场上空,所以不再组织进攻了,四周围的战斗也陆续停了下来。

    派出去侦察的几个小组也在天亮时回来了,其中一个小组比对着地图对黑田大佐说,地图上标记的一条隐秘小道那,山谷里没有八路防守,只在一侧的山崖上有土八路活动。被灌木和藤蔓遮挡的小道那没人把守。

    地图上这条小道穿过南北向的大山,顺着峡谷折向东南,然后和板仓那边拐下来的河道交汇上,方面军是说板仓那边的接应部队会派人控制河道的。

    黑田终于下了决心了,部署了两件事,一是派出部队先去控制住通往这条小道的山谷,二是通知各部队马上就地焚烧尸体,不能带走的做下处理。

    这里插段话啊,关于日军的地图的问题,俺前面就说过。杨棒子他们和日军交战,最重视的就是缴获日军使用的地图。尤其是五万分之一的那种地图,绘制的简直比咱中国人的地图准确和详尽多了!

    近年来,陆续有一些日军侵华罪证被发现,其中有相当多的是地图。这些地图测量之精准,令人惊叹,足见日本发动侵华战争前做了大量细致的准备工作。比如有件真事,根据1928年的日本人的地图,在22年后还能找到当年日本鬼子走过的一条小路

    日本人对地图的重视,堪称狂热,借助地图,也让日本认识中国的手段及途径,均远远超过其他国家。中国老兵章明曾提笔写下回忆。1950年秋天,章明在湖南宜章第一次见到侵华日军军用地图。当时,他跟随警卫排在当地搜集革命历史文物,排长小李就时常靠一份日军地图确定行军路线。

    当行至一座大山前面时,李排长看着地图说,有一条小道可以直穿大山,不用绕道走。但找不到路口所在,问遍路过的几个年轻人,都说没有路。最后找来一位当地老人,才在荆棘灌木丛中砍出一个路口,现出一条浓荫蔽日藤蔓缠绕的崎岖小路。

    惊讶之中,章明仔细察看这份地图。地图用的比例尺竟然是五万分之一,也就是说,地图上的1厘米等于实地的 500米。 “在作战地图当中,这是20世纪最先进最精密最实用的了。 ”

    章明回忆说,一座山丘一条小溪一个村庄一块水田一条小路一座庙宇一片树林……都在图上画得清清楚楚。地名一律用汉字备注,山顶制高点和山腰等高线一律用阿拉伯数字标明了若干米,所有的道路也都标明了分段里程……图上还明目张胆地用汉字注明 “大日本陆军总部绘制”等字样,标示日期为“昭和三年”,也就是1928年,抗战爆发之前9年!

    从 1928年到 1950年,22年过去了,这条小路还在,只是路口被疯长的灌木堵住了……偏远山村的地形地貌和资源,日本人比中国人还清楚

    在一些国人陶醉于 “横店式抗日”之中时,日本人对中国的了解有多深?学者资中筠几年前曾经在《随笔》上写过一篇文章,今天读起来仍有毛骨悚然之感:“湖南耒阳县深山老林里有一种宝藏,就是地下的无烟煤,质量特优,烧起来无味无烟,只留下一点白灰。村民用来取暖做饭十分方便,有的就挖煤挑到30多里外的一个码头去卖高价,发点小财。由于交通不便,不可能大规模运出去,也没有外人来大规模开采,所以中国其他地方都未能利用这种煤,几乎很少人知道。无论在多大多详细的地图上都不可能有这个偏僻山村的位置。但是后来父亲留学日本,竟发现日本人已经将此矿藏记录在案!那是在日本图书馆看到,日本的同文书院对中国各省调查记录报告中,记载有湖南耒阳田心铺 (他们甚至知道这个小地名)某山上有无烟煤矿!这使他既钦佩日本人,又感到触目惊心……”

    资中筠的父亲资耀华,是在1917年到日本留学的。日本人是如何准确地标注无法在地图上找到的中国偏远乡村里的无烟煤炭资源?日本人为此又花费了多少人力使用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

    1917年。距离“九一八”还有十多年。距离“七七事变”还有二十多年。只能说,不管什么目的,日本人对中国图谋已久。日本对中国的认知程度,远远超过了中国对日本的了解。 “正如民国初年戴季陶所说,‘中国’这个题目,日本人也不晓得放在解剖台上解剖了几千百次,装在试验管里化验了几千百次……”学者**在《情报日本》一书中这么忧心忡忡地写道。

    日本测绘的中国地图,有两种途径。一是窃取地图,二是秘密测绘。

    冈村宁次在其回忆录中说,他少壮时代经常驻在中国从事搜集军事要地的兵要资料等情报工作,但得到军用地图却很不容易。侵华日军在武汉作战时所用的华中中部地区五万分之一比例地图,大部分是他秘密搞到的。

    那还是冈村宁次为军阀孙传芳当顾问的时候,一次冈村宁次去南昌前线,孙传芳部的指挥官把华中中部地区五万分之一比例地图全部借给他,委托他制定阻挡北伐军作战指导方针和计划。冈村宁次按其要求提出了计划方案,但这套地图却未归还,偷偷带回到九江的司令部。

    不久。孙传芳军节节败退,冈村宁次赶紧雇条小船躲到日本舰队的旗舰 “安宅号”上去。仓促间。冈村宁次丢弃了所有的行李,却未忘记带上这套五万分之一比例的地图。回国后他把地图交给了日本参谋本部,曾获得巨额秘密赏金。时任日军参谋长,后任大本营作战部长的宫崎周一中将说,由武汉作战和中国大陆各次作战都多亏有这份五万分之一比例的地图。

    的地图,是在战前派遣特务秘密测绘的。早在1873年,桦山资纪海军少校偕同儿玉海军上尉潜入中国华南台湾等地,搜集军事情报。同时“汉学家”福岛九成陆军少校被派到台湾秘密测绘台湾地图。这种间谍,已无法统计有多少。

    1936年11月,中**队取得百灵庙大捷,当时百灵庙驻有日本特务机关 “善邻协会”“大蒙公司”“稽查处”等,著名日本特务山本盛岛和小宾,都在这里潜伏,例如小宾,“九一八事变”后来到百灵庙,伪装成喇嘛,穿蒙衣说蒙话吃蒙饭,混入寺庙隐蔽了多年。平时,他利用当喇嘛之便,四处出走,测绘了内蒙古地形图。他每年又以出国“化斋”为名,回日本一次,传送他搜集到的情报,领取间谍经费。

    伪装成和尚喇嘛,是日本间谍在中国偷偷搜集情报测绘地理的一大手段。 1894年8月19日,在一艘从镇海开往普陀山的客船武宁轮上,伪装成中国和尚的日本间谍藤岛露出马脚,后与在普陀山上隐藏的另一个假和尚高见一起被捕,当时正值中日甲午海战,在严刑拷打下,两名间谍招认,其得到日本总领事大越的密令,并领取了密码,计划会合高见后,一道测绘中国地形,窥探军情。

    中国之外的很多地方,也是日本假和尚出没之地,在二战时日军进攻缅甸之前若干年,就有大批间谍伪装成和尚,潜伏到缅甸大小寺庙,为1942年日军占领缅甸打前站。这些日本间谍执著隐忍,为了学会当地语言,甚至带着六七岁的孩子一起潜伏,就为了在关键时刻,发出致命一击。

    补充完军用地图的轶事,还有个日军处理战死者尸骨的段子。据很多抗战老兵回忆,当年跟日军作战时,即便打了胜仗,也很难看到日军尸体,他们对收敛处理阵亡人员尸体极为重视。在日军传统中,战场上弃尸是对军人归属感的伤害,会严重影响部队士气;另外,日军非常好面子,即便从“护短不示弱”的角度考虑,也会及时处理阵亡者遗骨。

    日军凡有伤亡,必严密警戒不令人见,焚烧扫除后方才解除警戒。在松山战役中,日军指挥官曾下令“处理”重伤员,要么用手榴弹自杀,要么吞下用来代替毒药的升汞片。实际上,这种办法已属“人本”之举,在过去流动性较强或仓促间失败的作战中,日军对重伤者甚至“活杀”。每有伤亡,必将死尸抢运后焚化,决不留一具尸首与人看见。轻伤者抬回医治,重伤者虽其人尚能言动,要求抬回医治,皆不听,每以大刀砍为两段,以马驮之而回。从这些事实来看,至少在操作层面,日军处理遗骨的做法并非纯粹基于“人道”,或者对于牺牲精神的呵护,反而强烈地体现出将人作为战争工具和材料的色彩。这也是我们应该了解的。

    对于“靖国亡灵”的祭祀,曾被列为日本帝国核心的统治权,由天皇直接行使。具体表述如下:“日本帝国鉴于立宪政治的弊病,为了限制其危害,规定统帅祭祀奖励等统治权均不由国务大臣辅佐行使。这就是帝国宪法的精神。”文中所说的统帅权即为兵权,这正是日军被称为“皇军”的缘由;而祭祀权竟位列其次,可想这个问题在日本帝国政治构架中的地位。

    军旗与靖国神社是日本军国主义精神的最高物化形式,是解读日军这只凶猛怪兽的秘密所在。实际上,军旗对应着统帅权,靖国神社对应着祭祀权,如果再加上对应奖励权的荣誉勋赏制度,对于日本帝国“精神”的理解就大致全面了。

    在这一制度和文化理念指导下,日军在相关问题上的做法极为引人注目。

    通常情况下,日军对阵亡者的处理遵循着一套完整的制度。一般为,在战场上及时将阵亡者尸体烧制成遗骨,装在骨灰盒里携行;待战事告一段落后,由各级指挥官亲自主持,举行大型慰灵式祭奠,而后择机运回日本安葬,灵位入祀靖国神社。若遭遇惨败战事,难以及时处理完整的尸体,就采取军官割一条臂或一只手,士兵割一只手或一个手指,以专用的“化学燃烧毯”或干脆架上柴火烧制成遗骨。到中**队反攻时,节节败退的日军脖子上仍挎着白布包裹的骨灰盒同行——战争时期日军一首广为传唱的军歌,即为《怀抱战友的遗骨》;除非遭到惨败不容及时处置的情况,绝不抛尸弃骨。

    一户腾冲居民光复后回家,发现自家二楼堆满日本骨灰盒,每个盒上放着手表钢笔书信奖章等物。这显然是收集好准备后送的。那户人家又惊又怒,一炬焚之。可以想见,如果不是“全员玉碎”,日军是不会如此狼狈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蛇出洞了第二节 飞机的时间差
    杨棒子是没有眼泪的,老瞎子重伤抬下去了,三营满打满算连炊事员等和伤员都算上,就剩下了几十个人,杨棒子心里流血,可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小鬼子这七次反扑被打下去,气数也就尽了。

    山谷里难闻的气味飘了上来,一问就知道是小鬼子在焚烧尸体,刚才打着白旗来台地下拖拽死尸的鬼子们的举动,杨棒子还没当回事,可往往地看到鬼子的营地里,一些重伤员也被打死了,这才想到鬼子要跑!

    接通了一营的电话,一营长报告说他手头现在还能用上的人都加在一起,也就一个连多点,杨棒子想了下如果山谷里鬼子拼死从杏树台突围,一营这点人挡不住,离杏树台最近的部队也就是二营。

    问了下二营,他们还有四百多人,杨棒子命令二营把阵地一会移交给高玉峰科长带来的人,整个二营全部开到一营的阵地上去,务必堵住鬼子的东去之路。

    台地和整条南线的防守任务,杨棒子也交给了补充上来的地方部队,他让炮连守在东侧高地上,工兵连和警卫连跟他去杏树台。

    去一营的路要从北面的小碾子沟绕过去,翻过山梁到门关村后,在顺着山谷下到杏树台去。才到了小碾子沟,杨棒子的耳朵又转上了!飞机!来了还不是一架两架的,型号也不是光轰炸机和前线驱逐机,还有侦察机和运输机。

    杨棒子让小碾子沟这的地方部队赶紧隐蔽,他带着人贴着山沟子没停留,向山梁上攀登。他断定鬼子飞机的轰炸重点一定在杏树台周边地区。这边可能也就是象征性的走个过场轰炸和扫射下。南北走向的山梁西边是从东边来的飞机的盲区,不用隐蔽。

    小碾子沟这的山梁时隔着一条涧谷同鬼子占据的山头对峙的,山梁略高一些,高出个百十米,趴在山梁上能俯瞰到鬼子整个阵地的西侧,虽然是俯瞰能观察到鬼子的阵地位置和兵力部署,可没有炮火支援,单靠这些土枪土炮的民兵和老乡们。想攻下来也基本不可能。

    所以作战部署里除了二十团所属的各营连,还有高科长带来的分区整合来的人,其他的参战老乡们的任务就是合成一个包围圈,从外线围起来就成,就这样,不少地方上的部队还是主动的参加了战斗,付出了很大的牺牲。

    杨棒子让战士们在山梁背后找掩蔽物躲好,就地休息会,他观察下鬼子今天出动了这么多的飞机是要做啥呢。

    三架轰炸机和三架驱逐机先后对山谷南端的台地和西侧高地轰炸扫射了一通,这是对昨天晚上八路攻下这里的报复性轰炸。但是杨棒子并没有看到山谷里的日军有什么部队调动和集结,这说明就是个轰炸。不是支援地面部队的进攻的。

    闹腾了一气子,六架飞机拉到了中高空,盘旋着却没有飞走,杨棒子仰头看着也有点纳闷,往常鬼子飞机甩完了炸弹后一般就飞回基地去了,今天在这转悠啥呢?几分钟后,从云层里三架大肚子双发的运输机钻了出来。

    鬼子的运输机低飞过来,在山谷上空投下了几十顶降落伞,早晨的山谷只有微风,鬼子的飞行员还自认八路军没有什么对空火力,所以来了个低飞通场,直接把物资投在了山谷里有标记的地块上。

    山谷里的鬼子的营地上还弥漫着焚烧尸体的臭气呢,那火堆上还冒着青烟呢,这降落伞一打开,死气沉沉地鬼子大本营,一下子从地里钻出来好多鬼子!敢情小鬼子这土木作业本事也不低啊!把整个山谷能挖动的地方都挖了壕沟散兵坑交通壕啥的,怪不得刚才杨棒子望远镜里看不到人呢,都钻到洞里去了。

    有几个降落伞下面吊的是圆滚滚的东西,看了一会杨棒子才瞧明白这是汽油桶!鬼子也没有卡车和坦克了,还要汽油桶做啥呢?再一看那鬼子们疯了似地跑到汽油桶落下的地方,挤在一起的样子,杨棒子明白了,这汽油桶里是水!小鬼子一个个都渴疯了!

    确实是水,黑田大佐凌晨向方面军汇报战况时,要求空投弹药外,特别强调空投些饮用水,没有水他的士兵在突围的路上是走不了多远的。

    物资一拿到手,黑田马上下令分发弹药,饮用水管控起来,保证每个士兵都能喝到,空投的粮食还是后方基地赶制出来的饭团子,不是那粗劣难咽的饼干,基本也能每个士兵分上一两个。

    黑田联队这边肆无忌惮的分发物资的时候,天上那群飞机,又下来了几架,奔着杏树台的八路军阵地就俯冲了下去,俯冲,投弹,拉起,盘旋,再俯冲,投弹,拉起,这才是像样的空中打击的套路。

    杨棒子看了一会,数了数,二十分钟内,杏树台那边挨了至少上百颗的航空炸弹,被六架驱逐机扫了十几个来回,随后日军在杏树台南侧的阵地上步兵炮又开始炮击了,这是刚才空投下来的炮弹派上用场了。

    高空的飞机陆陆续续地飞走了,在杏树台方向上的几架飞机也摇摇翅膀飞上了高空,这也是准备撤走了,地面鬼子的炮火接上了趟,杨棒子也准备动身往门关村去了,刚起了身,他的耳朵又动了动,这次不是东边,而是东南方,他似乎又听到了飞机发动机的声音!

    马上让起了身正在列队的战士们卧倒!他趴下后举着望远镜往西南方的天空上看,果然,慢慢地,一群黑点从云层中出现了,一个,两个,三个足足十六架!这和刚才那些飞机不是从一个基地起飞的!

    才从云层里钻出来,这十六架飞机就转了个半圈,依次斜着机身俯冲下来,不是朝着杏树台去的,是向山谷东侧那片山地俯冲下去的!“下落路!”杨棒子脑子里一下子闪出这么个地名来!

    东侧的这段一公里长得山梁目前是日军占领着,隔着断崖,再向南的山地是咱们控制着,向东的一条南北向的山梁伸到杏树台和沙河之间的河道那,原先是二营的防区,今天凌晨刚刚移交给易涞游击大队和民兵们。

    杨棒子考虑鬼子会全力向北攻打杏树台,然后顺着河道去五亩树和增援部队汇合,下落路一带已经不是主战场了,而是一线阵地的后方,所以才交给地方上的同志们去守的。

    鬼子头一批的飞机现在看是空投物资和做迷惑性的轰炸来了,目的是把八路军的注意力和主要兵力还吸引到杏树台那边去,鬼子打了个时间差,空投完物资后,留出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给地面部队分发弹药吃饭喝水的时间,然后第二批次的飞机才来协助黑田联队打通突围的口子!

    果然,天上的飞机一俯冲下来,地面上的鬼子们也开始集合了,大队大队的鬼子兵开始爬谷地东侧的山梁,北面公路拐弯处的鬼子炮火也开始调转了炮口,向东南方轰击起来!东南方向上大团大团的烟雾一下子就笼罩了半个天空!

    杨棒子马上要地图看呢,他也不确定那边到底有没有自己不知道的小路呢?他手头的这份地图上没有标记出寨头到杏树台下落路之间的区域内有一条能通向东南方的小道,而此时连他对面高地上的鬼子兵们也纷纷离开阵地,向东侧高地转移了!

    看来鬼子们早就做好准备了,表面上是都躲在掩体和战壕里死气沉沉的,飞机一投下物资后其实就是要撤退的信号,那第二批次的飞机一出现,地面上的鬼子就等于接到了总撤退令了,全线开始向东南方转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蛇出洞了第三节 如蛆附骨
    战局突然发生这么大的逆转,杨棒子真有点没有料到!他还以为鬼子今天空投完弹药给养后,怎么也得再挺一天的,等到外围的来救援的部队靠的足够近了,才有可能突围的,现在离得最近的援军还在三十多里地外呢,就突围了?

    鬼子们一下子从四周围的所有阵地都撤下去了,几天来和他们面对面厮杀的八路军和游击队民兵们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看着满山遍野像东南方急退下去的像蚂蚁群一样的鬼子,这才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鬼子是要逃了!

    只有一营和二营在杏树台的阵地上还在等待杨棒子的命令,几乎所有的外线部队和内线部队,在反应过来后,都动了起来,先占领鬼子放弃的阵地再说!

    杨棒子给一营和二营在电台上干脆明语喊话了!全部出击,沿着东西向的河道向南压!同时命令二营派一个连用最快的速度插到云溪寺三家坨那边的山地去,他判断鬼子要逃,指定要走那边的峡谷,地图上只有那块地立着板仓最近!

    不去杏树台了,杨棒子把通信连跟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撒了出去,命令就一个,全部向下落路追!

    他带着警卫连等部回到西高地和炮连等汇合后,背包啥的全都丢下,就带上武器弹药,直奔下落路南边的山头。

    鬼子们已经消失在东侧高地背后了,空中日军的飞机还没有撤走,在半空中盘旋着。看到地面上无数条人流都在向方才他们轰炸扫射过的地方汇聚。一批批地分散开。用机枪向地面上的人群扫射!

    起初看见和听见鬼子的飞机带着怪叫,掀起狂风掠过来的时候,咱的人还分散开躲避下,后来四面八方的人渐渐地汇成了像大水一样的洪流了,压根都不操理天上的飞机了,你爱扫射就扫射吧,打死了老子,后面还有的是人呢!

    鬼子的撤退可绝不是和放羊一样随便的跑乱哄哄地自己顾自己个的逃命。凌晨结束对台地的攻击后,黑田就把自己的卫队连同从副官长那边调过来的一个中队,秘密地派到东南方下落路的山脚下,在山沟里潜伏下来。

    同时黑田还下令,在杏树台和八路对峙的步兵主力部队,担任整个撤退任务的后卫,在总撤退开始后,由副官长指挥,稳步后撤,利用山势掩护联队本部从秘密小道转进。

    鬼子是精于计算的。黑田和几名参谋是详细地分析了从所有阵地到下落路那的山谷,所需要的最快行军时间。还有可能遭遇到阻击后需要攻占八路阵地的时间,陆航大队两批次的飞机的间隔时间和滞空时间等等,几乎所有的情况都作了分析,最后才决定上报方面军总部,建议两批次飞机间隔一小时的,第二批的驱逐机至少要滞空半小时以上。

    因为全部的日军要撤到下落路的山谷至少需要半小时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八路肯定要全面围攻上来,那遮断八路的进攻势头就得靠天上的飞机了,同时飞行员也可以把地面上八路的集结兵力和攻击方向通报给黑田大佐。

    三四千人的鬼子们确实做到了行动的隐秘性和突然性,还保持了作为一支部队的纪律性,作战部队不抢路,把通道留给联队本部和辎重兵等这些战斗力差的部队,在撤退路线上,每一处山梁,每一道沟坎都有鬼子们把守,相互照应,交替掩护撤退。

    而方才在轰炸中被压制在下落路山梁上的易涞游击大队和民兵们,还没有从鬼子的飞机轰炸中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黑压压的鬼子地面部队就已经满山谷了!

    而那支就在守卫者眼皮下潜伏了三个小多小时的日军部队,轰炸一结束硝烟还没散尽就钻出了潜伏地,伴随着从杏树台那边转过来的炮火,就开始爬山了,当山梁上的游击队员们发现鬼子的时候,那距离近的开枪都来不及了!

    十二分钟!只有十二分钟,一百六十多人的下落路阵地上守卫者们,全部牺牲了!和他们一起倒下的是六十多个鬼子,垂死者还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眼睛里就出现了蜂拥而至的鬼子们,越过了山梁向那条秘密的小道冲去!

    杨棒子和他的警卫连是跑的最快的,从西侧高地上到下落路西侧的台地,他们用了十六分钟,一登上台地,杨棒子都愣了!整条山谷里全是黄乎乎地人影!打了这么多天,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鬼子们聚到一起!

    北面的枪声都连成片了,天空中的飞机开始向北俯冲下去,把他们所剩的最后的炸弹和机枪子弹倾泻了下去,随后就一队队地在高空汇合后向东南方向飞走了。

    山谷的西侧高地上也爆发了激烈的战斗,担任侧翼掩护的鬼子部队和围攻上来的中国人在好几处都打起了白刃战!空投下来的物资里,那子弹平均分配,日军士兵也不过每人才合到三十发,而中国人都和疯了一样,完全不顾子弹打下来,竟然很多人连闪避都不闪避,全都是使足了力气往上攻的。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以至于黑田给后卫和侧翼部队下达撤退命令时,有几支小部队撤都撤不下来了,这些疯掉的中国人就和如蛆附骨一样,死死地沾上了鬼子们,黑田眼看着两个小山包上的部下被穿着乱七八糟衣服的中国人像潮水一样包裹住了,不见了踪影!

    副官长带领的北线部队也是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追兵,从山梁上撤下来的,这还是一个小队的士兵自愿留下阻击才让副官长他们暂时摆脱了从杏树台那边打过来的八路的。

    黑田大佐在下落路的山头上用望远镜看到了西侧的高地上,也有一个举着望远镜向这边张望的中**人,从军服和绑腿就知道是八路,他两对视了一会,黑田猜到了这极有可能就是围攻他的这些八路的指挥者。

    终于看到自己的对手了,黑田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的,这要是他带着混编联队高歌猛进的时候,就看到这个对手该有多好,这距离他甚至都可以用话筒喊话,让对方和他比试下剑术的,没想到自己到了山穷水尽不得不撤走的时候,才看到了这个击败自己的对手。

    黑田大佐还真想和山头上的这个八路说点什么,可副官长他们都急的要过来抬他了,山谷里四处都是枪声,八路从三面围了上来,再不走来不及了!于是,黑田摘下了军帽,双手笔直的放在马裤两侧,腰弯九十度,给对面山梁上的八路鞠了一个躬后,才转身下了山坡。

    杨棒子也看到山口那的鬼子军官了,就冲那家伙身边一群的护兵就知道应该是这个日军联队的联队长,可惜一颗炮弹也没有了,否则轰上一家伙,这场仗才算有个彩头吗。

    他还转头问小梁子警卫连里拿着那两把狙击步枪的射手在哪呢?想在这距离上来个远程狙杀的,可惜警卫连都冲下山梁和鬼子的后卫部队打到一起去了,杨棒子悻悻地转过头来正好看见鬼子军官给他鞠躬呢。

    算你小子运气好,老子手里再有一个齐装满员的营都不能让你这老小子跑了!杨棒子心里清楚,他的主力部队拼的差不多了,鬼子的战斗力也熬尽了,这时候别看他能指挥的民兵和老乡们还有大几千呢,要想挡住这些日军,没有奇迹而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蛇出洞了 第四节 关于同归于尽
    下落路山梁岔口阵地上的一百多易涞游击大队的游击队员和民兵们,只有几个受了重伤昏迷后捡了条命的,其他的都在和鬼子的肉搏中牺牲了,也算是和六十多的鬼子同归于尽了吧。

    同归于尽这个词就像白开水一样,既不甜也不咸,当不了调味的酱油,也做不了头菜的浇头,然而就像不喝白开水身体会得病一样,战争中同归于尽的情况是任何一场战争都无法回避的事实。

    有些同归于尽呢有着主观的能动性的,就是抱着赴死的决心和对手一起死,这种念头绝不是源于绝望,而是对死亡的一种渴望,渴望和对手一起死掉才能诠释出自己对于死亡的蔑视。

    有些同归于尽是迫于无奈下一种绝望的爆发,反正也是个活不了,也是逃不掉的,与其就这么束手就擒和被对手杀死,还不如最后拼了,这样的绝望也是值得我们敬佩的,毕竟没有把投降放下武器当成首选。

    比如下落路的防守者们,他们只是经过了简单的军事训练的武装人员,不是主力部队但却也是有组织的一级武装部队,领取的坚守山口阵地十二小时的任务,那么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完成这个任务就是最首要的。

    鬼子在总突围前世派出了最精锐的部队秘密潜伏到距离下落路山口阵地四百多米的地方,飞机在发起突然袭击后,游击队员和民兵们防空训练几乎是没有的,都是下意识地躲进了临时挖的防炮洞里躲避空袭,这是军事素质决定的。天生不怕轰炸和炮击的。那不是神人就是傻子!

    要是正规部队呢。在遭遇到空袭和炮击时,在阵地的侧翼或者是制高点上,也会留下几名观察哨,监视山下有无异常情况,如果空袭和炮击是为地面部队运动打掩护的,这些观察哨就会对躲进掩体里的人发出警报。

    可惜易涞大队的游击队员们是没有经过正规化军事训练的地方武装,操枪队列刺杀这些都简单的由主力部队派来的人简单地加以训练,毕竟游击队的大部分任务都是警戒侦察等等这些任务。鬼子一般也不会把航空炸弹和炮弹用在游击队和民兵身上的。

    当鬼子的飞机怪叫着俯冲下来时,山口阵地上的游击队员们第一反应就是四下里躲避,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看见飞机,无法抑制的恐惧感驱使他们躲进石砬子下或者是防炮洞里。

    而此时鬼子的潜伏部队已经从隐蔽处出来向山口运动了,鬼子天上的是前线驱逐机,飞行速度快,飞行高度低,成批次地俯冲下来,对山口阵地的压制是几乎100%的机枪火力覆盖,还伴随着小型的航空炸弹针对主阵地轰炸。这种压制直到地面部队运动到距离山口也就一百多米距离时才停止。

    一百米左右是日军步兵发起最后直线冲锋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日军步兵在机枪和掷弹筒的火力支援下,全速奔跑,十多秒左右时间就能冲到对方阵地前沿。

    面对日军的空地默契配合,易涞游击大队的勇士们在意识到鬼子飞机不再轰炸和扫射后,准备回到前沿阵地时,他们一瞬间发现鬼子兵已经都冲杀到了前沿阵地了!这种时候,没有一个转身逃下山去,没有一个跪地求饶投降,而是全部迎着鬼子冲上去,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最直接最简单的想法的,说白了,此时,什么荣誉不荣誉的,什么立功不立功的,什么为了谁为了谁的,驱使这一百多人拿着简陋的武器去和鬼子拼杀的,就一个简单的原因,任务!完成坚守的任务!

    这样的事例太多了,纵观整个抗日战争,包括从1931年就开始的东北地区的抗战,整整十四年的抗争中,不管是**的士兵,还是我党的士兵,不管是有部队番号的士兵,还是自发民众武装里的士兵,同鬼子同归于尽的绝不在少数。

    当然武器装备上的劣势,士兵军事素质的差异等等,也决定了中国士兵们在阵地上或者是进攻的时候,在面对近距离的鬼子时,选择用这种牺牲掉自己最大量的杀伤鬼子的方式,是悲壮的无奈之举!

    而这些中国士兵的对手,日本军人,把同归于尽甚至演变成了军队里的一种神化了的军事行为,比如神风攻击队,比如去炸美军坦克的满身挂满地雷的士兵,比如撕掉一切身份标记后去夜袭对手营地的决死队,等等吧,这类的事例也是举不胜举的。

    因为日本人的潜意识里,投降是很可耻的行为,不管是武士道熏陶下的旧武士贵族体系出来的军官,还是由国家机器训练出的平民士兵,都有这种投降毋宁死的思想,牺牲个人换取敌人的死伤就成了上升到军人荣誉的集体行为了。

    同样,中**人虽然没有把同归于尽上升到集体行为准则,但是不投降的思想也是存在于每一个士兵血液中的,尽管我们看到和听到了太多的放下武器的事实,可是没有放下武器的是的人!

    这一点我党的部队比**要强得多,同鬼子同归于尽的人也比**的多,不服不行,有人说这是洗脑的结果,洗的什么脑?和鬼子同归于尽难道要比放下武器任人宰割还要不对吗?南京那么多的军人倒是放下武器了,可不抵抗了的结果是什么!

    杨棒子在黑田联队长驱直入要对整个根据地彻底清剿的时候,没有选择退却,反而横下一条心把能组织起来的人都动员起来,和鬼子寸土必争,从黑窑沟的侦察连到北坛村的第一突击队,一个个抱着炸药包拉响手榴弹和鬼子一起炸成碎片的八路军战士,仅仅是炸死炸伤了一些鬼子吗?恐怕这些赴死决死的中国人的是把鬼子的那视死亡为荣誉的心理给彻底地震撼了吧!

    假如黑田还执迷不悟地不突围,假如黑田和冈村宁次们还相信中心开火,杨棒子的三千主力部队必将不剩一人,前来支援的一万多老百姓恐怕也剩不下多少,但是黑田联队的这五千多人也不会留下几个能活着逃出去的,

    促使黑田下决心的就是这几天来,他发现整个部队面对不是一群按照套路出牌的对手,黑窑沟那么多的炮弹和炸弹下还能有八路军在火海中继续向他的士兵发射子弹,在北坛村黑田不止一次地看到八路军士兵抱着他的士兵一起炸成碎片的,银坊镇的遍地废墟中,被炮火和航空炸弹犁了几遍的碎石瓦砾中,还有手榴弹和子弹飞向他的士兵,就更别说从开始撤退到南段台地那惊心动魄的一夜对攻了。

    能让对手下决心撤退离开这块地方的原因只有一个,被打服了!一支已经没有了斗志和信心的部队,就是人数再说,武器弹药补给不断,也只能是坐以待毙的一群人而已。

    还有一点黑田不明白,这些人敢倒下一个,十个甚至的人接着冲上的原因,是鬼子到了自己的家园了,老百姓想的简单,他们认为八路说的对,你不把小鬼子赶走,你和你后代就永远别想安生地活着!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这些被鬼子霍霍的连地都不能安生的种的庄稼汉,他们看重的土地和亲人,是绝不能看着被鬼子毁灭掉的,所以宁可把自己舍了和鬼子拼命,因为中国老百姓都信一个理,俺死了,俺还有儿子孙子,俺办不成的事,还有他们,和小鬼子的这个仇,是世世代代要传递下去的,说白了,只要还有日本人这个族群,仇恨就一天也不能忘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暗渡秋树湾 第一节 长城铺
    就在黑田联队长决定突围的当天夜里,远在西南方的大营镇,连日施工的日军终于停了下来,一个中型的基地总算是建完了,一丈多高的围墙几乎把整个镇子包裹在了里面,而原先镇子里没有走的居民则都被押送到了金山镇去,大营被变成了一个大型的鬼子屯兵站。

    早在两天前,大营的鬼子就派出了千余人前出到孤山镇附近,经过两天的战斗,守备孤山镇的太岳区部队予敌大量伤亡后,主动后撤至白坡头一线,占领孤山镇后的鬼子没有停下就地驻防,而是从大营又增调了几百人过来,携带着山野炮,沿着公路线向南进犯。

    太岳区分析鬼子这架势是奔着神堂堡来的,应该是想乘虚楔入十一分区和三分区的交界地带,占领神堂堡后,进而威胁十一分区的腹地,同时也从北面对晋察冀军区构成威胁。

    所以太岳区通知了晋察冀军区后,决定还是把防守的重点放到神堂堡一线上,为此把在平型关和王庄堡附近的部队也都调了回来,准备集中兵力在孤山到神堂堡这条公路线上和敌人好好周旋一下。

    十一分区在东边打得动静这么大,连太岳区那边都听说了,听说围上了好几千的小鬼子呢,十一分区据说连团部的炊事员都抄菜刀上了!

    这说啥也得把想来偷袭的鬼子们挡住,所以太岳区又把在放在繁峙到金山这条线的一个团也调了过来,准备集中兵力在神堂堡也打一场漂亮仗。

    孤山镇的鬼子陆续增兵后,稳扎稳打的。并没有急于南下。从攻下白坡头到进至腰庄村。两天走了五十里地,占住腰庄村后,就停下不走了。

    就在这天夜里,还留在大营镇附近的侦察员发现从鬼子新修好的这大据点里,开出来长长的一队卡车,都开着雪亮的车灯,车上蒙着苫布,车顶上还有押车的鬼子。太多了,都没有数过来,大概得有百十辆吧。

    整个大营孤山王庄堡这块三角形地区内,已经没有我军的成建制的部队了,只有少量的地方游击队在监视鬼子的据点和公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鬼子卡车在夜里开出来,都觉得很意外,按照车队的去向,似乎是开往王庄堡的。

    情况事发突然,两条腿的没赶上汽车轱辘。侦察员气喘吁吁地往北赶的时候,更让他们大感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半小时前才开走的车队又开回来了!还是打着雪亮的车灯。蒙着苫布,车上有押车的鬼子,唯一不同的是,细心的侦察员发现去的时候,鬼子的押车兵是站立在车厢前部支着枪的,回来的时候是收了枪靠在车厢板上的。

    大惑不解啊,这小鬼子玩啥呢,黑天半夜的不睡觉,这么多的卡车开出去兜一圈就回来了?怎么想也觉得不太对劲,连夜就把这个情报送到了南面的部队去了,可太岳区的团队接到这个情报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要命令多搜集些情报再研究。

    就在鬼子车队逛游的这天夜里,在平型关东南方的群山山脚下,长城铺这个眼下只有几户人家还留在这没走的小山村里,天蒙蒙亮的时候,迎来了一大群的不速之客!

    天快亮时,村上的孙老汉起得早,今准备把刚收完的洋芋蛋蛋啥的和儿子一起拉上东山,埋到藏粮食的洞子里去,老汉才打开房门,就瞧见自己养的狗支着耳朵耷拉着尾巴一动不动地站在院门前,片刻后,疯狂地吠叫起来!

    同时,村里另外四户人家的狗也连成片地吠叫起来!孙老汉心里一咯噔,暗想不好,狗儿叫的这么凶,一定是有啥人进村了!侧耳一听,狗叫声中,隐隐约约地是有纷沓的脚步声传来!仔细一听绝不是山里人穿的布鞋和草鞋的动静。

    老汉一抹身就进了屋,紧闭上房门,还用条杠子顶上,进了里屋就把老伴招呼起来,又跑进了西屋,把儿子媳妇的都召唤起来,让赶紧给才两岁多的孙儿穿戴一下,收拾下东西。

    这些年被鬼子祸害的,这些老百姓早就养成了一觉得有危险就赶紧想法子逃走的习惯了,自家养的狗别看是个不能说话的畜生,可也怪了,要是八路大部队来了,从来不咬不叫的,只有鬼子进了村,才又咬又叫的!

    孙老汉猜的没错,确实是鬼子进了村了,而且这路鬼子还很精明,一进村,凡是听见有狗叫的人家,先跑过来一大群,踹门的踹门,翻墙的翻墙,几刺刀就把狂叫的狗捅死了。

    院里狗儿的哀鸣和杂乱声,让孙老汉的后脊梁上一层汗就下来了,腿有点抖上了,手也抖了,方才让儿子和儿媳妇带着孩子先出的暗格子后窗,这会再想把老伴扶上后窗,房门就嗵嗵地响上了!

    来不及了!孙老汉的老伴一扯急,把后窗子关上了,又抱过来一大堆的高粱杆子挡着暗格子,两人回了东屋,死死地抵住了房门。

    咵嚓咵嚓的,外间屋的房门被撞破了,东屋的木窗子也呼啦啦地破碎了下来,一个日本兵端着枪伸进窗子,晃了几晃,对准了瘫坐在房门前的孙老汉老两口。

    两个日本兵先后从窗户跳进来,什么话都没说,举起步枪,就把孙老汉老两口用刺刀捅成了血葫芦!村里另外四户人家还没有孙老汉家幸运呢,能逃走儿子儿媳妇和小孙子,都还在睡梦中被惊醒,没来及的逃走呢就被鬼子堵在屋里弄死了!

    把整个村子搜查完了,这黑压压地鬼子们就分散开躲进了村里的房屋院内,要不从高处用望远镜看,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就和一个人都没有一样!

    清水大佐还下令了,在村子的三个出口外的田地和道路旁,留下潜伏哨,只要有来这个山村的人,不管是什么人,一律就地处决,尸体丢到僻静处去!

    第一一零师团的特战联队,就是夜里从大营开出的那一百多辆卡车上的,这是清水大佐用的一招,自从秘密藏在卡车里不现身跟着繁峙派出的清剿部队到了大营镇,五天里他们这两千多人居然全天二十四小时就待在车上,吃喝拉撒睡一个也不准下车!

    清水治军确实有一套,训练出的特战联队士兵还真是能忍,二十个人待在卡车后车厢里,蒙着苫布,还不让下车,那车厢里的味啊,甭提多难闻了,马桶满了都不能白天倒,还得夜里顺着车帮子倾倒下去。

    一接到黑田联队要总撤退的情报,还接到了岗村大将命令他出击的命令,清水马上下令让外面的部队给他的部下们补充饮用水和七天的口粮,随后下令半夜卡车队全部开出大营镇,用最快的车速向北疾驰,在上孤山那停下来,全队下车后马上向东转进。

    这片区域日军派出的搜剿部队反复清剿了好几遍了,没有八路有建制的部队的迹象,而且上孤山到东边平型关之间早就成了无人区,清水选择这里作为联队秘密前出的下车点,还是很有隐蔽性的。

    果然一路上确实没有发生和八路还有老百姓的接触,长城铺是清水在行军地图上标出来的第一个目标,这里是横亘于山西和河北之间的太行山西麓的坡地上的小山村,村后有条小路一直通到龙王堂。

    清水打算从龙王堂渡过沙河后,直取八路十一分区的机关驻地南马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暗渡秋树湾 第二节 四个村子
    孙老汉的小儿子和儿媳妇带着孩子也没走多远,就藏在后院的地窖里,他们从后窗户跳出来后,听着院墙外也有纷乱的脚步声,不敢出去,就藏在了放红薯白菜的地窖里,当初地窖除了存放东西也是为了藏人的,挖的挺隐秘,在柴房里,鬼子看了一圈没看到柴草堆下的窖口。

    这一天担惊受怕的就躲在下面不敢出来也不敢有动静,天一擦黑,隐隐约约地听着外面乱哄哄的,好像是鬼子们集合了,孙家小儿子悄悄地顶开地窖盖板,侧耳听了会子,等没了动静才出了柴房,贴着院墙探出头端详了一会,确定鬼子是从村里撤走了,这才把老婆孩子弄上来。

    回屋一看,自己的爹娘都硬了,身下的血都干成块块了!这孙家的小儿子也参加过村上的民兵训练,他两个哥哥都在咱部队上,这时候也顾不上悲痛了,先用炕席子把二老裹吧上,放在炕上,他收视点衣物啥的,带着老婆孩子就奔了东北方向的烟云崖。

    孙家小儿子娶得老婆娘家就是长城铺东北向八里地的烟云崖村,村外半山腰上有座庙,叫个双峰寺,还有几个和尚守着残破的古庙,孙家小儿子记得那庙里驻扎过八路。

    他是想把老婆孩子暂时送回娘家去,顺带着把鬼子来长城铺待了一天又奔了西的消息给八路送去。

    摸黑赶的急慌慌的,烟云崖村在山坳子里,还不错这没过鬼子兵。但是村里的住户夜里也都上山睡觉。好在来过很多次了。知道村上的人都在哪个山洼子里,先把老婆孩子安顿到丈母娘那,孙家小儿子水都没喝一口就上了山,去了双峰寺,砸的庙门山响的,和尚开了门一问,八路早不在这驻扎了,都回西边去好几个月了。

    敢情这还是杨棒子率队支援太岳和北岳两区反扫荡的时候。他二营的一个连在这庙里驻扎过半个月,正好孙家小儿子领着媳妇子回娘家,去庙里烧香时见过的。

    和老和尚说了鬼子在山下长城铺杀人的事情,还有大队鬼子开拔去了西边,老和尚也觉得这挺重要的,得赶紧和八路报告上,烟云崖村里原有的咱的地方干部,这会也都没在家,被区上调走了。

    最后老和尚决定派自己的两个徒弟陪上孙家小子,走趟独峪吧。那里指定能找到八路或者是地方上的干部。

    事不宜迟,三个人打着火把趟过沙河。走高峪奔李家台,到了李家台顺着平缓坡地一直向南就是独峪镇。

    一口气奔了七八里地山路,在高峪村外见到了站岗放哨的民兵,双峰寺的和尚这一片的老百姓都认识,下山化缘时这方圆百十里的村子都经常来的,孙家小儿子和高峪的村长说了情况,高峪的干部就让和尚们回去,他派了两个民兵护着孙家小儿子去独峪汇报去。

    出高峪要经过一个山口后拐进一条山沟,出了山沟子一片坡地上是李家台,从这去独峪,他们三个才走到山口那,领头的民兵突然“嘘!”了一声,把手里的火把一下子杵到土里弄灭了!

    三个人悄悄地贴着山梁子爬上去,扒头一看,山谷里好家伙长长的队伍啊!黑压压地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星光下黄黄的衣裳,一看不是鬼子就是伪军!看这行军的方向,应该是从长城铺南边的冉庄那过的河,然后向正东走山沟去李家台的!

    三人也不敢动不敢说话,好半天这些鬼子才过完山口,一商量,不能去李家台了,只有一条路快点跑也许能绕到鬼子的前面去独峪报信的,就是顺着沙河河道向南,到大台后翻山过去,就是离着独峪三里多地的老潭沟。

    一点都不敢耽搁啊,三个人下了河滩,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布满鹅卵石和荒草的河道边向南赶,十几里地路,连带翻山,都不歇口气,天亮前总算是到了老潭沟。

    前面就说过,杨棒子一直没舍得用的特训营就驻扎在独峪一带,警戒根据地西边的敌情,樊大胆的营部就在独峪镇里,老潭沟那以前是训练基地,现在有一个排放在那。

    接到情报后,樊大胆判断这据老乡说有几千人的鬼子兵隐秘地向东开进,只有两个目标,要不就是奔水堡乡,然后穿越白石山去正在激战的杏树台方向,去解围的,要不就是到了李家台后走磨石沟鹅毛岭去上寨,上寨的东南隔着十五里地可就是军分区机关驻地,南马庄!

    这路鬼子不管是猜测的这两个目的,去哪个方向,都得堵住他们!樊大胆马上下令通知所有的连排立即集合不用到营部来报道了,全体自己的驻地往一个方向去,上寨!

    独峪到上寨这二十多里路好走,不是山路,基本都是慢坡地和平地路,赶得最快的是樊大胆带的一连和营部,一口气奔到上寨时,一看这里啥事也没有啊,今还是逢集的日子,虽然因为东边打仗,许多青壮劳力和民兵啥的都被调去参战了,可集市还没有因此停了。

    上寨这是分区留守的教导大队的一个小分队在这里开展工作,樊大胆问了他们,说一晚上和今上午没发现镇子周围有啥异常的。

    营部和一连二连三连沿上寨周边马上开始布防,四连派出几个班往西去侦察和搜索,地方上也开始了动员,也别集市了,赶紧往独峪那边转移。

    几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到傍晚时派出去的几个班陆续都回来了,没有发现鬼子的踪迹,可是却带回来了不好的消息!

    李家台到上寨之间,一共有四个村子,李家台蒿地沟鹅毛沟东岗这几个在一条线的四个村子一个人也没有了!樊大胆记得李家台原先有二三百人,另外三个村也都有百十人的,民兵和青壮年都去东边参战了,就按人口减少一半算,四个村子加一起也还得有三百人左右呢,就能平地没了不成!

    再说了村干部也不是全都去了东边,每个村至少还会有一到三名干部留守的,要是遇见鬼子了,最起码的派出人来上寨或者去独峪报信吧,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太蹊跷了!

    琢磨了一会,天还没有全黑透,樊大胆决定骑马带上几个人去最近的东岗村实地看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点蛛丝马迹来。

    东岗就在狼窝山的东麓山脚下,一条大峡谷把这座大山分成了南北两片,东岗就在大峡谷的东头,离着上寨不过十几里路。

    樊大胆他们赶到东岗的时候,附近柳林沟和庄子沟的村干部带着些人下午就赶到这里了,看到樊大胆他们,才把发现的情况汇报了,出村一里多地的山洼子里,东岗村的八十多人都在那呢,只不过都是死的,都是被用刀捅死的,上到七八十的老人,下到一岁多的孩子,无一幸免。

    大道上还截住了赶来报信的人,李家台等其他三个村子也都发现了被屠杀的村民,和东岗这一样,都是被集体屠杀在村外的荒地里,区上验看现场的同志分析,这都是半夜睡梦中被鬼子摸进村后抓住的,而且鬼子动作特别快,进村前还是四面围严实的,所以一个都没有跑出来。

    天黑下来了,从被袭击和屠杀的村子走向上看,鬼子是从长城铺一路向东过来的,都是夜里动的手,随后就消失了,这说明这路鬼子是夜里行军,白天躲藏起来的,怪不得布防了一天没等到鬼子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暗渡秋树湾 第三节 秋树湾
    樊大胆冒汗了!这路鬼子和其他的鬼子不一样,不是大张旗鼓的平铺过来的,这很明显是从根据地的边缘地带大部队穿插过来的,所经过的村子把老百姓都杀掉,是怕走漏了风声,目前最棘手的就是鬼子的行踪还没发现,没有搞清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人数也不清楚,虽然说有几千人,可那是黑灯瞎火在山上看到的,不能确定。

    回到上寨樊大胆马上用电台向杨棒子做了汇报,这会杨棒子在板仓乡南边的北石沟呢,撵着黑田联队的屁股追了一整天还是让这个老鬼子跑掉了,杨棒子正指挥部队同一分区的部队配合,要把占据板仓到良岗一线的鬼子挤出根据地呢。

    一接到樊大胆的汇报,杨棒子心里一激灵,在电台上就把樊大胆骂了个狗血喷头的!说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早汇报!樊大胆还挺委屈的,那意思他也是才确认了是有鬼子进了根据地的,可现在鬼子的影还没有见到呢。

    放下话筒,杨棒子立即把地图摊开,举着马灯死死地盯着走马驿南马庄川口镇这一片,不多时他拧着眉头,让话务员要通老冯他们,开始部署了。

    杨帮子下令让老冯他们连夜组织所有机关团体和老百姓,立即向东南方的大茂山的西台附近转移,教导大队留在南马庄吸引鬼子注意力,如果鬼子对南马庄发动偷袭,就牵制一下,随后相机突围把鬼子引到大茂山望天岭上去。

    走马驿川口镇等地也都开始坚壁清野。人员就近转移到山上去。村镇留下少量武装人员和鬼子周旋。

    当然和樊大胆通话时间最长。杨棒子让樊大胆动动脑子,鬼子既然长驱直入进来,必然是奔着最想打击的目标去的,什么独峪啊,上寨啊,那对鬼子来说都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只有南马庄和川口镇才是鬼子有用的地方,他把阜平晋察冀军区驻地被袭的事大致说了下。

    给特训营的任务。马上收缩兵力,不要在上寨一线布防,需要防守的面太宽,一个营的兵力不够,鬼子一冲就冲开了,就是绕也绕过去了,不如抢先一步去鬼子要去的地方!

    从地图上看和平时走过的情况分析,从鬼子大致来的方向要去南马庄,只有三条路,一条是经上寨去马头关再绕行去走马驿下南马庄。这条路太绕远,沿途村庄还多。鬼子不太可能走。

    还有南边一条路,走独峪去下关,过木佛台去柴劈岭过大茂山到南马庄,这条路虽然不算绕远,但山高沟多,走起来可费劲,当年杨棒子就是带着人从这里冲开鬼子的包围圈,掩护几万老乡突出去的,鬼子不可能不知道这条路是临近两个军分区交界处,哨卡多和警戒严密。

    那么就剩最后一条路也是最近的路,就是从上寨去郑家台,翻越西狼牙山后走西河河道,过黄土台到南马庄西边的果树园子村,平时腿脚快的老乡走这条路有个两三个时辰就够了,别看翻山越岭的,实际这条道真正难走的路不多。

    杨棒子命令樊大胆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黄土台,这里的地形适合打伏击和防御战,倒扣的碗状河谷,只要堵住南面的口子,鬼子就过不来,只要樊大胆能拖住鬼子两天,杨棒子就带人赶回来!

    任务就这么简单的下完了,没啥复杂的,杨棒子判断出鬼子是奔着他的分区机关去的,当初把机关团体安置到南马庄,就是看中了那里的地形的,南北两面都是大山,西边有河道和山谷,东边连着倒马关的险要地势,进可攻,退可守,实在不行直上大茂山来多少鬼子也围不住。

    布置完任务,杨棒子和一分区的杨司令通了话,把这边的战事算是交待了下,把鬼子挤出根据地的任务,就是现在没有了反扫荡压力的一分区自己就能包办了。

    说实话,电台上杨棒子是安慰樊大胆让他挡住鬼子,说自己马上带着部队赶回去,其实傍晚时部队的伤亡情况才统计完给他报上来。

    二十团参战的三个主力营加上团部直属部队共计两千八百多人,目前连还能战斗和行军的轻伤员算上,还有一千一百多人,减员60%。

    军分区从各机关和团体中抽调出来的非战斗人员组成的战斗队,由高玉峰高科长带着来的一千九百多人,目前还在编的有八百多人,减员也接近60%。

    各区县乡组织来的参战人员,没有按照百分比报上来伤损率,只是报的牺牲人数,共计两千一百多人。

    杨棒子没时间详细地去看这些伤亡数字,他通知二十团所有能战斗的人员,军分区临时战斗大队的人员,全部带好武器弹药集合,集结完毕就回川口镇,特别嘱咐,跑吐了血也得天亮前到银坊镇!

    地方来的这些人,统统都交给高玉峰,杨棒子让他留下协调组织打扫战场,转运伤员,掩埋尸体等等这些事,还有一个任务,地方上的人毕竟不是正规部队,打了好几天了,太疲劳让他们休整一下,不要分散撤回,以各区县为单位组成大队随后跟进回川口镇去。

    杨棒子隐约猜出来来的是哪路鬼子了,就从屠杀老百姓这手上看,就和当年带领特战队在银坊镇周边村庄大肆屠戮的清水大佐如出一辙,也只有这个老冤家才一直盯着他和他的十一分区的,因为清水曾经做过这里的俘虏!

    樊大胆接到杨棒子的命令后,也迅速地把部队收拢回来,直下郑家台,翻山越岭走了两个小时后到达了黄土台,村里的干部和老乡们还没有接到撤退转移的消息,听说有鬼子要来,,八路要在这里和鬼子打上一仗,反倒不走了,都要留下烧水做饭啥的。

    好说歹说的才把大部分人都劝的上了山,就留下十来个干部和民兵帮着烧水做饭和抬伤员啥的。

    村子坡下的西河水,是从西狼牙山的北麓发源地,穿行过谷地后,同另外一条支流汇合向东去汇入唐河,从上寨过来的小道就是贴着西河河道的。

    守了多半宿,也派出了几支小部队去北面侦察,都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樊大胆还琢磨是不是杨司令员判断错了啊,鬼子不是冲南马庄来的呢?正好和杨司令员通话呢,东南方向上朦朦的晨曦中,骤然响起了激烈的枪炮声!

    坏了!鬼子绕过特训营的防地,已经到了南马庄了!升起烟雾和传来枪炮声的方向就是南马庄!

    怎么可能呢,全营人眼睁睁地谁也没敢合眼的,这么多的鬼子难道是土遁过去的吗?樊大胆找来黄土台的老乡一问,这才知道,从郑家庄过来的河汊子,在二岭寺那有条小山沟,通往秋树湾,那是西河支流的发源地!

    鬼子一定是从小山沟钻进去,从秋树湾渡过西河,利用黎明前的时间对南马庄发起突然进攻的!

    樊大胆气的一跺脚,下令吹号集合,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南马庄,这要是那边的军分区机关还没有撤完,被鬼子包了饺子,他樊大胆就是有八个脑袋都不够枪毙用的!

    清水大佐确实是带着特战联队从二岭寺西行后,绕到秋树湾,稍事休整后,涉水过河,从西南北三面同时对南马庄发起攻击的,樊大胆没见过鬼子的特战队,他没想到这支特战联队的鬼子,是会派出和他手下的特训营战士一样的侦察兵的,黄土台上有八路军的阵地,鬼子早就侦察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暗渡秋树湾 第四节 做秀和实干
    做事的人里,从来都有两种人,一种是会干巧活的,本事不大,眼光很活,最能做那出彩的事情。另一种是埋头苦干的,没啥眼光没啥口才,一门心思对得起自己的工资就行。

    打仗也是一样,做秀的和实干的也都有,日军方面,这个黑田联队长就是个做秀的,马术冠军加上个贵族男爵的头衔,要是一直从事和马术有关的事业呢,也是个腕儿或者是名流啥的,头上有光环,加入了军队升迁也快,军队也需要做做秀啥的给新闻媒体和老百姓吗。

    一直就这么做秀下去,也蛮不错的,领着一帮子马鞍子锃亮,皮靴锃亮的主天天在大草原上东游西逛的等着出镜就行了,结果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非要来冀西北显示下贵族骑兵那个联队的威力,结果不适合山地作战的战车和战马,让杨棒子这个土老帽八路打个稀里哗啦的,要不是各个晋察冀的分区都在忙着反扫荡,没能统一联合起来,还能让做秀的黑田跑了吗?

    做秀的也分做啥秀的,军队里做秀,也不全是戏台上那花拳绣腿,毕竟也都是正规训练出来的士兵,外加那么多好装备,还有天上的飞机支援,就杨棒子自己的人,说实话,真吃不下去这几千鬼子。

    要是一分区能把几个团都调过来,这仗就有把握的多了,可惜一分区的主力当时被隔在涞源以北和狼牙山以东,执行反扫荡任务呢,等到能过来帮忙了。黑田联队也跑了。

    这战果就很不错了。以杨棒子的十一分区三千主力部队外加一万多的地方老百姓。和前后增援补充两次步兵的黑田骑兵联队共计七千余人,前后鏖战半个多月,以五千多人的伤亡换来的是黑田联队三千多人的伤亡,所有的战车卡车重炮等等都损毁丢弃掉,一多半的尸体都来不及整具的焚烧,只割取手臂等烧完带回去,黑田联队被土八路打的够狼狈的。

    当然,这里面也有冈村宁次看不惯满蒙军那帮子银样蜡枪头。故意调骑兵联队过来丢人现眼的原因,错误的选择战场和故意的使用错误的部队,这就决定了黑田的骑兵们只能杀马突围了。

    小插曲一个,当年日军杀掉一千多匹战马的地方,后来当地老百姓给改的地名,就叫杀马岭,现在还有个大土包子,据说里面埋的就是马骨头。

    日军里也有很多实干派的,比如清水大佐就是一个,不管是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还是在冀西北的山川沟壑中,这家伙始终处于一种勤勤恳恳的工作状态。抱着不依不饶的心态,无时不刻地不在琢磨怎么和八路作战。

    自打来到华北战场,从铃木支队的参谋官做起,清水就巴不得有独立带兵的机会,第一次带兵就遇上了杨棒子,被这个狡猾的八路弄得几乎是全军覆没的,从此清水就放下了骄狂的心态,用心开始研究八路的战术和组成结构。

    表面上是陪着亲王殿下做俘虏的,其实清水是想借此机会能进到八路的根据地内,亲眼看下这支连军服都不能统一了颜色的军队是怎么能生存下来的,这一趟还真是大开眼界的。

    当然开了眼后决定使用日军惯用的步战战术配合等和八路打一仗吧,结果又是差点被生俘,这一仗可以说让清水这个偏执的鬼子从此脱胎换骨了,坚持去走特种作战对游击的用兵道路了。

    不过呢,清水有一件事还是忽略了的,他虽然潜心研究八路的战术特点和组织结构,却没有去研究这支部队的成长史,确切地说没去研究像杨棒子这样的主,没上过军校,书都没读几天,15岁以前饱饭都没吃过几顿的主,是怎么成为八路的分区指挥员的。

    这实际上也是个大问题,小鬼子光想着怎么去占领跟多的地盘,却没有好好想想这些地方占下来能不能留得住?为什么那么多的中国人要和他们殊死的搏斗?

    清水和冈村宁次这样的日本军人都认为要把八路和八路领导下的根据地的老百姓,都要消灭掉,而整个日本的军队包括内阁等等官僚们,也延续了从甲午战争后对中国人的歧视,认为武力占领就是要靠杀戮来达到征服的目的。

    其实要隔上这么些年返过头去看,如果日本鬼子不搞三光那一套,要剿灭我党的敌后武装很简单。

    只要他真正实行那个“大东亚共荣计划”把占领区的人民真正的当他的国民而不是当成奴隶和工具,不夺去中国老百姓的财产和土地,让他们有基本的生活保障就可以了。一直以来中国人对生存的要求就很简单,只要有口饭吃就行了,改朝换代都是由于普遍的民众活不下去才进行的。

    再说,当时中国的教育很落后,大多数人没文化,没有文化生存质量又极低,所以也没有国家的观念。他们并没有觉得日本人和中国人统治对他们有什么不同,一样的纳税交粮。他们跟着我党完全是日本人的恐怖政策让他们没有了活路造成的,这和古代的造反没有区别!

    你看那些生活在敌占区经过抗战的老人,他们抗战的动机都是说 日本人太残忍了到处杀人让他们活不下去了所以就跟八路军打鬼子,他没说因为我是中国人,保家卫国是我们的责任。

    我党早期的对民众的宣传也不是就喊口号讲什么民族存亡啥的,说这个老百姓听不懂!37年进入华北的八路军宣传队讲的最多的都是鬼子怎么屠杀民众的,比如在东北怎么杀人抢粮食的,中国人吃口大米都是死罪,鬼子进攻保定杀了多少中国人的,这些宣传得到老百姓的口传印证后,民众就认定鬼子是来杀人的,的跟着我党才能保住命保住家。

    如果日本人真的进行怀柔的政策敌占区的老百姓是不会帮助我党的,可以说是日本人特有的短视造成了侵华的失败,要是日本当时出一个像我党毛伟人那样的有远见的牛人,我们可能真的就被占领了。

    这要是为什么二战德国和日本最后必然要失败的原因,德国纳粹党的种族论和日本鬼子的殖民论,都是以血腥杀戮为扩张铺路的,那遭到被占领区人民的殊死抵抗也是他们失败的必然原因。

    清水大佐还在沉迷他的特种作战,以为只要去消灭了八路的指挥系统,随见随杀的消灭八路根据地的老百姓,就能达到摧毁八路抵抗的力量,他忘了,杀掉一个中国人,激起的可能是十个,百个,甚至中国人对日本人的仇恨,杀掉一个八路军,可能会有十个,百个,的人拿起刀枪参加八路军。

    而杨棒子也是个实干派的,从手下的几个人到百十人再到几千人,从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到拥有人口七八万面积辖三县一专区的一个军分区,靠嘴头上那点功夫是打不下这么片地盘的。

    这样的实干派还有个特点,就是见了对手往死了掐,就和那狼獾一样,咬住了就不撒嘴,一次就把你干服,让你下辈子见了都的绕着走。

    实在人带出来的也是实在人,死心眼子都是聚堆的,精明的不扎堆,杨棒子带出来的个个都是认死理的主,樊大胆就是一个!他的任务是拖住鬼子,等到杨棒子带大部队赶到,那不管有多少小鬼子,樊大胆也照样带着人往上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矢石之难 第一节 风尘之变
    鬼子突然出现在南马庄周边时,庄里的人还没有完成撤走呢!

    头天晚上下的命令,因为这属于高度机密,加上尚未确定日军所在位置和兵力,所以杨棒子和老冯他们交待的是天亮前尽快撤到东大茂山的西台去,他是按照从长城铺到南马庄,鬼子不受阻碍的行军速度计算的,一般的鬼子这段一百多里地的路至少要走上两整天,如果樊大胆能阻击敌人半天左右,给南马庄留出十个小时的撤离时间应该是足够了。

    但是,包括杨棒子在内的老冯和高副政委都以为是日军的野战部队来偷袭的,不会马上就到达,所以南马庄的撤离工作是按部就班的,夜里先疏散群众,同时各机关团体的陆续撤离,掩护部队和教导大队去庄外布防。

    就说这老百姓吧,南马庄原先有百十户人家,在北面的山坡到西河河滩之间房屋院落一字排开由东到西,是个长条形的村子,十一军分区把分区机关迁到这里来后,人员一下子增加了上千人,还有跟随来的专区行署等,一下子就增加了近两千多人。

    从43年春天,又陆续安置了不少从敌占区和冀中撤下来的人员和百姓,整个南马庄一带一下子人口就增加到了七千,原先的庄子是无法安排的,老冯他们就在河滩对面的西大茂山北麓的缓坡地开荒种地,还修建了几百间土坯房,在水沟那有两百多间土坯草房,东边玉龙河同西河交汇那有一百多间。

    撤退工作先从玉龙河岔口那个驻地开始的。夜里八点多。在这驻扎的分区机关和老乡们打着火把灯笼的一队队一群群地沿着山坡向东南方的大茂山最高峰西台转移。

    到半夜时这部分人员和老乡撤的差不多了。水沟那边的机关和老乡们开始撤离,头半夜就开始做准备了,转移的命令一传达,两千多人走河滩奔岔口,然后向南走山脊也去西台。

    这部分里老乡占了一多半,由于一半以上的青壮年都抽调去了东边参战还没有撤回来,留在南马庄的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就算有咱们的机关的同志们帮着。撤退速度也很慢,三处地方的人还不能同时撤退,去西台的山路不好走,几千人一下子都挤到那条路上,转移的速度更慢!

    这两千多人最后一队也上了山梁了,南马庄的中心区才开始转移,此时都快凌晨五点了,虽然上级没有明确说鬼子到什么地方了,来了多少人,可全部人员都转移去西台。人人都明白,鬼子一定是到了根据地腹地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大搬家一样的转移。

    老乡们过了河上了山,天就快亮了,轮到后方休养所剧社等单位撤退时,才过了河,西边和北面就响起了枪声!炮弹都打到庄子里和木桥上了!此时庄子里分区机关还有一千余人没过河呢!

    老冯一听枪炮声心里就一惊,鬼子来的好快啊!这枪声已经很近了!最多两三里地,就在西边河道拐弯那,应该是和专区行署的武装大队交上火了,北面的那是和北山梁西侧的教导大队一分队的交上手了!

    赶紧撤,这枪声的密集程度,鬼子来的少不了!老冯和老高马上做了分工,高副政委带领教导大队留在南马庄的西头,在河道拐弯和山梁之间,封住南北河滩,老冯指挥所有还在庄子里的机关人员迅速过河,上大茂山。

    已近初冬的十一月,河水虽然不深,水面也就几十米宽,可河水冰冷刺骨,那木桥一次就能同行两三个人,几百名八路军机关人员纷纷挽起裤筒,趟水过河,才走到一半,四百多米外的水沟那边的坡坎上,机枪子弹和掷弹筒的弹丸就如冰雹一般砸了过来!

    一点防备都没有的这些八路军的机关人员,转眼间就被子弹和弹片击中了几十人,猝不及防之下,河南岸掩护过河的十多名分区机关的警卫人员也被鬼子的重机枪扫射和掷弹筒的弹丸打倒在河滩上。

    同时刚才过了河的休养所和剧社等单位的五百多人在玉龙河岔口那也遭到了来自南边山谷里的袭击,听那机枪和炮弹袭来的方向,好像是南面的小关城一带出现了鬼子。

    老冯也算和杨棒子一起经历过许多次战斗了,马上就想到这是鬼子迂回过来包抄南马庄撤退之路的,看来这股鬼子和西面北面的是一起的,要从三面围上南马庄的。

    情况立刻严峻起来!撤离的部队被分成了两半,过了河的在玉龙河岔口那片驻地被鬼子截住了去西台的路,也回不来南马庄,庄里的一千多人也面临被包围的危险,这将近两千人可只有不到四百条枪,大部分都是没啥战斗力的后方机关人员。

    而更加让老冯心都揪起来的是,这路鬼子和其他以前交过手的鬼子不一样,动作特别快,短短的十几分钟,西面和北面的枪炮声就近了一里多地,离着庄子也就一里多地了,河南边水沟那的鬼子一面用火力封锁北岸的八路,一面派出黄压压的一片人自西向东去攻击玉龙河岔口那的八路了。

    在玉龙河岔口驻地里被截住的人员里,有一百多的女同志,而且跟随这部分同志转移的有枪的也才几十个,绝挡不住鬼子东面和南面的夹攻,最多顺着河滩往东退,可他们的速度怎么可能摆脱这些鬼子呢!

    眼看鬼子们就要冲下水沟那边的沟坎了,老冯急了,叫人去通知高副政委,把部队撤进庄子里,利用院落阻挡鬼子,其他同志们全部向西撤,去三道岭!

    他自己带着警卫员和几十名有枪的机关人员,沿河滩向下游跑了一百多米,马上趟河过去,冒着鬼子的炮火,试图去对岸的玉龙河岔口那指挥部队撤离!

    怎么说老冯也是分区的正牌政委,杨棒子精挑细选的给配的警卫班,能使双枪的都是两把驳壳枪,十二个人的编制还给配了两把缴获鬼子特战队的花机关枪,得亏这两把花机关了,老冯他们一过了河,几乎是和水沟那边冲过来的鬼子同时到的玉龙河驻地的坡下,要不是这两把花机关和几十条长短枪,从侧面这么一开火,打的鬼子措手不及,这路鬼子就要冲上去了!

    暂时把鬼子都压制在干河道上了,看样子这路鬼子人数大概在一个中队左右,老冯想了想,让警卫班长带领警卫班守在这道土坎上,他带着人去坡上带人突围!

    这片营区是建在土崖下的,南口那有鬼子,西边也是鬼子,要走南面回庄子里要渡河,只能沿着河滩先往东去,老冯让自己带来的人在南口的土坯房这挡住上来的鬼子,他指挥几百人下土坎进河滩。

    最后一名突围人员连滚带出溜的下了土坎子,进了河滩后,鬼子已经从南口冲进来了,在那边抵挡鬼子的二十多人老冯估计都牺牲了!这时警卫班也撤到了河滩口这,十二人还剩下六个,那六个都牺牲了!

    土坎子同河岸边的石崖子形成了个类似隔扇一样的岩石隆起,老冯和六名战士就守在这里,身后几百名撤退的同志们,在布满鹅卵石的河滩上向东跌跌撞撞的奔跑着,都是些没怎么经历过这种残酷战斗的同志,听见枪响都发毛,何况还有那一百多女同志,跑也跑不快!

    老冯看了几眼身后的情况,转过头来对警卫员说:“剩最后一个,也得顶够二十分钟!”说完又看了看北岸的庄子,炮弹爆炸的浓烟已经在南马庄里升起了,爆豆一般的枪声在西头和北面上的山梁上响彻整个清晨的天空,黑蓝色向东撤退的人们在山坡和河滩上跑动着,不时有人被炮弹爆炸后的弹片击中,从山坡上翻滚下来,跌入河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矢石之难 第二节 金鼓连天
    可能是等待鬼子总指挥官的命令,攻占了玉龙河岔口一带的日军暂时停下了脚步,在离着河岸土崖大约三百米的坡坎上据守了下来,转而用机枪和小炮向河北岸转移的八路军进行拦阻式的射击。

    老冯一看北岸的同志们还没有撤到三道岭,河滩和山坡上还有不少人在奔跑,本来就从西边有炮弹不断地打过来,这下从南岸又射来机枪子弹和炮弹,整个南岸瞬间就被封锁住了。

    必须把鬼子的火力吸引过来!老冯让警卫班长守在断崖这,他带着自己的贴身警卫,趁鬼子不注意,下到河滩上,贴着岸边的野草悄悄地向岔口的坡坎摸去。警卫班长刚才一把没拉住,现在追出去恐怕被鬼子发现,只好守在原地。

    老冯他们两个匍匐了一段距离,伸头看看已经快到了坡坎下,鬼子的机枪手都看的清清楚楚了,老冯突然从堤岸下一跃而起,矮着身子急速地跑到了土坡下,还没等坡上的鬼子反应过来呢,两颗手榴弹相跟脚的就飞了上去!

    “轰轰!”两声,那挺刚才还喷吐着火舌,疯狂地向南岸扫射的重机枪一下子就哑了火!一名鬼子的副射手还被炸得翻下了坡坎子,正落到老冯跟前,被炸蒙了,看见老冯了,伸手还要来抓呢,被老冯的驳壳枪打的满脸开火!

    又甩上去一颗手榴弹,老冯转身做着蛇形机动往河堤这边跑,他的警卫员举着两把驳壳枪,眼珠子转来转去地盯着坡顶上。还没散尽的硝烟里。鬼子咿哩哇啦地乱叫唤。眼看着老冯还差几步就到河堤了,警卫员都准备伸手去接他了,轰轰地几声闷响,在老冯身后炸响了!

    鬼子的掷弹筒从上面打了下来,大概是看到了老冯往河堤这跑呢,用掷弹筒拦阻呢,老冯的警卫员眼前一花,热浪和泥土噗噗地迎面而来。还算万幸,没有直接命中老冯,这伙计被气浪掀的没收住脚,跌下了河堤!

    人摔了了下来,警卫员过来一拉没反应,扑身上一看,牙关紧咬的面色苍白,已经昏迷不醒了,板起来一看,后肩头和背上。三处伤口流着血!警卫员当时心里就一沉,眼泪差不点没下来!这是被掷弹筒的弹丸碎片击中了。

    容不得多想。把老冯往背上一掫,顺河岸就往断崖那边撤,这时从坡坎上冲下来了几十名鬼子,呈扇形向河岸边包抄过来,子弹打的河堤上的野草乱飞,土坷垃四溅,要没有一米多高的河水自然冲刷出的河堤,老冯和警卫员早被密集的子弹打倒了!

    鬼子的移动速度特别快,几人一组,两三个半蹲式射击,掩护另外两三人快速突进,一个小队的鬼子,竟然有两挺歪把子和两具掷弹筒在两翼提供火力支援,从坡上冲下来,到快撵上这两个八路,一共都没用了几分钟。

    眼看一部分鬼子就要下到河堤下,追到背着老冯的警卫员身后了,河堤上的鬼子也快和警卫员齐头并进了,警卫班长带着人来接应了!三人用花机关和手榴弹对付河堤上的鬼子,两人提着双匣子枪,半跪在河滩上,突突地就是长点射从侧面打背着老冯的警卫员身后的鬼子。

    急速奔跑追击的鬼子们措不及防地被正面和侧面的火力急袭猛撞了一下,花机关在几十米的距离上可比鬼子的歪把子强多了!四把驳壳枪的交叉长点射也不亚于轻型机关枪,鬼子一下子就被打躺下七八个,剩下的急忙趴在地上找掩护呢!

    鬼子们一被压制住,警卫班的战士们马上投出几颗手榴弹,借着手榴弹爆炸的烟雾,背着老冯退到了断崖那,警卫班长一把挒开冯政委后背上的衣裳,一处大伤口,两寸来长,一寸多宽,在右侧肩胛骨下,鲜血还在汩汩地冒着,估计弹片嵌进肋骨上了,还有两处小伤口,在肩头和后脊梁上,伤口不深,弹片看得见,那班长也顾不得许多了,伸出指头一一把两处小伤口里的弹片掐了出来!

    拔第二块弹片时,撕扯皮肉的疼痛一下把老冯弄醒过来了,哼哼了两声,吐了一口气,手臂动了动。

    警卫班长赶紧用急救包把伤口裹上,大伤口那塞了一团棉纱再用绷带缠上,老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嘴唇动了动,抬起手指朝西指了指,又侧了下头眼角看看东边,大家就明白了,那意思是问东边沿河滩撤离的同志们走到哪了?

    有这十几分钟时间,那些男同志干脆背上或者是两人架一个的,帮着这些在遍布鹅卵石的河滩上走不快的女同志总算是脱离了鬼子的活力范围,已经在下游开始涉水渡河回到南岸去了,那边有已经退到三道岭的同志们在接应呢。

    警卫班长和这情况和老冯说了,老冯又挣扎着起来歪头看了看南岸的情况,河滩和山坡上已经看不到穿着黑蓝色八路军军装的身影了,南马庄里枪炮声喊杀声比刚才更加猛烈了,老冯估计是教导大队撤进村里和鬼子打上巷战了。

    实在坚持不住了,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脑袋晕沉沉的,老冯朝警卫班长眨了下眼,手指头指了指东边,又昏过去了!

    这意思那班长明白,撤吧!班长是个大个子,背起老冯,让战士们交替掩护着,也向下游渡河处快步跑去!

    玉龙河岔口这边暂时枪炮声停歇了下来,鬼子们占领了整个西河南河岸,控制了从水沟到小关城至河岔口这一公里多长的出口,被阻断在北岸的十一分区将近两千多人无法再转移到大茂山西台去了。

    南马庄里,高副政委还不知道老冯身负重伤的情况,他带着教导大队的二分队汇同撤下来的游击大队的残部,正在村里利用院落和房屋和鬼子近战呢,仗打得十分艰苦!高副政委没参加过几次像样的战斗,这伙鬼子真挺凶悍的!

    要不是昨天夜里接到杨棒子的命令,老冯在几个放岗哨的位置上除了原有的一明一暗哨外,又多放了两个暗哨,恐怕今天鬼子都冲进村来都还不知道呢!

    据撤下来的游击大队的同志讲,第一处被袭击的是河岸边的明哨,三名鬼子是利用水草和河中的乱石,潜水摸上来的,并且鬼子太狡猾了,对明哨动手前,还发现了岸边灌木丛里的暗哨,对这一明一暗是同时动手的!

    用的全是刀子,两名哨兵枪都没来得及拉栓呢,脖子就被抹了,得亏另两名暗哨是在第一组哨兵的后面,一个在柿子树上,一个在场院的草垛子里,他们一开枪,鬼子的偷袭才变成了强攻的!两名暗哨撤回来了一个,要不都不知道鬼子是从哪上来的。

    可谁都没有想到,鬼子不是一路来的,从西边河岸拐弯处是一路,向北两百米处的山崖那又是一路,后来才知道还有一路是在水沟方向的,兵分三路,一上手就是包抄南马庄的三面,西河这天然屏障,从一开始就失去了作用了。

    游击大队的这一百多人是专门留下保护军分区和行署的,在庄子西边的河滩地和打麦场和鬼子交手一共才不到二十分钟,防线就被突破了,人员死伤大半,也算都是游击队的老兵了,可也没和这样的鬼子交过手,动作太快了,这边才打了一排枪,那边鬼子就跃进了十多米,那机枪和小炮掷弹筒打的还奇准,稍微一露头子弹就扫了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矢石之难 第三节 敢称第三
    幸亏教导大队此时已经不再是老高那会刚来十一分区时,招收的学生兵了,那批学生兵早就结业下连队去了,现在的教导大队才是名副其实的培训和提拔基层干部用的,学员都是从部队里选拔和来的骨干分子,军事素质和政治素质都过硬的才有资格进教导大队呢。

    说白了,大部分都是班长啥的,这都是老兵油子了!十一分区一共有三支部队是从杨棒子到后勤机关等都给开绿灯的,特训营是一份,杨棒子的警卫连是一份,再就是这个教导大队,从武器装备到日常供给,那可都是特殊待遇!

    特殊待遇可不是养闲汉的,有资格拿最好的武器弹药给养,就得有特殊的本事才行,当兵的不靠噱头,得靠拿鬼子的人头来显示特殊待遇!

    战斗力第一的公认是特训营,其次是警卫连,在谁是第三上,可就众说不一了,不少人支持侦察连,这样都是从全军选出来的技战术尖子,可以说进侦察连比进特训营还难,上次打鬼子的特战队,侦察连可是一战成名的!

    还有一部分人支持教导大队,但是教导大队别看人才济济的,但是每次战斗都轮不上他们,请战也没用,杨棒子说了,教导大队那是老子的宝贝,是培养带兵的干部的编制,能轻易地派上战场吗?所以老是没有实战战绩的教导大队,这第三的特殊待遇就拿的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

    教导大队真实的战斗力如何,高副政委这个兼职的大队长以前也心里没底的,但是西边的枪炮声一起。到目前为止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教导大队的表现。确实是对得起那特殊的待遇的!敢称第三,不是吹出来的!

    当时鬼子在西边河岸拐弯处一突破游击大队的阵地后,马上分兵两路,一路用火力压制西村口,一路配合攻打北侧高地的友军,从南面山坡夹攻山上的八路。

    在北山上防守的是教导大队一分队的战士们,人数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二十人,标准的连队编制。一分队长是从一营调上来的副连长,陕西籍的老红军,不认识字才升迁的慢的,这次还是杨棒子点名把他从一营调上来的,说白了,老红军还有几个了,真不多了,该培训培训带个长了。

    别看认识字不多,打仗可是有一套的,说句开玩笑的话。扛枪吃粮都七年多了,再不会打仗也都熟悉那些套路了!

    这伙计一听见山下河岸那响枪了。眯着眼一看从对岸密密麻麻地冲过河还好几百的鬼子,自己这边阵地的西面也从河对岸过来了好几百的鬼子,马上就明白鬼子这是要抢占村子口,同时攻占北山控制制高点,这样不仅村子里的人无法撤出会被包围,正在转移的同志们也得被鬼子的远程火力压制在狭窄的河岸上。

    村里一分队长倒不担心,另外两个分队还在庄子里呢,他倒是担心自己的北山阵地会被两面夹攻的,也就是说南面冲过西河的鬼子如果转头夹攻自己,那可就是两线作战了,自己这一百来人可不好防守。

    没等鬼子分兵呢,一分队长先把自己手下的三个小队分开了,守西边正面阵地的一个小队,这里有几乎六七十度的斜坡子,垂直高度将近百米,鬼子想上来没那么容易,多甩手榴弹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南面可是缓坡子,这里本来就是老百姓种的庄稼地,漫坡子地一里多宽通到半山腰,正好在西面阵地的侧面,地势平缓,可利用作掩护的田垄也多,不好防守,应该多放兵力吧,一分队长呢也只放了一个小队,而且还不下到梯田上防守,就放在半山腰那。

    他让副队长指挥这两个小队的战斗,他自己率领第三小队和机枪组沿着南侧阵地向东又后撤了五百多米,几乎和村口平行了,才利用坡棱子作掩护,滑到坡下,顺着村外山脚下的灌木丛,又回到南面阵地下方潜伏了下来。

    鬼子们对北山正面阵地的进攻果然不顺利,地势不利决定了他们必须向上攀登很长的陡坡路后,才能看到守军的阵地,尽管这路鬼子和往常的鬼子不一样,不是那种散兵线后小队级别的集群式突进方式,而是采用的五人一组的点式进攻,但在这种地形上还是很吃亏的。

    鬼子的支援火力,除了河对岸的炮兵阵地外,重机枪无法在坡度这么大的山地上架设,提供五百米左右的压制性射击,架设到河岸边吧,距离半山腰的八路阵地又太远,起不上作用,所以鬼子只能靠炮火轰击后,步兵在轻机枪和掷弹筒的支援下进攻。

    而山上的八路军战士们也发现,这伙鬼子非常凶悍,炮火轰击还没有停止呢,他们就从隐蔽处,几人一组几人一组的开始跃进了,山下的炮火一停止,轻机枪和掷弹筒就已经按照区域划分就位了!

    山上的每一处射击点最多打上一两枪,就会有两到三挺轻机枪和掷弹筒旋即封锁性的火力打击过来,射击点一被压制,马上就有一组到两组的鬼子向上又突进十多米,山上枪一响,跃进的鬼子士兵马上卧倒或者寻找掩护,机枪火力又开始压制刚才的射击点了。

    几个回合下来,鬼子们竟然逼近到距离半山腰主阵地只有七八十米的地方了!这次鬼子的炮火急袭更加的猛烈了,看样子这次炮火准备完后,鬼子就应该要发起最后的冲锋了!

    可是山上的八路都是老兵了,这种情况就做两手准备,一是提前把刺刀上好,二是手边多备手榴弹。

    每人最少十颗手榴弹,等鬼子炮击一停止,就备好了,盖子拧开,弦拉出来,刺刀也上好了,教导大队的每个人也都是两把刺刀,一把上在枪上,备用的插在腰上。

    果然利用炮火急袭的时候,山坡上的鬼子们又前进了十多米,这会也组好了队形,还是五人一组,五六个组呈一个锥形,一看就是准备强行突击开一个口子,然后撕开整条防线的队形。

    鬼子们的机枪和掷弹筒开火了!子弹打的阵地上沙石乱飞的,趴在沙土袋后,头都抬不起来,掷弹筒弹着点几乎都不偏离方向,个个都砸在阵地上!副队长提着枪沿着战壕来回的叮嘱,不要露头!不要开枪!等鬼子到了三十米再招呼他们!

    到目前为止,这个小队配属的缴获鬼子的歪把子轻机枪还没有开火,小队长把机枪放在了整条战壕的最右侧,也就是最北面,这里有个小洼子,几乎是山下鬼子炮兵的射击死角,把机枪放在这,距离山坡上的鬼子一百来米,射击覆盖面至少四十五度以上!

    机枪手看着鬼子们交替掩护的跃起,趴下,跃起,趴下,目测至多还有三十米时,让副射手吹响了手里的小喇叭,呜呜呜的喇叭声一响起来!机枪射手都用手给捂热乎了的机枪可就搂了火了!

    同时,手榴弹和飞蝗一般的从战壕里飞了下去,坡上坡下的,三十多米的距离都不用使劲甩,那一颗颗的木柄手榴弹冒着白烟迎面就砸了下来!

    机枪一侧射,手榴弹的弹如雨下,眨眼间,主阵地下方的坡地上就火焰迸起,弹雨横飞,一百多日军瞬间就陷入到了两侧受敌的境地!站着,手榴弹爆炸的弹片嗡嗡嗡的到处都是,卧倒吧,居高临下在侧面的机关枪就和点名差不多,一个一个地点射着卧倒的鬼子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矢石之难 第四节 为白刃战正正名
    白刃战是门学问,也是门手艺,不是生来就有的本能,更不是没摸过枪杆子就开了挂瞬间加满战斗值得技能,说狠点,拼刺白刃战,是用人血喂出来的本事。

    出击早了,鬼子还在山脚下呢,刺刀还没对上呢,你都让人家的机枪步枪掷弹筒的火力打没了,还白刃个啥劲?出击晚了,鬼子一纵身都跳进前沿战壕里了,白刃战就变成狭窄战壕里的肉搏战了,单兵格斗就成了主要技能,而鬼子的二线部队和支援部队会源源不断地补充上来,人数和武器装备上的优势单靠士兵的勇气是无法战胜的。

    所以白刃战的出击时刻非常重要,既不能早也不能晚,这要看指挥员的经验和胆略,三十米到五十米的距离上是最佳的出击时间,使用手榴弹和机枪打乱进攻的鬼子的队形,突然发起反突击,这个距离最多十秒钟就能冲到鬼子跟前,他们的机枪等的支援火力就发挥不了作用,短兵相接,白刃相连下,拼的是刺杀格斗和勇气,一旦最前面的鬼子被打垮退下来,整个进攻队形就彻底地被打乱了。

    “放近了打”这四个字不仅仅是子弹稀缺的八路军无奈的选择,其实在敌人优势火力的覆盖下,简单筑构的阵地时扛不住多少次炮弹的轰击的,用手榴弹和刺刀等鬼子近到可以打白刃战的距离才发起反击,才能避免在鬼子炮火下损失掉的有生力量,毕竟抗战的中后期,八路和鬼子的刺杀格斗技巧已经不相上下了。所以放近了打也是一种非常实用的战术!

    几十颗手榴弹加上侧射机枪火力。一下子就把冲至距山腰阵地前沿的鬼子的队形瞬间打散了。但是鬼子毕竟是训练多时的号称特战部队的,受到猛烈的反击的虽然有些慌乱可没有放弃进攻,后面跟进的机枪和掷弹筒组成的火力支援,马上就把枪口和炮口转向了北侧山洼那。

    子弹和爆炸的弹片转瞬就把山洼子那打的烟雾四起,砂石乱飞的。所幸这个机枪阵地有岩壁遮挡,大部分的射上来的子弹和弹丸都被岩石挡住了,但是视线一被遮挡,机枪手也没法再搂火了。他和副射手,猫下腰抱着机枪向阵地中央转移。

    趴在地上的鬼子一没了侧射机枪火力的威胁,刚刚起了身,要冲过最后的二三十米的时候,又一排手榴弹飞了下来,七十多名鬼子动作快的马上就地卧倒,动作慢的还想找掩护呢,就被在脚下爆炸的手榴弹炸飞了!

    没有军号和喇叭,也没有哨子,那种影视剧里指挥员跃上阵地振臂一挥。随后在嘹亮的军号中战士们怒吼着冲下去的镜头,那是艺术加工。还吹号呢,是要高速下面的鬼子俺们八路要冲锋了吗,你们把机枪和步枪都瞄准好啊?

    真实的情况是,那一排手榴弹投出去,不用招呼也都事先有默契的,爆炸声就是军号!手榴弹一响,三十多名教导大队一分队的战士们,端着刺刀几乎是同时都跃出了战壕,斜着身子趟下了山坡!

    和电视剧电影不同的是,镜头里一窝蜂乱哄哄地显得特有气势的那是作秀呢,白刃战不是混战也不是乱战,更不是做秀,严格说,它是防守者主动出击在处于劣势下寻求反败为胜的以命相搏的战术。

    你看第一分队一小队的这次出击,由北至南似乎是排成一条线的,仔细看,其实是五个战术群在一条线的,每个班是由战士们相距大约一米到一米五组成的半圆形,而两到三名战士又是相互掩护和协作的小组。

    这种间距保证了再和敌人冲到步枪长度的格斗位置时,每个点上都能保证有两到三把刺刀,顶头的拼刺手的后面和侧面还有其他人的保护,每个班的正面上还都可以得到侧翼的帮助,在人数相当时,这种队形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把敌人第一线的士兵打垮。如果人数上不占优,这种队形又马上会变形,两翼收缩,中间加强,变成楔形,冲击敌人的战线薄弱处,击垮一点打散全线!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这种队形不单单是为了拼刺刀用的,还能在最小的受弹面积上保留最大的火力优势!没人说白刃战不能开枪的!又不是冷兵器时代,也不是纯粹的没了子弹的最后一搏,不用子弹那是白痴!

    有人还说了,不是说日军的步兵操典里规定拼刺前要退出枪膛里的子弹吗?这纯属胡说八道呢!为这事好多人还煞有其事的从枪支特点,战场环境等等去分析了半天,实际上日军部队从来都没有规定拼刺前必须退出子弹!

    关于日本军步兵操典裡头对于白刃冲锋战斗,具体规定于第一篇第二章第四节的”突击”章节中,原文如下:

    第一篇 各个教练第二章 戦闘第四节 突撃

    第68突撃は兵の动作中特に紧要なり兵は我が白兵の优越を信じ勇奋身を挺して突入し敌を圧倒歼灭すべし。苟も指挥官若しくは戦友に后れて突入するが如きは深く戒めざるべからず兵は敌に近接し突撃の机近づくに至れば自ら着剣す

    第69突撃を为さしむるには左の号令を下す

    突撃ニ 进メ

    駈歩 前への要领に依り発进し适宜歩度を伸ばし突ッ込メの号令にて喊声を発し勐烈果敢に突进し格闘す。之が为突入の稍々前铳を构う突撃を発起せば敌の射撃手榴弾毒烟等に会するも断乎突进すべし

    第70兵突撃の要领を会得せば各种の状况地形に于いて周到なる教育を行う。此の际突撃及び射撃を反复互用する动作手榴弾の投掷に连繋して行う突撃装面して行う突撃等に习熟せしむるを要す

    哪来的冲锋前退子弹这种规定?讲的反而是在拼刺时,要把射击和投掷手榴弹等和拼刺结合的战术要领。

    再往后看吧,分队战斗的规定,裡头写着

    第130分队长は自ら好机を発见するか或は突撃の命令あるときは直ちに突撃の号令を下し率先先头に立ち全分队を挙げて勐烈果敢に突入すべし

    时として軽机関铳をして一时我が突撃を妨害する敌を射撃せしむ。此の场合に于いては軽机関铳は机を失せず追及すべし

    掷弾筒の射弾集中の効果を利用し突撃する场合に于いては分队は勉めて前方に位置を占め掷弾分队と协调し其の最终弾と共に一挙に突入す

    依旧没有退子弹的规定,对于分队级别的,还强调了轻机关枪和掷弹筒在两侧和后方的掩护。

    所以说啊,电影电视剧害死人啊!而八路在平时训练时,基础的拼刺格斗训练中,也是必讲两人三人班排的配合的,包括兵力使用的层次,火力配置等等,这都是十多年战斗中积累出的经验,用人血喂出来的经验!

    教导大队的趁着手榴弹的爆炸冲下来时,少数日军士兵也马上发现山上的八路冲下来了!此时日军的队形已经被打乱了,中队的指挥官被烟雾遮挡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几十米宽的攻击正面上,被手榴弹和刚才的侧射机枪火力也撕裂了整个进攻体系,第一线的日军士兵刚刚直起上身想抵挡呢,不是被步枪子弹打中,就是被几把刺刀戳中翻滚了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白刃相连 第一节 机枪的用法
    一个中队的鬼子别看都是经过了严酷的半年多的训练,但是在进攻山坡阵地上,还是沿用的陆军通用的战术队形,中队长和队部在山脚下指挥重机枪和迫击炮提供火力支援,一个小队分散在中队部前方三十到五十米的范围内,警戒和保护中队部和重机枪等。

    两个小队分成三层,最前面是二十名左右的散兵线,中间是轻机枪支援组和成建制的三个班组成的战术集群,最后的那个小队是第二梯队,是完成整个进攻任务的主要突击力量。

    战斗一开始,担任第一梯队的这个小队,在从山脚开始到半山腰的八路军的阵地前沿,大约四百多米的行进距离上,已经损失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散兵线上的兵员在行进到一百米时就补充了一次了,跟在散兵线后的轻机枪的这个战术集群,在八路军发起反突击前,已经把三个班的预备兵力基本都补充到一线去了。

    白刃战才开始不到两分钟,散兵线上的十多名日军无一例外都被子弹和刺刀消灭在山坡上,轻机枪支援组,一半人被手榴弹和步枪消灭,一半人丢下被炸坏的轻机枪退了下去。

    日本鬼子也不是钢做铁打的,白晃晃的刺刀从手榴弹爆炸的烟雾中突然的冒出来,谁看了不胆寒呢,刚刚起身要挺刺呢,那八路的身后还飞过来子弹,准头还奇高,说打鼻子不带打眼的,就更别说趴在地上躲爆炸的还没看见八路冲下来的鬼子了,直接被刺刀给钉到地上了!

    鬼子的第二梯队和第一梯队之间也就是二十多米的距离。前面烟雾还没散尽呢。惨叫声和闷哼声四起。就都明白是八路冲下来了,就地准备还击呢,自己的人先退了下来,紧接着机枪子弹和泼水一样从侧面扫了过来,还有那最令日军心烦的八路的木柄手榴弹!

    这时候从阵地里冲下来的教导大队的战士们,从一开始的一字型队形冲击鬼子第一线士兵后,开始了第一次的变型,从一字型变成了碗底型。中间的两个班冲击速度放慢,两翼的班组加快了速度,像两只伸出去的手臂,向鬼子的两侧兜了过去。

    鬼子的第二梯队的机枪射手刚要调整射界,机枪口还没转过去呢,从坡上突突突地密集的子弹就扫了下来,在侧面山洼子压制鬼子的机枪,已经赶到了冲锋的队伍中间,八路的机枪手背靠着山坡,怀抱着捷克式轻机枪。就照鬼子的集群中央打,这里一般都是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的位置!

    机枪是不能上刺刀的。可是白刃战中,机枪的灵活使用往往能决定了整个白刃战的结局,也经常是劣势兵力通过白刃战击败占有人数优势的对手的法宝!

    而机枪和机枪手不管是敌我双方都是战场上最被人关注的目标,是敌我双方都最想消灭的战术目标,几分钟前这挺机关枪的侧射才打了两个梭子就被日军的火力压制的无法再射击了,如果白刃战一开始就把机枪摆在一线,那纯属是给鬼子提供靶子呢!

    只有在初期的白刃战把一线的日军干掉后,在冲击鬼子后面的战术集群时,机枪提供的火力才是能发挥最大效用的时候,可以突然的给鬼子的临时机枪射点以猛烈的压制,让他们不能对接近中的八路军战士构成致命的威胁,从而掩护反突击能迅速地突进鬼子的第二梯队!

    有人该说了,八路的白刃战有这么厉害吗?看好多的战史记录,不都是一和鬼子接触就撤走了吗,再说了,这种阵地战的白刃战,不是不提倡的吗?

    看待历史真相,千万别断章取义,在鬼子这种空地一体化和步炮结合的大兵团作战模式下,几乎没什么重武器的八路军如果处处去和鬼子拼阵地战,打白刃战,恐怕初期那三万来人,连一场大战役都打不下来就报销光了!

    所以抗战初期,怎么在敌后生存下来,发展武装和建立政权才是第一位的,白刃战多发生在我方对日军的伏击中,短距离的冲锋,打上几枪就到了鬼子身边,这种白刃战其实就是步兵间的格斗刺杀,从现有的作战记录看,这类的拼刺格斗,八路军和日军的差别并不明显,这要得力于由红军改编成的八路军多年来的实战经验,缺枪少弹的红军往往就是靠近战肉搏打败对手的。

    再看许多的反扫荡中涌现出的战例,比如狼牙山五壮士,马鞍山二十八勇士,宋庄战斗等,战斗力极强的日军在人数比自己少的八路军面前,还是要吃了白刃战的亏的。

    尤其是到了43年的下半年,日军本身的作战力就大大下降,而八路军的战斗力经过41年和42年的艰难时期,在43年开始呈上升趋势,这种阵地防御战打起来就不那么打一枪就走的寒酸了。

    近年来掀起来的贬低八路的论调,一是用日军的战史记录作依据,强调八路的战绩对抗战没起什么作用,二呢,抬**贬八路是种时髦,赶一赶无非是个乐子罢了。

    而这些大多数的赶时髦的人,连日军的步兵操典都没看过,连八路军的训练科目是什么内容都不知道,还以为白刃战就是两人拿着刺刀大刀的对着劈对着砍呢,也不想想,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对着劈砍的情况?拥有大炮飞机的鬼子有多少机会能给你八路来白刃战呢?

    真实的情况实际上是这白刃战,是作为一种战术在八路军中使用的,是专门训练士兵的一个科目,不是单纯的训练拼刺肉搏的,是训练战术的使用环境时机投放兵力火力协调等等,这是从指挥员到普通士兵都要协调和参与的,是对付日军战地作战的非常有效的战术。

    热兵器时代的战争绝不是一般人拿着大刀长矛在那对着劈对着砍的,一条战术指令下,几个人或者是成千上万的人,做出的战场反应都要通过很复杂的从思想到身体的转变来完成,一个很微不足道的纰漏都可能演变成巨大的灾难。

    打个比方,看军事演习的新闻,播音员说了,画面也演了,万炮齐发,铁甲滚滚的,好看吧,好看!可那车轱辘一动,是有多少条的指令来控制的?是需要多长时间的训练才能把指令执行下去的?这个谁研究过?

    再比方,日军为什么用三梯次的队形对山坡上的八路阵地进攻,他们的机枪支援火力为什么至于队形的中心部位,一线的部队被击溃后,为什么向两翼逃,而不是转身就随意的跑?

    战争那绝对是人类最复杂的一门科学!不是想象和编造就能够诠释出来的,说到这,俺又想起了那位在文中把一百多挺重机枪放到整个防线最前沿的作者了,还有那位用铁板把小鬼子的炮弹和炸弹反弹回去的作者,应该让他们早生几十年,端上刺刀去和小鬼子过过仗才对。

    扯远了,还接着说咱教导大队的白刃战,捷克式轻机枪从偏南三十度的位置上对日军的两挺轻机枪临时战位,手没停的一口气打了两个弹匣,这功夫,处于两翼突前的战士们已经和鬼子的两翼士兵接上手了!同时在整条进攻线碗底部位的战士们利用机枪扫射的时机,也下到鬼子第二梯队中央位置十多米的距离上,第二排的手榴弹就预备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白刃相连 第二节 危如累卵
    半圆形的包抄队形借着地势之力这么一下冲,仰头在山腰上的鬼子第二梯队也坚持不住了,这八路太狡猾了!那手榴弹都不是一拉弦朝人投过来的,要不就停上一秒再甩过来,在鬼子头上凌空爆炸,要不就朝鬼子身后甩,在坡下爆炸,呈倒锥形炸开的弹片,炸的可都是鬼子的后背和屁股!

    但鬼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线被击溃退了是退了,注意,不是逃!是退向二线按照平时训练的那样,是退到第二梯队的火力保护范围内的,此时二线也被两翼包抄过来的八路,在侧射机枪火力的掩护下,把阵线冲的七零八落的了,鬼子竟然不向山脚下撤,就在半山腰这和八路打起了白刃战。

    此时敌我双方基本就是依靠近距离的拼刺格斗,拼命地想要击垮对方,枪支的格挡声,刺刀和刺刀的拨摚声,偶尔一声的子弹出膛声,各种各样奋力一刺或者是一砍时的发力声,刀剁在人身上时的皮肉绽开和筋骨断裂的声音,刺刀捅进肺部或者是腹部时,血沫子涌上喉头时的汩汩声,硝烟是散尽了,可上百人在黄土坡上的搏斗踢踏起的尘土就像在山坡上起了一场旋风一样,离远了看,尘雾中影影绰绰的!

    白刃战持续了几分钟,不占据地利的鬼子虽然人数占优,但还是终于支撑不住了,八路不是土八路啊!这三人配合,两组两组交叉的白刃战战术,对付成一条线的鬼子们,简直就和榔头一样!

    两翼和中间的这三大组教导大队的队员。就像两把钳子夹住鬼子。中间的用刺刀和子弹一个个的收拾。转眼间,几十名鬼子就被这种紧逼式的打法灭掉了!

    而且此时,连续在山里行军一整夜走了七十多里山路的鬼子们,体力上也终于不支了,清水大佐为了达成突然性,绕开有八路防守的黄土台子,绕了个半弧多走了二十多里地,钻的还是没有路的山沟子。早饭都没让吃,直接就发起的进攻,遭遇到这种顽强防守和反突击,士兵们的体力就顶不住了!

    白刃战很消耗体力,精神要高度的集中,神经绷得紧紧的,一招一式那都是要人命的事情,体力消耗就大,小鬼子好比是精饲料喂养的好马,饲料跟的上。伺候的精心,这马就出脚力。只要饲料一断,这种马往往很快就蔫吧了,就算是特战队这种比寻常士兵在体能训练上加负的多的,行军一夜不吃饭体能上也扛不住。

    而八路呢,就好比是那出苦力的拉脚的马,有黑豆燕麦吃也行,弄点麦秸秆杂草的铡吧铡吧的吃完也照样拉车,一年四季都吃不好吃不饱的,进了教导大队,吃饱饭是没问题的,这回亏欠的体能在长期的挨饿作战中一下子得到了补充,就好比是那骆驼,能存起来了!

    教导大队的也没吃早饭呢,这队员没上岗的都是从被窝里听见枪响爬起来的,提着枪就上了北山的,别看没吃早饭,可长期的行军作战积攒下的耐力是鬼子的特战联队无法相比的!

    几轮拼刺下来,小鬼子腿肚子就发酸,手腕子发麻,胳膊就软了,气也有点接不上,这是虚了。再看八路,热汗下来了,脸红了,胳膊上青筋暴起来了,劲就和长流水一样,一波接一波的!

    鬼子指挥作战的中队长一看自己的士兵节节后退,不时地被八路用刺刀捅翻在山坡上,两挺机枪,一挺被八路的手榴弹炸坏了,一挺被八路的侧射机枪火力把射手和副射手都打死了,几名掷弹筒兵也死的死伤的伤的,眼看八路离他指挥的位置就十来步了,这个上尉无奈地下令撤!

    清水大佐在望远镜里看到攻击梯队开始下撤了,他放下望远镜,转头对副官下了命令,让炮兵按预定计划射击!

    六门九二式步兵炮和两门37速射炮按照战前演练了无数次的套路,对着山腰那的八路军的阵地进行了火力覆盖!三发急速射后,弹着点才开始向八路的阵地下方移动,打一发下移十来米,眼看就快要轰击到正在追赶下撤的鬼子的八路时,炮击停了!

    而这时,在山脚那的鬼子重机枪也开火了!教导大队的战士们因为听到鬼子炮击稍一迟疑,和下撤的几十个鬼子拉开了距离,就暴露在了鬼子的重机枪射界里!

    一分队的这个小队配属的机枪手各位猜猜是谁?就是那个劁猪骟马的马一刀!这小子鼓捣牲口吧在行,当了八路后酷爱机枪,还是杨棒子当时点的头,让他当了机枪手,这伙计把个捷克式和小鬼子的歪把子鼓捣的纯熟!

    因为作战勇敢,操枪精熟,去年就当上机枪班的班长了,这不今年还立了功,被调到教导大队准备发展入党和提干的。

    马一刀一看自己的同志们被鬼子的炮火拦阻退不回山上去,又被鬼子的重机枪压制在山坡上,想侧向机动也不成,干脆抱着机枪侧着身子出溜下来十多米,连拉带拽地弄了两具鬼子的尸体叠在山坡上,往上一架机关枪,哒哒哒地几个点射过去,子弹打在鬼子的重机枪旁,崩起的石子和尘土噗噗地一团一团的,吓得鬼子的机枪手一下停止了射击!

    没等鬼子的机枪调转枪口打他呢,这小子又抱着枪往下滚了几滚,停在另外一具鬼子尸体后,迅速换了一个弹匣,哒哒哒地又是几个长点射!这次他不转移射击点了,副射手也跟了过来,又拉了一具鬼子尸体垫在了机枪旁。

    马一刀马志勇,心眼活!一般的机枪手打光了弹匣撞针空撞了才知道换弹匣的,这小子鬼机灵的,心里记着数,二十发的弹匣,打上七八个短点射或者是四五次长点射,马上就伸手去拿满装的弹匣,肩头抵住枪托子,左手摘弹匣,右手上弹匣,火力停顿最多两三秒!

    鬼子以前都是判断捷克式轻机枪弹匣要打光了,需要更换弹匣时,要对机枪火力点压制的,可在鬼机灵的马一刀面前,他们竟然迷糊了!这山坡上八路的捷克式怎么不换弹匣啊!

    鬼子这挺重机枪一停顿,刚才被机枪火力压制在山坡上的教导队队员们,趁机投出几颗手榴弹,马上向山坡的南侧快速横向机动!山上不能攀登回去,鬼子的拦阻炮火会把所有人炸碎在回撤的路上的!

    趁着手榴弹的爆炸,马一刀也快速的更换了枪管,带着副射手也向左侧机动了二十多米,在山棱子那的石板后,又架好了机枪,等烟雾一散,自己的同志们都拐到了南侧的板岩后,马一刀又朝山下的鬼子打了几个长点射,这才抱着机枪后撤了!

    别以为这样就能轻松的回山上的阵地了,清水大佐在河对岸都看到了这二十多个八路是怎么摆脱自己设下的炮火陷阱的,他本来是让炮火覆盖八路的后撤路,把他们压制在山坡上,让山脚的重机枪火力和随后要二次进攻的部队去消灭他们的,可没想到八路还是横向撤进了射击死角的山侧面去。

    他没放下望远镜就下了第二道命令,下令已经从南面登岸正在向村口进攻的部队,分出一个中队,马上九十度转向,去进攻北山!同时炮火不间断地轰击北山的八路阵地,用于二次进攻的中队也展开队形,自山脚下开始了向上的移动。

    刚刚转移到山斜面的第一分队的这个小队二十多人,被鬼子的炮火压在南面的坡坎那,回不去阵地了,只能沿着山体向东跑,跑出鬼子的炮击区后,再向北坡上爬拐回自己的阵地去,此刻留守阵地里的一个班趴在战壕里都快被炮弹炸起的泥土给活埋了!

    那二十多人才跑了没几步,南面河滩上鬼子的小炮和已经到山脚下的掷弹筒,轰轰地就打上来炮弹和弹丸了!瞬间就把半山腰的小台地上炸的一片烟尘弥漫的,战士们只能趴在泥土中躲炮!

    山西面炮击已经停止了,能听见阵地上零零星星的步枪声,和越来越近的鬼子的机枪声了,这一定是鬼子又发起进攻了,而阵地里就一个班的兵力!

    马一刀急眼了,抱着机枪就要冒着炮火转回阵地去,要不是他的副射手跳起来一下子把他压倒在地上,一颗迫击炮弹就得把他炸成碎片!他的副射手后背上中了两块弹片,要不是有背包挡着,早挂了!

    眼看着南面山下也上来了黑压压的鬼子,人数也得有百十人,沿着坡坎子不慌不忙地跃进式向上进攻,而上面西阵地上,阵地前沿已经都响起手榴弹爆炸的动静了!这说明鬼子不足五十米了!

    北山的西侧阵地一丢,南面的阵地也保不住!北山阵地一丢,整个南马庄就全暴露在鬼子的视线里了,有一挺重机枪和一门小炮,就能挨个把村子里的院落和房屋都炸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白刃相连 第三节 连天烽火
    情势危急,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回到阵地去!利用鬼子炮击的间歇,马一刀和他的副射手两人利用灌木和沟坎,连爬带拽的总算是上到了台地上,跑回到半山腰的西侧阵地,好家伙!鬼子脸上的汗毛都能看清了!都顾不得进战壕了,马一刀抱着机枪半蹲在坡上,哒哒哒地就搂上了火!

    十多个鬼子像突然得了疟疾打摆子一样,瞬间就被侧射的机枪子弹打的身子乱抖,躺在离八路的阵地不到十米的山坡上抽搐呢,然而捷克式清脆的子弹出膛声戛然而止!马一刀的机枪没子弹了!十个弹匣全都打空了!战斗太激烈,副射手又受了轻伤,没时间往弹匣里压子弹!

    机枪一停止了射击,四十多鬼子不顾伤亡终于冲上了八路的阵地,和刚刚冒着炮火从南侧台地上转回来的十多个教导队队员们就在前沿阵地猛烈地对撞在了一起,这才是肉搏战呢,一点战术空间都没有,敌我双方一下子就冲到了一起!

    马一刀被小队长和副射手给拉到了二线阵地上,小队长就说了几个字,让他们两守在这,随后转身下去和鬼子拼刺刀去了,马一刀他们两手指飞快的往弹匣里压子弹,压好了两个,架起机枪还想打呢,下面的阵地上,都混战在一起了!

    西侧阵地上的白刃战打成了肉搏战了,从南侧河岸边上来的那队鬼子也快到达山脚下了,三条线已经都排好了,第一排的散兵线都越过了山脚下的田垄了。

    带队指挥攻击北山南侧台地的鬼子指挥官也是个大尉。他看到被炮火压制在坡坎上的八路冒着硝烟和飞散的弹片。转回到了西侧的阵地去。就下令他的士兵加快登山的速度,准备从侧后和山头的八路军阵地致命一击!

    为此他也把中队部从河岸边前移到山脚下,这个鬼子中队加快速度的时候,河岸边完成了集结和炮火准备的日军其余部队也开始向南马庄的西村口机动了!河对岸的水沟和玉龙河岔口那的日军除了留下一部分就地构筑阵地外,也派出了人员准备涉渡过河,从东边包抄南马庄。

    多路日军几乎是同时发起攻击的,整个南马庄从西到东,几里地长得河滩北侧。到处都是炮弹爆炸的烟雾和机枪步枪的枪声!最激烈的还属北山西侧的阵地,教导大队一分队第一小队用伤亡三分之二兵力的代价总算把鬼子暂时反击下去了,目前撤到二线阵地的连马一刀都算上能战斗的不到十个人,小队长肚子上挨了一刺刀,划了一个大口子,用绷带缠上了,血还在不断渗出来。

    进攻南山坡的鬼子们上到第二道坡坎梯田的时候,鬼子大尉也准备从山脚下也把中队部抬升到二道梯田去,把重机枪架设到那里,可以直接封锁山上。还能俯射村口。

    进攻村口的鬼子们遇到了麻烦,打麦场和村口房屋组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防御阵地。交叉火力网拦住了在狭窄河岸上展开的鬼子们,鬼子只能用机枪和掷弹筒一个一个地拔除前面的火力点,步兵缓慢地在河岸上接近村口。

    八路军还击的枪声并不密集,也不是那种排枪,而是散乱无章的自由射击,火力点也不固定,往往日军机枪和掷弹筒明明照着一个点打上半天,才一前进,没一会,这个点上又响起枪声了!

    村东的进攻也不顺利,渡过河的鬼子们被从村子里和东侧山丘上射下来的子弹,压在了河堤下,刚刚撤退到三道岭的分区人员们,在负了重伤才苏醒过来的冯政委的指挥下,分成了两队,绝大多数撤出来的非战斗人员,不停留,马上翻过三道岭,向寨沟转移。

    有枪有战斗经验的一百多人留下,老冯让警卫班长指挥,就在南马庄东侧的山丘上占领阵地,阻击可能过河来的鬼子。

    老冯重伤之余这一手做的还是很不错的,否则留在南马庄里阻击鬼子的教导大队难逃被三面围攻全军覆没的厄运。

    就在北山西侧阵地眼看就支撑不住了,南侧阵地也岌岌可危,鬼子即将向村里发起攻击,东侧的河堤下的日军也在炮火支援下准备起身由东向西包抄村子的时候,转机终于出现了!

    教导大队第一分队的队长不是带领一个小队和机枪组埋伏在南山山脚下的灌木丛中吗,方才日军的炮击他们一直藏着没动,清清楚楚地看着鬼子们向村口那边步步为营的进攻,也能看到离自己不到百米的鬼子们越过田垄,爬上坡坎,正向北山南侧半山腰登攀呢。

    这个分队长还真沉得住气,鬼子过去两拨了,都没让战士们出击,一直等到看见挎着军刀模样的鬼子出现,正站在一道和二道梯田间的坡坎上指挥着士兵抬着重机枪和小炮呢,分队长把驳壳枪的保险打开,轻轻地猫着腰站起来,看了一秒钟,回头一挥手!

    四十多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队员们,还没等分队长手落下呢,一个个地就和脚底踩了弹簧一样,嗖嗖嗖地全蹦出去了!本来排在第一个的分队长,倒成了最后一个离开藏身地的了!

    日军在北山和河岸之间的两支部队,一支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村子的西口这,一支呢已经上了坡坎,正在向北山上进攻,斜刺里杀出来的这一小队八路军,正好在两支部队的结合部,还都在他们的侧后方,谁也没有注意到!

    这一小队八路从土沟子里突然冲出来,没去管河滩上的日军,直接就冲向了山坡上的日军,一百多米的距离,转眼就到!站在坡坎上刚指挥士兵们把重机枪和小炮架好,准备等山腰上的八路军一还击就火力压制的这个鬼子中队长,看着从东边杀过来的八路,愣了足足三秒,他初看见的时候,还以为是哪支友军部队呢,迷糊了几秒后,才一下子地意识到这是八路!

    伸手就去掏枪,那手才摸到枪把,胸部和大腿上就挨了三发子弹!洞穿胸口那颗子弹把后背穿出来拳头大的破损,整个人也被子弹击中后跌出了一米多,躺在地上当时就没气了!

    这支潜伏了半天就等着抄鬼子后路的分队,装备的缴获鬼子的歪把子轻机枪,这个机枪手可是冲在最前面的,别忘了他们就是从侧背后猛冲过来的,机枪摆在最前面,奔跑中连续不断的点射专找鬼子人多的地方打!

    八十多米的距离,从沟坎下跃上来,四十多人散开正面前后交替用机枪和步枪火力猛打已经乱了的鬼子,等鬼子转过来要对付这伙八路的时候,八路最爱的“重武器”手榴弹可就上场了!

    二三十米上,手榴弹绝对是克敌制胜的法宝,一颗两颗的不一定解决啥问题,可扎了堆的十多颗一起甩过去,半条梯田瞬间就成了硝烟弥漫的地狱了!还来不及躲藏的鬼子们,被手榴弹炸的死的死伤的伤,这个中队部几乎一下子就丧失了作用了!

    而已经在山坡上展开队形向半山腰进攻的鬼子们,一听身后响起了密集的枪弹声,回身看到的是被硝烟包裹了的梯田,敌我混杂在一起,上行的鬼子都蒙了!这是从哪突然冒出来的八路啊!

    迟疑了一下,返身回去,这被八路攻击的可是他们的中队部和火力支援队,重机枪啥的可都在那呢,那重机枪上可是有编号的,还刻着菊花标志的,落到八路手里,回去都的挨骂!

    上山容易下山难!已经击溃了鬼子中队部的教导大队的战士们,不管是站姿还是跪姿,打山坡上往下出溜的鬼子,简直就和平时训练打那移动靶一样的轻松,而鬼子在下行的时候,身体后仰竟然也能抬枪还击。

    鬼子中队部和一个小队的残部从田垄的西头跑下去了,重机枪也没顾得上带,中队长都死了个毬的了,小队长脑袋也被手榴弹削掉半拉,没人指挥仗没法打!

    山坡上的鬼子伤损了近半人数后,总算是撤到了二道梯田的垄沟那里,可是能有个掩体了,双方隔着梯田,各自占据着一道田垄互射上了,但是鬼子没有想到的是,一直悄无声息,在鬼子炮击中毫无动静的南山坡上,突然闪出来十几条人影,快速地沿着山坡做着“z”字形的机动,几秒钟就冲到了鬼子的背后,一上来枪和手榴弹都没打,直接刺刀和大刀就上手了!

    都是山里长大的,平日里出门不是上山就是下坡的,顺坡溜那是最简单的,几十米的山坡,出溜出溜就下来了,鬼子们只觉得背后发凉,刚一回头呢,八路人都到眼前了!这段时间开枪和甩手榴弹都耽误时间,冲上来,借着惯性,刺刀和大刀那叫挑的劈的一个痛快!

    下面田垄那的八路也冲过来了,鬼子没了退路,死战不退,上百人在山腰这混战在了一起,血肉横飞,刀砍拨刺,这种情况下,小鬼子的狠劲也使出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白刃相连 第四节 倾力一搏
    南山坡这的激战一下子就成了整个战场的焦点了!连清水大佐也从西面的河岸那快步走到能看见南山坡的地方,架着望远镜观察着山腰上的战斗。

    鬼子一开始被背后的突袭打了一记闷棍,但是明白了自己已无退路后,几个人一组,几个人一组的,背靠背的就和八路直把上了,拼刺格斗鬼子确实在行,教导大队平时最重视的也是拼刺,这下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几乎打了个平手!

    渐渐地,梯田里变成了七八个八路围着几个鬼子,单兵格斗的基本不是躺下了就是也加入到这种战圈里,十几把刺刀上下翻飞,你刺我挡的,不时有人一疏忽被刺中了身体,身子一失去平衡瞬间就被几把刺刀捅成了血葫芦!

    河岸对面又一队的日军士兵开始渡河了,同时围攻村口的那路鬼子也分出来至少一个小队的兵力,迎着溃散下来的中队部的人也快到山脚下了。

    教导大队一分队的分队长看到鬼子的援兵就要上来了,扯着嗓子喊:“给鬼子来痛快的!”战士们都明白啥意思,一闪身,撤开围攻的圈子,机枪手抱着机枪突突突的一口气打了两个弹夹!

    顾不上打扫战场了,朝山下的鬼子们甩出去几颗手榴弹,分队长就带着人往山上撤,西面的战斗也在得到二小队的支援下,把鬼子反击回了前沿阵地,分队长拢了下人,西面阵地和南侧阵地加一起还有五十多个人,不到一个小时的战斗。一百二十人的分队。损失掉了一半以上的人!

    打了这么半天了。才不到一个小时吗?确实如此,战斗紧张激烈,攻防转换也快,就觉得时间好像是挺快的,其实一场白刃战不过十来分钟,鬼子的进攻强度也是都猛的,不到一小时,连续发起四次进攻。

    和以往的日军不同。过去日军就算是发起偷袭,一旦遭遇到抵抗后,马上就地布防,等转换到再次进攻后,往往二十分钟半小时就过去了,要是大型战役中阵地进攻战,恐怕准备的时间更长。

    昨天九点多,清水大佐下令全军又开了一次不生火的晚饭,特战联队从上寨西南方直接插到了大山里,在火石沟里躲了一白天。原定计划是走黄土台奔袭南马庄的。

    夜里十一点多,前方派出去侦察的人回来报告。说在黄土台附近发现有不明来路的部队活动,在山道两侧布防,特训营虽然提前穿插到了黄土台,也没生火也藏的不错,还是被鬼子的侦察兵发现了,事后才知道,是一个连的战士心急先上好了刺刀,结果刺刀在月光下反光,被鬼子发现的。

    清水临时决定走备选的路线,走二岭寺,去西河的另一个源头,然后顺着河道偷渡秋林渡,从北谢台直插南马庄的西侧。

    天不亮鬼子们顺利在秋林渡过了河,拿下毫无防备的北谢台村,村里几十口子老乡一个没剩,稍事审讯后没得到想要的情报,都屠杀后甩进了井里。

    在北谢台村,清水决定分兵的,此时已经凌晨快五点了,按照脚程,最多半小时就能顺着西河河滩冲到南马庄,前面侦察兵又回来报告,说看见从南马庄几处正在往东南方撤人呢,河滩上都是火把和人。

    所以清水大佐才决定分兵的,一路从北谢台向南,顺山沟摸到水沟的背后,在这再分出一个中队的人来,去占领位于两山之间的小关城村,这样就从南面和西面堵住八路的撤退路,逼着他们上北山,清水对侦察兵说的去东南大山的老百姓不感兴趣,他要消灭的是穿八路军装的。

    五点四十分,三路鬼子都到达了预定地点后,一起发动的进攻,这就是一早起南马庄遇到的鬼子突袭,一下子南面和西面就被围攻上了,要不是老冯带着人在玉龙河那挡了一阵子,几百先过了河的分区机关人员,都得成了鬼子的俘虏。

    还不到七点,太阳刚刚从东边的山梁上冒出头来,南马庄这都打的成了一片的焦土了!一分队又打退了鬼子一次进攻后,被迫把阵地再次收缩,撤到了北山山顶上,在山顶那的乱石群里不到三十个战士临时构筑了最后的阵地。

    庄子里派上来人让一分队的撤下去,可分队长认为如果北山一丢,鬼子势必居高临下对庄子里狂轰乱炸的,那庄子里的战友们撤退可就难了,闹不好还得被鬼子咬住,所以要撤也得等到庄子里的撤到三道岭了,北山的才能下撤。

    其实一分队长让来通知他们的人,把几名伤员帮忙撤下去后,就带人上了山顶,那里西面和南面是山坡,北面和东面是大峭壁!直上直下的石棱子上百米高!

    子弹剩下的也不多了,平均每个战士只有十发,马一刀那还有四个弹匣,三小队的那挺歪把子没子弹了,机枪手现在用的是从牺牲的战友那拿来的步枪。

    清水大佐看着北山上的八路,下令用一个中队从两面围着就行了,在山顶的位置八路没有重武器威胁不到进攻村子的部队,他现在必须全力把还在据守村子的八路消灭,这样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去追击还没有跑远的大群八路。

    所有的火炮集中起来,从西面和南面对南马庄里轰击了一个基数的炮弹,清水一次性地投入了一个大队的兵力,从西河滩和南河滩同时冲进了村子里,断壁残垣间,身穿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士兵的身影不时闪动着,一分钟,两分钟,西面的部队突进去了,从被炸断的木桥下涉水过河的部队也从南河滩进了村,村子里静悄悄地,八路似乎没了踪影。

    越是安静,才是清水大佐心里害怕的情况,要是有那断断续续的枪声,说明还有残存的八路军士兵在负隅顽抗,在这么多的日军面前,也起不上啥作用,那反倒是就要占领整个村子的先奏,而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才不是什么好事情的。

    担心什么就来什么!最后一队日军士兵也进了村后,消失在破房烂院子后也就是一两分钟吧,清水的眼皮一跳,耳边瞬间就响起了急如骤雨的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一朵朵的黑烟像蘑菇一样升起,马上又被晨风吹散,丝丝缕缕了地飘过了西河。

    望远镜里看不清村子里发生了什么,清水带着侍从和参谋又走到了木桥南桥头那,走上桥身,这里高一些,能看清些村子里的情况。

    透过墙与墙间的缝隙,透过被炸塌的院墙和房屋,隐隐约约地能看到土黄色的军服晃动着,似乎是日军士兵在跑动,在做战术动作,然而让冷酷到一早上都没有任何表情的清水也不禁嘴角抽动的是,他分明看到了还有许多穿着黑蓝色八路军服的人们,和他的士兵搏斗在一起!

    见惯了对手的死亡和自己部下死去的清水大佐,按理说是不该内心还会被什么触动的,刚才北山上的几场惨烈的白刃战和肉搏战,他也在望远镜里看的很清楚,不仅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反而根据战场上的变化,给身边的参谋们下着调整部署的命令,他下的火炮抵近射击和使用白磷炮弹的命令,就是造成北山守军大量伤亡,被迫撤到山顶的原因。

    这次离着南马庄前线直线距离只有三百来米的距离上,清水大佐看到的情景可确确实实地把他震撼了!他看到的是不少日军士兵和八路军的士兵,武器损坏了,竟然是抱在一起肉搏的,他清楚地看到一个八路的伤兵,在日军用刺刀捅进了他的身体后,还探出手抓住这个日军的衣服,生生地把对手拉倒在地,那刺刀还在身体里呢,八路军这个伤兵就和一头重伤的狼一样,倾力一搏地咬住对手的脖子,双双咽气了!

    自己部下那最后蹬了几下腿就僵硬不动的画面,一下子像一把刀子,刺中了清水内心最深处的某种东西,他情不自禁地嘴角抽动着,腿上的旧伤口似乎也撕撕拉拉地疼了起来,而再次看到的场景是一个身上着了火的日军士兵从村子里一路跑出来,晃动着手臂,一头扎进河水里,火是灭了,可人也不动了,面朝下地趴在冰冷的河水里。

    清水明白了,村子里的八路是不会逃的,他们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抵抗到底的,清水开始担心起突进村子里的这个大队了,略一沉吟,转身下了桥架子,对一个参谋说,淌水过河,马上去通知在村里指挥作战的大队长,收缩兵力,占据院落就可以,不要把兵力分散开!

    巷战把人分散开,那就是等着让熟悉地形的八路一个个地收拾呢,既然强攻损失巨大,不如占住村里的一部分院落,和八路对峙上,才能站稳脚跟,慢慢摸清八路的虚实,在一鼓作气歼灭他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以血洗血 第一节 换汤不换药
    这招还算奏效,清水大佐派过去的参谋和带队的大队长一说了联队长的命令,鬼子们立刻收缩了部队,就占住村子西头和南面的十几处院落,不再主动出击去和八路打巷战,而村里的教导大队的战士们,在日军密集的炮火下,尝试着进攻了一次日军的院子,被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压制的无法靠近,也只能退守自己的阵地,南马庄里成了胶着的战况。

    这个清水大佐在东北和抗联作战时积累下的经验,又参考了德军关于特种作战的资料,就认为已经得到了特种作战的精髓了,先是弄特战队,以剿杀抗日根据地的军民为目的,但是在也是擅长游击战的杨棒子跟前,一连两次都是损兵折将的。

    这又把一个联队弄成了特战联队,想以远途奔袭八路的首脑机关和后方机关为目的,在阜平得手了一次,就认为这套战法天下无敌了,殊不知当时在阜平的板峪沟的重要机关和军区首脑早就撤到安全地带了,被清水杀害的基本都是分散驻扎的军区不太重要的机关团体的人员,严格说,从军事打击学的角度看,清水特战联队阜平之战算是个败笔!都不如在南线的那次偷袭八路军总部的行动成功。

    从特战队到特战联队,清水大佐始终都忘记了一点,他是在和一支同**英美军苏军等等都绝不一样的军队在作战,这支军队在清水大佐来到关内前,已经几乎是天天作战的打了快十年了!

    八路军里能人有的是,比如清水的特战联队。不管怎么训练。脚上穿的还是大头鞋。这一点,早在37年那位咱八路军115师的师长就指出日军的这个弱点了。

    比如林师长在平型关之战后的总结里就提到“敌步兵攻击精神甚差,服装亦笨重,统着皮鞋,颇不惯爬山地,战斗时要依靠飞机大炮坦克车。我军须利用敌通过山地之机会,或诱敌进入山地战而歼灭之。因山地作战,敌步兵不会抢山。飞机大炮骑兵之作用均大大减少,甚至全失作用。”

    而八路军穿的都是布鞋和草鞋,利于山地行军,这一点清水就没注意到,为啥自己的士兵在山坡上和八路对刺时老是处于下风呢,因为华北这的山地大多是砂石混杂的地面,大头皮鞋踩上去打滑,脚底就容易拌蒜,而八路的布鞋摩擦力大,站得稳不容易打滑。

    还有针对日军士兵作战特点。这位林师长就凭有限的和日军几次战斗,就发现了对手的许多单兵的弱点。还相应地做出了指令性的对策。

    比如他说“敌甚骄惰,行军驻军中之警戒均甚疏忽,且不爱做工事。我军应乘敌在行军中,待其行至不利敌之地形,以我军一部箝制其先头,以我主力猛击其侧后,或乘敌初到一地尚未站稳脚跟时猛击之。”

    “敌服装有保护色,战斗时多采疏散开张,敌甚肃静,敌不爱登山,故敌之目标常隐蔽。我军战斗前须注意弄清敌情,在敌情不明时不可冒险决定战斗部署与动作。”

    “敌攻击精神虽不行,但因恐被俘后加以残杀,故虽溃败,仍不肯缴枪,使战斗不易短时结束。我军于战斗中各部须控制必要之预备队,借以在解决败敌后应付新的变化。”

    林师长则认为八路军在战斗时须以‘秘密‘‘迅速‘之动作切实接近敌人,实施猛烈之冲锋,冲入敌间隙内进行肉搏战。盖我军一与敌步兵相接,则敌之飞机大炮统失却作用,此为进攻战斗时避免敌飞机大炮及我军飞机大炮不足时之良好战斗法。

    我军各级干部及所有士兵,均应有独立作战之精神与动作,战斗时队形须疏散而有纵深,不可太过密集而招致过分之伤亡。

    另外呢敌军虽败虽伤虽散而仍不缴枪者,并非勇敢坚决,乃怕我军将其活捉后杀之之故。平型关之战斗,敌虽负伤,仍以刀枪杀我,非死不肯缴枪。战后我军获敌日记信件甚多,内容均为想家想妻,均无自愿作战之精神,其来华作战系迫于国家法令。我因此在平型关战后令步队学习‘不杀日军俘虏‘‘优待日军俘虏‘‘医治日军伤员‘等三句日语喊话。11月4日正太路南广阳战斗时,我大部官兵仍尚未学会此三句日话,仅少数官长学会能喊。但此数人喊话结果,即生俘日军一部。如此可见日军不难以政治宣传瓦解之。今后对日官兵必须进行宣传,对俘虏必须优待。

    不仅仅是针对日军单兵的作战特点做出决策,还对整体大兵团的作战从战略上做了分析,比如:敌系采外线作战原则,采分路合击方法,敌步兵本不及我军之勇敢,所赖者惟重武器与高武器。我军此种武器教敌人诚少,在战略上应自觉的居于内线作战地位,认真的采取集中主力实行各个击破的运动战法,在决战的战役上彻底集中兵力及武器,集中数十架飞机,数十百门大炮,猛攻敌之一路,而歼灭之。

    胜利后应迅速转移兵力及飞机大炮,以突击他路敌之侧后。设有时不及转移甲处步兵至乙处参战时,至少亦须将不企图与敌决战诸点之飞机大炮(以汽车火车运输)彻底集中于企图与敌决战之方面。如在华北方面,可自某日起至某日止三天或五天内,将华北全部飞机甚至武汉一带之飞机,统向企图与敌决战之点进行轰炸,援助该方面之军队歼灭敌人。

    我军不应分散兵力处处防御,不应设纵横数百里之防线,盖如此则处处工事不坚,处处兵力薄弱,处处均易为敌突破。敌军进攻时往往集中兵力攻我一点,我军如处处守,则必处处不能守。我军如设横宽阵线,被敌突破一点,我全线即有混乱溃退之虞。

    故我军只应在敌始终必经之要线上,选纵深之数要点,如利用良好地形,构筑最坚固之工事,以少数精兵,配备充分粮弹,进行充分死守阵地政治鼓动,与宣布严格之战斗纪律,作固守数月之想。我主力则控制于待机位置,待敌猛攻我阵地未下时,或在我阵地侧面绕过时而猛击之。这就是攻击与防御联系起来,亦即攻势防御。

    敌大军所需粮弹,统由日本运来,我军须一面坚壁清野,同时派多数游击队,各附小电台,在敌运输线上进行袭击,断绝其粮弹车辆之运输与毁坏汽车路铁路等。我军应将正规战与游击战结合起来。

    夜战中敌之飞机大炮坦克骑兵几全无作用,敌官兵均无夜战经验,故我军应极力利用夜战歼灭敌人。在有月光之夜可进行大规模之夜战,在有星火之夜可进行小规模之夜战,在黑夜可进行扰敌之夜战。更须将夜间作战与日间作战互相配合,日间须扩张夜战之成果。

    我军须学会做坚固之工事与精确射击技能,以坚固工事掩护,减少伤亡与保持阵地,以精确射击之技能大量杀伤敌人。敌攻击精神甚差,每于进攻阵地前数十米达处时,如我不退,敌每亦数小时不进不退,此时最便于我之射杀。如我更以小部出击,则顿挫于我阵地前之敌比立即溃退。手榴弹是敌甚怕之武器,我军宜多带多用。更须人人会用。

    平型关之战,我军隐蔽于敌进道路之侧,距敌约三十里至六十里,时间达一星期之久,在群众掩护下,我军目标敌全不知,敌之汉奸亦失真作用,而我友军某部之配备敌则全明。我军战后胜利品伤兵均借群众之力搬运,我军虽在山地亦能购得食物,该地一带原已逃走之群众均回家来。可见部队纪律及进行群众工作之重要。若说到长期抗战人力物力之补充,对敌坚壁清野与发动游击战争,更无论点。

    敌射击相当准确,队形疏散而能作分散战,敌战术就是日本‘战斗纲要‘上的那一套,其动作常可事先猜到,新的创造与机变则不见有。其牺牲吃苦精神及作战经验,均远不及中国兵。

    敌在占领线以内极力培植伪政府与伪军。我军应派出许多游击队,深入敌占领线内之广大区域,纵横游击,牵制与削弱大敌,消灭与驱逐小敌,收复失地,破坏伪组织,动员群众帮助政府与军队抗战,收容溃散官兵,使之继续抗战,免其流落为逃与被敌利用。须知敌如果不培植汉奸力量作为工具,则实无法统治下去,要想收捐税,做生意,逮捕抗日分子,都是不可能的。

    看看,这才37年当时八路军的师级干部就做出了这样的总结,把小鬼子的那一套分析的多么透彻,事实上在后来的作战中,对于日军的作战特点和弱点的分析,其他八路军的将领们分析的更加系统和透彻,所以日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把八路军从华北消灭和赶走,相反,八路军之所以能占据那么多的根据地,发展了几十万的武装部队,也是因为把对手分析的太透彻了!

