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悅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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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洛素,是一名醫生。
2025年的8月26日,我第一次陪著多年的好友尤樂凡回到她的家鄉,為了參加一場婚禮,一場對她來說格外特殊的婚禮。
………………
“8點半從C市開往x縣的班車即將開車,請乘客立即檢票上車。”
C市的汽車站,一聲禮貌溫和的乘車通知響起,寬敞的候車大廳里,人聲鼎沸,人來人往。
在那人海當中,某個候車的座椅上,一個微微垂著眸的女人,身著一條純白色的連衣裙,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面色平和。
這就是我的朋友,尤樂凡。
她不高,只有一米五六,身子格外縴瘦,臉色微微有些蒼白,讓人第一看起來就會覺得她不太健康。
她那直順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身後,這是為了參加這場即將到來的婚禮,她特意去理發店做的發型,她說她喜歡這樣的干淨。
耳鬢的發絲被她仔細地擄到耳後,露出那張有些過于消瘦的臉。
她就這麼平凡地坐在人群中,和眾人大包小包的樣子不同,她的懷里只有一個簡單的純黑色小包。
她的手中緊緊捏著一張車票,她看著那張車票,嘴角帶著柔和釋然的微笑。
听到乘車通知,她終于是抬起頭,看著高處的通知屏,唇角微勾,然後看向我,我了然,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
2025年的x縣,脫去了曾經陳舊的外衣,在經過十多年的改裝後,煥然一新。處處高樓聳立,在這個不大不小的縣城內,人們安居樂業,自有歡樂。
曾經我見到過尤樂凡手機里的x縣的照片,那樣可以說是有些破敗的縣城,和如今比起來真的是差別很大。
到達x縣之後,我和她再次上了另一輛車,這是一輛小型的專線班車,是從x縣開往h鎮的專線車,只能裝載十個人。
這樣的專線車,是從縣城出發到縣城周邊的鄉鎮上的車子。
我和她上車的時候,車上已經有了兩個男人,在我們上車的時候他們看了我們一眼,我想他們看得應該是我身邊的樂凡吧,不過也就是瞬間他們就轉開了頭。
他們愉快地交談著,我和樂凡坐在他們身後的位置上靜靜地听著,她眼神看向窗外,面色溫和。
……
“沒想到,張以洋到現在才結婚,31歲的男人,在農村這個年紀結婚的人真的挺少的。”其中一個人忽然感嘆似的說到。
“可不是,你看我們,哪個不是早早地就結婚了,對了,你孩子今年多大了來著?”另一個人同樣是感嘆,兩個人開始聊著彼此的家庭。
“七歲了,我爸媽還催著我老婆再生一個呢!自從國家取消了晚婚晚育的政策之後,我爸媽真的是開心得不得了,在生了我家貝貝之後,他們一直希望我老婆能夠再生一個女兒,不過以前貝貝還小,照顧不過來,現在貝貝也大了一些了,就準備再要一個了。”
“恩,也是,如果兩個孩子都太小的話要帶著也不容易。”
“可不是,你家孩子今年也差不多五歲了吧!”
“對啊,五歲了,因為是個女兒,所以我媽也是催著我和我老婆再要一個。當初我結婚的時候我以為我結婚的就算遲了的呢,沒想到張以洋更狠,竟然到31了才結婚。”再次談到張以洋,說話之人又一次發出感嘆聲。
其實31歲結婚並不晚,以前國家晚婚晚育的政策出台之後,31歲結婚就算早的了,可是在農村的話,結婚都普遍的早很多。
“他應該是我們班最後一個結婚的吧!”
“你不知道?”那人驚訝地反問。
“知道什麼?”
“我們班還有一個人沒有結婚啊!”
“誰啊?”
“尤樂凡啊!”
“她還沒有結婚?她今年也29了吧!”
就在兩個人準備再次就尤樂凡沒有結婚的事情再討論的時候,車門被打開,一個穿著艷麗的女人踏了進來,兩個男人在女人進來的時候再次轉過頭看向車門,在看到彼此的時候,三個人都是驚訝出聲。
“何夕?”兩個男人異口同聲。
“譚輝右?徐然??”女人同樣也是驚訝不已。
“哈哈,沒想到能在這兒看到你們。”驚訝過後,那個叫做何夕的女人笑著上了車,然後很自然地坐在了他們旁邊的座位上。
“是啊,你怎麼會在縣城?張以洋結婚,你是他表妹不是應該替他布置酒宴嗎?”其中一個男人疑惑地問到。
何夕爽朗地笑笑,“對啊,我這可不就是為了我那表哥嘛,我到縣城給他購買婚宴需要的食材,原本定的東西不夠用。”
“哦,原來是這樣啊!”
“對了譚輝右,你現在是在哪兒上班啊?”何夕笑著說到,“你女兒現在應該也有五歲了吧!”
這時其中的一個男人說到,“這些年都在x縣呢,還能去哪兒!早先年還會去外面闖一闖,現在嘛,收心了,好好在x縣工作也不錯,至少能夠養活一家人。我女兒今年也有五歲了,你家若雨現在也有六歲了吧!結了婚的女人就是不一樣啊。這幾年我們雖然都還有聯系,但是你和我們在QQ群上聊天的時間可就是越來越短了!”
這個說話的男人自然就是何夕口中的譚輝右了。
而另一個人自然就是徐然了。
這時候徐然也開口說話道︰“就是啊,而且一看何夕這樣,肯定是婚姻十分幸福的,這一次張以洋結婚,你老公也來了吧!听說他還是個律師啊,以後我們這幫老同學若是有事需要律師,去你老公的事務所,你可要讓他給我們打折哦!”
“哈哈,那是當然,不過這種事情還是少一點兒好!”何夕打趣著說到。
徐然和譚輝右也是忍不住笑出聲,這種忙的確是少一點兒好,畢竟要牽扯到法律問題的大都不是什麼好事。
“誒,我剛剛進來好像听到你們說起尤樂凡吧?”何夕突然問到。
“對啊,我們剛剛說起她,你就進來了。說起來,我們這些人,雖然沒有怎麼見面,但是在QQ群里面還是有互相發過照片的,這個尤樂凡我們似乎已經是十多年沒見了吧,也沒有見到她有發過什麼照片,就算是有也是很久以前的了,而且她QQ空間里面的那些照片她似乎也是全都刪掉了。你和她還有聯系嗎?”譚輝右疑惑問到。
提起尤樂凡,何夕似乎是忍不住微微嘆了一口氣,然後搖了搖頭,“我這些年也是沒有和她聯系的,能和她聯系上的或許就只有羅曼吧!”
“我記得以前你和她關系很不錯的啊?”這時候徐然疑惑地說到。
何夕眼神有些復雜,並沒有回答他的這句話,而是說到,“這些日子我聯系到了羅曼了,她說會通知尤樂凡的。或許這一次我們就能夠見到她了,畢竟這是表哥的婚禮,她一定會來的!而且,听羅曼說,樂凡她這幾年變化得挺大的,如果羅曼不告訴我們誰是樂凡,或者說樂凡不親口承認的話,恐怕就算是她站在我們面前,我們也認不出她來。”
“唉,我知道你那話是什麼意思,當時你表哥發消息通知我們他要結婚的時候,我下意識的就以為新娘是尤樂凡的,所以我回復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和尤樂凡終于肯結婚了?’你不知道當時你表哥回給我的信息說,他老婆的名字……叫什麼來著?”
“趙冉韻。”何夕無奈地笑著提醒。
譚輝右微微尷尬地笑到,“對,就是趙冉韻。”
譚輝右再次感嘆著說到,“你不知道,當時我看到他回復的信息,我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呵呵……”何夕笑到︰“沒事兒,我表哥他不介意的。”
“我也知道,只是沒想到,他們最後還是沒有走到最後。”譚輝右說著,似乎是覺得有些遺憾。
“當初我們都看得出尤樂凡有多麼喜歡你表哥,雖然他們後來分手了,但是我們看得出來,恐怕尤樂凡根本就放不下。而且我記得尤樂凡還在上大學的時候,她和你表哥之間的互動看著就十分親密,我們可都以為他們即使那個時候已經分手了,但是最後還是能夠走下去的。”
听到譚輝右說這話,何夕也是忍不住感嘆,“唉,我也知道,可是他們倆的事兒我們也插不了手,最後怎麼選擇都是他們的事兒。”
何夕搖搖頭,“算了,先不說他們了。”
譚輝右和徐然都看得出來何夕是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了,所以也就轉移話題了。
徐然率先說到,“何夕,你老公叫什麼來著,我給忘記了。”
何夕白了他一眼,“我老公叫彭偉,可要記住了,不然以後不給你們打折了。”何夕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譚輝右和徐然同樣是笑出聲,他們之間氣氛十分不錯。
在他們談天說地的時候,車上有陸陸續續地來了兩個人,在這種縣城里,去到鄉下的班車都是這種小型的專線,十五分鐘一班,準點兒走。
不過因為現在不是坐車的高峰期,又不是什麼節假日,所以車子也沒坐滿,坐十個人的車,現在只坐了六個人,不過這個時候能夠坐上六個人也已經是不錯了。
車子出發了,一路上都能听到何夕他們三人的說笑聲,他們說著彼此的生活,就像是許久不見的老朋友一般,感嘆生活的不易,當然,他們也的確是許久不見的老朋友了。
時不時的,他們也會感嘆一下曾經,回憶那個青澀的年齡,他們曾經做過的青澀卻又美好的事情。
車子旁邊的風景一個一個地閃過,h鎮是一個普通的山區小鎮,從x縣開往h鎮的公路是沿著河邊修建的,听樂凡說過,已經修建了好幾十年了,沒想到竟然也是用到了現在。
這條河是長江的一條小分支,兩邊都是高山,許是看著這熟悉的景色,我看到她嘴角的笑容越發柔和。
……
車子大概開了一個半小時,後面上來的兩個人在半途就下了車,現在車上就只剩下我們和那三個還在家長里短地說著話的人。
到了一個轉彎處的分叉路口,何夕開口說到,“師傅,我就到這兒下車了啊!”
那開車的司機停了車,就在譚輝右準備替她付車錢的時候,何夕搶先付了車錢,也順便替譚輝右和徐然付了車錢,然後下車,“你們倆要不要到我家去坐坐?”
譚輝右和徐然都是搖頭,譚輝右說到,“你還真是積極,我還說替你付車錢的呢,讓一個女人給我付車錢真的不好意思。去你家坐坐是要的,但是現在就算了,張以洋大後天的婚禮,到時候我們再去你家坐坐吧!”
何夕也不勉強,對著兩人微笑,“你還會不好意思,得了吧!那行,那我就先走了啊!”何夕說完就給兩人擺擺手,將車門關上,車子又開始發動了。
不過在車子發動的時候,透過車窗,她似乎才突然看到了坐在後面的我們,張了張口想要說點兒什麼,不過還沒等到她說什麼,車子就開走了。
在何夕下車不久,在車子繞了幾個彎道過後,一直安靜地坐在我身邊的尤樂凡也是開口說話了,“師傅,到前面的那個路口停車。”
車子在路口處停下,我們下車付了車錢之後替司機關上車門,然後徑直轉身朝著那幾棟小樓房走去。
現在的鄉村已經不像曾經的那樣全是磚瓦房了,而是全是拔地而起的小樓房,看起來十分的不錯。
我們走在路上,我看著她那一直都不變的表情,然後勾起唇問到︰“他們是你的同學吧!”
樂凡勾著唇笑了,然後點點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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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緩步地穿過一棟棟小樓房,然後在一棟貼著白色瓷磚的兩層小樓面前停下來,她在小樓面前頓住,卻是只是愣愣地看著那門鎖,久久沒有開門的動作。
我心中輕嘆了一口氣,並沒有打擾催促她,安安靜靜地站在她身邊,因為知道她心里難以平靜,我會給她足夠的時間平復心緒。
良久,她終于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頭對著我微微歉意地笑笑道︰“我們進去吧!”
隨即從她那黑色的小包里摸出鑰匙,開了門。
其實兩年前她每年都有回家的,而且回家的次數還十分頻繁,也不像是她的同學說的那樣消失不見,連個人影都找不到,畢竟這里還住著她最在乎的兩個人。
只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沒有刻意地去找她罷了。
而且她曾經對我說過,大學畢業之前,她覺得自己總是處在矛盾之中。在那些感情糾葛當中,理不清自己的思緒,整日看著似乎什麼都不在乎,但是心中卻落寞得厲害。
她想要活得簡單一點兒,活得自由一點兒,所以大學畢業之後,她才會不像以前那樣,喜歡發動態、喜歡發圖片,開始努力地工作。
後來一步步發展過後,想想和朋友們聯系了,卻已經習慣了不再將自己的消息再擺到眾人面前。
其實這些年,她一直都有在關注她的這些老朋友的消息,看著他們一個個的結婚生子、成家立業,她是真的由衷的替他們高興。
所以每一次都會托她最好的朋友羅曼代替她送去賀禮、送上祝福,雖然她沒有親自到場,但是祝福卻是十分真誠。
而這些,我都知道,因為每一次我都看在眼里。
她習慣了隱身,習慣了站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過著自己單純又平靜的生活,沒有太多的煩惱,在她的小天地里,靜靜地想著事情,想著一些人,回首過往,品嘗生活中的點滴。
她說,這些就是她想要的幸福。
不需要轟轟烈烈,只要細水長流,溫馨和睦的生活。
QQ群里面他們的對話、他們的交流,其實她都有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偶爾一起出去玩兒的時候,在她身邊,都能看到她看著他們的聊天記錄笑得開心。
只是她不會發言,只會看著他們的對話,一個人都可以感觸良多的笑上許久,或者,有的時候,她還會和我分享她的歡樂。
這些人,當初的青澀少年,如今都是二三十歲的成年男女,在這歲月流逝中,都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生活方式。
樂凡時常對我說︰雖然生活中也許時有抱怨,但是比起那種幸福,真的是可以忽略不計,就當是生活的調劑品吧!不然永遠只有一種感受,生活也太無趣了。
其實大多時候時候我沒有辦法理解她的想法,誰願意將抱怨當成一種生活的調劑品?但是她卻偏偏做到了,不管遇到多麼大的困難和挫折,也許她會難過,但是短短的時間過後,她又會調整好自己的心態,然後以最好的狀態迎接未來。
我很佩服她!
……
我們剛進門就見到剛剛從廚房端著湯出來了的尤媽媽,樂凡看到母親,原本還平和的臉上突然就掛上一個大大的孩子般的笑容。
“媽,我回來了。”樂凡笑著說到,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撒嬌意味。
我看著這樣開心的樂凡,知道並不是偽裝。
不過卻是突然恍然,原來這就是她與自己的家人的相處方式,可是為什麼看到這樣格外溫馨的場面,我卻是難受得厲害。
“哎,你們怎麼這麼快就來了,快快快,換上我給你們準備好的拖鞋,進來坐會兒,我們就吃飯了。”尤媽媽一邊忙忙碌碌地準備著飯菜,一邊和我們說著話。
我和樂凡換上了拖鞋,然後走到中間的沙發上坐下。
她看著似乎有些緊張,我連忙握住她的手,對著她安撫地笑笑,她原本有些僵硬的臉也放松了下來。
將湯端上桌,尤媽媽就朝我們兩人走過來。
看著樂凡,尤媽媽的臉上也是露出了慈愛的笑容,但是那笑容轉瞬即逝,她端詳著樂凡的臉,然後皺起眉頭︰“樂凡這是怎麼了?怎麼瘦了那麼多?”
樂凡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說到︰“媽,我都兩年沒回家了,你還能一眼看出我瘦了呢!看看,我是不是更好看了一些?”
她說著,還故意張開雙手,獻寶似的秀著自己的好身材。
尤媽媽不滿地看了她一眼,說到︰“兩年沒回家你還好意思說,讓你別一直想著什麼減肥減肥,減了有什麼好看的,我瞧著還是以前那胖胖的樣子好看。”
樂凡嘴角的笑容微僵,尤媽媽卻不理會她了。
隨即又轉過頭看向我,連忙招呼著說到,“這位就是樂凡常常提起的洛素吧,以前就听樂凡說是個多麼多麼好看溫和的姑娘,不過也一直都沒有機會見見,今天見著了,還真是和樂凡說的一樣。”
听著尤媽媽的話,我笑到︰“阿姨,您就別取笑我了。”
尤媽媽溫和地笑著說到︰“我就估摸著你們也快到了,坐了那麼久的車恐怕也是累了,吃完飯時候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樂凡的母親是一個平凡的家庭婦女,溫和善良,很容易就能讓人產生好感。
以前樂凡常和我說起,她的成長路上,曾經遇到很多挫折,不僅僅是在學習和工作上,更重要的是在思想上。
當初遇到那些困境、那些讓她迷失方向的時候,若不是她的父母在身邊鼓勵,或許就不會有現在的她。
也是父母為她做的一切,讓她明白了很多的道理,才讓她不至于走上歪路。
早年的尤家非常的貧困,而且父母都是病痛不斷的身體,當初又要供樂凡上學,所以家里過得也有一些拮據。
後來樂凡畢業工作了,這樣的境況才有所好轉,再加上幾年的打拼,樂凡也是有了一些積蓄,替父母修了房子,讓父母也算是過上了好日子。
原本樂凡是想要接父母去和她一起住的,但是尤爸爸和尤媽媽都不願意,他們說他們都是農村人,不喜歡城市里的那種生活方式,還不如就呆在農村的好,空氣清新,而且旁邊住的都是些老熟人,也不會覺得住的不自在。
“對了,媽,爸呢?”樂凡突然開口,看著尤媽媽疑惑地問到。
尤媽媽無奈地說到,“你爸他能去那兒,不就是去了後面的花房嘛!”
樂凡會心一笑,然後站了起來,不過她卻有些迷糊了,站了起來之後呆愣了一下才說到,“那我去叫爸爸吃飯。”然後便轉身朝著花房而去。
我也是站起身,然後對著尤媽媽說到︰“阿姨,我也跟去看看。”
尤媽媽笑著點點頭,然後又轉身去了廚房。
我朝著樂凡追了過去。
這個花房是樂凡特意讓人修建的,因為尤爸爸的愛好就是種花種草,還有就是養畫眉鳥。
樂凡說,以前尤爸爸就時常感嘆,他最想要的生活就是提著畫眉鳥,沒事兒的時候到處轉悠。而現在總算是實現這個願望了,這個花房就是特地修建出來讓尤爸爸種花養鳥的地方。
每次樂凡對我說起尤爸爸的時候,我都能感受得到她對尤爸爸的敬重和愛,我也知道尤媽媽和尤爸爸對她的重要性。
樂凡是一個很好相與的人,也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但是她卻有一個底線,那就是她的父母,只要觸踫這個底線,即使是曾經再要好的人,她也不會在理會半分。
我們一進去花房就見到尤爸爸正拿著用竹簽做成的鑷子在逗鳥,鑷子上有一只還在活動著想要逃離的青蟲。
樂凡對此似乎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了,我對這些蟲子什麼的也是不害怕的。
“爸。”
樂凡輕輕地叫了一聲,然後慢步走到尤爸爸身邊。
“恩,回來了啊!”尤爸爸頭都沒有回,還在專心致志地逗著他的畫眉鳥。
樂凡無奈地看向我,這下我也算是相信了她曾經對我說的那些話了。
樂凡曾經說過,他爸爸愛鳥如痴,只要是他在和畫眉鳥相處的時候,什麼事情都可以先放到一旁。
他的這個愛好,尤媽媽對此也是很無奈,但是尤爸爸喜歡的東西尤媽媽不會去反對,听尤爸爸說的多了,有時候也會和尤爸爸一起討論下畫眉鳥。
樂凡很羨慕她的父母的這樣的感情,我听了也很羨慕。
沒有山盟海誓、沒有熱情似火,但是卻是讓人感到由心的感動。一點一滴的生活積累,回憶起來,就算是悲傷也是充斥著幸福的味道。
他們的生活中或許會有爭吵、會對彼此不滿,但更多的時候卻是可以彼此依靠相互鼓勵。而且生活將他們彼此融合,磨去過多的稜角,讓彼此更加的契合。
就像尤爸爸喜歡鳥,尤媽媽即使曾經不喜歡,但是也會因為尤爸爸喜歡而愛屋及烏。
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這樣簡單純粹的感情,卻是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爸,這只畫眉是不是病了啊?”
樂凡皺起了眉頭看著那只關在籠子里似乎有些病懨懨的樣子的畫眉,平日里最愛的青蟲都引不起它的注意力了。
樂凡不同于尤媽媽,她也是喜歡這些小動物的,而且她常說她覺得和自己的父親這樣閑聊就是一種很讓人幸福的事情。
她常常說自己很慶幸,有一對這樣好的父母,讓她在這樣溫暖的環境下成長,也許是因為看到了外面的世界里那麼多不幸福的家庭,感觸便多了。
所以她格外珍惜和自己的父母相處的時間,這也是她曾經常年往家跑的原因。
她很少和他們出去玩兒,只要一放假就跑個沒影兒。
她總是告訴我們她要回家,當初還有人不相信,調侃說到她是不是借著回家的由頭,和男朋友約會呢!
不過最後尤媽媽打電話過來被朋友接到了,才知道尤樂凡真的是放假就回家。
不過那一次調侃還是沒有少,大家都說她就像個沒斷奶的孩子一樣。樂凡也不介意,她依舊我行我素地喜歡粘著父母,似乎巴不得永遠呆在他們身邊。
其實我也覺得,人生幾十年,真正和父母呆在一起的時間真的並不長,年輕時候要上學、長大了又要工作,分給父母的時間真的太少了。
尤爸爸听見樂凡的話,也是微微皺了皺眉,“的確是病了,一會兒你幫著我給它喂點兒藥。”
“我說你們三個,快回來吃飯了。樂凡,你不是來叫你爸吃飯的嗎?”
就在兩人討論起畫眉鳥的時候,尤媽媽突然出現在花房門口,對著我們有些不滿地說到,但是臉上那溫和的笑容卻是讓人明白她並沒有生氣的意思。
听到尤媽媽的聲音,樂凡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然後對著尤爸爸說到︰“爸,我們先去吃飯吧!”
尤爸爸也是點點頭,再抬起頭,先是看到樂凡皺起了眉頭︰“你是不是瘦了?”
樂凡臉色微僵,隨即勾起笑容︰“是啊,以前你和媽總是說我長得胖,你看,現在我也能穿上白裙子了。”說著還特意勾了勾她的裙角。
尤爸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說了一句話︰“一會兒多吃點兒,你媽特意做了你最愛吃的酸菜魚。”
樂凡開心地點頭。
這時尤爸爸似乎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這是洛素吧!”尤爸爸對著我微笑著說到。
我微笑著點點頭,“嗯,叔叔,這幾天要麻煩你和阿姨了。”
尤爸爸一臉不贊成地說到︰“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是樂凡的朋友,以後就別說這麼生分的話了。”
我再次微笑著點點頭。
“走吧!去吃飯。”尤爸爸還是放下了手中的鑷子,然後朝著尤媽媽走去,走到尤媽媽身旁的時候還十分不滿地說到︰“催催催,不知道你整天都在嘮叨些什麼。”
隨即兩人就進了屋。
看著父母彼此嘮叨,樂凡臉上掛上了滿足的笑容,我能夠感受到她的那種異常的歡樂感受。
“叔叔和阿姨感情真好。”我看著那花房門頗有些感嘆地說到。
………………
飯桌上,我們隨意地聊著天。
尤家人沒有那種餐桌上不能講話的規矩,反而的,他們覺得在餐桌上聊聊生活也是一種不錯的感覺。
平日里都有事兒忙,在吃飯的時候總算是能讓大腦空閑下來,聊聊彼此的近況才能貼近彼此的距離。
對于這一點兒,我也很贊同。
“樂凡,多吃點兒。”尤媽媽再一次給尤樂凡夾了一大筷子的魚肉,我微微偏過頭去,不意外地看到了她微微蹇起的眉頭。
我歉疚地對著尤媽媽說到︰“阿姨,對不起,我們隱瞞了你和叔叔一些事兒。”
我突然開口說了這麼一句話,尤媽媽和尤爸爸疑惑地看著我。
“阿姨,其實樂凡她因為熬夜工作的原因,得了胃病,所以不能吃太多的東西。”我繼續說著,因為我知道尤樂凡是真的吃不下了。
她轉過頭感激地看著我,但是卻不敢轉過頭去看尤爸爸和尤媽媽。
“你這孩子,我都說了出門在外要好好顧著自己的身子,你怎麼就是不听話呢?”尤媽媽听了我的話便是立刻責怪又心疼地說到。
“行了,別怪她了。”一邊兒,尤爸爸卻是十分維護地說到。
“都是你,讓你一直慣著她,已經這麼大一個人了,竟然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尤媽媽依舊十分不滿。
尤爸爸無話可說了,任由尤媽媽不滿地說著。
我轉過頭看向樂凡,看到了她眼中的滿足和快樂。
她曾經對我說過,她最想看到的,便是父母健健康康,每次看到父母互相抱怨,特別是因為她的事兒互相埋怨,她都會覺得十分幸福。
…………
吃完飯之後我們陪著尤爸爸和尤媽媽一起在客廳看電視,一會兒尤媽媽突然說到︰“樂凡,你有男朋友了嗎?”
樂凡沒有回答,似乎是看著電視津津有味,但是只有坐在她身旁的我知道,她緊握著我的那只手已經滿是冷汗。
“你別逃避這個問題,樂凡,你已經不是年輕小女孩兒了,你都已經29了,再熬下去可就真的沒人要了。”見著樂凡不說話,尤媽媽繼續苦口婆心地說到。
樂凡是一個挺倔強的人,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肯和家里人說說,再困難也都是一個人扛著。
當初她在讀大學的時候被人騙了生活費,可是硬是不告訴家里人,一個人跑去做兼職。這件事兒,到現在尤爸爸和尤媽媽都是不知道的。
女兒懂事了,心里話就少有和父母說了,也許他們就是希望她身邊能有一個人,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好好心疼她關心她!這一點兒,我也能感受到。
特別是這一次樂凡又得了胃病,恐怕尤媽媽也是擔憂得緊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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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尤媽媽的話,許久,樂凡對著尤媽媽展顏一笑,“媽媽,沒人要更好啊,那樣我就可以好好呆在你和爸爸身邊了。難道你們不想要我待在你們身邊嗎?我想一直陪著爸媽就好。”
“胡說。”尤媽媽听到樂凡的話,皺著眉斥到。
“好了媽,我知道了,你女兒又不是沒人要,你就不要操心那麼多了吧!好好安心地和我爸過你們的小日子不好嗎?你放心,我知道的。你說是吧,爸!”樂凡耐著性子說到。
樂凡將話遷到父親身上,不過她可能卻沒想到的是,平日里不管她的父親這一次竟然也是幫著媽媽說話。
“你媽說的沒錯,你趕快去找一個合適的人,要是不願意現在就結婚,你可以先和他談談戀愛,我和你媽媽都不會反對,但是別再這樣一個人過著了。”
听到尤爸爸也不站在自己這一邊兒了,樂凡頓時焉了,有氣無力地說到,“我知道了!”
不過說完之後又忍不住抱怨到,“爸媽你們也真是的,就那麼想讓我嫁出去啊,我這不是就想著再多陪你們幾年嘛!追你們女兒的人多得是,干嘛那麼著急嘛!”
尤媽媽和尤爸爸可不理會她的嘴硬,其實我也是知道,樂凡對著結婚的事情,總是嘴里說著答應著,可是卻始終不見她有動作。
尤媽媽還是不放心地說到,“我不管,最遲明年,你必須帶一個可靠的男朋友回來,不然的話我就去安排你相親。”
听到相親兩個字,樂凡頓時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一臉菜色,“媽,相什麼親啊,您就別操那麼多心行嗎?”
我在一旁笑看著這個場景,一想到樂凡和別人相親的樣子我就覺得好笑,但是笑著笑著,嘴角突然的有些苦澀。
“不想相親,那你就積極點兒,我看你們公司里不是有很多單身的男性嗎,哦,對了,就是上一次送你回家那個,好像叫做陳瑞豪吧,我看他就不錯,長得干干淨淨挺俊的一個小伙子,而且工作能力又強,我看他對你似乎有意思啊!他應該還沒有女朋友吧!”尤媽媽再次細心地說到。
听到尤媽媽嘴里冒出的陳瑞豪三個字,我還微微有些詫異,不過卻是沒有開口說什麼。
樂凡苦著臉,“媽,你這是說哪兒跟哪兒呢,你說的那個陳瑞豪是我的老板,怎麼您才見到人家一次就惦記上了,您敢惦記我可不敢。”
听著樂凡這般說,我也是突然間想起來了以前樂凡曾經和我說起的一件事兒,當時我還因為這件事兒樂了許久。
尤媽媽說的上一次見著陳瑞豪,其實是樂凡在好幾年前x縣遇到陳瑞豪的事兒了,他是來h縣公干的,只是沒想到他竟然請了樂凡吃飯之後送她回家。
當時也挺晚了,也沒了回來的專線車,原本樂凡是打算打的的,可是陳瑞豪卻硬是以不安全為由送她回家了。
樂凡和陳瑞豪其實算不上是完完全全的上下屬的關系,應該說是朋友吧!我也是陳瑞豪的朋友,而且,我也是陳瑞豪的私人醫生之一。
當時樂凡也沒覺得什麼,沒想到回來的時候竟然被尤媽媽看到了,看到了就算了,沒想到尤媽媽竟然就這樣把人家惦記上了,而且這一惦記還就是幾年的時間。
“原來他是你的老板啊,哎你怎麼不早說呢?你老板我和你爸應該請他吃飯讓他多關照你的啊!”尤媽媽又是說到。
樂凡無奈撫眉。
“反正我覺得那孩子挺好的,有能力而且為人有不錯,也挺有禮貌的,而且和你又是一個公司,那不是挺好的嗎?就算是你老板,只要他沒有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交往的吧。”尤媽媽說著,就像是就認定了陳瑞豪是她的未來女婿了一般。
“媽,公司不提倡辦公室戀情!”樂凡忍不住說到。
“哼,你可別蒙我,你和陳瑞豪又不是一個辦公室的,什麼辦公室戀情。”尤媽媽挑眉說到。
“媽……”樂凡繼續垂死掙扎。
不過尤媽媽顯然不吃這套,“下一次回來,要麼你就帶著陳瑞豪回來,要麼你就別回來了。”尤媽媽一錘定音,樂凡再次瞪大眼。
最後,樂凡終于是說了一個理由,“媽,人家都已經有女朋友了!”
尤媽媽撇了她一眼,然後轉而看向了一直在微笑著看戲的我,問到︰“洛素啊,你們是雖然不是一個公司的,但是那個陳瑞豪你知道嗎?”
我含笑點點頭。
尤媽媽急切地問到︰“那他有女朋友了嗎?”
我看著尤樂凡,看著她對我擠眉弄眼,只覺得有趣極了,不過最後還是點點頭︰“嗯,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听到這兒,尤媽媽終于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皺著眉頭看著樂凡,“哎,真是可惜,不過,樂凡啊,你對自己的事兒還是上點兒心吧!”
樂凡連忙點頭,就生怕尤媽媽再多說一句一般。
尤媽媽見她不說話了,嘴角又勾起一個溫和的笑容,突然又轉頭看向我,我倒是不覺得尤媽媽有什麼可怕的,也不知道樂凡干嘛一副想要逃跑的樣子。
我微笑著看著尤媽媽,等著她與我說話。
“洛素啊,你有男朋友了嗎?”尤媽媽說著,臉上的異色不言而喻。
我看著樂凡,然後無奈地搖頭。
尤媽媽臉上的期待之色突然就沒了,看來剛才或許她是想用我的事兒來激勵一下樂凡的。
“哎,我說你們這些小丫頭啊,現在都不對自己的婚姻大事上心,總是說什麼還早還早,若是以後真成了大齡剩女,那個時候看你們哭都來不及。”
尤媽媽這事兒一說完,我看著樂凡,心猛地一陣揪疼,樂凡臉上卻是滿是討好般的笑容。
“是是是,我的好媽媽誒,以後我成了大齡剩女之後再回來,你和爸爸養著我不就好了嗎?”她的臉上的笑容滿是滿足和幸福。
這一刻,我心里一陣陣的酸楚只差熬不住,我原以為先熬不住的應該是她的,沒想到最先熬不住的卻是我自己。
听著樂凡和尤媽媽閑扯著家常,時不時地會問我幾句,或者拉上尤爸爸說上幾句。
尤爸爸在很認真地看著電視,每一次尤媽媽和他說話他都會有些不耐煩,但是卻很認真地回答她的問題。
而對待樂凡,尤爸爸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守護一顆明珠一般,不管樂凡和他說什麼,他都十分耐心和認真。
……
听得樂凡的胃不好,尤媽媽又將那些性寒的水果全都推到我的面前,只給她留了隻果,樂凡不滿地看著那盤兒隻果,尤媽媽卻說到︰“隻果養胃,以後吃水果就只能吃隻果。”
樂凡瞬間無話可說了,盯著那盤兒隻果就像是盯著仇人一般。
或許是不願意再面對那盤隻果,樂凡站起身來,順帶拉上我,然後對著尤媽媽說到︰“媽,我帶洛素去看看我們家,一會兒就直接回房間休息了。”
尤媽媽點點頭,然後交代到︰“一會兒你讓洛素睡你旁邊那間客房吧,我已經收拾干淨了。”
樂凡拉著我頭也不回地離開,嘴里還大聲說著︰“她和我一起睡。”
………
這棟小別墅有三層樓。
一樓是客廳和廚房還有兩間臥室,其中一間是父母住的,一間是客房,用來招待客人的。
二樓總共有五間房,其中一間是尤樂凡的臥室,一間是她特意開出來的書房,其他兩間也是臥室,還是用來招待客人的。
三樓有三間房,不過三樓主要是用來堆放一些暫時不用的東西,也就是儲物室了,一間是用來堆放父母的東西,另一間就是用來堆放她的東西的,還有一間是運動室,里面有各種運動器械,尤樂凡每次回家的時候,都會來里面運動一下的。
上樓的樓梯是一個旋轉樓梯,這屋子里的一切都是樂凡親自設計的,看起來簡單大方而且十分溫馨。
她不喜歡那種十分華麗的裝飾,就這樣干干淨淨的,她喜歡,看得出來她的父母也很喜歡。
樂凡帶著我轉了轉,給我介紹完整個房子的格局之後,微笑著看著我︰“怎麼樣,還不錯吧?”
我笑著點點頭,卻是愣愣地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她無奈地看著我︰“洛素,開心一些。”
我突然自嘲一笑,剛到她家門,明明還是我在安慰她的,怎麼現在到時要她來安慰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勾著唇點點頭︰“好。”
我和樂凡一起回了臥室,樂凡將睡衣遞給我︰“你穿我的睡衣沒關系吧?”
因為走得急,我們都是什麼都沒有帶。
我搖搖頭︰“沒關系。”
隨即她又將一套內衣扔給我,嘴角帶著揶揄的笑︰“喏,我媽給你買的,已經洗過了,放心穿。”
我看著手上的一套內衣,臉上微微發紅,不過同時心中也很溫暖。
“你先去洗個澡吧!”她微笑著看著我說到,似乎什麼煩惱都被她拋之腦後。
我搖搖頭,將內衣放到一邊兒說到︰“你先去吧!”
樂凡點點頭,隨即拿了睡衣便去浴室洗澡。
樂凡的家里的每一間臥室都是配了浴室的,但是只有主臥和她的臥室有廁所,其他的臥室,會有一個浴室,但是卻不能上廁所,不過一樓後的偏房卻是有一個廁所供客人使用。
她時常回家,家里的一切用度都是備好了的,所以每次她回家都十分輕松,這次也不例外,如果不給父母買什麼東西的話,她一般都是一個小包,里面裝著手機和銀行卡鑰匙什麼的就回了。
我在樂凡的屋子里轉了轉,看到了桌上的一個大大的紙盒子里面裝滿了牛肉干和魚肉干。
樂凡說過每次回來前,尤媽媽都會給她準備很多的牛肉干和魚肉干,因為她真的很喜歡吃。
樂凡很喜歡吃牛肉和魚肉,並且百吃不厭,其實這也是有原因的。
小的時候家里窮,連豬肉都很少吃的,更別說什麼牛肉這些在她看來就是奢侈品的食物了。
當初為了改善家庭生活,尤爸爸便和朋友外出打工,回來的時候就給尤樂凡帶了幾包牛肉干和魚肉干,從那個時候開始,樂凡就愛上了這兩種肉類,而且幾乎是什麼都沒辦法比的。
因為這魚肉和牛肉,對她來說,已經不僅僅是普通的食用品了,更多的,這是她對父親,一輩子珍貴的回憶和感動。
後來家庭情況好上一些了,也不會擔心沒飯吃了,魚肉什麼的也能夠擺上桌了,但是尤樂凡卻始終對這兩種肉戀戀不忘,若是有什麼節日什麼的,這兩種肉就是必需品。
而且在讀書的時候,每次回家,樂凡就會親自去菜市場買兩條魚回去,在外面吃魚總是比不上媽媽親手做的好吃。
除了牛肉和魚肉之外,她還喜歡吃的一種肉類,那就是蛇肉。
蛇肉這讓許多人都覺得反胃的東西,但是對樂凡來說就是人間美味,同樣的,她喜歡吃蛇肉也是有原因的。
小時候因為沒肉吃,尤爸爸又擔心她身體營養跟不上,所以就時不時地外出去抓蛇給她補身體,對這些,對于她來說都是記憶猶新。
雖然她和父親談心的時間比不上母親,但是父親對她的愛,她卻放在了心底最深處。
對父親,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心疼,就是想要讓父親過得好,不想讓父親受一點兒委屈,特別是不想讓父親為了她再受一點兒苦。
這種想法,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了,所以只要是父親想要的,她都會盡力替他辦到。
就在我一個人坐在床上胡思亂想的時候,臥室門被敲響了。
我走過去將臥室門打開,就看到了尤媽媽。
“阿姨。”我輕聲道,然後讓尤媽媽進來。
尤媽媽走了進來,關上門之後,看了看洗澡間,然後走到床邊坐下。而且還順便將我隨手扔在床上的內衣整理好放在一邊。
我面色發紅︰“阿姨,我,我自己來吧!”
尤媽媽看著我發紅的臉和床上的內衣也是明白過來,隨意笑到︰“傻孩子,還和阿姨害羞呢!”不過卻也沒有再動。
“洛素,過來坐吧!”尤媽媽對著我說到。
我點點頭,然後走過去,再創面前的一張小沙發上坐下。
“洛素,樂凡兩年沒回家,她告訴我和他爸說是因為公司出了問題,現在公司沒事兒了吧?”尤媽媽溫和地問到。
我點點頭,尤媽媽這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氣。
沉默了幾分鐘,尤媽媽又是繼續開口︰“洛素,樂凡和張以洋的事兒你知道嗎?”我想,這才是尤媽媽進來最想問的話。
我垂眸,聲音有些低沉,“阿姨,我知道。”
“洛素,樂凡她知道張家那小子大後天就要結婚了嗎?”尤媽媽有些緊張憂心地問到,雖然樂凡告訴她她要回家的事情,但是卻沒有告訴尤媽媽,她回來就是因為要參加張以洋的婚禮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有些無奈地開口,“阿姨,樂凡這一次回來就是為了參加張以洋的婚禮。”
尤媽媽心疼地閉了閉眼,“我就知道,樂凡這麼多年了,還是放不下、忘不掉他是嗎?”尤媽媽說著,聲音帶著濃濃的疼惜。
這些年雖然樂凡不說,但是所有人卻是一直看在眼里的,更別說是和她那麼親密的尤爸爸和尤媽媽了。
她雖然過得平靜安逸,但是卻始終都過得不快樂,她的笑容永遠都是淡淡的,雖然在尤媽媽和尤爸爸面前,她表現得一直都是那副開心的樣子,但是尤媽媽是她的媽媽啊,自己的女兒心里有什麼不開心,她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樂凡曾經告訴我,以前的她,臉上總是掛著大大的笑臉,以前尤媽媽總是訓斥她,不要整天傻頭傻腦地笑個沒完,要學會嚴肅點,可是當自己的女兒真的失去了那樣的笑容,尤媽媽卻忍不住心疼了。
尤媽媽雖然那樣說,但是又怎麼會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每天都過得開開心心的,看著女兒一天天的變得越來越沉默,她雖然著急,但是卻毫無辦法!
“阿姨……”我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放不下嗎?或許是吧,那麼多年了,那個人卻始終住在樂凡的心里,听說他快三十了都還沒結婚,她不知道有多麼開心。
他不結,她也不結,她說過一定要看著他結婚後她才會考慮自己的婚姻的。
而且,她以為,他們還會有可能的,就算十年前他已經明確說了他們倆不可能了,她還是存在幻想不是嗎!
她還在想,若是再等三年,他還沒有結婚的話,等她三十歲了,她就走到他面前說,‘既然我們都沒有伴兒,要不我們就湊合著過吧!’
她連三年後見面要用什麼樣的表情都想好了,連他听到她說的話後驚訝震驚的眼神都想到了。
她常常在我耳邊說,她到時候要十分驕傲地走到他面前,然後讓他心甘情願地和她一起走進民政局。
可是,一切的幻想,一切的夢想,都會在兩天後畫上休止符,他再也不會是屬于她的那個人,他們之間從此再不會有任何交集。
即使,她早在兩年前就知道。
只是我沒有想到,在她苦苦執著依舊放不下的時候,他卻那麼早的率先抽了身,沒有給她一點兒反悔的機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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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著,誰都不知道樂凡有多喜歡張以洋,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多喜歡他。
不知道這是不是上天注定的,這個世界上就是會有這樣一個人,只要讓你記在心里之後就再也抹不掉了。
十年以前,在經歷了六年的矛盾和痛苦過後,她選擇了放棄,隨即決定和曾經斷得干干淨淨。
不過她以為和他斷了聯系,不在關注他的消息,十年後肯定可以將他忘掉,對他的感情就慢慢會淡掉。她也不斷地在我面前保證,她一定會忘掉的。
但是就在兩年前,即使身陷囹圄,她也不忘讓我給她最後一次機會,能夠讓她親眼看到張以洋幸福。
或許那時候她才知道,我才知道,她十年的逃避都是徒勞。
但是我在想,樂凡真的放不下嗎?
是老天不給她機會讓她放下吧!
張以洋對于樂凡來說,更像是一種執念,一個曾經沒有做完的美夢,我也曾經听見過樂凡在听到張以洋大變的性格和觀念之後的抱怨和懊惱,只是還沒待這一切將樂凡心中的那個張以洋給徹底毀掉,我們就被打擊得措手不及。
我看著尤媽媽,微微嘆了一口氣說到︰“阿姨,樂凡她,已經放下了。”
聲音低沉,我是在說服她媽媽,同時也是在說一個事實。
樂凡她真的已經放下了。
尤媽媽沒有听出我的弦外之音,只當我是在安慰她,嘆了一口氣便是說到︰“十多年前,阿姨第一次知道張以洋這個人的時候,我以為樂凡對他只是對異性一時的好奇。恰好那個時候,張以洋出現在她的生命里,所以她會喜歡上他。”
尤媽媽頓了一下,又是無力嘆息︰“可是我怎麼都沒有料到,原來樂凡並不是淺淺的喜歡上,而是真正愛上了張以洋。可是,那時候樂凡和張以洋都還那麼小,要我怎麼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
“這些年樂凡沒有談戀愛沒有想過要再找一個男朋友,我都看在眼里。說的好听一點兒,她是為了工作,可是我何嘗不懂,她其實還想著要回到張以洋的身邊。”
“雖然我和她爸爸兩個人時不時地催她結婚,但是卻也知道她心里裝著一個人,再也放不下別人了。”
尤媽媽說到這兒,眼眶就忍不住紅了,我只能看著尤媽媽難過,心也跟著揪痛。
尤媽媽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然後突然一笑,“你看我,讓你笑話了。”
我搖搖頭,強迫自己勾起唇,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我和她爸爸也知道張以洋這些年也是單身的,所以,這麼些年,我們都沒有給樂凡壓力,我們都以為張以洋和樂凡一樣,都還想著對方,所以便放任樂凡這樣過著,從來沒有想過要勉強她做什麼。”
“我還想著,若是樂凡真的非他不可的話,我和樂凡她爸爸都不會反對的,只要那人是真心對她好就行,若是最後他們還能走到一起,那就證明他們真的是相愛的不是麼。可是,哪知道……”
尤媽媽說到這兒,原本還強忍著的淚水又一次忍不住順著面頰流下。
我想,張以洋要結婚這個消息傳來,不僅僅是讓我們這些朋友措手不及,更是讓尤爸爸尤媽媽都是一時難以接受,他若是結婚,那尤樂凡該怎麼辦?
而這一次,樂凡突然要回家,尤媽媽其實早就猜到了是為什麼了,所以她才會逼著樂凡在這之後找一個人安定下來,而原本對此不做聲的尤爸爸也才會那麼突然地替尤媽媽說話。
不過,我好奇的是,為什麼樂凡那麼多朋友,尤媽媽卻選擇了陳瑞豪。而尤媽媽接下來的話,給了我這個答案。
“上一次見到陳瑞豪,雖然他並沒有說什麼,但是我看得出來,或許那個時候陳瑞豪是真的喜歡樂凡的,這樣的男人才不會讓樂凡傷心難過,會真正的關心愛護樂凡。不然的話,再怎麼著急,我和她爸爸也不會真的病急亂投醫,給樂凡安排一個男人就這樣過了。只是我們沒有想到,陳瑞豪竟然有女朋友了。”
我繼續沉默著,心里卻是思緒萬千,確實,尤媽媽並沒有說錯,陳瑞豪的確喜歡樂凡,但是真的只是曾經嗎?
這十年來,樂凡死心地埋頭工作,然後一步步走到今天,或許每天繁復的工作讓她再也想不了其他的東西,雖然很累,但是過得很充實。
可是,這十年來,無可否認,她真的過得很孤獨。
我與她合租也有好幾年了,我們都沒有打算在C市買房,對于我們來說,那兒永遠不是真正屬于我們的地方。
我總是能夠時不時地感受到她的哀傷,雖然很少很少,但是卻是真實存在的。
她說,有些孤獨感是熱鬧彌補不了的,即使身處喧鬧的大街,卻依舊覺得只剩自己一個。
這十年來,我從來沒見過她向家里抱怨過一次,但是她真的過得一點兒都不好。
不喜歡去參加朋友間的聚會,拒絕和以前一切有關的聯系,會默默地一個人走在大街上看著那些繁華喧鬧,感受那種熱烈的氛圍,看著那些人的歡聲笑語,似乎這樣就可以偷到一點兒屬于他們的開心。
她說參加朋友的聚會,看到朋友他們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她怕自己的突然出現會顯得那麼突兀,她怕自己變得突兀了會讓他們很輕易地就看到了她深埋的悲傷。
所以她選擇回家,不僅僅是因為對父母的想念,還因為在父母身邊,她的那種孤獨感才會減淡,才能感受到溫暖。
她不太喜歡與人交流,偶爾和我說上幾句,就像是一個快要遲暮的老人,述說著那些十分有道理的大道理,可是最後無奈的是,她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尤媽媽淚光閃爍︰“其實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錯了?若是不是我當初極力制止的話,也許樂凡就能夠和張以洋在一起了。”
就在我不知該怎麼安慰尤媽媽的時候,樂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洗完澡出來了,她走到尤媽媽面前,蹲下身子將臉放進尤媽媽的手中。
“媽,你干嘛這樣說,我真的已經放下了。”
尤媽媽卻是不相信她的話的,只一個勁兒地盯著她。
樂凡抬起頭看著尤媽媽的眼楮,微微一笑,“媽,即使不是你,後來我和他也可能會因為其他的原因分開,是我自己沒有堅持下去,怪我自己,媽,您別自責,這不是你的錯。我知道,你只是怕我受傷怕我委屈罷了,是我自己當初對我們的愛情沒有信心,經歷不了風雨的愛情怎麼可能走完這一生。”
樂凡伸手抱著尤媽媽,“媽,你不知道我有多麼慶幸自己是你的女兒,是你給了我全部的包容我關心,教會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讓我感受到了別人給不了的溫暖。媽,真的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責,不要悲傷,我只想看到你和爸爸兩個人臉上永遠都是開心幸福的笑容。不然我也會難過。”
尤媽媽眼里的哀傷更重,我也止不住情緒波動,這就是樂凡,我認識的那個善良的樂凡,寧願自己痛著也不願意讓在意的人為了她難過。
“樂凡,可是他已經要結婚了。”尤媽媽再怎麼不願意,但是還是對樂凡再次說起這件事,即使樂凡再怎麼不能接受,也只能接受。
樂凡垂眸,十分平靜的開口,“媽,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隨即,兩個人便都沉默下來,許久,知道樂凡已經不想再多說了,尤媽媽才無奈地嘆息一聲,“那你們早點兒休息,今日你們也累了。”
尤樂凡點點頭,沒說話。
尤媽媽滿帶擔憂地看著她,然後又看了看我,嘆了一口氣說到︰“我先走了。”
尤媽媽說著,便朝著屋外而去,我站起身,“阿姨,我送你出去吧!”說完便隨著尤媽媽出門,尤媽媽最後的那一眼,我知道,她有話對我說。
出了房門,尤媽媽才對著我說到︰“洛素,你是樂凡的好朋友,樂凡她心直,認定一件事便不容易回頭了,我和他爸爸都不在她身邊,希望你以後能夠在她身邊多幫幫她,阿姨謝謝你了。”
我看著尤媽媽,嘆息一聲︰“阿姨,您都說了,我是樂凡的朋友,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說到這兒,我都想抽自己兩巴掌,若是自己細心一點兒,早一點兒發現,或許就不會……
尤媽媽終于是微微放心地點點頭,“好…好…好…”
其實尤媽媽極力制止當初的樂凡和張以洋在一起,我也能理解。
當初樂凡和張以洋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的年齡都太小了。
那一年張以洋才十五歲,而樂凡才十三歲,他們從小就在一起念書,從小學到初中,到他們彼此表明心跡的時候已經是七年了。
那個年齡段,都還在是那種懵懵懂懂的孩子,誰又能真的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感情,哪個父母會放心自己的孩子在這個年齡段里發展什麼愛情?
男孩子還好說,若是女孩子,萬一在這個階段還發生了什麼不該發生的事情,那該讓誰負責,誰又能付得起這個責任?去找那個男孩子嗎?就算當時他們彼此喜歡,但是誰又能保證漫漫時光過後,他還能始終如一。
雖然不是說年齡大一點兒了,從男孩兒變成一個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男人了,就徹底的安全了,但是同樣的那個時候同樣成長了的女孩兒,卻能夠真正懂得考慮問題,思考利弊了。
這個年齡段是最純潔的同樣也是最敏感的,一個受傷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情,只是或許他們沒有想到,他們已經很小心翼翼了,但是樂凡最終還是沒能踏過一個情字。
目送尤媽媽離開,我開門回了樂凡的臥室,就見著她正愣愣地坐在床沿。一個人安靜地在床上坐了很久,久到她都覺得有些四肢僵硬了,她才動了動有些麻木的身體,臉上一片漠然。
她幾乎是有些機械化地完成著她還沒有完成的事情,再次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拭著自己已經完全干透的頭發。
看著她這模樣,我心疼地皺起眉頭,然後走到她身邊,抽出她手中的毛巾。
感覺到自己手上的東西被抽離了,她有些遲鈍地看向我,好一會兒,似乎才反應過來,然後試探地問到︰“洛素?”
我勾著笑點點頭,“我在。”
……
看著床上已經熟睡了的樂凡,我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心中已不知是何滋味。許久才收回目光,下樓去拿落在客廳的包。
剛拿起包,包中的手機便響了起來,我打開包拿出手機,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皺了皺眉,也沒心思接听電話,直接就掛掉了。
我掛掉電話之後,剛剛回了樂凡的臥室,一條短信就又來了。
拿起手機,打開短信,‘她還好嗎?’
原本還忍得住的淚水,不知道為什麼,就在這一刻突然間土崩瓦解,我沖進洗手間,任由自己小聲低泣,即使咬破了唇也不敢發出聲,就怕驚擾了那個已在夢中的人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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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樂凡醒過來的時候,我正在勾著唇笑得歡樂地看著她床頭櫃上的一張滿是稚嫩的小臉的照片。照片都有些陳舊了,不過卻被她細心地用相框裱起來。應該是她的小學畢業照片吧!
我正在上面尋找她的身影的時候,她的手卻是一把就將我手中的相框奪取。
“現在幾點了?”她拿著相框,原本就迷迷糊糊,發困睜不開眼的樣子實在是可愛。
我拿起手機,忍不住給她拍了一張照片,然後裝模作樣說到︰“六點半。”
她皺了皺眉頭,嘴里呢喃到︰“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了?”
我突然一愣,我們現在的對話就像是以前兩個人一起合租的時候一樣,我有早起的習慣,而樂凡卻是十分喜歡睡懶覺,每一次迷迷糊糊起床上廁所什麼的,看到已經在客廳的我,總會一臉茫然問我幾點了。
我回過神來,卻是沒有回答她的這個問題,好笑地看著她皺起的眉頭,“哪個是你?”
她睜開眼,看了看我,似乎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現在我們是在哪兒,這會兒,她的迷糊勁兒也過了,忽的失笑道︰“我都睡糊涂了。”
說著便是坐起來,背靠著床頭。
將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上的那張相框上,看到相框上的人的時候再一次啞然失笑,可能她也沒想到從我手中奪走的竟是她的小學畢業照。
不過卻是很懷戀地撫了撫上面的那些小人兒,失笑片刻,將照片又遞還給我,“第一排右數第五個。”
我接過相片,找到了曾經那個小小的樂凡,那個時候的她,笑得一臉天真爛漫,還沒有什麼能夠讓她感到煩惱的。
人們常常感嘆,人生其實最幸福的時光,一是童年時代,而是老年時代,不過老年畢竟已是遲暮,比不得年少時的那種熱情洋溢。
總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做到,總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害怕。
初生牛犢不怕虎,可卻正是這般韌勁兒,讓童年多麼幸福。
我將相框遞還給她,又是說到︰“哪一個是張以洋?”
樂凡沉默片刻,隨即還是沒忍住,將那相框拿起,然後輕靠在床頭,伸手細細地摩挲那張照片,嘴角勾起一抹細細的笑容,這是她那些曾經年幼時最純真無邪的朋友們。
她將相框再次遞給我,嘴角勾著溫和的笑︰“第三排,左數第五個。”
我將目光投注到相片上,看到了一個笑得有些夸張的小蘿卜頭,說實在的,雖然知道樂凡有一個放在心底多年的人,但是我還是真的沒見過。
沒想到第一次見,竟然會是在這張小小的相片上。
“洛素,陪我回家,我帶你去看一看我走過的地方可好?我想把我的曾經說給你听。”樂凡突然間輕聲說到。
就這麼一句話,我卻忍不住又一次紅了眼楮,“好。”
樂凡,我要記住你走過的風景。
也許是听出了我聲音有異,她轉過頭看向我,然後突然間啞然失笑,伸過手替我擦拭眼角的淚花,“洛素,你怎麼像個孩子一樣?”
我猛地笑出聲,“好,我不哭了。”
“要起床了嗎?”我看她已經徹底醒了,便是問到。
她點點頭,然後用十分懷念的語氣說到︰“嗯,好久沒給我爸媽做做早餐了,我去給他們做早餐。”說著,又將目光看向我,“也給你嘗嘗我做的早餐,雖然沒有你做的好吃,但是應該也不會差太多。”
我看著她,無奈地勾唇,和她合租這些年,一直都是我在做早餐,一來是她懶,二來早餐的話她起得遲,我也不可能等著她起床給我做,所以不知不覺我竟是為她做了那麼多年的早餐了。
“說起來,這麼些年,我竟是沒有吃過你做的早餐。”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聳了聳肩,無比輕松地說到︰“那今日你可有口福了。”
樂凡出了房間之後就主動去廚房做早餐了,尤爸爸和尤媽媽都還沒有起床,他們也都沒什麼事兒,而且現在他們的年齡也大了,多休息也是好的。
樂凡也不著急,慢慢一步一步地做著早餐,等她做完早餐,尤爸爸和尤媽媽也該起床了。
我就在她身邊站著,含笑看著她不慌不忙地動作,她做早餐並沒有什麼規矩,哪兒空閑了就往哪兒走,而我,因為廚藝都是跟著書學的,所以比較循規蹈矩,倒是沒有她這般有趣。
這些年在外打拼,一切事情都得親自動手,像做飯這種事兒,我已經是練得爐火純青了,而且味道還頗為不錯,雖然說比不上那種五星級酒店的頂級廚師的水平,但是卻也是格外引人食欲大增的。
這樣想著,或許我應該替樂凡一家人做一頓飯。
今天早上樂凡沒有做多麼復雜的早餐,就是煎蛋和牛肉面。
就在樂凡的早餐快要結束的時候,樂凡爸媽的房間門打開,尤媽媽走出來,看到了廚房里我們的的身影似乎挺意外的,她帶著笑走到我們身邊。
“怎麼不多睡會兒?”尤媽媽溫柔地問到。
听到尤媽媽問這話,樂凡微笑,“媽,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我想給你和爸爸做一頓早餐。”
尤媽媽無奈,然後看到廚房里的四碗面條,勾唇,“我去叫你爸爸出來吃面。”說完,然後又走進房間。
樂凡也是愉悅地勾唇微笑,能為父母做點兒事兒,她很滿足。
“我幫你端出去吧!”我說著,便是替樂凡端了面條出去。
接著她迅速地打了三個蛋,一人煎了一個煎蛋,卻是沒有她的。
等尤爸爸和尤媽媽再出來的時候,面和煎蛋已經擺上桌了,不過尤爸爸和尤媽媽看到樂凡碗中並沒有煎蛋的時候,尤媽媽疑惑地問到︰“冰箱里沒有蛋了嗎?”
說著便拿起快起準備將煎蛋挑到樂凡的碗里。
樂凡連忙制止,“媽,冰箱里還有煎蛋的,只是最近聞著雞蛋的味道有些犯惡心。”
尤媽媽聞言,只當樂凡是胃不好了,所以也沒有再勉強。
尤爸爸吃了早餐之後又去了花房,而尤媽媽則是去了廚房和樂凡一起洗碗。我在客廳坐著,也能隱約听到她們的對話。
“媽,今天我要和洛素出去一趟,中午應該就不會來吃飯了。”尤樂凡突然間說到,語氣不明,但是還是能隱約听到一些低落。
尤媽媽洗碗的動作微微一頓,然後又若無其事的繼續,只是說了一個字,“好。”
她或許不知道樂凡想要去干嘛,但是也能猜得一些,所以並不阻止。
樂凡洗了碗,我回房間拿了我們倆的包包,換了衣服換了鞋就輕輕松松出門了。
出了小別墅,我跟著樂凡走了一小節路,到了一個小型的停車場,這是周圍的人家公用的停車場。
樂凡自己也有車,就停在這停車場內,她不太喜歡開車,嫌麻煩,但是卻是會開車的,回家交通不太方便,有事出門她也會開車的。
上了車之後,我坐在駕駛座,她將東西放下,我說到︰“往哪兒走?”
她沉默片刻,然後說到︰“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們這兒的台山嗎?我先帶你去轉轉吧!之後再帶你去我的小學看看,還有中學,不過高中我是在市里讀的,離家太遠了,就不去了,若是你實在想去看看的話,以後有機會再去吧!不過我恐怕是不能陪你了,畢竟我那高中班主任給我留下的心理陰影太大了。”
不太好笑地開了一個玩笑,我能感受得到,樂凡是想要極力地讓我開心一些。
我配合地笑出聲,“指個方向吧!”
她勾勾唇︰“昨天我們坐車回來的那條路,到了目的地,我給你提示。”
我微笑點點頭。
這一次回來,除了參加張以洋的婚禮,還有就是,算是做一個告別吧!我明白樂凡想要做什麼,所以不管她做什麼,我都會答應,這是我給她的承諾。
其實這一次張以洋的結婚對她來說或許更像是一個解脫,而對于我,對于陳瑞豪,對于尤爸爸和尤媽媽或許才是一個打擊。
我很難過,但是我卻知道我現在需要足夠的理智,即使難受,我也清楚的明白自己該做什麼,怎麼做才能讓樂凡放心。
我一直覺得,也許這幾年樂凡之所以一直忘不掉,或許就是因為張以洋一直單著,她對他還抱有期待吧,再深的感情也會隨著時間的洗滌而淡了。
或許她並沒有那麼愛,只是因為不甘心。
只是無奈的是,張以洋是結婚了,可是卻選擇了一個最不恰當的日子,讓我們措手不及之余,竟是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幸福,而樂凡,我們卻沒有辦法給她更多的安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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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25年的八月二十七日,後天就是張以洋的結婚典禮了,听說他也會在那天去登記結婚,婚禮和登記一起辦了。
夏末初秋的日子,在樂凡的家鄉,卻是還是那麼炎熱,讓人心中總是會忍不住有些煩躁不安。
不過早晨的空氣清新,我與樂凡開車出了門,享受著晨起時的微風,看著她越發溫和的笑靨,我壓下心中那余下的哀愁,暗暗告訴自己,這些日子,我一定要開心一點。
坐在車上,我與樂凡閑聊著,不知怎麼的就說到了張以洋的事兒,我道︰“听說張以洋之所以結婚是因為他的結婚對象懷孕了,已經兩個月了。”
听到我的話,樂凡面色不變,倒是多了幾分坦然和祝福之色,“是嗎?挺好的,他也三十一了,也的確是該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了。”
我皺了皺眉,然後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奉子成婚,也許張以洋並不愛她。”
樂凡突然轉過頭看向我,也許是看著我難得地這樣去評價誰,她失笑︰“洛素,奉子成婚,不代表不愛。張以洋是一個負責人的男人,但是讓他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也不太可能。”
我听著樂凡嘴里的篤定,卻是忍不住對還未見過面的張以洋多出了幾分怨恨。
“你就那麼肯定?”我懷疑般地問到。
她微笑著毫不猶豫點點頭。
我忍不住反駁到︰“樂凡,人是會變的,或許他早已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了。”
樂凡再次笑著點點頭,然後頗為輕松地說到︰“我早就知道他不是曾經的那個人了,雖然分手了,多年不見,但是還是能夠從朋友那兒得到他的消息,怎麼還可能天真地認為他是曾經的那個人。”
我不解,“那你為什麼……”
她笑著解釋︰“洛素,我只是愛他已經成了一種習慣,這麼些年,我也沒有想過去改,或許並不是說一定要跟他在一起,我只是覺得,我曾經那麼喜歡的人,能夠看到他幸福,我覺得就夠了。”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才又繼續笑著說到︰“或許你認為這只是我的一種執念,也許也的確如此,因為我也否認不了他是我唯一放不下的,若是見他安好,我也能夠放心了。如今他結婚了,我的心願也了了,洛素,我知道這樣做有些任性,但是你和陳瑞豪依舊支持的我的任性,我很感謝。”
我忽的將車停到路旁,她疑惑地轉過頭看向我。
清晨,這個路段又是沒有人戶的地方,路上就只有我這一輛車子,看起來有些突兀,但是我現在只能停下來,因為她剛才的那些話,讓我有些不能接受。
“樂凡,你說的一切都與張以洋相關,你說你放不下他,那麼我們呢?我,陳瑞豪,羅曼,還有你的家人,你就能那麼輕易地就說放心嗎?”我終于是看向她忍不住責難,不過話一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洛素……”她臉上是滿滿的詫異,或許她也想不到我的心中竟然會生出這麼多不滿。
看到她眼底的悲傷,我猛地轉開頭,將頭埋在方向盤上,低沉沙啞的聲音從我口中而出︰“樂凡,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
不僅一次在心中罵著自己,明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怎麼還會說出這般的話。
樂凡將我從方向盤上拉起來,我偏過頭,倔強地不願意讓她看到我的淚水,明明說好的要開心一些的,可是……
“樂凡,對不起,我實在是做不到。”我沙啞著聲音,只覺得眼中是一股股的熱流涌出,鼻子酸得難受。
最終我還是忍不住流了眼淚,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其實我說我很堅強,可是在面對樂凡,我卻是那麼的懦弱膽小。
我害怕,真的很害怕。
她嘆了一口氣,伸手為我擦拭眼淚,將我的臉轉過去看向她,“洛素,看著我,你應該為我感到高興,對于我來說,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不是能夠輕易地放下你們,放下我的家人,可是我也沒有辦法,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理解我。”
我久久不能平靜,看著樂凡那張微微憔悴的臉,我最終還是妥協。
再次啟動車子往目的地而去,這一段路程,我們倆都沒有再說話。
一會兒,車子使到一座小橋邊上,樂凡讓我停下了車子,然後直接下了車,緩步走到那橋上,雙手搭在護欄上靜靜地佇立著。
那是一座小石橋,橋的另一頭的左邊是曾經的水電站,從這石橋過去,有一條不是特別寬的水泥馬路,不知道是通往何處的。
石橋的這一邊有一家人,這個時間,農村里的人大多都起來,這時候這家人的一個老人還有一個中年婦女,看到我們倆都是微微詫異了一下,但是卻什麼都沒說,自己做著自己的事兒。
我下了車,抿了抿有些干澀的嘴唇,然後輕嘆了一口氣,緩步來到樂凡身邊。
我剛剛走到她身邊,學著她的樣子,雙手靠在橋欄上低頭看著橋下緩緩流淌的清澈河水,她便緩緩地開口︰“這座石橋,當初我就是在這兒和張以洋分的手。”
我微愣,然後微微蹇眉轉過頭看著她,不過她的臉上並沒有一點痛苦之色,余下的只是滿滿的懷戀。
我轉開頭,繼續無神地看著橋下的流水,听著她一個人的述說。
“這條路條路,就是通往羅曼的老家的路。”她繼續說著,然後轉過頭指了指橋的另一邊那條通往山上的水泥馬路。
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先是愣了愣,隨即也是忍不住勾起了嘴唇,想到了那個總是帶著一臉燦爛的笑容的人。
我和羅曼認識也是因為樂凡的原因,第一眼見著羅曼,就只有兩個字,漂亮。
再接觸下去之後,只覺得她真的是我認識的那麼多人當中最開朗和直率的一個,可是又不像那些說話沒大腦的人一樣,什麼話都說。
羅曼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當然,羅曼的朋友也很多,和誰她都能很好的相處下去,不過,不管是樂凡還是羅曼,對于彼此來說,她們都是對方心中最特殊的一個。
我很少見到羅曼有不開心憂愁地皺眉的時候,但是卻也是見過的。
我和樂凡都意外地沉默了一會兒,樂凡突然一笑,然後繼續說到︰“不過後來16年的時候,羅曼就結婚了,搬到了她老公家,下午我帶你去羅曼家玩,我干兒子如今也9歲了。”
說到這兒,樂凡突然間深深嘆了一口氣︰“嗯~~我都兩年多沒有看過我干兒子了呢,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
尤樂凡輕輕閉上眼,仰著頭,已經慢慢升起的太陽,晨曦灑下,落在她柔和的臉上,為她鍍了一層光暈。
看著這樣輕松和舒適的她,我心中只有一個小小的期望,若是她能夠永遠這般下去,那該有多好。
“樂凡,多給我講講你和張以洋的事兒吧!”我看著這麼美好的她,先悄悄拿著手機把她的這一幕給記錄下來,隨即便是微嘆著說到。
樂凡睜開眼,然後轉過頭笑著看向我,點點頭然後換了一個姿勢,單手靠在橋欄之上,側著身子看著我說到︰“嗯,我突然間想起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那是09年的夏天,那個時候,我和張以洋還只是好朋友,不過卻是很好很好的那種朋友。因為我們基本上可以說是從小一起長大,感情也很不錯,而且……再加上我暗戀了張以洋那麼多年,所以總是會找各種機會和他說話。”
樂凡說著,臉上掛上了一個愉悅的笑容,看著這樣的她,我有些煩躁的心情平復了一些,也是勾起了唇角,安靜地听著她說著屬于她的小故事。
她微微仰著頭看向了天際,“那一次是因為在同一家人的婚禮宴席上,我遇到了何夕,嗯~就是那一****和你在車上遇到的那個人。那個時候,我和何夕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就連羅曼都比不上她在我心中的地位……”
說到這兒樂凡突然停住了,然後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嗯~~可惜後來因為一些事情,我和她鬧了矛盾,你也知道我也是一個倔強的人,心里受了傷,便將她從心里剔除了。”
我沒有問她是因為什麼事兒,想來也是讓人難過的,所以只是安慰地看著她。
接收到我的安慰的目光,她倒是無所謂地癟癟嘴,也沒有給我多解釋她和何夕的事,然後繼續說到︰“酒宴過後,我和何夕兩人便突發奇想地要去羅曼家玩,因為雖然知道羅曼家在哪兒,但是我們卻是從來沒有去過,那一日恰好遇到了,便結伴往羅曼家去。”
說到這兒的時候,樂凡突然苦著一張臉,看來似乎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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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花了接近一個小時才走到羅曼家,結果兩個人待了半個小時就離開了,沒辦法,我們是接近四點才到羅曼家的,若是再遲一點兒的話,我回家肯定得被我爸媽罵了。”
她無奈地搖搖頭,臉上又掛上了愉悅的笑容,繼續回憶著,“那個時候我爸和我媽把我管得很嚴,我家是有門禁的,超過點回家的話,絕對會被我媽罵,但是我爸爸卻是一直護著我,所以,雖然爸媽管我很嚴格,但是從小到大我也沒有真正被我爸媽打過幾次。”
樂凡說著,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兒,又是看向我︰“哦,對了,我記得在去羅曼家的路上還發生了一件非常讓人無奈又搞笑的事。”
我配合著問到︰“什麼事?”