    而日军这方面就做的太僵化和落后了,清水大佐也还算是个转变了一些的中高级军官,但他骨子里的那套日军培养出来的思维模式,还是更改不了!弄个特战联队,换汤不换药,说白了就是加强了士兵体能的普通联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以血洗血 第二节 围而不打
    就在所有的日军联队部的军官们都认为联队长清水大佐要调整部署,彻底消灭庄子里的八路时,清水确实调整了部署,只在河北岸留下了一个大队,分别占据北山部分阵地和半个庄子,剩下两个大队和炮兵全部留在河南岸。

    给北岸这个大队的命令是围住庄子里和山顶上的八路,不要主动出击。随后清水大佐把联队部移到水沟的那片土坯房,下令一个大队沿河南岸从水沟到玉龙河岔口布防,另外那个大队轻装前进,沿着东大茂山八路撤退的方向追击下去!

    其实清水这么安排是有一定道理的,八路的小股部队凭险而守,又在巷战中占据地利的优势,就算用士兵的伤亡垫上去,把这些八路消灭了,时间耽误了也没啥大意思,清水是想尽可能地在有限的时间里大量地消灭八路的后方人员和老百姓,这才是他来的目的。

    逃到东北方向上的那些八路,清水也知道都是八路这个分区的机关人员,但地图上显示那一带沟壑纵横的,一两千人往里一撒,影都看不见,而往东南方向撤退的八路和老百姓,一定走得慢,追上去战果才能扩大!

    老冯再次昏迷前不是安排了一百多人在三道岭的土丘子那策应南马庄里的教导大队的吗,鬼子只用炮火对三道岭那封锁,并无地面部队去进攻,现在对于教导大队和撤到三道岭的部队来说,问题出来了,是守在这里和鬼子对峙呢。还是撤到上寨那边或者走马驿去?这个问题高副政委还没作出决定呢。更严重的问题来了。有战士看到大群的日军沿着玉龙河岔口向东大茂山去了!

    这次十一分区被鬼子的快速特战联队抄了分区机关的后路,也和杨棒子把几乎所有战斗人员都抽调到东边去有一定的关系,本来南马庄周边的几个村子,包括北谢台秋树湾小关城啊等等以前都有驻军的,山上的一些小路也有人把守,人员一被调走,就在南马庄的三个驻防地由教导大队和百十人的县大队防守,兵力太单薄了!

    高副政委组织人想从村子里突出去。和三道岭的人汇合,然后从河的下游绕过去,争取能截住去追击转移的老乡们的鬼子,可一连组织了两次突围,都被鬼子猛烈的拦阻炮火挡了回来。

    而北山上的一分队目前也联系不上,上山的路也被鬼子的火力封锁着,看样子只能等到天黑再突围了。

    电台还没在高副政委这里,刚才分区的电讯科随着突围的部队转移到三道岭了,老冯昏迷前,让给杨棒子和特训营发电。让赶紧派人回来增援!

    杨棒子接到电文也是心急火燎的,他清楚就凭教导大队那三百多人。也就能挡住鬼子个把小时的,该死的樊大胆也联系不上!从早上起特训营的电台就联系不上,杨棒子他们星夜赶路也才到小岔沟,离着南马庄还有将近一百多里地呢!

    樊大胆去哪了?他啊带着特训营从黄土台本来是奔着南马庄去的,要按照他们的脚力,也就个把小时的事,路上他和冯政委他们联系了一次,知道冯政委受了重伤,高副政委被围在村子里出不来,老乡们向东大茂山转移了。

    一边赶路一边思索,隔着几道山梁,枪炮声愈来愈近了,樊大胆就琢磨上了,自己手头这六百多人一下子投入到南马庄去,鬼子据说可至少有两三千人,把自己的人放到什么位置上能扭转战局呢?

    部队刚到北谢台,就遇上了从阳坡湾王家台逃过来的老乡,听这些老乡说,鬼子已经占了水沟和小关城,老八路都被围在南马庄和北山了,死的人老了,西河里飘得好多的死尸。

    偏偏这时候,特训营那台晋察冀军区自己组装的十五瓦电台还出毛病了,怎么也联系不上南马庄和杨司令,樊大胆决定先把部队带到牛槽沟这里,他自己带了几个人顺小道摸上了东边的山峰,看下情况在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樊大胆到达水沟西边山峰的时间,正好是清水大佐下令把联队部移到水沟,派出一个大队去东大茂山追老乡们的时候,樊大胆用望远镜看了一分多钟,判断鬼子还没有完全占领南马庄和北山,三道岭那边似乎还有咱们的人在守着,鬼子控制的是河南岸一公里多的地段。

    必须下决心了,敌情这么严重,两位政委和杨司令都联系不上,这一片地区只有自己的特训营是唯一能使用的兵力,杨司令特别把他的特训营留在这边,东边打的那么惨烈都没调过去,樊大胆明白就是为了放置出现今天这种情况的。

    回到牛槽沟,樊大胆马上下令,四连沿牛槽沟向南走南沟沙岗子,绕过鬼子占领的小关城,用最快的速度插到小黄峪和大黄峪去,截住去追击撤往西台老乡们的鬼子。

    一连二连三连和火力支援连出王家沟,全力击溃围攻北山的鬼子,随后增援南马庄里,争取把庄子里的鬼子赶出去!

    水沟这里也不能放过,樊大胆让一连分出一个排来,从全营的四挺重机枪里分出一挺来让这个排带上,上到水沟西边的山梁上,大张旗鼓地吸引鬼子的注意力,水沟这边一打响,北山那边才发起攻击!

    特训营的战士们跑步赶往各自的位置,山下的清水大佐也把自己的指挥部安在了水沟靠河岸这边的一处院子里,他这会站在房顶上,还在用望远镜观察南马庄那边呢,清水大佐已经派出部队去抢占水沟西边的山地制高点,还让玉龙河岔口那边的部队也占领制高点,这样以南马庄水沟玉龙河岔口小关城就形成了一个菱形的防御体系,进可攻退可守。

    鬼子的大头鞋在到处都是砂石和藤蔓酸枣圪针的山坡上,确实不方便,磕磕绊绊的半天才快爬到了牛槽岭的山顶,眼看着青白色的大块岩石的山顶就要到了,就和晴天响了一声霹雳一样,本来南马庄这条河谷里短暂的平静一瞬间就被急促的机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打破了!

    九二式重机枪!清水大佐还没转过身来,就听出来是什么机枪在发射子弹了!他第二反应就是,不好,这是八路的主力到了!在他的印象中,只有八路的团以上的部队中,才有缴获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

    嗵嗵嗵!嘭嘭嘭!几声爆炸在清水大佐的视线里出现的火光后传了过来!掷弹筒啊!这绝对是八路的主力到了!这个杨棒子能赶回来的这么快吗?清水大佐一想到杨棒子,从尾巴骨那就升起了一种兴奋,等的就是你这个杨棒子!

    被突如其来的机枪子弹和手榴弹掷弹筒一下子打倒了十多个的鬼子们,分散开在山坡上寻找着掩蔽物,有的躲到石头后面,有的趴在灌木丛后,有的慌不择路的一下子滚进了酸枣棵子里,被扎了一身的刺。

    虽然被打了个冷不防,特战联队就是特战联队,没有马上退回去,而是就地和山梁上的八路打起了对射,而清水大佐也兴奋地下令炮兵调转炮口,轰击牛槽山!

    大炮还在原地转圈呢,步兵还没起身进攻呢,清水大佐还在判断八路有多少兵力呢,河对岸的北山那铺天盖地的枪炮声又好像轰地一下子炸开了!半山腰那日军占领的环形阵地上,十几团烟柱子呼呼地升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以血洗血 第三节 二百发子弹!
    就在樊大胆部署行动的时候,就在清水大佐刚刚到了水沟这边安置了指挥部,拿着望远镜要上房顶去的时候,北山上虽然没有了密集的枪声,可零星的枪声就没断过。

    北山上的教导大队一分队剩下的二十多人,还有一半是带伤的,虽然山下的鬼子们停止了大规模的进攻,但是鬼子的机枪和小炮掷弹筒可没停气,只要山头上一有人活动,马上机枪子弹和炮弹就和冰雹一样砸过来。

    这个中队的鬼子虽然不组织进攻了,可绝不是单纯的守在战壕里,鬼子中队长判断山上的八路人数不多了,弹药也所剩无几了,就派出三五人的战斗小组,利用岩石和沟坎,一点点地往山头上蹭,离着山头八路据守的乱石群那,最近的一个小组只有不到二十米,躲在石头后面打冷枪。

    山头上的战士们一面还得防着鬼子的机枪和炮弹,一边还得提防鬼子渗透上来的人打冷枪,形势是越来越危急了!马一刀的机枪子弹一颗也没有了,其他战士们的步枪也没几颗子弹了,平均鬼子打上七八枪,战士们才抽冷子瞄准了开上一枪。

    手榴弹也没几颗了,马一刀这小子猫在石头后面观瞧了会,他发现离他们最近的那个鬼子小组也就三个人左右,没有机枪,就三条步枪,藏的位置还挺好的,那块石头是斜伸出山坡的一块板岩,鬼子就躲在板岩下的凹槽里。

    马一刀他们的分队长被鬼子的炮弹皮子炸伤了腿,这会人事不省了,能指挥的就剩下个胳膊被打断了连层皮的小队长。马一刀想了下也没爬过去请示。就嘀嘀咕咕地和自己的副射手商量了下。

    商量完。马一刀把打光了子弹的机枪悄悄地伸到藏身的石头外面,枪管子露出去,枪身还在石头后,他让副射手把着机枪,来回的转动枪口,马一刀攥着一颗手榴弹,就往北面爬。

    匍匐了十米左右,伸出半张脸。眯着眼一看,果然那块鬼子藏身的板岩那三条步枪也伸出了枪筒子对着他那还在转动枪管子的机枪呢,啪啪啪地,几声枪响,打的机枪旁边的那块岩石碎屑乱飞的。

    说时迟那时快!马一刀一缩脖子一搂腿,手一搭石头块子,整个人顺着山头的坡地就轱辘了下去!像个球似的一眨眼的工夫就滚到了板岩前,人还没停稳呢,手里的手榴弹就拉了弦,一伸手塞到了板岩下。就势往斜刺里一跳,趴在山坡上不动了!

    轰的一声闷响!一个鬼子被爆炸的冲击波都给崩出了板岩下的凹槽。在山坡上翻滚了几下不动弹了,满身黑糊糊的。

    硝烟还没散完呢,趴在山坡上的马一刀一下子就跳进了凹槽里,山下的鬼子和山上的教导大队的战士们,都还在瞪大了眼睛瞧着呢,这小子猫着腰已经蹿了出来,一手一支,提着两杆三八大盖,肩上还挎着两条鬼子的皮带!

    鬼子先反应过来了,机枪突突突地一下子打了两个点射!马一刀没敢跑直线,他知道身后的小鬼子也瞄着他呢,跑的是之字形,耳朵里听见小炮和掷弹筒的弹丸飞过来的动静,就赶紧就近找块石头猫一下,三蹿两蹦的,离着乱石群就几米了!

    马一刀一看眼瞅着就进到乱石群里了,一高兴,就想一步跳进去,这身子就直板了起来,战士们眼看着他像打摆子一样的身子抖动了几下,脚下一趔趄,摔倒了!冲出去两个战士,拉着他的胳膊就给拽回了石头后面。

    这伙计胸口和腹部那被鬼子的机枪子弹撩中了,尤其是侧腹部的那个弹孔,小孩拳头那么大,碎叽叽的军装下,汩汩地冒着鲜血,右胸口那中的子弹是斜着打进去的,从肩头的锁骨那穿了出去,没有致命伤,可腹部这就麻烦了,子弹没穿出去!

    肺被子弹打伤了,一说话嘴里就出血沫子,马一刀眨巴眨巴眼睛,费力地去解背着的鬼子的武装带,两条皮带上,一共六个牛皮弹匣子,四个小的,两个大的,全装满是二百四十发子弹,这个围攻北山顶的中队是后调上来的,子弹没打多少,还有差不多两百发子弹。

    那两条步枪也是好的,还带着刺刀呢,山顶上的战士们,刺刀基本都折断或者弯曲了,这两把刺刀还是崭崭新的。

    有了这两百发子弹,山顶上就再能多坚持一会,马一刀脸色越来越苍白,腹部的伤口止血止不住,两个急救包用上去,还是被鲜血浸透了,子弹头留在腹腔里,伤到了内脏,除非做手术把弹头取出来,把腹部的出血点止住血,否则人没个救。

    最后一个急救包也给马一刀用上了,这伙计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手指头微微动了几动,眼皮睁开,看了看身边的副射手和闻讯赶过来的小队长,嘴唇动了几动。

    副射手把耳朵贴上去,听见了微弱的几个字从马一刀惨白惨白的嘴唇里传出来“别让鬼子得到俺的尸体,丢到崖下去。”

    话刚说完,马一刀合上眼停止了呼吸!这个回族小伙子,怀揣着一把柳叶刀,背负着延续了快百年几代人的仇恨,从西北来到中原,在杨棒子的劝导下,放弃了那种血仇,和**小上尉高玉峰握手解了仇,一起打上鬼子了。

    马一刀,原名马志勇,牺牲时二十五岁,家贫无人没有娶妻,这一门到他这里就算断了。战友们都知道他是回族,副射手和几个战士,把马一刀的军装脱了下来,把伤口用扯下来的衬衣包好,整个身子用大家脱下来的七八件衬衣包裹好了,捆结实了,抬到悬崖边,丢了下去,牺牲的其他战士们也都是这么丢下去,大家商量好了,剩最后一个人也要把牺牲的同志丢下悬崖,不要让尸体落到鬼子手里。

    小鬼子坏呢!看到八路军战士的尸体,经常故意地朝眼睛和腿上捅几刀,据日军俘虏交待,据说这样做,就让鬼魂看不见路和无法走路,所以去不了地府不能投胎!

    处理完马一刀的遗体,小鬼子也因为死了三个人,恼羞成怒了,那中队长不顾清水不得强行进攻的命令,开始向山头全军机动了!

    被迎头一顿马一刀抢回来的子弹痛击了,死了十来个鬼子,这中队长才清醒了点,下令还用老战术,分成若干个小组,利用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一点一点地向山头靠近,等到只有十来米的距离时在一起冲锋!

    鬼子们越来越近了,近的都能彼此看清对方的长相了,山顶上的所有还能拿得动武器的战士们,有枪的拿枪,没枪的随便找点什么,断枪托子,半截的刺刀,石头块子,准备和鬼子最后拼上一场了!

    突然,就在战士们听到鬼子那尖锐的哨音响起来的时候,明白这是鬼子的进攻号令,个个都绷紧了身体,准备着最后的血战时,他们那紧皱着的眉头,慢慢地竟然舒缓了!有的还笑上了!这是咋了?

    原来,两面山坡上那些鬼子刚刚在哨音里起来,准备冲上山头的,突然一团团的烟雾在他们中间瞬间崩开了!一团团的火光把鬼子们包裹在里面,那个举着战刀在山坡上刚刚还叫嚷的鬼子军官,一下子被一团焰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那支攥着军刀的手被气浪顶的飞起来好几米啊高!军刀在阳光下还闪着刺眼的光芒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以血洗血 第四节 第一不是吹出来的
    樊大胆用兵还是有点杨棒子的真传的,要是一般的指挥员,要不就直接杀进村子里救领导去了,要不呢就拉队伍去救老乡了,觉悟再差点的起码也得分出一部分人去庄子里接领导出来,可这仗要是杨棒子在,估计和樊大胆是一样的处理。

    去大茂山西台的路,樊大胆走过,大黄峪和小黄峪那是羊肠小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鬼子去的是一个大队,特训营和鬼子大队差不多的兵力,都摆到那边去,一口吃不掉鬼子一个大队,自己的兵力还展不开,基本对南马庄这边没啥用!

    所以派去一个连层层布防守住小路就够鬼子慢慢啃的了,这边用一个带着重机枪和掷弹筒的排,一下子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到牛槽沟,等鬼子上当了,把火炮转过了炮身,樊大胆的主力才会突然出现在北山下!

    别看北山荒山秃岭的,但确实是整个战场最关键的位置,有了北山做靠山,南马庄才能安全了,这一点清水大佐就没看透,也不是鬼子笨,他认为反正我的炮火能覆盖几公里内的机动目标,你从村子里逃向任何方向都在我的火炮射程之内,所以他对占不占北山就不那么看重。

    可清水大佐没想到的是,在被围攻的八路内无弹药外无援兵的情况下,北山丢了也没啥意思,可要是来了援兵,占据北山后,就能封锁住山下的村子和西河,等于和鬼子是沿河对峙,这样鬼子就从三面围攻变成了一面强攻了。对于不敢在根据地腹地多停留的鬼子来说。这才是他们最不利的后果。

    而更令清水大佐没有想到的。他的三千人在将近两个小时的战斗力,还没有把几百的八路军吃掉,这一次增援到的八路一出场就把他震惊了!他头一次看到八路军的部队还有这么好的火力配置和步炮协同作战。

    八路军这支部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清水大佐不清楚,他关注着牛槽岭上的战斗时,猛然听见身后传来的枪炮声,转过身来看到的是北山西侧的阵地上已经是一片火海了!这是炮弹爆炸的声音!不是75毫米的步兵炮,更不是105口径的重炮,这弹着点和短暂的弹道飞行声音。说明迫击炮就在山脚下!

    对,清水大佐猜的没错,樊大胆带领部队从北谢台直插西河河湾,开路的是特训营最好的侦察排,一上手一枪都没开就把在北谢台河岸边的土梁子上看东边战场热闹的两个班的鬼子全捅死了!

    从土梁子到北山下的一里多路,六百多人疯了一样的跑着过去的,像平地里刮起的狂风一样,还把两小股在河滩上收捡自己人尸体的日军给刮翻在地,毫不停留的趟过河,直扑北山山脚下。在北山半山腰的前沿阵地里的鬼子兵,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后续部队呢。可隐约看到这衣服颜色不对啊!还架上小炮了!这才意识到是八路来了!

    都来不及给还在山顶附近督战的中队长报信呢,飞蝗一般的迫击炮弹就砸了下来!而潮水一般的八路军战士在炮火的支援下,好似水银泻地一般的,由大队转瞬就在奔跑中变成了无数的小组,登山的速度基本和平地里跑差不多!

    清水大佐的特战联队是在保定南郊的基地里训练体能的,每天每个士兵全副武装十五公里变速跑,这强度够可以的了!单兵负重都是按照七天自持力来配备的,普通士兵还好点,那些机枪射手和炮兵可就叫苦不迭的了,他们的平均负重要比一般士兵多了不少呢。

    还有一点,别看每天十五公里负重跑,可都是在平原,保定周边那就没有山地,一马平川的,最多算个越野跑,体能训练的是不错,可要和杨棒子的这个心肝宝贝特训营比,可就差远了!

    十一分区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就没有一块和保定周边一样的大平地,随便挑个地,出门最多三五百米的,不是上坡就是下沟的,而特训营挑的那独峪训练基地,还全都是刀切斧砍一般的连绵山峦!

    同样是每天十五公里负重越野跑,清水的鬼子兵是平地跑,杨棒子的特训营是山地跑,一座几百米高的山坡,每天都是十几个来回,这还不算完,还要加练山地急速突击式的冲锋训练,用最快的速度荷枪实弹地穿过两道山梁,这就是演练山地作战的机动速度。

    大俗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一点都不蒙人!从北谢台的山梁,到北山下,一里多地,特训营居然在鬼子还没有做出任何战术反应前,就完成了行进中的队形变化和分散,炮兵和机枪手居然还跑在了全队的最前面,在步兵开始登山前就架设好了迫击炮和重机枪!

    这第一就是第一,那绝不是吹出来的!迫击炮手还在奔跑时,单凭目测和心算就已经锁定了从山顶到半山腰鬼子两道防线的射击诸元,第一轮炮击直接就覆盖了山顶日军的阵地,刚刚完成战术展开要进攻山头的日军被炮弹炸的都懵了!这是从哪飞上来的炮弹啊!

    特训营的三个连开始登山时,第二轮的炮击直接吊向半山腰的阵地,每门炮两发炮弹,都不用试射,颗颗命中前沿阵地,打的鬼子连躲进防炮洞的时间都没有!

    就算是腿脚快机灵的躲进了防炮洞,也该后悔了!他们认为自己从山脚下用最快的速度爬到半山腰要用至少十分钟左右吧,可是特训营用了多少时间呢?不多不少,只有两分钟!也就是说最后一颗迫击炮弹几乎就是在冲在最前面的战士们的不远处炸响的!

    这个不远处也就是个十来米吧!鬼子连判断八路是不是还要炮击的时间都不够呢,特训营的这帮子人就已经跳进战壕了!

    战术展开是这样的,三个连三条线,就像三个正三角,每个连的一排在最前面,二排其次,以此类推,一排攻进前沿战壕,后面的两个排不停,直接越过去,向纵深发展,好比是轮番打在熟铁上的铁锤,滚动式进攻。

    鬼子放在半山腰前沿阵地上的一个班都不够特训营塞牙缝的,后面二线阵地上的半个小队都没用了三分钟也全军覆没了,三个连几乎是齐头并进的和潮水一样往山头上卷去!

    都这时候了,清水大佐才从目瞪口呆中一下子猛醒过来!扯着嗓子喊传令官,去命令炮兵赶紧再把炮口转过来!还是晚了,炮口费劲地调过来了,才调整完射击诸元,北山上已经没了枪声了!

    一百多鬼子就在这不到十分钟里,灰飞烟灭了!这太不可思议了!清水举着望远镜,嘴角抽搐着,手腕子直抖动,话都说不出来了!八路明明让他从清晨到现在打的四散奔逃的,这怎么明明看着八路就剩下一口气了,怎么突然间冒出来这么一群凶神恶煞般的八路,转眼就把他的一个中队给吃掉了!

    这还没完呢,清水眼看着八路吃掉了北山的部队,终于能说出话来让炮兵开炮的时候,十多发炮弹竟然带着哨音划着美妙的弧线向水沟这边急速旋转着飞了过来!

    原来樊大胆观察到鬼子的炮兵阵地就位于水沟这边的台地上,所以他给炮排下的命令是用炮火支援完攻打北山的部队,打四发炮弹后,就扛着炮向河岸跑一百米,迅速朝水沟那边的鬼子炮阵地打上两发炮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进退两难 第一节 反客为主
    十二发炮弹前后脚地从对面河岸的拐弯处飞了过来,轰轰轰的就在鬼子的炮阵地里炸响了!刚才转换炮位调整炮身乱哄哄的炮阵地上,一下子伤损惨重,许多鬼子没有听到和看到八路的迫击炮在河对岸,这下清水大佐的炮兵暂时是说不了话了!

    这回轮到清水大佐懵了!刚刚还是自己三面围上了八路的,怎么一转眼变成了自己腹背受敌的了呢!北面这八路人数不少,还有迫击炮,南面山上的八路人数不明,可有重机枪,这也是主力啊!

    不是说十一分区的主力全部都调往东线作战了吗?就一个教导大队留守在南马庄的,这望远镜里密密麻麻的身穿黑蓝色正规军服的八路是从哪里来的?是哪支部队啊?八路又没有卡车飞机的,怎么可能几个小时就从几百里地的东线赶回来!

    自己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刚刚反客为主差不点就把此地的主人干掉了,又来了一支不明番号的客人,闹不清虚实的清水大佐,马上谨慎了起来,都不去问下炮兵的情况,直接下令把在河北岸的所有部队全部收缩回来!

    清水一遭到打击是有点懵,但还是很清醒的,他马上意识到重新夺占了北山阵地的八路,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南马庄村子,这种火力配置和作战凶猛的部队,对他留在北岸的部队是很大的威胁,闹不好庄子里的八路在一起来个里外结合,这个大队可就危险了。趁着八路立足未稳,先把部队收缩回来的稳妥。

    清水大佐确实不是白给的,他猜对了!樊大胆的特训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北山后。下一个目标正是南马庄!他自己都带着一连已经开始从南坡向村子里突进了!

    在庄子里苦苦支撑和鬼子对峙的教导大队也不知道北山上激烈的枪炮声是怎么回事,刚才从零星的枪声里都以为北山上的一分队基本都消耗殆尽了,高政委正和几个教导大队的骨干商量怎么突围呢。

    可眼瞅着不仅仅北山上喊杀声震天的,连河对岸的鬼子也挨了炮轰,没一会,和他们对峙的鬼子们乱糟糟地撤出了院落,往河滩上跑去!高副政委和教导大队的战士们。简直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文件都烧完了,就等着鬼子歇够了来拼刺刀的,可太阳拔了一截子了。鬼子不仅没上来拼刺刀,反而都跑回去了!是不是鬼子玩的花招的?想引诱咱们以为他们要撤退了,追出去杀回马枪的?

    高副政委招呼大家别动,把几个来开会的骨干也让他们都回去看好部队。坚守阵地。不要出击,再看看鬼子情况。

    可战士们都看见从北山上下了一队人了,也和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看清了!打头的就是那个愣不拉几的樊大胆啊!后面的也都看清了,是特训营的兄弟们来了!这下不少教导大队的战士们都跳起来欢呼了!

    几个胆大的也不管条令了,跑出了院子迎着特训营的就奔了过去!这一早上太憋屈和压抑了,抱着必死的决心可心情还是沉重的,没有几个人能笑着面对死亡的。能做到那种的,都是神人!

    现在救兵到了。鬼子退了,能不激动吗!人之常情,就连高副政委的心都怦怦地跳得厉害,刚才烧文件和给骨干开会时也没有这么激动。

    见到了高副政委,樊大胆也没过多的解释和询问,就一句话,让政委赶紧带着教导大队的人往三道岭撤,去找到电讯科的,给杨司令发报!

    鬼子的炮兵阵地被轰击了,虽然人员死伤不少,可还没到被打断脊梁骨的情况,很快他们就要还手的,事不宜迟,有特训营在,高副政委也就放心了,果然,教导大队从南马庄沿着山脚一线撤往三道岭的一路,没有鬼子的炮火拦截。

    等教导大队撤到三道岭的土丘子那,鬼子的炮阵地终于缓过来了,南马庄和北山又遭到了猛烈的炮击,同时牛槽岭上也被炮弹炸得狼烟四起的。

    别以为樊大胆是把人留在村子里挨炸的,他声东击西的招数就是为了把被围困的同志们救出来,等教导大队一脱了险,他才不和鬼子正面的硬碰硬呢,留在村子里挨炮弹那是赔钱的买卖,用杨司令教给樊大胆的话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现在分区机关撤到安全地带了,小鬼子也被赶回了西河南岸,他樊大胆才是反客为主成了南马庄的主人了,这地界他熟的很,现在他考虑的是拖住鬼子等杨司令带人赶到,而不是主动去进攻对岸的鬼子。

    所以这个南马庄就没什么用了,他就留下一连的二排在庄子和山坡间的洼地里待命,这里还挨不到鬼子的炮弹炸,一旦北山上发现鬼子渡河,一发下来信号,马上就能进到庄子里阻击鬼子。

    樊大胆把自己的指挥所挪到了北山顶上,这里别看还在鬼子的炮兵活力范围内,可山顶开阔,乱石嶙峋的,鬼子的炮弹打上来也炸不到什么人。

    他可不怕鬼子倾尽全力地来围攻北山,特训营干什么的?百十米高的山崖徒手就能上去,何况这次考虑到要和鬼子在山地间纠缠,特地带来了几盘绳索的,鬼子真要是来攻,打的差不多了,就从后山崖撤了!

    樊大胆担心牛槽岭的那个排坚持不了多久,干脆把一连剩下的一个排和机枪组也派到了牛槽岭,他告诉一连长,别死打硬拼的,牛槽岭西边还有王家台,王家台后面是望月岭,就牵着鬼子的鼻子走!

    不过樊大胆想错了,他对面的鬼子们除了打了两轮炮外,到目前为止,既没有派出部队涉水过河来攻,也没有全力攻打牛槽岭,望远镜里水沟那边的鬼子似乎很平静,居然升起了几股子青烟,看样子鬼子埋锅造饭吃早饭呢!

    别说,鬼子确实是在吃早饭呢!清水大佐把部队收缩后,他没想去连续作战地马上去攻击对岸新到的八路部队,刚才他接到空军侦察机的报告,说空中侦察发现,在东北方向上大批的八路正往西面赶来,行军队伍足足拉开了得有十几里地长,人数要在上万!

    照侦察机报的方位,距离南马庄还有不到一百里地,最慢今天天黑前八路也能赶到这里,清水大佐认为自己此次作战的第一个目标已经完成,打击了杨棒子的军分区机关,他现在让部队吃热乎饭和休息,是准备向第二个目标前进了。

    清水这家伙是个记仇的人,他到现在都没有忘记两年前他的特战队在军营镇那被杨棒子打的几乎全军覆没的,他之所以这次选择了南马庄作为战略目标是有一连串的作战目的的,南马庄除了是八路十一军分区的机关驻地外,在玉龙河岔口向南,顺着河道可以一直穿插到石门乡,那里就是通天河的发源地,再走上五十多里就是军营镇!

    清水大佐这次要彻彻底底地反客为主一次,他再不是就带着百十人被八路撵来追去的那个时候了,三千训练出来的特战士兵,陆航飞机的支持,方面军总部的支持,清水想把八路的这块风水宝地彻底地拔除了!

    他相信自己的特战联队是任何一个八路的军分区都吃不掉咽不下的,所以他要肆意的在八路的根据地里来回的征伐!大开杀戒报他的被追击被俘虏的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进退两难 第二节 虚晃一枪
    清水大佐的特战联队从凌晨发动突然袭击到上午7点多,据目测估计至少消灭八路几百人,自己伤损百十人,可是8点多竟然被不明来历的八路部队在水沟西南的牛槽沟和南马庄的北山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一个中队几乎损失殆尽,这可真是大出清水大佐的意外。

    从这支神秘的八路部队的作战特点和显露出的武器配置上,可是清水从来没有见过的强悍对手,而且从兵力规模上看,至少在千人左右,现在又占据了北山的要点,这仗可不好打了。

    事先搜集的情报里并没有八路的十一分区这支部队的记录,几乎所有的八路十一军分区的作战部队的情报早先川口镇的情报站都有过报告,清水飞速地在脑子里回忆那些情报,绝没有如此武器配备的这么一个小团的报告。

    要按空中侦察来看,十一分区的部队正在从东线星夜兼程的往回赶,他们连防空都不顾了,大白天地就在大道上行军,连个伪装都没有,见了侦察机躲都不躲,看样子确实是想赶回南马庄来的。

    这大批的八路什么时间能赶回来,清水大佐心里还是有个数的,现在是上午九点多,是留在此地和这股八路过下手,还是虚晃一枪奔下一个目标,必须要好好考虑了。

    清水大佐把两个大队长和主要的参谋人员都叫到水沟的联队部来,开会研究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去追击东大茂山上的八路和老百姓的那个大队。清水用电台告诉他们暂时停下。先不要往前追了。等候联队命令。

    鬼子这边看着就好像要守着西河河岸不打算走了一样,樊大胆在北山上看的清清楚楚的,好多鬼子在水沟的那百十间土坯房之间,忙来忙去的,穿房挖洞的,好像在构筑村落阵地一样,这伙计就琢磨了,鬼子这是要站住脚不走吗?

    想了一会。樊大胆觉得目前形势对自己有利,分区机关已经都撤往四道岭和上寨之间了,那里山高林密的,鬼子就是硬往那闯也找不见路,要是就想待在南马庄对面不走了,那可不能让鬼子们就这么安心的修筑工事。

    所以樊大胆决定主动出击,他留下两个连,一个守南马庄,一个守北山,他带着一个连向东边隐蔽移动。准备去袭击下玉龙河岔口那的鬼子,也可以策应下去阻击上了大茂山鬼子的那个连。

    如果从南马庄东村口直接沿着山脚和河岸之间的田地迂回。对岸的鬼子一定会发现的,所以不能从河岸这走,樊大胆他们就从北山的后山崖下去的,正好当时冲上来消灭鬼子后救下的被围困的教导大队的同志们说,战死牺牲的战友们的遗体都推到崖下了,为了不让鬼子糟践遗体,樊大胆当时下令放下去绳子,派人下去把遗体都收敛一下。

    执行迂回任务的这个连顺着绳索下到崖底时,几十具的遗体已经被简单的包裹起来,从北面几个村赶来的老乡们帮着都先用担架往四道岭送呢,樊大胆嘱咐老乡们,就先在四道岭的寨沟那集中的掩埋一下,等战事结束后再移葬。

    嘱咐完了老乡们,樊大胆带着二连,顺着山沟走了不远就到了三道岭,这里教导大队还按照和他的约定守着河岸边的土丘子呢,对面日军并没有沿着河岸延伸太远布防,就在玉龙河岔口这里沿着山脚和河岸之间放了一里地左右的防御圈。

    樊大胆记得再往东去不太远是西河的一个拐弯处,叫个南石塘,过了南石塘西边的山沟叫鹞子沟,这个鹞子沟是伸到西南去的,就在玉龙河岔口的斜后方和山峦接上的,从那爬上悬崖,向北是玉龙河岔口,向南就是小关城村。

    不管打哪,先过去看看再说!就在清水大佐召集少佐以上中高级军官开会的时候,樊大胆带着人顺着土梁子往南石塘赶去。

    顺利渡过南石塘,果然没有鬼子控制这一带的河岸,在鹞子沟居然还碰见三十多人的游击队,一问是从七亩台赶来的隶属大茂山游击队的一个小队,他们给樊大胆提供情报说,鬼子有好几百人现在就在小黄峪那的山道上呢,刚刚侦察说鬼子在生火做饭。

    判断这可能是去追击撤往西台的咱们的人的鬼子,从人数上看,多半个大队,樊大胆还让这个游击小队继续监视这股鬼子,有情况随时派人来报告,他在鹞子沟口这留下一个班,负责传递消息和监视河岸。

    鹞子沟并不长,两里多地的深沟子,很快就走完了,沟西头是一座几百米高的山梁子,就是从河北岸能看到的玉龙河岔口背后的大山,先派了两个攀登最好的战士带着绳子摸上去,侦察了一下,鬼子居然没占山头,就在山体西侧和北侧的小山头上布防了兵力,控制上山的小道。

    这就成了,樊大胆下令全连马上登山,在山梁上先隐蔽下来,这爬山都是拿手的绝活!就大茂山里漫山遍野的灌木和藤蔓,连绳索勾桡都不用,蹬着板岩和沉积岩的石面,手抓野红柳和黄荆条,很快二百多人就到了山梁上。

    战士们还以为要从山顶向下去攻击山下的河岸边的日军呢,可是樊大胆不仅没下战斗命令,反而让大家就地休息,吃点干粮喝点水,他带着两个战士悄悄地身上做了伪装,溜下山梁,穿过盘山的小道,下到玉龙河河谷里去了。

    半小时后,一个人回来了,是一个跟着樊大胆去侦察的战士,带回来了命令,全连按照领导的命令顺着山梁向南走上一里多地后,用野草啥的身上做好伪装,悄悄地下到山脚下,在距离小关城三百多米的石梁下隐蔽起来。

    樊大胆就在那躲着呢,他刚才侦察完玉龙河岔口那的鬼子,发现鬼子虽然没有占领山头,可是整个原先咱们部队的驻地已经被改造成了防御阵地,而鬼子背靠的山崖呢,直壁很高,又没什么植被,远看白呼呼的大石壁,上面不可能下来人,而且这么高,就是开枪啥的,射程远也没啥威力。

    如果沿着小道去攻击,鬼子在从河谷那起,在土丘子和石梁上至少有四五处的机枪火力点,而在岔口那的鬼子离得也很近,一听枪响几分钟就能增援过来,那边的地形植被又少,白天很难接近鬼子不被发现。

    倒是在小关城的鬼子人数少,大部分在村里驻守,就在村南的土梁上有三十多人简单地挖了野战工事,这是防备从南边来的攻击的,而村子北面只在村口有几个流动哨,没有看到挖有工事啥的,可能鬼子觉得北面是他们的联队部,整个三角形的布防区内已经没有八路了,所以不需要再费劲地弄工事啥的了。

    樊大胆观察了下,判断村里村外加一起也就是一百多的鬼子,而且比较分散,看样子除了村南土梁子上的鬼子还比较警惕外,村子里的鬼子可能都在睡觉,看不到有鬼子走动。

    从小关城村到玉龙河岔口和水沟,有五里路,听见枪声后,这两处的鬼子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增援至少需要二十分钟以上,那么自己的部队用十五分钟解决掉村里的鬼子,用五分钟准备阻击增援的鬼子或者向南和西边撤退,时间都够用了。

    樊大胆就是胆大!在几千鬼子的布防区里,竟然被他找到了一个攻击点,形象的说,他要去攻击的小关城村,就好像是鬼子的屁股,在屁股上点把火,鬼子准的跳起来!这可比从这面沿着河岸去进攻起作用多了!

    所以他把部队带过来,沿着小关城村东边的山地一字排开,分成两部分,一个加强排去从背后攻击南边土梁子上的鬼子,一个排从土梁子和村口之间去攻击村子的南边,剩下的两个排加机枪组从北面强攻!

    攻击时间定在中午十一点半,这个时候樊大胆判断鬼子在做午饭,还没到开饭的时间,是鬼子们比较放松警惕的时候。

    而十一点半也恰好是清水大佐他们开会定下的行动时间!清水决定虚晃一枪,佯攻下北岸的八路军,随后全军大队急速沿着玉龙河谷向南前进!他已经在开完会后电令在小黄峪的那个大队马上转向,向南经菜地沟到龙王庙去,等于从地图上看,是小关城村南三十里地的一个控制点。

    也就是说,从开完会的十点半开始,小黄峪的大队先行出发去占领龙王庙,打前站,然后十一点半炮兵开始轰击北岸的南马庄和北山,还有水沟背后的牛槽岭,两个中队的鬼子沿河岸佯攻一下,炮击的同时,在水沟的联队部和玉龙河岔口的部队就开始向南移动。

    等联队部一到小关城村,佯攻的部队马上掩护炮兵部队转移,并担任后卫任务,清水大佐分析北岸的八路不敢贸然前出来攻击,在牛槽岭的八路人数不多,也没那个实力来追,仍然在赶路的杨棒子的部队就算猜出来他的意图了,也根本无法追上他的脚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进退两难 第三节 撑死胆大的
    清水认为自己此趟的任务就是要连续不断地打击八路军的后方机关和老百姓,所以不宜在一个地方停留过多时间,而应该利用自己机动性强的特点,在八路还没有集中兵力来围攻特战联队时,转进下一个打击目标。

    准备行军的命令一下,除了小关城的日军还在休息以外,其他阵地上的日军都在悄悄地忙活着,进行着要长途行军的准备。

    十一点三十分,日军的各种火炮准时向三处标定的八路军阵地开始炮火覆盖,一半左右的火炮是向牛槽沟的山梁上射击的,剩下一半是对北山和南马庄发射炮弹,随着炮声响起,三百多鬼子沿着西河南岸一字排开,看样子准备涉水过河去攻击南马庄,还有鬼子的工兵部队在准备木材,要修被炸断的木桥。

    然而,早已准备好的联队部和大队鬼子兵,沿着水沟的沟坎,开始向玉龙河河谷悄悄地运动了。

    就在鬼子炮声响起的同一时间,小关城村南面土梁子上的守军听见炮声,从半人多高的简易战壕里扭身往回瞧呢,谁也没有注意到,靠近山脚下的干河岸上,比平时多了一些野草堆和灌木丛,鬼子们已经接到通知了,联队本部开始向南转进,他们守在这里一个上午了,什么情况也没有,清闲的很,所以听见炮声还多少兴奋点,因为这个中队穿插过来连个老百姓都没有遇见,还一枪没发呢。

    就在鬼子们转过身去,想趁着大队到来前。抽颗烟放松放松的时候。那些野草堆和灌木丛突然之间活了!这道土梁子并不高。四十多米高,坡度也不陡峭,去掉了伪装的特训营战士们,一个冲刺就从背后顶上了土梁子!

    还真是一枪没发的就去见了阎王!这个小队的三十多日军基本上都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快如闪电形如鬼魅般冲上来的八路军战士们站在战壕边上,一刺刀一个,一枪一个的点名式的解决掉了!副小队长总算是开了一枪,可惜南部式手枪准头真不行。子弹擦着八路军战士的头皮飞了过去,气的这个帽子被打飞的战士狠狠地一刺刀捅在了鬼子副小队长的脸上!

    三分钟结束战斗,战士们马上调转鬼子架设好的重机枪和歪把子轻机枪,把本来朝向南面的枪口,转而对着两百多米外的小关村。

    村里的战斗没有那么顺利,小关城人口不多,房子也不多,一共二十来处院子,还不集中,鬼子的中队部在干河滩的西侧坡地上。另外还有七八处院子分布在坡地上。樊大胆以为鬼子会把大部分的兵力部署在围绕中队部的院子里,可没想到。鬼子把两个小队分散在坡地上的散落农户里。

    所以鬼子的中队部是很快就拿下了,那中队长被乱枪打死在屋里,而剩下的鬼子就得和掏老鼠窝一样,一个一个地去端。不过呢,也挺有意思的,用手榴弹和机枪冲开两个院子后,其他的鬼子们就放弃了院落,接二连三地一群群地往村南的土梁子那跑,估计他们还以为土梁子还在自己手上呢!

    干河滩上杂七杂八纷乱无序地跑过来上百的鬼子兵,刚刚把阵地加固完,机枪就了位的土梁子上的特训营战士,这下可乐坏了!刚才伪装匍匐前进贴得太近了,几十米一下子从鬼子背后冲上来,交手一个回合基本就把鬼子都解决了,没啥意思!

    这下好了,两百多米的距离上,百十多个鬼子乱糟糟地跑过来,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练习打移动靶的机会啊!平时训练舍不得用子弹练,端着枪吊着石头一练就是半天,这回好,鬼子自动当靶子来了!

    一百米的距离上,排长拿着新缴获的鬼子的三八式步枪,第一枪就把跑在前面的一个还挥舞着手的军曹打中了,一枪正中那鬼子的胸口,他这一开火那就是命令,机枪步枪一起就照着瞄了半天的目标射击上了!

    干河滩上简直成了屠宰场!毫无防备的鬼子们就像割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被像镰刀一样的弹雨割翻在地!距离太近了,重机枪子弹打过去往往把鬼子的腿和胳膊都能一下子打断,要是正好横扫到一个鬼子的腰部和胸部,直接就把这个人打成了两截子!

    一些没有被子弹打中的鬼子们也顾不上核计土梁子上怎么还朝自己开枪的,扭头就想往玉龙河岔口那边跑,可惜背后从小关城村里追出来的八路,用机枪和手榴弹也兜了过来,两下这么一夹击,正正好,十二分钟,基本解决战斗,说基本也因为河滩上还有很多受伤的鬼子没死。

    不少八路军战士还要去救鬼子兵呢,樊大胆给拦下了,不是不讲人道主义精神,因为他已经看到从玉龙河岔口那边密密麻麻地大队的鬼子兵开了过来!因为有炮兵的炮击和佯攻部队的枪声,小关城这边的战斗他们还不知道呢!

    鬼子突然这么多人往小关城来,樊大胆也没有想到,刚刚解决了战斗,这么多的鬼子蜂拥而来,初期樊大胆还以为是来增援的部队,可仔细一看,不对!鬼子不是排成战斗队形的,而是行军的队形,排成四路纵队,骡马拉的辎重在中央。

    鬼子的行军速度也很快,都是小跑的,容不得多想了,樊大胆明白小关城这个村分散的土坯板岩垒砌的房屋和院落不能作为阵地用,鬼子几排炮就能炸的房倾屋倒,鬼子为啥往南来,樊大胆还没搞明白,这时候他只想的是拖住鬼子一会!

    把村子里的部队全部撤出来,撤到挨着土梁子的山上,就利用岩石沟坎啥的作为阵地,同时樊大胆派出传令兵走鹞子沟去通知留在北山和南马庄的部队,密切注意南岸的鬼子动向,发现鬼子要跑就追上来,贴上鬼子!

    战士们刚撤上山梁,山下鬼子的大队人马的先头部队就到了小关城,冷不防地看到村里的死人和村外河滩上遍地的死尸和伤兵,鬼子们也傻了!这啥时候的事啊?刚刚开始下令转进时,清水大佐还和小关城的这个中队长通过电话呢!

    最让清水大佐毛骨悚然的是竟然连一个敌人没发现!整个村里搜索了一遍,人影皆无!清水大佐心里忐忑不安的,上午来了支神秘的八路部队,就让他损兵折将的,现在这才开始转进,南下的第一个关口竟然不知道被哪个对手给血洗了!这太不可思议了!不是好兆头啊!

    大队暂时停了下来,清水大佐还在查看小关城村里的情况呢,玉龙河岔口那边后卫部队掩护着炮兵部队也开过来了,就在这时候,村南的先头搜索部队突然遭到了来自于侧面土梁子上的火力打击!

    原来樊大胆把突击村子的部队撤到了山上,留下土梁子那的一个加强排静悄悄地等着鬼子过来呢!

    玉龙河谷是季节性的河水冲刷出来的宽阔河道,这道土梁子等于是山体下延伸到河道上的一道梁子,你真要把那上面放个几百人,那是扯淡,成了人挨人人挤人了,就放个二三十人最好。

    新缴获的鬼子的重机枪和轻机枪子弹都是足足的,从村子那的山坡到土梁子,全是开阔的河滩地,无遮无挡的,重机枪的火力把这片开阔地封锁的死死的,别说鬼子了,就是个燕子都飞不过!

    不过让樊大胆也没有想到的,这支他也瞧着和寻常鬼子不一样的日军部队,确实动作非常的快!在遭遇到来自土梁子的封锁后,几分钟就组织起了第一次的进攻,在掷弹筒和小炮的掩护下,一百多鬼子成扇形以散兵队形兜了过来!

    可不是那端着枪傻冲的鬼子兵,一个个地矮着身子左闪右晃的,似乎都在躲避着重机枪的射击轨迹,这个机枪扫射,不是打一条线,而是枪口转动,打一个面,那么在枪口转动的角度上,从这条边到另一条边之间就有个时间差,老兵们就是利用这种射击的时间差来躲避机枪子弹的。

    而这些鬼子干脆就利用还留在河滩上的自己人的死尸和那些还没咽气的伤兵们,做了临时的掩体,看似乱糟糟的散兵线,其实特有协调性,几个人配合着,用掷弹筒和轻机枪的作为掩护,渐渐地就接近了土梁子。

    特训营的也不是吃素的,鬼子们接近土梁子后发起的进攻被他们用手榴弹和刺刀反击下去了,可惜混战时,新缴获的重机枪被鬼子的掷弹筒发射的弹丸击中,坏掉了!

    樊大胆看着鬼子们从村南口那又组织好了两道进攻线,村子北头那新到的鬼子炮兵也重新架好了火炮,这道没啥防御纵深的土梁子守下去没有意义,就下令让战士们撤上山来,他决心让鬼子过去,他好把所有的部队集结下,看看这股鬼子到底要去哪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进退两难 第四节 属狼獾的
    鬼子们用炮火几乎把土梁子掀了个底朝天!一百多米长得斜土梁子被炸的大窟窿小眼子的,等鬼子步兵冲上去,除了依稀还能辨认出来的他们自己人的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是没有八路的影子!

    带队的鬼子军官都懵了!难道是他们自己人在打自己人吗!这挺被炸坏了的重机枪旁分明躺着的是穿着日军军服的士兵啊,只不过被炮弹炸的缺胳膊少腿的。

    前面把情况报告给清水大佐,清水到不相信是自己人打自己,离得这么近,穿什么衣服难道还看不清吗?再说了,村里的几十具尸体也说明他们都是被八路干掉的,那方才在土梁子阻击联队的一定还是八路,只不过他们撤下的时机很不错,躲过了炮击罢了,至于那些死尸,一定是阵亡在土梁子上的自己的部下,八路还没来得及把尸首处理掉就开始阻击他们了。

    这时,从小黄峪翻越山峦已经前出到龙王庙的大队在电台上呼叫了,他们已经到达指定位置,没有遭遇到八路的阻击,也没有发现附近有八路出没。

    得到这个消息,一开始转进就遭遇到挫败的清水大佐的心情多少好了一些,马上下令全军搜索前进,后卫部队把所有战死和重伤的士兵处理掉。

    整个特战联队排开的队形足有四五里地长,沿着弯弯曲曲地河谷向南行进,速度嘛不快也不慢,由于基本是平地行军,但考虑到两侧都是山峦。需要前锋搜索安全了。联队部和辎重炮兵等才能前进。所以清水大佐把行军速度定到每小时十公里左右。

    而樊大胆接到监视小黄峪那个连的报告,说在小黄峪的日军突然转头向西南方,翻越了菜地沟到了龙王庙了,樊大胆就干脆把所有的传令兵都放了出去,去通知所有散落在各地的部队,全部往大岭口去,到那集合!

    大岭口在龙王庙再向东南三十里地,距离玉龙河岔口这接近八十里了。樊大胆给各部队下的命令是克服一切困难务必于天黑前赶到大岭口!

    实际上等于日军是沿着相对平坦的河谷用正常的行军速度向南走,清水大佐明白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与其还躲躲藏藏的还不如大张旗鼓地往南开进,自己没啥损失,八路军的根据地理恐怕已经是鹤唳风声乱作一团了!

    他太高估自己了,到了抗战的第六个年头,根据地的老百姓也好,八路军的党政军机关和作战部队也好,早就习惯了日军扫荡的这种套路了,前面俺就说过。日军41年和42年是投入兵力最多的对华北各抗日根据地扫荡的年份,几十万人铺下去。也没能说把这片土地上的八路和老百姓全灭掉,到了43年就更别想了。

    几千人进到根据地的腹地来,恰好就像投进来一块石子的池塘一样,整个十一分区本来就在全力打东线对付黑田的仗,现在等于又是全区总动员的来围攻和追击这个来偷袭的日军联队,而十一分区的邻居,六分区和三分区也早就接到了军区的通告,做好了战斗动员,就连协防十一分区西侧的太岳军区的两个半团也派出了部队向玉龙河谷赶来。

    最让樊大胆揪心的那部电台,也终于修好了!樊大胆把鬼子的动向和自己的部署,向杨棒子汇报了一下,杨棒子同意樊大胆把部队拉到大岭口去的决定,那里是扼守通往东南小盆地的要害位置,也是堵住这股鬼子的一个好地方,杨棒子计算自己带着的部队的脚力,最快明天拂晓前能赶到大岭口,所以他认为以特训营的实力守一个晚上不成问题。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能不能把这股鬼子拖住,樊大胆和杨棒子联系完后,他手头还是那个和他一起打小关城村的这个连,只不过鹞子沟那的一个排归了队,其他部队应该接到命令都在往大岭口赶呢。

    所以他决定用狼獾战术,死死地咬住日军的后卫部队,利用河谷河道的有利地形,时不时地咬上鬼子两口,不然他们这么轻松自如的行军!

    狼獾这种动物有两特点,一是呢记仇,你要是没事碰上它了,坏了,这家伙就是累的吐了血也得到处追着你跑。二呢就是一旦咬上了就不撒嘴!

    樊大胆过去是打过猎的,他知道狼獾这家伙连土豹子和豺狼都不敢惹它,所以他就把这个连以排为单位分成了几股小部队,沿着河谷两侧的山地,利用特训营山地作战的特长,每两个小组为一个单位,滚动式地在日军的侧后方,利用地形去袭扰鬼子,一个组去袭扰,一个组就沿着山地往前赶,在下一个伏击地点隐藏好。

    当然樊大胆给部下们规定好了,不要死打,打上几排枪,消灭几个鬼子就撤!能逗弄着鬼子跟上来才好呢!

    不过这伙鬼子也挺狡猾的,后卫部队挨了山崖上的冷枪和手榴弹啥的了,还击一下,并不追赶,快速地向前脱离战场,一点也不恋战,弄的特训营的战士们有劲使不出来!

    就连樊大胆在沙岗子组织的两个排的伏击战,鬼子都不上当,被打死打伤了十多个也就是摆开炮,用炮轰了一阵,随后就撤走了,不仅没来追赶,看样子鬼子反而加快了行军的速度了!

    到下午四点时,鬼子已经到了望天岭了,离着龙王庙就十来里地了,而此时在望天岭西侧高山岗子上的樊大胆隐隐约约地听到从东南方传来了枪炮声,闷闷地声音听着就像打炮呢!

    没错!是鬼子开炮呢,占据了龙王庙的这个鬼子大队,在接到联队部即将到来的消息后,马上就留下一个小队的防守兵力,大队立即出发向大岭口直扑过来!

    大岭口,玉龙河流到此地时,在突然变得狭窄的山谷间拐了好几道弯,然后就像撞到两扇大门上一样,在大岭口这拐进了西侧的山谷,随后直泄而下,奔下游而去。

    占据了大岭口就等于卡住了从北面沿着河谷过来的人们的脖子,想拐进西侧的河谷去都别想!整个开阔的河谷全在大岭口上守军的射程之内!

    当日军这个大队在黄昏前赶到大岭口时,先头部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大岭口山崖时,眼看山头就在眼前了,气还没倒匀呢,一排排密集的子弹就从山石后射了出来,手榴弹黑压压地一下子就飞过来几十颗,像一群晚归的乌鸦一般落到了日军士兵的脚下!

    那个在大黄峪和小黄峪之间监视这个鬼子大队的特训营三连,得到命令后,一口气赶了五十多里地,早于日军半小时左右到达了大岭口,当山下的鬼子开始爬山时,三连的战士们连最简单的掩体都还没有开挖完备呢!

    就这么一通仓促间的反击战,就把鬼子的一个小队几乎消灭了一半,剩下的退了下去后,鬼子的炮弹就飞上来了!在炮火的掩护下,从一个小队,到一个中队,从一个中队到两个中队,鬼子们在天黑前一口气组织了四次进攻!

    三连凭借陡峭的山崖地形,组织了非常有效的反击,他们甚至在日军两次进攻的中间时间,悄悄地派出机枪小组,从山崖另一侧绕到日军进攻部队的侧面,当进攻一开始就突然发动袭击!等日军稳住了脚猛烈地向侧面扑过来时,这几个特训营的战士,攀山越岭的早回上面去了!

    山地作战,日军还真就不是这些土生土长的山里汉子们组成的特训营!一个个的平时练得就是爬山崖贴石壁,悬崖峭壁那都是如履平地的!现在鬼子想打下大岭口,难!

    等到特训营的部队陆陆续续地都感到大岭口战场时,天已经黑透下来了,日军停止了进攻,山下的河谷里星星点点地几十堆篝火亮了起来,但日军的联队本部却没有来大岭口,他们到达龙王庙后,就停留在了那里,没在继续南下。

    大岭口被阻击的消息传到清水大佐这,他有些犯难了,听说一连组织了四次进攻都没有突破八路的阵地,清水大佐明白这一定是八路的主力部队,否则没有这么强悍的战斗力,现在放弃了南马庄的阵地,前出到这个荒山野岭,又被阻截了南下的通道,此时,清水大佐有点进退两难了。

    要说有点后悔吧,也有那么点,因为他发现自己掌握的情报并不准确,比如说十一分区的八路的主力都在东边作战呢,根据地腹地并无像样的兵力守备,可从早上交手一开始,碰上的就都是硬茬子!尤其是后来出现的这支八路部队,火力猛,战术还灵活,都看不见他们的人,自己的部队就损失连连的。

    要是来攻击自己的八路都是这样的部队,那么此次南下作战就凶多吉少了,还不如在南马庄的时候向西攻击前进,去和神堂堡的日军部队汇合呢,现在自己孤军深入的,四周危机重重的,清水大佐真有点犹豫不决了,所以下令部队就在龙王庙停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左冲右突 第一节 一颗人头
    到了夜里九点多,特训营所有的连队全部赶到了大岭口,樊大胆就给了一点时间吃饭和休息的时间,所有人按照樊大胆给划分的地域开始构筑野战工事和阵地,各连吃饭时也统计了下人数,连牺牲和受伤的加上失踪的都报了上来。

    这边整体的防御工事刚见雏形呢,山下的鬼子就动了!可不是来进攻的,反而向西北方向撤走了!鬼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樊大胆没让大部队动,就派了一个班尾随这个日军大队,去侦察下。

    半夜时这个班派人回来了,说鬼子大队撤到龙王庙和那的鬼子汇到一起了,现在龙王庙四周围的山头啥的都被鬼子占领了,鬼子们也在打着火把的修阵地挖堑壕呢。

    好家伙!敢情自己白干了半宿了!樊大胆这个气啊,集合了部队,急行军赶到了龙王庙南边的大滩,远远地能看到山头上火光映照的,日军确实是以龙王庙的台地为中心,搞了个环形防御圈!

    在电台上和杨棒子联系了下,把鬼子的新动向汇报了,杨棒子也猜不出来鬼子想怎么样,也就是能判断出难不成又要来个中心开花吗?可是目前没有接到任何其他日军部队有开拔的迹象啊,就连在神堂堡的鬼子部队也一点都没动,这个中心开的哪门子花呢?

    最后杨棒子只能让樊大胆不要把部队拆散了用,就挡在大滩到大岭口一线,密切注意鬼子的动向。

    鬼子们忙活了多半夜,快天亮时才消停下来。估计工事修的差不多了。轮班睡觉去了。

    天亮时。鬼子没啥异常的,在龙王庙东侧山地上远远监视鬼子的小部队却送回来个人!

    是特训营一连的一名战士,叫个郭天晴,小名二牛子,他是兄弟两个当得兵,他在特训营,他弟弟在二十团的三营,前些日子调去教导大队了。昨天特训营统计人数时。没人知道这家伙去哪了,就按个失踪先统计报上去的!没想到隔了一夜这家伙又出现了!

    一个战士和一个民兵把这伙计带回来的,早晨时连队在驻扎村庄的打谷场上开饭,远远来了三个人,走在前面的是带路的村民,后面竟是那位郭天晴。只见他蓬头垢面衣着褴褛,脸上挂的都是血道子,还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黑一道绿一道的,背上背着两支步枪,手里还拄着根树棍。

    郭二牛子顾不上和连里的同志们打招呼就直奔饭桶而去。夺了个饭碗飞快盛满,然后呼呼扒饭。噎得脖子伸老长。士兵的步枪上裹满了拉拉秧子,子弹带和手榴弹还挂在身上,但屁股后的挎包鼓囊囊像是装了个大物件。

    大家凑上前去,一连长注意到那个圆鼓鼓的挎包,越看越不对劲儿,就问是什么东西。士兵满嘴稀饭地说了句:“人头。”

    “什么?”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追问了一句

    “一颗人头。”

    顿时“哇”声一片,官兵纷纷往后退开。连长让郭二牛子先把碗筷放下打开挎包看看,这伙计匆匆扒了几口,算是把稀饭都划拉进嘴,这才一边鼓起腮帮嚼着饭,一边解开军用挎包的两个袢带,倒提起来抖了抖,一个毛发篷乍的人头“咚”的一声落在地上,连鼻子带眼滚到了一边。

    一股血腥气顿时蔓延开来,所有人都闭了嘴不再吃饭,怔怔看着那个黑呼呼脏乎乎的球状物。郭二牛子又盛了半碗饭,一边扒着饭一边说那是个日本鬼子的头,是个鬼子军官。

    连长和指导员赶忙把营里保卫干事喊了来,这得赶紧处理此事。郭二牛子吃饱了饭就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他们一连不是在南马庄北山上驻防吗,当时早上一冲锋打垮了鬼子的一个中队后,救下了山顶上的十来个教导大队的战士们,郭二牛子就想起来自己的弟弟了,一问还就是教导大队一分队的,牺牲了,遗体丢下山崖了。

    郭二牛子当时就快疯了!他就这么一个亲弟弟!也没和连里说,顺着绳索就和下去收拾遗体的人一起滑下山崖了,找了半天这才找到他弟弟的尸首,人都被打烂了,又从山崖上丢下来,血肉模糊的,郭二牛子是看的他弟弟小时候用镰刀割草留在腿上的刀疤才认出来的。

    抱着他弟弟的尸首哭了半天,后来就跟着地方上的同志们去四道岭掩埋尸体,趴在坟上又是一通哭,哭着哭着就昏了过去,这坟呢实在四道岭的荒山上,没人注意到这位在草丛里昏过去的战士。

    快天黑了他才醒,郭二牛子爬起来匆匆忙忙地起来赶队,问了南马庄那的部队,说特训营都往南边开拔了,奔跑了半宿也没能追上队伍。这一大片的山地上小道有许多岔路口,走错一个就能出去十多里山路,想追上部队就彻底没戏。

    他也彻底晕了头,接下来的半宿里,就在山里漫无目标地奔走,山里不缺溪水,喝了几口水接着转,一开战,这一片战区的老百姓都逃到后方去了,但山下的村庄是万万不敢去的,空旷的山野中不时传来远方的枪炮声。

    郭二牛子就奔着枪炮声走,奔行在山间小道上的士兵隐约瞅见山坡下面走来两个人,郭二牛子马上隐蔽在道边的树丛中,等对方走上来,看清楚了是一个拎着抢的日本鬼子,还扶着一个受了伤的鬼子。

    郭二牛子正愁找不到鬼子给他弟弟报仇呢!站起来瞄准开枪,先打的那个拎着枪的鬼子士兵,对方应声倒下。随后郭二牛子又“砰砰”朝那个转身要逃的鬼子伤兵补了两枪,仍旧趴在树丛里一动不动。

    枪响过后好长时间,见周围没有动静,郭二牛子悄悄出来上前看,一个日本军人仰面倒在血泊里,胸前中弹,死得透透的,一支三八式步枪撂在旁边。另一个鬼子脸朝下趴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后背上两个弹孔,也死的透透的。

    郭二牛子就想了俺掉队了,没事先请假,连长和排长班长都得骂俺啊,闹不好还要处分呢,俺消灭了两个日本鬼子,这事儿应该让连队知道,闹不好就不处分好立功呢!但怎么才能让人相信呢?士兵摸遍尸身上下的口袋,只有一包香烟和火柴,这东西不能作证,但此时却是急需。

    郭二牛子想把步枪带回去,又觉得这东西算不得证据,战场落下的枪支多得去了。最后郭二牛子把那把背带坏了的三八式步枪用藤蔓拉拉秧子裹到背上,拿出刺刀来,想割下个耳朵带走,再一想耳朵也说明不了啥问题,战场上有的是尸体,割的谁的耳朵?回去说不清白。

    于是这个“在乡下经常杀猪”的郭二牛子咬了咬牙,蹲下来用刺刀冲着鬼子的脖子划下去。“刀太轻,脖子上筋太多,一点一点割了好长时间才割掉。” 郭二牛子后来对连长说,说得连长头皮直发麻。

    脑袋割下来了,但怎么带走呢?想挂在腰间但没绳子,只好放在挎包里。士兵提着“猪头”把血水甩干净了,又撕了鬼子的军服裹着,塞吧塞吧,塞在挎包里继续上路。

    东南方的枪炮声渐渐稀落下来,士兵并不知道已经鬼子退到龙王庙了,敌我双方暂时停战了。他还朝着大岭口那边摸索着走呢,这一走到了天亮在山沟里遇上咱的侦察兵了。

    还不错,这侦察兵就是樊大胆派出来的特训营的人,认得郭二牛子。有侦察兵和当地的民兵带路,很快就找到了一连驻扎的村庄,而且进村正赶上连队开饭。

    保卫干事捂着鼻子用竹竿远远扒拉几下人头算是验证过了,然后让人找了个离村庄远些的山脚挖坑埋了。接下来就对肚子滚圆的郭二牛子严加盘问:有没有被日军俘虏过?是不是被威逼利诱放回来当探子的!为啥杀的鬼子没有身份证件啥的?

    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搞清楚了,也能找到还跟在特训营这当后勤的地方同志作证,郭二牛子确实和他们一起去埋他弟弟了,联系了教导大队,他弟弟也确实是一分队的,都登记了牺牲了。

    所担心的那些事并没有发生。但连队却犯了愁:士兵消灭了敌人是要立功的,可郭二牛子属于私自离队,未经批准的脱队这可是触犯纪律啊。

    最后请示到樊大胆这,认为该立功还是要立功。相处了快一年的班排长们也都说这个士兵老实忠厚,绝不会脱了队还拖着个人头作假,于是决定等打完仗报个三等功。

    而这时候,杨棒子带领一千多人干得都快吐血了,终于到了大茂山西台,和转移到这里的分区机关和老乡们汇合了。

    龙王庙的日军呢,还没有任何动静,倒是天亮后,飞来了几架日军飞机,投下了一些降落伞,能看清降落伞吊着的都是些箱子和桶状物,估计是给这股日军补充弹药和给养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左冲右突 第二节 虚虚实实
    龙王庙一带的八个山头都被鬼子占领了,要从空中看,就像一个八卦图一样,一座山头是一个角,正好把龙王庙所在的台地围在中央,鬼子体力还真好,连续几天行军打仗的,还能一夜间抢修出来配套基本完备的防御工事。

    而十一分区的主力部队二十团跟着杨棒子回来的一千多人,说实在的,硬撑着还能打一打,真要上去和鬼子打个攻防,真不行了,一个个的形容枯槁的,连续半个多月的行军作战,没日没夜的和黑田联队的鏖战,把人都熬完了!

    只有特训营战斗力基本完整,但这八百多人去攻击严防死守的日军联队,无疑也是以卵击石,杨棒子带着人赶回来是起到稳定整个战局的作用,手下这些人能起什么作用,他自己个最清楚!

    所以他一到西台,就让二十团这些人就地休整,任务就两个,吃和睡!后勤部门把库底子打开,二合面的馒头烙饼,日本罐头熬菜,敞开了供应。

    杨棒子自己就带着几个警卫,奔了四道岭,老冯和老高还在那边呢,鉴于日军已经完成了初步的防御部署,杨棒子也没打算用自己的疲惫之师去攻击日军,所以趁这个时候去看下两位政委,商量下一步的工作。

    老冯身体里的弹片取出来了,没了生命危险,可是失血过多,人还很虚弱。高副政委头回面临生死攸关的这种阵仗,还不错,特训营到的及时。他的表现尚可。起码按照军人的标准。战场上没有腿肚子转筋,过了这一关了。

    老高胳膊上被流弹刮了一下,蹭破了些皮肉,干脆和老冯住在一起,也好说个话啥的,这一见了杨棒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都闹愣了!明知道杨棒子是带着队伍星夜兼程的往回赶呢,乍一见还是如隔三秋的感觉。

    三人见面没啥客套的。满嘴的脏话互相地爹娘老子地骂了一通,老冯非要让杨棒子掏钱买只山羊补补,那意思要不是打黑田联队,把所有能抽调出来的作战人员都动员走了,还能让分区驻地这就一个教导大队布防吗!

    玩笑归玩笑,正事还得谈,话还不能说多了,老冯那伤口还在渗血呢,说话有气无力的。

    杨棒子把在东边的战事简单说了下,两位政委早有耳闻可大都是些传闻。具体的歼敌数字和作战过程,还得听杨棒子的。这才是最准的。

    一听光从川口镇到杏树台一线,收敛的日军尸体就将近两千多具,还不算日军自己焚烧带走的,都长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大胜仗啊!还有伤兵啥的没算呢,缴获的物资无数,杨棒子听留在后面的人汇报说,几千老乡运了好几天才运完!

    可再一听杨棒子说的参战部队的伤亡,两位又把嘴合上了,心里像堵了石头一样,气都倒不上来了,三千多人的超编团,回来三分之一,还有那么多的预备队和地方上的老乡和民兵,确实打的是场血战啊。

    这也就是说,刚刚倾其所有和鬼子黑田联队拼了半个多月的十一分区,已经再没有和这支闯进来的日军联队全力抗衡的实力了,算上特训营,像样的部队也就两千人,和鬼子的总数还不能持平,这仗没法打。

    两位政委的意思是和军区汇报下,请求军区协调下其他分区,帮忙一起把这股鬼子逼走得了,现在十一分区需要休养生息,大战初歇,又近冬季,从整个根据地去看,都不适合再拼上血本打这么一仗。

    杨棒子听了两位政委的话呢,也不回答,也没说下自己的想法,就是点了点头,沉默了会子,抽了两袋烟后,磕巴磕巴烟袋锅子,让小梁子把带来的日本罐头啥的去厨房做上,他要和两位政委喝上几口。

    酒是缴获的日本清酒,没啥劲头,可总比没有的强,三人喝光了一大瓶的清酒,老冯今话说多了,头又开始迷糊了,加上有护士去和军区在十一分区的卫生部的告了状,说杨司令给伤病员灌酒,军区派驻的卫生部长可都来了,这下没意思了,杨棒子还是尊重医院和卫生部的人的,不敢胡来,带着警卫员打马回小关城了。

    小关城这里是高玉峰高科长领着教导大队的两个分队加上赶回来的分区临时作战大队的人,杨棒子让他们在小关城和牛槽沟等地布防,卡住日军转头北上的路。

    去往特训营所在的村庄的路无法再骑马了,杨棒子就在小关城这里暂停一下,歇歇脚,顺便问下高科长这个**小上尉对这股来历不明的日军有啥看法。

    高科长这毕竟是军校出来的科班生,一上来不客气啊,用很肯定的语气说这股子日军行踪诡秘,从进入咱根据地到对南马庄发起突然袭击,竟然能连续行军一百五十里地没让特训营堵住,有点特种作战的意思。

    在南马庄这里鏖战五小时后,又突然南下沿着玉龙河谷前出到龙王庙,然后就地开挖战壕的,高科长觉得这股日军是在玩花招呢,摆出一副就地决战的架势来,其实不定瞄着哪个目标呢!

    杨棒子听的津津有味的,就让高科长说说他判断日军瞄着那个目标呢?**小上尉也不含糊,把作战地图摊开了,那上面已经用铅笔标注了两个目标了,在地名上用铅笔画了粗线条的圈圈。

    一个是杨棒子熟悉的大台乡,这里和龙王庙是隔着三十多里山地路的,高科长的意思是日军要想退走,从哪个方向也不如翻山越岭去大台那里,只要到了大台,从日军占据的柳峪等地的汽车只要一个小时就能赶到大台接走这股日军。

    要是按照日军昨天夜里猛攻大岭口的架势,顺着玉龙河谷一直往东南,就是高科长画出的第二个圈圈。军营镇!

    高科长说完后呢。又加了一句。日军现在在龙王庙布防可是有点把他搞糊涂了,假如日军是对上述这两个目标都纳入行动计划中的,就应该在攻击大岭口失利后,马上转向西南,当时在这股日军周围的,只有特训营的部队,而且还没有全部赶到大岭口一线,日军要是全力向西南突进的话。是没有那支咱的部队能挡住他们的,可日军却奇怪地停了下来,就好像再刻意地等着八路围上来一样。

    这虚虚实实地确实让人有点摸不到头脑,杨棒子也跟着高科长的思路思索了一会,他也判断不出来日军为什么停了下来,时候不早了,就嘱咐高科长把这一线守好,和小梁子他们走老爷石堂,过黄柏寺村,去龙王庙南面的大滩村。特训营的营部就设在这里。

    特训营这里抓了四个俘虏,都是被丢弃的伤兵。被咱部队捡到救活的,救活是救活了,能说话的也不说话,干瞪眼一问三不知,咱特训营里可有敌工干部说的流利的日语,可小鬼子装傻充楞,一个字也不说。

    而且这日军俘虏也奇怪呢,身上的军装里,身份证件和识别铭牌啥的一概没有!就连枪上的编号也被用锉刀给锉掉了,真是奇怪的部队奇怪的鬼子,要不然为啥郭二牛子割那鬼子脑袋做啥呢,他也没翻到鬼子的证件呢。

    樊大胆说,这只能说明这股鬼子进到咱根据地来,压根就没想暴露自己的番号,这些普通士兵也都是受过心理训练的,防止被俘后透露出身份什么的。

    整整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日军就守在山头上和河谷里,既没派兵出来攻打特训营同他们隔着山谷的阵地,也没有开枪开炮的,就几架运输机来投了一些降落伞,小型的侦察机转了好些圈圈。

    最后杨棒子判断,日军现在就是在养精蓄锐,估计日军也判断现在十一分区主力基本消耗殆尽,没有力量包围他们,所以才就地驻守,等体力恢复了,才开始行动的。

    干脆杨棒子也下令,让特训营的今天晚上也好好休息,留下观察哨监视鬼子,也把三天以来缺的觉补上!

    随后杨棒子连夜回西台去了,回到驻地都后半夜了,杨棒子本来就瘦了一圈了,胡子拉碴的,也没脱衣服倒头就睡,刚睡了一个来小时,外面天刚蒙蒙亮,这伙计一激灵从炕上蹦下来,嘴里囔囔着“鬼子开打了!”弄的睡的迷迷瞪瞪的小梁子直发愣。

    别说!鬼子就是开打了!消停了一天两夜的龙王庙的鬼子,天刚擦亮,就用猛烈的炮火向大滩的八路军阵地发起了轰击!杨棒子还在那嘟囔呢,作战科的参谋急急火火地跑来找杨司令接电话!大滩的樊大胆来电话了!

    电话里樊大胆说鬼子持续炮击了快半小时了,地面部队沿着河谷最少一个大队的兵力向大滩村冲了过来,前沿阵地已经接上火了!

    一下子杨棒子就把眯着的眼睛睁开了,看来鬼子还是要去军营镇呢,就对樊大胆说了两句话:“节节抗击,手头留一个连不要派上去!”

    放下樊大胆的电话,又给小关城的高科长挂了电话,问了下那边的情况,分区临时作战大队的前锋兵力在望天岭一线和鬼子的北线部队对峙着,目前还没有发现鬼子对北面有什么动作。

    太岳区和三分区的各一个团正在往西线赶来,他们是应杨棒子的要求去大台到六岭子一线布防的,堵住鬼子西去的道路,目前两团还都没有赶到预定地点,不过也不远了,三分区的那个团离着大台至多还有两小时的脚程。

    东边也没有动静,杨棒子把自己的警卫连派到了梨树滩去监视鬼子的,回馈的情报说对面山上的鬼子没有异常动静。

    这么说鬼子是歇过劲来了,又得了空中的补给,现在要全力南下了,杨棒子习惯性地喊了句:“老瞎子呢!过来唠一会!”,话说出去,人愣在那了,老瞎子没了。

    默默地掏出烟荷包,摁上烟丝,打着火,抽了两口,杨棒子蹲在墩子上,看着挂在临时作战室墙上的地图,琢磨起战事来。

    三千日军对八百特训营,从大滩到大岭口,十五里路,五道山梁,就是层层布防,鬼子要想一路啃到大岭口,最快也要天黑,目前在西台休整的一千五百多人三个小时就能赶到大滩去,杨棒子琢磨的是这一千五百人动还是不动!

    一袋烟没抽完,电话又响了,樊大胆报告说前沿阵地不到一小时就丢了,现在正在组织部队打反击夺回来,还报告说,这伙鬼子真他娘滴凶悍,居然也玩咱八路的那些招数,那伤兵抱着手雷还往上冲呢!

    话不多,杨棒子听得出来打的多艰苦,大滩村的前沿阵地,杨棒子去看过,樊大胆说的不是东西两侧的山地,而是河谷里在河滩上的那几道土梁子和沟坎,看着作用不大,可两侧的山地对这里是射击死角,但对后面的大滩村可非常重要,是战术屏障,丢了前沿阵地,河谷贴着山脚的大滩村直接就能被鬼子的近距离炮火轰平了!

    从开战起过去两个小时后,电话一共就响过三次,第一次是报告日军进攻了,第二次是报告说前沿阵地丢失正在组织反击,第三次杨棒子听到的是樊大胆带着人亲自上去了!

    这才两个小时,日军攻的确实凶猛啊!隐隐约约地是能听到从西南方传来隆隆地炮声,该出手了!杨棒子放下特训营教导员的电话,拨通了高科长的电话,下令让分区机关作战大队向望天岭一线日军阵地进攻!

    同时用电台联系上了太岳区和三分区的这两个团,通报了战斗情况,请求他们到达预定地点后马上向东移动,控制有利地形,伺机向日军西线发起攻击。

    杨棒子还命令一营所部四百余人全力跑步去大滩村支援,二营所部五百余人去梨树滩和警卫连汇合,隐蔽接敌,从东线开始进攻鬼子阵地。

    留下团部直属部队和人数最少的三营,杨棒子带着也开始向西南移动,他准备把指挥部挪到大滩东边的大茂山的仙人跳峰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左冲右突 第三节 愿者上钩
    大滩村是在从山体上斜伸下来的一道土梁子下面的,在河滩的西边,沿着土梁子建了一溜的房院,而在北面遮挡着村子的却是从大茂山伸下来的一道山梁,在河滩这里仿佛是被截断了一样,断崖面在河滩上方,也正是这道山梁逼的河水拐了个“s”的弯。

    樊大胆是不愿意打阵地战的,但现在的形势全分区就剩下他这么一个齐装满员的作战单位了,杨司令带着连续作战疲惫不堪的部队才赶回来,这种硬碰硬的阵地战,他樊大胆不能往外推!

    早上交手虽然感觉这次遇到的鬼子和以往的不太一样,不过呢对特训营来说也没费什么太大的力气,可一天一夜后鬼子再次出手时,樊大胆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他把一个连摆在大滩村西边的山梁上,这里同鬼子筑有防御工事的山头隔着一道深沟子对峙着,另一个连放在从大茂山伸下来的山梁上,居高临下能俯瞰从龙王庙过来的整个河谷。

    防御重点在河谷正北的两道土梁子上,两条都是由山体塌落的碎石同河水冲刷下来的泥沙堆积成的土梁子,幅面都不宽,都是由高到低百十米长,最窄处两米多宽,最宽处十来米宽。

    这样的土梁子放不了多少兵力,可不放又不行,鬼子可以用炮火压制两侧的山地,步兵直接占领土梁子后,机枪火力就能打到大滩村,就好像两侧高地是门扇,河道上的土梁子是门栓一样。缺一个防御体系都将失去作用。

    两侧高地樊大胆不操心。山高坡陡。就算鬼子的炮火厉害,那上面岩石坚硬,防炮没问题,而河道里的土梁子,从早起战斗一打响,就牵扯了樊大胆几乎全部的精力。

    鬼子的战术呢,还是炮火急袭和压制,随后步兵投入战场。照着老套路去对付鬼子呢,就是进防炮洞躲避炮击,等鬼子炮火一延伸就出洞进战壕,用近战火力打垮鬼子的步兵进攻。

    但是在第一次的鬼子进攻时,特训营顶在最前面的这个排就吃了亏!鬼子先是炮击两侧的山地,轰轰轰地打了几轮炮后,突然就调整了射击角度,对着河道上的土梁子猛烈轰击起来,特训营的战士们当时早就进了防炮洞,阵地上就在土梁子连接山体的那头留了一个观察哨。

    鬼子太狡猾了!不仅是用正常的炮弹轰击。还夹杂着打了几颗烟雾弹,弄的河谷里烟雾弥漫的。同时炮弹还接二连三地在土梁子上炸响!观察敌情的哨兵视线模糊,还得小心躲避乱飞的弹片。

    这哨兵也挺机灵的,觉得不那么对劲,头回见鬼子这么打炮的,就左躲右闪地顺着交通壕回了主阵地,向排长报告说鬼子这炮打的异常呢,正在这时,鬼子的炮火延伸了,开始向后面五百多米处的第二道土梁上延伸射击。

    排长赶紧下令让战士们上阵地,战士们跑进各自的位置时,手榴弹盖子还没有拧开呢,烟雾刚一散,好家伙!鬼子明晃晃地刺刀就到脸前了!最近的离着阵地前沿也就十来米了!

    这战斗从一开始就没个规矩了!一个排,四十多人从开第一枪开始,就基本是各自为战,因为鬼子的进攻线铺的很宽,正面就一百多米,纵深好几层,一次投入的兵力也多,是土梁子上的好几倍!

    也就开了第一枪,但可还没退呢,动作极其迅速的鬼子就冲上了阵地,白刃战仓促间就爆发了!两侧山地上的战友们都还没来得及进行侧射火力支援呢,烟雾散开时,他们也才看见,下面土梁子上都打乱了套了!

    说是土梁子,其实是各种各样的石头蛋子和石头片子夹杂在泥土中,堆积起来的,还有长年累月冲刷下来的烂木头烂树枝子啥的,南侧较缓,北侧迎击水头所以有个比较陡的坡面,鬼子们仰着身子往上冲,特训营的战士们跳到战壕上一个一个地往下掀鬼子。

    枪声不断,刺刀和刺刀的拨击声响成了片,排里的那挺轻机枪才打了一个弹夹,就被鬼子甩上来的手雷把正射手炸死了,幸亏那射手看到呲呲冒烟的手雷时推了一把副射手,还把机枪搂在怀里,副射手和机枪才没事,主射手两条腿都被炸断了!

    副射手都来不及去给主射手包扎,他想去拽出来被拢在怀里的那挺机枪呢,眼角余光里,两个鬼子已经跳上了战壕边,脑子里一激灵,往前一扑,就地一滚,躲过了两把捅过来的刺刀,顺势把背上的弹药箱脱了下来,捡起阵位上的大刀,就和两个鬼子战到了一起。

    整条阵地的最东段,也是地势最低处,那里战士们在构筑工事时,那梁子挖断了,弄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小土崖子,挖下来的土都用做垒垫工事了。

    就在这,十多个鬼子从正面迂回下来,用人扛人的法子顶上去了七八个人,一下子冲进了主战壕里,本来在这边阵位上的那个班一下子遭遇到来自两个方向的夹击,等于一个班承受了十几倍于己的敌人,在大多数战士拼死抗击倒下后,东段的阵地失守了!

    刚才说过,这条梁子不是平的,是西高东低的,东段一失守,战士们边打边退,只能往西段的阵地撤,要不是副射手砍死了两个鬼子,趁机把那挺轻机枪拽出来,就抱着扫了几个长点射,鬼子就和狗皮膏药一样,紧贴着战士们往上冲!

    就在土梁子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鬼子对两侧山体和后面河道里的炮击就一直没停止,这意思很明显,想完全压制住两侧高地和后方村庄对一线阵地的支援,让进攻部队一鼓作气拿下土梁子。

    鬼子们也是发了疯一样的往上顶呢,被机枪打倒了一片,后面的一点退的意思都没有,照样越过自己同伴的死尸,嗷嗷的往西边冲,但是鬼子强硬反而也激起来了特训营战士们的怒气了!

    就快退过阵地中间线的战士们,不知道谁发了一声喊,“伙计们!把小鬼子们撞下去啊!”一声喊变成了两声喊,两声喊就连成了片!地势高有地势高的好处,冲下来带着惯性,二十多人端着刺刀举着大刀呼啦啦地冲下来,瞬间就逼的鬼子们退了好几米!

    拉开了距离,副射手才得到空隙找到弹夹换上,就把机枪架在死掉的鬼子尸体上,照鬼子群的后面和土坡上来回的扫射着,还没有加入到白刃战一线的鬼子兵,不是被打倒就是四散躲开找掩蔽去了,这下顶到鬼子群中的战士们也轻松了不少!

    等樊大胆带着人穿过拦阻炮火增援上来的时候,总算是把鬼子的第一次进攻打退了,几十名鬼子的尸体散落在土梁子上,而特训营的这个排也伤损过半了。

    按说鬼子的进攻不该这么顺利的,从龙王庙那边到这边的阵地,中间是片低洼地,视野比较开阔,鬼子要想从北面的坡地向南发起进攻,最起码刚一动作就被山上的部队发现的,用小喇叭就能通知到下面的土梁子。

    可这次不仅是山上的没有发现不知道怎么过来的鬼子步兵,就连土梁子上的也是仓促应战的,要不是战士们拼了命了,刚才就丢了阵地了。

    一时半会还不知道鬼子还要用什么诡计的,樊大胆也只能给这个阵地上补充一些人手,让大家赶紧修补被损坏的工事和阵地,准备迎击鬼子的下一次进攻,他拿着望远镜上西侧的高地上去了。

    十多分钟后,鬼子的炮击又开始了,这次没有轰击两侧的高地,而是直接就把各种口径的炮弹全都倾泻到土梁子上来了,大团大团炮弹爆炸后的浓烟从河谷里急速的升上来,又被从山顶上吹过来的山风一下子打散,向东南方飘散下去。

    望远镜里,稀稀落落地鬼子的散兵线出现了,这次鬼子不搞神神叨叨的进攻了,按着老套路,散兵线在前,班组小集群在中,中队级集群在后,在宽阔的河谷里缓慢地过来了。

    对付这种进攻战术,那是最得心应手的,樊大胆都不用操心下面怎么打了,光是等到鬼子近了后,两侧山地上的重机枪火力都够鬼子好好喝一壶的了!

    这就好比是在两道山梁间的河道上,放了一个鱼饵,不管你小鬼子明不明白这鱼饵不好吃上,反正愿者上钩,小鬼子愿意在这里浪费弹药和人员,就随他们好了。

    然而,樊大胆不知道,他这边一连打退了鬼子的四次进攻后,他自己面对的鬼子进攻部队其实也是个鱼饵,逗弄着他的特训营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大滩的河谷里,并且通过他的报告,也让杨棒子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这里的战斗上,对于八路军来说,这来主动攻击大滩村的鬼子,也是吊他们上钩的鱼饵!

    谁是谁的鱼饵,答案很快就要揭晓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左冲右突 第四节 秀武器死得快
    第四节 秀武器死得快

    咱们写这种和鬼子的战斗时,往往都是如何如何的八路军英勇,小鬼子如何的凶悍等等,其实大多数情况下是不怎么去触及到比较专业化的层面的,比如双方交战中使用什么战术呢?小鬼子的就不说了,这里得交待下杨棒子的这个心肝宝贝特训营用的都是些战术。

    杨棒子是把自己这个得之不易的“六个战术原则”的全盘都教给了樊大胆的,这里有他自己的心得,也有从老帅们那学来的经验,总结起来就是六点:一点两面;三三制;三种情况三种打法;四快一慢;四组一队;三猛战术。

    先来编排一下,看看每一种战术适用的作战对象和层次。俺以为“一点两面”战法显然是给师团一级的领导准备的,是对于团以上部队在战术展开时的兵力部署,讲究一个攻击或者防御的重点,两翼和迂回包抄战术的配合运用。

    “三种情况三种打法”和“四快一慢”这两道菜可以上送师团首长下送营级主官,比如兵力对等的情况下,如何寻找到对方的弱点,再有兵力处于劣势下,如何使对手迷惑等等;“四组一队”明显就是给连排干部用的了;而“三三制”班也用得,组也可用;“三猛” 精神虽说是对作战团队的整体要求,但是最后绝对落实到单兵头上。兵的动作嘛,比如上级叫冲锋了你撒腿跑就是,其它“两猛”的要求也一样。

    杨棒子的这“六个战术原则”的内容是描述得很具体的。举例来说,象“三种情况三种打法”“四快一慢”这两招吧。其打法的类型已给以穷举。其快慢的情况已在和鬼子的交手中多次运用了。剩下的工作就是指挥员如何判断辨认,之后“对号入座”采用的问题了,因此它的操作性是非常切实而有针对性的。

    打个比方,这“战术原则”的实用就好比车工铣工的操作规程表,你只要瞅瞅要加工的物件对象,查查表中装夹方式进刀量什么的就可开机了。前面这个编排只是个大致的区间定位,分析起来每种战术的适用范围都可以对其上下的至少一级延伸,就象数学中的“连续点”。它的左右就是它的可连续的“邻域”。所以这“六个战术原则”完全覆盖了一个部队单位至少从师到单兵的整套作战战术。

    你说杨棒子他对整个作战体系想得周全不周全,用心何其良苦!何况这些原则的内涵都是他从排长干起,直到团军分区司令位置十几年所积累起来的常胜经验,你能不相信它的真理性?要少走弯路,照着做就是了,学用得好的话,不定还演绎出自己的推理和新发现。

    这原则嘛就如欧几里德几何的公理那样,体系正了,下面层次发掘出的定理(相对真理)可以多多。所以用杨棒子的方法,理论上可以使一个有点悟性的农民士兵从最底层学“开火”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通关”升级,层层进阶,最终进步到成为具有高战术素质培养的将校(只要他不夭折),你说这个前景诱不诱人?而可以用于训练出这种成果的“杨棒子教程”宝不宝贵?

    至于团以上的战术抑或还有战略,杨棒子就没用多大心思操练了,那都是老帅们的功课,他的位置还轮不上他有发言权。杨棒子的“课程设计”到师为止,这因他从42年开始,一开仗就能指挥到和一个师兵力差不多的主力部队加地方武装。

    受他的影响最大的樊大胆也算是他的高徒了,再和清水大佐的这个联队过招时,从目前看,把这六个原则运用的还不错,该快时快,该慢时绝对的能拖得住,再仔细的想想,杨棒子为啥会弄出这么六个原则呢,其实就一个原因,和鬼子是比不起火力配置的!

    特训营的火力配备算是整个晋察冀军区里同等级作战单位里最好的了,兵员呢八百多人也相当于鬼子的一个大队了,可真要和鬼子的一个大队比武器比火力支援,那还是叫花子一个!所以不在战术上动脑筋,硬碰硬那可绝对是死得快的!

    由于我党军队和小鬼子作战,许多情况下所面对的都是小鬼子的中队大队和独立混成旅团,比如上次来的黑田联队,其实按人数来说,都够一个独立混成旅团了,而这次的清水大佐的特战联队,按人数也是一个旅团的最低人员编成。

    在小鬼子的部队中,最低也是最小的战术单位叫分队,相当于中**队的班;日本鬼子的小队,是战术分队,相当于中**队里的排。

    鬼子军队里的中队,是日本鬼子陆军基本战术分队,相当于中**队里的连;小鬼子的中队多指的是步兵中队。小鬼子的步兵中队比中国的连要大,一般情况下相当于中国一个半步兵连。通常有两种编制,且比较稳定。

    一甲种中队:满员205人,武器装备:步枪105支,轻机枪9挺,掷弹筒12具。可加强1个重装小队,重机枪2挺,20毫米反坦克枪2挺,及辎重小队(步枪30)。

    二乙种中队,满员181人,武器装备:步枪139支,轻机9挺,掷弹筒9具。单独执行战斗任务的中队要加强:1至2门重迫击炮或九二式步炮。

    而和这个中队对峙的特训营的一个连,人数还基本一样,两百多人,步枪数目差不多,但轻机枪只有四挺,重机枪连一级是没有的,炮就更别说了,最重要的是,弹药基数还不到鬼子的一半。

    清水大佐的特战联队里的中队都是按照执行特别任务编成的,每个中队都有两门步兵炮和两门迫击炮,但是中队一级的火力支援都比樊大胆的特训营要强多了!再看鬼子的大队编成。

    日寇的大队为日军的高级战术分队。相当于我军的营一级编制。但明显大于中国陆军的营。一般情况下都能抵的上中国的加强营业,有的甚至相当于一个团。

    小鬼子的一个常设师团里的步兵大队,辖4个步兵中队1个机枪中队(8挺重机枪)1个大队炮小队(2门步兵炮);

    独立混成旅团一线部队的步兵大队辖4个步兵中队1个机枪中队拥有4至8挺重机枪;

    守备部队的步兵大队辖3个步兵中队1个机枪中队拥有4挺重机枪;

    三单位制师团步兵大队辖4个步兵中队1个机枪中队拥有8挺重机枪。

    一个小鬼子的步兵大队,人数大约在800至1500之间。

    正常情况下的一个小鬼子的大队包括:

    30人的一个大队部;4个或3个步兵中队;一个174人的机枪中队(有时会减少一个小队),一个55人的炮小队;一个110人的运输中队(大车和骡马),如果大队以上有联队,那有的大队将所属的运输中队合并到联队里;极少的部队配备(或作战需要)1个122人的炮兵中队;有的也配备4 个24人的装备有2挺反坦克枪的小队,这种情况下。弹药小队要扩充为39人。

    有资料显示,“九一八事变”爆发后,日军各常设师团奉命派遣辖下的各旅团前往中国东北参战。正常编制下的步兵旅团是由2个 步兵联队所构成的。可是由于中国的义勇军东北抗日联军往往以运动游击的形式出现,神出鬼没地打击日军。为了适应当时作战的需要,小鬼子很快组建了这种人数相对合应,多兵种协同的新型作战单位。“独立”指不属于师团;“混成”指多兵种合成,不偏重于单一兵种。也出现过在战役发生时从各师团抽调部队组成一个临时性独立混成旅团,战役结束后各自归建的情况,类似于小鬼子的支队。

    通过以上记述,我们可以明白一点:所谓小鬼子的独立混成旅团就是:不隶属于某个师团。多兵种合成,执行独立的战斗战役任务的旅团级建制的部队。一个独立混成旅团就是一个多兵种的独立作战单位,说白了就是把小鬼子的大型师团缩小了,用中国话说就应叫做:多兵种合成独立旅。

    最初的独立混成旅团由旅团本部5个独立步兵大队旅团炮兵队(野炮或山炮2一3个中队)旅团工兵队旅团通信队等单位构成,总兵力约5000人。但无论在火力机动力还上都不甚理想,纯粹是以静态守备任务为主,小鬼子也很快加以改进。

    1937年“七七事变”之后,为了适应扩大侵华战争的需要,特别是我党部队在沦陷区展开了比东北更为广泛的游击战和运动战后。为了捕捉和打击这样机动灵活的抗日武装,同时,也因为中国战略纵深大,多山地水网,日寇的重兵师团有时无法发挥其作用,小鬼子则大量组建独立混成旅团应用于各个战场。

    在抗日战争中,小鬼子共计组建了独立混成旅团100多个。有大小两种编制:

    小编制独立混成旅团辖5个步兵大队与1个炮兵队通讯队工兵队辎重队等,总人数约5000人。步兵大队辖3个步兵中队与1个机枪中队(4挺重机枪),炮兵队辖1个山炮中队与2个野炮中队。

    大编制的独立混成旅团的步兵大队有4步兵中队1个机枪中队与1个步兵炮中队,人数可达1100至1500人。旅团炮兵则辖有6门野炮与12门山炮,同时其工兵辎重部队也予以扩编,并配备军马1800匹其旅团总兵力能达8000余人,装备为:步骑枪4050支掷弹筒120具轻机枪120挺重机枪30挺平射炮10门山炮20 门野炮12门,在火力机动力上都有大幅提升,是具备相当野战能力的作战单位。所以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一些独立混成旅团都很快提升为师团。

    而清水大佐正是仔细研究了多兵种的协同作战后,把一些不必要的单位剔除掉,反而在携带的火炮和弹药等上做了加强,才组建的他的特战联队,三千五百人的编制,但是火炮数量却是和一个正常大编制的旅团一样多!

    区区只有八门迫击炮的特训营怎么和拥有各种口径火炮四十多门的清水联队比呢?要是纯粹的秀武器,和鬼子去硬拼,那可真是要死得快的!

    想想黑田联队,要不是杨棒子和老瞎子组建了突击队,战士们用自己的生命去夜袭炸毁了鬼子的火炮,也就不可能有后面那么顺利的追击战了。

    樊大胆一开始还以为靠着两侧高地上的支援火力能够帮助土梁子一线的守备的,可没想到鬼子的压制炮火打的高地上的部队连头都抬不起来,那什么去支援下边的战斗呢。也就是说,樊大胆在西侧高地上目睹了几次鬼子的进攻后,才觉出来自己的这个防御体系有问题!

    完全是靠着战士们的浴血奋战才挡住鬼子的地面进攻的,而且樊大胆发现鬼子每次投入进攻的就一个中队的兵力,假如鬼子要是使用两个中队以上的兵力,在这么强大的炮火支援下,土梁子是守不住的,难道日军的指挥官没有看出来这一点吗?

    时近中午,对面的鬼子炮击停止了,地面部队也退到土坡北面了,似乎是回去吃午饭了,樊大胆总算是松了口气,他刚才都想要动那个预备队了,一个上午,担任正面阻击的这个连几乎拼光了!

    这时从东南方向隐隐约约地传来了轰鸣声,是天空上穿过来的,不好!鬼子的飞机!樊大胆马上下令吹防空号!他自己也躲到一块大岩石下的洼子里,探出头看着天上.

    飞机是来了不少架,可没在大滩这上空盘旋,而是径直往北飞去,又过了十来分钟,从北面隐隐地传来了闷声,高高低低的山峦上,一股股地黑烟在天际升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谁入地狱 第一节 声南击北
    杨棒子一行人快到梨树滩时,这老小子的耳朵又转上了,听了几秒钟,马上让跟随他去仙人跳峰的人四下分散开,躲到岩石和灌木丛里!

    一共三批次的日军飞机,不是运输机和侦察机,是川崎的轰炸机和驱逐机,自东南飞来,越过大茂山西麓上空,直奔西北方向去了,杨棒子抬着头看着高空上开始降低高度的日机,起初还以为要轰炸和扫射大滩村或者是西边的黄柏寺西滩一带呢,可看到鬼子飞机斜着膀子俯冲下去的位置,心里一惊,这是去望天岭和小关城的!

    难道鬼子不是要南下的吗?大滩村那打得那么激烈,怎么鬼子的飞机要去轰炸北面呢?杨棒子也顾不上招呼还在隐蔽的战士们,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附近的山头,半跪在石头上举着望远镜往鬼子飞机俯冲的方向上观察。

    一团团的黑烟冒起来了,按方位大致的估算,就是从望天岭到小关城这一线遭到了轰炸,杨棒子不用再看了,转过身一溜烟地跑下山头,告诉小梁子集合队伍,马上顺山麓去望天岭!

    杨棒子这边才临时改变了行军路线,鬼子那边在飞机刚到头顶上的时候,地面部队就开始了行动!南线全面停止了进攻,而一直处于防守态势的鬼子们,原来早就做好了转移的准备,空袭才一开始,在北线守备工事里的鬼子,最先向望天岭扑去!

    而清水大佐的联队部和直属部队炮兵等紧跟着开路的部队,也向北转进,在南线和特训营打了一上午的这个日军大队却没有马上撤走。还留在龙王庙南面的河谷里。同东面西面的守备部队一起。没有撤走。

    作战科的科长高玉峰,早先的**小上尉指挥的军分区临时作战大队,加上教导大队的两个分队,是警戒从南马庄到望天岭这几十里南北距离的,在望天岭上没有多少部队,只有两个排分守东西两侧的岭子,没放过多兵力的原因,是高科长认为鬼子是要全力南下或者西去的。不太可能走回头路,还往根据地腹地里钻。

    他想错了,清水大佐就是抱着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态来的!黑田联队在进占银坊镇时,杨棒子还不敢把全部的作战人员都集中到东边来,他还担心日军另外有快速部队抄他的后路,直到几个方向上都没有日军异动的情报后,他才下了全区总动员令,和黑田联队决死一拼的。

    这时候,要是清水大佐带着他的特战联队从西边往杨棒子的背后插一刀,腹背受敌的十一分区恐怕就得遭受灭顶之灾。就算杨棒子能带着部队转移,在东西对进的鬼子大部队面前。整个分区的老百姓和地方政权就得被搅和的伤筋动骨。

    在黑田联队退到杏树台决心来个中心开花时,几路来救援的部队都开始行动时,清水大佐如果此时也能出动部队,不仅能解了黑田联队之围,还能给来不及抽身出来的杨棒子的分区机关等致命一击,就算杨棒子把黑田联队赶出了根据地,可清水大佐的这支生力军他也无力抵抗,十一分区还得沦陷。

    最好的两个时机清水大佐都没有选择,偏偏选的是黑田联队准备要突围的那天夜里,他带着隐藏多日的特战联队出动了,这也就是黑田大佐和清水大佐不属于一个部队的,要是黑田知道,清水大佐选的就是他支撑不住要突围的那天才发兵的,准得和清水掐到一起去。

    养尊处优的黑田男爵哪里晓得清水大佐是咋想的呢?清水琢磨,在杨棒子和黑田之间还没有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时,就带领部队杀进八路的根据地去,以杨棒子的狡猾,他一定会派小股部队绊住庞大的黑田联队的脚,而集中全部主力来对付特战联队。

    毕竟三千五百人的最低标配的联队,杨棒子对付起来要比八千余人的黑田联队要顺手的多,而且杨棒子在西线还是留着不少部队的,在他没有把部队全部调往东线时,自己的特战联队也无法远距离行军去突袭任何一个军事打击目标。

    客观地说,清水这个鬼子军官还是很有点战略头脑的,他带着部队在繁峙的秘密基地里,隔岸观火地每天都在关注着银坊镇的战况,直到黑田联队退往杏树台后,他才意识到属于自己特战联队参战的时机就要到来了!

    他了解自己的对手,这个看着像个中国农民一样的八路军的指挥员,是绝不会轻易地放黑田走的,他一定会把所有能押上的宝都押到东线去!

    可以说清水大佐对南马庄的偷袭从战术上看,是非常成功的,秘密前出二百多里,还绕过了特训营的堵截,给十一分区的后方机关造成了重大伤亡,要不是教导大队和特训营的顽强抵抗,这三千多鬼子简直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黑田联队长是想来冀西北镀镀金的,他这个贵族联队长是靠着头衔和军中的派系提携当上的,要是说起军功,恐怕他都不如在关内和八路**作战的一个中队长呢,所以他和清水大佐在军事上是没法比的。

    你看清水大佐在基本完成了对八路十一分区后方机关的偷袭任务后,马上就转进南边,要去打击第二目标,军营镇的八路兵工厂修配所和冶炼厂,随后或东进,或南下,都能从容地离开山地回到平原控制区,这就比黑田那狂妄地大张旗鼓地去寻找八路主力决战就强的多,因为清水的特战联队打击的都是八路必救的目标,不用去寻找,八路的主力就得来找他!

    所以在部队前出到大岭口遭遇阻击后,清水大佐也依据空中侦察判断杨棒子那很是疲惫的主力部队也该到达自己的周边地区了,当即下令就在龙王庙一带构筑阵地,等着八路围上来!

    清水是想以自己的休整好的部队,用八路惯用的牵牛战术,逗着杨棒子的主力部队在还没有从大战后的疲惫中恢复过来时,还得尾随着自己的特战联队,等到时机成熟时,清水就准备彻底地打垮杨棒子!

    别忘了,清水大佐一直盯着十一分区就是要报仇的!他能放弃八路的兵工厂不去打,也要和杨棒子算算几次被羞辱的仇!

    基于这种心理,和对自己部队战斗力的自信,清水大佐更改了作战计划,下令全军在飞机的支援和掩护下,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用了一个声南击北的计策,在对大滩村的八路全力攻打的时候,突然调头北上,准备重回南马庄!

    清水和幕僚们说,他认为八路现在一定判断出他要去军营镇,所以一定把能集结起的部队一层层地摆在通往军营镇的山地间,就像一堵堵墙一样,等着特战联队去一堵堵地砸开,恐怕等到了军营镇,特战联队也伤损过半,没什么战斗力了。

    如果此时,在八路杨棒子所部匆忙自东线长途行军赶回来,还没有休整的时候,突然杀个回马枪,再入十一分区的中心区域,那么八路摆在南下路上的部队就成了摆设,而杨棒子那些连续鏖战了十多天的士兵们,还得强打起精神来保卫他们的中心区,这就给特战联队消灭杨棒子的主力部队创造了条件。

    清水大佐和冈村宁次大将的报告也说要歼灭这个对皇军威胁很大的八路悍匪,时机难得,也是自己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谁入地狱 第二节 不怕一万
    清水大佐这个计划还是很诱人的,尤其是自繁峙出发以来,一路很顺利的战况下,虽然有些小型的战斗打得不顺手,可总体看,特战联队还确实是左冲右突的把八路的根据地搅和的乱糟糟的。

    清水大佐的这个计划获得了幕僚们和下属们的一致拥护,计划是重回南马庄后,寻机东进,翻越倒马关,直接去打击八路十一分区的最重要的村镇——川口镇!

    整个计划的第一个要过的关,就是小关城!望天岭上的八路只在两侧的山地上,被前线驱逐机一通扫射和轰炸,就对河谷里的部队构不成什么威胁了,清水大佐派了一些士兵去攻击望天岭的八路军阵地,遭到了轻微的抵抗,八路的守军就撤走了。

    自中午十二点开始的空地配合行动,地面部队从龙王庙向北的攻击只沿途遭遇了零星的抵抗,天上的飞行员报告说小关城村已经被炸弹从地图上抹去了,周围的山地也进行了轰炸,南马庄一带没发现有八路的大部队。

    清水听到飞行员的报告,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啥表情变化,可内心还是很得意的,看来自己的判断很正确,八路的确把部队都派到南面去了,再向空中的飞行员们致以谢意后,清水大佐下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留守龙王庙周边的部队马上急行军赶上来!

    眼看前锋部队就要到达小关城村时,清水大佐正在马上用望远镜看着南面赶上来的后卫部队呢,“轰轰轰!几声巨响。吓了他一跳!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的信号是。陆航大队还有飞机来轰炸吗?

    不是飞机下的蛋。是八路自己造的铁蛋蛋!村南的土岗子下的河滩上,十多颗串在一起的铁制地雷,在日军的搜索部队到来时,被三名拉雷手几乎是同时拉响了!埋雷的时候为了增加破坏力,特意在地雷上覆盖的都是小石片和碎石子,在地雷爆炸时,就这些石片子石子被炸飞,不亚于一颗子弹或是一块弹片!

    鬼子的搜索队十多个士兵死的死伤的伤。而在地雷爆炸中幸免于死伤的鬼子士兵,透过烟雾和尘土团,一下子就发现了三个穿着八路的那土布料军装的身影,贴着河道边的山脚正往山腰上跑呢!

    担任开路搜索队队长的是个鬼子的小队长,他带着一个小队的步兵和十二名的骑兵,在全联队的最前面搜索前进,从龙王庙到这里的二十多里上,他们击退了五六次小股八路的袭击,没想到眼看到达目的地了,挨了炸!

    这队长心里憋气啊。一看见八路的拉雷手的影子了,叽里呱啦地一喊。那十二名骑兵一磕马镫,纷纷给胯下的战马加了一马鞭子,冲出河滩,就奔山脚追了过去!

    不到两百米的距离,战马就是几蹄子的事!眼看就要追到山脚下了,骑兵们都把马步枪摘到手里,要开枪了,已经上攀了几十米的那三个八路,身影一晃,不见了!

    这是藏到石头后面去了!带头的骑兵伍长率先下了战马,提着枪就准备爬山去抓这几个八路,就在他刚刚翻身下了马,其他骑兵也要下马时,河滩东边这一大片草木丛生,乱石突兀的山坡上,突然伸出了几十支枪口!

    鬼子们看到突然从石头后面,树丛里草丛里伸出的黑洞洞的枪口,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陷阱啊!这三个八路是故意把他们带到这的!想上马逃和拨转马头往回跑呢,晚了!三五十米的距离上,几十条步枪,五发子弹的基准射击下,在马上这么高大上的目标,那简直就是打靶子!

    还是那名下了马的伍长命大!他看见山坡上的枪口时,都没顾上喊隐蔽,自己就一个前扑趴在了地上!可怜他的那十一名部下,一个个地连人带马被打成了血葫芦!中了枪的战马踢尥怒号的,把自己的主人重重地摔到地上,有两个倒霉的鬼子骑兵,不是被子弹打死的,是摔到地上脑袋磕到石头上,撞死的!

    还在河滩那救治伤兵的搜索队的小队长,耳朵边一炸响了枪子声,像个弹簧一样就从地上蹦了起来,只看了几秒钟,就意识到骑兵们遭到了伏击,马上吹响了哨子,三十来名步兵丢下了伤兵,跑向了山脚处!

    日军的特战联队士兵们,战术意识还是非常不错的,一听见枪响,马上就地散开,排成了进攻队形,做着各种的机动动作,相互掩护着向山脚处冲过去,歪把子轻机枪就在河滩的石头堆上架好了,哒哒哒地率先开火了!

    鬼子的机枪一开了火,山坡上那几十条步枪一瞬间又消失不见了!那名抱着脑袋死死趴在地上的伍长,听见头顶上没了枪声了,身后的河滩上熟悉的机枪声连续不断地响了起来,一撅屁股,手一撑地,抹过身来,没命地往回跑!

    跑了二十来米吧,身后山坡上一直没有响枪,这伍长还暗自庆幸自己捡了条命呢!下马的这个选择是多么的正确!再跑几步就能和步兵们搭上手了!可就在这时,他耳边像是有一群黄蜂飞过来一样,嗡嗡地听着那么刺耳!

    腰上,腿上,脖子上,一霎那就想被黄蜂同时蛰中了一样,随着这疼痛,半边身子一麻,脚下一趔趄,身子就向前要扑倒,他双手习惯性地想去扶地呢,却惊奇地发现,对面那步兵比他还要早的扑倒在地了!

    是从侧面,也就是日军的搜索队的北面那道静悄悄地土岗子上射下来的密集的子弹!方才那十多颗地雷一爆炸,本来离着土岗子近在咫尺的日军搜索小队,就把注意力转到东侧的山坡子去了,因为八路的拉雷手是往那边逃的。

    等到骑兵被伏击,步兵去解救时,就等于是和从山上斜伸下来的土岗子平行着往山坡去的,等于把自己毫无防备的侧后暴露给了在土岗子上隐蔽多时的八路军战士了!

    这一大片开阔的河滩地上,三十来名日军士兵,在不到一百米的直线距离上,被八路的伏击部队一下子就打死打伤了一半,剩下的也被死死地压制在河滩上,还手都没法子还手!

    而在鬼子机枪开火后没了动静的东侧山坡,此时那几十条步枪又开始发言了!这还不算呢,两轮射击后,真人出来了!这些步枪的主人们纷纷从隐蔽处冲下了山坡,快如闪电般地向河滩上猛冲!

    一排手榴弹飞过去,河滩上瞬间成了烟与火的炼狱!被压制在遍地鹅卵石的河滩上的鬼子们,被这恐怖的爆炸震的再也无力抵抗了!鬼子的搜索队,几乎是全军覆没!

    而当就在一里地以外,转过一个河谷口的后续部队赶过来时,除了几个伤兵以外,遍地的死尸和死马还在那里没动呢,八路退的非常快,甚至连战场都没打扫,日军士兵丢弃的枪支啥的,都没拿!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相信天上飞行员的话,这片地域早就没有八路的影了!可眼前的这情景作何解释?难道八路都是不怕航空炸弹的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谁入地狱 第三节 就怕万一
    轰炸这活,绝对是个技术活!不能一飞到地,打开弹仓,稀里哗啦的和羊拉蛋一样甩下去就完事,据说轰炸机上的投弹手,那都是多门功课全优的才能毕业的,什么空气动力学,空速学,空气物理学,气候学等等吧,都得不挂科才中!

    那会又没有卫星啥的,也没有激光制导电视制导啥的技术,投放航空炸弹全凭投弹手的经验判断,一千来米的高度上,看个村子也不过巴掌大一块地。

    种颗菜还得翻地施肥分垄间苗啥啥的呢,何况是几百公斤的航空炸弹从天上甩下去!俺记得小时候用塑料袋装了水,躲在三楼,瞅见女同学走过来了,就得用心计算她的脚步,算好了这塑料袋丢下去,能保证落到她头上,挺难的,十回也就一两回能投准!

    这才三楼高,鬼子的飞机最低的也要在几百米的空中投下炸弹,更别说那些在一两千米的轰炸机了,所以说炸弹投了好几吨,看着是把小山村和周边的山头都覆盖了,效果嘛可真没鬼子飞行员说的那么好。

    日军对付**的大兵团作战时,对前线支援飞机的使用还是蛮多的,主要是因为**往往和鬼子打阵地战多,固定翼的前线驱逐机和中型轰炸机对付简易野战工事还是很有效果的,因为二战日军和美军一样,没有单独的空军部队,飞机都是配属到陆军和海军的,所以对地面目标的轰炸和压制,基本都是听命于地面部队的指挥官。

    43年的时候。整个华北战场上。配属华北方面军的陆航飞机才一个不完整建制的大队。就这一个大队还一半左右都是老式飞机,新型的战机都用到太平洋战场去了。

    就这些快老掉牙的驱逐机和轰炸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召唤来的,这得北平的方面军总部才能调遣的动,比如像辽县十字坡围攻八路军总部这样规模的战役,陆航飞机才会倾巢出动的,阿部规秀被围时,都没有鬼子飞机来提供空中支援的。得等到阿部规秀死翘翘了,这才派飞机投下几十名军官,接应被围的日军突围。

    黑田联队那是后台硬背景深,要空中支援比一般的师团啥的都顺当,而清水大佐这次的突袭行动,那可是冈村宁次大将亲自批准的,自然陆航大队要全力配合的。

    清水大佐昨天夜里把要轰炸的地区的坐标发给陆航大队的,今天飞过来的轰炸机和驱逐机就按照地面部队提供的坐标定点轰炸,从天上看,一个个地亮点和冲击波急速的闪亮和扩张。地面上看那是烟尘弥漫,烈焰山崩的。煞是好看!

    可鬼子也不想想,小关城就那么几十户的小山村,而且地形又极不利于防守,平坦坦的河谷一侧的小台地上建的房屋院落,不管是对南还是对北,都既没有可依赖的地形也没有防御纵深,稍有点头脑的指挥员也不会把过多的兵力摆在这里的。

    何况鬼子不知道,他们飞机下面的看着很好辨认的山丘沟梁的,其实大有玄机的,在空中不易发现的许多沟壑坡坎,彼此之间离的不太远吧,一颗炸弹落到了这个坡坎上,却隔着一道深达几丈十几丈的沟涧,爆炸对离得不远的地方起不上作用!

    所以从空中看,炸得一片一片的煞是好看吧,把河谷里弄得乌烟瘴气的一塌糊涂的,而高科长早在昨天夜里就已经把部队分散到了河谷两侧的山地上去了,这将近十吨的炸弹和那么多的机枪子弹都打靶完了。

    可清水大佐还以为单靠轰炸就已经扫清了北返的道路呢,下达了行军命令后,对沿途遭遇的零星的阻击都不当回事,最多派小队的士兵用机枪和掷弹筒驱逐下就完事,大队加快了速度直往北去,在这种情绪的带动下,这支打前锋的搜索队也变得狂躁起来,完全没想到万一八路设下埋伏怎么办?

    等搜索队后面的大队赶上来时,八路早无影无踪了,遍地的死尸和死马,鬼子们都愣了,不是都传说天上的飞机把这一片都炸的寸草不生了吗,胡说八道呢!寸草不生了,咋还有八路呢?

    第一大队的大队长还比较清醒,一看周边的地形,就觉得不对劲,马上让把行军走得有些拖拖沓沓的队伍停下下,赶紧收缩下队形,先不要走了,大队长在电台上急切地让联队长赶紧到前面来。

    因为这个大队长一看眼前的地形有点糊涂了,他们前天是从这里出发南下的,现在返回来,可看到的地形太出意外了!

    这玉龙河岔口那由北向南看,是一溜子平坦的河滩,然后逐次升高的土坡子台地山梁山峰,进河谷后也是河滩台地山梁子,一路向南到大岭口那基本都是这种地形地貌。

    而现在出现在鬼子大队长眼前的却是两道壁立的大石崖和断面台地夹着河道,从望天岭过来后,像“v”字形的河谷一下子在小关城村南边这变成了“凹”字,迎面的从山体上斜伸下来的山梁子后面,山崖就像两扇大门一样,把守着北去南马庄的河谷。

    清水大佐打马赶过来的时候,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也没有想到南下的时候这么好走的河道,在北返时看到的却是这么险峻的样子,可已经放弃了南面的环式防御阵地了,队尾的后卫部队都已经过了望天岭了,就算明知道前面有埋伏也得硬着头皮上啊!

    对付零散的小股八路的袭扰,机枪和掷弹筒就够了,可组织起的第一次进攻就被在土梁子上的八路给打了回来,来自正面土梁子东侧坡地上的夹击火力,把在光溜溜的河滩上无遮无挡的鬼子们打的恼火的很!

    怎么恼火呢?八路是居高临下,河滩上平点点的鬼子兵们就没法躲藏,硬往上冲吧,遭受到两面的夹击,八路的枪打的也是又准又狠的,专照腿上屁股上打,还不如一颗子弹就打死了呢!这仗打的窝囊能不恼火吗?

    还有一个恼火的原因呢,是没有炮火支援,鬼子们都习惯了炮火准备后,才出去进攻的,可清水大佐没有下令让炮兵部队装配上火炮,支援小关城南的作战,他的理由很简单,火炮都拆卸完了装到骡马身上了,卸下来再装上,发射炮弹啥,有这功夫,你们这些训练多时的特战士兵们就该把挡路的八路消灭了!

    特战士兵也是人啊,也不是吃了符喝了香灰水就刀枪不入的,那子弹头嗖嗖地过来,一穿真的两个眼啊!几十个伤兵抬下来,清水大佐看了看不远处的土梁子,扭身看了看身后山谷里黑压压地堵在这的联队大队,咬了下牙,下令把迫击炮和速射炮用到前面去!

    有了炮轰那就是不一样!尤其是速射炮的抵近射击,连发炮弹打的土梁子上砂石迸溅的,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了,在炮火的支援下,鬼子们又发起了第二次的进攻,同时那个在一线指挥的大队长还下令用重机枪封锁东侧的台地,也派出部队向那边进攻!

    又是炮轰又是重机枪的,折腾了半天,等鬼子步兵冲上了土梁子和东侧台地一瞅,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土梁子顶上,就一些还在冒着烟的弹坑和一些八路挖的简易掩体,八路早撤下去了!

    前进的障碍算扫清了吧,可以继续前进吧,不行!过了土梁子,在两座大山崖下夹着的河道那,从山崖下射下来的子弹和投下来的手榴弹又把河道堵的严严地过不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谁入地狱 第一节 第四节 看不见的地狱
    这回啊,迫击炮和速射炮也不好使了,将近百米高的直上直下的山崖子,速射炮的仰角不够,如果后撤呢,河谷的弯曲处也挡住了射界,而迫击炮呢炮弹能吊上去,但明显威力不够对付山顶上坚硬的岩石,60小迫击炮的炮弹只能炸碎点石屑下来。

    没办法,清水大佐只得下令把山野炮卸下来,在河道拐弯那安设了炮位,九二式步兵炮的射界仰角高,正好能够到山顶上,白磷燃烧弹对付这种坚硬岩石间的工事,也比一般的炮弹强多了。

    靠着这纵火弹,两侧山崖上的八路总算是不再还击了,清水手下的一个大队长还提醒联队长,要不要派部队从侧面迂回过去占领山顶呢?清水想了想,怕影响全军的行军速度,就不分出部队去爬山了,只是下令快速前出到南马庄去!

    事实证明,打仗这种事,多下点力气,该爬山就爬山还是有好处的!这会没有鬼子的飞机了,要是有飞机准能发现就在河道两侧的山梁上,一队队的八路从南面和东面沿着小路几乎是和河谷里的鬼子平行着追击的!

    小关城村到玉龙河岔口,也就五里地,鬼子一个越野跑就能到,到是到了,可都能看到南马庄了,这个河谷口出不去了!

    还得感谢鬼子自己,他们前一天在南马庄鏖战时,在河谷口两侧的水沟和岔口那的土坡子和土梁上修建了很完备的野战工事,本来是想同八路决战用的,清水不是改了主意要去南面的吗。这些工事撤走的时候也没有平毁。现在正好八路一点力气都不费就用上了!

    高玉峰这个前**小上尉。和杨棒子谈完话后,他可没有因为判断鬼子要南进或者是西去,就把自己这头放轻松喽,因为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可靠的情报能说明这股鬼子的真正意图,他们究竟要在十一分区的地盘里做啥,还不好判断,所以什么工作都做在头里,比临时抱佛脚的强的多。打仗不能有懒筋的。

    所以呢高科长就按照如果日军要北返怎么迟延他们的进攻速度,给主力争取休整和赶来的时间部署的防御和阻击的层次。

    从望天岭到小关城村南的翁口型的河道那,是十来只的最少的五六个人最多的十来个人的小部队,利用弯曲的河谷和两侧的山地坡坎,袭扰和偷袭鬼子的行军队伍和辎重后卫啥的,原则就是打上一枪两枪的就撤!打死一个鬼子就是立功!

    这些小部队就算是头道的警戒线,用这种麻雀战术呢来迟延鬼子的北返速度。而第二道防线呢就是以小关城村南的土梁子和东侧台地构成的直角形的伏击阵地,高科长给执行阻击任务的教导大队二分队下了任务了,打鬼子的前锋部队后,如果鬼子把炮兵调上来。架设了火炮了,就马上向北转移!

    给两侧悬崖上的部队也是这个指示。如果鬼子动用火炮了,就只留少量的袭扰部队,部队北撤到牛槽岭。

    鬼子炮兵一装卸火炮,加上测算射击诸元,开炮射击啥啥的,没半个来小时都完不成,这不是放炮仗呢,放那用香一点就完事,那是几百斤的大炮!十来个人摆弄一门野炮费劲着呢。

    这样等日军进到河谷里,到达玉龙河岔口时,离他们预定的到达时间也最少晚了两个小时以上了!

    而以为到达了南马庄就算安全的鬼子们,还不知道呢,等待他们的才是真正的地狱!只不过这即将张开地狱大门迎接鬼子们的目前还是看不见的地狱!

    中午时鬼子一开始轰炸北面,同时地面部队也开始北返,还在梨树滩的杨棒子上山顶观察了会鬼子飞机轰炸的情况后,他可是笑着跑下山的!

    如果鬼子全力向南进攻,突破了大岭口后,那意图就很明显了,是要奔军营镇去的,他杨棒子就得带着还没休整过来的部队拼死挡住鬼子的去路,因为鬼子是从他的防区里要去打这个隶属于军区的兵工厂的,兵工厂修配所冶炼厂要出了事,他杨棒子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聂老总砍的!

    就算把鬼子挡住了,没让军营镇遭受损失,杨棒子估计自己的全部兵力也得损失殆尽,这些他费尽心血手把手带起来的部队和战士们,为了保卫兵工厂都得拼光喽!

    如果鬼子要往西去呢,那里是三分区的地盘,同时也是军区机关驻地的防区,万一鬼子要在外围部队的配合下,再来次栗树沟偷袭式的打法,他杨棒子还得被砍头!所以他还得领着人在兄弟部队的配合下,争取把鬼子挤出去,这又是硬仗!

    唯独鬼子北返了,他才会高兴的,因为北返后的鬼子,完完全全是在十一分区的地盘里,他杨棒子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考虑别人家的损失,想怎么打怎么打!对于一个军分区来说,面对鬼子的偷袭式的扫荡,加上刚刚在东线全区总动员的打了半个月的仗,就是受损失上级也能体谅。

    何况鬼子北返南马庄,将要面对的是处处坚壁清野,十里百里不见人烟的全民皆兵,他杨棒子就有时间整合部队,调配人员,再和鬼子来次杏树台那样的决战!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所以鬼子的北返正合他意!

    用小股部队不断的袭扰鬼子,用小股部队处处堵着截着鬼子,还不往死了打,鬼子一摆开架势要大打出手了,当面的部队就撤走,让鬼子有劲使不上,就在根据地里瞎转悠,等鬼子也累了也疲了,粮草弹药也完全靠空投的时候,杨棒子也把部队集结休整完毕了,那才是鬼子的末日来临的时候呢!

    所以杨棒子一下山后,马上给高科长那边发了电,命令他今天务必把鬼子吸引到南马庄一线,还不能让鬼子一下冲过去,还得给鬼子留出块落脚的地来。同时告诉樊大胆,把部队集结一下,赶到龙王庙东边的仙人跳来,和杨棒子汇合。

    杨棒子决心把特训营和二十团的所剩部队集中起来,和他一起行动,尾随着鬼子,等待最后决战的时刻,他现在手头就这两千来人了,不能再分散使用了,一定要用到最关键的时候!

    而像牧童逗弄牤牛一样的牵着鬼子走的任务就交给高科长了,整个军分区大的转移和坚壁清野的协调任务就交给了高政委和洪梅专员。

    樊大胆带领部队赶到仙人跳时,听完杨棒子简要地说完想法,顺嘴问了句想把决战的战场摆在哪?杨棒子看似不经意地用手一指,樊大胆顺着手指看过去,“川口镇”,好嘛!军分区的驻地成了最后的预定战场的!

    当然樊大胆也不是一点任务也没有,二十团的三个营是整体休整,特训营是轮换休整,也就是四个连,三个连休整,一个连值班去骚扰鬼子去!

    这个特训营拿手啊,当时樊大胆就把体力最好,这两天打仗最少的四连派了出去,告诉连长把部队按班排分开,散布在鬼子行军路线的后方,用尽所有能想到的招数去袭扰鬼子,就一个原则,别让鬼子消停喽!

    末了杨棒子还给加了一句,开枪打腿和胳膊,照肚子上打也行,就是尽量别打死!

    这特殊的命令也下达到北面的教导大队和分区临时战斗大队了,别人不明白为啥不能打死鬼子,唯有高科长笑了,还嘲笑他指挥的那些人呢,说也不长长脑子,打死了鬼子,人家一埋一烧就完事了,打伤了还得几个人抬着走,要打伤个几百人,整个鬼子部队就都成抬伤兵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给老子出来! 第一节 火不能随便点
    鬼子特战联队的炮兵部队这么一摆开架势狂轰滥炸了一通山崖上,时间就耽搁出来了,当前锋部队在五里外的玉龙河岔口遭遇八路的顽强抵抗时,后卫部队护着炮兵队才开始启程北上。

    等炮兵队赶到交战的河谷口时,双方都已经交了两次手了!河谷口这两侧的从小关城南面断崖那延伸过来的山梁陡峭无比,空手爬还费劲呢,跟别说全副武装的鬼子兵了,拿不下两侧高地,在谷口两侧的台地那简直就成了难以逾越的关卡了!

    不少特战联队的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兵们,都内心埋怨起来,好好的南下路不走,非又要走这回头路,结果是一个卡子接一个卡子!这水沟和岔口台地上的工事还都是鬼子自己修的,那叫一个讲究!

    散兵坑,交通壕,主战壕,副战壕,机枪筑垒点,侧射火力点,暗堡等等,一应俱全!教导大队三分队的战士们那简直都一镐头没用,都夸赞鬼子干活就是认真负责呢!

    可把进攻的鬼子坑的快哭了!平展展的河滩地上,兵力有无法展开过多,因为没有什么遮蔽物,投入兵力过多了等于给对方增加活靶子呢,一次投入的兵力少了吧,在东西对射的交叉火力下,几乎对八路的阵地起不到任何威慑作用!

    掷弹筒和机枪也要前出到一定位置才行,你要想打东边的岔口台地,就得顺着西侧的山坡找到射击方位才行,可是往西边这靠的近的最佳射击位置,又都在水沟那边八路的射击范围之内!

    你说这仗可怎么打?火力支援上不去。步兵一冲锋就遭到两面的夹击。八路也不是土八路。步枪机枪连掷弹筒都有!在这狭小的地段内,竟然火力密度比日军还猛!

    直到炮兵部队的骡马队赶到,这种局面才被打破,由山野炮组成的炮群一架上,这才算是让步兵借上了劲了!毕竟火炮在两里多地外直射火力,能打到河谷口的范围内,八路凭借工事是能挡住步兵的冲击,但要在这么猛烈的炮火下阻击。可就难了!

    这次鬼子也没有急于投入步兵,炮火准备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打的八路在河谷口两侧露出来的阵地一点声息都没有了,步兵才分成两股,贴着两侧的山脚,慢慢想谷口那边移动。

    和小关城南的土梁子一样,火炮发射了上百发炮弹后,八路的阵地上又是人影皆无了!人都去哪了?日军们都看到了!水沟西边的牛槽岭上分明插着红旗呢,河对面的南马庄的老槐树上也绑着面红旗呢,就连南马庄后的北山上。影影绰绰地也有几面旗子在随风飘动呢。

    此时日头西斜了!从中午十二点出发,三十里河滩路。到此为止走了五个多小时,清水大佐信心满满地以为天黑前能突袭到预定的黑石沟呢,没想到连一半的路都没有走完!

    可他转念一想呢,到了水沟这里也好,起码在这个东西的岔路口上驻扎下来,八路也一时判断不出他要往哪个方向去,等让部队休整下后,在突然去袭击他定下的北返后的第一个目标——走马驿!

    打走马驿是很高明的选择,北返后要不就西去独峪走神堂堡回繁峙太远,要不就东去走马驿,退呢能回涞源或者灵丘,不退呢离着八路的中心区川口镇也没多远,翻过倒马关就是,就是不退不进留在走马驿,也能要求方面军从来源和灵丘派兵南下汇合,也等于一下子把八路这个军分区的腹地楔进一个大钉子,把这个叫杨棒子的八路的地盘一分为二!

    所以清水大佐还不想提前暴露这个意图,就下令天黑前在水沟和玉龙河岔口做好防御准备,今天就在这过夜了!

    隔岸的八路又把修好的木桥炸断了,连桥墩子都撅了出来,只有静静地河水自西向东流淌在双方之间。

    让清水头疼的事呢主要有两件,一是伤兵渐渐增多,而且大部分还都不是重伤,什么脑袋胸膛了啥的,不是脚踝就是腿,要不就是肚子上,没有致命伤吧,可也走不了路啊,还不重伤治不了,就地解决了呢,现在一百多的伤兵都得用人抬着,几百匹骡马要背火炮和弹药给养,这比伤兵重要。

    再有呢,八路的大部队一直没有出现,都是些打上几枪就跑的小股部队,在小关城和水沟这里出现的就算是多的了,据清水估计也就百十人一个连队的规模,那侦察机飞行员所报告的从东面赶回来的大队的八路哪去了呢?

    他就是憋着劲来找杨棒子的主力八路决战来的,现在摸不到对手,就和一些小部队这么纠缠,真是让人心里不痛快!摸不到对手吧,还给你添堵,你看天色暗下来以后,四周围的远远近近地山头上,八路居然还一反常态的到处点着篝火呢,相反灯火管制的日军营地里黑黢黢地一点生气也没有。

    部队士气有些低落,清水决定去士兵们中间走一走,他清楚黄军部队里军官和士兵之间缺少沟通的老传统不是什么好现象,这种置身敌人根据地腹地的时候,他这个最高战地指挥官得去和士兵们聊上一聊。

    既然八路都点上篝火了,为啥咱们要黑着!况且八路也没有远程火炮,最近的他们的占领点也离着一条河两里多地的,清水叫过值日官,下令点燃篝火,让士兵们烤烤火,初冬的山区不生火那是能冷死人的!

    鬼子们的营地里也点起了几十堆的篝火,一时间山上山下方圆十几里地内,星星点点的遍地是摇曳的篝火,甭管有没有人烤火吧,反正瞅着亮堂堂的,敌我都心照不宣的用篝火给自己打气呢!

    杨棒子站在北山上,瞅着对面水沟营地里鬼子们,心里还琢磨呢,小鬼子一直没生火,这下子也点上火了,这是和咱叫板呢,示威呢!这要让他们心理上得了势,士气不就上来了吗?

    这个坏家伙马上传令给在河对岸山上的樊大胆,在水沟西侧玉龙河岔口东侧,秘密派遣携带迫击炮的小分队,潜伏到能让炮弹够到鬼子营地的地方,来个三发急速射!马上撤离,鬼子啥时候灭了火了,啥时候不整这事了!

    命令发出去,半个时辰都没到呢,两边的鬼子营地里,轰轰轰地都炸响了炮弹了!被炮弹袭击了的鬼子们,乒乒乓乓地又是火炮又是机枪的四下里的打了半天才消停了。

    鬼子还不长记性,还不灭火,那一堆堆的篝火不等于是给八路的炮兵照亮呢吗?半个时辰后,一通乱响,十来颗炮弹又飞进了鬼子的营地里!这下终于把马蜂窝捅漏了!鬼子们照着可能是来袭炮弹的方向上,一口气打了半个多小时!

    枪炮声还没停歇呢,篝火终于灭了!鬼子作为报复,还照射程范围内的八路的篝火处打上炮了,可是咱们点的篝火都没人看着,打了也就打了,打灭了,等鬼子炮声一停,上去几个人,一划拉一堆火又点起来了!

    清水大佐方才和士兵们坐在一起喝着清酒唱着歌时,就差点被炮弹砸个正着,要不是他的副官耳朵尖听见炮弹声了,跳起来把他压倒在身下,清水就回去见天皇的祖宗了!

    气的清水真是破口大骂啊!喝点酒唱歌小曲的好心情都给弄没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可是没招啊,最后不得不听了副官的,让全营熄灭了篝火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给老子出来! 第二节 旗不能随便插
    鬼子的营地是乌漆嘛黑的,一片死气沉沉的,被八路偷袭的炮弹差不点报销掉的清水大佐也没了和士兵们聊天的兴致,摸着黑回到自己的土坯房,躺了一小会,睡不着,起来顺梯子爬到房顶上,天太黑,望远镜没啥用,还不如目测呢。

    远远近近的,星星点点的,八路的篝火倒是一点没有熄灭的意思,瞅这架势,就按一个篝火旁有十来人计算,清水大致核算了下,在自己占领的水沟营地四周,也得有大几千的八路吧。

    八路的主力看来是赶回来了,不过清水想这些八路刚刚和黑田联队鏖战了半个月,要按照八路一贯的弹药短缺来看,打这么长时间的仗,就算缴获点黑田联队的物资弹药,也补充不了多少,因为黑田联队据说打到最后也是靠空中补给弹药才突围的。

    这么说,当面的八路,人员体力极度透支,武器没有弹药基数,在自己的弹药充足士兵休整恢复体力的联队面前,那基本可以说没啥战斗力的。

    方才炮弹来袭前,清水大佐试探性地把自己准备在八路的这个根据地里来回搜剿,逼迫八路主力出来决战的想法,透了一些给士兵们听,反响还不错,特战联队毕竟和普通的野战部队还不太一样,要按咱八路的话说,那也叫政治思想工作过硬的。

    这些鬼子表示,只要弹药物资供给充足,不追上八路的主力决不罢休!清水大佐听了也蛮高兴的,有这些士兵的支持。还有岗村大将的特别关照。自己没准这一下子就能成了整个华北战场上的最耀眼的星了!这可比在山东战场打死个八路小分区的司令有价值多了!

    清水还有一点私心的。他想趁着中国战场基本属于对峙状态的情况呢,利用这支特战联队立点奇功出来,争取能成为日本陆军中最年轻的将军,他这个大佐要论资排辈的还得等上几年才能升将官的。

    此刻那金光闪闪的肩章和星扣搅得清水心绪不宁的,他爬上屋顶是想判断下八路的大致兵力,和选择下从哪个方向突开八路的防线?

    从篝火上看,西南面的牛槽岭方向呢,篝火数量是最少的。旗子呢依稀能辨认也就一面,清水想起来在保定特高科任职的时候,分析八路的那些报告里提到,说八路一般呢连级左右的队伍会有一面旗子,要按这么说,牛槽岭上是一个连的八路在防守了。

    但是牛槽岭对于清水大佐来说没有什么战略意义,从那里通往西边的柴劈岭等地,山高林密的,也没有重要得而军事目标。

    同样的道理,清水认为突破西河北岸的防守。去前天被击溃的八路的分区机关可能隐藏的三道岭四道岭等地,也没有啥意义了。从西河北山到上寨,要穿越七八十里地的连绵大山,不利于大部队行军,这样的山沟子兵力也展不开,进去等于送死!

    那就只有西去和东去这两条路,有意思的是,清水发现在西面河水拐弯那一带的山梁上,既没有篝火也没有旗子,只在河滩上沿着河岸弯弯曲曲地有一排篝火,大约五六堆,火苗子还挺旺的,但是看不到火堆旁有人。

    而沿河向东的河谷两边篝火一堆挨着一个,火光中,在夜风里摇曳的旗子还不少呢,似乎人也不少,隐隐约约的像是在烤火。

    清水大佐的副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到屋顶来了,俩人半跪在石板搭成的屋顶上,又观瞧了一会,对面的南马庄倒是黑黢黢的什么光亮也没有,似乎也看不到人影。

    又过了一会,清水大佐让副官用手电筒拢着光照了下手表,夜里快十一点了,风一阵比一阵的大了起来,那些篝火晃的更厉害了。

    和副官小声地嘀咕了两句,清水大佐下了屋顶,回到屋里,摸着黑收拾完自己随身的东西,回到院子里,凝神听着周边的动静。

    鬼子们开始动起来了!一盏灯也没有点,一个手电筒也不准摁亮,全都是摸着黑的做内务,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还要去收拾辎重啥的,忙忙活活的半个多小时才准备完,这就不错了,往常十分钟的事情,没有照亮的半小时弄利索了就很不错了。

    三百多日军从东西两侧的台地上猫着腰悄悄地向河岸上摸去,停了一会子看看对岸没有动静,也没有脱衣服脱鞋的,趟着冰冷的齐腰深的河水,把步枪举到头顶,一个一个地下了河向对面的南马庄摸去。

    几分钟后,第一批上岸的日军发回了信号,用布蒙着的手电筒,三明三暗的就是进展顺利的意思,在台地上亲自指挥前队偷袭南马庄的清水大佐也看到了信号,心里一阵躁动。

    很快从南马庄也传来了信号,进展顺利!清水松了口气,看来和他判断的差不多,庄子里不点灯是故弄玄虚呢,其实没人防守。

    马上下令全队过河,向东边山地攻击前进!尽量还是不要出声!

    方才在屋顶上,清水大佐对副官说呢,八路都挺狡猾的,善于用这种虚虚实实的招数,你看着点了好多篝火,遍插旗子的那些山地和坡地河滩吧,其实反倒是他们守卫薄弱的地方,你看西边那悄无声息黑暗无边的地方,没准就是八路的主力在那等着打伏击呢!

    所以清水大佐呢提前了行动时间,把本来要早上出发的时间提前到半夜出发,他认为八路在四周弄这么看着人多的样子,其实都是幌子,他们正在集结部队往这赶呢,不能给八路合拢包围圈的时间!

    南马庄的北山上一点动静也没有,反倒是牛槽岭那边的守军可能是发现了山下日军的动静,响了几声枪,也很快就没了动静了。

    清水是和开路的大队走在一起的,他过了河后就没有骑马,和士兵们一起不行向南石塘进发!

    三道岭附近的篝火派人去了,没人看守,伸到河滩上的土梁子上的篝火和旗子也都是无人看守,清水拿着土染布做的粗陋不堪的旗子,轻蔑地对副官说,看到没,我猜的不错吧,八路就会弄这些迷惑人的招数,他们现在不敢围攻咱们!

    在鹞子沟沟口的山岭上,杨棒子望着对岸夜色中如同一条蠕动的长蛇一样向东而去的日军,转身告诉小梁子,去让通信连派人告诉牛槽岭和北谢台的部队,尾随日军向东,告诉樊大胆带着特训营急行军赶到七亩台,天亮前构筑好阵地,拦住鬼子到中午十二点。

    同时他还口述了一份电文,是给两位政委和洪梅专员的,命令自七亩台到走马驿,沿途所有村庄坚壁清野,水井都要封死,老乡们全部向上寨独峪一带撤离。

    洪梅专员此时正好在走马驿呢,两位政委带领撤出来的分区机关人员已经到了独峪,接到杨棒子的电文后,一刻不能停留,老冯是伤重走不了道了,老高还行,骑着马带着人就往上寨赶,而洪梅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走马驿这边都撤的差不多了。

    清水大佐以为自己钻了空子的,其实他压根也想不到,这个空子是杨棒子故意的敞开了大门,放他进来的!点篝火插旗子那也是他从戏文里学来的招数,那诸葛亮唱空城计时,不也命部下在城外山后遍插旗帜吗。

    一个是向找着对手痛痛快快地打上一仗,建功立业升将官就靠这仗呢,一个呢是准备在这崇山峻岭中带着鬼子游山玩水,找个合适的时机,找个合适的场地,一出手致对手于死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给老子出来! 第三节 你不来我找你
    七亩台是两个村子,北七亩台和南七亩台,北七亩台是村子,南七亩台是庄稼地,两台之间离得也就不到一里地。而这两座台地正好俯瞰着从南石塘逶迤过来的西河河谷。

    自西向东流淌的西河在南北七亩台下,拐向了北面,河道一下子还收窄了,北行十多里后才在松树坨那里重新向东流淌在走马驿南面汇入唐河。

    摸黑赶路的清水特战联队,从南马庄出发后,沿着河滩旁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南石塘,本以为这里的八路和老百姓一准是望风而逃了吧,没想到一拐过山脚,看到的却是灯火通明的村子!

    南石塘和众多在山区这种河道上的小山村一样,也是在河滩边的台地上建的宅子和院子,背后是山坡,前临河道,一般这种村子都不大,多的几十户人家,少的只有几户人家,主要是近河谷耕地少,向南马庄那坡地多,耕地就多,所以人口就多。

    这里只有十来户人家,这会家家户户都透着亮光,村外的空地上还点着篝火呢,树上也挂着灯笼插着火把,这些名堂把村里村外弄的亮如白昼!

    搜索队的队长回来一报告,清水大佐也很意外,亲自去前面看了看,除了这些个篝火火把啥的,并没有看到有人的样子,他就命令搜索队散开,沿着河滩从三面围上村子,攻进去看看。

    眼看着士兵们分散开,一点一点地接近了台地,什么异常也没有。渐渐地。三面的日军都登上了台地。就要冲进村里了!亮光一闪!不是一闪,是好几闪!起码对着清水大佐这面就闪了四五次!

    瞬间爆炸声就传了过来!“是地雷!”清水心里一沉,知道士兵是中了八路的埋设的地雷了!他预感到在这里要打场攻坚战的,扭过头对跟在身后的前队大队长下令,只留下一个中队待命,其他两个中队在大队的重武器的支援下,马上投入战斗!

    重机枪在村庄南面的山坡上哒哒哒地开始射击了!迫击炮也一颗接一颗地把炮弹甩进村里,炸的房倒墙倾的。位于河道南侧的小山村一下子就被纷飞的弹片和如蝗的子弹撕碎了!

    那些刚才在同伴踏响了地雷后卧倒在山坡上,河滩上的搜索队士兵们,等炮击一停止,马上起身抢在后续发起进攻的大队人马前,冲上了台地,冲进了支离破碎的村子!

    一个人也没有!别说人了!一个能喘气的也没有!鸡啊鹅啊牛啊羊啊猪啊,连村里老梧桐树上的喜鹊窝里也没有喜鹊了!都走了!

    白浪费那么多的弹药,还死伤了十来个士兵,耽误了半天功夫,一瞧见抬下来的伤兵。清水就头疼,后面的队伍里已经都快两百多伤兵了!

    重新整了队。走了不到十里地,在向阳会村,又遇上这么一出!这次搜索队的学乖了,把排雷兵弄到前面去,沿着进村的小路排雷,探一段走一段,后面机枪掷弹筒啥的都准备好了,坡上和村里一有动静就招呼着。

    还别说,这次还真没有地雷,放心大胆地冲进了村,挨家挨户地搜吧,一踹门,“轰!”响了!一跳院墙,“轰!”又响了!敢情这次地雷没埋在路上,都弄院门和院墙下了!装的都是绊线的地雷,一个院子布了四五颗,趟响一颗,全炸!

    清水看着村子里不断冒起来的烟雾和听到的爆炸声,心里这个气啊!心说搜索队能不能长点脑子啊!这种明摆着做样子的村子就别进去了呗!反正大队也不从村里过,也不在这里扎营的!愚蠢!又是十来个伤兵和七八具的死尸抬下来了!

    一个八路影子没见到,几十人损失掉了!能不憋气窝火吗!所以清水就把搜索队和前队的大队长都骂了!下令到达黑石沟前,再有这种路边的村子,不用进,保持警戒就行了!

    一个多小时后,前锋到达了七亩台,从地图上看,河道从这里拐弯,向西北再走上十来里路就是黑石沟了,按照行程计算,天亮前能到达,随后清水就准备让大队休整一下,马上顺着变得平坦和宽阔的河道一路攻击到走马驿去!

    搜索队这次学乖了,没再去台地上的村子,反正看着还是灯火通明可鸦雀无声的,就别去挨那地雷炸了,就在河滩上警戒,准备让大队顺河滩北上呢。

    而清水呢这次没有跟着前队先走,他听报告说后面的辎重和炮兵部队落得有点远,就在通往七亩台的山脚下,稍事休息,想等后队过来时再一起走。

    这次搜索队没进村子去看看,就上当了吧,这个北七亩台村子里可真有人呢!

    台地下的河滩上,鬼子的前锋大队排成两路纵队,贴着山脚向北行军,骑在马上的大队长才到了搜索队警戒的位置,停下来准备和搜索队说几句话,就还让他们去开道的,那嘴还没张开呢!“啪滴勾!一声清脆的枪响后,这位大队长一个倒栽葱从马上跌落了下来!

    密如爆豆一般的枪声一瞬间就充盈了整条山谷!正在山脚下行军的日军士兵长达两百多米的队列侧面,一下子就如急风暴雨般的飞来了子弹!

    而蹲着和半跪在山坡上的搜索队都傻了,这些子弹是从他们头顶的台地上射下来的,越过他们,飞向了河滩上的行军大队!台地上的压根都没想打他们!

    鬼子还算不错,夜里没睡个完整觉,又摸黑行军了几十里地路了,一听见枪响,马上散开扑到河滩上和山脚下,寻找隐蔽呢!而搜索队的也清醒过来了,转身就向台地上攻去!

    这时候台地上的那些步枪和机枪才开始一个一个地收拾搜索队,这几十个方才排成散兵线在大队行军路线上护卫的鬼子士兵,其实早就被台地上八路军战士瞄好了,只不过樊大胆下令了,说先把河滩上的鬼子打乱后,再收拾这些开路尖兵。

    这不是看不见的地雷!炸也就炸了,吃个哑巴亏,这么密集的火力,还有这么精准的射击,哪里是土八路啊!搜索队的才爬了十来步远,就被死死地压在山坡上动不了了,借助一些土坎坡棱子的,好歹能藏身呢,抽冷子往上打上几枪算是还了手,可想攻上去,别做梦了!

    被压在河滩上和山脚下的部队也展不开队形,从台地到山脚下也就二三百米的距离,那大队长被打中了肩部跌下马后,被部下抢到河岸下,被急救包扎时还侧着耳朵听台地上八路的武器射击呢,对传令官说,快去报告联队长阁下,遭遇八路主力伏击!

    当时,鬼子判断交手的八路是不是主力,其实特简单,一听步枪声齐不齐,不是说发射子弹齐不齐,而是枪声是不是都基本是一种型号的步枪的动静,鬼子认为八路的主力基本能做到人手一支步枪,主力部队呢基本能够保证连队一级的用到差不多就那两三种步枪。

    还有一个标准呢,就是听有没有机枪声,不管是捷克式轻机枪还是马克沁式重机枪,鬼子的歪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只要有机枪在,一般就能确定是主力部队无疑了!

    这鬼子的大队长一听,台地上至少有一挺重机枪,还有三到五挺轻机枪,构成了交叉火力把他的部队压制住的,马上就判断出这是八路的主力部队了,由于是突然被袭击,他的大队携带的重武器无法在没有掩护的河滩上展开,所以只能向后面的联队求助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给老子出来! 第四节 让你走你再走
    不用这个大队长跑来汇报,清水大佐已经判断出遭遇的阻击可能是八路的主力部队了。从这几天和八路交战的情况看,都是些小股部队,最多是连一级的,清水预料他所想找到的杨棒子的主力一定就在附近!

    天色还暗,联队目前聚集在狭长的河谷里,无法展开攻击阵型,既然遭到的攻击是来自七亩台,清水看了看地图,决定先把前面的部队撤下来,留在毫无遮挡的河滩上徒增伤亡。

    这段河道从地图上,标示的是个“z”字型,起笔的地方是向阳会村,收笔的地方就是这个七亩台,清水的部队就被截在第二个拐弯处。

    马上命令后卫部队抢占向阳会村,一个中队趟过河水占领东北侧的山梁,另一个中队就地爬山坡,控制大队西侧的山地,清水大佐则带着十多名联队部的军官到最前面的河道拐弯处,查看地形。

    这会七亩台上却漆黑一片了,方才那些篝火和灯笼啥的一个也不亮了,黑压压的大山下的台地上,黑呼呼地村子什么也看不清。

    不多时,几路派出去的部队都报告说进展顺利,没有遇到八路,已经占领了预定目标,这时候,清水大佐才松了口气。

    河道出口这地形不利,太狭窄,摆不下几门炮,参谋建议运几门山炮到西侧的高地上,那里从地图上看离着七亩台不过三里多地,在火炮的有效射程内。清水想了想,派上西侧高地四门山炮。又把四门速射炮和六门迫击炮从后面调上来。让步兵就在河谷出口前面这。开挖简易的炮位。

    同时他把最擅长夜战的以当初的特战队为班底扩充的那个中队调了上来,让他们在炮火的支援下,对台地上的七亩台作试探性的进攻。

    战斗是在凌晨五点四十分正式打响的,山下山上两处炮位向七亩台村倾泻了百余发的炮弹,是在照明弹的亮光下标定的目标,只能说是炮击的差不多吧,实际效果天太黑也看不出来,反正炮击完。村子里是着上火了,这回河谷里没那么黑了。

    最早跟着清水当了特战队队员的老兵没剩下多少了,在第一次进冀西北的山地时损失掉了一百多,后来扩充的特战队又损失了一多半,现在留在特战联队的也就剩下几十个老兵了。

    这些老兵和临时抽调来经过短期培训的士兵不同,战术素养和特种作战素质还是比较高的,由他们组成的这个加强中队,可以说是清水特战联队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

    一接到进攻七亩台的任务,老鬼子兵们全部都是轻装,也相应的做了夜战的伪装。在开炮前就从河道拐弯处贴着山脚慢慢地移动到七亩台村所在的下方,潜伏下来等候炮击。

    炮击一开始。他们就开始了移动,不是一窝蜂的,也是有着严格的队形的,五人一组,一百多人分散开,呈月牙形沿着山坡子往上移动,在离着弹着点最近的位置才停了下来,炮弹爆炸溅起的泥土不断地落在这些鬼子的身边。

    清水大佐事先和他们有约定,炮兵的最后一轮炮击打的是榴霰弹,如果半空中炸起白色的烟雾,那就意味着这支突袭队到了出击的时刻了!那些从半空中带着怪声四下里乱窜的炮弹皮子恰好是进攻的号令!

    这队鬼子兵从山坡上一跃而起,借着炮击后的烟雾,直向离着不过几十米的台地边沿快速的攀爬上去!一枪没发,先头的散兵线没费啥劲就进到了台地的前沿阵地里,说是阵地吧,其实鬼子兵一进来才知道也就是些浅浅的单兵坑和同石块遮挡的交通壕组成的一线阵地。

    没有还击的动静,鬼子们估计八路不是被炮弹炸死炸晕了,就是还躲在防炮洞里呢,而按照惯例,防炮洞一定在二线主阵地的战壕里!

    一点没停留,这群鬼子全部上到了台地,马上向村口方向的二线阵地扑去,借着火光能看到有石头和沙袋垒成的工事,这一定是八路的主阵地!

    即使没有飞过来子弹和手榴弹,该做的动作是一点都不能马虎的!闪避,侧身折线跑,卧倒出枪,掩护后面的突进,十几秒,斜坡子上的二线阵地也突破了!村口眼看就要到了!

    身前没有一颗子弹飞过来,也没有一个八路的影子,或明或暗的火光里,寂静无人的阵地边沿近在咫尺了!可就在这时,刚刚被鬼子们突破的一线阵地上那些浅浅的交通壕里,砂土里呼啦啦啦地掀起了几十块的盖板子!几十把长枪快如闪电般地出现在鬼子们的身后!

    鬼子兵是分成两线的,一半的人还在冲往台地最高处的路上,一半的人留在一线阵地里侧,等于是做冲锋部队的后卫呢,而这些突然掀起了盖板出现的八路们,几乎就是在留守一线阵地的鬼子的后背上跳出来的!

    这块台地以前就是梯田,田地边是石块垒砌的边,樊大胆带着特训营赶到后,就把已经收了庄稼看了杆子的空地做了改造,沿着梯田边挖了一道浅交通壕,和十多个单兵坑,还有机枪位啥的,都是简易的工事。

    重点是在交通壕的里侧那挖了几十个深洞子,地还没有上冻,又是种庄稼的地,土质松软,好挖的很,一个人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挖一个斜伸向下的两米多深的藏兵洞,口那用石板挡上。

    本来这一手呢是留着鬼子下大力气突击前沿阵地时才要用的招,可杨棒子提醒樊大胆了,打的狠一点没关系,少损失点自己人。所以这种损招数,樊大胆一上来就给鬼子用上了。

    打了鬼子的先头部队后,预料到山下的鬼子迟迟没有派人上来可能就是在部署炮兵,樊大胆就下令一线部队全部进藏兵洞。把石板堵上。外面的同志们用土薄薄地盖上一层。一会只要听到洞外面有动静,等脚步声一往村口那边去,马上掀开石板的这个盖板,顶着鬼子的后腰打!

    这么近的距离,有几个战士掀开的石板都砸到鬼子的脚面子了!开枪那都是顶着鬼子的胸口或者是后背搂的火,鬼子是老兵反应再快也想不到自己的身后会一下子出来人和枪呢,而八路这边安排的也都是老兵,特训营训练出来的尖子。手快动作干净利索!

    掀板子提枪拉栓开火,那是一气呵成!有几个五年以上军龄的老八路左手推板子,右手挂着手榴弹的弦,人才出了洞子半拉身子,手榴弹顺着眼角撇了一眼的方位就甩了过去!

    鬼子也确实不含糊,虽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可不都是坐以待毙的,不少鬼子一听身后有动静,一矮身形侧滚翻就出去了,身子一贴地面。侧过身抱着的枪也不管看没看清是啥人,就大约摸的开火了!

    也就两三秒的工夫。一直静的可怕的台地上瞬间就成了乱哄哄的集市了!枪声并不多,大多数人都只开了一枪,就刺刀对刺刀的拼上了,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没有开第二枪的时间!

    上百人转眼间就厮打拼杀到了一起去,还在山坡上的鬼子一听身后起了枪声,才一扭头的工夫,都看不清哪是自己人哪是八路了!暗夜里鬼子们做了伪装的连和军服和八路的黑蓝色军装看着都差不多,其实鬼子看不清八路,可八路一眼就能找出鬼子来!

    教条主义害死人!鬼子们特遵守军纪和军规,要出击了,是轻装前进的,从钢盔到鞋带该带的和战斗有关的东西都一丝不苟的检查过了,可是坏就坏在这钢盔上!

    鬼子的钢盔呢,正中间有个红五角星,而且吧暗夜里不远处的山上还有火光,这破钢盔它反光!

    八路戴的是土布缝制的帽子,你就是拿手电筒照着也不反光,所以特训营的战士只要用眼睛一晃,哪有反光那就是鬼子,就照那那刺刀捅就成!

    鬼子还往后退往后躲呢,可是奇了怪了,不管怎么做闪避动作,那刺刀还是奔着你来!鬼子们郁闷了!山坡上想开枪的鬼子也郁闷了,看不出自己人来!而他们还在犹豫是上山呢还是下山的时候,他们的身后,不足十米的坡顶那,又一大排的石板子掀开了!梯田是南北长东西窄,南北两头的坡地上,也有无数的石板子掀开了!

    最先出击的是堵住鬼子退路的一个排的八路军战士,而在坡顶和南北两侧的也各有一个排的战士们,同时樊大胆亲率的一个机枪排也从七亩台村口北面的反斜面的山洼子里出来了!

    他要带着这个机枪排跑过四十多米的山坡,抢到正对着河滩的梯田的侧面去,封锁住山坡上的二线鬼子和山脚下的鬼子们,否则梯田这一时半会的白刃战还没有结束,后续的鬼子们再冲上来,人数上特训营是要吃亏的!

    在八百多米外河滩拐弯处观战的清水大佐,看不太清台地上发生了什么,只能从枪声和隐隐传来的厮杀声,判断冲上去的这个中队是和八路交手了,他急忙下令留在山脚处的部队往上增援!

    这部分鬼子快到台地边沿时,就被侧面突如其来的凶猛的机枪火力打个正着!六挺轻机枪一字排开,不间断地射击,几百颗子弹组成的扇面就像一群暗夜里出了巢穴的黄蜂,噗噗地钉进了鬼子的身体!

    增援部队被压在山坡上,梯田里的一百多鬼子已经折损大半了!鬼子是不怕白刃战,但是这种被突然近距离突袭后,又被四面包围的打击下,单兵格斗素质高也就只能抵挡一会,很快这半个中队的鬼子就崩溃了!

    有好几个鬼子兵都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下和刺刀下的,看不太清对手,又视线模糊的,神经绷得奇紧,完全都是靠本能在拼命地出枪和拼刺,哪里还能分辨是不是自己人,每个鬼子都是疯狂地朝自己身边任何移动的物体刺杀!

    带队的是个鬼子的中尉,他总算集合起十来个士兵,大致看清了方位,就朝着台地边往回冲,还算命大,这会杀乱套了,刚好这里出了个缺口,一些乱闯乱撞的鬼子兵们,从这里滚下了山坡,算是捡了条命!

    清水大佐依稀看到从台地侧面那枪口发射子弹的焰火都连成片了,就明白这个中队是遭了八路的算计了,这种侧面火力压制后援部队的做法,清水也不是头回见到,在郭家堡子他借来的那个部队就吃过这种亏!

    参谋们也焦急地提醒他,台地上撤下来自己人了,要不要派人马上就发起反击?清水想都没想,就下令全面炮击整个台地!这命令还没下完呢,就在他所处位置的北面,南面,西面,三面都同时响起了枪炮声!

    方才派出去占领河道周边阵地的侧卫和后卫部队,同时遭到了八路的大部队的攻击!听这架势,八路有炮还有好多的机枪啊!那炮声隆隆的,在山谷里回荡,听着震撼人心呢!

    还炮击七亩台个啥啊!先反击八路的围攻吧!清水马上把身边的军官们都派了出去,去三面的防守阵地上去看情况去,他自己亲自带着十多名护兵,抬着一挺重机枪跑到谷口外面的河滩上,架好了,往台地上拼命地朝台地侧面八路的机枪那开火!

    清水是想用重机枪压制住八路的火力,让山坡上的部下能撤下来,少受点损失,也还行,八路没有追下来,侧面的机枪火力也很快就停止了射击。

    一路挺顺当的啊,怎么就到了七亩台了,变得这么窝心呢,四周情况不明的,天还没有亮,清水大佐决定先把部队稳住,守住阵地再说吧。

    鬼子有啥可郁闷的,杨棒子不说了吗,让你走你才能走,不让你走,你就老实的待着!前面那四十里地是老子让出来溜你玩的,现在老子不高兴了,就得留下你干上一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说走咱就走 第一节 放假了!
    特训营和这个鬼子联队几天来的交手,其实没有打过白刃战的,第一次交手是在南马庄的北山上,当时特训营的用炮火急袭后部队上去时,正在围攻北山顶的鬼子们被突如其来的炮火覆盖个正着,就没打上白刃战,这股鬼子就被干掉了。

    后来在牛槽岭啊,小关城啊,大岭口啊,不是偷袭就是阵地防御战,这种面对面的白刃战就在大滩村北的土梁子打过一次,也就是那次让樊大胆领教了这股比一般鬼子凶悍的多的敌人单兵素养。

    所以他才决定要用这种吧鬼子放进来后四面围攻的法子,同时约好的,北七亩台这边一打响,在外围的其他三个连汇同支援作战的游击队和民兵,就一起大张旗鼓的佯攻鬼子占领的山梁山丘子。

    当然樊大胆不是提前就想到了鬼子会想用炮火把台地上的八路和自己人一起轰掉的,他只是想在台地上围上鬼子进攻部队时,四下里一起佯攻,牵制下鬼子的增援部队,让他们没那么快的增援到台地上。

    真别说,小鬼子的单兵素质还是真不错的,格斗刺杀技术确实一流,被从后背上杀了个猝不及防,又陷入到四面包围里,居然还能困兽犹斗的突出去一小部分,这个让樊大胆也没有想到,所以他也没下令让战士们追下山坡去,马上就地转入防守。

    佯攻部队的大抬杠土炮火铳洋皮铁桶里的鞭炮,可劲地放了二十多分钟,当然为了把戏演的真点。战士们和民兵游击队也适当的运动了下。让山梁上的鬼子们能远远地看到些人影子。

    这么一折腾。天就快亮了,今天还真不错的,太阳没出来前,碧空如洗的,一丝云彩都没有,清水心里挺高兴,心说不用自己的部队再费力地去攻击八路占据的台地了,一会召唤陆航飞机过来支援。

    而樊大胆这边呢。一查点人数,心里骂了几声,就这么占绝对优势的伏击战,自己的部下也居然在和鬼子的白刃战中折损了好几十!也顾不上多生气了,他也明白天一亮战斗就要残酷了,鬼子的炮兵不再是睁眼瞎了,天上还得来鬼子的飞机呢。

    左等右等的,天都大亮了,日头都升到东山顶了,鬼子的飞机也没啥动静啊。樊大胆针对空袭和鬼子火炮已经做完了调整了,可这山下的鬼子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清水大佐那边刚刚生完气!知道为啥不?他天没亮前就开始联络陆航大队。可得到的回复呢是暂时还不能出动飞机来支援,让清水直接向驻北平的方面军参谋部申请。

    可是清水联络了半天北平的参谋本部,不是头没在就是还得往上报!日军的陆军对于陆航飞机的使用是非常严格的,也就是清水大佐这属于是执行特殊任务的联队长,有方面军的默许才直接联络陆航大队的,一般的联队长是没有资格直接要求飞机支援的,得先上报师团或者是军一级,再由军一级向方面军总部提出申请,然后由方面军参谋本部对陆航大队下达飞行任务。

    复杂吧,没法子,可别以为日军富得流油呢,飞机随便用的,全华北这么多地面作战部队,能提供空中支援的就一个陆航大队那几十架飞机,还都是些老旧飞机,新式战斗机和驱逐机轰炸机都用到太平洋和东南亚战场去了。

    到43年的年底,和美国人撕破脸以后得小鬼子,勒紧裤腰带的过日子也有些时候了,你像清水大佐这样的,动不动就要求陆航大队出动飞机来帮他打山头的,那些飞行员真不愿意来!

    何况几千人已经出来十多天了,已经空中补给一次了,按照这支联队的作战规模和次数,消耗的弹药量和物资量,平均三天就得空中补给一次,一出动就是七八架的运输机和十来架的战斗机和驱逐机来护航,若是还有轰炸任务,就还得加上几架中型轰炸机,这几乎都快是整个陆航大队三分之二的实力了。

    这时候,不光在冀西北,在山东和华北南部也有不少部队在和八路军作战呢,都伸手要空中支援的,清水大佐仗着有方面军的后台撑腰,天天呼叫陆航飞机的支援,这些飞行员早就烦他了!

    这不陆航大队值班的军官一收到一一零师团特战联队的电报,一看又是要求派飞机来轰炸山地目标的,把电文一交给陆航大队长,还没睡醒的大队长不耐烦地告诉值班军官,回复清水大佐,去给方面军申请去!

    同时,这位大队长又给值班军官耳语了几句,很快值日军官就草拟好了一份报告,也发往了北平的参谋本部。

    参谋本部一看清水大佐的申请里不仅是要求轰炸山地目标,还有补充弹药和食品等物资的要求,随着这份电文送来的还有陆航大队的报告,一看这份报告,参谋本部的人头也大了!

    陆航大队的电文是份报表,抬头就是说陆航大队必须要全面检修飞机了,陆航大队抱怨说最近出勤次数太多,这些34年36年的老飞机飞起来都嘎吱嘎吱响了,上次去给特战联队空投物资,舱门居然掉了一个!

    按照陆航大队的惯例,每年的冬季确实是他们全面检修飞机更换零部件保养调试的时候,一般都是在十一月初气温还没有降到最低的时候停飞检视,按说人家的报告没啥问题,确实到了日子了。

    可目前作战任务还很紧啊,今年秋季作战因为对冀西北和山东战场加大了打击力度,地面作战还没有结束,主要是天气的原因,今年冷的晚,这都十一月份了,夜间气温还没到零度以下。

    好几万的作战部队都等着飞机去投弹去扫射去空投物资呢,陆航大队这时候一纸公文就停止了全部飞机的出勤。确实让参谋本部很为难。尤其是在八路军根据地腹地活动的这个清水大佐。没有了空中的支援,别说等到陆航大队为期半个月的检视完毕了,恐怕三天后就该饿肚子骂娘了!

    清水的特战联队经过了特殊的训练,单兵携带的弹药基数和口粮基数都比普通的士兵带的多,能够维持高强度的作战七天时间,另外为适应山地作战,清水的联队里携带了四百多匹骡马用来驮拆卸开的火炮和物资。

    上次在龙王庙空投完后,是按照最大物资保有量的三分之二补给的。按照日期计算,今天不空投也绝不能晚于后天,预留出的口粮等是按三天算的。

    这就是清水和陆航大队联系的内容,请求派飞机轰炸是次要的,物资的补给才是最重要的,在这种完全没有后方补给的山地里,飞机要是不来,那就等于伸长了脖子等死。

    仗打到这个年份,八路军的根据地里的老乡们对待鬼子的那一套简直比教科书都教科书,从发出警报到人员转移。从坚壁清野到水井堵死柴草淋水,都是程式化的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

    清水的士兵们想用老百姓空荡荡的院子里的柴火。都发现这些劈柴和秸秆都被浸透了水,一点冒白烟不着火,呛死个人!

    想喝口水还得现下去人淘井,那井里死猫死狗的外带大石头,没个几小时都弄不干净一口井。

    粮食?更别想了!山里的老百姓早就不用自家院子里挖地窖的法了,都在山沟子里山洼子里挖洞储存粮食,那里自己取用也方便,你小鬼子就是占上个十天半个月的,躲进山里的老乡们也饿不着!

    反正现在清水面临的问题就是这个,既没有飞机来投炸弹了,也没有空中降落伞带下来的物资了,人还好说,勒勒皮带,三天的口粮可以抻到五六天用,可火炮和枪支咋办?尤其是火炮,要想用炮火压制八路占据的山地,不打上一两个基数的那都是白费劲,可要是无限制的放,用不上一天,就得把炮弹消耗光。

    而清水三番两次地联系北平的参谋本部,甚至都找到了自己的老师帮忙,让参谋本部给陆航大队施加压力,先完成对他的补给再开始检视期,无奈,飞行员那都是宝贝疙瘩,陆航大队长就咬死了必须要检修飞机,现在一架也派不出来!

    最后连岗村大将都出面了,陆航大队长才勉强给了方面军最高长官的面子,答应三天之内先抢修出几架飞机来给特战联队补充物资,这扯皮踢皮球的烂事才算告一段落。

    上午九点,确认了天空中再不会有飞机来的清水大佐,下令把飞机不能来支援和空投物资的消息要绝对封锁!不能让这事动摇了军心,然后他把主管后勤物资的辎重大队的队长叫来,悄悄地研究了一会。

    九点半,日军的火炮终于开火了!这次不打其他的山头了,集中了十几门的小口径火炮就打七亩台村前的台地和村子。鬼子也学乖了,居然一面开炮,一面派出工兵出谷口,在河滩上开挖工事和掩体了!

    就利用沙质土的河滩地和满地的鹅卵石开挖战壕,别说一百多人动手是快啊,二十分钟的炮击结束时,在河对岸的河滩上和山脚下,野战工事和阵地初具规模!

    樊大胆在七亩台北侧的山腰上看的挺清楚的,但是只能看着没办法,一时鬼子的炮火十分的猛烈,无法运动部队下去,二是谷口那就有鬼子的速射炮和重机枪朝着台地呢,这边一下去人就进入到鬼子的远程火力里了。

    同时鬼子的一支小部队也运动到了对岸的山梁上,看样子是给河滩上的战壕提供侧后保护呢,樊大胆手头没兵可派了,身边的这个连在七亩台,其他的三个连都撒到外围去了。

    十点整,鬼子的第二轮炮击开始了!这次打上来的都是到地就炸出白面面的炮弹,迎风一冲呼呼呼地就变成了火团子和火球子!那台地上瞬间就被大火包裹了,离着二百多米外在山腰上的樊大胆面皮上都被随风过来的热浪燎的皮疼呢。

    幸亏战士们都下藏兵洞了,烤是烤了点,还不至于被烤熟,丢在梯田里的那两大堆的鬼子的尸体可就倒霉了,一下子被白磷纵火弹燎着了,人肉被烧焦的味道不多会飘满了整条河谷啊,呛的人只想吐啊。

    这次炮击时,一队队的鬼子兵携带着重机枪啥的就趟过了河,进入到对岸的阵地里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说走咱就走 第二节 区别对待
    在河对岸开挖阵地这个樊大胆是可以理解的,其实说是个河谷吧,从东边的台地到河对岸的山脚下,也不过才几百米,如果鬼子想用重机枪和掷弹筒等火力压制台地,在河东边仰角太高,起不到作用,只有拉开一定的距离,才能给步兵提供火力支援。

    看样子鬼子是要强攻台地了!樊大胆让传令兵下去通知在七亩台村口那的连长,准备迎敌了,传令兵还没下到村口呢,南面河谷口那,大队的鬼子兵已经露出头来了!

    果然对岸的十几挺轻重机枪一起开火了,打的就是台地的边沿,掷弹筒则对台地上进行拦阻射击,眼看着大队的鬼子兵跑出了谷口,沿着河滩向台地这边兜过来了!

    在台地边沿的战士们纷纷推开还烫手的石板子,在焦灼和恶臭的空气中迅速进入了一线阵地,二线阵地上的战士们也从村口的隐蔽处有条不紊地闪进了阵地。

    怪了!樊大胆正准备也下到村口去呢,刚要起身,他发现已经到达了山脚下的鬼子兵们并没有开始爬山坡子,相反,除了沿着山脚排开的一队鬼子外,还有不少于两个中队的鬼子竟然越过了台地下的河滩,直接往北去了!

    不好!樊大胆心中一惊,鬼子这是要从北侧迂回吗?可转念一想,不对啊,河道在此拐弯往北后,河道两侧全是陡峭的山崖,要想迂回到七亩台的侧后来,没两三个小时都不可能,何况七亩台这边同北面的群山之间有道深沟子。好几里地长。即使到了北面的山上。想过沟子到七亩台来,也得费很大的劲!

    樊大胆没急着下去,他想看一会鬼子究竟想做什么。又过了十来分钟,山下的鬼子还是没有登山的意思,而北去的大群鬼子兵也基本都进入到河谷里去了。

    就在这时,河谷口那的鬼子小口径火炮“咚咚咚!”开火了,加上河对岸的重机枪和掷弹筒,一下子又把七亩台这一片都包裹在了烟雾和弹雨中!在半山腰的樊大胆看清了!借着炮火从谷口那一下子冲出来了大群大群的骡马队!

    一下子就明白了。鬼子在对岸那费劲的挖工事压根就不是给进攻台地的士兵们提供火力支援的!这是为了掩护撤退修的工事!

    冲出来的是特战联队的辎重队,还有火炮队的骡马,在一个大队士兵的护送下,用最快的速度往北转进,台地上的不少特训营的战士们发现了山下的鬼子大队,主动的开火拦截呢,可一开枪马上就招来了鬼子的重机枪和速射炮的报复,被压制的压根无法开火射击。

    只有二线阵地上的机枪组还能居高临下的扫上几个长点射,可同样也是打不了几个点射,就会被鬼子的压制火力盯上。弹雨纷飞而至!不到五分钟就牺牲了好几个正射手和副射手。

    鬼子这是无心恋战还是故意这么做的呢?樊大胆无法判断,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拦住鬼子。他跑到北侧的山洼那,下令四门迫击炮把所有的炮弹打到台地下的河滩上!

    八路这边的迫击炮一开火,也是炸的河滩上正在乱哄哄转进的鬼子大队人仰马翻的!可惜就是炮弹数量不多,这要是管够,那河滩上倒下的就不是几十个鬼子兵和十来匹骡马了!

    眼瞅着鬼子们一队队一群群地通过谷口,穿过河滩,进入到北面的河谷里去了,战士们着急的不行,有的性急的操起枪就要冲下去!樊大胆及时下令了,不要出击,山下的鬼子的封锁火力太猛了,下去一个死一个,毫无意义!

    最后撤走的鬼子是守在山脚下和对岸阵地里的部队,边打边撤的,连河滩上的死尸也不处理了,急急忙忙去追前面的大队了。樊大胆看看表,十一点二十,离杨棒子给他规定的坚守到十二点的任务时间,还差四十分钟呢。

    胆大是胆大,可绝不是糊涂蛋!这要是拼了老本地下去和鬼子玩命去,别说一个连,全营都搭上也拦不住鬼子的脚步。

    和杨棒子联络了下,通报了七亩台这边的情况,电台上杨棒子也没说啥,就告诉樊大胆把部队集结起来,尾随着鬼子就行,多用揪尾巴战术,别让鬼子闲着。

    杨棒子这会做啥呢?他领着二十团的一千多人在川口镇睡大觉呢!鬼子从龙王庙一突围往北来,他就把二十团顺着大茂山东麓调往了川口镇,既然鬼子不去军营镇了,也就不用把二十团摆在能斜着抢在鬼子前面到通天河的位置了。

    全分区的大转移已经都部署下去了,用不着他杨棒子操心了,目前最紧要的就要把自己的这二十团赶紧的恢复了战斗力!

    想恢复战斗力,体能是第一位的,除了吃就是睡这两样最管用!杨棒子告诉后勤部长,所有的库底子都不准留了,全拿出来给战士们补体能,他居然还实行了随便睡觉的制度,各营连的炊事班必须留下一个值班的,保证二十四小时伙房那都有人做饭,战士们睡觉不规定时间,反正杨棒子说了,三天时间随便谁随便吃!睡醒了就去伙房吃饭,吃完了回屋接着睡!

    同时杨棒子还把从易涞游击大队和满城游击大队抽调上来的四百多名游击队员,补充到了人员最缺的三营,另外在银坊镇废墟上,抽调出来的一千多来参加打黑田联队的地方民兵骨干们,组成了集训队,安排了作战科的去集中训练下,作为预备队。

    说白了,就是让樊大胆和高玉峰带着人牵着鬼子的鼻子在山里转磨磨,鬼子爱去哪去哪,反正走到哪都是空山空村子,杨棒子心里有数,这股鬼子完全要靠空中的补给。不可能长期在他的地盘里站住脚的。霍霍够了就该想办法跑了。到那时候才是他出手的时候,这会最要紧的就是让他的兵重新生龙活虎起来。

    对待清水联队和黑田联队是不一样的态度的,黑田联队那是拉开了架势,飞机大炮坦克骑兵步兵混在一起杀过来的,沿着公路线,后面还有守备公路线的部队跟进,这是站住脚就不想走的主,那杨棒子就不能带着人上山打游击去。你去打五年游击,有公路线补充的黑田联队也不会离开这块山地的。

    所以杨棒子必须倾其所有断黑田联队的交通线,打残他的炮兵和战车队,用夜袭和平行追击连续作战的战法,打垮打疲黑田联队,让他们心生畏惧,再不敢做长期占领银坊镇的梦,甚至说有生之年都不敢再踏进冀西北的山地半步,这才是杨棒子的目的。

    当然这么做,十一分区和杨棒子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毕竟那是七八千人的大混编联队,歼敌一万自损三千。还不止这个数,杨棒子原来估计自己分区的元气至少得一年才能恢复过来。

    这还人困马乏亟待修整的时候,清水这个老冤家又来乘火打劫来了,同全力对付黑田联队不同,杨棒子对清水可是区别对待的,他料想这个老冤家一定是奔着他来的,要报仇的,所以才轻兵急进地去摸南马庄,现在又突然北返,就更确定了这是不找到他杨棒子不罢休的架势呢。

    以十一分区目前的实力,也能和清水联队拼个鱼死网破,不过要是那样的话,整个十一分区都得拼的精光,杨棒子好不容易拉起的家底,就得全部损失掉,他杨棒子难不成还要成个光杆司令不成?

    所以杨棒子决定拖!拖时间!拖空间!拖耐心!拖心气!你清水越想找到我,我就偏不给你找到,还得总你清水点希望,比如这一接到樊大胆的汇报后,杨棒子就动心眼了,下令在让通讯科携带一部电台骑马迅速赶到走马驿去,架好天线频繁通电!

    果然,下午四时已经赶到瓦窑沟的清水大佐再得知走马驿有一部频繁密集发报的电台后,就判断这一定是杨棒子的指挥部所在地,而此时他的联队也走出了狭窄的河谷进入到了两河交汇处的山地间冲击平原上了,离着走马驿并不远,只有十来里地。

    他不顾士兵们十多个小时的连续行军作战,下令强行军用最快的速度杀到走马驿去!然而在离瓦窑沟三里地的南城子和北城子村,前头部队遭到了猛烈的反击,据战场观察,也是八路的正规部队!

    这是高玉峰的教导大队和分区临时作战大队,临时两字也该去除了,杨棒子已经正式下令这个临时作战大队同教导大队合并,暂时由高玉峰指挥,任务就是在南城子到走马驿一线层层抵抗!

    仿佛嗅到了杨棒子这个仇人的气息一样,一天一夜没合眼的清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杀气,下令部队全力向走马驿突进!炮兵必须做到能够在行进中展开,提供炮火支援,后队随时保护好侧翼和背后,整个清水联队就和打了鸡血一样的,变成了一头猛兽,向走马驿扑来!

    教导大队沿着宽阔的山地冲击平原上的村庄和丘陵,节节抵抗,用地雷和手榴弹予敌伤亡后就灵活机动的转入下一个预伏阵地,清水联队的鬼子们光是南城子北城子两个几乎相连的村子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工夫才拿下来,那还是用火炮几乎把全部的村庄房屋都轰塌后才占领的。

    南台子,庙沟门,上庄,通往走马驿镇的这几个村子那一个也不是轻松就能占领的,八路也怪了,先前那都是鬼子过一个村,是空一个村,除了地雷以外人影皆无,现在地雷以外那简直是村村有枪声,户户有刺刀啊!

    损兵折将近三百多后,中午天黑后的七点来钟,清水在山丘子上看到了走马驿镇!南北走向的走马驿镇可是大镇子,不像那些十来户几十户的小村子,这可是几百户人家的镇子!

    清水大佐估计要遇到八路的激烈抵抗,因为据在涞源的侦听大队报告,说那部频繁发报的电台还在走马驿这里呢!如果电台在,杨棒子就在,他要在,身边的八路的就不能少了,得做好打残酷巷战的准备!

    火炮就位,部队三面散开,步兵顶上去,骑兵待命,清水特意留着这个骑兵小队,就是围三缺一打一阵后,杨棒子要是向北逃窜就派这个骑兵中队追上去,出其不意地生擒了杨棒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说走咱就走第三节 想走走不了
    趁势在天黑时,上千名鬼子兵从三面攻入了走马驿镇,从镇子南头一路杀到北头,又在镇子里转悠了半天,一个八路也没瞧见!和他们整整打了一天的主力八路又没影了!

    天已大黑,断没有向四下里搜索追击的道理,清水大佐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把部队带进走马驿阵,先休整下再说。

    那个神秘的电台也渺无声息了,派出去的几小股部队在镇子周边的山丘子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清水干脆下令沿着镇子周边的山地布防,今晚上就这休息了。

    命令刚下完,这天黑是黑,可眼瞅着天空中的云层越来越厚,平地里就起了风了!这风和前几天晚上的清凉的夜风可不同,一上来就是贴着地皮的嗖嗖地刮啊,越刮越紧,越刮还越高,从地皮子就到了耳朵边了,然后又升到半空,那可就成了呼呼地西北风了!

    等那风灌满了整个天际,走马驿镇可也就被包裹在了大风中,这风可是吹上透心凉,肉皮子发紧发麻,脸上迎着风就和迎着小刀子一样!光是风还不算,从西北山地上一路下来的狂风,漫卷着草棍子干树叶子黄土面子,吸一口呛人的很,眼睛死命地闭着还被眯了眼了!

    在镇子里的鬼子们还好些,毕竟能躲进屋子里好歹生上火取取暖避避风,在野外的几百人可算倒了霉了!这趟差事到现在就头三天还算愉快,剩下的这几天没有一天顺心过,这好不容易进了大镇子了吧。还摊上这么个鬼天气!

    越是这种天气还越不敢掉以轻心。清水大佐带着护卫和几名参谋。打着手电顶着狂风,出去转了一圈,连山地上的临时守备阵地也去了,一趟下来居然走了两个多小时!等人回到联队部,衣服里全是沙子,那脸上用手一抹厚厚地一层土灰!

    整个鬼子联队的布局呢,是外围占据了东西两侧的山梁,南头在离镇子不到一里地的河滩上利用原先的老工事。稍加改造平整的工事,北头也和南面一样,用老工事改造的阵地。

    从外围向镇子里,依次是作战部队炮兵部队工兵部队辎重和野战包扎所等单位,清水的联队部设在镇子的最中心位置。

    都很累了,吃了点饼干啥的就和衣睡觉了,夜里清水似乎听见窗外的风声里有点不对劲的动静,起来侧着耳朵听了会,又听不见了,喊了外屋的副官。让去问下各部队有啥情况没有,过了会子副官回来了。说都打电话问了,没事,清水这才又睡下了。

    这风啊刮了一夜,到天亮时才稍微小了些,身上盖的军毯上一抖落全是风带来的黄沙!那人一个个就没法子看了,鬼子是真成了鬼了!

    清水还没起床呢,副官跑进来把他给晃醒了,说不好了,出大事了!清水一激灵就支起了身,他在行军作战时从来不脱外套的,伸手把军靴拿过来,套上就下了地。

    副官报告说,东西两侧山上的守备工事,六处临时据点被八路破坏了四处!死了二十多个士兵,全都是被割喉和用刀子捅死的,尸体都被扒光了,摆在山坡上!

    另外两处八路没去动的原因可能是那两处工事群是东西两侧山梁的最高处,过去日军在那修过碉堡,八路给拆除了,但还留下了一个轮廓地基,这次特战联队就临时在碉堡的废墟上,临时整修的,因为是环式地堡群,可能八路怕不能一下子得手,所以就没去攻击这两处大据点。

    这还没完呢!辎重队那也出事了,二百多匹骡马,倒有三分之一的骡马趴下了!马夫和辎重队的都还在那查原因呢。不用查了,清水心里话,一定是八路摸进镇子里动的手脚!

    想想都后怕,这大风天的,出去满眼黄沙的,这八路摸进镇子来,也就是没找到哪里是联队部,要是被八路预先知道哪是联队部了,都不用多的人,进来一个班就够清水喝上一壶的了!

    天亮后,风小了些,风里裹挟的沙土也少了点,可天还是黄灿灿的,放眼望去,那那都是一片土黄色!

    春秋季风沙大,这是冀西北的特点,从内蒙古和山西河北交界的那些沙漠和盐碱地里,被风带过来的这些沙土,年年都得来上好几回的,今年这还来的晚了呢。

    风见小不见停,清水可有些愁,他清楚这种天气,陆航的飞机是不可能来的,要是这种黄沙风刮上个三五天的,他的士兵可就要勒紧裤腰带了!而模模糊糊看不清个究竟的远处的山地里,还不知道八路准备着怎么对付他呢,昨天夜里这一出就够下马威的了!

    眯着眼流着迎风泪的,站在房顶上看了半天地形,昨天是天黑后进来的,没顾上细看地形,清水看了一会子,决定就在走马驿这里待着了,要想走,直接北撤还能得到灵丘和来源守军的支援,要向攻呢,向西可去上寨等地,向东南经倒马关就是川口镇连带着还可以南下去军营镇。

    先守上个三五天,等天气转好后,飞机空投了物资给养再决定行动不迟。决心一下,清水马上下令把东西两侧山梁上的人都撤进镇子里,从地形看,这两边的坡地也不陡峭,都是缓坡子,没有啥陡峭的地势,即使八路占住,离着镇子又远,没有重武器也威胁不到守军,再说了,鬼子的炮兵直接就能把两边的山地用火力覆盖了。

    而把兵力收缩进镇子后,就地取材,拆毁老百姓的房屋,沿着镇子边沿就可以修建二道警戒线,除了壕沟没时间挖以外,铁丝网和简易的防步兵用的障碍物都弄上了,小鬼子这点很实诚,只要说防守了,从军官到士兵都一丝不苟地干活。

    小队级的支撑点中队级的防御带大队级的防御纵深联队一级的整体防御部署,全部都在日军士兵们冒着黄沙顶着大风的劳作中,完成了,这就意味着今天晚上可以轮值着睡个安稳觉了。

    清水大佐又联系了下北平的方面军司令部,汇报了下这两天的作战情况,透露出自己想由走马驿北返涞源的想法,但这个想法马上就被参谋长给否决了,参谋长也透露给他一个消息,方面军正在策划要以他的特战联队为主的一场大仗呢,这时候可不能打退堂鼓!

    还有参谋长可说了,年底陆军又要扩充番号,如果此次作战很得势的话,清水可就有望晋升将官了!

    当然对于清水提出的空投补给的问题,参谋长也一口答应下来去协调。

    要不是为了那颗金光闪闪的将星,谁跟个三孙子一样,这鬼天气还带着部队在穷山沟子里转悠呢,一张口就一嘴沙子的,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这鬼地方!清水心里骂着,猜着岗村大将又有什么计划了?

    有参谋长的话压着,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岗村大将对清水有知遇之恩,一路提携他,又力排众议把组建快速山地特战联队的差事交给了清水,就算四周是几万的八路,清水也决定要等下去!

    再说了,还有杨棒子盯着他呢,杨棒子也没想就这么让清水老伙计走啊,怎么得也得过过阵仗欢送下吗,就算不像黑田联队那么的隆重,也得留下了千八百人枪再走,杨棒子在这点上是小肚鸡肠的会算计的庄户人,一分一厘都不想白出的,费了力气就得收点利钱回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说走咱就走 第四节 脚是自己的
    一夜无事,果然收缩兵力层层布防于镇子里的战术用的还是很得当的,这一晚上八路没再来偷袭,但是一到天黑,那风就呼呼地加大了风力,吹的树摇房晃的,不少屋顶上当作盖板用的石板子都被吹的跌落了下来。

    天亮了,眼瞅着风还不见小呢,辎重和主管军需的副官长来找清水了,储备的军粮可不多了啊,要按照正常的消耗速度,再有两天一准吃光喝尽了!

    可是北平的参谋本部还是告诉清水大佐,驻扎在正定机场的陆航大队的大队部回电还是说没有检修完毕飞机呢,目前的天气也无法强行起飞,山区的气流太复杂,空投时需要降低高度,就这种黄风,能把飞机吹的无法控制!

    而谁也无法预料这风还得刮上几天呢?清水这个愁啊,只好下令把士兵的口粮按照供给量的三分之二发放,这样能多挺两天,同时他让工兵部队抽调些人,拿上工具就在镇子里,挨家挨户地敲打地面和墙壁,看能不能搜出来老百姓藏起来的粮食。

    别说还真搜出来了,什么小米子玉米粒子高粱土豆的,加一起还真翻出来几百斤,多了实在没有了,就这几百斤还是走马驿的老乡,有那么几户人家偷懒没往山里送留下的,对于两千多日军来说,几百斤粮食喝顿粥都不够!

    清水还没有得到参谋本部关于以他的特战联队为中心的作战计划是什么,他不知道,岗村大将的这个计划还真是有点新潮呢!

    岗村老鬼子上任以来。和八路打了两年多了。斩获不少。但是也没有达到他的最终目的,他发现山区的八路军是怎么清剿也清剿不了,就连以为彻底根除了八路的冀中地区,从43年夏季开始,又出现了许多的八路所谓的武工队在活动。

    他发现呢,以往对山区的扫荡基本都是春夏秋三季,一到冬季山区作战艰苦,日军的部队基本都赶在雪下来前就撤回到占领区了。然后休整等来年一开春在进山扫荡,就这样周而复始的,一年又一年的,鬼子来了又走了,八路撤了又回来了,山区始终在八路的手中。

    所以这次清水大佐在冬季到来前,突然杀入八路的整个冀西北根据地的中心地带,冈村宁次就有了很新潮的想法,他想让清水这种战斗力很强的部队就留在走马驿一带过冬,这就好比在八路的心腹上顶上一把刺刀。让每年都是在冬季休整和练兵的八路不能如期休整和扩军,还得和日军在冬季交手。这会极大地削弱八路的战斗力。

    另外呢,从战略上看,如果走马驿这里的清水联队能坚持到来年的春天,就意味着成功地把一大块的地盘从八路的手中割裂出来,那么灵丘到涞源至易县这条单薄的容易被攻击的交通线,就会演变成南北宽约上百里的实际控制区,这可是从山西到河北最宽的控制区了,对于山西的第一军和河北的方面军直属部队间的配合作战就太有利了!

    一旦这块控制区拿下,就等于把八路从平北到冀西南长达上千里地的山区根据地一分为二,到时候在扫荡围剿阜平到麻田等地的八路,可就能由北向南的压过去了,这么看,走马驿这个点还是非常至关重要的。

    现在岗村老鬼子考虑的就是怎么让清水这个联队坚持渡过整个漫长的冬季?一支孤军身处八路的根据地腹地,一无粮草二无救兵,这两千多人能不能挺到来年的春季?

    参谋本部是自己研究了这个想法的,认为以清水联队的火力配备和战斗力来看,目前在他周边可能存在的八路是没有实力吃掉他的,据情报显示,八路的冀西北实力最强的一分区目前人员伤损至少三分之一,又是冬季缺粮时期,想大规模调动不大可能。

    而和清水联队直接交战的这个十一分区,刚刚和黑田联队血拼了十多天,据报兵力折损了一半多,可能战斗人员也就千把人了,更没有吃掉清水联队的实力。

    何况参谋本部认为粮草弹药可以通过飞机补给,甚至人员都可以由飞机运送,如需运送人员,那就必须要在清水联队控制的区域内修建前线简易机场,如果修不了机场,那最多投下来点军官啥的,大批的士兵就别想了,华北的陆军没有伞兵!

    小鬼子一向不重视机降作战,还是看到德军屡屡使用空降兵取得意想不到的战果,才开始组建和训练伞兵,本来就不多的伞兵还被派到太平洋和东南亚去了,中国战场没有伞兵,这玩意可不是背上个伞包就叫伞兵的!

    现训练又来不及,所以也只能考虑让地面部队尽量靠拢清水联队,看能不能在交通线上做做文章。这就是参谋长给清水透露的那个围绕他的作战计划。

    研究来研究去的,还没有敲定由哪几支部队来进行这次的作战呢,时间就过去了三天,一连刮了三天的大风终于在第三天的中午停了,风是停了,可那黑沉沉地乌云从北面厚厚地压了过来,很快就铺满了整个天空,来自蒙古高原的寒流也很欢喜地来凑热闹了!

    清水这次可毛了啊,心说你们总部还没讨论出来计划,我这又是风又是要来的雪的,还没有粮食吃,飞机也指望不上,这脚可是长在我自己的腿上,不能在这里等死啊,我得走!

    一报告说要走,清水还被训斥了一通,那意思是帝国的军人,饿几顿怕什么,把口粮降到一半,又不行军的,就守个工事的,不用吃饱!计划马上就要拟好了,这个时候不准撤退!天气一转好,飞机马上就到!

    看看,小鬼子多会算计啊,行军打仗和守工事的那口粮都可以区别对待的,清水觉得要饿肚子了,人家远在千里之外的参谋本部却认为干呆着不走路,现有的口粮折半吃还能多坚持三天!

    士兵们饿着肚子趴在工事里,天气还奇冷的,雪还没下来,地上已经冻得嘎嘎的了,肚里没食身上能暖和的了吗?人一冷就哆嗦,一哆嗦就骂娘!

    老鬼子兵都祈祷别下雪,云层飘过去去南边下吧,这样天一放晴就能来飞机投下好吃好喝的了,可是这是咱中国人的地盘,那雪也是向着中国人的,就在老鬼子祈祷的时候,一片,两片,三四五六七八片的,鹅毛大雪可就漫天地飘落了!

    说实话,下点雪也没啥,关键还是饿的慌,稠的变稀的,稀的也从管够变成了定量,这就难熬了!

    有一点还不错的,就是八路再没有出现了,大雪一口气落了两天一夜,下了足足没膝盖厚,八路要是趁着大雪来偷袭,本来就又冷又饿的鬼子还真愁怎么应付呢。

    杨棒子下令不偷袭的,就让大风和大雪收拾鬼子,所有的参战部队轮换在周边监视鬼子,不轮值的部队回去使劲的休整,那火炕烧得热乎乎的睡的人精神爽的很!

    当让杨棒子也没有闲着,他也把这股鬼子赖下不走的情况和军区汇报了,军区再没有得到最后确切的消息前,是让杨棒子用老办法争取把鬼子挤出去,军区马上就研究走马驿的问题。

    43年十一分区的庄稼收成相当的不错,部队开垦的那些荒地也收上了粮食,十一分区在杨棒子这个土财主的操持下,粮食是不缺的,目前缺的就是人!要是手头有个万把人的,还用得着这么留着鬼子逗着玩吗?杨棒子早选个地方给鬼子下大套子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进退维谷 第一节 吃的问题
    把偷袭变成明着驻守下去,清水大佐不是没有想过,但许多的问题都摆在那里,不是脑袋一热就想当然的去做的,在走马驿这个八路军的根据地腹地,一没有援军,二没有交通线,三坚固的守备工事,凭什么坚守三到六个月呢?

    何况走马驿川口镇银坊镇这些当年也是被日军占领的市镇,就是被八路使用掐断交通线,阻断增援后攻陷的,一旦被攻陷,再想进来站住就难的多了。

    目前看从走马驿到涞源和灵丘两地的交通线一时半会是打不通的,天又下了大雪,等待援军打通公路线那基本是冬季里不可能指望的事情。

    这样就只能是孤军困守,对自己部队的战斗力,清水还是很自信的,三千人的部队,几乎没什么非战斗人员,从进特战联队起,统统接受的都是残酷严格的训练,就连那些辎重兵工兵等等也都是军事素养很好的士兵。

    士兵没有问题,那剩下来的就是衣食住行柴米油盐这些问题了,要想生存下去,在这被四面隔绝的山区里,没有粮食储备,没有御寒衣物,没有完整坚固的守备工事,用不了几天,部队就得乱。

    那么清水要想坚守下去,按照三个月的标准,他需要多少物资呢?粗略地计算光吃的就需要四百多吨!这还是按照单兵最低野战口粮标准计算的,清水的特战联队出发时是按照正常的野战标准携带的口粮,在第五天时由飞机补充了一次标准口粮基数,到现在开始节省的就是这部分后补充的口粮。

    1938年4月15日。日本陆军发布了《军人战时给予规则细则改正》。对军人在口粮定量标准进行了修正。日本军方根据近一年以来在中国的实际作战经验。提高了日军士兵伙食和肉类的定量标准,如此制定了日军之后7年多的标准伙食。

    日军基本伙食定量为:精米660克(约等于13两)精麦210克(约等于4两)鲜肉210克,蔬菜600克,泽庵60克,酱油0.08升,味增75克,盐5克,砂糖20克。茶叶3克,清酒0.4升或者甜食120克,香烟20支(一包)。

    特殊定量(主要用于战斗期间):精米580克,饼干或者压缩干粮230克,罐头肉150克或者干肉60克,干菜120克,梅干或福神渍45克,酱油粉30克或者浓缩酱油40克,味增粉30克,盐5克。砂糖20克,茶叶3克。营养食品45克,清酒,甜食,香烟同上面一致

    替换定量:另外还有一种替换定量,主要针对战时物资不足提供上面两种定量的替换。以主食为例,精米870克或者面包1020克,或者饼干690克,或者压缩干粮60克,或者精谷物900克,也就是说这里面五种都是可以替换的。

    肉类则包括:熏肉80克或者鸡蛋180克。腌菜包括:盐渍或糠渍酱菜120克。调料类为:味增150克或者盐0.08升或者调味汁0.08升

    可以说,日军战时的饮食水平是相当高的,不但主食定量很高,而且有大量肉类作为副食,同时还提供了适合日本人口味的腌菜,味增,甜食等各种东西。

    日军战时的口粮基本兼顾了日常行军和战斗期间人体所必须的热量,维生素,蛋白质需要。说实话这可比以能吃饱为普遍的最好标准的八路军各部队强多了,山东军区的八路军行李上捆带着几颗大葱和装着煎饼的干粮袋,就很说明当时八路军是没有什么这种科学的口粮标准的。

    杨棒子的十一分区由于对粮食问题一贯的重视,战士们在最艰苦的42年也还能吃个八分饱,蔬菜那是有啥吃啥,肉呢是不定期的供应,要遇上缴获多或者是购买的多,就吃的次数多些,要是没有恐怕几个月都沾不上一回肉腥。

    比如特训营这次从独峪出来作战,每个战士是携带的三天的口粮,是由供一天吃的玉米面高粱面混杂蒸出的窝头和供两天吃的生面组成的,另外呢每个战士还带着一大块的咸菜疙瘩,这就是基本口粮!这就很不错了,能吃饱了。

    从东线撤回来的二十团其他三个营呢,除了也差不多的粗粮搭配的口粮外,杨棒子还下令把后勤部库存的缴获的肉罐头都拿出来分给各连队,同时让灵满行署呢帮着买些山羊啥的,当作肉类补充。

    不过呢因为守着自己的家门口,行军打仗还是驻守休整,都不需要携带很多的粮食,这是八路军比鬼子唯一强的地方,43年整个十一分区庄稼收成不错,军分区和行署的粮食储备足够支撑半年的。

    这就是说从攻守双方来看,目前杨棒子的八路是没有吃的后顾之忧的,再看清水大佐的忧虑,先算一笔账通常日军的野战部队在执行作战任务时,在部队行军开始的时候,普通日军士兵需要携带6天的口粮。

    这6天的口粮包括3天的精米(2610克),1天的饼干(690克),2天的压缩干粮(1380克),1天的罐头肉(180克),6天的干肉(720克),6天的味增粉(180克),6天的味增(450克),6天的砂糖(120克),6天的盐(30克),6天的营养食(270克),这些总重量已经接近7公斤了。

    除了这6天的口粮以外,日军士兵每个人必须携带2天的应急口粮。应急口粮重量为1700克,主要是不需要烧煮的饼干(也可以是大米),肉罐头,盐和腌菜这类,因为激烈的战斗中一般没有时间做饭。

    应急口粮并不是给士兵自己吃不上饭时候应急用的,而是必须在指挥官下令的情况下,才允许使用。不然就算士兵活活饿死,也不允许动用应急口粮,违者会被严厉惩处。

    应急口粮一般用于日军作战的最后关头。以在抗战的作战来说,一旦指挥官下令使用应急口粮,就说明出现两个情况,一是日军后勤补给已经被切断或者中断,二是战争已经到了紧要阶段,如果2,3天内日军不能获得成功,恐怕就只能撤退了。

    抗战中一旦日军被**包围导致补给断绝,日本空军往往会 空投大量这种应急口粮。比如台儿庄战役期间 被痛击的第10师团,太原会战中平型关战役被**包围的第5师团,武汉会战在万家岭被包围的第106师团,都靠这些空投补给苦苦支撑。

    普通口粮加上应急口粮的近2公斤,光是口粮就要将近9公斤的重量。再加上步枪,弹药,九九式背囊,衣物,雨衣,毛毯,牙刷牙粉毛巾肥皂,甚至还有150张卫生纸,日军这样负重也就有20公斤了。好在日军在长距离机动的时候,往往依靠铁路,汽车,运输船之内,所以真正步行行军还是有限的。

    而清水的特战联队除了携带这些一般野战部队的负重外,每个人还加了五公斤的弹药,也就是把全联队的弹药基数增加了一个基数,分摊到士兵身上,这样特战联队的单兵就达到了每人至少25公斤的负重量。

    从这样看,清水大佐要想在走马驿守上三个月,按照每个士兵一天的基本口粮消耗量计算,他光口粮这一块就需要储备三百吨以上!这对于后方的华北方面军来说,也是个很困难的运输任务!因为陆路不同,全靠飞机来完成这种补给,确实很难。

    清水对于空军的定期补给是不打算报什么希望的,冬季山区风大气候恶劣,飞机来不来的都说不准,还能指望他们定期空投?还不如一旦方面军要求他驻守下去,就一揽子的让飞机把三个月的基本物资空投完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进退维谷 第二节 住的问题
    吃的问题鬼子需要面对的是个复杂的问题,住的也不轻松。

    冀西北的冬天是典型的北方式的冬天,天寒地冻滴水成冰那都是随处可见的场景,没有劈柴和煤炭的冬天,那就是能冻死人的!为啥北方的农村多是烧火炕呢,不烧火炕那屋里就和冰窖一样!

    这偏僻山区的镇子里哪有暖气啊,要想取暖就得生火,清水知道如果要想驻守下去,就得面对山区最冷的几个月,就是中国人所说的数九严寒,在平原尚且对严寒心生畏惧的,这可是山里啊!

    中国的老百姓多坏吧,不仅把粮食啥的都藏起来了,水井都破坏了,连门板都卸走了!秸秆劈柴的还算留下了,可怎么看也烧不了多长时间的。

    走马驿镇在鬼子没有来的时候呢,每年一到十月份就开始储存过冬的炭火了,富裕点的人家呢是从军营镇等地购进煤炭,再掺合着木炭和劈柴等就能过一冬。穷人家呢就是靠上山打柴和买些木炭,那灶台和火炕等都是相同的,做一回饭,屋子都能墙壁和土炕上都热乎起来,对付着能去几个时辰的暖。

    镇子周边的山上基本没有啥能当柴火烧得树木了,供应镇子里用的木柴等都是砍柴的去远处的山里砍了来,挑到镇上来卖的,现在镇子里的老少人等都转移走了,谁还来镇上卖柴啊。

    好吧,就算日军士兵穿的厚,这十月份就配发的黄呢子大衣穿在身上是看着挺挡风御寒的,其实俺以前就说过。这玩意比那棉袄差远了。清水可没打算让自己的士兵们就这么扛一冬天的。

    有了房屋才是初步。要能渡过冬天才能站住脚,所以就算解决了吃的问题,这个住也是个大问题!

    光占住了走马驿镇这几百间房屋还不行,要想让飞机空投顺利,至少要有一块几平方公里的空投场才行,这就意味着必须以走马驿镇为中心,向外围扩展至少两三公里出去,从目前的地势上看。向南向北要伸出镇子一公里左右的控制区,镇子两侧的山地也必须控制住才行。

    清水大佐这么想的也就这么下了命令了,刮风下雪那几天部队都收缩回镇子了,还得打回去,好在八路也没做像样的抵抗,就撤到更外围的山地去了。

    等到士兵们一开始在新得到的地盘上构筑阵地,清水就明白为啥八路这么轻易地就把地盘送给他了!

    山丘上的土都冻得梆梆硬的,那石头一铁镐下去一个白点,连点渣渣都不掉!

    这就是北方的特点,一到冬天土石皆上冻。一刮风的时候气温降低,土壤里的水份就开始凝结了。等到一下雪尤其是初雪一融化,雪水渗入地下后,一到夜间气温再次降到零度以下后,土壤的深层也开始上冻了,这种冻土堪比石头还坚硬!

    小鬼子们手上都磨出泡来了,本来一个小时能完成的土木作业,一整天了还没干完呢!照这个进度下去,要想完成清水大佐预想的三层防御结构,一个月都干不完这活!

    如果外围的工事据点不能修好,就等于没有院墙的房屋,八路是随时都能渗透进来进行偷袭的,地形八路还熟悉,进出自在的很,要想长期坚守,就得把整个外围阵地和内线的工事接通,才能防备这种突袭的发生。

    就按修外围阵地计算,光是东西两侧的山梁上就至少需要十千米以上的铁丝网,这可是就地没法子弄到的,也要飞机给运来,又是二十多吨的重量。

    清水的这个特战联队呢,是按照最低人员配置的,其实是减掉了许多的支援部队编制的,他这个联队里的工兵部队人就特别少,只有一个中队的人数,还只是带的简单的工具,要想修建大型的防御工事,在目前的条件也办不到,工具机械也得飞机运来。

    野战部队是野战部队,许多事情不用自己去操心和做,清水就是因为野战部队只需要行军打仗,才没去当驻屯军的官的,可没想到,放弃了算计柴米油盐这些鸡毛蒜皮事情的官位,来当特战联队的指挥官吧,现在也得考虑这些事情。

    他自己住的这个屋子还算是很不错的镇上大户人家的房子呢,只要那火盆里的炭火灭掉一会,这屋子就简直不能待人!

    粮食燃料铁丝网工具等这还不算完呢,还有最最重要的,弹药储备的问题,这不是住下来不走就完成任务的,还得打仗的,清水了解自己的那位对手,怎么可能让他安生地在这里待到明年春暖花开时呢。

    清水明白,就按照现在他这个联队的弹药携带量和储备量,要遇上黑田联队在杏树台被围的那种情况,恐怕连三天都坚持不下来!

    弹药按基数计算三个月的也报的一百多吨,清水大佐两天两夜没好好的睡觉,趁着大雪天和参谋们一起拟定了一份驻守的物资清单,一拉出来,连清水自己都心里直打鼓,好家伙居然需要将近六百吨的各类物资!

    而这时候呢,北平的参谋本部也频繁地发电来核对各种数目字,他们也在为特战联队驻守山区做准备呢,物资清单也需要提供给最高的决策层,当清水把自己核算的清单报上去后,那边也回了一份,比清水报的少了接近一百吨,大约在四百多吨。

    主要是少在了口粮的供应上,北平的那帮子参谋人员认为特战联队是驻守,又不是三个月连续行军作战,单兵的口粮配比量里例如肉类糖果等相应地就该减少,不能按野战行军标准供给。

    小鬼子的认真劲也发挥到了自己人身上,减少的单兵配给里,都精确到了克了!甚至还把羊羹这类的甜食从每周供应一次减少到了一个月一次,清酒基本取消了,只象征性地给高级军官们保留了一点。

    反正吧,就是能减的就减,能少给的就少给,最让清水大佐生气的是,他们根据取暖要求配给的固体酒精燃料也被取消了,这个主要是为了加热饭菜的,另外清水也考虑到可以用这个代替木柴啥的烧烧炉子取暖。

    日军在抗战中常用的九二式饭盒,分内外盒:外盒用来煮菜,内盒用来煮汤或者煮饭,一次性可以煮好饭和菜。

    使用九二式方和一次可以做出两天分量的饭,这样节省了第二天做饭的时间。在1940年之前,日军煮饭都必须用木材或者各种燃料,也包括使用蜡烛。1940年之后,日军开始使用便携式固定酒精燃料,每块燃料都可以烧好两个饭盒的饭。

    再没有其他燃料的情况下,清水大佐的物资清单里大量地要这个固体酒精燃料也是为了长期驻守用,省时省事嘛,可没想到参谋本部那帮子家伙一下子就全部给取消了配给了。

    只有一样没少给,就是弹药量,这帮子参谋少爷们还算有点军事常识,知道没有子弹炮弹的没法打仗。

    当然最让清水大佐担心的问题还是发生了,北平那边说一次性的完成这个补给量,陆航大队的陈旧运输机够呛能做到,只能采取六天或者十五天一补给的方式,分批把物资空运过来,清水最怕的就是这个!他最担心的就是后勤物资的运输问题!

    中国人说了,没抓到自己手里的钱那不叫钱!这没摆在自己身边的物资也不叫物资,陆航大队那帮子飞行员,比北平的参谋老爷们还不靠谱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进退维谷第三节 人的问题
    就算方面军总部和岗村大将最后下定了决心,把清水的特战联队留在山区里当成一颗钉子楔进八路的根据地,粮食弹药物资等等都能给解决了,清水还有一个头疼的问题,就是他的部下能不能接受这个危机重重的任务。

    当初组建特战联队时,因为特种作战对人员素质的要求,所以挑选的都是在中国战区作战超过三年以上的士兵,加上这些士兵在日本国内的时间,基本都是服役五年期的老兵了,不少甚至都是服役六年七年的,而军官统统都是十年以上的服役期。

    特战联队不是收容队,也不是在占领区守炮楼子的二线部队,被抽调到特战联队的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也都是熟悉和中**人作战特点的老兵,尤其是从第一一零师团三十六师团二十七师团等这些长期在华北和八路军作战的部队里调来的士兵,清水大佐看重的就是这些老兵的作战经验和作战心理。

    而清水大佐在和这些老兵们交代的可有一样,打完这一仗,超期服役的士兵们将得到退役的奖赏,这些离开家五年到七年的老兵们,给什么奖章啥的都是胡扯蛋,能退役回家才是最大的诱惑!

    鬼子的军队不是乌合之众,也不是征召来后就不管多少年一直当兵打仗到死的,还是有比较严格的兵役制的。

    抗战前,日本的兵役制是实行征兵制,全体国民都有服兵役的义务。18岁~20岁的男青年需服第一国民兵役,第一国民兵役实际上是一种现役之前的准备阶段。在此期间。要接受不定期的军事训练。为服现役做准备。

    20岁~25岁体检合格者则必须服现役。现役的服役期为五年,分两个阶段:第一年称初年兵役,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服役者要学会一个战士所必需的战斗技术和战斗动作,以便参加班排连的战斗训练。

    第二年服役者主要是进一步巩固初年兵役期间所学习的各种战斗技能同时进一步熟练掌握各种战斗技术和战斗动作,以及这些战斗技能在大规模军事演练中的运用。在此期间,还要熟知各种作战法则并能够在各种规模的演练中加以运用。

    两年现役期满,服役者就可以回家并就业。但这并不意味着已解除了现役。但在余下的三年里,遇有国家需要,只要国家下达征召令,就必须立即来连队报到。

    5年现役服役期满后,如国家无事,并未征召,服役者也要再回连队再次接受训练。此阶段主要任务是复习曾经掌握的战斗技能,并学习新的战术动作和新的战斗技能。在参加了三个星期的训练后,服役者就可以转为预备役了。

    每遇国家有事,动员预备役时。预备役人员必须按规定到连队报到。预备役为八年,八年期满后。还要再回到原来的连队再接受三个星期的训练,然后转入后备役。后备役亦为八年,一般来说,到了后备役基本上不太可能征召入伍了,毕竟年龄较大。但技术兵种的后备役重新征召的可能性较大,出现爷爷辈的老兵,也是不奇怪的。后备役期满,转入第二国民兵役。

    卢沟桥事变中日两国正式宣战前日本陆军有23个师团,现役兵员约30万人。其中一半是初年兵,一半是二年兵。如果全部动员现役和预备役的话,就可征集到初年兵人数的13倍之多,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兵员,约200万人。

    由此可见,日本的兵役制度比较严密的,后备力量动员准备程度较高,官兵受军国主义沙文主义和武士道精神的熏陶较深。日军官兵的战斗技能和战斗精神在亚洲首屈一指,作战核心理论是强调进攻。

    进攻的主要样式是正面牵制,迂回包抄,力避正面强攻,以减少伤亡。重视白刃战贴身肉搏,重视发扬火力,特别是交叉火力。冲锋前,日军通常都要进行火力准备,步兵基本队形是散兵线。这些基本技能,一般的初年兵都能熟练掌握。所以与中**队那种拉夫抓壮丁等“抢”来的士兵相比,日军的战斗技能和战斗精神可以说天上地下之分了。

    清水大佐对这些老兵的承诺是为期半个月至一个月左右的作战任务,在冬季到来前这些老兵就可以拿上退伍证明,还有他清水弄来的一些作为私人馈赠的钱回家去了,现在如何同这些还以为就要回家了的士兵们说,他们还要在此地坚守一个冬天的呢?

    而杨棒子的八路军又施行的是什么兵役制呢?严格地说,这时候的我党领导下的各级军事武装,还没有什么兵役制之说,要非得定义下的话,可以划分到志愿兵役制里,也就是说,参军的人员都是自愿的长期在军队里服役。

    现在回头看,红军时期参军的那些人,一部分是因为建立的苏维埃政权,打土豪分田地,自然分了田地就有保护胜利果实的义务,说是自愿,大部分也都是半自愿半强征的,只不过红军和白匪不一样,不用绳子抓壮丁。

    而到抗战时期,深入敌后的八路军就在各自的地盘里发展武装部队,参军的都是当地的百姓,就守在自己家门口保卫自己的老婆孩子几亩地,甚至都不用深入地做思想工作,也都知道自己参军是和小鬼子打仗的,这会才能算是志愿兵役制。

    这个当兵,军饷很少甚至都没有,吃饱饭的时候不多,穿的破破烂烂的也没人嫌乎,记得美国人来根据地探访,问那八路军战士,为啥参军?人家回答,不参军谁打鬼子呢?这就是普通百姓的觉悟。

    换做任何一个人,人家都打到家里来了,你还为那个给多少钱才参军的问题纠缠呢,那不是扯呢吗?自己保卫自己家园还用别人给钱啊!

    要问服役期多长时间?这个没有准确回答,反正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才算完事!当然小鬼子投降了以后呢,确实有大批的八路军新四军战士复员,但很快就爆发的国共内战,又征召了大量的解放区里的老百姓,还是志愿兵役制,这种兵役制一直到政权完全稳固了的55年才开始施行义务兵役制。

    杨棒子的二十团最鼎盛的时候是将近四千多人马,90%以上都是易满涞灵地区的兵,方圆百十里内是主要的兵源征召地,而这些村庄里已经建立起的农村我党基层政权,组织农业生产和支前之外的最重要的工作呢,就是给部队输送兵员,这个不多说了,都知道啥新媳妇送丈夫,母亲送儿郞的,多了去了,还真就没有绑着去的,都是戴着大红花去的部队上!

    所以对于杨棒子来说,部队的动员工作那都不是事,要不是以军分区的名义给全分区下的命令,就这七八万的老百姓听说有股子鬼子占住了走马驿了,那都是要来参战的,是杨棒子不让来的,像民风彪悍的水堡乡那边的民兵还撇嘴呢,说农闲时节,闲着也是闲着,打打鬼子多好啊!

    鬼子在扯皮,杨棒子在睡觉,大雪封山的,想走的也走不了,想去敲打一下的也脚下不利索,索性大家心照不宣的隔着几十里地的,互相猜着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雪停两天后,就在清水大佐准备要动用那应急口粮的时候,终于等来了好消息,不管驻守还是撤退,飞机要来空投补给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进退维谷 第四节 铁丝网和手纸
    说实话,杨棒子不是神,他还不知道鬼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连他的上级,晋察冀军区目前也还只是判断这股日军是被坏天气阻隔在走马驿的,天气转好后他们估计还是要回涞源或者是灵丘的,所以给杨棒子的指示呢,也是尽量避免大部队交战,在鬼子撤走的时候找机会敲打一下就行了。

    因为这种几千人的鬼子部队在根据地里东游西逛的扫荡十天半个月左右,就撤回出发地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只不过这次呢鬼子是出来的有点晚了,想解东边黑田联队之围的,玩个围魏救赵还玩的晚了,想追着杨棒子打一打而已。

    杨棒子就想赶紧把这帮子鬼子赶走,能咬一口是一口,这都十一月了,该进入到冬季的整训和休养生息的时候了,这一年从年初开始就没消停,得过个安稳年了,所以他是作了两手准备的,把一二三营和团部直属队都集结在川口镇休整,在银坊镇等地编练预备队的新兵。

    松散地围着鬼子和袭扰鬼子的任务就交给了特训营和分区教导大队,重点是南紧北松,走马驿是个狭长型的镇子,北头通往灵丘和涞源,南头走唐河河谷经倒马关去川口镇,杨棒子的意思就是把镇南的口子扎紧了,不然鬼子再返头往南马庄等地撞,要走就让他们从北头走,所以北头放很少的部队。

    这一天上午杨棒子正在团部听作战科的说新兵训练的问题呢,特训营来电了,说走马驿上空出现多批次的敌机。是从东北方向飞来的。已经来了三批了。投下了好多的降落伞!

    一听降落伞杨棒子心里就一咯噔!他马上让樊大胆派人去查数目字去,尽最大努力统计个鬼子空投的数量来,吩咐完杨棒子就带着警卫班骑上马,沿着雪还没化的山路奔了走马驿。

    雪没化那倒马关上的路奇难走,不好路段雪太厚,都得下了马,趟着雪牵着马慢慢地往前蹭,平时最多一两个小时的脚程。足足磨蹭了四个小时才赶到唐河南岸的庙沟门村,特训营的营部就设在这里。

    听了汇报,说鬼子今天一共来了六批次的飞机,间隔大约一小时一批,从早上八点多到下午两点,总共出动了大小飞机四十多架次,空投了大约五百多个降落伞。

    降落伞下除了箱子和包裹外,居然还有几十捆子的铁丝网,其中一捆被风吹到了西南面的唐河河滩上,咱的人和鬼子的人抢了半天的。后来特训营地看清了是铁丝网了,才不和鬼子抢了。

    一听铁丝网还投下这么多。杨棒子一拍大腿从炕沿上站了起来,嘴里一个劲地说:“不好!不好!”樊大胆没明白咋回事,迷糊了一会,看着杨棒子在地上转磨磨呢,才一下子明白了!铁丝网是鬼子用来在永久性的守备工事外围用的!

    清水大佐昨天半夜才接到北平的参谋本部的电文,告诉他清出一块地方来,明一早起陆航大队开始给他空投物资,当然物资清单还没有发给他,说是还要和陆航大队那边最后确认下。

    激动的清水一夜没睡,不管是驻守还是往北撤离,没有物资都是寸步难行坚持不下去的,陆航的老爷们终于开恩了!

    目前特战联队的外线部队正在唐河沿岸还有东西两侧同八路军的部队对峙,正西的唐家花园村,西北的葛沟村,南面的庙沟门,东边的新南庄,北面的五门村,这都是敌我对峙的地区,因为大雪呢,八路守在村里,鬼子在村外的山上和河滩上,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就是都没动手。

    要清理空投场地,也只有从走马驿镇到五门村这中间的山谷还比较合适,东西窄了些,可南北长约三公里,做空投场飞机可以从北头对准谷地后,投下物资从南头拔高升起。

    数据坐标也发给陆航大队了,连夜特战联队的鬼子们清理镇北的雪地,并且冒着严寒还在空投场两侧的山上加强了守备力量,都知道飞机要来了,吃不饱的感觉都知道难受,所以这下子都动起来了,没怨言了。

    第一批飞机来了四架运输机,晃晃悠悠地投下来的箱子基本都是弹药,只有三个包裹里是应急口粮里的压缩饼干。

    第二批次来了六架运输机,这次还不错都是吃的喝的,大约是十天左右的口粮量。

    第三批次投下了几十捆子的铁丝网,第四批次投下的几十个箱子大家伙都以为是好吃的好喝的呢,打开一看,不少鬼子气的都骂娘了!指着天上的飞机跳着脚的骂啊!

    铁丝网呢大家说不了啥,毕竟防守啥的要用,怎么说也是能救命的东西,可第四批次四架运输机挺着大肚子投下来的几十个箱子和包裹里,竟然是手纸!有老兵一估算,这么多的手纸,足够全联队用半年的!

    饿了好几天了,尽喝稀的了,尿多大便少,出发时带的手纸好多鬼子还没用完呢,这飞机又给送来这么多,一个个的能不跳着脚的骂吗?

    等后两批的弹药啥的空投完了,清水大佐看着辎重部队报上来的清点物资的清单,哭笑不得的,他最需要的是粮食和弹药,可从清单上看,这来了六批次的运输机,光是没啥用的冬季野战帐篷就投了一百多顶!

    对于手纸问题,陆航大队的解释是,后勤物资部门运来的什么,他们就装的机,连拆开都没拆开,这事找不到他们,而参谋本部的解释呢,是还需要核查,不过可是提醒清水了,铁丝网到位了,甭管啥手纸不手纸的了,先把防御阵地和工事弄好吧。

    这其实就等于暗示清水大佐,你就准备长期固守吧,铁丝网和半年的手纸都给你了,还用说那么明白吗?

    没法子,清水大佐只好连夜把所有中队长以上的军官召集到联队部,开了个透露消息的会,一把可能要坚守到明年三四月份的消息说出来,鬼子军官也都炸了窝了!几十名军官都不敢相信这个宣布的消息,因为还从来没有任何一支部队在冬季留在八路军的根据地的腹地的,这里离着最近的有日军驻守的地区都有二百多里地!

    清水大佐和自己的副官长轮番上场,比比划划地说明特战联队留下对于方面军是多么重要的一步,焦头烂额地使出了浑身解数地先把军官们说服,然后再由这些军官去说服他们的部下,这样等正式任务下来后,才不至于出大的骚动。

    目前想走不好走,留下坚守呢也是前景堪忧,对于清水大佐来说呢,是进退维谷,他有心带部队留下,又怕官兵们不支持闹出兵变来,到时候这支部队一散可就要被八路趁虚而入了。

    而杨棒子那边呢,就在清水大佐的联队部东南十五里地外的庙沟门村,也在开小会,也是趟着大雪从上寨等地赶来的高副政委洪梅等人,此刻也和杨棒子一起开会呢。

    鬼子的野战部队是从来不携带铁丝网的,除了整个华北地区统一的那种大扫荡时,一般师团或者旅团里的工兵部队会携带一些铁丝网,在野外扎营时做外围防护用的,一般的联队级的鬼子部队,还没见过用这么多铁丝网的。

    杨棒子召集人开会,就是讨论如果这支鬼子要是占住了走马驿不走了,怎么办?打还是不打?如果打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如果不打怎么应付随后可能出现的情况?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小打小闹 第一节 唐家花园
    唐家花园是个村子,人口还不少,抗战开始那年村上有五百多口人,大多姓唐,因为这个村压根就是一户姓唐的起的家。

    咱中国的农村,尤其是山区里的村子,那村名简洁明了,一瞅就知道这村子大概是个啥特征,比如走马驿,过去就是驿道上的一个站点,驿卒在这养马,给往来的信使换马的,所以干脆就叫走马驿。

    再比如东北的那地名,这个窝棚那个窝棚的,过去都是关里来开荒的,一大片的荒地上就那一户人,所以取名干脆就叫庄户人的名字,姓什么叫什么,户主人姓孙,就叫孙家窝棚,户主人姓齐,就叫齐家窝棚。

    冀西北这的地名大部分都是和地形地貌都关,比如葛沟村,一听就知道那地方有条长满葛条子的深沟,你像蒙蒙沟,一听就知道这村子那的沟是深沟涧,曲曲折折的,外地人进去就转向,所以叫个蒙蒙沟。

    再说这唐家花园,过去老辈子人说呢,山外逃荒进来一户人家姓唐,就在山根那的临河半坡子上开荒种地搭窝棚,就成了一户一村,慢慢地人口发展起来了,一多半子都姓唐,偏有那么一支呢出了考取功名的了,立了牌坊加高了门槛子。

    这做官的老了呢不留在城里,还回到了山里的老家,就在依山傍水的地方仿照那城里大户人家的花园子,也建了个半山腰的花园子,原先的村名叫个唐家洼,不好听。就干脆改了名叫唐家花园了。

    这村子离着走马驿镇贴河边走也就七八里地。翻后山走费劲不好走。村里人常年也不走那后山,一般都是沿着唐河的河滩去走马驿。

    前些日子鬼子自打北城子南城子那边一路攻打过来,在庙沟门那和八路交了半天的火,走马驿南边的几个村子都遭了战火,唯独这唐家花园在山坳里,躲过了一劫。

    村上的人听了我党干部的,大部分都撤到了西边的上台和高家台去了,军分区教导大队的指挥部就设在这。高玉峰高科长带着教导大队在走马驿的西线布防。

    防御的重点是沿着唐河河滩从走马驿那边的岔路口过来的路,这段路呢北面是山崖,南边就是河滩地,下了一场大雪,河滩地上泥泞不堪的,基本都走不了人,主防御阵地就设在北面的山崖上。

    教导大队的防御区是从西北面的葛沟村到唐家花园,占据着整条的山梁和山崖,同走马驿西边山地的鬼子隔着山谷对峙,双方也算对峙有些日子了。一直也没交手,鬼子看来没有继续西进的意思。教导大队呢也不打算把鬼子撵出山地去。

    这种平衡就在今天一大早被打破了!鬼子在唐河北岸抢修工事的同时,派出了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兵,携带着重机枪和速射炮一门,在工兵的协助下沿着山崖下的河滩路向唐家花园过来了。

    不管北平那边怎么决定的,现在清水大佐认为就是想走也走不了,还不如干脆开始就地防守,从地形上看,走马驿狭长的地形要想守住,外围必须要有支撑点,而唐家花园正好是卡住西边八路来犯的要害之处。

    清水计划把第一道防线远放到十里地左右的范围内,北面是从葛沟村到五门村一线,南面他打算派部队强行渡过唐河,拿下庙沟门南台南北城子村,这样等于在唐河以南的两河交汇处建立一个大三角防御区。

    这个大三角防御区的侧翼就是唐家花园,这里是连接走马驿和西边的唐河上游河谷的交通要地,也是一旦八路从上寨等地东进时的前哨站,攻下唐家花园,就能在西边的两道山梁间建立一道防御线,能确保走马驿的西部安全。

    所以一大早在准备渡河的部队在唐河北岸构筑工事时,一支工兵小队就挖土拉石的开始填通往唐家花园的土路。

    这种河滩路,好天气的时候走走还不错,可只要是下雨天或者是雪后初晴的化雪天气,石头蛋子和泥沙混合成的路,一踩直冒泡,闹不好就是没到小腿肚子的烂泥坑,那泥水冰冷刺骨,灌进鬼子穿的大头鞋里后,甭提多难受了!

    所以鬼子兵们只能跟在工兵部队后面,等着工兵用从山上凿下来的碎石头和土块垫到烂泥里,这才勉强开出条道来,从岔路口西行了刚也就一里多地吧,烂河滩上叮了咣当的就响了几声!地雷炸了!

    十一分区的教导大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也不是就穿着军装的八路军在战斗,这种对付修路慢腾腾的鬼子兵,民兵的招比八路还多呢!就在烂泥里用石块垫个坑出来,把石头压发雷呈梅花花瓣状的摆满在里面,上面用木板盖好,压发引信和木板都连接好。

    鬼子的工兵不是运来的土石垫路的吗,那土石往烂泥里一倒,几个鬼子兵拿着土夯上去砸瓷实了,这一夯就夯到了覆盖着地雷的木板上,正好触发了地雷!石头雷装药不多,威力不是很大,可是六颗一起炸,崩起来的还都是鬼子运来的石头子,炸不死也崩的满脸都是血坑坑,那身上也被石头子溅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点背的也有,被地雷爆炸崩起来的石头蛋子打破头,打断胳膊也好几个呢,惊得跟在后面的士兵又是开枪又是打掷弹筒的,全都朝着看不见个人影的土崖上放的,乒乒乓乓地打了半天,也没见山崖上有啥反应,这才停下,把伤兵抬下去,还得往前铺路。

    又走了一百来米吧,这次鬼子的工兵学尖了,倾倒完土石后,几个人用条长绳子绑着块半拉石磨盘,往哪地上甩过去,试试看有没有地雷,要是没啥动静,这才过去人夯实路面,后面的士兵们则紧紧地盯着北侧的土崖子。

    盯着是不管用的!土崖上的积雪和灌木里一直都藏着几个大家伙呢,只不过被草木和积雪盖着,从河滩上往土崖上看,是看不清的。

    鬼子工兵正举着土夯喊着号子砸路面呢,突然间土崖顶上火光迸现,烟炎乍起!惊天动地的几声巨响把河滩上的鬼子们都惊呆了!霎时间爆炸声还没消失呢,一团团的炙热的铁砂子之类的东西轰然而至!

    那十多个工兵和紧挨着他们的步兵,一个个地都被土炮发射出的铁砂子啥的崩的,乱蹦乱跳的,尤其是后背朝着土崖的,那简直就跟后背上一下子被打成了马蜂窝一样,密密麻麻的全是黑呼呼的小窟窿!

    又热又烫的铁砂子一下子钻进肉里,虽说不致命,可这滋味还不如一枪毙命了好呢,又疼又痒的根本就压不住啊,好几个鬼子连蹿带蹦地就扑进了还没结冰上冻的河水里,那伤口浸到冰冷彻骨的河水里才一下子舒服了。

    最倒霉的是半边脸挨了土炮轰的,一半脸干净净的,另一半简直惨不忍睹啊,全是麻子坑,还流着血翻着肉皮子,看着甭提多瘆人了!

    那几个趴到河水里的,舒服劲也就那么一会,转眼间那些黑呼呼的伤口里就开始钻心的疼痛了!疼起来抓心挠肝的,几个人都按不住一个伤兵,就想拿手去一个个地抠那伤口里的铁砂子。

    又运下去十来个伤兵,硬着头皮还得往前走啊,到天黑前,连唐家花园的影都没看见呢,这一路的鬼子就被一百来人的民兵和游击队用地雷和土枪土炮,打的损兵折将几十人,不得不退回了走马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小打小闹 第二节 八路的狗
    其实对唐家花园的行动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这些日子在走马驿,只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四周围有八路,但却看不到摸不到人,清水部署的在唐河北岸构筑阵地是为了南侧安全考虑的,同时他想也往西边派支部队佯攻下,看看八路是什么反应。

    这一试就试出来了,不显山不露水的,可是鬼子一想要占村子啥的,杀手锏可就使出来了,从派去唐家花园的部队所遭受的攻击看,还只是一些土八路的招数,清水明白,他真正的敌人还没有露面呢!

    北平的参谋本部已经正式向他发来了任务征求意见,华北方面军最高层已经初步达成一致意见,决定围绕清水的特战联队要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冬季作战。

    因为清水大佐是从东北调过来的军官,当初他还是下级军官的时候就在冰天雪地里和抗联作战了,并且组建小股的快速野战部队紧追抗联的战法就是他发明的,可以说华北的部队所缺乏的冬季作战的经验,清水大佐应该很丰富的。

    日军的总部也反复研究过了,过去这种一年打半年,然后休整半年的做法,不仅剿灭不了华北的八路军和抗日武装,反倒留给山区的八路几个月的休整期,等到日军在天气好转后再次扫荡时,八路也正好补充完了兵员,休整好了严阵以待日军的扫荡了,这么打打停停的几年下来,八路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日见增多。控制的地盘也越来越大。

    所以冈村宁次大将想利用清水大佐冬季作战的经验。特战联队超常的战斗力和忍耐力。在八路的根据地腹地驻扎下来,牵制的八路在冬季无法正常的编整合补充,这样来年春天时机一到就可以给疲乏的八路以全面的打击。

    但是清水大佐的冬季作战经验是追击的经验,而不是驻守的经验,善攻的不一定善守,当年日军的野外搜索队是利用马拉爬犁装载人员和物资,和从北海道选拔来的伐木工充当士兵,在崇山峻岭和茂密森林里追着抗联不放的。可以说是一支自持力高野外追踪技能高的特种部队,讲究的是机动性和连续作战的耐力。

    而这次的任务却是在严寒中孤立无援地驻守在山区里,还要坚守几个月的时间,这对鬼子们的考验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折磨,也是对精神的极大考验!别忘了,小鬼子的军队是一支极其重视补给线的部队,离开了公路和铁路,就像吃奶的孩子突然断了奶一样!

    军官们还好一些,士兵们呢?被四面包围上后的这种野战部队没有面对过的守备心态,对所有的士兵都是个超常的严峻问题。而清水大佐考虑的就是不能让士兵们闲下来去面对这种困境,人一旦闲下来就会想这想那的。麻烦事就会多起来,得让士兵们无时不刻地感到危机,为了保命就得主动的去修建工事和出击。

    以走马驿为中心点,周边的六个村子就成了必须要控制的支撑点,这也是让士兵们动起来少发牢骚的办法。

    特战联队的士兵们已经透过各种各样的传闻,猜出来要在这个大山沟子里过冬了,愤懑和不解起初确实引起了不少人的骚动,许多本应该今年夏季就退役的老兵们甚至私下里都串通好了,准备要和军官们闹一下的,就连不少的军官也对这个驻守的命令心生不满的。

    闹归闹,可现实在这摆着呢,想走,可以啊,自己走吧,离着最近的涞源县城也有两百多里地,冰天雪地的加上周边虎视眈眈的八路军,不饿死冻死在路上也得被八路一个一个地消灭在路上,老兵就是老兵,长期在军中服役已经被武士道那套麻痹成了机器了,生场闷气闹上一闹也就散伙了,军官们说的对,想走也得能走得出去啊!

    目前看,还是留下和大家伙在一起,整个联队在一起才能有活着走出大山的希望,基于这一点,清水大佐度过了要驻守下去的第一个难关,人的问题就算解决了。

    粮食给养的问题是头号难关,这个清水眼前还没有面临难处,毕竟飞机不管是手纸啥的吧,还是空投成功了的,这就说明空投还是有指望的,所以他决定主动出击,先搞好防御面再说。

    头一个要争夺的支撑点就是唐河南岸的庙沟门村,这个村子建在南岸的台地上,背靠大山,俯瞰河谷,战略地位极其重要,等于卡住了南面河谷和东边去倒马关的路,想要在走马驿有比较自如的回旋余地,就必须拿下庙沟门村一带。

    所以清水大佐下令沿着走马驿南面临近唐河的开阔地带,开挖工事,先建成完备的河岸防御体系再说,好在临河的地段上土质较松软还没有上冻,飞机又送来了不少的器械,这活干着不那么费劲。

    清水除了派出一个中队往西面的唐家花园摸摸路以外,他还准备了一支部队,这二百多鬼子天黑前都在镇子里不露面,天黑后才摸着黑出镇子到了尚未完成的北岸守备阵地里,清水向利用对岸八路以为日军要据守河岸的假象,派兵去偷袭庙沟门!

    半夜时分,这两百多的鬼子悄悄地从河岸工事里出来了,趟着冰冷刺骨的河水,在齐腰深的河水里一步一步地往南岸挪,别说八路也不知道是没在南岸呢,还是睡觉睡的太死呢,一百来米宽的河面都快渡完了,庙沟门那一带一点动静也没有。

    最前面的士兵那湿漉漉的大头鞋都已经踏上了南岸的土地了,河边的冰茬子被踩的咯嘣咯嘣的响,寂静的夜晚里,鬼子们眼看就要全部都上岸了!

    突然夜色里一条狗吠叫了起来,两条!三条!五条!十条!也不知道这是多少条狗叫了起来!一下子就把静悄悄的夜空也搅和的乱糟糟的!

    在北岸观战的清水大佐后背一阵阵的燥热,心里大骂啊,这是哪来的狗啊!早不叫晚不叫的,偏偏在自己的部下们刚刚过了河就叫上了啊!

    从南岸河边到庙沟门村的台地,中间是一大片的开阔地,是西河汇入唐河多少年冲击出来的小冲积平原,有五百多米长,将近两公里宽,鬼子们必须通过这块五百多米长得平地才能冲到庙沟门村。

    原本想悄悄地利用夜色摸到村外的台地下,然后一鼓作气地冲上去,用突然袭击的战法打八路个措手不及,在火力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近距离作战清水对自己的部下还是很有信心的,可现在偷袭是不行了,这么的狗一叫唤,就是睡的再死的人都得被吵醒了啊!

    哪来的狗呢?这年月人都吃不上穿不上的,没几家还养着狗的,而且一听狗叫的动静,还不是几条,怎么得也有个几十条的!

    这是野狗,说是野狗当初也都是家养的狗,因为鬼子扫荡进山来,杀人烧房子的,弄得许多山里庄户人家的狗就成了丧家之犬,聚到一起就成了野狗。

    前面俺说过,八路军的后方医院里牺牲的战士们掩埋后可不少都是被这种野狗刨出来啃吃掉的,野狗甚至大白天的还敢攻击单身的人的。

    这次啊野狗群是闻着血腥味来的,清水联队从龙王庙一带突围北上,沿途死掉的士兵都是草草掩埋的,就给野狗群提供了食物了,敌我双方在唐河南岸不还打了几仗吗,野狗群呢也就追着血腥味跑到这来了。

    毕竟还是中国人养过的狗,就算成了野狗也还是中国狗,一听见小鬼子的大头鞋踩在冰上的动静,就开始群狗乱吠了!这是给台地上的八路报信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小打小闹 第三节 一石二鸟
    清水大佐马上想到偷袭行动已经暴露了行踪了,应该马上把人撤回来,可是已经晚了,带队的那个中佐,一看台地上还没有亮起灯火,马上下令变偷袭为强攻,用最快的速度穿过开阔地,直扑村子!

    冬天趟河是个苦差事,一跑起来被冻的麻木了的双腿一点一点地刺痛起来,很快这群鬼子兵们身上还真暖和起来了。

    眼看着离那台地山坡下越来越近了,山坡上突然之间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几条火线竟然还从山坡上迅疾地向平地上烧了过来,几秒钟的工夫吧,火线一下子就把山脚下的几堆夜色里看不清的柴火堆给点着了!

    一看冒着黑烟的柴火堆噼里啪啦地烧起来,就知道是浇了油的干柴火,遇上明火就汹汹地烧了起来,几大堆火一瞬间就把整个开阔地照的亮堂堂的,刚才还是一片片的黑点的鬼子兵们,在火光里算是现了原形了!

    几乎所有的鬼子兵都在火光乍现的时候戛然停下了脚步,带队的中佐大队长也意识到行踪暴露了,这突如其来的火堆分明是台地上的八路军设下的圈套,一下子照亮了整个开阔地,自己这些无遮无挡的士兵再往上冲那不就是活靶子吗!

    撤吧!一声令下,方才猛跑的鬼子兵们抹头又往回跑!台地上倒是没有开枪开炮的,敲锣打鼓的还带吆喝的,这些鬼子兵们都受过语言训练,听得懂中国话,那些八路喊得都是慢走不送。下次再来之类的调侃话。

    对岸的清水大佐看着这个计划了两天的偷袭行动还几乎没怎么开始呢。就被一群野狗给弄得夭折了。气不打一处来!

    看着士兵们快要跑回岸边准备渡河回来呢,清水大佐的心里还算安生点,可这还没有完全放进肚子里的心一家伙就被轰的个稀碎!

    乱了队形的渡河部队挤在河岸上,准备要下水呢,野狗是还在吠叫着,比刚才叫的还凶了呢,台地上的八路不敲锣打鼓的,但是。空中隐隐地传来了咝咝的声音!

    反应都够快的!毕竟都是老兵了,这迫击炮弹在空中划过的声音简直都和熟悉自己身体一样的亲切!也不管是烂泥了,还是乱石,还是站在河水里了,全都像跳蚤一样迅捷如闪电般的趴下了!

    十来颗迫击炮弹从庙沟那边的台地上飞了过来,眨眼间就把鬼子要渡河的河滩上炸得烂泥四溅水花丈高的!鬼子就算都趴下了,也被落下的炮弹炸死炸伤了不少!

    清水一看八路开炮封锁河滩了,着急地让传令官去让炮兵开炮还击!好掩护对岸的部队撤回来!

    鬼子的炮兵还没有摸着黑开火呢,台地上影影绰绰地能看到似乎下来了不少人呢,机枪也响了起来!炮弹还在不停地往河滩和河岸上落。一些鬼子兵已经不顾落下的炮弹,连躲带闪地没命地往河里冲!

    很快。河北岸的鬼子炮位上的各种火炮也开火了,还是鬼子的火炮多,从75口径的到37口径的,很快就把八路的迫击炮给压制了,台地上想迂回包抄过来的八路也不见了踪影。

    趁着八路的炮火被压制,河滩上的鬼子们才狼狈地逃回了对岸,清水大佐也有些懊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强硬的作战风格,这带着一个联队了,反而变得谨小慎微的,不管是进攻战还是防守战,总感觉自己畏手畏脚的,还不如就带着百十个人在八路的根据地里杀来杀去的时候呢。

    这很正常,就和杨棒子一样,带着百十人或者几十个人敢在保定和山区之间杀个几进几出的,一当上司令以后,手下有了几千人了,要管几万人的吃喝了,胆就变小了,位置上去了,坛坛罐罐的就多了,顾虑也就多了,要在干那不要命的事情,条条框框的束缚太多!

    比如这夜袭庙沟村,要换成两年前,清水和杨棒子都是带着百十人的时候,就算被野狗发现了行踪狂吠泄了密,清水也会下令不顾一切地冲上台地,而杨棒子呢也一定会拼尽全力的下令反击,如果发现鬼子退了,指定会下令冲上去,决不能让一个鬼子逃回对岸去!

    可看看现在,进攻的没有决心,防守的没有狠心,台地上的八路都还没开一枪一弹呢,就点了几个火堆,这鬼子就往回跑了,鬼子已经被炮火压制在河滩上了,就该两翼包抄过去至少在鬼子半渡时杀伤他一半以上的兵力。

    结果,本该能打的很精彩的一场夜间攻防战,在双方的最高指挥官心照不宣的走个过场的心思下,变成了一场由野狗开场的闹剧了,不过呢鬼子还是吃了点亏,死伤了数十人,八路这边呢死了三个伤了十来个,双方的步兵就没照了面,都是炮兵干的活。

    是清水这个死硬的鬼子胆怯了吗?是杨棒子这个火爆脾气的家伙变得婆婆妈妈的了吗?都不是!

    这清水大佐呢本来是抱着要来和杨棒子的残余主力决一死战的心态的,再一接到要他驻守走马驿到明年春天的命令后呢,就不希望和八路大打出手了,他也明白和八路拼的你死我活的,自己也得元气大伤,在人家的地盘里,随便十一分区周边那个分区派两个团过来,自己恐怕都得全军覆没!

    所以清水大佐就想小打小闹的,他想等着八路沉不住气了,来围攻他,这样他守在工事里凭借炮火和飞机的支援,大量地杀伤在野外捕捉不到的八路主力,这样一石二鸟,既能完成了他的心愿,又能完成方面军总部交待的任务。

    而杨棒子呢,他认为目前还没到和鬼子彻底摊牌的时候呢,他的主力团还没有恢复元气,今天才从教导大队调走了一百多学员兵,去银坊镇接收编练的新兵,这部分老兵经过教导大队的培训,又经受了这些日子战火的考验,不管是军事上还是政治上都绝对过硬了,有他们去带新兵,能在短时间内把部队带起来。

    再有呢和黑田联队的厮杀虽然缴获物资很多,但最需要的弹药缴获的不多,黑田联队也是困兽犹斗的,基本也是战至弹尽粮绝的,最后突围走了,八路军打扫战场也没缴获多少子弹。

    而军营镇的周冬瓜奉军区之命全力支援杨棒子的东线作战,连库存的要拨给其他分区的弹药都调拨给十一分区了,现在挤不出多少份额补充给杨棒子的部队。

    要和这三千多的鬼子来场决战把他们挤出根据地去,没有大量的弹药粮食等的储备,这仗没法子打,所以杨棒子也决定用小打小闹地牵制住鬼子,不要他们向周边地区扩展地盘就成,他要等到弹药储备够了,人员补充完了的时候才要和鬼子决一死战的。

    所以鬼子和八路谁也不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百十人规模的小仗呢一天打了两个,都是手里握着几千人的主,都不把人全撒出来!

    而杨棒子也想到了鬼子要赖着不走,要不就走北线的公路来补充给养,要不就还靠着飞机的空投,天上的他看着干瞪眼的没法子,总不能念咒地用竹竿子给捅下来吧,干脆上报给军区,让聂司令员他们去想办法。

    地上的事情可就是他说了算了,他联络的一分区杨司令,把满城方向的防务交待了老三团,这样他能把几个区的游击队集中起来,用到白石山和水堡方向去,对灵丘和来源可能南下支援的鬼子阻挡一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小打小闹 第四节 五门村
    这一天内两次受挫,清水大佐也很懊恼,还不能在脸上带出来,得装着没事人的样子安慰部下,毕竟不是士兵的错,错也在那群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野狗呢。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大早,正式命令下来了!华北方面军总部越过了第一一零师团,给清水的特战联队下达了任务,命令他们从即刻起,在走马驿一带坚守到44年的3月,一整套的作战计划也发了过来。

    这计划上说让清水的特战联队占据险要地势,保有一块能空投物资的地段,依靠空中补给,派出多股小部队,四处打击八路,待到来年三月时,方面军将从灵丘涞源满陈繁峙等地派出多股部队,汇同在八路中心区的清水联队,一举消灭冀西北的八路。

    正式任务一下发,就必须正式向全体官兵宣读了,为此天一亮除了在四周的守备工事里的部队,其余人都集中到走马驿镇北的空投场上,列队完毕后,由清水大佐的副官长岩雄永一中佐宣读方面军的通告。

    这十几天的猜测和不满,随着宣读命令暂时都被抛到脑后了,这些老鬼子兵们说严重点,个个都是杀咱中国人如麻的战争机器,尽管也会有不满情绪,但有最高司令部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反而都强打起精神,要熬过这漫长的四个月冬季,好退役回家的,谁也不想把命丢在这山地里,被野狗啃吃了!

    昨天死在河对岸的没被带回来的鬼子士兵的尸体,今一大早就被北岸的士兵们发现已经被野狗撕咬的就剩下白骨了!

    在这个早操会上。除了副官长的宣读命令外。清水大佐也讲了几句话。宣布成立督战队,由联队部抽调军官组成类似于宪兵的小队,凡是发现畏敌不前临阵退缩防守不战自退哄抢私分粮食等物资的等等一律按军法从事!

    一共宣布了十条规定,全都是杀头的规定,当然大棒子家胡萝卜嘛,清水也说了,他个人就保证大家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着的,这场守备战后。都将得到一笔丰厚的奖励,有方面军的奖励也有他个人的馈赠!

    当场就宣布了对已经战死的和伤残不能再战的人员的奖励名单和分发钱财的数目,这笔钱要在当时足够回到日本国内后买上一块地过不错的生活了。

    鬼子也玩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招,当然很好使的,十多天来低沉的士气确实为之一振!最后清水宣布把镇北的空投场马上改造下,平整土地,修出一条小型的飞机跑道来,能让小型飞机起降,好把不能再战斗的伤兵分批次地运送出去。

    这是参谋本部给清水提的建议,大型飞机在这种山地是无法起飞的。可经过改装的中岛九四式侦察机ki4却可以在短距离的山区跑道上降落,并且能携带两到三名伤兵起飞回航。

    而中岛侦察机呢还是可以出动频繁的机型。比较抗造,一天往返个五六次都可以,只要天气情况良好,不下血和不刮风,来的时候带点物资或者是补充来的军官,走的时候带点伤兵,最主要的是,参谋本部也是做两手准备的,万一特战联队守不住,外线增援也进不去,就得用这种轻型侦察机把高级军官接出来,免得被八路俘虏了!

    当然普通士兵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的,但毕竟听说修建小型跑道受伤了能用飞机运走,那还是人人心里都有了保障一样的高兴呢,几百名鬼子兵就用镇子里的石碾子啥的开始在镇北的谷地里平整土地修建飞机跑道。

    还有一个问题摆在清水的眼前,飞机要想降落,必须要从北面低飞进走马驿镇所在的这条狭长的山谷,机头自北向南对准跑道后,降速降低高度落下来,而在降落过程中,由于机速慢飞行高度低,是最容易遭到防空火力的打击的,按照侦察机降落的数据来看,必须要拿下谷地北面的五门村!

    这条谷地呢南起走马驿南边的唐河河道,北面呢到达五门村后,地势开始升高,道路由平路改为弯曲的山道,沿着上升的台地开始翻山越岭地奔青龙沟水堡等地。

    侦察机下降高度后要想降落下来,在五门村所在的台地上就几乎是贴着台地顶飞过去的,此时速度也降到了几乎是最低,如果八路要在五门村放上一些机枪,都不用多,有那么四五挺的,防护性很差的侦察机那基本只有挨揍的份!

    再说了,回去的时候也正好是在五门村所在的台地这起飞后处于加速拔高的阶段,也是最容易被地面火力攻击的时候,那正对着地面的毫无遮挡的机腹都是薄薄地蒙皮,机枪子弹一打就透!

    所以要想让飞机顺利地起降,就必须拿下五门村!为此清水大佐在部队修建飞机跑道的时候,抽调出十二门大小口型的火炮,和五百多人的两个加强中队,开始向六里地以外的五门村运动。

    五门村在台地的后面,也就是北山坡上,南山坡对着走马驿所在的狭长山谷,日军早些时候是观察到这一带有八路防守,当时主要是两侧高地和南面的河滩,对北面还没有作试探性的进攻。

    这次一上来毫无预警的直接就步炮协同的突然发起了攻击,从上午十点正式开始火炮轰击的,到中午十二点,步兵已经强攻到了台地下方,在台地南侧的路东的两个山包的战斗中,还在遭遇了八路的小股部队的顽强抵抗的,本来以为就几里地的路程,一个冲锋就能过去的,可没有想到又是火炮覆盖的又是步兵集群冲锋的,还打了两个来小时才突破到了山脚下。

    在这里防守的是教导大队新成立的一分队的,老一分队在南马庄基本拼光了,这是补充了分区临时战斗大队的人员后的一分队,他们的防区是从五门村到五岭根这一段的公路线,长度约十里地,三个自然村,从五岭根到青龙沟的防务就是水堡乡白石山游击大队的了。

    一分队是在五门村台地前沿的两个小山包上各放了一个班的兵力,战斗打响后,又派下去了一个排的支援兵力,拖住了鬼子的进攻,但也伤亡惨重,四十多人基本全部战死,就撤回来了三个带伤的战士。

    还准备在五门村的台地上和鬼子好好地周旋一下的,接到鬼子进攻五门村的杨棒子还不知道鬼子飞机的事情,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就给一分队下令撤到西坡台去,同时让白石山游击大队派一个中队去支援下。

    因为用五门村到西坡台是一溜子盘山公路,鬼子要想去西坡台就得在山沟子转来转去的,在这样的地形上打鬼子可比在五门村那死守强多了。

    可没想到鬼子一占了五门村后,就不再往北去了,转而开始在五门村的北面坡地上开挖工事构筑阵地了!

    杨棒子接到情报后,一时还判断不出鬼子要做什么,只能是认为鬼子想在北面占住一个支撑点而已。

    鬼子的飞机跑道用了两天就修完了,修好跑道德当天还不错,风力还不到三级,天上也没有厚重的云层,大太阳难得地在冬日里露面,鬼子的小型侦察机嗡嗡地飞来了!

    等特训营的侦察员远远地看到鬼子的小飞机贴着五门村的台地降落下来后,跑去报告给杨棒子,这傻大个才一拍大腿大呼上当了!他压根就没想到鬼子攻打五门村是为了掩护飞机降落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走马轮战 第一节 带块毡子
    五门村成了日军临时飞机跑道的遮蔽点了,这可是让杨棒子大为恼火,因为走马驿两侧的山梁被日军控制,小鬼子忙活了两天又是拉碾子又是垫石头子又是打夯的,负责远远监视鬼子的战士们还以为鬼子在修建工事呢,就汇报的说鬼子修工事。

    等发现有双翼的小飞机降落下来了,这才赶紧报告给杨棒子,当天杨棒子就绕过走马驿南边从西边到了葛沟村,这里的蛤蟆山是这一带的最高点,同五门村那的山头遥遥相望,用望远镜基本能看到山谷里的情况。

    这一看可不是嘛!就这一下午,杨棒子熟悉的这种小鬼子的侦察机就起降了五次!鬼子用这种小飞机在做什么,距离远还有山梁子遮挡就看不太清了,想了会,把在西坡台的教导大队一分队的和白石山游击队的负责人喊道了蛤蟆山下,就在葛沟村这布置了两个任务。

    一是要求派出侦察员务必穿过鬼子的防线,近距离地前出到鬼子飞机起降地的附近,侦察清楚鬼子的飞机都在做啥呢?另外顺便查看下山谷里镇子里鬼子是大概个怎么布防的?

    二是不是让五门村的鬼子就这么清闲地守着山头给飞机提供者掩护,得想办法敲打一下鬼子,探探虚实,为大部队夺回五门村做准备。

    第二个任务好完成,西坡台和五门村就隔着一条山沟子,都不到五里地,地形又熟悉的很,教导大队一分队决定他们来正面佯攻。让白石山游击队从五门村东边的烂脚沟绕到村子后面去。从石崖子爬上去。看看这个台地上的日军阵地啥样?

    可第一个任务就不好完成了,走马驿北面和南面不同,南面别看宽阔的河滩处,但是周边山崖较多,土台子和土梁子到处都是,就中间那么块冲击出来的河滩开阔地,随便躲在哪个土台子上都能看清整个两河交汇处的情况。

    北面是狭长的山谷,从镇子北头到五门村。两侧是连绵的山梁,都被日军占领着,就算摸进了鬼子的防线,狭长的山谷里也没有什么可躲藏的地方,又是鬼子戒备森严的飞机跑道边上,如何才能藏住了侦察完再全身回来呢?

    琢磨来琢磨去,杨棒子决定选出两个战士来,必须熟悉走马驿周边地形,最好就是本地人,然后五门村那边的佯攻一定要打的激烈和逼真。这样才能吸引整个走马驿鬼子的防御,趁着鬼子遭到进攻时的慌乱。再让侦察员进去,杨棒子提了个醒,他记得当初收复走马驿镇的时候,鬼子飞机把全镇都炸了烧了,当时收抬出来的无法辨认的死掉的老百姓,都埋在镇子北头的一块洼地里了,那靠着西侧的山地,还有不少的坟头的。

    还真别说,教导大队一分队确实有两个家就是走马驿的,当初走马驿不是被鬼子占了吗,大部分的老乡都撤进西边的山里了,杨棒子收复了镇子后,走马驿的不少青壮年都参加了他的二十团。

    一问这两个战士,确实在镇子北头的山脚下,有一块洼地,镇子里的绝户坟和义坟都在那,两年多前被鬼子飞机炸死和烧死的几十个人也都一块埋在那了。

    杨棒子估计小鬼子平地弄跑道,不会平到山脚下的坟地去的,在那里要是能潜伏下来,一准能看到跑道上的情况,就和两个战士研究了下潜伏的办法。

    趁着才下午时光,杨棒子又从葛沟村先去的敌我对峙的五门村西边的山丘子那,随后从这里沿着鬼子防线的外侧,一直走到唐家花园,最后决定让两名战士从鬼子这条防线的正中间摸进去,那里有处山豁子,豁子两边山崖上有鬼子阵地,豁子里都是皑皑的积雪,没看到鬼子的工事。

    说干就干,两名战士就在唐家花园这做了准备工作,换上了白坯子布的外套,腿上也是白布扎的绑腿,穿上了刷了白浆子的垫了毡子垫的棉鞋,长枪换成了短枪,除了武器弹药和干粮袋水壶以外,其他什么都不带,杨棒子看了看,又让没人带了一块毡子,卷起来背在后背上。

    别看都穿着棉衣棉裤呢,这夜里可是零下十度的低温,潜伏侦察,又不能生火取暖的,毡子基本算是黄白色的,在雪地和山地里都不容易分辨,披在身上或者是垫在身下,都能挡风遮寒。

    天快黑时,两名侦察员要动身去山豁子的附近了,临走前,杨棒子还特别嘱咐他们,一定把脚印处理好!雪地里一定走过的地方重新用雪覆盖上,否则还没侦察呢就暴露行踪了。

    夜里十一点,东北方向上突然间迸发出了耀眼的火光,激烈的枪炮声如同是山道上隆隆地车轮声一般地传来,五门村那边的战斗准时打响了!

    两名侦察员和杨棒子敬了个礼后,转身沿着土坡子向山豁子那边摸过去了,杨棒子趴到坡沿上,盯着山豁子两旁的崖上,隔一会又看看崖下的雪地,渐渐地再也看不到两个侦察员了,才带着小梁子回到了唐家花园。

    山豁子那边一直没有动静,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日军阵地上开枪或者是有人活动,估计侦察员是安全进去了,同时五门村那边的战斗也还在持续着,教导大队一分队的佯攻打的还挺像样的,一上来就虚实结合的,用迷惑战术加偷袭,一下子还把五门村台地西侧公路旁的几处日军小支撑点给拿下了。

    这等于是在日军的外围防线上撕开了个小口子,这下五门村的鬼子急了,也不一味地躲在工事里放枪放炮了,从台地上和西侧山地上分别派出了两支部队,人数都在百人左右,企图东西对攻,夹击谷地边沿的八路。

    呯呯嘭嘭地又打了二十多分钟,占领了谷地边沿几个小土丘子的八路,在抵抗了一阵后,就主动后撤了,日军这算是恢复了防线,也不远追。

    没一会呢,唐家花园的杨棒子就从电话里听到了汇报,白石山游击队的从五门村东边那的烂脚沟摸进去,果然没发现有鬼子防守台地后山崖,而这里同走马驿东侧的山梁间还隔着一道山沟,山沟和台地连接的地方有鬼子防守。

    摸上五门村台地后山崖的游击队员,也接着交战的火光看清了鬼子的大致部署和兵力,光是在台地上就差不多有两百多鬼子,分成三道防线,第一道在台地的北侧和西坡台对峙的那边,第二道是沿着五门村一线的半台地上,第三道防线就在后山崖那不远。

    杨棒子告诉教导大队一分队,没事就组织几次佯攻,白天黑夜都要,只是后山崖烂脚沟这条暗道别动!他要留着有大用。

    一天一夜就在忐忑不安中渡过了,杨棒子这人别看平时大大咧咧地,有时候还很桀骜不驯的,尤其是对政工干部和上级,颇有一副老子有枪谁也不尿的架势,但他对自己的部下,尤其是那些最普通的士兵们,绝对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好!”

    两个侦察兵一天一夜没有回来,杨棒子在唐家花园没有等到消息,还不得不赶回川口镇去,他干脆把小梁子留下,让他带着几个人就守在山豁子那里,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他,这才连夜赶回了川口镇去。

    军区对围困走马驿的鬼子也有新的指示,前几天,分区的机关从上寨转移到了川口镇,冬季嘛,杨棒子还是觉得让这些机关离着主力部队近点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走马轮战第二节 开会去
    别看十一分区的腹地里一下子来了三千鬼子,不过杨棒子已经摸清了这股鬼子不是先前那样东奔西跑追他的了,而是想占住走马驿不走了,这样杨棒子反而还放下心来。

    目前要把分区机关和行署机关召集到一处,是因为军区来了文件了,晋察冀军区要在44年有重大的调整,不光是人员上的,军区和军分区都要做大的调整,现在正召集所有军分区的军政首脑们去阜平县开会呢。

    十一分区的情况特殊些,其他的军分区都基本在冬季到来前完成了反扫荡的任务,他们分区辖区内面对的鬼子部队基本都撤到山外去了,唯有十一分区心脏部位还留着三千鬼子。

    再加上十月和黑田联队清水联队的连番血战中,十一分区的参谋长牺牲,副参谋长牺牲(二秃龙被杨棒子放走了),政委重伤,副政委挂彩,副司令员一直缺着,这会军区召集开会,也就杨棒子和高副政委能去。

    可他们两个都走了,十一分区可就没人带了,这情况军区也考虑了,回复说临时先把本来以后要任命的人员就了位,把洪梅从灵满行署调出来,暂时接替老冯的政委工作,高副政委还兼着副政委,就任副司令员,参谋长等其他缺口的位置,杨棒子要是自己没有合适人选,就由军区指派。

    让洪梅来接替政委,杨棒子没啥意见,就是心里对老冯过意不去,这老伙计。自从受伤后。就一直没好起来。听军区设在十一分区的医院的院长说,一块弹片穿过老冯的腹腔,嵌进了脊柱上,没法取出来,而这块弹片呢嵌进的位置又影响了整个下半身的神经,所以老冯现在基本就是个瘫子。

    而且炮弹皮子把老冯的腹部搅和的乱糟糟的,光是肠子就割掉了一大截,就现在的医疗条件。脊柱上的弹片无法取出,腹部脏器受损也严重,只能这么维持着,老冯也就是身体底子好,换个体质弱的,早完蛋了!

    杨棒子决定去阜平开会去,得把老冯带上,去军区的后方医院,让那的大夫们给治治。

    回到川口镇后,商量定下来。目前的形势就这样,先去开会。杨棒子和洪梅去,高副政委,现在是副司令员了,留下看家,杨棒子带一部电台走,有情况电台上联系就成。

    应该马上就走的,离军区开会的时间期限没几天了,可杨棒子还是决定再等一晚上,他再等那两名进到走马驿镇外的侦察员呢。

    天不亮呢,电话终于响了!从庙沟门樊大胆那来的电话,两名侦察员回来了!小梁子一接到从山豁子里出来的侦察员,直接就用马给送到庙沟门了,他知道这里有电话和电台,能最快让杨棒子了解到侦察员带回来的情报。

    樊大胆简单地说了下情报,报告说侦察员观察到鬼子起降的都是小型飞机,来的时候都是带的包裹,不多,一次也就三两个,走的时候一般从镇子里抬出两副担架来,两个鬼子的伤兵被扶上了飞机!

    这情报有意思,杨棒子一听就明白了,鬼子等于是给他们自己抢修了一条救命的通道!不仅仅是运送个伤兵,万一他要是重创了这支鬼子部队,这小飞机一准是来接联队长之类的军官的!这情况他以前也见过,百团大战时他还在老三团的时候,就见过鬼子的小飞机冒着炮火强行降落,接走鬼子战地指挥官的。

    这下他有谱了了,和高副司令员把整个作战计划交待了下,就留了两句话,敌进我退,隔河相望。南宽北紧,长打五门。

    那意思就是告诉高副司令员,看家的时候,鬼子要是倾巢出动了,他们去哪,你就向别地转移就行,鬼子要不动呢,隔着唐河相安无事就得。走马驿南面光围不打,北面可得时不时地敲打下,尤其是五门村,要经常地去打,没事就聊扯下鬼子。

    又和几个营长交待了下军分区领导的调整命令,特别嘱咐樊大胆,别和高副司令员有啥冲突,杨棒子知道这个特训营的头,有点瞧不上拿笔杆子出身的高副司令员。

    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杨棒子带着警卫连,和洪梅一起陪着老冯上路了,老冯躺在担架上,气色也是时好时坏的,好的时候除了不能下地走道,说话啥的都不耽误,可要是伤口里一闹腾,整个人立刻脸上刷刷地淌大汗珠子,人往往就疼的昏迷过去了,从川口镇去阜平的一路上,三天里就出了四回这情况,还不错随行的医生都给鼓捣活过来了!

    这洪梅呢转了一大圈,从部队到地方,又从地方回到了部队,这又成了杨棒子的政委了,可这次不同还在犯人小分队的时候了,两人在一起除了谈工作,别的啥话也没有了。

    两年多的地方行署工作,让那个年轻气盛的女知识分子洪梅变得多了,现在她可不动不动就涨红了脸,如今多半时候板着个脸,没啥表情,话也不多,一张嘴不是下命令就是训人,小梁子都被她训过两回,小金锁背地里和小梁子说,洪政委自从杨棒子的老婆莲香死后就成这样了。

    三天里唯一看见洪梅脸上有笑模样的时候,就是狗蛋子从川口镇赶过来的时候,是杨棒子让人传话去把狗蛋子叫来的,这小家伙开始蹿个头了,可不像原先那大鼻涕挂嘴边的时候了,现在也有大号了,跟着杨棒子姓了样,背地里战士们也给起了外号,叫杨老二!

    狗蛋子到的时候,洪梅脸上起了笑,过去招呼狗蛋子,领到她休息的地方,从挎包里拿出一只苹果和一把大枣,还有几块小鬼子的奶糖,都给狗蛋子塞进口袋里了。

    半大小子开始会脸红了,躲闪不开的,闹的红了脸不知道说啥好了,低着头半天,才给洪梅敬了军礼,转身跑到通信班去了。

    杨棒子在不远处都看到了,啥也没说,也没喊狗蛋子过来和他一起坐,儿大了和爹都不亲,何况还是他这个后爸,平时在分区驻地见了他,这小子也连个爸都不叫的,一张口就是“杨司令杨司令”的。

    也是没时间管,莲香死了以后,杨棒子只能尽最大努力保护着狗蛋子,这么大的孩子放到老乡家吧,不放心,兵荒马乱的,还不如放在自己身边看着点呢,通信连那地方虽说也上前线去,但是军区的这个通信连一般都是跑地方和下级部队,很少直接去第一线,这也算杨棒子以权谋私吧。

    路上无事,三天路程,经军营镇走太平庄大台乡,到了神仙山脚下,军区机关又从南面的驼梁一带回到了神仙山一带,三分区在这边经营的不错,考虑到还是神仙山这一带不容易被鬼子搞偷袭,像板峪沟那样的被鬼子偷袭的情况不太可能出现,晋察冀军区才决定这次全区党政军大会在这里召开。

    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整个晋察冀军区的调整,延安方面根据整个反法西斯战争的形势转变,针对中国战场上的敌我变化,决定要对和日寇战斗最残酷和最激烈的晋察冀军区进行调整,具体的调整方案还没有最后确定,交由北方局和晋察冀军区开完全区大会后,在上报研究。

    杨棒子在路过太平庄时,遇上了自己的老领导六分区的黄司令员和王政委,听他们讲,军区可能要派出人员和部队重返冀中地区了,另外有可能要把现在这些军分区都打乱了,重新分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走马轮战第三节 反攻前奏
    重返冀中地区杨棒子是早就听说了,就他的分区都应军区政治部的要求,派出五支敌后武工队去保定南边清苑一带活动一年了,这个重新编组分区的事情还是头回听说!