我看著這樣多表情的她,不願意錯過她的任何一個小情緒,因為這樣的她真的很美好。
樂凡勾著的唇角更加大了幾分,“那時候我們好不容易跟著馬路爬到了半山腰了,身後傳來了一聲摩托車的鳴笛聲,我們便站在路旁小心地讓道。不過意外發生了,就在何夕回眸的一剎那,那摩托車司機似乎是被何夕的美貌給驚艷到了,撲通一聲,連人帶車倒地。”
她說著,眼楮笑得眯起,這個時候的她,似乎像是回到了曾經的那個小女孩一樣,笑得一臉開心。
我亦是隨著她勾起了唇角。
“你不知道,我還因為這事兒,笑話了她好久,呵呵……”
我看著她咧著嘴笑得歡樂,這是應該是這兩日,她露出的最真摯的笑容。
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是也能夠想象得出,當初的那個小女孩兒,多麼單純的快樂。
“之後呢?”我笑著問到。
她想了想,眼楮看向了那條水泥馬路,再一次勾著唇笑了,只是這一次,那笑容中有著溫暖和滿足。
“之後,我們邁著歡快卻又沉重的步子往家里走,半途間,她慫恿著我給張以洋打了一個電話。听到張以洋的聲音的時候,我們便笑成了一團。”
“你們對著張以洋說了什麼嗎?”我好奇地問到。
“當時我是一本正經地對著張以洋說到︰‘張以洋,我好累啊,走不動了,你來接我好不好?’有些矯情又帶撒嬌的話,我說出來,自己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時候回想起來,真的覺得十分幼稚,可是又覺得十分讓我感動,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樂凡說著便是搖了搖頭。
“那他呢?怎麼回答的?”我繼續問到,心中對樂凡和張以洋的事倒是多了幾分真摯的好奇。
樂凡低頭想了想,伸手理了理被微風吹亂的發絲,然後嘴角帶著一絲甜蜜說到︰“他回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在哪兒啊?’,呵呵,雖然我都能听出他的無奈,但是還是覺得心里甜的膩人。我耍著無奈繼續說到我在去羅曼家的那頭路上,問他要不要來接我,而且,我告訴他也不是我一個人,何夕也在。”
樂凡說著,又一次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我也是跟著笑,“然後呢?”
“張以洋再一次無奈地問我這麼晚了還去那兒干嘛?我耍著小性子只問他到底要不要類接我們,是不是有一種無賴的感覺?”樂凡看向我,為勾著唇低低地笑著說到。
我同意地笑著點點頭,“的確是挺無賴的。”
其實我是很難想象樂凡耍無賴的樣子是什麼樣的,因為和她認識到現在,她在我面前永遠都是表情淡淡的,就算是開心的笑容也不過是輕勾著唇而已,若不是解決不了的事,她從來不麻煩別人,即使和她相處的再要好。
而她這樣的倔強和執著,只會讓我們忍不住心疼。
可是她偏偏,樂此不疲。
我從來沒有見到她開懷大笑過,可是偏偏我又听羅曼說過,初中時候的樂凡總是沒個正形,整天地笑個沒完,那笑聲會讓經過她身邊的人詫異不已。
羅曼說,有時候在樂凡笑得夸張的時候她都恨不得告訴所有人她不認識這人。
我是真的沒有辦法想象,那樣開懷大笑的樂凡是什麼樣的,那該是多麼讓人喜歡的一個人,只要站在她身邊就能感受到從她身上流露出的快樂。
至今為止,我就見到過樂凡和尤媽媽撒嬌的樣子,那樣的表情已是讓我覺得無比美好,因為那樣的樂凡我真的能從她身上看到幸福。
……
樂凡聳聳肩,頗為得意地說到︰“最後張以洋還是無奈地妥協了,答應了來接我和何夕。不過,在他答應之後我卻拒絕了,說只是開玩笑的,畢竟我也沒想真正讓他來接我。”
樂凡眼中溢滿了笑意,“我都能想到他在電話那邊肯定是無奈地拉著一張臉,無奈地皺著眉頭。”
看著這樣快樂的她,我輕笑一聲,然後做出了一個合理的猜測,“但是最後他還是來接你了。”
樂凡微微偏過頭,看著河下的滔滔河水,嘴角帶著掩飾不住的甜蜜笑意,然後點點頭。
我心里無奈嘆息,但也了然,一個人能夠得到另一個人的心,絕對不會沒有原因,而張以洋給樂凡的原因,就是他為樂凡做的一點一點的傻事。
這些年和樂凡相處下來,我也算是了解她,樂凡不是一個喜歡浪漫的人,但是她很喜歡生活中無意間的感動。
耳朵里傳來樂凡無奈但是又滿足的笑聲,“我和何夕兩個人打打鬧鬧地往回走,當我真的在半路上遇到了和張以辰一起來接我們的張以洋的時候,那一刻,看到了張以洋的臉,我只覺得心里冒出了數不清的紅色泡泡,那一顆心就像是吃了蜜一般,甜得醉人。”
我輕笑兩聲,看著樂凡眼中的流光溢彩,其實只要她能夠快樂,其他的又有什麼重要的。
“那個時候的我,想法真的很單純,只覺得他似乎就是我的全世界,他偶爾帶給我的感動,就足夠讓我幸福好久好久。”
我听著樂凡在我耳邊說著的話,勾起淡淡的笑容,樂凡,我突然有些明白了你的執著是為何。
我很少听到過樂凡說著如此煽情的語言,像這般膩人的語句,更是沒有。
……
樂凡又是閉了閉眼,似乎是在回憶,一會兒她慢慢地睜開眼,白皙的指尖摩挲著這座橋。
“這橋和當初似乎沒有什麼變化,只是似乎被時間刻畫得似乎更老了一些,呵呵,我也覺得自己好像老了……”
听著她的話,我也是仔細看了看這座小石橋,角落里起了一些細小的青苔,就像是老人臉上的老年斑一樣,充滿的年代的氣息,沒有一點兒影響美感的意思,只會讓人覺得十分親切。
樂凡的手指輕輕滑過橋欄,粗糙的質感,摩挲著她的指尖,也讓她回憶起了曾經在這橋上發生的一幕幕。
“11年一月一日,我永遠都忘不了的日子,春節啊,多麼喜慶,可是就在這樣歡騰的日子里,我卻結束了這段讓我刻骨銘心的愛情,終于還是和張以洋分了手。”
她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斂了一些,有些感傷但是卻不會再像曾經一樣難過得難以釋懷。
看著橋下流水潺潺,她的聲音似乎也輕了不少︰“有沒有覺得很可笑,這樣的分手紀念日,想讓我忘記都難,直至今日,我已經忘了我是在什麼時候和他在一起的,但是我們分手的日子卻讓我記憶猶新,這一切就像是發生在昨天一般。”
我詫異地看著樂凡,這些事,她從來沒有和我們說起過。
我也在恍然間又懂了幾分樂凡的難以忘懷,偏偏她和張以洋是在春節的時候分手,那就意味著每年的春節,她都要想起那是她和張以洋分手的日子。
樂凡轉過身,再次將雙手靠在橋欄上,微微一聲嘆息︰“在我們這個小山村里,每年的大年初一到初四,人們都有一個傳統,那就是爬台山。這是我們對新年的一種祈願,希望在新的一年能夠步步高升,積極向上。原本每年的這個時候,我都會陪著家人去爬,但是11年的春節,那時候我和張以洋在一起一年了,這一年,我有了想陪伴的人,那是和家人不一樣的感覺,從未想過未來的我第一次對未來有了構想。”
“那一天我就是在這橋頭看到了在哪兒等待的他,看到他的第一眼,他的模樣就深深地刻在我的腦海里,直至今日我還能想的起來他那時候的打扮!”
樂凡雙手握了握,似乎是有些難受地眯了眯眼。
我看出了她的不對勁,連忙伸手拉過她的手,然後略微急促地叫到︰“樂凡!“
她原本似乎有些恍然的眼楮又清明了,她愣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向我,頓了一會兒,她又是有些迷茫的開口︰“洛素?”
我咬咬唇,強迫自己露出一個不太難看的笑容,“嗯,我在。”
她忽的使勁捏了捏我的手,我都能感受到從手上傳過來的痛楚,可是我依舊沒放手。
好一會兒,她看了看四周,然後目光落在我依舊紅了的手上,就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連忙把手放開。
“洛素,我……”她看著我的手,眼中微疼。
我伸手反握住她的手,“我沒事。”
她低著頭,沉默不語。
看著她失落的樣子,我輕松地搖了搖她的手,然後繼續問到,“你不是說你記得當時的張以洋是什麼打扮嗎?給我說說,我想知道。”
她抬起頭看了看我,突然一把抱住我,一會兒我就感受到了肩膀處的溫熱。我的心一緊,伸手抱住她的腰,輕輕拍了拍她的瘦弱的背。
“樂凡,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我輕聲在她耳邊呢喃,許久她才緩過來,我感受到她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伸過自己的手,我知道她在擦著自己臉上的眼淚。
再抬起頭,她似乎又是那個微笑著沒有任何悲傷的樂凡。
她沒有提剛才的事,我也不提。
她轉過身又是靠著橋欄看向河的下游,我學著她的樣子,靠在橋欄上。
許久,她的聲音才又響起來,只是卻沒了剛才的那種雀躍的樣子,她十分平和地說到︰“以前的他,頭發總是向上直直地生長著,那樣子,就像是故意用ㄠ ㄐ偷囊話恪2還 ***卻是難得的換了一個發型,柔軟的碎發,我只覺得那樣的他真的十分好看。”
她又是頓了一下,我連忙有些慌亂地轉過頭看向她,卻見著她眼中依舊十分清明,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轉開頭去。
不過她卻是輕笑了一聲,“洛素,我無事,不要那麼緊張。”
我沉默著沒有開口說話。
她繼續回憶著,“他穿了一件藍黑格子的羽絨服,看著他站在橋頭對著我微微笑著招手,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只覺得他就是這世上最帥的男生。心跳加快,心中不免覺得從未有過的幸福,只是世事總是無償的,誰都不會想到在我覺得幸福的這座橋上,同一天,我經歷的事情卻是那麼千差萬別。”
我微微偏過頭看向她,不意外地看到了她臉上流露出的感嘆,我忍不住再次伸手握住她的手,希望能夠給她一些溫暖。
她卻轉過頭對著我搖搖頭笑笑,“我沒事,那麼多年都過去了,我原本也以為當我再站在這兒的時候我還會難過,但是其實現在我並不難過。其實或許,我之所以那麼執著,或許就是因為那麼痛徹心扉的事,未走完的路一直讓我耿耿于懷。”
樂凡看著橋下流淌的河水,微微嘆了一口氣,太陽出來了,看著石橋倒映在水中的倒影,她突然勾著唇對著我笑到︰“我突然想起了有一次張以洋曾經在qq空間里面發過一張照片,那是他站在橋墩之上,拍下的自己的影子。洛素,你牽著我,我也拍一張好不好。”
我看著河下湍急的河水,堅決搖頭,只是我的拒絕只持續了幾分鐘,就被她軟磨硬泡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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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了照片,樂凡背靠著橋欄繼續說到︰“新年的那一天,我就是在這橋上和張以洋背道而馳。那時候被爸爸媽媽發現我們走在一起,那時候我的確是慌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而且的確是害怕了。從未違背過父母的意願,第一次悄悄的喜歡上了一個人,雖然覺得欣喜,但是心里還是不安的。”
她偏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轉過頭去,微仰著頭微眯著眼看著天上的白雲。
“洛素,你知道嗎?在我爸媽眼里,我一直都是一個典型的乖乖女,或者說,不僅僅是在我爸媽眼中,在那些親戚朋友眼中,我也是個乖乖女。可是那一次,我第一次拒絕了和他們一起去台山,可是就是這麼一次之後,在我的父母眼中,我已經不是那個听話的好孩子了。”
樂凡說著,輕笑了一聲,我不知道她這一聲笑是什麼意思,可是也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感慨。
“那****一大早的便獨自一人前往,可以說是腳步飛快,恨不得下一面就到達那個地方,因為在那里,有一個我自放假以來一直心心念念的一個人。到了去往天台山路途中的一座石橋的時候,如願的看到的石橋的另一邊正微笑著向我招手的人。那一瞬間,只覺得多日來那個空蕩蕩的心瞬間就被充滿了。”
樂凡忽的又轉過頭看向我,低笑著問到︰“是不是覺得很煽情,很夸張?”
我點點頭,的確,我並不是一個喜歡這樣表達感情的人,樂凡曾經在我的眼里也不是一個喜歡這般表達自己的感情的人,所以現在突然听著樂凡這般表達自己的感情,始終會有些覺得別扭。
樂凡倒是不在意地笑笑,“可是事實便是如此,那就是我的真是感受。”
她勾著唇,轉過頭去,這時候她的面上又沒了剛才的那種淡淡的憂傷,我看著也很安心。
樂凡是一個很會調整自己心態的人,就算面對再大的困難挫折,她都能很快的走出來。不過,曾經我問過她到底她是怎麼做到的,她的回答卻是讓我很是無奈和心疼。
她說,痛得多了,就自然能夠學會去調整自己的心態了,生活不會因為你的難過而停止,所以只能讓自己去學著適應。
待得走完那段路程之後,才會明白,其實曾經以為的沒有辦法,咬咬牙其實也就過去了。
樂凡的嘴角撅著好看的笑,轉過身看著橋的那邊,“我在橋的這面,他在橋的那一面,臨近了,我的腳步才放緩,裝作隨意地走過去,和他打著招呼,我說了一句‘你來的真早。’現在想起來,自己那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真是…….”
她說著,似乎是突然間不知道怎麼形容了,停頓了片刻之後,她才失笑,繼續說著︰“我沒想到的是,我這麼隨意的一句話,卻換來他的一句‘因為來早一點兒好等你啊!’我承認,女生都是喜歡甜言蜜語的動物,特別是听著自己喜歡的人說甜言蜜語,若是說不喜歡的話,那麼那個人肯定不是自己喜歡的人。”
她這樣對我說著,我也是同意地點著頭,雖然我只談過一次戀愛,但是不能否認的是,的確,即使知道甜言蜜語不可信,但是還是會讓女人飛蛾撲火。
“就這麼一句話,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頓時滿面羞紅,我只能感受到自己發燙的臉,還有那忍不住嘴間的笑意和下意識的羞赧。于是我轉過頭去,轉開話題問著羅曼她們怎麼還沒有來。”
“接著,就只能听到他低低的笑聲。嗯,好吧,其實我們並沒有那麼大膽,那一次爬天台山不僅僅只有我們兩個人,還有我們的好友,雖然渴望二人世界,但是我們的年齡真的太小了,還是需要避嫌的。”
樂凡說著,竟是對著我調皮地眨眨眼,完全不像我認識的那個溫婉的女子,這樣的樂凡似乎是渾身充滿的能量,生機勃勃。
“不過雖然說好了是一群人去爬台山,但是真正非常積極的恐怕就只有我和他兩個人罷了,不然也不會等了好久才等到他們。”
樂凡說到這兒的時候,好看的眉頭卻是微微皺起,我知道她的,她不喜歡等人,也不喜歡讓人等,雖然說又張以洋陪著,但是她應該也是有些埋怨的。
樂凡突然笑到︰“其實我真的覺得當時的自己挺傻的,明明是想要多和他呆在一起的,可是結果一路上,我和他都沒有什麼對話,而是各自和好友聊著天。一群人分的很清楚,男的一邊,女的一邊,有時候兩個人被好友時不時的調侃,還要極力反對和掩飾。”
樂凡笑著搖搖頭,似乎是對自己當時的做法很無奈。
“可是那時候的樂凡還真是很可愛。”我笑著說到。
她無奈搖搖頭,“不過上了山之後不知怎麼的,大隊伍就走散了,等我轉身的時候,張以洋早就不知跑哪兒去了,雖然心情有些懨懨,但是還是很努力地笑著和好友說笑。那種感覺,真的是說不出來的悶。”
我也是笑笑,表示理解她的感受。
這時候,樂凡突然轉過身看向我,然後說到︰“洛素,你陪我去爬台山吧!”
我微微蹇眉,“現在?”
樂凡忽的咧著嘴笑開,“對啊,現在,我們別在這兒傻站著了,我們邊走邊說吧!”
我抬頭看看已經升起來的太陽,然後點點頭,“好吧,等我去拿太陽傘。”
樂凡笑著點點頭,我開了車門拿了傘和兩瓶礦泉水,然後鎖了車門,走到她身邊。
我把水遞給她一瓶,然後說到︰“嗯~往哪兒走?”
她好笑地看著我,然後說到︰“跟我走就行了。”說著,就率先往昨日我們來時的那條路而去。
我勾了勾唇,然後迅速走到她身邊。
太陽斜照而下,兩旁的數木遮住了不太強烈的陽光,只余下一點點從樹縫中掙扎而出的斑點落在我們身上。
我們一邊走著,樂凡擺動著她的手臂,然後說到︰“我原本以為我爸媽不會來的,畢竟他們其實也不喜歡爬台山,以前會去也是因為我的緣故。”
樂凡說著,又頓了頓,隨即又繼續說到︰“不過我卻怎麼都沒有想到的是,那天竟然會在天台山上遇到我媽,或許是擔心我的緣故,他們到山上來找我。看到我媽的那一刻,我一下子就懵了,不過還好的是,現在張以洋並沒有在我身邊。”
我不理解地問到︰“既然阿姨沒有發現你和張以洋,你們怎麼會分手的呢?而且,還是在那橋上?”
她理解我的疑惑,然後笑笑,繼續給我解釋說到︰“你也知道我爸媽就只有我一個女兒,對我管得特別嚴厲,雖然我知道這是因為他們很愛我,可是我還是會在他們的嚴厲之下時常覺得喘不過氣來。”
“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在朋友家留過宿,沒有出過一次遠門,不管去哪兒都必需和我媽說一聲,而且絕對不能走遠了,沒有爸爸媽媽的陪伴是絕對不能去朋友家玩的。”
說到這里,樂凡似乎又是忍不住無奈一笑︰“所以,從小我就覺得學校比家里好,在同學們都希望早早放學回家的時候,我卻希望在學校的時間再長一些,因為在學校里,我總覺得很輕松。”
她說著,語氣中有了一絲悵然。
“我總是很羨慕別人家的孩子,因為我覺得自己總是被禁錮在父愛和母愛的牢籠里,為難又痛苦。那一次,好不容易我媽答應我讓我一個人出門,可是沒想到他們還是跟著來了。本來他們不在,我已經答應好了要和同學們一起去街上玩兒的,但是我媽出現了,我就知道不可能了。”
樂凡說著,頓了頓步子,看著前面這條微曲的路,“若是以前的我,肯定無奈地和同學們說一聲就和我媽回去了,可是那一次卻偏偏那麼意外的,即使知道不可能,我竟然也想要再去試試。”
樂凡說著,突然間嗤笑了一聲︰“當時我還想著,或許她會同意我和同學們去玩玩。或許也有著一部分原因是不願意在朋友面前丟臉吧,同學們時常在我耳邊感嘆我媽的嚴厲,就這麼一次,我想反抗一次,讓同學們也知道我並不是那種軟弱的女生。”
樂凡說著,自己又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也許是因為想到以前的自己的那種純粹的天真,又或許是想到了曾經倔強的自己的執著。
“所以我嘗試著走到我媽身邊告訴我媽,一會兒爬完台山我想和同學們去街上玩一會,問她我能不能下午再回家。”
樂凡說著,忍不住塌下肩,“我看到原本看到我還很開心的我媽,在听到這句話之後立馬變了臉色,隨即便皺著眉說不行,說一會兒等我爸爸下來,就要我和他們一起坐著摩托車回去。”
她一邊說著,一邊搖頭︰“我轉過頭看著身後的朋友們,看著他們那‘憐憫’的眼神,我又一次不死心地繼續和我媽說,我都答應我的朋友們了,讓她就允許我這一次,可是我的請求並沒有換來我媽的松口,她依舊堅決反對。”
“然後你便和阿姨回去了?”我猜測著問到。
樂凡搖搖頭,“不是。”
她勾著唇笑了笑,“也不知道是長期以來的壓抑還是怎麼了,我竟是沒能忍住和我媽大吵了一架,原本乖乖女的形象頃刻間消失不見,我固執地看著我媽,然後非常肯定地告訴我媽,我已經答應我的朋友了,這一次我一定要陪著她們一起去街上玩。”
“你和阿姨吵起來了?”我驚訝地問到,樂凡有多麼粘著尤媽媽我是看在眼里的,實在是不敢相信她竟然曾經和尤媽媽吵過架。
樂凡倒是不在意地點點頭︰“對啊。”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我再次問到。
“不然呢?”樂凡理所當然的****。
好吧,我無奈笑笑,“你繼續說。”
“那一次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鐵了心要違背我媽的意願,對著我媽大吼到我不管,我一定要去。我媽也生氣了,拖著我的手臂,就要拉著我離開,我自然是死死地抗拒著,滿臉漲得難受,心里越想越委屈。那時候我實在不懂,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我媽對我總是如此,從來不顧我的意願。”
听著樂凡語氣里的微微郁悶,我忍不住笑到︰“其實人的情緒是和不容易控制的,有時候即使心里並不是那般想,但是自己的情緒卻會支配自己的身體去做一些事。那個時候,應該是你和阿姨的情緒都有些失控吧!我覺得阿姨應該並不是那種蠻橫無理之人。”
樂凡笑著點點頭︰“嗯,我媽不是無理蠻橫之人,有問題的是我自己。其實我並不是一個乖乖女,有時候我會心里叛逆,甚至有些陰暗,只是我從來沒有表現出來罷了。這些,我媽從來不知道。”
我蹇眉,“叛逆或許存在,但是說陰暗卻似乎太過了。”
樂凡笑笑,沒有接下我的這句話,而是繼續回憶著︰“我對著我媽大吼著我不回去,質問她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為什麼不允許我和朋友們一起玩,可是我媽只是越發的冷了臉,讓我和她回去。然後不顧我的反抗,拉著我就要離開。”
“我不知道當時有多少人在看著這一場鬧劇,或許那個時候一旁的人們也看到了這一幕,或許大家都對著我媽母女倆指指點點,不過顯然的,我和我媽都沒有心思去注意這些。而我的朋友們,或許是看到這一幕,也是明白了我媽是不同意我和她們一起去玩了,雖然可能有些失望,但是她們也不再做堅持,于是便勸我跟我媽回去。”
“那你回去了嗎?”雖然是在詢問,但是其實已經猜到了結果。
她直接搖搖頭,“當然沒有,听到朋友們的勸告,我並沒有因此而妥協,反而因為這句話心中的委屈和火氣更加厲害了,我覺得我媽已經讓我在朋友面前丟盡臉面。所以便猛地甩開我媽的手,不顧她難看的臉色,恨恨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飛快地轉身朝著山下跑去。那個時候,我只覺得在那里待著的每一分鐘都是煎熬,那一次,我竟然突然怨恨上了自己的媽媽。”
她如此直白的話只讓我覺得驚訝不已,“怨恨?”我問到,是不是用錯了詞語。
不過她卻是肯定點頭,“沒錯,怨恨。”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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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見她如此肯定的答案,我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從她嘴里听到怨恨兩個字,我突然明白了她所說的陰暗是什麼意思。
以前曾經看到過一些報道,上面說有些子女,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恨上了自己的父母,當時只覺得十分荒誕,沒想到今日,這樣的事情,我竟然從我最好的朋友嘴里听到了。
不過,樂凡顯然是不會知道我心里的想法的,她繼續說到︰“直到跑到山腳下,我才緩下步子,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看著那些人臉上都洋溢著的笑容,我突然覺得很迷茫,這時的我該往哪兒去?”
她說著,帶著些許落寞,“我迷茫,只能低著頭,死死地壓抑著眼眶中的眼淚,可是沒想到眼淚竟是順勢就掉了下來。因為怕被別人看到,所以慌慌張張地提起步子往來時的路上走去,並不是想回家,而是想要穿過那橋,去小學學校待著。”
“從那座橋過可以到你的小學學校?”我疑惑地問到。
她點點頭,然後轉過身看著不遠處的那座橋,我也隨著她轉過身看過去。
她伸出手,指向那邊的發電站,“你看,從那個路口穿過去,然後從那兒上去,一直跟著那條路走,然後到了大堰,爬上堰溝,順著堰溝走,就能走到我的小學學校了。”
“堰溝?就是剛才馬路對面的那一條?”我疑惑問到,剛才開車的時候的確是看到了一條堰溝。
樂凡微笑著點點頭,“沒錯。”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到︰“當時我是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可是我所熟悉的安靜的地方,就只有假後的學校了,那里是我待過的時間最長的地方,我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那里能讓我覺得溫暖和安寧。呵呵,一會兒我帶你去我的小學學校看看。”
我點點頭,不是敷衍,是真的想去看看。
樂凡又轉過身,然後繼續往前走,將那座橋拋在腦後。
“我走在路上,很多人與我擦肩而過,這些人都是成群結隊去爬天台山的,看著他們或興奮或期待的目光,原本就難過的我只覺得更是糟心急了,這麼一個好日子,我過得真的是糟透了。”
她又頓了頓,眼中帶上了一些遺憾,“而且……原本我是想要趁著這個好日子和張以洋好好待在一起的,可是這事兒一發生,我們便沒有辦法在一起了。更何況張以洋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連個人影都沒見到。呵呵,當時那麼難過,我竟還想著,若是能夠在離開之前再見到張以洋一面,那該多好。”
听見樂凡這話,我真的是難以想象,她對張以洋的喜歡,到底是到了什麼程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真的听到我的話了,前方突然急促地響起了摩托車的鳴笛聲,我疑惑地抬起低垂的頭,駕駛摩托車的人我不認識,但是後面那個坐摩托車的人我卻是認識的。”
我也是猜到了樂凡所見之人是誰,于是說到︰“是張以洋?”
樂凡露出一個回憶的笑容,點點頭,“在這路上看到我恐怕張以洋也是驚訝的,不過能夠再看到他我就覺得很滿足了,于是勾著唇對著他笑笑,也沒有想他為什麼會出現在路上。”
“他坐的摩托車從我身邊飛快的跑過,我看著他離我越來越遠,我嘴角的笑容卻是越來越深。回過頭,原本還陰霾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這也許就是愛情的奇妙之處,可以輕易治愈人心的創傷。”
我不禁想著,愛情真的有如此大的魔力嗎?
只是,事情往往都是相對的,能夠創造出多大的價值,在失去的時候就能帶來多大的傷害。
對愛情,我一直敬而遠之,即使因為好奇談過一次,也不過是草草結了局。
樂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似乎是有些無奈又有些悵惘,“只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禍福總是相依的,後來我一直在想,若是當時我沒有撒氣跑下山,也許就遇不上路上的張以洋,可是又想著在這路上遇上了張以洋就一定是一件好事嗎?”
我突然頓住腳步,樂凡看著我停下來,有些疑惑地看向我。
我看著樂凡,終于是問出了一個我一直想問的問題,“樂凡,你是不是後悔過?”
樂凡有些詫異地看向我,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不過也許是看到了我的認真,她無奈一笑,“洛素,昨晚我對我媽說的話並不只是為了安慰她。我的確是那麼想的,這段感情之所以結束,外界原因都不算什麼,我不怪任何人,我也不後悔當初的做法。”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十分肯定地說︰“我說過,就算是當初沒有我媽他們的阻攔,我也不一定能夠和他一直走下去。我用了十多年的時間學會了一個道理,生活並不是只有愛情,有了愛情,也不一定能夠永遠走下去。我很相信命運和因果循環,所以對于我和張以洋分手,更多的,我只是覺得可惜,但是卻不後悔。”
我愣愣地看著樂凡,不後悔?這麼簡單的三個字,能真正做到的有幾人。
樂凡目光堅定不移,我苦笑一聲,最終還是岔開這個話題,“後來呢?”
樂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即繼續說到︰“我繼續往前走著,離那座石橋也不遠了,想著只要過了石橋就好,于是又加快了些腳步。可是剛走了幾步,肩膀就被人輕拍了下,疑惑地轉過頭,就看到了張以洋那張撅著笑的臉,我詫異不已,隨即只覺得眼楮里一陣酸澀,連忙轉過頭去,深吸了幾口氣才沒有讓眼中的濕氣繼續凝聚。”
我繼續沉默著,沒有再打岔,而是抬起步子繼續往前走去,樂凡沉默了一下,還是跟上了我的腳步,我們並肩而行。
樂凡繼續說著,聲音有些縹緲,輕得就快要讓人听不清了,可是站在她身邊的我卻能夠將那一字一句印在腦海中,刻在心里面。
“張以洋看到我那模樣,似乎才意識到不對勁,走到我面前便是沉聲問我怎麼了。我只是低垂著頭,一會兒才緩過情緒來,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里的什麼不好的情緒都沒了。”
“我向來是不願意在別人面前表露出不開心,特別是張以洋,在張以洋面前我總希望自己能夠永遠是那副開心的面孔,可是事與願違的是,每次心里的那一點點委屈在張以洋面前總是會被無數倍的放大。”
樂凡嘆息一聲,“我嘴里說著沒事,然後轉移話題詢問他怎麼來了。剛才見到他坐著摩托車離開,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出現在我身後,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是真的只覺得渾身都是暖烘烘的。”
她仰著頭看著天,眯了眯眼,用手擋了擋從樹縫中泄露下來的陽光,“後來我經常在想,或許我之所以放不下張以洋、放不下和張以洋的這一段感情,或許就是因為這一次,在我覺得最痛苦和無助的時候,張以洋就像是冬日里的陽光一樣,照亮了我的整個世界。”
我偏過頭去看她,就見著她一臉的真摯,看著那被風吹得搖晃的樹葉,或許她是在看那樹縫中滲下的光芒。
“就算是這之後我又交往了幾個男朋友,但是卻沒有一個再能走進我的心里,其實並不是我不願意去努力的、認真的對待之後的感情,而是再也沒有一個男生,能夠像張以洋那般,給我這種溫暖。”
樂凡懷戀地說著,我看著她,很想問一句,那麼陳瑞豪呢?但是這句話,我始終是問不出口。
或許,到底是沒有人能給她這種溫暖,還是她不願意給別人這個機會,讓別人給她溫暖。
其實,她只是太固執了,一條路走到底,就算前面已是深淵萬丈,她依舊固執地不願意走回頭路。
“看到我緩過來,他似乎是微微松了一口氣,然後說到,看到我一個人在路邊,他怎麼可能放心我一個人走。這一句話就像是一個石子投進了湖泊,讓我的心泛起了陣陣漣漪。沒有任何一個女生會排斥甜言蜜語,即使知道有些甜言蜜語並不真誠。更何況我知道,我也相信,張以洋這並不算甜言蜜語的甜言蜜語,是用盡了真心的。”
再一次談到甜言蜜語,我突然想到,以前樂凡總是在我耳邊說,最討厭那種滿嘴的甜言蜜語的男生。
現在恍然,原來不是討厭甜言蜜語,只是說甜言蜜語的人不是她想要的那一個。
“我再次轉過頭,看著路下面的這條小河,勾了勾唇,聲音平和,壓抑著我心里的不平靜說到我要回去了,問他要干嘛,他就說了三個字‘陪著你’,我看著他,心里堆積的不快徹底散去。就這麼三個字,我覺得自己的一輩子就這麼淪陷了。”
“後來呢?怎麼又遇到了阿姨?”看著她臉上的感慨,我適時地問了一句。
樂凡勾勾唇,這時候倒是感受不到她太多的心里波動了,一切似乎都很平靜。
“我們繼續提步往前走去,一路上,都沒有再說話,安安靜靜的,看著那座石橋越來越近,我才不免松了一口氣,對著張以洋想要去小學看看,他便說要陪我。我笑著,兩個人並排著肩,往石橋的另一頭走過去,橋的另一邊兒近在咫尺,可是我卻是再也沒有辦法和張以洋一起走過去了。”
樂凡又一次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這才短短不到兩天的時間,我便是在樂凡臉上看到了如此豐富多彩的表情,雖然有些讓人心疼。
“或許上天就是那麼愛捉弄人,注定好的命運怎麼也逃脫不了。以前我並不相信命運一說,可是那一天里遇到的那麼多次巧合,已經由不得我不相信命運。就在我們走到橋中間的時候,我媽怒氣沖沖的聲音就在背後響起,尤樂凡三個字就像是冷氣一般,讓我渾身冰冷,再也邁不出下一步。”
“我驚詫地瞪大了眼,停住腳步,但是卻久久沒有轉過身。張以洋也是停住了腳步,他轉過頭看向我,也許就在那一刻明白了一切。我轉過頭就看到了張以洋那微皺的眉頭,不過只一眼我就轉開了眼,不敢再看,我的心里很不安。”
她微閉了下眼,然後說到︰“不過,我一直都很詫異,讓我回去這句話,卻是我爸開口說的,若是面對我媽我還尚有力氣反抗的話,面對我爸,我絲毫沒有反抗的力氣,即使當時或許我爸並沒有其他意思。終于是扛不住父母給的壓力,轉過身,與張以洋擦肩而過,坐上了我爸駕駛的摩托車。”
我皺著眉頭看著她,不知道現在再談起這事的時候,她應該是什麼樣的心情,即使她在說這話的時候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
“我覺得人的心理真的很奇妙,當時我和張以洋明明什麼都沒做,只是並肩走在一起而已,若是旁人看了,最多也就以為我們是朋友罷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我爸媽面前,我卻是忍不住心虛了,就像是隱瞞了許久的秘密突然被揭開,我慌亂不已。”
“當我坐在車上轉過頭去看橋上的張以洋的時候,只看到了他獨自離去的背影,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就要從我的生命里消失了。”
“那一刻,我還不知道,我都為了這份感情規劃好了未來,但是我和張以洋都沒辦法等著它開花結果。”
以一種她能夠表現的最平靜的姿態敘述完她和張以洋分手的經過,我皺著眉頭看著樂凡,卻見不到她臉上有其他的表情,就連平日里的淡笑都沒了。
她就像是一個單純的旁觀者,敘述著一件似乎與她毫無關聯的事情,即使話語中帶了很多的形容詞,但是語氣卻是毫無波瀾。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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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出來了兩個多小時,陽光也慢慢地越來越強烈,我都能看到從樂凡額頭上冒出來的汗水。
我們已經走到了台山山腳下,一條近乎于筆直的石梯出現在了我們面前,石梯的起始地方,旁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用大紅色油漆填涂著石碑的凹槽不分,呈現出了‘台山’二字。
昨日坐了車經過,倒是沒注意這兒竟然有一塊石碑。不過,當時注意力大多都集中在樂凡的兩個三個同學身上了,沒看到似乎也正常。
石碑旁邊種著樹,我和樂凡走到石碑旁邊,躲避著熱烈的陽光,她用手撫摸著那塊布滿塵埃的石碑,忽的勾著唇角溫柔地笑了。
我抬頭看著那條讓人看了就忍不住腳軟的石梯,詢問到︰“我們要上去嗎?”
樂凡的目光也是落在了那石梯上,然後點點頭。
我擔憂她的身體,“你的身子還沒好……”
不過我的話還沒說完就停住了,身子還沒好……
最終我直接換了一個字,“好。”
樂凡轉過頭看向我,似乎是無奈一笑,卻是沒有說什麼,隨即又看向別處。
感受著慢慢開始炎熱起來的空氣,我建議到,“我們先休息一會兒吧,走了這麼一截路了,休息一會兒再上去。”
樂凡倒是沒有反對,我替她擰開了礦泉水蓋,她對著我感謝的笑笑,然後開始小口小口地喝著水。
我看著她愣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也將自己的礦泉水蓋擰開,只是我沒喝。
我看著樂凡眼里的感慨之色,找了話說到︰“能和我說說你規劃的與張以洋的未來嗎?”
樂凡轉過頭看向我,隨即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麼,低頭便是忍不住笑起來,肩膀微微抖動,“嗯,我規劃的我和他的未來啊……”
她拉長了聲音,想了一會兒,才又看著遠處開口說到︰“你也知道,我並不是一個喜歡構想未來的人,我更推崇的是把握好現在,以後的事兒誰都沒有辦法預料到,我不喜歡這種沒有肯定的設想。那是我第一次對未來有那麼大的期待,我甚至連以後我們要住哪兒,甚至是連要生幾個小孩都想好了。”
樂凡說著,再一次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似乎是對她自己曾經有那樣的想法也很無奈。
她也不會否認在那個天真的年齡,她曾經有過這樣的期盼。
“只是可惜,我的那麼多設想,到最後全部成了泡影啊!”
又是沉默了幾秒鐘,她才繼續說到︰“或許,我放不下的原因也是因為我曾經為了這份感情付出了那麼多,設想了那麼多。當那些設想真正全部都只能成為我的一個夢的時候,我接受不了,無法釋懷,也是十分正常的吧!”
我點點頭,的確,以往我們都是在勸樂凡能夠放下,可是若是一份感情真的那麼容易就能夠放下的話,那麼對這份感情,這個人應該也沒有用多少心。
不說別的,就拿樂凡在張以洋之後交的那些男朋友來說,樂凡現在能記得幾件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做過的事。而和張以洋交往的時候發生的事,時隔多年,樂凡卻還是能夠那麼清晰的回憶起來,由此也看得出來,樂凡真的是為了那份感情付出了真心。
我回想著剛才樂凡說到話,有一點不明白,于是便問到︰“你的確是和張以洋在橋上分開的,可是當時你們並沒有分手啊。”
樂凡又是感嘆笑笑,“的確,當時我們並沒有分手,但是那卻是我們倆在一起後的最後一次,也算是分手吧!”
她想了想又繼續說到︰“其實,就算是那時,我自己雖然有預感我們之後的一段時間可能不會太好過,但是我都沒有想過,我們竟然會就這樣分手了。”
“後來發生了什麼嗎?”我心疼地看著她問到。
樂凡靜靜地看著對面的大山,許久才繼續說到︰“回家之後,我和我媽真正大吵了一架。我媽紅著眼,大聲地向我爸抱怨,其實我也知道她也覺得委屈,從小就那麼听話的女兒,突然間對著她大吼大叫,我媽也接受不了,或者說,恐怕誰都接受不了。”
“而我爸听著尤媽媽的抱怨也是深深地皺起了眉頭,他當時不在場,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看著我和我媽都是一臉委屈,站在我和我媽之間,我爸恐怕也不知道該幫誰了,無論傷了誰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最後叔叔是怎麼處理的呢?”我搭話。
樂凡依舊是低著頭,“當時我本來就很難受,再加上不知道自己和張以洋之後會怎麼樣,心中就更煩躁了,又听到尤媽媽那番責備的話,原本就難過的心情便是多了幾分怒氣,于是就朝著我媽媽大吼著,我那麼多朋友和我一起,她卻一點兒面子都不給我留。”
她又是頓了頓。
“我從來都沒有辦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永遠都是她說一句我做一件事,我真的受夠了,我也想和朋友們出去玩,我不想要就待在家里,什麼都做不了。”
“那一次,我終于是把心里埋藏許久的不滿和怨氣全部爆發出來,我並不是真正想要當一個好好學生,我也想像其他人一樣,肆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兒,即使或許在別人看來,那些都是不能理解的。”
說這話的時候,樂凡有些澀然,聲音也略微低沉了些。
“那個時候的我是那麼的想要脫離父母的掌控,嗯,在我看來,他們對我的一切要求都是掌控。我明明不喜歡讀書的,可是卻必須要死了心地讀書,有時候會覺得很迷茫,有時候會覺得很累。”
“我還記得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我的成績下滑考了個第四名,就那一次,我爸就將我的獎狀撕了個粉碎,他們對我的努力從不看在眼里,只需要一個結果,這在當時的我的眼中是沒有辦法理解的。”
乍一听樂凡說這事兒,我卻是愣住了,就因為成績下降就將她的獎狀撕個粉碎,這真的是尤爸爸會做出來的事?
我努力地回憶尤爸爸的樣子,無奈搖搖頭,實在是沒有把倆個人聯系在一起。
“我沒有辦法理解他們,就像他們沒有辦法理解她一樣。其實在後來一直到高中了,我就在想,如果我從小成績就差,是不是他們就不會給她那麼多的期望,是不是我就可以活的輕松一點兒,沒有期望就沒有失望不是嗎?”
樂凡很認真地低頭思考了片刻,然後又繼續道︰“可是在換一個層面思考,如果我從小成績就差,也許就初中畢業就輟學了,那麼等待我的就是打工、嫁人、生孩子,這樣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嗎?”
听了樂凡的這番言論,我原本還有些低落的心情忽然好了幾分,我失笑不已,看來樂凡還真是如她自己所說的一般,是一個比較矛盾的人。
不過,這樣想著,我又不免哀愁,或許也真是因為如此,所以後來樂凡才會思多成疾。
于是我說到︰“其實每一件事情都是有利有弊,其實有時候即使能夠分析利弊,人的感情也未免不會驅使自己去選擇那弊大于利的做法,這個時候,其實只要能夠對得起自己的心就行了。我們沒有辦法事事都做得完美,只能懂得取舍,選擇心之所向。”
樂凡轉過頭看著我,突然就噗嗤一笑,“洛素,你又是這副老學究的樣子開始教育我了,不過為什麼明明我不喜歡听這種大道理,但是從你嘴里講出來的大道理,我卻總是覺得那麼有道理呢?”
我也是無奈一笑,好想說,樂凡,我沒有家人,朋友不多,我的職業也注定了喜歡講道理,別人都說我在我的領域里能力卓絕,可是為什麼偏偏在你身上,我卻失職了。
你說我喜歡講大道理,但是你知不知道,其實你才是最喜歡講大道理的那一個,可是我們都知道的是,無論是你還是我,我們的道理都說服不了自己。
“呵呵,那就證明我講的道理真的很有道理啊!”我輕松地說到,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樂凡接著說到︰“不過後來我也認識到,除了讀書,我的家庭沒有辦法負擔我去做別的有意義的事情,除了讀書,我也沒有別的路可以選、可以走。以前听過一句話︰不管是貧窮還是富有,所有人的起點都是一樣的。”
樂凡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癟癟嘴。
“原本我還對此深信不疑,可是後來我才深刻認識到,的確,所有人的起點都是一樣的,但是富有的人的人生道路可以有很多個分叉路口,一條路走不通可以換一條,直到遇到自己喜歡的那一條路。可是貧窮的人不一樣,他們通常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不管多艱難,即使頭破血流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因為走不下去的下場就是被淘汰,被掩埋得毫無聲息。”
我也是贊同的點點頭,我和樂凡的出身都不好,也許我的家比樂凡的家富有一些,但是那些都不是我的。我想要什麼,還是需要自己去拼,去搏。
“我不喜歡讀書,雖然喜歡看書,但是卻不是數理化;我喜歡歷史,但是絕對不包括歷史考試;我喜歡詩詞,但是卻不喜歡那種墨守成規的答題方式;我喜歡生物,但是只是因為和我爸看《人與自然》看多了,單純地感興趣而已……讀了那麼多年的書,但是我依舊沒有學會怎麼去學習,怎麼去考高分,因為我喜歡的層面一直都不是老師們所需要的。”
樂凡的這種感嘆,我也深有體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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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凡勾著唇角,然後對我說到︰“我們上去吧!”
看著陽光越發強烈,想著再等的話,一會兒我們要想爬上山頂的話,恐怕就更難了,而且要照顧著樂凡的身子,想要上山的話,只能趁現在還算涼爽上去。
于是我不再反對,點點頭,將太陽傘撐開,舉在樂凡的頭頂。
她無奈地看著我,“洛素……”
不過話沒說完就被我打斷,“想要上去就必需得听我的。”
最終她也只能無奈妥協。
我們開始往山上而去,才爬了一小段路程的時候,樂凡已經開始微喘著氣,頭上的汗水更多了些。
我連忙拉住她的手,她疑惑地看向我︰“怎麼了?”
我放開她的手,然後笑到︰“我們去那顆樹下先休息一會兒吧,剛才你的故事還沒有講完。”
她直直地看著我,許久才無奈搖搖頭,“好吧!”
往山上去的這石梯,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個用來休息的小平台,還有用來休息的小石凳子。
讓樂凡坐著喝水休息,我也坐在一旁。
樂凡休息了一會兒才繼續說到︰“其實我覺得以前我總是矛盾的生活著,所以我活的不暢快,可是即使不暢快,我還得活得滿臉笑容,多麼可悲啊!但是沒有辦法,因為那時的我改變不了這一切!”
樂凡看了看我,然後微笑著說到︰“可是我卻是不怨的,不怨我的家庭,不怨我的父母,我可以按照他們的安排好好學習,可以考高中,可以考大學。但是,我還是希望他們能夠給我一點兒空間,讓我能夠能夠不那麼壓抑。”
她仰了仰頭,看著天空,“我媽對我管教十分嚴厲,不允許我在外多待、和朋友出去玩兒最多不能超過兩個小時,而且還要看和我一起玩的人是誰,我媽是不允許她和男孩子單獨在一起玩兒的。”
我皺了皺眉頭,我是沒有辦法體會這種感覺的,因為我的監護人,對我雖然保護,但是從不束縛,給我足夠的自由空間。
其實有時候,我更希望有人能夠管著我,因為沒有人管著,我只能靠著自己判斷是非對錯,只能自己衡量我的生活。
“我家的門禁,放假在家的時間里,八點以前是必需回家的,按照我媽的說法就是,女孩子大晚上的在外面不安全。”
“而且,我是不被允許在別人家過夜的,這一點兒,一直到了我大二了,才打破了,我終于在羅曼家里過了一夜,那一夜還是因為羅曼懷孕了,我去看她,加之羅曼也挺得我爸和我媽喜歡的,所以我才能夠在羅曼家睡一晚。”
樂凡頗為無奈地笑笑,“那個時候,每次听到朋友們因為參加彼此的生日宴會而住在別人家里的時候,我就會特別的羨慕,因為這些,我從來沒被允許過。那個時候我就想啊,我就像是一個唄完全束縛住的灰姑娘,想要掙脫被強加在身上的枷鎖,可以看到更多更遠的地方,可是卻缺乏那種不顧一切的勇氣。”
“我很少和朋友們出去玩兒,就算玩兒也只能在家周圍,不能離家太遠。我常常會想,我是他們的女兒不錯,但是我也不是他們養的金絲雀,雖然我沒有金絲雀好看!”
她小小地開了一個玩笑。
“那你就真的從來沒有去到遠一點兒的地方玩兒嗎?”我頗有些同情地問到。
不過她卻搖搖頭,“當然不會,有一顆叛逆的心,有時候就算是明知道自己回家晚了會被責罵,但是我也會頂風作案的。”
樂凡輕笑一聲︰“其實就單單想想就覺得很恐怖,若是我和別的同學一樣早早的就輟學回家,那又該是怎樣的一個風景,也許我不會再認識你,認識陳瑞豪,或許那樣的我都不會喜歡上張以洋,呵呵……”
山間的微風拂過我們的臉,吹亂了我們的頭發,她笑著將吹到她臉上的發絲輕輕地撩到耳後,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為她鍍上了一層光暈,我忍不住拿起手機又為她拍了一張照片,這個畫面就這樣永遠地存留下去。
似乎這個時候,她才發現我在給她拍照,她有些詫異地轉過頭,看著我正舉著手機,“你在給我拍照?”
我搖搖頭,“後來呢?”
知道我在轉移話題,但是她卻沒有揭破,“後來……嗯,我媽很生氣的說既然我不想讓她管了,她也就不管了,從那天開始,以後我想怎麼樣她都不管了。以後我的一切她都不管了,嗯~~她還拿吃飯的問題威脅我,說我要吃飯就得自己做,我要用錢就自己賺。”
樂凡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笑意,我也是笑了,不過那個時候,應該用這種威脅最管用吧!
“我媽向我說了狠話,我自然也不會向她妥協,于是也對我媽說到,不管就不管,以後我的一切都和她無關。”
听著如此幼稚的話語,想象著那個時候的樂凡滿臉的委屈樣,我忍不住笑出聲。
“是不是覺得很幼稚?”她見我笑了便問到。
我沒有否認地點點頭。
“其實那時候我的心里真的覺得十分委屈,不管不顧地便是朝著自己的房間跑去,把自己悶在被子里。好吧,其實那時候我的腦袋里不斷盤旋的是張以洋離開時的背影,不知道張以洋怎麼樣了,他會不會因此討厭自己了?畢竟我一點兒都沒反抗就隨著我爸回去了,他會不會對自己很失望?”
樂凡又一次忍不住失笑,或許那時候尤爸爸尤媽媽還在為樂凡而感到煩惱,但是他們卻不知道的是,這個沒良心的小娃娃卻是滿腦子都在想些別的東西。
“那時候只覺得心里有些害怕,也有些不安,我不知道這不安是因為什麼,但是就是心沒有辦法安靜下來。不過,那個時候我最想要的就是一個人靜一靜。所以我做個一個非常狗血的事情,拿起手機給我爸發了一條短信。”
我頗為好奇地問︰“短信的內容是什麼?”
樂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嗯,大概就是說我要睡覺了,讓他不要來叫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這類的吧,我也忘了具體發了些什麼。”
我失笑搖頭,忍不住也是開了一個玩笑,“瓊瑤阿姨的電視劇看多了。”
樂凡也是忍不住失笑不已。
“我也知道,和我媽吵架,最難過的是我爸爸,夾在我和我媽的中間,他不能偏袒任何人,因為無論偏袒誰,都是不對的。”
“我發完信息之後,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無論我怎麼努力卻都是徒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那麼難過,難道就因為和我媽大吵了一架嗎?當時我也不知道原從何起,只覺得頭腦一片混沌。”
樂凡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頭,然後沉默了片刻,一會兒才又繼續開口︰“不過,我才剛過發完短信,我爸就進來了,我爸輕輕地將我緊緊掩蓋自己的棉被掀起,然後將我側著的身子使勁兒地轉過來,然後讓我和他出去,將事情說清楚,不還是扭捏的半天才和我爸出去的。”
樂凡微微搖著頭,“我爸耐心地告訴我,若是是我媽的錯,他一定會為我做主,讓我媽給我道歉的,一點兒也沒有因為我的壞脾氣而覺得不耐煩,看著我爸那麼誠懇,我還是從沖動中走了出來,那一刻我也想要和自己的母親好好談一談,給彼此一個台階下。就這樣,我被我爸忽悠著出去了。”
樂凡說到這兒的時候,似乎是有些哭笑不得,雖然不知道當時具體的尤爸爸和樂凡說了些什麼,但是看著樂凡這表情樂凡當時應該就像是個別扭的孩子一樣吧!
“其實我和我媽的性格很像,兩個人都很倔強,自己做的事,就算是知道錯了,也不肯輕易的回頭,只會一頭地走到底,不管最後會怎樣。我和我爸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出去,我還偷偷地朝著我媽看去,恰好看到我媽正在擦著臉上的眼淚,頓時,我只覺得有些後悔。”
“我爸不知道事情的經過,然後便是讓我和我媽心平氣和地坐下,然後將事情的緣由都給他說說,還是我媽先開口,不過一開口就是打我的小報告,她說我就想著和我那些什麼朋友到處跑,我一個女孩子,沒有父母的陪伴到處跑,若是出了什麼事兒,我的那些朋友誰付得起這個責?說我不僅不回家,還和她吵架……”
樂凡說著,又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或許,現在看來,尤媽媽的擔憂雖然讓人感到十分溫暖,但是也是關心地太過了。
“不過,我媽的話還沒說完,我就滿臉淚水地將話搶過去,然後委屈地哭訴說我真的想要和朋友們多在一起待一會兒。然後將在台山上發生的事和我爸大體地說了一遍,然後質問我媽為什麼就不能給我一點兒自由。”
樂凡微微挑了挑眉,“其實我更難受的是,我媽質疑我的朋友,我覺得難以接受,要知道那個年齡的孩子,為朋友兩肋插刀的說法也不是假的。”
“我剛剛說完,我媽就接口繼續說到,我那是些什麼朋友,整天就知道往外跑,不知道好好學習,這樣的朋友不要也罷。而且,大年初一,本來就應該陪著家里人過年,還說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心已經跑野了,她還說她就不應該讓我住校的。”
樂凡提起尤媽媽,雖然說著似乎不太美好的回憶,但是臉上卻是滿滿的笑意。
雖然那個時候的爭吵讓人很糟心,但是事過之後,時過境遷,再回憶起來,不管是開心的還是不開心的都是一種幸福。
“我听到我媽說的這些話,原本還覺得和她吵架不好的後悔的心頓時就沒了,呵呵,那時候只覺得自己和她真的沒有辦法交流,因為我所注重的一切,對于我媽來說都是不值一提的,而我媽所推崇的一切又都是我所不屑的。”
我突然笑到︰“這就是代溝嗎?”
樂凡勾著唇看著我,然後無奈搖頭,“好吧,似乎你並沒有這樣的煩惱。”
我也是無奈的一笑,我的情況樂凡很清楚,很無奈的身世,孤兒,被領養,所以早熟乖巧,所以不會去主動要求,不會去撒嬌,沒有與父母的爭吵的煩惱,我需要做的就是努力一些,優秀一些,不讓養父母失望,不要再被送走。
至于代溝,就算有,我也會讓它不見,因為它是我生活的威脅。
樂凡繼續說到︰“我媽的話讓我心中的火氣又漲了幾分,于是氣沖沖地回到,我那些朋友怎麼了,我覺得她們很好,可是我媽就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就逼著我回家,讓我以後怎麼在朋友同學面前抬得起頭來。”
樂凡看著我,笑到︰“我還和我爸媽抱怨說,同學說我家教太嚴了,說我媽管得也太多了,他們出去玩很少叫我,因為大家都知道我有一個什麼樣的母親。限制我的自由,出門絕對不能超過一小時,他們說我真是听話,可是我听在耳朵里卻只有滿滿的諷刺。”
“我就這般又氣又惱地大聲吼回去,這些想法,以前我從來不說,一來是因為從小對我爸媽的那種尊敬還有一絲絲的害怕,我沒有辦法這般對我媽說話,二來只因為我一直覺得不應該和我媽吵架,我覺得自己一直在忍耐,我一直在盼望著自己能夠早點兒長大,等到自己能夠為自己的事兒做主了,等到自己也有話語權了,我就能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兒了。”
“可是那件事就像是一根導火索,將我多年來的忍耐一下子激發了,我覺得自己再也忍受不了了。所以,即使知道我這般大吵大鬧會受到他們的懲罰,但是我還是不顧一切地說了出來。”
“後來呢?是怎麼解決那事兒的?”我再次問到。
她聳了聳肩,“不了了之,直到最後我們也沒分出誰對誰錯,後來我和我媽幾乎是冷戰了半個月,後來才緩和下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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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說實話,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將你說的阿姨和叔叔和我所見的阿姨和叔叔聯系起來,我覺得阿姨對你挺放心的啊,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嚴格,反而我倒是覺得很還和藹可親。”我笑著說到。
的確是如此,樂凡嘴里的尤媽媽是蠻橫無理的,甚至是有些專橫的,可是現實中我看到的尤媽媽卻是非常溫柔的。
實在是沒有辦法想象尤媽媽那麼強勢地將樂凡拖回家是什麼樣子。
樂凡呵呵一笑,“洛素,就像是你說的,人都會變的,人在年輕的時候都會多幾分沖動和強硬,年紀大一些了,就會變得平和和和藹多一些,我媽也一樣,而且這麼些年,我既然認識到了我沒有辦法接受我媽太過緊張的關心,自然會學著和我媽溝通交流,怎麼了能會一直停步不前,還是曾經的樣子。”
我點點頭,也是,人都會變的。
“我媽是一個比較傳統的婦女,對她來說,女孩子本本分分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她一直覺得,我那時候有這麼好的讀書學習的環境,像我那個年齡,好好學習才是正確的。以前沒有辦法理解,後來了解了我媽他們的那個年代讀書的困難之後,也算是明白我媽他們的良苦用心了。”
“像我媽他們那一輩的人,還有我爺爺他們那一輩的人,最喜歡用他們小時候的辛酸讀書史來教育我們,小的時候覺得煩,長大一點兒了,知道什麼是親情可貴之後,明白了人的壽命有限之後,我便格外珍惜和他們相處的時間,就算是听著他們一遍遍地不厭其煩的說著同樣的教導話語,我也覺得全是幸福。”
樂凡低笑一聲,然後雙眸閃著光說到︰“其實這些年雖然沒有愛情,但是我有家人有朋友的陪伴,我覺得已經足夠了,也許有時候會覺得一些孤獨,但是更多時候卻是很滿足的。所以對你們,我不會覺得遺憾,因為我已經足夠感受到了你們給我的溫暖。”
听著樂凡這話,我只覺得眼眶一澀,連忙轉過頭深吸一口氣,轉一個話題笑到︰“後來呢?你和張以洋是怎麼分手的?”
她見我這樣,又是忍不住一笑,然後抬起頭,又看著那碧藍的天空,“那一天我和我媽爭吵無果之後,我還是回了房間,下意識地拿起手機的時候,就收到了張以洋給我發的短信。”
“什麼短信?”我接著便問出了口。
原本我還以為是什麼安慰的話的,不過樂凡卻是無奈開口到︰“要和我分手的短信啊!”
“什麼?”我詫異地問到,看向她,還以為自己听錯了。
樂凡倒是不介意我的驚訝,她又是聳聳肩說到︰“干嘛那麼驚訝,就是他發短信和我說分手啊!”
我下意識又開口︰“為什麼?不是沒被阿姨發現嗎?”
樂凡好笑地看著那一臉不理解的樣子,然後笑著說到︰“有那麼好奇怪的嗎?”
樂凡勾著唇,眼中全是淡然,“其實我媽也不是沒有發現,畢竟我那麼反常,我媽他們怎麼可能沒有察覺,我和我媽吵架的時候,她也是提起了張以洋的,而且還十分憤怒地質問我,和我一起走在橋上的人是誰?”
“不過,我抵死不承認,就說是我在路上遇到的一個朋友,我媽也沒有辦法,因為她沒有證據證明我和張以洋有什麼關系,甚至說,他們都沒有看到張以洋的臉,只知道是一個男生罷了。”
“既然如此,張以洋為什麼要和你分手呢?”我又是忍不住問到,這要是誰恐怕都會不理解吧。
明明沒被發現,沒被揭破,那麼為什麼還要分手?明明兩個人互相喜歡彼此,為什麼還要分手?
只見樂凡苦笑地搖搖頭,“不知道,他沒有給我解釋,我發了短信問他為什麼,但是他沒有給我回復。”
“那你就這樣答應分手了?”我皺著眉頭,這真的是莫名其妙的分手理由。
樂凡點點頭,“嗯,不過後來,我也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了,有一次在qq上我又一次問過他這個問題,呵呵,不過他給我的答案卻是他也不知道。我猜測,也許那個時候的他應該也覺得我們被我媽發現了,也許他也是有些害怕了吧!”
我皺著眉頭,是因為如此嗎?不過也能理解,那個年齡的他們,害怕父母也是正常的吧。
樂凡說著,無奈一笑,這時候的她,那些曾經那麼痛苦的日子,已經不會再讓她難過了,不過百感交集會有不少,感嘆或許佔得比重更大一些。
“誰知道呢?那麼遙遠的日子,我也快要忘記了,只記得當時的我一直哭一直哭,一個星期了,還是時時滿臉的淚水,因為他曾經送過我一些小禮物,所以屋子里的東西幾乎是時時在提醒我,我和他分手了,總是在刺激我,讓我走不出來。”
樂凡嘴角掛著釋然的笑容,“那段時間我爸媽似乎也是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所以便給我放寬了一些,沒有在時時刻刻盯著我,呵呵…或許我媽可能還以為我是因為和她吵架才難過那麼些天呢!”