    而且他从黄司令的话里还听出来这位老领导可能要离开晋察冀边区了,要带领北岳区的几支部队开赴陕甘宁边区,归属到陕甘宁晋绥联防军的麾下去。

    这一路上听到的各种消息真是不少,不管是人事调动还是编制的改编,都让杨棒子前所未有的感觉到形势要有大的变化了,而洪梅政委也给杨棒子讲了不少的政策和国际上的事,让这个本能地对政治躲得远远的纯军事指挥官,也得沉下心来琢磨一下形势的问题了。

    到了阜平神仙山开会地,我党的会咱们就不多说了,一连七天的会,有北方局的干部扩大会议,有晋察冀边区联合政府的总结会,还有晋察冀军区政治部的会,以及边区各界庆祝反扫荡胜利大会,等等吧,会是一个接一个的,开的杨棒子的头都大了!

    果然在晋察冀军区和北方局的联合干部大会上,宣布了六分区的黄司令员和王政委要带部队去陕甘宁边区的决定,同时和杨棒子有关的内容是原六分区的辖区和军分区机关同十一分区合并,杨棒子的地盘和控制人口一下子增加了几倍还多!

    然而别看人多了,地多了,可肩上的担子却变多了,因为这么一合并后。军区对杨棒子的指示是向东要能接应和帮助重返冀中的部队。向西要能掩护和遮蔽阜平中心区。向北要和一分区平北等分区联合在44年春季发起攻势作战,向南要配合晋冀鲁豫和晋察冀四分区等部队对石家庄等地的鬼子压迫和袭扰。

    换句话说,杨棒子当上十一分区的司令员时,还只不过是个山大王而已,正规编制不过一个团,配上一个行署地方政府,管三个县的边缘地带,人口不过六七万。地盘也就不过纵横两三百里罢了。

    现在同六分区合并后,地盘扩大了好几倍!从灵满涞三县变成了保满灵涞等一中心城市九县的势力范围,部队是三个大团四个小团的大分区级编制,人口变成了六十多万!

    杨棒子听完这个命令后,坐在人群中间当时就晕晕乎乎地了!好半天了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傻乎乎地对着军区的舒主任呀呀地张了半天嘴,才挤出一句话来:“俺,俺,带点人打打鬼子还成,弄这么大块地。整不了嘞!”

    舒主任和开会的好几百干部全都哄堂大笑了!还头回听见有人高升了后说自己整不了呢,聂老总也笑了。用手点点站在那不知所措的杨棒子,说了句:“你这家伙,不让你整的时候,你不也整的挺好的吗?黑田联队都被你刺刀对刺刀的打跑了,我都骑上你送来的东洋马了,有什么整不了的?”

    这话说得杨棒子不好意思起来,摘下帽子挠挠头,嘿嘿地笑了,洪梅顺势一拉他,让他坐下别站着出洋相了。

    他们这次来警卫连清一色骑着缴获的战马来的,到了军区杨棒子就把一百多匹东洋战马当成战利品上交给军区了,聂老总相中了一匹通体纯黑的高头大马,才骑上没两天,他说杨棒子的就是这个。

    形势是不一样了,看看来开会的各位领导和干部就知道了,42年底开会杨棒子没来,是老冯和洪梅来的,回来说从聂老总到各分区的党政军干部,人人都是面有菜色破衣烂衫的,鲜有拿得出手的战利品开会时顺路带来。

    再看一年后的这次会,一个个的脸上也有肉了,军服也齐整了,各分区的司令员都带着自己手下武器装备最好的部队来的,战利品哪个军分区都带了许多的,就连平西那最艰苦的地方,还带了十一名鬼子当成战利品的。

    当然,杨棒子缴获黑田联队的战马一下子这么多,还是这些战利品中最显眼的,加上整个43年要论单区的反扫荡战斗的规模,还得数杨棒子和黑田联队这场仗打的最惊心动魄和有气势,试论哪个分区敢和七八千的日军正面对抗,还能打场追击战?就连兵员最多的一分区也不过还是游击战的老套路吗。

    所以杨棒子的这种一反常态的进攻战,恰好就对上了咱们延安那位伟人对抗日战争的谋算了,伟人认为目前国际形势大变,日军一定会开始采取守势,而八路军和新四军应该转入攻势作战中,借以扩大控制区和人口,壮大自己的武装。

    基于此,晋察冀军区这次开全区的大会就是提出了几项准备在44年开展的计划,有春季攻势作战,有重回冀中的计划,有平北平西察哈尔等地的联合作战,一看,都是用挤逼抢的方式从鬼子手中收复失地的计划。

    要从战术上说呢,就是要从游击战向运动战过渡,既然鬼子要开始采取守势了,八路军和新四军就得能主动出击才行,否则敌我隔着战壕彼此的观望,那不成了静坐战了吗。

    而实际的情况是不是和伟人判断的一样呢?咱来看看43年的下半年到44年初世界反法西斯是个啥情况?

    1943年下半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形势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德军在斯大林格勒遭到惨败后,被迫收缩战线,苏军转入反攻。意大利于9月8日宣布无条件投降,极大地削弱了法西斯的侵略势力。

    日本在太平洋战争中,中途岛作战瓜岛作战以及东南太平洋方面的岛屿作战,均归失败。法西斯战线开始全面崩溃。为了应付这种局势,9月25日,日本大本营和政府召开了联席会议。对世界形势战略方策对外方策等进行了研究。

    并于9月30日公开御前会议决定。扩大海航和陆航的实力。使1944年飞机保有量达到55000架;加强海洋正面和缅甸方面的地面兵力;对华兵力保持在1943年的程度,但由于国力所限,对华军备的装备水平将忍痛降低。

    御前会议以后,日军在太平洋战争中又接连失败,至年底日军在战略上已完全处于守势,盟**队进入了大规模反攻阶段。此时,大本营和日本政府已预感到其海上交通有完全被切断的可能。为了在海上交通被切断时,能保持日本本土与东南亚的联系。并摧毁美军在中国的空军基地,1944年1月,大本营决定在中国进行打通大陆交通线平汉粤汉湘桂等铁路的作战。因此,1944年侵华日军的调整,是围绕着增援太平洋战争和打通中国大陆交通线的任务进行的。其具体变化如下:

    1月下旬,将华北方面军之第3235师团调往南太平洋战场。

    2月上旬组建了第1至第14独立步兵旅团和第1第2第4第5第9第10第11第12等8个野战补充队,分别置于华北和华中,用以接替调出部队的守备任务;同时将关东军所届的第27师团调入华中。

    这也就是说从冈村宁次上台以来在华北针对八路军的敌后武装和根据地的全面扫荡和围剿,随着打通大陆交通线的计划和太平洋战争的溃败,要从攻势变成交通要点的守备之势了。

    这说明咱们延安的那位伟人是很准确地判断出了形势的变化的。下达的让八路军和新四军各部由守转攻的决定是正确的!局部反攻把鬼子逼向交通沿线的城市,为最后的战略大反攻做准备。这时候广大的基层指战员还都看不到这一点呢!

    晋察冀军区这次开扩大会议也就是要先给各分区的党政军头头们先上上课,当头头的得先把思想扭转过来,然后才能层层把这种战略上的转变贯彻到下面去。杨棒子一时半会地还消化不了这么多思想和政治问题,他消化最快的就是攻势作战的有关精神。

    大会后单独给杨棒子他们开的小会上,这才提出了要求杨棒子做到的具体任务,准备于44年2月间开始的春季攻势作战中,除了大会上说的那些外,对曲阳唐县顺平这一线的鬼子的进攻才是重点。

    而要想完成上述任务,杨棒子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先得把走马驿的这股子鬼子弄走和消灭,杨棒子这个人手下没多少人的时候就敢大打出手的,何况现在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的部队,他现在不再想把这股鬼子挤走了,他现在胃口大开了!

    六分区归并过来说快也快着呢,就是个过场,说慢也慢着呢,没几个月都完不成,所以杨棒子决定还是先用自己的部队,去完成对清水联队的围攻,他向军区申请把樊大胆提成参谋长,原二十团的参谋长提成副参谋长,军区没什么意见,这两个人政治审查上都没有问题,又都是老八路了,杨棒子自己用的顺手就成。

    第二个行动就是马上以新司令员的名义给军营镇的周冬瓜周部长发电,要求修配所和冶炼厂等单位加班加点地修造枪械子弹炮弹,没打仗之前,弹药储备可是最重要的。

    这份命令后,杨棒子特意还让自己的老上级黄司令员和王政委也联合署名了,他们两开完军区的会议后就直接赶赴太岳区了,在那里带上编组好的部队直接去陕甘宁,就不回六分区了。

    两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初在六分区那个从团长一路降到连长,又被关了禁闭要去当大头兵的杨棒子,这就成了一方诸侯了,还是晋察冀军区里地盘第二大部队第二多人口第一多的分区“王”了!谁能想得到?一年多前还因为整风问题差不点被枪毙呢,现在杨棒子和聂老总都是直接通话的,受军区直接管辖的,整个晋察冀一共也就是三五个将领有这个待遇。

    这不是裙带关系,也不是聂老总黄司令杨司令他们偏心,人家这两年多,从带着十来个人犯人小分队,一路血战真刀真枪的杀出来的!数数杨棒子两年多打过的仗,从铃木支队到三十六师团,从特战队到特战联队,从守备大队到战车混编联队,光是千人以上的鬼子,杨棒子就打了不下十多回。

    带兵打仗,玩花活打嘴仗的没用,还得用军功说话,谁杀的鬼子多,仗打的漂亮,底气就是足,在军区开会,几百人的高级干部中一站,腰杆子就是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走马轮战第四节 五门轮战
    人还在阜平神仙山呢,杨棒子的命令已经传回了川口镇,全力备战,准备要和走马驿的鬼子摊牌了!命令中提醒高副司令员和新上任的参谋长樊大胆,把新编练的部队拉到西坡台和白石山一带,以连营为单位,配合主力部队对五门村之敌展开轮战,一是锻炼新兵的实战经验,二是打破鬼子的空中通道。

    十一分区留守的高副司令员呢也通过自己在军区的关系,听到了不少这次军区扩大会议上的消息,杨棒子可是乌鸡变凤凰了,成了军区的大红人香饽饽了,高副司令对于自己的前途心里还不是十分的有底,目前最好是在暂时代理军分区的时候,做出点成绩来。

    打仗还得看樊大胆的,他把特训营交给自己的副手后,赶到银坊镇,这才知道原来杨棒子早就在东线与黑田联队作战结束后,就开始在银坊镇编练新兵了!屈指一算这批新兵都在军分区作战科的训练下快两个月了。

    有了杨棒子的命令,樊大胆和高副司令按照以前制订的计划,把川口镇休整的主力部队拉到了走马驿东南两线,把特训营抽调出来,转移到北线西坡台,准备带领新兵编练营搞实战训练。

    其实这批新兵没有几个是没有参加过战斗的,参军前最起码都在全分区总动员打黑田联队时见过阵仗了,最起码听见枪炮声腿肚子不转筋,一半以上都有在地方上打游击和当民兵的经历。

    鬼子也没有想到,他们这年年都整两三次的进山扫荡。倒把祖祖辈辈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们。给扫成准战士了!

    这当兵和当游击队民兵差在哪呢?差就差在纪律性和整体战术配合上。别小看新兵训练时的走队列啥的,那都是最基本的要一个老百姓变成听从号令进退整齐划一的军队的要素!东线作战时,二十团各部的战士们那都是纪律性极强的士兵,而赶来支援的一万多老百姓们,勇气可嘉作战也勇敢,但就是纪律性差,进攻一窝蜂,撤退满山跑。

    行军都是夜里完成的。目前走马驿的鬼子们就龟缩在周边的工事里,天寒地冻的,他们也不打算打什么仗的,可八路都是山里人,不能眼看着过年了炕头边上还有鬼子不是,所以作战命令一下达,摩拳擦掌的,兴奋的很。

    五门村所在台地的东南方,是那条叫烂脚沟的崖缝子沟,因为山势陡峭。沟深林密长满荆棘圪针的,日军并没有派人下到山沟里驻守。就在台地边上设了几个守备点。

    这天夜里,西北风刮的嗖嗖地,台地上被太阳晒得化了积雪被这风一吹连泥带水的冻得全是冰碴碴,在村子里的鬼子躲进屋里守着火盆不出来,在外面工事里的鬼子冻的一个个地原地踏步或者着小跑的取暖,当官的弄点柴火还得捂着盖着的烤火,清水大佐有命令,外围阵地上一律不准有明火!

    谁能想到就这种鬼天气里,那遍布荆棘的烂脚沟里摸上来一支队伍!樊大胆亲自带队,让白石山游击队的带着路,组织了特训营一个最精干的加强排,准备从后山崖爬上去,干掉崖顶的鬼子火力点。

    白石山的游击队是当初由杨棒子从当地的老乡们中挑选猎户采药的等山民组建的,一个个平日里登山过涧如履平地的,几十米高的山崖子,不用绳索不用勾杆就能徒手爬上去。

    走过烂脚沟就够费劲的了,叫烂脚沟确实挺对的!这条沟里全是荆条圪针的,还遍布碎石头茬子,走一趟下来薄点的鞋都得被扎漏了鞋扎破了脚,幸亏当地老乡教的招,用红柳枝条子一圈圈地绕到脚上,多缠几道,走这没路的山沟子,又不扎脚,还防滑。

    三个白石山游击队的队员,背着棕绳子手把脚蹬的上了山崖,为了隐蔽,他们都是穿着黑色的袄裤,鞋也是黑布面的,脸上抹了锅底灰,棕绳子也都用炉灰抹了一层,台地东南的山崖常年见不到阳光,石壁都是黑黝黝的。

    真不好爬啊,石壁上本来就生满青苔的滑溜溜的,上次侦察员爬上去的时候,石壁上还有冰溜子,这回再来,石壁上一道道的冰溜子垂在岩壁上,小的碰到了断裂了跌落下去发出响声就会惊动上面的鬼子,大的冰溜子要是崩落了会要下面人的命的,三名游击队员只能小心翼翼的在石壁上来回地避让着这些冰溜子。

    要在平时也就是半小时的事,因为冰溜子多耽搁了时间,足足一个半小时才到达崖顶,新问题又出来了,三名游击队员是上去了,可是带的棕绳不能放下来啊,因为棕绳垂下来那是一定会碰到岩壁上的冰溜子的。

    风越来越大了,有经验的老战士和游击队员都说,闹不好后半夜雪就得下来了,要抓紧啊,不然一会别说上去了,手一搭这冰冷的石壁都得被粘上!

    樊大胆心里想,都是山里人,人家能上去,咱就不能上去吗!再说了,上次侦察的结果是台地边上有三个火力点,两个小的屯兵阵地,是用石头和沙袋垒的,大的那个是机枪火力点,也是用石头和沙袋垒的,这也就是说,最多也就是二三十个鬼子。

    樊大胆挑了十二名战士,全部都是登山好手,不带长枪,每人两把匣子枪,十颗手榴弹,樊大胆和另外两名队员还背上一个炸药包,他们也准备徒手爬上去后,分头用炸药包去炸毁鬼子的火力点,然后再把棕绳子放下去,崖上的十五个人坚守到崖下的人上来。

    然而这绝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情,就在这十三个人离着崖顶还有十来米的时候,一名战士脚上绑着的增加摩擦力的草绳子磨断了,结着薄冰的岩壁上奇滑无比。一下没把住。人就滚落了下去。蹭掉了不少的冰溜子,整个人还跌下了三十多米高的山崖。

    咱八路军就是硬气!这名跌落的战士的从开始滚落到最后摔落到崖底,硬是一声没吭!人摔倒崖底的石面上的闷响和冰溜子咔嚓咔嚓的声响,还是惊动了崖顶上的鬼子,三名鬼子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屯兵所里缩着脖子出来,查看动静。

    台地后崖边上,无遮无挡的,原来的灌木和荒草这都是冬天了。草叶子和树叶子也掉光了,黑黢黢的时候躲个人还凑合了,鬼子可是打着手电筒出来的,到时候一晃谁也藏不住!

    白石山的那三名游击队员来不及多想了,看着鬼子眼看就要到崖边上了,干脆呼呼地从藏身地一跃而起,直扑鬼子!猝不及防下,鬼子和扑上来的黑影就扭打到了一起!

    崖顶上晃动的手电筒光,樊大胆看到了,呼哧呼哧打斗的声音他也听到了。没时间想跌下去的那名战士了,只能大声地招呼剩下的十一个人赶紧往上爬!同时喊崖底下的也开始爬山崖!

    出来查看动静的三个鬼子被掐死和用匕首弄死了两个。剩下的那个和扑上的人扭打了几下,居然摆脱了对手的缠抱,慌乱中,捡起掉下的步枪开了一枪后,连滚带爬地往阵地那边跑,这下崖顶上的鬼子们都被惊动了,从那个大堡子里出来了七八个鬼子打着手电和火把往这边冲过来了!

    白石山游击队员们上来的时候只有一个队长是带着一把短枪的,为了爬山方便,另两名队员没带长枪,就带了两颗手榴弹,刚刚打死两个鬼子缴了两杆枪,队长告诉那两队员快去把绳子栓好,他在这抵挡一会!

    崖顶没有树木可以栓绳子,只能把绳子绑在石头上,石头上滑,怕绳子滑脱了,两队员干脆一人一条把绳子头系在自己腰上,然后绕过石头后,再甩下山崖去,他们卧倒在石头旁,就当绳子的系绊了。

    从其他两个小堡子里也出来鬼子兵了,十多个鬼子兵啪啪地开着枪,呈扇形向崖边上包抄过来,白石山游击队的那名小队长打死了两个鬼子后,被机枪子弹打中了头部,牺牲了。

    两名队员投出了手榴弹,打光了步枪里的子弹后,也牺牲了,临死都是死死地把手抠在身下的石头上,用自己的身体挡着绳子,鬼子也死了好几个,不知道还有多少八路,迟疑了那一小会,崖边上好几颗手榴弹就甩了上来!

    借着手榴弹的爆炸,樊大胆和几名战士跃上了崖边,都是双枪在手,跑动中驳壳枪一律是长短点射,十把驳壳枪十来米的距离上比机枪还厉害的多呢!一下子就把七八名鬼子打的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樊大胆喊了一嗓子,让两个战士去看着绳子,背着炸药包的去炸鬼子的火力点!他自己猫下腰夹着炸药包直奔中间那个大堡子,眼看快到了,鬼子的主堡里的机枪响了!子弹贴着山坡嗖嗖地扫了过来,樊大胆的右小腿一疼又一麻的,挂彩了!

    借着右腿疼得劲,樊大胆趁势往左边一蹦,一个前滚翻虎扑了下去,单手一撑山坡子整个人来了个前滚翻,就到了主堡跟前了,人还没靠稳呢,就拉着了炸药包的导火索!

    看着导火索快烧完了,才一把塞进了主堡的枪眼里,胳膊一使劲推了进去,身子借着推得劲往后一仰,贴到了地面上,像条鱼一样往后退了好几米。

    “轰!”一声惊天彻地的巨响后,崩碎的石块,破碎的沙袋,断裂的木片,残肢断臂,血点子肉片子,被爆炸炸上了天又如雨般四散落下,离的太近了,樊大胆也被爆炸的冲击波震的昏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被战士们背到崖顶的残缺不全的主堡里了,崖下的战士们都上来了,正在追击从崖顶败退下去的鬼子,同时山下从西坡台悄悄运动到鬼子一线阵地外的特训营的战士们,也在崖顶打响的同时,向鬼子们发起了攻击!

    整个五门村的台地上,从上到下,从东到西枪声爆炸声都响成一片了!呼呼地西北风里,到处都是喊杀声和枪炮声,樊大胆的腿上被机枪子弹在小腿肚子那穿了个眼,一跳一跳地起来还想去杀鬼子呢,已经传来消息了,村子里的鬼子抵挡不住,已经从西边的坡地那往走马驿败退了!

    在五门村台地西侧隔着山谷的是从葛沟村过来的教导大队,他们也按照预先计划好的,在同一时间向谷地里的鬼子防守的山丘子发起了强攻,一时间整个走马驿北端敌我双方混战在了一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数九冰火 第一节 萧规曹随
    走马驿北端从五门村到葛沟村一线整条防线上,整整激战了两个多小时,鬼子败军退到谷地里的环式阵地后,才算稳住了阵脚,击退了八路的进攻后,也无法判断出八路究竟有多少兵力投入进来,凌晨时分,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清水大佐也只的下令暂停反击,先稳固防线再说。

    在神仙山下守候了一晚上电台的杨棒子,得知攻击得手后,也是非常高兴的,上午开会时就把这个消息报告给军区领导了,正好聂老总他们找杨棒子说事呢,借着这股子劲就问他准备怎么对付走马驿的鬼子?

    杨棒子在老总们面前可不敢造次,想了一会才说了自己的想法,说简单点就是北端轮战,南段收紧,西松东断!

    地图上一摆就明白了,就是利用鬼子急于收复飞机跑道遮蔽点的心情,在五门村那里和鬼子打拉锯战,顺便也锻炼下新编练的部队,然后在南端沿唐河一线慢慢地收紧防线,把鬼子逼退到走马驿镇子的南头,让他们离开河岸。

    西边的地形由于是两道几乎是并行的大山梁子,敌我各占一道,那就不打,隔山谷相望。等到时机成熟时,鬼子被南北两边的战斗拖得精神快崩溃时,派出奇兵从东边的山谷中渗透进去,直接打鬼子的中枢指挥联队部,同时全线转入反攻!

    计划是不错,军区首长们也都赞同,不过都提出了一个问题,兵力对等的情况下。这个计划还是带有很大的冒险性的。鬼子要是孤注一掷的集中兵力就往北突围。同时涞源和灵丘的鬼子派出机动部队南下接应,要想全歼这股鬼子难度还是很大的。

    这个杨棒子早就想到了,他说自己十一分区的部队上去啃骨头,准备把六分区的部队除了留下监视顺平唐县等地鬼子的以外,调两个团上来,就在从五门村到白石山的道路上,设两个伏击圈,把走马驿的鬼子放出去一部分。一股一股地分开吃掉!

    计划总攻击时间在腊月里,也就是离现在还有一个来月的时间,这意思杨棒子打算好好地折磨下这股鬼子,腊月完成任务后休整一个月,来年春天他的部队还能如期参加春季攻势作战。

    几位老总听完杨棒子的汇报,互相点点头,聂老总说了句话,让杨棒子放手去干,不管是干部还是武器装备等有什么问题就直接和军区说,尽量军区给解决。

    政治部舒主任冷不丁的问了句。意思是对于六分区的合并,杨棒子有啥初步的想法没?杨棒子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洪梅,方才军事上的事情洪梅没得有插嘴的机会,一直坐在桌边上做记录呢,听见舒主任说话了,这才停下笔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和杨棒子的目光一下子交织在一起,对视了两秒后,杨棒子转回头来挠着头说:“俺记得在瑞金的时候,有次听课,老师说那啥汉朝的大宰相,叫啥来着,哦,对萧何!他死了后有个姓曹的要接班,这是个成语,俺脑袋笨想不起来了,洪政委,叫啥来着?”

    洪梅笑了笑,随口说了:“萧规曹随!”杨棒子接了一下说对对对!就是这个!

    舒主任点着杨棒子笑着说:“你脑袋笨!鬼话呦!哪个信呦!”几位首长都哈哈地笑起来。

    杨棒子确实是这么想的,黄司令员和王政委要去陕甘宁了,还是带着据说是两三个主力团走的,那是不可能再回晋察冀的,整个四分区目前看,就司令员和政委走了,说带走人,也就跟着两位来的警卫连,其他干部看来没有跟随走的调令。

    这事呢杨棒子曾经私下里打着小嘀嗒的旗号呢,去找过老政委,王政委呢意思自己的儿子还是留在杨棒子这里吧,他自己带走和组织规定不相符,再说他信得过杨棒子,这才两年多,那个听见枪响就尿裤子的孩子现在都成了排长了!

    王政委也明白杨棒子来找他绝不是为了自己儿子的事情,就让警卫员去把黄司令也喊了来,三人弄了点酒喝了一场,都高兴呢,两位老领导瞧着自己的部下如今比自己还出息呢,能不高兴吗?

    还是王政委点的杨棒子,告诉他六分区是个相对很稳定的军分区,,人事方面就按萧规曹随办,就是换了司令和政委,其他一概不要动!

    当然杨棒子还是有想法的,副司令和参谋长他可是提前安排了自己的人,目前六分区还另有一个副司令和参谋长,这涉及到合并后的团结问题,他想问问两位老首长。

    原六分区的副司令员和参谋长其实杨棒子也都认识,都是从六分区自己的部队里提拔上来的,刘大屁股因为副政委的事情在运动里背了黑锅,后来算是平反了,他没在回老三团,当了六分区的参谋长。

    杨棒子就是担心这个刘大屁股对拿下他的参谋长有想法,他两本来就有龌龊的,一旦杨棒子成了司令员后拿下刘大屁股,怕六分区不少干部战士有想法。

    还是黄司令心直口快,提醒杨棒子,没听开会说嘛,明年春季攻势完就要调整军分区制了,你就不能先糊弄着走,到军区调整后,再归置吗!

    这就明白了,黄司令的意思就是用不了几个月,整个晋察冀军区的地盘就要重新划分,所有的军分区都得烩到一个马勺里重新组合,现在六分区和十一分区的两套班子到那时候正好随大流的打乱,杨棒子愿意留谁不留谁的正好可以顺势做。

    所以啊,合并后还叫十一分区的军分区就奇怪地保留了两套班子,原十一分区的参谋长和副司令员在川口镇,还有一个副司令和参谋长在河口镇,都归杨棒子管,有意思吧。

    从当前的形势看,这样分也有好处,杨棒子目前的主要精力在走马驿这,六分区那边的情况又不是很熟悉,两区合并事情多了去了,他可没那耐心处理这些坛坛罐罐的事情,所以他想好的就是什么都不动,黄司令和王政委在的时候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他就打算把军区任命的这个洪梅政委派过去主持原六分区的党政军事务,他别的不要求洪梅,只要把两个团给他在腊月调过来就成!

    军事部署上通过了,行政问题上也算过关了,军区首长们这才放心地让杨棒子他们打道回府了,临走之前,舒主任还找杨棒子谈了一件事,就是他的个人问题。

    原来呀,这次军区开扩大会议,满会场的几百人里就属洪梅最扎眼,全军区也找不出第二个女政委来了,何况还是漂亮的女政委,年岁还不大,政治前途无量的,那些三四十岁的司令员政委啥啥的都盯上了!

    据说保媒拉纤的都把话递到聂老总那去了!舒主任和自己的这位高徒是常通信的,明里暗里地知道一些洪梅的心思,但不明白为什么洪梅和杨棒子之间老是隔着点什么捅不开这层窗户纸,舒主任就决定找杨棒子谈一谈。

    你要说杨棒子对洪梅一点意思都没有,那绝不可能,那是说瞎话呢,孔老夫子当年见到南子不也动了心嘛,想归想,做归做,这是两码事,想了不做那是君子,想了也做了那就是凡夫俗子了。

    杨棒子不是君子,可他就觉得和洪梅在一起吧束手束脚的,放不开,连个粗鄙的玩笑也没法子开,他自己骨子里怎么说也就是个农民,还是莲香那样的适合他,知识分子确实和他弄不到一起去,这过日子和在一起工作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码事!

    这意思和舒主任一说白了,大主任也就明白了,洪梅这自己的学生看中的是杨棒子的英雄气概和那股子男子汉的劲头,可是喜欢这种气概是喜欢,两个人的成长经历和家庭背景决定了,杨棒子看不上洪梅,这就没招了!

    舒主任还不能把这话给洪梅说明白了,旁敲侧击地点到为止,没想到自己的学生只是淡淡地说,鬼子没打出中国前,个人问题她不考虑,这话对谁都是这么说的,结果一场军区各种会议下来,洪梅得了个外号——“冷美人”。

    说白了吧,就是洪梅身上的那股子小资产阶级情调在作怪,别看党性觉悟什么的高,但在男女问题上还是憧憬什么卿卿我我花前月下那一套,她还等着杨棒子来和她表白呢,可她哪里知道,杨棒子要的是啥?

    杨棒子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回到家热饭热菜端上来,烫壶小酒一喝,拉过老婆弄上一场,大被一蒙睡到天亮,下地伺弄庄稼,这就是杨棒子要的生活,这种生活,莲香能给他,洪梅给不了!

    这就是两个人的差异,这差异没法子融合,也没法子捅破,结果呢就是这么悬着,杨棒子这头呢一门子心思就是打鬼子打鬼子,洪梅那边呢就是等着等着,两人就是捅不开那层窗户纸。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数九冰火 第二节 冰冻三尺
    杨棒子他们从军区开完会,返回川口镇的路上,在太平庄这,杨棒子和洪梅就分开了,洪梅决定从这里开始去巡视下原六分区的辖区,本来应该杨棒子也一起去的,这不走马驿打的热火朝天的吗,杨棒子哪能撇下仗不去指挥,去巡视地盘呢?

    从太平庄去郎家庄,原先是日军前进基地的灵山镇,现在也被我军解放了,洪梅就打算沿着由西向东的路线,把曲阳唐县顺平三县走一下。

    临分手时,洪梅从小金锁的马上拿下一个小包裹,告诉杨棒子,里面是给狗蛋子做的棉坎肩,还有一双棉鞋套,有一包铡的很细的烟丝是给杨棒子的,交待完,没等杨棒子开口呢,转身上马,狠抽了大青马一鞭子,洪梅头也不回地策马东去了。

    杨棒子嘴巴张了张,到底也没喊出一个字来,把小包裹包好,往小梁子怀里一丢,气哼哼地翻身上马,双脚一磕蹬,一溜烟地往北去了。

    路过军营镇的时候停了下,歇歇脚,吃口饭顺带和周部长周冬瓜见个面,过问下子弹炮弹等的生产情况。周冬瓜报告的情况,杨棒子一计算,照他心里的数目字还差的不少呢,主要是冬天生产速度慢,原材料又接应不上,所以产量上不去。

    这事杨棒子记到心里了,吃罢饭一口气天黑前赶到了川口镇,高副政委留守在这里,所有往走马驿输送的弹药物资和人员,都从川口镇这里经过,高副政委和樊大胆两人分工还挺明确的。一个在前线带兵打仗。一个在后方管粮草物资。

    杨棒子把带回来的文件和资料留给高副政委。让他先消化下这次扩大会议的精神,吃了几口晚饭,就带着警卫连奔了走马驿。

    樊大胆受的伤不重,子弹对穿了小腿肚子上两个眼,敷上草药两天里外就结了疤了,在西坡台见到杨棒子回来了,从炕上蹦下来,想来个大拥抱的。腿上一疼,脚一软差不点摔个跟头。

    杨棒子这才知道自己的爱将负伤了,扶起樊大胆坐到炕头上,灶膛里还烤着几个大地瓜呢,小梁子和樊大胆的警卫员给拨着地瓜皮,几个人吸吸溜溜地吃着烤地瓜,边吃边聊。

    杨棒子在电台里听樊大胆说不是利用后山崖拿下五门村台地了吗,但是这几天来,敌人疯狂地向台地反扑,地面上炮火连天的。天上飞机也来投弹扫射支援,仗打的残酷的很。台地下的谷口那的几个小山包子都已经易手好几次了。

    光秃秃的小山包子和石头山梁子没法修筑防御工事,在敌人的炮火和飞机扫射下,伤亡惨重。但是敌人占领后也没法子守住,他们最多就是用沙袋之类的垒砌临时掩体,夜里樊大胆组织突击队上去,炸药包一炸也就把鬼子都捂在里面了。

    而这小山包子呢对于敌我双方来说呢,还都不能不要,如果八路不要了,那么鬼子就等于有了走马驿谷地北面的前哨阵地,可以向东攻击五台村,也可以对西北的葛沟村随时发起进攻,最重要的是卡住了公路在谷口的位置。

    对于八路来说呢,如果鬼子不守这几个山包子了,就等于他们修的飞机跑道白费劲了,拿下五门村当天,一架小型侦察机还照原路想降落时,就被台地上樊大胆安排的对空射击火力打伤了,降落到跑道上后起火烧毁了,以后就没再有飞机想从这里降落过。

    还有一点,放弃了这几个小山包子,走马驿镇以北再无险可守,也就是八路没什么远程火力,否则鬼子在谷地里修的工事一个个的都能被远程火力覆盖了。

    从今天这情况看,鬼子已经开始拆除镇子里的房子里,把砖瓦木头的往这边运呢,看样子要在北段防线上修建小型炮楼之类的工事呢。

    今天夜里樊大胆还准备去夜袭鬼子阵地,杨棒子这一回来,直接把樊大胆按在炕上了,告诉他老实踏实的睡一觉,杨棒子去开会憋了好多天了,手早就痒痒了,今晚上他要带队去夜袭。

    这樊大胆可不能干啊,司令员亲自上去那还能成吗?但是,现在能拦住杨棒子的人一个也没有了,老冯还生死未卜呢,洪梅去了曲阳县,老瞎子死了,能说动杨棒子的都没有在,别看樊大胆是参谋长,在杨棒子跟前小兵一个!

    拦了半天,也不过是和杨棒子一起去,这个行,部队是早就准备好的,今晚上是轮到特训营的三连加上新编练的一个连,两个连去打谷地口的山包子。

    特训营在前,新兵连在侧后,让新兵连来实战锻炼下,是杨棒子的意思,实际上他们在后面跟着起不到什么作用。

    谷地口这一共三个小山包子,最高的一个在最北面,也才五十来米高,像个窝头似的矗立在两侧大山间,另外两个小山包子,一前一后地紧挨着在谷口的西侧开阔地边沿上。

    这种山包子,太行山狼牙山里到处都是,不注意看都和大山贴在一起都分辨不出单独是个山包子,有的在沟沿,有的在山脚,有的贴着悬崖,有的立在崖沟口,这都是风雨侵蚀的产物,一根岩柱子心裹着碎石泥土而成的。

    连日来的激战,炮火已经把这三个小山头犁的土石都松软了,冻得硬邦邦的土层也被炮弹轰的一个坑一个坑的,山头顶上都矮了半米多了,所有的灌木和野草一概烧光和炸没了,寒冷的月光照在山包子上,黑一块,黄一块的,甭提瞅着多难看了。

    特训营有自己的秘密武器,攻击鬼子炮楼子和阵地的杀手锏啊,土坦克啊!在大营用着挺好用的,回来后又经过了改进,现在就和真坦克差按个发动机了!两台土坦克从五门村台地的山脚下推了出来。在崎岖不平的土地上吱吱扭扭地往谷口方向车轮滚动着不紧不慢地过去了。十多个战士排成一条线跟着土坦克。

    山包子上的鬼子俨然是早就被土坦克轰隆隆地车轮滚动声惊醒了。一个个地还没顾上开枪呢,都扒着头在这瞧着四四方方乌漆嘛黑的家伙是个啥物件呢。

    说话间,这土坦克就到了山脚下了,鬼子还没开火呢,这土坦克竟然前部慢慢地抬高了起来,随后两挺机枪黑洞洞的机枪口就从车体力伸了出来,突突突地向山包子上扫射上了!

    这鬼子才如梦唤醒一般的,明白这玩意是八路造的和装甲车差不多的玩意了。机枪步枪手雷掷弹筒的叮叮咣咣地朝这玩意上招呼,还真别说,这玩意是挺抗揍的,鬼子的那机枪步枪子弹打在黑黝黝的车身上,火花四溅的叮当乱响的,一听就是钢板之类的!

    没错,这都的感谢黑天混编联队,他们那些被打趴下的坦克和履带车,有不少的好钢板都被咱们卸了下来,其中几块轻型坦克的前装甲就被按在了特训营土坦克的车体上了。

    鬼子的火力打不穿这两辆土坦克。反而被土坦克上的机枪打死打伤了好几个人,干脆鬼子就一个劲地朝山坡下甩手雷呢。这时候再看那土坦克的顶上,开启了一块板子,圆圆的掷弹筒的小炮口伸了出来,嗵嗵地连着就是两发,炸得小山包上火光一片,鬼子用沙袋垒的阵地一下子被炸开了两个豁口子!

    这时候躲在土坦克后面的战士们闪电一般地分散开向山包子上冲去,不到十分钟,战斗就结束了,驻守在山包子上的鬼子,一半跑了,一半报销了。另外那两个小山包也是如法炮制,很快就拿了下来。

    其实鬼子也头疼,这种光秃秃的山丘子,守吧也没法子守,不占吧还不行,就只能这么白天夺回来,晚上再丢的,这不清水大佐下令开始拆镇子里的房子,准备修筑一条连接三个山丘子的两三米高的寨墙,这样就能投入的兵力防守整个北段。

    北风从山谷里灌下来,吹的人身上**的,在小山包子上站了一会,脚趾头冻得生疼,杨棒子刚才吃完烤地瓜没喝水就来这边观战了,这会渴了要水喝呢,小梁子把水壶摘下来递给他,杨棒子拔了一下,没拔动塞子!冻住了!

    费了挺大劲塞子拔下来了,晃了几下,水壶里没动静,还挺沉的,好家伙天太冷,军用水壶里的水也冻成一块了!

    杨棒子渴的嗓子眼冒烟的,这水还喝不到嘴里,气的刚想把水壶狠狠地摔到地上,举起手来了,突然就和想起来什么一样,胳膊就那么举着水壶,半天没动!

    小梁子还要想去看看司令员这是怎么了,樊大胆明白过来了,拉了小梁子一把,小声说杨司令准是又想什么高招呢!

    他这话刚说完,杨棒子一转身,就喊樊大胆,快去把所有能找的人都叫过来,还有一样,所有能盛水的家伙是也都找过来,不管是水桶还是瓢舀子的!

    原来杨棒子一看水壶里的水冻了,坡顶的战士们还在搬鬼子留下的沙袋和石头修补阵地呢,他一下子想起来小时候听说书的讲过三国里的一段,那曹操在渭水同马超的西凉军大战时,曹操下令用水浇寨墙,弄出了一座光溜溜地坚固无比的冰城来,让马超束手无策的。

    这天这么冷,杨棒子就打算也造座冰城出来,山包子上不是无险可守吗,要是用水不停地浇垒好的石头堆,等冻成了冰面,这不就是坚固的工事了吗!

    人好说啊,在西坡台葛沟村等地集结了上千的部队呢,还有地方的游击队和支前的老乡,加一起不下两三千人!离着谷口这最近的五台村就有水井两眼,葛沟村那边还有山泉一眼,水也是管够的,就是水桶啥的少些,地方上的同志们都跑到十几里地外的五岭根和教场村去借水桶了!

    这人分成了两股,不到一米一个,从五台村一直排到了谷口的山包子上,用石块和泥土垒好的一米多厚的寨墙子上,不断地凉水浇了上去,浇一层,北风一吹就成了薄冰了,再浇一层,风一吹就出了冰碴子了。

    两个多时辰,天亮前,一道六百多米长得石墙,从五门村台地到葛沟村沟口那,连接了三个小山包,平均一人多高,一米多厚的冰石墙就修好了!那冰冻得足足一拃多厚,连续不断的淘水,把五门村的两口井都淘干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数九冰火 第三节 囚笼战术
    天亮时,太阳刚一出来,谷地里的鬼子们往北看时就被明晃晃的亮光惊住了!他们还准备吃完早饭后,炮火一开始向谷地口射击就地面冲锋呢,可没想到才一晚上,这谷地北端的谷口这就立起了一道白亮亮的大墙来!

    清水大佐闻讯赶到了前线,望远镜里看的很清楚,这白惨惨的墙面应该是冰,因为他看到了还有八路从墙头那往下浇水呢!

    太狡猾了!一夜之间就用这冰墙把整个北段的口子给封死了啊!这等于断了清水联队的北退之路了吗!那不绝对不行!清水下令集中炮火轰击这道冰墙,步兵队准备出发去拿下八路的这道阵地!

    当集中了十六门炮对着这道冰墙轰击了一会后,清水改变了自己的决定,因为他发现,从75毫米口径的山炮到37毫米的速射炮,炮弹对这冰墙基本就啥伤害力!那炮弹要是入射角度不对,直接就滑开了,偏到一旁的空地上爆炸了,就算在冰墙面上爆炸的,也不过是炸下来一些冰块子冰渣子,冰墙纹丝不动!

    前几天北段的争夺战时,晚上被八路夺取的战地,一般白天用炮一轰,山包子上的石块啊土石啊沙袋啊,就被炸的乱七八糟的,步兵用不了几个回合就能夺取八路的阵地,可今天炮弹基本不起作用,轰了二十多分钟,从山包子到平地,所有冰墙没有一处坍塌的!

    这样贸然把步兵派上去,一人多高的冰墙,表面溜滑的。人不好上去。对方躲在寨墙上光甩手榴弹都能把来进攻的人炸得血肉横飞的。这仗不能这么打了!

    下令炮兵停止轰击后,清水大佐又观察了一会,转过头来对参谋官下令,把工兵队调上来,再把镇子里的士兵调两个中队上来!

    他干脆也不去攻击八路的冰墙了,清水大佐就在谷口里侧,沿着他的部队占领的两侧高地,也在山谷里正对着八路的冰墙。也要修建一模一样的一道冰墙!

    所不同的就是鬼子的这道工事更庞大和复杂一些,用拆除镇子里的房屋后的材料,先是修出两米高的土木结构的防御墙,有射击孔和侧射火力眼,这墙呢还修的挺宽的,能保证士兵在上面来回运动方便,加上连接两侧的高地,墙后还有炮阵地的支援,就成了一座城墙一般的防御阵地了。

    鬼子足足动用了上千的兵力用了两天才修好的,主体建筑完工后。也效仿八路,开始往墙面上浇水。浇一层又一层的,冷风一吹,也成了白亮亮的冰墙了!

    修了两米来高的城墙了,杨棒子也觉得自己这边不能比鬼子低吧,就让战士们和老乡们,接着往上垒石头,石头块子上一浇水,就和抹了胶水一样,往带冰的墙上一垒,马上就冻上了,结果呢鬼子修工事,八路垒墙,两天下来,走马驿北段的谷口那就出现了两道相距三百来米的大冰墙了!

    得!鬼子是不好出去了,八路也进不来了!两家都忙活着垒墙玩,可都忘了一样,谁的冰墙上也没有留出门的位置,全都是严丝合缝的死墙!

    北线这双方干的人人头上都冒着热气的,除了鬼子时不时地来发冷弹,再无战事发生,杨棒子瞧着这架势也明白北线也就这样了,小鬼子没上当,也学自己来了这么一手,就这工夫,原属六分区的十七团和十八团,这两个正规编制的团在原六分区参谋长刘大屁股的带领下,经西王庄军营镇川口镇,到了新城庄了。

    别说鬼子还真给面子,这两个团到的时候,正好北线无战事了吧,唐河河面也结了冰了,人走在上面是没问题的,鬼子就从北岸向庙沟门一线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留守在这里的是特训营的二连和两百多人的行署大队,没费什么劲就把鬼子一个中队规模的进攻反击了回去,在庙沟门的台地上观战的刘大屁股心说,这杨棒子确实是带兵的好手,你看看带的这兵,战术配合和单兵素质相当的过硬!居然能在反冲锋时判断出鬼子支援炮火的时间差来,没有收不住脚撞进人家的遮断炮火里去,这就很不一般!

    等见到了杨棒子,刘大屁股才发现,这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呢,别看杨棒子眉眼啥的没怎么变,可两年多下来,从那个在禁闭室里转磨磨的犯错误连长,变成了大军分区的司令员了,这一说话一走路的架势那绝对不一样了!

    以前刘大屁股虽然在杨棒子手下待过,但心里总是不服气的,今天杨棒子从院外一进来,那目光一扫院子里的人,最后落到刘大屁股身上时,对于六分区归并到十一分区心里还一直忿忿的刘大屁股,那真的是后脊梁骨发凉呢!那目光如电一般地使刘大屁股打了个冷战!

    不由自主地就和当年在杨棒子手下当连长时一样,脚跟一磕啪地行了个标准军礼!杨棒子背着手,敞着小鬼子的黄呢子大衣,嘴角带着一丝笑地看着刘大屁股,过了好一会子,才伸出手来拉着刘大屁股的手,进了屋里。

    这两人其实没啥可隔阂的,不过就是服气不服气的问题,这几年下来,就是再不服气也得服了,别看没在一个分区,就杨棒子这基本白手起家拉起一支队伍,拔营夺寨的攻下一大块地盘来的本事,他刘大屁股就没有!

    当年杨棒子就给他手下的这个兵下过结论,有人指挥着他绝对是把打仗的好手,甭管是进攻还是防守,命令那绝对执行的坚决。可要是给他一支部队,让他独立地去开辟一块地盘,刘大屁股就完了,没那两下子了!

    用现在话说,这刘团长刘参谋长就是个实用性的人才,不是个开拓性的人才。但是这样的人。也往往是能堪大用的人。开拓性的也需要,守成保底的也绝不能少了,咱们看看我党的后来授勋的那么多将军里,说实话还是刘大屁股这种将领居多!

    这次军区调整干部,把黄司令员和王政委调往陕甘宁边区,考虑到军区的守备力量薄弱,从六分区的部队里又抽调了一个团到军区去,加强下警卫力量。少了一个团,六分区原建制内的部队也没伤了元气。

    老三团被一分区要走后,原新编十六十七十八三个小团就升格成了主力团,六分区的独立营变成了分区直属团,教导营也变成了一个团,杨棒子得到了六分区,可以说直接到手两个大团两个小团,外加分区直辖部队和地方游击队,接近万人的部队!

    这可都不是新兵蛋子啊!全都是几年下来和鬼子浴血奋战操练出的老战士!六分区是直接面对鬼子四个县的控制区的,哪一天不得和鬼子接上几回仗?所以杨棒子人还在阜平呢。命令就已经下到六分区了,直接让刘大屁股把两个主力团集结起来。开赴走马驿,两个小团和分区直属部队留下看家。

    人家六分区不像杨棒子自己能鼓捣,一个团的编制实际能养出三个团的人来,十七十八团都是按照当初军区42年初的精兵简政的决定,化简了部队,如今收容集结起来,每团都是三三制,一个团两千多人,这次刘大屁股给杨棒子带来了四千五百多人的主力部队!

    有了这两个团,敌我兵力对比一下子就从我方劣势变成了敌人的劣势了,而守着军营镇这个兵工厂基地的六分区,主力团的武器弹药补给不断,每个战士那子弹袋里可都是三十发的最低标配,机枪手都是满满的六个弹匣的,团一级还有迫击炮和重机枪,比杨棒子的二十团稍差点,可绝对拿得出手!

    话没说太多,刘大屁股没提分区合并的时,就按照上下级的关系把部队的基本情况汇报了下,然后请示自己的任务。

    杨棒子呢也没多说,就简要地说了下目前的战况和军区对这次战役的指示,随即就安排刘大屁股任走马驿南线的前敌指挥,带领从河口镇赶来的这两个团接收庙沟门榆树林南台子南北城子村这一线的阵地,任务就一个,守住南段阵地,不要让鬼子从这个喇叭口出来。

    原先杨棒子不是和军区首长们说要把六分区的部队放到白石山方向吗,等鬼子溃退时,在这里截击掩杀的吗,可现在战场形势变了,鬼子和咱们在北段用同样的冰墙对峙上了,等于在那加了两道锁,北面就算是有仗打也不是野战而是攻城战了,所以两个团摆到北面去就没啥用了。

    而在军营镇周冬瓜那了解的情况,要想完成杨棒子希望的弹药储备,至少还需要半个月以上,这还得是原材料供应不能断的情况,所以目前杨棒子还不能贸然进攻,还需要守上半个月,也就是说,他需要给清水联队这小三千鬼子加上一个囚笼,必须困住他们!

    整个南线交给刘大屁股,这小子也是欣然接受,部队拉出来了,就得弄点漂亮活出来,也得给十一分区的人看看,六分区的人绝不是孬种!

    还真该着刘大屁股露脸了,北线的五门村丢掉后,空中这条线就断了,飞机是无法从北面进入山谷后降落了,清水呢就想了一个办法,不正好拆除镇子里的房子吗,干脆就把北面的降落空域呢,挪到南面来,让飞机从南面的喇叭口降下来,在镇子里开出的跑道上降落。

    跑道是很容易地拆房子就能完成的,但是和当初拿下五门村时的目的是一样的,唐河南岸的庙沟门等几处开落地侧面的台地也是能射击正在降落飞机的地方,也必须要拿下,否则飞机的安全无法保证。

    刘大屁股安排十七团接防各阵地,十八团在南台子休整待命做预备队,刚刚完成阵地接收,唐河北岸的鬼子就在炮火的支援下,直接冲过结了冰的河道,向庙沟门发起了连续的进攻!

    一天之内,庙沟门遭到鬼子十五次的进攻,炮弹那简直就是弹如雨下,最多时,台地上十分钟落下两百多发大小炮弹!把整个台地炸得就像一块染坊里的抹布一样!啥颜色都有!白的黑的红的紫的黄的!

    十七团一营确实是好部队,就在鬼子这么密集的炮火下,还要顶着天上鬼子飞机丢下的炸弹,用伤亡两百多人的代价,硬是歼灭日军进攻部队三百多人,一块阵地也没有丢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数九冰火 第四节 切指!
    清水大佐也没有想到南线八路军的抵抗强度这么大,这绝不是以前侦查的八路小股部队,据他推测应该是出现了新的八路军番号了,他在保定特高科的时候就掌握了一套识别八路不同番号部队最简单的方法,看衣服!

    八路就算是一个军分区里的两支部队,都可能穿的军服的颜色不同,很简单,许多时候军分区或者是军区的供给部只发下来土布,染色各部队自己想办法,所以用洋槐啊啥的染色的土方子五七八门的,杨棒子的十一分区就一个团的编制,所以都是染成了黑蓝色,而六分区的部队大部分都是灰色的军服。

    天气好的时候,空中侦察也印证了清水大佐的判断,在他的南线阵地外围,确实出现了不少八路军,人数比下雪前可多了不少,空中的飞行员估计至少在三千以上。

    三千?加上杨棒子的部队,清水估计现在自己周边的八路在人数上已经两倍于己了,八路欠缺的也就是重炮等武器,论斗志和单兵技战术,并不比自己的特战联队差多少,从北线五门村的一系列战斗,到南线的台地战,都证明了这一点。

    鉴于此,清水大佐决定让部队固守防线,不再出击了。他目前最闹心的还不是围攻他的八路多了多少,而是方面军答应的空中补给,迟迟没有到位,大规模的空投物资就在下雪前来了那么一次,以后两三架次的运输机来了一次,就再没见陆航大队组织起空投。

    按照最低标配的四百吨物资。现在连三分之一都不到!连续一周的南北战斗。炮弹几乎都要耗尽了。子弹等储备也不多了,如果再来两次大队级以上的对仗,子弹储备很快也会消耗殆尽的。

    粮食储备还能维持五到七天,伤兵转运计划随着五门村的易手也停了下来,一共就那么几十个幸运者被飞机带了出去,大部分受伤的士兵还躺在镇子里冰冷的土炕上呢,药品还够用,可缺医生!

    清水申请了好几次了。让飞机派几名战地医生和护士来,上峰就说安排安排了,可到现在一个没也有来!特战联队自己就十多个野战医护兵,不顶事的都!现在天天都有伤兵死亡,都不敢让其他士兵看到,夜里偷偷地抬到镇子边上埋掉。

    就没有一件事能让人痛快起来的!原本打算北边拿下五门村后,进而扩展到西坡台和葛沟村,南面呢越过唐河后,把南北城子村一线的喇叭口地势都占住,这样呢。南北纵深就能达到十公里左右,东西宽约五公里。这是比较完备的守御态势。

    现在清水大佐的特战联队处于比较窘迫的境地,整个占领地,东西差不多还是五公里,南北被压缩到了六公里左右,北面隔着冰墙同八路对峙,二十四小时不敢松懈。南线全部退到和唐河北岸,一旦这里的防线被突破,就等于整个走马驿镇以南无险可守了。

    防御纵深被压缩,清水大佐可不打算就现有的这些工事战壕堡垒就算完了,既然攻不出去,就必须要能守的住!他一方面严令辎重部队保证正常发放军粮的时候,督促所有士兵在控制地内,拼命地挖战壕和修工事!他准备用军粮作为奖励手段,刺激士兵们把自己占领的这片土地呢变成一个大堡垒!

    另一方面他利用自己的关系,总算是要来了一架小型的侦察机,利用黄昏前的相对平静,突然从南面的谷地降低了高度,强行降落到了镇北的跑道上,八路发现时哗哗地打了一阵枪,侦察机的飞行员技术比较牛,做“s”形机动躲过弹雨了。

    这次是来执行空中侦察任务的,但清水大佐利用自己的同乡,拐了八道弯找到这个飞行员中尉,重金贿赂他,请他冒险降落一次,就说自己的飞机出故障了要迫降到走马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再说不就是个几百米的危险地带吗,这中尉还真就飞进来了!清水急切地要这架飞机呢,是要去拿自己的性命搏一回!

    他要回北平去面见岗村大将,为自己的这三千部下呢讨个说法!当初如果不是方面军一拖再拖的,他也不会把部队带到走马驿后裹足不前的,以当时的双方态势,至少那时候八路是没有可能阻拦住他北撤回涞源的!

    现在就算是要遵守命令坚守下去,方面军对早就答应的空中物资补给也是模棱两可的态度,这样下去,随着自己周边的八路部队越来越多,清水大佐担心自己这支孤军会消失在冀西北的莽莽群山里!

    飞机降落过程中虽然躲过了八路军轻重机枪的射击,但机身还是有多处被流弹击中,幸亏没有伤到油路电路和发动机的要害部位,飞行员忙活了半天算是修补好了。

    这飞行员还以为收了人家的钱是为了往外带什么重要东西的,可一听说是要带个大佐军官出去,那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他的这个双翼小型侦察机没有经过改装的,是个单人的飞机,并没有多余的座位啊!再说了降落就够惊险的了,多带个人起飞会很困难的,还要冒险穿过八路的控制区,闹不好机毁人亡的,爱财是爱财,可要命的事还是能不做就不做的好!

    为了说服飞行员,清水大佐可是威逼利诱的用尽了办法,最后把自己手腕上跟随多年的天皇御赐的腕表都摘了下来,和手枪都放在飞行中尉的面前,这意思很明白了,要不拿东西干活,要不就拿枪自尽吧!

    这中尉想来想去,得了!反正都下来了,大不了飞机起飞时受损严重再返回来或者跳伞呗,出发前收的那笔重金他已经托人带回日本去了,这会都快到自己母亲的手里了,有那笔钱,残疾的父亲和身体不好的母亲就能舒舒服服地渡过余生了。

    连夜开始改装飞机,把飞机上所有不必要的东西都拆了,座舱盖都拆掉了!中岛九四式侦察机本来就是双座式的小型飞机,改成了单座就是把后面的座位去掉加装的照相等器材的,现在把这些都拆除了,就空出来一个能容纳下清水大佐的空档,但是没有座位,只能把清水大佐绑在机身的架子上。

    一切准备停当了,清水也被绑到架子上试了下,他感觉蹲在狭窄肮脏的机舱里还不如站着露出半个身子舒服呢,可飞行员告诉他,如果露出身子来,估计到不了北平他就得被冻成冰坨坨了!

    飞机是没啥问题了,只有飞行员有点担心回程时增加了一个人,燃油够呛能飞到北平的南苑或者西苑机场,实在不行他准备迫降到涿州去,那有个备用机场。

    可是特战联队的不少官兵都听说来了架飞机,在那连夜改装的,要把联队长接走呢,方面军不打算要他们这支部队了,任由特战联队自生自灭了!这下就和捅了马蜂窝一样!本来就对留守走马驿心生不满的士兵们,在几个老兵的带领下,闹起事来了!

    一些中下级军官也对这种临阵最高指挥官独自逃命的传闻,心里非常的不满,所以对士兵们的闹事呢睁一眼闭一眼,很快聚集起的几百名士兵就涌到了飞机跑道停放飞机的地方。

    清水还在和飞行员研究飞行线路和起飞时间的问题呢,瞧见黑压压地来了这么多的官兵,闹哄哄的架势,他一下子就明白这是自己要乘坐飞机回北平的事情泄露了,激起兵变了!

    这种情势下一味地解释自己不是临阵脱逃丢下部队保命去,是没人相信的,闹不好兵变升级了,过激的士兵们杀掉他四散突围逃命是非常可能的,如果是那样,他死掉了没事,这几千人恐怕一个也跑不出去!

    所以清水先命令自己的铁杆侍卫把人群拦住,他让副官和参谋们去点上几堆篝火,把手电筒打上,他站到飞机前,脱下大衣和军装上衣,就穿了件白衬衣盘腿坐到地上,抽出战刀来,用白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后,把战刀立起来刀尖朝下放到自己伸开的五指间。

    “呀!”地喊了一声后,持刀的手一使劲,战刀横切下去!清水大佐左手的小拇指就被锋利的刀刃切了下来!丢下战刀,清水的副官抢过来用绷带把手包裹了,用白手帕拾起尘土里的小手指,高高地举了起来!

    稳定了下情绪,忍住剧痛,清水站起来,咬着牙对围拢上来的乱兵们说,这次自己是去北平请愿,找最高指挥官去为特战联队的全体官兵要条活路去!不管能不能要来活路,最多三天后他就搭乘飞机回来!

    清水这个鬼子是彻头彻尾的武士道精神浸淫下的日本军官,他用切指的举动表明了自己的心迹呢,一下子就把局面控制住了!士兵们转而大骂方面军和陆军部的那些老爷们,对自己的指挥官深信不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降神兵 第一节 司令部前的剖腹
    清水大佐切下自己的手指,制止了一场兵变,这还没完呢,好几个中佐和少佐也为了表示自己的愤怒和对清水大佐的誓死追随,也在飞机前切下了自己的手指,托清水大佐一并带到方面军司令部去!

    士兵们陆续回自己的营地和防区去了,清水大佐这才松了口气,在副官的帮助下穿好衣服,又和飞行员说了会话,定好了起飞时间,这才回去休息了。

    天还没亮呢,东边的天际线上微微有那么点鱼肚白了,几十名日军士兵吭哧吭哧地把飞机推到了飞机跑道的最北边,身材削瘦的清水大佐蹲进机舱里,裹紧了大衣,手握着军刀,面无表情地对飞行员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起飞了!

    整个走马驿镇子和周边的阵地工事全部施行了灯火管制,黎明前的黑暗中,侦察机的螺旋桨开始转动了,机翼和机身都开始由慢到快的抖动起来,蒙皮上薄薄的一层冰噗噗地被震落下来。

    飞机开始滑跑了,慢慢地在崎岖不平的跑道上摸黑向南滑行,渐渐地加快了速度,发动机的轰鸣声也越来越大!由于跑道上没有照明,飞行员只能大约摸地按照临时铺设的白色指示条辨明滑跑方向。

    唐河南岸的庙沟门附近八路军十七团的阵地上,轮流守卫正当值得战士们隐隐约约地听到北面传来了嗡嗡地声音,但北面漆黑一片的什么也看不到,而这声音呢还越来越响了。都听出来不是炮弹飞行的尖锐的那种声响,还在纳闷地瞅着呢,忽地一下头顶上一个大家伙急速地掠了过去!

    机枪手下意识地端起机枪就朝飞过去的大家伙扫了一梭子,可惜速度太快那玩意,倏忽一下的就闯进了黑暗中,看不见了,有经验的老兵们是说这一定是小鬼子的飞机摸着黑起飞了。

    鬼子的飞行员也是心惊胆颤的,他没有受过夜间飞行训练,再说他这种侦察机也不是夜间飞机,机上没有雷达啥的。强行起飞后。差不点闯进大山之中,撞到山崖上,要不是他拼命地拉高机身,斜着绕了过去。就正撞到山谷口那的山崖上了。

    升到了巡航高度后。把机头拨正到东北方向。清水大佐和飞行员都松了口气,清水大佐探出一只手拍了拍飞行员的肩膀,表示感谢。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飞行。还真不错,拆除的设备和不重要的零部件比清水大佐的体重沉,所携带的燃油支撑到了北平的南苑机场,机场塔台听说昨天报告说发生故障迫降山区的侦察机回来了,也是喜出望外的,忙把跑道清理了,让侦察机降落。

    飞机停稳后,地勤人员登上飞机,这才发现驾驶员座位后的机舱里,还蹲坐着个裹着两件大衣的人呢!这人腿都直不起来了!整个身子僵硬的,脸上全是白惨惨的冰碴子,嘴边的胡须都成了挂着冰霜的白色的了。

    费了半天劲,把飞行员的座椅拆了下来,才把机舱里这个几乎冻僵了的人抬出来,送到机场的急救室里紧急处理了半天,才把这个几乎昏迷的人救了过来,从军装的肩章等看的出是陆军部队的大佐,目前这个军官还说不出话来,同来的飞行员只能向机场的宪兵报告说这是第一一零师团特战联队的联队长清水阁下。

    宪兵一查看此人的证件,确认无误后马上向北平的宪兵司令部报告,宪兵司令部的北茂大佐也不敢怠慢啊,一刻不停地就报告了华北方面军的司令部,也巧了,清水大佐的那位老师,方面军参谋总长正好在司令部,随即下令派专车先把人接到城里的陆军医院去!

    参谋总长马上就猜出清水大佐冒死回来做啥来了,他准备在清水还没有恢复身体前就先去医院看一下自己的学生,顺便把一些新情况透露给他。

    原来华北方面军和陆军总部里的一些高官对冈村宁次在44年春季依然要对华北地区的八路,施行里外结合的大扫荡的计划颇为不满,因为此时日军在东南亚和太平洋作战连连失利,日本国内大本营制订的打通大陆交通线的作战计划,说实话,华北方面军是有抵触的,不想把自己的几个主力师团抽调到打通交通线的作战中去。

    然而军事是军事,政治是政治,最后政治往往能左右了军事,这个谁也无法改变,在内外的双重压力下,岗村大将为了自己的前途,他即将接任中国派遣军的最高指挥官,也只能放弃了当初制订的以清水大佐的特战联队为内线,集中三个师团向心攻击的春季扫荡计划。

    准备用于春季攻势的三个师团不得不开始准备往河南上海广州等方向输送,就连答应清水的五百吨作战物资的空运计划也无法施行了,目前第五十六陆航大队把所有的运输机和轰炸机都派往郑州方向,运送物资和兵员去了,原定的给清水大佐的补给计划无限期的顺延了。

    说白了,清水大佐的特战联队目前成了鸡肋,让撤回来吧也挺难的,飞机接应不了,路上冰天雪地的,外援过不去,他们自己走恐怕几百里地也到不了几个人。

    不让他们回来吧,大本营制订的打通大陆交通线的计划,一月份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再没有能力出动大批地面部队和空中力量去接应他们突围,况且天气转暖后,恐怕八路也会聚集大批作战部队来围攻清水联队的。

    岗村大将也正在为此事为难,这也是他近几日没有过问清水联队的原因,举棋不定犹豫不决啊。

    等听到参谋总长说清水大佐私下里找到一架小型飞机从战区独身一人回来了,还差不点冻死,岗村大将脸上也挂不住了!这分明是清水回来找自己讨说法的嘛,该怎么办呢?清水这一个人好应付,关键是走马驿的那三千士兵们该怎么办?

    方面军总部是要专门开会研讨特战联队的问题的,这一忙着部署支援打通大陆交通线作战的事务呢,就延后特战联队的问题了,因为此次大陆作战,不管是华北华中华南等地的一次最大规模的联合作战,连关东军和满蒙驻屯军也要调拨参展人员和大批的物资南下作战,作为运输中转站的华北地区,更是全体动员。

    在这个节骨眼上,清水大佐独自飞回了北平,用意很明显,这时候方面军提供不了以前答应他的物资援助和执行预定的作战计划,岗村大将只能让参谋总长去先安抚下这名部下。

    参谋总长和岗村大将紧急磋商了下后,就赶往了陆军医院,没想到,却没有找到清水大佐,原来清水身体稍微恢复后,能下地走路了,就去参谋本部找自己的老师了,他和参谋总长走岔了!

    在参谋本部没有见到自己的老师,等了一会,清水从自己在这里的关系不错的军官那,听说了一月份的这个大行动,再看整个参谋本部楼里楼外的,所有人都在忙碌着,他就似乎明白和这个上百万日军联合大作战的行动不,自己那三千人已经被暂时的遗忘了。

    清水大佐坐在参谋总长办公室的门外走廊里,看着这些在城里衣着光鲜的一个个红光满面的军官们,走来走去的忙着大作战的事情,再想想自己差不点在裸露的机舱里冻死的经历,再想想今天凌晨围拢在自己身边的那些老兵们,再想想揣在自己怀里的那十多根手指头,这个一贯对上峰和天皇无比忠诚的军官,愤怒了!

    他没惊动任何人,找了几张白纸和一支笔,路过楼下的值班室时,还顺手拿走了一面插在楼梯旁的军旗,卷吧卷吧塞到大衣兜里,出了大门后,在街上拦下了一辆黄包车,直奔了方面军司令部。

    1938年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由天津迁往北平铁狮子胡同段祺瑞执政府旧址,大门很是气派,石狮子也是高大威武,清水到了这里后,下了车,看着大门两侧那么多的宪兵,他先躲到对面的胡同里,掏出笔来在白纸上写了几个大字,然后把军旗披在身上,慢慢地向司令部大门走去。

    在即不惊动宪兵,又能让门口的人看到的距离上,清水大佐坐了下来,把军旗和写着字的白纸铺在地上,脱掉了大衣,用还裹着纱布的左手扶住刀鞘,右手稍一用力,拔出了军刀。

    门口值勤的宪兵和岗哨已经看到了这个军官的反常举动,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好几个人,想要阻拦和拖起清水,可没想到这个上身只穿着白衬衣的军官,突然用裹着纱布的手掏出一把小手枪,朝天上啪啪啪地就连开了三枪!

    这下司令部大门口一下子就乱了套了!哨子声此起彼伏的,一队队的宪兵和青年军官从大门里和大门两侧的胡同里跑了出来,那几个离着清水大佐最近的宪兵被刚才的枪声惊吓的趴在地上不敢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降神兵 第二节 将军的无奈
    不等大群的士兵和军官冲上来,“哗啦!”一下,清水扯开了自己的衬衣,露出腹部,倒握着军刀,牙关一咬,用力一松,刀尖就插进了腹部!额头上一下子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子,他还要横着切腹呢,三个从他后面摸上来的特高科的便衣蹿了过来,夺下了他手中的军刀!

    清水再也支持不住了,昏过去了!正好他的那位老师,方面军的参谋总长去医院没有找到清水,猜出来他可能是来司令部找司令官阁下的,驱车回来想先截住清水的,正好遇上这一出,急忙以参谋总长的身份,下令先把人送回陆军总院抢救去!

    那写着几个大字的白纸也交到了参谋总长的手里,定睛一瞧写着:“招魂兮三千死士!”这位五十多岁的中将参谋总长,眼角湿润了,自己的这位学生果然是为了这三千被围在走马驿的士兵来请命的,只不过用的是很激烈的手段,剖腹请命!

    拿着这白纸和溅满了清水鲜血的军旗,参谋总长去见岗村大将了,还没走到司令官的房间呢,在院里就看见岗村大将阴沉个脸站在回廊里,看见参谋总长进来了,微微点了下头,没说话。

    把白纸递过去,军旗也交到了大将的手里,参谋总长也没说话,相比枪声过后发生在大门口的那一幕,早就有人飞报司令官了,这件事演变到今天,就看司令官怎么处理了。

    看着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的白纸和军旗,沉吟了一会,转头对参谋总长交待了几句话。岗村老鬼子回了办公室。

    他交待给参谋总长的是这件事呢。不要特高课宪兵队等插手。由参谋总长指派几个军官去医院看管清水,先抢救治伤,其他的下午会议上再说。

    参谋总长不放心,亲自又回到了医院,清水已经苏醒过来了,这几天折腾他本来身体就差,切指后又在飞机上被冻了一个来小时,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切腹时手没有力气,军刀插入的浅,没有伤到内脏,但是伤口也够触目惊心的了,流了不少血,这回人是起不来了。

    看到自己的老师,清水面如金纸的脸上,现出了痛苦的表情,嘴唇微微张了张,用手指着床头的柜子。那上面是一个手绢包,隐隐能看出有红色浸透过来。

    参谋总长没用自己的随从动手。伸手去拿了过来,打开一看,是十几根长短不一的手指头!清水微弱的说这是特战联队从自己往下十多个中佐少佐军官的左手小拇指,也包括他自己的,由他带回来交给岗村大将。

    把手绢重新包好,放进自己的大衣兜里,参谋总长弯下腰贴着清水的耳朵说了几句话,然后拍拍自己学生的肩头,直起身来和医生说了几句话后,把自己的三名亲随军官留下看护,他乘车返回了司令部。

    司令部大门口有一名陆军大佐剖腹自尽的事情,没用多长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北平的鬼子机关,就连北平周边的,天津啊,涿州啊,甚至连太原的第一军军部和济南的第十二军军部的人都知道了。

    不少人都在传着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谣言满天飞,传闻亦真亦假的,不过呢不管是什么版本,走马驿那有三千陆军士兵被围的事情是都知道了!

    下午三点的方面军联席会议上,各种争吵和各种扯皮结束后,在司令官还没有宣布散会前,参谋总长把那个从清水病房里拿来的手绢包掏出来,打开了,放在长桌的中间,参加会议的二十多名将军们都看到了白惨惨的十几根手指头。

    在这种极端无奈的逼宫式的抗议下,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将军们也都低下了头,把目光瞥向别处,不敢正视那切下来的手指头。

    日军也脱离不开所有军队的弊病,野战部队和上层指挥系统之间永远都是捏不到一起去的,说白了就是带兵打仗的和坐办公室的永远尿不到一个壶里去!这些也是佩戴着将星的将军们,轻描淡写的就能至成千上万的士兵于死地,死个几万人几十万人,他们连眼睛不都带眨一下的,就更别说平民了,日本的国民因战争受什么苦于他们无关,中国的百姓怎么惨死在鬼子的刺刀下,他们就更不关心了。

    这些军阀军棍们只关心他们在军界的前途,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利益,关心那些背后给他们提供政治献金的财团和商人的利益,他们早就忘记了自己当年是怎么冲锋陷阵的了,忘记了军人是个什么样了。

    这些摆在桌面上的手指头,就像一根根烧红了的烙铁一样,把这些就会扯皮和勾心斗角的帝国的将军们,脸烫的和红屁股一样。

    安达二十三中将站在那里望着这些心怀鬼胎的将军们,淡淡地对大将阁下说了一句话,他反正也快要卸任了,希望司令官能给他一支部队,他要亲自去解救走马驿的特战联队。

    岗村大将坐在那双手放在桌面上,听安达中将说完后,挥手示意参谋总长坐到自己身边来,轻声细语地安慰了几句自己的老搭档,随后面向各位参加会议的将军们,问了一句:“各位对于伍字号作战还有异议吗?如果没有异议,请四十七师团师团长阁下留步,其他将军们可以走了。”

    这个“伍字号”作战计划就是早先针对清水大佐驻守走马驿镇制订的作战计划,计划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呢是甲种方案,主要是在清水联队能坚守到44年的三月时,由第四十七师团第一一零师团,第一一五师团,加上独立第五第八混成旅团,集中十五万兵力从北东南三面对冀西北八路的根据地实施的毁灭性的打击,所以甲种方案又被称为剿灭方案。

    乙种方案呢,是一旦清水联队遭遇八路的大举围攻,坚持不到明年三月了,则由第四十七师团由灵丘南下,使用战车和骑兵快速突进,在飞机的掩护下把清水联队接应出来,乙种方案又被称为救援方案。

    目前作为折中的处理方式,再执行甲种作战计划已经是不可能了,因为人力物力毕竟都还要围绕着大陆交通线作战计划,华北方面军总不能在中国派遣军全面执行作战计划的时候,自己再单独搞一摊吧,所以也只能执行乙种作战计划,把特战联队接出来吧。

    就在作战会议室,岗村大将手书了一个条幅,写的是上杉谦信的那首著名的辞世诗——“四十九年一睡梦,一期荣华一杯酒;生不知死亦不知,岁月只是如梦中”托安达中将转交给清水大佐,他自己不便去亲自探望。

    这样就由安达二十三中将参谋总长和第四十七师团秘密去执行这个救援计划,只对岗村大将一人负责,调动第四十七师团的一个步兵旅团,配属战车和卡车,还有工兵部队,组成快速机动部队,并且协调陆航飞机执行该计划。

    所要协调的飞机呢,由华北方面军参谋本部不从方面军直属的陆航团里调用飞机,而是从关东军配属的陆航大队里,以南下支援作战为名义,抽调一个大队先从旅顺转场到北平来,完成救援任务后再南下去徐州。

    这些决定和秘密计划,参谋总长拿去给清水大佐看了,这位剖腹求救的联队长才算咽下这口气,但是参谋总长说了,目前都在忙着一月份要开始的大陆作战,对特战联队的救援必须要和交通线作战同步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要求特战联队还必须要坚守到一月份。

    这个清水表示没有问题!以他对自己部下的了解,只要方面军没有放弃他们,物资给养供应的上,别说一月份了,真的就是要明年的三月份再突围都没有问题!

    在参谋总长的争取下,方面军陆航大队安排了一次对走马驿的补给行动,一共有十二架运输机和轰炸机参加,外加十六架前线驱逐机护送,行动时间定在后天的凌晨开始。

    清水大佐按说这伤至少要卧床半个月以上的,可一听说要去空投补给了,加上得到了岗村大将和自己老师的联合给吃的这颗定心丸呢,坚决要求跟随飞机回去。

    本来呢就清水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是不应该放他回去的,可考虑到这支部队是他亲手创立起来的,派别人去指挥怕不服众,坚守和突围可都不是啥轻松活,再说了,这种闹不好就全军覆没的黑锅也没人愿意背!所以还是让清水自己回去吧!

    同清水大佐一起准备空投到走马驿的还有从第四十七师团抽调来的三十多名中下级军官,和十五名的战地医生,都经过了突击的空降培训,去加强下清水联队的部队中下级军官的编成和伤兵的救治,因为清水最想要的就是尉级军官,他的部队里这类军官伤损率最高,再有就是医生,每天都因为缺医少药死去的士兵太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降神兵 第三节 土飞机
    就在清水大佐在北平闹事的时候,鬼子小飞机来了又走的情况引起了杨棒子的注意,目前呢鬼子们是守的很紧的,防线他走了一圈,小鬼子确实很能干,那工事修的真的是有板有眼的,远近搭配高低结合的,不愧是鬼子干的活,实诚!

    这样的防御体系,杨棒子现在掌握的任何一支部队要想攻破一段阵地,都得付出重大伤亡才行,可他呢又不想大费周章的,毕竟他的弹药储备和预备部队还都没有达到他的预期目标,可眼睁睁地看着鬼子不打或者是坐等鬼子出来再打,他心里头还真痒痒。

    正好这天早上刘大屁股报告说南面天不亮时冲出去一架小飞机,就是头天黄昏时闯进来的那架,这可让杨棒子上了心了,鬼子有飞机,出来进去的拦都拦不住的,咱要是也有飞机就好了!

    飞机那玩意可不是想造就造出来的,机场离得远,又没法去搞一架来解解馋,杨棒子唉声叹气地坐在屋里,一整天的不高兴呢。

    傍晚时,通信连几个半大孩子在团部院子外没事玩,用草纸模仿鬼子的降落伞呢裁剪出来的伞面,捻的细线当降落伞绳,下面绑块小石头,团吧团吧往天上甩,看谁的能飘飘悠悠地落下来,玩的还挺高兴,逗弄的一些老乡们的孩蛋子跟着起哄。

    杨棒子把手抄在袖筒子里蹲在房上看着这些孩子在那玩,冷不丁地就来了主意!急叱火燎地蹿下了房,把樊大胆和警卫连侦察连里聪明伶俐地战士喊了来。

    几个人在屋里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半天。樊大胆就带着人分头走了。后半夜才回来的。弄回来好几大包裹东西,旁人也瞧不见是啥。

    天亮后,杨棒子带着这些人呢去了团部所在的五岭根村的后山,还带着麻绳子好几大盘,都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弄啥呢,由司令员在那,也没人敢问敢拦啊。

    鼓捣到快天黑了,这些人才从后山下来。有几个还一瘸一拐的,脸上身上也挂破了,不过一个个的都是神采飞扬有说有笑的!

    第二天一大早,侦察连和警卫连就被紧急集合了起来,挑选出了身材瘦小可是机灵伶俐的二十多个战士,由樊大胆带着,扛着十多盘麻绳子和几个大包裹去了后山,去抬大包裹的战士还使劲用力呢,可一上肩才发现,那玩意一点也不沉。看着个头大,一个人扛着都不带沉肩膀的。

    一直往山沟子里走。走了十多里地,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才停下来爬山,等到了山上的台地顶,打开包裹这些战士才看清里面是一团团的白绸子布,这玩意可是稀罕物,山里那都是土布,最多从山外来点印花的洋布,这滑溜溜地白绸子谁也没见过啊!

    那麻绳子解开了,一股股地都检查好了,樊大胆才开始做示范,原来这白绸子就是降落伞!还都是在杏树台那和黑田联队作战时,鬼子逃走时,丢下的这些用来空投弹药粮食的降落伞,咱的后勤部门回收后舍不得分了,就干脆储存起来了,有三十多顶呢!

    降落伞下的系绊处把人栓牢了,用麻绳子头上的搭钩卡在环扣里,十来个人把住麻绳子的这头,山顶上的风一鼓就把降落伞吹的鼓鼓囊囊的充起来了!把着麻绳子的人们一点点地放绳子,那降落伞晃晃悠悠地就升了起来!带着伞下的人也离了地!

    等到降落伞随着放出的绳子飘出百十米的距离后,樊大胆就解开了拴在环扣里的麻绳头上的搭钩,一下子降落伞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随着猛烈的山风晃晃悠悠地往远处飘去!足足飘出去好几里地路程,才降落在一片山坡上!

    这二十多名挑选出来的战士才明白,这是来接收降落伞训练来了!这地上的本事咋的鼓捣都没事呢,天上那可是都没去过啊,看着就心里忽忽悠悠地没底啊!不过这帮子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也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了!鬼子的飞机大炮都吓不倒他们,一个降落伞有啥难的!

    头天已经掌握和鼓捣的基本明白的那几个人,就开始手把手地教他们,这一天就在山上训练使用这放飞的降落伞了,还不错除了个别的有恐高症的不行以外,绝大部分挑选出来的战士们都基本掌握了使用降落伞的基本技巧。

    这可真是胆大包天,伞降那可是相当复杂的一门学问呢,要不专门成立空降兵这个兵种做啥呢,平常人不训练个三月两月的也不敢上机实践下呢,最多在跳伞塔上比划下,可杨棒子他们连三天都没用上,就准备用这玩意飞越鬼子的防线,出其不意地天降神兵到鬼子的指挥部去了!

    又训练了一天,这些战士连自己的班排都不让回了,就在团部里集中在一起休息,定好了第三天的夜里如果风力够,就从葛沟村那边的石崖子上放飞,利用半夜鬼子麻痹和夜色掩护,降落到走马驿镇去,争取干掉鬼子的最高指挥官,打掉他们的指挥部!

    这个天降小分队计划出击的时间,恰好是北平的日军参谋总长领衔的那个秘密小组决定对走马驿空投物资的前夜!

    都计划好了,鬼子是计划对走马驿空投将近百吨的物资和军官医生,而八路呢是准备给鬼子们降落点天兵天将!杨棒子和樊大胆交待了,执行完任务后,一定趁着鬼子混乱的时候,从上次侦察兵进出的那个山豁子出来,他亲自带着警卫连和侦察连去那边接应!

    老天爷还真给面子!这一天黄昏,眼瞅着贴着山坡和地皮就起了一层的白雾,那雾可不是原地不动的,和流水一样一团团地顺着山势和地皮自西北向东南流淌的,而且呢风越大。雾还越大。就看着先是没了脚面子。然后到膝盖,没了腰没了顶!天黑时,那雾已经是云山雾罩的了,四周围是啥啥的也看不清啊!

    九点多,杨棒子就带着去执行天降任务的战士们爬上了葛沟村东边最高的那座蛤蟆山,顾名思义,这座大山远看就像是蹲在那的一个大蛤蟆,蛤蟆嘴就是山顶斜伸出来的一大块岩石!

    这蛤蟆山的山顶居然没有被大雾笼罩。从山脚下一路深一脚浅一脚爬上来的人们,一抬头看到了满天的星斗和皎洁的月光,都只说老天爷太给面了!这要是山顶上也是大雾,今这任务就得取消!四周围也就远远地地方还有几个山头冒在大雾的上面,就好像大海里几座海岛一般。

    啥也别说了,山下一直到十多里外的庙沟村那都是大雾,真是天赐良机,宜早不宜迟!十点钟,杨棒子判断现在鬼子的外围阵地一定是无比的紧张,怕八路趁着大雾偷袭呢。可他们的内线一定因为天降大雾守在帐篷和屋子里不出来呢,所以他下令。小分队出发!

    一顶降落伞放出去了,山风是西北风,风力得有个五六级,按照这风速计算从蛤蟆山放出去的降落伞一准能到走马驿镇北面的那片当作飞机跑道的空地上!

    所有的降落伞都放出去了,渐渐地飘落下去,隐没在大雾中了,尽管看不到什么了,可杨棒子还是等了一刻钟,一直站在岩石边上,望着山下涌动的雾层,没说话。

    他是担心落下去的战士们被鬼子发现,等一刻钟就是为了听听鬼子的防御圈里有没有动静的,如果没有出差错呢,鬼子就不会开枪开炮的,这才能稍放点心去唐家花园那边的山豁子接应去。

    按说呢这种奇思妙想出来的招数呢,樊大胆这个已经算是我军高级军事干部的人,已经不应该去冒这个险了,可是呢有杨棒子这种老是能冒出来鬼主意的司令员在这,也就他这个也不安分的主能去执行这种操蛋招数!

    换做是老冯啊老高啊刘大屁股啊,对这种没有把握的行动,那绝对是把脑袋弄得和个拨浪鼓一样的坚决反对的,要不为啥杨棒子和樊大胆当初一见如故呢,臭豆腐对窝头片,正对路!这种活交给别人,杨棒子也不放心,只有交给樊大胆他才能放心,其实最想去的还是他,头一天实验时,第一个上天的就是他!

    夜里十二点从大雾里隐隐地传来了枪炮声!在山豁子外台地上守候的杨棒子身上一下子燥热起来,打响了!这是他们计划里发起攻击的时间,十二点准时发起对日军指挥部的攻击!

    这连樊大胆算上的二十七名战士,全都是双驳壳枪,每人十颗阎老西的手榴弹,有的还挂着缴获小鬼子的甜瓜手雷,还给配上了十个小型的炸药包,装药量是两公斤左右的,炸开鬼子的小碉堡和院墙那是没问题的!

    听着山那边的动静,尽管被山峦遮挡着,还有厚重的雾气遮蔽着,那密集的枪声和时不时的爆炸声还是能听清的,战斗大约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吧,那爆豆一般的响动变成了零零星星的了,杨棒子心里一沉,难道小分队大部分都牺牲了吗?

    又过了一会,什么动静也没有了!反倒是他们藏身的这个山豁子处,两侧山梁上的鬼子有了动静,明显能透过雾气看到有火把和手电筒光隐约地晃动,可能是山梁上的鬼子们派出了巡逻队,沿着山体搜查呢。

    鬼子们来来回回的转了老半天呢,到两点多了,已经过了预定的小分队撤出的时间了,山豁子那边还没有动静!杨棒子有点着急,让小梁子和侦察连的两个战士匍匐过去,看看山豁子里面的动静。

    又等了半小时,山梁上不见了火把和手电筒光,小梁子他们也顺着坡坎子爬回来了,说山豁子那鬼子拉了铁丝网,铁丝网上还挂着罐头盒上的,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一直等到五点,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山豁子那黑黢黢地啥动静也没有,山梁上的鬼子们差不多半小时左右出来巡逻一次。再过一个来小时天就要亮了,这雾气看着也在慢慢地变淡了,小分队再不出来恐怕就没法从山豁子这越过鬼子的防线了!

    五点四十分,大雾变成了淡淡的青雾了,夜间一点也看不清的山梁也显露出了真容,山上鬼子的铁丝网上的挂着的罐头盒子,白亮亮地一晃一晃的,随着风声还叮当叮当的。杨棒子急的这么冷的天身上那汗就一直没停的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降神兵 第四节 全开打了!
    六点了!山豁子那还是没有动静,可是,从唐家花园赶来了两个人,是教导大队一分队的队长和指导员!他们带来了小分队的消息!就在一小时前,小分队居然从南面的唐河河岸那突出了鬼子的防线,跑到刘大屁股的十七团的防区里去了!据说穿着鬼子的军服,差不点引起误会被哨兵开枪打了!

    这帮兔崽子!白让老子在这山窝子里冻了一晚上!说好从这里突围出来的吗,怎么还跑到十几里地以外的庙沟门去了!杨棒子气的嘟囔了几句,翻身上马,直奔庙沟门,太阳还没有出来前,赶到的,一进十七团一营的营部,杨棒子还乐了!

    原来这些小分队的战士们一个个地都被缴了械了,靠在营部厢房里的炕上和地上一大片,连樊大胆算上,都呼呼地睡大觉呢!

    敢情他们是穿着鬼子的衣服从唐河的结了冰的冰面上跑过来的,早上的雾虽然淡了许多,可咱们的前哨阵地里的战士们还是把他们当成了鬼子啊,喝令他们站在远离阵地前沿的地方,把枪啥的都放下,这才上去几十个人,一个个地不由分说地捆了回来。

    出发执行任务时,樊大胆是下令把党员证啊衣服上的番号啥的臂章啊都拆下来的,不想牺牲了落在鬼子的手里,当时想着反正杨司令在西边的山豁子那接应呢,也用不着这些身份证明的。

    但是这十七团是新调来的原六分区的部队啊,没人认识樊大胆和十一分区的人,又没有证件。还穿着鬼子的军装。没开枪真的是客气的了!这还是樊大胆机灵。让手下人马上站住和把身上的武器弹药都解除了。

    杨棒子笑着踹了樊大胆两脚,这小子迷迷糊糊地才醒过来,揉揉眼看清是杨司令了,一骨碌爬起来敬礼呢!杨棒子对身后的刘大屁股说,这个就是我和你说过的,从你们六分区的顺平县游击大队挖过来的能人呢,黄司令要了俺十挺机枪的!

    没惊动别的战士,就把樊大胆拉到另一间屋子去。让他说说咋跑到这边来的。

    原来啊,起初想的挺简单的,一降落下去马上就往镇子去就得,可谁想到了,一进到大雾笼罩下的鬼子防御圈里,光把人拢到一起就费了半天功夫,湿呼呼的大雾里,能见度没多远,得亏老天爷保佑,风力合适。这二十七个人降落的位置都离着不太远。

    战士们还要把降落伞就地埋了呢,樊大胆想了想。没让埋,白色的雾气正好用这白绸子的降落伞作掩护,就把这玩意卷吧卷吧地披在身上,盖着头部,当成了伪装披风。

    有那带着白色标记的飞机跑道的指引,没费什么劲就辨明了要攻击的方位,这山谷里要是没有大雾,就这东一堆西一堆的帐篷工事堡垒的,这一小队人早就暴露了,现在有大雾遮隐着,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镇子边了。

    这里没有空地了,已经被鬼子挖成了环形的战壕围住了镇子,要想进镇子必须过战壕!北口那有哨卡,幸运的是前几天鬼子飞机不是往南起飞吗,怕飞机滑跑距离不够,往镇子里顺延了一段跑道,这个哨卡碍事,就先拆了,还不知道联队长什么时候飞回来,就没重新再盖上,先用栏杆挡着。

    天阴冷的,又是漫天的大雾,半夜了,鬼子的哨兵就守在栏杆头的工事里烤火呢,隔一会探出头来看看,其实也看不了多远,今天晚上下大雾,外围所有阵地都加强了戒备,这圈子的中心位置倒是很松懈的。

    一个接一个地利用这大雾和鬼子的松懈,爬过了栏杆,十一点多好不容易才摸清了镇子里中心街那的大院子可能是鬼子的指挥部,因为门口站岗的哨兵有四个呢,而且进进出出的鬼子也多,里面隐隐约约灯火通明的,这一准是鬼子的要害部位!

    回到被鬼子拆的破破烂烂的废墟堆里,樊大胆就决定不照原先想的那样,把人分成几个小组四面八方的去攻击,这么大的雾,分散开不好再聚拢了,反正下着大雾鬼子也迷糊,不如就这二十七人一路猛打过去!

    一到十二点,干脆就从废墟里悄悄地摸近到离着大院门口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一个冲锋,那门口的鬼子岗哨都没看清是什么人呢,就被干掉了!从大院门开始,里外三层的院子,炸的稀巴烂的,打死打伤多少鬼子都没看清,拢共没用了十分钟!

    大门外鬼子的枪声起了后,打了一阵子,鬼子调来手炮和迫击炮了,炮弹一落下来,就该撤退了,不然就被围上了!

    樊大胆他们就从后院翻墙出去,准备往西边跑,可是一过了墙,就转向了!这也不怨樊大胆,一般的院子呢都是大门坐北朝南的,或者是坐西朝东的,走马驿鬼子联队部的这个院子是在中心街的街口,它是个弧形的开口,是坐东南朝西北的!翻后墙出去奔的可是东南啊!

    从镇子里往东南跑,一直到唐河河岸,恰好是鬼子最密集的防御地带,清水大佐当初勘察地形就认为走马驿是北高南低,北面只要守住两侧高地八路就攻不进来,而南面从唐河河岸开始到镇子南头,一马平川的,没有险要地形可守,只能一道道地挖战壕和修工事。

    鬼子镇子里联队部遇袭,情况不明时,在不远处大队部里的第一大队的大队长呢,马上临时充当联队指挥官,给所有防区的打电话,下令不准私自出击,坚守各自的阵地,有情况汇报!

    他把在镇子里的驻守部队调动起来,以小队为单位,分路去救援联队部和搜索镇子里。樊大胆他们跳出后院围墙后,是暂时摆脱了镇子里的鬼子,但却一头扎进了鬼子的筑垒防御区了!

    到这时候了。樊大胆还不知道走错了方向呢。反正觉得不对劲。听着四周围到处都有鬼子的说话声,但是看不见人影子,他们躲在镇边的一条干涸的小水沟里也不敢动,樊大胆带着一个人爬着出去看看情况。

    半天后才转回来,决定先把离这儿最近的一个鬼子修的堡子收拾了再说,没用开枪,全是用的攮子!就把一处环式堡垒工事里的十一个鬼子解决掉了!也怨鬼子自己,一下命令不准出击坚守阵地。这东南方向上的所有堡垒枪口都是朝向东南的,樊大胆他们是从背后摸上来的,那攮子都是捅进鬼子的后心的!

    到了这了,暂时安全了,这个环式堡垒群呢是一个机枪暗堡和两个散兵战壕,只有一条交通壕通向前面,樊大胆就决定换上鬼子的军服,他会不少的日语,就假装成鬼子的军曹,领着人顺着交通壕往前摸。

    一路上又顺手解决了两个暗堡和一个明堡。有一些鬼子据守的阵地离得很近,樊大胆不想打草惊蛇。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走走藏藏的,居然就被他们一直在大雾里摸到了唐河边了!这里只有连接在一起的战壕和一个个的筑垒区,樊大胆判断可能是鬼子的中心阵地了,不敢乱走了,就派一个战士爬过战壕外面的铁丝网,去前面看看。

    这一看才知道,到了河边了,那结了冰的河面在雾气里看得很清楚,战士回来一汇报,樊大胆一想呢,这附近就是南面有条唐河冬天还有水的,北面那边也没有这么宽的河呢。

    再想转回到西边山豁子去也不大可能了,干脆就把剩下的炸药包和手榴弹安到附近鬼子的工事里,樊大胆和两个战士留下鼓捣炸药包和给手榴弹拉上线,其他人剪开铁丝网,往河边爬。

    趁着鬼子工事那的炸药包炸响后引起的混乱,樊大胆和两战士也一溜烟地跑出了铁丝网,奔过了河面,就到了庙沟门这被十七团的俘虏了!

    他在顺平的时候呢,刘大屁股不是因为副政委的事情被撸了团长,送到后方去学习了吗,所以两人谁也不认识谁,他说自己是十一分区二十团特训营的营长,可人家十七团的哪信啊!最后樊大胆说你们去唐家花园东边的山豁子,找一下杨司令,他在那等我们呢,一对证不就明白了吗。

    就这么的才把杨棒子给等来的,杨棒子听完哈哈大笑,直夸樊大胆的胆子就是大!敢穿着鬼子的军服跑来跑去的!又问了问伤亡情况,三个牺牲的,五个轻伤的,牺牲的临时掩埋到房子的废墟里了,做了记号,轻伤的都能走,带出来了!

    小分队的歼敌情况呢,因为是夜里又是大雾的,没法判断,但保守估计至少鬼子损失百人以上!

    行啊!这得记一大功呢,杨棒子让樊大胆他们把衣裳换了,先去吃饭,高副政委连夜赶了过来,他的去见见。

    高副政委是从川口镇先去的五岭根,没找到,团部的说杨棒子去了葛沟村,到了葛沟村又没找到,说是去了唐家花园,到了唐家花园这不又追到了庙沟门了!

    军区送来的加急文件,指明让杨棒子马上组织营以上干部学习的!杨棒子打开文件包一看,好家伙,还不是晋察冀军区的文件呢,也不是八路军总部的,是从延安发来的文件的副本!

    文件上的中心意思呢是说已经到了抗日战争发展的第三阶段。由于中**民在战略相持阶段坚持抗战,不断削弱敌人,1944年起,日军将在战略上对敌后战场采取守势,我军则要相应地转入进攻,开始由游击战向运动战的转变,并开始转入局部反攻反攻和传略大反攻。

    延安指示自1944年春起,敌后之八路军新四军要展开局部反攻。由于敌强我弱的局面未根本改变,我军的反攻仍然以局部地区集中优势兵力的运动战结合攻坚战和适当的分散游击战为特点。

    其中对八路军的主要指示呢就涉及到所有的八路军根据地和部队,其中和晋察冀有关的主要是要求晋察冀根据地要开展1944年春夏季攻势,预计于1944年2至7月间,北岳区八路军主力部队在地方部队配合下,袭击保定石家庄忻口等车站和定襄灵丘赵县等县城,攻克日伪据点碉堡和屯兵所,至少解放村镇五百个以上。

    同时,争取解放察南雁北广大地区,建立新的根据地。

    1至4月,冀中根据地军民也要行动起来,主动攻克日伪据点碉堡。56月间要开展保卫麦收作战,重点打击河间任丘等县城,冀东部队要争取收复蓟县玉田宝坻地区,和冀中连通,争取开辟通州以南地区,迫使日伪退守长城和北宁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静坐战 第一节 政治和关系
    文件是分成两部分的,关于44年春夏季作战的预期计划呢是给杨棒子等少数几个团以上干部看的,其他部分则是要对全区指战员和干部党员们进行新式整风和形势教育的。

    说白了,就是要提高下政治高度转变下整体的思想,要从现在去看,已经有那么点脱胎换骨的味道了。

    插点题外话,红军那时候,尽管经营了一段时间的苏维埃根据地,但是照搬过来的模式不适合咱中国,弱小的红军想在几百万的军阀军队中生存保留一块土地,那基本是注定要失败的。

    到了抗日战争,一路就是流寇一样到了陕北的红军,终于如水银泻地一般地一下子扎到日军忽视的山地和农村中,本来就擅长做群众工作的我党,这下可算有了用武之地了,地方大,人口多啊!

    就拿华北来说,那么大的土地,别看是划分到日寇的占领区的,可实际上日寇实际控制的面积还不到五分之一,整个的山地和大部分的乡村都在我党的实际控制中,随便一个军分区不夸张的说,都比当年的中央苏区地盘大!

    这就好比是一个没有土地和房屋的农民,只能靠四处打短工维持生活,一直过着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还老有恶霸地主放狗撵在屁股后面咬,这日子过得苦啊,没想到来了鬼子了,这地主恶霸呢就给了这农民一个名号,让他去对付鬼子。这下好了,可以开荒种地,可以围山打猎的。还能拉上人和鬼子干,几年下来,这农民嘿嘿,也成了地主了!

    现在我党控制的地盘比红军时多了几十倍都不止,而且经过这六年多的敌后斗争,不光是在军事上锻炼出几十万能征善战的军队,还在政治和经济上培养出了几十万的干部。最重要的是拉到我党身边几千万的民众,这才是不死的源泉!

    从一个叫花子变成了手下要人有人要地盘有地盘的地主,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本来老蒋自己就是从军阀混战里起的家,多如牛毛的各地军阀到43年还没完全摆平呢,现在又多了一个特讲政治的“军阀”出来,实在是够头疼的。

    这一点老蒋是想到了。可也没办法。人家待的地方是你那**去不了的敌占区,八路和新四军能生存下来,**还真就生存不下来!

    日本鬼子也想到这一点了,可任凭你怎么剿灭,这些崇山峻岭和平原乡村,八路军和新四军时而聚合时而分散,剿来剿去的,把八路从几万人剿成几十万人了!

    43年底开始的新式整风和部队的思想政治工作。明面上看是为了抗日战争的反攻期做准备的,实际上看。这是从割据势力准备向夺取全国政权提前做的准备!因为咱们那位伟人已经看到了日寇是必然要失败的,失败后就是国共两党的问题了,这历史上古今中外还没有谈判能谈出来的政权呢!靠的还得是枪!

    那个笑话不是说我党的指挥员喊:“同志们!跟我冲!”**的军官喊:“弟兄们!给老子上!”笑话归笑话,可有很深刻的问题,一看这两句话就能看出为啥我党坐了天下,**丢了天下的,大家想想,同志这个词,是个啥词?党内称呼,这是典型的用党和政治来维系的一种关系,这种关系可能是呆板了些,但却牢靠,因为有教条和纪律来约束,所以跟我冲,那就得是跟党来!

    而**喊的兄弟呢,这一听就是关系,拉关系的才喊弟兄呢,你看那被扣车的司机,一下车都是说:“兄弟,抽颗烟,给个面子。”没人说同志的,拉关系就得说的亲近不是,可是这种亲近是有着小团体的利益驱使的,自古靠兄弟关系的往往最后都得同室操戈,翻脸不认人,狡兔尽走狗烹的事多了去了!

    政治是啥?政治就是无数的关系都遵守一个约定,不管你是啥关系,也得服从一个冷冰冰的政治目的才行!我党讲政治,所以关系是私下的小范围的,整体还是铁板一块的,不讲政治讲关系的,就比如老蒋的国民政府,都是关系了,没有政治了,那就是一盘散沙,捏都捏不到一起去!

    你看杨棒子,不管咋的被整或者是犯错误,但是他始终有一个原则,就是不叛党不离党,这就是他的底线,他也讲关系,比如和二秃龙和保定的孙花脸子,但是这些关系一触及到党,对不起,党就是爹了,那绝对不能动!

    所以杨棒子在党内才能站的住脚,才会有人保,才会有人把他划到这个系里划到那个帮去,这就叫政治背景!

    而43年底我党的伟人也是看出了日寇的没落和老蒋那个政府的暮气了,才适时地提出了整风运动,目的其实就是要把全党和全军都捏成一股绳,准备夺取天下!

    杨棒子呢还没看到这么远,但是他欣喜异常的是感觉自己底气足了,这形势是越来的越让人看着高兴了,尽管在阜平开了十来天的会,已经了解了这些了,但是看到会议上宣布的话已经落到了纸面上,就要开始付诸实施了,还是非常的兴奋!

    从杨棒子的角度去说,别说六年前,就是三年两年前,恐怕一听开会,一听政治运动,他就头疼,能躲就躲能推就推,刚成立十一分区那会的晋察冀边区大会他不就让老冯和洪梅去的吗,他在家装病呢。

    可现在呢,政治已经成了他身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当然有时势造英雄的缘故,也和他的年龄和成长经历有关。

    翻过头去看,当年二三十年代闹革命的那批人,当时大多年龄在二十出头的样子,党内的一把手二十来岁的就曾经好几个,红军里十九岁二十来岁当师长军长军团长的比比皆是!

    这说明啥,年轻人火气旺,能打能扛能造!要是换一批四五十岁的去长征,一般都走不下来!如今这批二十来岁的基本都是三十多岁四十多岁了,有资格成家的呢孩子都抱上了,没资格成家的呢也都念叨,打跑小鬼子,回家娶个媳妇过日子,瞧见没,年龄决定的想问题更实际了!

    从政治高度说,那就是从我党初级阶段的喊口号通过和日寇的六年多血战,明确了党的最终目标了,不仅仅是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而是要具体地去建立一个政权,并且能稳固住这个政权,这才是43年年底到44年党内和军内出现的最大变化。

    以前建立政权不过是少数上层我党领导人的梦想,而43年底开始的整风和整军运动,就是要把这个梦想让所有我党和我军的最基层党员和战士们,切切实实地去开始建设了!

    杨棒子高兴的也就是这一点,他经历了婚姻,感受到了有块地盘经营好的小家的温馨和整个根据地的这种温暖,使得他从一个简单的带兵打仗的将领,慢慢地转变成了一个新政权的拥护者和参与者了,他不再害怕政治,因为这玩意对他来说,就是将来让他能够永远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保证!

    要不为啥说三十而立呢,有了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的人口,这么多的党员和军队,是该“而立”了!

    目前杨棒子和高副政委需要讨论的就是这个文件上下达的整风等任务,什么时候开始?目前主要作战部队都集中在走马驿周边,党政机关在川口镇,行署的各级组织和干部也都分散在四里八乡,要想集中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种政治思想工作也不是简简单单开个两小时会就能完事的,这的组织学习啥的,必须人员相对集中起来才行。

    要是往年鬼子扫荡结束后撤出根据地,长达四五个月的冬季一般都是轮训和开会学习的阶段,可今年这闹心的鬼子赖在走马驿不走,还不能放心地把鬼子留在那,自顾自地去开会学习,那可不是几百鬼子,是整整三千呢!

    杨棒子手下现在光是主力作战部队就近万人,地方武装和民兵等能集中起来三四万人,按说这兵力可以和鬼子锣对锣鼓对鼓的唱对台戏了吧,杨棒子心里可是门清的很,别看鬼子现在被围了,可要想吃掉这三千鬼子,难啊!

    打黑田联队的七千人,他集中了全区的三万多人,可以这么说,当时十一分区几乎所有的男丁都被抽调走了,各村各乡去看看,不是老人孩子就是妇女,这还让黑田联队突出去了一半多的人,十一分区自己也大伤元气,到现在还没恢复到战前水平呢。

    日本陆军可是按照西方模式经营了好几十年的,不管是从单兵的技战术,还是从军队的整体军备,都是八路乃至**可望而不可及的,集中数倍兵力都不一定能吃掉一股鬼子,这几乎在整个抗日战争中随处都能看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静坐战 第二节 各忙各的
    日本人这个民族挺操蛋的,认死理认得让人觉得他们都是一根筋,和他们作战费劲就费劲在日本人的耐性非常强!这帮家伙宁可吃草饿死都不会在上司没有下命令的时候投降,要想一口吃掉三千鬼子,就必须要动脑子和比鬼子还有耐性!

    杨棒子分析了一会当前的形势,决定先开会,后打鬼子!用老游击战术先围困住鬼子再说,用少量的部队在鬼子的控制区四周迷惑和袭扰鬼子,主力部队撤下来开会!

    高副政委本来就是个讲觉悟的干部,自然支持这会政治思想工作的大会,这可是他露脸的时候,两个军分区合并,关于他这个副司令员和副政委的位子稳不稳的小道消息,可也是满天飞了,没有什么军功的在部队里混可真是不不容易服众的,要是利用好了这次整风和政训的机会,就能在新合并的军分区里树立起他的威信,所以高副政委内心是非常希望开会的,要不他为啥通信员能干的送文件的活,他非的跑了上百里地追杨棒子呢。

    开会的程序啥的杨棒子就交给高副政委去弄了,他站在台地上,看天上呢!天一亮从东北方向就开始嗡嗡地个不停!头一批来的是小型的驱逐机和两架侦察机,沿着从南边的河谷到走马驿南的河岸一路地扫射和投弹。

    杨棒子就是听见这些飞机的动静才从屋里出来的,防空哨早就开始疏散人了。他倒是不怕,拿着望远镜地躲在石砬子后面看飞机。驱逐机来回走了两趟后,那两架侦察机才慢悠悠地中高空上下来。自南向北地降低着高度,掠过杨棒子藏身的山坡,降落到走马驿镇的跑道上去了。

    降落的飞机还没有起飞,天上的驱逐机已经拔高了在半空中盘旋呢,杨棒子的耳朵又转了,还有飞机来!果然,没过一会呢。十来架大肚子的运输机和轰炸机飞过来了!镇子里的鬼子们也纷纷地从阵地里跑出来,在山坡和山谷里三五成群地跑动着。

    没多久,一架接一架的运输机就降低了高度在走马驿镇的上空盘旋着。今天早起风不大,昨天夜里下的大雾,天亮时基本散了,这会没啥风。一朵朵的降落伞从飞机肚子里飘落了下来。

    杨棒子一看这架势。以前没有过,看样子鬼子这是大规模的补给了!杨棒子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什么好事情,本来想全区开展整风运动呢和政治学习的,鬼子这么大规模的空投,不是要有大的进攻行动就要想跑了!

    整个空投行动从早上一直持续到快中午了才完事,粗略地计算,至少投下了两三百吨的物资。光是弹药箱子就有好几百个!粮食包都数不过来!

    杨棒子等鬼子飞机都飞走了,提醒高副政委。开会的事情暂时放一放,观察两天再说,先派人去找洪梅去!

    另外他给满城顺平两县的游击大队和县大队啥的下了个任务,越多越好地去割鬼子的电话线去!并且联络上保定的地下组织,尽可能多的弄电话机,也是越多越好!

    这事其实杨棒子早就操着心呢,现在就三部电台,有一部还老坏,零部件奇缺的,这次去军区开会才去电讯大队用缴获的鬼子军刀换了几个电子管回来,好歹电台修上了,这以后地盘这么大了,部队也多了,就靠三部电台哪够用啊?

    所以呢杨棒子准备要在全区建立个通讯网,多联接上电话网,干电池和蓄电池的好弄,电话机和电话线没那么多,得让敌占区和根据地边缘地带的游击队员们想办法。

    鬼子那边,忙忙活活的一直到傍晚,这么多的物资也没有收拾完,远远地从望远镜里大概第能看到镇子里的鬼子们还在拆除房子,看着鬼子们扛木头抬砖瓦的,别说杨棒子这心里提着一天的心还放下了!

    回头他就告诉高副政委,开始通知各部队和行署下辖的各县乡村,干部和党员除了留下值班的,都集中到南马庄去,部队呢除了特训营留下监视鬼子,也开始向川口镇集结。

    杨棒子还是想把基层地方组织的政训和部队的分开,毕竟还是革命工作不同嘛,混在一起人又多的,南马庄那一带容不下这么多的人。

    当然命令呢不光是给原十一分区下的,连同原六分区的都一并下达命令。

    走马驿周边就留下特训营和几支游击队在这虚张声势地围住鬼子,杨棒子告诉樊大胆,沿着鬼子防线的周边,多建点观察哨,鬼子防线外围的十来个村子,都安上了电话,拉上了电话线,杨棒子先把仅有的电话机和电线都用在了走马驿周边。

    樊大胆的这部电台,杨棒子可交待了,决不能离开他本人,要保证杨棒子随时随地都能和樊大胆通上话,这一点他要求必须做到!

    安排完这几件事,杨棒子把侦察连给临时补充进了特训营后,带着警卫连回了川口镇。

    早上那两架降落的侦察机,其中一架上清水大佐坐在改装了的机舱里回来了,他腹部的伤口和身体状况,本来陆军总院是不允许他出院的,清水大佐是半天偷跑出来的,他趁着看护他的两名军官睡着的机会,偷偷溜出了医院,拦下一辆军车,亮出自己大佐的身份,直接去的西苑机场。

    清水是看到了那份作战计划的,知道即将开始的对走马驿的空投是凌晨时分开始,他着急回部队去,这种情势他不可能还安心留在北平养伤的,再说了他对士兵们的承诺也说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不回来的!

    到了机场还行,这支从关东军旅顺口机场转场来的陆航大队呢没人认识他,本来清水大佐是想混进运输机上,和那些要跳伞去走马驿的十多名尉官和十名军医一起的,但是他的还在冒血的伤口露了馅了,那些军医坚决不同意他跟随运输机跳伞。

    最后只能把他装在了要降落在走马驿的侦察机里,这两架侦察机上带着三名第四十七师团的联络官,身份特殊不能同运输机上的人一起跳伞,怕万一降落到八路的控制区,携带的电台联络密码上的被八路得到。

    再说了,这两架侦察机和飞行员是安达中将秘密抽调来的,专门负责对走马驿的任务的,飞行员必须降落一次熟悉下跑道和山地间的气流,以后还不知道要来多少次呢。

    清水大佐这就算是用血溅三尺的方式弄回来了空投物资和作战计划,一下子几百吨物资一天内就给补充完了,而且自己的老师还说了,还预留了物资份额的,并且这支陆航大队到44年的二月才会转场的,这期间都可以对清水的特战联队提供空中支援。

    有了这颗定心丸,一下了飞机的清水大佐马上就召集军官们在跑道边的帐篷里开会,决定先修备防御工事,拆除镇子里的房屋修炮楼和碉堡,要摆出一副长期坚守的样子给八路看,至于突围时间和路线再研究商定。

    鬼子这边呢忙着修补阵地和盖炮楼子,杨棒子的八路这边呢开始张罗着开全分区大会,学习文件精神,提高思想觉悟,各忙各的,小打小闹的冷枪冷炮的还有,超过小队和班排级的战斗是再也没有了!

    热热闹闹的走马驿战场上竟然出现了敌我彼此心照不宣的安静了!只不过在鬼子的防线周围多了一百多个观察哨,都是由民兵和老乡们担当的,能看到的鬼子防御圈里的一举一动都被记了下来,层层上报到杨棒子那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静坐战 第三节 老冯走了
    别说这44年还没到呢,好兆头就一个接一个的,杨棒子连夜赶路快到川口镇时,白毛风又贴着地皮子起来了!昨天那场大雾就有老乡说是下大雪的前兆,果不其然,白毛风没刮多久呢,雪片子就漫天飞舞起来了。

    这场雪比上一场雪下的还大!进了数九的时节了,这雪一连气地下了两天两夜地才停下来!足足下了平地里的半米多厚,许多回风的石窝子墙角的,那雪都堆了一米多厚!

    杨棒子瞧着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雪,心说这下小鬼子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这么深的积雪,空手趟上几步道都累人呢,何况是上百里的山路!

    踏踏实实地开会吧,山里人组成的部队可不怕这雪,冒着雪的部队陆陆续续地就开到了川口镇,两天后,从河口等地赶到的原六分区的部队也按时到达了,杨棒子就代表军区在全体连以上干部的大会上宣读了军分区合并的决定,出人意料的是并没有在接下来的宣读中,宣布新的职务任命。

    先是团营级的分成小组开会,然后是连排级,随后是战士,层层学习,个个开动脑瓜子学习学习在学习,这整风呢咱们就不多说,属于忌讳的,反正呢对部队是有好处的,弊大于利!

    在川口镇这布置政训呢,南马庄那边也搞的不错,高副政委想在全区大搞整风运动的,但是部队和地方分开了,他这个挂着职务的副司令员却领着地方同志学习了,心里有意见!

    这当口从军区那来了一份电报。杨棒子看了心情又不好了起来。老冯废了!

    弹片是取出来的。援华的老外医生呢医术是很高明,做了两次手术,把嵌在脊柱上的炮弹皮子取了出来,被炮弹皮子活搅的乱糟糟的腹腔也敛吧敛吧的封上了,但是老冯这下半辈子就此再不能行走了!

    那炮弹皮子伤到了脊柱里的神经,整个腹部以下丧失了知觉,两条腿废了!老冯再也站不起来了!

    老冯也是个苦出身,家里吃不饱饭。少年时就进了矿上,后来跟了我党,这么多年来,地下工作农运兵运啥的最危险的活可是做了不少,这类的工作和带兵打仗还不一样,就是很出彩也不能上台面上说。

    这好不容易不做地下工作了,和杨棒子搭档当上了政委,把个十一分区搞的红红火火的,这眼瞅着军分区合并后,老冯这个正牌的政委也就要当大分区的政委了。还伤了,就是掉条胳膊伤一条腿也没事。我军我党里的独臂和独腿的将军还几个呢,可惜两条腿都废了,这基本就算没啥前途了!

    老冯呢托人给杨棒子来了份信,组织上可能要安排他先去延安养伤,然后是去敌占区治疗呢还是去苏联还没有定,不管去哪,估计是不会再回到冀西北了,老冯嘱咐杨棒子,要讲原则讲党性,啥时候都别忘了自己是个党员。

    自己都瘫了,还挂念着杨棒子的那臭脾气呢,老冯是担心他这一走,再没人能管的了杨棒子,就这家伙的胆子和脾气,还不想怎了干怎么干啊!

    随着信还给杨棒子带了几斤烟丝,是老冯在病床上一点一点给切细的,还弄来了桔子皮剪碎了和烟丝混在一起,据说这样抽味道好,不干。

    杨棒子看完信和电报,马上就联络军区的熟人,结果一打听,昨天夜里老冯他们一行人就离开了阜平,去山西了。

    老冯这一走,杨棒子整整挂念了三十年!从抗战胜利后就开始托人打听,到都建国了也没有打听到,找了三十年,都没有找到这个人,因为呢老冯本来用的就是化名,他从前是隶属于北方局城工部的,属于保密单位,到了部队上后,还是使用的化名。

    战争年代档案本来就乱,杨棒子又和搞秘密工作的不熟,一直到三十年后,他自己解除了监禁了,回到老冯自己说的家乡,找了半年多,才在一个小山村见到了坐在木凳子上来回挪动的老冯!

    原来老冯当年给杨棒子写的那封信里去延安治病是真的,而去苏联那是安慰杨棒子的话,事实上老冯在延安治了几个月的病,还那样,拄着拐杖呢能站起来,两条腿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腹部的伤口长好后,老冯主动要求回家乡湖南醴陵去做地方的统战工作,当时也考虑到老冯这个身体不可能重回前线了,在延安呢也确实没有适合他的工作,组织上就派人护送老冯回了湖南老家,到地方的党组织挂了关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当时呢老冯还是秘密身份,就连他家乡的人都不知道他早些年走南闯北的是做啥呢,只听说他是做大事的,老冯就不公开自己的身份,对外只说打鬼子受的伤,并且恢复了他的本家真姓名。

    老冯在和杨棒子认识前一直用的是化名,冯大坤,实际上他在老家的族谱上是叫个聂昌宗,回到老家的几十年一直使用真名字,难怪杨棒子找了他三十年找不到,都是按冯大坤找的,哪能找到呢吗?

    按老冯转回到地方上的关系上看,参加革命和入党的时间呢,那都是数得着的,可惜一个瘫子在年轻人眼里没啥大用了,再说了醴陵这地方光出的民国将军就近百位,我党的将军也一百多,人才济济,一个瘫子也就逐渐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老冯呢也是心宽,能做啥就做啥,好在家乡人不嫌弃他,自家的房子自家的地,本家族人的也多,张罗给他娶媳妇过日子呢他是一概不要,不能因为自己瘫痪了就耽误人家姑娘不是,就这么一个人过了后半辈子,家族给他过继了一个本家侄子,算是他这也有人照应。

    鬼子投降后,他还在家务农,每天要不就拄着拐杖地里家里来回走,要不就坐在一个特制的板凳上用双手挪着走,不论是武功还是学识,都是个能人的老冯,这就成了农村里最不起眼的那种残疾人了!

    解放战争时期呢,县上指派乡里曾经来找过他,了解他的情况,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下过去的工作,因为他的档案里列有机密字样,对过去的经历所述不详,县上的人大致了解完情况后,向上级复核时得到的回复也是此人的档案属绝密的,也就挂起来不再审核,只保留他的党籍。

    解放后呢,按照他的伤残程度和入党时间呢,给了相应的待遇,每个月发伤残军人的补助等,这才农村就很不错了,老冯的入党时间早,民政局对他也还算照顾,有这份钱加上地里的出产,他过的还不错。

    继子长大后,他给娶得媳妇,小两口对他还孝顺,毕竟这瘫子每个月都有收入,这叫铁饭碗!

    老冯呢闲了呢就在自己院子里摆茶桌,自己掏钱置办茶叶和烟丝,村里和族上的孤寡老汉们,见天的堆在他的院子里吃茶吃烟,一吃就是二十年!这二十年间,老冯的补助也没长多少,日子过的清贫,但也无忧无虑的。

    就这么个瘫子,谁能想到那当年也是在上海滩和大武汉叱诧风云的红队里的,谁能想到这满脸皱纹的农村老汉,去过苏联和日本,一肚子的经论呢!伺弄庄稼的手,那可是擅使双枪,大刀砍鬼子的脑袋不带第二刀的!

    造物弄人啊!老冯要不挨那发炮弹。或者是那炮弹皮子不嵌进脊柱里,不残废,以他的级别,不论抗战前的,就43年底大军分区政委这个级别,至少建国后第一次授勋都得是将军!可惜,就那么一块啤酒瓶子盖大小的弹片,就把一个应得的将军变成了农村满身污泥的残疾老农了!

    杨棒子44年托人去延安打听,但是没找到任何消息,解放战争开始后也托人四处打听,当时几百万的军队,多半个中国都搅成一锅粥了,上哪找去?建国后,杨棒子干脆把小梁子等几个一直跟着他的人派出去四下里找,都没有结果,几次给湖南醴陵当地政府发信,都没有冯大坤这个人。

    后来杨棒子自己也在运动中遭了罪,一直到74年才结束劫难。八十年代初,在京老干部聚会时,遇到了当年晋察冀军区的组织部的,提醒杨棒子去找原北方局城工部的老人了解下,这才算是指了条明路!

    又费了一番周折,才算在尘封了几十年的旧档案堆里翻出了老冯的真实材料!这才算是结束了三十多年的寻找!当杨棒子见到这个坐在板凳上的耄耋老农时,怎么也认不出这就是当年那个英武的红脸大汉老冯啊!

    通过杨棒子,县上才知道这个每个月就领几十块钱补助的残疾人,居然是抗战时的大分区政委!是当年我党的特科人员,是上过莫斯科大学和早稻田大学的高材生!要定行政级别,按参加革命的时间和经历,最少都是地市级的!

    可惜这一切来的都太晚了,杨棒子回去后准备把老冯接出来时,冯大坤,老冯,真的走了!革命二十年,务农三十多年,一天福没享,一个该得的荣誉没有得到,就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深夜,溘然长逝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静坐战 第四节 秘密武器
    提前交代了下老冯的事情,还得回到43年12月的十一军分区。

    新式整风运动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这天中午杨棒子的司令部越接到了几个意外的客人,是咱们的洪梅大政委带回来的,由晋察冀军区给十一分区调派来的几名干部,来担任政治部主任啊啥职务的,这支小队伍里还有四个却是有着特殊身份的人。

    啥特殊身份啊?日本人!是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前日本陆军的军官和士兵,这身份特殊吧,他们是反战同盟的,其中一个杨棒子还认识,只不过穿着八路军的军装,也不留仁丹胡了,乍一看没看出来。

    就是那位在保定拜读了毛伟人的书后,狂热地要去延安朝见毛圣人,死乞白赖的要和杨棒子一起去根据地的那位横山少佐!

    他现在已经是我党领导下的反战同盟里的一名干事了,这次带领其他三名反战同盟的会员,来杨棒子的十一分区开展工作的,这不是有走马驿的清水联队吗,晋察冀军区就把才从延安来的这四个日本人派过来了。

    在当年的抗日大军中,有一批觉悟了的日本俘虏和士兵,毅然加入中国人民反侵略战争的行列,被称为“日本八路”,总数有近千余的日本人先后在中国战场加入了反战同盟

    第一个“日本八路”名叫杉本一夫,他在1938年7月底成为八路军俘虏后,受到极好的照顾。杉本一夫逐渐意识到日军侵华是一场非正义的战争,开始配合八路军做巡回宣传。

    1939年1月2日。在山西省武乡县王家峪村。在八路军前线司令部召开的会议上。杉本一夫等3名日军俘虏宣布参加八路军,成为第一批日本反战士兵。11月7日,又以他们3人为核心,在山西省辽县(现左权县)召开“华北日本士兵觉醒联盟”成立大会。这是第一个日本人反战组织。此后,日本人反战组织陆续建立,遍及敌后抗日战场。1942年8月,觉醒联盟统一更名为“在华日人反战同盟”。到了1945年8月,盟员已多达千余人。

    反战同盟的工作。主要是发动宣传攻势,瓦解日军士气,唤起日军觉醒。反战盟员结合日本的民族习惯和日兵思乡厌战心理,创造了几十种斗争方法,直插日军的心理防线。

    当时,冀南支部有个叫秋山良照的盟员,和战友们编写印制了大量宣传品散发给日军士兵。秋山还抓住日兵的心理,经常与他们通信谈心。后来,每当夜间反战支部到敌人碉堡前喊话时,总有日本士兵问:“秋山君在哪里。他还好吧?”当时日军中纷纷传说“八路军中有个‘秋山良照’部队”,日军下令通缉秋山良照。并发表公告,以连升两级和1万元悬赏。

    在冀南,在反战同盟的争取下还建立了一些“和平据点”。少尉分队长津金,每次出去执行任务都拿着小白旗,不打八路军,八路军也不打他。日军先后5次合击八路军,他的小队都故意让开缺口。

    除进行反战宣传外,还有一些日本人加入了八路军和新四军一线部队。新四军反战同盟第五支部的十几名盟员,曾和五师师直敌工队一起,伏击了一个日军小队。盟员森增太郎亲手将日军小队长击毙,并缴获了他佩带的军刀,赠送给**师长。

    抗战胜利后,除一部分留在中国参与建设外,大部分反战盟员陆续回国,继续从事中日友好工作。

    这次横山君汇同那三位来呢,主要有三个任务。一是巡回作报告和演讲,二呢配合十一分区对走马驿的鬼子做战地宣传,争取瓦解敌军斗志。三呢要在川口镇这里建立一个反战同盟的支部。

    横山呢杨棒子认出来了!一瞧这不是差点让自己掐死那位吗?后来帮着破译日军的通讯密码等还算是立了功的,听说要来川口镇建立个反战同盟的支部,也觉得很新奇。

    别说他新奇了,那些干部战士的听说这小鬼子还有帮着咱们的,也都稀奇的很,这四位呢倒也和蔼可亲,既没有还当日本陆军时的那种骄横凶残,也没有摆什么架子,和战士们一起吃住的,一个个汉语说的也很流利,很快就和战士们打成一片了。

    前方的樊大胆报告,说走马驿的鬼子在镇子上空弄了许多奇怪的东西,他也不认识是什么东东,正好洪梅政委回来呢,由她主持工作,杨棒子带着几个警卫又赶往了庙沟门。

    横山对杨棒子一直很感兴趣,他这次的工作任务里也有对走马驿的日军宣传的一项,就主动要求去走马驿的外围看看,熟悉下环境,再研究怎么开展工作。

    既然是组织上派来的,就算是小鬼子,杨棒子也得当客人对待,何况那公文上可写了,人家建立的反战同盟支部就在杨棒子的辖区,名义上可还不归你杨棒子管,是归北方局直辖的,杨棒子你还得捧在手心里护着呢!出半点差池,杨棒子还得吃不了兜着走的!

    这可不是派来的给杨棒子当部下的兵,这可都是爷!好在这些爷没有爷的脾气和架子,杨棒子呢和横山也算旧相识,处的还不错,一路上还有说有笑的。

    到了庙沟门村时,正好吃中午饭,杨棒子和横山一人端着一碗菜汤拿着两个杂和面的窝头,蹲在台地边那一边聊天一边看着远处的唐河北岸,今天气还不错,正午的阳光下,走马驿镇子上空的确有一些闪闪发亮的东西,硕大无比的。

    这世上有许多东西平常的很,可要是没见过呢就觉得很新奇,说个笑话,南美的亚马逊丛林里的食人族,头回见到黑人,觉得很神奇,就把这黑人剥了皮,非要看看那皮下是不是也是黑色的

    樊大胆他们特训营和老乡们头回见到走马驿上空出现了这么多奇怪的玩意呢,还以为是小鬼子的啥秘密武器呢,都很紧张的,可杨棒子和横山来了后,望远镜里一瞅,横山就乐了,说这不是啥秘密武器,这是防空气球!

    这玩意大个的呢得有十几层楼几十米高,能放到几百米的空中去,二战时多用于保护城市机场港口等重要目标,对低空轰炸和扫射的飞机能起到阻拦的作用。

    八路又没有飞机的,清水联队咋还弄出来防空气球来了呢?这还得从他回到走马驿那天说。

    一下飞机马上就召集军官们开会吗不是,结果才得知就在他在北平西苑机场等候登机的时候,走马驿里被神秘的八路军部队袭击了,打死打伤近百名日军,联队部几乎被摧毁殆尽,清水的副官长伤重不治,死掉了!

    查来查去的,也没查出这股子八路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呢,北部和东西两侧的阵地前沿都没有出现缺口,也没找到有地洞或者是石缝子啥的能进来,只查到八路可能是利用大雾进来的,然后从南边突出去的。

    当天夜里又开始下大雪了,无法清查整个战场上的痕迹,可没想到在一处被八路袭击过的暗堡里,发现了一团白布,仔细一看,是白绸子做的降落伞,还是日军使用过的,上面还留有日军的标示呢。

    分析来分析去,终于分析出来,八路可能是利用手中的日军降落伞,顺着西北风,从西北方向的高山上飘落下来的,由于雾大还是夜间,没有被发现,才使他们的偷袭得手的。

    还是得到了侦察机飞行员的建议呢,为防止八路以后还利用这种伞降方式进来偷袭,就使用小型的防空气球,带上防护网,升到空中后,在镇子上空等于铺设了一片拦阻带,八路就算是再伞降进来,也得碰到气球上或者是被拦阻网挂住。

    杨棒子就问这个横山,这防空气球能不能给他破坏掉,横山看了会子,摇摇头说距离太远,枪打不到,小炮就算能把炮弹打过去,也不能在空中爆炸啊。

    这帮子扛枪打仗的没想出对付这防空气球的主意来,法子倒叫个老乡给支了一招!当天夜里,在葛沟村的蛤蟆山上,一盏一盏的孔明灯被放飞了,闪闪发亮的慢慢悠悠地从山崖上飘起来,顺着西北山风,向走马驿飘去。

    好几百盏孔明灯把夜空照耀的就和节日里的璀璨夜色一般,外围的八路军战士和老乡们看着稀罕呢,就连守在阵地工事里的鬼子瞧着满天亮闪闪的这纸灯笼也稀罕呢。

    飘着飘着可就不对劲了!眼看就要到这些防空气球的上空了,噗噗地一个个的孔明灯一下子迸发出了耀眼的火光!原先就一小点如星斗般的光亮霎时变成了一团火球!那白色灯笼纸扎的灯笼熊熊地烧了起来!

    光是燃烧还不可怕,随着灯笼被点着,整个孔明灯急速的下落,有的还一边落着呢就“嘭!”地一声炸响了!就好像放了一个焰火一样!眼看着几百个火球落到了防空气球上,没用多久,轰轰轰地,一个个气球很快也燃烧起来,坍塌了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攻心为上 第一节 出早操
    这种孔明灯是经过了改装的,不是常见的那种上面一个薄灯笼纸做的圆形或者方形的灯笼,下面一个装着灯油或者是蜡烛的托座,用来破坏鬼子防空气球的孔明灯比一般的个头大,一个顶原来的两个,一人多高呢!

    点火用的托座上加了一个托架,上面是灯芯子,下面是油槽子,在托架四周围加挂了几个猪尿泡羊尿泡,里面灌着火油。灯笼充满热气要放飞前,依据事先估算好的时间,点着猪尿泡外的线香,线香烧到头,烫露了猪尿泡,火油洒出来遇到明火迅速燃烧,整个孔明灯就被点燃,落到防空气球上,大量的火油在尼龙薄膜制成的气球上这么以烧,这些气球还能有个好吗?

    没多一会呢,整个走马驿镇就被通亮通亮的大火给照的亮如白昼,离老远都能看到半空中,几十个大火球子烧得就和巨大的火炬一样!燃烧着的气球坍塌下来,还把下面的鬼子烫伤了不少!那火着的,把雪地里的积雪都烤化了!

    放飞孔明灯也是很有讲究的,风大了不行,风大了一升空后灯笼就被风吹歪了,闹不好没飞多远就着了起来,那等于点焰火玩呢。风小了也不行,风小了升的太高太慢,还没到目标上空呢,线香到头了,也够不到那气球。

    那风力就是个三四级正好,正好让孔明灯平着被风送到离地两三百米的空中,在气球的上方正好发火下坠,当然也不是全部的孔明灯都整整好的去烧气球了。有一些没到地呢就着了。有一些呢飘过了气球区。都到了镇子南边的河滩上空了才发火下坠。

    这招前面说了,还真不是扛枪打仗的想出来的,就是庙沟门村的老乡想的,有个老汉平时爱摆三国龙门阵,他想出的这孔明灯火烧鬼子气球的招,试了几次,摆弄出最佳的承重力和角度,结果这土玩意就把鬼子的洋玩意给治了!

    这里罗嗦下清水大佐听了那飞行员的建议。管后方要来的这倒霉的防空气球是个啥玩意。

    最早的防空气球出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 英国为对付德国临空轰炸,在英伦三岛上空布满了防空气球。为保卫英国,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大战结束以后,由于气球在战争中奇特的作用,许多国家都很重视利用气球来作为防空的武器。

    防空气球是一种军用系留气球,一般用橡胶和尼龙膜制成,外加薄金属保护板。气球采用许多囊状气球组成,即使它被炮火击中也只是部分受损,总升力可基本保持不变。

    空中布置方式有两种:裙式和串列式。裙式是由若干个钢索相连的气球并列升空。阻拦钢索布设在连接钢索之间。犹如裙子一般形成钢索幕帘。串列式则分上下两层,气球每三个构成一组。钢索连成蜘蛛网状。二次大战后,由于高空轰炸机的出现,防空气球才销声匿迹。

    防空气球是通过爆炸燃烧物杀伤敌人,同时用悬挂钢缆的方法使气球悬停在预定的空域也可用于阻碍敌方空军在空中机动。气球拉着钢丝,飞机容易被钢丝切割.这样的气球布置密度很大,飞机高速飞行的时候是看不见钢丝的,对飞行造成很大的阻碍,对飞行员的心理作用很大.

    体积庞大的阻挡气球,底部用细钢丝牵住,放飞在目标区1000米以下的空中,组成一道道花团锦簇般的拦阻线。二战时交战各国装备的都是低速螺旋桨式飞机,投弹瞄准设备也比较原始,要想提高命中率,只有降低投弹高度,甚至采取俯冲轰炸的办法。

    敌机若冒然闯进这种气球组成的防线内,飞旋着的螺旋桨叶会被破碎的气球套住,无法维持正常飞行状态而坠毁,若撞到气球的牵引索上则会更惨。敌机要避开阻拦气球,势必要升高飞行高度,进行水平轰炸,从而大大影响了投弹的命中率。

    为了使气球部队便于机动地缩短施放时间,英军把气球钢索的另一端系在卡车上,需要转动时,将气球收回距地面数米高,然后开车快速到达指定设防区,像放风筝一样再将这些气球施放到德国空军可能来袭击的方向上,构成一道道可以自由移动的防空障碍物,减少地面目标的损失,大大弥补了歼击机不足的缺陷。阻挡气球确实为英国的反空袭作战立下了汗马功劳。

    二战时最成功的防空气球的使用战例除了英国对付德国发动的海狮计划,大规模使用的几万个气球外,就属苏军保卫莫斯科所使用的气球了。

    1940年希特勒制订了“巴巴洛萨”计划,准备对苏联发动突然袭击。一天,希特勒出动了上千架飞机,妄图对莫斯科进行大规模空袭,以帮助地面的装甲部队快速夺取苏联首都。

    但是当德国飞机来到莫斯科上空时,却突然发现天空中布下了“天罗地网”:一个个气球悬挂在空中,东飘西荡。气球之间有钢索相连,且上下成排,左右成阵,钢索连成蜘蛛网的形状,封锁了进袭的道路。

    “发现钢索和气球,低空前进受阻,俯冲轰炸有困难!”德国飞行员向指挥台报告。

    “几条钢索怕什么?冲进去!”后方指挥的德军空军将领大喊大叫。

    德国飞机向前冲去,机枪嗒嗒嗒地响着,气球中弹了,但并没有完全破裂。飞机的翅膀和螺旋桨碰到钢索,被缠绕住了,有的飞机立刻因高速碰撞钢索而破裂……

    “不行,冲不进去!”飞行员呼叫。

    “高空,越过气球!”地面传来命令。飞机拉起来,向上窜去。

    但高空也是不安全的。斯大林安排的近2000门高炮构成密集火力,在等待着这些飞贼的到来。随着一阵炮响,德军飞机纷纷下坠……1942年6~7月间,希特勒发动了142次空袭,但均未能得逞,反倒损失258架飞机,最后只得放弃了空袭莫斯科的企图。

    而中国战场因为当时尚不能大规模生产这种气球,原材料也缺乏,所以使用的很少,倒是日军使用过一些,但没有欧洲战场的那么巨大,一般都是小型的防空气球。

    清水大佐当时也无法搞清八路到底是使用了飞机呢,还是就和猜测的一样,使用降落伞滑翔进来的,但不管用什么法子进来的,总的把天上的防御搞一搞,可他也没想到,费了半天劲弄得这天上的钢丝网和拦阻网,就被几百个不值钱的纸扎的灯笼给烧毁了!