“之後呢?你就沒有想過找找張以洋復合嗎?”我好奇著問到。
樂凡笑笑,“當然有啊,只是在家里的時候還是不敢給他打電話,發短信的,以前和他發的短信都是加密了的,不過可惜的是,後來我自己把密碼給忘了,解不開,那些短信我也翻不出來了,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給我再發短信。”
我啞然失笑,竟然把自己的加密密碼給忘了,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不過,樂凡不是一直都是如此嗎,所以她的密碼永遠只有那幾個,這個不行換一個試,總能試出來。
“以前我家後面那片還不是現在這模樣,種滿了果樹。以前那後面是一個小山包,是周圍人家種田種菜的地方,我記得那時候小山包的最高處有一顆說不出品種的樹,我們經常爬到上面去玩,呵呵,其實也沒什麼好玩的,就是覺得爬上去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
我不禁笑開,想象著樂凡爬樹的樣子,只覺得格外喜感。
“那段日子,我時常拉著我那表妹去那山包上坐著,一坐就是一個下午,不為什麼,就因為那兒可以看到去往張以洋家的那條路。現在想想都覺得挺傻,以前每次看到那條路都幻想著以後一定要努力賺錢,然後和張以洋一起,在他家建一棟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房子,然後相親相愛,生活一輩子。”
樂凡說到這兒的時候,聲音難免有一些低落,不過嘴角卻是依舊習慣地勾著一個好看的弧度。
“就算是和他已經分手了,我也一直堅持著,以後要到他家旁邊修房子。”樂凡說著,她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當時就想著,就算沒有辦法和他在一起了,我也要看著他幸福,呵呵,不過我明顯高估了自己的‘瑪麗甦’程度了,說實話,若不是我已經沒有選擇了,沒有給自己機會了,可能我都沒有辦法這麼輕松地來參加他的婚禮。”
她頓了頓,隨即又是低笑幾聲,繼續說到︰“其實後來不久我就給他發過信息了,我告訴他,我會等他,等他十年,我承認這個諾言我並沒有履行徹底,在這十多年里我也交過不少男朋友,你也知道的,不過,沒有一個是長久的。”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哎,說起來真不值。”
我疑惑看向她,“什麼不值。”
她突然一臉委屈地看向我,“嗚嗚,洛素,我突然想起來,這些年因為一直想著他了,就算交了那麼多男朋友,但是我的初吻都還沒有交代出去,實在是太不值了。”
我默然,看著她,或許露出了一個不算難看,也不算好看的笑容,但是卻沒有開口說話。
她也不勉強我說什麼,繼續敘述到︰“嗯~對了,給他的那個承諾,說要等他結婚我才結的這話,也是那段時間說的,不過這個諾言我倒是執行的不錯。哦哦,還有一個話我也沒有違背。”
我看著她,露出一個疑惑的眼神。
她突然轉開頭,然後低下頭,從我們的角度看去,還能看到那條涓涓細流。
那條清澈的河水,樂凡曾經說過,這條河以前是十分髒的,各種污染的水匯入這條河中,不過如今,經過治理之後,這條河又恢復了曾經的澄澈。
我看著她那微微蒼白的臉,那雙干淨澄澈的眸,就和這和河中的水一般,清澈透明。
那些心理曾經落下的陰影和污漬,似乎就如同這河水一般,全部被清除干淨了。
她似乎是沒有一點兒波動的聲音被風吹進了我的耳朵,那一刻,我只覺得那顆本就傷痕累累的心,又碎了幾分。
我听見她說︰“這輩子,我只愛他一個,這個承諾,我也做到了。”
她曾經告訴我,人這一輩子,只有一顆心,能裝進去的東西太少,人的七情六欲,若是拋卻那些不好的,留下的愛情,親情,友情,親情和友情中可以裝下很多人,可是愛情,一個階段中,只能裝下一個人。
若是想要裝下別人,那麼勢必是需要將原來的那個人從心里挖掉的,不然的話,那就不是愛了,愛情永遠都只能是兩個人的事。
可是那種生生地挖掉一塊的感覺,實在是太痛了。她不堅強,所以需要比別人更多的時間。只是或許她自己也沒有想到,這個時間竟然是十多年,而且,她的計劃卻還沒有成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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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又順著石梯往上爬,不過都是走兩步歇一下,還好的時候,越到山上一些,樹越密集,道路兩旁都是樹叢,所以樹蔭也替我們遮擋住了越發熱烈的陽光。
“哎,真是老了,走兩步就氣喘。”樂凡撐著腰喘著氣說到。
我微笑著說到︰“你才多大啊,就說自己老了。”
她咧嘴一笑,“嗯,至少在我的生命中,我的確老了。”
樂凡的話,讓我的微笑僵在嘴邊,我偏過頭,原本好不容易才忽略的事情就因為這句話被我想起。
樂凡也是發覺了不妥,所以直接岔開話題,又開始對我講述她與張以洋的一切。
“以前我總覺得我和張以洋的結局並不圓滿,那座橋是我和他沒走完的路,我一直想著,一定要找一個機會和他一起走完那條路,那麼就算是分手了,我也不會留有遺憾。”
听著她說起這話,我無聲嘆息,然後才又轉過頭看向她。
見我終于轉過頭看向她了,她才對著我安慰一笑。
我能有什麼辦法呢,只能繼續妥協,寵著她的一切。
樂凡低下頭,扯了一根小草在手里轉著,似乎在很認真地觀察著小草的結構。嘴里的話卻沒有停下來,“直到有一次,偶然的一個機會,我和他兩個人再一次單獨走上這條路,你不知道我心中有多麼竊喜,他走在前面,我就這麼看著他的背影,跟在他的後面,一起過了這座橋,不過心中也很難過,因為他不等我,走得飛快。”
我再一次皺起眉頭,對張以洋的好感度又降了幾分。
樂凡忍不住癟了癟嘴,“我只能努力地跟上他,直到我們已經順著這條水泥路爬上了山頂,他也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
樂凡轉過頭看向我,“洛素,你說,是不是其實我和張以洋在那一天就應該是真正結束的那一天,是我給自己定的結局畫面,可是為什麼就算已經和他走完了這條路了,我還是對他存有幻想呢?”
我沉沉地看著她,最後只能搖搖頭,我不知道給對她說什麼,感情的事情,雖說旁觀者清,但是當事者冷暖自知,不能用旁觀者的觀點來看待的。
她笑笑,然後又轉過頭去,繼續撥弄著她手中的那株小草。
“我和張以洋談戀愛,直到後來初中畢業了,我才知道,原來我的班主任早就知道了,虧我還以為我們瞞得很好。”
她低頭噗嗤一笑,“那一次和他一起去的同學家,回來的時候沒有和他一起,而是跟著我的班主任一起回來的,中途的時候,班主任問我為什麼不和張以洋一起走,呵呵,我還扯了個謊,不過後來和班主任聊天的時候,她就告訴我其實她早就知道了我和張以洋的事,不過因為當時我們並沒有影響學習,所以老師就任由我們胡鬧了。”
我低頭笑笑,“我記得你說過你們班主任是姓周吧?”
她點點頭,“嗯,我們那一屆是她大學畢業後過來當班主任帶的第一屆學生,所以和我們的感情比較深,我也很喜歡她,因為年齡相差不大,所以彼此也聊得沒有什麼顧忌。”
“你和張以洋分手後,應該是你們在校的最後一個學期吧?”我問到。
她笑笑,再一次點頭,“嗯,其實分手後,我一直熬到了開學,終于見到了他,不過他一直對我都是淡淡的,見到他如此,我也不好的主動去說什麼。”
“直到有一次,何夕告訴我,張以洋在家的日子過得並不好,整日悶悶不樂的,我以為他其實也不想分手的,所以便主動給他發短信了。其實若不是何夕告訴我他過得不好的話,恐怕我就會讓我們就這樣沉默下去。”
說到這兒,她突然間莫名地笑了,不過這笑容里卻裝了太多的無可奈何,“其實當時我是很傻的,我和他分手之後,我還為了檢驗他是不是真的喜歡我,還故意申請了一個新的qq號,然後加他好友,故意去勾搭他。”
“我原本以為他不會上鉤的,才和我分手就去勾搭其他女生,我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不過讓我很失望的是,我說,我做他的女朋友吧,他竟然答應了,這也是為什麼即使還喜歡他,但是我卻甘願和他就這樣冷下去的原因。”
“後來呢?”我問到。
其實听著樂凡這般說著,我只覺得十分的不值得,雖然我覺得這樣種試驗對兩個人來說不好,可是張以洋也並沒有經得住檢驗,並不值得同情。
樂凡勾勾唇︰“後來,我決定試著放棄的時候,我又將騙他的事情說出來了。”
我詫異地問到︰“為什麼?”
樂凡沉默了片刻,隨即又是開口︰“洛素,其實就算他加了我的小號,答應了小號的追求,可是這些都不足以讓我想要試著去放棄,那個時候我們倆已經分手了,所以他要做什麼,我都覺得無可厚非。”
“回到學校之後,我和他就從戀人變成了陌生人,因為在我們班里,大家都是知道和他的關系的,所以都不能理解地來問我們,不過我們都選擇了沉默。”
“何夕告訴我他過得並不好,當時我是不相信的,因為他都能和我的小號聊得那麼開心,還有什麼過得不好的,可是,就算不相信,我也不想他有一點點的可能不開心,所以我給他發短信了。”
樂凡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又是低笑了起來,笑完了之後她看著我說到︰“開學之後的一個晚自習下課後,我終于是忍不住給他發了第一條短信,你還喜歡我嗎?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為什麼這麼問。我道,不要問那麼多,就說還喜歡不喜歡,結果……”
樂凡頓了一下,才又輕笑一聲說到︰“他說,不喜歡了啊!”
她伸手理了理被微風吹亂了的頭發,然後就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地說到︰“其實,那天我又和他發了不少的短信,可是現在我卻記不起當時我到底發了些什麼了,我只記得回寢室之後我一直哭一直哭,手幾乎是要握不住手中的手機了,我只記得羅曼一直在安慰我,寢室里的人也在安慰我,她們都圍繞在我身邊,替我大聲罵著張以洋,呵呵,我都忘了她們為什麼會那麼義憤填膺了。”
樂凡說著,不由自主地便是搖著頭。
“那後來呢?”我低聲問到。
樂凡笑笑︰“我的手機沒電了,可是我還沒有接到張以洋給我回的短信,我便求著羅曼把手機借我,可是或許是覺得我這樣做不值得吧,羅曼十分生氣地別開臉,就是我給我,我沒有辦法只能無助地哭著,我覺得她們都不幫我。”
樂凡又是微微一笑,或許是在笑當初的自己的傻氣,又或者是在笑當初的自己的賭氣。
她勾著唇,“不過,最終羅曼還是十分生氣地把手機扔到了我的手中,嘴里還不解氣地罵著我不爭氣。不過當時我是什麼都听不進去的,我迫不及待地把我的卡上到她的手機里,然後十分緊張地開機,我知道我在期待什麼,我在期待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可是他並沒有給你你想要的答案!”我淡漠開口,早已猜到了樂凡要的結果。
樂凡不反對地點點頭,“沒錯,他沒有給我我想要的結果,他說,我們已經結束了,不要再給他發短信了,洛素,其實我有些難以相信,我也難以理解,為什麼他可以說放手就放手,說結束就結束,似乎我們之間的感情就像是喝水之後剩下的瓶子,沒了作用就可以隨意扔棄一般。”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辦法給樂凡解答,我能夠用最理智的態度剖析人們的心理,但是卻沒有辦法讓他們來理智地對待自己的感情。
見我沒說話,樂凡也不勉強,反而突然一笑說到︰“說起我那些初中寢室的室友,我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挑眉,等著樂凡繼續。
她垂眸思考片刻,然後才笑著說到︰“嗯,我記得有一次半夜我和羅曼聊起了關于我和我媽的事情,就是關于我和我媽的關系。羅曼也覺得我媽對我管教得太過嚴厲了,可是我卻在一直維護我媽。”
“沒想到我和羅曼聊天似乎太大聲了,然後我的室友們就紛紛加入了我們的聊天里。我向她們講述我對母親的看法,嗯,好吧,其實我也忘得差不多了,可是似乎我的講解讓我的室友們紛紛贊同,而且似乎還頗有感觸。”
樂凡說著,似乎她自己都有些驚訝會得到這樣的結果。
“嗯,然後她們便紛紛開始反思自己平日里對父母的態度,結果紛紛表示她們對自己的父母也是太不禮貌了,除了幾個例外的人之外,其他人都表示自己不記得父母的生日,不關心父母的工作,沒注意父母的健康。”
想想十幾個小丫頭片子很認真地躺在床上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的樣子,我就失笑不已,實在是太可愛的是不是,“之後呢?”我忍不住接著問到。
樂凡也是樂得不行,“嗯,然後我們寢室的項佳玉還很激動地立馬就給她媽媽打了個電話。”
我一愣,隨即再次忍不住笑開。
樂凡也是滿眼的笑意,“然後開口的第一句就是,‘媽,我們寢室的同學剛剛講起了自己的老媽,媽,我突然好想你。’”
樂凡說著,再一次笑起來,連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了,“洛素,你猜猜那阿姨怎麼說的?”
我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就在我以為或許那阿姨會很感動地回答的時候,樂凡卻是無奈地笑道︰“呵呵,那阿姨來了一句,大晚上的不早點睡覺,給她打電話打擾她休息還淨說這些有的沒的。我真的是永遠都忘不掉,當時被老媽直接掛掉電話的我那同學那尷尬無奈的笑聲,我們全寢室都幾乎是笑抽了。”
我也是忍不住失笑不已,這位媽媽還真是,有個性。
樂凡慢慢收了笑聲,然後微微勾唇說到︰“我初中三年,換了三間寢室,不過室友倒是沒有多大變化。我記得以前我們最喜歡在夏天的時候,一堆人跑到洗澡間去打水仗,最無奈的是每次中午將話被宿管阿姨听見了就得罰我們做下蹲,我最多的一次做了一千多個,第二天直接走不了路了,都是同學扶著我上學的。”
我哭笑不得。
樂凡倒是很開心,“嗯,重要的是,每一次寢室講話被抓包,里面就一定有我,阿姨說我已經是老油條了,每次罰我也是罰得最狠的。”
樂凡說到這兒,又是咬牙切齒,看來當初的懲罰也是讓她難以忘懷啊。
“呵呵,看來你初中的時候也是很不安分。”我忍不住說到。
樂凡笑到︰“嗯,女生當中我應該是算比較不安分的人吧,嗯,有一次因為中午不睡覺在教師瞎鬧,結果被老師逮到了,而且還是一個特別不近人情的老師,他直接讓我還有我的那幾個小伙伴們在辦公室前站了一個中午,一直到上課了才準我們離開,實在是太丟人了。”
樂凡說著,臉上做著憤憤不平的樣子,不過眼中卻是沒有半點不開心的。
“對了,說起懲罰,我覺得我們被罰站已經算輕的了,我們宿管阿姨又一次逮到同學在寢室‘撿石子’玩,嗯~就是那種小時候玩的那種小游戲,七顆石子,好吧,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懂,反正就是一種小游戲。”
我無奈,“嗯,後來呢,阿姨怎麼懲罰的?”
樂凡臉上帶著幸災樂禍般的笑意,“嗯,阿姨讓她們在主席台上撿了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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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又往山上爬了一截,不過也是走走停停。
樂凡的喘息聲越來越重,額頭上的汗水也越來越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地給她遞上紙巾。
誰能想象,現在站在我我面前的這個人曾經參加了一千五百米的長跑下來還臉不紅、氣不喘。
而如今,以我們這樣走走停停的速度,我這個跑八百從來沒及格過的人都不覺得累,但是她卻在我身邊面色蒼白。
又到了一個休息的地方,我沒讓她再坐下,因為過度疲勞的雙腿,若是就這樣坐下去的話,恐怕就站不起來了。
將她的水遞給她,她就像是鬧了水荒一樣狠狠地灌了兩口,不過值得高興的是,爬這麼長一截路,她的精神倒還是不錯。
“哎,真的是體力不支了,只不過兩年沒訓練而已,肌肉都萎縮了……”她深深地嘆息了一口氣,然後哭喪著臉說到。
我不說話,只蹲下來,用手輕輕給她揉捏著她已經僵硬的雙腿。
一會兒,她將我拉起來,說到︰“洛素,好了,你也休息一會兒吧!”
我站起身,因為一直蹲著的原因,突然站起來只覺得頭有些暈。
我是有些低血糖的,只要是蹲太久的話站起來就會頭暈。她也看出了我的不適,十分無奈地看著我,我也沒有拒絕。
我對她笑笑,然後轉過頭看向對面的風景,點點頭說到︰“這兒的風景真是不錯。”
我們現在還只是到了山的四分之一處,遠遠的望去,對面有一座大山,山的一面是峭壁,上面只能看到零星的幾顆大樹在半山腰上頑強地生長著,那樣頑強的生命力,真好!
“嗯,這里景致的確不錯,以後你可以常來玩玩。”她看著我笑著說到。
我依舊看著對面的高山,偶爾山間還能看到雄鷹翱翔。
我勾著唇︰“好啊,不過你得和我一起來。”不過,話一說完我就後悔了。
以前我和樂凡一起去旅游的時候,這樣的對話幾乎是每一次都會發生一次的,而她每一次的回答都是‘好’,那麼這一次呢?
樂凡什麼也沒說,只留下一陣沉默。
許久,只听見她微不可見的嘆息聲傳來,卻重重地敲在了我的心上。
剩下的路我們誰都沒有主動開口說話,因為我們都在害怕,無論開口說什麼,都會傷到彼此,這也是我們最不願意看到的。
終于到了半山腰的時候,洛雪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了,只能是不斷地深深地喘息著。她身上的白色衣裙,後背濕了一片,她的長發在中途的時候我就給她扎上了。
遺留下在耳鬢的幾縷青絲,卻是被汗水浸濕了,有些凌亂地貼在了她微微蒼白但是又臉頰潮紅的臉上。
雖然這樣略顯得狼狽,但是看得出來她卻十分開心,她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突然地對著遠處大吼一聲︰“啊~~~”
我正幫她揉著她的小腿肌肉,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下,于是十分詫異地抬頭看向她。她也是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連續著對著對面大吼了幾聲,不過倒也不是只有‘啊’這個字,還有‘喂’。
好一會兒,她將我牽起來,我站起來微微眯了眯眼,等腦中的暈眩少了一些之後才笑著看向她,“剛剛在干嘛呢?”
她聳聳肩,然後說到︰“沒干嘛啊,就是抒發一下心中的情緒,嗯,現在覺得舒服多了,你要不要也來一下,真的很不錯的。
我搖搖頭,她也不勉強。
就這樣休息了幾分鐘之後,樂凡又悠悠開口了︰“我記得初二的寒假,剛放假我們就和幾個同學一起來爬台山。那一天正好下著雪,我們這兒其實不常下雪的,就算下也不太可能鋪的滿地,可是那一年卻正好下了大雪。”
“我們一行人走在剛才的那條路上,我的那些個喜歡玩鬧的同學,其實那個時候,大家對我和張以洋的事情都心照不宣,所以故意地把我和張以洋擠到一邊,最後,呵呵呵……”
樂凡說著說著,笑眯了雙眼。
“最後怎麼了?”我輕聲問到,也不知道是什麼讓她笑得那麼開心。
她微微收斂了一下笑容,然後說到︰“最後,張以洋沒辦法了,一個人直沖沖地先往前走了。”
我听了失笑搖頭,怎麼都覺得樂凡口中的這個張以洋怎麼那麼別扭呢?就像是一個害羞的小女生一樣。
樂凡繼續說著︰“其實張以洋一開始在這方面是挺害羞的,什麼都是我先主動,我記得我和他的第一次擁抱還是我主動的,當然,是借著別的由頭佔他的便宜。”
她轉過頭看向我,然後笑著說到︰“初中有一段時間,班級里特別流行‘貓兒牌’,你知不知道這個?”
我搖搖頭,我的青春除了讀書學習之外,是沾不得其他的玩樂項目的,每一次能和養父母一起去游樂園玩上一天,那就是我最期待的事情了。當然,還不能是自己要求的,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要求什麼。
樂凡見我搖搖頭也是聳聳肩,“算了,反正就是一種小游戲。那一次我輸了,然後大家玩真心話大冒險,然後我就選擇的大冒險,再然後也不知道他們誰出的餿主意,讓我去抱一下張以洋。”
樂凡說著,眼楮又是笑得眯了起來,看著格外吸引人。
“然後你就去了?”我笑著問到,其實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樂凡點點頭︰“嗯,去了,不過我還是在座位上做了很久的心理工作的,一邊告訴自己要願賭服輸,另一邊嘛,呵呵,其實我還挺想去抱一下張以洋的,畢竟我垂涎他的美色已經很久了。”
樂凡說著,還露出了一個極為夸張的笑容,似乎是帶上了幾絲猥瑣和狡黠,看在我眼里卻是覺得她這樣實在是可愛的不行。
我在心里想著,嗯,比起某人來說,我似乎更加了解樂凡一些。
“那時候我們可都還在班上啊,而且因為是周五的中午,下午下了課之後都是要回家的,所以周五的中午都是不睡午覺的,大家都是堆在教室聊天,或者操場上聊天打籃球什麼的。我都不知道當時我到底是哪兒來的勇氣,不過我是真實地感受到了張以洋的身體一瞬間的僵硬,當然我也听到了在我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全班都沸騰起來的聲音。”
“之後呢?”
樂凡微微勾唇,“之後啊,我就放開他了,然後十分鎮定地回了座位,繼續和那幾個損友再來一局,勢必要把之前輸的贏回來。”
我笑著問到,“張以洋呢?他沒什麼表示嗎?”
我這話一問出來,就見到了樂凡臉上小小的尷尬,“其實,當時我也挺緊張的,都不敢注意張以洋是個什麼表情。”
我失笑。
樂凡不滿意地說到︰“你要知道,那時候我才那麼點兒大,雖然張以洋並不是我第一個擁抱的男生,但是,他和所有人都是不一樣的。”
我做理解狀點點頭,樂凡或許也是覺得自己的這個解釋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了,也就搖搖頭沒有再說話了。
我適時地提醒她,“繼續說你們爬山的事吧!”
她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看我又扯遠了。”不過剛想開口的時候,她又愣愣地看著我,“那個,我說到哪兒了來著?”
我揉了揉額頭,然後說到︰“你說到了張以洋因為害羞一個人先走遠了。”
她做恍然大悟狀,然後繼續說到︰“嗯,張以洋的確是一個人先走了,不過我在那些損友們的鼓動下,拋開他們,向張以洋追去了。”
我只是無聲地笑著。
“等我到了山腳下的時候,張以洋竟然跑到人家樓頂上去了,當時我看到的時候就只有一個想法。”樂凡微微蹇了蹇眉說到。
我疑惑,“什麼?”看樂凡這個表情可不像是什麼好的想法。
樂凡癟癟嘴,“那就是我不認識這貨。”
我終于噗嗤一聲笑出來了,想著樂凡那時候的窘迫和覺得自己丟臉的樣就覺得好笑。
樂凡微微皺著眉頭,“其實我真的很不明白,為什麼他要跑到人家樓頂上去,萬一被人家看到了,難道他就不怕人家把他當偷魚的?”樂凡說著,似乎很迷惑。
我是不能給她解這個惑的,因為我也理解不了,真是有些,莫名其妙啊!不過,青春期的小男孩兒們,想法奇怪一些也不奇怪。
樂凡的頭忽然轉過去,然後伸手指向另一個路口︰“你看,當時我們並不是從這個石梯上來的,而是從這條小路上來的。”
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先是一愣,沒想到還有別的路能夠通上這山腰。
樂凡微微一笑,然後說到︰“你跟我來。”
說著就率先往另一邊兒走去,也就是通向山頂的方向。
不過卻在下一個路口轉了個方向,到了另一個小坡道上。我見她就這樣爬上了旁邊的幾塊大石頭,然後轉了個方向看向我,“快上來啊!”
聞言,我無奈一笑,然後快速走到她身邊。
她對我一笑說到︰“我的記憶力,除了小學和初中畢業照,還有開運動會的時候,我們班的集體合照,我從來沒有和張以洋出現在一張照片上,更別說我們倆單獨的照片了。”
她這樣說著,似乎是自嘲一般地笑笑,“也真是讓人無奈,談一場戀愛過後,我們竟然都沒有一起照過照片。”
我勾勾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繼續說到︰“不過,其實我們還是有過一起照照片的經歷的,就是在這塊石頭上,我們曾站在一起,我的同學替我們倆拍過照片,不過,那張照片,到底是什麼樣子,我從來都沒見過。”樂凡說著,語氣中的無奈更加明顯了。
我疑惑,“我記得你們有去拍過大頭貼啊,我還在你的相冊里看到好幾張的,難道那時候你們就沒想過要拍一張嗎?”
樂凡忽然苦著臉看向我,“洛素,我雖然大大咧咧,看似什麼都不害怕,但是我們都太害羞了,不好意思。”
我再一次忍不住失笑,好吧,其實樂凡的確是一個容易害羞的人,當然,得看情況。
不過,想到樂凡明明十分想要和張以洋一起拍張照片,心里被撓得七上八下的,但是最後還是因為不好意思而什麼都沒做,我就覺得無限的喜感。
不過我的笑容才上來,樂凡的下一句話卻讓我為她無限的心疼了。
“洛素,直到現在,我還是想要能夠和他拍一張照片。”樂凡輕輕地說著。
這時候來了一縷清風,輕輕地吹起她的裙擺,吹干了她的發絲,這樣的她,我卻覺得是那麼的不真實。
過了好一會兒,我開口打破這樣的相顧無言,“後來呢?你們上來之後還做了什麼嗎?”
樂凡似乎剛剛也在愣神,听到了我的聲音之後才回過神來,然後看著我,勾起唇角笑著,“嗯,後來,我們又沿著這條路上去了。”
她的手指著這個小山包的方向,我順著她的手看去,不過這條路在不遠處後就看不到了。
我問到︰“那後面有什麼?”
“其實當時我們也是因為好奇才上去的,你看那兒。”樂凡又給我指了一個方向,我順著看過去,就見到了一條懸在山間的石頭棧道。
樂凡給我解釋到,“那是上山的唯一的通道,一會兒你自己上去看看吧,我就不去了,就在這兒等你。平日里我們來台山都會從那兒上去,不過那一次我們就想走一條不同的路,所以就往這邊兒去了。”
我點點頭。
她繼續說著︰“其實那後面也沒什麼,就是樹林,和別的地方也沒有什麼不同。那一天因為下了大雪,所以我們就在那兒打了雪仗。其實那天是我瞞著我媽和他們一起出來玩的,我媽中途的時候打電話問我在哪,我告訴她在小學學校,其實,那時候我們正在半山腰上。”
我順著小路走上去,到了頂上的時候,果然如同樂凡所說,不過是一片荒林,只是如今沒有大雪紛飛,夏日炎炎中,只有綠意盎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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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樂凡就在這半山腰上休息了一會兒,坐在樹蔭下,享受著夏日的風帶出的熱浪裹在身上,以前只的覺得這樣的氣候十分讓人頭疼,可是現在,難得閑下來了,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卻也不覺得有那麼難過了。
“你要上去嗎?”
就在我靜靜地看著那透過樹縫灑下的陽光的時候,听見了樂凡這樣問到。
我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將目光放在那棧道上。
“那不是有道鐵門嗎?”我疑惑地問到,那兒的確是有一道鐵門的,而且似乎還是關上的,坐在我所處的位置上,能夠清楚地看到。
樂凡也是將目光落在那道門上,然後微微笑著說到︰“嗯,不過那道鐵門有時候是沒關的。因為山上還住著種藥材的人,上面有一座廟,那些人就是住在那兒的。”
我看著那道鐵門,最後還是搖搖頭,“算了,還是不上去了。”
樂凡轉過頭看向我,“為什麼?”
我沒有回答,只是搖搖頭,但是心里卻給了答案。
我不願意一個人登上去,因為那兒沒有我的回憶,我不希望在那兒,屬于我的第一次回憶,只有我一個人。
而且,讓樂凡一個人在這兒,我不放心。
樂凡也沒有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她看著那道門,徐徐開口,“說起來,距離我上一次來台山也差不多十年了。上一次到了台山我也沒有登頂,就到了那兒,那個小房子那兒,我就沒有再上去了。”
我順著樂凡的目光看過去,從那道鐵門再上去,能看到一間修在山腰上的房子。
“為什麼不上去?”我隨意地問到。
樂凡輕笑一聲,“我那表妹你還記得吧?”
我微微蹇眉,“羅妍?”
樂凡輕輕點點頭,“嗯,那一次我記得我之所以來爬台山,是因為想要帶她來散散心,因為她臨近中考了,壓力挺大的。不過,她似乎並不領我的情,我和她就在這半山腰上鬧翻了。我氣沖沖地爬到那間小房子里,其實覺得很委屈。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在那里面發誓,以後再也不管她的事了,因為我覺得作為姐姐,我為她操碎了心,但是她卻從來不懂得珍惜,所以我覺得疲累。我還發了一條空間消息,‘到此為止吧!’其實是想要表達自己決定放任她的決心。”
樂凡說到這兒,我忍不住打岔說到︰“可是,之後你卻並沒有將你的決心好好的施行。”說著,我忍不住笑了,我也不知道我這笑想要表達什麼。
樂凡倒是不覺得尷尬,她輕輕一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其實我不止一次想要放棄她,不止一次想過任由她隨波逐流,不管她以後遭遇什麼我都不再理會了。可是每一次當她遇到挫折,遇到困難的時候,我還是會忍不住去幫她。”
“她從小在我家住著,父母不在身邊,說著她是我的表妹,但是事實上和我的親生妹妹有什麼區別。即使每一次她的做法都會讓我覺得心痛,可是心痛過後,我還是會忍不住想要讓她過得更好。寵她或許已經成了我的習慣了,既然我沒有辦法對她狠心,那麼就坦然接受好了,讓我看著她痛苦,我也做不到。”
我沉默,樂凡用一種最輕松的話語述說她與她的表妹的關系,語氣里滿是甘願的無奈。
其實,樂凡,你只是太過心軟和善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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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凡話中的那個表妹,是她的小舅的大女兒。
我見過幾次,但是幾乎每一次過程都不太美好。
羅妍,通過樂凡我對她也有一些了解。
中專文憑,學的是計算機,不過後來在樂凡的建議和安排下,當了某雜志社的一名編輯。
她很喜歡文字,初中的時候就開始寫,不過那時候並沒有很大的建樹,倒是認識了不少作家朋友。
不過也因為寫,她荒廢了自己的學業,所以高中沒考上,就上了一個中專。
那時候她一心就想著要寫,不過家里人都不同意,只有樂凡那個傻瓜啊,竟然一心地支持她這個表妹去實現她的夢想。
不過好在最後她也沒有讓樂凡失望,雖然沒有成為一個職業寫手,但是在樂凡的建議下轉行做了文字編輯之後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事業。
羅妍同樣是一個固執的人,但是她的固執不同于樂凡對事情的執著,而是頑固。
她似乎對自己的家人很不信任,寧願相信她那些朋友也不願意考慮一下家人的意見,對此曾經和樂凡吵了很多次。
她不顧樂凡的反對嫁給了一個男人,婚後的一段時間過得並不快樂,因為她並不是一個勤快的人,不愛做家務,為此她和那個男人幾乎是天天吵架,後來,還是樂凡花了大力氣去勸告,兩個人才消停下來,最後各退一步,現在生活雖然說不上非常幸福,但是卻也不再是吵鬧度日。
在她來找樂凡的時候,我曾听到樂凡抱怨,她說,在她十八歲的成人禮的時候,她的這個表妹卻為了參加一個同學同一天的生日而一整天都沒回家,最後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有對她說。
其實樂凡對羅妍意見挺多的,所以很多時候我很不明白,為什麼明明那麼不喜歡羅妍的所作所為,樂凡卻依舊對她那麼盡心盡力?
我自認,若是我處在樂凡的位置上,我沒有辦法像她一樣對待羅妍。
或許這也是樂凡不同于別人的地方,有人說她這是軟弱,可是若是他們看到樂凡因為羅妍被欺負而怒火沖天地要找人拼命的時候,還能說她是軟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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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樂凡臉上的感慨,我轉移了話題,“那兒有什麼?”
樂凡淡淡的神情,思緒也轉到了我的話題上來,她看著那間小房子說到,“那房子里面有幾尊神像,一個香爐,還有幾張凳子吧!也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房子旁邊有一個水潭,里面的水是可以喝的,旁邊還會有專門準備好給游客喝水的工具,以前只有一個瓢,現在不知道有沒有增加點兒其他的東西。”
我在樂凡眼中看到了懷戀的神情,忍不住問到︰“你想不想看看上面的變化?”
听到我的詢問,樂凡轉過頭看向我,呵呵一笑,“你是想上去拍幾張照給我看嗎?”
我點點頭,的確是這樣想的,我就想要替樂凡做些什麼,即使或許她並不需要我為她做什麼。
樂凡轉開頭,然後輕笑著搖搖頭,“不用了,我覺得記憶留在曾經就是我最想要的,若是真的想要知道上面有什麼變化,我可以讓我那些哥哥給我發幾張照片就可以了,他們幾乎是每年都會上來轉一轉的。”
我沒有再說什麼,樂凡不需要,我不能勉強。
好一會兒,樂凡才又繼續說到︰“中考過後,我和張以洋再見面是在這台山上,不過是在上面。我是和羅曼一起上去玩的,見面我和他都沒有打招呼,羅曼倒是和他說了一會兒話,我就在一旁安靜地等著,不過我卻是有仔細看了他的。”
“那時候他已經和我記憶中的張以洋完全不一樣了,我記憶中的張以洋,頭發總是打理得十分利落干淨,臉上的笑容總是很純粹,可是那一次我見到的張以洋卻如同街上的小混混一般,竟然還留了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小半張臉,還染了色,不過那顏色是什麼我也記不清了。”
“不過我當時的心情我卻是記憶猶新,那時候就覺得很失望,呵呵,現在想起來,那時候的我,不再是他的誰,又有什麼好失望的呢?”
樂凡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大段話,我靜靜地听著,腦海中也呈現出了那個他們相遇的畫面。
“其實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活得很‘瓊瑤’,很…‘童話’!”
樂凡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話,我疑惑開口,“怎麼說?”
樂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到︰“其實我一直覺得,每個人的人生都可以寫成一個小故事,也許很平淡,也許很不凡。而我對我的人生的定義,我的人生是由很多的小故事組成,以前我一直覺得那些故事,每一個都需要一個完整的結局,就算是那個結局並不完美。”
樂凡說完這段話,又沉默了一會兒。
“就像是,我和張以洋分手,我一直覺得我們沒有走完那座橋,所以我們之間還沒有一個結局。可是後來我終于有機會和他一起走過那座橋,但是我卻並沒有我所想象的那樣終于能夠放下曾經。”
“然後,我就告訴自己,或許那是因為我想要和張以洋一起去完成的還沒有完成,所以我找各種機會去實現我曾經的幻想。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發現,我放不下張以洋,並不是因為我們之間還有未完成的事,而是我放不下的只是張以洋這個人而已。”
“之所以說我活得‘瓊瑤’,是因為我把生活幻想得太過戲劇化,總覺得一切都需要有一個理由有一個結束的標志,但是後來我卻發現,其實很多事情是沒有理由的,也不需要明確的結束。之所以說我活得‘童話’,是因為我把自己的結局想的太過美滿團圓,我把自己想的太過聖母,總覺得只要大家都過得滿足了就夠了,至于自己,可以犧牲一些東西卻成全別人的幸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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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樂凡從台山上下來的時候已是中午十二點了,炎熱的空氣讓人幾乎是難以呼吸。我小心地護著樂凡下山,沒有走那幾乎是筆直的石梯原路返回,而是走那條緩和的小道。
回到車里的時候樂凡已是臉色微微蒼白,她的身體不好,在山上待了這麼些時間,或許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在車里待著,等她緩和過來了我才輕聲問到︰“附近有餐館嗎?”
樂凡點點頭,“沿著原路回去,我給你指路。”
我點點頭,發動車子,到了一個分岔路口的時候,樂凡讓我開向了另一條道,不過三分鐘的時間,我們在一家餐館面前停下。
餐館看起來不大,但是卻很干淨。
這個時候店里面還是有著一些客人了,不過卻是沒有坐滿的。在農村就是這個樣子,出門下館子的人不多,除非是有特殊情況,否則一般都是在家里吃飯,這一點兒和城市里是相差巨大的。
我們找了空位置坐下,店員就過來詢問吃點兒什麼。
樂凡輕車熟路地點了幾個菜,把菜單遞向我的時候,我就加了一個素菜湯。
樂凡輕輕靠在座椅的靠背上,看著我微微笑著說到︰“我還以為你會阻止我吃這些東西呢!”
我看向她輕輕一笑,卻是沒有說話。
樂凡點的菜都是些重口味的菜品,麻辣魚,青椒肉絲,麻辣雞丁,還有一個青椒肉絲,這些都和辣椒沾上關系了。
其實樂凡現在的情況是不適合吃這些東西的,若是以前,我肯定會極力反對,絕對不允許她吃這些東西,但是今天我就想要慣著她,只要她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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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凡是一個無肉不歡的人,以前每一次出門吃飯她都一定會點幾樣肉食菜品,而且她還是一個極為重口味的人,特別喜歡吃辣。
最喜歡拉著我去吃超辣的火鍋,或者吃干鍋,而且還會特別交代店家多加辣椒。不過每一次吃完爽了之後,回去就得吃胃藥。
就像是在自虐一樣,寧願胃痛也要吃辣。
我不止一次說過她,也不止一次拒絕過她陪她出去吃火鍋,可是沒有一次不是被她軟磨硬泡地拉出去吃一頓的。
雖然喜歡吃肉,但是比起肉或許喜歡吃辣更多,或者說是喜歡吃辣椒更多。
青椒肉絲她總喜歡放很多的青椒;青椒炒雞肉,她也會放很多的青椒;青椒炒土豆絲也是一樣…
就算是肉沒吃完,青椒也一定會被她吃光,听她說,喜歡吃青椒的原因似乎是因為青椒可以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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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沒說話,樂凡也不再執著于這個問題,她看向窗外,這家店是開在河邊的,就是那座小石橋下面的那條河。
只不過現在我們處在上游而已。
“這家店是三年前開的,我還記得這家店開張的時候,我還做了第一批客人。原本只想著來踫踫運氣看看這店還在不在,沒想到竟然真的還在這兒做生意。”
我正胡亂地想著一些事情,耳邊卻響起了樂凡的聲音。
倒是沒想到,原來在這兒還發生過這事。
樂凡忽然將目光投注在對面看起來就像一間大型廠房的樣子的地方,然後笑笑說到︰“這兒倒是沒有什麼變化,你猜猜那兒是用來干嘛的?”
我將目光移過去,只能看到那‘廠房’的外形,卻是看不到里面的,我搖搖頭,正門對著來時的路,不過開車過來的時候我也沒有注意。
見我搖頭,樂凡淡笑著給我解釋著說到︰“那是附近一片的人家的小型集市,幾乎是每日清晨都會有人到這兒賣菜什麼的。”
我了然地點點頭,算是明白了。
接著又听到樂凡說到,“我記得我唯一一次清楚地見到張以洋的媽媽就是在這廠房旁邊。”
听到這話,我將目光從那‘廠房’上收回來,然後看向樂凡,眼里應該裝著濃濃的好奇。
樂凡竟然見過張一樣的媽媽,不過就是不知道是以什麼樣的身份見的。
于是我問到︰“那時候她知道你和張以洋的事嗎?”
在我好奇的眼神中,樂凡微笑著點點頭,“知道。”
我微微詫異地挑眉,對後面發生的事十分感興趣,“後來發生了什麼嗎?”
樂凡將目光落在那‘廠房’上,沉默了一會兒後繼續說到︰“那一次遇到張以洋的媽媽其實是一個意外,因為那一次恰好踫上了同一家酒宴。其實我原本是和何夕約好的,只是沒想到會遇上張以洋的媽媽,本來我也不知道的,只看到何夕在看到張以洋的媽媽的時候過去不知道說了什麼,然後就見到張以洋的媽媽看向我,也不知道臉上是個什麼表情。”
“等何夕過來和我說話的時候,她才告訴我那是張以洋的媽媽,當時我還覺得挺尷尬的,因為何夕說,我在他們那里已經不是秘密了,認識張以洋的人都知道他有個女朋友叫做尤樂凡。那時候雖然我連一句話都沒和張以洋的媽媽說上,但是怎麼都有種見家長的錯覺,害羞什麼的,對于我來說算是很難得了。”
樂凡說著,又沉默了一會兒。
“對了,就是剛才的那個分叉路口下的那間屋子,以前那兒是一個幼兒園,羅涵和羅妍以前都在那兒讀過幼兒園。”樂凡突然笑著對我說。
忽然地就轉變話題,我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之後也跟著微笑。
她或許是不想提或者說是不知道該如何說關于張以洋的媽媽的事了吧!
樂凡不想說,我也就跟著她說點兒別的,能讓她覺得開心一些的。
“你呢?有在那兒讀過嗎?”我笑著問到。
樂凡勾著唇搖頭,“怎麼可能?我四五歲的時候那幼兒園還沒辦起來呢,而且我四五歲的時候很少有孩子上幼兒園的,我們都是直接上的學前班。”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樂凡微笑。
“哦,我突然想起來了,就是上面那個急轉彎道,就是那兒有一家賣水果的那個彎道。”
我微微皺眉回憶一下,然後點點頭,倒是想起來了,剛才分岔路口下面一點兒就有一個急轉下坡彎道,旁邊的確有一家賣水果的。
“怎麼了嗎?”我疑惑問到,難道那彎道還有什麼不妥的嗎?
樂凡微微勾唇,手撐在桌上,用手撐著下巴,眯著眼楮笑著,那神情就像是一個吃到糖的小女孩兒一般,很滿足。
“那家賣水果的以前並不只是賣水果,還賣各種煙花。高中以前的每年過年我們那兒的小孩子都會結伴一起到他家買煙花,因為他家的煙花種類很多,而且都是些小玩意兒,所以我們也樂意走這麼一截路來買。不過後來因為國家限制煙火的買賣了,他家的煙花種類也越來越少了。”
“你很喜歡放煙火嗎?”我笑著問到。
樂凡點點頭,“嗯,小時候特別喜歡,總覺得放煙火就像是在舉行一種儀式一般,過大年,意味著又過去了一年,而新的一年到了,新的期盼也在心里生長發芽了。”
她忽然轉頭看向我,帶著大大的笑臉,“以前最期待的就是過年,因為小時候,只有過年才能夠遲到平日里吃不到的大魚大肉。以前過年的氛圍是很濃郁的,過年的時候大家一定要圍坐在一起吃一頓團圓飯,不僅僅是我家一家人,還包括我的叔叔伯伯家,那種熱鬧和溫馨,呵呵……”
樂凡忽然間苦悶般地笑了幾聲。
“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感受過了……”
我從來沒有感受過那種一大家子的熱鬧,所以並不能對樂凡所說的場景有所共鳴,但是那種場景,光是想想,就讓人無比的羨慕。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過年大家都是各過各的了,不再有大團圓一說,就連放煙火的人也越來越少了。我家門前以前是一個小丘,上面是水田,種水稻的那種。過年的時候最頂上的那塊田總是會干涸,然後我們那一群小孩子啊,就會找很多樹枝去生起篝火,就在那上面烤著火守歲,等著凌晨的到來。”
說到這兒,樂凡忽然不滿地嘟起嘴,“哎,我最慘了,每年我都不能好好的在上面完完整整地守歲,因為我媽總是以危險為由禁止我上去玩,所以每次上去其實我都是偷偷上去的。”
樂凡突然又呵呵地笑起來,“不過,也不只是我一個人受到這樣的待遇,我的堂哥尤明瑯也是這樣的,我三伯母也是不允許他上去的,所以我總覺得我和他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我無奈一笑,樂凡的這種惡趣味我已經習慣了。
“每一次我和他都只能在屋前看著那小丘上的篝火羨慕,听著他們的笑聲,時不時的還會有一種被遺棄的孤獨感。”
樂凡的這番描述讓我忍不住笑了,“差不多就行了啊,這夸張的程度也太過了。”我忍不住打趣。
這一刻,似乎所有的煩惱都被我們拋之腦後,只剩下快樂。
樂凡不在意笑笑,“說實話,我真的很懷戀小時候的時光,那時候我就在想,若是時間就停留在那一刻該多好,什麼煩惱都沒有,也不會有後來與他們之間的矛盾。可是有什麼辦法呢,誰又知道後來會發生那麼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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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上了,我和樂凡一邊吃著飯一邊聊著。
其實看得出來樂凡的胃口並不是很好,雖然點了這麼一些菜,可是她卻很少動筷子。
好在我還給她點了一個素菜湯,就著素菜湯她倒是吃了一些。
樂凡喝著湯,忽然笑著看向我說到︰“我不是有給你提過我小學時候的事情嗎?小學時候我最好的那個朋友梁遇,還記得嗎?”
我頓下手中夾菜的動作,想了想,似乎樂凡的確和我說過這個人,不過卻記不大清楚了。
不過我還是點點頭,“嗯,有一點兒印象,是不是那個初中的時候就搬走了的那個?我記得你好像說的是搬到Y市去了吧!”
樂凡淡笑著點點頭,“嗯,就是那個。不過我高三的時候我通過微博又和她聯系上了,只是或許是因為時間的原因,就算和她聯系上了,和她之間的交流也少了。一開始我很激動,因為那時候我是真的把她當成最好的伙伴,能夠找到她我覺得十分幸運。”
我表示理解地點點頭。
樂凡繼續說著,“以前她家就住在那個賣水果家的旁邊,不過以前那房子不像現在看到的這樣已經修成了小樓房了。她家也是賣東西的,不過賣的是豆腐干什麼的,哦,還賣魚。”
樂凡說著說著,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又是一陣笑聲傳來。
“呵呵…我記得以前她媽媽每個中午都會挑著兩擔子麻辣豆腐干到我們學校門口賣,而且生意特別好,她媽媽還說,若是有人買上五塊的話,就免費再送一塊。我記得有一次我不知道是為了照顧她媽媽生意,還是為了那一塊免費的豆腐干,所以花掉了我一天所有的錢,全用來買了豆腐干。”
樂凡說到這兒的時候,已經是笑眯了眼,我忍不住說到︰“肯定是為了那塊免費的豆腐干。”
樂凡也是失笑不已,“或許吧,因為我買了五塊豆腐干之後,她媽媽卻忘記給我免費的豆腐干了,我在那兒站了半天,拿著那五塊豆腐干在她媽媽面前晃了半天,她媽媽都沒有理我。最後還是我很不經意地說到,‘阿姨,我已經買了五塊了’,她媽媽才依諾又送了我一塊,雖然最後我只有豆腐干可以吃,幾乎是餓了一下午,不過我還是覺得很滿足。”
我輕笑一聲,“就因為得到了一塊免費的豆腐干。”
樂凡看著我笑了許久,不過卻沒有反駁。
一會兒,樂凡稍稍平靜下來,她微微感慨說到︰“其實,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只覺得她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其實那時候哪懂得什麼是朋友,只是覺得兩個人能夠一起玩,不會因為一些小事爭吵就夠了。不過,那時候的小孩子心理,卻是十分純粹,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我記得我還到她家做過客,她還有一個弟弟。那一天她媽媽還請我吃飯,嗯,當然,還有免費的豆腐干。”
樂凡說著,還不忘提豆腐干。
我依舊勾著唇,“你好像很喜歡吃豆腐干?”
樂凡笑著點點頭,“對啊,我的家鄉賣的麻辣豆腐干不是那種包裝好的,這一次沒有機會,等你回C市的時候,x縣的汽車站就有賣,你可以買著嘗一嘗,味道還是很不錯的。昨天回來的時候,我都看到有賣的。”
我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其實這些地方變化都很大,不過也正常,畢竟十多年過去了。以前這一帶都是磚瓦房,哪兒像現在這樣樓房拔地起。就像那上面那養老院,以前其實是電影院,我記得很小的時候,那兒還有人時不時地拿著各種藥來推銷。然後後來,似乎還改建成了停尸房,每一次我經過的時候都會覺得後背一陣涼。”
樂凡說著,還十分應景地抖了一下身子。
“對了,就是那急轉彎道內側,以前是我小學三年級之前的一個同學的家,不過她後來轉學了,似乎也搬家了。”
我吃了一口菜,然後隨意問到︰“她和你玩得好嗎?”
樂凡吃吃菜,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
我失笑,“你這點頭又搖頭是個什麼意思?”
樂凡停下筷子,然後說到︰“因為我也不知道和她的關系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她叫魏以佳,長得很漂亮,很有氣質,家境也不錯。她是在一年級的時候轉到我們班的。她在我們班就像是一個從天而降的白雪公主,讓所有女生羨慕,讓所有男生愛慕。我和張以洋在一起的時候,他都說過,以前他也暗戀過她。還珠格格里面的香妃那個發型,那時候魏以佳的媽媽就經常照著那樣給她打扮。扎上很多小辮子,頭上戴著有著白色羽毛,垂釣著很多小珠子的發冠,真的很漂亮。”
樂凡說著,臉上的笑容又多了幾分。
“而且她的成績還特別好,一直是我們班的第一名,有時候我都不禁在想,若是我也那麼漂亮優秀該多好。而且,我還為此做了很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我在街上看到了一個完全用珠子做成的帽子,嗯,香妃也戴過的那種,然後我就拖著我媽給我買了。那也是吊下很多小珠子鏈子,不過我卻一次都沒敢戴著去學校。”
我笑著問到︰“為什麼?”
樂凡歪歪頭癟癟嘴,“嗯,雖然那時候沒辦法形容那種感覺,但是現在我卻知道,因為那時候心里總有一種東施效顰的感覺。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歡隨波逐流,不喜歡跟隨別人的腳步,那一次都是我難得的沖動的時候了,只能說是我年紀還太小。”
我忍不住再次失笑,“我倒是覺得那是一種小孩子的攀比心理,別人有什麼好的,自己也想要,這其實很正常,每個小孩子心理或多或少都會有這種心態。”
樂凡點點頭,“或許吧!不過說實在的,在她面前我總有種丑小鴨見到白天鵝的感覺。她就像是一個小淑女一般,不太愛說話,對人也很有禮貌但是也疏離。而我就恰恰相反了,說話就像一個小男生一樣,就喜歡和男生們談天說地,總覺得有滿腔熱血抒發不完。”
我搖搖頭,“想象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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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記憶中的樂凡,雖然算不上沉悶,但是也並不是一個喜歡多說話的人。她其實很健談,但是卻不願意多開口。最喜歡的還是宅在家里,看看電視,寫寫東西,並不太喜歡出門。
其實說白了,就是懶吧!
而且,她也不喜歡和男生們混在一起。
別說混在一起了,她甚至都有些不喜歡和男生多說話。嗯,其實和女生她也不太喜歡多交流。
我記得她曾經說過,和人交流,或許一開始會比較有興致,可是說多了她就不會覺得煩了。並不會對誰有特別,對誰她都一樣。
不過,這里說的說多只限于閑聊的情況。
所以,對于樂凡所說的那種活潑的樣子,我是沒有辦法想象出來的。
在我腦海中的樂凡,也許並不是一個所謂的淑女,但是卻是很沉靜的人。
我曾見過她安安靜靜地看一天書,或者寫一天的東西,又或者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地待上一天,我一直覺得她其實並不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她或許更喜歡安靜,特別是一個人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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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凡理所當然地說到︰“你當然不可能想象得出來,因為你想象力太差!”
我無奈一笑。
“我也去過她家做客的,而且是一去就不想走的那種,因為她的房間真的好漂亮,真的就是現實中的公主房,真的是讓我羨慕嫉妒恨啊!雖然我看起來大大咧咧,但是我也會有小女生的心思的。我記得那天我在她家待到很晚,最後還是我媽拿著棍子請我回家的,想想都覺得丟人啊!”
樂凡說著,滿臉的無奈和挫色。
“不過,說她疏離,我和她又能夠說上幾句話。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和她能不能算上朋友。不過這些似乎都不太重要了,三年級的時候她轉學了,然後我們就沒了聯系,我只在後來有一次參加酒宴的時候見過她,應該是在我初中的時候吧!那時候看到她,她依舊很好看,不過臉上卻沒有什麼笑容,對人似乎已經很疏離。我看到她安安靜靜地待在她媽媽的身邊,一旁的阿姨們在不斷地稱贊她,她的媽媽笑得很開心,她卻沒什麼表示。我從她身邊經過,沒有和她打招呼,她也沒有和我打招呼,我想,或許她早已不記得我了。後來我們便再也沒有見過,我們的交集也到此結束了,不過,我倒是從我媽那兒听到過她的一些消息,只是,對于我來說,並不重要了。”
樂凡看著我,忽然笑笑說到︰“其實她就是我人生中的一個過客,和我一起經歷的時間短到不行。不過她給我的印象卻特別深刻,因為在那個時間段里,她有我所沒有的一切。”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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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樂凡吃完飯,坐著休息一會兒,喝著湯。
這時候,樂凡忽然將目光落在了剛剛進門的兩個人身上,我隨著她的目光看去,兩個人大概三十歲左右的樣子,看著就是普通的農村婦女,身材高一些的那個手里還牽著一個大概四五歲的小女孩。
她們一邊說著話一邊朝我們這邊走來,然後就在我們身邊的空位上坐下,隔得近了,我才听清了她們在說些什麼。
那位矮一些的女人說到︰“張麗,張以洋的婚事操辦地怎麼樣了?”
高一些的那個女人,也就是張麗回到︰“嗯,辦得倒是熱熱鬧鬧的,听說張以洋把我們初中同學都請了一遍,呵呵,說是就當是一次初中聚會了。不過也是,我們這麼多年不見了,難得因為張以洋的婚禮聚在一起也不錯。”
听到這兒,我已經明白樂凡為什麼會在她們進門的那一刻起就看向她們了,原來是老同學。
這h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在這一帶能夠遇上樂凡的同學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只是比較巧的是,兩次遇上她的同學,討論的都是關于張以洋的婚禮。
那位矮一些的女人忽然說到︰“對了,听說尤樂凡這一次也會來,她我們才是有十多年沒見到了吧!”
我看向樂凡,卻見她沒有什麼表情波動,被人提起似乎並沒有對她造成什麼影響。不過讓我覺得很無奈的是,怎麼每次提到張以洋,樂凡的同學總會將樂凡說一遍。
張麗聞言點點頭,“是有這麼一回事,昨天我去張以洋家看了,新房布置得很不錯,那房子也是新修的,是一棟兩層的小樓房。然後我不是遇上何夕了嘛,和她聊了聊。她說昨天她好像在車上遇上尤樂凡了,可是只是覺得像,但是又覺得不像。”
矮一些的女人奇怪的問到︰“什麼叫覺得像,又覺得不像啊?”
張麗蹇了蹇眉,“你也知道,尤樂凡長得是很豐滿的,初中的時候我們沒少拿她的胸開玩笑,誰讓她發育那麼好。可是按何夕的說法是,昨天遇到的那個女的長相倒是和尤樂凡很相似,可是整個人看起來卻很清瘦,所以她也不確定了。再說何夕也有好幾年沒見著尤樂凡了,怕是也忘得差不多了。”
矮一些的女人點點頭附和,“那倒也是,不過我听說這幾年尤樂凡變化十分大,或許人家瘦也不一定啊。”
張麗聞言也是點點頭,“嗯,不過誰知道呢!反正等著後天張以洋的婚禮開始了我們總會見到尤樂凡的。”
那個矮一些的女人聞言也是點點頭。
這時候張麗摸出手機看了看,然後微微皺眉,“這何夕不是說快到了嗎,怎麼還不見人啊?”
那矮一些的女人也是偏過頭看了一眼張麗的手機,然後說到︰“要不我們先點菜等著吧?”
張麗點點頭,“也好,服務員,點菜。”
見著服務員過來,我收回目光看向樂凡,見著她嘴角微勾,心情似乎不錯的樣子。
見我看向她,她收拾了一下手中的小包,然後對我說到︰“我們走吧!”
我點點頭,也知道她想快點離開的原因,何夕馬上要來了,能夠避著一些還是避著的好。我想,樂凡現在或許不太想見到她吧!
我叫服務員付了錢,然後和樂凡站起身,經過兩人身邊的時候,那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卻突然撞上了樂凡,不過樂凡倒是沒什麼,那位小姑娘卻倒在地上了。
听到聲音,那兩人連忙看過來,看到那小女孩倒在地上,張麗連忙將她從地上拉起來,然後有些發火地說到︰“李承雅,讓你別隨便亂跑,你是不是听不進去。”
怒氣沖沖地吼了那小女孩幾句之後,張麗看向樂凡,在看到樂凡的時候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地說到︰“對不起啊,小孩子不懂事,沒有撞著你吧?”
樂凡微微笑著,然後搖搖頭,伸手牽起那叫做李承雅的小女孩的手,然後在一旁桌上拿了一張餐廳紙,輕輕地將她因為摔倒而粘在手上的灰塵給擦掉,然後對著那個已經兩眼淚汪汪的李承雅說到︰“小朋友活潑一點挺好的,不過要小心別摔著踫著了。”
說完,然後對著張麗兩人點點頭後轉身往餐廳外走去,我也是對著兩人點點頭,然後隨著樂凡離開。
走到餐廳門前還能听到兩人依稀的說話聲,不過卻是听不清了。
坐到車上之後,我才開口詢問,“她們也是你的同學吧?”
樂凡笑著點點頭。
我又問到︰“那個矮一些的叫什麼?”
樂凡一手手肘撐著車窗,手心撐著側臉,然後嘆了一口氣說到︰“張溪。”
我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
車往來時的路上而去,到那個急轉彎道的時候,遇上了一輛白色的私家車,匆匆撇了一眼,看到了昨日見過的那個熟悉的人。
等車走過了,我才轉頭看了一眼樂凡然後說到︰“何夕的車子。”
樂凡點點頭,換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坐姿,然後低低地嗯了一聲便不再回應了。
我專心地開著車子,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等到了那日何夕下車的分叉路口,樂凡讓我停下。
我隨著她下了車,這時候我才發現原來這里的道路兩旁有兩家超市。
和樂凡進了超市,然後隨意買了幾包牛肉干魚肉干,我們又回到了車上。
我正準備發動車子的時候,樂凡卻又忽然開口說話了,“洛素,我是不是真的變了很多?”
我一愣,不明白樂凡怎麼突然問這樣一個問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樂凡沒听到我的回答,似乎也並不在乎,她自顧自地說到︰“你看,這周圍的人以前都是認識我的,這家超市的老板和我爸他們的關系都挺好,以前每次到他家買東西,他們都會和我說上幾句話,可是今天我在他們面前轉了這麼幾圈了,他們都沒能認出我來。”
听著樂凡語氣中的淡淡失落,我皺了皺眉,然後十分認真地說到︰“不是你變了很多,只是因為多年不見了,所以他們忘記你的模樣也很正常。”
我剛說完,卻听到樂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洛素,我只是稍微感慨一下,你干嘛這麼認真的樣子啊?”
我轉過頭看著樂凡,見她眼中的確沒有什麼難過的色彩,也是無奈地搖頭,然後啟動了車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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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就開了一小段時間,樂凡就讓我停下,我們所處的地方就在學校的左側方向,其實之前在那個分岔路口就能夠看到學校的一點點了,現在站在馬路邊上,樂凡的小學學校完全映入眼底。
我們與學校之間就隔了一條小河,不過那條河在我們的腳下十多米深的地方,打個比方,若是我們與學校分別處在兩座高山之上的話,那麼現在我們的位置應該在半山腰上,而那條河就是兩座山間的山坳。
不過站在我們所處的地方就能看到小河的發源地。
這是一條地下河涌出的分支,我們能看到就在不遠處是一個開闊的溶洞,上面還垂釣著不少粗長的鐘乳石。里面是一個不大也不小的水潭,河水就是從里面流出的。
我們要去學校,需要從洞頂繞過,馬路也是修建在洞頂之上的。
讓我比較好奇的是,在水潭旁邊有一個開闊的河灘一樣的地方,而現在,中午時分,那里竟然有不少人正在那兒擺著桌椅乘涼。
小河里面也有著不少人在游泳嬉戲,小孩子們玩鬧的聲音即使隔這麼遠我也能夠听見。
就在馬路邊上,就有一條通向小河的小路,而且還特意用水泥給修葺好的。
順著小河往下~流看去,我發現,這延綿很長一段,都有或多或少的人在河中游泳嬉鬧。
一直到下面的一個人工修建的堤壩水潭為止,而且那個堤壩上的人也不少,水潭里面游泳的人也不少。
在水潭旁邊隱約可見一個四角亭子一樣的建築,旁邊還能看到有從那一頭下河的小路。
樂凡看向我,或許是看到了我眼中的驚訝,她淡笑著說到︰“要下去看看嗎?這里是我們這兒的人的一個夏季避暑的地方,那洞里吹出來的風特別涼快。其實幾年前污染嚴重的時候,已經沒人願意在這兒來乘涼了,畢竟誰也不願意面對臭水溝,即使這兒很涼快。也就是最近幾年環境整治好了,這兒的夏季才又恢復了熱鬧。我也有差不多十多年沒來了。”
我看看樂凡,然後又看看下面那些人,最終還是搖搖頭。
樂凡也沒有說一定要我去看看,在我搖搖頭之後她也沒有再讓我下去,不過這畫面卻是勾起了她的回憶。
“這個洞叫‘涼洞’。”樂凡剛給我介紹,就忍不住笑起來,“呵呵…很直白的名字吧!而那個堤壩叫‘天堂’。嗯,我也不知道這名字是怎麼來的,反正從我知道這兩處地方開始它們就是這名字了。”
“我第一次來‘天堂’是我爸帶我來的,那時候我也就三四歲的樣子。以前是沒有救生圈的,我爸給我找了一個貨車輪胎內芯,讓我坐在上面,然後就推著我在水面上飄蕩。”
樂凡勾勾唇,然後繼續說到︰“不過,我也就只有一點點印象了,畢竟那時候太小了。”
我也是看著下面玩鬧的人,忍不住裂開唇。
“我記得我們這兒有救生圈賣的時候,我偷偷背著我媽買了一個泡沫的,不過很不幸的是,我媽知道之後就替我拿去退了。那個時候我就覺得十分丟臉,因為我剛買到那救生圈的時候,我的小伙伴們都沒有,那種優越感我還沒嘗夠,我媽就讓我受了這麼大的打擊。從此以後他們就都知道了,尤樂凡的媽媽有多麼強勢和霸道,畢竟我那用過的救生圈我媽也給拿去退了。”
樂凡這般說著,滿臉的苦色,我忍不住同情地笑了。不過,這也讓我了解到,年輕時候的尤媽媽和現在的差異有多大。
“我上了小學之後,我爸便不怎麼喜歡來這兒避暑了,我媽媽也因此不同意我來了,她說不放心。所以之後我來總是悄悄地來,回去總是會被我媽罵一頓。我還記得有一次放學了,我到我同學家玩,之後……呵呵,我換上了我同學的短褲,然後我們一起來這河里玩,結果最後是被我媽拿著棍子找上門把我帶回去的。”
樂凡說著又是忍不住笑了,然後又是長嘆一聲,“哎,我在我同學面前丟臉總是因為我媽的原因,想想那些沒面子的事,都是和我媽有關的。”
我也忍不住失笑,“阿姨那是怕你出什麼事了。”
樂凡搖搖頭,“以前被我媽管著的時候我就在想,以後要是我有孩子了,我一定不會逼著他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不會那樣緊緊地束縛著他,人總是要經歷一些東西才會長大,總不能一輩子待在父母身邊。我也不怨我媽,她只是太在乎我了,可也正是如此,我總覺得自己沒有別人那樣的能力,大學畢業之後找工作的能力也比不上別人。因為我之前從來沒有經歷過,沒有像我其他的同學們那樣暑假就去打暑假工,沒有吃過苦,所以後面的日子也就怕吃苦了。”
“我在讀大二的時候,我媽就說讓我嘗試著去找找兼職什麼的,要去學著走出社會。那時候她還說,你看看別人家的孩子,上了大學之後就沒要過家里一分錢。那時候我就和她辯駁,我說誰讓你從小就管著我,從來不讓我出門,現在又要讓我走出去,讓我拿什麼帶我走。”
樂凡輕嘆了一聲,“哎,說實在的,其實那時候我是有些怨我媽的,可是經歷了這麼多,我也理解我媽,所以現在我並不怨什麼。生活已經過到這一步了,我覺得已經足夠了。”
我皺著眉頭看著樂凡,這樣淡笑著的她,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讓我覺得難過,為她感到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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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很多時候,在樂凡這樣感慨人生的時候,我總覺得她的身體里裝著一個非常悲傷的靈魂。
說著什麼都不在乎、說著什麼她都能接受、說著她已經很知足了……
其實這一切,都透露出了她對于生活的無奈、對于生活的妥協。
或許她並不是不想換一種生活,而是身上背有太多的包袱,讓她沒有辦法由著自己的心。
她在努力地讓自己活得好,至少在別人看來,她的生活十分優越,可是有的人,心里所期盼的生活並不是擁有優越的生活環境,得到物質上的滿足。他們更希望的,或許更多的還是精神上的富足。
可是現實卻不允許他們為自己而活,他們永遠是活在別人的眼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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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車停在了樂凡的小學學校門的旁邊。
學校的校門沒有關,站在校門前,就算我已經是個二十多歲的人了,我都能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青春洋溢的感覺。
見著我們倆在校門前站了許久,不遠處的人都有些奇怪地看著我們,不過更多的或許應該是習慣。或許,他們也當我們是這學校以前的學生。
這學校的校門不是很大,而且修建地很規矩。四周用著接近兩米高的圍牆圍著,校門上有四個大紅色的字,‘希望小學’。看到這四個字,我基本上也明白了這所學校的來歷。
學校大門處在教學樓的正對面,處在正門的角度從學校的大體布局來看,學校大概分為四個部分,教學樓處于最高的地方,然後有一個設有鐵門的通道通往下一層,那應該是進教學樓的唯一通道。
下一層是一排緊閉著門的房間,暫時我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房間面前還有一塊不大的場地。過了場地中間有傾斜的石梯往下,而兩邊則是兩個花台。
左右兩個花台都種著花草,邊上還有幾棵月桂。
靠近小河的那一面還有一棟三層的樓層,最上面一層和教學樓那一層相接,第二層在中間,第一層就在我們這一層。
正門所處的場地設有四張乒乓球台還有兩個羽毛球場地。
往左走一段距離,再下一小段石梯就到了學校的操場。
學校的背後是馬路,我們就是從學校背後繞了一圈繞過來的。
在大門處還能看到之前我們來時的那條馬路,學校左面下去就是那條小河。
正門門前的馬路過了正門之後就截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水泥小路,蜿蜒地通向下面的‘天堂’。
站在校門口還能看到下面的那個四角小亭。
現在的‘天堂’里面還有人在洗澡嬉戲,隔得這般遠都還能隱約听到他們的聲音。
“我們進去看看吧!”我對樂凡輕聲說到。
樂凡靜靜地看著學校,許久,還是點點頭。
剛進了學校,樂凡就提著步子朝著右側的操場走去,不過卻在通向操場的那階梯口停住了。
這一層場地種了不少的樹木,我收了傘,走過去站在樂凡身邊。
樂凡的小學學校不大,在教學樓往下的那個通道口上面又幾個大字,‘許藝琴希望小學’,這應該就是那個叫做許藝琴的人資助修建的學校吧!