    气的他下令让炮兵对着放飞孔明灯的那座高山,连轰了一百多发炮弹,生生把半拉山崖崩塌了!蛤蟆山的这个大蛤蟆,那个嘴没了!

    横山日本同志,观看了孔明灯火攻后,也给杨棒子出了个主意,让周边监视鬼子的部队也不用见天地猫在山上,早上的时候也出出早操,弄的声音大点,最好是找那日军的火炮够不到的射击死角,还得尽量的近些的地。

    最好是四面八方的多找几块地,每天早上定好统一的时间,一起出操,让战士们扯直了嗓子报数啊,喊口令啊!二三十分钟不算短,四五十分钟不算长,天天都整!

    看着没,这横山不愧也是搞情报出身的,尽管他鼓捣的都是报表啥的,这心理战术还是学会了一些,这明摆着就是要告诉包围圈里的鬼子,在外围的八路可都是正规军,声势造好了造大了,弄出万把人的规模来,才有效呢!

    这样鬼子一听自己的周边都是正规八路啊,只有正规军才天天出操练队列啥的呢,万把人围着自己,这鬼子才不敢轻举妄动,对鬼子士兵来说,心理压力也会大,谁都不喜欢听得这么真切的对手的声音,可却看不到人不是吗?用不了多久,鬼子就会急躁的。

    杨棒子一核计,这招好啊,反正现在部队也没事啊,在那冰天雪地里守着也是守着,还不如拉出来操练呢!人数不够怎么办,好说啊,大山沟子里回音本来就够劲,再把民兵和老乡们也召集来,东边一伙,西边一群的,北边弄上五六百,南边隔着河岸在北城子那摆上几个连的。

    别说这效果还真好!第一天四下里在山谷中传出来的嘹亮的口令声和军歌声,就把小鬼子给惊住了!清水大佐那因为头天晚上气球被烧正生气呢,躺在行军床上肚子伤口疼的厉害,这早起才合眼吧,就听见从两边的山谷后面传来了操练声!一听就是八路的正规部队在出早操,出一会就得了吧,还四面八方的都操练上了!一操练就是一个多时辰!

    清水大佐可是紧张了一阵子,派出了好几拨的侦查人员去探听下虚实,回来汇报都是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听着这距离很近,比如东边的吧,好像和日军的阵地就隔一个山头这么近,清水听完汇报呢,想了一会,下令所有阵地保持一级战备,不得松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攻心为上 第二节 自己人
    从走马驿回来,横山他们几个反战同盟的完成了巡讲任务后呢,就闷头着手准备对日军的心理战,出早操那只是雕虫小技,算是个前奏,真正的招数还没开始呢!

    三天后,就在整风和整军运动快结束时,横山找到杨棒子,提出要一个排左右的战士配合他们的工作,并且交给了杨棒子一份材料,是他们制定的对日军的宣传和心理战计划。

    这玩意别说杨棒子也是头回看见成了文字材料的,过去对日伪军喊话了,私下拉拢锄奸了啥的都是装在心里的伎俩,言传身教的是个八路军的连级以上的干部基本都会,可要说系统的对敌宣传,除了政治部的能整出以外,其他人还真不行。

    当即杨棒子就从警卫连给拨了两个排,要一个排给两个,这绝对支持横山的工作,另外呢还指示在前线的樊大胆,要全力配合反战同盟的日本同志的工作,不能因为人家是日本人就心里不乐意的。

    杨棒子聪明人,这世界上什么人最了解日本人?说来说去的,就日本人最了解日本人,就算在日本留过学的那些中国人,也比不上随随便便拉出来的一个日本农民当兵的。

    材料上写啥咱就不累述了,就看看横山他们一上来用的法子,孔明灯不再装上火油去烧鬼子了,变成了装着一堆油印的传单了,还是用线香,只不过那猪尿泡里装的不是油了,飘到日军阵地上空,猪尿泡一被烧断。白花花地传单哗啦一下就洒了出来。飘得满天的!

    传单呢都是用日文写的。还配上了照片,尽管是油印的看不太清,但是那照片上一看就是日本的乡村农民或者是城里的老百姓,一个个枯瘦如柴的。

    照片下配的文字是说呢,由于日本军国主义发动的战争,现在日本国内物价奇高,普通民众已经到了基本生活都难于维系的地步,农村新生儿的死亡率高达60%。大部分是营养不良造成产妇的奶水不足和胎儿天生体质弱造成的。

    城市里比农村情况更糟糕,食品都实行了配给制,妇女儿童等的食品配额还不到正常年份的供给量的一半,糕点店因为没有油糖面粉等基本都歇业了,大米饭团子都成了稀罕物!

    你看,还是日本人了解日本人吧,反战同盟的一上来不说啥日本军国主义啦,日本军阀拿士兵当炮灰了等等,说这个没用,日本人那都是死脑筋。当兵打仗就和出门种地一样,普通士兵才不管啥军阀和军国主义的。

    可要是拿现在日本国内的生活状况来当宣传手段可就不一样了。这清水联队里的都是老兵,出来最少都三年以上的,家中生活状况啥样,亲人们啥样,这任谁都没法阻止他们思念。

    何况战时的书信往来是受到严格的管理的,军人发回的家信是绝不可以透露战情的,连部队所在的地区都不得出现在书信中,而军人家属来的信里呢,也有许多的规定不得透露这个不得透露那个的,怕的就是让前方的军人知道过多后方国内的事情,影响军心。

    开玩笑说如果收到一封信,90%的字码都被涂黑了,千万别觉得奇怪,这样的书信多了去了!所以呢前方的日军士兵们还以为自己的亲人在国内生活的不错呢!因为这些军人的军饷和津贴可都是按时寄回去的,他们认为就算知道的那些国内生活困苦的小道消息是真的,有他们的这些军饷家人也该生活的不错吧。

    可这传单上列了现在日本国内的基本物价表,拿到传单的士兵们一看傻眼了!自己那点钱寄回去家里居然连一斤米都买不到!在部队里是配给制,吃喝不愁的,家里人可就惨了!

    毕竟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传单,起初许多人都不信的,但也有人悄悄地没有上交这类的传单,留下了几份。

    传单呢晚上有,白天也有,清水大佐下令开枪打吧也没用,这孔明灯纸糊的,就算挨了枪子照样往前飘,何况这东西带的是传单,就算把灯笼打坏了,传单还是会洒下来。

    为此呢清水还专门成立了一个临时性的宪兵队,从联队部的军官里抽调了一些出来,在整个阵地上巡视,看到这类的传单呢就地销毁,如果士兵有藏匿不交的,马上施以军法惩罚!

    但是,他也知道这东西禁止不了的,但也要做做样子不能让士兵们太对这类东西上心。

    传单天天来烦人的,没想到小喇叭大喇叭的也开始了!小喇叭呢就是在离着日军阵地最近的地方,在八路的阵地上架设的小喇叭,反战同盟的日本人,用纯正的日语向对面的日军士兵喊话,不喊口号的,就聊天唠嗑。

    比如喊:“我是秋山君啊,哪位是在第三十六师团224联队的,有认识我的吗?津田之三阁下在吗?”套近乎呗,派过来的这几位可都是挑选出来的,就在冀西北这一带反扫荡作战时俘虏的日军士兵,报出番号和熟识的同僚,包围圈里的日军士兵一听就是那么回事,清水联队的士兵们都是从第一一零师团里挑选出来的,这一一零师团当初组建后,也陆续地从其他部队补充过士兵的。

    喊来喊去的,就喊到认识人了,就那个秋山居然还找到了和自己同在三十六师团的老乡了!他老乡还以为他战死了呢,上司也是这么说的,搞祭拜活动时还有秋山下士的牌位呢,没想到还活着呢!

    对面的还不信呢,对证了一番,这秋山就说了,小岛君,前年我和你在五台作战时,抓鸡吃时你掉进草窝子把脚扭了,是我背了你五里路去野战医院的吧,再有,前年冬天,我家里寄来的包裹里有糖果,咱们是躲到营地外的草丛里吃的,被值勤的军官发现,还抽了我们一人两鞭子的,对吧?

    这还能有假吗!聊着聊着,秋山就说了,小岛君节哀啊,你妻子今年的夏天去世了,我没能去吊唁很遗憾啊,那边一听就蒙了啊!没听说自己老婆死了啊!不过确实好几个月不来信了,这位秋山呢就趁热打铁地把小岛的老婆怎么因为把口粮都节省下给老人和孩子的,还要拼命地做工挣钱去黑市买米,被警察发现打了一顿才患的病。

    想想看,在这冰天雪地的大山沟子里,生死还都不知道的时候,一听到自己的妻子病死的消息,还有自己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没有人管的时候,这位小岛还能打仗吗!

    一个人的情绪一感染就是一群士兵,人人都开始想军队的宣传说国内人民怎么怎么得好,怎么支持大东亚圣战的,可现在听到的消息全不是那么回事,这人心可就浮动了。

    小喇叭呢是天天不定时不定地的喊话,即使对面打过来子弹也不停止,就和聊家常一样,说说过去的回忆了,生活里的点点滴滴了,这些日军士兵都是普通日本民众,小喇叭里说的都是他们过去生活里的事情,听着都让人心酸,谁还好意思往对面打枪呢?

    军官们起初还戒备心很强的,但除了清水大佐等几个高级军官外,渐渐地就连下面的少佐尉官等也不再反感这类的喊话了,军官们知道的真实情况比士兵们多,人家那小喇叭的喊话说的都是实情!就连军官的家里也是入不敷出的,能吃饱就不错了,像战前那样的安逸生活早就没有了!

    还有大喇叭呢!在北面和南面谷口那,还架设了大型的喇叭,也是用洋铁皮做的,一喊话,几里地以外都能听见,这大喇叭不聊家常了,是横山讲真实的战况呢!比如太平洋上惨败,东南亚的节节败退,欧洲的德国和意大利的败仗等等吧。

    还有在中国战场上各地的日军的死伤情况,就是这些,普通士兵们听的也是心惊肉跳的,因为当时的日本战时内阁和陆军部,对新闻媒体控制非常严格,对于战败的消息是严密封锁的,士兵们在报纸和观看的新闻纪录片上,得到的都是大日本皇军到处打胜仗的消息,照这架势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打败英美和中国了,整个太平洋都会成了日本的内海的!

    而喇叭里说的却是多少艘航空母舰被击沉,多少海航的飞机被击落,又有哪支部队在哪个岛上被歼灭了,这简直听着就和快要末日来到了一样!这对士气打击太严重了!

    清水下令对着大喇叭的方向开炮!也怪了,炮弹打了不少,可大喇叭不受干扰,停一会还会喊的,本来嘛这大喇叭制作简单,原材料就是洋铁皮,炸坏了再做一个都用不了多长时间,换个地方照样喊。

    清水后来干脆也不让开炮了,因为有人打小报告说,炮兵故意地调了标尺,那炮弹不是打的远就是打的近!清水又不愿意彻查这件事,查出来又能怎么样?枪毙?那会激起什么后果,想想都很可怕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攻心为上 第三节 还是自己人
    传单小喇叭大喇叭这天天的折腾还不算呢,天上的孔明灯又带来新花样了!居然带来了一个个的小礼品袋,还竟然就是用逢年过节日军士兵收到的那种慰问袋!

    里面有日本妇女做的千纸鹤啊,平安符啊,糖果啊,居然还有豆沙包!这个豆沙包可太不可思议了!连清水大佐看到这香喷喷的豆沙包都傻眼了,这玩意也就在后方基地偶尔能吃上一回的,这东西不能长时间储存,做出来后最多保存两三天的,在这大山沟子里,自己人的飞机没有给送过,八路居然给送来了!

    杨棒子站在蛤蟆山那缺了蛤蟆嘴的山顶上,吃着反战同盟的日本人做的豆沙包,心说这小鬼子可真他娘地会享受,这玩意可真好吃!就是可惜不能敞开肚皮吃上一回啊!

    这几个日本人折腾的看的杨棒子都直傻眼,那高副政委有文化,对杨棒子说,瞧见没,还是日本人了解日本人吧,人家用的这些招,比啥飞机大炮的都管用!

    山下走马驿镇子里的清水大佐也在犯愁呢,他还真就不怕明刀明枪的打,就对这类的腻腻歪歪的套路心烦,你又不能把士兵们都捆上眼睛蒙上耳朵堵上,照这架势再不想出点对策来,自己的这个联队就得军心涣散土崩瓦解了!

    毕竟也在特高科保定的分部任过职,清水想来想去的也决定用心理战反击一下,他组织士兵们搞活动!这不冬天了吗,平时在国内过冬节是有庆典的。干脆借庆典机会呢。拢一下人心。鼓舞下士气!

    他先把军官们组织起来,针对八路搞的这个心理战加强了下思想工作,日军的思想工作呢无非是要恪守武士道精神,不能做对不起国家民族和天皇的事情,不能被敌人的这种卑劣的伎俩所迷惑,那些所谓的事实都是八路用来混淆是非的乱我军心的!

    同时他宣布正式成立军官督导队,严查这种丧失斗志的现象,尤其是对各级军官。在这种四面受敌的严峻形势下,一旦发现军官有不战或者是反叛的苗头,一律军法从事!

    军官们毕竟还受过军校的培养,骨子里的忠君思想深一些,也都明白当叛徒的下场,再说了清水大佐一直对他们也都不错的,为了联队呢还能去北平司令部门前剖腹,所以呢也都纷纷地表示要和清水大佐一条心。

    摆平了军官们,再由军官们去摆平士兵,就用开冬节庆典的事情呢让士兵们从现在这种萎靡不振消极的状态中恢复起斗志来。

    但是呢。也怪了,这开冬节庆典的事情呢。才公布的,第二天八路的大喇叭里就喊上祝贺的话了!还说呢等到庆典的那天呢,在八路这边的几名同乡要给大家伙唱歌呢!

    清水彻底的头大了!这泄密的事情可比外面有人打心理战危险的多呢!外面的八路这么快就知道了防御圈里面才宣布的事情,不用说,指定是特战联队里出了内奸了,把这个消息告诉外面的八路的!

    三千人呢,这可怎么查,没凭没据的也不能一个个地弄到督导队来审查吧,这种事情也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和大堤上的蚁穴一样,不早防治就会酿成大祸!现在也就是通个气的,万一把阵地交给了八路,成千上万的八路从这个缺口冲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查也不能明查,清水和几名心腹军官商量了一下,就从昨天夜里驻守各最前沿阵地的部队开始,统计了下,大概有五百多人,分属三个中队,就从这三个中队开始查。

    查了一气子,什么也没有查到,夜里大家都是守在战壕和工事里的,又灯火管制的,再说了层层铁丝网鹿岩格栅啥的,也没瞧见谁爬出去送信啊,每段阵地都是有值班的军官盯着的,要有异常这些值班的军官是最先能看到的,点查名单也没有少的。

    清水想了个招,假装让副官长去组织前沿的部队明天晚上趁着夜色去偷袭八路的阵地,下达完命令后,暗中派人盯着接受任务的部队。

    一晚上没见到有人出这支部队的营房,一白天部队调动换防时也没有人离队啥的,可是到下午时,就发现在这个假任务里标明的要去偷袭的地域那,明显发现了大股的八路部队出现,这只能说明这个假任务也泄密了!

    这下完了!清水后脊梁骨一阵阵地发凉了!自己部队的一切活动,对面的八路都了解啊!自己的联队里有了内奸那是指定的了!这一次可不是对面那些已经成了八路的“同志”们的日本人做的了,这是地地道道的自己人出卖了自己人!

    不用说了,清水下令把这个被派去要执行假任务的中队一百多人押到了镇子北头,在飞机跑道边上围出来一块地,把督导队派过去,连夜开始突审这个中队上至中队长下至最普通的士兵的所有人!清水下令了,不找出这个内奸,这个中队一个人不准离开这块围场地。

    审查还在继续,外面的大喇叭小喇叭的竟然开始滚动地拿这个中队的事说事了!说清水大佐这个人不地道啊,把这么多的士兵带到这种绝境来,这简直就是拿士兵的生命不当回事啊,他自己还假惺惺地跑到北平去要物资,为啥不让大家伙拿到物资后就撤离呢?

    最让清水大佐震惊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这说了半天他的假仁假义后,突然那个叫横山的把安达二十三在医院拿给清水的那份“伍字”作战计划念了出来!一字不差啊!清水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念的和他脑子里印象中的作战计划原文一字不差!

    清水冷汗直流啊!这份计划前半部分还没事,都是关于突围的部分,可后半部分有那么一页可是关于一旦突围受阻,遭到八路军优势兵力阻击突围无望时,务必把部队带回走马驿,安达中将将派飞机来把少佐以上军官接走!

    这要是让士兵们听了,好啊,当官的留着一手呢,那咱们不当回事啊,这还不乱套了!情急之下,清水大佐带着人跑到火炮阵地里,急哧哧地下令朝八路军的大喇叭位置去轰击!他想用炮火掩盖下对方的这种喊话。

    打炮不过也就是遮掩一会呗,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油印的全套的作战计划悄悄地出现在了日军士兵们的手中,不久清水就发现他去下面阵地巡查,平日对他很尊敬的那些士兵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就连那些尉官和军曹们也都冷冷地注视着他,没了往日的亲切感。

    一份八路油印的作战计划被一把匕首插到了联队部大门对面的老槐树的树干上,清水从哨兵手里拿到这份计划时才知道用大炮封住的八路的嘴,改成这种小册子了!

    清水近乎陷入到一种癫狂状态了,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目前这种局面还没法子控制,他觉得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可能是内奸,都可能帮着八路有那么一天对他致命一击!

    日军的这种混乱的状态,很快北平的安达中将和岗村大将也知道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就几个被俘投敌的日本人就能把一支作战勇猛的联队搞得乌烟瘴气的?

    研究了下,从北平的特高科抽调了四名军官,乘坐侦察机冒险降落到走马驿去,帮着清水大佐彻查军队内部的泄密和内奸问题。

    泄密的渠道还没有解决,内奸还没有查到,这四名特使自己还出问题了!他们住在联队部所在的那个大院的隔壁,夜里一个人出来上厕所,被人打了黑枪了!枪声惊动了整个走马驿的防区,应该说不少士兵还是看到了这个行刺特使的黑影的,可是没有人去举报!

    清水实在是无计可施了,秘密向北平申请,要提前开始伍字行动!他想在几天后的元旦突围,请求北平让灵丘和来源的第四十七师团的快速接应部队马上行动,配合他的突围行动!

    这个请求还没有得到答复呢,就在十二月的最冷的这天夜里,驻守在北段冰墙东侧小高地上的一个小队,集体下山投降八路了!

    他们是在这天下午奉命来换防的,当天夜里一点多,剪开阵地前沿的铁丝网,一个小队四十七人,在小队长的带领下,携带着武器弹药,离开阵地,去八路那边了!

    这个阵地是在山地前沿的一个山包子的支撑点,离着八路的防线最近,就隔着一条山沟子,直线距离不过百米,前面说的那位反战同盟的秋山君的那位三十六师团的老乡,就在这个小山包子上驻守过。

    成建制的携带武器弹药向八路投诚的也正是这位秋山老乡所在的小队,他们临走时还对山地上的友邻部队喊话道别的,等山梁上的部队醒悟过来时,这个小队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了!

    在联队部里的清水大佐听到这个消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肚子上的伤口也崩裂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攻心为上 第四节 老兵新貌
    对日军的这种心理战正在显现出的巨大威力,让杨棒子看的目瞪口呆的!整整一个齐装满员的日军小队排着队踏着正步走到他面前时,他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几天呢他又回到川口镇去了,这次的新式整风运动和整军呢,高副政委和军区新派来的政治部的人一起竖了一个模范典型,这事呢没杨棒子的拍板也不能上报军区啊,所以杨棒子就回来看看这是个什么典型?

    一看材料呢,有意思,这位呢既不是从老苏区长征过来的老红军战士,也不是37年以后吸纳的冀西北土生土长的当地战士,一看这个人的经历,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他参加八路前的身份居然是皇协军!而且当皇协军前还至少在四支不同的杂牌**里当过兵,杨棒子一看就知道这是个老兵油子!

    这种人不剔除出去八路队伍就不错了,怎么还能竖成典型呢,一看后面的材料,加上高副政委的讲解,杨棒子这才大致了解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次新式整风和整军,同41年那次可大不一样,41年那次呢主要是甄别队伍里的成分比较复杂,背景混乱的人的,说白了就是把一些不可靠的人从队伍里弄出去,这个过程里也确实冤枉了不少好人,连杨棒子不也被整的靠边站了好几个月吗。

    而这次呢是以团结和教育为主的,不管你是什么出身和成份,只要是拥护我党拥护抗日,就是好同志。说白了就是教育和改造为主。所以呢弄这个典型是有很深的教育意义的。

    这个故事挺有意思。咱细细地说一下,因为这和杨棒子以后得军事生涯大有关系!

    此人叫王六斗,大哥叫王一斗,生一个长一斗,到他这是第六个,就叫王六斗了。关于他的一些真实情况随着战争年代的漫长和混乱,已经没办法准确的考证,因为他是从鬼子的皇协军中俘虏过来的。既没有原始档案,而且当时他自己所说的一些话可能因为有所顾忌,也都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比如他的出生年龄,有熟悉他的人说是1918年,他自己说是1920,而最近他自己又说是1923年秋天生的。

    还有乱的又如他的从军经历,和他一起被俘当了八路的伪军有的人说是他三次收钱替别人卖丁,然后跑回来再卖。1937年被抓丁(到底被抓还是自己主动卖的无从考查)在国民党30军27师79团8连里一干就是两年。

    也有的说1937年被抓的是他哥哥,他哥哥逃跑了,1937年冬天他被顶替哥哥再次被抓丁。但无论是从37年到39年当了两年兵,还是从他自己说的36年到39年当了三年兵。王六斗都在旧军队混成了兵油子兵痞子作为国民党兵,打过日本人,也跟着别人明抢暗偷,吃喝玩乐。

    据他自己说1938年还跟部队打过八路军的地方游击队,被游击队俘虏而放回来,但他为生计所迫,又甘心情愿地回到国民党部队去了。

    1939年10月再次被俘,这次是被日军俘虏,被弄去当了皇协军,第二年也就是40年在唐县被当时六分区的部队俘虏,在选择去向时,他隐瞒岁数,混在八路军里,但骨子里还是当兵吃粮,走哪吃那的想法,干的还是上战场对天开枪,找地方躲起来的事。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甭管看着多么复杂的经历,其实都能看出来,这是个为生活所破,不得不靠当兵吃饭的穷苦人,现在看的最重要的是他在八路军队伍里的的改变。

    王六斗加入八路军晋察冀军区六分区的部队后,在新编第十七团一营一连一排当战士。这个十七团从团长到营连长,基本都是清一色的红军老战士!在这支英雄的部队里,王六斗在这些老红军老八路的带领下,迅速成长为一个具有高度政治觉悟英勇善战的优秀战士。

    经过事实教育,王克勤变成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战斗英雄和爱兵模范。从一个在旧军队里不知为谁打仗,听见枪响就躲起来,几年没受过一次伤的老兵油子,变成一个在战斗中舍生忘死身先士卒的战斗英雄。

    这话还得回到41年说起,那是1941年夏季反扫荡结束后,对了,就是杨棒子紧急受命去犯人小分队的那次反扫荡,战后大批的新补充的战士插进了部队。

    一天,一营教导员召集各连干部开会,汇报研究部队思想情况。一连指导员说:“我们连有个王六斗,在国民党那边当了许多年的大头兵,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情绪低沉,背后净跟新战士瞎唠叨。最难改造的就是这种人。”

    “他都讲些啥?”营长问。

    “说什么日本人有钱有枪,地盘大,有飞机大炮,八路军几条破步枪,别想打败他们,还说他这次被俘,是不走运!”

    “这没什么奇怪。”武效贤说,“这些人受日本人和伪军的欺骗宣传太深,应该耐心教育,生活上多体贴他们。”

    一连指导员又说:“他生了病,副连长亲自给他打病号饭。可他吃完一抹嘴,背后又向别的新战士说:‘八路军的官,就会收买人心。今天像亲兄弟,明天上战场,还不是拿匣子枪逼你去替他拼命!’

    这也难怪,伪军里就是这么宣传八路军的,王六斗在旧军队因为吃喝玩乐,不讲卫生,浑身疥疮,身上到处流脓,在旧军队没人愿意挨着他睡觉,但到了咱十七团一营一连,班长却象亲兄弟一样,对他格外照顾,主动挨着他睡觉,到处找偏方给他治病,每到一处,就用药泡汤为他擦身体,泡脚,甚至毫不嫌弃的抱着他的脚给他抹药。

    这使看惯了别人对他的嫌弃的王六斗十分感动,认识到**的军队拿他当人看,不嫌弃他,所以他心甘情愿的愿意在这个部队里干。

    1942年7月,阜平军区的神仙山被围的突围战打响了,当时杨棒子不也带队去救援的吗,六分区的十七团也被黄司令带过了和独立营一起顶到南面去了,这是王六斗等许多新八路军战士参加八路军以来打的第一场大仗。

    进入阵地后,一连的张连长就发现新战士都或多或少地带有一些犹豫和畏缩情绪,王六斗这号称是老兵的了也是如此。张连长想起了王六斗有次说的一句话:在**和伪军里,当官的经常对士兵们宣传说:**的军队对俘虏起初很好,打仗时却把俘虏放在前面当炮灰。看来,国民党军队的这些谣言还真起了些作用,连长想对王六斗他们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心想最好还是让事实来说话吧。

    在和小鬼子的拼杀中,冲锋号响了,我军党员干部们像往常一样,带头冲杀在最前面。不少新战士却迟迟不前,王克勤也呆住了,他没有想到对自己这么关照的连长指导员班长都第一个端着刺刀向鬼子冲去!他愣住了机枪也忘了打。

    这时鬼子开始组织起反击了,一些冲在最前面的党员和干部有的光荣负伤了,有的壮烈牺牲了。连长和指导员立刻又带着第二梯队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突然,看到为他抹药,待他亲如兄弟的班长也倒了,王六斗再也忍不住了,从藏身的土包子后面“呼”地一声抱着机枪站了起来,向躲在他后面的新战士们高声喊道:“冲啊!”于是大家都跟着他勇猛地冲了上去,一下子把鬼子的反击给压了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攻心为上 第五节 老兵新貌2
    此次阻击战斗的后一阶段,王六斗打得很勇猛,发挥了那挺捷克式机枪的最大威力,有时地形阻碍了他,他便抱起机枪站直了身子射击;敌人一逃跑,他便把机枪背带一挂,抱着机枪一面追赶一面扫射,打得鬼子哇哇乱叫。

    战后,营教导员到一连去,听说王六斗在战斗中表现很好,他的那挺机枪筒子都打红了,也没中断射击。教导员就找到王克勤,想鼓励他一番,谁知他一见面就紧抓住教导员的手,喃喃地说:“教导员,我对不住你,对不住指导员和连长,对不住……”他哭了。 “我对不住开始冲锋时那些伤亡的同志……”

    教导员正要问个究竟,他却怯生生地说:“我是糊涂。我决心在咱这边好好干下去。可是,这次打仗以前,我心里又嘀咕,怕打不过他们。直到冲锋号响的时候,我还在胡思乱想……”

    唔,原来是这么回事。教导员就鼓励他:“你不愧是‘机枪神手’!为打鬼子立下了第一功!”

    “小鬼子说共军打仗,全让俘虏挡头阵。今天,我才看清,他们全是造谣。”他满脸涨红,嘴唇发抖:“枪一响,班长排长连长指导员,都领头冲,我看了心都跳。照这样,咱们怎么会打败仗!……”

    这天教导员和他谈了很多,谈过去,谈现在,也谈将来。他最后向教导员保证说:“教导员,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要重新做人!”这话。是从心底发出的。

    从此。王六斗在每次战斗中都表现得很勇敢。他一挺机枪先后歼敌日伪军232人。累计荣立战功9次,并荣获我军晋察冀军区六分区一等杀敌英雄等荣誉称号,逐渐成长为一名智勇双全的八路军英雄战士。

    去年冬天在河口镇,一天,一连的新战士的诉苦大会在一排的院子里举行。许多人争先吐苦水。一个哭着坐下去,一个又站起来,纷纷控诉日本鬼子怎么祸害他们家乡和亲人的,那些跟着日本鬼子的地主恶霸保长欺压他们的罪行。有人父母被杀害。有人妻子被污辱,有人被逼得家败人亡……

    一笔笔血海深仇,一桩桩凄惨经历,使人心酸落泪,很快随着诉苦的深入,开始讲起鬼子还没来中原时的灾荒年山里人的惨状了,台上台下一片哭声。开始,王六斗东张西望,不以为然。但是,随着会场的哭声。他的眼圈也红了。当副连长同志诉说父亲被地主逼死母亲讨饭时,王克勤头也抬不起来了。

    这诉苦会从早开到晚。会场上的控诉。像苦水汇成的大河,滔滔流不尽。控诉会第二天继续进行。教导员因在营里有事,去晚了些。一走进会场,看见台上站着个大个子,不是别人,正是王六斗。他抽泣着,满脸泪痕,说几句,扯起衣角擦擦红肿的眼睛。他哭哭讲讲,一个人整整讲了两个小时,把积压在心里二十多年的苦水全都倒了出来。营里这才详细地知道了他的身世。

    散会后,教导员问一连的干部,怎么把王克勤动员起来的。他们说,昨天开过大会以后,这伙计回到班里,饭不吃,衣不脱,倒在铺上蒙头大睡。副连长以为他病了,叫卫生员给他看病。问他为什么不吃饭,突然,他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扎到副连长的怀里放声大哭,说:“副连长,我和你一样,也有苦啊!明天让我讲,不讲我吃不下饭……”今天一宣布开会,他就跑上台。

    诉苦运动以后,王克勤有了极大的转变,不再尽找新参军的战士背后乱谈。他开始接近班长,亲近党员。班长让他教大家使机枪,他不再摆“机枪神手”的架子,耐心地教大家。

    不过,有时他常拍拍机枪对人叹息:“咱们这边,就这玩艺太少,再多一点,再有大炮坦克飞机,那……”话说到这里,听的人就明白了:他还是嫌我们武器差。班长和老同志跟他谈,打仗不光靠武器,首先要靠有觉悟的人。再说今天我们机枪少,明天就多了。现在我们没有坦克飞机,以后会有的。

    同志们还给他讲红军和八路军的故事。他听着,眯起眼,憨直地笑着。直到这时,王六斗终于彻底明白了八路军才是劳苦大众自己的军队。尽管这支军队的装备还不好,生活也很艰苦,但大家为了打倒日本帝国主义,都能不怕困难不怕牺牲,并得到人民群众的鼎力支持。

    这时,他才从思想上解决了为什么八路军能以劣势装备战胜优势小日本鬼子的思想疙瘩,决心在八路军里好好干。

    从此,听说王克勤大大变了样:爱说爱笑了,驻扎的时候抢着干活学文化,行军的时候机枪不下肩,还帮别人背背包米袋……班里又补充了新战士,班长吩咐他去帮助。他教新战士使机枪,向新战士讲自己的思想变化,用现身说法提高新战士的觉悟。教导员每到一连去,总要找他谈谈。

    一天,他突然问教导员:“教导员,你说,像我这样的人,能做**员吗?”武效贤只知道自从诉苦运动以来,他进步很快,但没想到他有这个崇高的要求。教导员紧握住他的手说:“王六斗同志,你将来一定可以成为**员的。”又嘱咐他好好学习,克服缺点。他点头应着,末后说:“我在国民党和伪军的军队时间长,那里是个臭水坑,我还有许多缺点,我个性犟,今后一定好好改……”

    1943年6月王克勤被提升为班长,10月加入我党,提为排长。

    这次在两分区合并又赶上新式整风和整军运动,高副政委和原六分区的干部都觉得王六斗这个模范非常典型,非常有代表意义,因为咱八路军的部队里,接受和改造的伪军和顽军士兵可不再少数啊!而把这些旧军队和伪军里的人都能改造成王六斗这样的战斗英雄和党员,对那些从根据地招收来的农家子弟也有很强的教育意义啊!

    对鬼子是用的攻心战术,用心理战去瓦解鬼子的士气和斗志,能起到枪炮都起不到的作用,对待咱自己队伍里的士兵们也是攻心为上,惩戒为下的!像以前那种较左的甄别方式,不容易改造和团结大多数有抗日意识的党外人士,只有用这样的攻心思想政治工作,才能把形形色色的人都团结到我们的队伍里来,这样抗日的队伍不才能一天天的壮大吗?

    可以说树立王六斗这个典型,也是我党我军走向成熟的重要意义!从一个单纯的以教条来束缚的军队转变成海纳百川的人民军队,这是很了不起的做法,正是43年底到44年初全党全军开始的这种新式整风和整军运动,使咱们的党和军队脱胎换骨了,才真正的变成了一个大熔炉!

    从现在人的角度去看待那个时候的我党和我军,都和当年八路军解放军的对手小鬼子和国民党军一样会纳闷,为啥八路军能把伪军啊顽军啊吸收进来很快就变成战士了呢,为啥在战场上俘虏了国民党兵,用不上几天就变成勇猛的解放军战士了呢?

    秘诀就在这支军队可以使任何一种出身任何一种背景的士兵都感觉到自己的重要性,唤醒了他们被社会和苦难压抑了的人性!为自己而战,这是小鬼子和国民党军所不曾教给他们的!八路和解放军却教给了他们去为自己的未来战斗吧!

    有这个秘诀,八路军焉能不得天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撞车了 第一节 声泪俱下
    特战联队第一大队第三中队第七小队的集体叛逃呢,成了一颗重磅炸弹了!清水大佐得到前线打来的电话时,人都快疯了!这一天天的还能不能让人消停消停了!这几天八路的大喇叭小喇叭的才稍微的安静安静,一个小队四十七个人还没了!

    赶忙把督导队派了过去,清水自己没去前沿阵地,而是马上就把尉官以上的军官全部叫到了联队部,连夜开会!必须严密封锁这个小队的叛逃事件!这在其他野战部队里还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成建制带着武器叛逃的事件呢,居然在特战联队里出现了!

    闹闹情绪,顶撞个上司,打架斗殴啥的都能理解,毕竟被困在这么个破地方生死难料的,可要是携枪械逃跑这可就是大事了,这是军法上要判死刑的!更何况按照看到他们走的山梁阵地的士兵提供的说法,是往八路的阵地去了,这就是死罪加死罪!

    然而最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会带来可怕的后果,造成整个联队内部的震动,这才是清水大佐必须要解决的!目前安达中将还没有答复他的提前突围的请求,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联队自己乱了起来,别说突围了,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联想到这几天中下级军官对他态度的微妙转变,清水决定还是先从军官这里入手,稳一稳军官们有些离散的心。

    这会一开始开的有点沉闷,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北段防线上一下跑了一个小队的事。还没一小时呢就都知道了。军官们各怀心腹事地坐在大帐篷里,谁也不说话,彼此间最多看上两眼,都等着看联队长说啥呢。

    清水看看人基本都到齐了,装作很痛苦的样子,他也确实挺难受的,这个不用装就带着呢,腹部的伤口和手上的伤口都还没有长好呢。刚刚又气的吐了口血,坐在那身上没有一块地不难受的,所以想起身坐到前面去,脸上就带出来很痛苦的表情了。

    两个大队长一左一右地赶忙过去帮着扶了一把,把联队长扶到军官们坐着的长桌子前,清水费劲地坐下后,半躺在靠椅上,喘了一会子粗气,脸上才算有了点血色。

    没开口说话呢,清水抽抽泣泣的哼哼唧唧地哭上了!这下军官们呼啦一下全瞪大了眼睛了!不少军官认识清水大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最起码都半年以上了,他们眼里的清水大佐是个意志坚定冷酷无情的高级军官。平日里很少言笑的,别看不苟言笑的但对待部下还是比较宽松的,军官们都习惯了清水少言寡语一副严厉的样子了!

    没想到这个切自己的手指头眼都不眨一下,坐在飞机里冒着八路的弹雨逃出去搬救兵差点冻死,在司令部门口毫不犹豫的抽刀切腹的联队长,怎么像个女人一样的哭上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是真哭不是假哭啊!

    这一哭把所有人闹愣了,清水自己是哭的声情并茂的,其他人面面相觑的,手足无措的,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关键是大家都是军人,还都是板板正正的军官,这自己长官哭的这么伤心的,这条例条规步兵操典上也没有怎么处理别人哭这一项啊!

    这一哭就哭了十多分钟,整个作战大帐篷里所有人噤若寒蝉的,不敢出声也不敢来回走动,各人脸上的表情那是千变万化的,心里也是翻江倒海的,都不知道联队长弄得这是哪一出?

    一直等到带着督导队去处理北段那个小队的副官长回来,一撩帐篷门看到这一出,快步走到联队长身边,掏出自己的丝绸手帕弯下腰轻轻地碰了碰联队长的手,清水大佐这才微微地睁开眼,抬起头看了一眼。

    没接过手帕来,抽泣声戛然而止,大家听着联队长不哭了,都松了口气,可没想到这安静也就那么几秒钟吧,联队长看见是副官长了,这下好!那哭声刚才还是涓涓细流的,一下子变成了嚎啕大哭如奔逃骇浪啊!

    这回连在帐篷外面站岗的士兵们也听到了,一个个地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营地里只听见过伤兵的呻吟,还从来没听见这么凄惨的哭声呢!

    作战大帐篷在镇子中心挨着联队部那处院子的一块平地上搭建的,周围是拆除了房屋后整理出来的士兵驻地帐篷,士兵们都听见这划破夜空的哭声了,都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三三两两,东一堆西一堆地交头接耳的,对着作战大帐篷指指点点的,方才都在议论那个小队的事,这下都对哭声感兴趣了!

    清水大佐光哭还觉得不过瘾,干脆一把抱住了比自己大五岁的,今年四十多的这位副官长,就像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自己的亲妈一样,哭的这个伤心啊!这种发自肺腑的哭不太好装,清水也没有学过表演,这绝对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啊!

    有猜这个原因的,有猜那个原因的,其实都没猜对,这清水大佐啊确实今天晚上被那个集体叛逃的小队给刺激到了,他这么些天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断了!尤其是看到这么多进来的军官们都无精打采的一个个像是丢了魂一样,进来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又被伤口的疼痛折磨的无处发泄那种烦躁,结果压抑了许久的这种愤懑一下子就爆发了!

    哭的差不多了,放开了副官长,用手帕一边擦眼泪一边撸鼻涕的,断断续续地就唠叨上了!说啥自己在他娘的肚子里时,他爹就在日俄战争时死在了旅顺了,尸骨都没找回来,就回来个装着点破烂的木匣子,他爹的护兵说被炮弹炸碎了,敛不起来了。

    他一出生就没了爹,他娘带着他和姐姐们被亲戚朋友地嫌弃。他娘也算是个贵族妇女。也得挽起袖子去做下人们才做的活。要不然养不起他们几个孩子,他爹官都做到中佐了,可平日那军饷都接济部下了,他爹一死,一分钱没留下,家里的财产因为要办丧事和养活一家老少七口人,陆续都变卖了,清水哽咽着说自己童年时连件新衣服都没穿过。

    后来姐姐们大了能做工了。家里才好了些,就供着他一个人上学,他家吃的不好,清水从小个头就发不足,在同龄人里个头最矮,老受欺负,没有一天不挨揍的,老师也因为他家穷困对他没好脸子,经常让他替别的同学做劳务。

    他娘是个刚强的人,教育他要忍。要努力读书出人头地,清水喘了几口气带着哭腔说。自己终于读完了书,考上了军校了,可他娘没看到他从校长手里接过第一名的奖状毕业就病死了,他是到毕业后才知道的,他娘临死的时候不让告诉他,怕清水分心不能考个好成绩。

    哭着说完了童年和少年时的辛酸事,抹了把鼻涕,又开始絮叨从军后的事了,清水说啊,他爹死了后人一走茶就凉,那些和他爹同一时期的军官们好几个都成了将军,可没有一个还顾及过去同僚的情分,没有一个还记得清水的父亲曾经接济过他们,没有一个对清水伸出过帮助的手。

    清水从一个小军官就靠着自己的努力,吃了多少苦啊,受了多少气啊,明明应该晋级了,偏偏被那些有家世背景和有钱有势的人家的孩子给顶替了,吃苦受累的活保证第一个都是轮上他,轻轻巧巧就能立功受勋的保证轮不上他!

    在东北那地方清水整整被压制了五年,杀敌无数立功无数的,比他毕业晚的军官都升到中佐以上了,他还是个少佐。

    后来他在陆军大学的老师安达中将,当时是大佐,到了东北后,才注意到他这个学生的战功,力排众议把清水提拔到了中佐,并且让他独立组建快速讨伐队,清水这才如鱼得水的一路打垮了不少抗联的部队,因功升到了大佐的。

    可是军中那些同僚,没有几个愿意和他交往的,都嫌他出身贫寒,虽然有个世袭的贵族头衔,可是家里连一点产业都没有,三十多岁了还娶不上老婆,平时军官们花天酒地的聚会也从来不叫他,大家都瞧不起他还要把军饷寄回去接济他还是穷困的姐姐们。

    清水哭着说,我家穷有什么错?我不花钱保养艺伎不赌博难道也是错吗?我出钱让我姐姐们的孩子读书也有错吗?如果我的父亲不因为冲锋在最前面,而不是躲在士兵的后面,他现在早就是将军了!我会童年时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穿过吗?

    清水哭到这,蹭地一下坐了起来,不窝在椅子里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几十名军官们,问了一句,列位可懂的这份艰辛!可有和我一样经历的,难道我等想出人头地靠战功搏的一份荣耀有错吗!

    这日本自打明治维新后,开始建设欧式的军队以来,国内就乱了好几年,自己人打自己人,保守派打维新派的,就死了不少人,从打朝鲜开始对外用兵了,可以这么说吧,几十年来就没有消停过,几乎年年要打仗,年年都有军人战死海外的。

    而许多的旧武士阶层的人在失去了大名藩属后,被迫走从军这条路开始,爷爷辈的,爹辈的战死的也多了去了,军人家庭自然许多失掉了父亲的男孩子还是要选择从军这条路的,这就和清水大佐差不多经历的军官们比比皆是。

    比如这个副官长,也是父亲死在了日清战争时,童年经历几乎和清水一模一样,因为家里没了男人,母亲带着他改嫁,可以说童年比清水过得还惨呢!到现在四十多岁了,两鬓都斑白了,还是个中佐,始终都是个副职,这年龄再往上熬也不容易了,副职扶不了正那就是个摆设!说白了和指挥官的仆人差不多!

    底下的军官里,父亲死在朝鲜的,死在台湾的,死在中国东北的,足足得有十来个吧,清水这一番话,本来就说的他们勾起了自己的伤心往事的,这一被问上话,再也忍不住了,一个掩面而泣,两个就流下泪了,三个有了抽泣声,十多个就集体哭上了!没过多一会,各人都有伤心事,全帐篷里除了清水大佐,几十名军官全哭上了!

    这下可热闹了啊!外面偷听偷看的士兵们也被感染了,人人都有那伤心事,就不为别的,几年了没回家这份难受劲,想想鼻子都酸!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撞车了第二节 一手软一手硬
    帐篷里哭成一片了,帐篷外的士兵们也开始像被传染病传染了一样,也都哭开了了,要说军官们都是受过教育的,还都掩面而泣的,哭也就是哽咽和抽泣,那些士兵们可不管啥脸面的,咧开大嘴捶胸顿足的!

    其他驻防地和防区的不明白怎么回事啊,怎么联队部附近起了哭声呢,死人了还是咋的呢?不少就跑过来看热闹,一问这情况,也被感染了,哭着就回去了,那就和串了线一样,一个哭着回去的,那一片的也都哭上了,想老婆的,想孩子的,想爹妈的,想家里养的猫狗的,想河沟里的小鱼的,想街角小店里的阿秀姑娘的

    没多一会呢,整个联队,整个走马驿镇,整个这几十平方公里的鬼子防区内,那是处处有哭声,片片闻哀戚啊!

    鬼子哭了!八路先是呆了,然后是乐了!杨棒子接到报告时还不信呢,他正在西坡台检阅这个刚投诚来的纯正的日军小队呢,摸着九二式重机枪和歪把子轻机枪嘿嘿地乐呢,听樊大胆说,走马驿谷地里全是鬼子的哭声,听着可瘆人了,他哪信啊?跑了一个小队,鬼子就如丧考妣的集体大哭,咋可能呢?

    等他爬上缺了蛤蟆嘴的蛤蟆山顶时,侧耳一听,还真是挺清楚地传来了一阵阵地哭声,有拉长声的就和农村那出殡时过白事专门给哭的那种一样,拉短声的听着就和两口子打架时,那娘们吃了亏坐在炕头上一声一声的嚎哭一样。最多的还是和蛐蛐叫一样的压低了嗓子的哀嚎。听着确实是瘆人呢。

    闹不明白是咋回事呢。赶紧派个人去把横山鬼子同志给请了来,让这日本同志瞧瞧这几千鬼子是闹什么妖呢?

    横山听了会子,也听不清这是为啥哭,毕竟离着远,只闻哭声没听见说啥,他就要求去临近的鬼子阵地边上,去问问防线上的鬼子兵,这是出什么事了。

    过了半个来小时吧。横山回来了,说那防线上的士兵们给他传话了,说是都传呢,清水联队长先开始哭的,然后军官们都哭上了,镇子那的士兵们跟着也嚎上了,大家都觉得挺伤心的,有军官带头,干脆都哭上了!

    杨棒子一听这个,觉得有点意思啊。想了想,干脆和鬼子们再加把柴火!他让樊大胆赶紧去把老乡里面会吹唢呐的找来。尤其是给人家过白事的那伙子,找过来给工钱!

    走马驿里原来就有这么个班子的,没走远,随着从走马驿转移出来的老乡们就在葛沟村西北的磨子沟村呢,离这也不远,一会就给叫来了。

    那班主也认识杨司令,一见面笑眯眯地就问:“杨司令,你家有白事啊?”说完了,自己也意识到这话说岔了!一缩脖一伸舌头!

    杨棒子一听这话怎么那么不是味呢!“你家才死人了呢!老白头,你那胡子是不是要让老子给你修整修整啊?”杨棒子作势要上去拔这个班主的白胡子呢。

    杨棒子平时和老乡们处的特好,他自己不说别人都不认为这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大个子八路是个司令的,还都以为是那个部队的伙夫或者是马夫呢,后来才都知道这就是杨司令,一看没啥架子呢,还和老乡们挤一起互换烟丝抽呢,也都不碍着啥了,开玩笑开惯了!

    告诉老班主,是山下的鬼子死人了,没听都在哭呢吗,你带上你得人,使劲地给吹打吹打,鼓足了劲吹,咱八路给你们算出工,给工钱,要是吹的鬼子哭的更伤心更欢实了,还给加钱!杨棒子可说了啊,吹得好的,每人还加奖一个肉罐头!

    这叫啥事啊,还给鬼子哭上丧了!既然杨司令开口了,还给工钱和肉罐头的,那就干活吧!那拉弦的整整弦子,吹唢呐吹笙吹笛子的试试音,打鼓打镲子的擦拭擦拭,那女声主哭的吊吊嗓子活动活动筋骨。

    两声驴叫开场!一上来就是白事的开场曲目——《大得胜》,这个也叫开门鼓,然后是哭皇天哭五更,一溜子下来是打墓调,唢呐一拉最高音,最**的部分来了!小寡妇上坟!女声上场!哭灵调来了!

    这凄凄惨惨哀哀戚戚的哭调一起啊,咱先甭说山下的鬼子们听着用大喇叭传过来的这动静是啥心情了,就连杨棒子那心里就和倒进了二升卤水一样,苦的啊,眼泪就淌下来了!

    想他的爹妈了,想他的爷爷了,想他那不知道下落的弟弟妹妹了,想他亲亲的莲香老婆啊,想着想着,呜唠一声,一转身,杨棒子也嚎啕大哭起来了!

    该!让你小子使坏!人家小鬼子哭自己的伤心事呢,你非的添把柴火加壶醋的,这下好吧,把自己也闹哭了吧!樊大胆小梁子他们本来也听着心里怪难受的,这一看杨棒子哭的这么伤心,一个个地扑哧扑哧全乐了!

    杨棒子还恼了呢,说这几个货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小鬼子们一准是想起自己的爹娘了才哭的,老子也是想爹娘老婆了才哭的,你们他娘地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气的杨棒子追着踹这几个货!

    闹吧闹吧的就快天亮了,这白事班子唱的吹的是口干舌燥精疲力竭的,杨棒子看看这也差不多了,就自己掏出几张边区票票来,又从樊大胆那卡了一块大洋,从小梁子那翻出几张还是在保定攒下的法币来,一起都给了白胡子班头。

    听听山下的鬼子们,估计也都哭累了,没啥动静了,闹腾了半宿了,杨棒子又累又饿的,也就带着人下了蛤蟆山去西坡台了。

    此时山下的鬼子们却在哭了多半宿之后,开始了大整顿!

    别以为清水大佐这哭诉是软弱了怂包蛋了,错了!这小子一路内敛忍韧的爬上来,绝不可能就这么服软了!

    他带头痛哭是想让所有人发泄发泄心中的苦闷。这种苦闷不能憋着太长了。否则容易汇聚到一起因为某个导火索一样的事件爆发成**的。清水让所有官兵哭够了,绷着的精神都松弛下来,他就该玩硬的了!

    一手软是哭,一手硬就是实行连坐法!他和几名心腹加上那三个特高科的商量过了,先是拟定了一份战报,就说一个小队擅自离开阵地,主动向八路发起进攻,全体玉碎了。负责指挥的中队长畏罪自杀。

    然后在开过早饭后,除了留下守备人员外,把全联队集合起来,集中在飞机跑道那,把那名已经被关押起来的中队长带了过来,这人已经被特高科的整治的几乎是没什么知觉了,清水毫不犹豫,在列队的士兵面前,挥刀就砍下了这个上尉的头颅!

    然后才宣布该名军官犯有渎职罪,致使一个小队偷袭八路中了埋伏全体玉碎。为了告慰忠魂,斩首示众!

    还没有从夜里的集体大哭中缓过神来的士兵们一下子就被吓到了!不是说那个小队是叛逃的吗。怎么成了是奉命去偷袭八路阵地的?这件事还没有想明白呢,有一个命令宣布了,清水大佐说了,从现在开始,施行连坐法,以班为单位,班中有一人脱离脱离部队擅自行动的,全班都除以斩首惩罚!

    并且还要上报军部,按战场逃离论处,当兵的都知道,这要是通报了是逃兵的,自己就是不被联队长斩首,或者回去也是上军事法庭判死罪,家属也要跟着抚恤金是没有了,还得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自己的孩子也将是个罪人的后代!

    清水联队长可说了,由北平派来的这三名特高科的军官加上从联队的军官和士兵们挑选出来的二十个人,组成执法队,代替督导队对全联队进行监督,只要发现通敌和消极怠战的,执法队有权当即处罚,不用提前上报联队!

    还有一项更操蛋的规定呢,所有大队长以下的军官和士兵的私人日记全部上交!不准保留,一旦发现有藏匿不交的,抽二十鞭子!敢反抗的一律枪决!

    至于那个被斩首了的中队长的部下,当场就被分散到其他中队里去了,这个中队暂时取消了编制。

    总共吧宣布了十二条军纪,有八条是要杀头的,另外四条最轻的也是打二十鞭子,除了这执法队以外呢,清水大佐还把自己挑选出来的最铁杆的卫队和老部下们抽调出来,组成了三百多人的一个加强中队,分成几个组,每天就轮流在各处阵地巡视,监督联队里其他士兵们。

    这下杀了人见了血,又宣布了这么多残酷的军纪,一下子把这些刚刚哭了半宿的鬼子士兵和军官们震住了!人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夜里哭的像个娘们一样的联队长,病怏怏地立都立不起来的大佐阁下,突然之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变成了凶神恶煞了!

    那挥刀斩下自己部下的样子,哪像个连挪动下座椅都要别人帮忙的啊。

    谁都不傻,眼前这个凶巴巴地还提着滴着血的战刀的大佐,可比外面架着大喇叭喊话的要凶残的多,好汉不吃眼前亏,鬼子们也都知道这个理!

    再说了,毕竟都是正规训练出来的打了好些年仗的老兵了,军人的那点操守一下子又被这鲜血和头颅唤醒了,整个清水特战联队现在一个个地站得笔直的,人人自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活着回去,作为胜利者返回基地,才能光荣地复员回家和亲人团聚,否则一纸罪状送回家中,所有的亲人一下子就会跌入地狱的!

    清水大佐看看自己的这两手还是蛮管用的,从士兵们那原先看他是冷漠现在是敬畏的目光里就能知道,现在他又恢复了权威了!这样他才能带着这支部队和八路去厮杀的!

    差不多了感觉,清水马上下令全体解散,开始全联队三天时间的内部整训!所谓的内部整训就是自查和互查,谁有通敌嫌疑和逃跑的心思,互相揭发,主动坦白也行!反正清水是没打算就杀一个中队长就完事了!他的把这个联队厌战的根子连根拔了!否则就是开始了突围行动也是个败!

    一连三天的内查过程中,有二十多名的士兵因为日记里写的厌战和辱骂长官的话,和有投降八路的意思,而被当众处斩了,还有五十多人因为说过牢骚话啥的被人揭发也被打鞭子等的处罚,一时间清水联队人人自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撞车了 第三节 大头鞋
    杀一儆百,何况是杀了二十多个人!这下全都老实了!一个个的鬼子兵再熟的也看对方像要揭发自己的告密者,几天下来除了点名该说话以外,一个字都不说的大有人在!

    清水大佐呢砍完那个中队长的头后,干脆也不露面了,闷在自己的屋子里,就安心地养伤,一连七天都没走出联队部的大门,联队里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副官长和执法队,他可不是甩手不管了,在屋里策划突围路线呢。

    而且他在等天气,两场雪下的整个走马驿周边都是皑皑白雪,大路小路的都走不通,要等这雪稍微化一化后再硬实点,才能走路,北方的人都知道,刚下完的雪松软,走起来趟着雪,走不上几步就累了,太阳出来后,表面的雪融化后夜里冷风一吹,冻成硬壳走起来才不陷脚。

    目前清水对于突围比较头疼的是,能感觉到四周围有许多的八路军部队,可对手的真实情况他摸不透,有多少人?什么番号?什么武器配备?等等吧,基本是一概不知,他手头掌握的情报还是从北平和保定转过来的十一分区的情报,比较过时了。

    还有,八路军的防线看似松散,不成个体系,但清水大佐明白这八路作战从来都不是死盯着一处的,往往都是在要害处不露声色的放着重兵,许多在前线露面的那部队都是诱饵,逗弄这你往那重兵集结的地段去钻的。

    所以要想顺利的突围,就得先把周边的情况搞清楚了才行,当然空中的侦察机是来了次数不少的。也提供了一些情报。但是这毕竟是山区。是八路的老巢,八路还善于对飞机隐藏自己的行踪,不能把侦察机的情报就当了真。

    从目前的形势上,要想突围绝对要经过血战才能突出去,如果要是策划的不好,闹不好就得陷入重围或者是被追杀的疲于奔命,清水大佐就这么一支自己亲手创建的部队,不想看着它全军覆没。

    北面去涞源的道路是距离最短的。但也是道路最崎岖的,别看到涞源县城的直线距离才八十多公里,可这八十多公里就隔着两座大山,五大岭和白石山!听听这名字,五大岭,那就是五条东西走向的大山岭横亘在公路上,随便一条八路死守住,都会是一场灾难的。

    就算过了五大岭,还有白石山的,清水可知道第222联队可就是在这里吃的大亏!别看白石山离着涞源县城才几十里地。可这么多年来,始终都无法占领这座大山。所以从涞源到走马驿的道路一直都没有打通,最好的40年也还是从灵丘那边攻到走马驿的。

    所以清水大佐不想把部队带到这种死地去,他知道原先的伍字号作战计划里,安达中将就是准备从涞源派出第四十七师团的快速部队沿着这条山间公路南下接应的,现在八路已经得到了这份计划,那再沿着此条线路突围不是自投罗网吗?

    北面去不了,南面看来也是行不通的,清水的联队可是从南马庄和龙王庙一线一路北上到的走马驿,再返头南下,深沟大岭的也是条不归之路。

    也就从东西两边突围看起来还较稳妥一些,往东翻过倒马关去川口镇,既可以接着往东去满城,也可以北上去紫荆关,但是川口镇是八路杨棒子这个分区的首要市镇,部队行踪一旦被杨棒子察觉,他必全力堵截自己,能不能突出去难讲。

    现在看也就先往北再奔西北方向的水堡,然后在灵丘来援的部队接应下,突出去似乎有把握一些,这条路虽说是最长的一条路,有两百多里地,但是地势较为平缓,一路上没有像五大岭白石山这样险峻的山峦挡路,公路两侧多是低矮的土梁子和山丘,易攻难守,就算有八路的阻截,也可以凭借炮火和空中的支援冲过去。

    只要能把唐家花园拿下,就等于拿到了从西北方向突围的钥匙了。研究了几天,又把大队长和参谋们叫来一起核计,也都觉得还是从西北方向突围稳妥,毕竟看看过去的几年,能深入到这块山区腹地的部队,还真就都是从灵丘走水堡然后南下到走马驿的,这说明西北这条路适合大部队的远距离机动。

    定下了突围方向,接下来的就是侦察和摸底了,自己的部下们已经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了,外围八路的那些宣传还在花样翻新的搞着,可清水联队现在这种氛围下,谁也不敢再和外面的横山君秋山君搭话了。

    去唐家花园要还是顺河而上,恐怕易遭河岸上八路埋伏,清水大佐想来想去的,决定正面强攻和侧面迂回双管齐下,唐河现在河面的冰结的很厚,派出的部队不会像上次那样在狭窄的河滩上被土崖上八路弄得手忙脚乱的就光挨揍了,从上百米宽的河面上走,对河岸一侧的土崖还能进行火力压制。

    这一路是明攻实际是牵制八路注意力的,侧面迂回的才是主攻部队,这个侧面迂回要选好突破口,清水带着几名参谋走了两圈自己的防区,最后把目光落到了西段大山梁上的那个山豁子了,这个山豁子就是山梁子上的一处断裂处,崖底最窄处只能容下一个人通过,长满了灌木和荒草的,就在两边拉的铁丝网,由山崖上封锁就成。

    比量了一下,清水发现这个山豁子的西边是一大片的台地,大概下了台地穿过山沟子就能绕到唐家花园背后的山坡上,距离也不是很长,目测有个七八里地吧,为了验证一下,他挑选了三名老特战队的队员,夜里爬出山豁子去侦察一下。

    入夜后,清水亲自到了山豁子旁的山梁上,组织部队对台地下进行警戒,夜里十点,三名侦察兵出发了,爬出铁丝网后,绕到台地的南侧,贴着沟坎边,渐渐地从清水的视线里消失了。

    天不亮这三小鬼子高高兴兴地回来了,说一路上很顺利,外面台地边上的山丘上有八路驻守,可人数不多,他们从山下的沟子里绕过去的没被发现,一直到唐家花园都是没什么防守的山路,就在唐家花园村子背后的山坡上有八路驻守,人数也不多,大概几十个人吧。

    侦察的挺好,清水很高兴,回来就定下了计划,也上报给了安达中将,称将于一月初的无月的夜晚开始突围,突围具体时间最多提前一天再通知安达中将,为了防止提前太早联络后,泄露机密。

    他们开始突围的同时,就让灵丘和涞源两地的日军同时南下,灵丘的去攻打水堡乡一线,打通清水联队的突围缺口,涞源的部队沿着白石山的西麓向水堡乡的东侧迂回,威胁八路的侧翼,使八路不能把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对清水联队的追击中。

    而安达中将呢也接受了上次伍字号计划泄密的教训,这次重新拟定的计划只有他和岗村大将还有第四十七师团的师团长等少数几个人知道,作战任务也不提前下发到指定得部队,也按照清水的提示,等清水发出了要突围的密令了,再开始下发各部队的任务。

    当然伍字号计划是怎么泄密的,北平的情报机关还在查,目前也没有什么头绪,这个伍字号作战计划有一段时间被送到了北平的方面军机要室,属于是要被搁置起来的计划,说白了就是一份作废的作战计划,等着被集中销毁的,还不知道多少人看过呢。

    所以查来查去的这事只能不了了之,日军内部的情报泄密和军事机密的泄露一直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安达中将只能尽量地把知道新的清水联队突围计划的人,限制在最小的范围内,以防泄密。

    离着清水预期的突围日期还有十天,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就算是自己的突围计划没有被八路截获,也被杨棒子这个狡猾的八路察觉了,原因吗就因为几串脚印。

    那三个出去侦察的鬼子兵虽然确实没有被沿途的教导大队的战士们和游击队察觉,然而第二天早上他们返回时却忘记了一件事,大头鞋踩在表面硬化的雪地上,留下了不深但却很清晰的鞋印子!

    八路和老乡们穿的都是布鞋,在雪地上最多留下的平整的布鞋印子,而鬼子脚上的大头鞋是橡胶底,带花纹的,在雪地上一踩就是有花纹的脚印,游击队和负责监视鬼子阵地的民兵,太阳一出来就看到了沟坎子积雪上的脚印了。

    高玉峰来察看过,确认这是有几名鬼子从山豁子那出来过,撒下去人一彻查,发现这种脚印从山豁子一直到唐家花园的后山,看来鬼子的侦察兵是去那边侦察去了。情况一上报到杨棒子那里,樊大胆也受指派过来查看过了,回去一汇报,杨棒子当即就认定,鬼子这是要偷袭唐家花园!

    偷袭唐家花园只有一个目的,夺占去青龙沟和水堡乡的通道,这下困惑了杨棒子许久的鬼子究竟从哪个方向突围的问题也迎刃而解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撞车了 第四节 杠上了
    没有想到鬼子是选择的这条路线突围的,本来呢杨棒子是认为包围圈里的鬼子一定会选择北线的,因为这里离着涞源县城最近,而一分区给送来的情报也说目前涞源紫荆关大小龙华一带的鬼子调动频繁,可能与南下救援走马驿的鬼子有关,为此,杨棒子也计划把十八团和二十团调往五岭根和白石山去。

    现在鬼子派人去唐家花园一带踩点侦察,而其他几个方向上并没有发现有鬼子的侦察兵外出踩点侦察,只能说鬼子是想对唐家花园有所行动的,所以根据这个情况,杨棒子决定特训营留在西坡台,还负责北线的防御,十七团位置不变,但是派出一个营到新城子加强布防,以备日军狗急跳墙去川口镇。

    十八团和二十团从川口镇出发走银坊镇西去青龙沟,由杨棒子亲自带领,军分区指挥部也前出到青龙沟,教导大队就负责唐家花园一线,杨棒子给高玉峰的命令是,佯装不知道日军要从此地突围,阻击要打得既不能让鬼子太轻松地过去,也不能打得太狠,让鬼子误认为八路主力在此一被吓到再缩回到走马驿去!

    后方的事情就交给洪梅和高副政委了,杨棒子还给高副政委交待了一件事,把在唐县西北的原六分区的那两个小团呢也撤回到郎家庄和河口镇去,部队收容起来休整下,必要时拉上来也好当生力军投入战斗。

    临要分手了,杨棒子才注意到洪梅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自从太平庄分手后。也就分开了十几天。当时就觉得平日里爽朗爱笑的洪梅。去军区开了次会咋变得心不在焉的样子了,去开会的别管是小梁子还是警卫连的那帮小子们,都因为十一分区和六分区合并的事情高兴呢,可就洪梅一个人一副落寞的样子。

    这女同志的心事吧,人家不说大老爷们也不好问啊,在太平庄就没说上几句话,这次整风运动把洪梅找回来,大家都忙的连轴转的。更没时间说说话的,等到杨棒子要带部队往前线走了,这才想起来洪梅这状态不对劲呢。

    部队是夜里开拔的,白天走怕鬼子的飞机看到,夜里行军对咱八路来说那是家常便饭的,又是自己家门口,那大路小道的都熟悉,一夜能赶出去大几十里地的,从走马驿到青龙沟口也就是两夜一天的事。

    洪梅她们都来送行呢,杨棒子交待完工作后。就觉得洪梅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杨棒子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不会是这姑娘又动了那啥心思吧,赶紧找了个借口拉着高副政委去一边说事了呢,他转过身去可没看到洪梅的目光里掠过了一丝失望。

    杨棒子是早就把对洪梅动过的那点心思全掐死了,他是这么想的,自己呢一个农民出身,一身的庄稼汉习气,已经成过一回亲了,不能耽误人家黄花大闺女的,要是自己稍微那么心软点,这根藤就掐不断,老在一起工作的,瓜田李下的早晚把持不住就不好了。

    对莲香的思念和愧疚感,杨棒子也始终不能释怀,他这个粗拉拉地心里,说实话就是来个仙女他也不会再动心了,他对洪梅呢是有那么点不落忍,可杨棒子觉得他只能这么做。

    两个团合在一起杨棒子这次带了将近六千人出来,十八团在六分区时也是战斗力很强的主力团,新补充了一千多新兵的二十团呢,是杨棒子一手创建起来的老底子,这两个分区合并后,还是头一次两区的做战部队合在一起打仗,都憋着一股子劲呢。

    半夜时行军到银坊镇,杨棒子下令休整一下,吃点东西喝点水,他带着几个老部下去镇子西北的大草甸子那,给老瞎子他们上坟去。

    来得匆忙再说银坊镇这里还是满目疮痍的,没恢复元气呢,老乡们白天在镇子里重建家园,晚上还回到临时建在山脚下的住所,那里咱军分区给老乡们搭了好多的窝棚,所以杨棒子空着手来没带烧纸啥的,镇子里眼下空荡荡的,也没个地去踅摸烧纸去。

    干脆呢杨棒子就管团部的老炊事员要了几个杂合面的窝头,一人三个的给老瞎子和铲子猴的坟供上了,还把舍不得抽的一包纸烟拆开了,一人的坟前给点了三支,酒也没有,就着水壶给地上洒了一圈,算是水酒吧。

    盘腿坐在坟前,自己点上一袋烟,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地和两人说了会话,集合号就响了,休整时间到了,杨棒子磕了磕烟袋锅子,起了身,敬了个礼,想了想,又给老瞎子的坟呢鞠了一躬,这才转身上马追赶部队去了。

    在和黑田联队的血战中,二十团所属各部队牺牲的指战员两千多人,主要埋在三处,杏树台那一处,黑窑沟那台地上有一处,再就是银坊镇这里,这埋的人数最多,有两百多座单坟,和一个合葬墓,老瞎子和铲子猴的坟在半山坡那,是杨棒子给挑的地,说这里风水好,半山腰看得远,又是大草甸子的不缺水气。

    临走时,杨棒子还和小梁子说呢,说这两伙计现在可是省心了,躺在这看着星星太阳的,吹着山风的,不用再枪林弹雨的了,咱们不行啊,还得和鬼子干啊!啥时候也嘎巴一下躺下了,就能来和老瞎子和铲子猴下棋喝酒了。

    小梁子不爱听领导说这话,不吉利,别看都是党的人,不迷信的,可这话听着不也不顺耳不是,小梁子嘟嘟嘴刚要顶杨棒子两句的,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来,从怀里掏出个手绢包来,递给了杨棒子,说是小金锁让交给杨棒子的,还说这是洪政委给的。

    一看就是女人用的手绢,虽然没有小鬼子军官用的丝绸手帕那么精致吧,可一接过来那股子蛤蜊油的香气呢,还是让人身上一热的,杨棒子接过来也没打开看,往挎包里一塞,给了胯下的黑马一鞭子,风驰电掣地去追赶部队了。

    三天后,在青龙沟里的指挥部,杨棒子接到了来自军区政治部的一份电报,上面写着调离十一分区洪梅政委,让她和整个晋察冀军区抽调出来的干部去延安参加高级政工干部培训班,十一分区的政委由杨棒子暂时代理。

    这命令可有点出人意料,杨棒子捏着电报纸愣了半天,才想起来洪梅让小金锁转给他的那个手绢包,急急忙忙地找到挎包,翻出了还带着香味的手绢包,打开一看,是一封叠得四四方方的信,还有两个银元和一包香烟。

    这信里呢洪梅只写了寥寥数语,说自己考虑老考虑去,决定向军区申请调离十一分区,毕竟她和杨棒子在一起搭档呢不利于工作,她对军事并不擅长,所以想去延安进修,以后从事政工工作去,信尾写了一句话:“此去路遥,望君珍重。”

    杨棒子也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以为怎么也要等到两个分区合并的差不多了,过完年的洪梅有可能要走的,没承想来的这么快,川口镇镇口那就算是最后一别了,当时自己看出来洪梅有一肚子话要说的,可杨棒子躲开了,现在想想,不该躲得!

    惆怅归惆怅,失落归失落,怎么说洪梅这一走,也挺让人心里空落落的,杨棒子一连沉了两天的脸,等到战事开启才算好点。

    洪梅去了阜平后,汇同抽调出的一批晋察冀的干部,去延安参加政工培训班,这时延安为了大反攻坐得准备,当时从所有解放区都抽调出干部回来培训的。

    培训班为期三个月,结束后,大部分人都从哪来回哪去,只有少数几个被留下在延安工作,洪梅被留在了陕甘宁边区的社会部,44年秋天,洪梅答应了一位中央首长的求婚,嫁人了。

    婚后洪梅被调到了我党的核心位置上,在机要处工作,杨棒子知道洪梅结婚的消息都到了抗战胜利后了,他率部经察哈尔热河向东北地区转进途中,遇到了晋察冀军区一分区的几个老战友,其中一个也是和洪梅同一期被调去参加政工干部培训班的,还拿十一分区的洪大美人和杨棒子开玩笑的,杨棒子这才知道洪梅嫁人了。

    一个在中央工作,一个远赴了东北,此后近二十年两人再没见过面,倒是后来又起了一段故事,此是后话这里先不说了。

    杨棒子带领二十团和十八团到达青龙沟后,马上先派出一个营向水堡乡方向前进,同那一带的游击大队一起负责对灵丘和涞源之敌警戒,又派出小股部队沿着从唐家花园向水堡乡这边延伸的公里在教导大队的背后警戒。

    部队刚刚全部部署完毕和就位后,战斗就打响了!但不是杨棒子预料的唐家花园,而是十七团的防区,新城子村!刘大屁股在电台上急切地说,鬼子的攻击兵力在千人左右,在飞机和大炮的掩护下,向新城子一线猛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步也不能后退! 第一节 血战新城子
    新城子村在走马驿镇的正东,顺着唐河河道,拐过几条弯弯曲曲地山谷就能看到这个在东边坡地上的小山村,唐河从西边的平缓地留下来,在这里就一下子收缩到了狭窄的河谷里,依山势东拐西拐的向倒马关流去。

    日军清水联队一点征兆都没有的,在一月二日一大清早,就突然从走马驿向东攻击前进,其前头部队攻势特别凌厉,突破了在唐河河岸边驻防的十七团的两个连的阵地,兵锋直指新城子村。

    十七团的刘团长刘大屁股,在枪炮声起来的第一时间,就赶往了东线,一看日军人数众多,攻势凶猛,那炮火打的炮弹如雨般地落下,就把前沿阵地的战士们撤了下来,就在二线阵地沿着新城子村的南北两侧谷地上重新集结,同时他还把十七团二营的部队也从庙沟门调了过来。

    鬼子进攻还是用的老战术,每进攻一个山头或村庄,先用飞机重炮来一个大面积的饱和轰炸,然后步兵在炮火还没停歇的时候就从集结地向出发地开进,炮火一延伸射击,步兵队就紧接着对目标地域发起攻击。

    小鬼子完全掌握制空权。鬼子的前线驱逐机欺负咱八路军缺乏高射火器,嚣张地来回在山谷间超低空飞行(飞机驾驶员都能看得清楚),有时甚至擦着树梢和山尖而过,我军的地面目标都被鬼子飞行员看得清清楚楚,这些山地间仓促构筑的阵地也没有什么对空伪装掩护,鬼子飞机恣意对我轰炸扫射。那是相当的气人!

    抗战时。八路军面对的战斗呢。并不惧怕鬼子的步兵,但对这个来自头上的鬼子飞机,实在是没办法,许多攻防战大量的战斗减员都是鬼子的飞机轰炸和扫射造成的,比如这次清水大佐出动一个大队的士兵,在飞机的配合向新城子倒马关一线进攻,在唐河北岸的东侧小高地那,多架敌机轮番向十七团一个排的阵地狂炸。投弹密集,几轮轰炸下来阵地就变成了焦土,积雪都被炸弹爆炸的炙热气流给融化成了泥水,一个排的战士全部壮烈牺牲!

    八路的武器装备差,作战主要靠短兵相接和夜袭。而这次日军是白日来袭,而杨棒子给刘团长的任务是必须守住通往川口镇的通道,坚决不能放一个鬼子过去,刘团长也是这么给下面传达任务的,结果在唐河河谷担任阻击任务的两个连队,为和鬼子争夺一个山头一处山梁。往往反复拼搏,屡失屡得。形成拉锯,阵地上尸体横陈,血迹遍地。

    许多战士们被鬼子的飞机重炮炸死,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很多战士们受伤后坚决不下阵地,不能作战的就等着拉响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几轮双方的冲杀后八路军战士们在弹药耗尽后就靠刺刀和大刀,甚至是赤手与敌搏斗,力战牺牲。

    一营二连的一个排长打红了眼,浑身是血,就站在那里用机枪向敌扫射,被鬼子的飞机扫射下来的子弹拦腰给打成了两截子,眼睛一直都闭不上!刘团长自己的勤务兵也因为鬼子飞机的扫射,就在他身边中弹牺牲了。

    因战斗激烈,又是突然间爆发的,走马驿的鬼子隔着唐河,已经十多天没有发起任何进攻了,突然一下子投入重兵和飞机大炮这么猛攻,确实打的十七团一上来,伤亡惨重的,加上又缺医护人员医药和担架,很多重伤员无法得到及时救护医治,运都运不下去!

    好在刘团长提前安排的二营赶到后,在新城子一线利用地形拼死堵住了日军的突进势头,不到两个小时的战斗,十七团一营的两个连几乎消耗殆尽,连重伤员一共才撤下来十七个人!

    电话里杨棒子听说战况这么激烈,从鬼子投入进攻的兵力来看,占到被围鬼子的三分之一了,照这架势看是要一下子冲开去倒马关的路,想去川口镇的,略一沉吟,杨棒子指示刘团长,组织部队,趁敌占前沿阵地立足未稳,把鬼子反击回走马驿去!

    这一带的地形,都是陡峭的山坡和狭窄的河谷,不利于大部队展开,鬼子是靠着火炮抵近轰击和天上的飞机支援,然后在一个点上投入一个中队的兵力,突破前沿后,后续部队迅速跟进,扩大缺口。

    而河谷在新城子村这里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大弯,顺着南北向的大山梁子由东向南地拐下去了,所以鬼子的进攻势头能被挡住,就是因为地形不利于一点突破全线突击的战术运用。

    现在要想把鬼子反击回走马驿去也不是容易的事,狭窄的河谷同样也不利于十七团展开部队,刘团长手头能调动的兵力,除了防守走马驿南唐河南岸的部队外,尚有近两千人,这种地形也不可能一下去都投进去!

    容不得多想,刘大屁股这个人杨棒子早就评价过,脑瓜子不怎么活络,但用起来方心,一个命令下达了,刘大屁股就是用牙去啃也得完成!

    在一阵日军飞机大炮的轰炸后,鬼子的飞机飞走了,在河岸边的小山梁上一营长指挥部队正在指挥部队反击日寇组织的仰攻。他身边的一个机枪班的班长头部中弹牺牲,一营长拣过他手中的轻机枪向敌扫射。

    正在这时,团部的通信员过来叫喊他:“韩营长,团长命你到团指挥所去!” “这时候让老子离开!老子咋能离开!” 一营长不客气地吼说。“是急令,团长派了2个警卫连的战士来接你。这里由教导员暂时代替指挥。” 通信员又说。

    一营长跟通信员冒着鬼子延伸射击的炮火翻过两道小山梁,赶到位于东边河谷里的团指挥所。团指挥所设在一破庙内,周围不断响起鬼子炮弹的爆炸声。一营长进门报告时看见团长和政委正在看地图。一见面,团长开口就说:“韩营长,刚刚二营的孙营长在南面的岔沟子那牺牲了,目前二营全营无人指挥,现在战况紧急,命你为该营营长,迅速到位!” 他又指着地图对我说:“小韩,这个高地(第二营阵地)你不能给我丢了!” 政委接着强调:“韩营长,一定要守住!”

    韩营长和第二营来接他的一位连长立即往第二营阵地赶。当时第二营阵地正发生激战,韩营长一到即投入指挥。刚参战时有800多人的第二营只剩500多人,从庙沟门赶到这里时,阵地都来不及修整就和鬼子面对面的打上了,两边反复冲杀了四次,才把鬼子顶回了唐河西岸。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韩营长率第二营的战士们冒着鬼子飞机重炮的猛烈轰炸奋力打退敌多次进攻,守住了该高地。当时鬼子是见攻击新城子村的高地无法奏效,才转向西南去攻击河谷的岔沟子的,企图从这里突破后绕到新城子一线的背后去包抄山上的防守部队的。

    幸亏二营顶的坚决,顶的硬气,硬是没让一个鬼子绕到新城子背后去!

    战线稳固住后,刘团长也准备好了反击部队,把团部直属的部队,包括他的警卫连和侦察连等部队,分成五股,沿着整条河谷包括两侧的山地,开始向日军全面反击!

    而韩营长带领的二营也按照团部的命令,从唐河河谷的西南角,率先向河道上的鬼子发起了反击,炮火硝烟中,战士们穿行在山岭中穿行在河谷里,在一个个山头一道道山梁上,数次与日寇展开白刃战,战至下午五点,终于恢复了全部丢失的前线阵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步也不能后退! 第二节 挑灯夜战
    东线新城子激战了一整天,到天黑前,日军进攻部队又退回到了出发地,都以为这就完事了吧,没有!东线两军还在争夺河岸边的制高点时,入夜后,唐河北岸的鬼子突然向庙沟门和榆树村炮击!夜色下,黑压压的鬼子冲过了冰封的唐河河面,向庙沟门的台地冲来!

    鬼子这是连番迭战,多路突击的,东线被挡了回来,也趁着八路血战之下,尚未恢复体力和补充弹药,马上就换了一支部队,对南线进攻了,尽管没有了飞机的轰炸和扫射,但几十门大小口径的火炮集中轰击下,庙沟门霎时间就成了一片火海!

    东线吃紧时,刘团长是把二营抽调到一营的侧翼防守唐河河道的,驻守在南北城子村的三营顶到了庙沟门一线,下午开始反击前,考虑到兵力的不足,让三营留下一个连防守庙沟门一线的唐河南岸,其他两个连向唐河河谷的西南斜插过去增援,攻击日军进攻部队的侧后。

    此时十七团几乎所有的参战部队还在唐河河谷同日军对峙呢,三营尚未回到庙沟门防区,日军不顾东线还在激战,有侧翼被攻击的危险,开始对庙沟门进攻了!全部的火炮都用于这边的火力支援,不到十分钟,八路军的阵地几乎全部被摧毁!整个村子被夷为平地!

    日军的步兵是完全不顾伤亡的打法,一个大队近千人黑压压地在河滩上排开,向大浪一般朝台地上压过来!一波被打退一波又上来,前后两次的进攻几乎都没有间隔。日军是用小队为作战单位的轮番上前攻击的。这种作战强度在十七团的作战史上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不到二十分钟!全连弹药消耗殆尽!又过了十分钟。白刃战就打了两次了,全连一百八十多人,还剩下四十多人!连刺刀都没有一把好的了,不得已,在连长和指导员牺牲后临时担任指挥的一个副排长下令全连剩下的这些人向榆树村转移。

    日军在唐河南岸发起的攻击,刘团长刘大屁股听说后也是大吃一惊,他认为日军投入千人左右的兵力对东线新城子进攻,就已经是占到他们全部兵力的三分之一了。这三分之一尚在战斗中,就使用另外三分之一的兵力对南线进攻,鬼子这是要做啥的?是破釜沉舟的不管在哪个方向撕开一个口子不成吗?

    向杨棒子汇报这突发的情况后,请示怎么办?杨棒子想都没有向就告诉刘大屁股,丢的阵地一寸也不能少的拿回来,他会派其他部队对他十七团间接支援的,目前不能派给他一兵一卒,十七团能顶住!

    放下电话,十七团的一个作战参谋在那嘟囔说杨司令是仔卖爷田心不疼啊,这可是黄司令的老家底子。拼光了可怎么和黄司令交待?

    刘团长一听这话火了!说你懂个屁!你小子还在延安学习的时候,这杨司令就是咱黄司令的老部下了。为啥军区要把六分区和十一分区合并,那是黄司令的意思知道不!这部队交到谁的手里都不放心!就交给他杨棒子,黄司令才能放心地去陕甘宁!

    拼光了怎么了?都不拼光,鬼子还能被赶走吗!你他娘地!气的刘大屁股抬起脚给了他这个作战参谋一脚!

    别看刘大屁股人没有杨棒子脑筋活,但是确实还是一员虎将的!这下去气血上涌,下令全团上刺刀,就在东线这里,沿着河谷趟着冰面子,自东向西,对日军渡河部队拦腰发起攻击!

    当时十七团的部队还正好是南北一线的,三个营排开的,团长都下令了,团部里的所有人都抄家伙和端着刺刀的团长上到第一线了,这两千来人那一个还说个不字!别看一天都水米没打牙了,趴河上啃掉块冰,嚼吧嚼吧就当是连饭带水都有了!

    下面的营长请示怎么打,刘大屁股急眼了,吼了一嗓子,全团脱掉上衣!光着膀子,向唐河南岸全线进攻,看见穿着军装和大衣的就搂火,就捅他狗日的!

    好家伙,两千十七团的勇士们,齐刷刷地脱掉了上衣,从河谷里冲了出来!阻拦他们的鬼子部队都看傻了!八路这哪是打仗啊,这就是拼命啊!激战了一天的清水联队第一大队的士兵们,也都是水米没打牙的,现在都精疲力竭的,因为联队给他们的任务现在就是就地防守而来,他们也以为对面的八路同样是累垮了要休整的,所以一点都没有想到八路来拼命了!

    一口气突破了日军在东线唐河南岸的两道临时防线,十七团就攻到了庙沟门村前的这一大片河滩空地上!刚刚攻占了台地的日军清水联队第二大队,正准备按照联队部的命令,转向正西,攻击南北城子村呢,突然被自己身后出现的这么多奇怪的部队给拦住了!

    被这股子沿着唐河结了冰的河面杀过来的八路给打的措手不及的!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两支部队就对撞到了一起!枪对枪,人对人!几乎也是一瞬间,不管是十七团还是鬼子的第二大队,谁的编制也都乱套了!

    十七团那是不要命的打法,哪里还有什么团指回营,营指挥连的这种指挥体系呢,团长刘大屁股自己都是光着膀子端着刺刀的,谁还管你是不是团长营长的!鬼子那边本来就刚刚攻下庙沟门台地,建制也正混乱呢,刚才用小队为单位的车轮式混战就乱了队形了,这会哪里还能组织起有层次的防御呢!

    再说了这种白刃战,黑灯瞎火的,上哪去传达命令去啊,打吧!各自为战吧!很快反应快的鬼子兵就发现自己吃亏了!这八路人人都光着膀子,开枪打鬼子一打一个准,好认啊,鬼子都穿大衣的,见衣服就开枪就上刺刀抡大刀剁就行了!

    满河滩上三千多八路和鬼子混战成了一团,鬼子的炮兵和机枪阵地统统没了作用,炮兵这么近的距离没法开炮,机枪一开火就得打到自己人!第二大队的大队长在电台上都快哭了的呼叫联队提供支援啊!看不清八路多少人啊!

    清水倒是给这个大队提供支援了,下令速射炮朝天上打照明弹!这下好,照明弹一上天,亮如白昼的,成了挑灯夜战了!

    意志!就是意志!八路军战士们可以说靠的就是这个才敢于和鬼子们搏命的!而清水联队的士兵们刚刚被内部整训了,嘴上不敢说,可心里谁不骂清水大佐的娘?别看表面上军容整齐了,军纪肃正了,实际上斗志和战斗力反而随着士兵们的厌战下降了!

    再有飞机和炮火的支援下还好一些,现在变成了这种绝对够暴力和野蛮的白刃战,很快,日军士兵就支撑不住了,心理上的厌战阴影变成了胆怯了,不时地有一群一群的日军士兵从战场上逃走了,逃回了唐河北岸,最后连台地上的大队长也被迫在部下的保护下,杀开一条血路,逃回了北岸!

    几百具日军和八路军战士的尸体几乎都快把这一片河滩地铺满了!庙沟门又重回了十七团的手里!此时,还有一小股日军在村子里藏着负隅顽抗呢,而夜空中从西边和北面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北线是特训营在杨棒子的命令下,对北段的日军防御阵地动手了!北段防线是特训营了解最清楚的日军防线,那个投诚的小队把日军在北部阵地的分别和兵力配属啥的说的很详细的,还给画了图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步也不能后退! 第三节 火烧冰墙
    当夜20时左右,南线和东线一开始激战,樊大胆就接到了杨棒子的电话,命令他对当面之敌发起攻击,以吸引鬼子的一部分兵力和火力,间接支援下南线苦战的十七团,按照事先得到的情报,北段这应该是日军清水联队第三大队的两个中队,防御着东西宽约两公里的阵地,在这两个中队的南面,谷地里纵深还有一个多中队的鬼子守备着山谷。

    樊大胆和杨司令表示,他的部队最晚于21时左右发起攻击。

    特训营补充了一些新战士,加上受樊大胆指挥的白石山游击大队等地方武装,他手里有一千多人,他看了看表,离预定的攻击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南线的战况依然激烈,从枪炮声里就能听出来。

    今天鬼子一反常态地在消停了十多天后,突然疯狂地对东南两线攻击,敌情的这一变化,对八路军的预定总攻十分不利。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进攻北段阵地就更加困难了,因为原先计划的偷袭一定会是强攻的!

    眼下的这一场战斗,很可能是一场恶战。樊大胆呢不禁有些担心。改变作战计划已不大可能,杨司令已经下了作战命令,并且一再强调务必要歼灭这股日军,攻占北段鬼子阵地,这样鬼子才能从南线撤兵回来巩固北段防御。

    但为了支援南线的十七团,樊大胆此时想得的是如何指挥部队去取得这场作战的胜利。经过慎重考虑后,樊大胆决定让特训营集中攻击北段的磨盘石鬼子阵地,利用黑夜提前发起攻击。

    下定决心后。樊大胆把特训营。连以上军事干部召集到指挥所。交代任务:第一连从侧后摸到磨盘石山顶,率先发起攻击,除掉山顶上日军的机枪阵地;第二连从磨盘石和熟地沟中间突击,斩断两股日军之间的联系,得手后向西突进,摸黑逐个消灭鬼子守备阵地里的敌人;

    其他两个连从西北山梁上插上,防止敌人逃回走马驿镇子。樊大胆特别强调,特训营的总任务是支援南线的兄弟部队能够把鬼子的进攻打退下去。然后稳固住北线阵地,逼迫鬼子从西线逃走,特训营再与兄弟部队配合,追击逃走的鬼子,在青龙沟一举歼灭敌人。

    部署完毕后,樊大胆又解释道:我们之所以要在此时提前发起攻击,是因为敌人在我们的南线十七团部队的阻击中已经疲惫不堪,特别是他们守着工事一整天了,南面打的热闹,他们还不敢睡。肯定是累得不行,困得不行。我们就要趁敌人精神恍惚时进行偷袭。

    特训营各连受领任务后,樊大胆又给白石山游击队和西坡台等几个村的民兵也部署了任务,立即行动。一分钟都没有耽搁,21时前,特训营各连和参战的地方武装就已到达预定位置。

    第一连按照投诚的那个鬼子小队长提供的情报,沿着两个鬼子小队的防区的交界处的一道土沟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磨盘石下的前沿阵地那。一个三人小组先摸上去,随着手中的攮子寒光一闪,两个日军哨兵便悄无声息地倒下了。接着,第一连的战士们就把手中的手榴弹甩了出去,沉闷的黑夜顿时被隆隆的爆炸声打破。

    埋伏在山下的特训营各部随着樊大胆一声令下,迅速向各自的目标冲去。起初,战斗进展得相当顺利,特训营很快占领了磨盘石山顶的前沿阵地的日军阵地。可正当一连准备继续向山顶日军主阵地攻击时,左侧的一道土梁子上突然响起猛烈的机枪声,这个暗火力点并没有标示在鬼子小队长提供的防御部署图上,这应该是一个秘密构筑的暗堡!两挺鬼子的轻重机枪,密集的子弹一下子把第一连压在山坡上无法展开。

    组织了两次突击爆破都没有成功,右侧的二连也已经突破了鬼子阵地的前沿,再向纵深发展时,遭到磨盘石山上的火力拦截,现在也被压在山坡上动不了!情急之下,一连连长孙二虎端起一挺机枪,率领一个班从斜坡上翻滚下去,靠着机枪和手榴弹,拼死冲到暗堡前,随即朝暗堡的机枪眼里塞进去一捆手榴弹。

    片刻后,一声沉闷的爆响,暗堡里黄烟滚滚。随后,从土梁子的山洼子窜出来十多个日军。孙二虎端起机枪一阵猛打,身后的战士们几颗手榴弹甩过去,这10余个日军立时毙命。他刚要往前冲,磨盘石山顶上敌人的机枪转向这边又响了起来。孙连长的一只手臂被子弹击中,机枪落到了地上。

    在山坡上的樊大胆几个箭步蹦到土梁子那,将滚落到土沟子里机枪抢了回来,随即朝山顶上打出一梭子弹,山坡上的轻重武器也一起开火,这才压制住了鬼子的机枪,众人这才脱险。

    原来,在那个日军小队叛逃后,第三大队就把这里的工事又重新改造了,在土梁子上增加了新的暗堡火力点,并且在磨盘石下挖了一排的洞子,每个洞子里都筑有机枪阵地,既可独立构成一个火力点,又可与其他洞子互相掩护互相支援,形成交叉火力网。

    机枪阵地前还挖有防弹壕,如果手榴弹没有扔到位,掉到防弹壕里,就难以对日军构成威胁。洞外也挖了工事,构成了里外相连洞洞相通的循环作战工事。特训营不知道此中情况,不知晓日军阵地的变化,结果还是按照原定的路线进攻时,在同日军磨盘石山顶附近阵地时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樊大胆一看山顶这鬼子的阵地火力太凶猛,新增加的洞子和防弹壕等事先并不知道,贸然进攻损失太大,就立即命令一连暂停攻击,组织火力压制山顶的鬼子,侧翼保护下二连和三连的行动。

    整个北线战场的左翼暂时打成了胶着状态。右翼的特训营第三连也在拿下鬼子的前沿阵地后。再向山梁上的主阵地进攻时。意外地遭到了山谷西侧的山峰下暗火力点的压制,也被迫暂停了进攻,现在就中路的冰墙那,二连还在冒着两侧高地上的鬼子交叉火力,攻击鬼子的冰墙呢。

    由于两侧高地都遭遇了鬼子后来增加的新火力点的压制,中路进攻的战士们就不得不冒着如雨般的机枪子弹向山谷隘口处鬼子那边的冰墙进攻。二连长把那土坦克又弄了上来,这玩意是不怕鬼子的机枪和小炮,但是冲到了冰墙前面却一筹莫展。放置了一个五公斤的炸药包,动静可是不小,炸的也是冰屑飞起来多老高的,烟雾一大团,可是等硝烟散了后再一看,那冰墙除了掉了几块冰以外,纹丝没动!

    樊大胆哪里知道,这小鬼子一个个的那都是属土拨鼠的,土木工程系全民毕业的,修工事挖地洞那都是头号得本事!十来天的时间。他们不仅仅在北段防线的山头上挖了许多的藏兵洞,机枪暗堡。还把这道一公里多长得冰墙增厚到了两米多!

    冰墙的主体是砖石混的,用石头和砖瓦垒砌成型后,撒进去细土然后反复的浇水,浇一次水洒一次细土,这样几天下来,墙就冻成了大冰坨子!五公斤的炸药要搁平时,一个大碉堡都能炸塌半边了,可对这冰墙子,就是崩掉点冰渣渣的效果!

    二连长让土坦克再上去一次,把两个五公斤装药的炸药包捆在一起拉响,结果这次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后,人都站不稳的爆炸中,硝烟散尽了一看,那冰墙子还是没塌没倒!

    这么下去,就是把所有的炸药包都用上,也炸不开缺口,此时南边的情况也很紧急了,十七团虽然用肉搏战把过了河的鬼子赶回了唐河北岸,但也伤亡惨重,目前正在和反击的鬼子们在庙沟门一线苦战,需要北段必须有突破性的进展,才能逼迫鬼子们从南线抽兵支援北线。

    两侧高地那组织了几次冲锋了,虽然用掏洞子的方法炸了几个鬼子的机枪暗堡,但是主高地上的鬼子阵地还是没有攻下来,樊大胆判断要想拿下两侧高地,就得中路突破鬼子的这道冰墙,然后从谷地口杀进去,绕到高地的侧后去两面包抄才行!

    不管南线打不打,这北段的鬼子防线都得给他拿下来!樊大胆来火了,从左翼的一连来到二连,马上通知后面的白云山游击队和民兵们按照作战方案的第二套计划,开始行动!

    几发迫击炮弹落到了鬼子的磨盘石高地和右侧的高地上,借着炮弹爆炸暂时压制住了鬼子的机枪火力,两台土坦克趁机摆到了冰墙前的前沿阵地缺口上,里面的特训营的机枪手连续射击着冰墙上的鬼子们,数百名游击队员和老乡们扛着抱着大捆大捆的柴火从后面冲了上来!

    不多时冰墙前就堆起了小山一样的柴火堆,冰墙上的鬼子也发现八路往这堆柴草了,拼命地往下打枪和甩手雷,可那柴火堆还是越堆越长越来越高,紧接着十多个特训营的战士们头提着瓦罐在土坦克的掩护下冲了上来,抡圆了胳膊,全把瓦罐甩到柴草堆上了,在前沿阵地那的游击队员们不少参军前都是白石山的猎户,十多支火箭嗖嗖嗖地射了过来,那火苗子轰地一下窜起来多老高!还带着呛人的白烟和黄烟呢!

    这冬季的北方基本全是西北风和北风肆虐,北段的日军防线处在八路的下风口,这火借风势,风卷狼烟的呼呼地就把整个的冰墙给笼罩了!那柴草堆都是掺杂了硫磺和狼粪的,还有冬天干枯了的狼毒蓬蒿的叶杆,这些东西见了明火就冒烟,那烟还熏人呛人的能要人命的!

    冰墙上的日军士兵们急急忙忙地戴上防毒面具,这还好受点,可是这大火是越着越旺的,那手雷往下甩,想炸灭都费劲,柴火堆里不仅有火油,还有那些易燃物,只要有火星子就能着,手雷一炸最多炸散了柴火堆,那火势是一点都不见小!

    火借风势呢,那热浪是一**地往冰墙上扑来,烤的小鬼子的防毒面具都花了,这哪是冬天啊,裸露的皮肤被热浪炙烤的生疼!

    别以为站在冰墙上就不烤的慌了,照样,鬼子士兵们情不自禁地就往边上和冰墙下躲,这么大的火八路也不可能冒着火上来吧!

    这年头可千万别说啥不可能的,越是怕啥吧那一准还就是来啥!冲天的大火中,八路还就是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步也不能后退! 第四节 后退者,斩!
    土坦克变成花坦克了!黑黝黝地钢板铆成的四四方方的土坦克怎么还能变成花的呢?因为那顶上蒙了好几层的农村的炕被,那都是花布做的被面子,可不一看上去就成了花坦克呢么。

    炕被都被浇足了水了,再也吸不了水了为止,搭到土坦克顶上,能减少不少四周涌过来的热气,慢慢悠悠地这花坦克就奔冰墙来了!

    烧了十多分钟的大火,那冰墙的外层的冰层已经脱落了,露出了里面的石头块子和砖瓦,冰墙上的鬼子躲在垛墙后也明显觉得这冰面湿漉漉地,许多地方冰都融化了,露出了墙面。

    那花坦克慢悠悠地开到了墙根处,几个人从里面爬出来,手拿短镐和短钢钎子,照着已经冰层脱落了的墙根就是一通的猛砸猛凿的!没多大功夫就把那墙根处掏出来一个洞子!

    一包包的炸药包也从后面运了上来,这个洞子里连黄色炸药和黑色火药,满满登登地塞了几十个炸药包,足足一百多公斤的炸药填完了,这花坦克才慢慢地向后退去,一直退到前沿阵地的豁口处停了下来,就见那条拖曳了几十米的拉索一抖动,一股子火花从墙根那冒了出来!

    就连几公里外在唐河两岸鏖战的十七团的战士和鬼子的第一大队第二大队的鬼子兵们,也都被这一声巨响震惊了!这一天来天上飞机投弹,地下火炮轰击的,那一声也没有这一声爆炸这么骇人!

    大地颤了几颤,山头上的碎石子和积雪都松散了下来。唐河的冰层也咔咔咔地裂开了好几道大缝子!正在向南岸进攻的鬼子兵不少都没站住。摇摇晃晃地跌倒在岸边。

    那北边的天空上。一股子几十米高的焰火柱子拔地而起!那道转瞬即逝的巨大的闪光就像一团白色的大金属球一样轰地升起,又轰地变成了声波和冲击波,席卷了整个走马驿战场!

    这道两米多厚的冰墙,被炸药炸开了一个大豁口子,三米多宽的豁口子这坍塌下来的石块子滚的满地都是!冰墙厚实是厚实也扛攻击,但是它也有个致命的缺陷,没打地基!就在平地上垒起来的石头和砖瓦堆,然后浇水和洒黄土面子的。正面的轰击和爆破不起作用,但要是挖到墙根的下面,等于是从地下往上炸,这一百多公斤炸药的威力冰墙可就承受不了了,要不为啥盖楼都得打地基啊,越是高的楼,地基也打得深呢,那样才能稳当!

    而方才的大火把冰墙表面的冰层融化了,部分内部结冰的墙体也开始变得松软,这样爆炸后的扩张力和冲击力就把这段墙体炸塌了。不光是在这一段防守的几十个鬼子被炸死和炸的人痴痴呆呆的了,整个北段的防守的鬼子们都被这爆破的巨响和冲击波弄的呆住了!

    有防毒面具不等于能防爆破。耳朵聋了是最普通的后遗症!可怜的樊大胆耳朵里塞了棉花还用手指头堵住了,也暂时丧失了听力,耳朵里和脑袋里是嗡嗡响个不停,一站起来,天旋地转的,咋了几下眼都看地面晃悠,没办法了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眼前才不晃悠了!

    而早就准备好的二连的战士们还有把几百名游击队员和民兵们,被炸上天的碎石烂瓦的还在噗噗地落下时,就已经从前沿阵地一跃而起,向被炸塌的豁口子那冲过去了!

    中路的防线一下子被突破了,蜂拥冲过冰墙的特训营二连的战士们分成了三股,两股沿着冰墙向左右冲杀,一个一个地拔除冰墙上的鬼子火力点,趁势向两侧高地迂回,另一股和游击队员们向中线鬼子防区的纵深继续突破!

    在中路实施爆破冰墙的同时,左右两翼的一连和三连也立即发起对高地的总攻击,樊大胆把作为预备队的四连和在后面的炮排也调了上来,全部增援左翼的争夺磨盘石山顶的一连,因为磨盘石是整个北段鬼子防线的制高点,拿下这里,就能俯瞰整个北线防区。

    在炮排的迫击炮的火力支援下,趁着炮弹暂时压制了磨盘石峰顶的鬼子机枪火力,一连和四连派出了十多个战斗小组,每个小组三到五个人,利用山势迂回靠近到山顶下的一排暗堡前,就用抓獾掏兔子的方法,手榴弹顺着机枪眼就往里塞,几个小组同时动手堵几个洞子,防止鬼子来回的躲避和汇合。

    不多时就把山顶下的十多个洞子掏干净了,而在其中最大的一个洞子那还发现二连通向山顶的暗交通壕,是用板子遮挡的在山峰侧面修出来的暗道,一个排的战士马上顺着暗道就摸了上去,一通手榴弹和刺刀大刀的,就把山顶上的日军小队消灭了一多半,剩下的逃下了山坡,

    左翼拿下了磨盘石,右翼也攻上了山顶,中路几番白刃战后,残余的日军不得不向谷地里的二线阵地逃去!

    北线一吃紧,而且电话里第三大队的大队长说进攻的鬼子极其凶猛,还配有迫击炮重机枪等,人数在两千人以上,绝对是八路的主力,他快顶不住了!清水一听也着急了,这一天的攻击是他退兵之计的第一环,重点是东线和南线,他要把八路的主力都吸引到这里,怎么在北线还会有这么多的八路呢?

    难道八路在南线鏖战了一天,没有一兵一卒被调往南线和东线吗?这一整天的战斗就够让清水大佐吃惊的了,这才多长时间啊,多说也就一两年,少说也就几个月,八路的骨头就硬成这样了?也就是没有飞机大炮,这要有飞机大炮,他这一个联队怕都挡不住对方一个团的攻击!

    明明打了一天的八路的这个团,居然还能在苦撑一天的情况下,入夜后发起白刃攻击战。生生地把他的第二大队打成了残废!太不可思议了!清水可是深知八路要不十倍或者是几倍与皇军的部队。是不会主动发起攻击的。

    北线和南线还不一样。南线起码还有唐河可以当作屏障守着,北线的谷地口的阵地一丢失,八路就能趁势向走马驿镇攻击前进,平地上虽然还有两道防线,但是能抵挡八路的主力部队多长时间清水大佐心里也没了谱了!

    他只好把执法队派往了北线,去帮助即将崩溃的第三大队稳住防线,另外也是起到督战的作用,清水在电话里对副官长说。带队到北线后,立即传达他的命令,如有后退者!斩!连坐法就地实行!

    执法队赶到北线时,北线防区的第二道防线已经岌岌可危了,八路从三面向谷地口的纵深阵地勇猛攻击着,整个谷地里的二道防线已经支离破碎了,不少日军士兵困守在彼此被分割开的支撑点里各自为战了,第三大队的大队长身边就剩下几十个人了,连大队长自己都亲自指挥着一挺重机枪在不停地扫射呢!

    进攻的八路军可没啥队形可讲,几个人一个组。就靠手榴弹和步枪,有的小组有机枪。大多数的小组没有机枪,分散在两公里长得防线三面,交替掩护着往阵地上迂回和攻击。

    这二道防线是一个弧形的防线,弧形的顶部是正对着谷口的冰墙的,由一个大堡子和几个暗堡子组成的地堡群,还有无数的单兵坑和机枪火力点,都用交通壕串起来,地堡群里的日军士兵可以随时向三个方面增援和补充。

    可八路呢对这个地堡群是围而不打,反而从两翼的山坡上利用这些三五人的小组,专挑日军防线的薄弱处猛打猛冲的过来,一下子就把整段防线割裂成了若干段,防区的日军不少都是刚刚从冰墙那边败退下来的,还没有来得及收容部队和重新部署呢,就仓促地应战,一下子就被打乱了套了!

    执法队赶到时,大队部所在的中心壕区都已经攻过来八路的小组了,大队部那刚才都被几个八路冲了一下,手榴弹都甩进大队部的堡子里了!

    带队过来的副官长,不愧是老鬼子军官了,看了不到半分钟就明白其实八路用于直接攻击的兵力并不多,都是几个人的小组,他们是想把整个日军的防线打乱了套后,再投入重兵全面突破的,现在耽误之急是必须守住几个要点,然后逐一把这些渗透进来的八路作战小组消灭和驱赶出去!

    八路没有重型武器,攻击地堡群还是很困难的,所以他们才不攻击主地堡群,转而从两翼绕过来,打主地堡群的后方,割裂开防区,然后才一个一个地收拾日军的火力点。

    这种方法副官长是见识过的,所以他先宣布了清水联队长的命令,让大队长用电话通知所有能联系上的守备点里的士兵,谁敢放弃阵地和逃跑投降的,一律处斩,并且还要实行连坐法!

    然后副官长让第三大队长组织起能找到的人从右翼向前攻击,他自己带着领来的一百多执法队的老兵从中心地堡的左翼包抄过去,两边同时动手,用人数和火力上的优势去消灭渗透过来的八路的小组。

    针尖对麦芒!鬼子还是鬼子,老鬼子实战经验丰富,战场上判断也很准确,确实看穿了樊大胆的这个中心围困两翼突破的战术,几番交手后,杀进鬼子防区的十来个小组被迫后撤,毕竟几个人十来个人的火力还是抵挡不住上百鬼子的集团式的反冲锋。

    战事一下子胶着起来,此时清水联队长还把速射炮也调到了北线,直瞄火炮几发炮弹就把两台特训营的土坦克掀翻了,这下更没有进攻主地堡群的可能了,樊大胆判断鬼子的火炮也调过来了,明显也增兵了,和他们交手的已经不是被打的溃不成军的北线守备部队的鬼子了,间接增援南线的目的已经达到,就下令原地固守,等待命令!

    北线稳当了,南线也消停了,激战了一天一夜,清水大佐损兵七百,一寸八路的阵地没得到,还丢了北段的磨盘石一线阵地,整个防御区的北段丢到了最重要的制高点。

    杨棒子这边呢,特训营伤损一半,还剩下不到四百人,十七团折损近千人,大部分是被鬼子的飞机和大炮炸死炸伤的,敌我战损比例是一比二,人数上八路是吃了亏,但从整个战斗的结果看,还是占了上风的,八路损失掉的人对于十七团来说是惨重了些,可对参战的总人数来说还不到十分之一,而鬼子呢,死伤七百,快到总人数的四分之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龟兔赛跑 第一节 送死你去
    天快亮时,零零星星的枪声才算一声也没有了,方圆几十里的战场上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山风里还能闻到的硝烟味和血腥气,依然飘荡在山谷间。

    刘大屁股放下了杨棒子的电话,叹了口气,接着让卫生员给他包扎伤口,这伙计端着刺刀光着膀子和鬼子夜战时,身上多处受伤,好在都不是致命伤,向杨棒子汇报完战况后,才让人包扎伤口的。

    他的十七团和鬼子的两个大队,激战了一天半宿,伤亡快一半了,四个营长死了一个,重伤一个,另外两个也挂了彩,就连他自己的警卫员都牺牲了好几个。

    可以说十七团成军以来,这是打的最凶险也是最痛快的一仗!能单独面对一个联队的鬼子的轮番攻击,天上飞机地下大炮的,还能把鬼子赶回到进攻开始的出发地,刘大屁股心里还是相当的豪气的!

    他心说,俺六分区随便哪支部队也不是孬种,拉出来和鬼子过过阵,就有这份敢光着膀子绝地反击的勇气!这下你杨棒子不能把俺们当后娘养的了吧。

    当然十七团不少干部战士还是对十一分区的部队不来增援颇有微词的,他们哪里知道,杨棒子手头可派之兵寥寥无几呢?那时候打完仗伤损情况只有最高指挥官和军区级的领导掌握情况,底下的战士哪能知道呢?只有那些老兵能根据战斗的残酷性和激烈程度大致判断出部队减员多少,这也得是自己参战才行的。

    十一分区打黑田联队时,六分区的部队没参战。当然不知道杨棒子的主力部队那可是基本被打残了的!说是歼敌三千。缴获无数。可那是惨胜!

    要不没有和六分区合并前,杨棒子对清水联队的态度是,你爱去那去那,我就派小部队尾随你骚扰你,杨棒子没有大打出手的意思,就想把这股鬼子“欢送出境”的,哪想到鬼子还住下不走了呢。

    也是两个偶然机遇才促使杨棒子要把清水联队消灭掉的,一是两分区合并。杨棒子凭空多了七八千的兵,二是军区通过我党的内线拿到了鬼子的军事计划,知道了这股鬼子的真实意图,所以才下决心吃掉这个老冤家的。

    不是他不想把部队派去增援十七团,手头就这么多的兵,特训营在北段,教导大队在西边的唐家花园要诱敌的,剩下的六千人都带到青龙沟了,你说说还能派谁吧?川口镇那都是非战斗人员和行署的地方武装,等同于没有战斗力。派不派的吧。

    这些苦衷下面的当兵的是理解不了的,只有刘大屁股能理解。杨棒子为啥要十七团拼的这么狠,不拼得狠点就不能把鬼子赶回他们准备西线突围的路上去!如果把鬼子放到东边去,那在青龙沟设伏的意图就落空了。

    也因为十七团不计伤亡坚决执行命令的这股子狠劲,加上北线特训营打的也好,才促使了清水大佐准备提前突围了!

    一早起他就向北平的安达中将发了密电,据他判断,八路一定是集结了好几个主力团在他的周边了,再不撤退恐怕要陷入重围跑不了了!所以他向安达中将表示要提前突围了!他们今天就要从唐家花园打开突破口,还得请安达中将派飞机支援突围行动。

    而杨棒子还以为被十七团和特训营消耗了一天一夜的鬼子,怎么也得休整一两天才会动身的,可没想到鬼子的动作这么快!天刚亮,高玉峰就来电话了,鬼子从山豁子那派出来部队了,已经和我负责迟阻他们行动的民兵和游击队交上火了!

    杨棒子告诉高玉峰把戏演好,尽量减少伤亡,等火候差不多了,把教导大队和游击队撤到唐家花园对面的山上,在那里待命!

    放下高玉峰的电话,杨棒子又分别接通了刘大屁股和樊大胆的电话,告诉樊大胆把部队秘密后撤到西坡台,所占领的鬼子北线阵地一处都不要!一个人都不留!樊大胆还有意见呢,说牺牲了那么多的好战士才拿下的阵地,为啥要放弃啊?杨棒子也没空和他解释,就吼了一嗓子:“你他娘的执行命令!少问点为啥!”

    而给十七团的命令是,只留少量部队在唐河南岸,还要做出人数众多的样子,部队整编一下,马上沿着南北城子村的山地,向西直插羊圈沟,在那里和教导大队汇合,等待命令。

    樊大胆才把部队秘密地撤出了北线阵地,他还在磨盘石山顶上看谷地里的情况呢,微微亮的天空中就响起了一串串地哨音!这可不是晨起放飞的鸽子带的那哨音,这是成群的炮弹飞过来的声音!

    鬼子集中了全部的火炮对着北线狂轰滥炸的!从磨盘石到冰墙,从谷口到蛤蟆山下,炮弹落下的密集程度几乎可以说是和种豆子一样,几步就一颗炮弹落了下来的!

    鬼子们自己这些天来撅着屁股修建构筑的阵地,就被自己的炮弹炸的那是土翻石裂的,樊大胆连滚带爬地从山顶上顺着暗交通壕跑进山顶下的洞子里,还被那爆炸震的五迷三道的,脑袋撞到洞壁上磕了一个大包的!

    这回明白为啥杨棒子让他撤下来了吧,要还把人搁在阵地里,白白地挨鬼子炮弹砸,不全被灭了的,也得死伤一半的,杨棒子判断鬼子的突围行动一开始,准定是用炮火轰击北线和南线的我方阵地,好掩护他们的步兵撤出阵地,集结转进的,这是鬼子撤退的一贯做法。

    北边是大炮轰,南边那是飞机炸,昨天来的那些飞机,又来投弹扫射了,不过呢鬼子的飞行员不知道,他们超低空飞行时看到的那些穿着军装站在战壕里的八路,其实都是些木杆子树枝子。

    刘大屁股也算是有点小机灵的,他留下一个连在庙沟门,让这个连躲到村东的山上,山下的原有阵地里放的都是假人,套着破烂军服的树枝子,反正天上的鬼子飞行员也看不太清。

    南北都乱哄哄的了,西线山豁子那确实几百日军鱼贯从山豁子里出来,奔唐家花园的后山而来,这是那个跑掉了一个小队被隔离起来的中队,外加一百多的执法队跟在他们的后面督战的。

    清水大佐可对这个中队说了,全联队的突围开始了,鉴于你们中队出了成建制叛逃的丑事了,给你们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做全联队突围的开路先锋,如果作战勇敢,回去后不做任何惩罚,如果畏敌不前作战不利,战场上就让执法队处置了你们!

    谁不想活命啊,不打仗也是死,打仗也是死,死了不挂个臭名,起码家属将来不被包袱啊,所以这个中队的鬼子嗷嗷叫着就当了开路先锋了!

    沿途就遇到些土八路的阻击,几颗地雷和土枪土炮的,死伤了十来个士兵,这个去攻击唐家花园的开路先锋都不当回事,竟然冷漠到战死的自己的同伴,往路边一抬,管都不管了!谁管谁啊,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两说的,还费劲地带着战死同伴的手指或者头发的有啥用?

    天大亮时,这支日军部队就冲到了唐家花园的后山,在这里算是遇到了真正的抵抗了,看清楚了,那山头上的可是穿着八路军装的士兵,枪也不是打兔子的土枪了,都是小鬼子熟悉的三八大盖,机枪也不是一挺,起码是三挺歪把子!半个小时连攻击带行军走了八里地路,攻个百十米高的山头,一小时了,没拿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龟兔赛跑 第二节 借刀杀人
    这个攻击唐家花园后山的中队,还以为自己是戴罪立功的呢,其实清水大佐派执法队来监督他们的行动,有那么点借刀杀人的味道,你真当清水大佐认为八路会不知道自己部队的行踪吗?和八路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了,自己的几千人被围在这里,那周边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清水始终怀疑这个叛逃了一个小队的中队,因为他们的防区在最前沿,和来劝降和宣传的日本叛徒接触最多,恐怕绝不是就那一个小队的人有了投靠八路的心思,虽然斩杀了一个队长,又对全中队一百多人集中关押审查了这么些天,杀的杀打鞭子的打鞭子,清水还是想把他们灭了口!

    这种部下集体叛逃的事情,是要影响自己的前程的,可以战败也可以全联队的退却,但有这么一个成建制叛逃的例子出来,清水在军中的前途就算完蛋了,这种例子不是没有过,所以清水才在联队战史里刻意记录的是擅自对八路进攻,全体玉碎,对联队的其他官兵也是这么交待的。

    要想守住这个秘密,就得把这个当夜和叛逃小队一起守备防线的中队都灭了口,可又不能一下子按军法处决这么多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借八路的手让这个秘密永远的淹没在纸堆里!

    一个多小时的进攻,一百四十多人的中队伤亡了三分之一,八路凭借有利地形节节抵抗,这个中队实在是攻不动了,临时代理中队长的那位和执法队的带队长官。联队副官长申请。让联队的炮兵或者是空中的飞机来支援下吧。或者是执法队的配合一下从侧面迂回下。

    副官长冷冷地说,目前炮兵部队和空中的飞机要支援联队本部的突围行动,要对北面和南面的八路进行火力覆盖,好掩护防区内的部队撤出阵地和集结,你们这个中队必须在二十分钟后拿下这座山头,完成对唐家花园的侧后包围,如果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就等着军法伺候吧!

    而此时副官长的话那基本一听就是个托词。一小时前炮兵和飞机就开始火力覆盖了,离主战场并不太远的这里,是能够听到和看到炮兵发射炮弹的弹着点和飞机投弹扫射的区域的,骗鬼呢!

    对北线和南线的炮火压制和空中轰炸,早就移到唐家花园的东边了,这说明联队本部是不可能像以前说的也从山豁子那往这边来的,他们一定是沿着唐河河谷,从河滩上向唐家花园的正面强攻的。

    山豁子那里道路狭窄,根本不是大部队短时间能通过的,那些驮带火炮的骡马能过那山豁子就不错了!再说了就算拿下唐家花园的后山。从这里下到有路的唐河河滩上,也是仅容一人通行的小路。你要说让这个中队侧面配合联队本部行动还可信,要说就从打通的这条小路突围,那基本是扯淡呢!

    这个临时中队长也算想明白了,自己和这些士兵们这是来当炮灰的,他们拿不拿的下这座山梁,对突围的全局基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表现自己对帝**队的忠诚,这派过来的执法队在后面这荷枪实弹的看着他们和八路厮杀,无动于衷的样子让这些中队里的士兵们不寒而栗!

    现在看,要想活命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攻上山头去,打垮八路军,才能去和唐河河谷里的联队本部汇合,这才是唯一的活路,临时中队长和已经筋疲力竭的部下们说明了这一点,士兵们都愤怒了!小鬼子也怒了!这他娘的真不拿人当人看啊!

    山上有八路,背后有执法队,执法队的人数和武器装备居然比这个作战的中队还好,那重机枪架着就是不帮一点忙,看看情势,还是打八路比较有把握,拼了吧!

    这下小鬼子玩命了,死战不退啊,从山脚下向一百来米高的山梁上,硬撑着往上爬,那眼里可真冒火了啊!八路也挺够意思的,一看小鬼子这听见机枪响都不带来回躲得了,这是真急眼了啊!教导大队二分队的也正好接到高玉峰大队长让他们撤退转移的命令,放了几排枪,丢了十来颗手榴弹,交替掩护向北边的山地转移了。

    缺一个小队的这个中队终于登上了山梁,往东南方一看,嚯!黑压压的部队已经都在唐河河谷里,山下的唐家花园也被联队的其他部队占领了,黄澄澄的大衣在小山村里进进出出的看的很清楚。

    出发时的一百六十多人,目前连伤的都算上,还有八十多人,活着的都暗自庆幸自己还能站到山头上看到自己的联队突围出来,天上的飞机呼啸着沿着河谷向西北方向飞去,步兵队列和骡马大队正在唐河河谷里有条不紊地行进着。

    临时中队长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在脸上都挂着呢,微笑着问已经带着执法队登上山梁的副官长,现在是马上下山去和联队本部汇合呢,还是另有任务?

    副官长走到一边去,用步话机和山下的清水大佐通了会子话,看着一个劲地点头的,临时中队长听不见他们交谈什么,估计是下山转移的可能性比较大。

    过了会子,副官长过来告诉临时中队长,把部队集合起来,伤兵也带上,死的就地掩埋,然后沿着八路撤退的方向前进。

    这也行,反正八路是沿着唐河河谷边的山梁逃走的,往那边追也是和联队本部的行军方向一致,再说了有副官长的执法队跟着,联队部也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

    把战死的掩埋后,这个中队的八十多人沿着崎岖的小路向西北方向缓慢地行进着,带着伤兵也走不快,没一会呢走到两座山梁的交汇处的一个山洼子,副官长让中队停下休息一下,士兵们都是一夜没有睡,南北打成一锅粥了,谁睡得着啊!天不亮又一路行军一路打仗的,一说休息都感觉快累瘫了。

    这些或坐或躺的士兵们就在山洼子这靠着岩壁围在一起,吃点东西喝点水闭上眼睛打个盹,可他们绝对没有想到,执法队的在离他们不远的山坡上已经悄悄地动员完了,枪支全部上了膛,手雷也拔了销子。

    副官长站在山洼子背后的坡上,轻轻地一挥手,一百多执法队的老鬼子兵们,呼啦啦地围到了山洼子的上面,三面就围上了,副官长眯着眼看着山洼子里的这些曾经是现在也还是自己的部下们,把头转过去不看了,手臂一挥!

    机枪和步枪一起随着挥舞的手臂落下,突突突啪啪啪地开火了!山洼子里顿时血肉横飞,惨不忍睹!一些士兵还想去抓自己身边架着的步枪呢,不是被机枪子弹打成了马蜂窝,就是被甩下来的手雷炸成了碎片!

    有几个反应快的护着临时中队长往山洼子的豁口那冲呢,才冲到活口那就看到两挺机枪正对着这里,一看见他们冲了出来,那机枪口就冒出了火焰!

    一百多执法队一口气打了五分钟才停手,要不是副官长喝令停下的,估计还得再打上一会,下面这八十多人死的是透透的了,连个呻吟和动弹的都没有了!每个人身上都至少中弹十几发,尸体垒在一起的,残肢断臂烂肉块的到处都是,那血流的把山洼子边的积雪都融化了,浓烈的血腥子和肠肚被打破后的臭气混杂在一起,一闻就想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龟兔赛跑 第三节 卖个人情
    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用机枪和手雷对付这八十来个自己人的鬼子执法队,还担心留下活口,派人下到山洼子里,挨个用刺刀挑了一遍,确认都死的透透的了,这才上来,一百来人拿出小铁铲啥的,又刨又挖的弄下去土石,把山洼子草草地掩盖上了。

    战报里呢这么记载的,这个第三大队的中队,在副官长的带领下,从西段防线奋勇杀出,攻破八路的三道阻击线,在攻击唐家花园后山的战斗中,从中队长以下一百六十多名官兵,同数倍于己的八路奋战,终于用全体阵亡的的英勇行动,拿下了山顶的制高点,保证了联队本部的突围行动。

    清水还给北平的参谋本部发了一份电文,给这个中队的参战人员请功呢,还给副官长也请了功的,但副官长带领执法队下山同联队部汇合后,听说给自己请功,坚决没同意,清水也只得把给副官长请功的话从电文中删除了。

    这次突围行动从一开始还算是顺利的,从北平飞来的战机一大早就对南北两线的八路军控制地带进行了遮断性的轰炸,尤其是对北线的几个要点,清水对空中的飞行员说,北边的所有阵地和村庄山头的,一寸都别放过!这哥们对北线心里有气呢!巴不得把八路和叛逃还有做宣传的那什么秋山横山的都炸死!

    趁着空中打击的档口,清水下令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马上从南线阵地撤出,沿着唐河河谷向西转进,炮兵部队前移。跟随步兵大队行军。一遇到八路的抵抗。马上就地展开,用炮火轰击八路的阵地。

    第三大队人员减员较为严重,就和辎重队等在最后面,负责整个联队突围行动的断后,和副官长汇合后,清水就把副官长和那一百多执法队派到队尾去和第三大队在一起了。

    突围行动应该以快为主,跑得越快越好,轻装前进。尽快地跳出对手的包围圈那才是上策,可清水大佐呢一反常态,下令整支联队的两千余人组成一个大陀螺形的行军队形,两头尖,中间鼓,缓慢行军,走马驿这里的物资基本不留下,能带走的都带上了,尤其是粮食弹药等,实在用不上的就烧了!

    给部队下的行军命令是慢速。要求每天不超过五十里山路,两翼派出少量部队沿着河谷两侧的山梁做侧翼保护。全队到达水堡乡前的一百七十多里就准备这么稳稳当当的走,这就很奇怪了,难道清水不担心八路的主力占领哪一处的河谷拼死地阻击他们吗?

    担心怎么不担心?可清水想明白了,反正你八路一口也不下我,就算昨天拼了一天两败俱伤的,八路还是没有那副好牙口能吃下我这个建制还算完整的小型联队,何况我的火炮都在,弹药充足,粮食至少够半个月的,天上还随时有飞机来支援,就这地势较为平缓的唐河河谷,一两个团的八路都不用我的步兵上去,光是飞机和火炮就能解决了他们了。

    所以呢清水就把自己这个联队比成了一只壳硬爪利的乌龟了,他还是想大大方方从从容容地杀出去,让八路在他这个铁乌龟身上吃点苦头,好能多报点军功!

    这和来的时候那急进猛冲的架势不同,清水不是个糊涂蛋也不是骄狂的一般日军军官,他是深入研究过八路和两军交战的战史的,他发现不少的日军部队就是在撤退时,强调跑得快点,赶紧脱离了八路,然而往往跑不过八路的穿着布鞋的脚,因为撤退速度快,队形散乱,士兵体力损耗大,一旦被八路截击上,就会溃不成军的!

    比如长乐村之战,一个联队急急忙忙地往回撤,结果被平行追击上来的八路一下子就把几公里长的联队行军队形截成了十多段,各自为战被八路分割包围一个一个地吃掉,两千多人就这么没得。

    他清水可不想和八路比脚力,这个他清楚比不过八路,所以他想干脆做个乌龟,遇到八路的阻击,我的行军队形稳固,前后距离短,随时前后队都能互相支援,不会被八路分割包围,这种队形还能随时发挥出联队所携带的火炮的威力,不至于像那长乐村被歼灭的联队一样,火炮都没法开炮,自己人和八路都混到一起去了。

    要从空中看,唐河河谷里黑压压的两千多鬼子前后队距离还真就不到一公里,左右山梁上也有小股的部队侧翼掩护,炮兵的骡马大队就在这个菱形的队列中间,四面都有步兵部队,真像一只爪尖牙利皮厚的大乌龟在河谷中缓慢地向西北推进!

    杨棒子的教导大队呢按照事先的部署,把主要的兵力撤到了羊圈沟去,和十七团汇合后等待杨棒子的命令,只留下些小部队和地方武装,在鬼子的行军队形前方,打打冷枪,放放土炮啥的,袭扰下鬼子,不让他们安心的行军。

    杨棒子这会啊正和一分区的杨司令通电话呢,原六分区的同志们就是办事利落,弄电话线的任务布置下去,没多久,大盘大盘从敌占区割下来的鬼子的电话线就陆续被送到了川口镇,从军区派来的几名干部带着通信连忙活了好几天,把几条重要的通话线路架设好了,其中一条就是从青龙沟到银坊镇,然后接通一分区的司令部的线路。

    这不线路一通,杨棒子马上就要通了一分区杨司令的电话,商量事呢。一分区在44年一开春的晋察冀的对敌作战计划里,可是重头戏,不过现在呢他们还在休整和新式整风整军中,一分区43年也没少打仗,44年的反攻又是大戏开幕的,所以杨司令很重视冬季的休整和整军。

    杨棒子也不废话,电话里直接就问一分区的杨司令,知不知道鬼子从大龙华紫荆关等地向涞源县城调兵的情报,电话那头杨司令笑了,说刚接到情报,涞源县里集中起来的两千多鬼子已经渡过拒马河向仙人峪一带移动了。

    “老哥,那就不用多说了,你也知道老子的部队想干啥,富岗大龙华紫荆关,俺的部队就不去了啊,你老哥快过年了去那收份大礼吧。”

    电话那头杨司令也笑了两声,话不用多说,心领神会,彼此都了解,话一点就透!

    从易县到涞源再到灵丘的这条公路线,是鬼子连同山西同河北的重要通道,可以这么说吧,晋察冀的一分区自打37年到了这片地,将近七年来就是和这条公路线较劲了!而鬼子哪一次对一分区的扫荡不是以这条公路线为重点出击地段的?涞源紫荆关大龙华等地,都是敌我反复争夺了多少次的地方!

    而这次,由于抽调野战部队去支援打通大陆交通线作战计划,支援清水联队突围就只能从一些守备部队抽调兵力去执行任务,当然是离着清水联队突围方向最近的守备部队是优先使用的,大龙华紫荆关涞源灵丘等地的守备部队纷纷被抽调出来集中在灵丘和涞源两地,组成东西两支快速部队,这样公路线上的守备点就兵力空虚了。

    比如大龙华,平时是五百多人的鬼子加上几百名的伪军守备的一个大据点,这次被抽调走了三百多鬼子,就剩下一百来人的鬼子和两百多的伪军了。

    而一度是联队部所在地的紫荆关呢,平时最少都是七八百人的守备兵力,现在就剩下一个中队的鬼子了。杨棒子卖给一分区的这个人情呢,就是你不用派部队来帮着老子打清水联队,借着老子打清水联队的机会,把你们梦寐以求的紫荆关弄下来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龟兔赛跑 第四节 骗人的童话
    北平的鬼子安达二十三中将呢接到清水大佐提前突围的电文后呢,除了派出这个秘密留在西苑机场的航空大队全力去支援清水联队,还马上启动了新编制那份作战计划,通知第四十七师团按照计划,马上从灵丘派出快速救援队向水堡乡攻击前进。

    同时为了保证救援行动能够顺利地进行,安达中将又得到了岗村大将的默许呢,启动了这套方案的第二部分,从易涞公路线的各处守备点抽调兵力,组成一个快速支队,从涞源县城出发,攻击水堡乡的东边,策应灵丘部队的南下行动。

    安达中将之所以敢动用公路沿线据点和守备点的部队呢,也是考虑冬季是八路军的休整期,一般都躲在山区不出来的,而这次集中到涞源的部队只是一支策应部队,如果万一山区的八路下来去攻击公路线,这个策应部队也能乘坐汽车快速回援。

    鬼子以为自己的行动多隐秘啊,那大龙华的鬼子才一上汽车开出据点往北去了,咱们的情报员就开始传递情报了,鬼子早上走的,还没到中午呢,那情报就到了一分区杨司令的手里了!

    而杨棒子的十一分区早就有一条情报线,从易县到灵丘,光是地下情报站就有六处!紫荆关等地鬼子集结开赴涞源的情报,他比一分区得到的还早呢!鬼子来援之敌东西两路足有五千多人,他的压力实在不小,所以想出个顺水推舟卖个人情给一分区的招来。

    军区可是有令的,杨棒子打清水联队。附近的三分区一分区等军分区是随时准备支援的。现在杨棒子自己要包办清水联队。不用你一分区来十一分区帮忙,趁着这个机会就解决你一分区的心腹大患之地,既能破了鬼子的交通线,又能逼的鬼子的救援部队后撤涞源,东西两路去了一路,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东路这一去,西路的来援之敌就成了孤军深入了,能不能挡住他们的攻击势头。把他们挡在水堡乡以西地区,就成了整个围歼清水联队的关键之处了。

    和杨司令通完电话,杨棒子抽了一袋烟后,要通了樊大胆的电话,拿起话筒停了一会子,又放下了。来回走了几步,双手捏在一起,攥的关节咔吧卡巴响。

    再要通电话后,听见樊大胆的声音了,毫不迟疑地下了命令!命令樊大胆马上带领特训营赶到青龙沟来。急行军下午一点前必须到!白石山游击大队直接北上去涞源县城以南的下北头,汇同当地的地方武装和民兵等。佯攻涞源县城以南的各个鬼子据点!

    从特训营休整的西坡台到青龙沟直线距离八十多里山路,特训营激战一夜凌晨才按照杨棒子的命令撤出走马驿北线阵地,这会战士们才睡了一个来小时,樊大胆一接到杨棒子的电话,二话不说,放下电话就命令吹集合号!

    战士们揉着通红的双眼,脸上身上还都是在战场上带下的黑灰和泥道子呢,被子弹和炮弹皮子刮破的棉衣还露着棉花没补呢,就这样不到两分钟,全营尚存的四百多人集合完毕!

    樊大胆下命令也简单,三个小时之内赶到青龙沟!除了武器弹药,其他一律不带!

    三个小时八十多里路山路,那可都是崎岖小道翻山越岭的,还都是有积雪的山峦,平时没有雪急行军走上三个小时都不一定能到,何况现在遍地冰雪的,可命令就是命令!特训营不是一般的部队!说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

    差五分一点时,在青龙沟指挥部的杨棒子见到了这支衣衫褴褛的特训营,从营长樊大胆到普通士兵,一个个一到了指挥部的山洼子里,噗通噗通都坐到了地上,能站着的也是双腿打晃啊,个个都是红肿的眼睛!

    两天一夜没睡了,打了一夜的仗,那可是死磕的仗呢,这又赶了八十里的山路,说实话,也就特训营这帮子能做到!杨棒子心疼不?心疼!但他不能心软!给特训营这么好的待遇,让他们平时训练的那么苦,为了啥?不就为了这一天吗?部队里绝不养闲汉!特训营那就是当刀尖用的!

    杨棒子也不问昨天战斗的情况和伤亡数字,看一眼就知道了,还用问吗?那一个个都和烟火堆里窜出来的一样,灰头土脸的,一看就是刚打完仗连把脸都没洗呢,人头数目字一眼晃过去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杨棒子拍拍樊大胆的肩头,板着脸说休息半小时,记住!是吃喝拉撒全算上!然后马上再出发去水堡乡西边的红石塄,灵涞游击大队和水堡乡的民兵都在那集结好了,归樊大胆指挥。

    特训营的任务就一句话,不管用什么代价,把从灵丘南下的鬼子救援部队挡在水堡乡以西!杨棒子一指已经集结好待命的警卫连,这二百多人也归了樊大胆了。

    樊大胆明白,杨棒子把警卫连给了他,这说明他这次去挡住灵丘来的鬼子,恐怕是他肩上担过的最重的担子了,警卫连是什么?那是杨棒子和整个十一分区司令部的保卫者,是全分区挑出来的最能打的战士组成的,杨棒子很少把警卫连派到下面去,要参战也是他自己带着,那基本都是警卫连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战事最吃紧和最胶着的地方!

    从青龙沟到红石塄子还有九十里的路要赶,今天晚上必须赶到!杨棒子可说了,青龙沟里现在这些部队的装备樊大胆随便挑,弹药能拿多少拿多少!包括杨棒子骑得这匹大洋马,也给了樊大胆驮弹药了。

    没啥说的了!樊大胆从地上起来,让司号手吹号!特训营的战士们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站好了队,樊大胆一指在不远处已经列好队等待出发的警卫连,又一指杨棒子的大洋马和集中起来的几十匹骡马,喊上话了:“同志们!特训营打过败仗没有!”“没有!”“特训营被鬼子吓倒没有!”“没有!”“特训营有一个孬种没有!”“没有!”

    喊完话,樊大胆下令,全营马上去挑选武器弹药,装到骡马上,现在离杨司令给的半小时休息时间还有十七分钟,十七分钟后集合出发!

    鬼子的清水联队就好比是乌龟,从灵丘和涞源出发来救援的鬼子呢是一群兔子,樊大胆的特训营也是一群兔子!这兔子和乌龟要赛跑的!来救援的鬼子希望跑快点,接上清水联队后再往回跑,跑得快这苦差事就早点结束。而特训营呢,不仅仅要跑过清水这乌龟的行进速度,更要跑过来援鬼子的速度!

    从灵丘到红石塄乡才三十多里地,从涞源到水堡乡是六十多里地,樊大胆从西坡台到水堡乡要一百五十多里地,还要再跑十多里地去红石塄乡,他这只兔子必须要在行军速度上赢了鬼子这个乌龟和兔子!

    龟兔赛跑,兔子贪玩偷懒输给慢腾腾的乌龟的故事,那纯属扯淡骗小孩的,谁不是憋着一口气跑到为止的,还有工夫闲心睡大觉去?清水走得慢是稳扎稳打尽量吸引八路的主力部队,给北线来援的两支部队争取时间,樊大胆跑得快,那是不打算给鬼子留这个时间和空间!

    夜里清水联队一天走了三十里地,在下岗子村附近的河湾驻扎下来,他一反常态的取消了灯火管制,让士兵们随便的生火取暖和做饭。在他北面九十多里地的山谷里,樊大胆的特训营用八个小时走完了一百七十里地山路,提前赶到了红石塄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今非昔比 第一节 围魏救赵
    杨棒子就是不给一分区打这个电话,一分区也要动手了!在晋察冀开这个大会的时候呢,44年转入反攻阶段军区最看重的还是人家一分区,因为一分区实际控制的地盘较大也较分散,军区希望一分区把分散的被鬼子割裂开的一块块的根据地连接起来,打破易涞公路线的封锁就是重中之重!

    本来一分区计划在冬季的整训后,集中六个团的兵力对易涞公路进行破袭战,相机攻击紫荆关等鬼子的公路守备点,使一分区南北两大块根据地先连接起来,然后挥师北上对平西平北等地鬼子的守备区实施打击。

    计划在春季开始的攻势作战,因为十一分区的作战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就成了稍纵即逝的战机,放弃了这个战机,等到春季就要多费不少的力气去和鬼子硬碰硬,抓住了这个战机,极有可能事半功倍的达到破袭战的目的。

    一分区的杨司令一直密切地关注着十一分区的战斗进程,别看他人没在十一分区,杨棒子整的那些招数,他可都清楚,当他得知走马驿的鬼子强攻走马驿东线和南线时,就意识到鬼子要突围了,这小鬼子从来都是声东击西的,想从西边走,偏偏使劲地打东边,好像做的挺像的!

    接了杨棒子的电话后,这偷摸的行动就正大光明了,一分区马上提前结束了冬季整训,四个主力团从易县外围到紫荆关完成了部署,四个小团和早就抽调过来的地方武装散布在易涞公路的两侧,进入到预定攻击位置。

    连杨棒子都没有想到一分区的动作这么快。清水联队才离开走马驿的第二天。红石楞子乡的阻击战才打响。一分区居然就动手了!

    一分区是让攻击易涞公路各点的部队先隐蔽进入阵地,而在易县西面的部队呢最先开始动手,做出一副要强攻易县县城的样子,鬼子可挺惊慌的,因为正在抽调兵力南下支援华南等地作战的忙乱中,又要向西边救援清水联队的部队输送物资给养,易县县城可挺空虚的,整个县城只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和几百皇协军。城外的几处据点也都基本都是皇协军和便衣队在守备。

    上一次八路主动攻击易县县城还是40年的百团大战时,当时一分区就对易涞公路沿线实施了总攻击,还派出一个多团的兵力对易县发起了攻击,激战了三昼夜,拿下了多半个县城,但鬼子从保定等地抽调了部队前来增援,一分区被迫撤出了易县县城。

    距离上次功亏一篑的易县之战又过去三年多了,这三年多,一分区尽是在自己的地盘里反扫荡反清剿的,特别是41年的下半年到42年的秋季这一年。一分区作为岗村宁次老鬼子要重点打击的八路目标,整整和鬼子苦战了一年!地盘和兵力也大大地缩水!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轮到鬼子要收缩战线疲于防守了。此时在保定到北平之间担任守备任务的是属于二线师团的第六十三师团,这个师团是日本陆军在1943年5月编成,包括独立混成第15旅团和独立混成第6旅团的一部分,参照在日本本土编成的部队于华北组建的治安师团(日本记载为昭和18年5月1日在宇都宫编成,代号“阵”部队)。63师团属师团中等级最低的丁种师团:只辖3个步兵联队,其他兵种只有大队或中队编制,总人数约11000人。

    第63师团编成后,归属北支那方面军负责北京至保定地区的警备任务。1944年(昭和19年)5月起参加大陆打通作战中的京汉作战。1945年(昭和20年)6月,第63师团转移至满洲配属至第44军,驻屯于通辽。同年8月随着苏联军队的进攻而撤退至奉天,在负责奉天东部的防御中迎来终战。这个师团的命运很苦,在西伯利亚被苏军看押着充当最底层的劳动力,修铁路公路伐木,只有少部分人活着回到了日本。

    第63师团在易县等地守军加一起才一千多人,还分散在数十个据点中,力量对比的天平就倾斜到了八路这边。

    1943年秋季的一分区反扫荡结束时,一分区的黄参谋长就率一分区机关及一团二十团一区队二区队在易县以西,靠近涞源县的干河净坡仓桥家河一带,所以养病中的杨成武也自然向西靠拢,从老君堂经五峰寨到小兰村,靠近杨成武夫人赵志珍的家西古县村一带。年底,杨成武病愈归队,重新工作,黄参谋长率领的一分区司令部,还有大大缩小了的战线剧社,很自然的进驻小兰村。直到1944年秋天,晋察冀军区成立四个二级军区,杨成武调离一分区,上任冀中军区司令员,一分区司令部再没有离开过小兰村。

    1943年的徐参谋长,一分区有正式职务的参谋长,带领三团二十五团三区队在易县东南的周庄独乐以及满城县的赵庄石井以西一带活动。这片区域不可小瞧,这就是当时仅存的一分区抗日根据地“易满定徐联合县”的核心地区。

    一分区的两套班子实际上都非常靠近鬼子的守备区,这本来就是要有点作为的意思!两个主力团和一个区队加一起可是五六千人的,一下子用于易县周边地区的攻击,确实使鬼子非常惊慌的,才开战半天,县城周边的据点就纷纷告急,可县城里的守备司令部是一个兵也派不出来!县城里才一个中队的鬼子,派出去了拿什么守县城?

    只能向大龙华等地告急,东线的涞水县情况也差不多,也只有百十人的鬼子守备部队,无人可派!保定的师团部接到告急电话。倒是派出了五百多人的部队。可从保定出发哪有那么快的到易县呢?

    战至下午。除了易县县城西边的西陵镇据点还没有被攻下外,县城周边的十多个据点和守备点都被八路拿下了!在县城的城门楼子上都能看到西南丘陵地带八路进军时带起的漫天尘土了!

    大龙华的鬼子据点是个大据点,有五百多人,这里是个汽车基地,所有常备的兵力很多,知道县城被攻击了,师团部也来电让去支援了,就派出了二百六十多人分乘十多辆汽车向西陵镇进发。向先解了西陵镇之围再汇合上此地的守备兵力后去救援县城。

    结果这个汽车队才走到龙泉村就落入了早就埋伏在这里的老三团的伏击圈里了!不到二十分钟,二百六十多个鬼子和十一部汽车,都被消灭干净!在龙泉村打伏击的同时,围困西陵镇的部队也同时发起了攻击,守备据点里的残存的六十多鬼子还想往县城逃呢,被打完龙泉村鬼子的老三团北上这个一兜尽数歼灭!

    二十五团的两个营和二区队在龙泉村伏击战打响的时候,也向大龙华据点的鬼子开始攻击,在事先派进据点里的内线的帮助下,没费太大的劲就夺占了多半个据点,一百多鬼子从镇西突围沿着公路准备向紫荆关逃呢。被围在了何家沟的狭长山沟里。

    二十五团是可以一口吃掉这股鬼子的,但是这股鬼子本来就是故意放出来后又围上的。是用来当诱饵的,紫荆关的鬼子不可能坐视不管的,他们都是隶属一个大队的部队!

    果然这股鬼子被围在距离紫荆关十五六里的山沟里,紫荆关的鬼子坐不住了,三百多鬼子从据点里出来顺着公路南下前来接应,两股鬼子还没有接上头呢,秘密前出到云蒙山西麓的老一团,突然出现在紫荆关东侧的山地间,一路猛攻下来,不到半夜就全歼了紫荆关的守敌!

    而在何家沟的鬼子也被二十五团和二区队死死地围上了,激战到第二天凌晨,全军覆没!

    这样从易县县城到紫荆关,从县城到狼牙山东麓,鬼子在两天之内丢掉了易县县城西南的独乐松山界安林泉等据点,而狼牙山西北:主良村西白羊南豹泉上黄蒿紫荆关西十里铺村上陈驿流井上庄(石棉矿)等据点和屯兵地也在随后的战斗中尽失!

    没想到吧,鬼子苦心经营和反复争夺了好几年的这些据点和地段,被一分区集中部队顺藤摸瓜围点打援的一个个地连根拔了!涞源县城到易县之间的地区全部都在八路的控制下了,易县县城现在也在苦苦支撑,八路已经兵临城下,涞源那边也一样!

    涞源不能丢!第63师团和第四十七师团的守备区的交界处,这里一丢,等于河北和山西的交通线就断了!危急时刻,第63师团也不管不问了,不等方面军的指示,直接下令由各守备据点抽调兵力组成的东路救援部队,马上回撤涞源县城,相机夺回紫荆关等地!

    东路鬼子已经柳沟村,正在向巨岩山前进,这里到水堡乡还有不到三十里地,樊大胆是让灵涞游击大队的在这个方向上袭扰迟滞鬼子的进展,他把警卫连放在了巨岩山,好钢用到刀刃上!巨岩山这里地形险要,凭借警卫连的战斗力顶住这支守备部队组成的救援队,问题不大!

    听说鬼子撤兵了,樊大胆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听说东边的紫荆关大龙华等地一分区一口气拿下了十多个鬼子据点,拿下了这么一大片地盘,歼灭了将近一个大队的鬼子,这才明白杨棒子和他说的别担心东路的鬼子救援队,原来奥妙在这里啊!

    不过呢他也没有马上就把警卫连调回到红石楞子这边来,目前他和鬼子这支由第四十七师团步兵队组成的南下救援队打的还不吃力,这支也是守备师团的部队,战斗力就那么回事,樊大胆带着特训营才一和鬼子交手,就感觉出来这帮鬼子和走马驿的那伙比,不管是战斗力还是整体的作战风格和素质,差远了!

    走马驿的那伙子鬼子,死硬死硬的!比如磨盘石那的战斗,山头下的鬼子修的洞子,一个洞子里也就一两个鬼子兵在里面,那都是死战不退的,特训营只能一个洞子一个洞子的用手榴弹往里塞着炸,那小鬼子有的腿被炸断了还趴在机枪上搂火呢!

    再看看红石楞子这股鬼子,人数上可不少,站在山头上往远了望,山谷里也是黑压压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足足好几千人!可枪炮声一响,再看那鬼子步兵的磨蹭劲,就知道这支部队是驴粪蛋表面光!中看不中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今非昔比 第二节 铁打的营盘
    红石楞子乡西北六里处,有个小山村叫铁营盘,据老乡们传呢,说过去宋辽交兵,这里也曾经是杨令公屯过兵的一处要隘,至今山上那还残存的石头垒砌的寨墙啥的,就是当年的屯兵寨遗址。

    由灵丘过桃花洞过来的公路呢就在这营盘村山下的山谷里逶迤而过,地势呢营盘村所在的这道大山和桃花洞那边的山南北对望,就在中间这形成个小盆地,可以说铁营盘村扼守北来的公路,当年宋兵挑选这里做屯兵点算是掐准了地形了,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

    特训营从青龙沟强行军过来,到达红石楞子乡时,已经天快黑了,樊大胆听当地的地方同志汇报说从灵丘过来的鬼子进展很快,一天就南下了三十多里地,要不是沿线的游击队和民兵的阻击,恐怕现在就已经突进到了红石楞子了。

    而东线的涞源出来的鬼子速度并不快,一天走了不到二十里地,现在才到柳树沟东边的张家峪,已经停下不走了,看样子今晚要在那过夜。

    而灵丘的这路鬼子还没有过夜的意思,在红石楞子这时不时地还能听到西边山谷里传来的枪炮声,西边的天际上不时有闪光迸现。

    特训营此时已经快到了体力消耗的极限了!但敌情紧急,不能停下休息,警卫连长好心地问樊大胆,要不要让特训营的休息下,他们先顶上去?樊大胆也和杨棒子学的,一瞪眼,没好气地说老子是参谋长。这还是老子说了算的!

    下令特训营三个连马上赶往铁营盘。由红石楞子乡的老乡们配合。摸着黑占领公路两侧的阵地,堵住南下的鬼子,警卫连和水堡乡的地方武装立即东去,警卫连在巨岩山一带构筑阵地,不得主动出击,待敌攻至巨岩山时再阻击鬼子。

    铁脚板就是铁脚板!特训营在红石楞子就停了十五分钟,马上又跑了六里地到铁营盘,营部和一连在村子东边的山坡上。就在那古营寨的遗址里马上修筑阵地,二连在村子的西边山坡上,从山坡到山梁顶,依次构筑三道防线,三连摆在山梁顶作为预备队。

    各连刚刚就位,还没来及的修筑阵地呢,就发现黑黢黢地山谷里由北向南的来了明晃晃地大队人马!鬼子嚣张的很,打着火把,开着手电,汽车亮着大车灯的。乱哄哄地从北边的山谷间涌了过来!

    公路是从山谷沿着铁营盘的山坡盘旋而上的,几百米高的山坡子上公路拐了七八道的弯。然后从西侧的山梁上翻过去,再盘旋而下,这里就是通到走马驿去的公路线上最陡峭的地段了,过了铁营盘公路虽说也是弯弯曲曲的,但是再没有这么高的落差了。

    山道两侧的积雪还没有融化,冻的梆梆的,白天太阳晒得路面上稍微软一些,融化的雪水和泥土混杂成了烂泥,一踩就是粘鞋底的泥坨坨,天黑后寒风一吹气温下降后才会变成冰壳子。

    白天鬼子就在这样的烂泥山路上强行军了几十里地,还得时刻提防着山石后,坡坎旁射下来的冷枪冷炮,积雪烂泥里还时不时的有地雷炸响,这烂泥弄得摩托车汽车的开不快,还经常陷到泥坑里,还得肩扛手抬的弄出来,开路的骑得自行车蹬不了多远就得下来清理轮叉子上积的泥块子。

    天黑后路面硬了起来,第四十七师团特别救援队的指挥官是步兵第91联队的加藤正次大佐,他带领的这支救援队由第91步兵联队加山炮兵第47联队的一个山野炮大队,还有工兵辎重卫生队等等,一共四千余人,按计划要用两到三天的时间同清水联队汇合,今天准备赶到水堡乡的,因为路不好走,又遇到不少次的小股八路地方武装的阻击,所以天黑时离水堡乡还有不到二十里地。

    加藤大佐听说路面开始变硬,但实地看了下,这种表面冻硬的路面步兵走过去还凑合,可摩托车和汽车骡马车等通过时还是会陷到泥里,但考虑到又必须加快行军速度,抢占清水联队突围必经之路上的要点,加藤大佐下令开路的自行车中队和一个步兵大队离开联队部,单独向水堡乡攻击前进,联队部在后面跟进。

    樊大胆在古寨墙后面看到的就是鬼子分兵的时候,亮着大车灯打着火把的大队鬼子们在山谷里磨蹭呢,一群群骑着自行车和排成两列纵队的步兵鬼子开始沿着盘山路上来了。

    从山下整整绕来绕去的半个多小时,这撅着屁股骑着自行车的鬼子们才快要接近铁营盘村了,小山村人口不多,房子也不多,这会早就把老乡们疏散走了,所以村子里黑呼呼地一点亮光也没有。

    鬼子们在距离村口下方一百多米处的地方停了下来,就在古寨墙的正下方,用手电筒朝着山坡上的小山村晃来晃去的,过了会,啪啪啪地还打上枪了,一看就是给自己壮胆呢!这黑夜里行军,鬼子也不傻,这么陡峭的地形,还有个小山村的,八路应该有吧,甭管有没有,先开枪给自己壮下胆再说!

    乱打了一通枪,除了山谷里回荡来回荡去的枪声,就是呼呼地山风掠过山坡的声音。看看四下里什么动静也没有,鬼子们拾起放在路边的自行车,向小山村奋力地骑去。

    就快到村外挨着公路边的平台地了,再紧蹬几下就能到了,打头的几个鬼子眼前一花,身上一紧,热浪袭来,那身子就飞起到了空中了!那自行车也和他们一起飞了起来,车圈啊,脚蹬子啊,三角粱啊,和鬼子一起在空中飘啊飘地,稀里哗啦地落下来,散的满山坡都是!

    “是地雷!”后面的自行车中队的队长大喊了一嗓子,没有被炸到的鬼子们纷纷地跳下自行车,准备闪到路边去躲避呢,村外台地上那枪可就响了!手榴弹也甩下来一排排的,炸得公路上的鬼子东倒西歪的,不少自行车也被炸的散了架变了形。

    这个台地紧贴着公路得有一百来米,整个鬼子的自行车中队就在台地下的公路上,等于是脑瓜顶上射下来的子弹和甩下来的手榴弹,猝不及防下想反击还得仰着头往上打,压根连八路的影子都看不见!

    那个步兵大队和开路的自行车中队相隔一袋烟的路程,一听见前面激烈的枪炮声乍起,立刻正常的行军正步速度变成了跑步冲锋,一窝蜂地往山上跑!

    败退下来的鬼子们和跑上来的步兵大队就在古寨墙的下面山道上相遇了,该出手了!樊大胆率先操着重机枪,哒哒哒地向山下的鬼子猛烈地扫射着,霎时间一百多条步枪和机枪哗哗地把子弹射向了山道上乱作一团的鬼子们!

    几分钟之内,这支在日本国内组建的强化本土作战的补充师团部队,就彻底的崩溃了!这些当年征召的鬼子兵们,还是头一次上真正的战场呢,第四十七师团秘密抽调到中国战区的这一个联队几乎全都是没打过仗的新兵,突然被八路打了伏击,连一点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带队的大队长拦都拦不住溃逃的部下,只能下令往下撤!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只不过是八路防守的铁打的营盘,跑的比兔子都快的是流水的鬼子兵!樊大胆都没有想到这支鬼子部队怎么这么不禁打,枪才打了几轮了,鬼子们丢下死的和伤的,跑的都没影了!从古寨墙到村口这两百多米的山道上,到处都是丢弃的自行车和被打死打伤的鬼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今非昔比 第四节 窝囊也是鬼子
    樊大胆和鬼子打了六年多的仗,他是感觉这鬼子是越来越好打,还是3738年头两年的鬼子确实难打,那战术素养没的说,他们县大队在白云乡那边伏击鬼子的征粮队时,枪声一响,那小鬼子麻利地就做着机动动作抢占有利地形了,没几秒钟呢,反击的子弹和掷弹筒发射的弹丸就飞过来了,那会和鬼子交手,一般打一枪就得换一个地方。

    后面这老鬼子要不就调往南边去了,要不就死的死伤的伤的,再换上来的新兵呢慢慢在和八路的交手中也磨练成了老兵了,不过八路也在成长,这差距就拉近了许多。

    但刚才樊大胆一看鬼子遇袭后惊慌失措乱作一团的样子,心里就想呢,怪不得延安那边要让各根据地对鬼子发起反攻呢,鬼子如今还真是黄鼠狼下豆鼠子,一辈不如一辈了!

    这支来救援的鬼子照走马驿被围的那个清水联队可差远了,樊大胆看过清水联队被击毙的鬼子的尸首,能辨认出面部的一看那胡子拉碴的劲,还有手上操枪留下的老茧子,这绝对都是当兵几年的老鬼子兵。

    比如在大滩那和清水联队打阵地战,老兵就是不一样,枪声一响,马上分散开,后面的机枪随即就压制性的射击,掷弹筒步兵炮打的又准又狠的,没一个是听见枪响往回跑的,再看这伙子鬼子,从村口那的地雷被拉响开始,樊大胆接着火光就没看见鬼子有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是成群结伙地拖着枪的往山下跑的。简直比那皇协军也强不了多少了。

    再窝囊也是鬼子。绝不能掉以轻心。樊大胆看鬼子们退下去了,传令下去,抓紧时间构筑阵地,先利用地形构筑简易阵地,最主要是修好防炮洞,干完活的吃点东西喝点水!

    战士们挎包里还是在青龙沟军分区后勤给装上的吃的呢,是杨棒子让把库存的缴获鬼子的饼干拿出来,给每个特训营的战士都分了一大包。按分量说至少够吃三五顿的。

    走的急这挎包里的饼干被寒夜冻的**的,本来就是粗麦粉做的,一冻硬了咬起来咔嚓咔嚓的,嚼起来咯吱咯吱的,不就口水都咽不下去,那水壶里的水也都带点冰碴子的,樊大胆还下令了绝对不准生火有亮光,就得这样硬饼干就这冰牙的凉水顶一顶饥火。

    鬼子退下去半小时了,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樊大胆看着山谷里的鬼子大队停了下来。败退下去的鬼子们一直下到谷底,也没再上来。等啊等啊,又过去半小时了,这边战士们都修完工事吃完东西了,鬼子还是没有动静。

    樊大胆派了两拨战士下去侦察下,回来都报告说鬼子在谷地里不走了,汽车都熄了火了,帐篷都搭建完了!看样子鬼子是打算在这过夜了,黑夜里他们也认为攻击情况不明的山头不利,所以干脆不走了,就在这扎营了。

    那好啊,特训营赶了这么远的路,你小鬼子不上来攻那才是好事呢!正好安排战士们轮流休息!这样樊大胆就派出去三拨侦察兵,密切监视着鬼子的动静,一连和二连在东西两处阵地上开始轮班睡觉。

    睡了一会子觉呢,樊大胆总觉得心里不安生,睡得不踏实,就干脆起来让参谋干事下去检查下潜伏哨,看看鬼子的情况。参谋干事回来报告说潜伏哨也更换了一批了,没发现鬼子有什么异常举动,也都在睡觉。

    樊大胆心里还是不放心,想了想,派人去山梁后,把三连调过来,在古寨墙再往东的坡崖等地布防,在那里驻扎休息。

    这半宿还真就是怪了!睡得挺踏实的,人不喊马不叫的,天蒙蒙亮了,山下的鬼子营地里才开始活泛起来,这鬼子别看是在打仗,那生活还是有板有眼的一点都不含糊,晨起集合点名,整理内务,集体洗漱,吃早饭,然后就整军待发了。

    樊大胆呢是就睡了两个小时,天没亮就在各处阵地上来回走动着,这山下鬼子集合完毕了,照理说该摆开架势打了吧,没有,就在那一队队地战好了,不知道等啥呢?

    山上的战士们早起吃到热乎饭了,附近的地方上的同志们给熬的小米汤,蒸的红薯山药蛋啥的抬到山上来的,这一天两夜才一吃到热乎饭,那又甜又糯的热乎地瓜一进了口,都差不点咬了舌头!

    樊大胆拿着个地瓜吸溜吸溜地吃着,眼睛看着远处山下的鬼子,琢磨鬼子怎么还不上山呢,也不开炮的,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抹身高声大喊,快进防炮洞!还叫过来通信员去二连和三连的阵地上通知马上都进防空战壕!

    樊大胆猜对了!山下的鬼子就是再等飞机来呢!这群鬼子窝囊是窝囊,可该要的福利待遇一点都不会少的,撅着屁股用步兵去攻击占据有利地形的八路,那是必须呼叫空中支援的!

    前脚才进了防炮洞,后脚鬼子的飞机就到了头顶上了,几架日军的前线驱逐机从东边飞来,在铁营盘上空绕了几圈和地面部队联络上后,就依次斜着机翼俯冲了下来,对小山村和古寨墙等地狂轰滥炸起来,还来回地嚣张地超低空飞行用机枪扫射着!

    与此同时山下列队多时的鬼子步兵队开始向山上移动了,一路沿着公路,两路在东西两侧顺着山坡向上爬,就在樊大胆在隐蔽处盯着山下的鬼子越来越靠近半山腰的时候,在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小喇叭声!

    特训营各连有军号的用军号当行动指令,没有军号的就用从老百姓那买来的小喇叭,就是小号的唢呐,去掉嘴上的簧片,当成喇叭吹,就是吹起来难听点,战士们都说和拉洋铁皮一个动静。

    三连用的就是这玩意,都进防炮洞躲避鬼子飞机轰炸呢,阵地上留下了两名战士,藏好了看山下的情况呢,这两战士突然发现从三连阵地东北面的山坳子里,转过来一大群黄乎乎地鬼子兵,动作奇快地往三连所在的坡坎子上冲过来!

    此时从铁营盘村的西边山梁上到最东边坡坎子上的三连阵地,整个山坡上到处是硝烟弥漫弹片子弹横飞的,鬼子的飞机来回穿梭着,比照着山坡上纵横交错的八路阵地的交通壕啥的作为参照物,用小型炸弹和机枪毁坏着八路的阵地。

    那凄厉的小喇叭声就是军令!别说头上有鬼子飞机了,就是下刀子也得冲出防炮洞上阵地去!三连连长带头第一个就冲出了掩蔽体,猫着腰顺着交通壕跑到了最前沿,扒头一看,黄乎乎的鬼子离着也不到一百米了!就在前沿阵地的下方山脚下,跑得快的都开始爬山坡了!

    看见了吧,窝囊的鬼子可不傻!昨天夜里加藤大佐就从山上的战斗中,判断出在这里阻击他们的不是白天遇到的土八路,一定是八路的正规部队赶到了,连夜攻击,炮兵又不能提供准确的炮火,地形也不熟悉,步兵也无法有效展开,不如休整一夜白天再战。

    他一方面向在北平的师团长报告了今天的进展,要求第二天要派飞机来支援,一方面又挑选了一个中队,在汉奸便衣队的带领下,向东钻进山沟子,想从铁营盘的正面绕到东边埋伏下来,等白天飞机一轰炸,这支迂回的部队就现身攻击八路阵地的侧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今非昔比 第四节 窝囊没救了!
    杨棒子没事的时候只要樊大胆在身边,就爱和他拉呱拉呱,传授传授自己对打仗这点事的心得体会,他不止一次地对樊大胆说,小鬼子精明的很,别看他们看着一个个呆头呆脑的呆板的很,经常会弄两翼迂回穿插的伎俩,和小鬼子交手,要随时注意别让他们抄你得后路!

    夜里樊大胆睡不着觉就为这个,自己的兵力单薄,也没有防御纵深,不可能在铁营盘这么大的山地上布设几道防线,侧翼的安全是有点让人心里不安,古寨墙东侧那是个断土崖子,下面是山体自然形成的沟沟坎坎的,当初他在放了一个班一挺机枪,后来觉得不行,这里要被突破了,古寨墙这的阵地整个侧翼就全暴露了,就干脆把三连调了上来安置在这里。

    果然鬼子来了这么一手,趁暗夜摸上来一个中队的鬼子藏在山沟里,飞机一来轰炸,马上就冲过来要攻上土崖子。

    三连的战士们不顾天上的飞机还在俯冲扫射呢,跑进前沿阵地里时,山下小鬼子的鼻子嘴脸的看的都清清楚楚的了!这时候还什么令不令的,都是老兵了,又不是新兵还得等连长指导员喊了才开枪的,这么近的距离,那枪口都快顶上鬼子的脑瓜子了!

    所有武器几乎都是同时打响的!一下子就和一道狂风一样把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鬼子扫的身上尽是弹孔地滚落了下去!剩下的鬼子一点没有退的意思,闷着头手脚并用的爬山的爬山的,后面的跪姿立刻开枪还击。那在山脚下的鬼子的一挺重机枪和几挺轻机枪也开火了。子弹唰唰地飞了上来。掷弹筒打出的弹丸接二连三地在土崖子上炸响了!

    樊大胆一看三连的战士们和鬼子交上手了,可天上的飞机还在肆无忌惮地往下俯冲呢,也急眼了,一下子跳到战壕沿上,大声喊了起来:“都给老子出来!打小鬼子飞机他姥姥个腿的!”

    这八路第一恨的就是鬼子的飞机!那啥坦克骑兵的炮兵的都在地面上,能照上面报上仇,这飞机飞在天上,速度又快火力又猛的。干挨揍摸不着!这些八路军的战士们早就对这鬼子飞机憋着气呢!一听参谋长喊他们呢,轻重武器全部枪口朝天,噼噼啪啪地照准了飞机就打上了!

    地面上突然绽放了一朵朵的火花呢,正在俯冲下来的鬼子飞行员一下子就明白这是地面上的八路用机枪和步枪向他射击呢!下意识地一拉操纵杆,也没顾得上还扫射,那飞机斜着就往南面飞了下去,机翼上被步枪子弹打中破了十多个洞!

    后面跟下来俯冲的飞机还不知道前面的长机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斜着飞走了呢,他这个僚机正在喊话询问呢,飞机已经俯冲到八路的阵地上空了。机头正对着古寨墙的方向要平飞过去的,那一朵朵升起来的枪口上的烟圈和绽放的火花。这位僚机驾驶员一下子明白长机为啥飞跑了!

    尽管他手忙脚乱的又是滚翻又是拉起的,他的机身上还是被地面上的子弹打中了多处,其中几发机枪子弹打中了螺旋桨下方,可能是造成了油路的破损,一缕黑烟从螺旋桨那冒了出来,明显动力就下降了!

    不管是飞机还是汽车,油路破损后最显著的特征就是供油不足动力下降,鬼子僚机的飞行员费了好大劲才把飞机操控的平稳飞行了,但是看着油表的指针正一点一点地往缺油位上滑落,他心里可慌了,一边喊着要撤出战场回基地去,一边就调转了机头向东北方飞走了,拉着黑烟的在初升的太阳下看的可真清楚!

    剩下三架飞机也赶忙地飞过去护送呢,那位自己跑了没通知后面僚机的长机驾驶员,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是造成僚机受伤的主要原因,也不通知地面的加藤救援队了,护送着拉着黑烟的僚机飞回机场去了。

    而就在一连集中轻重武器冒死和天上的鬼子飞机对射的时候,东侧土崖子那的战斗也几乎同时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状态,鬼子完全是不计伤亡的往土崖子上冲啊,那子弹头呼呼地打下来,手榴弹乱滚乱蹦地就在土坡上炸响,这些鬼子就和看不见一样,前面的倒了后面的停都不带停的还往上爬!

    在几个地段上,三连的战士们和鬼子已经隔着坡沿拼上刺刀了!情况紧急,一连长问要不要支援下三连,樊大胆摇摇头,还没说话呢,西边又猛然爆发出了枪炮声!

    从山下铁营盘村攻上来的三路鬼子中,最西边这一路抢的最快,东边土崖子激战的时候,这最西路的鬼子这不就撞到了二连的阵地上了,双方一上来也是毫不保留的大打出手,鬼子们一反昨天夜里遇袭时的窝囊样,和打了鸡血一样的,在山坡上一波一波地往山梁子上冲!

    中路的鬼子进到距离村子三百米左右的时候停了下来,原来这是一伙子携带着步兵炮的鬼子,他们把两门75口径的改装过的步兵炮抬上了半山腰,用于支援东西两路鬼子的作战,这是抵近射击,因为从山谷的谷底往古寨墙这边开炮,只能打到边沿,纵深是射击死角,炮弹过不来。

    沿着公路攻击古寨墙的鬼子也到了他们的预定攻击位置,不在公路上展开,而是沿着古寨墙下的山坡呈半圆散开了,开始向台地上运动了。

    鬼子的步兵炮一开火,霎时间古寨墙这和西边的山梁上就升起了团团黑烟,古寨墙历经七八百年还剩下的这青条石的基座,也被鬼子的炮弹炸的四分五裂的,山梁上土石被炸松后烟尘四起的滚落下来。

    整条战线上全开打了!三个连同时冒着鬼子的炮火同进攻的鬼子步兵捉对厮杀起来!西线的山梁那鬼子就攻到距离山顶几十米的地方实在是拱不动了,古寨墙这呢鬼子是用炮火和机枪火力压制,步兵缓慢地利用山石坡坎作掩护,慢慢地向寨墙边靠近,一连的战士们用冷枪射击移动的鬼子兵。

    最激烈的还得是东边土崖子那的战斗,鬼子不计伤亡的打法终于见了效果,他们用自己人的尸体做垫脚的,那鬼子小队长也打疯了,也抱着机枪站在土坡子那往上搂火,这下七八个鬼子兵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三连长不是省油的灯!樊大胆的部下有几个是循规蹈矩的主!早给鬼子预备着一个班的大刀呢!鬼子们才一爬上来,还没站稳呢,就觉得阳光下什么这么晃眼啊,心说不好,身子还在做着闪避的动作呢,脖子那一凉,人头就飞到土崖下去了!

    这一个班是蹲在前沿着地后面的战壕里的,就是专门盯着前沿阵地的,哪里被突破了,他们就是上去堵口子的!几个照面下来,那几个先蹦上来的鬼子兵不是脑袋搬了家,就是肚肠流的可地都是的!

    二线里的预备队趁机上来,一通手榴弹和机枪猛砸的就把打开缺口的鬼子兵反击下去了!三连长一看这个势头最好,跳起来甩下去颗手榴弹,一挥手全连战士们从战壕里跳下了土崖子,顺着陡峭的土坡子,就和一群滚落下来的大石头一样向鬼子碾了过去!碰着的死,挨着的亡啊!本来就打的心惊肉跳的这路鬼子们,一看见八路从土崖子上跳下来,明晃晃的刺刀和大刀片子在阳光下刺眼的很,再也没有斗志了!又恢复了窝囊劲了,拖着枪玩命地往山沟子里钻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日暮西山 第一节 热泪盈眶
    日军在二战时期的军力可以说是坐了一会过山车的,37年以前就还比是过山车刚刚启动,全面侵华战争开始后,日军迅速增兵,兵力比战前一下子扩充了好几倍,征召的士兵基本来自于战前储备的预备役,也基本都是有实战经验的预备役士兵,此时日本陆军的军力正处于一个上升期,不论是整体的战斗力还是士兵的单兵战斗力,都大大优于中**队。

    这个过山车一路的上升,终于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达到了顶点了,陆军的师团从37年的十多个一下子就把番号排到了过百了,整个陆军的士兵人数极度的膨胀的,而这时候看着庞大的日军陆海军,整体的战斗力却不如37年了,原因很简单,预备役全部征召完后,就得从平民中开始征召,训练后就派往战场,直接面对残酷的战争。

    而到了43年底和44年初,为了维持从太平洋到东南亚,从日本本土到中国这么广大的地区内的军力呢,战时内阁又修改了征兵法,把征召士兵的年龄扩展到十五岁到六十岁之间,这说明随着兵员的消耗,不得不用扩大兵源征召范围来弥补兵力的不足了。

    比如这个第四十七师团,根本不是那些野战师团的编制,要按人数说,连甲种师团的三分之一人数都不到,才三个联队和一些辅助部队的编制,一万来人,都不如日军在3738年成立的混成旅团人数多。

    而战斗力就更不敢恭维了,比如这个第九十一联队,是在日本国内征召的平民。经过三个月的紧急训练后。就作为第四十七师团的先遣部队派往了中国战场。原先是打算作为守备部队使用的,看看据点和交通线,守守炮楼子和城镇啥的,没打算深入到八路控制的山地来作战的。

    由这个联队组成的救援队,别看好几千人,真正打过仗见过战场的加一起也就二百多人,大多是军士上等兵等是从作战部队抽调来带新兵的,甚至一些带兵的尉官等都是新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学生。还不如那些军士呢!

    比如带领开路的自行车中队和步兵大队的这个大队长,原先是驻台湾的部队里的军官,欺负老百姓倒是很拿手的,他就没上过战场!没和八路交过手,他这个中佐那纯粹是当驻屯军用年头熬出来的!所以头半夜一遇到八路的伏击,士兵乱了,他也乱了方寸,连对手的影子都没看清呢,就下令全线撤退了。

    可以说日本陆军现在把尚存的精锐部队基本都调往了太平洋和东南亚战场,中国派遣军和关东军里的主力部队也抽调出来去执行大陆交通线作战计划。替换来担任对付八路军的部队,很多就是这种临时组建的三流守备部队。

    再看日军在中国的主要对手。**咱就不多说了,只说天天和日军照面有仗打的八路,八路的兵源主要来自于根据地里的老百姓,这些老百姓可不一般,下到七八岁的孩子,上到青壮年,包括妇女们,都接受了八路军和我党当地政府开展的军事训练,要说人人皆兵一点都夸张!

    也就是说这些已经接受了基本军事训练的老百姓,又长期同日伪军周旋和抗争,不管是从心理上对日本鬼子的仇恨,还是为了保卫自己家园参军的主动性上,都要比日本国内紧急征召的那些平民对战争的认识要刻骨铭心的多。

    从军的心态上这批守护自己家园的中国老百姓就比日军新兵要胜了一筹,再加上八路军都是在自己熟悉的山地就在自己的家门口作战,对环境的熟悉和适应要比远离故土极度依赖后勤补给的日军又要胜上一筹。

    所以说在43年底,八路军和根据地的整体实力正在稳步上升,而日军恰恰相反走下坡路了!

    在铁营盘摆开三路进攻架势的加藤联队,其实真正有战斗力的就是夜里出发迂回到古寨墙东侧山沟的那个中队,这个中队大部分由伤愈归队和有实战经验的老兵们组成,本来是要分散到加藤联队的步兵队里带新兵的,还没有分派下去就接到了南下救援的任务,所以他们被单独放到了一个中队里,恰恰是这个由老兵组成的中队,是最有战斗力的鬼子部队,差一点就突破了特训营的右翼防线。

    再看中路和西路的鬼子部队,人多,每一路都是两个中队以上的步兵队,还有火炮支援,可一点也没有发挥出日军机动性强,步炮配合战术运用成熟等特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鬼子兵有那么点畏战,躲躲藏藏的在山下,离着多老远还在山上八路射程之外呢就磨磨蹭蹭的。

    这也难怪,新兵训练才三个月,也就打过实弹射击的士兵们头一次上战场,还在行军过程被八路的地方游击队啥的一会一颗地雷,一会两排冷枪,见了死伤的同伴了见了鲜血和硝烟了,这才明白来中国可不像训练时教官说的就和乡间郊游一样,郊游哪有地雷和手榴弹啊!

    这好不容易被军官们驱赶着快要接近八路的阵地了,上面枪一响,呼啦啦地趴倒一大片,也不瞄准了闷着头噼里啪啦的一个劲地放枪,也不管那子弹往哪打,反正先放上几排给自己壮壮胆。

    这运上来的两门步兵炮倒是不含糊,反正炮弹充足的很,叮了咣当的就是发射炮弹,这炮兵队的军官下令延伸炮击了,弹着点已经移到了中路的山村和台地了,西路的步兵们还迟迟不动身呢。

    你看人家迂回包抄的那老兵中队,天上的飞机还在轰炸扫射呢,这群老鬼子兵就从隐蔽地出来了,以小队为战术群,迅速地对土崖一线展开了进攻队形,飞机的扫射和轰炸一向西移,步兵小队战术集群马上就散开变成了以班为单位的进攻线,从集结地到土崖下,不到两百米,很快就冲了过来,要不是咱八路的阵地从来都有观察哨,恐怕鬼子都登上了土崖,防炮洞里的战士们还没发现呢!

    就这样实际上也是打了个平手,也就是特训营三连顶的硬,鬼子不计伤亡,他们也不计伤亡,刺刀对刺刀,鲜血对献血,特训营的全都是清一色的老兵,没当过三年以上的八路,没打死过几个鬼子立过功的你都没资格去特训营!

    再看看西线,总算是按照训练的模式终于以小队为单位分散开在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下,往山梁上进攻了吧,那速度简直和老兵中队的没法比,老兵鬼子是两百米冲刺速度,而新兵呢是猫着腰一步一步地蹭!弄的山梁上的特训营二连的战士们都不耐烦了,喊话让鬼子快点爬呢!

    一场进攻战打下来,西线的两个中队消耗了几千发子弹和上百枚的炮弹,外加若干发掷弹筒的弹丸,打没打死八路,没看见,因为八路的影都没有瞧见,自己呢伤了四个,注意啊,不是子弹和炮弹手榴弹弄得,有两个是趴下时用力过猛,把脑袋和鼻子磕破了,还有两个脚踝严重扭伤!

    中路的那两个中队更牛!就在古寨墙下的山坡和公路上,远远地摆了个半圆形的阵型,一枪没发!等东西两路都撤下来了,他们一声令下,后撤了!

    敢情就东线这个老兵中队拼的猛,死伤七十多,快折损一半兵力了!加藤大佐站在山谷里,用望远镜看着半山腰上的这场教学式的演习,含着泪,对副官长说,把人都撤下来吧,还不够山上的八路笑话的呢!

    加藤同时派了一队人去把老兵中队接应回来,别再撤退不及被八路给全消灭了,他的留着这点火种呢!

    等把老兵们接回来,加藤大佐当着西路和中路这两路七八百士兵的面,给满身硝烟和血污的老兵们深深地鞠了一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把没有受伤的老兵们全部分配到这个步兵大队里去,不按军阶了,有一个算一个,就当班长!

    随后加藤下令,新调配来的老兵们,在下一次进攻时,如果发现再有士兵畏战和停滞不前不听号令的,可以阵前杀人!责任由他加藤来承担!

    那个在台湾欺负老百姓的大队长和几个中队长也全部临时被替换了,加藤亲自上阵临时充当大队长,他的几个亲信幕僚们,也算是打过仗的吧,分别担任中队长,重新调配了部署,不再进攻东边了,全力猛攻铁营盘村子和控制公路的山梁和台地。

    加藤含了半天的热泪终于还是没有掉下来,这回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亲自操刀上阵了,加藤还算是货真价实的军官的,这哥们和清水大佐的经历有点像,都是在东北作战多年,积累起的军功和军阶,然后被调到关内的军中,不过他和清水不一样的地方是清水没有和**做过战,而加藤呢是没有和八路做过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日暮西山 第二节 南刀咀子
    灵丘来援友军已经进抵铁营盘一带和涞源的那一路救援部队撤回的消息,清水大佐知道后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内心变化,对他来说,一趟北平之行让他明白了,在军中也必须遵循一个守则——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那个什么第四十七师团清水早就了解过了,一听说是在国内组建的国土守备师团,还是个最低级的师团,他就对这支不抱什么希望的,但是老师安达中将手头就这么一支可以抽调出来的可用部队,清水也不好说什么。

    他带队从繁峙出发后深入到八路的冀西北山地后,华北方面军和整个中国派遣军发生的变化,他知道的不太清楚,要不是冒死飞回北平去,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打通大陆交通线的作战计划的,和这个动用几十万兵力,牵扯关东驻军和关内驻军的大军事行动比,他这个特战联队确实不算什么。

    所以他内心对来援的这个第九十一联队的唯一希望就是他们多多少少地吸引八路的一些主力部队,可以减轻些自己联队突围路上的压力,至于说加藤联队能打到哪里,清水认为无关紧要了,他们自己别被八路打的体无完肤就不错了!

    而两天的行军下来,清水预料中的八路的激烈围攻和阻击居然没有发生,这确实让他很是意外,而从易县到涞源县城之间的公路上的战斗,让他反而产生了一种错觉,难道他猜测的八路的主力部队都趁着他要突围了,转而去攻击交通线了吗?

    所以当夜里驻扎下来时。商量第二天的行动会议上。清水就建议压缩整体队型。加快行军速度,把菱形的这种兵力配置变成箭头式,把三个步兵大队摆在最前面去,像一个箭头一样沿着公路行进,遇到八路的阻击和抵抗时,三个步兵大队的冲击力是八路部队绝对抵挡不了的!

    炮兵大队拆散建制,全部配属到一线,跟随步兵大队行进和作战。辎重工兵等辅助部队连夜清点物资,除了武器弹药和粮食等,不必要的全部丢弃,要求这些辅助部队也分发枪支弹药,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清水大佐决定到第一大队去,他带领参谋等联队部人员随第一大队行动,副官长率领执法队统帅辅助部队在后,清水计划用一天的时间强行军八十里地到达水堡乡!

    斥候分队报告说在联队的后方大约两三里地左右的山上,发现有八路的小部队在活动,同后卫部队发生过几次小型的战斗。斥候分队发现这些八路大都是百十人一股,也不恋战。一经接触马上就向山地转移,但并不是远离了,始终在两三里地的距离上跟随着。

    这一点清水倒是想起了白天在空中侦察的飞行员给他的提醒,说在他的行军方向的四周围,山谷里隐隐约约地发现有很多股的不明小部队在活动,要按看到的情况看,基本都是和清水联队保持同一个行军方向,只不过是隔着一两道山梁或山谷罢了。

    也就是基于这个情报,清水才下决心把部队改变了行军方式的,他把主力部队从两翼收缩回来,集中在最前面,三个大队还有两千人,充实到大队里的火炮呢每个大队都能分到十多门,有这样的火力配置,加上两千主力部队的攻击力,就能杀开一条血路,直达水堡乡。

    而既然八路这么多股小部队在联队后面跟随着,清水判断一定是在前面某一处有八路的大部队埋伏,等自己的部队遭遇到八路主力部队的阻击后,这些分散开的小股部队就会从四面八方突然向他的联队后方包围过来!

    八路是惯于打战斗力最弱的辎重等部队的,这些部队机动性还差,火力也不行,前面的主力部队被阻击打的正胶着的时候,也没法撤兵回来救援被攻击的辎重部队,八路往往就能攻击得手,也趁势把自己的联队分割开来!

    清水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决定把辎重和工兵等部队呢轻装后当成轻型部队使用,让他们在后面呢吸引八路的注意力,当前面的主力步兵大队冲击八路的阻击时,这支后卫部队就像一块丢给八路的肉骨头一样,让八路集中兵力去啃这块看似好啃的骨头,他好趁机带着主力步兵大队冲开八路的防线,突出去!到那时候,八路还在和自己的后卫部队纠缠,也没有力量再来围攻自己,从而清水就可以把多半个联队带出八路的包围圈。

    这个丢卒保帅的计策想的还是挺好的,就和那被套子套住爪子的狼,为了保命得咬断自己的爪子一样,清水坚信八路还不敢动用全部的兵力来和他的主力步兵大队决战,他们打阻击是可以的,但绝不会正面对攻,八路的武器装备不行,又没有飞机和大炮,用人堆的战斗他们是不会打的。

    副官长是明白清水这么安排的用意的,所以清水把执法队的两百多人派给他,就是为了让副官长在后卫部队被八路围攻时,能够凭借这支最有战斗力的老兵组成的执法队冲出来和自己汇合的。

    这话都不用明说,一点就透,那执法队是和清水大佐形影不离的,全部都是由军士以上的老兵和军官组成的,那都是清水大佐最忠诚的部下,可以说都是一伙子花岗岩脑袋的死硬分子,只有战死的主,没有苟活的兵!

    铁营盘那夜里被八路打了一家伙,停下了脚步,原定来协助清水大佐的飞机临时被派去西北方向助战去了,凌晨四点就起来的清水大佐还和副官长说笑呢,说九十一联队那帮子老弱病残的,就是再多派十架飞机过去,今天也通不过铁营盘!

    天不亮清水联队就饱餐战饭,各部开拔了!从夜里宿营的窑峪口出发,三个步兵大队一字排开,第一大队在正中,沿着公路前进,另外两个大队在左右两翼的丘陵上,同公路线保持不到一公里的距离齐头并进。

    走不了多远,三个大队就拉开了距离,第一大队开始突前,整个队形从空中看就变成了箭头形,步兵大队身后的公路线上,辎重等部队在丢弃和烧毁了不携带的物资后,沿着公路就像箭杆一样的跟在后面。

    三个小时中遭遇了两次八路的阻击,一次是在沙果园,这里公路拐了几道弯,八路就在拐弯处的山梁上阻击了一下,在日军炮击和左右两翼迅速包抄过来后,就主动撤退了,整个阻击战才打了不到半小时。

    又走了十来里地后,在独山城遇到了比较顽强的阻击,这次八路的人数比上一次在沙果园人多,大概在两个连的兵力左右,在公路两侧的山梁和丘陵上,袭击了第一大队的开路部队,随后又阻击了近四十分钟两边赶到的第二和第三大队。

    战斗持续了近一小时,这两个连的八路打得很顽强,不过也能看出清水大佐的这种三个步兵大队同时行动,和火炮分配到步兵大队的安排也确实奏效了,不然光是等炮兵部队上来,弄好火炮整好炮位再发炮支援的就得半天,现在火炮直接就在步兵大队身后架设上,步炮协同攻击速度非常快!

    击退了这股八路的阻击后,上午九点多,清水联队已经北进了四十多里地了!预定的路程走了将近一半了,而此时在铁营盘,加藤刚刚教训完自己的部下们,准备亲自上阵去攻打八路的防线。

    清水在电台上听完加藤的通报后呢,轻蔑地一笑,在展开的地图上用手一指“南刀咀”这个地名,告诉自己的部下,打到这里吃午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日暮西山 第三节 十五和六十
    清水联队在向南刀咀子快速行进着,步兵大队行军速度快,很快就和后面由辎重工兵等组成的后卫集群拉开了大概三公里多的距离,部队眼看就要到达南刀咀子西南方的龙门村了,第一大队的大队长问清水大佐,要不要停下等一等后卫部队,清水在马上匀了两口气,看了看四周的群山,下令不在此地停留,过龙门村直插南刀咀!

    清水的这个特战联队成立时,前面说过主要是从第一一零师团抽调士兵组建的,这个第一一零师团可以说是抗战中后期八路军最主要的对手,冀西北和冀东南日军的几乎每次大型扫荡都能看到它的参与。

    整个冀西北,抗战时期不算刚开始的时候走马灯一样变化的日军部队番号,长期在这里和八路作战的主要有第一一零师团,独立第二混成旅团,还有第一一零师团44年初调走后,接替它防区的第六十三师团。

    抗战八年当中的晋察冀一分区及三分区六分区等,不算那些治安军皇协军之辈,有身分够得上与冀西北几个分区势均力敌的日本军,总共有三支,就是大本营在石家庄的日军第110师团大本营在张家口的日军独立混成第2旅,以及1944年初110师团调走后,接管110师团防区的日军第63师团。

    清水联队里的很多士兵都是在第十师团服役后,转入预备役又被编入到第110师团的,要按当兵时间。确实有参军服役超过十年以上的老兵。这批老兵也算是日军里的兵油子了!清水大佐能把这帮子兵油子弄到一起来。也确实下了工夫的,现在这一说撤退,鬼子老兵们归心似箭,跑得那叫一个快!

    留点篇幅说说这个第110师团,杨棒子和它打了好几年交道了。

    日军第110师团,是中国抗日战争爆发后的1938年(昭和13年)6月,在姫路留守的第10师团负责编成的特设师团。刚编成的110师团是下设4个联队的乙种师团:又称驮马师团,由于后期马匹不足。在甲种师团的标准上压缩了骑兵联队,改为大队(个别不设骑兵)。辖2旅团(每旅团2个步兵联队),工炮辎各一联队,共7个联队,加上一师团部两旅团部的非战斗人员共24400人。

    第110师团师团长饭沼守中将。该部驻石家庄地区,下辖:步兵第108旅团旅团长石井嘉穗少将:步兵第139140联队。步兵第133旅团旅团长津田美武少将:步兵第110163联队。骑兵第110大队野炮兵第110联队工兵第110联队通信队卫生队第1至第4野战医院。编成后,立即被派遣往华北并编入华北方面军作战序列,在负责北京附近的警备的同时进行京广铁路沿线的治安作战。

    太平洋战争开战后在北支那方面军隶下参加华北地区各个作战参加。1942年(昭和17年)5月,由于日军兵员的匮乏,110师团的第140联队被第71师团征用。110师团从此改编为步兵3个联队制师团——丙种师团:由混成旅团扩编,辖3个步兵联队。工炮各一联队,一般有5个联队,加上师团部的非战斗人员约15500人。

    1944年(昭和19年)3月,110师团调离石家庄,编入第12军战斗序列,参加豫湘桂会战第一段的豫湘桂会战,攻下洛阳市并负责占领后的警备任务。1945年(昭和20年)4月,在豫西鄂北会战中负责飞机场破坏作战,作战结束后返回洛阳,并在当地迎来终战。

    产生了日军第110师团和第10师团的姬路市,位于日本关西地区的兵库县。一个小小的县属地区,竟然产生了两个陆军师团的主要兵力,这还不包括产生海军空军等其他兵员,日本一个岛国对自己人力资源的榨取,真的是到了最大的限度。

    近代的姬路市,是个以白色城堡闻名的旅游城市和现代化工业城市,因为姬路市的白色城堡酷似一只展翅的白鹭,所以日军第110师团又有“鹭”部队的代号;而兵库县遍地钢铁企业,所以日军第10师团有着“铁”部队的代号。

    1945年,美国轰炸机将姬路市全部夷为平地,今天的姬路市,是在满目疮痍的基础上重建的。以往半个多世纪前的那场战争,还有从这个城市产生的日军第110师团和第10师团的痕迹,你就是找遍全城也看不见了。在姬路市本地的“平和纪念馆”,记载的都是自己如何遭受美军飞机轰炸的苦难,日军对中国人所造成的苦难只字全无。

    日军110师团的组成,是由第10师团的退役回家的复员多年的预备役官兵再征集组建的。这类日军预备役师团属“特设”成立的,战斗力差,军纪也差,重要原因是成员已拖家带口,不愿在打仗中拼命,但常常在祸害老百姓中得到发泄。

    看一篇日本人自己的历史记载上有关110师团的劣迹:

    北坦(ほくたん)村の虐殺事件は日本が華北で行なった三光作戦の1つです。 1942年5月日本軍の北支那方面軍の第110師団の一大隊が冀中(きちゅう河北省中部)抗日根拠地の定県の東南25キロにある北坦村を急襲しま した。村は平原にあって220世帯1227人が住んでいました。村人たちは日本軍から逃れるため全村をつないで掘っていた坑道に隠れました。

    その坑道に日本軍は毒ガスを投入したのです。中毒死と射殺によって1100人余りが殺害されました。女性は毒ガスで殺害されたほか多数が強かんされました。村の家屋36軒が焼かれ食糧や財産も略奪されました。

    这一段史实因错误较多,不翻译了,咱直接讲解一下。文中的“定县北坦村”,是定县“北疃村”的误记。北疃村今属河北省定州市西城乡,抗日战争期间,这里是冀中平原上的抗日根据地之一。1942年“五一大扫荡”期间,5月27日,日军在对北疃村进行“扫荡”时,对躲进地道群众施放毒气。

    当时晋察冀军区司令部曾发表通电控诉暴敌毒杀北疃同胞的罪行,“在日寇此等毒手下,我八百余隐蔽在地道中的手无寸铁的人民,大部为老翁老妪妇女儿童乳婴,遂全部窒息毙命! 他们的尸体塞满地道,惨状使人目不忍睹。”1942年底,抗日政府为北疃的死难者建立了烈士陵园,时任冀中区党委书记的黄敬还撰写了碑文。

    说完了这个110师团,再说说和此时尚在铁营盘苦战的第四十七师团第九十一联队一样的同属治安师团的第六十三师团。

    第63师团 ,日本陆军在1943年5月编成,包括独立混成第15旅团和独立混成第6旅团的一部分,参照在日本本土编成的部队于华北组建的治安师团(日本记载为昭和18年5月1日在宇都宫编成,代号“阵”部队)。63师团属师团中等级最低的丁种师团:只辖3个步兵联队,其他兵种只有大队或中队编制,总人数约11000人。

    第63师团编成后,归属北支那方面军负责北京至保定地区的警备任务。1944年(昭和19年)5月起参加大陆打通作战中的京汉作战。1945年(昭和20年)6月,第63师团转移至满洲配属至第44军,驻屯于通辽。同年8月随着苏联军队的进攻而撤退至奉天,在负责奉天东部的防御中迎来终战。这个师团的命运很苦,在西伯利亚被苏军看押着充当最底层的劳动力,修铁路公路伐木,只有少部分人活着回到了日本。

    萨苏最早介绍的日本漫画家斋藤邦雄就是63师团的机枪射手,曾在河北省易县驻扎。他在群马县藤冈市出生,1941年(昭和16年)3月在东宝工作期间被应征入伍进入高崎东部38部队第1机枪中队。结束一期教育后的7月转入华北阵部队(日军第63师团)。1945年6 月后转入东北关东军序列。同年10月被押往西伯利亚辗转伊尔库次克地区的四个地点服苦役。1948年7月回到日本后从部队复员。

    日军110师团和63师团隶属于日本华北派遣军,日本习惯上叫“北支那派遣军”,然而和第110师团还都是有作战经验的正规士兵相比,第47师团和第63师团这样的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战斗力可就差远了!

    在铁营盘的加藤联队里,这还是第47师团首批派到中国来的部队呢,在辎重和炮兵的辅助部队里居然有十五岁和六十岁的士兵!由于年龄的问题,无法编排到第一线作战部队,就在运输后勤这样的部队里服役。

    清水的联队里,基本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听见枪响,那腿立刻就自动地弯曲做机动动作的,而加藤的部下,听见枪响,要不就抱头直接趴下,要不就傻乎乎地到处张望,还想看看是从哪里打枪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日暮西山 第四节 血的教训
    加藤大佐亲自上阵,带着几个护卫和参谋随中路行动,这次又拉上来两门炮,带来的四门75口径的步兵炮这下都摆到了山坡下,一看炮口的朝向就知道还是把西边的山梁当成了进攻重点,这次对古寨墙的台地呢是放了一个中队在公路边,只负责监视和保护侧翼,看样子没打算进攻东边。

    跟在他身后的是加藤联队的副官长,吉木中佐,这是个野战部队调来的军官,光在中国战场就当了六年的参谋等军职了,吉木再调到加藤联队前可是在一支很强悍的日军部队里,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三支和冀西北的八路军交手最多的日军部队之一,独立第二混成旅团!

    为配合日本华北派遣军侵占平津地区,1937年8月,关东军下令组成察哈尔派遣兵团司令部,指挥察哈尔地区的作战。并于17日在多伦设立察哈尔派遣兵团战斗司令部(8月19日该司令部移至张北,打下张家口后转移到张家口)。察哈尔派遣兵团司令官东条英机中将(9月2日由关东军副参谋长笠原幸雄少将接任)。下辖独立混成第12旅团混成第15旅团堤支队大泉支队。

    其中,独立混成第2旅团,1938年2月在北平地区编成(部队番号在昭和13年3月12日在大阪编成,代号“响”部队),隶属驻蒙军驻防张家口,历任旅团长常冈寛治上野龟甫阿部规秀(1939年11月击毙)人见与一真野五郎松浦丰一渡辺渡汤野川龙郎,人员6000多。

    看到没。吉木可是跟过阿部规秀中将的。当时他还是旅团部的一名参谋官。要说他们旅团的老东家,那更是有名了,东条英机如今已是战时内阁的首相了,有这两位东家做靠山,独立第二混成旅团的军官们在军中的升迁路还是比较通畅的。

    吉木本来是可以在本旅团从参谋一职到部队里去带兵的,但是阿部旅团长的阵亡对他打击不小,当时他就在阿部中将临时做指挥部的那个小院子里,所幸八路军的迫击炮弹没有击中他。但是从此吉木就落下病了,不能听见迫击炮弹的动静,一听见就浑身哆嗦!

    他刚才还提醒这位在台湾当驻屯军军官的联队长,不要把炮兵阵地过于靠前,尤其是八路占据的是个半圆形的山梁阵地,万一八路有迫击炮等武器,很容易就会打击到连队的炮兵。

    可加腾这家伙在台湾骄横惯了,素来对部下不怎么客气的,这个从独立第二混成旅团给他调过来的几名军官,他也不放在眼里。认为土八路有什么好害怕的,就得把步兵炮靠前部署。这样能抵近射击,直接支援步兵在山坡上机动,缩小暴露在对方火力下的距离和缩短冲锋的时间。

    吉木中佐和那几名参谋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自己刚调过来,和这位联队长还没有混熟,还是别去触这个霉头,但是这几位可都是长期和八路作战的军官,几个人互相使了下眼色,悄悄地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地带,远离了加藤联队长所在的炮兵阵地。

    几十发炮弹打的西线八路的阵地上烟尘崩飞土石崩裂的,看着炮击的效果还很不错的,并且步兵队在加藤大佐脱掉了大衣只穿着短军服的压阵下,炮击还没有结束就按照通常的进攻方式,开始向半山腰开进了,炮火一延伸,这群小鬼子也学着老兵们的方式,呦吼呦吼地加快了脚步!

    离着山梁和台地还有个几十米距离时,硝烟已经散尽的八路军的阵地上就好像突然从土里冒出来的一样,一下子多了许多的人影,随着一排飞下山坡来的带着风声的手榴弹,轻重武器一起开火了!

    还行,这次小鬼子长了点记性,加藤大佐下的那军法从事的军令起了点作用,这两百多小鬼子没一挨了手榴弹炸和子弹打转头就跑,趴下是趴下了不少,可也知道啪啪的往山上开枪了!那机枪手也知道找块石头作掩护,突突突地扫射坡沿。

    这次联队长亲自督战,步炮协同还不错,八路的阵地上一组织起了还击呢,山坡上鬼子步兵暂停了脚步,那四门步兵炮嗵嗵地又发射了十多颗炮弹,炮声才一停,山坡上的鬼子步兵各级指挥官们就把卧倒的士兵们连拉带拽地弄了起来,往山上冲了过来,这一次又近了二十多米吧,八路的阵地上没动静了!

    鬼子们卧倒在坡地上,机枪步枪的打了好几轮,山上还是没有动静!加藤也挺高兴的,估计八路的阵地上都被自己这抵近射击的炮火犁平了!就让旗手打旗语让带队的中队长发起最后的攻击!

    眼看着战战兢兢的这些鬼子兵再有个十来米就到了坡沿上了,加藤的望远镜镜头里倏忽倏忽地闪了好几下子!吓了他一跳,等他放下望远镜,刚才那些黄澄澄的士兵身影们,已经被爆炸的火光和烟雾笼罩了!

    随着这些手榴弹爆炸的升起的烟雾,从台地和山梁上一下子闪出来黑压压地一条人墙!身前都是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刺刀寒光!加藤还是头一次看到八路的反突击呢!这八路太能忍了,把人放到这么近才打反击啊!

    眨眼间穿着黑色军服的八路就和穿着黄呢子大衣的鬼子们混战到一起去了!从西端的公路越坡处到铁营盘村的西头,三百多米宽的防御正面上,特训营二连的战士们分成了五个战斗群,像一只手掌伸出的五根手指一样,抡圆了照着冲上来的鬼子就拍了下去!

    这二连的连长和指导员刚才轻轻松松地就打退了鬼子的一次进攻,都觉得太意外了,这次来的鬼子咋和以前见的不一样呢!这跑的也太快了啊!要说夜里看的不清楚跑就跑吧,这大上午的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才摆开架势啊,才投了一轮手榴弹啊,这鬼子就转头跑回去了!

    鬼子还在山下集结时,连长就召集了几个排长啥的一起开了个战地小会,一分析啊,这一准是鬼子部队里的那种拉壮丁的部队,就和伪军啥的一样,没准还就是二鬼子组成的,只不过穿着鬼子军装的,所以没啥战斗力,听见枪响就跑,和伪军一个德行!

    经过短时间的分析和研究呢,这二连的连长就决定一会鬼子再进攻,放近了打,鬼子要是还来那炮兵轰击,步兵移动的那套呢,就干脆等鬼子到了阵地前沿,来他个反冲锋!一次性地就把鬼子打残废了!没有战斗力的部队最怕的还不是枪响,而是刺刀见红!

    这是对的,枪声那玩意毕竟离得远,都心存侥幸的自己能藏的好,子弹打不到,刺刀对刺刀可就不同了,一两步的事,捅上可就是呼呼地蹿血啊,新兵最怕的就是见血,一见到刺刀对刺刀的这种惨状了,那胆基本也就吓破了!

    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八路军靠这玩意和鬼子近战,也都不是一个个地天生不怕死的,那也都是用鲜血喂出来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弄死小鬼子立功受奖戴大红花,死了也是烈士家里有政府管!

    而老鬼子们,也度过了最初对战争的恐惧心理,要不为啥小鬼子坏到让新兵拿刺刀去捅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呢,为的也是让新兵对死亡和杀戮别再心里哆嗦,脚下打滑的,可以说,能活到现在的小鬼子也都是绝对用咱中国人的鲜血喂出来的凶悍!

    特训营二连的猜出来这山下的鬼子不是新兵就是二鬼子了,趁他们还没成老鬼子难对付之前,能灭一个是一个!咱也得趁着鬼子是软柿子的时候,给他们点苦头吃吃,让他们也记住这血的教训!

    还真被二连的猜对了!这投完手榴弹借着鬼子的忙乱劲冲下去后,一过手,立码显出来了,这伙子鬼子还真的都是生瓜蛋子!手上生的很,对拼刺格斗基本都是些菜!二连这帮子可都是如狼似虎的一个个,在白刃格斗上都下过狠功夫的,那出手是毫不迟疑决不手软啊!枪挑刀砍的,就和砍瓜切菜一样啊!

    而且吧二连是以班排为单位组成了五个战术集群,拼刺刀的拼刺刀,枪打投弹的也不闲着,远的用怀抱的机枪,近了步枪瞄准外加手榴弹,而日军是在这两百米左右的山坡上,几乎是排成一条线的,一线是散兵,二线是班组,方才的进攻路上队形已经乱掉了,几乎变成了一条线了,被八路这二三十人组成的集群一冲,队形立刻支离破碎了!

    在相对独立的空间上,八路这种战术集群不论是人数还是火力上,都占了上风,和他们对阵的日军士兵,往往一个人要面对八路好几把刺刀,这还不算刺刀后面的射击的步枪和机枪,还有那专找鬼子人多地方甩的手榴弹,谁能扛得住的!

    倒下一些日军士兵后,还没有和八路接上手的鬼子们眼看着满地的肠肚破烂,胸膛窜血,残肢乱飞,哀嚎悲鸣的,一个个地哪里还有心思恋战啊,这回任何军法都不管用了,进攻线一下子就散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谜底揭晓 第一节 关门打狗
    加藤大佐在山下的炮兵阵地那一看山上的这白刃战,心里就是一凉啊,完了自己这帮子老弱病残的士兵们哪里还有一点皇军的样子!气得他转头想下令让第二梯队准备上,同时要下令让炮兵开炮,就照山坡上混战的地方打,把八路和自己的部下都炸死!

    可是他一转头,应该跟在自己身边的副官长和参谋官传令官等都不在!就几个他的卫兵在身后那戳着呢!踅摸了一下,这才发现那几个军官都在几十米外的一处坡坎下,伸着脑袋指指点点地看着山坡上的战斗呢。

    这下可把加藤气坏了!抬腿就要过去训斥这几个军官呢,才起了身,就瞧见那几名军官突然一起捂着脑地缩回了脖子趴到坡坎下了!同时他的几个卫兵扑了上来,把他按倒在地上了!脸上和身上一热,耳朵眼里就和敲响了几面大锣一样!震的加藤脑袋里嗡嗡响!

    十多颗迫击炮弹冷不丁地就从东面的台地上飞了过来!原来八路有迫击炮一直没有使用,专等着西线的八路开始反击了,鬼子准备用炮火支援前面的步兵时,才急促射打鬼子的炮兵阵地的!

    这点还真就让吉木中佐这个鬼子说着了,步兵炮的有效射程在两千多米以外,完全没必要把阵地修到离着八路的阵地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别忘了迫击炮的有效射程是能够打到一公里内的!

    特训营带来了四门60迫击炮,用光的炮弹在青龙沟杨棒子给他们补充了八十多发,注意这还不是咱军营镇的修配所自己装配的炮弹。这八十多发可是缴获的原装货!还带着日本的字码码的。杨棒子没舍得用。都给了樊大胆。

    樊大胆也没有一开战就把迫击炮用上,他把炮排掩蔽在铁营盘村后的坡坎下,这里是鬼子炮火的死角,但是沿着村子外的排水沟啥的,来回机动非常方便,放在这里就等最需要炮火支援的时候才用的,毕竟才几十发炮弹,和小鬼子比不了。

    在古寨墙那观战的樊大胆就发现鬼子是把一个中队多的鬼子派到一线。缓慢地在炮火准备时向西线运动,同时还有一个半中队的鬼子相隔一里地左右前出到炮兵阵地前的山坡下,一线步兵爬山了,这股鬼子没动地。

    樊大胆比量着两股鬼子的距离,和他们炮兵阵地距离,心里就有了损招了,他把炮排调到了古寨墙的台地上,同时也批准了二连的反冲击的请求,他就专等着鬼子这二线的部队要动的时候,才使用炮排的!

    果然他没有猜错。鬼子就是想一线部队攻击一受挫,马上进行炮火遮盖掩护山脚下的这股鬼子转入进攻的!

    二连一出击。刚把一线进攻的鬼子用刺刀顶了下去,樊大胆一看鬼子的炮兵们要忙活,马上就下令炮排立即急促射!对准鬼子的炮兵阵地,来个三发急速射!

    眼瞅炮弹一飞过去,瞬间就把鬼子的四门炮和影影绰绰的炮兵们给覆盖了!樊大胆又下令,对准山脚下正在起身要机动的鬼子二线部队再来个三发急速射!好家伙,这炮排早就把射击诸元测得不再测的了!

    领导一发话,刚刚轰击完鬼子炮兵阵地的特训营的炮手们,麻利地横向机动了七十多米,十多发炮弹一出了膛,把背对着古寨墙台地的小鬼子们炸了人仰马翻的!这股鬼子正在集结准备向山下冲下来的八路反突击的,从天而降的炮弹瞬间落入鬼子的人群里,一下子就把鬼子炸的全乱套了!

    还反个什么劲的突击啊,连中队长都被炮弹炸死了!山下逃下来的士兵们这么一带,加上被炮弹炸的心惊胆颤的,呼啦啦地鬼子的二线部队也溃散了!死的伤的都不顾了,抹头就开始往回跑。

    那炮兵阵地上,加藤大佐也才从地上爬起来,大约判断出了炮弹的来袭方向,还想指挥没有被炸坏的步兵炮调转炮口还击呢,可是溃兵已经冲了过来!他想拦都拦不住!

    得亏了人家副官长和那几名也是来自独立第二混成旅团的参谋军官们都是见过阵仗的,一看八路的炮弹不再飞过来了,从坡坎下跳出来,几个军官亲自操持一挺重机枪,扫射山坡上的八路,用机枪火力堵住八路冲过来的路。

    这才算是给加藤争取了点时间,否则随着溃兵杀下来的八路,一个冲锋就能反击到他的阵地上,闹不好加藤大佐都得战死在这!

    慌忙中把侧翼担任对古寨墙台地警戒的那个中队紧急调过来,才算把溃兵败退后留下的缺口堵上,此时冲下来的八路一看鬼子有重机枪在这,又移动过来一个中队,也就不恋战,转身回山上去了。

    这仗打的窝囊啊,几百皇军士兵就被人家和赶羊一样的弄的漫山遍地的到处乱跑!还挨了八路的炮轰,要不是卫兵反应快,把加藤压在身下,他自己都得完蛋!

    副官长也没请示,就让卫兵先把加藤护送下去,副官长指挥着部队徐徐下撤,把炮和一些就近能抢回来的伤兵也都带了下去,好在八路退回山上后,也没在开枪开炮的,鬼子们这就算窝囊地撤退了山谷里。

    北面打成这个窝囊样,南面的清水大佐可是骑着马走的挺开心的,一上午就快走了前两天走的路,过了龙门村前面就是南刀咀,只要今天能攻到水堡乡,他清水就不怕任何一支八路的部队了!

    背靠涞源和灵丘两个重兵堡垒,都是骑兵或者战车部队一天一夜就能赶到的距离,他这个特战联队怕谁啊!

    这个龙门村呢,顾名思义,唐河河谷从南刀咀下来后,在这里遇见一座像个大陀螺一样的大山,河谷呢绕着这个大陀螺呢拐了一个大弯后,在龙门村那边这劈开一座山峰,穿过去后一泄百里到的走马驿南。

    要站在陀螺峰顶看龙门村,还真是像两座对峙着的大门柱子一样的两道山崖,就好像过去说的那鲤鱼要跳过去能成了龙的龙门。

    手下的大队长请示再有五里地左右到达南刀咀,问要不要派部队控制下龙门村和陀螺峰,清水哈哈一笑说八路也就只敢攻击加藤那样的破烂部队,他们不敢对重兵猬集的咱们动手的,不要那么多顾虑,加快行军速度,去南刀咀吃完午饭,一口气杀到水堡乡!

    话音未落呢!在前面不远处的河道拐弯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而至!伴随着这爆炸声,还有连成了线的机枪和步枪的射击声!清水心头一惊,但脸上没有显露出来惊慌,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呢,假装侧过身,在马上听了一会,对身边的人说,这是八路的主力,有九二式的重机枪!

    这次的话又是刚落,他的这个三个大队集结在一起的步兵集群刚刚通过了身后的龙门村,就在龙门村南的那两道大石崖附近,又是轰轰地巨响!也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第一集群的后卫部队被八路在龙门村攻击了!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南面河谷里,也隐隐地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电台里,副官长焦急的告诉清水大佐,自己带领的后卫部队被八路四面围攻了!

    清水眼前一晕,险些从马上掉下来,他的护兵急忙把他从马上搀扶下来,找了块石头坐下来,稳稳神。

    才稳了下神,不头晕了,前面来人报告了,就在河谷骤然收窄的那个拐弯处,遭遇到八路的猛烈攻击,同时在两侧的山地上也发现八路的踪迹,开路的第一大队的大队长派人请示清水,怎么办?冲还是就地防守?

    犹豫都没有犹豫,清水声嘶力竭地喊道:“冲!必须冲过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打开缺口!”

    站在陀螺峰上的杨棒子,此刻望着山下峡谷里的鬼子们,心说,老子等了你们三天了!就等着在龙门村这里关门打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谜底揭晓 第二节 掐头去尾
    打狼不用枪用棍子的话呢,不能打头,狼头和狗头一样贼硬,几棍子下去都没事,狼的要害在胯上,那地方是脊梁骨和后腿的连接挂钩处,一棍子下去就算打不准挂钩的地方,那狼也会暂时地丧失了后腿的灵活性。

    杨棒子对付清水联队用的就是山里人打狼的办法,在南刀咀南面的那个河谷骤然收窄的地方部署的是二十团的一营,光是重机枪就给了一营四挺,外加二十团直属的炮兵连,一上来就给了鬼子的第一大队几十发的炮弹,河谷里密集队形行进的鬼子瞬间就被炸死炸伤了一大片!

    鬼子在这片河谷里压根就没法展开一个大队的兵力,东西才一百多米宽的河道,两边是陡峭的山崖,尤其是西侧的陀螺峰,高耸入云的,别说占领这个制高点了,爬上去都费劲!东侧是从龙门那边一直蜿蜒过来的大山梁,全是石头棱子,岩壁上还挂着一道道的冰溜子,想爬也费劲!

    二十团一营在河道收窄的位置呢,用大石沙袋等垒砌的五十多米长三四米高的一道石坝,严严实实地堵着河谷,两边的高地上战士们居高临下的射击和投弹,别提多轻松了!

    清水大佐反而下令要不惜一切的代价冲过去,这实在是有难度的,担任突击任务的是第一大队,七百多人被压制在河道上,连个躲避的地方都难找,火炮也无法架设,因为河道是弯曲拐弯的,从折向的山谷到八路的石坝那直线距离只有一百多米!还能把火炮推到那里去吗?在后面架设上吧。弹道被阻挡又无法保证弹着点!

    第一大队的大队长只能下令部队沿着河道两侧展开。左边的封锁右侧的岩壁上方。右边的封锁左侧的岩壁上方,重机枪和掷弹筒还有37口径的速射炮对两侧高地上的八路进行火力压制,一次没法投入那么多的人,只能一个小队携带机枪向石坝进攻!

    一个小队满打满算也就五十多人,清水大佐在从走马驿出发时,从辅助部队里挑选出三百多人,补充到了减员比较多的第一大队,所幸他这个特战联队就连马夫也都是从作战部队的一线士兵里选拔的。所以单兵的战斗力还没啥问题的。

    清水联队这块骨头不好啃的原因主要还在于鬼子的单兵素质确实高,前面说过,要说人数,清水联队不比随便哪个野战师团里的步兵联队人数多,甚至还不如甲种师团里的步兵联队多,但是他当初选拔联队士兵时,可是都挑的是优秀士兵来担任联队里的各个部队的士兵的,马夫辎重工兵等等,就连伙夫也是原第一一零师团里的上士士兵担当的,别看那个饭勺子的。操起枪来不比一般的鬼子差!

    就在鬼子的第一大队在八路的迎头阻击中努力稳住阵脚准备发起反击时,隔着龙门山。还在独山城到龙门之间的谷地里的后卫部队此时也陷入了苦战,从独山城周边的山谷里那些看似松散的一支支八路的小股部队,就像一支支射向鬼子的利箭一样,从山谷间从丘陵中,四面八方地冒了出来!

    而刚刚还安静的出奇的,飞鸟在峰顶上悠闲地掠过的龙门山,也冒出了八路的主力部队,沿着山脊和山梁,就像一根门栓一样,突然间就把鬼子的队伍给隔成了两段!

    清水大佐那心里其实一直担忧的就是这个,八路一直没有显露出主力的踪迹,清水在突围前猛攻新城子和庙沟门就是想试探下八路的主力部队的,想把八路的主力都吸引到东南方去,这样他好虚晃一枪调头北上的。

    当天八路的激烈抵抗确实让清水吃惊,不过他也自认搞清楚了八路的实力了,就一个团而已,就算北面那几百人都加上,也不过是八路的团级的部队,这样他才放心的马上北上突围。

    而现在清水大佐突然明白他上当了!八路其实是故意地放开一条路让他走的,之所在在新城子和庙沟门那打的那么凶,完全是为了让清水选择走唐河河谷北上的,这是个圈套!

    从现在的战况看,在南刀咀一线阻击联队的至少是一个八路的团,同副官长通过话后,得知围攻后卫部队的也不下一个八路的团,还有不少的地方武装,而就在自己这三个大队的背后,突然出现在龙门村一线的看样子也不会少于一两千人的,这三个团左右的八路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空中侦察不是说也就千余人的若干小股部队跟随在后卫部队周围吗?

    清水联队的副官长带领六百多人的后卫部队,是在前面几公里的先头部队遭到阻击的同时,在刚过了独山城子村的谷地里遭遇到伏击的,骡马队刚刚踏进干河滩就挨了地雷的炸!这八路太狡猾了,前面过去两千多鬼子兵,他不拉弦,专等着后卫部队的骡马队到了,才拉弦的!

    地雷一响,机枪就响!机枪一响,四面八方全起了枪声,那一道道高高低低的土梁子,那一片片的黄秃秃的坡坎地上,到处都有八路的子弹和手榴弹飞来,最要命的还是就藏在干河滩边上的土炮,几门土炮排在一起,用火药捻子串好了,地雷响了后,被砸的惊了的骡马四下里乱跑乱撞的时候,藏在坡上的游击队员就把顺到坡上的火药捻子点着了,几门土炮前后脚的嗵嗵嗵的,把无数的铁砂子铁钉子洒向了河滩上!

    就算小鬼子挨了铁砂子和铁钉子能忍住,那些骡马也忍不住啊,这下一百多匹骡马彻底的惊了!跑的满河滩满山谷里都是,还踢伤了十多个日军士兵!

    正在组织就地反击的副官长,一看自己部队身后的独山城子那边也影影绰绰地冲过来八路了,明白后路已经被抄了。不能退回去了。只能向联队部靠拢。越近越好啊!

    也是杨棒子没有估计到这支日军部队从上到下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日军官兵里的尖子,他还以为鬼子的后卫部队都是些辅助部队比较容易吃掉的,所以并没有用上主力部队,他把二十团摆在最北面打阻击拦住鬼子去路,十七团在羊圈沟经过休整后,沿着唐河西岸星夜北上,避开鬼子的后卫部队,抢到了龙门村。在这里掐住鬼子的腰部,十八团他放在了陀螺峰的西南山沟里做预备队,准备从鬼子的侧翼突击,做最后的歼灭战用的。

    用来尾随和围攻鬼子这支人数并不多的后卫部队的,是教导大队和调集过来的十来个村的民兵和几支地方的游击队,人数在一千多人,除了教导大队是三个分队合在一起沿着唐河东岸平行追击的,剩下的分成若干股,远远近近地尾随鬼子的。

    预伏地点是前一天才定下的,杨棒子也没有想到从走马驿出发像个刺猬一样缩在一起突围的鬼子。会突然变了队形,从菱形的大坨子变成了棒槌型的了。所以他才临时改变了计划,让教导大队马上插到独山城子和龙门村之间的谷地伏击鬼子后卫部队的。

    高玉峰带着教导大队也就比鬼子早到独山城子两个小时,他们在谷地两侧临时构筑完阵地后,鬼子的前头部队就过来了,黑压压的大队大队的鬼子和骡马队从干河滩里经过,行军荡起的尘土飞扬起好几丈!

    等这两千多鬼子过去了,半天都没见后面还有鬼子来,高玉峰还以为自己错过了伏击的时机了呢,地方上的同志一报告才知道,鬼子几百人和一百多匹骡马才到独山城子!

    对付几百人高玉峰还是自认有把握的,他这个教导大队经过一个多月的战斗,还剩下七百多人呢,武器装备更换了一批缴获鬼子的新家伙,弹药也补给充足了,每个战士都是八十发的子弹,别说打伏击了,打上阻击战都不怕小鬼子的!

    再说了还有上千人的民兵和游击队呢,可都不是吃干饭的,那民兵一个个的不比八路军战士差,鬼道道比八路还多呢!土崖下的那些个土炮和抬杠就是他们按的,还都用蓬蒿子啥的做了伪装的,地雷也是他们埋的,全是拉线雷,一根线带七八颗地雷,在干河滩上弄得那是遍地的梅花阵!

    地雷一响,土炮一响,几排枪打下去,机枪一突突,眼看着鬼子的骡马队就散了架了,鬼子兵也是东一伙子西一伙子的,高玉峰就下令吹冲锋号,准备一举拿下这鬼子的后卫部队!

    可当战士们从两侧的台地上冲下来时,当民兵和游击队从独山城子压上来时,刚刚还乱作一团的鬼子们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一样,一伙伙被突然袭击打的散开的鬼子们,聚拢到了一起,就地开始了反击!

    别看是鬼子的后卫部队,轻重机枪火力也是相当的凶猛,那弹着点打的是相当的准确,步枪射击也是又准又狠,掷弹筒和小炮在中远距离上对八路的冲击路线进行拦阻射击,远中近三层配合打的还真是专业!

    高玉峰轻敌了!他认为有那几十颗地雷还有几十杆的大抬杆和土炮这么一闹哄,以前都是些二鬼子组成的这种鬼子的辎重啥的后卫部队也没啥战斗力的,一被炸了后,乱了阵脚,咱的人一冲下去,鬼子就基本溃败了,到时候也就是追杀的时候费点劲。

    可没想到部队才冲下去,就遭遇到了鬼子火力凶猛的反击了!从河滩上射来的子弹和炮弹一下子就把两侧台地上冲下来的教导大队的战士们打躺下了十多个,战士们还是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但鬼子的火力实在太猛,战士们纷纷卧倒在山坡上,就地和鬼子对射上了!

    从独山城子那边压上来的地方武装也被鬼子的火力压制住了,正在一点点地利用河道上的沟坎和石头往鬼子这边靠近呢,但地方武装没有机枪啥的,顶着鬼子的密集弹雨前进,伤亡不小啊!

    高玉峰不得已下令暂停进攻,各部队就地组织防御,用精准射击消灭鬼子!战事一下子陷入了胶着状态,这样下去对教导大队是不利的,北面的山谷里已经打响了,不能尽快地解决这股鬼子,前面也打的不安生!

    紧急时刻,高玉峰下令二分队和三分队从东西两侧散开,以班为单位互相掩护,在仅有的两门迫击炮的支援下,向河滩靠拢,压迫鬼子的火力拦阻距离,他带着一分队准备迂回到北面去,沿着河滩的正面杀过来!

    就在他带着一分队准备沿着坡地往北迂回时,河滩里的鬼子集群率先动了!清水的副官长和联队长通了话后,知道联队的先头部队现在也被阻隔在南刀咀子的河谷里,并且在他的后卫部队和联队部之间又出现了第三股八路,副官长决定往北走,不能耽搁,他要带着后卫部队去冲开八路的第三支部队!

    鬼子们沿着河滩且战且走,山坡上的高玉峰也看到了,猜出鬼子的这支部队指定是要去和他们被围的主力部队汇合的,他是没想到这股鬼子战斗力还挺凶悍的,可眼下必须堵住这支鬼子,就是鬼子再凶悍,也得教导大队上去堵住他们!

    龙门村叫个村,其实就八户人家,村子在龙门山那边的小坡地上,唐河水从龙门山的窄河道里一冲出来就绕着龙门村的这个小山丘饶了半圈奔独山城子下去了。

    就在这个小山丘下,教导大队一分队和鬼子的后卫部队撞到一起了!一分队从山梁上跑过来出溜下山坡,还打算兜住河滩里的鬼子呢,没想到这帮鬼子连骡马也不要了,跑的还真叫个快,几乎是和一分队同时到的龙门村山坡下!

    两支部队几乎是猛然间撞到一起的,一分队从山坡上滑下来,鬼子从河滩里蹿出来,隔着个河道拐弯处,谁也没看见谁!一照面二话不说,跑动中枪就搂了火,刺刀迎面就递了上去!双方都一样,谁眼疾手快谁就活命,谁但凡迟疑一点准躺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谜底揭晓 第三节 两鼠相斗
    一个回合下来,两支猛然撞到一起的部队,就分别都有几十人躺下了!剩下的人更加凶猛的扑向了对方,没时间喘口气没时间停下手没时间照顾下躺下的自己人!就像两只拼命要咬住对方喉咙的野狗一样!没啥战法和战术队形啥的了,八路和鬼子都一样的想法,把眼前的对手干掉!

    一分队在南马庄拼的就剩下了几十人了,现在这二百多人是杨棒子从轻伤归队的战士里补充来的,打黑田联队光是十一分区自己的救治所还有军区的医院就收治了一千五百多伤病员,轻伤养上十天半个月就归队的不下五六百!

    养伤的时候聊的最多就是老子伤好后非的弄死几个鬼子解解恨不成!现在好了!报仇的时候来了!

    尤其是一分队在南马庄幸存下来的那些人,更是疯了一样的扑上去和鬼子拼命的,死在这个清水联队手里的那可都是自己的老乡战友好弟兄!正愁没机会报仇呢,这就遇上了!那还不往死了打啊!

    刺刀捅进去,热血一浸几次就变形了,刺刀弯了,用枪托子砸!枪托子碎了,手里有什么用什么,攮子小铁镐小铁锹水壶石头块子!这些都没有划拉到,用拳头用脚用牙!八路疯了!教导大队一分队疯了!

    鬼子还真就是头一次见到这和疯了一样的整支八路的部队!一个疯还好办,百十号人疯了,那就成了不可阻挡的龙卷风了!

    一个八路倒下了。他旁边的八路那眼珠子就和冒了血一样!眼眶和嘴角都裂了。那眼神里透过来的就是那种要把你弄死的疯劲啊。鬼子们一看到哪个八路要是盯上自己,那身上都直冒凉气的,被这么群疯子盯上,不死都得蜕层皮!

    整个龙门村的南侧坡地下,河滩上,黑色和黄色在正午的阳光下对比鲜明!身着黑色军服的八路军战士和穿着黄色大衣的日军士兵混杂在一起,厮杀在一起,耀眼的阳光下。人群上空渐渐地被蒸腾起的血雾和尘土笼罩住了,从远处看去就像那片山谷里平地刮起了旋风一样!

    从战斗一打响,高玉峰就找不到分队长了,分队长也找不到下面的几个排长了,就连高玉峰拼着拼着的都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一个人了!额头上一直有血流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也闹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鬼子的血溅到头上的,黏糊糊地老是粘着眼皮子,遮挡视线。

    脚下一个趔趄,差不点被绊倒。抹了把眼皮上的血,这才看清脚下是个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的人。看军服的颜色是教导队的,还在动,高玉峰下意识地回手一挡,用步枪挡开了斜刺过来的一枪刺,就势去拉地上的人。

    是一分队的分队长!脸上一道从额头到下巴上的长长的豁口子!肉皮翻翻着,白色的皮膜和红色的肉触目惊心地显露着,上嘴唇整个被豁成了两段,嘴巴还一张一张的,一动嘴那伤口就有血冒出来。

    胸口那至少有两处的刺刀伤,军装里的棉花从破口处轧出来,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一团一团地,分队长的手里还攥着一把短镐头,手背上也是一道一拃多长的伤口,筋膜都断了,白色的骨头看的清清楚楚。

    分队长说的什么高玉峰一个字也听不清,额头上的血又下来了,他伸手去抹血,一闭眼的工夫身体被猛然地撞了一下,斜着就歪倒了下去!迷蒙中就看见瘫倒的分队长和一个鬼子搂在一起,刺刀尖在分队长的后背上闪着寒光!

    是分队长看到有个鬼子从旁边向高玉峰偷袭呢,就使劲地撞了高玉峰一下,他自己正好被鬼子的刺刀刺中了!高玉峰站起来也顾不上擦血了,双手一拧手里的步枪,就要垫步上刺!垂死的分队长那血肉模糊的手已经抡了起来!短镐头砸在了鬼子没了钢盔的头上,鬼子的太阳穴那噗地一下,暗红色的血浆喷了出来!

    “轰!”地一声闷响,就像下了一阵血雨一样,血水和碎布肉块子呼啦啦地泼溅了过来,站在那里看着分队长的高玉峰脸上一热,这下好,整张脸全是血了,眼睛里看出去的红彤彤地一片!

    也不知道是八路军战士临死拉响的手榴弹呢,还是垂死的日军士兵引爆了手雷,经过头一轮的血拼后,接下来的肉搏中时不时地就响起这么一声来,爆炸的烟雾更加把整个河滩弄的光线模糊了!不管是八路还是鬼子,几乎全凭着军服的颜色和听到嘶叫声判断自己身边的是什么人!

    就好比在那地下黑暗的洞穴中,仅容一只老鼠通行的孔洞里,两只老鼠面对面的厮杀,谁也不知道对方后面有啥,反正只有咬死了对手,最起码自己才能活下去!这时候什么火力支援什么后勤保障什么战术的,狗屁都不管用!就拼的那口气!咱八路想的是弄死你小鬼子!鬼子们想的是,杀了八路冲出去!

    双方一遭遇上,在整个后卫部队最后面带着执法队的副官长没一会呢就看不清整个战场的情况了!就连他的执法队一百多人也很快就被卷进了战团里去!就在刚刚,一个举着步枪的八路,浑身是血的从烟雾和人群中突然奔了过来,一连砸倒两个执法队员,就在离着副官长几步远的地方被四把刺刀几乎同时刺中,才停下了脚步,临死前还奋力地抡起枪托子,把副官长身前的一个士兵的脖子砸断了!那破裂的静脉里蹿出来的血,喷了副官长一身!

    这八路简直是不要命啊,这么个打法看样子就没打算活下去!这支突然从山梁上下来的八路部队简直就是来送死的!可就算把这些八路都打死了,自己的人也剩不了几个了!

    副官长脑子转得快,看看自己身边的这十来个人,心说不能这么打,在平地上和八路肉搏沾不到便宜,攻防战日军士兵和八路能打到三比一或者是五比一的,这种肉搏几乎都是一比一的死伤率,没啥技术可言!

    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土坡子上影影绰绰地有房屋的轮廓在显露出来,副官长就决定把部队先撤到那里,居高临下的占据村庄和坡地,发挥火力优势,先挡住八路的这种疯子进攻喘口气再说!

    他就让身边这十来个老兵跟着他,往东北角上突围,一边突一边拉上遇到的自己的士兵,这样越聚越多,等到土坡下时就有差不多一百多人了!

    随后副官长下令吹哨子,同时让一部分人先去占领村子去!日军终于支持不住了,在哨音的指引下,且战且退地往龙门村退去,让副官长庆幸的是这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山村还真没有八路防守,部队撤上来后,用机枪扫射总算阻挡住了追过来的八路,暂时能喘口气了。

    高玉峰手里兵力有限,当时想凭借教导大队和地方武装伏击鬼子的后卫部队问题不大,所以就没在龙门村这个地方放人,一来是兵力不足,二来呢龙门村这个小山丘呢是在整个龙门山南边的河滩边上,三面都有高山梁,一面是河滩,地形也不是易守难攻的那种。

    可他也没有想到这支日军的后卫部队这么能打,不仅冲破了他的伏击圈,还在和迎头堵截的一分队的殊死肉搏中,跑到龙门村这个小山丘上,一时半会还拿它没办法!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把这股鬼子围上了,没让他们继续往北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谜底揭晓 第四节 火中取栗
    困惑了清水大佐这么多天的谜底终于揭晓了,八路一直没上他的当,集结重兵来走马驿攻击他的立体防线,原来就等着他突围呢!自己费尽苦心期待的让八路撞个头破血流的计划,演变成了南刀咀的被围!

    这次被围可同走马驿不同了,上次是人家八路不愿意和你正面对抗,希望你自己个离开根据地得了,可你自己不愿意走的啊,等到大雪也下了,费劲巴拉地手指头也切了,物资也要回来了,八路呢?一下子多出来好几个团,倒不愿意你就这么走了!

    杨棒子选定的这地方确实不错,南刀咀顾名思义,这块的地形就像两把尖刀插过来交叉在河道上一样!两座大山梁斜插过来把河道从一里多地宽一下子就收窄到了几十米,第一大队派去攻击八路筑的石坝的小队连那石坝的边都没有摸到,就被打了回来!

    清水希望的把这个准备丢给八路当诱饵的后卫部队呢,看样子八路是打算吃了诱饵还来咬他这个本家的,一个都不打算放过的,副官长带着四百来人被围在个小土岗子上,看样子是突不出来了,可自己这也好不了哪去!

    整个联队前部这三个大队被压缩在一道“c”的河弯里,南北长不到两公里,东西才不到一公里!部队都没法展开,满河滩和河谷里到处都是四下躲避八路炮火的士兵们,没有制高点就得这么低着头的挨打!

    清水镇定了下,躲在一门山炮的护板后面,用望远镜向四周围看了一会。他觉得背后的龙门山那里不能去。退出去峡谷和副官长汇合。等于还是无险可守把部队置于死地,要想稳住阵线,就必须拿下一处制高点,才能保证联队的火力展开!

    这周围也就是属这个陀螺峰是最高的制高点了,而且这座大山的山脚就是河道的西侧,要能拿下这里,就等于能控制半边河道,只要能支撑住。等飞机一来增援,就能杀开一个缺口突出去!

    清水马上下令第一大队在北边的c形河道里就地防守,吸引八路的火力,第三大队守住南面临近龙门山的河滩,他亲自指挥第二大队向西侧的山地进攻,日军的炮兵用骡马作掩护,总算是架好了几门炮,炮弹一发射,八路从西侧高地上覆盖下来的火力减轻了不少。

    在陀螺山下这一片岩石地段打击鬼子的是二十团的三营,杨棒子把二十团的三个营摆成品字形。防御正面是一营,东侧是二营。西侧是三营,十七团在龙门山一线,十八团在龙门山的东北方向待命。

    杨棒子没想战斗一打响打上两轮子弹就冲下去的,这么窄的地段上敌我双方近万人挤到一起,别说打仗了,闹不好你挤我我挤你的,乱了套了!这么好的地形不用来消耗消耗鬼子浪费了!这才第一天,不着急!

    早上他就电令已经从河口北移到西王庄的原六分区的那两个小团,二十六和二十七团开始用急行军的速度往独山城子村赶,而且这两个小团的两千六百人还有个特殊任务,路过军营镇时,把杨棒子和周冬瓜交待的弹药扛上带过来!

    打仗没有个弹药储备还像话吗?不过八路和鬼子比不了,你看清水大佐一要弹药基数都是四五个的要,杨棒子现在就连一个基数都保证不了,打黑田联队就把储备都消耗光了,靠着军营镇的修配所啥的产量太慢了,要不杨棒子咋要等这么长时间才开打呢,没弹药打个屁啊!

    杨棒子给樊大胆的阻击时间是三天,他自己心里的战役最后攻击时间呢也是三天,也就是说他要消耗山下的鬼子两天,让他们把弹药消耗到基本用光,人员消耗掉至少三分之一,第三天头上,生力军两个小团也到了,弹药补给也到了,就是该发起总攻的时机了!

    河道西侧是大片大片连在一起的岩石,光秃秃的岩壁上连点土都没有,三营的战士们就等于是直接趴在石面上作战的,那小鬼子的炮弹和掷弹筒的弹丸打上来,一炸就是一圈圈的石头碎渣子和石片片,不少战士们都不是被子弹和弹片击伤的,都是被这种炸起来的石片子弄伤的。

    杨棒子在山顶上看到了鬼子疯狂地用炮火猛轰西侧河道的坡地,大群大群的鬼子向这里冲击,安排了个通信员下去对三营长交待下,不用在不利的地形上死守,一步步地把鬼子引上来,陀螺峰这边凭险可收,南面和再往西都在十七团的手里,不怕鬼子跑了!

    命令一送下去,三营长马上就明白了,把两个连撤到两边,一个连边阻击边互相掩护地离开了河道边,上到了陀螺峰的半山腰上,这里岩石林立沟坎纵横的,非常适合打防御战。

    清水大佐在河滩上一看攻击得手了,西侧河道八路的防守被突破了,兴头来了,下令炮火延伸向陀螺峰上射击,步兵第二大队马上全体压上去!占领这一大片坡地再说!

    这鬼子兵们一爬上岩壁这才知道八路为啥退走了,这里光溜溜地全是平静面的大石头面,还特别地坚硬,都是大快大块的花岗岩,炮弹一炸,崩起的都是碎石渣子和石头片子,比那炮弹皮还多呢,速度奇快伤人厉害着呢!

    可既然上来了,就不能不硬着头皮往上攻啊,同时还得往北分兵沿着河道于拓展防御面,南面就别想了,大断崖一溜下去就是龙门山的山梁,鬼子兵才在断崖边一露头,飞蝗般的子弹就从龙门山上飞了过来!

    清水大佐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八路给他又弄了个陷阱呢,大口袋外面又套了一个小口袋,让他把人往里送呢,他这还给第二大队的鼓励呢,让他们拿下陀螺峰顶,趁势攻下整段的西侧河道,然后突破北面的石坝子。

    他这还兴奋呢,在五里地外的龙门村里,副官长刚刚被从东边山梁下射下来的一颗子弹打中了小腿!这个村子真不是人待的地方,缓坡子不说吧,纵深也不长,从河滩到土丘子顶才一百多米的距离,背后还是道石梁子,上面就是八路,二三百米的距离,冷枪就从上面打下来!

    这么打下去,弄不了多久,这剩下的四百来人一个一个地都得被干掉!刚才在河滩上的那场肉搏战,副官长损失了一百多人,这一百多人他估计着没有轻伤的,这么惨烈的肉搏战,轻伤的那都得还往前上的,不到伤的实在不能动了,都不会躺下的,双方都杀红了眼了,见到动弹的就想捅上两刀的,哪还有活的啊?

    这个他没猜错,教导大队在围困龙门村时,也打扫了河滩上的战场,一分队两百来人活下来的不到一百人,还能凑上两个排,除了十来个重伤的,都是牺牲的,见到的鬼子尸体也没有喘气的,轻伤被俘或者重伤能鼓捣活的一个也没有!

    实际上龙门村里的鬼子不知道,和他们拼的这么狠的八路人也不多了,高玉峰的教导大队还剩下一半人,三百多都在这了,地方上的老乡们都在四周围的河道和山梁上,他们能打游击战,这进攻战可打不了!

    所以高玉峰一看强攻不行,鬼子火力太猛,小山丘子不好守,可要硬攻,自己的几百人也不够填鬼子机枪眼的,还不如就这么堵着鬼子,让他们摸不清自己的实力,等到天黑后,来个火中取栗,派出小部队摸过去直接打小山村里鬼子指挥官,高玉峰觉得只要拿下那个他看见被护着进了村的鬼子军官,这后卫部队就能拿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中有我 第一节 一条大鱼
    激战至下午三时,从北到南的战场上才算暂时安静了一会,日军清水特战联队的第二大队,实在是拱不动八路的防线了,那陀螺峰的半山腰太难上了!石头滑溜溜地不说吧,还布满了冰溜子和滑溜溜地苔藓啥的,鬼子的大头鞋一踩上去就打滑,站都不站不稳,必须背上枪,手脚并用的才能上去。

    攻了几次,都实在是没法攻上半山腰,而沿着河道向北进攻的中队呢,也进展不顺利,从陀螺峰上射下来的子弹光是这侧翼阻击就让这个中队吃尽了苦头,更别说北面那就和一堆堆积雪一样洁白的石梁子了。

    已经激战了六个小时了,士兵们确实疲惫了,并且清水呼叫了半天的空中支援也始终没有来,得到的答复是油料短缺,航空炸弹储备用尽没得到补充,飞机也受损严重,今天是无法来了。

    此时北平的安达中将在上午得知一直突围顺利的清水联队在南刀咀一带遇伏,陷入苦战后,也是甚为忧心,但是除了力促北面的加藤联队加快救援速度外,也别无办法,另一路救援部队退回涞源县后,也正在和八路军一分区的部队激战中。

    一分区是严格遵循了趁火打劫的基本原则的,能拔除的据点一个不留,能攻下来的村镇是一个也不放弃,要不是那支去救援的鬼子部队回援的快,一分区的老一团就趁胜打进涞源县了!

    目前也只能指望这个加藤联队走完最后的这几十里路,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清水联队被困的南刀咀,只有不到四十公里!清水大佐对自己的老师安达中将也说。不需要加藤联队打到这里来。只要他们能攻占了北面的水堡乡就行。清水的意思是只要水堡乡一拿下来,围攻他的八路就要腹背受敌了,以八路一贯的作战风格,就会主动撤围的。

    清水他们从走马驿撤退时,可是粮草弹药非常充足的,在头一天决定分成前后两部时,清水就下令把后卫部队携带的粮食和弹药分发下去,后卫部队只留不到三分之一的储备物资。这样做就是打算一旦遇伏,步兵队自己的自持能力至少保证三到五天的。

    明话说就是加藤联队必须在三到五天内赶到水堡乡,可他们已经被八路堵在铁营盘一天一夜了!到下午时分和安达中将终于承认了,自己攻不动了,八路在自己的对面至少集结了三千人以上,还携带着大炮等重武器!

    鬼子又给自己找借口了,哪有三千人啊!就是把全部铁营盘周边的八路军和游击队,老乡们都算上也不够三千,藏起来的山羊啥的都加上也不够!还大炮呢,就四门迫击炮。还没炮弹了!

    中午时,警卫连从水堡乡那边赶过来了。涞源的鬼子自顾不暇了,一分区老一团和二十五团一度突破了县城东关,双方正在激战,涞源周边的十来处据点已经被一分区拔除了大半了,所以东路的防守交给了游击队和地方同志,警卫连奉命来增援特训营了。

    警卫连到的时候,正赶上加藤联队的鬼子们最后一次的进攻,还别说小鬼子有点意思,头一次打仗吓尿了的不少,可硬着头皮被上司赶上山去,打一次呢就多几个不怕死的,败退下来一次,下一次就比上一次打的像样点。

    这兵啊都是这么锤炼出来的,新兵头回上战场呢一仗下来只要不疯不崩溃的,就长了记性硬了心性了,何况小鬼子毕竟是正规训练出来的兵呢,一上午下来,被打退了五次进攻后,这最后一次的进攻还真有点意思了。

    最起码步炮配合起来了,小队的前后队形和战术展开用的比较熟练了,掷弹筒和机枪呢也不瞎打一气了,知道打对方的火力点和掩护己方的部队了,最让樊大胆认可的呢是小鬼子们终于听见坡上的八路放枪,不马上屁股一撅趴地上了,知道侧向闪避了!

    但是,加藤汇报的遭遇的八路的大股三千人的部队和这些用了一上午才像样的鬼子比,强太多了,尤其是加藤发现他以为被消耗的差不多了的八路的这西侧阵地,在最后一次进攻快要攻上去时,就和捅了马蜂窝一样,听着一下子多出来了好几挺的机枪声,那机枪声既不是日军装备的机枪动静,也不是**的马克辛捷克式啥的,挺怪的,可火力很猛啊,望远镜眼看着自己的士兵一排排地就和被镰刀扫倒的麦子一样!

    他没去过欧洲也没清水那两下子,能从刚刚装备了这种机枪的德国人手里弄来几挺的,结果小鬼子刚玩熟就送给了杨棒子两挺,成了十一分区的宝贝了,给了警卫连了,mg1942式这德国人造的玩意是好用啊!

    樊大胆还心里话说呢,杨司令偏心眼吧,说是啥都紧着特训营装备,青龙沟也说让自己随便挑武器弹药的,这两挺好东西还是给了警卫连!

    有了警卫连这一参战,加藤联队彻底没戏了!那警卫连在东边待了两天半,还以为有硬仗打呢,鬼子毛都没有见一根,人家就退回去了,白跑了这么多路了,今一听见枪响一看见鬼子那还不和饿了半拉月的猛兽一样啊,闻见血腥气就发疯一样的撕咬啊!

    用德国人的机枪突突日本小鬼子还不算,一个反冲锋把进攻的鬼子一下子就压回到了山谷里,弄得鬼子在山谷里的营地好大的紧张,最有意思的这个反冲锋还钓上来一条大鱼!

    加藤大佐把那位副官长给派了上来,他也承认自己的实战指挥经验不如这位在中国六年多的手下,所以就把两个中队交给这位副官长,让他带队去攻打西侧山梁,别说这位副官长还指挥的真不错!

    炮兵轰击下,就把步兵运动到距离山梁八路阵地三百米左右的地方,重机枪和掷弹筒设好阵地,测算好距离,待炮火一延伸后,重机枪和掷弹筒就按照测好的射击诸元,一段一段地分工封锁八路的前沿,此时步兵队开始向山上开进。

    到达一百多米的出击区域时,副官长让这些步兵停下,再次召唤炮火轰击山梁,约定好打多长时间几发炮弹后,步兵就等待冲锋时间,炮火一停止,哨子一吹响,步兵就上去了!所以前面咱说,这次鬼子的进攻确实有点样了。

    可惜他们这次进攻遇上了警卫连了!一个反冲锋就把这次教科书式的进攻打的稀里哗啦的,副官长还想指挥着机枪小队撤退呢,结果八路冲下来的太快,一下子就把这个机枪小队和副官长给围在了台地边的一处沟坎子里。

    退下去的鬼子和追下去的八路都没有意识到这沟坎子里的几十个鬼子里有大鱼呢!那副官长刚想指挥这个小队悄悄地从西边绕出去,回到山谷里时,有个鬼子兵还真是手欠,照着坡地上的八路开了几枪,打中了一个八路军战士!

    警卫连的连长可是火爆脾气,他正好看见自己侧面的这个战士倒下了,一瞥眼就瞅见了西边的沟坎子里有鬼子!一招呼呼啦啦地一个排的警卫连战士就包抄了过去!十来秒后一通手榴弹炸的沟坎子里没动静了,正准备下去检查呢,冷不丁三个鬼子架着一个鬼子从另一头蹿了出来,头都不回地拼命往山下跑!

    连长一看那被架着的穿的皮靴子和军装就知道是个官!操起旁边战士端的mg1942,往沟沿上一架,咣咣咣地两个长点射,就把几个鬼子打的连滚带爬的跌倒在山坡上。

    等战士们冲过去,这四个鬼子三死一重伤,那个军官室被手榴弹炸伤了腿和腰了,三个鬼子士兵想架起他逃命的,可惜死在了以前是机枪手的警卫连连长手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中有我 第二节 祸事连连
    加藤大佐此刻也是一脑门子的官司!北平的安达中将在电台上一连训斥了他三次,问他这个救援队四千余人怎么连个小小的铁营盘都冲不过去呢?一天一夜了,一里地都没有走了,到水堡乡也就是不到二十里地的路,就是一步一步的挪,两天也该到了!

    加藤联队长心说了,你们这些当将军的又不下来带兵,光知道看番号,我这个联队的人都是一帮子才放下农具没几个月的农夫,这次来中国是训练和观摩来的,谁知道你们这帮子参谋部的让我们参战的!

    是谁出发前告诉我,八路一听见枪响就跑的没影的!现在我的联队伤亡惨重,一天一夜死伤好几百人,被堵在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没一个是想着帮忙的,就知道训斥我!

    可人家是将军,没办法啊,加藤大佐阴沉个脸郁闷地放下话筒,刚想找个人发发火气呢,几个参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报告的声都变了!副官长被八路抓走了!这加藤一听自己的副手都被八路抓走了,这火是再也压不住了!

    一出大帐篷,正看到刚刚败退下来的那些士兵一个个惊恐未定地在营地里喘气呢,加藤大踏步走过去,抽出腰间的军刀,一口气就砍翻了三个士兵!要不是后面赶过来的几名军官死死地按住他,还得砍倒几个才罢休的。

    日军部队里的副官长那基本就相当于咱八路军里的政委,可以说是整个联队里的第二号人物了,在联队长不在的时候那就是暂时的一把手。加藤的这个副官长呢对他还有特别的意义。加藤对和八路作战是两眼一抹黑。全靠这个从独立第二混成旅团调来的副官长凭借经验来带队的。

    现在副官长生死不明,落入了八路的手里,加藤一是和上级没法交代,二是对自己的部队来说也是个沉重打击士气的事件,让郁闷了一整天的加藤实在是恼火!召集了几个亲信商量了一会,派部队去抢是没戏了,你连个山头都攻不下来,还谈什么抢人回来呢?

    最后加藤决定对外严密封锁此事。好在和副官长在一起的那些士兵基本都战死了,也没几个知道这事的,这几个跟着副官长一起来的参谋也保证会信守秘密的,所以加藤决定对上和对联队严防消息泄露,派人去和八路谈判,谈条件放人。

    从带来的十几名便衣队里挑了两个出来,由一名会中国话的日军参谋带领,打着小白旗子,沿着公路慢慢地向古寨墙这边走过来,加藤给这个参谋提醒了一下。要东西可以给,尽量让八路少要点!

    一看就是个卖花布出身的。啥时候了还讨价还价呢!樊大胆一看鬼子打着小白旗的上来了,一下子就猜出什么事情来了,警卫连反冲锋抓了一个鬼子的军官回来,虽然是个就剩一口气的,可是条大鱼呢,打着白旗的小鬼子准是为这事来的。

    让来人停在古寨墙下面的公路上,鬼子的大队都退到山下的谷地里了,樊大胆带着几个人下去和来人照个面。

    一交谈呢,鬼子还挺诚实的,张口就说来赎人的,让八路开个价吧,樊大胆一个劲地摇头,说按规定呢抓到的鬼子俘虏必须送到延安去,离这里远着呢,骑着驴带上干粮得走个十天半个月的,派走的慢,得干劲动身才行!

    樊大胆都说不清延安离这有有多远,他说的那是走马驿到保定去的距离!这下来谈判的小鬼子还着急了,中国话也不说了,日本话一串一串地,还比比划划的,唾沫星子横飞的,看样子是真着急了!

    你说中国话樊大胆都摇头呢,何况你冒日本话呢,谁管你说啥呢,樊大胆就是摇头!那两个汉奸呢,夹在鬼子和八路之间呢,也想把这事吧弄好了,这不也是个讨好的机会吗。

    汉奸就一个把小鬼子军官拉到一边消消火,一个呢把樊大胆拉到公路的另一边,小声地嘀嘀咕咕的,把这名被俘的鬼子军官的情况呢一股脑地都给八路说了,汉奸这是献媚呢,那意思咱都是中国人,能坑小鬼子一把呢决不手软。

    樊大胆对汉奸向来没好气的,他还在县大队的时候,弄死的汉奸没一个连也差不多了,这要搁战场上看见这便衣队的了,早就一枪撩过去了,今看着汉奸一脸媚笑的还自称也是中国人的,这心里火苗子也是蹭蹭的!

    不过他现在毕竟不是县大队的那时候了,跟了杨棒子这些日子了,也学会了坑蒙鬼子那套了,山下毕竟是几千的鬼子,真要玩了命的呼啦啦地全冲上来,他能不能完成杨棒子交待的三日阻击任务也难说,南边打的正是裉节上的时候,他这可不能脱了扣!

    眼珠子一转呢,樊大胆马上就带出了为难的神情,对汉奸说了,咱八路的纪律呢不好违犯的,触犯了纪律那也是杀头的罪,没人敢私放俘虏的,这可得延安批准,他可不敢做主的。

    汉奸那也都是一个个的讨价还价见风使舵惯了的,知道这个副官长被抓的时候是受了伤的,就给樊大胆提醒,说活的不能放,死的还不能放吗?

    你看看这汉奸,不要了祖宗脸面的当了汉奸了,还得坑小鬼子一把的,人家加藤联队长是要活的副官长,要个死的有啥用!不照样挨上面的骂吗!

    这个被警卫连弄回来的鬼子军官,刚才樊大胆看了看,伤挺重的,身上被手榴弹的碎片炸了七八处的伤,又被一颗机枪子弹冲后背上打穿了右肺,特训营的卫生员都说了救不活的。

    可这话不能告诉鬼子,樊大胆眼珠转了下,告诉这个汉奸去把那来谈判的小鬼子喊过来,他有话说。

    那边鬼子参谋呢这会也消了消火了,一听说八路让过去谈呢,心里也明白有戏!忙不迭的过来听回话。

    樊大胆呢说了,人先不能放,他要请示下上级,不过呢让鬼子派两个军医官上来给治治伤,他先不把这个俘虏送到延安去,在没有得到上级的指示前,你们山下的部队不准对我们再发起进攻,要敢破坏这个约定,马上就把这个鬼子弄死!

    又经过几番讨价还价,小鬼子最后无奈地也只能接受了这个条件,下来后和加藤一说呢,加藤想了想只要八路先不把人送走,就好办,马上下了两道命令,全联队就地防守,就在谷地里不要乱动,另外呢挑了两名军医官随着便衣队的上山去给副官长疗伤。

    还真别说,小鬼子的军医官呢比咱的卫生员是医术高明,鼓捣了两个多小时,把就剩了一口气的副官长硬是给救活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这天就渐渐地黑了下来,樊大胆让便衣队的汉奸下山去告诉鬼子,军医官留在这了,看护这个受伤的鬼子。

    鬼子军医官呢带来的药品啥的也没剩下,特训营和警卫连受伤的战士们这下也用上了小鬼子的药了,咱那卫生员的挎包里除了绷带就是草药的,看看小鬼子军医官带的那皮箱子,从器械到药品啥的玲琅满目的!

    樊大胆看着眼热啊,让两战士押着一个军医官回去,到山下找鬼子又要了两箱子药品和器械!不给也不行啊,樊大胆手里这回有了两个鬼子了!这些弄来的药品和器械连夜樊大胆就派人赶完了南刀咀子,去送给杨棒子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中有我 第三节 血书请愿
    北面的战事打成这样了,可太出乎意料了!原先杨棒子认为这最难顶的就是红石楞子这边,所以才把特训营和警卫连派了过去,送樊大胆走的时候,还有股子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的,可谁想到了,这才打了一天一夜的,北面消停了!还给送来了最急需的两箱子药!

    陀螺峰这边下午鬼子主动停火后,杨棒子知道鬼子这是暂时喘口气的,他们才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谷底等死的,所以利用黄昏前的这段时间,杨棒子把高玉峰叫了回来,还有二十团和十七团的都喊了过来,在陀螺峰西边的山沟里开的紧急会。

    这次和走马驿可是绝对的不一样,走马驿那是能拖就拖,长期围困,鬼子不走咱也不动的,现在既然下了决心了,要吃掉这股鬼子,就不能给鬼子留下喘息的机会!

    杨棒子命令开完会后,在北面担任正面阻击的二十团,拿出不少于两个连的兵力,入夜后从东西两侧对河谷北端的鬼子夜袭,十七团由南向北从龙门山一线,也拿出不少于两个连的兵力对鬼子在谷地里的炮兵阵地突袭!

    高玉峰那边,杨棒子让在西侧待命的十八团抽调出一个营,由高玉峰指挥,今天夜里务必拿下龙门村,全歼鬼子的这股后卫部队!

    开完会后,各回各部队去安排夜袭的事情,杨棒子呢吃了点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天吗天黑的早,五点来钟就黑天了。他总觉得心神不宁的。琢磨了一会。就下令在陀螺峰上的临时指挥部下撤,西撤五里地到十八团的驻地去,他自己带着一部电台和侦察连留在陀螺峰上指挥晚上的夜袭。

    杨棒子给各部都下了命令,说小鬼子也擅长夜战,今天夜里都不要掉以轻心,所有参战部队都要提高警惕,防止小鬼子利用夜色狗急跳墙突围!

    命令也就下了没多一会吧,隔着龙门山。南边率先响起了激烈的枪炮声!杨棒子听见了还挺生气的,心说这个高玉峰,会上不是说了吗,晚上十点才统一行动的,这才八点多怎么就先动手了!

    打电话一问,好嘛,高玉峰带着十八团的一个营回到龙门村那,还没到他们动手呢,被围的鬼子先动手了!在龙门村小土丘子上的几百日军突然集体冲了下来,往龙门山这边突围了!

    清水的副官长这次可是破釜沉舟的。他和清水通了几次话,得知联队现在四面被围。已经无力来救他了,而且联队今天夜里要全力突围,他带着的后卫部队如果再不向联队靠拢,恐怕就真的要落在后面被八路吃掉了!

    此时这位副官长才算明白自己在清水大佐的眼里,其实压根就不是什么铁杆,关键时刻清水还让自己带领部队在联队突围的时间统一行动,那不就是还在拿自己的这个后卫部队当诱饵吗!统一行动!两支部队相隔好几公里,中间是八路的两道防线,怎么给统一法?就算后卫部队拼杀出了八路的两道防线了,到达了联队现在所在的位置,一起行动的联队恐怕早就突围出去了,这支精疲力尽赶来的后卫部队不又成了八路重围中的猎物了吗!

    副官长虽然军阶没有清水大佐高,但他是第一一零师团的老军官了,这些从第一一零师团抽调来的士兵们可以说和副官长都是一个部队出来的,是一个体系的,副官长指望不上清水了,只能和这些部下说了实话!

    听说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当成了诱饵,到现在被围了联队长还见死不救的,还想哄骗着让后卫部队当诱饵,士兵们都炸了窝了,黑暗中一个个咬牙切齿的,要去找清水这个外来的联队长算算总账去!前面说过,鬼子的师团那也都是在一个地方招兵买马组建起来的,部队里的士兵们参军前也都是非亲即故的,一个地方的,而清水大佐可不是第一一零师团招兵那个城市的。

    副官长呢把以上的情况给师团部发了一份加密的电报,还用的是第一一零师团自己专属的密电码,随后烧毁了密码本,砸毁了电台,告诉所有部下,联队是夜里十点突围,从咱们所在的龙门村到联队部还有四公里,中间隔着坡下的八路和龙门山那边的八路,咱们打回联队部去!

    最后大家约定,就算剩下一个人回去,也要把一份所有后卫部队尚在的人员集体签名的请愿书递交到师团去!鬼子也弄的血书,四百多鬼子咬破了手指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布上,这块布呢暂时由副官长保存着,约定好了,副官长战死了,请愿书身边的人就拿去,战死了,再往下传!

    这股日军烧毁了军旗,焚烧了所携带的物资,不管是能不能活得下来的伤兵,统统绑在了骡马上,夜里八点整,后卫部队突围了!担任突围任务的是由辎重部队的士兵们组成的突击队,七十多人打头阵,从土丘子上突然间向山下的八路阵地冲去!

    鬼子既没有开炮也没有用机枪掩护的,突然间黑压压地一群人就从山丘子上冲了下来,在山丘子下边的河滩上简易阵地里的教导大队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鬼子是从山上自东向西的冲下来的,龙门村的这个小山丘子是在整个河道的东面,西面就是一片大河滩。

    这片河滩就是一分队和鬼子们血拼的地方,地势平坦不利防守,所以只在山坡下挖的简易战壕,沿着山坡子挖了个半圆,围住了山丘子,教导大队和新调来的十八团二营,这会都在隔着河滩的对面山坡上集结等待统一的夜袭时间到来呢。

    鬼子们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这么一冲,在山坡下的游击队没挡住!方才高玉峰远远地看着山丘子上鬼子好像在点火烧什么呢,他就有点想到鬼子可能是要突围了,还没有确定呢,鬼子就已经突破了山下的防线,冲到河滩上了!

    容不得多想了,教导大队和十八团的二营马上就分成了南北两股,从山坡上冲下来,从两侧向鬼子包抄过去!双方都不点火把打手电的,就山丘子上还没有熄灭的那么点火光照亮,黑黢黢地大河滩上,几股子人群轰然撞到了一起!

    七十多名鬼子集体一冲看这架势也不小,可近千名的八路军战士们两面这么一围上来,霎时间就把这群黄乎乎的鬼子们给淹没在了黑色中!八路军的军服在夜里看不太清,都是黑蓝色的土布做的,能看清的也就是枪支上的金属反光和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

    就在这股日军冲到河滩时,山丘子上另外一大股日军动身了!他们自村子这向北突围的,那七十多名辎重队的老兵们是主动去当诱饵的,猛打猛冲的吸引八路的注意力的,好掩护副官长和大队从北面突围!

    河滩上这股日军也和疯了一样,像个刺猬一样猬集在一起,拼死抵抗,在八路军的重重包围中左冲右突的,一时半会的还真不好解决他们,就在这时候,高玉峰看到了山丘子上黑压压地往北逃了的鬼子们,这才知道鬼子其实是往龙门山去的!

    临时喊人来不及了,河滩上黑夜里上哪喊人去,再说还在和鬼子拼刺刀呢,他身边就教导大队的一个排跟着他呢,没时间犹豫了,高玉峰喊过一个通信员,让他去找十八团的那位二营长,让他赶紧收集部队往北去,他自己提着步枪冲身后的战士吼了一嗓子,这个排的战士们跟着他贴着河岸边急速地向龙门山那边赶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中有我 第四节 以乱打乱
    一千人拿不下七十多人,这不是笑话吗?其实情况是这一千来人的八路军还就是费了很大劲才把日军清水联队后卫部队的这七十多人拿下的。

    杨棒子的一个十一分区只养了一个二十团,最鼎盛的时候有四千人,但注意,这四千人里有三分之一的战士没枪!比如人数最多的三营,一个营就快一千人了,可步枪机枪短枪加一块才三百多支,平均三个人才一条枪!

    前面说过,杨棒子从郭老爷子那得来了几百条枪,去保定劫了鬼子的军火列车得了千把条枪,这些就是他的家底!想要枪支弹药,军区只给你一个番号,其他的,对不起,自己想办法!

    全十一分区能做到人手一支枪,弹药按基数配发的只有两支部队,特训营和警卫连!但是也要注意,最艰苦的仗都是这两个部队顶上,打黑田联队杨棒子押了最大的宝,光二十团就折损过半,可是补充完新兵后的二十团,算是老家底子和新缴获的枪支,这次居然人手一枪了!

    原六分区想就精编成一两个团,还不成,他们这个分区护卫着军区所在地的东面侧翼,防御面过宽,部队都裁剪了更摆弄不开了局面了,所以三个主力团两个小团的编制一直维持着,但是这枪支弹药吗,也和杨棒子一样,自己想办法!

    而这次军区抽调一分区的老一团和六分区的主力十六团去延安,六分区可是把所有部队里最好的武器装备给十六团配备上让黄司令带走的,和太岳区的两个团一起去延安成立教导旅。剩下的十七十八和两个小团的武器配备和大多数八路军的军区团一样。两三个人用一条枪是很普遍的现象。

    这也是为啥打清水联队。杨棒子起初只先把十七团调上来的,因为十七团不管是人员素质还是武器配备都还是六分区最好的,战斗力有保证,新城子和庙沟门一战也证明了这一个军区级的团能顶住鬼子一个大队规模的进攻,夜袭白刃战也能于野外打垮一个日军大队,主力两字不是白给的。

    而这个十八团调上来后,杨棒子一看那武器配备,直接就让十八团当了预备队。大仗恶仗还是让二十团和十七团来打,最后收拾残部打扫战场的活让十八团来干,也能捡点洋落充实下自己。

    至于那两个小团,这不其实就是拿他们当运输大队用的,杨棒子另有打算的,现在既然他说了算,才不搞遍地是大王的那套呢,番号一大堆有啥用,一场大战下来,折损的兵员正好用拆散了两个小团来弥补。这样他手下有三个主力团,能做到一人一枪。放眼整个晋察冀,也就一分区能有这实力的。

    随着高玉峰来打龙门村的十八团的这个二营,六百多人,三百条枪,其他的都是大刀和红缨枪,教导大队还好一些,人是越打越少,一人一枪是没问题的,所以和四百多都有枪的日军后卫部队比,别看围攻这七十多人的上千人了,枪支其实也就五百多条!

    黑夜里小鬼子又是来玩命的,明知自己这是来当趟营的掩护副官长从北面突围的,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所以一上来都和疯了一样,死战不退来回冲杀。

    几轮拼杀下来,八路这边呢也渐渐闹明白了就这么一小股鬼子,稳住了阵脚一个回合就干掉这股鬼子一半,剩下的又跑回了龙门村的小山丘上,拼了命的鬼子是凶狠,可也架不住黑压压的那都是八路啊,八路对小鬼子那也是能用牙咬决不用手挠的!

    而此时高玉峰派出去的那名通信员才找到了正打的在兴头上的二营长,一说高副参谋长带着一个排去北面河道那堵截鬼子去了,二营长脑袋一激灵!坏了,中了鬼子的声东击西的计了,刚才他就觉得这股子鬼子人数没多少,不像是高参谋长说的那几百个鬼子!

    赶紧让自己的警卫员吹号!临时安排了下,教导队的在这里向小土丘子上进攻,二营的全都立刻向被追击去!北面龙门山下已经是闪光不断枪声连成线了!

    高玉峰带着人绕到北面河道时,从这里突围下来的鬼子们已经都冲到河道中间了,仓促间高玉峰他们就在从龙门山里拐出来的西河岸上马上开枪阻击鬼子。

    手榴弹那爆炸和几十条步枪和一挺机枪的射击,把正在穿过河道的鬼子们猛然间拦腰给截断了,前头已经上到了河道东岸的鬼子也都转回身来,还在河道里的都就地卧倒,组织起反击来。

    不多时鬼子的副官长就判断出这是一小股八路,而在山丘的另一侧河滩上,震天的厮杀声说明那支自愿去充当诱敌的小分队已经和八路混战到了一起了,现在必须趁着八路还没有觉察出自己的突围方向,赶紧把这一小股八路解决掉,沿着河道往龙门山里钻!

    高玉峰看明白了,这才是被围在龙门村的那股鬼子的大队,他们想从这里钻进山谷河道,打通去北面被围鬼子的路,那说啥也不能让他们过去,眼见着十多个鬼子慢慢向西河岸靠近是想牵扯住自己这个排,剩下的鬼子们还要沿着东河岸往北跑,高玉峰直起了上半身,冲着身边的战士们喊了一嗓子:“同志们,鬼子要逃,冲上去绊住他们!”

    三十多个教导大队的队员们,投出一排手榴弹后,借着烟雾就冲下了河岸,一眨眼的工夫就和那十多个鬼子拼杀在了一起!三下五除二就冲开了这一小队鬼子的阻拦,冲到了河岸中间,高玉峰从牺牲了的机枪手的怀里拽过那挺捷克式来,哒哒哒地一口气就搂了一梭子的子弹!

    正在往北面龙门山谷东侧小高地下运动的鬼子后卫部队,被这猛打猛冲过来的一小股八路又一次打断了北进的脚步,不得不停下来,又兜回来想吃掉这股八路,就在此时,被羁绊了十来分钟的这股鬼子,终于身后出现了大批的八路了!

    二营来的正是时候,五十多鬼子正把高玉峰带着的人围在河岸中间的乱石滩上,已经近身肉搏了!高玉峰他们不停气地要拦住鬼子,子弹很快就打光了,一个排还剩下十来个人,和冲过来的鬼子拼起了刺刀!

    这下鬼子乱了套了!前锋冲到龙门山下的小高地那,遭到在此地防守的十七团一部的猛烈火力拦阻,此时整个龙门村的大河滩一带,全乱了套了,鬼子和八路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十八团二营这么一冲,一下子也把还滞留在东岸的鬼子大队也冲散了,一千多八路军和四百多鬼子还有两千多的游击队和老乡们,就在从龙门山到龙门村这之间的几平方公里的地域内混战在了一起!

    高玉峰是在打光了机枪的子弹后,被鬼子的机枪打中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伤了几处,一条左腿没了知觉,腰上热乎乎地,半边身子发麻,这次可比在**里被自己人伏击那次打伤了腿伤势重多了,他半躺在鹅卵石堆上,用还能动的右手拔出驳壳枪,歪着身子一枪一枪地放着。

    眼见着围上来的鬼子们身后起了爆炸的火光,能听出来是自己人过来了,高玉峰这才吐了一口气,眼皮沉得支撑不住了,脑袋一歪,昏死过去了。

    清水大佐在龙门山北侧的河道里听着南面激烈的枪炮声和隐隐传来的厮杀声,心里明白,这是副官长带队突围了,听着动静是往北来的,是想来汇合的,可这么一来,原定十点的偷袭突围还没开始呢就算泡汤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鱼死网破 第一节 最后一面
    高玉峰受重伤的消息传到了陀螺峰上,杨棒子急忙下令,把人赶紧送到在小西沟的前线包扎所去,他也往那里赶,去看下情况,杨棒子放下电话心里还核计呢,怪不得一下午一晚上心神不定的,老子这又要折损一员大将啊!

    地盘是越来越大了,部队是越来越多了,可跟着杨棒子从囚犯小分队开始,一路走到现在的人可真的没剩下几个了!

    最先是老五子死在了郭家堡子,然后是老冯回延安治伤去了,老瞎子牺牲了,铲子猴也死在了黑窑沟,大个,马一刀,一个接一个的也都没了,刘管教和小嘀嗒不算数,还在的也就小梁子高玉峰老高政委这三个了,赵家大公子和傻柱子在地方上呢,不归他管。

    光是电话里听的报告,杨棒子就判断高玉峰是够呛了,身上光是鸡蛋大的血窟窿就四处,腿上一处,腰上两处,胸口还有一处,这么重的伤就咱现在这医疗条件,怕是难救过来了,所以杨棒子暂时让刘大屁股在陀螺峰上盯着点,他得赶过去见上一面。

    天不遂人愿,高玉峰在送往急救所的路上就咽了气了,送他来的教导大队的队员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回高家堡”,其他再无交代了,杨棒子看到高玉峰尚还温热的遗体时,还不到三十岁的高玉峰脸上竟然还带着一丝微笑的,身上已经被鲜血浸透了,面颊却一丝血迹也没有,还是和他生前一样。总是干干净净的。

    初次见到这个**小上尉的时候。杨棒子可是踹了他一脚的。因为高上尉说八路给他的饭是猪食,要不是老冯拦着,杨棒子可要狠狠教训下这个狂妄的**逃兵的,谁能想到不久后这个大号叫高玉峰的小伙子就成了杨棒子的手下了呢。

    这个小伙子作战不含糊,别看那时候还瘸着一条腿,一窜一窜地还和鬼子在柴劈岭上玩刺刀呢,从代理连长到军分区的作训科长,后来杨棒子又给任命的副参谋长。高玉峰从军校里学来的那套是越来越重要了。

    咱八路打游击战是把好手,要论进攻战和防御阵地战,确实还欠缺些,进攻战没有优势火力和重武器,全靠人往上填,防御阵地战也就是利用有利地形构筑简单的阵地罢了,往往也要在鬼子的火力覆盖下吃亏的,说白了也是拿人填的。

    自从高玉峰当了作训科长以后呢,又兼任了教导大队的大队长,光是在正规作战这一块就帮了杨棒子的大忙!杨棒子自己是上过红军和八路军的培训班的。但要说科班出身,还得是高玉峰来得正宗。这小伙子在保定陆军学校和山西太原的学校都上过学!