說是操場同樣,其實就是一個籃球場的大小,左右兩邊還有兩個籃球框。
這時候我才發現,挨著操場的學校圍牆上用簡筆畫畫了很多正在運動的小人。踢足球的、打羽毛球的、跳繩的……畫的雖然簡單,可是卻十分生動形象。
籃球場的四個角落里還有四個小花台,種著四顆小葉女貞,不過,因為放假了沒人修剪的原因,球形的小葉女貞的枝葉已經長出來了。
從我們這兒下去操場的中間有大概三米寬的一層是主席台,和操場是齊長的,兩邊都有石梯通向操場。
主席台中間靠後的地方有一個簡易的升旗台,不過如今那旗桿上空空如也。
樂凡看著怕旁邊的主席台,然後忽然微微垂眸輕輕地笑了。
我轉過頭看向她,不知她是為了什麼而發出這個笑聲,是因為看到熟悉的環境而快樂,還是因為看到許久不見的學校而感慨。
“我有沒有對你說過,小學的時候我也是學校的升旗手,不過只是副的。”樂凡忽然開口說到。
我詫異地轉過頭看向她。
我只知道她是初中的升旗手,因為有一次在看她的初中相冊的時候,看到了她穿著白色衣服黑色褲子,扎著高高的馬尾辮,正舉著國旗踏著步子的照片。
突然听到她說起她竟然也是小學時候的升旗手,我還挺詫異的。
樂凡又是笑笑說到︰“不過,那時候哪懂得升旗手的含義,只是覺得能夠站在那麼多人的面前升旗似乎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
我點點頭。
“其實這個升旗台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說著她又停了下來,想了想,然後又繼續說到,“或者說,這整個學校,能找到和以前一樣的地方,太少了。”
她說著,聲音變得有些低沉,看著學校的那雙眼楮里,流露出些許感傷。時間流逝飛快,也許再過幾十年,身邊的東西就再也找不回曾經的模樣。
東西如此,人亦如此。
樂凡看著那個簡單的升旗台,“那時候的升旗台不像是現在這樣在正中間,而是在左邊。以前中間有的是石梯,而兩邊的石梯是不存在的,主席台也不像現在這樣,而是被那石梯分成了兩部分。”
“那時候的主席台其實就是我們所處的這左面這部分,而且也沒有中間一層,我記得那時候左邊這兒是有水泥欄桿的,和課桌一樣高。那時候我們的課桌是兩人一起坐的那種木頭桌子,而不是現在的學校的這種單人課桌,所以,才會有‘三八線’……”
樂凡低低嘆息一聲隨即又笑到︰“每次的開學典禮和放假典禮,校長總會讓人搬了兩張課桌放到一起,然後在上面鋪上一張好看的桌布,然後我給我講一些亂七八糟的注意事項,那時候總覺得他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廢話,而且每學期都要講一遍,呵呵……”
“不過沒想到的是,那種注意事項,我們得一直听到高中畢業。”
我隨著樂凡勾唇微笑。
“這兒原本有一面超過兩米的石壁,上面還用瓷磚貼了長城的壁畫,不過上面寫了些什麼我也忘了。”樂凡低低地笑著。
“右面那一層和現在的主席台差不多高,不過上面卻是種了一棵很高大的樹,那樹就算是現在的我一個人恐怕也抱不完,不過後來學校要改建就給砍了。”樂凡的語氣帶著濃濃的可惜。
“就在中間這一層的最右邊的那個角落里,以前是有一條小路的,可以直接從那小路爬到上面去,不過現在卻是不行了。”
我隨著樂凡的目光看過去,我們現在的對面大概有一個兩米高、三米寬的高台,在主席台的右面的背後,和上面房屋那一層相連接。
房屋那一層和這一層的海拔高度相距應該在兩米左右,而這一層和操場的海拔高度相距也得是兩米多。不過,現在這一層和操場之間多了一個主席台分開了。
我們所看到的高台,四周修建著花台,上面種著一些小型花草植物,中間有一塊石碑,上面有幾個大紅色漆填充的字。
右側,也就是挨著主席台這邊陷下去三十厘米左右又建成花台,上面種著不少的萬年青樹。
樂凡所說的小路,應該是能夠通往石碑的那個石台的小路。而現在,只能看到連接主席台的石壁。
“以前我們上體育課的時候,都不喜歡從那邊石梯下來,而是要麼從小路下來,要麼直接從那石碑旁邊的花台上跳下來,反正也不高。”
我看了看,那石台右側距離我們這一層也不過一米多高,似乎的確不高。
不過,還是小學生的他們,那麼小的個子就這樣跳下來,看來他們也是夠皮。
樂凡笑笑又看向主席台繼續說到︰“以前我們學校可爛了,雖然說是用水泥砌成的,可是卻四處都是裂縫,而裂縫里面總是會長出很多的雜草,每學期開學學校都會組織學生給每個班分配任務給學校除草。”
樂凡呵呵笑了兩聲。
“所以每學期開學總能夠看到這樣的場景,一群群不高的小學生拿著家里的鐮刀什麼的農作器具到學校,都是農村的孩子,那時候我們到學校除草都是自帶工具的。”
樂凡自顧自地笑著,帶著懷念。
“那個時候學校的操場一點都不像現在這樣平整,只要一下雨,操場總是積水,可是即使如此,上體育課的時候卻一點都不影響我們的熱情。以前的籃板是木頭做的,而現在卻是玻璃的,我還記得這學校剛裝上玻璃的籃板的時候,還被人砸碎過。”
她忽然轉過頭看向我,眼楮閃著光,“洛素,其實以前我是特別喜歡打籃球的,而且以前我打籃球可是特別厲害。”
樂凡的話讓我再次詫異不已,“打籃球?”我有些不相信,畢竟樂凡的身高實在是不像是能打籃球的。
樂凡笑得很開心,她轉過頭看著那籃板,“對啊,我很喜歡打籃球,別看我現在矮,可是女生普遍發育早,初中的時候我也算是班上長得高的了,只是可惜上高中之後就沒長過了。不過,我喜歡打籃球也只有初中一段時間,上了高中之後我就很少踫了,不過倒是經常看我們班的男生打。”
我沒有說話,樂凡沉默了幾分鐘。
“初中的時候在我們班,我是出了名的打籃球的女漢子,就算和男生杠上也差不了多少。”
她忽然失笑說到︰“呵呵,我記得我的有一任男朋友,就是那個特別喜歡剃子彈頭的那個你還記得不?”
我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松了表情,勾著唇笑笑點頭‘嗯’了一聲。
“他是我初中同學,上初中的時候我就覺得他特別娘氣,而且特別猥瑣。”樂凡毫不在意地笑著說著別人的壞話,“我都不知道後來我為什麼會答應做他的女朋友。”說著又不由自主地搖頭。
“他並不是特別喜歡打籃球,不過身高倒是還不錯,哎,我記得初中的時候我和他還差不多高,上了高中之後,再見面我就只能到他肩膀了。”
樂凡感嘆了一下。
“他也會時不時蹭蹭場子,我記得有一次我們男男女女地湊一起打籃球,就在我攻他守的時候,不知是我用力太猛還是他技術太菜,然後他就被我絆倒了,牛仔褲都破了一個洞,也因此我女漢子的名聲算是徹底坐實了。”
樂凡無奈地看了我一眼,我連忙收回我滿面的笑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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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校門的左面不遠處就是乒乓台的地方,旁邊種著幾棵高大的楓樹,正好能夠遮住幾張乒乓台,或許學校就是因此才把乒乓台放在這兒的。
我和樂凡走到乒乓台那兒,然後就這麼隨意地坐上去了。
樂凡搖晃著她的小腿,雙手微微往後撐在乒乓台上,半眯著雙眼嘴角微勾看著學校。
“原本學校的校門並不是在這兒的,我們學校的校門變了很多次。”樂凡輕聲說著。
我微微轉過頭看著她,“最開始是在哪兒的?”
樂凡微轉頭看向操場,“最開始我們有兩個校門,就在操場挨著馬路邊的那兩個角落。不過其實那也算不上什麼校門,因為就是在那兒開個通道而已,連門都沒有。”
“後來呢?”
樂凡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看向操場,“後來學校把右邊那道門封掉了,然後把左邊那門裝上了門。”
樂凡輕笑了一聲,“我記得有一次我在學校發起了高燒,下午的時候終于忍不住向老師請假了,走到主席台那兒的時候就覺得特別想吐,呵呵……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作為學生的責任感,我硬是忍著出了學校才吐,就是不知道在學校外的那戶人家見了我那堆嘔吐物是什麼感受。”
樂凡無奈搖搖頭。
“再後來,學校又將那道門封了,然後在挨著操場的那一面圍牆中間開了一道門,那道門用了很久,還改修過幾次。直到我小學畢業好幾年了,那道門都還在用著。這道門是在我考上大學那年修的,在讀書的時候我是每年都會來看看的。”
“剛剛吃午飯的時候我不是說我那朋友梁遇嗎,以前她媽媽每天中午都會到那校門賣豆腐干,還有一些小吃零食。”
我微微一愣,沒想樂凡又突然提起梁遇。
不過樂凡也就是隨口一說,然後勾唇笑笑又轉移了話題,“那道門修了之後,學校讓每個班派兩個學生,然後輪流著每天早上在學校大門處站著。”
我疑惑,“干什麼?”
“檢查學生佩戴紅領巾的情況。”樂凡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亦是無奈搖搖頭,然後突然問到︰“你也去檢查過?”
樂凡笑著點點頭,我了然。
“那時候我還覺得很自豪,因為每個班只能選兩個人啊,所以我特別積極,因為我覺得自己是特別的。”
我失笑不已。
“不過,這個舉動進行了兩年就被學校放棄了。”樂凡笑著說到。
“為什麼?”我微微挑眉。
樂凡卻是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午間的風吹到我們臉上,可是即使是如此也驅散不了四周壓迫的熱氣,因為即使是風,吹過來的也是熱浪。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我看著那一排不知道用來做什麼的房間,忽然開口問到︰“樂凡,那一排房間和哪一棟樓是用來做什麼的?”
樂凡順著我的目光看去,然後笑著說到︰“我也不知道現在是用來做什麼的了,我只記得,以前那靠著鐵門的左面那一間是以前的小賣部,而其他的大多是老師的宿舍。”
她微微眯了眯眼,“我還記得,小學時候的數學老師付老師就住在右面的第一間,而語文老師龍老師就住在右面的第三間。”
我一愣,沒想到她還記得老師的房間。
我忽然頗有興趣,畢竟能讓樂凡留下這麼深刻的印象的老師可不容易。畢竟時間那麼久了,已經快要二十年了,樂凡卻連老師住的房間都還記著。
“你的兩位老師都是什麼樣的人啊?”
樂凡微笑著看了我一下,那眼中幾乎是快要溢滿的愉悅讓我愣了一下。
她輕松有緩慢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一個嚴格,一個溫和。”
我一笑,這樣的組合,“一個紅臉,一個白臉?”
樂凡也是忍不住笑著點點頭,“也可以這樣說。”
她微微勾唇,“我的記憶里,付老師有一張很正直的臉。”
我微笑,“怎麼說?”
樂凡伸手理了理被吹亂的頭發,然後或許是在看著對面的那間付老師曾經住過的寢室。
“就是,你看著他那張臉,就會覺得他一定是個很有原則,很公平很正直的一個人。我記憶里,他和大多數老師都不一樣,他的臉不白,而且還有點兒黑,但是總是會像喝醉酒一般滲著紅,可是我們從來沒見到他身上有過酒味。”
“他從來不抽煙,最喜歡喝茶,總是會帶著一個保溫杯,也不知道是什麼茶,那股子茶香味,上課的時候我們時常會聞到。”
“他雖然對我們很嚴格,但是卻是不喜歡罵人的,最多就是冷眼看著做錯事的同學,然後耐著性子講道理。不過,即使如此,我們都是有些害怕他的,那或許是一種氣勢吧!他也是我們的班主任,我覺得我們很幸運。從我們那個班走出去的同學,不管成就如何,至少做人我們學會了。”
樂凡絮絮叨叨說了一會兒,忽然似乎是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其實對那些總是喝酒喝得醉醺醺給學生上課的老師們十分不滿,對那些會在同學面前抽煙的老師也總是沒有多少好臉色,他還會在我們面前抱怨這些老師太沒有老師的形象了。”
我听了,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這種嚴格但是也會偶爾抱怨的老師,其實有著別樣的可愛的樣子的。
“對了,原本不是付老師教我們班的,不過後來我們的數學老師轉學了,所以付老師就接手了我們班。那時候見到他,我覺得他最多三十多歲,不過後來我才知道,他竟然教過我爸爸,那時候的他就已經快五十了。”
我驚訝地看著樂凡,忍不住叫出聲,“教過叔叔?”
樂凡也是無奈地笑笑,“對啊,當時我也有些無法接受。老師是在三年級的時候接到我們班的,那時候我覺得他真的特別帥氣,還暗暗暗戀過一段時間,結果得到的答案卻是,他的孫子都有了。”
我看著樂凡一副可笑不得的樣子,我也是忍不住笑出聲。
“你還暗戀過你的老師!”
樂凡無奈笑笑,“其實也不算暗戀吧,應該說是崇拜,那時候我就覺得付老師真的是這個世上最厲害的人,雖然後來知道了我和他不可能了,但是我還是想著以後找男朋友就要找付老師那樣的人。”
我哭笑不得,“那時候你才多大啊就想著找男朋友了。”
樂凡倒是一點兒都不害羞,十分坦然地說到︰“對啊,那時候我就開始暗暗觀察誰能做我的男朋友了。”
我扯扯嘴角,“然後就找到了張以洋?”
原本是我調侃的話,樂凡卻十分認真地回答到︰“對啊,我三年級的時候就瞧上他了。”
我無奈,“我開玩笑的。”
樂凡轉過頭看向我,“可是我是認真的。不過,那時候也不算是喜歡吧,只能說是一種莫名的佔有欲,就像是見到了一樣很好的東西,就想把他據為己有。後來,慢慢的,卻把自己給搭上了,其實,我到底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我也忘了。”
我無話可說了,只能無奈嘆息。
不過,那種小孩子,喜歡上一樣東西,然後想要將其納入自己的口袋中的那種佔有欲,我還是能夠理解的。
“我人生中唯一一次寫檢討是因為張以洋,不過我們倆都受罰了。”樂凡忽然說到。
我頗有興趣地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她勾勾唇,“那時候我們老師的教學工具有限,畫個圓都沒有圓規。所以付老師就想了個法子,把他家的一個似乎是用來洗菜還是盛湯的小盆拿來學校畫圓用。”
樂凡說到這兒又是忍不住笑了,我也跟著笑,因為那畫面想想都覺得很有喜感。
“不過,那盆最後被我給打爛了。”樂凡無奈笑著說到。
我更加好奇了,忍不住問到︰“為什麼?”
“因為我和張以洋吵架,我也忘了是在爭論什麼,只知道他似乎十分生氣地打了我的手臂一下,然後我十分不服氣地拿著那盆打了回去。”
我忍不住笑著接到,“然後那盆就壞了?”
樂凡亦是笑著點頭,“對啊,那盆就壞了。”
“後來呢?”我勾著唇問到。
樂凡歪著頭想了想,“後來,後來我哭了,還哭得很淒慘。”
我茫然,這劇情似乎轉變得太快了,不過還是忍著笑問到︰“為什麼?”
心里只覺得小孩子真是說變就變,剛才還兩個人誰都不服誰地對打呢。
樂凡勾著唇笑著,“嗯,好像是他失手打著我眼楮了,再加上,我就想讓他被老師罵,所以我就哭了。”
我直接忽略了前面那個原因,“你故意的?”
樂凡一點兒都不害羞地點頭,“對啊,我想著我把老師的教學用具打壞了,肯定要被罵,所以怎麼也得讓他陪著我被罵。而且,我是女孩子,總不會太吃虧的。”
我無奈,“你那時候多大啊?就會折騰人了。”
樂凡勾著唇,“那時候應該是四年級的時候吧!我記得上課後是語文課,龍老師見我哭得厲害,又見我眼楮的確是有些紅腫了,一向溫和的他難得對著張以洋發了脾氣。不過,那時候我覺得自己似乎裝得太過了,心里還小小地愧疚了一下。”
我再次哭笑不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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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不是喜歡他嗎?”我問到,“怎麼還和他吵起來了?”
樂凡瞥了我一眼然後說到︰“就算是結婚了的夫妻也有看不慣對方吵架甚至打架的時候,我和他吵起來也不奇怪啊,剛何況當時我們還只是同學關系。”
“後來呢?”我問到。
或許是覺得坐著累了,樂凡從乒乓台上跳下去,然後背靠著乒乓台站著,活動活動手腳。
然後想了想又繼續說到︰“後來,我愧疚了幾分鐘,又心安理得了,因為我的眼楮是真的受了傷的。”
我無奈失笑,“我是想問後來你們老師怎麼處理這件事的?”
樂凡勾勾唇︰“原本老師只是叫張以洋一個人去辦公室的,我還幸災樂禍了好久,結果那節課下了之後,同學告訴我老師讓我去辦公室,然後我也被罵了。”
“難道是因為那個盆?”我笑到。
樂凡搖搖頭,“不是。”
“那是為什麼?”我疑惑。
樂凡看著我,然後一臉不爽地說到︰“因為張以洋竟然打我的小報告,說我罵他。”
我無奈又好心地提醒樂凡︰“可是這也的確是事實啊!”
樂凡恨恨地開口,“對啊,我知道這是事實,可是一想到張以洋竟然把事實說出來我就很不開心。後來他還告訴我,他其實在四年級的時候就開始喜歡我了,我才不相信。他要是喜歡我就不應該讓我也受懲罰,而且,還那麼用力地打我。”
我無奈搖頭,樂凡這耍著小性子不講理的樣子卻實在是可愛。
“老師是怎麼懲罰你們的?”我又疑惑地問到,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怎麼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樂凡癟癟嘴,不過這樣的表情出現在她臉上卻有些好笑。
現在的她一襲長裙,長發飄飄,身子縴細,怎麼看都應該是一個成熟的魅力女人,可是她的表情卻像是一個小孩子一般,生動形象。
我在心里苦笑一聲,這樣的樂凡,也只有在這樣的地方看到。
“就是寫檢討啊,付老師說我不該隨意罵人,而張以洋不該隨意打人。其實我們寫的也不算是檢討,因為我只寫了一句話,‘我再也不會隨意罵人了’,而張以洋寫的是,‘我再也不會隨意打人了’,然後,一人抄一百遍。”
我失笑出聲,這個懲罰還真是不錯,讓人長記性,所以直到現在樂凡都還能記著這事。
“除了張以洋,在小學的時候,你就沒有喜歡過別的男生嗎?或者說好感也行啊!”我笑到。
樂凡歪歪頭,然後十分直接地說到︰“有啊!”
我微微詫異,我還以為她就喜歡過張以洋一個呢,“誰啊?”
樂凡看著我,“付老師啊!”
我微微一愣,隨即無語,“我是說,你的同齡男生。”
樂凡再次點點頭,“有啊!”
我笑著說到︰“誰啊?”
樂凡微微蹇眉,“有好感的男生太多了,記不清了。”
我再次失笑出聲,然後笑眯著眼說到︰“那就說幾個比較有印象的。”
樂凡點點頭,“嗯,讓我想想啊!”
我點點頭,給她足夠的時間。
好一會兒過後,樂凡才繼續說到︰“有一個小男孩叫做林陽,魏以佳是我心中的公主,他就是我心中的王子。或者說,他是我第一個暗戀的小男生,他同魏以佳一樣,不愛說話,不像我們這些小娃娃一樣調皮搗蛋。他和魏以佳才是一類人,就是那種家教很好的那種人。不會吵吵嚷嚷,不會追玩打鬧,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靜靜地看書寫作業。他就是那種三好學生,當然,他的學習也的確很好,是我們班的第二名,僅次于魏以佳。”
我笑︰“那你呢?”
樂凡看了我一眼,“我?”
我笑著點頭。
她嘆息著笑了一聲,“我就是那只只能遙遙望著他們的丑小鴨,而且還是那種絕對不會變成白天鵝的那種。不過,就算是變成白天鵝也沒用,物種都不一樣,怎麼交流。”
樂凡小小地開著玩笑,我跟著笑了兩聲,卻是沒有說話。
“那時候真的好羨慕他們兩個啊,都不敢太過接近他們,因為打心底里我是自卑的,和他們站在一起是那麼的格格不入。每一次上台領獎狀的時候,我都恨不得理他們遠一點兒,再遠一點,因為和他們相比,自己實在是太丑了。”
“行了,你也被感嘆了,人長得丑也是天生的,又不是你能決定的。”我笑著打趣了一句。
樂凡微微一愣,隨即失笑拍了我的大腿一下。
隨即又點點頭,“說得也是。”
我無奈,“你現在還能記著他的樣子嗎?”
樂凡笑笑,然後或許又是站久了累,她又坐上乒乓台,微微晃蕩著她的雙腿。
似乎是盯著地上出了一會兒神,樂凡又說到︰“記得,他的眉心那兒有一顆痣,總讓我覺得他很性感。當然,那時候還不懂性感是什麼,只是覺得很可愛很好看吧。濃眉大眼,那雙眼楮看誰都是淡淡的,看不出有多少情緒起伏。一雙不薄也不厚的嘴唇,認真的時候微抿著很有感覺。”
“你似乎很喜歡他,那為什麼後來又會喜歡上張以洋呢?”我疑惑。
按樂凡這說法,她是喜歡林陽在前的,而且,以樂凡對林陽的評價,再加上樂凡這些年看的那些什麼的言情文章,她喜歡的主角似乎都是林陽這種情緒寡淡的人才對啊。
今早看著樂凡的那張小學畢業相,上面的張以洋笑得十分開心陽光,似乎不是樂凡的審美才對。
樂凡無奈一笑,“沒辦法啊,誰讓林陽轉學了呢。三年級的時候就轉了,之後也有偶爾到學校來看看,不過都是和張以洋這種好哥們聊天,我和他話都沒說過幾句。”
我微微蹇眉,“你說的魏以佳也是在三年級的時候轉的吧!”
樂凡笑著點點頭︰“對啊,不過,魏以佳是三年級上學期,林陽是三年級下學期,當時我還說,林陽肯定是看著魏以佳走了,所以他也跟著走了。”
我忽然失笑,樂凡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我道︰“你喜歡上張以洋是因為林陽走了,你說過張以洋曾經也喜歡過魏以佳,所以張以洋喜歡上你,或許也是因為魏以佳走了。”
樂凡呵呵笑出聲,“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我和他算是同病相憐。”
“後來你有再見過林陽嗎?”
樂凡點點頭,“說起來我自己都覺得驚訝,我和他沒有在一間初中讀書,可是卻意外地讀了同一家高中。我們都在L市二中,我還是在路上遇到他我才知道的,不過他應該早就把我忘了,所以即使我們相對走過,他都沒有看到我。”
我笑著打趣到︰“你都沒想過和他敘敘舊嗎?”
樂凡白了我一眼,“我和他其實也就是我單方面的暗戀,別說他轉學之後了,就算在他轉學之前我們也沒說過幾句話,我們根本就不熟,敘什麼舊?不過他倒是沒有變多少,即使接近十年不見,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了。不過他表情冷冷的,相遇幾次我都沒見他笑過。高二的時候分班,他讀的文科班,我讀的理科,教室都相差了幾樓,就更難遇到了,不過假期回家的時候,我和幾個堂哥來這學校打球,倒是又遇上了他,堂哥他們和他還有他的朋友打球,我就在一邊看著,他還是沒怎麼變,依舊冷冷的不愛說話。打完球我都沒見著他笑過一次,不管他打球輸了還是贏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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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凡慢慢地說,我靜靜地听,等到她說完了,我才開口︰“不是說喜歡過很多人嗎?再講講別的吧!”
樂凡低笑了一聲,然後搖搖頭,“是喜歡過很多人,但是能記起來的除了張以洋,就只有這一個了。”
我伸手拿起了一張楓樹葉子,這個時候就掉落的楓葉,和那些還生機盎然地待在樹梢上的相比,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樂凡,小學時候的事情,你還能記起多少?”
樂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嘆到︰“總覺得如今的空氣沒有曾經的好了。”
我看著不遠處的那些搖曳在風中綠色,輕輕地說了一句︰“是啊!”
雖然環境整治過了,可是破壞地太過嚴重,想要恢復如初,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至少,我們這一代人恐怕是看不到了。
一會兒,耳邊又響起了樂凡淡淡的聲音︰“2001年,我第一次背上小書包,牽著我媽的大手,跟著表哥一起來到這間我向往已久的學校。隱約記得,沒上學之前最喜歡在學生們要放學的時候,傻傻愣愣地端著一個小板凳看著那些已經上學的大哥哥大姐姐們,互相說著笑,背著各種各樣可愛的書包,從我家門前走過,那個時候真的好羨慕他們,好想要跟他們一起去上學。”
樂凡忍不住傻笑了一下。
“那個畫面刻在了心底,就算二十多年過去了,一閉眼,那個畫面就會浮現在眼前,恍如昨日。我很喜歡听堂哥堂姐們給我說學校里的趣事,每一次都會瞪著一雙好奇的眼楮,津津有味地听著。”
“當我終于也如願以償地有了自己的書包,那種喜悅之情真的難以言表,知道自己也將要和表哥一起去上學,就忍不住歡欣雀躍。”
她頓了一頓,眼楮微眯,十分愉悅地笑到︰“不過去到學校的第一天發生了一件讓我媽無奈的事情。直至今日,我還記得清清楚楚。”
“我記得我和我媽還有我表哥一起到了老師面前之後,我媽先幫表哥報了名,然後就在我以為要給我報名的時候,我媽卻將我牽著往另外一個老師的方向走去。而那個老師的面前全都是一些好小好小的小孩子,我立刻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一想到自己可能不是和表哥一起上課,這一點兒認知讓我原本雀躍的心情都有些不好了。”
“等到了老師面前的時候,我媽給我報名,那個老師竟然還說我的年齡太小了,我十分不滿,對著老師就說到,我不小了,已經五歲了。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兒,我卻是不太記得了,只記得我一直哭鬧不停,大概就是因為自己不能和表哥一起讀一年級的事吧!雖然年齡小,但是卻不阻礙我意識到自己會低表哥一屆這個問題。我也忘了我媽是用什麼辦法把我哄好了,只知道最後我還是沒有辦法,只能乖乖去學前班上課。”
“不過還好的是,雖然沒有和表哥一個班,但是我們還是一起上學。不過因為我放學比較早,所以有時候先放學我就先回家了,不過有時候還是會等著表哥一起回家。”
樂凡忽然轉過頭看向我,“我說的這個表哥就是羅木祈,我大舅家的小兒子。”
我點點頭,這個人我也是知道的,還和他一起吃過幾次飯,當然,都是樂凡請的。
羅木祈給我的感覺還不錯,雖然人有些微胖,不過人倒是挺開朗的。而且,對一些事情有著自己的原則和見解,也比較孝順。
“大舅家一家人那時候都去廣州打工賺錢了,年齡最小的表哥就被送到了我爺爺家住,和我一起去上學。以前我爺爺家就在我家旁邊,只隔了一堵牆。”
“不過可惜的是,在我四年級的時候,他就被接到廣州去上學了。我還記得,當時我還哭了很久的。羅木祈對我來說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小時候就十分照顧我,幾乎是把我當做親妹妹看待。他會在我被欺負的時候保護我,和我一起上學一起放學。”
樂凡忽然挑著眉看著我,表情卻是有些糾結,“其實,很小很小的時候,我還偷偷喜歡他,因為他對我真的太好了。雖然我們也有吵過架,但是大部分時間他還是對我百依百順的。我記得有一次我奶奶還開玩笑說,讓我長大了做他老婆,其實那時候我真的覺得,其實能夠做表哥的老婆也不錯,至少他會一直寵著我。不過最後當我明白什麼叫做近親結婚之後,我就有些鄙視自己了。”
我失笑不已,“樂凡,你喜歡的人還真是挺多的。”連自己的表哥都不放過。
樂凡也是忍不住笑得燦爛︰“說起我那表哥,和他的一起玩耍的日子,腦海里幾乎所有的畫面都是美好的,不過也還有有幾件印象深刻的讓我難過的事情。”
“03年寒假的時候,他的父母回來了,不過過了年之後,大舅和我五姑就走了。哦,差點兒忘了說了,我大舅和五姑都是離異之後兩人才組建的新家庭。那天我看到大舅和五姑走的時候,表哥哭著不讓他們離開,看到他哭得泣不成聲,我也跟著哭,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再哭什麼。”
“以前我哭都是因為受委屈了或者被我爸媽訓斥,這是我第一次並不委屈並不疼,但是卻哭得比任何一次都厲害。”
“大舅和五姑走了之後,我就見到看到表哥悶悶不樂地靠在牆角一整天都不說話,我媽去勸他他也不說話。那是第一次,我明白了什麼叫做離愁別緒,那也是第一次,明明那麼愛說話的我,卻一整天都在角落里,安安靜靜地看著那個不說話的男孩。”
樂凡輕嘆了一聲︰“其實我在他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不管是讓人開心的還是難過的,關于感情,當然,這並不包括愛情,他給了我很多的啟發。”
樂凡沉默了一下,忽然又笑了起來,“說起來,小時候的我其實特別任性的,特別是在他面前。我記得有一次大早上的我和我媽吵架,然後我一氣之下沒等我媽把零花錢給我我就跑了。他沒辦法,只能跟著我去上學。不過走到半路上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媽還沒把錢給我,然後我就哭坐在半路上不走了,那時候雖然不懂事,可是卻也是知道沒錢中午就得餓肚子。他好說歹說地勸著我,可是我死活都不願意走了。他沒辦法,只能又帶我回去,等我們到學校的時候,已經遲到了半節課了。”
“就這事,他經常拿來取笑我,當然我是不會承認的。”樂凡笑著說到。
我也是笑了。
“他左眼皮上有一塊疤你有看到嗎?”樂凡忽然問到。
我想了想,然後點點頭,的確是有一塊疤,不過卻不大。“那疤和你有關?”樂凡這般問,我便猜到。
樂凡無奈點頭,“嗯,是和我有一些關系。那時候我三伯家後面有一個彎著腰的梧桐樹,夏天的時候上面會有很多知了,我們很喜歡在那兒玩。有一次我們在三伯家後面找到了很多植物藤蔓,然後繞到梧桐上做了一個簡易的秋千。”
樂凡忽然一笑︰“不過說起秋千,小時候我特別喜歡坐秋千,我外公以前是竹匠,就是會用竹子編制背簍、簸箕什麼的那種。外公的老家在離這兒大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的b村,外公的家四周竹林環繞,夏天的時候幾乎不會感覺到炎熱,離外公家不遠處就有小溪,那水清澈又冰涼,小時候我經常和羅妍偷偷去那兒洗澡。”
樂凡說著說著又是忍不住呵呵直笑。
“外公的家是那種傳統的木頭房子,在正廳兩旁有偏廳,不過那正廳其實是存儲糧食的地方,而平日里的活動都是在右面偏廳進行的。正廳和兩個偏廳相比要退後半間屋子的距離,然後三間房就在中間圍成了一個有著房梁遮擋的空地,外公就是在那兒編制背簍的。在左右偏廳外都有一個叫做‘斗拱’的梁子,外公會將砍下的竹竿放在上面,避免潮了。而我則會在那些竹竿上栓著繩索,然後做秋千。”
“其實我的童年,在這兒,大多數是在學校里的記憶,而在外公家卻是各種有趣的嘗試。我會讓外公給我做高蹺,雖然那高度其實並不算高。我記得那時候表哥還做過‘板板車’,就是那種用三個車轂軸承做輪子,前面一個後面兩個,然後木板做座椅,再加上一根棍子連接前面那個輪子做方向盤,就像是現在小孩子玩的那種滑板一樣,不過要比這種滑板大很多。然後我們就從很高的坡坐著滑下來,不過摔倒的次數也很多。我記得有一次就在我家門前的馬路上,我們坐著那‘板板車’就直接沖進了馬路邊上的溝里,後來被我媽罵了一頓。”
樂凡越說越起勁,可是卻越說越偏離了主題,不過我卻不打攪她,這樣興奮地說著那些小窘迫的小故事的時候,她真的很讓人覺得有心而發的開心。
樂凡說著,忽然停頓了下來。
我疑惑︰“怎麼不說了?”
樂凡吃吃一笑,“好像偏離軌道了。”
我不在意地搖搖頭,“沒事,你繼續說,你說得開心我也听得開心。”
雖然話是這樣說,可是樂凡還是又將話題引到她表哥的眼楮上。
“我那表哥為了給我做秋千,爬上了梧桐樹去系那藤蔓,不過卻是腳下一滑,一根小樹枝就戳著他眼楮了。當時看到他眼楮全是鮮血,我是真的被嚇到了,除了哭以外腦袋里一片驚慌,當時我就在想,若是表哥的眼楮瞎了怎麼辦?不過後來去了醫院之後,才知道還好只是傷了眼皮,不過我媽又罵了我一頓。”
我忍不住笑出聲,“你那表哥遇到你,運氣真是差。”
樂凡埋怨地看著我,“洛素,你怎麼能這樣說?他遇到我是他修了幾輩子的福氣才換來的。”
我笑著不說話。
樂凡繼續道︰“不過我那表哥在二十歲左右的時候也荒唐過一段時間,原因就是太懶了。不過我想,那或許是他更年期到了的癥狀。”
我再次失笑,“更年期?”
樂凡笑著點頭,“對啊,童年到青年的更年期,不過可能他的更年期來得晚了些。”
“我不是說了嗎,小時候可能是‘瓊瑤’劇看多了,我活得就比較‘瓊瑤’。三年級的時候我爸和我媽吵架,那時候我爸經常喝酒,一醉了就會和我媽大吵大鬧,甚至是打架。終于我媽受不了了就要帶著我離開,那時候我還什麼都不懂,除了要離開家的彷徨,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著表哥了,就難受的厲害,想著以後恐怕再也沒有別人會像表哥一樣慣著我了。不過,最後我媽和我爸還是和好了,我最終沒有離開。”
我忍不住問到︰“叔叔以前嗜酒嗎?”
想著我這兩日看到的尤爸爸,平和沉靜,怎麼都不像是一個嗜酒的人,也不像是一個會打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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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凡爬上了乒乓台上站著,乒乓台靠著楓樹,樂凡走過去斜靠坐在楓樹的枝椏上,一只腳懸在空中微微搖晃。
我這般坐著也是累了,于是兩只腳都放在了乒乓台上,盤著腿坐著。
樂凡摘了一張楓樹葉玩著,臉上沒了那燦爛的笑容,多了幾分微傷的感慨。
“其實我爸年輕時候並不像現在這般溫和平靜,年輕的時候,總是會多很多的焦躁和脾氣,而且我爸年輕的時候又愛喝酒,喝醉了之後做的事,說得好听一些是酒後失言,說得不好听一點就是醉酒發瘋。听我媽說,以前我爸一喝醉了就會打人,脾氣非常暴躁,別說是你了,就連我也不太相信。”
樂凡皺了皺眉,“不過,我倒是依稀記得一些。我記得我還在很小的時候,我爸喝醉了,然後和我媽吵架,我媽一氣之下跑到鄰居家去了,眼不見心不煩嘛!後來我爸一怒之下就拉著我就要去找我媽,還拿著一把刀,那時候我還很小,完全就是被嚇蒙了。然後不知怎麼的,我的大腿似乎被刀柄砸了一下,然後青了一大片。”
樂凡輕嘆了一口氣,“酒這種東西真是不怎麼好,其實少喝酒可以養身,可是喝多了就傷身了。所以我很不喜歡什麼聚會什麼的,因為現在的人都喜歡酒桌,而我卻很不喜歡,總覺得酒醉之後會有很多不確定因素。”
我失笑一聲,樂凡說的的確是真的,她的確是不喜歡和人喝酒聊天,就連朋友之間的聚會,她要麼喜歡在家里,要麼喜歡在茶樓或者咖啡廳。
“我記得你的酒量很好的!”我笑著說到。
樂凡的酒量的確不錯,因為有一次我回了我們的租房的時候,樂凡不知道因為什麼在借酒消愁,一個人喝了大半瓶53度的白酒,竟然還跟個沒事人一樣和我說了會兒話,然後才去睡的覺。
那是我第一次見著樂凡喝那麼多酒,可是她竟然還沒有喝醉。
樂凡輕笑一聲︰“還行吧,我也忘了。高中畢業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我很酗酒,因為總覺得高中畢業之後什麼不能做的都能做了,呵呵……”
樂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微笑,“我記得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喝醉了還是在我的初中班主任的搬家宴席上,那些個老成精的老師們啊,一個個地灌我酒,當時我就是太天真,以為自己真的就是什麼不得了的人物了,還喝得很開心。”
樂凡再次低頭無奈笑笑,“其實,人家不過是隨意說說罷了,誰當你都是一根草。只是那時候的我還不自知,應該說是太過自負了,酒足飯飽之後,出了那張酒桌,再見面和陌路也沒多大區別!”
我微微蹇眉,不懂樂凡忽然的感慨。
我從來不喜歡和老師們多交談,因為他們的學生太多了,我不是最優秀的,也不是最差的,我沒有辦法留給老師深刻的印象,所以我從來不奢求他們能夠記住我。
“哎,那時候啊,被人調侃了還沾沾自喜,想想還真是笨啊,不過也算是第一次見識到了酒桌上的社交這一說法。那時候真的是,除了一廂情願什麼都不會。”
我癟癟嘴沒說話,樂凡說的這一廂情願,我不知道她其實是想要指的是什麼事,又或者,什麼都有包括在里面。
樂凡忽然失笑,“說起來,那一次喝醉了我還做了一件蠢事。”
“什麼蠢事?”我疑惑看過去。
樂凡勾勾唇,“那時候我和張以洋分手已經是三年了,不過我卻一直忘不掉。那一次喝醉了,我和郭曉一起去的我們班長李睿倫家里休息,雖然喝醉了,頭重的要死,可是意識卻還是十分清醒的。”
“我們班長把他的床讓給我們睡了,第一次睡到學霸的床,還真是有些激動,我和郭曉在他的房間里這兒瞧瞧那兒看看,嘖嘖,整間房什麼都不多,就書就多,除了沒找到小黃書其他書都有涉及。”
我忍不住跟著笑了。
樂凡也是笑迷了眼,“那時候才恍然驚覺,原來學霸就是這樣養成的,天才其實也是用書堆出來的!那時候我們那班長啊,初中三年是年級第一,高中的時候我和他讀的同一所高中,結果人家還是第一,而我就不行了,初中還可以,高中完全就是一落千丈。”
“不過,若是要我像李睿倫一樣整天泡在書堆里,我想我也是做不到的。”樂凡無奈聳肩,“所以說,天才和常人的區別,或許還在于他們能夠忍受常人所不能忍的枯燥,而且或許還能將這種枯燥當成一種樂趣。”
我點點頭,算是同意。
“我記得那天我趁著酒醉給張以洋打了一個電話,他接了之後語氣卻不太好,但是還算耐心。我意識清醒,可是卻故作迷糊,于是我告訴他,現在我在學霸的床上,當然,我也沒說錯是吧!”
我無言以對。
“不過我這酒醉之話卻並沒能讓我得到想要的結果,張以洋就回了一句,‘和我有什麼關系?’,然後就直接掛了電話,當時我就愣在原地,連裝醉的力氣都沒了。”
我沉默,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樂凡忽然勾著唇,我不知道此刻她的笑容能有多少真心。
“呵呵,不過打完電話之後,我和郭曉就在班長的床上睡著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就覺得頭昏腦漲的,反胃地厲害。然後一把掀開被子起床就往廁所沖,不過卻在拉開廁所門的時候遇上了班長的媽媽。”
樂凡說著,臉上盡是失笑的無可奈何,不過那笑容卻是自然很多了。
“當時我就覺得想死的心都有了,我和他媽媽都是愣怔了一下,然後同時轉開了眼,頗有些尷尬地相互笑笑打了個招呼,然後我就沖進了廁所。門一關上,我就在里面吐了個昏天黑地。”
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樂凡說著尷尬,但是我卻覺得這樣的樂凡很可愛。
樂凡忽然看向我,然後笑笑說到︰“說起我那班長啊,張以洋結婚他應該也會到場,因為他們倆可是初中時候的好哥們,不過初中畢業之後,因為在不同的學校,而且張以洋在高一下期的時候就選擇了輟學,這樣完全不同的兩條路,應該也將兩人的距離無限地拉大了吧!”
她又是嘆息,“這就是現實,即使想要逃避也不可能避得開,雖然這種現實看起來很殘酷。”
我忽然有一個疑問,樂凡說過,張以洋在初中時候學習成績可是比她還厲害的,那麼為什麼,“張以洋為什麼會輟學?”
樂凡忽然微微一愣,隨即低著頭不說話。
我疑惑,可是卻沒有繼續追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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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凡又坐到了我的身邊,沉默許久,樂凡微微低沉地聲音才在四周響起。
“洛素,我忘不掉張以洋有很多原因,而他輟學,我想卻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
我皺眉,“為什麼這麼說?”
張以洋輟學我曾听說過,不過,樂凡忽然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我一時間也不能明白了。
樂凡依舊微垂著頭,聲音依舊低沉︰“洛素,因為他輟學的理由,曾經給了我渺茫的期望,有時候我在想,若是我不曾接那個電話,打那個電話,那麼或許我早已忘了他。”
“是,張以洋的電話?”我小心試探。
樂凡微微失神,許久都沒有說話。
我先是怕多說話讓她想到傷心之處,可是在她久久不說話之後才忽然發覺不對勁,我連忙將她的頭抬起來,就見著她的眼中茫然一片,死寂一片。
我一陣慌亂,連忙牽起她的手,幾乎是顫抖著掐著她手臂上的脈,一會兒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我捏著她的脈的手都幾乎是快要沒了力氣,才見著樂凡的眼楮了多了幾絲生氣。
我驚喜地瞪大了眼,“樂凡,樂凡……”
我慌亂地喊著她的名字,就怕自己看錯了,不過還好,兩聲呼喚過後,樂凡總算是清醒過來,眼中的那一片迷惘也消散了大半。
我終于是松了一口氣,卻是忍不住皺起眉頭,心中一片淒惘,看著眼前的樂凡,眼淚簌得就落下了。
一只手撫上了我的臉,我回神抬頭,樂凡正微笑著看著我。
“怎麼又哭了?”
我低頭,頗有些狼狽地胡亂地擦著臉上的眼淚,然後笑著看向樂凡,“我哪有哭什麼,只是眼楮有些不舒服罷了。”
樂凡笑笑搖搖頭。
我有些擔憂地看著她,躊躇片刻,還是說到︰“樂凡,你的精神實在是不能再想得太過入神了,你……”
話未說完樂凡就將我的話打斷,“洛素。”
我愣她著看著,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了。
樂凡笑著看著我,“洛素,我想在最後把我曾經刻在心里的事情回憶一遍。這些事情,埋在我心里太久了。洛素,我希望有一個人能夠明白我的一切,而這個人,如今只有你。”
我胡亂擦拭著再一次忍不住掉下的眼淚。
“洛素,再怎樣也就只有這一次了,難道你還不願意多听嗎?”樂凡打趣般地說到,眼中帶著揶揄的笑意。
我直直地看著她的眼楮,樂凡,這樣的你,我該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這麼些年,若不是事實發生了,我從來不知道,你的執著可以這般!
這一次,樂凡故意逗我笑,可是我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她嘆息一聲,伸手拉著我的手,“洛素,我已經是這樣了,難道你還要讓我再心有不安嗎?”
我撇開臉去,沉默良久,我終于是沒辦法,只能調整著自己的情緒,壓抑住心里的難受。
樂凡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听來,無奈卻又包容。
一會兒,樂凡嘆息了一聲,“洛素,高中三年,我過得都不開心,雖然整日都是笑臉迎人,可是只要是夜里一閉眼,滿心的悲哀就從心起。高中三年,我覺得自己就是從地獄里掙扎出來的,說真的,我都覺得很不可思議,那段日子,我竟然就這麼熬過來了,而且一去就是十多年了。”
我忍不住轉過頭看向她,可是明明語氣那麼悲哀的她,我看過去的時候,卻只是見到滿面笑意的她。
我一時竟是呆愣住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就說她怎麼突然有這般感慨了,原來是故意讓我听的。
我擰著眉頭,終究只是無奈嘆息。
樂凡呵呵笑了兩聲,“洛素,不要那麼擔心,剛才,我只是一時想著那段日子,太過入神了,我答應你,不會再這般讓你擔心了。”
我還能說什麼呢?
樂凡收回手,右腳收回去,一只手抱著膝蓋,下巴放在膝蓋上,微微勾著唇,眼中卻並沒有剛才的落寞了,我想,或許剛才她真的只是忽然想著以前的日子,所以才會回不過神吧!
“張以洋剛剛輟學的那段日子,在乎他的那些人都慌了。”
我微微蹇眉,“你也慌嗎?”
樂凡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回過頭輕笑一聲,倒也沒有反駁,“嗯,我也是。”
她又是一聲低笑,“他是在高一下學期的時候輟學的,我知道這個消息還是因為我的初中班主任周老師。”
我疑惑地看著她,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有一天周老師打電話給我,第一句問的就是我和張以洋還有沒有聯系,我實話實說沒有聯系了,****周老師有什麼事嗎,她才告訴我張以洋輟學了,而且還偷偷離開了學校,不知道去哪兒了,知道這個消息,我真的是震驚不已。”
她又是嘆息,“張以洋初中的時候成績比我好,也比我聰明很多,當初……當初我之所以報考L市二中,也是因為他曾經說他會報考那一間高中,可惜等我到了那間學校了,我才知道他報考了x縣的縣一中,我原本還想著,上了高中,也許還能……”
她忽然笑了一下,“不過沒想到,他竟然會選了一中,而不是他以前和我說好的二中。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在高一下學期就輟學,和我們選了一條完全不一樣的路,這兩個分岔路口,走過了,我便知道,我們的距離越來越遠!”
“你說的那個電話是怎麼回事?”我還是忍不住問到。
樂凡笑笑,“周老師給我打了電話之後,我便給他打了電話,因為周老師說,他們打電話給他他都不接,所以,那個電話我都沒想過他會接。”
“可是他還是接了。”我淡淡說到。
樂凡無聲勾唇,“對啊,他接了。忽然听到他的聲音,我都覺得恍如隔世了。不過那時候因為只是試探著給他打電話,我也是在上課之前打的,我也只能是關心他幾句,問了幾句他去哪兒了,然後就掛了電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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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了他什麼?”
“還能有什麼,也就是為什麼他要輟學,現在在哪兒唄!”
也許是一個姿勢保持久了累了,樂凡又將腿放下,然後又是站起身站到乒乓台上。
我失笑,“你怎麼又站起來了?”
樂凡看向我,然後無奈搖頭,“沒辦法,坐不住啊,躺了那麼久,身子骨都僵硬了,總覺得沒辦法安靜地待著。”
我又是一愣神,回過神來只能嘆息,自從到了這兒,我嘆息的次數越來越多了。眼中又是一陣澀然,卻只能死死壓下。
我吸了吸鼻子,“那後來呢?”
樂凡講了她打的那個電話,那麼她接的那個電話呢?
樂凡輕笑了一聲,“我和他說好了,晚上放學,我等著他給我打電話。洛素,我並不如你想的那麼好,我也不是聖人,有時候我也怨我也恨,怨他為什麼要給我打那個電話,為什麼和我說了那些話,卻在給了我希望之後卻走得那麼瀟灑,一點兒都不遲疑。”
我皺著眉頭,張以洋到底是說了什麼,才讓樂凡這麼多年都耿耿于懷,十多年了都忘不了。
“張以洋到底和你說了什麼?”
樂凡沉吟片刻才說到︰“我從周老師那兒得知,張以洋之所以輟學可能是和他的家庭情況有關,不過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在我給張以洋打了電話之後,張以洋的姐姐緊接著就給我來了電話,我只說會勸著張以洋,然後就掛了電話。”
“那晚上張以洋給你打電話的嗎?”
樂凡搖搖頭,“沒有。”
我蹇眉,“為什麼?”
樂凡笑笑,“因為我給他發了短信,那晚上臨時有事,不過過了幾日之後他又給我打了電話,那個電話,我們講了幾乎有快兩個多小時。”
“都講了什麼?”
樂凡眼楮盯著那塊石碑,“一開始,只是隨意問了他一些事情,對他執意不肯再回學校讀書這件事,我很難理解,可是他的家人都勸說不了的,我又有什麼辦法。只是盡自己的一份心思,對他的那份擔憂,我能表現出來,接不接受卻不是我能夠控制的。後來我問了他執意輟學的原因,難道就是因為他家里的原因嗎?我不太相信,因為他的姐姐告訴我,他們可以處理那時候遇到的困難,而他若是不顧家里人的意願輟學,對他的家人又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那他告訴你了嗎?”
樂凡點頭,“一開始他並不願意說,直到最後要掛電話了,他才將原因告訴我。”
我皺眉,“有關于你?”
樂凡轉過頭看著我,“洛素,你還是那麼機智。”
若是曾經,她這般稱贊,我一定是很‘驕傲’地笑著揚著頭說當然,可是現在,早已沒那個心情了。
“他告訴我的三個原因,第一個就是因為他家里的原因,可是卻並沒有詳細告訴我,這是他的家事,我也不能多問什麼。”
“第二個呢?”
樂凡轉開頭一聲輕笑,“第二個原因,他告訴我縣一中的風氣不好,他在里面很壓抑。”
我一愣,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麼一個原因。
“高中三年,恐怕沒有任何一個學校沒有壓抑的時候的,為了高考,那種壓力之下而產生的抑郁,大半的學生恐怕都會有這種感受。他未免也太過任性了,也太過軟弱了。”
不自覺地我就說出了這麼一段話,說出來我自己都有些無奈,這里面的怨氣有多少,恐怕只要是听到的人都會清楚地感受得到。
樂凡也是滿臉詫異地看著我,然後噗嗤一聲笑,“洛素,若是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忘不掉張以洋的是你呢!”
我橫了她一眼,不說話。
“不過你說的也不錯,高中三年,哪個高中生是沒有壓力,沒有壓抑過的。我的高中三年同樣是壓抑中度過的,而且,因為高中三年我的成績一直在下游,班上的倒數,我所承受的壓力更是倍增,所以我沒有像張以洋那樣半途輟學,我都佩服自己的勇氣。”
我看著這樣平靜地說著話的樂凡,心里忽然安靜下來了。
“第三個原因呢?”我輕聲問到。
前面兩個原因都與樂凡無關,這第三個原因,是什麼?
樂凡微微失神,然後下了乒乓台,雙手環胸,微微垂頭,“第三個原因……”
樂凡又沉默了片刻,在我都快有些慌亂的時候,樂凡繼續說到︰“第三個原因,他說,因為縣一中沒有我。”
我愣在原地,這個理由,我也算是明白了樂凡為何會說,張以洋輟學的理由是他難以忘掉張以洋最重要的一個原因了,因為張以洋這句話給了樂凡一個期望,一個念想,讓樂凡覺得,他還喜歡她。
“洛素,你覺得可不可笑,當初我之所以報L市二中,是因為張以洋曾經告訴我他會去讀那個高中,可是當我發現那個高中沒有他而難過的時候,他卻忽然告訴我,他之所以不想讀書了,是因為那個高中沒有我。”
我沉默,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
“洛素,張以洋給我打那個電話的時候,他已經沒去學校快一個月了,學校已經將他的檔案退出了,當時我是怎麼想的呢?我那時候真的很想對著他大吼,若是他在一個月前,還沒有退學的時候給我打這個電話,我肯定會告訴他,我願意轉學去那學校陪著他,可是那個電話來得太遲了。可是,卻偏偏是這個電話,我原本對他就要死心的,卻在這時候陷進去了,再難以輕易拔出來。”
我忽然皺眉,抓住了樂凡話中的一句話。
“原本要對他死心了?”
樂凡微笑點頭,“嗯,原本是要死心了的,因為和他分手的時候,他曾經給我發了一條短信,就是那條有著厭棄的語調的短信,‘不喜歡了啊!’,我雖然喜歡他,甚至是,愛他。可是那時候的我卻同樣懂得什麼是自尊,他都能夠這般直接地對我說不喜歡,我便絕對不會再貼上去,不管我再怎麼舍不得。所以,一直到周老師給我打電話,我給他打電話之前,我都沒有和他聯系過。寧願短痛不願長痛,即使這短痛也能夠讓我痛不欲生,我的確是下過決心要把他忘記。”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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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呢?”我問到。
樂凡低垂著眼,“後來……哪還有什麼後來,我勸不了他,也沒有立場再去勸他,我有在空間里旁敲側擊地表達自己對他輟學的不解和失望,也僅此而已了。”
我抿唇,“你後來就沒有再和他聯系了嗎?”
樂凡沉默良久,“洛素,有時候想著,我真的是極為怨他的,他這般和我說這話,將我原本還算是平靜的心攪亂了,可是他卻不負責任地消失無蹤,再也沒有聯系過我,也沒有再和我表示過有一點復合的心思,後來我才明白,自己真的是多想了,他也許也就是想說一說罷了,也只是說一說,在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我這一多想,讓我賠上了自己的一輩子。”
我沉默了,其實我是不能理解的,既然分手了,又何苦在自我折磨,既然已經知道了對方不會再和自己在一起了,又何必這般執著。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樂凡勾勾唇,“都說,分了手的想念就是犯賤,我也承認自己犯賤了,而且這一犯就是十多年,別說你想不通,我自己很多時候也是不能理解的,可是有時候,一個人的心真的是難以捉摸的,心里在想些什麼,有時候自己是控制不了的,有時候我都很詫異自己的堅持。”
樂凡的目光轉移開來,看向了這一層拔地而起的那一棟樓,“以前,那兒是沒有那一棟樓的,有的是成片的樹林,樹下種著花草,而不似如今,這學校的樹木幾乎是少了大半。以前我們是很喜歡在那樹下玩海盜游戲,就是一撥人是海盜,一撥人的平民,他總是海盜頭子,而我……”
樂凡沒有繼續說下去,我也安靜了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听見她的聲音傳來,“每一次,他都說要讓人抓我去做他的海盜夫人,在教室里玩強盜游戲的時候也一樣,他也是強盜頭子,而那時候也一樣,他總是說,要讓我做他的壓寨夫人,那時候啊,真的是很開心。”
她微微仰頭長嘆了一口氣,我仔細地盯著她的眼楮,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雙眸子里,水光一閃而過。
我們又是這樣沉默下來,見著陽光強烈,帶來的水也喝完了,我便起身去了小賣部,買了兩瓶礦泉水過來,剛出了小賣部就見著兩個從穿著打扮看大約也是三十歲的女人。
我也沒有多想,拿著水就往校園里而去,不過卻是發現,兩人也是進的學校,我落後了她們幾步,進了學校,卻見著兩人站在原地,看著樂凡的方向,在她們背後,我看不到她們的表情,可是樂凡也是看向她們的,我眼微微沉了,看來,這兩人也是她的同學罷!
我微微僵硬地勾勾唇,向著樂凡而且,看這情形,那兩人應該是認出了樂凡的,不然也不會如此了。
我走到樂凡身邊,沒有理會三人的對視,將一瓶礦泉水遞給樂凡,這時候樂凡已經從乒乓台上下來了,“給,喝水。”
听著我的聲音,樂凡似乎是反應過來了,接過我遞給她的水,然後十分平靜地喝了一口。
這時候我才閑下來看向那兩人,其中一個的眼楮特別漂亮,大大的,尾角微微上翹,格外的迷人,不過這時候她眼中卻是帶著滿滿的不敢置信。
而另一個,比之要矮半個頭,長得十分漂亮,而且還有些娃娃臉的感覺,此時,她的眼中同樣是不可置信。
好一會兒,兩個人才回過神來,沉默了一下走到我和樂凡的面前,沉默了一下,高個子的那個微微蹇眉,開口,“樂凡?”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點點的不確定,盯著樂凡那張臉,其實也不怪她的不確定,樂凡如今的模樣真的是變得太多了。
那張臉,以前是鵝蛋,如今是瓜子,兩側的髖骨都有些凸出了。
以前她的體重是108,現在,卻是只有84了,這般的消瘦,若不是日日見證了她的變化,若是我也是如同她們一般,幾年不見,她這般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恐怕我也是不太相信的。
樂凡仰起頭,勾起一個柔和好看的笑容,看向那個高個子,“郭曉。”然後微微偏過頭看向旁邊那位,“依美。”
頓了頓,然後笑到,“好久不見。”
那個高個子,也就是郭曉,臉上立馬是一臉的興奮,“尤樂凡,還真的是你啊!班群里就听何夕說你回來了,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樂凡勾勾唇,笑笑,卻是沒說什麼。
依美也是看向樂凡,“樂凡,這麼多年不見,你的變化還真不是一星半點的,我和郭曉都差點沒認出來。”
這時候郭曉看向我,“這位是?”
我勾著唇看著她說到,“你好,我叫洛素,是樂凡的朋友。”
郭曉也是對著我笑著微微點頭到,“你好,我叫郭曉,我旁邊這位是張依美,我們都是樂凡的初中同學,當然了,也是她的好朋友。”
我回以微笑。
她們看著樂凡,郭曉沉默了一下,然後又繼續說到︰“你…真的是為了來參加張以洋的婚禮才回來的?”
樂凡輕輕笑了一聲,然後說到︰“嗯,這一次回來的確是為了參加張以洋的婚禮的。”
郭曉沉了沉眼,然後又是釋然一笑,“你去他家看過了嗎?”
樂凡搖搖頭,“還沒有,我還是等著正酒那日再過去吧!你們去看過了嗎?”
這時候張依美接口道︰“還沒呢,我們這不是正準備去嗎,不過郭曉說要進來看看,我便陪著她進來了,雖然我家隔得近,可是郭曉卻是不常來的,來看看也好。“
樂凡點點頭,張依美繼續說到︰“若不是郭曉要來,或許我們還遇不到你。“
樂凡低低地笑著,聲音里掩飾不住的愉悅,看來遇到這兩人,她還是很開心的,“呵呵,雖然我們也的確是幾年未見了,可是我也不像你們說的那樣神出鬼沒的,我可是時常回家的,只是回來都是呆在家里沒怎麼出門罷了。”
郭曉笑到,“每年的同學會你都不參加,班群你也退了,我們怎麼知道你的近況如何,這一次還是多虧了張以洋了,否則恐怕我們還得等上十多年恐怕才能見著你。”
“還說樂凡呢,你不也是一樣嗎?你比樂凡好上一些的,也不過是還留在群里,時不時出來說上幾句話罷了。”這時候張依美對著郭曉打趣到。
樂凡也是笑了,“听說你嫁到H省了,這一次回來,也是因為張以洋結婚吧,你老公和孩子有跟著來嗎?”
意料之外,郭曉卻是笑著搖搖頭,“他們沒有來,而且,我回來也不是為了張以洋,而是因為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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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為什麼?”樂凡疑惑詢問。
我亦是疑惑地看著郭曉,不明所以,就等著郭曉的回答。
郭曉輕笑一生,“算起來,我們真正失去聯系應該是快兩年了吧!”
此話一出,我和樂凡都微微變了臉色,郭曉她,難道是知道什麼了?
不過很快,我們就調整了情緒,郭曉不可能知道,知道那件事的人除了我,羅曼,應該就只有陳瑞豪,還有幾個護理人員了,而且,那幾個人,這兩年也是禁止聯系旁人的,所以郭曉不可能會知道。
樂凡微微垂眸道︰“嗯,是有兩年了。”平靜的語氣,倒是听不出一點心虛猶疑。
郭曉一動不動地盯著樂凡,微微皺起了眉頭,然後繼續說到︰“樂凡,這兩年我找過你很多次,也去過你家很多次,可是叔叔阿姨竟然和我一樣兩年不見你了,他們說你工作忙,沒時間回家,可是我卻是不相信的。你的公司在哪兒我也知道,並且,你早在兩年前就辭職了的。”
這時候,原本還滿臉笑容的張依美或許也是漸漸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也是收起了笑容,帶著疑惑看著樂凡。
忽然間,我發現了樂凡的不對勁,她垂著眸,郭曉他們看不出樂凡的不正常,我卻是發現了樂凡的不對勁的。
平靜神情下掩飾著驚慌失措,我猛地扯出一個笑容,然後說到︰“我們總不該一直在這兒站著說話吧,找個地方坐著再聊聊吧!”
郭曉和張依美被我的聲音打斷,看向我,或許也是覺得我的提議不錯,于是都是看向我點點頭。
趁此機會,我隨意拉了拉樂凡的手臂,樂凡猛地清醒過來,然後皺著眉頭看向我,又看了看郭曉和張依美,眼中帶著一些驚慌一閃而過,我握了握她的手臂,她看向我,我堅定地看著她的眼楮,終于,她又平復過來了。
“樂凡,我們找個地方坐著聊吧,你和你的同學也是許久不見了,應該有很多話要說才對。”
樂凡聞言,點點頭,然後看向郭曉和張依美,“嗯,那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吧!”
郭曉和張依美也是同意點頭,我們便坐上樂凡的車,往郭曉所說的h鎮里而去。
在車上,郭曉問到,“洛素是哪里人?這車是你的?”
我坐在駕駛座,樂凡在副駕駛座,郭曉和張依美坐在後座。
我笑著搖搖頭,“不是,這車是樂凡的。”
郭曉聞言,笑笑,“見你開著,還以為這車是你的,沒想到是樂凡的。什麼時候買的倒是挺寬敞舒適的。”
郭曉的話,前半部分是對我說的,後半部分是對樂凡說的。
我心微微一沉,看來,郭曉就算是不知道實情,但是卻也是猜到了一些東西。
樂凡淡笑,“三年前買的。”
郭曉又是一笑,“樂凡,這車你可保養的真好,已經買了三年了,還像是新的一樣。”有意無意說出的話,除了張依美,恐怕誰都知道這話中的意思。
“還行吧,主要是我不常開。”樂凡淡淡說到。
後視鏡中,郭曉的眼楮里似乎有什麼一閃而過,我微微蹇眉,卻是不說什麼,心里卻下了一個決定。
到了h鎮里,我們找了一家餐館坐下,羅曼家離這兒不遠,郭曉便是提議讓羅曼也來跟著一聚,我們三人都不反對。
倒是郭曉和張依美听到我和羅曼是熟識這話驚訝不少,卻也不做他言。
菜還未上,我道︰“我先去一下洗手間。”然後便起身,不意外地听到了郭曉的聲音傳來,“我也去。”
于是我和郭曉便一同去了洗手間,我心里明白,郭曉心中有疑惑想要問我,而我,也需要和她說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實情,雖然不是全部,但是卻必須讓她停止追問下去,不然,我和樂凡的這一趟行程恐怕就有些艱難了。
一路沉默著到了洗手間,郭曉直接道︰“洛素和樂凡認識很久了?”
我洗著手點頭,“嗯,差不多也快十年了,我和她在C市合租。”
郭曉微微詫異,我了然,“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麼我和她合租,可是你們卻從來不知道我這個人?”
郭曉點頭,算是回答。
我解釋,“我是一名醫生,還是私人醫生,雖然說是和樂凡合租,不過大部分時間我還是花在我的雇主身上。我休假的時間不定,和樂凡的很多休假時間都是錯開的,所以每次你們來找她,都踫不上我。”
郭曉明白地點了點頭,沉默片刻,郭曉有些遲疑,但還是問到︰“樂凡她…這兩年發生了什麼事?”
我也是沉默,一時沒有開口回答,好一會兒,我才組織好了語言,“你說的沒錯,樂凡她這兩年的確過得很辛苦。”
郭曉連忙緊接著詢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消失兩年?連家都沒回。”
我看向郭曉,“我知道你擔心她,也看得出來你是把她當成真正的朋友對待,但是具體原因恕我不能詳談,這是我答應過樂凡的。而且,我希望你不要私下去詢問樂凡。”
郭曉沉了眼,“為什麼?”
看來若是我不說,她還真打算私下里去問樂凡的。
我嘆了一口氣,“我相信你也看出來了樂凡的不正常,兩年前她受了一些刺激,身體出了一些問題,這兩年發生的事情成了她的心病,所以,我希望你能夠放棄追問下去,不然只會給她帶去傷害。”
郭曉沉默了,我繼續道︰“你只要知道,樂凡她…真的很想順利地參加張以洋的婚禮,不要去破壞就好了。”
一會兒,郭曉忽然說到︰“好,我不在問,但是我現在只問一件事情,你必須回答我。”
我點點頭,也猜到了她想要問什麼。
果然,她問︰“樂凡她,是不是還沒有放下張以洋?”
我沒有任何猶豫地點頭,“沒錯,她是還沒有放下,但是這一次,她說,回來就是為了結束她這麼多年來,心里的牽掛。”
郭曉頓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好,我知道了。”
和郭曉回到飯桌上的時候,菜已經上了幾個了,我和郭曉一坐下,張依美就問到︰“你們怎麼去了那麼久?”