    这两所学校使用的教材基本都是日军陆军学校的教材,就连训练用的步兵操典都是日军原装的,所以高玉峰对正规作战的理论就来自于日军教材。

    他对日军的防御作战研究的挺透彻的,在银坊镇时就曾给杨棒子提过建议,针对日军的防御特点,不如避开正面进攻,派小部队潜伏或者是渗透进去,专打他们的炮兵和指挥中枢,这才有了组建突击队突袭黑田联队的战果。

    整个十一分区的基层连队干部都在教导队里轮训过了,高玉峰针对日军的特点编写的教材,每个在教导大队学习和培训过的学员基本都掌握了,而在1943年初就开始的这项培训工作,没想到还不到一年就派上用场了,44年的反攻期就要开始了!

    对于刚刚接手六分区地盘和部队的杨棒子来说,高玉峰的牺牲不亚于是损失掉了一两千人的大事啊!这么多的部队还没完成作战整训的,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部队和人员等着提高技战术的,偏这个时候,老师牺牲了!

    杨棒子心里真是不得劲,一股子火无处撒!嚷了几句,谁跟着高副参谋长在一起的,怎么不看着点!让小梁子给死拽住了,抬着高玉峰来的队员们小声说,和高参谋长在一起的那一个排的人,就剩下三个重伤的,其他的三十一个人都牺牲了。

    南面打的这么艰苦啊?杨棒子一听说这一个排几乎都牺牲了,也愣了,不是说就几百个二流的鬼子辎重部队吗?一千多主力部队外加两千多的游击队和民兵还收拾不了吗?

    这才要通了龙门山上十七团三营的电话,询问了下南面的战况,得到的答复是山下还在激战呢,看不清是怎么个打法的,反正到处都是枪声到处都是人!敌我分不清了都混在一起了!

    眼看北面二十团和十七团的夜袭就要到点了,南面还这么收拾不了残局的,杨棒子想了想,让十八团再派两个连迅速插到南面去,不要乱整建制的往里冲,一股一股地吃掉混战圈里的鬼子!

    还差半小时就到十点了,杨棒子要赶回陀螺峰去,他明白高玉峰临死前说的要回高家堡子那是想埋进他家的祖坟的,自从高老会长惨死在日军手里后,高家这一脉就剩下高玉峰自己还在这一带了,他的母亲和妹妹据说都在山西,后来又去了重庆,现在也没法找,只能让地方上的同志去办这个事。

    杨棒子带着小梁子他们七八个人急急忙忙地往回赶,离着陀螺峰后山还有两三里地的时候,东边一霎那间就像打碎了无数的酒坛子一样,整个大地都摇晃起来了!半个天空都被映红了,不停地闪光下,隔着山梁子都能看到一团团地烟雾升腾起来!

    不好!杨棒子马上就意识到这不是二十团和十七团的偷袭开始了,这是鬼子的火炮正在开炮射击!是鬼子开始行动了!听这炮弹的弹着点,北面和陀螺峰的前山腰,还有龙门山方向也有!

    杨棒子加快了脚步,才爬上陀螺峰南侧的斜山梁,眼前一亮,一股人数在百余的日军竟然已经快爬到自己脸前了!

    他这次去急救所看高玉峰,就带了一个警卫班,警卫连被他不是派到北面去了吗,身边就留了一个警卫班,小梁子带着,眼前就是鬼子,要让他们翻过去这道山梁,一路就冲到小西沟的急救所了!

    杨棒子唰地一下就把大镜面匣子提了出来,转身喊小梁子跑回小西沟把十八团的人调上来!快去!还加了一嗓子,话音没落呢,手里的驳壳枪就开了火!

    小梁子哪肯离开杨棒子呢,顺手拉过身边的一个战士,把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交代清楚了,把这个战士身上的子弹袋手榴弹包都卸下来自己背上,让这小伙子去喊人。

    警卫班别看就八个人,缴获鬼子特战队的那几条斯登式花机关可都在这呢,小梁子自己就一把,他安排去喊人的战士是装备的八一式步枪,带枪刺的,这个近战有用,所以小梁子把枪留了下来。

    正在爬山的鬼子冷不丁地被四条冲锋枪和一挺机枪两条步枪,外加杨棒子的双镜面大匣子,这火力瞬间就覆盖了几十米宽的鬼子登山的路,最前面的十来个鬼子都没看清谁揍的他们,就倒栽葱一样的叽里咕噜地翻滚下去了!

    剩下的呼啦啦地全趴了下来,噼噼啪啪地打着枪,但是山梁上的火力实在太猛,打的山坡上的鬼子都抬不起头来!几个试图仰起身子往山上投手雷的鬼子,都被眼疾手快的杨棒子和小梁子点了名了!

    两个还想架机枪的也被警卫班的发现了,几颗小鬼子造的甜瓜手雷一甩过去,连人带机枪都被炸得乱糟糟的,鬼子们一看,这八路有他们没见过的新式武器啊,这么近抬不起身子来,没法子,硬起了几次都被压制下去了,只好先退下去再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鱼死网破 第二节 十则围之
    鬼子们死伤了十多人后,退到一百多米外的山脚下,杨棒子估计他们一准要召唤炮火支援,就带着警卫员们向陀螺峰那边移动了两百多米,在几块大石头后面躲起来,杨棒子可说了必须把这股鬼子往陀螺峰这边引,小西沟那边有急救所和临时安置伤员的地方,决不能让鬼子去那边。

    果然几个人刚刚顺着山梁移动到大青石那边,炮弹就砸到了他们刚才阻击鬼子的山梁上,杨棒子看着山谷里炮口发射炮弹的焰火,这才发现自己定下的夜袭行动怎么在河谷里变成了所有方向上的混战了呢?

    二十团在北面用两个连偷袭鬼子河谷口的阵地,掩护十七团的部队去偷袭鬼子位于龙门山北侧开阔河滩上的炮兵阵地,但看现在的情形,北面在打,东边也在厮杀,南面机枪响的连成了线,曳光弹一串串地来回交织着,而西边这一路突袭过来的日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仓促间也只能判断是因为南面龙门村的战斗提前打响了,惊动了龙门山北侧的鬼子们,偷袭行动变成了强攻,而鬼子也可能想派一支部队穿插到陀螺峰的西南地区,寻机突破我西侧防线。

    炮火稍一停歇,半山腰的鬼子们又起了身向山梁上攻来,杨棒子率先用步枪一枪一个地打倒两个看似军官的鬼子,随后几条冲锋枪从侧面一起开火,就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到陀螺峰的西南坡地上来了。

    日军判断是不是八路的指挥机关也是从使用的武器上来判断的,一般守卫指挥部的都是装备比较好的小型部队,这几支花机关一突突就等于告诉了鬼子。陀螺峰这边有八路的高级指挥人员。

    本来清水大佐制订的突围计划。是以南北佯动。来掩护西边这一路的,他观察了一天,认为八路在陀螺峰和龙门山之间一定有防守上的漏点,这里因为地势险要,八路会认为自己不会派兵来攻打,必然防守兵力不多,而南北两边才是八路的重兵集结地。

    从携带的地图上看,西边这道山梁后就是几条东西走向的山沟子。其中两条是标明了能一直通到西北方向去的,如果去水堡乡的这条路走不通,清水就打算放弃所有的重装备和伤病员,轻装从西边突围,利用自己士兵的体能斜插到红石楞子南边的山谷去。

    这样也等于是绕过了八路布置的层层防御带和预伏区,能插到红石楞子那边就离着加藤联队很近了,何况只要今天晚上能突围出去,天一亮,飞机一来,顺着山沟子往西北方向跑就更有保障了。

    这一百多人是从两个大队里挑出来的。都是擅长登山的好手,本来是打算十点钟北面和东面的佯攻开始后。南面也炮击龙门山的同时,才派出这个中队的,可副官长他们八点多的行动一下子就把全盘计划搅乱了,清水当即决定让这一百多人马上从河滩悄悄地向西侧河岸运动。

    也是巧了,白天西边这打的挺激烈的,由于光秃秃地山梁上炮弹的杀伤力太强,杨棒子让把部队撤到了陀螺峰东北方向的坡地上,把河岸让给了鬼子,可下命令时并没有交代离着河岸不到一里地的这道山梁由谁来防守,这里恰好是十七团和二十团的防区交界处,二十团和十七团都以为对方派人守呢,结果谁也没在这放人,要不是杨棒子下去看高玉峰,回来时抄近道走的这边,鬼子都摸到小西沟了也不会被发现的!

    这包围圈可不是人挨人地站那么个大圈子,比如南刀咀这,鬼子被围在南北四公里,东西差不多两公里的这么一大片河谷里,周边至少得十二公里长得封锁线吧,你就是一米站一个,也得一万多人!

    要不过去兵书为啥说“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呢,你兵力没有对方的十倍以上多,就别想着包围去,因为你要在防线的不论哪一边都要保证有足够比对方人多的兵力才能守的住。

    杨棒子的兵力是三个主力团,八千人左右,还有三四千的游击队和民兵等做支援,等于都加一起是鬼子的四倍,而用于一线的部队也就是鬼子兵力的两倍多点,在将近十平方公里的这个面积内,要想围死鬼子那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所以杨棒子先是利用鬼子自己变阵成两个集群的机会把鬼子的前后两部分开,让教导大队和地方武装去围攻鬼子的后队,集中主力把鬼子围在无险可守的河谷里,扼守要点予敌大量伤亡后,再把十八团和那两个小团一起投入进去,分割包围吃掉弹尽粮绝的鬼子。

    这个计划是很不错的,但是也有隐患之处,那就是用于一线防守的兵力过于单薄,虽然地形对八路有利,但是鬼子是有火力优势的,这么宽的防守正面上,又很难判断出鬼子的主攻方向,所以鬼子利用天黑在其他三面的佯攻中,悄悄地向西边运动过来一支小部队,还真就找到了八路防线上的漏洞了!

    杨棒子他们就在陀螺峰的南侧这阻击鬼子,而河谷里的清水大佐一看西侧的攻击基本达到了预期的目的了,就下令第三大队全部投入到西线去!力求打开突破口,扩大西侧的占领地!

    在陀螺峰顶的刘团长这时候也发现原定的偷袭计划和鬼子的突围撞车了!不管是二十团的报告还是十七团的报告都说和鬼子的机动部队遭遇了,正在激战,而西侧山峰下突然爆发的激烈战斗,也使刘大屁股一下子紧张起来!

    杨司令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呢?山峰下的战斗看样子比那一侧都打的激烈,鬼子们把刚刚还向北侧和东侧还有南侧的炮击,一下子都调到西边来了,从炮击的密集程度看,这是要从这里突围的架势!

    所以刘大屁股马上要通了十八团的电话,没想到十八团的团长已经带人顶到小西沟东边山梁上去了,电话那头十八团的参谋干事告诉刘大屁股,杨司令带着警卫班就在山梁上阻击鬼子呢!

    杨棒子他们就这几个人几条枪,子弹都快打光了,而从河岸爬上来的鬼子是越来越多,从河岸到山梁下的这块石板地上,借着炮弹爆炸的火光能看到黑压压地全是鬼子兵在蠕动着,杨棒子着急了!抓起步枪就要冲下去,眼看鬼子就要到山梁顶了!

    小梁子死死地拉住了杨棒子,气的杨棒子抬腿就要踹小梁子,正在这时,刘大屁股派下来的侦察连终于从峰顶赶到了,火力一展开这才算把向北侧山腰处逼近的鬼子们压了下去!

    鬼子也够贼的,一看八路的阻击火力突然间加强了,判断出来了援兵了,马上调转炮口,所有火炮不停气地对着陀螺峰的南侧半山腰猛烈轰击,这就是向压制住八路,好掩护步兵队突上山梁的!

    鬼子的炮火太猛了,整个半山腰全被炮弹覆盖了!杨棒子和才赶到的侦察连只能凭借着石头藏身躲避炮火,下也下不去,从半山腰到山梁的两百多米都被鬼子的炮火遮断了!

    借着八路的阻击火力被压制,清水联队的第三大队突上了山梁三百多人,可脚跟还没有站稳,还没向西边山谷里前进呢,就遭到了来自西南方的八路的急袭火力!

    去报信的那个警卫班的战士跑的够快的了!这不十八团的团长亲自带着一营赶到了!都来不及展开就在山坡上和鬼子就打上遭遇战了!双方也就对射了一轮子弹,就撞到了一起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鱼死网破第三节 倍则分之
    三百多鬼子和六百多八路军就在山梁西侧的坡地上眨眼间就混战到了一起!鬼子是刚刚从河谷里突出来的,一营是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的,从山沟那边一拐过来就看到了山梁上的鬼子了,压根没有时间展开队形!

    十八团的团长姓赵,不是六分区的老人,是42年从冀中转移过来的,当时军区把一部分从冀中撤出来的部队整编后,仍然使用冀中的干部担任团一级的主要领导,当时这种情况,一分区和三分区也都有。

    冀中的部队在大扫荡中损失不小,武器装备也丢失不少,可部队的顽强作风没有丢,在六分区这些日子都憋着股子气呢,想早点打回冀中去,可惜这一年多军区还是用武工队和小股部队的方式渗透回去,还没有派大部队回去的意思。

    十八团对杨棒子把他们当成预备队就有点意见,二十团是十一分区的老底子,独挡一面打正面都没意见,这十七团是六分区的老部队,在走马驿南面的战斗就挺露脸了,这次按说该轮到十八团打南面的主阵地了吧,结果还是在小西沟里待命。

    派出一个二营去龙门村帮着收拾鬼子的后卫部队,其他两个营还是当预备队,这一听说杨司令带着几个警卫员在山梁那阻击鬼子,赵团长集合一营都没用了两分钟!战士们为了随时可能到的战斗指令,不管是吃饭睡觉上厕所,枪不离身!一听集合号,齐刷刷地集合好了!

    这一见了鬼子那比见了啥都高兴!一个个地就和出了笼子的老虎一样。可见了活的猎物的了!嗷嗷叫着就冲上去了!立足未稳的鬼子清水联队第三大队的一个多中队。侧后来了八路了。也都知道不把这伙子八路反击下去,谁也别想跑出包围圈去!端着刺刀呼啦啦地也顶了过来!

    都是老兵了!一上手谁也不手软,连挑带刺的,垫步捅刺,翻手拨刺,倒枪口使枪托,转身脚下使绊子,双方那都是招招下死手。全照着胸腹的三角区来的!

    遭遇战一开始就是鲜血迸溅你死我活的搏杀,从山梁顶到山坡上这坡线一百多米宽上,近千人就在黑夜里就在不远处的炮弹爆炸的火光映照下,直杀得血流成河叠尸而战!

    十八团的这批冀中的战士当初可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五一大扫荡时哪一支突出来的部队不是经过这种残酷的战斗的,还都不是一次二次的,一天内经过白刃战的七八次的都有!

    趁着第三大队挡住西南方的八路的工夫,已经上到河岸上的清水大佐,马上又把第一大队从河谷里调了上来,让第三大队在山梁上就地防守。挡住北面陀螺峰和南面山沟里的八路,中间留出了这么几百米宽的突破口。他自己跟着第一大队的人就从还在激战的山坡另一侧,向西北方逃去!

    杨棒子隐约透过硝烟看到了像潮水一般卷上河岸来的鬼子,心急火燎的再也不顾小梁子的拉扯了,指挥侦察连利用山石的掩护,快速向山梁那边逼近,争取堵住这个口子!

    但鬼子的炮火一直对着这边猛轰,侦察连伤亡了几十人也没能堵住溃逃出来的鬼子们,幸亏刘大屁股也发现鬼子的突围企图了,总算是做了个比较明智的决定,下令十七团留下两个连在龙门山河谷口那堵截龙门村那边北逃的鬼子后卫部队,其余部队从东南两面向河谷里猛攻!

    二十团自北向南沿着河道和西侧河岸快速南下,堵住西河岸鬼子的突破口!经过经两个小时的苦战,总算是二十团的把西河岸这个口子给堵上了!十八团的一营用伤亡近四百多人的惨重代价下基本消灭了山坡上的三百日军,和二十团南攻的部队一起把口子堵上了!

    清水联队的第二大队和炮兵队被堵在了包围圈里,没有突出来,第一大队和第三大队的一部还是从这个口气突围成功,顺着陀螺峰西侧的山谷往西北方向逃去了。

    刘大屁股估摸着突出去了差不多一千多鬼子,包围圈里还有一千多,最让他着急的是杨棒子找不到了!按说刚才杨棒子所在的那个位置,二十团的部队已经到达了,可汇报除了十来个受伤的战士在山石后面,杨司令没在这!

    一彻查才知道,刚才杨棒子一看鬼子突出去了,来不及回峰顶去调动部队了,他带着自己的警卫班和侦察连去追鬼子了!这可要命了啊!鬼子一下子分成了三股,南面龙门村那边战斗还没有结束,河谷这还有不少鬼子,逃走了一部分,杨司令不在这仗可怎么打啊!

    没时间让你慢条斯理地再研究再讨论了,仗还没完事呢!被堵住的鬼子还在拼命地开炮射击,步兵还在玩命地往山梁这边进攻呢!

    刘大屁股也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了,这种情况下,他也立即做了调整,十七团马上接管原二十团的阵地,从北东两侧向河谷里的鬼子进攻,十八团的两个营和团直属部队全部调上来,接管原十七团的龙门山和西山梁的阵地,二十团沿着突围出去的鬼子逃走方向去追击,同时寻找杨司令的下落!

    这也正好应了倍则分之这句话了,鬼子突围被截断再一次被迫分兵,并且逃走的那部分鬼子还丢弃了所有的火炮和辎重,而山谷里的鬼子兵力大大减弱,由于没有突围出去士气也必然大受影响,形势其实要比全围住打场攻坚战的强。

    二十团来不及集结起来了,代理团长原二营的营长梁天柱让通信员去通知一营和三营,就地向西北方向急行军,到达盘道沟汇合!

    梁天柱就是从原灵涞游击大队提拔起来的干部,本地人熟悉地形,他知道从南刀咀往西北去。是必过盘道沟的。所以下令各部用最快的速度往那边去。争取堵住北逃的鬼子去路!

    十七团和十八团在刘大屁股的指挥下,也比较顺利地压缩了鬼子的防御圈,挡住了鬼子突围的势头,现在河谷里的鬼子们的防御区已经被压缩到了南北一公里多,东西也就不到一公里的狭小地域内。

    但是鬼子的防御圈是缩小了,可是抵抗却越来越猛烈了,十七团和十八团组织了几次进攻想突破鬼子的阵地,插进去把鬼子的防御体系打乱。都没有成功,鬼子的火炮炮弹还没有耗尽,光是这炮火就让在河滩上进攻的八路军战士们吃了太大的苦头了!

    快天亮时,河谷这边的战斗陷入了胶着状态,鬼子是死死地被围住了,全部都在河谷里的河滩地上,而南面龙门村的战斗也在刚刚不长时间前结束了。

    暗夜里鬼子副官长率领的三百来鬼子,被堵截在龙门山南侧的河滩上后,随即就被追上来的十八团二营和教导大队等部给冲散了,副官长带着那一百多人的执法队还算比较完整的一伙子鬼子。占据了河岸边的小土梁子,拼死抵抗。

    剩下的东一伙子西一伙子的各自为战了。多的几十人,少的十来个,日军突围时分发的弹药,其他的什么都有带,还都是抱着拼死一战的心态,所以非常的顽抗!

    这么乱糟糟地打了一会,二营长觉出不对劲来了,不能这么打,照这样下去,到天亮也吃不掉这股鬼子,闹不好等天一亮鬼子要是来了飞机一轰炸,被围上的鬼子就得跑掉。

    他就让一连四连去围困河岸小高地,只围不打,鬼子要下来就堵回去,他这边集中了五连当拳头用,开始一个个地收拾鬼子们的小集群。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就用手榴弹和刺刀,基本把几个人和十来个的鬼子临时的防御阵地都拿下了,就剩下三处鬼子人数比较多的地方还没有攻下来。

    最北面人数最多的小土丘子先留着,二营长用三连替换下来伤亡比较大的二连,决定先把依靠在河岸边的土坡子那得中间这股鬼子拿下来,然后再去收拾龙门村里守着房屋的那伙鬼子。

    中间河岸边的这股鬼子没有重武器,就一挺歪把子,打的还挺准的,刚才二连组织的投弹手被这挺鬼子机枪撂倒了四五个,二营长不让再派投弹手了,指挥两挺机枪先压制鬼子的机枪,让民兵去找几副担架来,顺带从河滩上抬一具骡马尸体来。

    这满河滩都是圆滚滚的鹅卵石,同四副担架呢架上这具骡子尸体,有几个人就够,卧倒推着担架往前蹭,鹅卵石就等于是垫在担架下的滚筒了,用不上多大力气就能推动担架在石头上滑动。

    骡子尸体一米多高,正好能挡住鬼子的机枪和步枪射来的子弹,匍匐跟在后面的机枪手和投弹手等这能够上鬼子藏身的河岸边了,这才奋力投出手榴弹,机枪手也趁势抵近射击,同时在后面隐蔽的战士们一跃而起冲了过来!

    几分钟就解决了战斗,二十多个鬼子在河岸边临时掘出的土洞里全都完蛋了!

    南面龙门村的战斗才简单呢,都没用二营长带着的三连动手,上千名老乡们弄来的野草和柴火往三座鬼子据守的房子外围一堆,呼啦啦地火借风势这么一起,光是烟熏火燎的鬼子就受不了了!

    挨了一会烟呛和火焰炙烤的,鬼子们待不住了,因为那火堆后面还在不断地往前面甩柴草,想用枪打吧,四周围都是八路的枪口,一露头就有十来条枪招呼你!没法子了,这被打通的三座院子里的鬼子们集合到一处,想从山丘北面往龙门山跑呢,才灰头土脸地跳出火堆来,跑了没几步呢,迎头就是几十颗的手榴弹,就着火光,这二十来个鬼子一个没剩全被炸死了!

    这两处的鬼子一被消灭了,整个龙门山南边河滩战场上就剩下东河岸边小土丘子这一处还有鬼子了,二营长也鬼头的很,让所有的游击队和民兵还有支前的老乡们,点起火把!好家伙真壮观啊!两千多条火把一点起来,照的漫山遍野的亮堂堂的!

    这么多的火把那得多少八路啊!鬼子副官长这下坐不住了!自己身边就这一百来人了,人家八路就是豁上来了,十个拼你一个,也用不了多久就把你拼光了!而且副官长心惊胆颤的是,远处河道里,影影绰绰的一眼望不到边的火把长龙出现了!看样子又是几千人啊!

    不行了,不能守了,副官长把人召集起来下令,往河谷里突围吧!能过去一个是一个,与其在这困守等死,还不如搏一把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鱼死网破 第四节 鞭长莫及
    鬼子的副官长在龙门村砸毁电台前,是发了几份电报的,其中发给第一一零师团师团长林芳太郎中将的,虽然这个清水特战联队名义上是归属于第一一零师团的,但是它直属北平的方面军总部,归方面军参谋总长安达中将指挥,林芳中将平时很少过问这个联队的事情,可是自己曾经的部下发来的求救电报,还有电文上历数的清水大佐遗弃部下等罪状,一一零师团的这个师团长可坐不住了。

    第一一零师团里光是来自姬路的兵就占到了近三分之二,而从一一零师团抽调走的一千八百多名老兵一多半也都是姬路人,这个清水联队的副官长以前就是第139联队里的一名大队长,整个139联队都是姬路人组成的。

    这件事处理不好,直接会影响到这些姬路出身士兵们的作战心态,所以林芳太郎中将一面向北平告急,一面召集高级参谋人员研究能否去支援下清水联队。

    但研究的结果是,鞭长莫及了,第一一零师团现在多布防于正太线以南胶济线以西的冀南地区,原先驻防的保定地区已经移交给了第六十三师团,师团部所在的石家庄到清水联队被围的南刀咀那一带光直线距离都三百多公里了,中间还隔着八路的根据地和重重的大山,救援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此时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参谋本部里也在紧张地研究战局的变化,清水联队突围行动是和北平汇报过了的,可是电文里没有说到后卫部队的事情。联队副官长发来的“绝命电”痛斥清水大佐故意把后卫部队丢在后面当诱饵。不管几百名士兵的死活。参谋本部也是一片哗然!

    现在全中国的派遣军都在忙活打通大陆交通线的战役,偏偏冀西北这不省心啊,这个清水大佐非的留在八路的根据地里不出来,说好了留几个月后等南面的战事消停点了,再转回来弄扫荡,可这主才待了一个月,也不打招呼带着部队就开蹽!

    这一跑还被八路打了伏击,安达中将调配的部队去救他。结果两支部队才一出动,八路就抄了易县和涞源的后路,现在加藤联队也被阻挡在铁营盘进退两难的,又闹出来联队的副官长和后卫部队被丢弃的丑闻来,北平的这帮子军官一个个地都极度鄙视这个清水大佐。

    鄙视归鄙视,人家有参谋总长护着,还的研究救援方式,研究是要耗费时间的,你们这可以舒舒服服喝着茶看着地图累了就歇会的,龙门山下的一百多鬼子可没这么悠闲的!

    副官长看到的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火龙的的确确是两支八路军的生力军到了!从军营镇携带了补充来的弹药的那两个小团提前赶到了!他们没有按原定行军计划在军营镇停一晚上。杨棒子的电令都发到了军营镇,让后勤部做上三千人的饭。给这两个小团吃完扛上弹药连夜赶路!

    在川口镇也是拿上干粮边走边吃,到了走马驿也一样,就这么的,这两千多战士扛着弹药一天一夜的赶了一百六十多里地,比预定到达时间提前了六小时,正好赶上龙门山战斗。

    鬼子副官长下令留下十个人断后,守在小土丘子这,其余人分成三队,左中右各一队,全力向龙门山下的河谷里突击!

    龙门山是两座对峙的山峰,唐河就从两座山峰之间狭窄的河谷里流过,最窄处只有几十米宽,和山峰南北的大片开阔河滩地反差太大了,十七团原先是在山峰的半截腰那,还有两边斜伸下来的山梁上布置的阻截兵力,现在只留下了两个连在两侧山梁上,山峰上的人都撤到北面去围攻鬼子了。

    就这样,副官长领着自己的部下硬是用人垫出来的一条路,等冲进河谷里就折损了三分之一的人了,受伤的真是没法带着走,伤重的只能给上一枪,轻伤的能走路的自己跟上,走不了路的往旁边的石岩下一放,自己顾自己个吧。

    在河谷的北口那,这一小股日军遭到了正在围攻河滩上鬼子阵地的十八团的截击,这龙门山枪炮声都响了彻夜了,这会子的重点在西侧山梁,不管是包围圈里的鬼子还是外面的八路,谁都没想到从河谷里还钻出来几十个鬼子!

    这股鬼子也真是玩了命了,破衣烂衫的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真是迎着八路的子弹往北冲啊,人到了这种绝望的都已经麻木的时候,真就不知道啥叫害怕了,鬼子也想活命,只有一个念头,和大部队汇合才有活着出去的希望,所以不用喊不用招呼,咬着牙不躲不退的往上顶!

    十八团在河滩这没放多少人,只有几个战斗小组,河滩地势平缓,鬼子又临时构筑的阵地,不利于进攻,所以只放少数部队牵制下鬼子的火力。

    不过在东边高地上和龙门山山梁上的部队还是发现了这股鬼子,集中了火力一通猛砸,冲出河谷来的鬼子们倒下了大半,只有几个被包围圈里出来接应的鬼子兵弄回去了。

    跟着副官长留在整个联队后方的一共是六百多人,最后活着到了龙门山北侧联队营地里的还剩下七个!副官长喘息未定呢就问联队长呢?士兵们一回话才知道清水大佐带着第一大队和三大队的一部分突出去了,剩下的二大队和一百多伤兵都被截在了这里。

    二大队的大队长伊藤庆之已经战死,在指挥攻击西侧山梁时被八路的重机枪子弹打中头部,当时就死掉了,三个中队长也死了两个,剩下的一个也重伤昏迷不醒呢,这会子营地里都乱打一气呢,以小队和班为单位各自为战呢。

    副官长这一到呢,许多士兵也都是姬路籍的,老乡见了老乡,泪汪汪啊,何况这还是现在唯一还没死或者受伤的高级军官,等于来了主心骨了!这心里的绝望和恐慌多少得到了些安慰。

    责无旁贷啊,不管是作为现存的最高军阶的军官还是作为老乡,副官长都得强打起精神来指挥这群无头苍蝇一样的士兵们,现在八路是重重围困着河滩地,极有可能又调来新的部队了,副官长想最起码坚持到天明,再用电台呼叫空中支援相机突围。

    赶紧把人组织起来,所有军官连曹长军曹伍长都叫过来,在炮兵的筑垒区这开的会,副官长可说了,现在谁也靠不上,大家都是从一一零师团出来的人,都是姬路的同乡,这会就得靠自己才能突围出去。

    先办两件事,检查人数和武器装备情况,马上统计,越快越好!这有人来指挥了是不一样,刚才还乱糟糟地日军阵地立刻就有条理了!人数很快就报了上来,所有能动弹的能拿枪的还有七百八十四人,武器装备情况也报上来了,大炮所有口径的都算上,还能开炮的有十一门,炮弹储备就剩一个基数了,重机枪还有六挺,轻机枪十九挺,掷弹筒配有弹丸的还有二十一具,子弹平均每个士兵还有六十多发。

    基本情况也就这样了,照这架势看,也就最多坚持多半天的防御战,如果八路要是不计伤亡的打人海战术,就这点弹药持有量,最多一两个小时就消耗光了!

    统计数字的时候,副官长也勘察了下整个防守阵地,觉得守在大河滩上,暴露在三面山峰和高地下,这也就是黑夜里和八路没有重炮,一旦天亮后,整个阵地就得在人家八路的眼皮子底下,让人家看的透透彻彻的。

    所以副官长在报上来人员数字和但要持有量后,决定把整个阵地向北移动,放弃大河滩这片开阔地,就把人员集中在北侧的弯曲河谷里,河谷两边有向内凹陷的冲击面,便于藏人,用重机枪和小口径速射炮封闭两边的岩壁上方,扼守住大河滩这边的河谷口,开阔地上八路也无法靠近过来,这样坚持到天亮问题不大。

    事实证明鬼子这个副官长还是有点军事素养的,眼光也很毒,掐准了八路没有重武器,放弃了大河滩这种防御面过宽的阵地,去坚守相对狭小的多的河谷,防御面小了,可单位面积上的火力可就增强了。

    而且副官长还下令要节省弹药,不要胡乱开枪,看到移动目标再开火,并且还把战死的士兵和受伤的士兵身上的子弹匣子都搜集来,把弹药统一分配,尽量给机枪多留一些。

    这么一折腾,还别说,管用,本来都快要在八路十七和十八两团四面围攻下行将崩溃的这股残军,像换了个人似的,退到河谷里后,就守着不到百米宽的谷口,像退到了墙角蜷缩成一团的刺猬!

    利用这个时间,副官长也自己的身份直接呼叫了北平方面军总部,还有石家庄的师团部,报告了自己带领联队残部的情况,要求给予支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雄关漫道 第一节 穷寇必追!
    单从军事角度去看,小鬼子还是有很多长处的,毕竟他们经过了几十年的西化军队的路,编练出的新式陆军还是有很强的单兵素质和整体的战斗力的,就这么短短地被围的十来个小时里,他们就在龙门山北侧南刀咀南侧这狭长的地域里构筑出了比较完备的野战防御体系。

    清水这家伙不仗义,心狠手辣的,可军事上确实不含糊,部队一遭到袭击,他判断出是被八路重兵包围了,马上就组织部队就地挖掘战壕修筑阵地,不光是大河滩一带,还在河谷里修筑纵深阵地。

    杨棒子是深知鬼子在挖战壕修工事这项上是强项,所以他一开始定下的就是利用有利地形保卫鬼子,吸引鬼子来主动攻击防御带,大量杀伤鬼子有生力量,和消耗他们的火炮弹药和步兵弹药后,再投入预备队逐个拔除鬼子的野战工事。

    不过呢因为兵力上的不足,还是被鬼子发现了防线上的空缺,突出去了一部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鬼子人多的时候,火力猛战斗力强悍,像个大铁坨子一样啃不动,要想吃掉这么多鬼子,一要有耐心二要能把鬼子分成一股股的。

    分鬼子兵的目的是达到了,鬼子的后卫部队被吃掉,损失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兵员,突出去了不到一半吧,现在龙门山包围圈里还有近七百多人被围住了,可是,这七百多鬼子做着困兽之斗,刘大屁股集中了两个团四千多人攻了三个多小时,到天亮时还是没能消灭这股鬼子。

    这不得不说小鬼子们一边抵抗。一边修工事的水平是高!鬼子副官长能领着这残兵败将的还能顶住几千八路的进攻。确实说明鬼子的野战防御能力确实不错!

    二战时期的日军在决定防御时。依次要选择;有利地势核心阵地屯兵地域,然后围绕这些,根据预判的敌袭方向,分布兵力展开火力。日军实施的是依托阵地的主动防御,指挥官只要达成战斗目的,怎么干完全自主。

    在防御时以三批分配战斗人员;战斗后勤休整。让士兵在执行作战任务的时候,会满怀希望的战斗:“再坚持三十分钟,我就可以执行安全的任务去了。”有时就是从前线向后退几步。不再承担战斗任务,对于恶战中的士兵便不亚于一个罗马长假。

    日式防御阵地的重机枪位置处于阵地居中靠后位置,构造防迫击炮独立工事。它不与步兵同战壕,原因是步兵不喜欢和它做邻居,它会吸引对方大量火力。日式的战壕是蛇形线围绕成圆形防御体系,以重机枪为中心点,在左右等距处构筑出击阵地;反击从两翼发起,向敌侧后突击,压迫敌向攻击中路收缩,而这里是重机枪的火力通道!

    掷弹筒配属到班组一级。任务是消灭攻击步兵伴随火力——轻机枪。消弱攻击方的火力。迫击炮在阵地深处,只要有可能。就要在反斜面构筑阵地。由它执行攻击在己方重机枪火力通道外的敌军集结。或在放进一批攻击步兵后阻断后续部队。造成局部绝对优势全歼一部;一块一块吃掉对手。而在整个防御体系中游动的火力是九二鬼炮,三千米的射距,使攻击方的重机枪无法前进到二千米有效距离支援攻击。

    于是攻击者面临的处境如下:a,火力处于绝对劣势,无法为进攻提供掩护;中**队的火炮太少了。b,无法集结优势兵力,形成持续攻势。c,冲锋的战士没有任何防护。中**官能做的只有投入的步兵,希望在对方大量杀伤之后还有足够的剩余----至少可以占领一条战壕的兵力。或者祈祷日军在屠杀时耗净弹药——一开始就追求的就是惨胜!如果得手就投入下一波次,扩展阵地。慢慢的挤占阵地,压缩对手后在全军突击;付出高出敌人很多倍的伤亡,获得这难说是胜利的胜利。

    这种亏在关家垴吃过后,八路军一般都是用运动战和游击战紧随和压迫鬼子的部队,不给他们留出构筑野战工事和阵地的时间和空间,这样双方都处于野外步兵对阵的情况下,近身肉搏八路可以用人数上的优势弥补体能和单兵格斗能力的差距。

    刘大屁股没有杨棒子的头脑,要是杨棒子在,一看鬼子缩进峡谷里了,绝对不会再组织部队沿着开阔地去攻击鬼子重兵布防的谷口,他指定去鬼点子去了,得想把法把鬼子从河谷里撵出来,才好下手。

    付出了两百多战士的伤亡后,刘大屁股才意识到这么打不行,此时天亮了,预计到鬼子一定会召唤空中支援,这才下令停止正面攻击,部队隐蔽围住整条河谷,那两个小团刘大屁股留下了一个做预备队,另一个让他们顺着山沟往北去,支援二十团去。

    十一分区的教导大队没和他打招呼,自顾自的就往盘道沟那边走了,什么时候走的都没人知道,刘大屁股还是要给教导大队下任务时才发现找不到人的,其实教导大队也没剩多少人了,还是一百来人,听小西沟那边的伤员说杨司令带人去追逃走的鬼子了,他们的高队长也牺牲了,谁还能坐得住?连口水连口饭都没动,呼啦啦地就往北走了。

    杨棒子这会在哪呢?他啊,带着侦察连原来是冲击了一下从西山梁突出来的鬼子们的,结果发现自己所处的地形不利,这股鬼子人还挺多,杨棒子可不想人都拼光了也堵不住鬼子的,他带着侦察连撤出大马宗这道沟,先向北钻了窑棚沟,然后折向西,奔大泉坊去了。

    他料定鬼子是想去红石楞子的,不走水堡乡了,从西边的大山里斜插过去,能到红石楞子南边的马头关,到了那可就和来救他们的那股鬼子离着不到十里地了!

    所以杨棒子决定把侦察连带到盘道沟去,鬼子一准是顺着大马宗转小马宗,然后上盘道沟来的,只要卡住了盘道沟,后面的部队一上来,这股鬼子还是跑不掉的!

    他带着侦察连走的时候是派了一个战士回陀螺峰去送信的,可这个战士黑灯瞎火地走错了道,在大马宗的山沟里和鬼子遇上了,打死了两个鬼子自己也牺牲了,所以信没带到陀螺峰去,刘大屁股这才找不到杨棒子的。

    可杨棒子还不知道自己派出去的送信的牺牲了呢,天亮前他们翻山越岭得脚不沾地赶到了盘道沟,这里的地形和龙门山那边差异可不小,那边都是东西走向的一道道山梁,盘道沟这层层叠叠地十几道都是南北走向的山沟子!

    这南北走向的山梁子和坡坎子就像一道道的闸门一样,封住了从大小马宗那边过来的山势,要想穿过这片山地去马头关,要不就去爬大小马宗的北坡子,那可都是直上直下的悬崖峭壁!要不就越过盘道沟这的山梁子,别无二路!

    也就是前后脚的工夫,杨棒子他们才赶到盘道沟,还没来及的垒石头弄阵地呢,山沟子里小鬼子就一伙一伙地冒出头来了,晨曦下青黑色的群山中,鬼子的像条蠕动的黄菜花蛇的队伍显现了出来。

    清水大佐也带了伤了,突围时下山坡子的时候,脚扭伤了,这家伙有点尿性,硬是不让士兵们抬他,一瘸一拐地居然还跟上大队的行军速度了!

    他是在军用地图上看到的这条标注为备选小路的,计算的路程大约在五十里地左右,不过全是崎岖的山路,只要能走出这片山地,就能到马头关,到了那里,就算加藤联队再无能,怎么也能配合自己来个东西对进吧,退一万步讲,自己带出来的这一千来人,就算都被八路消耗掉了,也能保着自己和加藤联队汇合,安达中将可说了,他从大同又调来一千多人,已经到了灵丘了,估计今天就可以南下支援加藤联队。

    前面的部队回报说已经到了盘道沟了,路边有块大石头上刻划着中国字说这是盘道沟,问联队长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休息?

    清水想了想,部队也战斗了一夜了,水米没打牙的,这又走了二十多里山路,荆棘丛生崎岖难走的山路把人也折磨的够呛,后卫部队也说目前还没发现有追兵,所以清水就下令全队休息,放出警戒哨!

    你想休息啊,杨棒子还不让你休息呢!山下鬼子们躺倒在路边一片一片的,几个鬼子还支口锅看样子生火烧水喝呢,这能让你们安逸吗?

    杨棒子就把侦察连带过来的唯一的那门迫击炮架上了,眯着一只眼伸出一只手翘起大拇指,比量了一会,第一发炮弹就差不点打进那口水快烧开了的锅里!

    那几个或蹲或站围在锅旁的鬼子被炸得像朵盛开的花一样,分出去多老远,锅也被炸上了天,一锅的开水泼洒到躺倒休息的鬼子兵身上,烫伤了十来个鬼子的脸和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雄关漫道 第二节 再次分兵
    前卫部队遭到炮击时,清水大佐正在不远处的山坳处吃干粮呢,随队的军医给他处理扭伤的脚踝,一听见炮弹爆炸声,清水光着脚就从石头上蹦了起来,一窜一窜地跳到山道上,看前面的情况。

    有八路埋伏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又不是人衔枚马裹脚的偷摸逃走的,是硬打出来的,人家不可能不来追,这是在八路的地盘,遇到小股部队的阻击很正常,清水看了看,也问了下炮弹的事情,听说只有三发,他心里有底了。

    鬼子兵们的军事素养确实不能被无视,炮声一响,绵延在山谷里两里多地的鬼子兵一个个动作迅速地找隐蔽,抢占有利地形,呼啦啦地都做好了战斗准备,枪口朝向四面八方。

    前卫部队的一个小队已经沿着山坡向刚才发炮的坡岗机动了,两挺重机枪打了两个点射后,山岗上没有还击,机枪手来回转动着枪口,精神紧张的盯着西北方的几道坡岗子。

    清水大佐的勤护兵拿着他的一只皮靴追过来给他往脚上套,清水一低头的工夫,枪声起来了!那个正展开散兵线向西北侧的岗地上搜索前进的小队遭到了来自两面的火力夹击!

    盘道沟一条羊肠小道从大泉坊下来,贴着大马宗小马宗的大山梁子一路奔西,在沟底蜿蜒盘曲的,南面是大石壁,北面是一条条从鸡蛋坨伸下来的山梁子坡坎子,这个小队是在两道石坎子之间的坡地上遭到来自两边坡岗上的火力夹击的。

    杨棒子急速射打完三发炮弹后,马上就带着这门炮向西北后撤。他把侦察连的两个排放到了再往西的黄瓜梁上。另外两个排一东一西的在石梁上夹击鬼子。

    他是想用小部队递次投入战斗。利用地形挡住鬼子西去的通道,争取时间让后面的大部队赶上来,所以不玩拦腰截断或者抄后路的那一套了,直接迎头痛击,见一个打一个!

    说实话,论这种游击战术,清水大佐真不是杨棒子的个!虽然清水也号称是对付抗联的专家,又是搞特种作战的。但是日军那种延续下来的呆板基调和学西方治军学的不彻底的毛病,还是根深蒂固地影响着清水大佐。

    以清水大佐的能力,他并不擅长指挥大部队作战,联队一级几千人的军事行动,他指挥起来还是很吃力的,从他在军校毕业加入陆军开始,除了做参谋工作,就是率领快速小分队在东北的林海雪原里追踪抗联战士。

    他那个快速部队人数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才三百来人,还不到两个中队呢,虽然人数少。可机动力强,武器装备好。往往对阵几倍于己的抗联部队都不落下风,可以说清水这个大佐一多半都是因为剿灭抗联得到的晋级。

    他在东北待了八年,指挥过的部队从来都到过大队级,被冈村宁次调到华北来后,组建特战队人数最多的时候也是三百来人,编成三个分队,郭家堡子那一仗,他指挥半个联队两千余人,围攻杨棒子的杂牌部队四百多人,还差不点被八路从外围给兜了底,损失一千多士兵。

    这就说明清水这个大佐只擅长指挥机动性强的小部队,联队级的这种规模的部队,他指挥起来就力不从心了,偷袭八路晋察冀军区驻地那次是快进快出,从发起战斗到退回出发地不过二十小时的时间,而这次是带领四千人长途奔袭又滞留固守,就显露出他战术强战略眼光差的软肋了!

    如果他一路杀到走马驿时,不贪功驻守而是转而北上的话,当时杨棒子根本没有力量阻挡他一个联队的鬼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清水联队扬长而去,清水大佐这支联队可以基本没受什么损失地回到涞源。

    而提出留在走马驿,想在八路的根据地腹地钉上一颗钉子,这就暴露了清水大佐对八路的轻视的毛病,也恰好反应了他缺乏战略眼光,杨棒子当时是没有能力围攻鬼子一个联队的,可晋察冀军区有啊,离着杨棒子最近的一分区和六分区三分区哪个不是拥兵上万的大军分区?清水怎么不想想,晋察冀军区能允许你一个联队扎到走马驿吗?

    当日军总部确定了打通大陆交通线计划后,清水大佐你就该能看到自己联队的危险了,没人会在全力支援华中华南等地作战时还去顾及你得,而此时杨棒子也刚刚合并了六分区,得到了上万的兵力,最重要的是军营镇的修配所等兵工单位也归了他!

    此时清水要有战略眼光呢也该早点溃围而走,杨棒子还没有回到走马驿,两分区合并还没开始,部队还没有调动上来,突围是很轻松的事情,可惜清水犹豫不决,还闹出了去北平切腹的事情来,这么一来回的折腾,杨棒子具备了和清水联队单挑的能力了!

    清水再一次丧失了全身而退的机会!而这次滚筒式的撤退又一次暴露出他统帅不了大部队的缺陷!空中侦察和外围阵地侦察到的情况,包括对新城子和庙沟门的攻击,都说明了八路是集结重兵来的,八路的一个团居然抵挡住他手下一个最强大队的进攻,还敢在夜晚主动对另一个大队发起夜袭白刃战!

    要是有足够的战略眼光的应该看出八路是摆出一副决战的态势的,否则以过去的游击战术,不会这么硬碰硬的,清水此时决定撤退应该用最快的速度北返,能跑多快跑多快,重武器辎重什么的都甩了,特战联队这个行军可是在日军野战部队里首屈一指的,一百多里地一天一夜也能跑到。

    可惜清水又犯了狂妄的毛病了,还想吸引八路来找他决战,弄了个乌龟阵型,一天就走二三十里地,慢悠悠的就钻进了杨棒子给他预备好的伏击圈里了。

    在这之前他就犯了一次分兵的错误,这种情况下都恨不得缩到一起变成个大球呢,清水可倒好,还把六百多士兵弄成了后卫部队,甩在联队本部后面四公里多,明摆着是丢给八路当骨头的。

    过去不有个故事吗,说有个肉贩子从集市上回来,被一群狼盯上了,他隔一会丢一块肉骨头,隔一会丢块肉的,希望用这法子赶紧脱身,可那狼不光是盯着骨头和肉来的,还盯上他这个人了!

    杨棒子就和这狼一样,你丢给他的后卫部队的鬼子,他也要吃,清水从小西沟突围留下的七百多人,杨棒子也要吃,最后连你清水带着的这个联队本部,他也盯着呢!不可能让你走脱的!

    所以清水这个战术专家缺乏的战略眼光,算是害死了不少的鬼子士兵了,一个三千多人的联队,第一次分兵折损六百多人,第二次分兵又丢下了七百多人,这会一遭到八路小部队的伏击,清水又要把仅剩下的这千把人第三次分兵了!

    第一大队的大队长和几个中队长等军官室清水的嫡系,是他组建特战队那时候的老部下,而第一大队的士兵呢绝大多数不是从第一一零师团抽调来的,是清水在保定特高科任职期间,从当地的驻军中挑选出来的,隶属于第二十七师团的。

    本着嫡系和非嫡系的关系,第一大队剩下的这七百来人就是清水要带着走的,而第二大队的残部四百多人当仁不让地被清水留下来攻击阻击的八路和断后。

    杨棒子此刻也面临一个挺操蛋的难题,鬼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分兵,自己能指挥上的部队是越来越少,哪一部分的鬼子也不舍得丢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雄关漫道 第三节 秤不离砣
    最要命的是这会杨棒子掌控不了整个战场的变化!他一着急带着侦察连出来,连部电台也没有,龙门山那边的战况如何不清楚!各团所在位置不清楚!铁营盘那边樊大胆的情况不清楚!山下的鬼子眼看着开始分兵行动了,不少于两个中队的鬼子正在向黄瓜梁迂回过来,怎么办?

    也不知道夜里派出去的那名送信的战士到了没有,怎么听着鬼子的后面一定动静也没有呢!杨棒子紧张地思考着,特训营和警卫连能不能动?这附近还能调出来什么部队不?山下的鬼子已经和侦察连接上火了,鬼子的掷弹筒和小炮打的山梁上烟雾弥漫的,刚刚接近山顶的鬼子被打下去了一批。

    不能再迟疑了!山沟里的鬼子大队已经利用侦察连和山坡上的鬼子交火的功夫,向西边撤了,动作还挺快的,杨棒子一下子意识到了,鬼子这是用舍车保帅的招数呢,丢下一批部队缠住阻击的八路,大队还是死命地往红石楞子逃窜!

    必须找个堵住他们不能分路逃走的地方才行,否则鬼子这么一再地分兵来拖延自己的部队进攻的速度,这个指定有他们的联队长的大队最后就得凭借相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优势,突出包围圈去!

    派别人去不放心了,杨棒子叫过来小梁子,嘱咐他顺着鬼子来的方向往回走,不管是遇到哪支部队就传达他的命令,甩掉一切被服,就携带枪支弹药往马头关方向追!如果遇到了哪个团的团部。把电台要下来再带一个连。从鸡蛋坨的北面抄小道绕到马头关去!

    杨棒子这意思就是自己要去马头关挡住鬼子的去路。想来想去只有那是最后能卡住鬼子的地方,悬崖峭壁环绕的山谷里,就半山腰的旧关口能通过,东西两面都是壁立的大山崖,南面是去上寨的山谷,鬼子不可能再掉头回去。

    小梁子也明白这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杨棒子把自己派出去送信,这是最信任他。小梁子把身上所有的装备都卸下来,花机关和战术背带给了杨棒子,挎包啥的交给了其他的警卫班的战士,就带了一把匣子枪和两个弹匣。

    给杨棒子敬了个礼,小梁子贴着山腰处的坡坎子,猫着腰嗖嗖地往东去了,不多会身影就消失在黄秃秃的灌木和山石后面看不见了。

    小梁子走了,山下的鬼子大队已经绕过了黄瓜梁,不顾山梁上倾泻下来的子弹,急速向西去。山脚下的这股鬼子又在重机枪的掩护下向山梁上多路扑来,杨棒子马上做了调整,侦察连一排在这里逗引着这股鬼子玩。就在这几道山沟里转着打,牵制他们,他带着其他人,翻过鸡蛋坨,直奔马头关去!

    但说小梁子,顺着山腰处的沟坎子走出去不到二里地,就看不到鬼子的后卫部队了,山腰上没路走的太慢,干脆出溜下山坡,还是顺着山沟子跑,这样快些。

    又走了二里多地吧,太阳出来了,东边的天际上红彤彤地一片,要不是战火连天的,今还真是个冬天难得的艳阳天呢,走的热了,小梁子放慢了脚步伸手去接军装扣子,那手才一搭到领口,突然不远处小路拐弯处,冒出来几条黑影子!

    小梁子跑得急,没注意前面是个坡坎子的拐弯处,看见有人了,脚步一停,身子一歪就想闪躲呢,虽然面向东,有阳光刺着,也能清楚地看见这是几个穿着黄呢子大衣的鬼子!扛着步枪一看就是急叱火燎地跑呢!

    两下一刹住脚步几乎都是脸对脸了!鬼子们一愣,打头的两个下意识就放下肩头的枪,小梁子可比他们快,驳壳枪就在腰里呢,右手一划拉就把枪拉出来了,左手一拉扳机,一个平扫长点射,六发子弹就呈扇形打过去了!

    打头的两个鬼子仰面低首地抽搐着就倒下了,后面的鬼子一抹头就跑回了坡坎子一块大石头后面,紧接着啪啪地几声枪响,小梁子一点没慌,鬼子躲进山石后面,看不到自己,瞎打枪给自己壮胆呢!

    眼角迅疾地扫了几下,这个弯道左边是片大山坡,没啥遮挡,鬼子应该是躲在山石后面,就朝西北这边打枪呢,只能从右边的石壁上攀上去,摸到这块大石头的上面,这会小梁子后悔了没带颗手榴弹,有那玩意现在一丢过大石头去,后面的鬼子一个剩不下!

    背靠大石头,右手伸出枪去,朝小道上啪啪地打了两枪,马上一侧身,用牙咬着枪把子,手脚并用地攀上了石壁,起了五米多高吧,看着和大石头面差不多平了,飞身一跃,就跳上了石头顶,身子一矮,右手接住枪,伸出去,啪啪啪地几发子弹就打了下去!听着下面的鬼子咿哩哇啦地乱叫唤!

    右手一顶,左手一推,换了弹匣,双腿一用力蹿上了石坡子,接着身子顺着坡面下滑的同时,背靠着岩壁,用驳壳枪突突地长点射起来!

    石头后面是四个鬼子,他们五名士兵在一名伍长的带领下,在大队的后面两里多地呢担任斥候,查看八路的情况,这是回归本队的路上和小梁子遇上了,他们光盯着石头下的小道了,没提防自己的背后,从石头顶上跳下来人了,方才被头顶打下来的子弹就弄的手忙脚乱的,这驳壳枪的突击火力可比鬼子的三八大盖强太多了!

    这三个鬼子都是身中数枪歪倒趴下了,小梁子也正好出溜到坡下,手里的驳壳枪呢也没了子弹,他正拿出弹匣要换上呢,右侧一片灌木里啪地一声枪响,他就觉得右边身子先是一疼,紧接着一麻,热乎乎地感觉一下子就串到了腿上!

    身子就势往前一栽!下落的过程中就换完了弹匣,朝着十几米外的灌木丛又是一个长点射!快要落地时,左手一扶地面,右腿一蜷一蹬,身子打了一个滚翻了出去!

    翻过身后又是一个侧滚翻,起来后正好落在那片灌木的北面,突突突又是一个长点射!等了一会,什么动静也没有了,想起身去看看呢,腰上和肋下疼的厉害了!挣扎着站起来,顾不上看伤口,举着枪挪过去,这才看到一个鬼子脸朝下趴在草丛里,头上的军帽都被血染红了。

    鬼子的子弹是从他肋下打进去的,估计伤到骨头了,一倒气半边身子都疼的直抽抽!军装上的破洞里血不停地冒出来,腿上热乎乎的就是那血都流到军裤里了!

    把帽子摘下来,解下那死鬼子的皮带,用皮带把帽子压在伤口处,拉紧皮带当止血带用,捡起鬼子的步枪当拐棍,还得接着往东去啊,驳壳枪的子弹不多了,小梁子没忘了捡了两个鬼子的牛皮弹匣子挂在腰上。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流着血,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了,反正小梁子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冷,每走一步都得喘口粗气,可喘气呢身子就疼还哆嗦,咬着牙拄着步枪一步一步地挪!

    影影绰绰地前面的沟子里许多的人影晃动呢!小梁子拢了拢眼神,都是穿着黑色衣服的,不是穿黄军装的,这心里就安生多了,自己人,一看到自己人了,这腿也软了,头也晕了,拄着枪实在走不动了,就近靠在了路边的石头上。

    二十团的代理团长梁天柱听说前面发现小梁子了,还受了重伤,心里一沉,这小梁子可是杨司令的贴身警卫,秤不离砣砣不离秤的,两人从来都不分开的,小梁子受了重伤出现在这里,难道杨司令遭遇不测了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雄关漫道 第四节 雄关如铁
    嘴里已经开始冒血沫子的小梁子看清是二营长梁天柱了,一字不差地把杨棒子的命令传达给了二营长,还交待了几句前面山沟里的敌情,最后又加了一句:“快去!快去!”随后人就昏死过去了,卫生员初步估计是子弹从肋下穿过去,伤到右肺了。

    梁天柱一听说杨司令就带着百十人奔了马头关了,也不和政委啥的商量了,就在山道上下了命令,一营长带上两个连就地上北面的山坡,走鸡蛋坨直奔马头关,把团部的通讯班和电台带上,所有人除了枪支弹药,其他的一律甩掉!

    团部直属机炮连和一营的三连上北面半山腰,二营在山谷里扇形展开,三营在后面,全部上刺刀,手榴弹拧开盖子,跑步前进!

    小梁子见到二十团的时候,侦察连的那个排和四百多鬼子就在盘道沟这的几道山梁上转着圈的打,鬼子也挺贼的,就是不往高了爬,基本还是顺着联队部西去的方向,且战且走,侦察连的战士们就干脆用打几枪换个地方的招数,始终压在这股鬼子的头里,反正咱八路在山地上比鬼子在沟底跑的还快呢!

    大马宗小马宗这条山梁子绵延六十多里地,从陀螺峰的北面顺着大泉坊一路正西,到了刘庄沟后,才收了山势,而和它北向正对的就是方圆百十平方公里的鸡蛋坨子,鸡蛋坨是主峰,从主峰蔓延下来的山梁和山沟子向扇形一样向四面八方伸出去,南面的这一片就是盘道沟。

    要想赶在鬼子的前面到马头关,从黄瓜梁顺着山势一路爬上鸡蛋坨。从峰顶沿着西北方的山梁下去。再走上十多里的大山沟子。就到了马头关旁边的坡地,别看直线距离只有三十多里地,可这百十里的大山都是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只有山羊和野狼出没其中,没有人走的道!

    杨棒子带头拿把砍山刀,一边走一边砍挡路的荆棘酸枣棵子还有密密麻麻掉光了叶子的灌木丛,山坡子还好办些,尤其是爬山。眼看着能避开石头砬子和山涧,上山的十里路很快就攀上去了,回头看看盘道沟里,鬼子是一个也看不见,隐隐约约地枪声在东南方的山谷间回荡着。

    下山可就麻烦了,有时候看着挺平缓的坡子,没走多远呢,一下去就塌陷下去,多则上百米少则十来米的悬崖子,退回来还得另寻路走。几次折腾下来,没走多远。杨棒子急眼了,这样下去,到天黑也赶不到马头关!

    干脆所有人解下绑腿,结成绳子,再遇到这种断面的悬崖,直接顺绳子一个个地出溜下去!这样遇见悬崖直接下,看着山沟子走就快的多了,几道悬崖下来,到了山沟子里就好走多了!路上还遇见两群野山羊的,站在石头崖子上定定地看着在荆棘中奋力前行的八路军战士们,杨棒子心说这要不是去打鬼子,起码打两只解解馋啊!

    上山十里地,下山十八里路,两个来小时终于钻出一条一线天一样的山沟子,见到了亮了!

    要不说这个马头关为啥重要呢,从盘道沟一路西进到了刘庄沟后,向北走竟然是两片大山峦之间的一片开阔谷地,这片谷地足足将近二十里地长,南北走向,向南可以去上寨,向北过了两座山梁间的马头关就是从红石楞子过来的公路线。

    说是一座关隘,其实过去是在两座山峰间的半扇梁上修的一座寨墙,据老辈子说这寨墙自打北宋年间就有了,过去那圆圆的寨门上还刻着几个字的:“雄关锁道”笔力苍劲,一看就有种铁马金戈的气势。

    老人们都说这里可没少死人,想想看,从山西北部过来的军队如果从这里南下,丛山峻岭间就能一直到保定的西边,那里可是一片大平原无险可守的,这可比从山海关开始,隔着燕山山脉一点点地攻城略地快得多呢!

    所以大平原上的守卫者就在冀西北这一带建有不少的关隘寨堡和屯兵所,紫荆关是一处,马头关了,铁营盘了,走马驿了,倒马关了,这一路都是关隘!

    马头关的寨墙坍塌的剩下不多了,就剩下一座圆圆的寨门还算完整,两山间一座南北长一百多米,东西宽一百多米近乎是个正方形的山寨的残基还在,都是长条的大青石垒砌的,有些被老百姓撬走盖房子了,大半还都在。

    杨棒子带队赶到这的时候,正好遇见一个放羊的老乡赶着一群山羊刚从北面寨墙上下来,乍一看见从山沟子里钻出来一群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主,还拿着枪的,可把老乡吓坏了,还以为遇上土匪了呢,要是遇见是土匪,自己这群带别人家放的一百多只羊可就完蛋了!

    钻山沟子把衣裳都弄烂了,那脸上全是黑呼呼地打仗留下的黑灰和汗渍,杨棒子过去一搭话,那老乡才知道这是八路,一搭话告诉杨棒子说他还是前天从铁营盘那边过来的呢,也是一股子八路让他赶紧去刘庄沟的,说是这去水堡乡一路都不安生!

    杨棒子急忙问老乡可看见鬼子过去没,老乡摇摇头,说他早起从红石楞子过来的,那边都是支前的老百姓和咱游击队啥的,到马头关这一路也没瞧见鬼子呢。

    这就好!这说明从盘道沟来的鬼子还没到呢!樊大胆他们在铁营盘堵的也很漂亮的,自己的背后没事,红石楞子那还有游击队,这可正好能派上用场!

    当下让老乡把羊群赶进他们才出来的山沟去,要还往南去极有可能遇上鬼子,杨棒子马上派了一个战士去红石楞子找负责人,有枪的不管是游击队还是民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叫来!

    人派走了,侦察连的战士们也不能歇着,马上开始构筑阵地准备迎击鬼子,寨墙这全是大青石,十几个人撬一个,就用这玩意构建阵地,比啥都强,太行山里的这种青色花岗岩,简直比铁还硬,小鬼子的炮弹打上来准保炸不坏!

    寨墙这里就放一个排,两侧的山梁上各放一个班,都带上一挺轻机枪,还有六发炮弹的小炮杨棒子亲自管着,不到最紧要的时候不用,他带着警卫班也在寨子残基这里,四条花机关能加强火力,两条狙击枪杨棒子给安排到山梁半山腰的位置上了,在石缝子里藏身,居高临下,专打阵地下方的鬼子机枪手和指挥官之类的目标。

    看看表,上午九点多了,杨棒子下意识地喊了声“小梁子!”习惯性地一伸手,以前他一喊小梁子不是要水就是要吃的呢,小梁子的挎包里经常背着生红薯啊土豆啊啥的,可这次一喊完才想起来小梁子去送信了,缩回了手,杨棒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擦起小梁子留给他的斯登式来。

    才擦完枪,杨棒子的耳朵就转动上了!心里一颤悠,站起来大喝一声“隐蔽!”战士们呼啦啦地闪进了两侧的山崖下,阵地上就留了两个战士带着伪装躲在大青石下。

    不出所料,几分钟后,几个黑点子从东边的天际上飞过来了,其中一架急速地降低了高度,在马头关上方来回的穿梭了四五次,又盘旋了一会,才飞上了高空,这几架飞机也不飞走,就在高空兜着圈子。

    杨棒子心里话说,不用说了,小鬼子从盘道沟出来离着这可不远了,这几架飞机是在天上等着给他们的地面部队助阵呢!果然,这念头才落下去,远处刘庄方向,山谷上就晃荡起了尘土,在阳光下忽忽悠悠地成了一团一团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连天烽火 第一节 商人大佐
    天空中的六架敌机盘旋了一阵子后,居然没有和往常一样,斜着翅膀子俯冲下来轰炸和扫射,而是重新排列成长僚机的队形,向西北飞去了。杨棒子在判断这一定是去铁营盘了,估计清水联队的残部冲到这里,最希望的还是加藤联队能进抵红石楞子。

    杨棒子没有猜错,清水大佐呼叫的空中支援到达马头关上空后,侦察了一会没发现有八路明显布防的痕迹,而此时加藤联队受到安达中将的严厉斥责,因为自己的副官长被俘和八路暂时休战的情况不能再保持下去了,得做做样子了!

    其实加藤这会还不知道呢,他的那位来自于独立第二混成旅团的吉木副官长,已经于昨天晚上六时一命呜呼了!这哥们受的伤太重了,身上七八处要命的伤,有子弹打的,有手榴弹预制破片炸的,直接导致他死亡的原因是脏器受损严重,战地医疗条件有限,最后内脏功能衰竭死掉了。

    樊大胆这家伙呢还严密封锁消息,把两名鬼子派来照顾吉木中佐的军医也给扣下了,这两人可是宝贝啊!樊大胆一点没客气,确认吉木中佐挂掉了后,就让人把这两鬼子军医捆了,装进麻袋里,安排的十多个担架队的老乡给送到红石楞子去了。

    你说樊大胆脸皮多厚吧,人家鬼子都死了,还拿人家和山下的鬼子加藤联队长要东西呢!派了两战士下山去,就说没有药品了,另外呢还要给吉木中佐增加营养。还要好吃的。

    先前就两边买好的汉奸呢。起劲的帮忙。力促成了这事,虽然鬼子派上去的军医没下来,加藤有点怀疑这事,可怀疑归怀疑,东西还是要给的,要不然自己在军中的前途可不乐观啊!

    加藤这鬼子还真就是卖花布出身的,他家祖上就是京都那的一个开布店的商人,几代人都是守着个卖布的店铺做个小商人。到他这辈上才出这么个军人,加藤呢完全继承了祖上积累下的商人特性,会经营!他把自己加入军队也当成了一笔买卖,居然还就被他谋划到了大佐的军阶上。

    加藤勉勉强强地从士官学校毕业后呢,一般人都是想去有仗打的地方,这样升职快,可加藤呢花钱运作先是去了朝鲜,然后又转去了台湾,都是殖民地的驻屯军,加藤可是不想打仗。他就盯准了这些海外的拓垦区了,当然最大的拓垦区中国东北满洲国他是不去的。那里抗联啥的不安生。

    说白了,加藤不是瞄着军人的这种荣耀去的,他是个商人,要挣钱才对!每到一处驻屯地,军营里和军营外开办的专为日本军人服务的那种小商社,他都要插上一手,他利用各种关系从日本国内运来商品,在高价卖给士兵,然后从当地在购进土特产,运回日本国内赚取高额差价。

    靠着这种钻营,加藤在他们那届士官学校毕业生里,不是升职最快的,而是发家致富最快的!到37年卢沟桥事变前,他的许多同学都升到佐官了,加藤还是个中尉呢!

    全面侵华战争爆发后,加藤看到机会了,他所在的台湾因为战争的需要,对人员和物资的掠夺日本都加速了攫取,这商人加藤瞅准机会了,花钱疏通关系调到了统筹全台湾的军需供应的兵站监部。

    这家伙如鱼得水了,搜刮和压榨台湾的商人农民那是绝对有一套的,他自己是商人,盘剥获利比一般的商人还厉害呢,所以他负责的粮食漆料木材等这一块,月月都是超量完成军方规定的数量。

    搞后勤也能升官,而且比打仗升官还要快!很快加藤就因为征集物资有功,升成了少佐,他又肯花钱,上到东京的陆军总部,下到台湾驻屯军司令部,上下运作的,当然钱他自己一个子都没出,用的都是在征集物资过程中克扣下来的小金库!

    不到三年,这个原来的普通军需官,就变成了台湾兵站地区本部的大佐级军官了!说他喝兵血也不对,说他喝民血才对!这家伙打仗一窍不通,对付老百姓那是花样百出的!而且心狠手辣,光是死在他授意下的台湾普通商人和老百姓就不下几百人!

    1943年加藤正次精明的头脑再次发觉待在海外不安全了,日军在太平洋和东南亚开始走下坡路了,就算不从军界内部得到真实消息,光看征召台湾籍士兵的紧迫性就知道战事吃紧了,捞得盆满钵满的加藤决定走路子调回本土。

    正好呢43年要组建一批本土防卫师团,加藤认为机会来了,就疏通门路回到了日本本土,他觉得在本土加入到这种防卫师团,即远离前线又算正了八经的野战部队,将来也算是带兵的资历。

    1943年(昭和18年)5月,为強化本土防衛而受命新设立第42师团第43师团第46师团和第47师团。第47师团于5月14日以留守第57师团和独立第67步兵团为基础在弘前编成,隶属于北方軍,加藤正次大佐就任第47师团第91联队联队长。

    加藤这家伙打的如意算盘是在野战部队任职一段时间后,在活动下,就能再晋升到将官了!如果他要能当了将官,加藤家世代小商人的家世就能彻底扭转,再谋取个爵位,摇身一变跻身到贵族行列,加藤这个被人瞧不起的商人军官就彻底的草鸡变凤凰了!

    他在弘前招募士兵时,为了克扣招募费用,净挑选老弱病残的给点钱就能当兵的,当时负责编练士兵的军官就提出了异议,这些人根本就不符合士兵的最低要求,比如日军规定肺部有病的不征收,可加藤就弄进来不少有结核病的人。

    最后新兵编练的几名军官以集体辞职去陆军总部告状才逼迫的加藤清退了一批不合格的士兵,选调了一些农民和市民,才平息了这场风波,这第91联队的战斗力可想而知了!

    人算不如天算!再精明的商人终归还是商人!日军急需征调在中国战场的师团南下作战,就把在本土组建的这些防卫师团逐次派往中国,接防被抽调走的野战部队的防区,这次加藤可没那么好运了,第91联队作为第47师团的先头部队被调往华北地区观摩训练!

    这个任务是部队出发前三天才下达的,因为这些部队的调动属于最高机密,只有师团级以上的军官才知晓,等加藤知道要去中国战场了,再想托门路找关系,已经晚了!

    加藤无可奈何只能带着这么一支在日军里绝对属于奇葩的91联队到了华北,他还指望能观摩一番还回日本本土呢,这次可猜错了,华北方面军长期和八路军作战,属于那种不养安逸军人的战区,加藤到了这,想一仗不打全身而退,那就是做梦呢!

    这被当成了救火队派往八路的根据地,安达中将也听闻了这个商人大佐的一贯恶名,担心他的指挥能力,特别从独立第二混成旅团调来了二十多名军官,加强下加藤联队的战斗力,没想到这是烂泥扶不上墙!仗打成了没有最糟只有更糟,副官长还被八路弄去了!

    加藤这会商人的本性又出来了,他想和八路讨价还价,先把被俘的副官长弄回来,然后呢想让八路出条件让出块地盘,这样他也好和北平的安达中将交待,不然几千人连个铁营盘都打不过去,损兵折将的被堵了四天,说不过去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连天烽火 第二节 让块地盘
    趁着八路派人下来取药的机会呢,加藤把便衣队的汉奸叫到自己的帐篷里,小声地交代了一件事,让这个汉奸去和八路说,你看药品也给了,也遵守了停火的约定,这人是不是该放下山了?另外加藤还写了一封信,让汉奸把这封信带上山去,交给八路的最高指挥官。

    这汉奸也还不知道吉木中佐已经挂掉了呢,和取药品的八路军战士一起回到山上后,别说吉木阁下了,就连那两名鬼子的军医官也没瞧见,问了一句吧,人家就说这是军事机密,瞪着眼凶巴巴的,弄的汉奸也不敢多问了。

    加藤这封亲笔信呢,樊大胆看得懂,是用毛笔写的中国字,信不长,几行字,信头很客气,问候完了,就直接写的请求八路让出铁营盘的阵地,加藤呢保证不再向八路退守的方向追击,如果八路肯答应呢,他可以给八路二十条步枪和一万发子弹作为答谢。

    樊大胆这个乐啊!他和鬼子的军官曾经喝过酒,对方还送给他武器弹药表示钦佩,他也知道杨司令拿鬼子的俘虏换过不少的武器弹药,原本想也用这个俘虏的鬼子换些根据地急需的物资的,可没承想,鬼子主动要用枪支弹药来换地盘!

    这可太出人意料了!简直是闻所未闻,其实啊一点都不奇怪,战争年代,不管是小鬼子的军队还是**,这种拿武器弹药做交易做买卖的有的是!加藤在朝鲜和台湾驻扎时,就曾经卖给过朝鲜的游击队和台湾的原住民枪支和子弹,只不过数量少。一般也就是几条步枪几百发子弹的。因为那时候他还官微职低的。

    军队买卖枪支弹药的是很容易的事情。打一场仗后报个战损就完事了,查都不好查的,而加藤也知道八路啥都缺,枪支弹药更是紧缺,所以他提出用这些东西换块地盘,也好和北平的安达中将交待不是?

    攻是攻不动了,加藤联队里的一半以上的弘道来的士兵都拒绝再战了!大家都是农民,来当兵是政府强征的。加藤忽悠他们来发财的,现在财没看见,人死了好几百了!加藤就是再威逼利诱的,也没有扛枪上的了!

    樊大胆看完信,抿着嘴笑了会子,笑的那汉奸直发毛,心说这太君和八路是不共戴天的仇家,见面就往死了掐的,这趟出来可真开眼了啊!头回见太君给八路送东西的,这写封信还让八路笑个不停的!

    “你回去告诉小鬼子。马上派个能说了算的,在半截腰那。看到没?对,就那,谈判!”樊大胆说完,摆摆手就让汉奸走了。

    汉奸回去和加藤联队长一转述八路的话呢,加藤还大喜呢,这八路有谈判的意思,那就说明自己提出的这个用武器弹药换阵地的建议对方感兴趣吗,加藤心说毕竟是土八路嘛,给点小恩小惠的就能打发了!

    加藤自己是不敢去的,他派自己的侍从官去谈判,这个侍从官有点来头,还是他家那卖布的店铺里的小伙计,被加藤带进了军队,一直跟着他,帮他处理生意上的事情,类似于加藤的经理人。

    两人商量了一下,加藤给规定了最后的底线,是一百条枪,两万发子弹,还可以给点饼干之类的物资,再多就不能接受了,要赔本的。

    半小时后,八路和鬼子的代表在两军阵地中间的坡地上会面了,特训营去的就是樊大胆,这种事别人都太实诚,樊大胆怕糊弄不了鬼子,不放心,还得自己亲自来,来之前还安排了几件事,一会要派上用场的。

    樊大胆呢一张口就是五百条枪,十万发子弹!这是和杨棒子学的,杨棒子不是拿鬼子亲王要换五百条枪十万发子弹的吗,这还不算,还要十挺歪把子一挺重机枪,外加十箱的60迫击炮弹。

    加藤的这个侍从官呢为了做买卖方便,特意学的朝鲜话啊台湾官话啊,本来还学了马来语啥的,没用上,这一听八路狮子大开口啊,急眼了,用台湾官话呜噜呜噜的吵吵把火了一通!

    他的意思呢是一个中佐最多也就值一挺机枪或者十条步枪,一个破阵地顶多算上五十条步枪就可以了!还要十万发子弹?有没有搞错?最多一万发顶天了!

    樊大胆拿出和二秃龙当年去贩烟土买粮食时候学的手段,掰着指头就和小鬼子算账!一个中佐管多少人?多说一个大队快一千人了吧,少说也得几百人吧,就按一个中队算,给两百条枪不过分吧!

    这么大的阵地,东西长三里多,南北纵深五里地,还是古寨墙的历史文物古迹,你们死了多少人?我们死了多少人?要三百条枪不过分吧!

    这几天光消耗子弹俺们都好几万发了,你不给点补偿行不?俺们回去怎么交待,八路丢了阵地是要杀头的!你们联队长打不下这块阵地是不是也要军法从事啊?

    五百条枪和十万发子弹你们多报点战损不就完了吗?多大点事啊,还至于吵吵把火的吗!

    几句话噎的鬼子的侍从官不吭气了,接下来,两人讨价还价的好不热闹,跟着樊大胆来的警卫员和陪着鬼子来的汉奸都看傻了!心说这那是两军交阵打仗呢,这比奸商还奸商啊!

    最后双方说定了,三百条步枪,五挺歪把子,三万发子弹外加两箱子炮弹,明天凌晨天不亮还在这里一手交东西,一手交人,双方还约定了,八点钟,鬼子来接收阵地,都谈好了樊大胆和鬼子的侍从官还握了下手,彼此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很亲热的样子。

    那侍从官也很鬼头的,临分手了提出想看一下吉木中佐,樊大胆早就聊到这一点了,把手指放在嘴里打了个唿哨,古寨墙的坡沿上刷刷地亮起十几根的火把,火光下两个穿着白大褂带着鬼子军帽样的人立起了身,还用手指了指八路军战士抬着的一副担架,那担架上躺着个人,还微微抬起手,朝山坡这边晃了几下。

    鬼子侍从官还想抬腿过去呢,樊大胆一把拉住了,说那是我军阵地,军事机密,不能去,人能你看到了,都挺好的,就等明天交接吧。

    鬼子们哪知道这是樊大胆来之前安排好的啊,让咱的战士们假扮的鬼子军医,那担架上躺的是一连的指导员!

    一夜无事,天还黑着呢,山下的鬼子就开始往山坡上运东西了,加藤挑的都是自己的心腹来做的这事,换做其他士兵走漏了风声,上级知道了他吃不了兜着走,反正夜里他下令把自己的人换到了北面前沿,枪支弹药也是从自己的铁杆辎重队那里调拨来的。

    东方现出鱼肚白时,山里还是黑麻麻的,八路一行人抬着担架从山上下来了,还是樊大胆带的队,人不多,十来个吧,那个鬼子的侍从官还纳闷呢,就来这么点人怎么把这小山一样的东西弄回去啊?

    还没开口问呢,就见樊大胆又打了一个响亮的唿哨!山坡上的草丛里,灌木棵子下,沟坎中,呼啦啦地突然起来了大群大群的人!全是荷枪实弹的八路军战士!原来樊大胆趁暗夜把二连和三连的战士们悄悄地隐蔽在了准备交易的这片山坡四周!

    鬼子运送东西的早就都下去了,就侍从官带了六个加藤的护兵在这等着接吉木中佐的,一看突然出现的这么多八路,腿都打颤了!心说完了!上了狡猾地八路滴当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连天烽火 第三节 吃哑巴亏
    樊大胆还算客气,没把鬼子侍从官和这几名护兵也弄走当俘虏,就是把他们缴了械,身上的东西都搜刮干净了,才让战士们抬着东西走的,把那副放着吉木已经冰冷僵硬尸体的担架留给了鬼子。

    这侍从官心里这个气啊!他们也是有防备的,担心八路耍花样,也把一个中队的兵力放到距离这道山坡几百米的地方,可惜有坡挡着看不到上面的情况,加藤又没说是保护交易去的侍从官,只是说是为了扩展北沿阵地的。

    原先定好的一旦发现八路有诈,侍从官就开枪报警,这边马上安排步兵冲锋,山下的火炮支援,可加藤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自己的侍从官被八路押着站在坡沿上,就明白完了,这次买卖赔大发了!

    等死的吉木中佐一运下来,侍从官说了整个交易的过程,加藤一下子惊醒了,自己被八路涮了!那两名军医也一准回不来了!他还提前把要占领铁营盘八路阵地的话吹出去了!和安达中将保证今天一定拿下铁营盘去接应清水大佐的,这下上了八路的当了,人家还能把阵地给他吗?

    这会没时间再讨论八路履不履行诺言的问题了,看看表都七点多了,加藤下令炮兵不限制弹药的全力向铁营盘八路的阵地猛轰!他知道今天还有飞机来给他助阵,怎么也得让飞行员看看他的部队在浴血奋战不是吗!

    炮击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打的整个铁营盘山坡上硝烟弥漫的,烟柱子升腾起可老高了!

    八点钟一到。加藤亲自督战。把所有的步兵队都集合起来。按照中队级排成十几道的步兵方阵,这就开始向山坡上开进了!

    在快要到侍从官和八路交易的坡地时,加藤一看表到八点了,就下令再打一会炮,看看上面有动静没有。

    嗵嗵地又开炮射击了十来分钟,除了炮弹爆炸激起的烟柱子和崩碎的岩石,啥动静也没有,加藤叫过来那几个便衣队的汉奸。让他们上去看看八路的阵地上还有人没有?

    几个汉奸心里这个骂啊,你们咋不上去呢,都在这猫着,让俺们去送死!可心里骂不管用,鬼子都瞪眼了,不去不行啊,几个人就堆在一起,哆哆嗦嗦地往山坡上蹭,真是蹭啊,走几步就赶紧找地猫着。听着看着没反应的,就再小跑几步。然后还找地猫着。

    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才算和猪一样的拱上了古寨墙那,扒着头一看,寨墙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子也看不见!那八路挖的战壕和用石头垒砌的工事里,空荡荡的,真就没有人!

    赶紧向山下的鬼子晃旗子,那意思是八路阵地上真没有人!快上来吧!加藤还半信半疑的,八路还能守信用吗?又派了几个鬼子兵上去了,这一看确实是没人!这下加藤来劲了,一举战刀喊上了:“鸭子**!”

    士兵们可不买他的仗,照样磨磨蹭蹭地半天才上到坡地上,这一看还真是没人啊,这些鬼子兵们,胡子拉碴的和还没长胡子的老弱病残兵们乐坏了啊!终于把八路打跑了啊!一群群地还抱在一起欢呼跳跃呢!猛然间脚底下一颤悠,轰轰轰!古寨墙这就像开山爆破一样,瞬间就炸开了十几朵的焰火柱子!

    樊大胆可没那么好心,他安排的二连和三连下山埋伏扛枪支弹药,一连就在山上各处忙活着埋地雷安炸药啥的呢,就连铁营盘村里也是埋上了地雷和装上了拉弦手榴弹,这会他躲在山头顶上捂着嘴笑的肚子都疼了!

    这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比这个还严重呢!炸死炸伤几十个鬼子还不算,加藤联队长和北平约定的空中支援又到了!这飞行员先是去看清水大佐的情况,看着马头关一带没有八路的影子,就转头往铁营盘来了,他们的任务是要协助加藤联队今天务必攻到红石楞子去!

    这飞机一飞到铁营盘上空,那飞行员队长斜着身子一看,好家伙下面打的挺热闹啊!烟尘弥漫的,时不时还迸现闪光的,这是加藤联队正在和八路激战呢啊,一边呼叫加藤大佐,一边就自作主张地指挥其余五架飞机俯冲下去了!

    加藤一看上到八路阵地的部队挨了炸,别提多窝囊了!这八路说好让出阵地的,自己的枪支弹药都给他们了,还给老子摆这个地雷阵!真是太不仗义了!太奸诈了!奸商!加藤光顾着骂人了,就忘了飞机这回事了!

    这几个飞行员几天前来支援过加藤联队的,那架被击伤的前线驱逐机就是他们队友驾驶的飞机,所以轻车熟路,照着以前轰炸和扫射过的八路的阵地就俯冲下去了!航空炸弹和机枪子弹呼呼呼地往下就丢就扫啊!

    本来就烟尘弥漫的山坡上,这下真成了火海了!这几个鬼子飞行员这次带的是白磷燃烧弹,一颗下去,方圆百十米的圈内是东西都得起火!那白磷沾上就着啊!想弄灭都难!连石头都在冒火苗子!

    一看山坡上自己的部队挨了飞机的炸,加藤急的捶胸顿足的!赶紧让联系飞行员,两下里解释了半天才闹明白炸错人了!这山坡上八路的阵地里全是皇军!

    飞行员嘟嘟囔囔地那意思你们又没提前说明,也没放对空联络板,谁知道下面战斗正激烈的地方已经被你们占领了啊!说不清了啊!人家飞行员才不想担这个责任呢!谁都不傻!

    加藤上到阵地上一看,到处都是烧成了焦炭一样的尸体,面目全非啊,是谁都分不清了!一个中队就这么被八路的地雷和鬼子的飞机联合给报销了!加藤一屁股坐在了冒着焦臭味还滚烫的地面上,彻底颓废了!

    还是他那侍从官机灵,提醒他赶紧给北平发报,就说已经攻占了八路的阵地,歼敌若干,现正在追击残敌,向清水所部靠拢,最重要的是要报上自己和八路打的凶,损失惨重!先把那被八路骗走的枪支弹药算到战损里去!

    鬼子这边挨了自己人的炸,还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樊大胆他们带着新崭崭的枪支弹药,已经顺着山沟子向上下河沿转移了,这里是红石楞子西边三里多地的一处险要处,两山夹一沟,地形虽然没有铁营盘那更险峻,可要想过这条沟子,也是难得很!

    杨棒子给樊大胆的任务是坚守铁营盘三天,现在四天都过去了,还弄来这么多的枪支弹药,还有两名鬼子军医,太合适了啊!就凭那股窝囊鬼子,樊大胆觉得就在上下河沿这再挡个四五天都没问题!

    不过呢樊大胆到了上河沿了,才从刘大屁股那得知杨司令就在马头关呢,清水联队的一部钻到那里去了,杨司令就带着侦察连在那挡着呢,一听这个樊大胆这乐呵劲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几天东南那边的战况他一直关注着呢,都是他在电台上问,杨棒子没有找过他,因为杨棒子对樊大胆这头绝对的放心。

    一问刘大屁股,敢情围在龙门山的鬼子都变成三股了!一股还在龙门山呢,一股在盘道沟,一股就在马头关,仗怎么打成这揍性了呢?樊大胆听刘大屁股讲完看着地图直皱眉!

    他又呼叫的二十团,结果电台里是二十团的一营长回的话,说自己正带着两个连去马头关呢,还有一半路,此时红石楞子也送来信了,说杨司令派人到红石楞子报信调人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连天烽火 第四节 秘密武器
    最难啃的骨头还不是马头关这里,狼奔豕突中的清水联队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的残部,都还不是最难拿下的鬼子部队,最早开战的东南龙门山一线才是最激烈的战场。南刀咀子最先开始了围歼战,刘大屁股一早起想趁着鬼子的飞机没来之前,拿下河谷口鬼子的阵地,然而十七团的两次攻击都失利了!

    鬼子们从夜里退进河谷后就没闲着,一直在修筑和加固工事,他们把能利用的东西都用上了,石头鹅卵石空的弹药箱子装上河沙,扒下战死士兵的衣裳裹上沙土,甚至有些地段上就干脆用死人和骡马尸体做掩体!

    凌晨时十七团在东边组织了两批小部队试图从岩壁上下到河道上,从鬼子的主阵地侧后发起攻击,但是鬼子在西侧的岩壁下部署了好几个机枪火力点和狙击点,河谷口的主阵地上还不时地发射照明弹,光秃秃的岩壁上实在是无处躲无处藏的,顺着绳子下来的战士们都成了鬼子机枪手的活靶子,部队伤亡太大,东边这里最后放弃了突入河谷的行动。

    看来鬼子就是打算在这里坚守不出了,刘大屁股判断鬼子指定是想等天亮后,他们的飞机一到,才会选择一个突围方向的,从战场情况看,鬼子不会再重返开阔的大河滩去爬西边的山梁,去撵西去的那股鬼子,他们只能走北路,还是去水堡方向。

    可现在鬼子就像缩进了壳子里的乌龟,缺少重武器的八路还一时半会拿它没办法!

    上午十点,得悉二十团已经在盘道沟和敌人交上手了。杨司令去了马头关。刘大屁股决定尽快吃掉河谷的这部分残敌。然后抽调兵力去西边参战。

    主攻河谷口的任务就交给了十七团一营,一营总结了前两次从东边岩壁强攻的失利,特意为鬼子们准备了两样秘密武器,一样是四轮排子车,一样是辣椒面。

    先说这辣椒面的用法,把辣椒面和胡椒粉啥的拌上麸子和搓下来的蓬蒿粒,再掺上些炮仗里的黑火药,装进土坛子里用草纸封了口。留出药捻子,干红辣椒部队里都是常备着,冬天不管是熬水还是就着饭吃取暖的。

    这玩意一做就是几十个,用树杈子做的大弹弓子,在河谷里敌人机枪打不到的射界死角,点着药捻子,拉紧了弓弦,嘭地一下就把土罐子弹到河谷里去了!落地后土罐子摔的稀碎,那掺了火药的辣椒面上的被药捻子也点着了,噗噗地一蹿火星子。一股子白烟呼啦啦的就冒起来了!

    这白烟闻起来辣丝丝的,嗓子疼流眼泪。眼睛刺得睁都睁不开,皮肤沾上也痒痒的不行,一挠一溜子的红道子!

    东西河岸里侧的弹弓子,一口气往河谷里发射了上百颗辣椒炸弹,整个河谷里白烟缭绕的,日军士兵是无处躲无处藏的,就听着撕撕拉拉的干咳声此起彼伏的!

    借着辣椒炸弹祸害鬼子的时候,另一样秘密武器上场了!就那种既能手推的排子车,也能让骡马拉的四轮车,几个人把住车把,把车头翘起来,上面装上沙袋,就当土坦克用了,从支前队那弄来了四辆车,在龙门山下装载好了沙土,五个人一组,四个人管推车,一个人管射击和投弹。

    河岸上发射辣椒炸弹的时候,这四辆手推车出发了,在布满鹅卵石的河滩上吱吱扭扭地往河谷口推去,磕磕绊绊的也推不快,与此同时,一营长带领三百多战士呈扇形跟在这几辆车后,慢慢向河谷口靠近。

    鬼子们被白烟呛得嗓子火辣辣地,眼睛刺痛的不行,河谷口那的士兵揉着红肿的眼睛还是发现了河滩上一字排开的几个怪家伙,那眼睛越揉越疼,沾点水洗一洗,架起机枪流着泪地向这几个不明物体开火!

    仅剩下的几门炮也对着河滩上不停地开炮,推车的战士们身上都蒙了两层浇湿的棉被,炮弹不断地在排子车周围爆炸,炮弹皮子嗖嗖地乱飞,子弹头打在沙袋上噗噗直响,很快有两台车被鬼子的炮弹直接命中,炸散了架,推车的战士非死即伤,剩下的两台车不走直线了,忽而东忽而西的走着之字形。

    又有一架排子车被擦着车头落下的炮弹炸上了天,五名战士被掀翻的排子车压在了车下,一营长有点着急了,不顾如蝗的鬼子机枪子弹和满天飞的炮弹皮子,紧跑到最后那辆车后,和战士们一起用力,加快了冲锋的速度!有人加把劲车子虽然颠簸可跑的快多了!

    河岸边也没闲着,辣椒炸弹打完了,干脆把一捆捆用野蒿子和干枝条子扎的捆子点着了往河谷里弹射,这活都是那些老乡们干的,技术含量不高,弹弓子人人都会玩,几百人分工好了,一拨捆棵子,一拨点火,一拨拉弹弓子!

    光当弹弓子拉带的绑腿就拉断了十多副了!火把子不断地往河谷里落,开始还有鬼子士兵冲过去用脚踩用枪挑的,越落越多,扑灭都来不及的!落地的火把子又把刚才土罐子散落出来的辣椒面上的熏烤出了白烟,整个河谷里就和下了大雾一样,白烟子顺着西北风飘得满处都是!

    最后一辆排子车终于冲出了鬼子的火炮覆盖范围,冲到距离鬼子前沿阵地还有几十米的地方,车轮子垫到了一块大的鹅卵石上,咔嚓一下车轴子再也禁不住颠簸了,断了!整台车一侧歪,侧翻倒在河滩上。

    鬼子在河谷口这的前沿阵地上是两挺重机枪在中央位置的工事里,还有三挺轻机枪在两侧,七十多个鬼子士兵在一线阵地上,大多数虽然被辣椒面浓烟呛得受不了,可还是拼命地打枪,谁也不敢懈怠,性命攸关啊!

    但是浓重的这白烟还是遮挡了他们的视线,鬼子们没太看清那辆歪倒的车子后面的人,一营长和两名战士躲在车子后,另外三名战士分别趴在大块的鹅卵石后面,鬼子往这边扫了几弹匣子弹后,看看没什么动静,就把枪口转向河滩其他地方了。

    一营长喊了一嗓子,几个人几乎同时拔出手榴弹奋力投了出去,借着手榴弹爆炸的烟雾,这六名勇士向山羊一样在布满鹅卵石的河滩上连蹿带跑的!眨眼间就冲过了这最后的几十米,一下子扑到了鬼子的阵地前了!

    一营长身子还没站稳呢,借着前扑的惯性,顺势把手榴弹甩进了鬼子的工事里,身子落地后,手榴弹刚好爆炸了,扑撸扑撸地土石从工事里溅落出来,没时间犹豫的,双手一搭半人多高的石墙,人就跳了进去!

    另外那五名战士有两个在冲过最后几十米的路上,被侧射的机枪火力打中,一个牺牲了,一个腿上负了伤,另外三个和一营长一样,投进去手榴弹后,就势跳进了鬼子的阵地里!

    鬼子的前沿阵地是用石头沙袋还有士兵的尸体垒砌的半人多高的石墙,后面是一米多深的战壕,连接着机枪阵地和各支撑点,一营长他们一跳进来,正好落在战壕沿上,身子还都没立稳呢,几把刺刀就挺刺上来了!

    四个人当时就有两个被鬼子的刺刀刺中了,一营长和离他最近的那名战士所处的位置呢刚才用手榴弹炸了一下,身前就一两个鬼子,转瞬就跳下了战壕,厮打在一起!

    这段鬼子的阵地枪声一停顿,已经慢慢移动到鬼子阵地外围不到一百米的战士们,立刻从隐蔽处快速地向河谷口这机动过来,刘大屁股这时候也下到了河滩南边,亲自指挥十七团的三挺重机枪前出到五百多米的距离上封锁鬼子的火力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最后五分钟 第一节 拼光了拉倒!
    在第一批战士们冲到鬼子的前沿阵地时,一营长已经身负重伤倒在血泊里了,另外那名战士和在打死三个鬼子后,身中数弹牺牲了,就这一两分钟,也就给突破鬼子的河谷口前沿阵地赢得了时间。

    前沿阵地一百多米长的战壕和工事里,几十名鬼子还在负隅顽抗,和冲上来的八路军战士们拼刺肉搏!而离此五十多米远的鬼子二线阵地,也就是真正的主阵地上,圆形的石墙里,三挺机枪向谷口这边疯狂地开始扫射了!

    同时那些被浓烟熏呛得脸红脖子粗烂眼红红的鬼子兵们,从河岸下方的藏兵处,成群结队地突击了上来!企图在主阵地的机枪掩护下,从东西两侧包抄前沿阵地上的八路。

    战壕里的恶战还没有最后结束,石墙上翻过来的战士不断地被鬼子的机枪打中,三百多战士,转眼间在石墙那倒下了几十个!刘大屁股早就杀红了眼了,他几乎是看着第一梯队杀进石墙里后,就带着火力支援组赶到了河谷口。

    重机枪刚架到石墙上,鬼子从二线阵地打过来的掷弹筒的弹丸就把咱的机枪手给炸伤了!刘大屁股也是机枪手出身,一巴掌抡开身前替他挡子弹的警卫员,操起九二式重机枪,大喝一声:“给老子上子弹!”

    警卫员没法子,捡起牺牲了的机枪副射手身边的供弹箱,把30发保弹板一排排地往机枪里送,刘大屁股眼睛都要冒火了!他的十七团在新城子和庙沟门和鬼子血拼了一天一夜就折损一半,虽然补充了几百人。可元气大伤。这眼看着连股鬼子残部都拿不下。他能不上火吗!

    河谷里飘散的白烟还有一些,熏的刘大屁股眼睛也是生疼直流泪,他强忍着刺痛,硬压着想用手去揉下的念头,大瞪着眼睛就瞄着鬼子的那像坟包子一样的石头碉堡,突突突地一个劲地搂着扳机!

    有他这挺机枪的支援,鬼子的火力被压制了不少,跟上来的火力支援组又架起两挺机枪。才把鬼子的碉堡和两侧迂回的部队给压制住了,前沿阵地的肉搏也基本结束,七十多个鬼子除了个别逃回河岸下的以外,都弄死了!

    鬼子的这二线阵地修的挺阴损的,一般防御阵地,一线和二线阵地之间都有交通壕连接,便于运兵和输送武器弹药的,可鬼子在河谷口的这道石墙下的一线阵地,就是一条战壕和独立工事,和二线战壕间一条交通壕也没有!

    两处阵地间隔五十多米。就是光河滩,鬼子修工事还把石头基本都捡走了。光净净的沙土地!只要从一线战壕一上身,就要面临来自中央和两侧的三面火力射击!突了几次白丢了十来条战士的性命,连颗手榴弹都丢不上去!

    此时一营长重伤还躺在战壕里运不下去,不把鬼子二线阵地拿下来,伤员都转运不到后方去!刘大屁股把机枪交给了其他人,叫通信员去把预备队二营的两个连带上来!

    随后刘大屁股抽冷子翻过石墙,跳进了战壕里,把人分开,分成左中右三路,和鬼子的三面火力点对射,吸引住鬼子的注意力,他亲自带了十来个人,挥舞小镢头和铲子,开始土木作业,向鬼子的石头碉堡方向挖去。

    河滩地,除了沙土就是石头蛋子,掘进速度还挺快,预备队刚到石墙外边,刘大屁股他们都挖了七八米远了,鬼子似乎也发现了这边八路在挖坑道呢,从河谷西侧推上阵地一门速射炮,尽管咱们这边的子弹打的小炮护板叮当作响,鬼子们还是不顾一切地压低了炮口,朝着河滩上开炮了!

    炮弹打在掘进的坑道边上,炸塌了三米多长的一段,落下的沙土把刘大屁股和两战士都埋在里面了,还是后面的战士拉着脚给拽出来的!嘴里耳朵里眼睛里全是沙子!

    石墙上的咱们的火力支援组发现鬼子的小炮了,集中了火力一路扫过去,打的西侧鬼子的阵地的火炮周围石头子沙土乱蹦乱跳的,鬼子实在顶不住了,又把炮拉回去了。

    掘进到还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上,不挖了,这个距离手榴弹能投过去了,刘大屁股转过来部署突击的任务,十七团的政委和预备队一起赶到了石墙这,政委一听说一营的三百多人就光突破鬼子的河谷口就伤亡过半了,看着鬼子在河道里至少还有三道防线的,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这么打十七团就要拼光了啊!”

    刘大屁股瞪了他一样,血红血红的眼珠子溜圆的,对着政委嚷嚷:“拼光了,拼光了拉倒!能把这股鬼子干掉,十七团就是剩下一个人,谁敢说不是主力!”他这个政委也是学生知识分子提上来的,军事不行!听了刘大屁股的话,没吭气。

    一线战壕里还有一百来人,刘大屁股说了,一会中央那一投弹爆破手就顶上去炸鬼子的碉堡,左右两翼的部队给老子压住东西河岸,碉堡一炸,石墙后的预备队立刻吹冲锋号给老子上!

    刘大屁股要带突击队去炸碉堡,这个政委和战士们是坚决不同意的,他的警卫员们死死地把他围在了战壕里,一营唯一仅存的三连长和二连的指导员带队去了。

    鬼子也似乎预感到了八路要对二线主阵地强攻了,东西河岸下的侧面阵地对河谷口这边打的更猛烈了,掷弹筒和机枪都不带停气的!主阵地上的石头碉堡和各个火力点也把泼水一样的子弹倾泻过来!

    副官长就在主阵地侧后的一处工事里,他清楚八路土木作业逼近后是什么后果,他已经呼叫了十多次空中支援了,也把最强悍的执法队的一百多人藏在河道向北的地方,准备飞机一来就强行突击八路北面的防线,从那里向水堡乡突围,可现在飞机再不来,他就要全军覆没了!

    眼看着几十颗黑呼呼的圆头长柄的家伙突然从沙土地中飞了过来,主碉堡和工事前是一片硝烟火海,副官长心说完了!带着几个人就顺着河岸边向北面的斜坡子跑去,那里是执法队的集结地,电台也在那里,他准备不管飞机到不到,只要八路突破了二线阵地,就得向北突围了!

    一营的突击队一口气甩出去几十颗手榴弹后,趁势就跳上了地面,向鬼子的二线阵地冲去,尽管先投的手榴弹作掩护,可三十余名突击队员,在刚刚跳上地面时,就有一半人被鬼子的三面火力击中倒下了!

    那个五公斤重的炸药包换了三次手,等于是牺牲了三名战士,才算到了鬼子的主碉堡前,二连的指导员是从重伤的三连长怀里接过炸药包的,然而他的左手臂和腹部也被鬼子的子弹打中了,他是用基本上断了的左手臂把炸药包兜住压在身下,用右手投弹和开枪射击,一路爬过最后的十几米的。

    用牙咬的导火索,他也不想闪开了,也实在没有作战术侧翻动作了,就这十几米,血就流干了,他最后转过脸来,朝石墙那边笑了笑,右手微微地招了下手,“轰!”的一声巨响!大团的火焰瞬间就把二连的指导员给包裹的无影无踪了!

    这就是信号!主碉堡一被炸,一线战壕里的战士们和石墙后的预备队,一起发了一声大喝,嘹亮的军号也吹响了,几百条黑色的身影向硝烟未尽的河道里冲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最后五分钟 第二节 放火烧山
    南刀咀和龙门山之间的这段河谷是绕着陀螺山的山脚形成的反c字形,唐河河水从南刀咀那下来后冲击到山峰的整块岩壁后,向东拐了一下,然后绕着山脚的坚硬河岸划了个弧线,从陀螺山东南的河谷口冲出后,经过大片的平缓河滩,流过龙门山下的河道南下的。

    地形呢杨棒子是全部都勘察过的,所以才在北面的南刀咀那垒砌的两米多高的石坝堵住了河道,就把战场设在了反c字形的河谷里和南面的河滩上,他想用这个地形困死鬼子,大量消耗鬼子的弹药和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后,再用夜袭突进鬼子的中心地带,内外夹攻击溃鬼子。

    而刘大屁股带队赶到时,没有下到河谷里勘察地形,他不知道这段河谷因为河水的常年冲刷呢,在东西两侧的河岸处形成了内凹的槽子,这种槽子在河岸最里面,因为有岩石的崩落,地势相对还比河滩高,鬼子们就利用这槽子修的侧射火力点和两翼阵地。

    河岸上面看不到这里,因为岩石是内陷的,而东西两边的鬼子呢还都能看到对面河岸岩壁,所以原先的想从两边河岸下来偷袭的计划就没戏唱了,当时杨棒子也没想到鬼子会利用这河槽子做文章。

    十七团的攻击部队付出重大伤亡后,终于是把鬼子的二线阵地拿下了,可很快刘大屁股就发现再向纵深进攻就更难了!鬼子的一线和二线阵地间隔五十多米,可他们的三线阵地却在一百多米外,同两侧河岸下的侧身火力点形成了一个凹形。想进攻河滩上的鬼子阵地。又要陷入三面火力交叉网里。而想攻击东西任何一侧,都要通过无遮无挡的河滩,还是处于地势低处。

    部队在战壕里陷入到和敌人的对射苦战中,鬼子也是困兽被逼到玩命的时候了,一线七十多人二线一百多人几乎没有跑的和投降的,鬼子兵临死也来八路的那一招,拉响手雷和八路同归于尽,刘大屁股都差不点被一个假装死掉的鬼子兵拉响的手雷炸死。还是他的警卫员眼疾手快地把他扑倒才幸免于难的。

    仗打到这份上,真的是到了最较劲的时候了,而此时鬼子们盼星星盼月亮的飞机终于飞临战场上空了!

    按照地面副官长的指点,鬼子飞行员对大河滩和东西两侧山坡上疯狂地来回扫射和投弹,目的是为了隔绝占领河谷口八路和后面的联系,让他们调动不了部队过来,单凭已经占领二线阵地的这些八路,副官长判断他们也是强弩之末无力再进攻了!

    不过空中的飞行员也提醒副官长,他们携带的弹药和油料不多了,刚才飞到西边的铁营盘支援了下加藤联队。最多在这里再滞空十五分钟就得飞回基地去。

    十五分钟!副官长不能再等了,他一面通知空中的飞行员集中轰炸和扫射河谷口。一边让执法队向北口运动,按照事先部署好的,东西河岸的梯次撤退,中路的断后,利用飞机的掩护,开始突围!

    空中的鬼子飞行员正在肆无忌惮地来回穿梭扫射投弹呢,机载电台里又传来求援的呼叫!不是下面的部队也不是加藤联队,更不是清水大佐,而是自称是清水联队第二大队的部队,电台里传出来的声音说他们在盘道沟被数千八路分割包围了,突不出来了!飞机再不来他们就要全体玉碎了!

    没错,这支鬼子部队就是在盘道沟被清水大佐第三次分兵留下的第二大队的残部,他们奉命去攻击八路的阻击部队,掩护第一大队和联队部撤退的,本来追的八路到处跑的,可突然之间他们的侧后出现了大批的八路军战士,从三面围攻了上来!

    二十团的梁天柱打仗的特点是急如烈火奔如迅雷!杨棒子带出来的人,一个个地都是火爆脾气,一闻到硝烟味就要抡大刀片子的主!小梁子带来的消息一听完,这梁天柱身上就着了火了!军装一脱,提着大刀,把部队展开,像一面大蒲扇一样向西扫去!

    第一个照面,梁天柱的二营就把鬼子的后卫部队一个小队给扫了个精光,枪都没打几下,从山脚处一拐过来,这个鬼子的小队还在山洼那坐着休息呢,那机枪手靠在石头上还抽烟呢,一点没有觉察到危险,等听见脚步声和风声了,晚了!

    离着十多米呢,梁天柱手里的大刀片子就奋力地投了出来!他看到那个鬼子的机枪手甩掉香烟想去够机枪呢,手里的大刀就飞出去了!一道寒光在阳光下一闪即逝!那大刀生生地穿了鬼子的胸膛,惯性带的那鬼子连连后退,退到他刚才靠着的石头那,噗地一声!刀尖插进石面里了!

    四十多名鬼子散战和散坐在这片山脚下的洼地里,短短的几分钟后,就变成了四十多具死尸了,几乎没有被子弹打死的,都是被大刀和刺刀砍死的!八路脚上穿的布鞋跑起来动静不大,又处在下风口,转过山口来速度又快,这些鬼子太放松了!

    还在一里多地外和侦察连的那个排纠缠的大队鬼子们,听见枪声了,一看从东南方的山谷里一下子冒出来漫山遍野的穿黑军装的人,都明白这下坏了!还欺负人家这小股部队呢,人家大部队来了!

    鬼子这个第二大队的残部也有四百多人,这会也成了三段了,后卫那算一伙,中路和侦察连缠斗的一百来人算是一伙,再往前几百米是大队部那是最大的一伙。

    二十团是在左中右展开三个营的,一千多人全部都是刺刀上枪,子弹上膛,手榴弹拧了盖子,机枪手挂着枪带怀抱机枪的,都是山里娃,跑山那叫基本功!眨眼间就如同两只手一样包抄上来把鬼子们隔断在山沟里了!

    鬼子反应也算快的,后卫部队被扫光了,中路那队马上抢占了一座小山包和靠得最近的北面山坡上的八路接上火了,不过八路凭借山石和灌木啥的掩护,跑动中机枪和步枪火力递次掩护,手榴弹甩的又准又远,没几个回合,小山包这就打上白刃战了!

    也是这路鬼子有点破罐子破摔,他们也明白被清水大佐留下就是殿后送死的,也想早点跑过去和联队部汇合,被这小股的八路弄的七窍生烟的,想跑快也跑不快的,光顾着逃命了,顾头不顾腚的,这一看见黑压压的满山都是八路,自己就先胆气虚了!

    人都一样,自己人多胆气壮,自己人少腿打颤,尤其是在逃命的时候,八路一个个跑的和下山的豹子一样,鬼子兵自己就快泄气没斗志了!

    梁天柱带的一营和北坡的二营两面一兜就把小山包子上的鬼子扫掉一多半,剩下二十来个顺着小道往西边死命地突出去了,而在南坡的三营已经截住了鬼子的最西面的这股,双方打的噼里啪啦的!

    都和杨棒子一样的火爆脾气吧,也都有点子鬼机灵的,梁天柱一看前头的鬼子是在一面山坡上,布成了个圆圈,拼命抵抗呢,有地势之利,再猛冲伤亡必然大,他一看这山坡上茂密的枯黄野草和灌木,马上叫过来几名战士,耳语几声,那几名战士顺着山坡子向山梁上跑去!

    梁天柱随后把部队全部带到南坡去,派人去把侦察连的那个排也喊了下来,过不多时,就见西面的山梁上浓烟渐起!火头在阳光下看的清清楚楚的足足一丈多高!借着西北风噼噼啪啪地向东席卷而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最后五分钟 第三节 鬼子就在前面
    鬼子们是想背靠山坡,占住这个山洼子,围成个圈抵挡来自三面的攻击,可现在大火从西北贴着山腰呼呼地卷了过来,都傻了!八路可以用枪挡,这火可怎么挡啊!

    冀西北的山地没有太高的树木,基本都是半人或者一人高的灌木,再就是厚实的荒草,这些草本植物一到深秋后就基本干透了,即使下了雪,只要不是大雪覆盖上,照样是干叉叉的。

    一沾火星子那火头就窜起来老高,再有点风,火借风势,一秒钟能席卷十多米的距离,尤其是灌木和荒草最密集的山洼子里,火头一到这立刻就变成了旋风了!那烟柱子和火苗都是扭着劲的旋着的望天上蹿!

    而且这火呢不光是火头子旺烤的慌,漫山遍野的蓬蒿和拉拉秧子啥的这些一过了火呢冒出的烟特别的呛人,烟熏火烤的,这些鬼子可算是遭罪了啊!任是谁也压不住阵了,一个个灰头土脸,脸上手上被燎的都是泡的,点背的身上也起了火苗子,基本上所有的鬼子和胡子和眉毛都烧光了。

    有那么十来个傻蛋,没见过山火的,还顺着火头的方向跑,你还能跑过火吗?一下子被烟呛得迷糊了,火头子一卷,人就迷糊了,趴倒在火堆里就算是成了烤肉了!

    有懂的,迎着火头跑,用大衣护住头脸,就热那么一下子,就能跑过火线,基本就安全了,可惜不是人人都懂,转眼间山洼子里的鬼子这个防御圈就散了架子了。和放羊一样。跑的满山坡的那都有!

    而放火燎荒的八路们已经从西面和南面兜过来了。跟着火头子跑,既没有火烤也没有烟熏的,瞧见从火线里钻出来的黑黢黢的鬼子,开枪也行,给一刺刀也行,小鬼子们被山火弄的脑子真被烤化了!

    原本是枯黄和青黑相间的盘道沟,沟沟岔岔里还有没有融化的积雪,这下变成了大片大片过了火的黑坡子了!被烧得焦头烂额的鬼子们再也没有什么完整的建制了。三五成群或者是乱哄哄的一大群,没了方向没有目标的,四下里乱跑起来!

    四百多鬼子对阵一千多的八路军,原本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就算是日军最后被全歼,这种野外的对阵下,二十团也至少要付出一半以上的伤亡才能把鬼子消灭,然而连续作战一天一夜的鬼子兵,在意志还是没有八路强悍,被一场山火彻底摧毁了斗志。溃不成军了。

    中路这边二十团正在满山的撵着慌不择路的鬼子屁股呢,东南方十七团却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鬼子的飞机到达战场上空后。先是扫射轰炸了河谷口的阵地,把大河滩同河谷里的联系截断,与此同时,鬼子们开始向北线移动!

    北线刘大屁股是安排的十八团的一个营在这里,不过呢十八团夜里堵口子拼的也很凶,派去南面龙门村的那个营也是伤亡惨重的,回来的人也就一个半连,在石坝这的这个营人员也不满,他们要守住五百多米宽的阵地,包括石坝和两侧的坡地。

    鬼子们悄悄顺着河道边摸上来的时候现他们的还不是石坝那的十八团,是在东侧河岸上的十七团的两支小部队,他们是夜里准备顺下岩壁去偷袭的那两个排的残部,被鬼子发现牺牲了不少战士,剩下的退回河岸上就地担任警戒和阻击任务。

    发现鬼子时,副官长小鬼子带领的执法队已经都离着石坝不到两百米了,就在河道转弯处,正在架设唯一的那门速射炮,鬼子的火炮大都打光了炮弹没啥用了,就这门炮还有十来发炮弹,副官长下令用到北线突围!

    河岸上的部队一开火,石坝那边的战士们才警觉起来,他们一直听着南面河谷里激烈的枪炮声,可自己守在北面两个鬼子的影都没看见,一个个地早就急的心里和着了火一样了!一听见近处枪响,呼啦啦地在石坝这和山坡上探出头来张望呢。

    鬼子动作够快的,东河岸一开枪,架好的37速射炮嗵嗵地就向石坝发射炮弹了,同时两挺轻机枪对着东河岸进行封锁,一百多鬼子猫着腰从河谷弯道里冲了出来!

    杨棒子这个北线的主要阻击阵地安置的还是不错的,石坝在河道正中间,两边是斜伸上去的山梁,还不是陀螺山那边光板的大岩梁子,是土石混杂的山坡子,便于构筑阵地,从河道拐弯处过来的鬼子,要冲过一百多米长的河道才能到石坝下,这一百多米他们必须承受来自三面的交叉火力的阻击。

    前几次冲击北线的八路阻击阵地,都是还没有通过这片河道,士兵就损失不少了,而到了石坝下,又遭到来自左右两边的侧射火力,石坝下没有射击死角,来多少死伤多少!

    这次是最后一搏了,鬼子副官长也知道这道石坝不好拿下,他把所有集结过来的这三百多人分成了两队,战斗力最强的执法队在前,利用炮火的掩护冲到石坝下,不爬石坝,而是马上用火力封锁左右山梁,同时第二队士兵冲上去,用人梯爬上去!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残酷到底的!没有轻松的进攻和撤退而言,鬼子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突围的,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而八路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堵住这个口子的!

    三米多高的石坝子下一眨眼的工夫就尸体摞尸体了!尽管执法队冲上来后,冒着弹雨不顾死伤奋力地压制两侧山坡上八路的火力,可八路也是一样,死一个,后面马上顶上去,所有阵地是人歇枪不歇,从鬼子冲到石坝下那一秒钟开始,每一秒钟双方都会有人倒下,每一秒钟都有鲜血喷溅到河道上!

    两侧山坡上是各一个连的阵地,石坝上是一个排,另外两个排在石坝后做预备队,三分钟,刚刚打了三分钟,三米多高的石坝就快被鬼子们用他们自己人的尸体摞到顶了!石坝上的八路军战士有的一口气甩出去十多颗手榴弹,起初手榴弹爆炸后迸溅起的还是沙土,到最后几颗干脆迸溅起的全是血沫子和碎肉块了!

    鬼子这最后的三百多人把能带出来的机枪都带出来了,三挺重机枪,十一挺轻机枪,还有十来具的掷弹筒,那门打光了炮弹的速射炮不要了,炮膛里塞了颗手雷一炸完事!

    重机枪在河道上,轻机枪全部顶到了第一线,这么强的火力,加上鬼子们魔怔了一样的猛冲,给石坝的八路军造成了非常大的伤亡,开战刚刚五分钟,两侧高地上的守军就战斗减员超过三分之二了!

    而石坝上的那个排,一个没有退下来,一个也没有全尸的!都是被鬼子的炮弹和掷弹筒的弹丸炸碎的,几个重伤的干脆抱着手榴弹滚下了石坝,被集束手榴弹炸起的残肢断臂都飞到了几十米外的预备队阵地上!

    在这里带领部队打阻击的是十八团的石副团长,他本来就在夜里堵口子时负伤了,腰上被鬼子的刺刀捅了一个窟窿,是扎穿了肉,流血不少,没伤到筋骨和要害,包扎止血后重回部队的。

    他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本来失血苍白的脸色变得涨红起来,最后一名石坝上的战士抱着手榴弹前扑下去后,他侧过头对自己身后的五十多名战士们点了下头,没说任何话,这会了都,还说啥啊,鬼子就在前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最后五分钟 第四节 尸山血海
    三十二把刺刀,十七把大刀,两把镢头,五十一个八路军战士,狂风一样卷上了石坝,满身血污的小鬼子们一只脚才踏上石坝顶,迎头就撞上了刺刀!

    石坝顶三十多米宽,用石块和石板垒了一道裙墙,已经被炮火轰击的残缺不全了,二十多名好不容易踩着自己人尸体爬上来的鬼子和反击过来的八路军战士眨眼间就贴身肉搏起来,回旋空间小,鬼子身后还有不断往上爬的自己人,后撤一步就撞到自己人的身上,七八个枪还没立起来的鬼子第一个照面就被八路的刺刀穿了个窟窿!

    距离太近了,地方太窄了!步枪枪身太长施展不开,不少战士们都甩掉了步枪,就用刺刀去捅去砍,拿大刀的合适了,立起身直劈,俯下身专找穿大头鞋的脚丫子去砍,最舒服的是用小镢头的那两主,一尺多长的把子,二斤多重的铁头,抡起来呼呼生风的,砸脑袋最合适!

    小鬼子头一回合被冲翻了七八个,后面上来的一下子都堆在一起,枪刺朝前,像个刺猬一样竖起刺来,死钉在石坝裙墙那边不退,后面死尸堆上的鬼子还在往上涌!石副团长一看鬼子猬集成团了一下子冲不开,恰好被脚下鬼子的尸体绊了一下,一趔趄还得了个主意了!

    抓起鬼子的尸体,左手提衣领,右手抓皮带,腰上一用力,转了半个圈子,忽地一下就把死尸甩向了鬼子堆,一百多斤的死尸轰地撞到了枪刺林上,带着惯性把三个鬼子一下子带倒了!

    别的战士一看副团长这招不赖啊。也跟着学。呼啦啦地七八具死尸甩了过去。逼的鬼子们挤来挤去的闪避和后退,趁着鬼子的队形出现混乱了,十多个战士抢了进去,连砍带刺的,就把鬼子这刺猬阵型冲散了!

    石副团长一看鬼子开始向石坝外退了,向左右山坡上一挥手,战壕里的战士们向石坝下投出一批手榴弹后,也冲了下来。三面的夹击下,鬼子们顶不住了,一步一步地向后面撤去。然而鬼子的那副官长此时也是老血上头了,亲自提着战刀带着十来个鬼子,从坝下踩着死尸顶了过来,这老小子刀术有两下子,一连劈倒了两个八路军战士!

    在河道上的那些鬼子的机枪手和掷弹筒手们,也明白副官长都提着刀冲上去了,意味着什么,反正机枪也没啥子弹了。掷弹筒也没弹丸了,今天不死在这。就得冲出去,有一个算一个,谁也甭想在后面等着路冲开了再跑!

    从石坝这向两侧山坡的延伸地,几百人就在这狭小的地段上混战在了一起,什么战术战法的,还什么营级中队级的建制啊,统统都比一个念头代替了,鬼子想的是冲过石坝,八路想的是弄死一个鬼子算一个!

    被拨挡的刺刀戳到石头上带出一溜子火星,枪托子从上到下抡圆了砸到头上连钢盔都被打裂了,你掐着我,我掐着你,到死了谁都不先撒手,活人和死人分不太清了,人人都是满身粘稠的血污,破碎的衣衫,以至于有的八路军战士和小鬼子见到张脸就下意识地用刺刀捅一下,确定下是死是活的。

    从石副团长带队开始反击算,第一个五分钟过去了!双方在这五分钟里都倒下了近百人,拼杀的都麻木了,不管用什么都是照着脸去的,因为眼睛最先看的就是脸!死去或者重伤倒下的人们,无一例外,脸都砸的或是砍得稀巴烂!

    副官长又劈死了两个八路军战士,他自己的左腿也被一名倒下来的八路军用枪托子砸中了脚踝,隔着皮靴都能感觉到骨头那断裂时的错位颤动,疼的这老鬼子一弯腰,想去摸一把,突然他脖子一紧,眼角有寒光乍起,下意识地就地一坐,右手的刀平举去格挡!

    噹地一声,这一格挡还真救了副官长一命,石副团长甩过来的一把刺刀被挡飞了!刚才他看到了这个光着头没穿大衣的鬼子用战刀劈倒了他的警卫员的,离得有个十来步吧,隔着几个还在搏斗的战士们和鬼子,抢不过去,情急之下把手里的刺刀甩了过去!

    一看老鬼子坐到地上了,石副团长也注意到这个也是满身血污的鬼子军服的肩上有肩章,看不清什么军衔,但指定是军官无疑,没准就是这伙鬼子的指挥官,拿下这家伙,这伙鬼子就群龙无首了!

    顺手又抓起一具死尸,也不看谁那伙的了,抢了两步两手一送,就朝还在地上坐着的老鬼子投了过去,鬼子副官长看到一大团黑影忽地越过人群直扑了过来,吓得往左边一翻,又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子,那团东西落在他刚才坐着的地方,噗隆一声,溅起星星点点的血滴。

    惊魂未定中又一大团黑影直压了下来,这副官长脸上的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把眼睛也有些迷了,看东西也是一团影一团影的,以为又是一具死尸呢,一侧身想闪避开,左手支地想站起来,可左脚疼痛难忍,身子一侧歪又翻滚了下去。

    这次飞过来的可不是死尸了,是活人!石副团长甩过来死尸后,顺手抄起一名牺牲战士手里的大刀,往右边一晃,闪过还在肉搏的人群,双脚一蹬,跃了起来,大刀举过头顶泰山压顶之势地向老鬼子劈去!

    没想到老鬼子身手还挺敏捷的,身子一侧看样子就要闪过这一劈了,石副团长左手松开刀把去扶死尸堆,右手在空中握着刀划了一道弧线,对着老鬼子扫了过去!又是一道寒光乍起,鬼子副官长故技重施,平举起刀去挡,可这次不是劈来的,是横扫来的!

    右肩膀敞亮亮的一凉,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皮开肉绽的刺痛,整个肩膀头的皮肉都被横扫来的大刀刀尖豁开了!副官长左手一捂肩头,人就歪躺下了,他的那几个部下还在右边的尸体堆上和八路血拼呢,刚看见副官长遇袭有危险了,想抢过来救也来不及了,因为他们都看到那个八路举起大刀飞扑了过去!

    被自己肩头的血糊了半边脸,右眼是一点也看不到了,副官长凭感觉判断有人又奔袭过来了,脚也剧痛,肩头也血流如注的,实在没力气闪避了,他做了最后一搏,在那冷风快要到身前时,捂着右肩膀的左手一前探,和没了力气的右手一起把军刀竖了起来!

    石副团长这奋力一劈距离短,发力足,他会些拳脚,可还没有杨棒子那两下子,眼看大刀就要劈上鬼子了,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鬼子立起了战刀,闪避已然来不及了!

    大刀正劈在老鬼子的脖颈处,那血噗地一下喷出来一米多远!锁骨和肩胛骨都被劈裂了,大刀的刀头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了!而石副团长整个人斜着半跪在那里,鬼子的军刀从他的胸膛刺进去,刀尖从后背伸了出来!

    两个人最后是同时咽气的,都看不清对手的面目,双眼都被血蒙的红呼呼的一片,石副团长伸出手去还想抓一把鬼子的,挥舞了两下什么都够到,最后慢慢地抓住了刺进自己胸膛里的那把军刀,不动了。

    而鬼子的副官长临咽气前,缩回了左手,颤颤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小布包,就举在自己脸前,晃了几晃,这是他们所有后卫部队战死人员的签名,是要带回师团部去的,都是姬路人,尸首是回不去故乡了,这封算是集体的签名信还是要带回去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四面楚歌 第一节 鬼子跳崖
    石副团长的牺牲,就像一根导火索,把所有十八团的战士们都变成了呲呲冒烟的手榴弹了!而副官长的阵亡也把小鬼子们最后那点突围出去的希望给掐灭了,鬼子们那身体里就剩下了求生的原始**,一种仇恨和一种绝望碰撞到一起,战场上双方彻底变成了野兽般地厮杀了!

    刺刀被热血浸的弯曲断裂了,大刀砍剁在身体上,被骨头崩了刀刃了,没有几条步枪还是完整的,枪托子破碎成了几块,手榴弹早忘了拉弦了,沾满了鲜血和脑浆子的甩在地上,八路军黑色的军装上露出的棉花也已经被渐渐凝固的鲜血染成了黑色,鬼子的黄色大衣上血污和泥浆也结成了块。

    战场已经从石坝这向南退到了陀螺山北山脚下的河岸边,当刘大屁股带着十七团的人从河谷里过来时,残余的鬼子们再也支持不住了,后退到河道南侧的石崖下,躲进石槽子里做最后的顽抗。

    十七团在河谷口那遭到鬼子飞机的狂轰滥炸,又和在第三道防线留下断后的十多个鬼子纠缠了一会,所以晚到了北线战场近半小时,十八团打成这样刘大屁股也没有想到,不满编制的一个营三百多人,活下来勉勉强强地还能凑上一个排!

    他的十七团也在河谷口的战斗力伤亡惨重,能带过来的都在这了,也不到一个营了!看到河岸那边的崖下石槽子里的鬼子还没有投降的意思,刘大屁股也下了命令了,不接受投降!用掏獾子的法子。一个个地全弄死!

    河岸边许多坍塌下来的碎石头。利用这些石堆作掩护。战士们把一捆捆地野草和灌木捆子向石槽子那甩过去,小鬼子还想露头开枪呢,河道上八路的机枪和步枪一起开火,打的岩壁上噗噜噗噜地掉石头片子,这会可是八路在火力上占绝对优势了!

    小鬼子们是一个一个的或者是三五个地躲在这种石槽子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八路们把一捆捆地柴草丢过来,在甩上来一个个的火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苗子呼呼地蹿了起来。浓烈的白烟呼呼荡荡地往藏身的洞穴里灌来!

    本来小鬼子是人手一个防毒面具的,可打了两天两夜的仗了,又经过两次甩掉不必要装备的精简,他们认为八路没有毒气弹,防毒面具没用,基本都甩掉了,这回好!刚才就挨了辣椒面炸弹的呛,这会躲进洞子里了,还得被白烟灌!

    鬼子们知道被这白烟灌呛是什么后果,支持不住了就得冲出去想透两口新鲜空气。可外面是虎视眈眈的八路,几百条枪就对着他们藏身的地方呢。出去也是死,不出去也是死,等被烟熏火燎的失去了知觉,一样还是个死!

    一个鬼子把步枪口伸进嘴里,用脱了大头鞋的脚蹬住枪托子,用脚趾头按动了扳机,开枪自杀了,两个鬼子互相用刺刀抵住对方的胸膛,一起哭喊着家乡的名字,四只手一用力,对刺自尽了。

    一颗手雷爆炸后,四个鬼子被炸的血肉模糊了,有几个鬼子还不想死,举着枪红肿着眼睛从洞里出来了,刘大屁股冷冷地看着一抬手就给了一枪,战士们一通突突,把鬼子打成了筛子。

    等到所有鬼子藏身的洞穴没了动静了,才派了几十名战士上去查看情况,有那还没有死透的鬼子给补上一刀!枪支弹药和有用的东西都弄出来,就留着鬼子的尸体在石槽子里,刘大屁股下令就用石头块子和洞口堵上就行了,也算小鬼子的墓穴了!

    当时防守石坝和两侧高地的十八团的人都追到了河岸边,十七团的也在那专心地掏洞子,没有人注意到石坝那有个影子像条蠕动的虫子一样,爬几下停一停,再爬几下又停一停,是个鬼子,刚才他腰上被刺刀划了一下,就势装死的,等八路和自己人打到河岸那边去了,他才开始向石坝顶爬去。

    这是鬼子副官长的一名亲随,是和副官长从龙门村突围出来幸存的那几个鬼子中的一个,方才他看到副官长临死前从怀里掏出来的那布包了,这布包龙门村的六百多后卫部队的姬路籍士兵都认识!

    他抢过去想就救副官长的,可惜隔着拼杀的人群,才跑了两步,这名亲随一分心,就被八路的刺刀扫过了腰间,在右肋下穿了个窟窿,这哥们也精明,就势趴下装死。

    等战场向南移动后,石坝这边没了八路了,才悄悄地慢慢地向副官长爬去,拿过那个小布包,还摘下副官长的一个肩章,和布包裹在一起藏在怀里,才顺着尸体堆往石坝上爬去。

    激战时很少有人注意尸体堆里的情况,都盯着活鬼子呢,结果就让这个叫石岛太郎的鬼子跑掉了,这鬼子爬过石坝后,顺着河道先往北跑了几百米,就得不安全,就攀上河岸,拐进山沟子里去。

    当时南刀咀这一带的不管是八路还是支前的老乡们,大多集中在西边和南边,北边的也在水堡乡那一带,东边是白石山的大山区,人迹罕至的,战事也没有蔓延到这一带,所以没人注意到有个鬼子钻进山沟子里去了。

    石岛小鬼子在山沟子里转了半个月,带的干粮吃完了,逮到啥吃啥,草根树皮的,小鬼子的野外生存能力还真强!十来天后,居然被这家伙从白石山东麓绕了过去,跑到涞源南边的下北头了!

    一分区围攻涞源县城的战斗已经结束,老一团等部退到了杨家庄一线,下北头这鬼子又派来了小部队修复据点,石岛白天没敢从山里出来,天黑了才爬出藏身的石窝子的,还算他运气好,凭着身上破烂不堪的军装和士兵证,被下北头的小鬼子送回了涞源。

    那份被鲜血浸透了的签名军旗和信,石岛太郎没交给前来询问的特高科和军队里的调查人员,而是伤愈后回到第一一零师团,交到了师团长手里,战后这面日军的军旗被存放在了日本姬路市的纪念馆里,现在去还能看到。

    后卫部队和第三大队就这样完蛋了,而第二大队的残部在盘道沟也到了全军覆没的时刻了,被大火烧的满山乱跑的鬼子们,很快一个个一群群地被包抄过来的八路军二十团的战士们干掉了!

    只有一股七十多人还算是跑到了鸡蛋坨下,在这里抵抗了一会后,弹药即将用尽,带队的一个中队长领着这几十人绕过鸡蛋坨,跑进了北面的荒山沟子里,那边也就是杨棒子带领侦察连披荆斩棘往马头关去的方向。

    鬼子们是慌不择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四里八乡的老百姓不是打柴采药的都不进这边,野狼出没,土豹子占山的荒山岭子,梁天柱一看鬼子奔着鸡蛋坨的东北方向跑了,就让二营的一个连,尾随鬼子而去,这个连就是水堡乡民兵参军入伍的,对这一带地形熟悉。

    没用一个小时呢,这最后的七十多鬼子掉下悬崖摔死了几个,掉进圪针堆里挣脱不开跌入山沟的七八个,被尾随而来的八路直接在沟坎上打死的十多个,剩下的像没头苍蝇一样钻进了一条几乎是密不透风的岔沟子,才发现进了死胡同了,走到头是一道断崖!

    鬼子也有点尿性,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知道八路追上来了,在那名中队长的带领下,集体跪下,朝着东北方向跪拜了三次,集体跳崖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四面楚歌 第二节 前无去路
    盘道沟的二十团这一仗比南刀咀的十七十八两团打的轻松,刘大屁股面对的是依托坚固阵地和强大火力的敌人,鬼子们也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的要先守住阵地,再相机突围,这攻坚战加后期的防御战打起来就异常的艰苦!

    三千多八路军战士攻击六百多鬼子,十七团一千七百多人,战后统计连还能走路的轻伤员都算上,还有五百多人,牺牲和重伤的一千多!而十八团的一千多人,战后一集合部队,刘大屁股统计十七团人数时忍住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十八团所有人加一起还有三百人,河滩上就站了三排,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

    干部的伤亡更是惊人,两个团刘大屁股是代理的十七团的团长,负伤了,副团长重伤,政委轻伤,三个营长牺牲两个,重伤一个,连排级干部几乎损失殆尽。十八团更惨,团长在头半夜堵鬼子突围的口子时就重伤了,石副团长牺牲,政委副政委牺牲,团以下干部还在河滩集结地就剩下一个连指导员和两名原排长!

    平均四个八路军战士换鬼子一条性命,同样是一天一夜没有休息的战士们以为集合完可以撤下去休整了,可刘大屁股红肿着眼睛下令,把留下做总预备队的那个小团拉上来,就地拆散,一千多人分成两半,直接补充进十七十八两团。

    干部由刘大屁股直接任命,这算是火线任命吧,完成一个连的补充。马上检查枪支弹药药。随即集合出发向西北马头关开进!一个接一个的连队的战士们跑步向西而去。尸山血海还没有打扫战场的石坝子和河谷里,就留给支前的老乡们打扫了。

    二十团的伤亡没有十七十八两团这么严重,但是他们在两天的围攻战中也伤损了四百多人,盘道沟的追击战打得较为轻松,可也有一百多指战员牺牲和重伤,不过主力尚在,梁天柱就留下两个连带领赶上来的教导队等部打扫战场,他领着主力继续向西追赶。

    南刀咀的围歼战和盘道沟的追击战。都发生在清水联队长带领第一大队向马头关转进的路上,当盘道沟那第二大队残部在火海里挣扎时,清水大佐刚刚走出山沟子,到达刘庄,这个在大山谷里的小山村,远离东线的战场,庄里的青壮年们都去红石楞子支前了,就留下几十名老弱妇孺。

    没有料到鬼子们突然从东边的盘道沟里钻了出来,呼啦啦的还不少人,十来个腿脚不灵光的老乡们被鬼子们抓住了!

    清水亲自询问。他想问下北边的情况,可这些看着羸弱的老百姓。就是一问三不知,不管是说的多纯正的中国话,这山里的老汉就是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一个字也不吐。

    最后还是清水自己判断的,这小山村没有青壮年,都是老人和婆姨孩子的,也没发现有大部队驻扎和路过的痕迹,他就认为此地没有八路的大部队经过,那北面不远的马头关就应该是安全的!

    一摆手,十多个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上去一通乱刺乱戳的,可怜的刘庄的老汉婆姨和孩子们,倒在了鬼子的屠刀下。杀完人,清水大佐下令部队结束休整,全速向马头关前进!