郭曉笑到︰“在洗手間聊到一些事情,忘了時間。”
張依美對著郭曉翻了翻白眼,“你們在洗手間都能聊起來,真是厲害。”
樂凡輕笑,“我給羅曼打過電話了,她說馬上就到。”
這話剛說完,面對著飯店大門的樂凡忽然笑了,“你們看,剛說著她,她就到了。”
我們齊齊轉身看向大門口,就見著羅曼似乎是急匆匆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大約是十七八歲的男孩子,那個,應該就是羅曼的大兒子,樂凡的干兒子徐文博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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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凡……”
羅曼一沖進來就猛地抱住尤樂凡,眼淚忍不住地嘩嘩地掉,不顧一切地抱著樂凡,哭得泣不成聲。
樂凡愣住,任由羅曼抱著她歇斯底里地哭喊,店里的旁人都向我們投來詫異的目光。
而我們幾人,樂凡眼中帶著無奈和微微的哀傷,手終于還是撫上了羅曼的背,輕輕地安慰;郭曉雖然不明,但是因為知道一些事情,所以並不奇怪;張依美是一臉的尷尬,因為她什麼都不知道,所以除了因為旁人的目光而不好意思之外,倒是沒有多想什麼。
看著羅曼那傷心樣,我心中也不免哀上心頭,羅曼之所以會這般不顧場合地抱著樂凡,是因為她知道樂凡出現在這兒的意義是什麼,我也知道,所以,我不會去阻止,也不覺得尷尬。
忽然想起那一日,樂凡睜開眼,我也是這般抱著她,哭得泣不成聲,那種心痛,就像是人生生從我的心上剜下了一塊肉一般,讓我痛不欲生。
而羅曼的兒子徐文博,他的反應倒是讓我微微詫異,從開始到現在,從他走進這家店,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樂凡的身上,就這麼沉沉地看著樂凡,但是眼中的情緒卻是不明。
或許只是許久不見自己的干媽了,所以也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罷了,最多,也就是有些想念了吧!
也不知,他對樂凡的事,到底是知曉多少。
若是知道,為何他眼中不見一絲悲傷;若是不知,又為何這般沉著臉,見到樂凡也不見他有過一絲笑容。
羅曼和徐文博的爸爸徐雲強都長得不錯,徐文博的相貌自然也不會差,又真是青春年少的時候,身上的那種光環倒是強烈。
好一會兒,見著羅曼遲遲不肯停下她的哭聲,樂凡才無奈地將她推開,只是調侃卻是少不了的,“行了,都是一個十九歲孩子的媽了,這樣子不顧場合的發著瘋,真是丟我的臉啊!”
只是,這一次,羅曼卻是意外地沒有和她斗嘴互損,反而是紅著一雙眼,哀痛地看著樂凡,似乎是想要將這人刻在自己的眼里帶走了一般。
“我寧願自己是真的瘋了。”
羅曼忽然說了這麼一句,樂凡僵在原地,看著羅曼那哀莫的樣子,終于還是忍不住回抱了羅曼。
那一刻,忍了那麼久的眼淚或許是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讓她依靠宣泄的肩膀,她咬著唇,盡量不讓自己哭出聲,埋首在羅曼的肩頸處,她小聲的呢喃從羅曼的肩膀處傳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不斷地說著對不起,不斷地道歉,不知是向誰,不知是為誰,亦或者,只是為了她自己罷!
羅曼亦是死死地咬著唇,這時候,看到樂凡這般痛苦的模樣,她心底的委屈也再也發不出來了,因為她知道,懷里的這個人,比她更加委屈,她還需要更加堅強才能給她安慰。
原本想著能夠在她們哭泣之後給她們支撐的我,卻在見到樂凡流淚的那一刻也是忍不住紅了眼眶,酸了鼻尖。
轉過頭,伸手抹了把眼角的濕潤,卻是再也不敢多看。
這是張依美不明所以地開口問到︰“你們這是怎麼了?不就是很久不見了嘛,干嘛哭得像是丟了幾百萬似的?”
只是卻是沒有人回答她這個問題。
“好了,有什麼事我們都坐下說吧!樂凡,羅曼,你們也別難過了,你看別人都開始笑話我們了。”這時候我還是忍不住說到。
樂凡終于是將頭抬起來,就見著羅曼的肩膀上濕潤一片,羅曼勉強勾著唇,露出一絲笑容,“你看你,哭得我一肩膀的鼻涕,髒死了,你得陪我一件新的。”
樂凡接過我給她遞的紙巾,擦了擦臉,然後微笑著說到︰“好,我就陪你一件新的,回去我就給你。”
“咦?難道你提前算好了會弄髒我的衣服,所以特意給我準備的?”羅曼勾著唇說到。
樂凡點點頭,“當然。”
我暗嘆一聲,無奈間將兩人拉下坐好,然後招呼著郭曉和張依美坐下,此時菜也上完了。
這時候羅曼似乎才想起來自家兒子還在,于是站起身,將徐文博拉到樂凡面前,“樂凡,這是我兒子,你干兒子,你也快三年不見他了,看看,他都比我高這麼多了,和你更是沒法比了。”
樂凡無奈看了羅曼一眼,然後也是站起身,看著面前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生,也是略微恍惚。
將徐文博和羅曼拉著坐下之後,樂凡微微感嘆著說到︰“三年未見,文博今年也十九歲了吧,上的哪所大學?”
徐文博看著樂凡,那眼中帶著我微微熟悉的表情,反應過來之後,我一陣心驚,不過旁人似乎都沒看出來,只見他輕輕地看了我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我看了看樂凡,心中卻是一陣無力。
“C市X大。”
此話一出,除了羅曼,在場的人都是一陣驚呼。
樂凡更是皺著眉頭不解地問到︰“怎麼會讀的X大,是考差了嗎?以你的成績,考京都的A大應該不成問題啊!”
樂凡帶著詢問的神色看向羅曼,卻是只能見著羅曼無奈的表情。
C市的X大,並不是一所特別好的大學,和那些一流大學,像是A大那種學校,二者的差距更是極為遙遠,當初樂凡就是讀的X大,不過,是因為她的能力也的確有限。
再加上,因為張以洋的原因讓她分心不少,所以只能名落孫山。
可是徐文博從小成績就好,上了高中也永遠是第一,大家都說他是狀元的材料,去X大讀書,怎麼都有些不可思議。
這時候張依美似乎是忽然反應過來,然後疑惑問到︰“我听說,上一屆我們省的狀元上了報紙,不僅僅是因為他是狀元,更重要的是,這位狀元十分有個性,考了個狀元,卻屈尊讀了一所二流大學,可是報紙上卻沒有說叫什麼。”
張依美驚悚地看著羅曼,“說的不會就是你兒子吧!”
羅曼無奈地點頭,“可不是嘛!”
樂凡皺著眉頭看向徐文博,忽然間就不說話了,放開拉著徐文博手臂的手,眸光一下冷了下來,轉移話題,淡淡地說到︰“吃飯吧!”
徐文博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慌亂,可是卻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沉沉地盯著樂凡。
羅曼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一巴掌拍到徐文博的背上,“還看什麼,快點給我吃飯,吃完了回去給弟弟妹妹輔導功課,今晚我不回去了,你和你爸說一聲。”
徐文博不為所動,樂凡無奈,輕聲道︰“吃飯吧!”
徐文博眼眸微閃,最後還是乖乖地吃飯了。
張依美撇著眼看著羅曼打趣到︰“羅曼,若不是知道徐文博是你的兒子,恐怕誰都會覺得樂凡才是他的媽媽吧!”
羅曼只能一笑而過,沒辦法,誰讓她的兒子不听她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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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在店里吃著飯,一開始樂凡或許是因為徐文博的原因所以面色有些難看,可是後來卻也不再板著一張臉了。
這樣的情況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樂凡不喜歡糾結已經發生了的事情,除了關于張以洋的這件事,樂凡對什麼都是拿得起,放得下。
樂凡問著徐文博一些學校里的事情,徐文博也一一地說了,也沒有什麼隱瞞。這些年陪在樂凡身邊,我也知道樂凡差不多是把徐文博當成親生兒子再養了,徐文博對樂凡有多重要,恐怕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在談到徐文博在校的情況的時候,徐文博卻是緘口不言,無論幾人怎麼說,他都沒有多說一句。
倒是羅曼給我們透了一下徐文博的底。
“你們問他還不如來問我,這小子,若不是我偶然發現了他對著手機感嘆的話,恐怕我都不知道,原來這小子很早以前就有喜歡的女孩子了。還好他還知道輕重,雖然喜歡人家,卻沒有發展早戀,不然看我怎麼收拾他。”
听到羅曼這話,我們都是笑著看著她,等著她給我們解惑,張依美更是直接催促著,“快給我們說說,是什麼樣的女孩子?”
樂凡嘴角也是勾著唇笑得溫柔,也是有些期待地看著徐文博,我壓下心里的微微酸楚,也看著羅曼。
羅曼頂著倆紅通通的眼楮笑笑,“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女孩子長什麼樣,這小子死活都不給我看看人家女孩子的照片,還說什麼沒照片。”
樂凡勾勾唇,“你怎麼就知道他有那女孩子的照片呢?”
羅曼得意笑笑,“我都說了嘛,我偶然間發現他對著手機感嘆,一直在問為什麼,然後又說什麼‘我那麼喜歡你,可是為什麼…’,我都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可是還是瞟到了他手機里是有一個女孩的照片的,只是沒看清罷了。而且,當時他還有些慌張地收起手機,你們也知道文博這孩子很少會這般驚慌的。”
說到這兒,羅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繼續道︰“反正至少在我面前,他那樣我也就看過那一次而已。”
我們都是忍不住笑開了,我看著徐文博,他倒是分外淡定,嘴角永遠掛著不疏離也不親近的笑容,恐怕也只有看著樂凡和羅曼的時候,嘴角的笑容才略微真實一些。
或許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徐文博原本還在專心地吃著飯,這時卻抬頭看了我一眼,對著我笑笑之後又低頭安靜吃飯。
我心里一陣輕笑,這孩子倒是一個沉得住氣的。
“呵呵,可不是,在樂凡面前,文博可比在你面前听話。”郭曉也笑著說到。
羅曼無奈搖頭,“我也是沒有辦法。”
我在一旁笑著,只覺得這幾人思維也是夠發散的,也不知怎麼又從徐文博喜歡的女生說到這上面了。
還是張依美又將話題扯回去,“我們不是應該在說文博喜歡的女生的事的嗎?”
羅曼失笑,“算了,這事兒再怎麼討論也討論不出來,我就等著他什麼時候心情好了帶給我看看就成。他啊,我是管不了了,反正他自己能拿主意的。”
“羅曼,你這可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有這麼一個懂事的孩子還不高興啊?我們那些個孩子,哪個不是調皮搗蛋需要我們操心的。”郭曉不同意地說到。
羅曼只是笑著搖頭,卻是沒再說什麼了。
…
吃過飯之後,郭曉和張依美說著要去張以洋家看看,也就先離開了,看來,樂凡回來這事,她的那些同學們今天應該就都能知道了。
羅曼讓徐文博先回去,他也不多留著,和樂凡打過招呼之後就離開了。
等著人都走了,只剩下我們三人了,羅曼原本還笑著的臉忽然就垮了下來,她幾乎是哭喪著臉看著樂凡。
見著氣氛有些不太好,我便開口說到︰“這也不是個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出去吧!”
樂凡點點頭,然後拉著一臉哀傷的羅曼就往車那兒而去。
我依舊坐在駕駛座,而樂凡和羅曼則是坐到車後座。
一上車,羅曼就忍不住又是淚流滿面,或許能忍著把這頓飯吃完,已經是她最大的努力了。
這一頓飯,似乎人人都吃得津津有味,但是或許真正的情況確實,大家吃著飯都是索然無味的吧!
或許,也就只有什麼都不清楚的張依美才吃得暢快。
難怪有句話說的是,有時候活得迷糊反而能夠更加幸福。
我們這一代人啊,或許就是在迷惘中活得太過清楚。
“樂凡…你知不知道,你這個選擇的結果是什麼?”羅曼哽咽著看著樂凡,那雙眼里除了悲痛之外,就是不甘。
樂凡伸手溫柔地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水,輕聲回答︰“我知道。”
羅曼還未開口她又繼續道︰“羅曼,我想得很清楚,也知道自己的情況,我只是希望你們能夠理解我的決定。這一生,我被這個執念一直牽絆著,我真的覺得很辛苦。而且,就算我活下去,那樣的我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堪,我真的沒有這麼多的勇氣了。”
樂凡這話讓我和羅曼都是忍不住又留下了眼淚,不禁在心中問著上天,為什麼要將這樣的厄運降臨到她的身上?
“那你打算怎麼辦?”羅曼問到。
剛才,或許羅曼也是看出來了,樂凡是不準備將她的事情和太多人說的,她了解樂凡,一如樂凡了解她。
樂凡的情況,一開始我們就沒有瞞著羅曼。羅曼這樣問,也就表示著她不想再多說什麼了,她和我們都是一樣的,只是希望樂凡能夠快樂。
樂凡勾著好看的唇,看著車窗外閃過的景色,“我希望能夠看到他結婚,看到他幸福,這是我答應過他的。我們之間的諾言,我們都失信太多次,這一次,我不想再說話不算話了。”
心間一陣微微抽痛,羅曼看著樂凡,我透過後視鏡看著樂凡,經過車窗的風吹起樂凡的長發,她微微蒼白的臉上,那堅定的笑容里面卻不知藏著多少悲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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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徑直開著車回了樂凡的家里,恰好遇上了尤爸爸和尤媽媽吃飯,見著我們回來,尤媽媽十分開心地說到︰“回來啦!羅曼也來了。”
樂凡曾經對我說過,她那麼多同學朋友中,尤爸爸和尤媽媽真正認可的朋友也就羅曼一個。而且,羅曼是樂凡唯一一個在高中的時候就介紹給尤爸爸和尤媽媽認識的。
羅曼也是高興地上前,“阿姨,這些日子我家里也是忙著,許久沒有來看你和叔叔了,阿姨和叔叔應該不會生氣吧!”
尤媽媽笑著搖頭,“這孩子,盡胡說,誰家沒有自己的事要忙著,難不成我還要讓你天天到我家待著才行嗎?”
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一面,心中不禁感到溫暖,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或許希望羅曼能夠勸著一些吧!
“對了,我和你叔叔正準備吃晚飯呢,你們三人也跟著一起吃吧!”尤媽媽笑到,目光轉向我,也許是在詢問我的意見。
這時候尤爸爸也是對著我們幾人說到,“你們阿姨說的沒錯,正好我們在吃飯,你們阿姨做的菜也份量十足,都坐下來吃晚飯吧!”
我低頭笑笑,然後看尤爸爸和尤爸爸道︰“阿姨,叔叔,我們剛剛在外面吃過才回來的,真是不好意思,恐怕是不能和你們一起吃晚飯了。”
樂凡也是撒著嬌地說到︰“爸,媽,你們就別操心我們三人了,我們先回我屋去,等你們吃完了我們再下來。哦,對了,今晚羅曼住在家里。”
尤媽媽也不多說什麼,只是道︰“那好吧,那一會兒我去給她收拾一下客房出來。”
樂凡搖搖頭,“不用了,我們三人一起住我那屋就行了。”
“那怎麼行?那不是太擠了!”尤媽媽不同意地說到。
樂凡有些耍著小脾氣地說到︰“媽,我和羅曼都那麼久沒見了,總要有些悄悄話要說的,她要是住客房了,那我還叫著她來干嘛呢!”
“可是……”尤媽媽還是有些不放心。
樂凡干脆一邊拉著我,一邊拉著羅曼,直接就上樓了,嘴里還頗為不耐煩地說著︰“好了,好了,我們上去了,你們快吃飯去吧!”
我們三人上了樓之後,樂凡一把把房門關上,我和羅曼都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樂凡就已經松開了我和羅曼的手,然後便是滿面蒼白地癱坐在地上,死死地皺著眉頭,痛苦之色盡顯于面上。
這時候我們也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樂凡會那樣匆忙地將我和羅曼拉上樓了。
羅曼大驚失色,“樂凡,樂凡,你怎麼了?是哪里不舒服啊?”她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調,猛地蹲下身就開始詢問。
我的心里同樣先是一涼,隨即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蹲下身,盡量鎮靜地對著羅曼說到︰“羅曼,你先不要慌,我們先把樂凡扶到床上躺著。”
羅曼胡亂擦著臉上不是什麼時候留下的眼淚,對著我哽咽著點點頭。
我在樂凡耳邊沉著地說到︰“樂凡,你能听到我說的話嗎?”
樂凡拉著我的手緊了緊,我心下明了,繼續說到︰“現在我和羅曼要扶你去床上躺著,你盡量放松。”
手上又感覺到她的手緊了緊,我對著羅曼點點頭,輕聲喊了一二三,然後一起使勁將樂凡從地上扶起來。
也幸得樂凡如今身子骨消瘦,不然我和羅曼兩人恐怕還拖不起這麼大一個人。
只是這樣消瘦的她卻不是我們想要看到的。
將樂凡扶到床上躺著之後,我和羅曼都稍稍松了一口氣,見著樂凡任舊緊皺著眉頭一臉痛苦的樣子,我和羅曼都是露出了擔憂之色,羅曼連忙看向我焦急地問到︰“她很難受,你們研制出的藥呢?就不能給她吃一點減緩她的痛苦?”
我只能無奈地搖頭,“我們所研制的藥對她已經沒有作用了。”
羅曼瞪大了眼,眼眶中開始積蓄淚水,不相信地繼續問︰“為什麼?怎麼會沒有作用了,以往她難受的時候不是吃了藥就能暫緩的嗎?”
我看著羅曼,無奈地伸手抹去她的淚水,哀傷卻又肯定地和她解釋,“羅曼,我相信你明白這一次她徹底地清醒過來需要的代價是什麼。”
羅曼瞪大眼楮直直地看著我,眼中帶著逃避和脆弱。
我勾著唇,在我看來,這個時候的我,嘴角的笑容一定特別美麗。我記得樂凡曾經對我說過,我有全世界最溫柔的笑容,每一次她笑著對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我都想告訴她,在我眼里,她的笑容才是最溫暖人心的。
“那……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不知道過了多久,羅曼才憋出了這麼一句不死心的話。
我輕輕搖搖頭,然後看向樂凡,那張虛弱的臉上,痛苦之色其實已經緩了不少,“結局是她自己選擇的,我們作為她的朋友,除了支持其實做不了太多,即使我們都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那……這幾天,能不能讓她的痛苦少一些?”羅曼亦是看著樂凡,流著眼淚哽咽地問到。
我再一次搖頭,“這幾日的痛苦只能靠她自己熬過去,任何藥物都起不了作用。”
我的話剛落下,原本還站在床邊的羅曼終于是失去了支撐她的所有力氣,徑直地坐到了地上,泣不成聲。
我微愣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原來我亦是如此。
許久,我們才壓抑住心中的悲慟,雙雙去洗了臉,化了一個淡妝掩蓋眼上的浮腫,等樂凡睜開眼的時候,我們已經調整好了情緒,因為我們倆都知道,樂凡她,是不願意看到我們流淚的。
樂凡的眼皮微微顫抖,一會兒,終于睜開了眼,看到坐在床邊的我和羅曼,她勾起一個蒼白卻又堅強的笑容。
“我睡了多久了?”
我拿了一個靠枕墊到她的後背,然後扶她坐起來靠著床頭,羅曼給她遞上一杯溫水,喝了水之後,她的臉色看著似乎也不是那麼難看了。
做完這些,我才微微啞著聲音道︰“兩個小時了。”
樂凡沉默了幾分鐘才忽然道︰“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我和羅曼幾乎是同時轉開臉,我深吸了幾口氣才轉過頭看著她,“別說這些沒用的了,你再躺一會兒。之前阿姨來叫過我們了,我跟她說你吃了藥之後犯困,她只說讓我們等你醒了之後下去。”
樂凡點點頭,然後掙扎著就要起身。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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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羅曼連忙壓著她的肩膀。
“你忙什麼,再躺十分鐘我們再出去。”我蹇著眉不滿地說到。
羅曼也是有些不高興地開口︰“而且,你先躺著,我和洛素要給你化化妝。”
樂凡詫異地看著我們,“化妝?為什麼?”
樂凡是最不喜歡化妝的,除了必要場合之外,她平日里都是一張素顏四處晃蕩。我們突然提議要化妝,而且還是在她家里,她詫異也正常。
羅曼又將頭偏到另一邊,嘴里不爽地嘟囔著︰“你現在這副模樣要是出去,叔叔阿姨不得被你嚇死才怪。”
樂凡噗嗤一聲笑出來,想來也是明白為什麼了,“羅曼,你不要這般小女孩的樣子好不好,我還真是不習慣。”
羅曼立馬恢復那個霸氣的小女王範,“你還好意思笑?哼!”
她冷哼一聲,然後去到樂凡房里的梳妝台那兒去拿化妝品,雖然樂凡不喜歡化妝,但是化妝品還是很齊全的。
我們替樂凡打理好之後,她的面容多了幾分血色,不再是之前那般蒼白無力,我們彼此相視一笑,然後一起下了樓,陪著尤爸爸和尤爸爸說說話。
等再回來的時候,樂凡已經徹底的恢復了,將妝容卸下之後,她的面色依舊帶著淡淡紅潤之色,並無半點虛弱。
只是她越是這般,我們的心就越覺得涼。
洗漱過後,我們三人一起靠在床頭,躺在床上,我在右邊,樂凡在中間,羅曼在左邊。
一開始我們只是沉默,一會兒,羅曼道︰“明天你還要去哪兒轉轉嗎?”
我沒開口,樂凡微笑著回答︰“想去初中看看。”
我微偏過頭,羅曼伸手拉住樂凡的手,“我陪你們一起去。”
樂凡忽然噗嗤一笑,我和羅曼都是滿面迷茫。
“怎麼了?”我疑惑道。
樂凡搖搖頭,“沒什麼,只是忽然想起初中的時候那些事情,忽然覺得很好笑。”
我亦是勾勾唇,然後坐起來,移動身子,面對著樂凡和羅曼盤腿坐下,“和我說說吧,我也想听听。”
這時候羅曼的心情或許也好了一些了,她裂開嘴,也是跟著坐起來,盤腿坐在床上。
“哈哈,我們班上的那群人啊,一個個都是好笑得不行。”羅曼跟著大笑說到。
我微微挑眉,“听樂凡說,在初中的時候,你的風流韻事很多,給我舉幾個例子吧!”
羅曼的笑容戛然而止,扯著嘴唇轉移話題,“哎呀,那些都是陳年舊事了嘛,有什麼好說的,哦,樂凡,你還記得譚輝右嗎?昨天下午的時候我遇到他了,他老婆長得特別漂亮,就是可惜這一次沒跟著他回來。”
我笑而不語,並不打算立刻去追問她的陳年舊事。
樂凡笑︰“昨天我和他是坐一輛車子回來的。”
羅曼微微詫異,“真的?”
我也是點頭,“嗯,還有一個叫做徐然的。”
羅曼回神笑到︰“譚輝右那小子,雖然人長得不咋地,不過取個媳婦倒是挺不錯的。哦對了,我還有他媳婦的照片呢。”
羅曼說著就將手機翻找幾下,然後遞到我們面前。
手機上的女子不是那種讓人一眼看上去就驚艷的那種,但是卻能夠讓人覺得心里舒服,看著她,似乎是如沐春風一般。
“的確是一個不錯的人。”我點頭肯定。
羅曼收回手機,然後非常‘不屑’地說到︰“你可不知道,那小子結婚的時候那個囂張樣,不就是娶著一個好媳婦了嘛,那鼻子都快要翹上天了。也不知道以前是誰還眼巴巴地求我給他介紹姑娘呢!”
我失笑,“那這姑娘是你給介紹的?”
羅曼臉部微微僵硬,“那倒不是。”
我再次失笑不語,羅曼緊接著說到︰“可是我之前給他介紹的女孩也都不差啊,那是他自己沒本事留住罷了。”
樂凡好笑地看著羅曼,“不過我可听說,你給他介紹的那些女孩子可都是心有所屬的,也就是你,為了完成自己給別人的承諾,才會在這方面拉人來湊數。”
樂凡一語,我再次失笑不已。
羅曼哀怨地看著樂凡,“能不總是揭我的底嗎?”
樂凡只是笑著不說話。
羅曼咬咬牙,“算了,不說這些讓人不愉快的事情了,我們來講點有意義的事。”
樂凡忽然挑眉,“我听說,去年李睿倫結婚了?”
听到這個名字,我忽然來了興趣,似乎在車上遇到何夕他們三人的時候,他們是有提到過這個名字的。
羅曼先是一愣,隨即十分隨意道︰“那很奇怪嗎?他都二十九了,不結婚才奇怪吧!”
“你去參加他的婚禮了嗎?”樂凡再次發問。
羅曼大笑,“哈哈,人家可是在S市結的婚,我連去那兒的火車票都買不起,怎麼可能去參加。”
我勾著唇,或許這個笑容在別人看來會有些不懷好意,“我可是听說,李睿倫結婚的時候,和他有聯系的同學,他都是給吃住全包的。難道你和他已經沒有聯系了?”
羅曼詫異地看著我,“你怎麼知道?”
我笑得燦爛地看著她,“你猜。”
羅曼無言以對。
樂凡好心地給她解釋,“昨天遇到何夕他們,是在車上的時候他們提到的。”
羅曼了然自語,“我就說嘛,李睿倫是去年結的婚,怎麼你會那麼快就知道了。”
不過這話一出,我們三人都猛地安靜下來,羅曼一說完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抬頭,卻只見著樂凡微微一笑︰“沒關系。”
我立刻換個話題,“不過,樂凡,為什麼你要特意提到羅曼去不去李睿倫的婚禮的事?”
這一點我倒是有了一些猜想,再結合羅曼臉上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更加確定了幾分。
羅曼不等樂凡說什麼,連忙搶過話題,“我們能不說他了嗎?”
樂凡不理會這個垂死掙扎的人,看向我笑著說到︰“初中的時候,羅曼曾經和李睿倫談過戀愛,那可是轟動一時的。我知道的時候,我都是驚訝了很久了,要知道,咱們的羅曼女士當時可是個學渣級別的人物,而李睿倫卻恰好和她相反,他們能走到一起,恐怕沒有人會淡定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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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不屑地切了一聲,“他就是個只會讀書的呆子,哪像我這樣聰明伶俐。”
羅曼說著,在她身後的床頭櫃上拿過他們初中的畢業照,遞到我面前,然後指著其中一個人,“看,這就是李睿倫,看著是不是就是一個呆子模樣,丑死了。”
順著羅曼的手指看過去,就見著一個笑得的確是有些傻里傻氣的男孩看著鏡頭,而他身旁就是笑得陽光的張以洋,見著他們之間挨得那麼近,看來,兩個人也是好朋友。
“張以洋和他的感情很好嗎?”
我隨意問了一句。
羅曼倒是挺詫異地看著我,“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我伸手指了指照片上的兩個人,“他們倆挨得這麼近,恐怕誰都能看得出來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吧!”
羅曼又是一愣,“你怎麼知道這是張以洋?你見過他了?”
我失笑搖頭,“昨晚樂凡說的。”
羅曼莫名地皺起了眉頭,不過還不待她說什麼,樂凡忽然淡笑著開口說到︰“我記得你結婚的時候,他也是去參加了你的婚禮的,他結婚,你倒是不去了,這彩禮錢你都不還一下。”
羅曼眯著眼楮看了樂凡一眼,“我說,你是故意想讓我去出糗的吧,他結婚那是什麼場面啊,我結婚又是個什麼場面啊?我可不敢去丟人現眼!”
樂凡不在意地笑笑︰“你還會在意這些?”那語氣中調侃之意滿滿。
羅曼理所當然道︰“當然。”
樂凡笑笑不說話了。
我低笑,低頭看著那張畢業照片,上面的人,每一個都笑得那麼開心,沒有一點點雜質。
十多歲時候的日子,多年之後回想起來,才會明白有多麼珍貴。
“說起來,當初樂凡可算是一個很特別的人了。”羅曼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我抬頭,疑惑問到︰“怎麼說?”
樂凡也是頗為好奇地看著羅曼,“我竟也不知道自己還是一個很特別的人。”
羅曼勾唇看著那張照片,眼中帶上些許懷念之色,“初中的時候,那個時候大家算是人以群分吧,學習好的是一堆,學習不好的又是一堆,這樣的情況,恐怕在每個學校都差不多。可是樂凡卻偏偏是個不一樣的,至少,我是很少見著她和那些學霸們混在一起,而是總和我們這些不愛學習的人混到一起。”
樂凡忽然失笑不已,“我之所以不和他們一起,那是因為男生太多,我不好意思吧!”
羅曼對著樂凡翻了一個白眼,“你會不好意思?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嗎?你那臉皮都有城牆厚了。而且,進前十的女生也不是你一個吧!”
樂凡抿嘴輕笑,無奈搖搖頭,卻是沒有再反駁什麼。
“樂凡那時候也是學霸嗎?”我勾唇問到。
羅曼睜大了一雙美麗的眼角,眼中竟然是難得地帶上了一絲驕傲之色,就像是這學霸的稱謂是給她的一樣,“那是當然了。那個時候,她,張以洋,李睿倫,那可是學習三劍客。哦,原本樂凡在初一的時候成績其實也就是中等,不過啊,自從她和張以洋好上了之後,那成績幾乎是像坐上了火箭一般,直接沖到了年紀第二,和李睿倫也差不了多少了……”
說到這兒的時候,羅曼又是一個急剎車,僵硬了一下之後,擔憂地轉過頭看向樂凡。
我也是微微蹇起眉頭,看向樂凡,剛才這話,會不會讓她……難過了。
出乎意料的是,樂凡眼中並沒有什麼難過之色,白日里見到的委屈,似乎已經隨著那一場痛哭流涕而煙消雲散了。
“你們看我干嘛?”樂凡笑意妍妍地看著我和羅曼。
我們都沒有說話,就怕這一切只是樂凡在故作堅強了。
樂凡無奈失笑,“你們別這麼緊張,都已經到了今日這個地步了,我還有什麼想不通的,不要擔心了。”
我強迫自己勾起一抹笑容,其實我很想說,其實想通很容易,不容易的是,就算心知肚明,知道什麼是值得,什麼是不值得,可是還是會頂著風雨去選擇那份不值得。
我們不說話,樂凡或許也是想要讓氣氛緩和一些,她笑著回憶︰“羅曼說的不錯,我和張以洋好著的時候,一方面我不允許自己的成績下降,因為如果成績下降了,我爸媽,還有那些個老師,肯定就會認為我之所以成績下降就是因為談戀愛的原因,而只要我成績上升,他們就不會在我身上放上過多的擔憂目光了。”
羅曼也終于是放心了,“洛素你不知道,那時候樂凡她可N瑟了,天天在我們面前秀恩愛,每天晚上她和張以洋都會到操場上轉上兩圈約約會。那時候條件有限,操場就是那些早戀的孩子們的最浪漫約會場所了。”
“說的好像你不是那些早戀的孩子中的一員一樣。”樂凡嫌棄地看著羅曼。
我倒是起了幾分興趣,“羅曼的早戀對象是誰?”
羅曼立馬瞪大了眼看向樂凡,眼中的警告之色盡顯。
可是她的警告對于樂凡來說是完全不起作用的,“她呀,當時可是眾人追捧的對象,換男朋友比我換新衣服的速度都要快!你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麼要把她和李睿倫拉到一起說嗎?因為她和李睿倫談過戀愛,李睿倫的讀書生涯唯一一場戀愛可就給了她了。”
我勾著嘴角,笑眯了眼,“樂凡說,李睿倫可是初中、高中一直都是年級第一啊,沒想到這麼一朵祖國的花骨朵,你也沾染過。“
羅曼可不樂意了,“誒,什麼叫做我沾染他啊,就算我成績不怎麼樣,可是我同樣也是一朵鮮艷的花骨朵,憑什麼就是我沾染他了?”
“洛素,你可不知道,當初她和李睿倫好上的時候,其實她也是成績飛升,初中生涯中,數學唯一一次考及格了,就是和李睿倫在一起的時候。哦,還是李睿倫監督她學的。”
羅曼等著樂凡,就在我以為她要發火的時候,她卻忽然哭喪著臉,“樂凡,不帶你這樣揭人家的短的。”
“好了,繼續說學霸的事吧!”我好心地將話題拉回來。
羅曼似乎這時候也發現偏離主題了,連忙說到︰“對啊對啊,說學霸的事。”
樂凡輕輕笑到︰“其實,羅曼說我是學霸,我並不這樣覺得,我不過是有些小聰明罷了!而且,也正是這一點小聰明模糊了我的雙眼,讓我一直都看不清真正的自己是什麼樣的。”
“呵呵……”我輕輕搖搖頭,“其實,我倒是覺得沒有誰能夠真正明白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每一個人心中,總有一面是自己所陌生,可是卻又是真實存在的。”
樂凡笑笑繼續道︰“若是我初中的時候算得上是一個小學霸的話,那麼上了高中之後我就是一個徹底的學渣。其實我是一個很容易被感情影響的人,我承認,因為和張以洋在一起,我很努力地學習,就想著能夠有一天能夠和張以洋一起闖出自己的一片天,所以那一段時間我的確是成績提高得很快。可是…”
樂凡苦笑了一下,“和張一洋分手了之後我就一蹶不振了,一個人,從天堂掉入地獄很容易,可是想要從地獄深淵中爬出來,需要的可就不僅僅是那一點勇氣了。我也忘了,我到底是掙扎了多久才走出來的。”
這時候羅曼卻是忽然冷了臉,低著頭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句︰“你確定自己真的走出來了?”
樂凡一愣,然後無奈苦笑︰“也是,我的確是從地獄爬出來了,只是那一層陰影卻沒有消失過。”
“不是說,講學霸的嗎?”我淡笑著說著,“若是按著學習成績來判斷的話,其實我也算是一個學霸。”
話音剛落就見著樂凡和羅曼都是瞪著眼看著我,我一愣,不明白她們怎麼忽然都這幅表情了。
羅曼愣愣道︰“對啊,洛素才算是一個真正的學霸啊!從小拿著獎學金長大的。”
樂凡也是一笑,“的確是學霸,沒想到我們身邊還默默藏著這麼厲害的一個人,我們竟然眼瞎了這麼多年。”
我無奈搖頭。
“不過,那時候那幾個人可真是喜歡混到一起啊,就算是中午吃飯,他們也不忘了坐一塊。”羅曼癟癟嘴。
“那幾個人?”
羅曼看向我,“嗯,我們初中的時候,年級前十名的學生中也就兩三個女生,嗯~樂凡算一個,還有一班有一個女生,我們班還有另外一個女生,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她頓了頓才繼續道︰“而我說的那幾個人,就是張以洋、李睿倫、張敬、朱淮,還有一、二班的另外幾人,反正都是前十名的,他們幾個就是‘狼狽為奸’,組合起來鄙視我們這樣的學渣,特別是李睿倫,從他嘴里說出來的話,就沒有一句是好听的。”
我又是失聲笑了笑。
樂凡倒是十分淡然,嘴角一直都是帶著溫和的淡笑看著羅曼。
“哦,忘了說了,我們初中不大,因為就是鎮上的中學,規模也就那樣了。初一一開始只有四個班,我、張以洋、樂凡、何夕幾個人都在三班,李睿倫是四班的,張敬是二班的,朱淮是一班的。後來初二的時候分班,四班散了,分到一二三三個班,初三的時候是二班被分到我們班和一班。對了,我突然想起來李睿倫的幾件挫事。”羅曼忽然笑得不懷好意。
我道︰“什麼挫事?說來听听。”
我轉過頭看向樂凡,竟見著她竟然也是勾起唇笑了起來,心中對著李睿倫的挫事更加好奇了幾分。
羅曼故意賣了一個關子,音調轉了幾個彎︰“這些挫事啊,有些還是和樂凡相關的。”
我無奈,“快說吧!”
原本我就不是一個喜歡這般說笑的人,遇到羅曼,我也是沒有辦法了。其實我很疑惑,按道理說,樂凡不是一個活潑的人,為什麼她最好的朋友羅曼卻總是這麼有精氣神?
羅曼哈哈一笑,“我記得我們初二的時候,李睿倫不是分到了我們班嘛,那時候我們是要打掃學校的,每個班都分配的有公地,那時候我們班的公地在教師公寓那邊,專門給老師們打掃教師公寓背後的那條臭水溝。”
羅曼說到這兒的時候,臉上滿是嫌棄,不過一會兒又是精神奕奕有些興奮地瞪著雙眼。
“我記得有一次,李睿倫在打掃衛生的時候,因為我們的公地上,竟是黃泥巴,所以他就腳底一踩滑,然後就一屁股坐地上了。哈哈哈……他那慫樣,我真的是至今都難以忘記。”
羅曼在那兒捧腹大笑,樂凡嘴角勾起,我微微無奈蹇眉看著羅曼,我沒有見到過李睿倫摔倒的樣子,所以很遺憾,我實在是體會不出來這件事的笑點在哪里。
不過,我看著樂凡那微微勾唇的樣子,我倒是覺得,她之所以開心,倒不是因為李睿倫摔倒這件事,反而是因為羅曼這捧腹大笑的樣子而愉悅。
等羅曼笑夠了,似乎才發現我和樂凡都是靜靜地看著她,于是疑惑地看著我們,“不好笑嗎?”
我輕笑一聲,“好笑在哪里?”
羅曼切了一聲,“好吧,再說一個好笑的。”
“洗耳恭听。”
她輕輕翻了一個白眼,然後又是一臉激動,“我記得有兩次他當著我們全班的面就哭了。”
我疑惑,“哭了?為什麼?”
羅曼又是一陣得意的狂笑,“哈哈哈……一次是因為他考了九十九分!”
我迷茫了,“這有什麼好哭的?是因為考得太好了?”
羅曼猛烈地搖晃著她的腦袋,“才不是。”
“那是為什麼?因為沒考滿分?”我做一個合理的猜測。
羅曼笑著點頭,“沒錯,而且,這一分丟的還是全班人都會做的題。”緊接著又是一陣狂笑聲,我看著她的眼角,眼里恐怕都要笑出來了。
“有那麼好笑嗎?”我無奈問到。
“難道不好笑嗎?”羅曼笑著反問,我看著她的眼楮,重重地點頭,“真是好笑。”
羅曼撫了撫似乎是已經笑痛了的肚子,然後繼續說到,“還有一次,那就是跟樂凡有關的了。”
我轉過頭看看樂凡,樂凡的面色如舊。
羅曼接著說到︰“那一次,樂凡一句話就讓李睿倫羞憤而哭。”
“樂凡說了什麼?”
羅曼一本正經地換了一個表情,不屑地看著我,然後道︰“你除了會讀書還會什麼?”
我一愣,“就這樣?”
羅曼十分肯定地點頭,“沒錯,就是這樣的。”
我無奈搖頭,然後看向樂凡,“你的功力真是深厚。”
樂凡無奈攤攤手,我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那張討揍的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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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嘴角微微撇了撇,然後道︰“不過,學霸有什麼好說的,我倒是覺得我們學渣的生活更加的豐富多彩。”
“說說看。”我輕笑。
羅曼歪著頭想了想,然後恍然道︰“我記得我們那時候最喜歡玩的一種整人的游戲,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名,只知道是用同學的外套套在別人的頭上,然後一群人就會圍上去對著那人‘拳打腳踢’。”
我微微訝異,“這是個什麼玩法?不怕打壞了?”
拳打腳踢啊,那打在人身上得多疼啊,想想都覺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羅曼小驕傲地微微仰頭,“這算什麼,這些人都皮糙肉厚的,還怕這一點小小的打擊嗎?”
耳邊傳來樂凡的輕笑聲,我疑惑地轉過頭,樂凡對著我笑到︰“你別听她胡說,哪兒是什麼拳打腳踢,大家總不會下死手的。”
羅曼不同意地反駁,“什麼叫做不會下死手啊,我見著那些男的完全就是往死里打的。而且,洛素,你別看樂凡現在這樣弱不禁風,以前這個整人的游戲,她可是主力軍。”
“哦?”我詫異地上調了音調,然後轉過頭打量著樂凡,怎麼都看不出來,樂凡會有這樣跳脫的時候。
“不相信?”羅曼問到。
我笑著搖搖頭,“是想象不出來。”
羅曼挑了挑眉,“她初中的時候,大多數時間就和脫韁的野馬差不多。我記得剛上初中幾天,她就和一男生吵了起來,後來幾乎是要打起來了,不過最後嘛,當然還是不了了之。哦,對了,老八,也就是項佳玉,我們之間還沒熟悉的時候,她和老八就曾經吵過一架,後來她們能成為朋友,我都覺得奇怪。”
我悶笑幾聲,忍不住懷疑到︰“你確定你說的是真的嗎?”
羅曼不滿意地瞥了我一眼,“我有必要騙你嗎?”
我轉過頭看向樂凡,“她說的是真的?”
羅曼再次不滿了,“誒,我可是有道德情操的,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
我再次忍不住悶笑幾聲,然後假咳了幾聲,“好吧,你繼續。”
“嗯,接著說那個變態的整人游戲。那一段時間里,我們出入都得千防萬防,就怕身後突然冒出一個拿著外套的人一下扣自己的頭上。”
羅曼說到這兒的時候,我打斷她,“女生也會被打嗎?”
羅曼苦著一張臉,“當然了,你不知道那些小男生有多惡劣,反正我是被打過。不過,還好,沒有樂凡被打得多。”
我忍不住笑起來,“呵呵,雖然被打很不爽,但是打人的時候心里應該還是很過癮的。”
羅曼忙點著頭,“最好笑的是,一下課,我們就像是瘋了一樣,一個個的找牆壁貼著,那真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還有什麼別的好笑的事情嗎?樂凡說一個吧!”我問到。
樂凡看了我一眼,然後微微仰頭,“嗯,讓我想想。”
一會兒,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羅曼,“哦,我想起來了一個。我們班有一個個子比較小的男生,叫徐堂,我記得有一次,我們班的男生在教室挨著後門的牆角處,把凳子全部疊到一起,差不多能夠到頂了,然後讓徐堂爬上去,徐堂一開始也是興致高昂,不過等爬上去之後才發現,他下不來了。”
“後來呢?”我淡笑著問到。
這時候,一旁的羅曼一聲驚呼,“哦~,我也想起來了,哈哈哈哈……”緊接著是一陣狂笑。
我無奈地看著她,樂凡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楮都眯成一條線了。
我看著這兩個互相看著笑作一團的兩個人,也是跟著笑起來,這樣歡快的氣氛,總是會讓人覺得心暖的。
等她們笑完了,羅曼順了順氣,然後才說到︰“後來上課了沒辦法,還是徐然踩桌子上,把他抱下來的。”
我悶聲笑笑,徐然我也見過了,那壯實的身材,抱起一個人應該也不難,而且,按照樂凡她們所說,這徐堂是一個小個子的男生。
“這個徐堂,和徐然是兄弟嗎?”我問到。
樂凡搖搖頭,“不是,只是恰好一個姓罷了。不過,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和親兄弟差不了多少了。”
“我再和你說說樂凡的‘光榮事跡’吧!”羅曼忽然拉著我的手有些興奮地說到。
我看了看樂凡,不出所料看見了樂凡滿臉的無奈。
“好吧,你說。”
羅曼想了想,然後道︰“我說一個我沒有親眼見過,但是卻是何夕說的。”
我點點頭。
“我和樂凡是初中同學,而何夕她們幾個卻是和樂凡小學時候就認識了的,何夕曾經告訴我,樂凡小時候就是一個強悍的小女生,她會逃課會打架,若不是她吸煙被嗆出心理陰影了,恐怕她還得成為一位忠實的煙民。她小學的時候和張敬打過架,幾腳下去就把人家給打哭了,你說她是不是很強悍,哦,她還和張以洋打過架,不過,貌似最後是她哭了。”
我忽然笑到︰“你說的是樂凡的眼楮被張以洋傷到的那一次吧?”
羅曼微微詫異看著我,“你知道?”
我點點頭,“她今天早上的時候才和我說的。”
“好吧,那別的呢?”
“還有什麼?”
“她和張以洋他們玩海盜游戲的事?”羅曼笑道。
我也跟著笑,“听過了。”
“那她被張以洋壓身下的事呢?”羅曼忽然笑得十分猥瑣。
“什麼意思?”我一愣。
羅曼頓時笑得歡樂,“哈哈哈,她還沒給你說吧?”
我看看樂凡,就見到她有些心虛地轉開頭,我無奈搖頭,“的確是還沒來得及說。”
羅曼拉著我的手,“那我和你說吧,這事還是她告訴我的。”
我點點頭。
羅曼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調了調她的嗓子,然後繼續說到︰“嗯~~還是讓樂凡自己說吧!”
這話風轉得也太快了,我愣在原地,愣是一時沒有回過神來,只見著羅曼苦著一張臉看著我們。
我挑挑眉,“說實話,其實你是忘了這事情的具體過程了吧?”
羅曼不好意思地摸摸臉,算是默認了。
我無奈,轉過頭看向樂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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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凡或許是實在是逃避不了了,只能轉過頭看向我和羅曼。
嘆息一聲後,“其實並不像羅曼所說的什麼被張以洋壓身下了,說的好像真發生了什麼一樣。”
樂凡說著,瞥了羅曼一眼,我樂得看著兩人的互動。
樂凡繼續說到︰“那個時候大概是五年級吧,那時候年輕氣盛嘛,而且就像羅曼說的那樣,我又是一個張揚,似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有一天我們在走廊上玩橡皮筋,那些個小男孩們在一旁推推嚷嚷,我想或許那時候他們就明白男生和女生之間的事情了吧,總是喜歡對著女生拋眉晃眼的。也不知他們是怎麼想的,忽然的一大波的人就往我們那邊推著過來,張以洋被頂在最前面,我原本是背對著他們的,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和我一起玩的那些女生一個個都跑沒影了,我又躲閃不開,只能伸腿去踢,我想著或許自己能夠抵抗的。”
“不過,你很顯然高估了你自己的實力。”羅曼忍不住接嘴說到。
樂凡小小地白了她一眼,我低頭看著那張小學畢業照,忍不住勾起嘴角微笑。
樂凡頓了頓繼續道︰“我的確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也低估了那些個男生的力氣。等我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張以洋已經倒在我身上了,而且還是直接趴在我身上,而旁邊是一群閑得不能再閑的看熱鬧起哄的人。”
“那你反應過來之後呢?”我帶著調侃的味道問到。
樂凡微微低頭,看著她嘴角忍不住泛起的弧度,我覺得,或許這真的就是命啊,改變不了。
即使樂凡已經決定放下了,即使她已經放手了,即使一切都只能是回憶了。
但是,就僅僅是這回憶,就是樂凡最大的溫暖和幸福,這一切,我們都改變不了。而這一刻,我忽然覺得,既然是樂凡的快樂,為什麼我們要讓她忘記呢?
讓她記著一輩子,沒有任何的遺憾了,那才是一生的圓滿不是嗎?
逼著她去忘記自己絕對忘記不了的一切,對她來說,未免也太殘忍了。
不經意間和羅曼的目光對上,我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情緒,我不知道自己的眼里裝了些什麼,我只知道在她的眼中我看到的是放任。
剎那間,我忽然間明白了,為什麼樂凡在羅曼面前能夠毫無顧忌地苦笑,能夠表現自己最真實的情緒,因為羅曼比我更明白樂凡,比我更懂得樂凡在想什麼。
忽然覺得自己羞愧不已,想起自己曾經對樂凡的抱怨,心中只能苦笑自己的自作聰明。
樂凡低笑了幾聲之後道︰“反應過來之後就是羞惱了,推攘著讓張以洋起來,在看到他歉意和不好意思的樣子,氣也消了不少,不過卻不好意思再在外面待下去了,只能逃回教室了。”
我微笑著不說話,看著樂凡滿臉的笑容,心中是徹底的沒了一絲怨,不管是對樂凡,還是對張以洋。
這一刻,我也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羅曼明明難受得不行還能笑得那麼開心;我也總算明白了為什麼,羅曼明明是不贊同樂凡的做法的卻還是支持她。
“洛素,你知道其實我最喜歡張以洋的什麼嗎?”樂凡忽然對我說到。
我先是一愣,隨即放柔的語氣,“他的什麼?”
若是之前的話,樂凡這般問我,我心里或許還會有一些不舒服,我一直都認為樂凡這般地不顧一切去愛一個人是不值的。
可是,現在,我想我可以去接受的。我理解不了這樣的感情,或許只是因為我沒有經歷過,沒有得到過。
而這一刻,我想,我也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陳瑞豪會那麼愛她,就算明知道她的心里不會讓他住進去。
樂凡拿過我手中的相框,手指溫柔地撫著上面的人,“他的眼楮。”
我和羅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相片上的張以洋笑得很燦爛,那雙眼楮里面沒有絲毫的雜質,笑得眯了起來,某一刻似乎感覺這個人就活生生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了一般。
“每一次他笑得時候,我都能從他的眼楮里感受到喜悅,那種喜悅似乎也能帶動我感受到快樂。我最害怕的也是他的眼楮,這個世界上,他的眼楮是我唯一不敢直視的,我總覺得他的眼里裝了太多的東西了,不管是什麼都能夠讓我品味良久。”
“我忽然想起了初中是發生的一件事。”羅曼忽然插嘴說到。
樂凡無奈停止,我們看著羅曼。
“有一次在趙啟明,就是我們的物理老師的課堂上,趙啟明忽然對樂凡說了一句話,讓我們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哦?什麼話?”我疑惑。
樂凡倒是溫柔地繼續笑著,我想,或許這又是與張以洋有關的,能夠讓樂凡感到溫暖的回憶。
羅曼又是夸張地咳了咳,然後模仿者一個男人的聲音︰“他說︰尤樂凡,我發現,每次張以洋說完話你都笑個不停,我就不懂了,他的話有那麼好笑嗎?”
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那時候她和張以洋在一起了嗎?”
羅曼痛心疾首地點頭,“嗯,那時候他們已經勾搭上了。而且,我們班的人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一瞬間,全都笑翻了。”
“那你是怎麼回答你們物理老師的?”我頗有興致地看向樂凡。
樂凡淡笑著道︰“我什麼都沒說,繼續傻笑唄!”
我忍不住輕笑幾聲,然後問到︰“真的是不管他說什麼你都會笑?”
樂凡還沒說什麼,羅曼又是搶著說到︰“而且還笑得像一個傻子一樣。”
我微微挑眉看著樂凡,樂凡笑著點點頭,“我也沒辦法,他對于我來說真的是唯一的。只要見到他,我能感受到全是溫暖和快樂。若說那時候之所以他說什麼我都能笑得那麼開心是因為我正和他談戀愛,那麼後來呢?和他分手之後,若不是有什麼傷心的事情發生,和他閑聊的時候,我的心里總是很滿足的,見到他,我更是心中忍不住欣喜。只是可惜,這個誰都替代不了的人,注定不是我的依靠,雖然他對于我來說,就是我的一輩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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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樂凡帶著淡笑說著她和張以洋的事情,心中微微酸楚的同時,我也是釋然了。
“以前我從來不相信什麼緣分之說,不過經歷了這麼些事情,我倒是有些相信了。以前我從來不相信命,現在我也相信了。這就是我的命,也許是早就注定會發生的,不管怎樣都改變不了。”
樂凡輕輕搖了搖頭,“我記得大學的時候有一次和張以洋打電話,我跟他說起和他分手之後我的其他幾任男朋友的事。我說,有一任男朋友,我和他分手的原因是因為他牽了我的手。張以洋當時在電話里非常夸張地說我也太過分了吧,竟然因為自己的男朋友牽了自己的手就分手了。恐怕這個理由,誰都會覺得莫名其妙,可是我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分的,因為我心里有一種下意識的抵觸,不願意讓別人靠近。”
說到這兒的時候,羅曼忽然奇怪地問到︰“可是你初中的時候,和張以洋、趙澤談戀愛的時候,也不會這樣啊!若說你是除了張以洋之外接受不了別人的觸踫,可是趙澤呢?”
我疑惑,“趙澤是誰?”
樂凡沒有說話,羅曼向我解釋到︰“說起來,張以洋並不是樂凡的初戀,樂凡的初戀其實是趙澤。”
我更加疑惑了,不是說樂凡從小就喜歡張以洋嗎?那為什麼她的初戀會是這個叫什麼趙澤的人?
羅曼將手中的照片,然後指著其中的一個男生說到︰“喏,這就是趙澤了,他和張以洋原本還是很好的朋友。”
听著羅曼說這話,我更加不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羅曼所指的那個男生,看起來比較瘦弱,皮膚也挺白的,就像是古代的文弱書生一般,長得也不錯。
羅曼說他和張以洋一起是好朋友,可是這張照片上,兩個人之間隔得距離卻挺遠,一點也不像是好朋友的樣子。
羅曼接著和我說到︰“其實我也不是很了解當時的情況,因為樂凡和趙澤在一起的時候,我和樂凡的關系還不是很要好,她也沒和我細說過。只大約知道是趙澤給她寫情書,然後兩個人就好上了,不過,不到一個月兩個人好像就分手了。”
我看向樂凡,卻見她微微皺著眉頭,似乎有些不太舒服。
我連忙問到︰“怎麼了?”
樂凡回過神來,看向我,然後輕輕搖搖頭。
“當時趙澤的確是給我寫了一封情書,當時……我還喜歡張以洋,或者說,我喜歡的一直都是張以洋。”
我不明白,“那為什麼你還和趙澤在一起呢?”
樂凡微微嘆息,然後輕聲說到︰“因為虛榮,因為我虛榮。”
樂凡說了兩遍虛榮,我皺起眉頭,我想,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樂凡苦笑一聲,然後看了看我,看了看羅曼。再見到羅曼不敢置信的表情的時候,她輕聲說到︰“沒錯,那時候我真的是虛偽又虛榮。當時趙澤給我寫情書的時候,一開始我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一心只想著要怎麼拒絕,因為我很清楚,我喜歡的人是誰。可是在何夕她們個個都一臉驚訝的表情看著我,然後特別興奮地催促著我答應的時候,我動搖了。即使那時候我甚至並不真正了解趙澤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和他的交流,也僅限于在課堂上,還有就是初一上學期的時候,偶然間听到同學說起他的生日,所以我買了一個筆記本送給他。”
樂凡頓了頓,又是一陣嘆息,好一會兒過後,她才又開口。
“當時身邊的人也有不少的在早戀了,嗯~這其中自然是有羅曼在內。”說著,還別有深意地看向羅曼。
我也是下意識地朝羅曼看過去,只見著羅曼對我們擺擺手說到︰“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哪有人年少不輕狂是吧!”
我無奈搖搖頭,轉頭繼續听著樂凡說話。
“那時候真的是天真啊,只覺得有一個人喜歡是個多麼了不起的事情,我很激動,很興奮,第一次收到情書,心里竟然是有一種驕傲的情緒滋生了。”
樂凡再次苦笑地搖搖頭。
“所以你就答應了?”我道。
樂凡點點頭,“嗯,所以我就答應了。等我答應過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做了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敢和張以洋說話,而且,對趙澤,我心里也在愧疚著,因為我的一時私心,所以害了自己,也誤了別人。”
我點點頭,“那後來呢?你們又為什麼分手了?”
羅曼這時候又搶著說到︰“他們分手我倒是听說是因為趙澤喜歡上別人了。”
我蹇眉看著樂凡,“真的?”
樂凡閉了閉眼,然後看向我,“說是也不全是。”
“怎麼說?”
樂凡沉默了一會兒過後才道︰“當初和他在一起過後其實我就有些後悔,特別是在他說非我不娶的時候,我直接就說不可能了。不管他說的那句話是真心的還是玩笑話,我都沒有辦法回應一個非你不嫁,因為我只覺得這樣的事情是需要慎重考慮的,不能夠輕易給人承諾。或許是因為這些事情,所以他對我還是有些不滿的。”
“這些事情?”羅曼吊著聲音道。
樂凡繼續道︰“嗯。我記得還有一次,他問我是不是真的喜歡他的時候,我告訴他,我是喜歡他,可是這種喜歡還達不到男女之間的那種愛。我喜歡他,可是卻不愛他,說白了,充其量,他也就是對我來說還有一些好感的異性罷了。”
“在我們在一起快要一個月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離分手不遠了,因為沒有人能接受永遠的一廂情願,我不能給他回應,我們之間就不可能長久。”
我點點頭,對這話我倒是贊同。
“那導致你們分手的直接原因呢?”我問到。
樂凡癟癟嘴,“張依美。”
“什麼?”我愣住。
樂凡微微嘆息一口氣,“趙澤在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喜歡上了張依美,並且,還光明正大地追求了。”
我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這個情節轉得也太迅速了。
同時的,對趙澤這個人,厭惡度漲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很不能理解,這樣的一個人,樂凡當初到底是怎麼看上他的。
“那張依美呢?”我問。
樂凡奇怪地看著我,在我不理解的目光下,反問一句︰“你認為如果她答應了,今天我們還可能這般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吃飯?我不愛他不假,可是也不可能在這種打臉的行為過後還能夠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我的胸懷也沒那麼寬廣吧!”
我無奈低笑。
“我倒是也听過何夕說過,趙澤可是在初一上學期的時候就看上你了。”羅曼這時候適時地插上一句,原本我都準備就此打住這個話題的,羅曼卻是似乎不打算結束了。
樂凡無奈地白了羅曼一眼,似乎也是對羅曼這種喜歡揭人到底的性格很是沒有辦法。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何夕說過。他的生日是在假期里,我也就是提前給他買了生日禮物,听何夕說,他收到禮物似乎很高興。哎,我也不知道,禮物我也是讓何夕轉贈的,是送了一個筆記本。不過後來那個筆記本他還是還給我了,當時我或許也是覺得不太值得吧,所以就把筆記本的殼扯掉扔了,筆記本我給當作草稿紙了,那時候其實也是小孩子脾氣吧!原本我還對他有些愧疚的,不過後來因為一些事情我就知道,就算不是因為我喜歡張以洋,就算我是喜歡他的,我們也不可能走下去,因為他的為人處世,他的性格,本就不是我所喜歡的。甚至說,是我所厭惡的。”
“說實在的,當初听說你和趙澤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你是腦抽了。”羅曼癟癟嘴說了一句風涼話。
我失笑不已,樂凡的臉微微抽搐。
羅曼忽然一臉的不屑地看著我,“你是不知道,他們在一起的第二天就抱上了。”
我微微詫異,樂凡卻是疑惑,“你是怎麼知道的?我記得當時你不在場啊!而且,當時我們似乎沒這麼好的交情吧,你也關心我的事?”
羅曼稍稍換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然後不屑地開口,“我那是去廁所的時候路過看到的。你們這麼光明正大的在操場上亂來,還有這麼一大群人在一旁湊熱鬧,全校都快知道了好不好。”
樂凡再次無語凝噎,愣了許久,愣是沒回應過來。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認識了羅曼這麼久了,她的這張不管不顧的嘴啊,我真是見識了無數次了。
“哦,我還知道一件她和趙澤的事。”羅曼又是微微激動地說到。
我看著她,“嗯,你說。”
羅曼緊接著說到︰“別看趙澤長得不咋樣,不過他姐姐還是很漂亮的。趙澤早戀被他姐姐知道了。”
“然後她姐姐就找樂凡麻煩了?”我做合理猜測。
羅曼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這點頭又搖頭的是什麼意思?”
這時候樂凡無奈道︰“還是我來解釋吧。她姐姐是要找和趙澤談戀愛的人說話,不過找的人卻不是我,而是何夕。簡單來說,她以為何夕才是和趙澤談戀愛的人。”
“為什麼?”
羅曼再次癟癟嘴,“還能為什麼,何夕和趙澤的聯系更多一些唄。”
羅曼的再次插嘴讓得樂凡又是一陣無語,不過卻是沒有反駁,當下,我也是無語了。
“好吧,既然羅曼都說了我這麼多事了,我也說一個她的吧!”樂凡忽然淡淡地開口。
我勾勾唇,“好啊!”
羅曼也許是忽覺前方高能,連忙道︰“你想說什麼?”
樂凡攤攤手,“沒什麼啊,就講講你的芳華絕代,傾國傾城,以致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的事情啊!”
羅曼尷尬地笑笑,“呵呵,那有什麼好說的!”
我也是無語了,原來在羅曼心中,她自己的形象就是這樣的啊!
樂凡沒理會羅曼的掙扎,繼續說到,“說起來,張以洋,趙澤似乎都追過你哦!”
我猛然瞪大雙眼看向羅曼,這事情,真是神劇情啊!
這話一出,羅曼立馬不同意地反駁,“趙澤我承認是有這回事,可是張以洋,我可不承認。”
我語氣有些冷,“這趙澤還真是厲害,你周圍的人,他是都打算過一遍吧!這心胸還真是‘寬廣’。”
“別擔心,他沒那本錢!”羅曼再次不屑地開口。
我同意地點點頭,忽然覺得那張還算干淨的臉真是髒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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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張以洋結婚邀請趙澤了嗎?”我忽然有些好奇的問到。【邸 ャ饜 f△ . .】
按道理說,這兩人的關系可能不太好,若是張以洋還請了他的話,他就真的大度了。
羅曼點點頭,“邀請了,張以洋說除了幾個隔得比較遠的人來不了之外,其他的都會來參加他的婚禮。”
我頓時面無表情,“看來張以洋還真是大度。”
又瞥了一眼還勾著笑的樂凡,“在張以洋的心里,恐怕也並不是這麼喜歡你。”
我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羅曼和樂凡都是表情僵住,然後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著我。
我冷哼一聲,“面對曾經搶過自己喜歡的人的人,他竟然還能笑顏以對,這不就證明他其實並不是這麼喜歡你嗎?”
羅曼再次不屑地扯扯嘴,“這算什麼,當初趙澤追樂凡的時候,那封情書里也有張以洋跟著出的主意呢!”
我瞪大了眼,轉過頭看向樂凡,“這是什麼意思?”
樂凡無奈聳聳肩,“沒辦法,我也是在和趙澤在一起之後才知道的。大概情況就是張以洋在知道趙澤對我有意思之後,非常大方地就將我推給趙澤了,而且還非常大方地給趙澤出主意。”
霎時間,我真的是什麼都不想說了。
記得以前有一個朋友說過,把自己喜歡的人輕易拱手讓給別人的人,是最讓他看不起的。
今天,我是真的體會到了這種感覺。
“算了,我們不說這個了,說點別的吧!”羅曼率先打斷了這個話題,看著她臉上的不耐煩,或許,在樂凡這件事上,她的意見還是蠻大的。
樂凡剛剛點點頭想要說什麼,我卻瞥見了一旁的小鬧鐘,上面已經顯示是該睡覺的時間了。
我搶過樂凡的話,道︰“今天就說到這兒吧,已經很晚了,明天早點起來,我和你們一起去你們的初中校園看看。”
樂凡的話落在嘴邊,不過看了看我之後也只是無奈嘆息一聲,然後很自覺地躺下。
不過躺下之後,似乎又是想到了什麼,她道︰“洛素,羅曼。”
我看向她,“怎麼了?”
樂凡閉上眼,“以前我不相信緣分,但是如今,我相信。我和張以洋有緣無分,而遇上你們,是我這輩子的幸運。”
一滴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沾濕了她的鬢發,我和羅曼都是愣在原地,太過悲傷的我們,卻是再也哭不出了。
或許白日里已經消耗了她太多的能量,躺在一會兒,她的呼吸就已經平穩了,臉微微有些蒼白。
也許是做了一個好夢,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著,臉色雖然蒼白,可是卻沒有哀傷。
羅曼還靠著床頭半躺著,目光一直在樂凡臉上流連,而我,同樣是盯著樂凡,不肯轉移目光。【邸 ャ饜 f△ .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我的身體因為一動不動而發麻了、發冷了,我才回過神來。心里一陣陣地發疼,卻也知道一切早已于事無補。
“羅曼……”我輕聲地喊了一聲。
正當我以為羅曼因為出神听不到我說話的時候,她卻用十分輕的聲音對我說到︰“第一次見到樂凡的時候是在學校的寢室,她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她那純粹的笑容……”
說著,羅曼臉上帶上了一些溫和的笑容,“我知道,不管是她還是我,我們都沒想過我們最後竟然會成為如同親人一般的好朋友。”
她低低地笑了聲,然後伸手撫了撫樂凡的頭發。
我和她都清楚,這幾日,只要是樂凡睡著了,就很難醒過來的。
“我和她真正的成為朋友是在初二上學期的時候,之前她的朋友是何夕。她們之間的矛盾,即使我不過是一個旁觀者我也大概了解。從朋友到幾乎快要陌生的同學,其實也不過短短時日。不過,誰都為她打抱不平,因為作為朋友,她對何夕真的算是掏心掏肺了,只是運氣不太好,遇上的人並沒有對她真心相待。這些事,黃素語應該更加了解一些,因為那時候她們三個的感情真是好啊!”
她頓了一會兒才繼續道︰“都說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那個時候,還只是小女孩的她們之間,是是非非就很多了。閑言碎語,流言蜚語,圍繞在她們身邊,偶然間,我听到了何夕與旁人說笑,言語中全是對她的不屑和不滿,那時候我就在想啊,這個人怎麼這樣蠢笨。之後看著她和何夕說的那麼愉悅的樣子,我心里就想著什麼時候她知道了真相,會是怎樣的反應。後來,她們的一個小學同學就對她打小報告了,可是,她卻沒有相信,不過我卻是知道的,她在難過。可是她卻沒有選擇和何夕說清楚,而是選擇了一種最笨的方式,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她忽然輕笑一聲,“呵呵,那時候她可是半個學霸,成績好,脾氣也不錯,人緣自然也還行,說她聰明的人很多,可是明明學習的時候那麼精明的她,偏偏在感情上笨要死,總是一根筋,沒有痛到不行就不放手。”
羅曼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看著樂凡說到,“其實不僅僅是在愛情上,她愛上了張以洋就沒辦法接受別人了。對友情、親情也是一樣的。那時候她把何夕當成自己最好的朋友,誰都替代不了,對別人,即使也是朋友,可是卻沒人能和何夕相比的。可是後來,當黃素語苦著質問她為什麼在背後說她壞話的時候,她才真正的死了心。我看著她氣紅了眼,看著她看向何夕的時候的那種失望和絕望,我知道,這一次,何夕于她來說,從此陌路。”
我有些沒有听明白,于是疑惑,“黃素語質問樂凡?”
羅曼講著,忽然扯到黃素語的身上,我一時間沒能理解透徹。
羅曼微微點頭,“嗯。那天晚自習的時候,樂凡和黃素語坐在一起,因為她發現那段日子黃素語似乎在有意無意地疏遠她,所以她是去找黃素語說清楚的。只是沒想到的時候,黃素語之所以疏遠她的原因,是因為何夕告訴黃素語,樂凡在黃素語的背後總是說她壞話,而且樂凡十分瞧不起她們。原本樂凡只是想要緩和她和黃素語的關系的,沒想到卻得到了這樣一個結果。見著樂凡不對勁的臉色,黃素語也是知道了怎麼回事,她猶豫著,又將之前何夕在樂凡背後嚼舌根的事情說了。那晚,樂凡十分生氣地就要找何夕說個明白,若不是黃素語拉著,或許當場樂凡就得翻臉了。後來,她們之間的關系就不再那樣好了。或許是黃素語將這事和何夕說了,何夕也沒有再和樂凡多說什麼了。”
我皺著眉頭,總覺得不該是這樣的,按著我對樂凡的了解,她也不會就因為這些閑言碎語就放棄了一個自己曾經最在乎的朋友。
許是見到了我的疑惑,羅曼又是開口︰“我知道你是覺得若是真像我所說的,當初樂凡和何夕的感情那麼好,那麼光憑這一點樂凡是不應該就放棄何夕的。那麼,你應該能明白了,那一次事件不過是導火索。她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清楚,也不想過多了解,樂凡這樣一根筋的人,能夠讓她將認定的朋友放棄,也足夠說明何夕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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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說著說著語氣便是有些激動了,我只能沉默听著她講,我也明白,在樂凡面前,她總是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可是心里,或許不知又多少憤懣多少委屈想要發泄,所以我不攔著她。
“直到後來因為李睿倫,我和她慢慢地熟識起來。”
羅曼忽然低笑幾聲,“其實也真是意外,我自己都想不到會是因為李睿倫,我才和樂凡熟悉起來的。”
我也是詫異,樂凡和羅曼明明是一個班級的,可是卻是因為李睿倫,兩個人才熟悉的。
“那時候我和李睿倫談戀愛也是別人介紹的,李睿倫和樂凡他們都是老師眼中的香餑餑,而我這樣的學生就是讓老師十分頭疼的那種。實話說,李睿倫能夠喜歡我,我自己都覺得驚訝。其實,雖然最後我和李睿倫分手了,但是我也不否認,我的確是真的喜歡過他,但是一開始我也給自己做了心理準備,我和他之間真的差距很大,能走到最後的幾率又實在是很小。當初他逼著我努力學習,我也是真的努力過了,可是,還是不行。”
羅曼沉默下來,我心緒復雜。
不知道這世界上有多少相互喜歡的男女,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最終分道揚鑣,你嫁了人,我娶了親,從此陌路。
每一段戀情,結束的時候是悲痛,多年後回首只剩下一聲嘆息,或者無奈的回憶。
羅曼深吸一口氣,“算了,不說這個了。雖然李睿倫能力不錯,可是我家親親老公也很好啊,人又帥氣,又能賺錢養家,最重要的是,他愛我,我也愛他。”
說到這兒,羅曼臉上只剩下滿滿的幸福和快樂。
忽然間,我似乎明白了。
婚姻不是愛情,但是婚姻是建立在愛情上的。
兩個人擁有了愛情,想要結為連理,不僅僅只需要愛情就夠了,生活不是只有愛情,只能在生活的點點滴滴上都合拍的兩個人,才能夠真正相伴一生。
生活其實很現實,就像羅曼說的那樣,兩個人差距太大,即使勉強在一起了,也沒有辦法長久。
那些影視作品、文學作品里面描述的純粹的愛情,不被世俗所影響的愛情,在現實生活里永遠沒有辦法實現。因為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世俗的世界。
我們都是凡人,無論怎樣都沒辦法逃離世俗的眼光,所以,要想得到真正的快樂和幸福,只能順應這個世界的法則。
有時候不是不愛了,只是沒有辦法繼續愛下去。
“和樂凡熟悉起來過後,真正地了解她這個人,才明白她的好。她真的是一個很溫暖的人,笑容真摯,對人很好。雖然她看起來似乎是男孩子性格,可是她給人的感覺卻是十分的溫柔的。有時候看著她笑得夸張,覺得她很n,可是其實私下里,大多數時候她卻是十分小女人的。特別是,當她在張以洋面前的時候。”
羅曼微眯著眼,嘴角泛起淡笑。
一會兒,她又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哎……”
我也是嘆息一聲,卻是沒有說話,無奈,事已至此。
一會兒,她又是道︰“初中的時候,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分手的時候她在我身邊安慰我,她分手的時候我安慰她。親自見證了她和張以洋的開始和結束,我才明白她愛張以洋到底愛得有多深。”
她小心地躺下,頭挨著樂凡的肩膀,微微閉上眼楮。
“初一的時候,張以洋送給樂凡一對玻璃的小天鵝,她帶回家後,卻被自家表妹打破了,只剩下完好的一只了。從此以後,她就天天把那只小天鵝貼身保管,就連睡覺,她也都握在手心里。她有多在乎張以洋,從她對張以洋送給她的東西的態度就知道了。後來有一次我向張以洋調侃這件事,沒想到沒多久,張以洋就又買了一對玻璃小制品給她,不過這一次不是天鵝,而是企鵝。但是即使是這樣,樂凡也是高興得不行了。後來,听我說樂凡總是把那只玻璃小天鵝抱著睡的時候,張以洋又給樂凡買了一只小熊,樂凡終于找到可是安心抱著睡的東西了。那時候,他們倆真的是甜的能夠膩死人了,別說他們自己,就是我們這些旁觀的人,也是想不到他們會分手的。”
“可是他們還是分了。”我低聲呢喃一句,被所有人看好的感情卻最終不盡人意,恐怕誰都會感到唏噓不已。
“是啊,可是他們還是分手了。”羅曼睜開眼,“那天晚上,樂凡和張以洋發短信,一邊發,一邊就哭個不停,誰都勸不住。那晚我到她的床上陪著她睡,後來她的手機沒電了,讓我借手機給她,我那時候是真的很生氣,已經明擺著的事情了,張以洋已經不願意和她在一起了,可是她卻偏偏固執地要死,最後也不過得到一個更加讓人痛苦的結果。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得那麼難過,好像整個世界都已經坍塌下來了一般,我們全寢的人都在勸她,漸漸的她不哭了,可是我卻能夠感受到,縈繞在她身邊的那層濃烈的悲哀。從那一天開始,樂凡就變了。”
羅曼說著悲哀,她的語氣也跟著變得哀傷,“她的笑容沒了,原本物理課上總是一臉笑容的她,只剩下一臉漠然,就連老師們也很詫異,都來做她的思想工作。我知道,她是病了,心病了,是無藥可救的。”
“我一直在擔心著她的心理問題,就怕她會出什麼問題,只是沒想到的是……”
羅曼睜開眼看著我,“你也別太自責,或許這一天總該來的,不是我們注意著就能逃過的。”
我輕輕點點頭,我不是自責,只是不甘心。
我看著陷入夢境的樂凡,真的不甘心。
羅曼微微轉過頭看向樂凡︰“其實我也沒想到,我原以為她和張以洋分手了,雖然痛苦但是我相信時間能治療一切傷痛,可是沒想到的是,她會在這段感情中無法自拔,以致陷入絕境,我還是低估了她對張以洋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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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又是忍不住深深嘆了一口氣,這些日子,我們倆嘆氣的時間真的是越來越頻繁了。
“算了,早些睡吧!”
羅曼點點頭,然後微微側了側身子,面向樂凡,閉上了雙眼。
我輕輕嘆了口氣,起身關了燈,開了床頭微弱的橘黃色燈光,然後慢慢在樂凡的另一邊躺下,伸手搭在樂凡的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樂凡身上的淡淡香味,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等我醒過來之後,羅曼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頭看著樂凡的睡顏出神。
見我醒過來,她看向我笑笑︰“醒了啊?”
我坐起來,“你醒了多久了?”
“沒多久,六點過一些醒的。”說著,又看向樂凡。
我看了一下鬧鐘,六點二十,的確是剛起來不久。
我下了床,“你要和我一起去做早餐,還是再多躺一會兒?”
羅曼搖搖頭,看著樂凡輕聲道︰“我就不去了,我想多看看她,以後……你去吧,一會兒她醒了我帶她下去。”
我沉默片刻,然後點點頭,洗漱過後便去了廚房。
來時就想過要為她們做一次飯,不過卻是一直沒有時間,趁著這個時候為她們做一頓早餐,算是一點心意吧!
早餐做到一半的時候,尤爸爸和尤媽媽也起來了,見到我在廚房里,尤媽媽趕緊進來。
“洛素啊,你怎麼在做早飯啊?哎呀,快停下,讓阿姨來做。”說著,尤媽媽就要來搶我手中的湯勺。
我連忙躲過,笑著說到︰“阿姨,我和樂凡一起租房的時候都是我在做早餐的。樂凡她很喜歡睡懶覺的,所以我都習慣了。”
尤媽媽慈愛地笑到︰“樂凡和你住,真的是麻煩你了。”
我繼續手中的動作,一邊說到︰“阿姨,一點都不麻煩的,我是很樂意給樂凡做早餐的,本來我對做飯就很感興趣的,這對于我來說其實是一種享受。”
尤媽媽嘆息一聲,看著我十分遲疑,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尤媽媽疑惑地問到︰“阿姨,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尤媽媽看著我,沉默了幾分鐘才開口說到︰“洛素啊,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和樂凡她爸爸啊?我總覺得樂凡有什麼事瞞著我們,而且總覺得她很不對勁,可是又覺得是我自己想多了。”
尤媽媽的這一番話讓我僵硬在原地,連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下來了,好一會兒,在尤媽媽審視的目光下,我才找回了一點神智,于是偏過頭不看尤媽媽,而是繼續做著手中的事。
嘴里有些干澀地說到︰“阿姨,您怎麼會這樣想呢?樂凡她……她能有什麼事情瞞著你和叔叔。”
尤媽媽不相信地道︰“是嗎?”
我強笑︰“嗯。”
尤媽媽沉默下去,我心里卻是忐忑難安,忽然手上一陣強烈的疼痛傳來,我猛地一松手,下意識地收手。
菜刀恍R一聲掉在地上,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嘴里忍不住冷吸一口氣,“嘶……”
尤媽媽這時候也被我的動作驚到了,我們的目光都是落在了我的手上,就見著我的左手滿手鮮血,乍一看真的是讓人心驚膽戰,因為那鮮血淋灕的樣子,就像是受了多大的傷一樣。
這一下,尤媽媽也沒興趣詢問其他了,連忙拉著我的手就十分焦急地問到︰“哎呀,怎麼切到手了!”
說著,連忙從一旁拿了紙巾,然後小心地擦拭著我沾滿鮮血的手。
我想要從尤媽媽的手上接過紙巾,于是說到︰“阿姨,沒事兒的,我自己來吧!”
尤媽媽躲過我的手,然後有些惱怒地說到︰“什麼沒事,留這麼多的血,還不知道有多大的傷口呢,你也是了,在切菜還走神,這萬一要把你的手指頭給切下一個了,看你往哪兒哭去。”
我不做聲了,沉默著任由尤媽媽一個人絮絮叨叨,看著尤媽媽認真地給我擦拭手的樣子,心里忽然間充斥著溫暖,這一刻,我忽然下了一個決定。
等尤媽媽把我的手擦拭干淨了,這時候我們才看到那傷口。
傷口在我的手背上,從食指一直延伸到了手背上,不過還好的是,傷口雖然長,但是卻不是很深。
這時候傷口還在冒著血水,尤媽媽有些責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走出廚房,一會兒又帶著一個小型醫藥箱回來。
拉著我的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之後幫我上藥。
氣氛其實不算好,我們都沒有說話,直到尤媽媽給我上好藥之後她才嘆息著說到︰“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對我們隱瞞了什麼,但是洛素,我也是知道,肯定是與樂凡有關的。我……我和樂凡她爸就只有樂凡一個女兒,所以,洛素,不管她發生什麼,我希望你都不要瞞著我們,行嗎?”
尤媽媽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哽咽了,我轉過頭,也是忍著心中的酸楚。
正當我不知道怎麼說的時候,樂凡和羅曼進了廚房。
“哇,你們在煮什麼好吃的,好香啊!”
樂凡笑著進來,剛剛說完就見著我和尤媽媽兩個人的表情,于是連忙問到,“你們,這是怎麼了?”
我張了張嘴,可是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尤媽媽這時候似乎一下就恢復了,對著樂凡說到︰“洛素這丫頭啊,心倒是挺好,說是要給我們做早餐,只是一不小心把手給劃傷了,我正給她包扎呢!”
尤媽媽說完,樂凡和羅曼地目光就落在我的手上,看到我的手包的像一個粽子一樣,羅曼一聲驚呼就湊到我面前盯著我的手,“天啦,洛素,你不是吧,這是得傷得多重啊?”
我沒有回答,而是盯著樂凡,我不知道我的目光里有沒有透露出什麼,我只知道,樂凡看著我的目光中滿是復雜。
“媽,你先出去吧,我們來做早餐。”
樂凡說著,目光卻沒有離開過我。
尤媽媽也沒有多做停留,“好吧,不過,你們別讓洛素做了,她的手不能沾水的。”
這時候,樂凡才將落在我身上的目光移開,看著尤媽媽輕聲說到︰“我知道了。”
尤媽媽沉默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樂凡,然後又是一聲嘆息之後,慢慢地離開廚房。
羅曼在尤媽媽離開之後,臉上的笑容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把炖著粥的火關了,三人就這樣沉默下來。
好一會兒,羅曼才開口打破這個沉寂的氛圍,“阿姨她……知道了?”
我看著樂凡,這兩日壓抑的哀傷此刻似乎是再也藏不住了,尤媽媽說的話還縈繞在耳邊,她說,不管發生什麼,他們都希望我們不要瞞著,那麼現在,我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對的嗎?
“洛素,你倒是說啊?”
見我久久沒有回答,羅曼繼續問到。
我搖搖頭,聲音輕的幾乎難以辨別,“沒有。”
羅曼似乎是松了一口氣,可是緊接著一股哀愁也是在她的臉上浮現。
“那……”羅曼遲疑著說到。
我終于是忍不住說到︰“她不知道,可是卻也知道我們有事在瞞著他們了。樂凡,我們還要繼續瞞著嗎?這樣……真的是阿姨和叔叔希望看到的嗎?”
樂凡微微低下頭,“洛素,我知道,我也明白你的意思。是我自私,可是洛素,如果我爸媽知道了,我連最後的心願也完不成了。”
我呼吸一窒,哀傷蔓延在這小小的空間里,遲遲消散不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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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三人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半了,尤媽媽和尤爸爸不知道在說什麼,似乎在爭論,尤爸爸的臉上是微微的不耐煩,而尤媽媽則是有些憤怒的難看。
樂凡端著稀飯出來,見我堵在廚房門口,疑惑道︰“怎麼了?”
隨即目光隨著我的方向看過去,就見著客廳里不太好的情景。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提起步子越過我走出去,走到餐廳的時候,對著尤爸爸和尤媽媽招呼到︰“爸,媽,你們快來嘗嘗洛素做的早餐,你們今天可是有口福了,洛素做的早餐真的是特別好吃。”
听到樂凡的聲音,尤爸爸和尤媽媽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都是看向樂凡。
尤媽媽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然後起身,臉上帶著些笑容,“不是說不讓洛素做早餐了嗎?”
這時候我也是穩了穩情緒,然後勾著唇走過去,將手中的碗筷擺到桌上,“阿姨,叔叔,快來吃早餐吧!”
羅曼走在最後,手中端著一盤包子還有一疊煮花生。
見到尤爸爸臉上微微不悅的表情的時候也是一愣,隨即也是笑著招呼著尤爸爸和尤媽媽吃早餐。
等吃的都擺上桌了,尤爸爸的臉色緩了緩,然後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見到尤爸爸坐下來,尤媽媽似乎是松了一口氣,也跟著坐下,兩個人倒是都沒有再說什麼了。
樂凡淡笑著從我手中接過碗筷,然後給大家都布上碗筷之後,跟著坐下。
見著樂凡坐下了,我和羅曼也跟著在一旁坐下了。
“爸,媽,你們快嘗嘗洛素做的粥和包子,真的特別好吃的。”樂凡坐下之後就笑著向尤爸爸和尤媽媽推薦到。
尤爸爸和尤媽媽的臉色都是緩和了不少,尤爸爸率先喝了一口粥,就見他皺了皺眉頭。
我連忙道︰“不好喝嗎?”
尤爸爸看著我,然後又看著尤媽媽,終于說了一句,“你看你,做了那麼多年的飯了,還不如人家一個小姑娘做的好吃。”
听到尤爸爸的‘抱怨’聲,我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不過也有一些不好意思,“叔叔,我做飯好吃也是因為我又專門去找師傅學過的原因。”
尤爸爸沒說話,尤媽媽有些不滿地說到︰“我做飯難吃你還不是吃了三十年了。”
這般說著,尤媽媽也是喝了一口,從她滿意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她對我的粥的評價了。
“洛素啊,你這粥是怎麼做的啊?為什麼我們做的就沒這麼好喝呢?”尤媽媽終于是忍不住問到。
樂凡忍不住笑著說到︰“媽,人家這是有配方,不外傳的。”
我瞥了樂凡一眼,然後笑著對尤媽媽說到︰“阿姨,你別听樂凡胡說。這粥是加了別的調料的,阿姨要想學的話,我可以教您。”
尤媽媽點頭算是應下了。
吃飽喝足之後,我們三人又開著樂凡的車出門了。
我們先去了羅曼家,將車子停在羅曼家門口,樂凡的初中學校就在羅曼家不遠處,將車子停在羅曼家門前也方便。
總不能停在學校門前擋著路。
徐文博一見我們三人就很興奮地跑到樂凡面前,“干媽。”一改昨日那平靜的樣子,倒是有些撒嬌的意味,不過這樣的徐文博,恐怕也只有在樂凡面前才會出現。
“臭小子,一邊玩去。”羅曼不爽地說到,看著徐文博的時候滿是嫌棄。
不過,可惜的是,徐文博對羅曼的不滿完全的,視而不見,只是一心盯著樂凡。
“干媽,你是到我家來玩的嗎?”徐文博說到。
樂凡摸了摸徐文博的頭,“干媽現在要和你媽媽,還有洛阿姨去學校,中午到文博家吃飯好不好?”
徐文博聞言忙點頭應好,“干媽,我親自做菜給你吃好不好?”
樂凡微微睜大眼,“好啊,文博都會做飯了啊,真是了不起。”
徐文博笑得很開心,羅曼可就不開心了,“臭小子,你媽我養你那麼久,也沒見你心甘情願給我做過一次飯。”
徐文博再一次把羅曼無視了,繼續對樂凡說到︰“干媽,那你們先去學校吧,我去給你們準備好吃的。”說完就轉身進屋了,那歡快的模樣看得羅曼一陣咬牙切齒。
“哼,這臭小子真是沒救了。”羅曼不滿地嘟囔著。
我忍不住輕聲笑笑,羅曼轉過頭對著我翻了一個白眼。
樂凡的目光久久沒有收回來,我和羅曼都沒有打擾她。
一會兒,等她收回目光,她才低聲說到︰“我們走吧!”
我點點頭,樂凡走在前頭,我們跟著她去學校。
到了學校門口,樂凡勾著唇看著校門,“我記得我第一次到這個地方,是為了接我堂哥,我只能隔著校門看著里面的學生,那時候真的好羨慕里面的人啊,時時刻刻都想著什麼時候自己才能進入這里面讀書。”
羅曼癟癟嘴,接口說到︰“後來進了之後才知道,一切的夢想其實全是幻想,不僅不切實際,而且愚不可及。”
樂凡勾著唇轉過頭看著羅曼,“我發現你的成語水平越來越高了,不過,其實你說的也不錯。”
“只能怪當時我們太年輕。”羅曼微微驕傲地抬抬頭,眯了眯眼。
樂凡笑笑,不和她多鬧了。
“哎,這學校已經完全沒了那時候的模樣了,以前校門口是一堆黃土,現在只剩下水泥了花台了,說實在的,我還是喜歡以前的樣子。”
羅曼也是笑到︰“我還記得以前每學期學校都要組織一次全校清掃活動。”
我微愣,“怎麼忽然說這個?”
羅曼捂著嘴大笑,“因為清掃的不是學校,而是學校面前的這條臭水溝,那時候這水溝還不是這樣用水泥糊上的,里面全是‘上游’的村民們扔的垃圾。塑料口袋佔大部分,有時候還有什麼破碗、碎玻璃、衛生巾什麼的,洛素,你不知道,那時候樂凡清理垃圾的時候可積極了。”
我無奈搖頭。
“不過,這個活動也就執行了兩次就沒了。”羅曼聳聳肩道。
“行了,我們進去吧!”樂凡說到。
羅曼點點頭,我們一起進了學校。
進了學校,樂凡的嘴就沒停過。
“以前我們學校很差勁的,只有一棟教學樓,一棟學生寢室,一棟教師寢室,還有幾間的辦公室。哦,這棟就是以前的教學樓,不過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的牆壁是小石子,不過我覺得那時候的教學樓真的很有韻味,我是很喜歡原來的教學樓的。現在教學樓改建,全部貼上了瓷磚,我倒是覺得不好看了。”
順著樂凡的手指看過去,就見著一棟四樓的教學樓,面對我們這邊的有陽台走廊,陽台是用幾根石柱撐起來的。
“那邊兩棟是新建的教學樓,那一棟是一七年的時候建的,那一棟是一五年的時候建的。”
我看過去,然後點點頭。
樂凡忽然閉上了眼,“我記得我們剛來的時候,籃球場就是我們的操場,籃球場四周都還是草坪,我們很喜歡晚上的時候到草坪上或躺著,或者坐著看天上的星星,真的很愜意。學校的四周都種滿了樹,綠意盎然。”
“主席台兩旁也是草坪,而且因為是兩塊斜著的坡,所以那兒躺著看星空要比操場周圍要舒服很多。辦公室旁邊的小山包是一片楓葉林,那是我們那些早戀學生的約會場所,雖然大家都沒有明著說,但是卻都心知肚明。”
“我和趙澤、張以洋,都去過。不過張以洋給我的印象要多一些,趙澤我就記得他在上面說非我不娶,當時我就直接反駁了,這種沒有意義的承諾我根本不相信。至于張以洋,我記得上面有一塊挺高的石頭,他爬上了石頭上,告訴我,在哪兒能夠看到他的家的方向。當時我就想,未來,我希望能夠和他一起,在他所看的那個地方,建造屬于我們自己的家。”
“我的回憶里,最多的還是在寢室的時候,因為那個地方是讓我感受最輕松和快樂的地方。”
“雖然有被寢室阿姨罰過,可是大多的回憶都是美好而單純的。我們最喜歡在熄燈之後悄悄地聊八卦,誰誰誰又談戀愛了,誰誰誰又吵架了,誰誰誰又被老師罵了……有時候忍不住笑出來就被來巡樓的阿姨抓到了,然後又是一陣懲罰。我們會把方便面端進寢室,搞得寢室一股子方便面的味道,然後一個個的又要嫌棄開著窗吹一晚,第二天渾身都是被蚊子咬的包。”
“呵呵……我最愛在寢室存著很多的小零食,我們都閑著的時候,我們會擠到一間床上吃著零食聊天。”
“我們還會在寢室的洗衣間里打水仗,把洗衣間搞得烏煙瘴氣的,然後寢室阿姨又會將我們說一通。不過,那時候真的是由心地感到快樂,我們可以笑得肆無忌憚,也可以哭得稀里嘩啦。”
“我們寢室的那幾個姑娘,每一個我都見他們哭過,因為不同的原因,傷心難過。但是無疑的是,她們每一個其實都很堅強,每一次見到她們流淚,我都明白,她們的心是真的被傷到了。”
“她們不會用哭來博取同情,就算流淚,其實很多時候都是一個人躲在被窩了。同學問怎麼了,就說感冒了,鼻子不通氣。呵呵……真是堅強地讓人忍不住心疼。當她們因為分手而流淚的時候我都在想,不管是誰拋棄了她們,將來,她們一定都能遇到更好的人真心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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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凡就這樣絮絮叨叨了許久,羅曼看著樂凡的雙眼隱隱閃過淚光,而我,眼前也是慢慢的模糊了。
等著她將曾經經歷過的大大小小的事都說了一遍之後,似乎才想起來還有我和羅曼兩個大活人在她身邊。
她對著我笑笑,然後說到︰“我們先帶著你四處轉轉,然後我們再去拜訪一下我的初中班主任。”
我微笑點頭。
樂凡走在前面,我和羅曼跟在後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自從樂凡進了這學校之後,她的整個人似乎都放松了下來。
我們先去了教學樓,樂凡一邊走著,一只手輕輕地滑過陽台。這時候的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八月底,天氣還很炎熱,可是樂凡的家鄉,八月底的清晨,卻也是已經有著絲絲的涼意了。
樂凡今天穿著一條淡藍色吊帶長裙,外面披了一件白色開衫,一雙白色布鞋,一頭黑色長發依舊披散著,這樣的打扮,在這靜謐的空間里,就像是一副淡雅的畫卷一般,動人心弦。
不經意間,就能溫暖人心。
走到樓道中間的時候,就是上樓的樓梯,樂凡在樓梯面前站定,然後轉過身,手肘靠著陽台,看著操場的方向。
我們現在是處在二樓,一樓是在負一層的地方。
這樣待了一會兒,樂凡又轉過身看著樓梯的方向,背靠著陽台。
“樂凡,你看,我們初一的時候,教室就是這一間。”樂凡指了指靠著樓梯,右面的那一間教室。
我的目光看過去,“教室?”
听著我疑惑的語氣,樂凡輕輕笑了笑,然後說到︰“嗯,只是後來被改成了老師的臨時辦公室了。”
我這才了然,我剛才還疑惑,明明那間屋子就是辦公室的布置,怎麼樂凡他們會在里面上課。
“第一次走進這間教室的時候,我記得當時里面亂哄哄的,我跟著新室友,也就是黃素語,我們進去之後,我四處找著熟悉的面孔,直到,我看到張以洋正和同學聊得開心的模樣的時候,那一刻,我真的好興奮。”
樂凡低著頭笑著,我不知道這一刻,她的腦海里的畫面是什麼樣的。但是我能夠明白的是,關于張以洋的回憶,即使是不美好的,但是在樂凡看來,卻都是能讓她感到幸福的,是她認為最值得珍惜的。
“走吧,我們上三樓看看。”樂凡聳了聳肩,然後率先往樓上走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跟上她的步伐。
到了三樓之後,靠在陽台上,視野就更加開闊一些了,能夠看清楚操場的全貌了。操場其實就是兩個籃球場組成的,跑道倒是用的塑膠跑道了。
操場四周,挨著我們這面的是花台,上面中了不少的萬年青和其他的花草。挨著校門那邊是階梯,直接通往校門的,而在我們的正對面就是主席台了,不過這個時候,主席台背後的三根旗桿上是空蕩蕩的。
旗桿的背後是兩棟教學樓,就是樂凡之前所說的那兩棟新建的教學樓。
從我們的角度看去,教學樓的左面,有挨著的兩棟樓,應該就是學生宿舍吧!
在我們這一棟教學樓的左上方是學生食堂,食堂下面也是宿舍樓,看著,應該就是教師宿舍了吧!
樂凡背靠著陽台,然後說到︰“那時候我真的是挺喜歡打籃球的,就算是和男生,我也能打幾輪,不過,上了高中後,就沒怎麼摸過籃球了。嗯~~真是懷念那個時候。印象比較深刻的幾次,除了把周輝絆倒的那一次外……”
樂凡微微垂著頭想了想,“嗯~~哦,我記得那是初一的時候,剛學會打籃球不久。我和幾個初二的學姐一起打籃球,然後我就摔倒了,那一次真的是摔得慘烈啊!我的右手掌摔掉了好幾塊皮,褲子也摔破了,膝蓋也摔破了。”
說到這兒,樂凡偏了偏身子看向我,“其實打了籃球之後我發現一個現象。”
我還沒開口,羅曼就先問到︰“什麼現象?”
這時候我和樂凡是靠在陽台上的,而羅曼之直接坐在樓梯階梯上了。
樂凡轉回頭看著羅曼,微微低低笑了笑,“籃球場上,若是女生摔了的話,肯定會暫停,然後一群人去詢問女生有沒有摔到哪兒了。而男生打籃球就不一樣了,男生摔了的話,就自己爬起來,最多也就隊友拉一把。”
我悶笑一聲,听樂凡這麼一說,我還真是忽然意識到這一點了。
羅曼更是笑得歡樂,“哈哈哈,你不說我還真沒發現,還真是有這現象啊!”
三人笑了一會兒,樂凡忽然說到︰“說起來,當時我們班早戀的人似乎還挺多的,我知道的就有不少。”
羅曼手撐在膝蓋上,然後撐著下巴,“嗯,是挺多的。”
羅曼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到︰“以前張以辰和邱晴談戀愛,別說是我了,恐怕就算是你也不看好他們之間的感情吧!”
我微微偏過頭看了看樂凡︰“邱晴?也是你們的同學嗎?”
樂凡點點頭,我也將身子轉過來,背靠著陽台,“他們之間不合適嗎?為什麼說不看好他們之間的感情?”
羅曼解釋到︰“因為身高問題。”
我疑惑,“身高?難道是邱晴太矮了?可是這也不應該成為問題吧!”
樂凡笑到︰“不是,是邱晴太高了。邱晴長得高高瘦瘦的,比我們都要高上差不多一個頭,而張以辰比我們高不了多少,所以看起來總覺得不搭。反正,兩個人看起來總是有些違和感,所以一開始我們就不大看好。後來事實證明,他們倆或許的確是不太適合。”
這時候羅曼反駁到︰“其實也不能這麼說,合不合適完全是看他們自己的,外人是瞧不出來的。就像你和張以洋,我們人人都看好你們倆,可是最後還不是……”
羅曼一時間說得歡樂了,等要說完了才發現自己又說了一段蠢話。
不過樂凡自己倒是似乎不大在意,她點點頭︰“嗯,我也相信,合不合適只能看當事人自己,就像你說的,當初誰都看好我和張以洋,可是我們最後還不是分手了,所以,兩個人之間,別人的看法似乎還真是沒什麼重要的。”
“哎呀,好了,不說他們倆了,我們說說……說說…哦!我們說說張以軍的事吧!對,說說張以軍。”羅曼趕緊地轉移話題。
我再一次疑惑了︰“張以軍是誰啊?”
樂凡笑笑,也不拆穿羅曼的小心思,“張以軍是張以洋的堂哥。”
我點點頭,算是了解了。
羅曼接著說到︰“我記得張以軍是和江芸談過戀愛吧,不過似乎也不太長久。”
樂凡也是點點頭︰“嗯,應該是不長的。我是記得,等我知道他們談戀愛的時候,似乎,他們已經分手了。”
樂凡攤了攤手。
我無奈搖頭笑笑,這兩人說著說著,竟然開始八卦以前的老同學了。
“嗯~~初中還有哪些人談過戀愛?”羅曼看著樂凡,瞪著大眼問到。
樂凡伸手摸摸下巴,作思考狀,“嗯~~劉程和張依美算不算?”
羅曼微微皺眉,然後搖搖頭︰“我倒是知道劉程和張依美兩人有過一段糾葛,可是他們兩人在一起,似乎都是你們在撮合的吧!劉程倒是很樂意,不過張依美似乎並沒有答應的。”
樂凡也是笑笑。
我問︰“這劉程又是何許人物?”
樂凡掩嘴輕笑︰“也是我們班上的一個同學,我記得當時的他長得似乎也不高,而且皮膚還比較黑,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傻里傻氣的。”
我想了想張依美的樣子,挺漂亮的一姑娘,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特別可愛,“那你們為什麼會想要撮合這兩人?”我忍不住發問。
按照樂凡和羅曼的描述來看,這兩人很明顯的一點都不搭啊。
羅曼癟癟嘴,“是他們撮合,不是我們,我可不算在其中的。”
我無奈輕笑搖頭,何必分的那麼清。
羅曼看我的表情,或許是猜到了我在想些什麼,于是煞有介事地說到︰“當然得分清一點,不然會毀了我的一世英名的。”
我朝著她笑笑,不作一詞。
樂凡也是無奈,“當時撮合他們倆,也的確是起哄,鬧著好玩的。不過,就像羅曼說的那樣,張依美並沒有答應。不過,也別瞧不起劉程,我記得我高中的時候,他就輟學,然後去當了兵。當兵之後他也沒有回來,而是繼續留在隊伍,如今,應該也是一個不小的軍官了。”
我倒是微微詫異了,沒想到這人還有這番際遇。
“對了,何夕和羅木祈似乎也是談過的,而且何夕似乎還挺喜歡羅木祈的。”羅曼道。
樂凡也是點頭,不過臉色卻並不像是調侃別人那麼好了,“嗯,他們的確是談過。後來分手之後,羅木祈又交了一個女朋友,不過我卻是沒見過,何夕還因此悶悶不樂很久。”
羅曼笑到︰“我記得他們倆好上的時候,我還叫何夕弟妹呢,不過,他們談戀愛的時間也不長,似乎還是羅木祈說的分手。後來他交的那個女朋友我也見過,長得也挺不錯,不管交往似乎有半年,後來因為羅木祈輟學了,兩個人就分手了。”
羅曼忽然嘆息一聲,“其實吧,老實說,我是知道羅木祈其實並不是很喜歡何夕的,只是因為我們幾個人在一旁跟著起哄,他們才走到一起的。”
我忍不住插嘴一句︰“所以說,其實你們初中的時候,談戀愛並不是因為有多喜歡,更多的還是別人的慫恿你們才談的。”
羅曼和樂凡都是微微一愣,然後兩個人幾乎是同人忍不住笑開。
樂凡道︰“其實,也的確是這個意思。”
“所以啊,真正是因為彼此喜歡才走到一起的,只有張以洋和樂凡兩人,所以當初,我們才會這麼看好他們。”
樂凡瞥了羅曼一眼,“你敢說,你喜歡李睿倫不是認真的?”
羅曼頓時啞口不語了。
“後來何夕還和二班的有一個人交往過吧!”羅曼再一次轉移話題。
樂凡也不抓著剛才的問題不放,她點頭,“嗯,是交往過,不過那人是誰我忘記了,只大約記得是一個瘦瘦小小的男生,長相也一般。”
樂凡忽然看向我,“羅木祈在我大一的時候就結婚了,這一次他應該也會去參加張以洋的婚禮,到時候我再介紹你們認識,是個不錯的人,值得認識一下。”
我點頭應下。
“還有別的談戀愛的,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應該也不少。”樂凡接著說到。
羅曼點點頭,“嗯,其實我知道的談戀愛的也不少,而且因為那時候我和那幾個學渣混得熟,所以知道的要比你更多一些。不過就不拿出來說了,也沒多大意思。”
樂凡點頭,算是認同羅曼的話。
“哦,對了,我忽然想起來了。初中的時候,喜歡張以洋的人可不止樂凡一個哦!雖然張以洋這人,除了學習好一點外也沒什麼太大的優點。人長得不咋樣,身高也不行,脾氣嘛,雖然還好,可是有時候也是古怪,人又倔……哎,反正缺點一大堆,我都不知道樂凡到底看上他什麼了。可是除了樂凡竟然還有別人喜歡他。”
羅曼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臉上滿滿的都是嫌棄。
我呵呵一笑,“還有誰喜歡他?”這句話是對著樂凡問的。
樂凡也是忍不住笑了,“嗯,我的一個好朋友,潘芸。當時…當時我和她的感情還很好,當然,現在我也依舊把她當成我的朋友。只是因為多年不曾聯系了,所以對彼此或多或少都有些陌生了。”
樂凡說完,羅曼接著說到︰“嗯,雖然我不太了解,但是也是知道一些的。潘芸,似乎的確是喜歡過張以洋,當時我還在想,你們兩個人都喜歡張以洋,但是為什麼還能走到一起,難道都不會因為張以洋而大打出手?”
樂凡笑著搖搖頭,“不會,我記得當時我還想著,若是潘芸真的那麼喜歡張以洋,而張以洋對潘芸也有好感的話,那我也願意退出的。”
羅曼睥睨著樂凡,“你有那麼大方?”
樂凡笑著不說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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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看出了一些什麼出來,“要麼,當時樂凡其實沒有那麼喜歡張以洋;要麼…你太自信了。【邸 ャ饜 f△ . .】”
樂凡依舊笑著不說話,但是我和羅曼也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了。
樂凡笑了笑繼續說到︰“說實在的,當初我的確是對我們的感情太過自信了。從和他在一起之後,我就從來沒想過我們會分手,哎……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誒?我突然想起來,你和張以辰好像也有過一段吧?”羅曼忽然說到。
我一愣,張以辰?為什麼我不知道?
我看向樂凡,樂凡倒是不反駁地點點頭,這是怎麼回事?
羅曼繼續道︰“那時候你們是怎麼回事啊?到現在我都還沒弄明白,為什麼你們會來這麼一出,而且還高調示愛,雖然最後你們倆不到一個月就分手了。”
我也是盯著樂凡,等著她的解釋。
樂凡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好吧,我告訴你們是為什麼。其實很簡單,當時邱晴交了新的男朋友,而張以洋,交了新的女朋友,然後…我和張以辰就湊個伴兒了。其實我們倆當時都是心知肚明的,我們兩個人走到一起,無非就是為了刺激一下邱晴和張以洋,不過,後來我們發現,我們倆這樣白痴的做法毫無意義之後,我們就分手了。邱晴不在乎他了,張以洋不喜歡我了,這段‘戀愛’,自然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無奈搖頭,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結果。【邸 ャ饜 f△ . .】
羅曼倒是不驚訝,“其實,當時我就猜到了。你和張以辰之間,怎麼看都像是哥們兒,突然變成了情侶,恐怕誰都會覺得有貓膩。而且…”羅曼忽然奸笑兩聲,“嘿嘿,張以辰和張以洋完全就是兩個不一樣的畫風,你再怎麼樣,喜好不可能一下變得這麼厲害吧!”
“不過,樂凡到底是有幾個男朋友啊?”我疑惑問到,其實這個問題,我很早以前就想問了,這時不時的就冒出一個和樂凡有關系的男的,怎麼都有些讓人無語。
樂凡捂嘴輕笑,然後道︰“嗯,現實生活中的,有五個吧!網戀的話,那我可記不清了。”
我睜大眼︰“網戀?”
樂凡點點頭,“嗯,你沒听錯。”
我癟癟嘴,沒想到,這種不靠譜的事情,樂凡竟然也會去做。
“先說說你那五個男朋友吧!”我道。
樂凡點頭,“張以洋,張以辰,趙澤,周輝,這四個人你們都知道了,還有一個,是高中的時候朋友介紹認識的,不過我們談的也不長久,不過半月就分手了。至于分手的理由,是因為我不願意和他接吻,然後,我們就分了。”
我愣愣看著樂凡,這樣的理由真是……奇葩。
樂凡看著我,“不用露出這種驚訝的眼神看著我,我和周輝分手的理由還是我不願意讓他攬著我的肩膀走路呢!當然,說實話,這五個人,趙澤嘛,我們彼此都沒有開口說分手,就自動默認分手了。而其他四個,都是他們開口說分手的。”
羅曼忽然大笑,“所以說,其實你一直都是被甩的。”
樂凡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但是卻沒反駁。
“那你的網戀呢?還記得多少?”我好奇問到。
“那些玩玩的,一兩天就分手的就記不住了。讓我印象比較深刻的有三個人,一個,嗯~~忘了叫什麼了,只記得他是賣女士內衣的。其實說他給我的印象深刻,還不如說他的職業給我印象深刻。”
我忍不住笑出聲,羅曼更是笑得顛來倒去的,每個形象。
樂凡倒是不在意我們倆的表情,繼續十分認真地回憶,“還有一個,嗯~~我對他還比較有好感吧,叫什麼我也忘了,只記得他在空間里和別的女的有些曖昧,然後,我就和他分手了。”
羅曼忽然又插嘴,“所以說,這個才算是你主動分手的那一個?”
樂凡挑眉,“你不說我倒是沒注意,一說我忽然想起來,現實中我都是被人甩,網絡上都是我甩別人。”
這話,更是讓羅曼笑得直不起腰了。
我也是笑不停,“還有一個呢?”
樂凡原本還笑得開心的臉上忽然出現了幾分難過和愧疚的表情,“還有一個,我想,若不是我們年齡相距有些大的話,我覺得可能我們之間或許能夠有一個好的結果。”
“你說的是不是初二的時候給你寄書的那一個?”羅曼問到。
我看向羅曼︰“你也知道?”
羅曼沒有回答,而是看著樂凡,等著樂凡的答案。
樂凡笑了笑,然後微不可見地輕輕點頭,“嗯。”
羅曼似乎是不可置信地看著羅曼︰“不會吧,他不是大了你十多歲嗎?”
我疑惑地看著羅曼,“什麼意思?”
羅曼嘆了一口氣,然後向我解釋說到︰“樂凡初二的時候才學會了玩,加的第一個陌生人就是黃沐,之後兩個人就開始聊天了。可是那時候樂凡才十四歲,而那人已經三十了,我一直以為樂凡只是把那人當成朋友看待的,沒想到他們還談過。”
我用一種更加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樂凡,有些難以接受。
樂凡攤攤手,“我的確是和他談過,是在高二的時候。”
樂凡看著羅曼道︰“你也知道,初三的時候,我和張以洋分手了,之後我考上了市里的重點高中。因為張以洋的事情,我一直忘不掉,所以耿耿于懷,上了高中之後,時常都是悶悶不樂的,成績也是一落千丈。你說我初中的時候勉強算是個學霸,可是上了高中之後我就完全淪為了學渣了,成績是我們班的倒數前十。那時候我真的非常頹廢,所以才會那麼花心,談戀愛基本上不會超過一個月,不知道是在報復張以洋還是在報復我自己。再後來,要高考之前的百日誓師大會的時候,學校給高三學生舉辦家長會,若不是我媽在那麼多人的面前流著眼淚說著對我的失望,然後和我回我的寢室和我抱著哭訴許久的話,恐怕我也醒不過來,考上大學什麼的就更不用說了。雖然最後考上的大學也不是很好,至少也因此沒有讓我的未來變得那麼不堪。”
樂凡頓了頓,然後輕嘆一聲︰“那時候交男朋友,其實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太過寂寞、太過孤獨,想要找一個人能夠安慰我、陪著我、心疼我……呵呵,可是後來我發現,這樣做根本毫無意義,就算有人願意陪著我,可是不是我想要的那個人,那麼就算是有人陪著,那種孤獨感也不會減少半分。不過我卻很感激,那時候黃沐一直陪著我,開導我!”
“他對我真的很好,不僅僅是在精神上,還有物質上。我記得我上高中,第一個月,我的生活費就被人偷了,那時候我真是慌了,又不敢給我媽打電話,就和他說了,然後,他就給我打了一個月的生活費,雖然後來我也還給他了,可是,那份情卻是還不了的。其實當時我也很詫異,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會給一個從來沒見過的網友這樣的幫助。”
樂凡說著,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那後來呢?”我問。
樂凡垂眸,“後來……後來,我覺得既然不愛他,就不應該給他希望,所以我就和他分手了,退回到朋友的界限。所以,我覺得我欠了他的。”
“我不喜歡虧欠別人,也不會虧欠別人。但是他,是我唯一一個虧欠了的。別人都可以說玩玩就算了,誰也不欠誰的,可是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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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凡說著,然後就沉默了下來,我並不知道這個黃沐和樂凡之間到底有過些什麼,但是看樂凡的表情,就知道,對黃沐,樂凡其實並不是完全沒有感情。
“算了,不說這個了。”樂凡笑了笑,伸手抹了抹眼角。
羅曼跟著打圓場,然後笑著說到︰“嗯,對,不說這個了,走,我們上樓去看看吧!”
羅曼站起身,然後率先往樓上走去。
我看著樂凡,樂凡看向我,然後微笑著說到︰“走吧,我們上去看看。”
隨即,樂凡隨著羅曼上樓了。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我才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隨著她們上去。
這棟教學樓只有四樓,到了頂樓之後,樂凡和羅曼在最左面的那間教室門前等著我,見我上來了,羅曼對著我招招手,“洛素,過來。”
我走過去,“怎麼了?”
等我走到她們身邊了,羅曼輕輕地推了推門,然後那門竟然就打開了。
我驚訝地看向羅曼,“這門……”
羅曼勾唇笑迷了眼,“這真是我們的運氣,這門竟然沒有鎖。”
說著,她就率先進去了。樂凡對著我擺擺手,然後也隨著羅曼進去了。
我無聲勾勾唇,也隨著兩人進去了。
這間教室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課桌、課椅、講台、講桌、黑板投影……
樂凡走上講台,坐在了講桌面前的椅子上,“嗯~~學校真的是變化太大了,不過這樣的變化總是好的。”
我隨意找了一個課椅坐下,羅曼坐在我身邊的課桌面前。
“這教室里的變化也很大嗎?”
剛把這話問出來,我就忍不住悶聲笑笑,這個問題倒是問的沒什麼價值。
十多年過去了,有變化很正常的。
樂凡和羅曼都是笑起來,羅曼難得的臉上帶上懷戀之色,“嗯,變化很大。”
她頓了頓,然後繼續說到︰“那時候啊,我們學校真的是可以用簡陋來形容了。你看現在的課桌都是標準的單人課桌了,我們以前的課桌都是雙人課桌,就是那種木頭做的,所以那時候才會有三八線一說啊。現在的課桌,都是自己坐自己的,哪兒還有三八線這種東西再出現呢?以前有‘同桌的你’,如今座位都是每周調換一次,誰都可以是誰的同桌。”
羅曼說著,忍不住低頭笑笑。
樂凡接著說到︰“說起同桌啊,那時候羅曼也和李睿倫同桌過吧!”
羅曼也沒有否認,“嗯,是同桌過。”
其實我一直有一個疑問,這一刻,我就這樣問出來了,“羅曼,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羅曼微微詫異,隨即坦蕩一笑,“什麼問題?”
我頓了頓,然後道︰“嗯~~你已經嫁人了,現在提起李睿倫,不會覺得尷尬嗎?”
羅曼愣住,顯然是沒想到我會忽然問起這個問題。不過她的詫異也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之後便是哈哈大笑起來。
我一臉迷茫地看著她,這個問題很好笑嗎?
等她笑完了,才說到︰“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我抿著唇,“就是忽然想起來了。”
她順了順嗓子,然後微笑著也是認真地看著我,說到︰“其實沒有什麼好尷尬的,李睿倫就是我的曾經,這也沒什麼好掩飾的。許文強是我的現在和以後,這是絕對不會改變的。這是我的生活軌跡,我很清楚的知道里面的內容都有些什麼,若是連承認我的過去都做不到,那麼這樣的生活是不是太過懦弱了。許文強也知道我是什麼人,所以在他面前我也根本不用去掩飾什麼,我的一切他都能接受,不管是我的過去,還是我的現在和未來。所以我願意把我的一生交給他,因為他能包容我的一切,用盡他的所有來愛我。這樣的男人,我怎麼可能不用相同的愛去回應他。至于李睿倫,我不否認我曾經愛過他,可是那樣的愛情實在是太過蒼白,那是一種幻想的愛情,不是真實的、生活中的愛情。”
羅曼說完,換作我愣住了,隨即我了然一笑。
忽然覺得,這就是我和羅曼的差別。
我能夠最大程度地去猜測別人的內心,了解別人的感情,但是有時候卻很難理解。因為我從來沒經歷過,所以沒辦法站在同樣的高度去衡量。
“嘖嘖嘖,沒想到‘沒心沒肺’的曼曼也懂得思考人生了啊!”樂凡在羅曼說完之後就開始調侃起來。
羅曼倒是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親愛的,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人生的哲學家,你沒發現那是你眼神不好。”
樂凡噗嗤一聲笑出來,“你也怪好意思的。”
羅曼哈哈笑起來,一瞬間就從那個認真講著人生哲理的形象中掙脫出啦,從剛才的遙遠,一下就越到了現在的真實。
羅曼又收了收臉上的表情,然後帶著一些無奈的色彩說到︰“其實我這些話不過是經歷了這一切之後得到的感悟吧,以前在談戀愛的時候,誰會想這些,都是跟著感覺走。【邸 ャ饜 f△ . .】所以,那時候感情婚純粹,但是也很‘童話’,但是同樣很唯美。當自己真的開始獨自承擔生活的點滴的時候就會發現,夢想和現實雖然只隔了一道門,但是推開的代價卻是需要自己的思想歷經千難萬險。”
羅曼忽然看向我,“嗯,洛素還可以享受那種純粹的感情。”說著又是常常的嘆息,“哎,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是老了,不是年齡,而是思想。有時候真的是很羨慕那些永遠保持著童心的人。”
樂凡睨著羅曼忽然來了一句,“你的童心還少嗎?”
羅曼忽然變臉,笑得燦爛,“哎呀,你別拆穿人家嘛!哈哈哈哈……”
看著羅曼笑得都直不起腰的樣子,心里不知不覺就輕松了起來,其實就像羅曼說的,或許她的這種生活,才是真實。
“誒……雖然我家就在學校旁邊,可是我卻很少進來過,一進來啊,這里面我能找到的熟悉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羅曼忽然感慨一番。
我是外人,沒有發言權。
樂凡點頭,“我記得以前的黑板是用水泥糊的,只是外面裹了層石灰而已,現在的黑板卻是鐵的了。以前只有機房有投影儀,現在卻是每間教室都有了,還安了教學電腦。雖然說越來越好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特別懷念以前的樣子。”
羅曼瞥了樂凡一眼,“你這不是廢話嗎,誰會喜歡一個陌生的地方,都是熟悉的地方比較有親切感好不好。”
樂凡看著羅曼愣了愣,隨即失笑,“羅曼啊,你的道理真是越來越多了。”
羅曼得意笑笑,驕傲地揚了揚頭,“那是!”
樂凡無聲笑笑,然後繼續說到︰“我記得在這四樓的最右面那兩間教室,以前是我們的圖書室,我還幫著老師們卻整理過,而且,那教室的邊上有充電插孔,以前我們都喜歡拿著充電器過去充電,因為在教室充電被逮到是要被沒收手機的。”
“對對對,我也記得。晚自習只要一下課,肯定能看到一群人在那兒充電,我還記得當時二班有一個學生還拿著充電器插板過去,一次可以充五個手機的那種插板,真是笑死我了。”羅曼再一次笑彎了藥。
看著那個笑得夸張的羅曼,樂凡也是笑眯了眼。
“誒,我記得那時候你當著大庭廣眾的面,緊緊地抱著張以洋就是在這間教室吧!”羅曼忽然邪邪地笑到。
樂凡微微一愣,隨即點點頭。
“洛素,你知道樂凡這事兒嗎?”
我點頭,“知道的。”
羅曼一臉壞笑地看著我,“洛素,你不知道,其實那個時候樂凡就是一個小色~女,總是想著變著法兒地吃張以洋的豆腐,別以為我不知道,什麼‘貓兒牌’,真心話大冒險,全是為了吃張以洋的豆腐。”
說著說著,羅曼開始不爽地哼哼。
“哪有你說的這麼夸張?”樂凡失笑。
羅曼面色嚴肅,“這不是夸張,這是事實好不好,難道你敢說你玩兒這些不是為了接近張以洋嗎?”
樂凡忍不住笑了笑,然後無奈回答︰“好吧,我承認當初的確是有借著這些游戲靠近張以洋的想法,可是這只是情人之間想要靠近的期望,這也不能說是色~女吧!”
羅曼微微嘟唇,“你的那些小心思啊,我和你呆一起那麼久,你是瞞不過我的。我記得有一次張以洋揚言要奪了你的初吻,哼,我記得某人可是很興奮的。”
樂凡忽然苦了一張臉,“就是啊,他明明說要奪了我的初吻的,結果我等到我們分手了,也不見他有這個勇氣。”
原本我還以為樂凡要反駁的,沒想到她卻說了這樣的話。我發現,樂凡和羅曼的相處方式真的是很獨特,而且,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失敗。
樂凡和羅曼在一起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歡樂的,但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忍不住悲傷,也連帶著樂凡也會難過。
“哦!!我又想起了一件特別讓我無語的事情。”羅曼忽然大叫。
我道︰“什麼事啊?”
羅曼忽然笑得十分猥瑣,嗯~,至少在我看來她很猥瑣。
“我記得有一次張以洋和二班的一個人,我也記不清是誰了,兩個人打架,然後二班的那人踢到了張以洋的…額…‘老二’,然後樂凡知道了,竟然冷著一張臉去找人家麻煩,哎喲,真是笑死我了。當時我知道的時候只覺得‘晴天霹靂’啊,只要一想著樂凡會因為這個原因去和別人撕,我就覺得莫名的喜感。”
我先是一愣,一時沒明白‘老二’是什麼意思,等反應過來我也覺得十分喜感,忍不住看著樂凡,發出和羅曼的笑聲一般的聲音。
樂凡無奈地看著羅曼,“你就這些事情記得清清楚楚。”
“當然。”
等我們從樓上下去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樂凡伸手拉著我的手,然後往操場上而去。
“以前,我們最喜歡晚自習下了之後到操場走走,那真是我們一天里最愜意的時間了。以前我們的食堂就在寢室樓下,因為不大裝不下那麼多人,所以我們一般都是用自己的飯盒打了出來,然後要麼會寢室吃飯,要麼,就坐在操場邊上一邊看著他們打籃球一邊吃飯。對了,我還有那時候張以洋和李睿倫一起坐在操場邊上吃飯的照片。”
說著,樂凡將手機拿出來,翻開了她的相冊。
“看,這就是張以洋和李睿倫。”
我低頭看向她的手機,就見著張以洋和李睿倫兩個人端著餐盒看著鏡頭的樣子。
雖然我還沒有真正見過他們,可是卻能很好區分他們誰是誰了。
“哦,還有我們開運動會的時候的照片,不過並不多,都是我們班主任給我們拍的。”
樂凡繼續給我翻著她的相冊,里面有一張照片,是樂凡在跑道上奔跑著,兩旁站滿了喊著加油的同學的照片。
“原來,以前你們的跑道就是這樣的啊!”
照片上樂凡腳下的的跑道是那種細小的石子兒鋪成的,那時候的主席台兩邊還不是種滿鮮花,而是草坪。
我疑惑,“你們不是說以前操場旁邊都是草坪嗎?”
羅曼笑著給我解釋︰“嗯,一開始是這樣的。不過在我們來的第二學期,學校就把草坪挖了,然後鋪上了石子,做成了跑道。”
“哦。”
“說起我們的運動會啊,洛素,你知道嗎?那時候樂凡可是我們班的主力軍哦。”羅曼站在我身邊說到。
我看向她,“真的?”
羅曼點點頭,正要說的時候,樂凡道︰“你們先說著,我去一下廁所。”隨即對著我們點點頭就往廁所而去。
“繼續說吧!”樂凡離開後我道。
羅曼點頭,沉吟片刻,“那時候我們班的女生其實不算多,而且大多雖然都是女漢子的性格,可是真正強悍的還是很少。那時候我們的一百米、兩百米比賽樂凡是肯定要參加的。還有五十米的接力賽,對了,那一次樂凡還參加了一千五百米的跑步比賽。”
“一千五百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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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的驚訝羅曼不以為然,“不用大驚小怪,那時候樂凡算得上是我們班的運動健將了。一百米她得了第一、二百米得了第三、一千五百米得了第三,其實兩百米吧,如果不是她剛跑完一千五的決賽的話,可能還能夠得第一的。”
沒想到樂凡竟然那麼厲害。
“我記得,當時張以洋也是報的一千五,我還想著他們倆還真是一對,選擇項目都要選相同的。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張以洋看著樂凡選了這些項目他才跟著選的,那一次他跑了一千五的第二名,前三名都是我們班的。”
“張以洋也報了一千五?”我驚訝。
羅曼點點頭,“嗯。”
她嘆了一口氣,“所以說,其實他們的那段感情,或許付出的不僅僅是樂凡一人,只是到了最後,張以洋沒辦法像樂凡一樣守著這份感情一輩子罷了。”
我點點頭。
“來,過來看看我們以前的寢室。”羅曼說著,就往那一棟三層的小樓而去。
站在寢室面前,羅曼輕嘆了一聲,“真是讓人懷念啊!”
我忽然疑惑,“你們以前只有這麼一棟宿舍嗎?”
羅曼點頭,“嗯,有什麼問題嗎?”
我微微蹇眉,“那男生住哪兒?”
羅曼忽然失笑說到︰“哈哈哈,洛素,說實話,你並不是第一個這樣問的人。其實那時候我們的這學校真的很小,讀書的人也不是很多,而且因為大多都是周邊的學生來讀書,所以住校的人其實很少。一路上你也應該看出來了,樂凡家就離學校不遠,走路其實也就十多二十分鐘就到了,當時樂凡之所以會住校,也是因為她想要一個人學著獨立罷了。”
我了然點頭。
“置于男生在哪兒住這個問題嘛,其實很簡單。我們這棟樓就是男女生混住的,不過是女生住三樓,男生住二樓,至于一樓的兩間寢室,是初三的女生住的地方,男生住校的本來就不多,三個年級加起來,住一層樓也都夠了。【邸 ャ饜 f△ . .】”
“那不是很不方便嗎?”我道。
羅曼搖搖頭,“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啊!男生上下樓走的的右面這個樓梯,然後右面這個上三樓的樓梯是鎖住的。女生走的是左面的樓梯,雖然也要從二樓經過,可是男生總不見得會吃虧吧!而且每天晚上,住在二樓和三樓直接的樓梯間的阿姨都會定時鎖門的。”
我再次點點頭。
羅曼繼續說到︰“你看啊,這一樓的左面這間寢室我們就住過,還住了三樓的第一間,還有第十三間。初一的時候是住的301,初二的時候住的313,初三的時候就住在101了。”
順著羅曼的手指看過去,算是大概了解了樂凡住的地方。
“哦,對了,我們住的是十八人寢室,一間宿舍住十八個人,當時還沒覺得什麼,現在想起來就覺得好擁擠啊!”羅曼苦著一張臉說到。
我詫異道︰“十八個人?這房間能裝得下十八張床嗎?”
這房間大概就是3*4的格局,真的能裝下十八張床?
羅曼笑到,“當然不是了。我們住的是上下鋪,只有六張床。上鋪只睡一個人,下鋪誰兩個人,就是不知道現在改沒改。”
我這才明白過來。
不過想想,還的確是夠熱鬧的。
“那你們的日常生活應該很豐富。”我笑著說到。
羅曼點頭,“嗯,的確是很熱鬧,再加上我們一寢室都是愛鬧的,所以我們寢室被罰的也是最多的。”
我忍不住笑出聲,不過那樣的場面,雖然好笑,但是卻很有意思不是嗎?
“我記得,那時候她們那些個腿長的啊,還會在兩張床上跨越,我說的是上鋪哦,追完打鬧什麼的沒完沒了,就在對面兩張上鋪直接跨來跨去,當時那床沒塌了都是奇跡。”
羅曼說著,又是忍不住大笑起來。
“哦,對了。雖然我們的樂凡不高、腿也不長,可是她也是其中的一員,誰讓她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呢!”
我無奈地笑著,不作一詞。
似乎羅曼很喜歡拿樂凡取笑。
“誒,你快過來。”羅曼忽然往房子的右面走去,我跟在她身後,“什麼?”
羅曼在右邊站定,然後嘆了一口氣。
我走過去,看向那屋子。透過窗戶,可以看到里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運動器械。
“這是你們的運動器械室吧!”我道。
羅曼點點頭,不過臉上卻並沒有多高興。
“怎麼了嗎?”我疑惑,她的情緒似乎忽然就不大好了。
羅曼搖搖頭,“沒什麼,只是原本這兒是我們的食堂,旁邊這間屋子是以前我們的小賣部。那時候我們總會掐著點下來買吃的,然後再跑上樓,就怕阿姨把我們鎖在下面了。”
我又是驚訝了,倒是沒想到他們以前的食堂原來是在這兒的。
不過在寢室下面的話,下來買吃的倒是非常方便。
“洛素,羅曼。”
就在我們倆看著宿舍聊天的時候,旁邊卻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們疑惑轉過頭,羅曼率先驚訝喊到︰“陳瑞豪?你怎麼來了?”
我愣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看著他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羅曼轉過頭看向我,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她扯了扯我的衣服,輕聲在我耳邊喊著︰“洛素……”
我反應過來,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嘴角,然後笑到︰“你來了!”
陳瑞豪皺著眉頭看了我幾秒,然後問到︰“洛素……樂凡呢?”
我沒有回答,心里是什麼感覺呢?
失落有一些,但是更多的或許是理所當然吧!
見我沒說話,羅曼便打圓場說到︰“樂凡去廁所了,不要擔心。”
听了羅曼的回答,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然後才想起什麼,輕聲道︰“洛素,你……”
我打斷了他的話,“你怎麼今天就來了,不是說明天才到嗎?”
我成功的轉移了他的注意力,他簡單地解釋︰“昨晚連夜把工作做完了,所以提前過來了。”
我點點頭。
這時候樂凡從廁所出來了,拐過房角就見到我們三人正尷尬地沉默著對視。
“瑞豪?”
听到樂凡的聲音,陳瑞豪連忙轉過身去,看到樂凡之後,幾個大步就走到樂凡面前,一向沉穩的他,這時候卻像是一個毛頭小子一般,有些無措的問到︰“樂凡,你…你沒事吧?”
樂凡忽然看了看我,我對她微笑搖搖頭。
她看向陳瑞豪,“我沒事。”
我走過去,“樂凡還要帶我們去轉轉嗎?”
樂凡沉默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對著陳瑞豪詢問到︰“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嗎?”
陳瑞豪點點頭,“嗯,在鎮上租了一間臨時公寓。”
樂凡再次點點頭,“那你……”
樂凡還沒說什麼,陳瑞豪就先說到︰“那你們先聊著吧!我先去休息一下,中午再打電話帶你們去吃飯。”
羅曼走上前,然後說到︰“中午我兒子已經預定了,陳瑞豪,你下午再請我們吃飯吧!”
羅曼這番一點都不見外的話讓氣氛頓時好了不少,陳瑞豪點點頭,“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中午去辦點事,晚飯的時候再找你們。”
說完,陳瑞豪就直接離開了。
樂凡走過來,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洛素……”欲言又止。
我笑笑︰“我沒事。”
接下來的時間里,我們一起走過樂凡曾經走過的路。
她說,那片楓葉林,如今已經大變了模樣,以前上面有大塊的石頭,人可以坐在上面乘涼。楓葉紅了的時候,景色宜人。可是現在,那些石頭被挖走了,小山包也要被推平了,楓樹葉被砍了不少,現在的楓葉林已經不再是楓葉林了;
她說,教師宿舍面前的無花果,那麼多年了,她心心念念著想要嘗一次,可是這麼多年了,她都沒能吃上。我說我買給她吃吧,她說,不是學校里的,沒有那樣的味道,那樣可以沁入心底的味道;
她說,學校還沒有變的,就是那圍牆里那幾株桃樹吧!不過,其實還是變了的,似乎這麼些年過去了,它們也長高了不少,不知道明年的桃花,是不是一如曾經那般鮮艷美麗,芳香醉人。
逛完了學校,我們陪著樂凡去見她的老師,可是卻沒見著人。
“算了,明天張以洋結婚,周老師也會去的。”樂凡微微無奈說到。
羅曼微微蹇眉,看了看樂凡,有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們剛剛走回到操場邊上的時候,徐文博的電話就打來了。
只見樂凡接起手機,“嗯……好的,我們馬上回來了……好的……拜拜……”
然後又掛掉電話,對我和羅曼說到︰“文博說他飯做好了,讓我們回去吃飯了。”
羅曼不滿的說到︰“這臭小子,從來沒有對我那麼積極過。”
樂凡身後揉了揉羅曼的臉,不管羅曼滿臉的不滿說到︰“行了,你就別抱怨了,怎麼現在還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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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到了羅曼家里的時候,那情況真是讓我們大吃一驚,原本以為只是隨意弄幾個家常菜就可以的,沒想到幾乎是給我們弄了滿漢全席。
羅曼看到那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家,還有那桌豐盛的菜,臉上頓時滿是怒容,她一把揪過那個站在門前迎接她們的徐文博,抱怨到︰“臭小子,你老實交代,這些真的是你自己做的菜?”
徐文博非常自然地將羅曼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拉開,然後非常淡然地說了兩個字︰“對啊!”