    也就是在南刀咀石坝那石副团长带队反击的时候,同时也是二十团梁天柱派出一个连去追那钻了山沟的鬼子时,清水这个穷途末路的鬼子大佐,终于带着七百多第一大队的鬼子兵们,到了他们逃出这次梦魇般的征讨战的最后一关了。

    清水大佐派出的一个小队在整个大队的最前面,大约距离三百多米,搜索前进,到达关隘口下方时,小队长让旗手给后面大约一里地左右的大队打旗语,问是停下还是接着前进,这名旗手怕后面看不到,往山坡上爬了十来步,升高约七八米吧,才展开两面膏药旗,要打旗语呢。

    那旗子才伸到身体两边,就听“啪”地一声枪响,鬼子旗手身子一挺,随即一软,直挺挺地从山坡上平拍了下来,脸朝下重重地摔到山坡上,出溜下来了,手里的旗子也撒手了。

    枪声响起,搜索小队的拄着枪站着休息的鬼子兵们像踩了弹簧一样四散分开找隐蔽呢,而后面的大队鬼子也都听到了枪声,脚步戛然而至,队尾的收不住脚,撞到前面的人,弄的东倒西歪的。

    搜索小队的匍匐过去几个人,把那名旗手拉了下来,也奇了怪了,就一声枪响,在就没有动静了,谁也没看清是在哪开的枪,一查看,旗手是后脑勺中枪,子弹从嘴巴那穿出来,打的整个下巴血肉模糊的,怪不得一中枪就死翘翘了呢,子弹直接命中头部。

    清水大佐就地停下,告诉自己身边的第一大队的队长,让他去前面指挥下,看看是单个的八路的狙击手,还是小股八路的地方武装?这大队长让大队在平坦的河谷里散开,他指挥着一个中队沿着西边的岩壁往前运动。

    清水大佐让炮手往关隘口那打了两发迫击炮弹,炮弹也不多了,其他火炮都不好携带,就带了两门60迫击炮,连一个基数的炮弹也不够了,得省着点用,两发炮弹过去,隆隆的爆炸声在岩壁间激荡来激荡去,两团黑烟越飘越高,升到山峰顶,被山风迅疾吹散了。

    一看还是没动静,大队长催促搜索小队,向山坡上进攻!哨声响起,几十名鬼子从隐蔽处慢慢地弯着腰出来,机枪在侧后,步兵成两线三路,沿着山坡上的小路,缓慢地向关寨残基那移动。

    这面两山间的山坡本来就是多少年前人工堆砌起来的,用来修筑关寨基座的,垂直海拔并不高,几十米吧,坡度呢还有比较陡的,由于是夯土筑就的,野草和灌木很难成活,所以光秃秃的土坡子。

    鬼子们猫着腰地互相掩护着,三路机动到快一半的路时,步兵停了下来,机枪从河谷处,向前移动到了步兵队里,而大队长也指挥一个中队前出到距离山坡不到一百米处,摆成弧形,中间是重机枪和掷弹筒,两边是步兵,为搜索小队提供火力支援。

    山坡上的鬼子兵们再次起身了,这次速度比刚才快多了,一线的散兵争先恐后地往山坡顶上攀爬,就在还有几步就要大青石的基座时,两边的山峰上突然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枪声!子弹向两把大扫帚一样居高临下地扫向了山坡上鬼子,弹幕瞬间就笼罩住了第一线的那十来个散兵!

    鬼子们的反应也够快!山坡中间的机枪枪声一起时,就地就开始向山峰上进行长点射压制,山坡下开阔地处的重机枪和掷弹筒几秒种后也相继开火,打的山峰上岩石崩落枝断干落,被两侧火力压制在山坡上的鬼子们也马上做着s形的机动动作,还在往山坡顶上爬。

    然而搜索小队的这些送死鬼子也永远也看不到关口那边的景色了,就在山峰上的侧射火力刚刚被压制的减弱了些后,隘口寨基的大青石后,三十多条枪已经伸出了射击孔,步枪冲锋枪和机枪几乎是同时开火的,一轮射击后,十多颗手榴弹飞了下去,几十米宽的弧形坡地上霎时就被硝烟笼罩了!

    而最点背的还是那名和机枪手待在半山坡上的鬼子小队长,半蹲式地还在那声嘶力竭地喊着让士兵们往上冲呢,一颗从山峰半山腰的石缝子那射出来的子弹正中他的嘴巴!子弹击碎了他几颗牙后,从后脑穿出,这小队长双手捂着嘴一个后仰倒栽葱地摔下了山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四面楚歌 第三节 后有追兵
    第三节 无用的关隘

    首次进攻受挫,搜索小队几乎全军覆没,就退下来七八个带伤的,清水在三百多米以外的小土丘子那看的很清楚,这伙拦阻他去路的敌人绝不是土八路!不说武器装备配备的就不是土八路该有的,就这种阵地的高低左右搭配就够专业的了,还有精准的射击,从山峰上到山坡直线距离在一百多两百米左右,搜索小队的士兵们不是被打中头部就是打中胸部,这枪法可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尤其是那一枪毙命的小队长,让清水大概看清了八路的狙击手躲藏的位置,他马上让在小土丘这的两门迫击炮,对准半山腰刚才发枪的那位置,轰轰轰地就是三炮,两发打的不是高了就是低了,只有一发命中了那长满灌木的石缝子,炸塌下来一堆破碎的岩石。

    时间对于清水非常重要,这不是扫荡时有后方支援,有公路线的补给,有空中的支援,那样的教科书一样的有板有眼地摆开架势的攻击,现在是逃命呢,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分兵去拖延八路的围攻和追击速度,就是想用最快的速度突围八路的包围圈。

    现在这最后一道关隘摆在眼前,无论如何都要用最短的时间冲过去!所以他刚才把第一大队的大队长派上去的时候,就交代了,不要两次进攻之间留调整时间,第一梯队进攻时,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就展开队形,一波次退下来,下一波次马上就顶上去!

    清水是想用密集进攻和火力优势在最短的时间最大限度地压垮防御的八路。是八路在对付这种密集进攻时大量战斗减员。无法保持阵地的防御厚度。从而造成段或者点上的防御真空,而这种真空地带就是清水要最后突破的地方!

    搜索小队撤下来的那七八名鬼子兵还没到山脚下呢,刚才距离山脚不到一百米的两个小队已经小跑着到了山坡下了,两挺轻机枪在侧翼对准山坡顶封锁射击,这次步兵不放散兵线了,班组为单位,看似松散地在弧形的山坡上展开了第二次进攻。

    河谷里的鬼子重机枪也增加到了三挺,这股鬼子一共就带出来了三挺重机枪。全部顶到了第一线了,掷弹筒也配合重机枪对两侧山峰无限制的压制射击,两边的山峰上爆炸声不断,闪光连连,从远处看,就像两座冒着黑烟的大烟囱一样!

    八十多鬼子东一群西一伙的看似松散实则是互相掩护互相依托的队形,每个小组都能给自己身边的小组提供侧射火力支援,同时自己也能被两边和身后的小组照顾到。

    这次八路没有一上来就和刚才一样火力全开的猛打,而是零零星星地用步枪射击着,即使鬼子的迫击炮和掷弹筒。还有重机枪不停地射击,那一颗颗的步枪子弹还是从两边山峰上射了下来!

    别忘了。这是侦察连!枪法不好,战术素质不过硬能进侦察连吗?手底下没几手绝活,手上没弄死个十来个鬼子你都不好意思在侦察连里混!特训营是一只铁拳头,攻的猛守的硬,而侦察连就是一颗铁钉子,钉在哪里那里就是一道铁闸!

    第一轮时,杨棒子是下令往死了打的,所以人人都是开枪不离头部和胸部这两处要害,而方才杨棒子让吹唢呐通知其他两处阵地,只打腿和腰部以下!所以凡是中弹的鬼子兵不是腿上两窟窿就是腰上一个眼!

    尤其是被三八大盖的子弹打中腰部,子弹头进了腹部,活搅的肠子肚子剧痛!可一时半会还要不了命,这中了弹的鬼子呢就彻底失去战斗力了,那腿上中弹的就更别说了,真就是突围成功了也跑不掉了!

    鬼子们也都知道此时到了最后拼命的时候了,突过这道关口就有希望和加藤联队汇合,突不出去等四面八方的八路围上了,死无丧身之地!所以弹如雨下鬼子们也是死战不退,干脆利用刚刚战死的自己同伴的尸体作掩护,在山坡上一寸一寸地往上拱。

    鬼子们拱到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方时,实在拱不动了,这时从大青条石后飞下来的手榴弹就在鬼子们的身边爆炸,没被炸死的也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的五迷三道的,眼睛都发花了!而清水大佐以为消灭掉的八路狙击手换了一处阵地又开始一枪枪地狙击山坡上的鬼子兵了,这次发现的还不是就一条枪,东侧的那面山峰半山腰上也出现一条专打鬼子兵腿的枪!

    能看得出鬼子是集体癫狂了!第二波次的被压制在山坡上艰难地往上爬,第三波次的七十多名鬼子又顶到山脚下了,这排鬼子一个个地脱掉了大衣,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就穿着一件衬衣,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一看就是玩敢死队角色的!

    鬼子的哨音响起!趴在山坡上自己人尸体后的那几十名鬼子突然就像听到魔笛一样,一个个地原地跳起来,直愣愣地就向山坡顶冲了上来!跳起来的时候就有好几个被交叉火力打倒了,而其他鬼子就和视而不见一样,还是拼命地往大青石下跑!

    从寨墙基座那的青石间射击孔里,刮风一样地扫出来的子弹,几秒钟内就把这充当挡箭牌一样的鬼子兵们扫倒了一半,而剩下的鬼子们依然奋力地跑动着,就这么用人顶人的战术,居然让十来个鬼子冲到了大青石跟前!

    山头上的杨棒子看出门道来了,这些鬼子是来当人肉炸弹的!那冲到大青石边的鬼子兵居然丢下了步枪,拉下了腰间手雷的拉环,不顾一切地扑向了大青石垒砌的防御墙!轰隆轰隆地几声巨响后,关隘基座那转瞬就被弥漫的硝烟和弹片遮盖了!

    而这时鬼子的炮火突然向关隘基座这里倾泻下来!山脚下的第三波鬼子们就和打了鸡血一样,没命地跑动着!不远处的鬼子们已经像一波一波地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杨棒子脑门上冒汗了,头回看见鬼子们这种不计伤亡地那自己人当铺路石的打法!

    下令让防守关隘口的这个排后撤到三百米外的北面二线阵地,唢呐声响起时已经晚了,阵地上还活着的十七名战士,投下一批手榴弹后,已经跳过大青石,和蜂拥上来的鬼子第三波次的部队打上白刃战了!

    不是这个排抗命不遵,想撤退到三百米外,鬼子突进的这么快,你人还没跑到地呢,就暴露在人家的枪口下了,再说了,即使鬼子占住了关隘,这里是两山之间的低洼地,还在山峰的火力范围内,鬼子还是不能往北突围,而关隘这里多拖一会是一会,多杀一个鬼子是一个!

    鬼子的炮火还在不断地往关隘基座那和后面延伸射击,硝烟弥漫中,在山顶上的杨棒子也看不太清下面的情况,几分钟后,鬼子的重机枪和炮火又转向了两侧山峰,杨棒子才判断山坡那的战斗应该是结束了!

    十七名勇士和几十名鬼子拼杀最后全部壮烈牺牲,每个人都是拉着几个鬼子当了垫背的!清水准备的第二波次和第三波次的士兵又是全部消耗掉了,不过唯一让清水大佐这个鬼子心里松快点的是关隘终于占领了!

    可是很快再向山坡移动的清水就发现占住了关隘也似乎没啥用,从山峰上正好对着这个四方的寨墙基座,整个山坡对于山峰来说无遮无挡的,一把步枪理论上说能很轻松地把寨墙基座里的鬼子兵挨个点了名!

    最要命的是最后面的断后小队来报告,八路的追兵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四面楚歌 第四节 瓮中之鳖
    没错!是追兵到了!还记得那两个从军营镇携带弹药星夜兼程的原六分区小团吧,他们半夜时到的龙门村战场,当时刘大屁股留下一个团当预备队,让另一个团沿着鬼子逃走的小西沟向北去追。

    这个团不是十一分区的部队,对这一带地形不熟悉,顺着山沟往北一直走,应该是走到大泉坊后顺着大小马宗去追,就能撵上鬼子的,可是他们在将军峪那发现路边两个鬼子尸体和一名八路军战士的遗体,就误以为鬼子是从将军峪跑的,结果是从大小马宗这道山梁的南侧往西去了,等于是和鬼子逃走的这一股隔着大山梁直线距离六里多路并行的。

    越往西赶离着枪炮声越远,路越走越窄,到最后干脆找不到路了,部队就在山沟里用砍刀开路,顺着山梁的走势往前赶,到天亮时才走出大山沟子,在河谷里发现个山村,进村一打听,这地方叫个下东沟。

    下东沟到刘庄,有十来里地路吧,部队一路也没发现鬼子,更没发现自己的友军部队,刘大屁股和他们说的杨司令那更是影也没有见到,这个团还没有电台,下东沟里也是就几十个老弱妇孺的,就一个村干部,也说没有咱部队和鬼子从这附近进过。

    团长姓夏,是河间人,他这个小团也基本是从冀中撤出来的部队编制的,平原的人对山区迷糊转向,为了怕偏离战场更远了,就四下派出了士兵去查看路线和寻找其他部队。

    结果北面这一路就遇到了从刘庄逃出来的老乡们,听说鬼子们从西边来的。占了村子后又往北去了。夏团长马上集合部队往北赶。跑到刘庄时,北面的枪炮声传来,这才松了口气,可算是追上鬼子了!

    来得晚不如来得巧!别看偏离了方向,可阴差阳错的从南面又兜了上来,等于断了鬼子的后路了,在刘庄北的河谷里,夏团的先头部队和鬼子放在后面的后卫部队遭遇了。没打几枪呢,那十来个鬼子就玩命地往北跑!

    自己的身后出现了八路,这不奇怪,奇怪的就是八路来的太快了!清水算计着怎么还得一小时后,收拾完第三大队和第二大队的八路才会赶到这里的,而那时自己应该已经能到红石楞子了。

    清水毫不迟疑地命令一个小队在西岩壁这一侧,利用小土丘子作掩护,阻击追来的八路,大队马上冒死向北转进!平地上的重机枪打的枪管子都红了,换了两根备用的了。掷弹筒和迫击炮的弹丸和炮弹也基本消耗殆尽,也该走了。

    大群大群地鬼子们向关隘蜂拥而来。士兵们拼命地向两边山峰上射击,掩护联队长等人穿过隘口,正在大队的鬼子们爬坡的时候,又一支八路的部队到了!人不多,两百来人,二十团的那两个带着电台来找杨棒子的连到了!

    他们沿着杨棒子他们开出来的路,从鸡蛋坨那转过去后,先向西再向北,然后又向西,因为杨棒子他们开出来的路在先,后面的人通过就快多了,用时比侦察连还少呢,赶到时正好鬼子的大队才上了山坡!

    在半截道还遇上了一群山羊和一个羊倌,老乡说伙子八路让他进山沟的,说那边马上有鬼子来要打仗,这么一听一营长知道没走错了路!

    在山沟里就听见枪声了,这沟口吧是在东侧的山梁下不起眼的地方,要不鬼子怎么没发现呢,他们没注意离着隘口不远的山梁子底部那有一处塌陷的大裂缝,里面是绵延十多里的山沟子。

    去前面侦察的战士回来一说,关口那打的正激烈呢,不知道杨司令他们怎么样了,带队的一营长二话不说,拔出枪来就往前闯,到了谷口才下令,枪上刺刀,手榴弹拽出弦!

    一冲出来都几乎和鬼子大队的尾巴是面对面的!鬼子士兵做梦也没想到看着楞楞坎坎的河谷边,居然有个山沟子藏在那里呢!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了,一回头才发现杀气扑面而来!

    措手不及下,后队的鬼子反应还算快的,不少士兵调转了枪口就和冲上来的八路对上阵了!关口刚刚还是山下山下对射的,立刻被来自东侧坡地下的枪声大作给遮盖了!

    此时清水大佐已经登上了关口,站在了大青条石的寨基上,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北面的情况呢,侧后突然响起的喊杀声一下子把他刚刚轻松点的心情又拉紧了!回头一看一股子八路居然这么近的距离冲到了山坡下,和自己的后卫部队打在了一处,真是奇了怪了!

    去路就在几步外,几十名开路的士兵已经沿着山坡一边开枪一边向北搜索前进了,然而转过头来准备布自己士兵后尘向北转进的清水突然一怔,立在了那里,头上子弹头乱飞的,这伙计似乎是没听见一样,傻傻地站在那里!

    他的几名亲随也不敢来拉他,因为清水刚才下令了,八路的狙击手专打军官,为了不引起八路的注意,清水穿的都是士兵的大衣,连高筒皮靴都甩掉了,换的也是大头鞋,所以亲随们也不敢去拉他,一拉不等于告诉八路的狙击手,这个是军官吗!

    清水为啥愣在了那,因为他的视力非常好,站在关口这又是对着北面的下坡路的,能看出去好几里地的情况,他发现在北面的山坡下,路的尽头山谷里,正在升腾起黄色的烟尘团!那不是风刮起来的扬沙,那是大群大群的人急速奔跑时带起的尘土!

    他清醒地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友军,电台上加藤告诉他已经强行突破了八路在铁营盘的阵地,前进到了上下河沿村,要清水快去和他汇合,从马头关到上下河沿,还有最少十五里的路!加藤大佐的部队来不了那么快!

    其他的部队清水没有听安达中将提及,那么只能是八路的部队了,这支挡住自己去路近一个小时的小股部队,极有可能就是给这支八路的大部队争取时间的!不行!清水脑子里掠过了这两个字!不能再按原计划北去了!那样会一头扎进八路的大部队里去的!

    退回去也不可能了,南刀咀副官长的命运清水已经猜到了,而第二大队的命运也随着东边枪声渐稀而终结了,现在就剩下这几百人还跟着他,弹药基本没了,外援还在十五里外,怎么办?

    这才是清水愣住的原因,北去无路,后退有追兵,眼前之敌尚在激战,形势太凶险了!清水这以冷静著称的军官此刻也心乱如麻了!

    山头上的杨棒子刚才都准备带着西峰的人下去,要截击山坡上的鬼子,南面响起的枪声就让他振奋了一次,他还以为是二十团或者是十七团赶上来了呢,没过几分钟,山坡东侧那突然爆发的混战又让他高兴了一下,这是哪个部队啊?行啊!知道踩着老子开出来的路来抄小鬼子的后路来了!人数虽然看着不多,也就两百来人吧,可一下子就把鬼子截成了两半了!

    最让他高兴的还是北面那山谷里的大团烟尘!这一定是派去送信的战士把红石楞子和水堡乡的人带回来了,甭管来的是什么人,就是拿着锄头草叉子的老百姓,这山下的鬼子一准就成了瓮中之鳖跑不掉了!

    仔细看看马头关这地形,还真是像个大肚坛子,口呢是两山夹着的关寨,关口南面是开阔的谷地,绵延几里地后,在刘庄那又收紧了,确实像个口小底小的大肚子坛子,说小鬼子是被装进了瓮里的鳖一点不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第一节 一部电台十个人
    南北东三面再无可退之路了,摆在清水大佐面前的抉择无非是两种,要么还向北冲,杀出一条血路来去和加藤联队汇合,要么就地固守等待援兵,但是这两种选择对于目前的清水联队来说,都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就这几百残兵败将,弹药几乎耗尽,人困马乏,伤兵累累,已经不是四千兵强马壮的特战联队了,要凭这点人再冲破八路的重重包围,比登天都难!清水黯然神伤,对身边护着他的几名军官说,上西峰固守吧。

    马头关两边的山峰,东侧矮一些,但越陡峭,西面的山峰大,山势高,两面悬崖,西面和南面是成一体的弧形山坡,清水想把部队拉上山峰再做打算,在马头关的关口这是腹背受敌,没法防御。

    然而西峰上还有八路的小股部队呢,清水下令把自己最依仗的第一大队第一中队的那些原特战队的老兵们派上去,先肃清峰顶的八路,然后就地固守等待援军。

    特战队的老兵也剩下不多了,在保定的基地整训时,最早由清水培训过的特战队员还有七十多个,陆陆续续地又战死和伤残退役了一些,到现在还有三十多人,都编在第一中队单独编制成的机炮小队,不当第一线部队使用了,清水也想把这些老兵留着。

    现在不让他们上也不行了,几百日军士兵看着蜂拥而来的八路军,已经胆寒了,此刻能稳住军心的就这几十个老兵了。所以清水就把拿下峰顶。掩护全队上山的任务交给了他们。

    在西峰上的是杨棒子和侦察连的半个排。原来是一个排的,被鬼子的炮火轰击和重机枪的火力压制已经损失了一半人了,连杨棒子都算上还有不到二十个人,小鬼子一边抵抗来自山谷里的八路的追击,一边向山上退过来,杨棒子一瞅,鬼子这可是无路可走被逼的上山了。

    自己身边这点人能抵抗一会,这么多的鬼子真要是玩命的一个倒下一个顶上来的。就是硬推也能推到山峰顶上,这山头无遮无挡的,既没水源也没有可供修筑阵地的土石,干脆就让给鬼子了,杨棒子下令留下两三个枪法好的,远程狙击下鬼子,延缓他们爬坡的速度,剩下人全都从北侧山崖攀着石壁和拽着灌木啥的下山去。

    清水还以为这西山峰还得经过激烈的战斗才能拿下来的,他这边组织人沿着关口西侧的坡地正在节节抵抗八路的进攻,感觉很吃力。弹药不足,重武器都丢弃了。就两挺轻机枪勉强还能压住阵脚,总算是把和后卫部队纠缠的那股八路反击回坡下了,第一中队报告,山峰顶已经拿下!

    马上下令全军上山!五百多鬼子呼啦啦地就往西山上退,兵败如山倒啊,当兵的也不傻,一看退路被堵上了,前面的去路也被封上了,八路是越聚越多,人人都知道恐怕是逃不出去了,现在都和没有苍蝇一样,麻木地往山上爬,好像只要离八路远点,这心里就能安生一些一样。

    远看马头关,可不像马头,倒像个马鞍子,两头高中间低,这东西两座山峰也不是孤零零的就是个突兀起来的山头,是东西两道山梁绵延到马头关这形成的天然的隘口,山顶还能看到古代屯兵时修建的石墙的残基。

    杨棒子没留在西峰上的主要原因是人少弹药又快耗尽了,二十个人能阻挡住几百鬼子多长时间?还不如把鬼子放上山来,这和龙门村那还不一样,上了绝顶的鬼子插翅难飞了!

    到下午时,二十团十七十八团等部全都赶到了,杨棒子一看这些战士还有梁天柱刘大屁股等人,军装残破烟熏火燎的样子,不用问,这都是死人堆里滚出来,部队的伤亡情况杨棒子听完汇报也是心情沉重,这几个团全都打残了!

    歼敌一万自损三千,但在和鬼子的这种围歼战中,快倒过来了,把清水联队打得就剩山上这几百人了,前前后后少说也干掉鬼子两三千人,可杨棒子根据各团粗略统计的数字一心算,部队战损至少在五千人以上,所幸杨棒子提前安排的那两个小团携带弹药增援而来,否则杨棒子也要面临无兵可用的局面了。

    刘大屁股汇报说已经把一个小团拆散了补充到了十七十八两团中,就这样两团的战斗力目前也很堪忧,部队连续作战,都很疲劳,又经过血战干部损失殆尽,虽然每团补充了几百人,总体战斗力尚不及战前的一半。

    二十团的情况稍好一些,虽然没有打像十七团他们那样的攻坚战,可野外的遭遇战打的也不轻松,加上在南刀咀最早和清水联队交手的就是他们,战斗人员总的来说也是减员了三分之一的。

    杨棒子没搞本位主义,不分什么十一分区和六分区的,下令把从刘庄赶到的这个小团也拆散了,全部补充到十七十八两团里,让部队一边整编一边休整一边围困鬼子,二十团自己的老底子,不能让人家新合并来的部队觉得是外人,所以二十团就不补充人了,等战后把特训营和教导大队全部整编在一起。

    重新的部署是十七团在西侧,沿着山梁和山谷布防,卡住鬼子西逃的路。十八团在北,汇同从红石楞子赶来的地方民兵等布防挡住鬼子北去的路,二十团在马头关南侧和东侧,另抽出一个营和侦察连的余部一起和山上的鬼子们对峙,相机攻击鬼子,不让他们太清闲了。

    按说杨棒子应该趁热打铁,用现在手里的这几千人一鼓作气地冲上山去,把清水联队的残部解决掉完事了,早点打完早省心,可是打仗不是过家家呢,嘴上一说仗就打完了鬼子就消灭了,杨棒子现在是一方军分区的司令员,他不能把自己的家底子都抖搂干净了!

    战斗的残酷是想象不到的,十七和十八团在南刀咀的血战从刘大屁股和几名团营级干部嘴里,说出来的是轻描淡写的,杨棒子是能够想象出来那仗打的是多么的艰苦,比如就拿缴获的这部电台来说吧,为了一部电台就牺牲了十几名战士!

    清水联队的副官长率领的第三大队和第二大队的一部分,当时有两部电台,一部跟随着副官长,后来在北石坝那副官长战死后,携带电台的几名军官和士兵退入到河岸边的石洞子,突围无望后,相继自杀前把电台用手雷炸毁了。

    另一部电台却没有到达北石坝,当时守在第三线阵地的一个中队长带领部下准备去北面时,撤退不及,被十七团给堵在了西河岸下的石槽子里,出不去了,这里还有一部原属于第三大队的电台也撤退不及被堵在这了。

    小鬼子拼死击退了八路军的多次进攻,但自己也损失惨重,几十人就剩下了几个人,但十七团二营 终于拿下这个久攻不克的河岸下的石槽子,而冲在最前面的是二营五连的一名排长令他大吃一惊的是,整个鬼子阵地上只留下三十多具尸体和一名子弹打光的日军士兵!

    这个日军士兵看上去年龄很小,像个还未发育成熟的少年,他背靠在一面沾满了鲜血和泥浆的石壁上,满脸满身都是泥土;他浑身发抖,两条腿血肉模糊的好像已经身负重伤,看到八路军战士冲进了石槽子里,两只眼睛充满了仇恨与恐惧,口中发出‘哇啦哇啦‘的怪叫声.

    看到这个鬼子手里没枪,排长说‘别开枪‘!!他没有子弹了!活捉他!‘ 那个日军士兵嘴里还不停地‘叽里咕噜‘吼着什么,似乎是被俘虏前绝望的纳喊,可是咱八路军谁也听不懂,因为普通连队里没有也不可能配日文翻译.

    ‘排长!他身后有电台!只听到有人兴奋的喊道,一看还真是,那天线从这小鬼子的身后支棱出来了。而就在这时,那小鬼子的两只手往身后一摸,一颗手雷抓在手里就拔了销子!咱那排长刚要闪身躲开,就见这小鬼子把手雷往战士们这边一甩,伸手又拿出一颗手雷拔了销子在手里攥着!

    这家伙是要自杀!甩过来的那颗手雷呲呲地冒着青烟,眼看就要爆炸了,石槽子里地方太小,一下子又冲进来十多个战士,躲都没地躲!

    而排长猛地扑过去,和鬼子抢夺他手里的那颗手雷,这小鬼子死了不要紧,手雷一炸,他身后的电台也就完了!可小鬼子攥的死紧死紧的,抢不下来,轰地一声,第一颗手雷爆炸了!巨大的冲击波和声波一下子充斥了整个石槽子,排长不顾一切地把小鬼子使劲地推出了一米多远,自己扑到了放在石壁下的电台上!

    鬼子炸成了肉泥,而这名排长也伤重牺牲了,冲进来的战士也有九名被纷飞的弹片击中牺牲和重伤,等于这部电台用了十条人命才换回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第二节 六十发子弹
    和部队失去一夜加一上午联系的杨棒子,就听了一会汇报,不用细想也知道这仗打的够硬的,山上的鬼子也没啥动静,二十团的二营负责袭扰鬼子,双方从下午开始到入夜,都是冷枪对射,班排级的战斗都没有发生。

    清水大佐在山顶上看着四周围繁如天上星星的篝火,心里一阵阵地凄凉,这么多的篝火,八路这是来了多少人啊!就按一个篝火十来个人在旁边烤火,这么多少说八路也得万人在这马头关附近!

    而山顶上寒风凛冽,无处躲无处藏的,勉勉强强弄点树枝子点起小火堆来,还得用人紧挨着挡风,不然就被山风吹熄了,就这样也点不了不一会,灌木棵子的树枝子没多少,这么多士兵很快就撅光了。

    下午时清水让检查了下部队情况,还有五百零四人,其中一百一十三人是伤兵,三十一个是重伤号,火炮重机枪全都丢弃了,士兵们平均每人还有不足一百发子弹,口粮还有两天的,饮用水基本没有,都是用山顶岩石下和灌木棵子里的积雪解渴的,这仗还怎么打?

    电台里清水和安达中将汇报了突围遭受重创被围在马头关的情况,表明自己的部队已经没法再突围了,士兵们勉强还能维持着守在这里,为今之计只能让加藤联队加快速度来救援了。

    马头关的战况,安达中将多少是知道的,因为空中侦察和从各部队来的情报汇总,也显示出八路为了对付自己的学生。动用了多少人。光是从八路的晋察冀和晋西北等地的这几天来的部队调动情报看。间接参战的部队就达到了两万多人!

    这都还不是目前正在和清水联队激战的八路的,光是在大同繁峙灵丘易县保定等地八路主动出击,三天下来,大小战斗就爆发了近百次,山西的驻军和河北的驻军现在也是焦头烂额的!

    铁路线公路线,据点炮楼,甚至市镇和县城也遭到了八路部队的进攻,光是在灵丘张家口一线的平西平北地区。三天下来,据点就丢失了十八个!人员损失近千,公路线的运输车队五次被袭击!

    说白了,安达中将现在看到的,八路不光是盯着清水联队这一支部队的,他们的棋局做得很大,作战区域涉及到四省,面积达上万平方公里,安达中将对援救自己的学生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和捉襟见肘了!

    但是在电台上,还得鼓励自己的学生坚持下去。他告诉清水,另外一支有战斗力的救援部队已经快要赶到红石楞子战场了。昨天夜里就从灵丘南下了,人数在两千人左右,是从大同的驻军里抽调出来的,战斗力非加藤联队可比,他还答应明天派飞机来支援,并且空投武器弹药给养,让清水务必在坚守二十四小时。

    老师对自己的鼓励,多多少少还能把面如死灰的清水的心灌注点希望,从灵丘到红石楞子也就是七八个小时的车程,加上加藤联队,七八千人要还是冲不过来这最后的十几里地,就太不可思议了!

    从灵丘南下的第二支救援队是出发了,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赶到红石楞子北面的上下河沿村,他们在路上被不明来历的八路给打了埋伏了!是一分区的部队和北岳区派出的部队奉晋察冀军区之命,来支援十一分区作战的。

    本来坐卡车也就是几个小时的路程,打打停停的,这支两千多人的日军部队,出发这都快二十个小时了,还没到铁营盘呢!所以前面说杨棒子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十一分区也不是一个军分区在战斗,整个冀西北打的这么热火朝天的,实际上都是在策应他们的行动。

    杨棒子这会小睡了一会,起来后还上十七团和二十团的阵地转了转,山上的鬼子是没啥动静,山下的遍地篝火也渐渐地要熄灭了,杨棒子入夜前布置的至少点上几百个火堆,用来取暖和吓唬鬼子的!现在不是小鬼子得势的时候咱们不敢点灯了,摆上篝火让山上的小鬼子看看自己是被多少人围上了,这样能打击他们的斗志。

    转了一圈后,没发现防线上有啥问题,回到山沟里的临时指挥所,高政委也赶到了,他是带着支前队伍帮着把包扎所啥的从小西沟搬家过来的,听高政委说,光是从小西沟南送到上寨去的伤员就多达千人!

    这还不是让杨棒子最心焦的事情,刚才转了一圈,虽然两个小团从军营镇带来了不少的弹药,可一分配下去,还是远远没有达到自己预想的配额,目前每个战士平均才三十发子弹,一人两颗手榴弹都不到,这也是杨棒子白天没让再接再厉围歼这股鬼子的主要原因,战士们就几发子弹那不是送命呢吗?

    在全部十一分区从成立到现在的时期,整个八路军的子弹都是非常匮乏的,主要的武器装备和弹药都要从战场上的缴获中来获取。而只有歼灭战拔据点,才会有比较彻底的战场缴获,其余未能全歼敌人的任何战斗中的战场缴获是微乎其微的。

    十一分区在整个晋察冀军区中的地位比较特殊,因为它本身就是反扫荡时成立的,然后一天都没有消停过的和鬼子血战,鬼子盯得紧,打大仗的机会就多,缴获也就多一些,另外杨棒子会倒腾,所以十一分区部队越打越富,武器装备较之其他部队都要好,每个战士配备的子弹也多一些。

    看当时子弹比较充裕的日本鬼子的士兵配备,日常的子弹配备是120发(腰前两个皮子弹盒,每个装30发;腰后一个大皮子弹盒,装60发;所以战时每打死一个鬼子,八路军战士先去翻鬼子的子弹盒),临战时子弹配备达到200发。

    这就是说,在十一分区所有部队中,只有直接隶属于十一分区司令部的警卫连享有同日本军一样的子弹供应。而其余分区部队,无论主力部队还是地方部队,都远远不具备这个资格。

    八路军不像日本军,享有日常子弹标准和战时子弹标准。八路军享有的子弹标准,是在每战之后的缴获分配。1943年年底以后,十一分区同六分区合并后,原隶属六分区的军营镇的兵工厂也一起归并了过来,周冬瓜管理下的修配所当时主要三大项工作:组装自制的手榴弹和地雷,修理各部队损伤的武器,尽可能利用从各部队回收的废弹壳制造子弹。

    军营镇八路军兵工厂制造的子弹,当年被部队称作“二槽货”,不仅射程不远杀伤力不大,还常常碰上打不响的“臭子”,比如这次在走马驿围攻战前,杨棒子储备的子弹,十一月由分区供给部下发给各团供给处的子弹补给,缴获的新子弹是和自制的子弹搭配下发的。

    手榴弹缴获的数量很少,基本上下发部队的手榴弹都是自制的。这种手榴弹比日军装备的甜瓜手雷差多了,日军在百团大战后的总结中记载:八路军“手榴弹极为丰富,但系粗制品”。

    就这还不能敞开供应呢,周冬瓜知道前面打得激烈,弹药消耗大,修配所的工人们连轴转的生产,就这样两个小团带来的手榴弹才五千多枚,还不够没个战士分两颗的。

    几个参战团的统计数字还没有最后报上来,单十七团的刘大屁股粗略地统计了下,光是龙门村河谷口到南刀咀这一仗,十七团就消耗了子弹将近四万发,手榴弹千余枚,消灭了多少鬼子呢?六百多人!平均六十多发子弹打死一个鬼子!

    这还没算也参战的十八团的呢,因为十八团在龙门村还打鬼子的后卫部队了,战斗消耗还没有统计完,估计等他们也统计出来了,这个比例会更大,差不多七八十发子弹才打死一个鬼子!

    照这么打,真的是打的钢铁消耗呢,补充上来的子弹分下去才每人三十发,还都是翻新弹!

    唯一让杨棒子高兴的就是自己的高徒樊大胆从鬼子那弄来了子弹,红石楞子那边的地方同志把特训营派人送下来的枪支弹药还有那两个鬼子军医,一起送到马头关时,杨棒子的心里这才松快点,有这些子弹做后盾,这仗才算是打的有底气了!

    杨棒子操心子弹的问题是对的,你看人家清水联队,都被打的残废了,每个士兵还有百发子弹的保有量呢,从龙门山那一路突围下来,重武器是丢光了,可子弹还是有储备的,打防御战清水估计支撑一天没问题。

    后半夜,马头关这除了零零星星地一两声枪响,基本敌我双方是相安无事的,鬼子是等待援兵,八路呢是补充弹药休养体力等待最后一战,快黎明时,杨棒子接到了上下河沿那边特训营的报告,日军开始猛烈进攻了!

    那支被一分区和太岳区袭扰阻击的救援队,终于在黎明前赶到了上下河沿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第三节 最痛快的一战
    樊大胆带着特训营驻守上下河沿的苍龙岭,一夜无事,山下谷地里的加藤联队密密麻麻地扎了不少的帐篷,就知道睡觉,时不时地开上一炮,算是弄个动静外,基本就和野营一样!

    快天亮时哨兵报告,樊大胆才发现岭下靠近山坡的地方,突然密密麻麻布满了日军和伪军。派人侦察回来报告,山下有日军一个新的大队和皇协军两个大队(营),准备向我军进攻。绝不是加藤联队,因为这股日军的驻扎地和加藤联队的营地都没在一起,昨天夜里还没有的!

    樊大胆急忙派人向军分区报告,并一面派人下山去红石楞子通知地方同志,一面下令各连(全营3个步兵连,1个机枪连,一个小炮排。)构筑工事准备战斗,樊大胆把警卫连留下了一个排,补充进了各连。

    天亮后日伪军很快发动了一次试探性进攻,撂下了10几具尸首退下去了。这时去给杨司令报告的人也回来了,带回了杨司令的命令,杨棒子给樊大胆的命令有三条: 1.不准撤退,就地抵抗,2.着军分区教导大队等部穿插到铁营盘一带,汇同特训营南北夹击该敌,力争拖住敌人二十四小时,3.已联系军区请求支援。

    樊大胆马上命令一连刘连长率该连坚守苍龙岭制高点,并拨给重机枪两挺,炮排位于一连阵地侧后,随时提供火力支援,其他各连进入工事准备战斗。一连的位置正好卡住山下的公路,阵地位置对于鬼子来说是想过去的第一道关卡。也是首当其冲直接和鬼子血战的位置。

    特训营刚布置好。敌人随即就大规模进攻了。尤其对一连阵地的炮击尤甚。敌人呈几路进攻队形,互相掩护着朝苍龙岭扑来,顿时枪炮声如天边响起了雷声爆竹声,这次可和那窝囊的加藤联队不一样了!

    这支日军部队是从野战部队里抽调出来的,长期和晋西北的八路作战的,就连随行来的伪军也属于是战斗力比较强的当汉奸当的比较铁杆的那种!特训营一小时内就打退了敌人的两次进攻,敌人在咱们的阵地前撂下了不少尸首,而一连也伤亡了四十多名战士。时间快到中午。岭上寒风凛冽滴水成冰的,那枪身都是冻得手一沾上去就一层皮没了!

    尤其苍龙岭是个荒山野岭,缺少水源,特训营把所有人员都补充进了各连队,樊大胆身边就几个人保护着电台和话务员,营部里的所有人包括炊事员都下到部队里去了,打了一上午了,大家全都饥渴难忍。

    樊大胆就把营部唯一留下的通信员找来,让他回红石楞子去,看看地方上能给部队弄些吃的喝的不?最好是又能当饭又能解渴的!

    正说着。敌人大规模的进攻开始了,这次鬼子一次性就摆出全部的兵力。共有12路,一队接一队往上攻,先是炮轰,再是机枪掩护,按部就班像演习一样,朝苍龙岭扑来,摆出不拿下这里誓不罢休的架势。

    打下去一拨又上来一拨,每次进攻间歇都不到五分钟!而且这两千多鬼子和伪军是一下子全面铺开的,特训营三个连的阵地是几乎同时被攻击的!一连的重机枪被鬼子的炮火炸坏了,没有了机枪火力,鬼子冲的更猛了,前沿阵地几次易手后被鬼子占领了!

    其余各连也在前沿阵地丢失后退到山上的二线阵地,鬼子的进攻势头一点没变弱,反而用更密集的队形向山顶攻上来,最让人担心的是,山谷里的加藤联队的营地里也开出了大批的鬼子,正在山脚下列队,看样子要增援上来!

    就在这危急的当儿,从西边的山谷里冲出来一支部队,用极快的速度跑下河谷,对着敌人进攻的队形,又是射击又是投弹的,转眼间就把加藤联队出来的这伙鬼子的侧翼打了个人仰马翻,很快这支部队就冲进了鬼子的队形中,双方展开了白刃战!

    这还没完呢!东北方向的山梁上也依稀地出现了一排排的灰色人影!迅疾地冲下山坡朝着加藤联队的营地扑去!眨眼间的工夫就突破了鬼子营地的外围防线,攻进鬼子的大本营里去了!霎时间鬼子的营地里爆炸连连,火光冲天的!

    整个山谷刚刚还是只有南面苍龙岭上炮声震震激战不休的,就这么突然间变成了满山谷都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遍地的硝烟了!还在苍龙岭上和特训营鏖战的鬼子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了,闹明白是八路冲东西两面围攻上来了,怕自己的后路被截断了,纷纷下撤!

    樊大胆一看援兵到了,虽然不知道是哪支部队,可只要是打鬼子的那绝对是自己人,马上下令吹冲锋号!全线反击!这么三面一围攻的,加藤联队率先支撑不住了,成群成群地开始往后撤退,而下山后的这股鬼子拼死突了出去,跟在溃逃的加藤联队后面,一直退到了铁营盘,才算稳住了阵脚!

    鬼子退走了,一照面,樊大胆才认出来从西面出来的这千余人是自己军分区的教导大队和几支游击队组成的,还有不少的民兵,一看就是杨司令给临时凑出来的部队,樊大胆还不知道高玉峰牺牲了呢,一看是二十团的梁天柱指挥的,还有点意外呢。

    另外那支从东边山梁上猛打猛冲下来的部队,清一色的土灰色军装,一看就不是十一分区的,互相一介绍这才知道是一分区和太岳区的,是接到军区的指示,从东边山谷赶过来,支援上下河沿阻击战的。

    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一会,樊大胆就得带着特训营和鬼子拼大刀了!有他们在侧后这么一支援,击溃了加藤联队后,这支新来的鬼子部队也招架不住了,这倒好,没进到红石楞子,反而后退了八里地回铁营盘了,这下离着清水大佐还越来越远了!

    这一仗打得痛快!樊大胆他们是不大硬仗不过瘾的主,几天下来和这个窝窝囊囊的加藤联队对峙,真没意思,小鬼子智商还不行,弄了不少他们的东西,今天这才算是过了瘾了,还和兄弟部队配合吧鬼子击溃了,对于樊大胆来说,这恐怕是这两年打的最痛快的一仗了!

    打退了鬼子,红石楞子那边送来的吃的也运到了!十几大麻袋的东西,看样子还挺沉的,一个人背着腰都压弯了!打开一看,好嘛!全是白灵灵水灵灵的大白萝卜!这都是山里老乡们过冬储存的蔬菜,那年月冬天没有细菜,就是白菜罗卜土豆的,这还不是一般人能吃上的呢!

    萝卜这东西好,又能顶饥火又能解渴!这么些人不够分啊,用刺刀切了,一人吃几片就行了,正吃着呢,远远地小鬼子举着白旗的过来了几个人,一看,是两个伪军一个便衣汉奸外加一个鬼子军官。

    一搭话,说不是来打仗谈判的,是想让八路高抬贵手,让鬼子把战死没来得及带走的尸体收容走的,其实啊咱们的部队已经在打扫战场了,日军留下的尸体有二百多具,都在原来加藤联队的营地那摆着呢,本来想找块地方挖个坑埋了的,既然鬼子想要,就让他们拉走吧。

    这种事当时没少发生,日军是很少丢弃自己人尸首的,前面说过,部队要撤退时,一般是焚烧尸体或者是带走尸体的一部分,所以常见鬼子的部队撤退时不少人脖子上挂着骨灰盒子或者是坛子。

    这一点不佩服不行,到现在日本人还在寻找二战时被遗弃在各个战场的日军士兵尸骨,比如在日军野炮56联队战记《炮烟》一书的附录中,有一份日本战后在缅甸收敛阵亡人员遗骨的资料,是自1975年首次向缅甸派出“收骨团”赴缅,直至1980年派出“慰灵团”来我国云南活动的大事记。

    每次收骨回国后,日本国内的各部队战友会即组织慰灵祭,资料中还附有侵占滇西的日军第56师团(龙兵团)及其所辖野炮56联队的历次祭奠活动的详细记录。

    这一切的发端,是日本于1973年发起成立“全缅甸战友团体联络协议会”,推动日本政府厚生省于1974年制定出“海外战殁者遗骨收集计划”,并为即将派出的“全缅战联协”团员募集活动资金,在当年4月和10月两次共募得8500万日元。据日方统计,日军在缅甸战场的阵亡人员约为13.7万,因此留下大量未能及时处理的弃尸。

    1975年,第一次“收骨团”踏上了赴缅旅程,成员由141人组成。其中,厚生省职员10名,老兵90名,阵亡者遗族25名,还有志愿者组成的“日本青年遗骨收集团”成员15名。此次,共收集遗骨10717柱。

    1976年,第二次“收骨团”赴缅,此次由163人组成。其中厚生省职员12人,老兵100名,阵亡者遗族40名,“日本青年遗骨收集团”成员10名。此次共收集遗骨12589柱。以上两次共搜集遗骨23306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第四节 刺眼的白布
    鬼子要运走死尸这事呢,樊大胆和杨棒子说了,没想到杨棒子不仅同意,还让樊大胆告诉那边的鬼子和汉奸,他们不仅可以带走在上下河沿战死的士兵尸体,随后还有许多的尸体运到!

    原来杨棒子一下子想到了一个计策,反正这股鬼子也逃不掉了,来增援的鬼子有一分区的二十五团和太岳区的一个小团帮忙挡住是过不来的,不如用鬼子的尸体给他们来个心理战!

    随后就让高政委通知在各地打扫战场的地方同志,把日军士兵的尸体收在一起,派专人尽快地送到马头关来!而在马头关这,杨棒子派秋山日本同志给山上的鬼子喊话,说要运送战死的日军士兵尸体去交给加藤联队,凡是有运送白布裹着的尸体的队伍,不要开枪阻拦!

    清水大佐听到这个消息也感意外,和加藤联队还有灵丘来的救援队一联络,才知道他们在上下河沿那战败后确实派人去向八路要求拉走尸体的,清水也不好再说什么,自己没能力把这些士兵的尸体带出去,八路要送还,没有阻拦的道理。

    就这样上午在马头关那是静坐式的对峙,只有西北那面打的热闹,到了下午,居然全面停战了!陆陆续续先运到的近千具从盘道沟和刘庄等地搜集来的日军尸体,开始被动员起来的老乡们抬着过了马头关,那一具具尸体被土白布裹着,在阳光下刺眼的很!

    而在龙门沟等地战场上捡拾起的日军尸体离得较远,还没有运到。走马驿那边基本都是就地掩埋了。就不再往这里送了。

    清水看着山下一队队运送尸体的队伍。看着那一具具的白布裹着的尸体,心里真不是个滋味,这可都是跟着自己征战多时的士兵啊!现在都成了冰冷的尸体了,自己就算是回去了又能怎么样?不上军事法庭,光是这些士兵的家属也得唾骂死他!

    从这一刻起,清水的心就彻底的变成了石头了,他决定还是用一死来求个死后的名声,逃回去被军法审判死的窝囊。要是战死了,还能留个报国的名声,总比背着骂名尸骨回到故土的好!

    而那些还在山峰上的日军士兵,看着自己联队里那些曾经熟悉和不熟悉的同伴们的尸体从山下被运走交还,一个个地也都是凄凄惨惨的,都再想这么被困在山上,救兵连个影子也看不到,白天飞机来空投物资,被八路的地面火力逼的也不敢低飞,一多半的物资都飘到八路那边去了。这仗是没法打了!

    清水大佐和杨棒子这对老冤家,一直没有机会面对面的真正比上一场。这次机会看来是终于到了!杨棒子给定下的总攻击时间是后天的黎明前,由他指挥二十团攻打西峰,刘大屁股指挥十七团和十八团在外线策应!

    杨棒子打清水联队能得到军区的全力支持,不仅把实属于军区的军营镇修配所出产的弹药全部支援杨棒子,还能调动一分区和太岳区直接派部队来参战,并且还在远隔千里之外的多地发动当地部队进攻鬼子的交通线和据点,这可不光是因为杨棒子是晋察冀的人,这小子出了晋察冀,还属于另一个山头呢!

    晋察冀的对鬼子的大打出手,加上晋西北和山东军区都在配合作战,是得到了八路军总部的命令的,杨棒子的一连串的军事行动他以为是军区的聂老总他们肯定的吗?其实聂老总他们也是得到了彭总的认可后,才制订出一套完整的反攻计划的。

    这要说杨棒子这家伙在我军里的出身太好了!他每一次的站队和归属山头都站对了和入对了,不管是红军时期,还是抗日战争时期,加上后来的解放战争时期,这伙计不自觉地总是被各个山头都当成了自己人,所以在军中老是有人提携他和保护他!

    这里说说我军的山头,俺只说杨棒子所在的这个山头的脉络。从抗战爆发说起,三大主力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原红一方面军改编为第115师,红二方面军为第120师,红四方面军为第129师。

    115师师长**,副师长聂荣臻,政治部主任罗荣桓。下辖343旅,旅长陈光,为原红1军团部队;344旅,旅长徐海东,为原红15军团部队。平型关战役后,**受伤赴苏疗伤,这支部队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由聂荣臻率领,建立了晋察冀军区,成了一个新的山头,即以后著名的“华北山头”。晋察冀军区除了聂荣臻从115师带去的基本部队外,后来又加入了两股,一股是原东北军吕正操部建立的冀中军区,另一股是李运昌建立的冀热辽军区。

    第二部分主要是由罗荣桓陈光率领的343旅,东出山东,建立了山东军区。

    第三部分是344旅部队,后一分为二,一部由杨得志率领建立了冀鲁豫军区,另一部由黄克诚率领建立了苏北军区,“皖南事变”后新四军遭重创,黄部奉命南下增援,并加入新四军序列。

    看到了吧,杨棒子是从115师出来的,后来跟着聂老总在冀西北混的,这个115师山头的前身是哪个山头呢?

    红军时期是我军的初创时期,大大小小的山头数不胜数,其中,除琼崖红军一直坚持到全国解放以外,其他山头都逐渐合并,最后形成了四大山头:一方面军二方面军四方面军陕北红军。其中大山头里面又有小山头。

    红一方面军(即中央红军):有三大主力军团:红一军团红三军团红五军团。

    先说红五军团,该军团前身是国民党西北军26路军,1931年在宁都起义参加了红军。后来一四方面军长征途中会师后,该军团划归张国焘指挥,后来参加西路军,在甘肃被马家军全部消灭,该山头遂不存在。5军团出的最高级人物是当过副总理的姬鹏飞和副总长李达上将。

    下面详细说说红一军团。红一军团由**率领的“秋收起义”余部和朱德率领的“湘南起义”(南昌起义)余部两部分组成。

    1927年9月9日,**发动了秋收起义,建立了工农革命军一军一师,起义部队由武汉国民警卫团安源矿工和萍浏澧的农军组成。起义失败后**率部上了井冈山,又收编了王佐袁文才的地方武装,这是**的最基本部队。罗荣桓元帅谭政大将宋任穷张宗逊陈士榘陈伯钧黄永胜上将都是参加过秋收起义的。

    1928年4月,朱德陈毅王尔琢率领南昌起义余部,发动了湘南暴动后,也来到井冈山。这支部队出了朱德**陈毅三位元帅和粟裕黄克诚两位大将,还出了萧克等众多上将。

    两支部队会合后成立了红四军,即著名的“朱毛红军”。红四军当时号称辖3个师8个团,但主力只有两个团,即南昌起义部队的28团和秋收起义部队的31团。后来红4军(28团为核心)红6军(黄公略组建的江西地方部队)红12军(31团为核心)扩编为红1军团。坊间所称的“双红一”即是指红一方面军的红一军团。

    红一军团战功赫赫,将星璀璨。这只部队出了朱德**罗荣桓聂荣臻四位元帅,谭政罗瑞卿两位大将,以及刘亚楼李聚奎黄永胜杨得志杨成武等著名上将。

    再看红三军团,1928年7月,彭德怀发动“平江起义”,建立红5军,12月来到井冈山与朱毛会师。后来,红5军加上李灿的红8军(原5军5纵队加上程子华大冶兵暴部队组成)发展为红三军团,再后来,邓小平发动百色起义建立的红7军在张云逸大将带领下也加入了红三军团。长征后期,成立陕甘支队,三军团合并于一军团,番号从此取消。后来中央红军又成立了 678910军团,除10军团有方志敏山头的部队外,其他军团都是在上述山头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红三军团与红一军团是中央红军的两只劲旅。三军团出了彭德怀元帅,黄克诚大将,李天佑杨勇等上将。

    要说起“山头”来,最大的要算“红一”(中央苏区)山头:人物也都是重量级的:**朱德彭德怀**刘伯承罗荣桓陈毅聂荣臻叶剑英(十大元帅有其七)。不过血统纯正的应属**朱德彭德怀**罗荣桓和陈毅。(刘伯承聂荣臻叶剑英是后来从上海进入中央苏区的)。

    这只部队的传承主脉是红一方面军-115师-四野。长期率领着只英雄部队的只有**罗荣桓。

    这下明白了吧,杨棒子一开始就是彭老总的兵,后来又归到了井冈山这个大山头,随后在红一方面军这个绝对中央的山头里,别看抗战时他们在冀西北远离八路军总部,但是从军区的聂老总到下边的分区级的将领,基本都还是红一这个大山头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第五节 血脉相承
    杨棒子在红军时期就是团长,后来一三军团合并,变成了连长,到抗战爆发时是副营级,然后是团长,又一路降下来,接着又一路升上来,变成大军分区的司令员,能做到这点,和他的背景是绝对分不开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六分区的黄司令员要去陕甘宁之际,军区要把杨棒子扶到统辖两个军分区的位置上,其实除了战功和指挥能力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杨棒子从延安到麻田的八路军总部,再到晋察冀,都是那条最主要的红一血脉的人!用的放心,绝对信得过!

    “山头”,是对革命战争时期,不同根据地不同部队序列的群体的一种别称(或俗称)。由于历史的原因,我军是由大大小小的“山头”组成的,随着革命战争形势的变化,各个“山头”又发生分化重组和衍生,关系非常复杂。

    我军的“山头”是历史形成的,它并非人为“拉帮结伙”的结果。而且各个“山头”也都曾在革命战争时期做出了很大贡献。因此,“山头”的历史地位是这个群体在革命战争时期所作出的贡献奠定的。

    前面说过了红一体系了,再说说其他几个体系。红二方面军:二方面军实际上是到了长征即将结束时才成立的,开始时一直称为红26军团。

    红2军团是贺龙的部队。南昌起义失败后,贺龙没有象刘伯承叶剑英那样到苏联留学,而是回到老家湘鄂西拉队伍,建立了红4军。后与洪湖地区周逸群段德昌许光达的红6军合并。建立红2军团。这支队伍最多时曾达到三万人。但两任政治领导都起副作用,影响了部队的发展。先是邓中夏来贯彻立三路线,使部队遭到极大损失;后来的夏曦贯彻王明路线,更是乱杀一气,怀疑一切,弄的人人自危,6军出身的领导干部几乎被杀害殆尽,一度全军团只剩下三个半党员:贺龙夏曦关向应和卢冬生。军团也缩编为红3军。

    红6军团原是中央红军系统的,前身是红3军团的红8军和湘鄂赣地方部队红18军。后来为了牵制敌人,减轻中央苏区的压力,先期北上,由任弼时萧克王震率领,从湘赣地区赶到湘鄂西与2军团会合,一起活动。

    由于任弼时党内地位高,两个军团会,得以解决夏曦问题,挽救了红2军团的命运。26军团与四方面军会师后。按中央指示,26军团加上罗炳辉的9军团(当时归属四方面军指挥。改称32军)合编为红二方面军。

    红二方面军的代表人物是贺龙元帅,萧克上将。

    红四方面军:红四方面军的前身是黄麻起义商南起义六霍起义建立起来的鄂豫皖红军。最早部分是黄麻起义余部组成的第七军,后改称11军31师;商南起义部队为32师;六霍起义部队为33师。创始人吴光浩军长牺牲后,徐向前接任军长。后11军改称红1军,许继慎任军长。后来,1军与蔡申熙的15军(原3军团8军余部发展起来的)合并,改称红4军,旷继勋徐向前先后任军长;同时,鄂豫皖又建立了一支新部队25军;不久,4军25军合编为红四方面军,徐向前任总指挥,陈昌浩任政委,实际由张国焘控制。红四方面军转移到四川后,在那里建立了川陕根据地,鼎盛时期有5个军,近10万人。红四方面军一号人物张国焘,二号人物陈昌浩,三号人物徐向前,但政治上有张国焘做主。

    一四方面军长征中先联合又分裂,造成了两军的严重对立。本来四方面军人多势众,但先是张国焘南下战略失败,随后西路军失败,两个军全部损失,只有**率领一小股部队逃出,连总指挥徐向前都是要饭才回到陕北的,这使得张国焘底气大虚,从此双方攻守逆转。四方面军将领多进入红大受训,尤其是抗战爆发后,许多都被分遣至其他部队,没有回原红四方面军部队。

    红四方面军的代表是徐向前元帅,洪学智许世友等上将。

    陕北红军:陕北红军从规模和影响上讲,不能与三大主力红军相提并论,但它在红军的存亡绝续上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说到陕北红军,不能不先提及鄂豫皖红军。当初鄂豫皖红军主力西征四川时,留下了一小股部队红25军,由沈泽民徐海东吴焕先率领,在当地打游击,后来的中央军委副主席刘华清就是这支部队的。但这支部队在蒋介石的重兵围剿下很难继续立足,于是在沈泽民牺牲后,由中央派来的军长程子华和徐海东等人率领也开始长征,并最先到达陕北。到陕北后,他们发现那里有刘志丹的两块小根据地,于是两支部队合并,建立了红15军团,徐任军团长程任政委刘任副军团长。

    正宗的陕北红军其实是很弱小的,但这支小部队却出了个大人物高岗,此人曾一度被**作为接班人培养,地位和刘周并列。

    红一方面军到达陕北时,从出发时的八万人减少到八千人,13军团合并为1军团,于是15军团加入进来,组成了新的红一方面军。徐海东服从中央指挥,对中央帮助极大。因此**一直很感激徐海东,称他是“对中国革命有大功的人”。尽管他后来因伤病长期休养,没有工作,但55年授衔时仍排为第二大将。

    二 抗战时期

    抗战时期,原来的四大山头逐渐演变为五大山头。

    115师说过了,120师师长贺龙,副师长萧克,政治部主任关向应。下辖358旅,旅长张宗逊。为原2军团部队;359旅。旅长陈伯钧副旅长王震。为原6军团部队。由于贺龙过于看重统一战线,该师不注重建立根据地,一直发展缓慢,是几支部队中最弱的,该师建立的晋绥军区与其他几大根据地相比要小的多。担任120师副师长是萧克一生最辉煌的时候,后来就不再得志了。八路军中另外两位副师长聂荣臻和徐向前后来都是元帅,萧克却只授了个上将军衔,这主要是因为二四方面军会师时。萧克支持张国焘,被**视为“叛徒”。王树声尽管在一四方面军会师时也坚决支持张国焘,但他本就是四方面军的人,各为其主,也不为过,**能原谅他,55年仍授他大将军衔。而萧克是毛在井冈山的老部下,因此不能容忍。

    129师师长刘伯承,副师长徐向前,政治部主任张浩(**堂兄)。恢复政委制后。邓小平接替因病去职的张浩,担任政委。下辖385旅。旅长王宏坤,为原4军部队;386旅,旅长陈赓,为原31军部队。该师活动范围主要在晋冀鲁豫地区,以385旅为主建立了太行军区,386旅为主建立了太岳军区,还有陈再道的冀南军区,后来,115师的冀鲁豫军区也划归129师管辖。

    原南方八省游击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新四军既包括原中央红军留下的部队,如陈毅部粟裕部;也包括原红25军留下的部队,如高敬亭部;还有谁也不属的小部队,如闽东的叶飞部。尽管它是个军,但级别只能与八路军的师平级。这又形成一个新的山头。不过,中央从八路军派出了大量部队加入新四军,使新四军的成分大为改变,后来,只有粟裕的一师和谭震林的六师是比较纯的新四军部队,其他几个师都是原来八路军的部队了。还有个特殊情况:**的新四军五师,虽然名义上属新四军序列,但它归中央直接领导,其实是个小山头。他的部队既不是由原南方游击队组成,也不是八路军部队南下,而是**从延安带一部分干部过去自己发展起来的。到抗战后建立了中原军区,更明确脱离了新四军领导。

    解放战争时期,原来的五大山头格局不变,但地域发生了巨大变化。

    东北:抗战胜利后,中央原准备派**到山东军区接管115师老部队,但半路上改派他即刻出关,和国民党抢占东北地盘。

    中央调遣出关东北的部队,基本是抗战期间分散的原115师各部的复盘。山东军区的老部队(原115师343旅发展起来的)和新四军3师(原115师344旅发展起来的)从海路陆路分别进入东北,建立了东北根据地。随后建立了东北军区和东北野战军。此时,这支部队已不完全是原来意义上的“红一方面军”山头了,高级指挥员里四方面军的干部也很多。程子华的冀察热辽部队原属晋察冀军区,但解放战争初期晋察冀连战失利,晋察冀与冀察热辽已被国民党部队隔断联系,冀察热辽部队遂改隶东野指挥。

    东北(四野)出了两位元帅三位大将及一大批著名战将:代表人物有**元帅(党政军一把手--东北局书记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兼政委),在军队方面有罗荣桓元帅黄克诚大将肖劲光大将谭政大将,以及刘亚楼李天佑韩先楚洪学智邓华黄永胜吕正操等一批著名上将。在党政方面还有陈云高岗张闻天等。

    华北:华北“山头”属于“115师”的分枝。抗战胜利后,晋察冀和其他战略区一样分为两摊,主力部队组建为野战军,军区管地方部队和后勤供应。刘邓大军南下后,原晋冀鲁豫军区与晋察冀军区合并,建立了华北军区。1949年全军整编时,华北野战军未加入野战军序列,没有授予“野战军”番号,三个兵团直接受中央指挥(第一兵团单独执行围攻太原作战;二三兵团划归东野林罗刘统一指挥)。后来,1819兵团都划归一野序列。

    华东:以原115师为主的山东部队进军东北后,原山东军区交给新四军,陈毅任司令兼新四军军长,原新四军的地盘建立华中军区暨野战军,由张鼎丞任军区司令。当时的华中军区受陈毅指挥。同时,陈毅对山东军区的原八路军部队指挥也不顺利,八路军和新四军的指挥员时有冲突,加上分兵造成的兵力不足,所以,解放战争初期华东战场形势并不乐观。鉴于此,中央决定华中山东合并为华东军区及华东野战军,这才摆脱了被动局面。

    在解放战争时期形成的五大“山头”中,东北与华东(山东华中)晋察冀(华北)这三个“山头”是血脉相连的,都与115师有着割舍不掉的血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巅峰对决 第一节 消失的番号
    再次和大家道歉,沾了大家的便宜心里忐忑不安,真诚地道歉!

    还是回到小说的收尾部分。

    运到铁营盘山下交给日军的尸体一天中达到了两千具,有不少没法弄来,被炸碎的和跌入深谷还有被草草掩埋的尚有近千具,无法都交还给日军。

    日军的飞机就来了一次,投下一些弹药后,就再也没来,给运输机护航的驱逐机甚至都俯冲下来投投弹什么的,清水大佐对这反常的现象不以为然了,自从和安达中将通了一次话后,再呼叫北平的总部,一点回应都没有。

    清水感觉自己和这残存的几百人要被方面军总部抛弃了!和第一一零师团联络,也是只联系上了一次,得到的回应就五个字:“望自行突围。”多一个字都没有,林芳师团长甚至连署名都没有加上,这恐怕就是不承认特战联队还是自己师团编制的意思吧。

    时值隆冬,一夜风吹奇寒,伤兵竟然被冻死二十人,那些没受伤的士兵也被冻伤了几十人,再这么拖延下去,即使不被八路打死也得冻饿而死,清水越来越绝望,他两次想自尽,都被手下人发觉救了下来。

    他猜测的没有错,对于日军来说,一个联队被八路全歼是奇耻大辱,如果这事被披露的话,不仅仅是清水这个指挥官要被军法从事,就连安达中将冈村宁次大将也要遭到大本营的问责,甚至也要被追究责任的。

    冈村宁次马上就要接任中国派遣军的最高指挥官了,这时候是不允许在华北他的管辖区里出这种丑闻的。所以他和安达中将交了底。希望年事已高的安达中将不要再管特战联队的事情了。尽快回国去大本营任职,当个清闲的顾问参谋养老去吧。

    这层窗户纸一捅破,安达中将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也只能接受司令官的这个建议,但是他还是想最后帮自己的学生一把,就把取消救援行动的最后期限,通过一部他掌握的秘密电台传递给了清水,包括加藤联队在内的部队都将于一月十五号凌晨六时撤退回灵丘。留给清水突围向加藤联队靠拢的时间只有不足十小时了。

    并且安达中将话里有话地暗示清水,他这支部队有被取消番号的可能,他本人也有可能要退出军界的,说白了就是日军要刻意地隐藏这次失败,四千特战联队士兵和清水大佐本人都将被从军中人为地抹去番号和名字!

    十个小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别看地图上看去铁营盘也就是二十来里地的距离,山下这么多的八路,一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八路在设伏等着吃掉他们,加藤联队和大同援军的失利都说明了八路不止山下这一股!

    怎么办?要不死在这里连家人都不知道他埋尸何处,要不就拼杀出去等着变成个隐姓埋名的平民。选择哪个一都是耻辱无比的事情,清水是个武士。他想光荣的死去,可现在这种境地,他的光荣就是军界的耻辱,就是他的老师和岗村司令脸上的污点,想死都这么窝囊!

    天色渐晚,白天运送尸体的八路的队伍已经没了踪影了,山下又开始点起大堆的篝火了,那跳动的火焰像一支支诱惑的手,让山上这些饥寒交迫的鬼子们心乱如麻!必须做出决定了!清水强打起精神,他不想再隐瞒了!

    把所有能动的士兵都召集到山顶上,清水大佐和大家伙说了情况,把最后的救援期限也说了,并且告诉大家如果死在这里,恐怕军方都会按照失踪来处理的,特战联队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番号一样,以后是不会出现在军方的任何记录中的。

    既然都是死,清水对大家说,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必须要留下哪怕是一个人以后把特战联队的征战历程保留下来,现在可能是不能露白天下的,将来也许有机会把这几千人的事迹披露出来。

    作为武士,清水说自己是不会投降的,但是他不想阻拦部下们的投降,他只是希望这些投降的士兵,别忘了自己还是个日本人,不要去做秋生等人的那种勾当!并且要在将来把特战联队的征战告诉国内的民众。

    说完他背过身去,那意思就是说愿意走的现在就可以走了!身后的士兵们沉默着,没有人说话,山风掠过过,风声中传来了山下八路军的歌声,四面的篝火旁,吃着热饭喝着热水的八路军战士们正在欢快地唱着他们的军歌。

    几分钟后,清水大佐转过身来,看了看围拢在山顶的这些士兵,竟然没有一个站到一边去,准备下山投降的,清水冷酷的面容上掠过了一丝的微笑。

    士兵们又这么静立着片刻后,有几名平素在士兵中威望还比较高的老士官出来,和清水商量,能不能把不能再做战的伤兵送下山去,听说八路优待俘虏,留在山上也是等死,不如送下去让八路救治,也算能留下个活人,将来把特战联队的事带回去。

    这建议清水采纳了,昨天夜里被冻死的伤兵的尸首还在山顶这摆着呢,他摆摆手,让第一大队的大队长去处理这件事。

    士兵们选举出来两名岁数最大的老兵,当伤兵们的代表,去下山和八路谈送来伤兵的事情,这两个人如果谈成了就不用在归队了,他们是带着山上这些人的名单算作是给大家的家里报信的代表。

    每个人都简短地写了两句话给家里,都写在一件衬衣上,三百多人的名字都在上面,包括昨天夜里被冻死的那些人的名字,还有他们的家庭住址都列在上面。

    两名老鬼子兵怀揣着这件衬衣,什么也没带的就下山了,半小时后,从山下由其中一名老兵带领来了几个八路,一看那架势就是当官的,竟然还有一个会说日本话的,一上来就自我介绍,好嘛,这个秋山亲自来了!是来劝降的!

    老兵说了,八路同意接受伤病员,保证给他们治疗,同时还让秋山来说下八路的俘虏政策,希望大家放下武器,你们的援兵不会来了!

    没人搭理秋山,听了老兵的话,大队长安排十来个人,帮着把那些伤兵抬到山坡上靠近八路的阵地那一侧,放在山坡上就回来,抬下去最后一批伤兵时,八路竟然交给抬人的士兵两个木桶!

    抬回山上掀开盖子一看,是一桶热乎乎的玉米面糊糊,另一个桶里是煮熟的土豆和山药蛋蛋,士兵们几天没吃到热乎饭了,硬饼干啃的嘴里都扎破了皮了,一看到这热气腾腾的粥饭,都忍不住咽口水。

    清水拒绝了用食,自顾自地回到山上坐在石头上裹着军用毛毯闭目养神去了,两桶吃食几乎是顷刻之间就被日军士兵给分食了,此刻山下的秋山又开始喊话了,告诉鬼子们说山下有的是热乎饭菜,赶紧下来吧!

    大队长端起机枪朝着秋山喊话的方向打了一个点射,算是回答了八路的劝降,八路也没客气,嗵嗵嗵地打上来三发迫击炮弹!秋山停了一会子,还是接着不厌其烦地喊话,八路的军歌声呢也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显然是不同的部队之间在拉歌比赛。

    夜里九点多,山下的八路已经不唱歌了,四野渐渐地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动静了,清水大佐甩掉了身上的毛毯,让护兵去把第一中队里的那些特战队的老兵喊来,同时让大队长把人悄悄地带到山上,他要安排突围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巅峰对决 第二节 一线生机
    清水大佐让大家把军用毛毯都拿过来,用刺刀和匕首把毛毯割成一条条的,然后三股编一股,就像搓麻绳一样,一条毛毯大概能编成两米多长的绳索,鬼子们一起动手,很快就编成了十几条长长的毛毯绳子。

    在山上的这两天,清水不是坐在那怨天尤人唉声叹气的,这伙计是想死来着,可明白了自己和自己组建的这个联队彻底要被抛弃了后,他又想起在北平时就差不点被抛弃一次的事来了,气不过,决定还是冒死突围一次,去讨个说法!

    据他观察,他们所占领的这个西峰,北面是直上直下的大悬崖峭壁,无路可走的,悬崖下的坡地上也有八路的部队驻守,一抬头就能看到悬崖上的动静,这是条死路。

    东面也不用说了,是对着关口和东边那座山峰的峭壁,虽然没有北面的坡度陡垂直高度高,可从这也下不去,关口那和东峰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唯一似乎能走的路就是西面和南面这得山坡,半圆形的山坡斜伸下去和山梁相交,往西是一条大山沟子,地图上标注这条沟叫隐豹沟,大概过去这里曾经是豹子出没的地方,所以叫隐豹沟,绵延二十多里地,到达西边的水泉山才顶到头。

    虽然这条沟和上下河沿铁营盘不相连,但那一带也是沟壑纵横,群山环抱的荒山野岭,清水的意思是想钻进这条沟子去一口气跑到水泉山,然后再折向西北,也许能赶上要撤走的加藤联队和大同来的救援队。

    但是问题也摆出来了。西面和南面也是八路设防最密实的区域。从他们点的篝火数量上就能看出来。整个西面的坡地和山梁上到处都是闪烁的篝火,影影绰绰的那那都是人,从这里突围,那不等于是鸡蛋往石头上撞吗!

    再说了,西面是大坡地和山沟子,也用不着割了毛毯做绳子啊,原来啊清水想来声东击西那一招,选出三十名敢死队员。顺着绳索从北崖下去,偷袭八路的营地,不怕被发现,打的越激烈越好,在北面敢死队下悬崖前,就预先把另外一支五十人左右的敢死队潜伏到距离八路西面阵地五十米左右的距离,等北面一接上火,西面这的就冲进八路的阵地里,乱冲乱撞的打!

    而剩下的两百多人就趁乱从西面这突出去,清水用望远镜看了。西面大约一千多米的地方是断崖,大队冲到那里时就用毛毯绳子溜下悬崖。进到隐豹沟里,清水判断断崖处和隐豹沟里应该八路的防御力量薄弱,那是死地,八路是想不到他们会从死地求生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逃出去。

    为了行动迅速,清水下令全员减负,军用毛毯都搓成绳子了,背囊什么的也都甩了,身上就留下武器弹药和口粮,多余的东西都甩掉,他干脆还建议大衣也别穿了,这种大衣太沉,穿上后笨手笨脚的,他早发现两军肉搏时,只穿着棉衣棉裤的八路要比自己穿着长大衣的士兵灵活多了!

    所有的钢盔也都不要,这玩意夜晚反光,不利于隐藏,这下好,所有的小鬼子都只穿着里面的短军装,就带着单帽,清水也够贼的,让所有士兵把刺刀也用碎毛毯条子缠上,省的被火光一映也反光。

    敢死队这活没几个报名,除了几名少壮派的尉官报了名,剩下的士兵你看我我看你的,没人往前去,清水命令按十抽一办,都站成一个圆圈,排好队点人头,随意从一个士兵开始点数,第十个出列自动算敢死队员,全部人数一遍后,再重头选一个士兵开始点,直到点够八十个人为止。

    这群鬼子既没人主动报名当敢死队,这种十抽一被挑出来了,也没人有怨言,当了敢死队的默默地去一边收拾东西去了,平素要好得过来道别,大家伙心里想的都差不多,就是没被选上的,也不过是早死一会和晚死一会的区别。

    鬼子的敢死队把短军装都脱了,就穿着里面的薄衣服,身上缠上了毛毯条子和野草灌木枝子啥的,做了伪装,三十名北路的敢死队员十一点到了悬崖边,十几条绳索拴在峰顶的岩石上挺牢靠的,清水给他们敬了个军礼,鬼子们一个接一个地顺着绳索下去了。

    西南边,那五十名敢死队员一律是上了刺刀的步枪,腰间每人两颗手雷,也是短打扮,身上也插着野草啥的做的伪装,贴着山坡上的石头棱子啊,坡坎子啊,一个一个缓慢地匍匐着向坡下移动。

    清水把剩下的人分成了两队,仅剩下的两挺机枪在队伍的最前面,其他人也都是上了刺刀,就等着北面打响的时候了。

    今晚上还特别冷,那西北风从山谷里钻出来呼呼地往山头上灌,暗夜里的天空上黑沉沉地,别看刮着风,可让人憋闷的很,看样子又要下雪了。

    从北面悬崖上贴着岩壁一截子一截子出溜下来的鬼子们,不敢出溜的太快,山下坡地上八路点的篝火还没有熄灭呢,隐隐约约地还能看到有人在走动,下降的速度太快了,容易被人发觉。

    战战兢兢地好不容易快到崖底了,这中间有几次蹬落了小石块,都吓出一身汗来!好在山风呼啸的,小石块落下崖底的动静好像八路没有发觉。终于到了崖底里,借着远处的火光,依稀能看清八路在崖下的坡地上用树杈子和石块垒砌了一道石墙,半人来高,环绕在山坡上。

    匍匐过去后,几个排头兵在石墙后面扒头一看,这么冷的天,八路也都躲起来了避风呢,这山坡上垒砌的几道石墙和战壕啥的,都看不到有人呢,就在石墙北面有两个站着的端着枪,看样子是哨兵。

    这帮鬼子也冷啊,穿的薄,在悬崖上被山风吹的都冻透了,手脚都僵了!再说了,敢死队敢死队的,就是来送死的!带队的那个中尉跳起来,举起军刀发了一声喊,三十个鬼子呼啦啦地就跳过了石墙!

    动作最快的四个向那两个八路的哨兵包抄了过去,十几米的距离几个箭步就蹿过去了!四把刺刀几乎是同时扎进了八路哨兵的后背,可是小鬼子们手上卯足了劲的一刺呢却是一轻,既没有鲜血喷溅出来,也没有听见刺刀捅进皮肉里的声音,就更别说惨叫啥的了!

    这四个鬼子还在发愣呢,其他的鬼子已经向那些在篝火盘临时搭建的窝棚冲过去了!用脚踹开当窝棚的破被啥的,抬手就搂火,要不就是一颗手雷的甩进去!霎时间整个北坡这是枪声连连爆炸声不断啊!小鬼子的怪叫比山风还响呢!

    上当了!那四个包抄八路哨兵的小鬼子明白过来了,这两个哨兵是假的!是用野草和树枝子裹出来的,用树棍子戳在山坡上的!外面套的军服,连那手里端着的枪也是木头的!

    此时想喊上当了也晚了,其他鬼子就和疯了一样在营地里乱闯乱撞的,这四个鬼子一看已经乱了套了,自己抹头就相往回跑,刚到了石墙那,还想抬腿跳过去呢,那突然伸出来的步枪口,几乎就顶着他们的肚子就开了火了!

    就在石墙下的地里,呼隆呼隆地掀起了一排排地石板,霎时间就跳起来几十条黑影子,这四个小鬼子每个人都最少被几颗子弹打中,身上被几把刺刀刺中!不光是这里,两道石墙间的山坡上,还有无数的石板掀了起来,而在第二道石墙后,一排排的枪口在火光下晃动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巅峰对决 第三节 踏雪寻路
    高手过招,往往都能看到对方的弱点,寻找一击致命的时机,打仗也是一样,两个战术水平不相上下的指挥官对阵起来用得战术都会相同的。

    清水大佐是想用从北面悬崖下去的敢死队来搅乱八路的阵营,伺机出奇兵冲开西坡上的包围圈,好掩护本队从山梁上突围到山沟里,利用夜色和复杂的地形跑掉。而杨棒子呢是打算黎明前从西坡强攻,压迫的鬼子最后不得不从北悬崖下去,而北面坡地上他部署的是隐藏起来的伏兵,等鬼子们强行从悬崖下来,前后夹攻最后消灭这股鬼子。

    不过杨棒子没想到的是鬼子提前几个小时突围了,而把主力置于西坡,北面悬崖下来的是送死的敢死队,而清水大佐没想到的是八路准备在黎明前发起最后的攻击,部队已经展开,今晚上都没睡呢!

    疯了一样冲进八路营地里的那三十名北路的敢死队鬼子兵,两三个一群,三五个一组的见窝棚连开枪带炸的,等反应过来这是座空营地没人时,才发觉上当了,想往一起聚堆回北崖下的时候,四个跑得最快的鬼子已经被子弹和刺刀弄成血葫芦了!

    从四面几乎是同时从藏身处跳出来的三百多名八路军战士,是从篝火堆外圈的黑暗处冲出来的,这是早先就挖好的掩体,鬼子没看到过,白天不挖晚上才挖的,是在摆给鬼子看的明面上的阵地四周沿着山坡的斜面掏的洞子,人藏在里面遮盖上草席子或者是薄石板。

    第一道石墙根那在正对北崖的两侧掏的洞子,一个排的战士在这里是收尾的。第二道石墙后面是一排挖好的战壕。用树枝子和野草加泥土封的顶。从崖上看下去也就是寻常的土坡子,这是卡头的,两边斜坡下那是掐腰的,四面一起围上来,铁桶一般的就把暴露在篝火中的鬼子钉死了!

    一共用了都没有十分钟,这三十名鬼子被手榴弹和刺刀消灭的干干净净,八路也没费那劲喊什么缴枪不杀的,拢共这么大点地。半面山坡,就来了这么点鬼子,哪有时间喊啥话啊,有喊话的工夫别人都冲上去立功去了!

    鬼子还以为八路蒙头睡大觉呢啊,他们哪知道啊二十四小时不论是哪个方向上,都至少有十几双眼睛盯着山峰呢,别说下来人了,就是飞过去个鸟都得被几十个人看到!例如北坡这,杨棒子就防着鬼子从山崖上下来,专门提醒的十八团最少安排一个排的从多个角度盯着北崖!

    天空上竟然纷纷扬扬地飘上雪花了。干冷了一天终于雪下来了!清水还挺高兴的,雪夜突围八路防备必然松懈。视线不清晰,对冲破八路的防线有利!

    清水还不知道北崖下面什么情况呢,反正枪声一起,已经接近到西坡八路军的前沿阵地的第二波鬼子敢死队就跳了起来,哇啦哇啦地端着刺刀冲下去了,清水把军刀拔出来,低声和自己身边的几个亲信说了几句后,一扬军刀喊了一嗓子,二百多后队的鬼子们也怪叫着往山下冲去!

    西坡前沿阵地东西宽约二百多米,是个环形的土石结构的阵地,石块垒砌的半人高的石墙后是单兵坑和一米深的交通壕,山上石头地,挖战壕实在是费劲,所以大多是利用山势和石头修筑的阵地。

    十七团的一个连在前沿,他们刚刚接到团部送上来的信,连长也刚刚把战士们从斜坡子下的休息处豁弄醒,鬼子就冲下来了!在前沿值班的战士们枪刚打了一轮,手榴弹投出去几颗,鬼子们借着下山的冲劲就跳过了石墙了!

    前沿这打上白刃战了,连长带着人从斜坡子才上来,二话不说,照着白影子就是两枪,七十多名八路军战士困劲一下子就没了,像背后吹上来的西北风一样,眨眼间就刮过去和鬼子们混战到一起了!

    这种近距离的搏杀,都是平时演练的最多的,小鬼子注重单兵格斗,八路因为缺少重武器也特别重视单兵刺杀格斗,一对一,一对二,三人一组等等平日里训练全是这类科目,十七团和这股鬼子白刃战也不是头一次了,从刘大屁股到下面的战士,都清楚这股鬼子单兵格斗挺厉害的,这两天还特别加强了白刃战的训练。

    还以为要强攻山顶时才会用上的,没想到提前了几个小时鬼子自己送上来了!没用了两分钟,头一拨冲下来的鬼子敢死队和前沿的八路军战士就倒下了三十多个!等连长带队赶到时,正遇上鬼子的大队也冲下来,这七十多名八路军战士等于是拦腰冲过去的,鬼子那边也马上转过来几十人迎面对冲过来,双方枪对枪刺刀对刺刀的呼喝声不断!

    西坡的第二道防线再往下六十多米,是在山坡的缓处,这里是下到关口和西边山梁的连接处,大石头较少,开挖的战壕和修筑的阵地还算齐整,十七团一营的营部就设在这里的机枪阵地上。

    一营长刚才接到杨棒子亲自下的命令,让加强戒备,都不要睡觉了,起来布防,这命令才下传到前沿阵地去,通信员还没回来呢,北面枪炮声一起,鬼子就从山顶冲下来了,眼看着一连的阵地上大群大群地人们混战在一起,都看不清多少是鬼子多少是咱的人!

    三连固守,二连马上增援前沿阵地!一营长下完命令就准备先带着一个排从侧面迂回上去,打算从西面包抄过去,他人还没有走出多远呢,呼啦啦地一大群人影跌跌撞撞地从前沿阵地那往二道防线来了!

    一看就是鬼子!二线阵地那点着几堆篝火还没有熄灭呢,火光下小鬼子的军装看的很清楚,这一股子看样子得有几十人,乱哄哄地也不弯腰也不作战术机动的,就那么直愣愣地冲下来了!

    三处机枪阵地哒哒哒地几乎是一起开火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就像身上过了电一样,抖得和筛糠一样,手舞足蹈地跌倒在山坡上,而其他的鬼子们就和看不见一样,踩踏过自己人的尸体,竟然迎着八路的机枪子弹还在往前冲!

    一营长也不打算走了,一转手驳壳枪就打了一个长点射,身边跟着的战士们一起或站或蹲的手里的武器都照着这股鬼子开上火了!霎时间二线阵地前鬼子们真是人仰马翻的,然而鬼子们就和一个大雪球一样,每倒下一个,后面的就补上来,不光是起初看到的,刚刚还在前沿和一连激战的鬼子们都疯了一样地加入到这个下冲的球形队伍了!

    鬼子们投出的手雷和三连战士们甩出去的手榴弹在空中擦着身飞了过去,十几团火光后,这个大雪球一样的鬼子队伍居然没有炸散,一下子撞到了二线阵地上,硝烟火光中,就见鬼子们纷纷跳过石墙,也不恋战,也不沿着交通壕抢占阵地,反而加快了脚步往西边的山梁上奔去!

    一连从后面追,一营长带着还没有集合全的二连,三连还在阵地上,三面兜上来,总算还是堵住了一伙跑得慢的鬼子,一营长急眼了抱着一挺机枪突突突地就打躺下好几个鬼子,剩下的二三十个被一连和二连围上了,一营长才喊着三连跟他走!

    此时那群逃出去的鬼子已经跑出去一百多米了,转到了西山梁上,一营长着急的就是西山梁是杨司令待得地,这伙鬼子奔那去了,万一杨司令有啥差池,这到手的胜利就算白费劲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巅峰对决 第四节 火烧峪
    清水大佐让部队下山前,和亲信小声说的是让一会敢死队冲破八路的前沿阵地后,马上把大队按照这两个队往前驱赶,不准停留也尽量不要和八路纠缠,冲过去到西山梁上才是目的,所以鬼子们聚成堆没命地往前跑,倒下的就算倒霉,没倒下的跑得更快!

    而敢死队的任务就是拖住八路,他们也确实做到了,起码在完成任务这一点上比北崖下去的那三十个强的多,那三十个说白了简直就是去送死的,刚从山顶露身就被下面的八路盯上了,还报告了团长和杨棒子。

    杨棒子听说鬼子从北崖派下去人了,马上意识到鬼子要突围了,给各部下完命令他带着在西山梁临时指挥部的人要去十七团的阵地上看看去,才把警卫连集合起来,西坡上就打乱了套了!

    杨棒子提着枪跑在最前面,雪片子随着风势黏糊糊地老往脸上落,弄的他老的用手遮挡去看前面的情况,刚跑到山脚下,一大群的黑影子就撞下来了!

    手里没有长家伙,就一把大镜面,杨棒子直觉上就知道这绝不是自己的兵,一个长点射横着就扫了过去,借势身子一斜闪到了侧面,眼瞅着打倒了三个黑影,噗通噗通地栽倒了,可的黑影子和山上崩落的石头一样压了下来!

    警卫连的八十多人是沿着山梁那边咱们的阵地跑过来的,排成一条线的,杨棒子跑得快比他们靠前十多米,司令身子一斜开了火。几个警卫就在他后面不远。手里的家伙也前后开了火。奔跑中的鬼子们,怀里抱着的两挺机枪顶在最前面,也突突地来回的扫射,本来就不宽的山梁这那枪口都几乎是顶着对方的身体开的火!

    杨棒子一抬手又打死了两个鬼子,刚要跳出去夺支步枪呢,没想到被后面的战士们打死的一个鬼子可能是疼的一蹦吧,正好撞到杨棒子身上,飘着雪片子又黑糊糊的看不清。杨棒子被撞的一趔趄,脚下一滑坐地上了!

    这一坐不要紧,紧接着两个鬼子又捂着伤口倒了下来,一个摞一个地把杨棒子压在身下了,弄得杨棒子一头一身全是鬼子的血,等他费力地把鬼子尸体掀开,站起来时,除了满地的死尸和还在呻吟的伤兵,一大团的鬼子已经消失在大雪纷飞的暗夜里了!

    老子算计了这么长时间,耗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死伤这么多弟兄,还能让你这条快渴死的鱼跑了不成!气的杨棒子抓起一条鬼子的步枪。抹头就往西边追,一些被鬼子冲的七零八落的警卫连的战士也纷纷起身跟在他后面。

    这还真不是杨棒子和警卫连的无能堵不住鬼子,从山坡上借地势一路跑下来,到山梁连接这里地形收窄了,又下起大雪来,这雪片子一下就是小孩巴掌大,篝火又大多熄灭了,黑灯瞎火的鬼子猛冲过来,等于是硬闯过去的。

    不少后面的警卫连的战士压根都没和鬼子交手,等疯跑的人群都过去了,才意识到这是鬼子!这就是清水大佐给鬼子们下的命令,机枪不歇气的打,其他人不要打就是一个字,跑!

    逃命的鬼子是不管不顾的,西山梁靠近西山这半截呢,是杨棒子和十七团的临时指挥部和团部所在地,人还不少呢,可等大家在黑暗中看清从大雪里跑过来的是鬼子时,纷纷掏枪拉枪栓要阻击时,人家就跑过去了,最多打死几个腿脚慢的!

    而这会呢西坡上的枪声还没断呢,鬼子的敢死队和被截住的一些人还在拼死的和一营的战士们激战呢,弄的好多十七团的在山梁西侧的部队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刘大屁股赶到一营阵地时,连一营长都不知道哪去了!还是战士们告诉他,营长去追鬼子去了!

    乱套了乱套了!本来挺好的都,前半夜政治攻势弄的不错,山上的鬼子送下来几十个伤兵,外加两个说投降的鬼子,杨司令还让明天担任主攻任务的十七团二营和三营的去好好休息的,没想到觉才睡了一半,怎么就乱成这样了呢!

    清水大佐判断差不多快到西山梁的尽头了,因为已经看不到前面和两侧还有八路的阵地和营地了,他气喘吁吁地下令机枪手和一个小队的人就地防御!其他人把准备好的绳索拿出来!还真没判断错,又跑了几十步吧,山梁一下子直愣愣地断了!一个没收住脚的士兵跌落了下去,惨叫声从黑呼呼地崖下透过雪片子传了上来!

    身后枪声骤然间激烈起来,一定是八路追上来了!正在和刚才布防的那个小队交火呢!清水知道没多少时间了,忙不迭喊着放绳子!放绳子!

    十多条绳索甩了下去,清水第一个抓着绳子手扒脚蹬地向下滑去,崖上的士兵们纷纷地顺着绳子开始下山崖,北面火光乍现,子弹头嗖嗖地从那边飞过来,不时有鬼子兵中枪,还没来及下山崖呢就掉了下去!

    依稀看到是地面了,清水也不管不顾了,不时从山上跌落下来的士兵说明八路已经很近了,他干脆一咬牙一蜷身子松开绳子跳了下去!落在了一堆堆的干枯的灌木和荒草上,尽管被圪针扎的浑身刺痛,可毕竟是到了安全地带了!

    摁亮了脖子上挂着的手电,大雪中也照不见多远,不过能看清是谷底了,荒草枯叶遍地石头啥的突愣着,这时候十多个下的最快的士兵们也纷纷连滚带跌的到了清水的身旁,抬头看看,山崖上隐隐约约地还有不少人往下出溜呢,清水掏出指北针,用手电照着比对了下方向,一指西北方向,率先往那边跑去。

    殿后的鬼子机枪手和一个小队的鬼子,其实也没几个人真在这抵抗,打上几枪,不少鬼子兵抹头就往崖边跑,谁比谁傻啊,留在后面就是等死的,赶紧跑过去还能抢条绳子!就四个死硬分子盯着一挺机枪挡着后面追过来的八路。

    杨棒子提着步枪,赶过来的时候,鬼子的机枪还在疯狂地扫射呢,不宽的山梁上有这挺机枪还真不好过去,他从身边的战士们腰里掏了两颗手榴弹,扒着山梁东边的石头和灌木,连蹿带蹦地就绕到了鬼子的侧面,两颗手榴弹一起咬的弦甩过去的,也不知道被手榴弹爆炸崩起来的是石头啊还是枪支零件啊啥的,反正落下来正砸在杨棒子头上,血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这个气啊,擦了把血,身子一悠荡蹿上来,正好看见一个鬼子还在那爬呢,过去飞起一脚就给踢山梁下去了!奔到山崖边,还有几个鬼子没下去呢,正在那急赤白脸的抢绳子呢,杨棒子在后面一刺刀一个,捅一个踹一个,都给踹山崖下去了!

    跟着过来的战士们一看拴在石头上的绳索,上去就用刺刀割,弄断一根,一两声惨叫就从崖下传上来,还有战士往下甩手榴弹,沉闷的爆炸声在崖下轰隆隆地四下激荡着。

    杨棒子问身边的战士谁是本地人,下边是通向哪里的沟子?有个叫王二喜的就是水堡乡的,说这沟子通到西边的火烧峪!火烧峪!杨棒子心说,好啊,清水你个死鬼子还想跑,老子非去火烧峪把你这蔫吧清水烤干了不成!

    还剩两根绳索没割断,杨棒子赶紧阻拦了,人群里看到了刘大屁股,告诉他集结部队,马上从山脚那边平行往西边追,他先带人下去兜鬼子的后面撵,目标就一个地方,火烧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最后一战 第一节 雪是红的
    雪下的越来越大,越来越紧,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的袭来,黑沉沉地夜都看不清了,天地间白茫茫地,似乎一切都要被遮盖起来!

    靠着指北针引路,清水大佐和他的部下们在山谷中艰难的跋涉着,他不知道有多少人跟着自己从山梁上下来,他现在就一个目标,在体力耗尽前能走多远是多远,这大雪对于他们来说是增加了突围的难度,但也是救命的大雪,他们走得艰难,追来的八路也一样要在大雪里挣扎!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出去多远,反正四下里也看不清路,鬼子们凭感觉顺着山沟走,遇到坡坎了就过,也不管是不是悬崖的,裹紧了衣服往雪地上一滚,落到踏实地就算幸运,好几次清水都看到自己身后的人轰隆一下人就没到雪堆里去,不见了踪影,连声喊叫都没发出来。

    拐过了一道沟坎子,是一处山洼,依稀能看到头顶是突兀出来的大块岩石,这里有坡棱子遮挡,风小一些,雪也刮进来的没那么紧,顶风冒雪的走的实在是精疲力竭,清水决定休息一会,吃点东西暖和暖和。

    趁着吃东西的时间,让随从点了下人数,从西山峰突围时一共下来的,连那八十名敢死队都算上是四百多人,现在跟着清水大佐的还有六十来人,一个个地面容枯槁的,突围时丢掉了大衣,现在身上也挂着冰凌子,头发眉毛胡须上也都是冰渣子,嘴唇全都是惨白惨白的!

    躲在石棱子下。互相挤在一起取取暖。干噎的粗饼干。水壶里早就是空空的了,为了减轻负重,几乎全都甩掉了,幸亏下着雪,抓几把雪解解渴,抓雪时才发现那手指头都冻得僵硬了,脚也失去了直觉。

    清水可是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追踪过抗联的,这雪别看下得大。还刮着大风,实际气温还到东北的那种冷度,要比那贴着地皮子刮的烟泡子,这冷劲差远了!

    让大家把大头鞋脱了,裹脚布和袜子也脱了,抓雪先擦脸,再搓手,搓的泛起红来,然后去搓脚,也要搓的翻红了有了刺痛感才行。清水大佐这套都是在东北的严寒里学会的。

    吃完了饼干,也用雪搓了手脚。又要赶路了,雪还是下的那么大,鬼子们猫着腰缩着脖子把手揣在袖筒子里,一个跟一个地行军,清水找了根树枝子在最前面探路,他毕竟有雪地在野外行军的经验,用树枝子戳着雪堆走,防止踩空了,这种野山沟子一下这么大的雪,闹不清哪一块雪堆下面就是悬崖沟岔的。

    清水戴的手表都停了,也不知道是震坏了还是被冻得里面的发条啥的停摆了,闹不清走了多长时间,雪这么大也看不清周边的地形,只能大概辨明个前进的方向,按照行军速度计算,可能走出来有个二十多里地吧。

    透过雪片子,竟然能看到两边的山峦了!而且黑沉沉地天空也变成了灰黑色,清水知道这是快天亮了,雪也小了一些,风也不像刀子一般地卷过来了,清水在前面探路,走了一夜,死盯着雪地,白雪刺眼,他在东北落下的雪盲症要犯了,眼睛红肿着,一直流泪,眼泪在脸颊上成了两道冰痕。

    转过一道山坡,赫然是一大块的红色的岩石突兀着出现在路旁,隐约能看到大石头后面是个山谷,白雪覆盖的山谷平坦坦的,看样子这是一片大肚坛子型的谷地。

    在石头下休息的时候,随从指给清水看,原来那块红色的大石头面上有字,是凿出来的斗大的几个汉字——“火烧峪”,天色渐明,灰黑色的云层已经看的很清晰了,所以这几个字不用打手电也看的很清晰。

    总算有了地标了,清水忙吧皮包里的地图拿出来,展开了仔细的查找起来,从马头关西峰突围到火烧峪,走了一夜走出来三十里地,火烧峪就在他们想突出去的这条沟子的尽头,进了火烧峪再走不到十里地就是那他们要翻越的那道大山梁。

    清水和鬼子们说,再坚持下,现在风小了雪小了,快天亮了,多走一会到了头再休息一下翻过山梁就得救了!

    他带头捡起树枝子又走在第一个,转过红色的大石头,贴着右侧的山坡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探着走,走了没多远,两座三角形的山丘子一左一右地出现在不远处的谷地口,白皑皑地雪地上影影绰绰地有一排黑点。

    清水还以为是矮树或者是石头呢,没在意,又走了二百多米,这回看清了,是人形的影子,头和肩的部位也落满了雪,可身上还是黑色的,手里拿长条形的一看就是枪!

    快被冻僵了的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八路来的这么快吗?怎么可能抄到自己前面来呢!清水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掏枪呢,“啪啪啪!”三声枪响,枪声在山谷里回荡着,震荡的灌木上的积雪噗噜噗噜地跌落下来,山梁上的背风处风卷雪花形成的雪盖子,被震得断裂下来,一路带起的积雪轰隆隆地一起滚落,像一场小型的雪崩!

    与此同时,就在清水他们的左侧山坡上,从大片大片凝固的波浪状的雪堆里,突然冒出来一群群地白色的影子,在雪堆中奋力地扑过来,就在几十米外的距离上,枪口对准了鬼子们!

    而谷地里厚厚地积雪下也钻出来了几十个人影,或站或蹲的也举着枪,和山坡上的人们一前一后地把鬼子们夹在了中间。

    那排在谷地里站着的黑影慢慢地移动了起来,清水还想扣扳机开火呢,举起枪来扣了扳机,枪机吧嗒吧嗒地响了两下,可没听见枪声也没见子弹发射出去!天太冷,一路行军过来,手枪在枪套里也没拿出来看看,枪里的油都冻上了,撞针那也被冻住了,击发不了子弹了!

    几个反应快的鬼子也想拉枪栓开火呢,可怜的鬼子,这么冷的天步枪里也都上了冻,不是枪栓拉不动了,就是拉动的也击发不了子弹!

    八路可没等着鬼子们哈气去暖和枪呢,没有人招呼,就在鬼子们拉枪栓的那一瞬间,近百条步枪和短枪,还有一挺捷克式噼里啪啦地突突地就开了火了!子弹像那卷着雪片子的狂风一样刮向了坡底下的鬼子们!

    足足打了两分钟,那排谷地口的黑影赶了过来,才有个大个子的八路狂吼了两嗓子,陆陆续续地枪声才停歇了下来,山坡下的积雪红盈盈的,纯白中这红色太扎眼了,就像这一块下的就是血一样的雪一般。

    杨棒子喊了两嗓子,枪声停了下来,好久后山谷间回荡的枪声才渐渐地消失了,又恢复了寂静,横七竖八地躺倒在雪地上的鬼子们身上还在落着雪片,落一片红一片,融化一片,还没有完全融化掉,又一片落了上去。

    头半夜在西山梁那刘大屁股问要不要顺绳子下去追,杨棒子脑子里飞速的转了一下,他身边本地籍的战士告诉他下面的山沟是荒山沟,没路的,要走到三十多里外的火烧峪才有路。杨棒子又喊了几个本地籍的战士过来,一询问,都说与其下悬崖去撵鬼子屁股,还不如顺着马头关的山谷去刘庄,从下寨那折向西北,那边的山沟是有路的,山势也不陡峭,跑得快能赶到鬼子前面去。

    结果换上了雪筢子鞋的警卫连战士们还就是比在野山沟子里探路走的鬼子跑得快,提前一个小时到的火烧峪,杨棒子和十来个战士在山谷口那,其他人分成两拨,埋伏在大红石头不远处的山坡上和坡下的雪地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最后一战 第二节 成全你的名节
    小鬼子们在雪夜行军,清水不是没忘记枪被冻得问题,一来呢是鬼子们丢掉了大衣,过去在东北严寒下行军时,士兵们都把枪膛部位藏在大衣里,还会裹上布防冻,休息时马上拆卸枪支,检查上冻没有,保证步枪能够随时击发,而且关东军配发的枪油都是防寒的枪油,华北这边冬季作战少,也没有东北那么冷,所以士兵们没养成冬季保养枪的习惯,也没有配发防寒枪油。

    二来呢,疲于奔命的时候,从清水到小鬼子士兵们,都是连续作战和被困后,从八路的包围中突出来,想的都是使劲地逃保住命,对枪似乎都不在意了,要不是日军士兵平时遵守纪律,恐怕枪都早甩了!

    所以在遭遇到八路的埋伏时,无一例外的鬼子们的枪都被冻上了,没法正常击发,而杨棒子带领的八路,冬季作战经验可比小鬼子多多了!

    人人兜里都揣着干辣椒的,这一点还是从红军那时候起就留下的老传统,冬天辣椒是部队的必需品,多的时候,人人兜里挎包里都有,少的时候呢炊事员一到吃饭或者行军前,都会用辣椒煮上一锅水,一人分点,喝的身上热乎乎的不至于冻伤,警卫连在雪地里埋伏手脚没冻僵,身子没冻硬,靠的就是嘴里嚼的干辣椒!

    再有这枪,行军时枪身就裹上了备用绑腿了,从枪口到枪机那裹得严严实实,跑步时枪是背着的,一到休息时。你看吧。如果不生火。全都是把步枪往自己的棉服里一竖,用体温去暖和步枪,机枪手也把棉袄掀开,把机枪抱在怀里捂着。

    在雪堆里时,整条枪是藏在棉服里的,等于是用身子裹着枪身,那枪咋能上冻呢?

    这一点上小鬼子就吃了亏了!杨棒子一看这些鬼子都被打的成了血坨坨了,下令打扫战场看看还有能喘气的没有。战士们端着枪慢慢地向山坡下靠过去。

    不少战士在翻看鬼子的尸体,从大红石到最前头,鬼子的行军队形排了大约不到一百米,最前头几个鬼子摞在一起的,后面倒是稀稀拉拉地一两米一个一两米一个的。

    就在要去翻那几个摞在一起的鬼子时,“啪!”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尸体堆里飞了出来,擦着一个战士的头顶就飞了过去,把军帽打飞了,还把头皮蹭破了一层皮!

    这战士反应也挺快。头皮一麻,就势蹲下身。操起步枪就回了一枪,人马上往旁边一翻,卧倒后拉枪栓又开了一枪!鬼子尸体堆那又开了两枪,打在了雪地里,溅起了两团雪粒子。

    杨棒子一听枪响,下意识地喊了一句:“别开枪!抓活的!”同时对旁边的几个警卫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从三面蹑手蹑脚地围了上去!

    而这时,尸体堆动了起来,两具鬼子僵硬的死尸被什么顶的翻到一边,一个血呼拉几的人影坐了起来,右手还拿着把手枪,那手指还一动一动地在搂扳机了,可惜没有子弹射出来。

    清水没死,八路枪响时,他身边的两个随从扑上来把他压在了身下,他挣扎了几下没起来,又气又急又冷又饿的一下子就昏过去了,等他醒过来,一切已经结束了,随从的还睁着眼睛的脸就在他的眼前,浓烈的血腥气差不点又把他熏昏过去。

    他想推开身上的死尸时,隐约听到了说话声,一听就是中国人,离他还不远,清水探了一下头,正看到一个八路军战士端着枪往他这边手来,下意识地左手的枪就抬起来开了一枪,没想到刚才还卡壳的手枪竟然击发成功了!

    是他身上死去的随从们的血流出来把清水上了冻的手枪给解冻了,但是他忘记了自己的手枪才突围时开过几枪了,一共打了三发子弹,弹匣就空了,清水右手奋力地把死去的随从推开,想坐起来掏腰上的弹匣呢。

    也不知道是丢了,还是就没有带备用弹匣,清水摸了几下,没有摸到弹匣,干脆不摸了,挣扎着想站起来,身子还没有起来,几把刺刀明晃晃地就在四周对准了他。

    杨棒子看着这个满脸满身血污的鬼子军官,认得很清楚,这就是那个一直要找他一决雌雄的鬼子大佐,从第一次在西王庄彼此从望远镜里对视,到现在,整整两年多过去了,交手几次,都没有如此近距离的对视过。

    这家伙自愿当亲王的俘虏随从时,和杨棒子还在一个桌上喝过酒,那时候杨棒子就意识到早晚要和这家伙在战场上你死我活地厮杀的,郭老先生自己的老婆老五子等等都是死在这个小鬼子的手里,老天爷开眼,今天终于落在了自己手里!

    “哈哈哈哈!”杨棒子仰天大笑了几声,笑的山谷里的积雪又是噗噜噗噜地直掉,清水也看清了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这个黑大个,就是那个在郭家堡子扬言早晚要宰了自己的八路,对,清水想起来了,他叫杨棒子。

    “你滴,杨棒子滴干活?我滴死不瞑目地,你滴敢和我决一死战滴干活?”清水冷冷地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了这么一句。

    杨棒子听见了,止住笑声,也冷冷地看着这个小鬼子,片刻后,摆了下头,几名战士慢慢地端着步枪后撤到几米开外。“好吧,老子今天就成全了你,让你做个体面的鬼!”

    清水大佐挣扎着站了起来,丢在手里的枪,整理了下军装,掏出指北针,对了下方向,然后跪下朝东北方向磕了三个头,双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的。

    这功夫杨棒子脱了上身军服,把里面的粗布衬衣也脱了,光个膀子一身的腱子肉,接过警卫员递过来的大刀,看了看刃口,把刀头插进雪堆里,来回蹭了几下,拔出来后又在裤腿上蹭了几下,侧身双手持刀,刀刃朝前,刀背紧贴着大腿。

    双掌击了三下,一躬身站了起来,清水也把上身军服脱了,就穿件白衬衣,慢慢地拔出军刀,用军服擦了擦刀身,剑步站好,左腿前右腿后一条线,双腿微弓,军刀缓慢地举过头顶又慢慢地落下,反手握刀,刀尖朝后斜伸到右侧。

    风似乎是停了,雪片子也小多了,半夜里狂卷的雪花变成了静静落下的小雪粒子,所有人都肃立着,没人大声喘气,整座山谷都仿佛是凝固住了一样。

    清水先动手了!军刀刀柄前递,左脚和右脚同时垫步,落下脚的一刹那反手一翻,刀尖划出一道弧光自下而上的向杨棒子挑去!向右侧身,双手外翻,砍刀出右侧奔左侧,在身前晃了晃,一道平线地压向鬼子的军刀!

    就在两刀就差毫厘之间相撞的一瞬间,清水突然身子一沉,手中的刀一拧,身子也跟着转动了起来,右腿前伸,左腿点地,身子就起在了空中,军刀的刀尖从上挑变成了平刺,刀身也跟着旋转的身体转动着,像一个钻子避开了磕挡来的大刀,直插杨棒子的喉头!

    腰一使力,双腿紧绷,整个身体就像一块铁板一样平着下拉,而左手松开了刀柄,右手握着的大刀立了起来,刀刃朝下,刀背朝上,手腕一抖,刀身直落下去!

    嘡地一声,两刀相交,鬼子的军刀被直劈下来的大刀磕了一下,向下落去,清水也就势向右侧翻滚了两步多,站稳了军刀竖在身前,而杨棒子单脚一收,腰身一拧,也收刀站好,还是反提着大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最后一战 第三节 有争议的军衔
    一个八路,一个鬼子,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民出身的中**人,一个贵族世家军校毕业凭功晋升的日军大佐,就在冀西北的荒山野岭的莽莽雪谷中,刀舞气旋地战成了一团!

    从远处看,小鬼子穿白衣用的是寒光四射的军刀,舞动起来和雪地是浑然一体,煞是凌厉!而杨棒子是袒露着上身,皮肤黑又是黑裤子,使得是黝黑刀身的大砍刀,挥舞起来,好像是山谷中凶猛的黑豹一般!

    双方你来我往的,十来个回合后,杨棒子才微微地冒了汗,可清水这个鬼子体力就不行了!这小子在北平切腹后将养许久亏了元气,又一路突围血战的,休息还好心力交瘁的,实则是强弩之末了,这一夜顶风冒雪后,体力早就透支了,现在这股子气不过是拼着一死的回光返照罢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持刀的手已然是微微发抖了,双腿也是发酸,身上是汗出泉涌的,清水明白这么拖延下去,最后自己筋疲力竭也近不了这个八路的身,他能猜出来这个八路一直不主动进攻,就是以逸待劳的在消耗自己的体力呢。

    清水喘了几口气,他明白就算自己侥幸能把这个八路杀死或者伤到,不远处的那么多八路军也不可能饶了他的,拖下去自己会死的很难看的,作为一个武士,是绝不能瘫软到地上被敌人嘲笑的!

    双膝一软,清水呼啦一下跪下了,转过刀身,双手紧握着军刀一半的位置,双臂一用力就要捅进自己的腹部!用着劲的手一下子就被锋利的刀刃割破了,殷红的血流下来滴落到雪上。

    杨棒子的确是在像猫逗老鼠一样的在戏弄这个鬼子,他不想那么轻易地就让这个鬼子死掉。刻骨铭心的仇恨不能就这么了解了,他想在用大刀砍掉这个鬼子的头颅前,彻底地摧毁他的那所谓的武士道的尊严!

    可没想到几步开外的这个鬼子会突然的跪下要自尽,杨棒子大出意外。下意识的双腿一纵。跳过去要抢夺鬼子手里的军刀,这完全是本能。几秒钟前还在殊死搏斗,对手突然来这么一招,他本能地想去救一把。

    这一纵正中清水大佐的下怀,他哪是要自尽啊。这叫苦肉计,他赌上一把看对手发觉自己要自尽会不会来救,如果不救就当自己战败自尽了,也不丢人,如果对手来救,败中取胜,杀了这个八路后再自尽。变成鬼也能嘲笑对手!

    跪着的腿一弹,上身前送,身体贴着地面迎了上去,手中握着的军刀随着身体的转动。刀尖朝了上,清水想用刀去划这个八路的胸膛,刀柄抵在自己的胸膛上,这要是划上了,对方就得开膛破肚!

    身体前纵的杨棒子,电光火石之间眼前一晃,方才那个跪在那的鬼子没了!脖子一紧,眼光下送,那白亮亮地刀尖已经就在眼前了!平起在空中没有依靠不能发力,腰身可以硬扭着让身体翻滚出去,可是身下的鬼子那刀可以马上前送,戳进自己的后背!

    没时间再想了!杨棒子伸出去的左手一缩,一把攥住了那鬼子的刀尖,骨节咔吧吧地一响,硬生生地把军刀掰断了!他的手也瞬间没了知觉,头一低借着掰鬼子军刀的劲,一个翻滚,身体来了个前滚翻,右手的刀也没闲着,转动时卷了过去!

    清水也没想到这个八路这么凶悍!就在自己的刀要划到他的胸膛时,他能伸出手来攥住军刀,还把这百炼成钢的军刀最硬的刀尖部位掰断了!一错愕时,右腿一热一麻!被对手的大刀挂了一道大口子!

    整条右腿的大腿肚子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皮肉绽开的,想立都立不起来了,只能落地后双手扶着地半坐着,才一转过头来,一股寒风已然到了面门!清水脑子里一片空白后,一朵朵飘落的樱花下,美惠子,他的爱妻扬起手!

    刀起头落!这次杨棒子可没犹豫,身子前滚翻落下后,右腿一蹬,马上身子又弹了回来,大刀一挥奔着鬼子的脖子就去了!这个鬼子临死前还带着微笑呢,人头落了地那微笑看着就有点诡异了!

    站起了身,这左手才麻麻的疼了起来,杨棒子看了一会鬼子的尸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血肉模糊的,几乎半个手掌都快掉了,仔细看了看,少了点啥,娘滴!小拇指没了!

    从此以后,杨棒子又添了个外号,叫杨九指,他的那些老战友一找他喝酒,就逗他,让他用左手划拳,因为这小子那手治好后也不利落了,手上的筋被鬼子的军刀割断了,再加上缺个手指头,划拳必输!

    全歼鬼子的清水联队后,这些突围的鬼子尸体就没还给鬼子们,因为加藤联队一早起就冒着大雪北撤了,就在火烧峪和马头关给就地埋了,当地老乡后来都说这老闹鬼,大白天的还能看到山谷里有穿着土黄色军装的鬼子们排着队行军,为了震住变成了鬼的小鬼子们,老乡们把火烧峪改了名,叫“斩鬼沟”!

    这一仗基本也算是十一分区最后的一战了,从此十一分区再没有鬼子的大规模扫荡了,小打小闹的也多在唐县等东南方近平原地区,1944年夏季反扫荡结束不久后,八月晋察冀军区作出决定,把军区所有的分区合并成四个二级军区,按照地理划分,杨棒子的这块地盘要一分为二,一部分划到冀察军区,另一半划给了冀中军区。

    杨棒子和他的三个团,两个军区都在抢,冀察的郭司令员和冀中的原一分区的杨司令员,都看中杨棒子这个猛将了,杨棒子这时候已经是个政治上很成熟的将领了,得罪人的傻事他不想做,干脆把三个团一家一个,送出去两个,哪个军区也不去,带着愿意跟他走的人,去了冀热辽军区。

    为啥去哪啊?那有他的老上司,原六分区的那位黄司令和王政委,当时是热辽纵队的司令和政委,去这找自己的老上司,谁也不得罪,就是聂老总也得遵从延安马上要经略东北的战略意图,要加强冀热辽的实力。

    此后,杨棒子就在黄司令员的麾下,从热辽纵队,到东北民主联军八纵,然后是东北野战军六纵,最后是第四十五军,从热河打到东北,从东北一路又南下最后打到广西,黄司令就任十九兵团司令,去朝鲜时也没忘把杨棒子带上,这小子还和老美等联合**还对了几仗!

    按说就杨棒子这个资历和战功,55年授衔怎么也得是是个中将吧,最次也的是个少将吧,可是最有争议的事情出现了,他的上司黄司令是个上将,杨棒子却是个大校!就连他的部下,刘大屁股和樊大胆都弄了个少将!邪门了吧!

    来授衔的发给他的勋章,是二级八一勋章,这可是红军时期团营级干部才能有的,而独立自由勋章呢也是二级,这是抗战时团级干部才能得到的,而解放勋章出笑话了,却是个三级的!解放战争时期团营级的!

    因为杨棒子在解放战争结束前,恰好刚刚被降到团长,处罚的决定还是四野的罗总亲自签发的!因为这小子当时是师长时在衡宝战役前,路过家乡时,未经组织批准和地方政府同意,把他家乡参与当年血洗红军家属的一批已经是老百姓的民团,处决了二十八人!

    还有一件事,这小子当年从冀西北去热辽军区前就把已经改名叫杨新玉的红玉姑娘,编进了部队和狗蛋子小嘀嗒小金锁等人一起带走了,在老家的亲人的墓前,这伙计拉着杨新玉就拜了天地,当天还入了洞房,这结婚不请示上级,还娶得是是个组织上绝不会同意的有不良过去的女人,也犯了大忌!

    所以这伙计才四十五军结束广西境内剿匪任务时,就是134师的所属的团长,尽管师长见了他还得打立正,三级解放勋章就是这么评定的,等到55年时,他刚因功又升到了师长位置,结果评衔时就给了个大校!师级干部的军衔。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最后一战 第四节 火车上的怪老头
    连杨棒子那伤愈归队后的警卫员小梁子都混成少校了,他这个老红军居然才是个大校,不少人都为他喊冤不平呢,可杨棒子的老伙计们都晓得,这小子就是个胡做做的主,自己瞎做的把个中将闹没了!

    杨棒子倒没在意,他这会成了两孩子的爹了!一儿一女全是红玉给他生的,也怪了,喝过绝育草药的红玉,谁也没想到竟然在杨棒子的滋润下还能生养,还一养就是个龙凤双胞胎!

    有儿有女又有老婆的杨棒子,当个师长挺舒坦的,那些勋章啥的领完了往抽屉里一丢,都没当回事。

    好日子到了59年,起了变化,要是他不被点了名的去了lu山,在一群将军中参加了那次会议,也许杨棒子再过几年就卸甲归田带着老婆孩子回湖南老家了,偏偏就在这次会议上,他那二愣子脾气又上来了!在老帅们和将军们都退避三舍自保的时候,他这个大校拍了桌子破口大骂上了!

    结果一撸到底,开除军籍保留党籍,全家下放东北林场,得,进大兴安岭当伐木工去了!当工人不假,可他的待遇还保留着,工资比东北林业厅的厅长还高一级呢!为啥没和工人拿的一样多,也是这小子有点福气的,他不是在四野吗,又是在黄司令手下,打四平打锦州,那是在林总跟前拍过胸脯的主,触怒了龙颜,可还是有人保的。

    有个女的坐着当时很罕见的小轿车进了大山沟子,不是别人,就是已经成了贵妇人的洪梅。她从自己丈夫那听说了杨棒子的事情。特意赶来看他的。可杨棒子见了洪梅,就让红玉端了一碗白开水给她,一个字都没说,就送客了。

    洪梅明白这是两层意思,杨棒子一不想连累洪梅,二不想和她的那位权重的丈夫有任何瓜葛,回京后,洪梅做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求丈夫把杨棒子的事情给抹了过去,毕竟和那位倒下去的元帅比,杨棒子还是盘小菜!

    后来黄司令还想启用他的,可杨棒子不知道又哪根筋不对了,觉得天天在大山里和伐木工人们在一起特乐呵,喝醉了还能和熊瞎子摔跤完,坚决不想回去了,没招了,黄司令也只能随他去了。

    杨棒子的那帮部下们可一个比一个的混到好,杨棒子就把狗蛋子托付给了小梁子。小嘀嗒呢也在时任大军区副司令的刘大屁股手下混得不错,杨棒子自己的儿女却一个也没往部队送。倒是年年部队上都来林场要招兵,还给杨棒子送好烟好酒好茶的。

    一晃到了黄司令林总他们倒了,有人要整杨棒子,可有人马上就说了,整啥整,人家59年以后就去砍木头了,十多年没离开过大兴安岭,你说他是同谋,胡扯蛋呢吗不是!

    等到76年以后,因为刘大屁股站错了队,有人又想动杨棒子的主意呢,那位一分区的杨司令就不干了!说人家杨棒子59年就拍过桌子骂过娘,在山沟子里一待十七年,你们吃饱了撑的啊!

    看着没,当伐木工也有福气,别看大山窝子里,可不掺合那些破事,日子过得舒心!等到正式派来人给杨棒子平反了,否定了59年对他的错误处罚,问他还想不想回部队了?或者还想去其他地方不,杨棒子笑眯眯地看着补发他的好多钱,摇摇头,说不想去任何地方了。

    杨棒子的余生就办了三件事,一是出钱在冀西北建了一座龙王庙和三处烈士陵园。二呢是千方百计地找到了老冯,可惜见了一面老冯就没了。三是把已是风烛残年的罪犯家属的洪梅接到了东北,下肢瘫痪的洪梅自己的孩子都不养,杨棒子和红玉伺候了她人生中的最后四年。

    杨棒子卒于1999年腊月二十三,小年这一天吃完饺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联播演完,他的鼾声未起,等红玉发现时,人已经凉了,一代骁将,走的悄无声息

    后记:

    第一则 包子铺里的老头

    九十年代初的某一天,上海豫园的那家著名的包子铺来了三个人,都是便装,一个白发苍苍的耄耋老者,一个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还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三个人虽然都是便装,可一看那举止做派就是军人,坐在那腰板挺直,尤其是那老者,看样子得**十岁了,说话还声若洪钟的。

    三个人坐在一张圆桌旁,这家包子铺不设雅间,都是大桌流水客,吃完就走,蟹粉包子出名,也没有其他酒菜,正吃着呢,楼梯上来一圈摇着小膏药旗的日本人,带头的是个导游,倒退着上楼,还一个劲地点头哈腰的。

    这导游到了楼上呢,一转身,拉下脸来,清了清嗓子装模做样地对着楼上正在用餐的几十位中国人说:“大家注意了,现在有外事活动,有日本来的外宾要在此用餐,能各位回避!”一边说还一边摇着自己手里的小膏药旗。

    用餐的不是本地人就是来这里游玩的外地人,一听有外事活动,还是日本人,纷纷就要起身不吃了下楼去,“咣!”一声巨响后,一声大喝:“坐下!”吓得起了屁股的这些吃饭的客人,噗通一下又落了座了!

    那老者虎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前的圆桌已经分成了两半,被他一巴掌拍碎了桌面!

    “妈拉个巴子的!老子当年亲手宰了的小鬼子比这楼上楼下的加一起还多!你姥姥个腿的,还敢领着小鬼子跑这来欺负中国人!”骂完了那老者大踏步地走过去,一把揪住了脸都吓得煞白了的导游,告诉他把原话翻译给小鬼子。

    这导游早就吓傻了,哆哆嗦嗦的哪里还说得出话来,这种男人没骨头,见了老外更是软的和面条一样,别说翻译话了,腿都站不直了!老者一看这导游是个完蛋货,随手一撇,导游横着就飞了出去,撞到栏杆上,翻下了豫园的池塘里!

    那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上前来,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日本话,楼梯上那些小鬼子们一个个地面红耳赤的,交头接耳一番,收起了旗子下楼去了。

    第二则 火车上的怪老头

    八十年代末的某一天,我坐上沈阳去北京的火车,车开了,邻座也坐下了,我窝起我的腰准备大睡了,却被争吵声弄的耳朵不清净,抬起身子看热闹,两排开外一男一女正和列车员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看了半天,听了一会才明白原来是三个人的座,因为有个老头这两人不想坐自己的位置,让列车员给找个座。

    好奇的站起来看看是什么老头让人这么激动?这老头坐在那比车座还高出一头来,似乎是红色的毛线帽露着不少线头,一身都看不出是绿色的老式迷彩服,有各种各样的不明物体在衣服上,花白的胡子眯缝着眼睛,抱着胳膊肩膀很宽,坐在那快能占两个人的位置了,也不说话。

    列车员和那一对男女嚷嚷了半天,都没脾气了,列车员把那一对带到别的车厢了,看热闹的也都坐下了,脏老头睁开眼,站了起来,个真高,得有一米九十的样子,伸手把行李架上的一个大军用背包拽了下来。

    这背包和他衣服几乎是一个状态,都是各种各样的颜色的不明物体粘附在上边,老头打开背带,摸了半天,一瓶白酒,一包用报纸包的花生米和一只也是报纸裹的烧鸡出现在他手里。

    看见酒,刚才一直眯缝的眼睛睁的大了,看见周围的人在看他,眼神扫了一圈,那眼神扫到我的时候我心里惊了一下,是一种寒冷的感觉,冷到骨子里的感觉,我核计,这老头如果是老兵,看年纪一定是杀过人上过战场的人,才能有这种金属般的目光。

    也就半小时吧,酒,花生米,烧鸡,没了,一地的骨头什么的,老头开始鼾声如雷,列车员嘟囔着打扫着地上的垃圾,这老头,你要在大街上看见绝对100个人有100个人认为是拾荒的老头,可偏偏出现在衣照光鲜的火车上,可算是一景!

    隔着两排,酒气,他身上的不洗澡和不明物体混合的怪味熏的我都睡不着,呵呵,我旁边上点年纪的旅伴说这老头一定有故事,是挺有故事的,车还没到半途,他旁边的两排座位都空了。每个从老头旁边过的都是皱着眉头要不就是捂着鼻子,我听见好几个人说,怎么还让要饭的上火车啊。

    好容易挨到终点站,老头在我前面下的车,下车的都自动给他让路,我一走出车厢,就看见站台上停着一辆挂着军队牌照的奥迪车,一个肩上扛着一颗金花的少将和一个肩扛两杠四星的大校站在车旁,两位军人一看见老头,啪的就是一个立正,行的标准的军礼!

    然后一个开车门,一个接过老头的大背包,老头还是那样的眯缝着眼,旁若无闻的上了车,这下旅客们都瞪大了眼睛,窃窃私语着,呵呵,都想不到吧,这么邋遢这么脏的老头,是个人物!

    (全文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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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杨棒子那伤愈归队后的警卫员小梁子都混成少校了,他这个老红军居然才是个大校,不少人都为他喊冤不平呢,可杨棒子的老伙计们都晓得,这小子就是个胡做做的主,自己瞎做的把个中将闹没了!

    杨棒子倒没在意,他这会成了两孩子的爹了!一儿一女全是红玉给他生的,也怪了,喝过绝育草药的红玉,谁也没想到竟然在杨棒子的滋润下还能生养,还一养就是个龙凤双胞胎!

    有儿有女又有老婆的杨棒子,当个师长挺舒坦的,那些勋章啥的领完了往抽屉里一丢,都没当回事。

    好日子到了59年,起了变化,要是他不被点了名的去了lu山,在一群将军中参加了那次会议,也许杨棒子再过几年就卸甲归田带着老婆孩子回湖南老家了,偏偏就在这次会议上,他那二愣子脾气又上来了!在老帅们和将军们都退避三舍自保的时候,他这个大校拍了桌子破口大骂上了!

    结果一撸到底,开除军籍保留党籍,全家下放东北林场,得,进大兴安岭当伐木工去了!当工人不假,可他的待遇还保留着,工资比东北林业厅的厅长还高一级呢!为啥没和工人拿的一样多,也是这小子有点福气的,他不是在四野吗,又是在黄司令手下,打四平打锦州,那是在林总跟前拍过胸脯的主,触怒了龙颜,可还是有人保的。

    有个女的坐着当时很罕见的小轿车进了大山沟子,不是别人,就是已经成了贵妇人的洪梅,她从自己丈夫那听说了杨棒子的事情,特意赶来看他的,可杨棒子见了洪梅。就让红玉端了一碗白开水给她,一个字都没说,就送客了。

    洪梅明白这是两层意思,杨棒子一不想连累洪梅。二不想和她的那位权重的丈夫有任何瓜葛。回京后,洪梅做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求丈夫把杨棒子的事情给抹了过去,毕竟和那位倒下去的元帅比,杨棒子还是盘小菜!

    后来黄司令还想启用他的,可杨棒子不知道又哪根筋不对了。觉得天天在大山里和伐木工人们在一起特乐呵,喝醉了还能和熊瞎子摔跤完,坚决不想回去了,没招了,黄司令也只能随他去了。

    杨棒子的那帮部下们可一个比一个的混到好,杨棒子就把狗蛋子托付给了小梁子,小嘀嗒呢也在时任大军区副司令的刘大屁股手下混得不错。杨棒子自己的儿女却一个也没往部队送,倒是年年部队上都来林场要招兵,还给杨棒子送好烟好酒好茶的。

    一晃到了黄司令林总他们倒了,有人要整杨棒子。可有人马上就说了,整啥整,人家59年以后就去砍木头了,十多年没离开过大兴安岭,你说他是同谋,胡扯蛋呢吗不是!

    等到76年以后,因为刘大屁股站错了队,有人又想动杨棒子的主意呢,那位一分区的杨司令就不干了!说人家杨棒子59年就拍过桌子骂过娘,在山沟子里一待十七年,你们吃饱了撑的啊!

    看着没,当伐木工也有福气,别看大山窝子里,可不掺合那些破事,日子过得舒心!等到正式派来人给杨棒子平反了,否定了59年对他的错误处罚,问他还想不想回部队了?或者还想去其他地方不,杨棒子笑眯眯地看着补发他的好多钱,摇摇头,说不想去任何地方了。

    杨棒子的余生就办了三件事,一是出钱在冀西北建了一座龙王庙和三处烈士陵园。二呢是千方百计地找到了老冯,可惜见了一面老冯就没了。三是把已是风烛残年的罪犯家属的洪梅接到了东北,下肢瘫痪的洪梅自己的孩子都不养,杨棒子和红玉伺候了她人生中的最后四年。

    杨棒子卒于1999年腊月二十三,小年这一天吃完饺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联播演完,他的鼾声未起,等红玉发现时,人已经凉了,一代骁将,走的悄无声息

    后记:

    第一则包子铺里的老头

    九十年代初的某一天,上海豫园的那家著名的包子铺来了三个人,都是便装,一个白发苍苍的耄耋老者,一个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还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三个人虽然都是便装,可一看那举止做派就是军人,坐在那腰板挺直,尤其是那老者,看样子得**十岁了,说话还声若洪钟的。

    三个人坐在一张圆桌旁,这家包子铺不设雅间,都是大桌流水客,吃完就走,蟹粉包子出名,也没有其他酒菜,正吃着呢,楼梯上来一圈摇着小膏药旗的日本人,带头的是个导游,倒退着上楼,还一个劲地点头哈腰的。

    这导游到了楼上呢,一转身,拉下脸来,清了清嗓子装模做样地对着楼上正在用餐的几十位中国人说:“大家注意了,现在有外事活动,有日本来的外宾要在此用餐,能各位回避!”一边说还一边摇着自己手里的小膏药旗。

    用餐的不是本地人就是来这里游玩的外地人,一听有外事活动,还是日本人,纷纷就要起身不吃了下楼去,“咣!”一声巨响后,一声大喝:“坐下!”吓得起了屁股的这些吃饭的客人,噗通一下又落了座了!

    那老者虎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前的圆桌已经分成了两半,被他一巴掌拍碎了桌面!

    “妈拉个巴子的!老子当年亲手宰了的小鬼子比这楼上楼下的加一起还多!你姥姥个腿的,还敢领着小鬼子跑这来欺负中国人!”骂完了那老者大踏步地走过去,一把揪住了脸都吓得煞白了的导游,告诉他把原话翻译给小鬼子。

    这导游早就吓傻了,哆哆嗦嗦的哪里还说得出话来,这种男人没骨头,见了老外更是软的和面条一样,别说翻译话了,腿都站不直了!老者一看这导游是个完蛋货,随手一撇,导游横着就飞了出去,撞到栏杆上,翻下了豫园的池塘里!

    那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上前来,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日本话,楼梯上那些小鬼子们一个个地面红耳赤的,交头接耳一番,收起了旗子下楼去了。

    第二则火车上的怪老头

    八十年代末的某一天,我坐上沈阳去北京的火车,车开了,邻座也坐下了,我窝起我的腰准备大睡了,却被争吵声弄的耳朵不清净,抬起身子看热闹,两排开外一男一女正和列车员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看了半天,听了一会才明白原来是三个人的座,因为有个老头这两人不想坐自己的位置,让列车员给找个座。

    好奇的站起来看看是什么老头让人这么激动?这老头坐在那比车座还高出一头来,似乎是红色的毛线帽露着不少线头,一身都看不出是绿色的老式迷彩服,有各种各样的不明物体在衣服上,花白的胡子眯缝着眼睛,抱着胳膊肩膀很宽,坐在那快能占两个人的位置了,也不说话。

    列车员和那一对男女嚷嚷了半天,都没脾气了,列车员把那一对带到别的车厢了,看热闹的也都坐下了,脏老头睁开眼,站了起来,个真高,得有一米九十的样子,伸手把行李架上的一个大军用背包拽了下来。

    这背包和他衣服几乎是一个状态,都是各种各样的颜色的不明物体粘附在上边,老头打开背带,摸了半天,一瓶白酒,一包用报纸包的花生米和一只也是报纸裹的烧鸡出现在他手里。

    看见酒,刚才一直眯缝的眼睛睁的大了,看见周围的人在看他,眼神扫了一圈,那眼神扫到我的时候我心里惊了一下,是一种寒冷的感觉,冷到骨子里的感觉,我核计,这老头如果是老兵,看年纪一定是杀过人上过战场的人,才能有这种金属般的目光。

    也就半小时吧,酒,花生米,烧鸡,没了,一地的骨头什么的,老头开始鼾声如雷,列车员嘟囔着打扫着地上的垃圾,这老头,你要在大街上看见绝对100个人有100个人认为是拾荒的老头,可偏偏出现在衣照光鲜的火车上,可算是一景!

    隔着两排,酒气,他身上的不洗澡和不明物体混合的怪味熏的我都睡不着,呵呵,我旁边上点年纪的旅伴说这老头一定有故事,是挺有故事的,车还没到半途,他旁边的两排座位都空了。每个从老头旁边过的都是皱着眉头要不就是捂着鼻子,我听见好几个人说,怎么还让要饭的上火车啊。

    好容易挨到终点站,老头在我前面下的车,下车的都自动给他让路,我一走出车厢,就看见站台上停着一辆挂着军队牌照的奥迪车,一个肩上扛着一颗金花的少将和一个肩扛两杠四星的大校站在车旁,两位军人一看见老头,啪的就是一个立正,行的标准的军礼!

    然后一个开车门,一个接过老头的大背包,老头还是那样的眯缝着眼,旁若无闻的上了车,这下旅客们都瞪大了眼睛,窃窃私语着,呵呵,都想不到吧,这么邋遢这么脏的老头,是个人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