羅曼瞪大了眼看著徐文博,就在我以為她要做什麼的時候,羅曼一下轉身撲在樂凡身上開始大哭起來,“樂凡啊……你看看我家這臭小子啊,有了干媽忘了娘啊!我含辛茹苦地將他養這麼大,可是我竟然都不知道他會做這麼多菜。因為他給我做的菜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青椒炒肉絲。你來評評理,這公平嗎?我可是他親媽啊、親媽啊……他就是這樣對待我的……哇啊啊……我好難過啊……”
羅曼這一番驚天地泣鬼神的哭嚎真的是讓我們大開眼界,但是也看得出來,她的話的確也不假。
看來在徐文博眼里,羅曼這親媽還真是比不上樂凡這個干媽!
這時候,一個長得高高瘦瘦的,和也是三十來歲的男人走過來,將羅曼從樂凡身上拉開,嘴角帶著笑意,“行了,這麼多人,你也不嫌丟人。”
羅曼被拉開,她不滿地看著那個男人,“都是你沒教好兒子,所以他都不愛我這個親媽了。”
這個男人就是羅曼的老公,徐文博的爸爸,徐雲強。
徐雲強滿臉的無奈,認錯到︰“好好好,都是我的錯。”
這時候徐文博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媽媽,我愛你的。”
這一句話,瞬間取悅了羅曼,她拉開徐雲強拉著她的手,然後走到徐文博身邊,雙手放在徐文博的肩上,“我就說嘛,我的兒子還是很在意我的。”
不過,她的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徐文博又輕飄飄地加了一句,“但是我還是最愛干媽。”
頓時,羅曼石化了。
徐文博很淡定地從羅曼的手中走過,然後走到樂凡面前,拉著樂凡的手臂就往餐桌旁邊走去。
“干媽,快樂嘗嘗我做的菜,都是干媽喜歡吃的菜。”
說著,就讓樂凡坐下,然後開始非常開心地給樂凡夾菜,那滿臉的殷勤,看得羅曼一臉的幽怨。
“行了,你也別哭喪著臉了,好歹你兒子還是愛你的。”我忍不住打趣一句。
這時候徐文博忽然對著我說到︰“洛阿姨,快過來吃飯了。”
我勾著唇笑笑,然後也跟了過去。
等羅曼調整好心情過來的時候,徐文博都要給樂凡加滿了一碗的菜了。
羅曼小小地哼了一聲,然後自己拿了碗盛了飯,坐下來之後自己夾菜,然後自言自語地說到︰“兒子不疼我,我自給自足。”
我笑笑搖搖頭,然後對徐文博說到︰“文博,你干媽胃不好,不能吃太多辣的。”我看了看樂凡那已經要堆成小山包的飯碗,又是說到︰“而且,你夾了這麼多菜,你干媽吃不了那麼多。”
听了我的話,徐文博連忙關切地詢問到︰“干媽的胃不好嗎?”
我頓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嗯,是不好,所以不能吃這麼多,也不能吃太多辣。”
徐文博正想說什麼的時候,樂凡卻先開口說到︰“干媽沒事,你洛阿姨只是太過擔心媽的身體了。文博好不容易給干媽做了這麼多的菜,干媽一定會吃很多很多的。”
樂凡伸手摸了摸徐文博的頭,這一刻,忽然在樂凡身上看到了母愛的味道,或許這是每個女人與生俱來的天性吧!
不管這個女人,有沒有孩子。
我正想說什麼的時候,樂凡忽然瞥了我一眼,已經到了嘴邊的話讓我硬生生地吞下去。罷了罷了,只要她能夠覺得快樂就行,現在還計較這些干什麼呢!
不過樂凡剛把我給瞪走了,徐文博卻是直接將樂凡面前那滿滿的一碗吃的直接端到羅曼面前。
羅曼看了看徐文博,然後頓時感動得不行,“兒子……”
話還沒說完,徐文博就沒理她轉頭看著樂凡說到︰“干媽,你的胃不好就別吃那些辛辣的東西了,給我媽吃就行了,你吃點這個吧,酸菜魚,你最喜歡吃的魚肉。”
一邊說著一邊就給樂凡拿了一個干淨的碗,有開始給樂凡夾菜,不過他也是把我的話听進去了,沒有給樂凡多夾,等樂凡吃完了再給樂凡夾菜。
這樣看著徐文博,我都不覺得他像是一個十歲的孩子,這般懂事的勁兒,真是讓人忍不住羨慕羅曼有這麼一個好兒子。
樂凡看著徐文博看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開始吃飯。
而旁邊的羅曼,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沒有在不滿地抱怨著自家兒子的不貼心了,而是微紅著眼看著那溫暖的一幕。
發現了我看著她,羅曼對著我僵硬地勾勾唇,然後開始埋頭吃起了剛才徐文博隨意端給她的那一碗小山包一樣的菜。
吃了飯之後,樂凡給陳瑞豪打了一個電話,一會兒,陳瑞豪就開著他的車來接我們了。帶上羅曼和徐文博一起。
車上,我坐在副駕,樂凡、羅曼還有徐文博坐在後座。
車子往h鎮外面開去,可是卻不是往回走,而是穿過了h鎮,往更遠的地方而去。
剛出了h鎮,羅曼就問到︰“樂凡,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們都安安靜靜的,就等著樂凡的回答,因為我們都不知道她要去哪兒。
樂凡低低的笑聲傳來,透過後視鏡,我看到她臉上柔軟的笑容,她看向羅曼那邊,然後輕聲說到︰“去yz村。”
“yz?”羅曼微微訝異的聲音想起來。
樂凡點點頭,“嗯,我想回去看看。”
這時候徐文博疑惑地問到︰“干媽,yz村是哪兒啊?”
樂凡伸手摸了摸徐文博的頭,“是干媽的外婆外公以前住的地方。”
徐文博低低地應了一聲,之後車里就安靜下來了,只有樂凡時不時地給陳瑞豪指路的聲音。
等終于到了目的地的時候,除了樂凡是帶著懷戀的表情看著這個小村莊,我們都是帶著好奇又驚訝的表情看著面前的一切。
這個小村莊,沒有多少人戶,不過倒是通了水泥馬路的,所以一路過來也挺方便的。
我們的車子停的地方,是一塊寬闊的草地,旁邊是一棟破敗不堪的斷壁殘垣。
而不遠處有著幾戶人家,而且還是隔了一段距離的那種。
下了車之後,樂凡看著那處已經破敗了的房子向我們介紹到,“這里以前是一所學校,不過應該是三十多年前的了吧,那時候我還沒出生。”
我微微詫異到︰“學校?”
樂凡淡笑著點點頭,“嗯,而且還是我的大舅他們辦的,只是後來因為村里的人大多都搬出去了,所以這學校也就荒廢了,現在也只能看到幾塊牆壁了。”
樂凡頓了頓,眼中帶著濃濃的懷念之色,“小時候每一次來外婆家,我都會到這兒來玩。這里對于我來說就像是一塊藏寶的地方一樣,每一次來我都會到里面玩玩,樂此不疲,即使里面的草都有我高了。”
樂凡低笑兩聲,然後轉過頭看向我們,“走吧,今晚我們就住在村里了。”
“可是,住哪兒啊?”陳瑞豪沉聲問到。
樂凡輕聲笑笑,“跟著我走就行了,叫你來,除了開車之外,還有就是為了讓你保護我們這些弱小的兒童婦女啦!”
說著,樂凡就率先拉著一旁的徐文博往一條小道而去。
我們幾人無奈對視一眼,然後跟上樂凡的步伐。
剛走不遠,就看到了一棟隱在竹林里的房子。房子是用木材搭建的,看起來有一些老舊了,而且房子周圍的雜草也不少。
樂凡走到房前就停了下來,我走到她身邊,問到︰“這兒是……”
“這就是我外婆的家,小時候每次放假我都會來一次,每一次放假,我最期待的也是到外婆家。”
說完,樂凡就從包里拿出了一把鑰匙,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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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房子的構造是那種比較傳統的中國式建築。
我曾看過這樣的建築的介紹,這種傳統的房子,房下有石頭台基支撐,所以剛才我們進屋的時候,會經過一個小台階,台階過後是屋檐下的過道。
房子主要構件有立柱、橫梁、順檁,構件之間的結點以榫卯餃接而成。那些立在台基上的圓柱叫做梁架,而架于木頭圓柱上的一根形成屋脊的主要的木頭叫做大梁。
屋頂叫做懸山頂,梁架圍成的屋間叫開間,也叫面闊。
這棟房子,外面看著挺老舊的,可是里面卻是裝修的不錯。
我們進了第一間屋子,應該是一間廚房吧。
廚房設計得很有特點,有一個挺大的碗櫃,也是木制的,不過卻是刷了深紅色的漆,放置在牆角處。走近了看,那碗櫃其實也很有特色,上面雕刻了一些繁復的花紋,看起來古典又優雅,挨著碗櫃旁邊有一個冰箱。
廚房里沒有爐灶,在挨著我們進門的這面牆有一張挺長的、有人腰那麼高的木頭桌子,上面鋪了一塊等長的玻璃。上面有電磁爐什麼的,看來在這兒做飯都是用電的。
廚房的另一角有一個石墨,用透明的熟料袋蓋上了,不過現在上面也多了一些灰塵。這種石墨我倒是看過,是用來磨制豆子,制作豆腐的。
廚房右側有一道門,我走過去推開那門,就見著一個漆黑的過道,我轉過頭看向樂凡︰“這里面有什麼?”
樂凡走到我身邊,“左面有兩間房,都是儲物室,右邊這一間,原本是客房,不過因為現在已經少有人來了,所以就空置下來了。”
樂凡進去,然後按了一下牆壁上的開關,那間客房里的燈就亮了。
我進去看了看,里面只有一張大木床,還是用白布遮上了的,其他的什麼都沒有。我的點點頭,然後退了出來。
樂凡把燈關了,然後也跟著退出來。
與我們進來的那道門相對的那面牆還有兩道門,樂凡指著左面那一道,“這扇門是通向屋外的,不怎麼用。”
她有指著中間那扇門,“走吧,我們去客廳。”
跟著樂凡,我們進了她所說的客廳。
里面的東西都是用白布蓋上了的,我們進去之後將白布全都掀開來,才發現,這客廳雖然不大,不過里面的擺設卻是更加的奇特,或者說是‘原始’。
從我們進去的這扇門對面又有兩道門,而左面是窗戶,而且還是那種雕花的木窗戶。不過窗戶上卻不是用的明紙來糊的,而是那種磨砂的玻璃。
右面的牆的左側也有一道門,牆上掛了一個大屏電視,下面有一個電視櫃一樣的櫃子。說它和電視櫃一樣,而不是說就是電視櫃,是因為它的樣子比較奇特。就像是一棵很大的樹木的樹干,整齊地把兩頭鋸掉,然後再樹干上開了很多孔。
樹干上的兩側被削平了,放上了兩個黑色的音響,而那些孔里面就擺放上了一些小擺件。
兩旁有兩個櫃子,也是兩棵樹的樹干削了兩頭,然後把里面掏空了,就制成了櫃子。
至于在電視對面,也就是窗戶下面的桌椅,也是同樣的簡單又粗糙。
桌子倒是用木板做成的,旁邊的幾張椅子是用竹子編制的,而那幾個小凳子,要麼就是直接用木頭做的小木墩,要麼就是用竹竿編制的。
雖然看起來粗糙,不過卻是讓人忍不住眼前一亮,總有一種舒適的感覺。
樂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指著挨著電視的那扇門對著我們幾人說到︰“這里面有兩間房,一間很小,就只有一張床,還有一個櫃子,櫃子里面有棉被什麼的。再里面那一間呢是主臥,東西也很齊全。今晚陳瑞豪就在這兩間房里挑一間住下,不過到時候走的時候要收拾回原樣,所以我還是建議你住小的那一間。”
陳瑞豪點點頭,然後問到︰“那你們呢?”
樂凡道︰“我們住在另一邊。”說著就推開了對面牆壁的中間那扇門,只見一間幾乎可以說是空蕩蕩的房間。
這叫做正殿,以前是用來會見客人的,不過如今大多數人家是用來堆放雜物,還有就是過年過節的時候吃飯的地方。
穿過正殿,便到了左面的偏房。
這偏房的大小和我們剛才看到的客廳差不多,不過布置卻是不一樣的,只見里面擺放的都是一些運動器械,看來樂凡是把這兒改造成了運動室了。
不過這偏房的布局和剛才的客廳差不多,也是外面一間和客廳差不多寬的房間,里面有兩間臥室,一間主臥,一間客房。
樂凡道︰“今晚我們就睡這邊,文博一個人睡外面這間小一點的。我們三人住在里面那間大點的房間。”
這時候羅曼忽然說到︰“今晚要住這兒嗎?可是我們都沒有準備吃的,還有洗漱用的東西。”
听著羅曼這話,我也是忽然才發現還有這個問題。
樂凡輕輕笑了笑,“之前我就讓瑞豪給我們準備這些東西了,至于換洗的衣服,這里還有原來我的睡衣什麼的,我們就將就著穿著。”
“干媽,那我呢?”徐文博問到。
樂凡摸了摸徐文博的頭,“別擔心,以前我的小佷子們也時常來這兒玩,櫃子里還有他們的衣服的。”
樂凡又看向陳瑞豪,“客廳里間的那間小一些的房間里的櫃子里面除了床上用品之外,也有我表哥他們的一些衣服,你要是嫌棄就別用,要是不嫌棄的話也可以穿一下。”
陳瑞豪無奈地說到︰“我又不是那種公子哥。”
樂凡捂著嘴笑到︰“你可不就是公子哥嘛!”
頓時間屋里一派其樂融融的笑聲傳開。
分配好了地盤,陳瑞豪就去拿車里的東西了,而我們幾人則是找了些棉布將要住的地方還有客廳廚房都擦了一遍。
樂凡因為身體的原因,所以我和羅曼堅決拒絕她跟著一起‘湊熱鬧’,而且還不準她在屋子里待著,樂凡沒辦法,就決定去找陳瑞豪了。
這里已經是遠離城市的山林了,沒有車水馬龍,塵埃也是少得可憐,所以打掃起來也格外的輕松。
不過雖然輕松,我們打掃完也是半個小時之後了。
我們三人攤在椅子上微喘著氣,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啊,我有多久沒有打掃衛生了,不行,樂凡一定要想辦法補償我的損失。”羅曼鬼哭狼嚎般地說到。
徐文博難得有了別的表情,他鄙視般地看了羅曼一眼,“媽,你還好意思開口哦,家務都是我和爸爸在做,你真是懶得沒救了。”
羅曼沒和徐文博拌嘴,而是問到︰“這陳瑞豪和樂凡怎麼還沒回來啊?這麼一截路,沒可能說半個小時都還沒到吧!”
我看了看那扇門,從我的方向,只能看到很小的一片外面的景色。
這種禁錮在門框中的感覺,卻讓我覺得異常安心。
“他們應該…有話要說吧!”我小聲呢喃。
“你說什麼?”羅曼問。
我微愣,然後勾勾唇搖搖頭,“沒什麼。”
不過我這話一出,羅曼卻也是同樣愣住,皺著眉頭看向我,我想,她那麼了解樂凡的,不會不明白。
又過了十分鐘的樣子,兩人終于回來了。
樂凡依舊是笑意盈盈的樣子,而陳瑞豪則是臉色有些蒼白得難看。
進門的時候,陳瑞豪用一種我看不懂的眼神盯著我,幾秒鐘之後他才將手里提著的東西放去那張桌子上,然後便開始動手做飯。
樂凡笑著對我說︰“洛素,你去幫著瑞豪做晚飯吧!晚飯就拜托你們了哦!”
我點點頭沒有反對。
這時候徐文博舉著手道︰“干媽,我也去做。我做的飯很好吃的。”
樂凡笑著摸了摸徐文博的頭,“嗯,干媽知道你做的菜好吃,今天中午干媽就吃得很開心。”
听到樂凡的贊揚,徐文博的小臉微微紅了紅,然後就從樂凡的手中逃脫,去幫著陳瑞豪擇菜了。
說起來,陳瑞豪這樣的人竟然會做飯,認識他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可是我卻是知道的,他做飯全是為了一個人去學的。
“羅曼,我們去臥室,把被子什麼的拿出來吧!”樂凡拉著羅曼就往臥室而去。
看著她們倆離開,我在心里微微嘆息,不用說也知道樂凡吧羅曼拉走是為什麼。在這里,除了徐文博,我們都心知肚明。
我和陳瑞豪一起做飯還真是頭一回,不過現實卻並不像我想象中的那麼好。我原本以為若是有一天我能和他像一對夫妻一樣,一起做飯,那個場景肯定特別的美好和幸福。
可是我們唯一的一次合作做飯,卻是幾乎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我想,有些事情真的強求不來的,就算強求來了,也絕對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一個。
等樂凡拉著羅曼再出來的時候,樂凡和羅曼的眼眶都微紅,不過我和陳瑞豪都很自覺地忽視了。
不過什麼都不知道的徐文博卻是沒有這個意識的,他原本是想要沖過去和樂凡討賞,可是卻在站在樂凡面前的時候皺起了眉頭,“干媽,你的眼楮怎麼紅了?”
說著,又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看向羅曼。
羅曼接收到徐文博的眼神之後,眼神一擰,“臭小子,你這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徐文博轉回頭沒說話,羅曼沉著臉說了一句︰“陳老板,把車鑰匙給我,我要去那點東西。”
陳瑞豪沉默地將鑰匙給了她,然後看著樂凡,許久收回目光繼續做飯。
即使他已經努力地掩飾了,可是我還是看到了他眼角的微紅,還有那雙不住顫抖的雙手。
“你們先去看會兒電視吧,剩下的就交給我和文博就好。”陳瑞豪面無表情地說到。
樂凡對著他點點頭,然後對我說到︰“走吧,我們過去了。”
我點點頭,其實心里很清楚,樂凡想要做什麼。
樂凡剛剛把電視打開,上面播放的是一部很老的電視劇《仙劍奇俠傳一》,李逍遙的最後一戰。
我叫住樂凡,“樂凡。”
樂凡疑惑地轉頭看向我,“怎麼了?”
我微微笑著,說到︰“我們去看看你的健身房吧!”
樂凡收了笑意,卻是平靜地看著我,然後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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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凡在跑步機上慢走了十分鐘就已經有些氣喘了,我坐在一旁看著她,並未阻止,因為雖然累,但是為了她臉上的那種滿足,我不會去打破。【邸 ャ饜 f△ . .】
一會兒她下來,然後徑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嘴里還有些急促地喘著氣。
“哎……真是…真是老了,這麼一會兒就累成這樣了……”
“呼……”
她常常地喘了一口氣。
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然後勾著唇看著我笑到︰“想當年,我可是跑1500米也沒這麼累過。”
我輕笑著搖搖頭。
這時候樂凡又笑嘆一聲,“算了,好漢不提當年勇。”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樂凡那沾著些許汗水的額頭,我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擦掉,然後輕聲問到︰“你和他們說什麼了?”
樂凡微笑著看著我,不阻止我的動作,也不說話。
我收回手,然後和她對視了幾秒之後,坐在她身邊,也不忙著繼續追問,只是放空般地盯著一個地方,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
等她的呼吸平穩了,她的聲音才慢慢地響起,“洛素,我和他們說什麼,你應該是明白的。”
她閑散地靠在椅子靠背上,像一個孩子一樣,將鞋脫了,然後盤腿坐在椅子上,微微低著頭,手指把玩著她的幾縷偷跑出來的發絲。
我不說話。
停頓了一會兒,她嘆了一口氣,繼續說到︰“洛素,其實這兩天,你對我的情況一直避諱著,一言不提,我知道,除了替我隱瞞之外,還有怕我傷心。不僅僅是你,羅曼、陳瑞豪,他們也是如此。”
我眼神微微閃爍,可是立馬又恢復了平靜,似乎是什麼都沒听到一樣,依舊安安靜靜地盯著我的前方。
“其實,我們都明白,這一次我回來意味著什麼。兩年前,我沒有來得及說完的話,總要交代清楚了,而現在,我要和你說什麼,你應該也猜到了一些。”
……
從開始到結束,我一直很好地扮演著一個傾听者,一言不發,至于樂凡所交代的那些事情,我都不作回應。
等她一個人絮絮叨叨說完了,她才看向我,“洛素……”
一聲輕喚,似乎猛然間將我從神游中喚醒,我眼神慢慢開始聚焦,然後有些僵硬地勾著唇低低地回應到︰“嗯……”
“洛素,該不會剛才我說了這麼多,你一句都沒听進去吧!”樂凡帶著調侃的意味問到。
我轉過頭看向她,就見著她笑眯眯地看著我,一點異樣都看不出來。我繼續沉默,其實我也不知道剛才我是不是听進去她說的話了,可是我卻能夠確定的一件事是,我是不願意听進去的。
“干媽,洛阿姨,我媽讓你們來吃些水果。”
就在我和樂凡都沉默著的時候,就听到了徐文博的詢問聲,我們都是將目光落在了徐文博的身上,就見著他伸出了一個小腦袋看著我們。
樂凡對著他笑著回答到︰“好,我們馬上就過來。”
徐文博帶著疑惑地目光看了看樂凡,又看了看我,然後頭縮了回去,把門關上。
我轉過頭去看向樂凡,恰好踫上了樂凡要收回去的眼眸。
我偏過頭去,什麼都沒說,樂凡深吸一口氣,然後徑直拉著我起身,“好了,我們去吃水果吧!”
然後,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就往客廳而去。
我默默地跟在她身後,直到拉開了通往客廳的那扇門,隱約間我好像听到了她輕如鴻毛的聲音傳過來。
她說︰洛素,我希望你能幫我……原諒我。
我盯著她的後腦勺,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樂凡已經松開了我的手,正坐在一邊享受般地眯著眼吃著葡萄,而且還時不時和徐文博交流一下意見。
見我過去了,徐文博招呼著說到︰“洛阿姨,快過來吃葡萄,干媽都要將葡萄吃完了。”
我微微笑笑,然後走過去,從樂凡手中將一串葡萄直接搶了過來。
樂凡瞪著大眼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徐文博也一臉疑惑的看著我,我忽然間覺得有些莫名地尷尬,然後扯扯嘴角,“嗯……你少吃一些,晚上睡覺不舒服。”
說完之後卻頓時覺得待不下去了,因為樂凡和徐文博一臉呆萌地看著我,我將葡萄又塞回了樂凡的手,然後直接去了廚房。
在我離開的下一秒,身後傳來了樂凡和徐文博一陣狂笑聲。
雖然覺得有些無奈的尷尬,可是卻是忍不住笑了,因為那肆無忌憚的笑聲,我有多久沒有听過了。
午後,我們吃了飯之後,便是鎖了門,然後集體出游。
“陳瑞豪,你鎖好了沒有啊?”
羅曼站在樂凡身邊對著正在鎖門的陳瑞豪吼到。
其實我是真的挺佩服她的,她和陳瑞豪其實並不熟實,以前雖然見過,不過也就是點頭之交,沒想到就一個下午的時間,她就能這樣熟稔地和陳瑞豪說話了。
陳瑞豪沒有回答,只是鎖好了門之後走到我們身邊,然後目光落在樂凡身上,有些擔憂地皺了皺眉頭,“這山里比較冷,你穿這麼少,會不會冷到?”
我們看向樂凡,才發現,她只是穿了一條灰色的及膝裙子,還是坎肩的,陳瑞豪不說,我們都沒有注意到。
“我去給她拿件外套吧!”說著,我就準備再開門進去。
“洛素,不用了,我也不冷。”說著,不等我說話就指著對面的一個小山包說到︰“你們看那兒,我們去上面看看吧,那可是小時候我最喜歡的地方。”
說著,就牽著徐文博往小山包走去了。
余下我們三人,只能無奈跟上。
那小山包就挨著房子,而且,真的就只是一個小山包,大約,也就和剛才樂凡的外婆家的房子差不多寬。
上面四周是雜草,中間這一片卻是讓人特意割了雜草的,只留下細碎的草坪。
上面只有一顆板栗樹,那棵樹很大,很高,枝葉幾乎是要覆蓋整個小山包了。
我們坐在樹下,這個季節,板栗一顆顆地掛在樹上,只是還沒有成熟。樹上綠油油的一片,午後的陽光透過板栗樹照射下來,印在我們的臉上、身上,只覺得一陣陣的溫暖。
陽光包裹著那些青翠的板栗,度了一層光的它們,看起來更加的誘人了。即使它身上穿著尖刺,給人帶來的,也只剩下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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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著樂凡四處走走,將四周都轉了轉之後,我們就回去了。
一路上,樂凡頗有些興奮地說個沒完。
“我記得後山有一處荒廢的田地,我記得那時候那里面有很多的螃蟹,我總是喜歡跟著表哥他們一起去捉。哦,對了,這小山村啊,四周有很多的山坳,山坳里全是清澈見底的小溪流,那時候我還時常和表妹偷偷地去里面洗過澡……”
“說起我那表妹啊,其實這個世界上,說能氣到我最多的,肯定是非她莫屬了。我記得那時候我們一起來我外婆家玩,她那個懶啊,總是縮在床上什麼都不做。我記得好像是我罵了她一句,然後她就氣沖沖地從床上下來了,原本我還以為她妥協了,沒想到她竟然直直地沖出家門,離家出走了。後來還是我外婆杵著拐杖去把她找回來的,說實話,當時我真的是覺得,如果她要是我的女兒的話,我絕對會和她脫離母女關系……”
“我小時候其實發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的,那時候總喜歡跟著堂哥他們到處跑。我們那兒山也多,山里面有各種野雞、田地里有秧雞,那時候最喜歡的就是牽著我家的狗狗去追秧雞,那些秧雞很笨的,最喜歡鑽到那些稻谷堆里面躲著裝死,我們會簽著我家的狗去,狗順著氣味聞到秧雞之後就會將其抓住……”
“我家曾經養了一條狗叫做小烏,是我從小養到大的,可是在我大二的那年它就老死了,我很難過。【邸 ャ饜 f△ . .】那時候我也懂了,生命的脆弱和無奈。不管我們怎麼掙扎都逃不過這一劫,初二的時候我奶奶去世,我雖然痛苦,可是還是不太懂的……”
……
在樂凡的外婆的老家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將那些東西恢復原狀之後,又靜悄悄地離開了。
坐在回去的車上,心情卻和來時完全不一樣了。
來的時候雖然心里有些壓抑,但是卻也是難得的輕松的,可是走的時候,那種輕松卻是完全沒有了,誰都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陳瑞豪將我們送到羅曼家門口,畢竟樂凡的車還在那兒,需要我們開回去。
“瑞豪,你……”
樂凡下車之後,對著陳瑞豪欲言又止。
陳瑞豪對著樂凡溫和地笑笑,“你不用說了,我一定要陪著你去參加張以洋的婚禮的。”
樂凡微微蹇眉,沒有說話。
陳瑞豪不在意地笑笑,“你不用擔心,我只是想要陪著你,擔心你會出什麼事,我不會做什麼的。”說完之後,也不等樂凡說什麼,繼續說到︰“你先回去,一會兒我去你家接你們,我們一起去參加張以洋的婚禮。”
說完,陳瑞豪直接開車離開了。
樂凡輕輕嘆了一口氣,我走到她身邊,看著陳瑞豪的車消失的地方,輕聲道︰“走吧!”
樂凡點點頭,隨即我們去了徐雲強家里,將樂凡買的一些禮品交給徐雲強的父母之後,就徑直返回了樂凡的家里。
而羅曼並沒有再和我們一起回去,她會和徐雲強、徐文博一起去參加張以洋的婚禮。
我和樂凡又開著車回去了,尤爸爸和尤媽媽都在家里,見著我和樂凡進屋了,尤媽媽率先疾步走到樂凡面前。
張了張嘴,可是卻是說了三個字,“樂凡,你……”
樂凡了然,將尤媽媽扶著到沙發上坐下,然後輕聲說到︰“媽,你要說什麼我都知道。”
尤媽媽嘆了一口氣,臉上帶著微微的愁容,卻沒有再說什麼。
這時候,尤爸爸皺著眉頭說到︰“記得早點回來!”
樂凡對著尤爸爸笑笑,回答到︰“我知道了。”
……
去樂凡的外婆家的時候,因為那兒許久沒有人住了,所以洗漱並不是很方便,所以昨晚我們便沒有在那兒洗澡。
回了樂凡家之後,我們迅速地洗了頭,洗了澡,換上衣服,我還特意給樂凡編了頭發,化了淡妝,我們才下樓,等著陳瑞豪來接。
半個小時之後,陳瑞豪如約而至,在看到樂凡的模樣的時候微微愣了愣。
這時候尤媽媽恰好給樂凡送東西出來,見到門外的陳瑞豪的時候微微一愣,然後有些不確定地問到︰“你是,陳瑞豪?”
畢竟也很久不見了,所以一時間尤媽媽竟也沒認出來。
陳瑞豪笑著點頭,然後溫聲對尤媽媽說到︰“是,阿姨你好。”
尤媽媽帶著一種極為復雜的眼神看著陳瑞豪,但是我卻是一眼就能看到,那復雜的眼神中,惋惜帶了絕大部分。
尤媽媽對著陳瑞豪點點頭,然後說到︰“你是要和樂凡一起去參加張以洋的婚宴的吧?”
陳瑞豪微笑點點頭。
尤媽媽微微嘆息,“樂凡有你們這些朋友,是她的福氣。”
說完,將手中的手機遞給樂凡,“你這孩子,總是丟三落四的。早點回來啊!”接著就進屋了,也沒管陳瑞豪。
陳瑞豪在尤媽媽進屋之後,皺著眉頭一臉疑惑地看著我們,“阿姨這是……”
我和樂凡對視一下,紛紛笑出聲來。
我們當然知道尤媽媽剛才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不過卻不打算和陳瑞豪多說。
樂凡先上了車,然後在車上對著我們說到︰“走吧!”
我對著陳瑞豪攤攤手,然後上了車。
……
張以洋的新家在馬路邊上,我們到了的時候,他的家已經是人滿為患了。
馬路在張以洋的新房的後面,而他的新家前面的場地上,如今擺著圓桌凳子,這是用來擺酒宴的。現在人還沒來齊,所以現在到了的人都是三三兩兩地坐著,彼此聊著天。
即使只能听到人們聊天的嘈雜聲,听不到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可是從他們臉上的歡樂的笑容就可以看出來,他們的快樂。
樂凡也是愣愣地看著那個場面沒有說話,好一會兒了,她才微微一笑說到︰“走吧!”
一邊說著,樂凡就下了車,徑直往張以洋的新家而去。
我和陳瑞豪隨著她下了車,跟著往張以洋的新家而去。
剛剛靠近那擺著桌椅的場地,就听見一個驚訝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尤樂凡?真的是你啊!”
這一句話,掀開了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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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聲音看過去,我微愣,這人是…譚輝右!
樂凡也是微微愣住了,不過只是瞬間就回過神來,然後對著譚輝右得體地微笑,“嗯,譚輝右,好久不見。”
譚輝右搓了搓手掌,笑得十分燦爛。
他幾步走到樂凡面前,然後便是上上下下地開始打量著樂凡。
一會兒後,他嘖嘖嘆到︰“我就說嘛,前天在車上看到你,我跟徐然說他還不相信,偏說我看錯了。”
樂凡輕聲笑笑,“徐然沒認出來也正常,我現在可是大美人了。”
樂凡說著,還故意撫了撫頭發,眨了眨眼楮,那樣兒秀著自己的身材,真是……特別的可愛,有著一種別樣的韻味。
譚輝右頗有些興奮地拍手,“哈哈哈……的確,真是大美人了。不過,在車上的時候你肯定是認出我們來了的,竟然都沒有和我們打招呼,真是不夠意思。”
樂凡抿嘴笑笑,看得出來,她是真正的覺得開心。
“我這不是想要給你們一個驚喜嘛!”
譚輝右擺擺手,“算了,你這事兒我就不和你計較了,走,帶你去見見我們這些老朋友,你可是好多年都沒有和我們見過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不過,看你這滋潤的樣子就知道,你混的絕對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要好。”
說著就要拉著樂凡離開。
不過卻在手要接觸到樂凡的手臂的時候看到了樂凡身後的我和陳瑞豪,他看看樂凡,又看了看我,然後伸出手︰“這位,就是那天坐在你旁邊的美女吧!美女你好,我叫譚輝右,是樂凡的初中同學。”
我手伸過去,和譚輝右輕輕握了握手,“你好,我叫洛素,是樂凡的好朋友。”
手收了回來,譚輝右笑著說︰“是樂凡的朋友,那也就是我譚輝右的朋友了。”
說著,又將目光放在陳瑞豪的身上,先是微微一愣,隨意問到︰“這位是?”
譚輝右的那個神情我是明白的,陳瑞豪是一個公司的領頭羊,長期處在領導人的位子上,身在自然是具備了常人沒有的威懾力,和陳瑞豪的目光接觸,一般人都會有一點心虛的感覺。
譚輝右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覺得不太舒服也是正常的。
不過听到譚輝右的問題,陳瑞豪倒是微微收了收身上的氣勢,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溫和、平易近人一些。
他主動伸出手,“你好,我叫陳瑞豪,是……”
不過,他還沒說完的時候,樂凡卻搶先說到︰“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和陳瑞豪都是微微一愣,不過隨即反應過來,表情十分自然,一點馬腳都沒有露出來。
“你的男朋友?”
譚輝右微微提高了聲調,在得到樂凡肯定的點頭之後,連忙伸手握住陳瑞豪的手,“陳兄弟,真是想不到,你竟然會是尤樂凡的男朋友。真是怪我眼拙,怪我眼拙。”
陳瑞豪搖搖頭,“這是哪里話?是我們瞞著大家,還希望你們不要見怪才好。”
兩人說完,收回手,隨意譚輝右也沒有再伸手要拉著樂凡離開,而是在前面引路,“走吧,我們去見見老同學們。他們听說今天你會出席,可是個個都想看看你如今的模樣。”
說完就直接往張以洋的新房里行去。
樂凡看了我和陳瑞豪,然後對著陳瑞豪說到︰“對不起,我……”
陳瑞豪搖搖頭,“沒事,走吧!別讓你的同學們等急了。”
樂凡嘆息一聲,然後跟著譚輝右的身後離開。
我和陳瑞豪亦是。
進了張以洋的新家,我們打量著這棟房子。
布局其實很簡單,房子也並不大,可是卻是處處透露出一種家的溫馨的感覺,看得出來,這房子的主人對這房子的布置是用了心的。
這一刻,我忽然想起來了樂凡之前說的一句話︰若不是張以洋自己願意,他是不會輕易就結婚的。
看到這房子,我忽然就相信了,張以洋,的確是愛著他的妻子的。
心里並不是很痛快,悶聲跟著樂凡。
直到陳瑞豪拉著我的手臂,我才發現我們已經到了目的地了。
這是張以洋的新家的一個偏廳,此刻沙發上坐滿了人,沒坐上沙發的也是去找了獨凳子坐下,屋子里歡樂一片。
見到譚輝右進屋,之前見過的,叫徐然的,便是大聲道︰“譚輝右不是去上廁所了嗎?去了那麼久,我們還都以為你是不是忘帶紙了。”
話有些粗俗,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卻讓人覺得心情愉悅。
譚輝右幾個大步就沖到徐然面前,然後一拳地就揍到徐然肚子上,“你個混蛋,你,他,媽,的才忘帶紙了。”
兩個人打鬧著,身邊一波接一波的起哄聲響起︰
“徐然,快反抗啊!你這麼壯碩的身材,還被譚輝右壓著打啊……”
“譚輝右,揍他,揍他,狠狠地揍他……”
“譚輝右,你不知道你離開的會後徐然說了你多少壞話,快揍他,我早就看這小子不順眼了……”
“徐然,你怎麼那麼沒用啊,小心皮破了,肚子上的油流出來淹到人……”
“徐然,你是不是腎~虛啊,讓你晚上睡早些,你還不相信老~子的……”
……
一群人熱熱鬧鬧地吼著,鬧著,我們三人就站在門口,也不忙著進去,著這樣靜靜地看著這群人,雖然他們都是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了,可是這一刻,我們卻在他們身上看到了,離我們已經很遠的,叫做青春的氣息。
等他們鬧完了,譚輝右嘴角一咧,然後又好哥們兒地摟著徐然地肩膀說到︰“你們少在那兒起哄,老~子和徐然可是‘青梅竹馬’,感情好著呢,想要挑撥咱哥倆兒的感情,你們的道行還不夠。”
譚輝右說完,一群人又是哈哈大笑。
這時候,有人似乎終于注意到還站在門外的我們三人了。
不過卻還是一時沒有認出來,樂凡是誰。
那個女人穿著深藍色的裙子,身子骨比較小,看著樂凡便開始打趣地對著譚輝右說到︰“譚輝右,門外的美女帥哥是你的哪些親戚啊?你帶著人家來都不請人家進來,真是沒禮貌。”
譚輝右似乎是忽然才想起來我們三還在門外,瞥了那個說話的女人一眼,然後陰陽怪氣地說到︰“楊青,這可不是我的親戚。”
那叫做楊青的女人笑到︰“那她是誰?難不成還是我親戚啊!”
楊青說完,眾人又是笑起來。
這時候樂凡跨進去,微微勾唇︰“楊青,多年不見了,你倒是一點沒變。不過,雖然我變了很多,但是不可能你們一點都認不出了吧!我又沒去整容。”
樂凡一開口,眾人頓時以一種懵了的表情看著樂凡,可是打量許久,也沒見一人看出來樂凡的身份。
倒是徐然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然後瞪大了眼楮就想要說,可是一旁的譚輝右卻是一把捂住了徐然的嘴,徐然只能嗚嗚幾聲,然後瞪著譚輝右,倒是不掙扎了。
好一會兒,忽然其中一個高高瘦瘦的女人一聲驚呼︰“尤樂凡!”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整間屋子里的人都愣著看著樂凡,似乎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好一會兒他們才反應過來,隨即幾個女人驚訝地走到樂凡身邊,轉著圈對著樂凡上上下下地打量。
那個叫做楊青的,站在樂凡面前,笑嘻嘻地道︰“樂凡,還真的是你啊!雖然瘦了不少,不過模樣卻應該是沒什麼改變,看來的確不是整容了。”
一邊說著,還一邊點著頭稱道。
樂凡微微笑笑,只是搖搖頭沒說話。
這時候,另一個長得豐滿漂亮,一身華麗衣衫的女人笑著看向我,“咦?這兩位也是我們的老同學嗎?我怎麼不記得我們有一個這麼帥氣、還有一個這麼漂亮的同學?”
譚輝右笑著走過來,拍拍那女人的肩膀,然後道︰“楊靜文,這兩位可不是我們的同學。你瞧瞧我們這些同學,一個個的,誰會有這兩位的氣質。我們,要麼女漢子、要麼男~**~絲,沒得比。”
楊靜文一把將譚輝右的手打掉,沒好氣地道︰“嘖嘖,你是**~絲這倒是沒錯,不過我可不是漢子。”
譚輝右笑笑,道︰“哈哈……這兩位,一個是尤樂凡的好朋友,叫做洛素。一個是尤樂凡的男朋友,叫做陳瑞豪,所以啊,我們一個個的還擔心尤樂凡會嫁不出去,根本就沒這個必要。”
“尤樂凡的男朋友?”
接連的驚呼聲響起,陳瑞豪瀟灑大方地上前一步,走到樂凡身邊,伸手攬著樂凡的腰,讓她靠在他身上,“你們好,我是樂凡的男朋友,陳瑞豪!”
樂凡的老同學們,一個個地將目光黏在陳瑞豪身上,似乎是要判定陳瑞豪和樂凡到底是什麼關系一樣。
不過,像陳瑞豪這種在商場上混跡多年的人,怎麼可能讓別人看出來他在想些什麼。
一群人相互寒暄了許久,樂凡的同學們也都十分熱情地拉著我和陳瑞豪說了許久的話。一會兒,郭曉和張依美結伴而來,見著我們微微詫異,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十分自然地和我們打著招呼。
見到這個場面,譚輝右立刻發現了不對勁,他挑著眉看著郭曉和張依美說到︰“我說,你們兩個可不夠意思啊,早就知道尤樂凡回來了,我們說了那麼久的話,你們竟然都沒有提一句。”
郭曉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我以為你們都知道的。”
頓時,譚輝右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場面微微尷尬了幾秒鐘,最後又被人給圓回來了。
其實大家都看得出一些,郭曉的心情並不像他們這麼愉悅。
不過,誰都沒有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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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門外傳來了女人的談笑聲。
聲音越來越近,直到到了門前。
“大家先別聊了,都到宴席上坐著吧,新娘子快要到了……”
不過,話說到這兒,她的聲音就戛然而止,只是愣愣地看著尤樂凡,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好久,她似乎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樂…樂凡……”
我是見過這個人的,她就是樂凡說的,她曾經最好的朋友,何夕!
何夕見到樂凡有些失態,可是樂凡卻是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只是淡笑著看著她,然後輕聲一句,“好久不見。”
何夕默了幾秒,然後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回應︰“的確是好久不見。”
這時候譚輝右這個和事佬又出面了,“不是說新娘子要到了嗎?我們快出去吧,別誤了時辰。”
何夕最終點點頭,“嗯,我們都出去吧!”
說著,又是深深地看了樂凡一眼,然後往屋子外面而去,而譚輝右也緊接著招呼著樂凡的同學們往外面走去。
樂凡沒有立刻離開,等到屋子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個人的時候,樂凡才溫和著笑著看著那幾個人。
郭曉、張依美,我只認識這兩個,還有另外幾個,我沒見過的。
樂凡走到他們面前,笑笑。
“素語…”
話剛說完,樂凡面前那個身著淡黃色裙子的女人有些激動地一把抱住樂凡,在樂凡看不到的地方,眼眶紅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素語,這應該就是樂凡的好友之一,黃素語吧!
一開始進來的時候,面前的這幾個人明顯和別人都不一樣,那眼中的激動是騙不了人的。
雖然他們都極力地掩飾著眼中的激動,可是卻還是看得出,見到樂凡,對他們來說有多大的沖擊力。
樂凡輕輕拍著黃素語的背,輕聲安慰,“好了,你可都是五歲孩子的媽了,真是不怕人笑話啊!”
黃素語吸吸鼻子,卻是沒有說話。
放開了樂凡,然後退後一步,因為她也知道,後面還有幾個人。
樂凡對著她笑笑,然後看向她身邊的那個人。
那個女人和樂凡以前的身材差不多,身子特別豐滿火辣,身高也和樂凡差不多。
樂凡勾勾唇,“鄭采悠,多年不見,我都減肥成功了,你還是那麼胖啊,也虧得你家那位不嫌棄你。”
鄭采悠也是微微紅了眼眶,不過卻是很快平靜下來,給了樂凡一個熊抱之後,沒好氣地說到︰“你這張嘴還是這麼討厭。”
和鄭采悠擁抱過後,接下來的是一個男人,長得不高,年過三十了,已經有些發胖的趨勢了,不過精氣神是很不錯的,讓人看著也沒有那種老男人的油光可鑒的感覺,反而是讓人覺得有著好感的。
樂凡看著這人卻是一反常態地噗嗤一聲笑出來,“張以辰,你怎麼又長胖了?”
一听這名字,我恍然大悟,張以辰,張以洋的表弟是吧……
張以辰無奈地看著樂凡,也不介意自己已婚的身份,更不介意現在樂凡的‘男朋友’在場,也給了樂凡一個擁抱,不過卻是什麼都沒有說,一秒鐘的擁抱之後就放開了樂凡,站回了原位。
樂凡輕輕搖搖頭,看向下一個人。
嘴角忽然帶著點點揶揄的笑意,“張敬,沒想到,你竟然…長高了!”
樂凡看著的這個叫做張敬的,身高大約一米六五的樣子,其實也不算高,不過,听樂凡的口氣,看來是以前太矮了。
張敬也是給了樂凡一個擁抱,然後頗為無奈地說了一句,“你就不能不要戳我的硬傷了嗎?”
樂凡不理他。
不過,在看到下一個人的時候,樂凡臉上的笑容微微收了收。也並不是說見到這個人不開心了,而是多了一些…心疼。
“你…還好嗎?”樂凡遲疑地問到。
那人不在意地點著頭,“我很好。”
“你……”
樂凡還沒說完,那人就給了樂凡一個擁抱,閉著眼靠在樂凡的肩膀上,“樂凡,你說的是對的,他給不了我安定的家。我們離婚了,孩子跟著我,我現在……很幸福。”
樂凡許久沒有說話,我們都不打擾兩個人靜靜地擁抱。
從她們的對話中,我也知道了這個人是誰。
她叫潘芸。
樂凡曾經和我說過她有這樣一個朋友,家境極為不好,父母離異,她跟著父親,有一個弟弟。初中讀完之後就輟學了,因為家庭原因。
樂凡高中的時候她就跟了一個男人,可是那個男人在把她騙上~床之後就跑了。那時候她懷了那個男人的孩子,最終被迫流產。
後來又跟了幾個男人,可是卻沒有一個和她走到婚姻的殿堂的。
終于遇上了一個愛她的、她也愛的男人,他們結婚了。
一開始一切都很好,可是後來,她發現了,那個男人染上了毒癮……
好一會兒,潘芸睜開眼,笑著推開樂凡。
樂凡許久沒動,好一會兒才嘆息一聲看向最後一個人。
“項佳玉,還是那麼漂亮啊!不過,倒是胖了一些,看來生活得不錯。”
話音剛落,項佳玉也是一個熊抱抱住樂凡,微微哽咽,“哪有你漂亮啊!”
等她松開樂凡之後,樂凡對著他們說到︰“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也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我只想說,今天是他的婚禮,我是帶著真誠的祝福來的。”
樂凡都這樣說了,他們也沒再說什麼,只是臉上的表情依舊不是那麼好就是了。
……
我們一行人出了屋子,走到坐滿了他們同學的那幾桌。
他們倒是給我們留好了位置,而且我和陳瑞豪還和樂凡坐一桌了。
原本我和陳瑞豪是不打算和樂凡坐一桌的,說實在的,我和陳瑞豪都是以樂凡的朋友來參加張以洋的婚禮的,怎麼都有點奇怪。
但是,不跟著樂凡過來,我和陳瑞豪都不會放心。
等我們坐下之後,發現還留著兩個位置,我們都沒大在意。
等著一會兒羅曼來了,我才知道這個位置是留給誰的。
羅曼在樂凡身邊落座,樂凡問到︰“你家徐雲強怎麼沒跟著你來?”
羅曼癟癟嘴,“怎麼會沒來,在那一桌呢!”
順著羅曼的目光看過去,就見著徐雲強帶著徐文博坐在離我們不遠的一張桌子邊。
四周都是寒暄聊天的聲音,雖然嘈雜,卻也有著掩蓋不掉的喜慶。
而且,離得近的幾桌,他們聊天的聲音還是能夠听得清的,听著他們互相揭短,聊著家常,回憶青春,不免也跟著有著些喜悅的心情生長。
一會兒過後,一個身高大約有一米七五的男人朝著我們走過來。他的相貌我也算熟悉,雖然現實生活中從未見過,可是在相片上卻也看過不少了。
雖然看著成熟了不少,可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他是誰了。
周輝,樂凡現實生活中的第三任男朋友,曾經還因為在樂凡和張以洋分手後調侃張以洋而差點和張以洋打起來。
看到他走過來,原本樂凡和羅曼正在說著話,也是停了下來。
在他站定過後,羅曼率先調侃到︰“喲喲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的周老板啊!”
對于羅曼的調侃,周輝只是笑笑沒說話,目光直接落在樂凡身上。
“尤樂凡,好久不見!”他道。
樂凡站起來,伸出手,“好久不見。”
周輝回握,“看看,如今我都是個小老板了,有沒有後悔曾經甩了我。”
他似乎是在認真地問,可是又似乎是在開玩笑。
樂凡低笑一聲,“當初好像是你甩了我吧!”
這時候,羅曼適時地皺著眉打斷兩人的對話。
“我說周輝,你說這話就不怕你家里的那位生氣啊?還有啊,我家樂凡的男朋友可還在旁邊,你好歹注意一下。”
听了羅曼的話,周輝微微一愣,似乎才注意到樂凡身邊的陳瑞豪。
這時候陳瑞豪也站起身,溫和有禮地對著周輝伸手︰“你好,我是樂凡的男朋友,陳瑞豪。”
听到陳瑞豪三個字,周輝臉色微微一變,不過很快就回過神。
他有些苦笑地收回握著樂凡的手,然後我陳瑞豪握了握,“你好,我是……樂凡的老同學,周輝。”
收回手之後,周輝看向樂凡,眼神微微復雜,“看來當初你的決定的確沒錯。”
說完就走到另一張桌子旁邊坐下,和那些人打招呼去了。
也沒人注意這邊的情況,樂凡和陳瑞豪在周輝離開之後雙雙坐下。
我們都明白周輝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羅曼這時候微微不屑地說到︰“哼,早就看他不順眼了。自從他賺了幾個錢之後就拽得不行,娶了個老婆長得跟狐狸精一樣。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一個月前,他就和他老婆離婚了,因為他老婆給他帶綠帽子了。現在又想來招惹我們樂凡,也不看看他夠不夠格。”
羅曼在那兒很不爽地說著,看來的確是討厭周輝得厲害。
沒一會兒,又來了一個男人,長得十分儒雅,帶著金邊眼鏡,頭發整理得一絲不苟,走到我們這桌的時候,看到樂凡微微一愣。
隨即直接在我們這桌坐下,看到這人,我也是一眼就認出了他是誰。
李睿倫,他們的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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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真是稀客啊,我還以為班長你事務繁忙,不會來了呢!”
李睿倫一坐下,羅曼就開始不客氣地諷刺。【邸 ャ饜 f△ . .】
不過,李睿倫對她的話似乎一點兒都不在乎一樣,目光落在樂凡臉上,“多年不見,去哪兒高就去了?”
樂凡淡淡一笑︰“班長說笑了,我們這樣的老百姓,只能說是去個小公司混飯吃,哪兒能和班長你比啊!”
“就是,我們這些老百姓啊,看到你們就只能躲得遠遠的,不然你們哪兒磕著踫著了,那我們可賠不起。”羅曼繼續帶著嘲弄的聲音說到。
李睿倫勾勾唇,將目光放在陳瑞豪身上,“這位,應該就是kl的總裁吧!真是久仰大名。”說著,便是站起身,禮貌性地像陳瑞豪伸手。
陳瑞豪勾勾唇,站起來,握住李睿倫的手,“不敢當,李法官的名字才是如雷貫耳。”
羅曼疑惑地看著他們︰“你們,認識?”
陳瑞豪收回手,淡淡道︰“一面之緣。”
兩個人隨即坐下,李睿倫安安靜靜地坐著,時不時有幾個同學過來和他說話,或許是因為他是班長的原因,人緣也不是太差。可是又或者是因為他的職業的原因,很少有人能夠和他多說幾句話的。
至于陳瑞豪,我和他本就是陪著樂凡來的,也沒什麼人認識我們,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安靜地待在樂凡身邊就好。
約摸過了半個小時的時候,遠遠的就見著花車跟著馬路而來了,後面跟著的車隊都是兩家的親戚,接親的、送親的,好不熱鬧。
我轉過頭看著樂凡,卻見她微笑著看著那花車,眼神復雜。
許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她看了看我,對我微笑搖搖頭。
我收回目光,也看向花車來的方向。
車子到了,樂凡的同學們幾乎是一擁而上地朝著花車的方向而去,個個喜氣洋洋的樣子。不過,還是有不少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淡淡地看著,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淡笑。
我打量著四周的時候,忽然發現在周輝坐的位置的旁邊,有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正在和他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
那人我也挺眼熟的,就是一時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羅曼伸手扯了扯我的手,“洛素,你在想什麼呢?”她疑惑地小聲問到。
我微微垂眸,隨即不隱瞞什麼,看向她,“你看看,在周輝身邊和他聊天的那個人是誰?我總覺得很眼熟。”
羅曼看過去,然後便是一臉鄙夷地表情轉過來,“那人啊,不就是趙澤咯!”
我頓時了然,怪不得我覺得眼熟,雖然只是看過他青春時候的樣子,現在人成熟了不少,但是五官還是沒多大變化的。
我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不過,羅曼倒是一打開話匣子就不打算立刻停下來了,說到趙澤,她就又忍不住向我吐槽幾句,“說起來,我覺得樂凡那時候看人的眼光真是不咋地。那個趙澤和周輝基本上是一路貨色,哦,不,應該說是比周輝更讓人厭惡。”
我疑惑,“他做什麼了?讓你一臉反胃的樣子。”
羅曼面無表情地扯扯嘴角,“他大學的時候是學的中醫學,大學之後又讀了研究生,研究生讀完之後就回我們縣的中醫院當了中醫。有一回,我兒子發高燒,我抱著兒子去醫院的路上遇到他了,當時想著去醫院還有一截路,就想著先讓他給我兒子看看,我想著我們好歹是老同學,他應該會幫我兒子看看,結果人家一句,這是小感冒讓我帶兒子去打一針退燒針就行了,說什麼他忙著就先走了,我看他匆匆忙忙的樣子就以為他真的有什麼事要忙著,所以也沒多想。結果等我到了醫院之後,醫生卻說我兒子燒得厲害,再高燒下去的話,恐怕就危險了。小孩子抵抗力本來就比較弱,我只要一想到遇到趙澤的時候,他對我兒子那不屑一顧的樣子,老娘就想抽他丫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他哪是有什麼事,媽~的,就是怕老娘讓他給我兒子免費看病,不給錢。我算是看清了,他丫的,實在是太讓人惡心了。”
我輕笑兩聲,對這人也是開始厭惡了。
“對了,這人的人品有多低下你不知道,他才三十歲,都換了兩個老婆了,而且原因都是因為他單方面的出軌。他的現任老婆是醫院的一個護士,听說那時候他和那護士好上的時候,那護士還是有男朋友的。嘖嘖,真是不是一類人,不進一家門,他們倆倒真是絕配了。”
羅曼嗤笑兩聲,看來是對趙澤非常的不屑的。
這時候,一大堆人簇擁著而來,被眾人圍著走在前面的便是張以洋和他的新婚妻子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張以洋。
如今的他,沒有了以前的照片上的那種青澀,多了幾分成熟內斂。
今天的他臉上一直是帶著愉悅的笑容的,嘴角的酒窩深深地掛在他的臉上,對于一旁的人的調侃一直都是耐心以對。
他手環著他的妻子的腰,小心翼翼地呵護著他懷里的人。他的妻子臉上帶著幸福的羞澀,時不時深情地看著張以洋,她的肚子如今已經是凸顯出來了,看起來大約是有五六個月的樣子了。
他們一個一身黑色西裝,一個一身白色婚紗,看上去的確是十分般配。
我忍不住皺了皺眉,等手心一陣刺痛的時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我已是握緊了拳頭,手心因為太過使勁而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張以洋似乎是沒有發現我們的存在,他扶著自己的妻子走到宴席前,頓時,原本熱鬧的場面就安靜下來了。
張以洋扶著趙冉韻,看著眾人朗聲說到︰“各位親朋好友,今天,是我和冉韻的好日子,希望大家吃好喝好玩好。酒菜馬上就上來,待我和冉韻去換身衣裳就來陪大家喝一場。”
宴席上的人都十分樂意地應聲說好。
張以洋笑著點頭,然後扶著趙冉韻就準備進屋。
不過,卻在目光轉到我們這邊的時候愣了一下。
我猛地轉過頭看向樂凡,樂凡也是微愣一下,隨即一秒回神,然後微笑著對張以洋點點頭。
眼中除了祝福之外,似乎真的再沒有其他的了。
張以洋也回過神來,這時候就見著他身邊的趙冉韻疑惑地不知道問了他什麼,他轉過頭去說了兩句,微微搖搖頭,然後就扶著趙冉韻回去了。
我再次轉過頭看向樂凡,她已經低下了頭,嘴角勾起非常大的弧度。
到這兒,我心里卻忽然一陣擔憂。
我看了看陳瑞豪,他和我一樣,正皺著眉頭擔憂地看著樂凡。
我們都知道,今天過後會面對什麼樣的結果,而現在,我們唯一想要的是,樂凡最想要的結果。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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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酒菜上來了,宴席也越來越熱鬧,四周還有一些沒能坐上宴席的人在熱烈地說著話,聊著天。
羅曼告訴我,這是他們這兒的習慣,因為來參加婚禮宴會的人很多,大多數家庭都是拖家帶口地來的,所以沒辦法一次性讓那麼多人都喝上喜酒,所以,他們都會習慣地擺上三次以上的酒宴,保證所有的人都能夠吃上。
而我們,之所以全都能坐上位置,因為是張以洋的老同學的原因,他們是給我們提前留了特殊的位置的。
陳瑞豪在樂凡的身邊,時不時地給樂凡夾菜,雖然動作沒有持續不停,但是也是看得出來有條不紊,而且,仔細一點的話就會發現,他總是在樂凡吃完了之後就給她加上菜,所以樂凡的碗里總不會空著,但也不會滿出來。
其實這種酒席上的飯菜都是一大鍋一大鍋地做的,雖然分量足,但是味道上其實並不是特別地道。
陳瑞豪的嘴有多刁我是知道的,原本以為他會吃不習慣,但是全場下來,我卻發現,他沒有一點不適應,而且還會時不時和樂凡討論著哪道菜不錯,哪道菜太咸,哪道菜太油膩。
我心里失落的同時也羨慕和慶幸,若是樂凡還有時間,我想,她應該會愛上他的。又或者,其實樂凡現在就已經喜歡了,只是因為知道自己的情況,所以不願意拖累。又或許,其實陳瑞豪心里都明白,所以這些日子,才會更加愛。
飯吃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張以洋帶著他的新婚妻子出來了,他的妻子換了一套大紅色的喜服,臉上帶著溫和又幸福甜蜜的笑容,微微依偎在張以洋的懷里,兩個人相握的手上,簡單的鉑金戒指閃著耀眼的光芒。
這麼喜慶的場合,這麼美好的畫面,卻激不起我心中的一點波瀾,我只是冷眼看著這一切,我知道,身邊的一切和快樂有關的元素,都與我無關。
張以洋接過旁邊的人遞給他的話筒,帶著幸福的笑容說到︰“再次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和冉韻的婚禮,我和冉韻認識三年,這三年里在我的身上發生了很多事,若不是冉韻一直在我身邊支持我鼓勵我,或許就不會有今日的張以洋。我很感謝我的妻子趙冉韻,是她給了我一個家,是她教我懂得了什麼是愛,有了她,我才明白人生的價值,我才知道,原來我張以洋也可以活得那麼圓滿。”
我忽然覺得很諷刺,有那麼一瞬間,想要到他面前質問,若是如他所說,是趙冉韻教會了他什麼是愛,那麼,曾經他對樂凡說愛,算什麼?
樂凡的這些年,又算什麼?
話音落,旁邊桌的一個人忽然叫了一聲,“說得好。”
隨即,熱烈地鼓掌聲響起,人們紛紛叫好,趙冉韻臉上帶起了紅雲,看著張以洋的眼楮里滿溢著愛意,而張以洋,同樣真誠地看著趙冉韻,眼中的愛意同樣不留余地。
他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當著我所有的家人、朋友的面,我向冉韻承諾。”
他看著趙冉韻,眼神誠摯,“我會愛你一輩子,疼你,敬你,不讓你受委屈,我會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說完,趙冉韻忍不住留下來感動和幸福的淚水,四周的掌聲和叫好聲再次響起,而我們這桌的人卻是很特別的,十個人,卻是有一半的人都是冷眼旁觀。
我有些疑惑,李睿倫和張以洋的感情應該很好的,但是此刻,我卻沒在他臉上看到多少祝福。
一番宣誓表愛之後,張以洋開始牽著趙冉韻一桌桌地敬酒,除非是酒席上有認識的好朋友或者家人,否則一般是一桌敬酒一杯。
等他到了旁邊桌的時候,那些都是他的同學,一個個都在拉著他喝酒,一人陪一杯。
在這麼一個喜慶的日子里,張以洋也是放開了喝,而且還和他的同學說著,他是有老婆的人了,就算是喝醉了也沒關系,因為他有老婆照顧。
終于,他摟著趙冉韻到了我們這一桌,這時候的他都有些微醉了,臉上的快樂毫不掩飾。
他端著伴郎給他的酒,挨著開始敬酒,我們坐在對面,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總覺得在他給其他幾個人敬酒的時候,那幾個人的臉上都有些不自然。
而且,不知道別人有沒有發現,別的桌,在張以洋到的時候,大多都是集體站起來等著張以洋敬酒的,可是我們這桌,除了另外的五個人,我們都是坐著的。
當他敬到李睿倫的時候,見到李睿倫他似乎非常詫異,端著酒愣在原地,“你…李睿倫?”
李睿倫站起來,他比張以洋高不少,所以看上去是在俯視張以洋一般,張以洋微微皺著眉頭,第一次沉默。
終于李睿倫端起了酒杯,這時候我才發現,李睿倫的碗是空著的,原來,他從開始到現在,根本沒有動過筷子,似乎,完全是局外人。
“張以洋,我們初中的時候認識,到今天也是十多年了。”李睿倫一字一句地說到。
張以洋只是看著李睿倫,沒有說話。
李睿倫繼續道︰“說實話,今天,我原本是不願意來的。”
這話一出,旁人頓時嘩然,除了那些隔得遠一些的還不知道,隔得近的,原本高興的臉上都是一陣詫異,紛紛轉過頭來,臉上都或多或少帶上了不可置信。
或許他們都和我有一樣的疑惑,他們倆的感情不是很好嗎?
張以洋依舊沒有說話,臉上的喜悅也沒有多少了。
“但是,我們好歹相識一場,曾經也算是好兄弟,我來了。並且,祝你們永浴愛河,相守到老,幸福一生。”
說完,一口將酒飲盡,然後輕輕放下酒杯,也不等張以洋說什麼,直接越過張以洋,毫不猶豫的離開。
眾人都是一臉茫然地看著這一幕,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這時,張以洋的伴郎說到,“大家繼續吃啊!”
那些人識趣地繼續吃吃喝喝,但是誰都知道,氣氛已經變了。
那伴郎低聲對著張以洋說到︰“姐夫,這是什麼情況?”
張以洋回過神,盯著自己的酒杯,然後一口飲盡,“沒什麼。”
然後轉過頭對著趙冉韻微笑道︰“別擔心,我沒事,我和他,有些誤會。”
不過,真的只是誤會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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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大家又恢復到開始的情況,下一個人,是羅曼。
張以洋端著酒杯,臉上又帶著得體愉悅的笑容,羅曼也是很給面子地站了起來。
“新郎官,恭喜了啊!”羅曼笑著說到。
張以洋臉上的笑容濃了幾分,然後舉了舉酒杯,“謝啦!”
正準備喝的時候,羅曼忽然勾起一個燦爛的笑容,“不過,我有一個疑惑。”
張以洋笑道︰“什麼?”
羅曼勾唇,“你和李睿倫鬧矛盾了?”
張以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他扯了扯嘴角,想要維持自己的風度,可是最後只能苦笑一聲,眼中也有些怒意,或許,他覺得羅曼是故意的吧!
不過,羅曼這樣,也的確是故意的。
“羅曼,雖然你和李睿倫曾經好過,但是他已經結婚了,你也嫁人了,你這般護著他故意讓我難堪是什麼意思?今天我結婚,若是你是真的祝福那我歡迎,但是若是你是來找茬的,那麼不好意思,我不歡迎你。”
羅曼臉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間消失,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張以洋,忽然冷笑一聲,“時過境遷,時間還真是一個好東西,讓我們看清了很多東西。”
似乎是莫名其妙地說了這段話,羅曼舉起手中的酒杯,“張以洋,看在曾經的情分上,剛才你說的話我不和你計較,但是,從今日起,我們井水不犯河水。【邸 ャ饜 f△ . .】”
她看了看張以洋,又看了看趙冉韻,“我祝你們,幸福美滿,多子多福,相愛一生。”說完,一口飲盡杯中酒。
緊接著,她轉頭對著樂凡說到︰“我先走了,去你車上等你。”
這時候陳瑞豪適時將車鑰匙交給了羅曼,羅曼拿上鑰匙,毫不猶豫地就要離開。
這時候,坐在一邊的譚輝右站了起來,皺著眉頭看著羅曼道︰“羅曼,有什麼事不可以好好坐下來說嗎?今天是張以洋的好日子,你就不能給點面子嗎?”
羅曼轉過頭看向譚輝右,冷笑一聲︰“譚輝右,別和我談面子。呵,好日子,的確是好日子,但是,這好日子是他張以洋的,不是我的,老~娘心里不舒服,憑什麼委屈自己陪開心。你們該吃吃該喝喝,吃好玩好才是你們該做的,別管我的事。”
說完,走到徐雲強的身邊的時候,她繼續道︰“走了,你老婆都走了,你還好意思在這兒待著啊!還有你,臭小子,回去做作業去,要開學了,你暑假作業做完了嗎?”
隨著三個人的退場,場面更加尷尬了,那些老同學們現在都安靜下來不說話了,現在,說什麼錯什麼啊!
倒是譚輝右這人還挺夠意思的,他走到張以洋身邊說到︰“張以洋,你也別生氣,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要開心一些,你看你老婆都不開心了。來,他們不肯陪你喝酒那是他們沒福氣,我再敬你一杯,他們不肯沾你的喜氣,那我就代替他們收了。”
張以洋的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和譚輝右喝了兩杯之後,看起來心情也好了不少。
接下來,是陳瑞豪。
見到陳瑞豪,張以洋微微一愣,“這位是?”
陳瑞豪站起來,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樂凡也站了起來,她看著張以洋,笑得十分溫柔,“張以洋,他,叫做陳瑞豪,是我的,男朋友。”
張以洋微愣,隨即很開心地說到︰“原來是樂凡的男朋友啊,初次見面,幸會!”
說完,轉過頭看向樂凡,“有男朋友了都不說一聲,真是不夠意思了啊!”
隨即,舉起了手中的酒杯,“謝謝你們能來參加我的婚禮。”
陳瑞豪沒有動,只是沉沉地看著張以洋,而樂凡,則是舉起酒杯,解釋到︰“他對酒精過敏。”
听到這話,我愣在原地,只覺得鼻尖一酸,突然,對張以洋,我多了幾分恨意,即使我和他,其實什麼關系都沒有,甚至,都不認識彼此。
我和樂凡初遇的時候,兩個人都還是菜鳥,那一次我被上司拉著去吃飯,我害怕所以帶上了樂凡。在酒桌上,上司要我喝酒,樂凡卻擋在了我面前,說我對酒精過敏,隨即一個人替我擋了所有的酒,直到,一桌的人都被她灌醉。
那一次她喝得爛醉如泥,一晚上都在嘔吐不止,第二天就發起了高燒。
醒來的第一句話卻是,“那些個老家伙,還想欺負我家洛素,真是吃了豹子膽了,這一次我就讓他們喝到吐,喝個夠。”
我忽然很怨老天,這樣的樂凡,難道就不該得到幸福嗎?
張以洋听見這話,也不勉強了,對著樂凡抬了抬手,就準備喝酒。不料,樂凡卻伸手取下張以洋的酒杯。
在張以洋詫異的目光下說到︰“你已經喝了太多了,我的這杯,就不用敬了,你只用接受我的祝福就行了。”
說完,端起酒杯,“這第一杯酒,住你們新婚快樂,長長久久,早生貴子。”
一口飲盡,隨即給自己倒了第二杯,“這第二杯酒,祝你們闔家幸福,幸福安康,長命百歲。”
說完之後又是一口喝完那杯酒,緊接著,她就倒了第三杯,“這第三杯酒……”
她盯著酒杯,忽然間笑了,“呵呵,張以洋,我八歲的時候認識你,如今,我二十九歲了。不知不覺,我都認識你二十一年了。”
樂凡說到這兒的時候,我發現,張以洋的眼神有些變了。
不過,眼中卻沒有半點懷戀之色,而是對著樂凡帶上了重重的防備,看著樂凡的時候,也沒了一開始的愉悅。
“前塵往事,過往雲煙,我用了二十一年,終于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她自顧自地笑笑,然後抬起頭看著張以洋,眼中竟再沒了半分的眷戀和愛意。
“張以洋,今天你結婚,我真心地祝福你。這第三杯酒……”她又低聲笑笑,“這第三杯酒,就像你說的,希望你每一天,都能過得滿足、幸福。”
說完,放下酒杯,徑直離開。
又走了一個,張以洋的同學們眼神都變了,場面忽然有些尷尬。
雖然樂凡什麼不好的話都沒有說,全程都在祝福,可是他們的老同學,誰都知道樂凡和張以洋曾經有過什麼,樂凡這般祝福,反而比之前李睿倫和羅曼的話更加有力。
陳瑞豪什麼都沒說,跟著就離開了。
我站了起來,張以洋身邊的伴郎見我站起來,連忙想要招呼,我連冷漠的眼神都吝嗇再給他們了,直接越過幾人離開。
身後是怎樣亂作一團我已經不在意了,或許,原本樂凡是真心想要來祝福的,可是從李睿倫那兒開始,一切就都變了。
我並不知道張以洋到底做了什麼,會讓李睿倫和羅曼都變了臉。
但是我卻清楚的明白,今日的張以洋,絕對不是樂凡心里的那個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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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從張以洋家里出來,樂凡和陳瑞豪都已經在車上等著了,我上了車?32??後,陳瑞豪開了車出發,不過,讓我意外的是,原本我以為是陳瑞豪開車,等我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是李睿倫。
我沒想過李睿倫竟然會在車上,于是一愣,“你……”
李睿倫淡淡一笑,“你好,我叫李睿倫,尤樂凡的初中同學。”
反應過來之後我點點頭,“嗯,我知道,樂凡和羅曼的初中同學。”
我好心地將羅曼的名字加上,哪想到羅曼卻說到︰“我這種學渣,哪兒配得上當李班長的同學啊!”
我微愣,隨即忍不住失笑,羅曼和李睿倫的相處方式真是有意思。
羅曼的話音剛落,李睿倫就笑著點點頭,“嗯,我也覺得,或許羅女士的確不是我的同學,畢竟,在我的印象里,我的同學們數學都沒有不及格過。”
“你……”
羅曼一聲哼,卻是不說話了。
我沒有再理會這兩人,透過後視鏡看著樂凡,見她臉色有些微白,于是有些擔憂地說到︰“樂凡,你怎麼樣了?”
這時候樂凡是靠在陳瑞豪懷里的,在李睿倫看來,樂凡是陳瑞豪的女朋友,這個動作應該並不奇怪,可是在我和羅曼看來,就不一樣了。
樂凡對著我搖搖頭,“我沒事。”
聲音听起來很正常,我只以為是因為見到張以洋,所以心情有些波動了。
見著樂凡沒有什麼大礙,羅曼隨意問到︰“誒,李睿倫,我記得你和張以洋的感情不錯啊,今天怎麼故意去砸人家場子?”
李睿倫臉色不變,淡笑著一筆帶過,“沒什麼,私人恩怨而已。”
羅曼癟癟嘴,“你這不是廢話嗎,你和他難道還有其他恩怨啊!”
“還說我,你怎麼會和張以洋過不去啊?”李睿倫問到。
羅曼頓時沉默下來,看著窗外什麼都沒有說。
車里頓時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尷尬,李睿倫皺了皺眉,也許是覺得自己問到了什麼不該問的,于是道︰“對不起。”
羅曼回神,隨意擺擺手,“有什麼好道歉的,我和他也是私人恩怨。其實我一直沒告訴你們,我暗戀張以洋很久了,今天他結婚,我不高興罷了。”
李睿倫笑笑沒有說話。
一路沉默著,李睿倫將車開到公路的分叉路口,然後下了車,羅曼自覺地上了駕駛座。
“你竟然也會開車了,可要小心別出車禍了。”在羅曼上車後,李睿倫在車外笑著說到。
羅曼瞪眼,“呸,你才會出車禍,姐姐我的技術好著呢!”
說完,羅曼點火,正準備往樂凡來時的路上而去的時候,樂凡忽然呼吸急促起來,臉色幾乎是在一瞬間面無血色,冷汗從她的額頭滑落。
“樂凡…樂凡…你怎麼了?”陳瑞豪的緊張呼聲傳來,我猛地轉過頭看過去,羅曼也將車熄了火。
陳瑞豪猛地看向我,帶著慌亂和祈求,“洛素,快看看,她怎麼了?”
我連忙下車,見著原本準備離開的李睿倫也走了過來,顧不得要避開李睿倫了,我大口後車門,讓陳瑞豪將樂凡放躺在車後座,然後給樂凡做了一個簡單的檢查。
檢查完後,我的心一沉,原本以為樂凡還能撐到後天早上的,沒想到現在樂凡就支撐不住了。
我知道這是為什麼,不論是我還是樂凡,我們都低估了她對張以洋的執著,也高估了她自己的承受能力。
其實,她早應該在張以洋的婚禮的時候就熬不住了,若不是她自己扛著,可能那個時候她就應該倒下了。
“陳瑞豪,我們不能再回樂凡家了,我們必須將她立刻送回市。”我沉聲對陳瑞豪說到。
陳瑞豪面色一滯,臉上帶著難以承受的痛苦,“她…是不是…到了極限了?”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我還是誠實地點點頭,一開始,我們就知道會面對這一幕,只是沒有料到的是,這一幕早來了一天。
這時候,返回來的李睿倫皺著眉頭問到︰“尤樂凡她……”
羅曼在一旁已經捂著嘴巴無聲地流淚了,她忽然轉過頭對李睿倫說到︰“李睿倫,今天不管你見到什麼,請都別說出去,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李睿倫面色一冷,“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羅曼臉色一僵,轉過頭,不再說話了,只是暗自流著淚。
李睿倫再次問到,“她到底怎麼了?”
我沒有解釋,而是對陳瑞豪說到︰“我回…樂凡家,替她收拾東西,然後便立刻趕回市,你先帶著樂凡去市,讓秦明茂他們…先保著她的命。”
我艱難地說完最後一句話,陳瑞豪低著頭看著樂凡,那眼中的絕望,蔓延開來。
“什麼意思?”李睿倫呆愣地看著樂凡,似乎有些理解不了我的話。
羅曼一把將李睿倫拉開,然後對著我說到︰“洛素,你去吧!我開車送他們去市。”
說著就上了車,然後對著陳瑞豪一聲怒吼,“你還在干嘛,將樂凡扶起來。”
陳瑞豪猛地回過神,然後帶著痛苦將樂凡摟在懷里,看著他發紅了眼眶,我偏過頭,那一刻,何止是他一人心痛。
羅曼接著對我說到︰“洛素,先上車,我先送你去樂凡家,開車很快的。”
我也不推辭,正準備上車的時候,李睿倫卻率先上了副駕,“我跟你們一起去。”
我沒多說什麼,羅曼也沒說。
我上了後座,坐在樂凡身邊,伸手拉住樂凡已經開始發涼的手,那一刻,我真的好難過,若是可以,我真的願意,將自己的生命換給樂凡。
因為這個世界,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到了樂凡家之後我下了車,然後敲響了樂凡的家,那一刻,其實我是害怕的,因為我需要再編織一個謊言,我不知道,這個謊言被戳破的那一天,他們能否承受最後的結局。
門打開了,尤媽媽有些詫異地看著我,“洛素?”
說著,又看了看我身後,並沒有見著樂凡的人,于是皺眉問到︰“樂凡呢?”
我支支吾吾許久,還是沒開口。
尤媽媽嘆了一口氣,然後道︰“先進來吧!”
我跟在尤媽媽身後進了屋,最後還是一咬牙,“阿姨。”
尤媽媽轉過身看著我,我微微蹇眉,道︰“阿姨,樂凡她…樂凡她公司有急事讓她立刻趕回去,所以…所以才讓我回來和你們說一聲,她…她先趕回去了。”
尤媽媽先是一愣,隨即嘆道︰“洛素,你老實和我說一句,樂凡她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我微愣,隨即笑道︰“阿姨,樂凡沒發生什麼事,只是公司出了些事情,她太忙了。”
尤媽媽皺著眉頭,“洛素,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有些不安。”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到︰“阿姨,你也別擔心了,樂凡她…真的沒事!”
“哎,算了,她也長大了,我和她爸爸都不再她身邊,也不能幫她什麼。走吧,我幫你把她的東西收拾一下,你帶著走。”尤媽媽說完之後,就率先往樓上走去。
看著尤媽媽頭上的銀色發絲,我強忍著鼻尖的酸澀,跟著她上了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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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尤媽媽收拾了我和樂凡帶來的東西,等我下樓的時候,尤爸爸已經?32??安靜靜坐在了沙發上了。
他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煙,而桌上的煙灰缸已經擺上了三個煙頭了。
見到我下來,尤爸爸沉沉地看著我,那眼神就像是已經將我的謊言看破了一般,我頂著巨大的壓力,沉默地下了樓,然後向兩位老人辭別。
“阿姨,叔叔,謝謝你們這兩日的款待,我……我就先走了。”
尤媽媽和尤爸爸都是看著我,尤媽媽的眼眶都有些紅了,或許這就是父母,即使孩子什麼都不說,但是他們也能夠猜到,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尤媽媽點點頭,“嗯,去吧!記得讓樂凡時常打電話回家,我和她爸爸,讓她不用擔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她的胃不好,記得一定要讓她按時吃飯,她一個人在外面,我和她爸爸也沒有辦法給她什麼幫助,但是若是她在外面受了委屈,記得一定要讓她回家,不管她出了什麼事,只要回來,我和她爸爸就一定會護著她。”
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這一刻,強忍著那麼久,我忽然就忍不住了,眼淚滑下,我慌忙地撇過頭,擦拭自己的眼角,然後又強笑著說到︰“阿姨,你放心,樂凡對我來說就如同親人一般,我一定會盡我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幫助她。”
“行了,讓洛素走吧!哭哭啼啼的,這不是讓孩子更加擔心嗎?”尤爸爸沉聲對尤媽媽說了幾句,隨即又轉頭看向我,“洛素啊,我家樂凡總是粗心大意的,出了什麼事也不和我還有她媽媽說,我們兩個也只能干著急,幫不了什麼。叔叔在這兒,希望你能夠明白,我和你阿姨,不求樂凡有多大成就,只希望她能夠平安就好。”
尤爸爸說到這兒,我已經明白了,或許尤爸爸不知道樂凡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卻也是猜到了樂凡的身體或許出了什麼問題。
我只能點點頭,因為這個時候我若是開口,我知道,一定是難過得說不出聲。
“行了,洛素,你走吧!你一個女孩子在外也不容易,記得隨時注意安全。”尤爸爸說完最後一句話,我對著兩人一個彎腰,行了一個最大的禮節,隨即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這時候,我都不敢想,若是樂凡真的醒不過來了,我該如何面對這兩位老人。
出了門,就見到徐雲強帶著徐文博將車停在路邊,見到我,徐雲強連忙對我招手,“洛素。”
我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走過去。
“是羅曼打電話讓我來接你的。”
我點點頭,直接上了後座。
徐雲強啟動車子離開,徐文博坐在我身邊,不大的孩子,此刻卻是一臉的深沉,臉色有些不大好,眼眶也是紅紅的,像是哭過了一樣。
好一會兒,他試探的聲音傳來,“洛阿姨,干媽她是不是生病了?”
听到徐文博的話,我轉過頭,忽然間了然,雖然不過十歲,但是徐文博已經是很懂事了。【邸 ャ饜 f△ . .】很多事情,其實不用大人們多講,他就能明白個中含義。
我伸手摸摸他的頭,心里絞痛,同時也不甘,樂凡,你看看啊,這些為你擔憂為你難過的人,難道你就不留戀嗎?
就為了一個張以洋,把自己的身體糟蹋到如此地步,真的值得嗎?
“文博,你干媽的確是病了,文博記得一定要听話,這樣干媽才會開心,病才會好起來,知道嗎?”我輕聲說到。
這個孩子,樂凡對他是不一樣的。
或許,樂凡已經把他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對待了。
其實孩子是最敏感的動物,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他不用多考慮,只憑著感覺就能知道。
徐文博之所以對待樂凡比任何人都要親近,那也是因為樂凡對待他,是以真心相待的。
徐文博點頭,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了,可是他還是強忍著沒有哭。
我忍不住將他抱在懷里,“傻孩子,想哭就哭吧!”
徐文博將頭埋在我懷里,沙啞的聲音傳來,“干媽說,男孩子要堅強,不能流淚。我很堅強,我不能哭,因為干媽不喜歡愛哭的男孩。”
可是這樣說著,徐文博的身子卻是顫抖著,我知,他已是泣不成聲。
待我們趕到市,樂凡所在的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五個小時以後了。
我去換了手術服,听著護士給我說明情況,“洛醫生,尤小姐的情況很不好,她的神經已經在衰弱了,秦醫生他們讓我告訴你,他們會盡量拖到你回來,不過,他們說,這一次,除了用藥,或許真的沒有其他辦法。”
我點點頭,我知道這個時候,我一定不能慌。等我匆匆去到手術室門前,羅曼、李睿倫還有陳瑞豪都在門前坐著。
三個人,一個紅著眼流著眼淚,一個沉默地坐著,一個閉著眼靠著牆,那微微顫抖的手,看得出來他的恐懼。
听到我急匆匆的腳步聲,三個人幾乎是同時看過來。
見到我,陳瑞豪連忙起身想要沖過來,可是起身的時候卻是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洛素,你總算是來了。”羅曼率先沖到我面前。
我對著他們點點頭,隨即也不多說,徑直進了手術室。
見我進來,秦明茂便說到︰“病人的情況很不好,她已經撐不了大型手術了,現在只要在她身上動刀子,她就會立馬休克,直到死亡。”
我心一沉,卻沒有說話,看著那虛弱的心電圖,我腦袋里快速地思考著最佳的解決方法。
“洛素,沒時間了,只能用那藥了。”秦明茂急促地說到。
我心里掙扎著,忍不住怒道︰“可是那藥還是半成品。”
“可是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最終,我只能點頭,這一刻,我無比地痛恨自己的無能。什麼醫學天才,都是假的,我連自己的朋友都救不好。
“不好,病人的心跳停止了。”忽然,一個醫生協助大聲說到。
我猛地看向心電圖,“快,心髒復甦。”
那一刻,我真的差一點就昏過去了,只覺得一瞬間手腳冰涼,渾身無力,若不是在我身邊的秦明茂及時拉住我,我想我已經倒在地上了。
樂凡的心跳被我們拉回來之後,我們再不遲疑,將為了樂凡的病研究了兩年的藥給她用上,即使我們都不知道這藥用下去會有什麼後果,但是除此之外,我們別無他法。
幾個小時之後,我拖著疲累的身體出去。
一出去,羅曼他們就圍了上來,看著一雙雙期待又不安惶恐的眼楮,我一下癱坐在地,心中的痛苦再也無法掩蓋,終于是泣不成聲地發泄開來。
听見我的哭聲,陳瑞豪一把握住我的肩膀,“洛素,樂凡呢?她怎麼樣了?”
我抬起頭看向他,那張臉上此刻全是絕望和痛苦,其實,他們都知道了結局。
“對不起。”我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仿佛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他和羅曼都是一個趔趄,下一秒,陳瑞豪放開我,直接奔向手術室。
空氣中彌漫著悲哀的味道,羅曼已經呆愣在原地,她身後的徐雲強將她環抱在懷里,而徐文博亦是愣在原地,臉上全是不可置信。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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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還是徐文博率先反應過來,他沖到我面前,此刻也顧不得什麼男孩子能不能哭了,他大聲哭喊著︰“洛阿姨,干媽她到底怎麼了?”
我站起來,撫著徐文博的頭發,心疼這個孩子,“文博,你還記得之前洛阿姨告訴你的話嗎?你一定要听話,因為你听話你干媽才會開心,就算以後干媽不在了,你也要听爸爸媽媽的話,知道嗎?要做一個懂事的孩子,好好學習。”
徐文博點點頭,“洛阿姨,干媽生病了,我現在可以去看看干媽嗎?”
我點點頭,“一會兒,干媽…就出來了。”
這話剛說完,徐文博點點頭,羅曼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紅著眼跑到我面前,雙手一把拉著我的手,瞪著大眼看著我,聲音嘶啞地問到︰“洛素,你告訴我,剛才你說的都不是真的。”
我皺著眉,痛苦地閉上眼,我何曾不希望剛才我說的話都是假的。
“羅曼,對不起。”
羅曼再次一個趔趄,終于是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
我忍著心里的痛,“羅曼,樂凡她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你打個電話給阿姨和叔叔吧,讓人接他們過來…見……樂凡最後一面。”
“洛素…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羅曼看著我,問到。
我搖頭,不作聲。
“老婆,你去給尤叔叔他們打電話吧,我去打電話找人接他們過來。”徐雲強說到。
羅曼捂著嘴哭著點頭,“只是,我該怎麼告訴叔叔阿姨這樣的事啊?”
這時,眾人都沉默下來了。
手術室的門打開了,樂凡被推了出來,她的臉色看起來沒有那麼蒼白了,反而別樣的紅潤有光澤,陳瑞豪跟在一旁,眼楮就沒有離開過樂凡的臉,只是臉上除了眷戀愛意之外,就只剩下痛苦和絕望了。
從我們身邊經過,陳瑞豪沙啞地說到︰“去通知叔叔阿姨吧!”
說完,就跟著樂凡去重癥病房了。
我沉默地看著他們走過,並未多說什麼,羅曼也和徐雲強去打電話了,此刻走廊上就只剩下李睿倫和我了。
“你有什麼想要問的嗎?”我輕聲問到。
李睿倫上前幾步到我身前,沉聲問到︰“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沒有心思過多解釋,“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樂凡不久于人世,這也是為什麼羅曼會在張以洋的婚禮上翻臉的原因。”
說完,我便離開了,現在,我只想要陪著樂凡。
我到了樂凡的病房的時候,樂凡已經醒過來了,陳瑞豪坐在樂凡的床邊,陪著樂凡說話。
見我進去,樂凡精神奕奕地對我招招手,“洛素,你來啦!過來坐。”
我勾起嘴角,笑到︰“你們剛才在說什麼呢?那麼開心。”
我走到樂凡身邊坐下,陳瑞豪適時地起身,看了我一眼,然後道︰“我出去一下,你們先聊。”說完就轉身出去了。
我坐在樂凡身邊,看著她此刻那張容光煥發的臉,笑到︰“你不知道,你走之後,張以洋和婚禮也差不多毀了,你、李睿倫、還有羅曼,三個人齊齊走得爽快,你沒見著,張以洋那張難看的臉,我覺得之後她老婆肯定得和他鬧上一陣子好的。”
樂凡苦笑,“洛素,你知道的,我的本意並非如此,我是真心想要祝福他們幸福的。雖然我承認,听到張以洋說的那些話,我的確很痛苦,可是我也希望他以後能過得好。看如今他那麼在乎他的妻子的樣子,我也相信,他們最終可以過得很幸福的。”
我冷哼一聲,“可是看著他不爽,我和羅曼都十分爽快。當然,若是他們真的愛著彼此的話,不管我們怎麼破壞,我想,都不會讓他們情感破裂的。”
樂凡無奈搖頭,我們都選擇性地忽略那些讓我們痛苦的事情。
聊了半個多小時,我和樂凡把以前我們住在一起的時候發生的那些迨露妓盜艘煌 址埠芸 模 Φ煤芸炖幀 br />
“樂凡,我原本一直在想,若是徐雲強見到李睿倫的時候會是怎樣的表情,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一個比一個淡定,哈哈……”
“洛素,你听我說。”樂凡忽然嚴肅起來。
意識到她想要說什麼,我立馬站起身,慌不擇路地就要出去,“那個,我忽然想起來我和秦明茂還有事要說,我先走了。”
“洛素!”樂凡增大了聲音。
我頓在原地,再也踏不出一步。
“洛素,你知道的,我沒有多少時間了。”樂凡輕聲道。
我面無表情,“樂凡,你知道你有多狠心嗎?”
“我…對不起。”樂凡聲音微微哽咽。
我轉過身,再次來到樂凡床邊坐下,“算了,這輩子听你說對不起已經听得太多了,若是……若是真的有下輩子的話,你再做點實際的補償我吧!”
樂凡挪動了一下位置,然後靠在我肩上,享受般地深吸了幾口氣,“洛素,若是還放不下陳瑞豪,就去找他吧!沒有我,他一定會喜歡上你的。”
我失笑,“你這是在施舍嗎?”
樂凡笑到︰“對啊,我就是在施舍。我不要的東西,就都送給你了,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我無奈搖頭,“可是現在我已經不想要了。”
樂凡笑著沒說話,我沉默片刻還是說到︰“我已經讓羅曼通知阿姨和叔叔了。”
樂凡身子微微僵硬,我繼續說到︰“不管怎麼樣,我想,他們都不希望我們一直瞞著他們。”
樂凡沉默點點頭。
一會兒,羅曼和徐雲強還有徐文博進來,徐文博直接一頭扎在樂凡懷里,仰起頭的時候,小臉上還掛著淚珠,“干媽,洛阿姨說你要走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文博不要你走。”
樂凡眼眶一紅,我也忍不住偏過頭,流著淚。
羅曼早已在徐雲強的懷里淚流滿面,而徐雲強,那個大男人,此刻也是微紅著雙眼。
樂凡伸手撫著徐文博的頭發,臉上滿是疼惜和疼愛,“文博,以後記得要好好听爸爸媽媽的話知道嗎?”
徐文博搖頭,哭著說到︰“我不要,我想要干媽管著我,干媽,我想要你管著我。”
樂凡終于是痛哭出聲,猛地將徐文博抱在懷里,“對不起,對不起,文博,是干媽不好,是干媽不好……”
兩人哭作一團,這時候門打開了,李睿倫和陳瑞豪走了進來,見到這個場面,兩個人倒是都不奇怪。
樂凡收了收情緒,徐文博也安靜下來。樂凡擦了擦眼,對著李睿倫說到︰“班長,真是不好意思,那麼多年不見,再見面卻是這番景象,不過真是可惜,我都沒見過班長夫人是什麼樣的。”
李睿倫忽然從口袋里拿出一個手機,將手機解鎖,翻開相冊,遞給樂凡。
樂凡先是一愣,隨即笑開,“呵呵,真沒想到,我們班長也有這麼大方的一天。”說著,也不客氣地將李睿倫的手機接過。
等樂凡翻看結束了,將手機遞回給李睿倫,“嗯,又了了一樁心願。”
幾個小時之後,樂凡開始顯現疲態,眼楮也不再光澤,我只能緊握著拳頭,才能讓自己稍稍鎮定下來。
病房里氣氛不太好,樂凡便笑著說到︰“喂,陳瑞豪,你看吧,當初我就說過別追我你還不相信,現在後悔了吧!”
陳瑞豪沉沉地看著樂凡,“我從來不後悔愛上你。”
他在樂凡的床前蹲下,“樂凡,若是這個世間又因果輪回,答應我,下輩子,等著我去找你,一定不要再愛上別人。”
樂凡笑著點頭,“好啊,不過,你一定要早點到,不然,若是我遇見了像班長這樣的好男人,到時候我就和別人跑了。”
陳瑞豪鄭重點頭,“好!”
突然,門被重重地推開,尤爸爸和尤媽媽出現在門前,我們都不敢去看兩位老人的臉,因為無顏以對。
見到尤爸爸和尤媽媽,樂凡輕聲道︰“你們先出去吧!”
我們應聲出去,我走在最後,在踏出門前的那一刻,樂凡叫住了我,“洛素,替我對他們說一聲謝謝。”
我點點頭,奪門而出。
半個小時過後,樂凡的病房傳來尤媽媽撕心裂肺地哭聲,而我,終于在那一刻失去了意識。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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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的那一刻,我有著瞬間的迷茫,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也忘了發生了何事,盯著天花板,腦袋里是一片空白。
房門被推開,許是見到我醒了,來人匆匆的腳步聲響起,一會兒,身旁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洛素,你醒了。”
我回過神,看向他,然後又繼續盯著天花板,沉默許久才干澀地開口︰“我睡了多久了。”
來人是秦明茂,是我的同事。
秦明茂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一旁,然後坐在我床邊,“也沒多久,四個小時。”
我閉了閉有些酸痛的眼楮,直到鬢發被打濕了才澀然開口,“阿姨他們……”
秦明茂許久沒有說話,我在想,或許他是被我的聲音驚嚇到了吧,畢竟,我從未在人前露出這樣無助的樣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一直閉著眼,因為不敢睜開。
我寧願,此時此刻只是我的一個夢,夢醒了,一切又會是曾經的模樣。
可是,我卻害怕了,不敢睜開眼,不敢醒過來……我真的害怕。
我都能想象得到自己的狼狽,眼角流下的淚水那麼清晰地提醒著我,這一切的真實。
一只溫暖的手指輕輕擦拭了我的眼角,我猛地將被子蓋住頭頂,周圍的一切都是安靜的,安靜得可怖。
我的身子顫抖著,我死死地咬著唇。
終于在某一刻,我失聲痛哭。
尤媽媽悲痛過度,直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我去看望病房中的尤爸爸和尤媽媽的時候才知道這一切。
尤媽媽,在樂凡徹底地閉上雙眼的時候,在我昏過去的幾分鐘內,也昏了過去。
推開房門,尤媽媽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尤爸爸沉著臉,眼眶有些微紅。他眼神有些滯然地坐在病床旁邊的凳子上,握著尤媽媽的手,看著尤媽媽。
我都不敢相信,我睡了四個小時,一切卻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尤爸爸才五十多,可是,此刻,他卻猶如一個已經遲暮的老人。
听到開門聲,尤爸爸動了動僵硬的身子,看到我的時候,尤爸爸沉默沒有說話。
我吸吸鼻子,然後緩步走到尤媽媽的病床另一邊坐下。
我和尤爸爸就這樣安靜地坐著,直到,兩個小時之後,尤媽媽緩緩地醒過來。
一睜開眼,尤媽媽的雙眼就紅了,眼淚迅速地凝聚。幾乎是在一瞬間,她閉上眼嚎啕大哭。
“樂凡…樂凡…我的女兒啊!樂凡……”
我狠狠地閉上雙眼,眼淚再一次不爭氣地流下,再睜開眼,看向尤爸爸的時候,他亦是淚流滿面。
我忽然站起身,往旁邊站一步,直直地跪在地上。
膝蓋與地面接觸的響聲驚到了尤爸爸和尤媽媽,他們含著淚水看向我,悲痛的眼中帶上了疑惑。
我哭啞著,“阿姨,叔叔,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的粗心大意才會讓樂凡...得了這樣的病。”
樂凡生前就和我還有羅曼幾人都說好了,若是她真的出了意外,她的死因就是因為胃癌。
除了我們幾個人,不會有人再知道她的死因。
樂凡患的是一種神經疾病,這兩年她一直在接受治療,總是神志不清。兩年前子查出她患病之後她就告訴我,若是張以洋要結婚了,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她都想要清醒地參加,即使這個代價是…死。
我還清晰地記得,兩年前,她對我說這話的時候,她那釋然地笑容。
她說,她答應過張以洋要看著他幸福;她說,她和他的誓言已經毀了那麼多,這一個,她不想錯過,不想那樣渾渾噩噩到死,最後後悔一輩子。
只是我沒想到的是,兩年的時間,匆匆而逝。
樂凡的病因除了是她自己的精神問題之外,還有就是張以洋。
張以洋是讓她發病的導火索。
也是因此,在張以洋的婚禮上,羅曼才會那般失態翻臉。
或許張以洋本身並無大錯,他只是不愛樂凡。
愛情就是這樣,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就注定受傷。
尤媽媽稍稍緩了緩,依舊流著淚嘆息著想要將我從地上拉起來,“傻孩子,這和你又有什麼關系,這是她的命。你和羅曼都是她最好的朋友,每一次回家她都是很開心地和我還有她的爸爸說著她多麼幸運能遇上你和羅曼。其實我和她爸爸都知道,她心里裝著一些事,她不願意和我們說啊,那個傻孩子,她怎麼就那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啊!她走了,留我和她爸爸在這個世上,她怎麼能那麼狠心?”
我依舊跪在地上,看著兩個已經完全奔潰的老人,白發人送黑發人,這個世上,有幾人能夠承受。
我握緊了尤媽媽的手,沙啞著說到︰“阿姨,叔叔,從我記事起我就在孤兒院,後來我的養父母將我接回洛家,雖然他們對我很好,我也很愛他們,很尊敬他們,可是這麼多年,我卻一直活得戰戰兢兢,因為我害怕,害怕自己會再次被拋棄。我爸媽對我很好,可是就是因為這份好,讓我害怕了十多年。他們從來不會罵我,從來不會打我,就算我做錯了事,他們也不曾恨鐵不成鋼地教育過我。這些,我從來只在我的妹妹身上看到過。曾經我以為這是因為爸媽太過心疼我,後來我才明白,這是因為我是養女。或許很多人都會覺得我這樣的想法很自私很沒良心,可是阿姨、叔叔,在我犯錯的時候,我多麼希望有爸爸媽媽將我罵醒,而不是讓我自己去發現自己做錯了。”
我一邊說,一邊哭著,此刻的我,早已不復那份沉著。
“後來我遇上了樂凡,和她合租。她是我的第一個朋友,也是第一個讓我真正的感受到什麼是家的人。在樂凡和你們的相處中,我感受到了什麼是家的溫暖。阿姨,叔叔,我很愛我的養父母,可是我們之間的相處卻少了幾分毫無芥蒂的親近。樂凡讓我感受到了那種親近,她會在我失落的時候安慰我、陪著我;她會在我迷茫的時候開導我、支持我;她會在我頹廢的時候罵醒我、卻又照顧我……她是個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嘴里說著最狠的話,可是做出來的事情卻那麼溫暖人心。她是一個念舊的人,就算和曾經的朋友不再是朋友,在遇見她也會給對方一個微笑。她說,這些都是她生命里的回憶,她反駁不了,那些人都曾經給她帶去過快樂。”
“在發現樂凡病了的時候,我真的無比地痛恨自己,我是個醫生,可是我竟然從來沒有發現,我最在乎的那個人卻已經病入膏肓。”
我說著,忍不住捂著臉痛哭起來。
是的,我恨我自己。
無比的恨。
病房里充斥著悲傷,我們都是泣不成聲。
“阿姨,叔叔,我曾經答應過樂凡,若是我救不了她,我會為你們養老,代樂凡照顧你們。”
我滿眼含淚,卻是無比認真地說到。
這話一出,尤媽媽和尤爸爸都是震驚地看著我。
尤媽媽趕緊拒絕,“洛素,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也知道你和樂凡是好朋友,但是阿姨和你叔叔不是你的責任你知道嗎?你真正需要照顧的是你的養父母,我和你叔叔……樂凡雖然離開我們了,但是這不是你的錯,你也不要因為覺得愧疚,所以背上包袱。我和你叔叔都很謝謝你們,為了樂凡做了那麼多。”
尤媽媽說完,尤爸爸也開口說到︰“洛素啊,我和你阿姨都知道你是好孩子,但是就如同你阿姨說的,我們不是你的責任,也無需你來負責。樂凡的死,誰都不願意看到,我們都很難過,但是我希望,我們都能學會堅強。”
我哭著搖頭,“不是這樣的,阿姨,叔叔,我並不是把你們當成因為對樂凡歉疚的責任。在我心里,樂凡就是我的家人,而作為樂凡的父母,你們就如同我的父母。”
不論尤爸爸和尤媽媽怎麼勸說,我都打定主意要供養他們。
至于我的養父母,我同樣會一直照顧著,關心著。
對于我來說,他們都是我的父母。
樂凡不在了,我希望我能夠將她的這份作為女兒的關愛繼續下去。
出了尤媽媽的病房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從前一天從張以洋的婚禮到現在,我因為昏迷睡了四個小時,而尤媽媽也是如此。
讓兩個老人休息了,我退出病房,不管怎麼樣,他們都不能這樣一直熬下去,不管多麼悲痛,我們都必需勇敢地去接受這個事實。
進尤媽媽的病房的時候我就托秦明茂去我的租房和車上取了樂凡最開始放在房子里的東西還有我從樂凡的老家帶回來的東西。
出來的時候,秦明茂已經抱著一個箱子站在了門前。
看著箱子里的東西,我又是忍不住掉下眼淚。
擦了擦眼角,我問到,“陳瑞豪呢?”
到了陳瑞豪的家,打開門的一瞬間,酒氣撲面而來。
地上全是空著的酒瓶子,可想而知昨晚都發生了什麼。
我在客房的角落找到了他,他通紅著眼,面無表情地喝著酒,再也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意氣風發的陳瑞豪了。
我仰起頭,將快要流出的眼淚逼回去。
我沖進廁所,用水盆接了一大盆冷水,然後沖出去,不顧秦明茂的阻撓,一盆水潑在了陳瑞豪的身上。
陳瑞豪那雙無神的眼終于閃爍了一下,可是卻在下一秒恢復一片死寂。
我的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下來,我忽然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秦明茂在一旁,見我如此,連忙伸手拉住我,“洛素,你在做什麼?”
我一把甩開秦明茂的手,沖到陳瑞豪面前,“陳瑞豪,你以為你在做什麼,在為樂凡難過嗎?還是在麻痹自己,你以為你這樣樂凡就能醒過來嗎?陳瑞豪,樂凡她已經死了,她已經死了!”
最後一句話,我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大聲嘶吼著叫了出來。
說完之後,我自己也陷入了絕望之中,是啊,樂凡已經死了,再也醒不過來了。
陳瑞豪有些呆滯,眼楮直直地盯著面前,一動不動。
我沒有控制住自己,一巴掌甩到陳瑞豪臉上。
他終于看向我,不過眼中始終是無動于衷。
我哭笑著看著他,“陳瑞豪,你以為你這樣就是愛她了嗎?樂凡死了,她還有父母,她還有心中在乎的人,難道這些你就不想管了嗎?你口口聲聲說你愛她,可是你卻沒有想過,替她照顧她在乎的人,你這樣的愛情,真的是愛嗎?”
他眼神微微閃爍,我閉了閉眼,終于是哽咽著說到︰“陳瑞豪,你知道嗎?樂凡曾經告訴我,她已經快要愛上你了。”
這句話,終于讓陳瑞豪眼中有了情緒,他僵硬地轉著脖子,看向我,“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嘶啞又難听,就像是一個剛剛學會說話的人一樣,遲緩又無力。
我痛苦地看著他,“樂凡告訴我,她真的有對你動心過,只是,她沒有時間再去學會愛上你。”
陳瑞豪愣愣地看著我,許久,他終于紅著眼,痛哭出聲。
“樂凡的父母還躺在醫院,她還有些事托我告訴你們,十二點,若是你不能收拾好來醫院,那麼就當樂凡看錯了人。”我哽咽著說完,然後直接起身和秦明茂離開。
樂凡離開,對于我們來說都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我們都因此失控,誰都會有那麼一刻,想要將自己徹底地關進黑暗,可是生活不會因為誰的離開而停止,我們還有別的責任需要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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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的時候,陳瑞豪還是出現在了醫院,雖然身上還充斥著頹然絕望的氣息,但是好歹不再是那般生無可戀的樣子。
我、羅曼、陳瑞豪,我們來到了尤爸爸和尤媽媽的病房,秦明茂、李睿倫、還有徐雲強都沒有跟進來。
我抬著樂凡留下的東西,坐在尤媽媽的病床邊,將箱子放在一旁的病床上。
“阿姨、叔叔、羅曼、陳瑞豪,這個箱子里面的東西,都是樂凡提前給我,讓我在她走後給你們的東西。”
說著,我也不去看他們是什麼表情,有些失神地拿出第一件東西,然後直接遞給尤爸爸和尤媽媽。
“叔叔,阿姨,這里是樂凡這些年的積蓄。”我從中拿出一張卡之後,將剩下的東西全都給了尤爸爸和尤媽媽。
尤媽媽將那一包用信封裝好的銀行卡什麼的抱在懷里,就忍不住開始流淚,低聲地抽咽。
我將拿出的那張卡遞給羅曼,羅曼震驚又不解地看著我。
我看了看她懷里那個已經哭腫了雙眼的徐文博,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文博,還記得阿姨和你說過的話嗎?”
徐文博紅著眼點頭,我忍著酸澀笑到︰“嗯,記得一定要听爸爸媽媽的話,做一個听話的好孩子,這樣,干媽才會高興。你要相信,不管干媽身在何方,她心里一定是記掛著你的。”
我抬頭,然後將卡塞進羅曼的手里,忽然覺得喉嚨有些不適。
羅曼遲疑道︰“洛素,這是什麼意思?”
我笑到︰“你放心,這不是給你的,這是樂凡給文博的生日禮物。你先幫他保管著,這里面現在還沒有多少錢,不過樂凡已經將要給文博一直到十八歲的生日紅包都給我暫時保管了。以後每年文博生日的時候,我都會往里面打錢,而且,這張卡,密碼我會告訴文博,除非他自己願意告訴你們,不然密碼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羅曼一瞬間又紅了雙眼,她猛地用雙手拿著那張卡捂著臉,顫抖著身子,即使她已經極力地掩飾了,卻依舊能听到她哽咽的聲音。
我仰起頭,忍住眼眶的熱涌,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又從箱子里拿出了一個盒子。
然後將盒子遞到羅曼面前。
羅曼愣了愣接過去,我道︰“這里面有九封信,上面都有日期,每年文博生日的時候,你都給他一封,直到十八歲。”
羅曼拿著那盒子和那張銀行卡,沉默不語。
我吸了吸鼻子,繼續拿著箱子里的東西。
每拿出一件,我的心就撐了一分,因為每拿出一件,就意味著,樂凡離我們原來越遠。
我從箱子里拿出了兩個袋子,然後遞給了尤爸爸和尤媽媽。
尤媽媽接到手里,然後拿出了里面的東西,那是兩條圍巾,一灰一藍。
“阿姨,叔叔,這是樂凡在兩年前給你們織的圍巾,原本…兩年前就該給你們的……”
只覺得心里一陣酸楚,我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濕潤,笑到︰“樂凡她…手很巧,最喜歡做這些針線的東西,哪像我,什麼都不會,平時衣服破了什麼的,都是她幫著我縫……”
我又拿出了三個袋子,一個遞給陳瑞豪、一個遞給羅曼、一個遞給徐文博,陳瑞豪在接過那個袋子的時候就已經完全呆滯了。
我輕笑一聲,用只有我們兩個懂得的話說到︰“這就是我為什麼會在你家里說那些話的原因。”
說完,我便不再理會他,目光轉向羅曼和徐文博,“這也是樂凡留給你們最後的東西,她讓我告訴你們,不管發生了什麼,希望你們都能夠溫暖幸福地活下去。”
我呼了一口氣,眨巴眨巴眼楮,笑笑,樂凡說過,她不喜歡看到我們為她而難過,她想要看到的是我們都因為她而感到快樂。
最後,我拿出了箱子里最後的東西。
六封信。
一封遞給陳瑞豪、一封遞給羅曼、兩封分別遞給尤爸爸和尤媽媽,自己,留了兩封。
遞給他們之後,我一句話沒有說,直接就沖出了病房,這時候,誰都沒有說我什麼。
剛出病房,秦明茂就拉住了我的手。
我一抬頭,就見到他不可置信地雙眼,我連忙甩開他的手,埋頭就往外沖,不讓他看見我的悲哀。
不過,待我跑到醫院門口的時候,秦明茂卻還是追上了我,然後越過我,拉著我,將我拖進車內。
我靠在車後座,脫力地閉上了眼。
一只手觸上了我的臉頰,“洛素,想哭就哭吧!”
那一刻,我壓抑了兩年的情緒,終于毫不掩飾地爆發了。
發泄過後,因為太過低落的情緒,即使我將秦明茂的的肩膀哭濕了,我也忘了尷尬了。
“秦明茂…”我輕聲道。
秦明茂看著我,皺著眉,什麼都沒說。
“謝謝你。”
說完這句話,我有些粗暴地擦掉臉上的淚水,再一次恢復到那個堅強的洛素,“能不能送我去一下郵局,或者,你下車,我自己去。”
秦明茂一言不發,下了車之後繞到駕駛座,直接開車往郵局而去。
進了郵局,郵政這些年其實已經很少有寄信了,不過還是有的,雖然現在通信發達,可是寄信卻是有著特別的意義存在。
寄了信之後,回到車上,我輕聲笑笑,“你知道這封信是寄給誰的嗎?”
秦明茂低聲道︰“寄給誰?”不過也能听出他語氣里的心不在焉。
我低下頭,撥弄著手中樂凡留給我的信封,“寄給一個男人,樂凡曾經愛過的男人。”
“張以洋?”秦明茂的聲音微微提高一些。
我搖搖頭,看向秦明茂,“不是。”
秦明茂猛地看向我,我看出了他眼中的震驚,或許誰都難以相信,樂凡會愛上除了張以洋意外的男人。
我轉過頭看著車外,“不過,這個男人,樂凡對他的愛,親情多于愛情,並且,兩個人差距太大,注定這輩子不可能在一起。”
這個人,就是黃沐。
樂凡,除了張以洋和陳瑞豪之外,唯一動過心的男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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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醫院的時候,我在尤爸爸和尤媽媽的房門前看到了坐在外面走廊上的羅曼、徐文博、徐雲強、還有陳瑞豪。
羅曼和陳瑞豪的表情如出一轍,兩個人都是一臉的絕望的呆滯,兩個人都是通紅著雙眼,眼楮已經腫了。
徐雲強懷里抱著已經睡著了的徐文博,一手摟著羅曼的肩膀,擔憂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空間寂靜地可怕,在這經歷過無數的生老病死的醫院里,一切,似乎都沾上了令人恐懼的死氣。
我知道,羅曼和陳瑞豪之所以這般表情,肯定是因為看了樂凡留給他們的信的原因。
樂凡也給我留了信,不過,我卻不願意就這樣拆開。
見到我過去,徐雲強看了我一眼。
我環顧四周,卻不見李睿倫的身影。
這時候徐雲強道︰“李睿倫去安排樂凡的遺體的後續處理了。”
我點點頭。
其實這不難理解,羅曼和陳瑞豪現在的情況根本沒有辦法處理這些,而尤爸爸和尤媽媽就不用說了。
我推門進了尤媽媽的病房,尤爸爸坐在一旁抽著煙,從一旁的煙灰缸里可以看出我離開的時間里,尤爸爸一個人沉默了多久。
而尤媽媽則是抱著樂凡給她的東西,一個人暗自垂淚。
見到我進去,尤媽媽連忙伸手摸摸眼淚,尤爸爸也看向我。
我沉默著,許久,才開口說到,“阿姨,叔叔,我知道,你們是想要讓樂凡回到家鄉,入土為安,可是樂凡曾經告訴我,若是有一天她離開人世,她想要的是,火葬。【邸 ャ饜 f△ . .】”
我有些艱難地說完這句話,隨之看到的就是尤爸爸和尤媽媽瞪大的雙眼。
“你說什麼?”
尤媽媽驚訝地問到。
我沉默著沒說話,其實尤爸爸和尤媽媽都听清楚了我在說什麼了。
“樂凡她為什麼……”尤媽媽不死心地道。
我微微搖搖頭,然後輕聲道︰“她說,她希望我們能夠將她的骨灰埋到老家的那片竹林中,但是不希望別人去打擾,所以希望我們能夠在墓場給她立一塊碑,若是想她了,就到那兒去祭拜……”
說著,我自己都有些哽咽了。
得到尤爸爸和尤媽媽的同意之後,我去找李睿倫,他正在和醫院的人商量樂凡的遺體轉移的事宜。
見我過去,他問︰“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將尤樂凡的遺體運回她的老家?手續我已經辦好了。”
我搖搖頭,然後看向給樂凡辦手續的那個醫生,我道︰“醫生,這附近有火葬場嗎?”
李睿倫詫異地看向我,我沒有向他解釋什麼。
那醫生也是微微詫異,于是正色道︰“醫院就有火化尸體的地方,只要是在醫院死亡的病人,醫院都會免費火化遺體。”
我點點頭,道︰“醫生,那請您幫忙安排一下尤樂凡的火化吧!謝謝。”
說完,我徑直轉身,樂凡說她最喜歡檀木,我要去給她買一個檀木的骨灰盒。【邸 ャ饜 f△ . .】
步履蹣跚地沒走兩步,就被李睿倫拉住,“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站定,然後沉沉地看著他,“你覺得我會拿這些事情開玩笑嗎?”說完,直接甩開他的手離開。
說來很奇怪,明明我和李睿倫才見過幾次面,而且他還盡心盡力地幫忙處理樂凡的後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對他,我就是喜歡不起來,莫名的就會覺得心煩。
心里冷笑一聲,或許這就是氣場不對吧!
醫院安排的很迅速,我去買了骨灰盒,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醫院方就告訴我們,一個小時後就可以對樂凡的遺體進行火化了。
我獨自跑到醫院的天台,坐靠在天台的一個角落里。
天已經要黑了,樂凡離開也不過十幾個小時,就在這十幾個小時里,我卻覺得猶如一個世紀那麼長。
人生幾十年,有多少個十幾個小時啊?
若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如現在這般痛苦煎熬的活著,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
羅曼上來找到了我的時候,我幾乎是已經渾身冰冷了,身子僵硬地抱著懷里那個檀木的骨灰盒,吹著就算是在夏日里,傍晚也是微涼的風。
羅曼見到我,卻並沒有急著讓我下去,而是走到我身邊靠著我坐下。
就這樣沉默著坐了許久,羅曼才悠悠開口,“走吧,該下去了。”
我沉默點點頭,然後站起身,徑直往樓梯口而去,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停下腳步,然後輕聲說到︰“羅曼,樂凡的喪事……她的同學們,就拜托你通知了。”
隨即,我下了樓,雖然很不想接受,但是,樂凡的火化,我卻必需要參與。
到了火化場的時候,尤爸爸他們已經都到了。
尤媽媽淚流滿面地靠在尤爸爸身上暗自垂淚,陳瑞豪也換了一身衣服,看起來精神了不少,原本還狼狽不堪的頭發也打理過了。
徐雲強和李睿倫也在場等著,不過,卻沒有見到徐文博的身影。其實,這樣也好,徐文博畢竟還只是一個孩子。
見到我和羅曼到了,那個醫生對著我們點點頭,然後,樂凡就被推了出來。
之前羅曼替樂凡重新打扮過了。
她穿著一條純白色的裙子,沒有一點雜色,頭發散著,畫著好看的妝。她就像是睡著了一般,十分安詳。
臉上化了妝,看起來十分有氣色,就像,真的只是睡著了一樣。
樂凡被推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我們都沉默著,心里一陣陣地揪痛,這……就是我們最後的一次見面了。
尤媽媽最終還是沒有忍住,直接撲倒在樂凡冰冷的身上,嚎啕大哭。尤爸爸也紅了眼楮,並沒有再去安慰。
誰都知道,這一刻的情緒,怎麼可能勸得住。就連我們自己,都快要熬不過了。
可是不管我們再怎麼不舍,樂凡還是被推進了那個讓人絕望的地方,關上門的那一刻,我們都崩潰了,我們都明白,從這一刻開始,我們的生活中,便再也不會出現那個總是笑得溫柔又快樂的叫做尤樂凡的人了。
醫生再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手里捧著那個我挑了許久的檀木骨灰盒,然後遞到尤媽媽手里,可是尤媽媽卻遲遲沒有伸出手去接。
我上前,“給我吧!”
醫生看了看尤爸爸和尤媽媽,又看了看我,尤爸爸對著他點了點頭,他交給我之後離開了。
我手里捧著有些溫熱的盒子,愣愣的,忽然有些無法相信,前不久還好好地在我們面前的人,突然間就變成了一把骨灰。
陳瑞豪走到我面前,我抬頭有些無神地看著他。
就見著他忽然將骨灰盒打開了,我忽然驚慌失措地往後一退,幸好他及時拉住我,否則我會摔倒,骨灰恐怕也會灑了。
“你干什麼?”我怒火滔天地質問。
他沉默著不言語,已經接著他的動作。
我沒有再閃避,因為他從口袋里拿出了一枚精致地鑽石戒指,然後沉默地放進了那骨灰盒中。
我偏過頭去,眼淚就這麼忽的掉下。
那枚戒指,是有一次我和樂凡在雜志上看到的,樂凡很喜歡,當時還告訴我說,若是誰能夠拿著這枚戒指去向她求婚,她一定會幸福得暈過去。
我不知道陳瑞豪是怎麼知道的,可是,樂凡,我想不到的是,有人把戒指送給你了,可是沒想到卻是這樣一個方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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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住了一晚,待調整好了情緒之後,我們才回了樂凡的老家。【邸 ャ饜 f△ . .】
按照樂凡老家的習俗,人死也是需要辦酒宴的,而且還要收喪禮金。不過,按著樂凡的意願,喪宴就不辦了,只通知一下和樂凡關系好一些的人來參加一下喪禮就夠了。
花了一天的時間重新布置了一下樂凡的家,將那些比較喜慶的東西或者家具換了一下。
晚上尤媽媽讓我住在尤家,就住在樂凡隔壁的房間里,躺在床上的時候我在想,人死了後會怎麼樣呢?
是消散無蹤,還是存在靈魂一談。
我希望是後者,或許這個時候,樂凡就在我們身邊陪著我們,看著我們為她難過,看著我們對她思念不斷。
第二日一早,張開眼的那一瞬間,只覺得眼楮酸疼得厲害。伸手一摸枕頭,已經濕了一片。
我記得,昨晚樂凡來看我了,我抱著她哭了很久,向她抱怨我心里的委屈和痛苦,怨她為什麼那麼狠心拋下我們這些愛她的人離開。
見到我哭得痛苦,她也只是微笑著看著什麼都沒說,後來,她把我推開了,然後向我揮了揮手,就轉身走了。
我想要拉住她的手,可是沖過去拉的時候,手卻穿過了她的手,只能眼睜睜看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將自己打理好後下樓,尤媽媽依舊滿面悲傷地坐在客廳,沒有見到尤爸爸。
我走過去在尤媽媽身邊坐下,“阿姨,叔叔呢?”
尤媽媽看了看我,然後有些哽咽地說到︰“去花房了吧!他的畫眉都兩天沒有喂食了。”
我微愣,隨即默然。
去到廚房給兩位老人做了早餐,出來的時候尤爸爸還沒有出花房。將早餐端上桌之後,我緩步去了花房。
站在花房門口,卻見著尤爸爸站在畫眉鳥籠面前,一口一口地吸著煙,眉頭緊皺。
忽然,尤爸爸伸手摸了摸眼角,我一愣,連忙退出去。
靠在一邊的牆上,強忍著鼻翼的酸澀。
有時候,看上去痛苦不一定真的痛苦;有時候,看上去痛苦就是真的痛苦;有時候看上去不痛苦或許是真的不痛苦;但是,有時候看上去不痛苦卻是真的的痛不欲生。
又過了一日,這一天,我特別忙。因為樂凡的朋友全都聞訊而來了,他們無一不是帶著哀慟的表情。
我曾經在張以洋的婚禮上見到的那幾個人,都是紅腫著眼楮。
羅曼說,好幾個人都以為她在開玩笑,若不是听到她忍不住的哭聲,或許他們都不願意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忙了一天,最後我告訴他們,明日清晨七點,樂凡的骨灰在**墓場下葬之後,他們一個個紅著眼楮離開。
羅曼沒有離開,不過先讓徐雲強帶著徐文博回了家。
李睿倫也走了,不過走之前他和羅曼說了一句話,就見著羅曼對著他搖搖頭,臉上除了淡淡的哀傷之外似乎看不出什麼不對勁。
不過卻在李睿倫走出樂凡的家的時候,羅曼的眼淚就倏地掉下。
我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雖然,不知道李睿倫對著她說了什麼,可是我卻知道,羅曼心里的某些耿耿于懷,在那句話之後徹底消散了。
羅曼本來執意要留下來照顧,可是我卻勸她回去了,她和我不一樣,我是孤身一人,她卻有一個家要照顧。
樂凡的喪禮結束了,曲終人散,尤爸爸攙扶著滿臉哀慟的尤媽媽,兩人慢慢踱步回了房間。
看著那兩道佝僂的背影,剛才那麼堅強、那麼理智的我,就這麼一瞬間,全都消失不見。
看著尤爸爸輕輕地撫著尤媽媽的背;看著尤媽媽凌亂的步伐;看著她微微顫動的身軀;看著……這一切……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樂凡的房間的,我沒有回尤媽媽讓我住的客房,而是回了那間讓我熟悉又陌生的房間。
這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房間還是原來的那個房間,這一切還和以前一樣。
床還是那張床,似乎還能感受到上面的味道和溫度;床頭的照片上,那一張張笑臉依舊定格在那一瞬間,樂凡燦爛的笑容似乎還在眼前;那張玻璃桌上,還擺放著一本書,里面夾著一張書簽,似乎還等著它的主人將它取出,繼續閱讀未完的故事……
我一點點地撫摸著這屋子里的一切,鬼使神差地翻開了那本書,這是一本現代詩集,翻開夾著書簽的那一頁,席慕蓉的《一顆開花的樹》︰
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的時刻
為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它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樹
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陽光下慎重地開滿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期盼
當你走進
請你傾听
那顫抖的葉是我等待的熱情
而當你終于無視地走過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在書的一旁,用著娟秀的字寫著︰
我在佛前求了五百年,佛讓我們結了一段塵緣,卻沒有吝嗇給我們彼此的一輩子;
若這一生注定要成為彼此的過客,即使心凋零,我還是願意看到你一生幸福。
啪…
一滴淚水打在書頁上,我強忍著的情緒終于在這一刻崩潰,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樂凡……”
我嘶啞地大聲吼著,不顧一切。
“樂凡…樂凡…尤樂凡!”
在這間不大的臥室里,我肆意地發泄著我的痛苦,我的悲傷,這一刻,在這個空間里,我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尤樂凡……”我肆無忌憚地大聲呼喊,這一刻,不再有顧忌,我的心里埋藏著太多的痛苦,只能用這種沒有用的方式,述說著我心里的悲哀。
一陣歇斯底里的哭喊過後,我不斷地哽咽著,埋下頭,任由淚水沖刷著我的臉,嘴里嘗到了苦澀的滋味。
“尤樂凡…”我低低地喊到,寂靜的夜里,即使是這麼輕的聲音,我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樂凡……
那一刻我心中其實是有著怨懟的,甚至,我有些恨,恨她,也恨我自己,或者,太多的痛苦聚集到一起,我找不到去恨的人,所以只能恨,讓我痛苦的人,同樣也是,讓我最在乎的人。
我其實有很多話想要說,可是到了嘴邊,卻是吐不出一個字,只能空白地喊著她的名字,我不知道這樣的做法能給我帶來什麼。
我的頭腦中或許是一片空白的,可是又不是,只是佔據我的大腦的,全是關于她的回憶。
她的笑聲似乎還在我的腦中盤旋,她的笑容佔據了我的眼球,即使睜著眼,我能看到的,也只有她的笑臉。
就像是中了魔怔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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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凡下葬的那日,一大早我就醒了,或者說,一整晚,我都並沒有真正地睡著。
起來找了從市帶來的喪服穿上,那是一套黑色的套裝,還是我和樂凡一起去買的。
我記得有一次我和她一起去逛街,路過喪服店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套黑色套裝。
當時樂凡興沖沖地就讓我去試了然後買下,我還記得當時我換好了之後出來時,她那興奮的樣子。
她拉著我的手說,“雖然參加喪禮是一件很讓人哀慟的事,可是就算是這樣,我家洛素也一定是最好看的一個。而且,就算是死去的那個人,肯定也希望,自己在乎的人,能夠在他離開的時候,用最好的一面,送他離開。”
看著鏡子里面的自己,我伸手擦了擦臉頰上不由自主掉下的眼淚,“樂凡,你看吧!就是你這個烏鴉嘴,我們一起買的衣服,沒想到,第一次用上還是為了你。”
我記得那時候樂凡開著玩笑和我說,“洛素,若是哪天我死了,我希望你能夠穿上我給你買的衣服送我一程,當然,希望那時候你還能穿上這件衣服,不要成了黃臉婆之後身材也走樣了。”
沒想到,曾經的一句笑言,竟是一語成讖。
下樓的時候,尤媽媽和尤爸爸都已經準備好了,我依舊進了廚房給他們準備的清淡的早餐,尤爸爸和尤媽媽都是隨機吃了兩口就停下了。
我也不勉強,因為我自己也是如此不是嗎!
我開著車載著尤爸爸尤媽媽,帶著樂凡的骨灰盒去了h鎮的墓場,到的時候,樂凡的很多朋友都已經到場了。
昨日只是樂凡的幾個好朋友听聞樂凡的事情之後,親自去看望樂凡的父母。而今日,卻是樂凡真正的喪禮。
見到我和尤爸爸尤媽媽一起過來了,他們紛紛微紅著眼楮對著尤爸爸和尤媽媽彎了彎腰。
羅曼也是早早就到了,正站在一旁,安撫著前不久在張以洋的新婚禮上看到的那幾個人。
見到我們來了,羅曼也是拍了拍正在她面前哭著的女人的肩膀,然後走向我們。
那個女人我還記得,是潘芸。
“叔叔,阿姨…洛素…”
羅曼微微哽咽道。
尤媽媽深深嘆了一口氣,語氣澀然,“我們走吧!”
說著就抱著懷里的骨灰盒,和尤爸爸一起,率先往墓場里面而去。
這個墓場是幾年前修建的,不過,因為卻還沒有多少人埋在里面。因為,這個墓場里放置的都是骨灰盒,農村的人們大多信奉的是人死要留全尸入土,所以比較排斥火化。
樂凡的墳墓是還在市的時候就打電話定好安排好了的,如今只需要帶著樂凡的骨灰過去就可以了。
當樂凡的骨灰盒被放進墳墓,墳墓被封上的那一刻,來參加樂凡的葬禮的人都是紅了眼眶。
而樂凡的幾個好友更是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候,消失了兩天的陳瑞豪忽然又出現了。
自從從市回來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陳瑞豪了。知道他心里難受,所以我也沒有去找他,而現在他來了,我也不覺得奇怪。
樂凡的朋友們在張以洋的婚禮上大多都是見過陳瑞豪的,所以見到他也沒有覺得奇怪,反而更多的是一臉同情地看著他。
也是,自己的女朋友忽然去世了,對誰來說都是值得同情的。
陳瑞豪卻似乎是若無其事地走到樂凡的墳墓面前,輕輕地撫了撫,嘴角竟然莫名其妙地帶上了笑容。
就在眾人一臉莫名的時候,陳瑞豪忽然輕聲道︰“我答應你的,我一定做到。”
說完,忽然轉身,走到張以洋還有他的新婚妻子面前,以一種極為奇怪的表情看著他們。
張以洋的眼神原本是放在樂凡的墓碑上的,也看得出來,他眼中還是有悲傷的。
說實話,我並不想去追究太多,對于我來說,張以洋就是一個陌生人。樂凡于他早已是過去,而于樂凡……呵呵,想那麼多有什麼意義?
張以洋在陳瑞豪走到他面前的時候收回目光,然後看向陳瑞豪,不知道為何,總覺得這一刻,陳瑞豪的眼中的侵略性忽然變得很濃重。
陳瑞豪和張以洋畢竟是不一樣的,陳瑞豪在商場中雷厲風行,習慣了那種居高臨下,而張以洋卻是一個普通人,兩人站在一起,總覺得陳瑞豪的氣勢逼人。
再加上現在陳瑞豪故意帶上的凌厲眼神,只覺得瞬間有點劍拔弩張的感覺。
“張以洋。”
陳瑞豪忽然面無表情地說了這三個字。
張以洋皺著眉頭,“什麼……”
話還沒說完,緊接著的就是砰的一聲暗響,然後是不斷的驚呼聲,還有一個女人的怒罵聲,“你是誰?為什麼打人?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不過,顯然,陳瑞豪並沒把她放在眼里。
他扭了扭手腕,然後冷冷地看著張以洋,忽然頓下揪住了張以洋的領口,張以洋剛要反抗,陳瑞豪忽然咧著嘴角笑得可怖開口說到,“張以洋,說真的,我真想殺了你。”
我突然打了一個冷戰,我了解陳瑞豪,雖然在樂凡面前他是一個翩翩君子,可是我卻知道的,在沒認識樂凡之前,他的桀驁不馴。
或許很多人都覺得陳瑞豪對張以洋說這句話只是一句威脅,但是我卻知道,他是在說真的。
我連忙吼到,“陳瑞豪,這是在樂凡的葬禮上!”
陳瑞豪放開了張以洋的領口,然後沉默地走到我身邊,又看向樂凡的墓碑,“你放心,我是不會動他的。”
這句話,我不知道他是對誰說的。
陳瑞豪放手了,可是張以洋的妻子卻不打算就這樣算了,她直接沖到我們面前,“你們到底是誰?打了人就想這樣算了嗎?”
我冷眼看著她在我面前大吼大叫,其實我有些佩服她,竟然有勇氣找陳瑞豪麻煩。
不過,樂凡的喪禮,我卻不想見到她鬧。
“趙冉韻。”
听到我叫她的名字,趙冉韻一愣,我接著冷聲道︰“你知道樂凡和張以洋的關系嗎?”
她愣在原地沒有回答,我繼續道︰“今天是樂凡的喪禮,你們若是真心來參加就安靜一些,不然就請離開。至于你們之間的恩怨,請結束後自己解決。”
說完之後,我將手中的白菊放在樂凡的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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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冉韻沒有再說什麼,張以洋也沉默下來。
喪禮進行的很順利,也很壓抑。
他們一個個在樂凡的墳前放下白菊,然後說著自己最想說的話,或者從頭到尾的沉默。
到了何夕的時候,她走到樂凡墳前,久久地沉默,卻遲遲沒有將白菊放上去。
許久,我正打算提醒的時候,何夕忽然忍不住捂臉失聲痛哭,“樂凡,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收回準備說出口的話,我不知道她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這一刻,我卻能感受到,何夕的後悔和歉意。
其實這樣就夠了,人已逝,曾經多少的恩怨都化為空,再多的執著又有什麼意義。對于樂凡來說,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結局,不管,這些結局是不是別人的終點。
看到何夕有些崩潰的樣子,卻沒有誰去安慰。這個時候,不顧一切地痛哭一場反而是一種正確的宣泄。
曾經,不過好的、還是不好的,都在這一聲聲哭喊中隨風而逝了。
樂凡的喪禮,不僅僅是她的朋友到場了,她的幾個老師也跟著來了。
樂凡的初中班主任還有她的老公,也就是樂凡初中的物理老師,帶著他們的孩子一起來的。
那個女孩子也有十多歲的樣子了,看著墓碑上樂凡的照片,忽然道︰“尤姐姐,我來送你了。”
說著,便是對樂凡深深一鞠躬,然後將手中的白菊輕輕放在地上,隨即站起身,悄悄抹了抹眼角轉身離開。
她並沒有她所表現的那麼淡定自若。
以前曾听樂凡提起過,她的班主任是在她高二的時候生的孩子,這個孩子幾乎可以說是她們看著長大的。
在她小的時候,樂凡還曾經抱過她。
老師們一年的沉重,什麼話也沒說。
我看到了班主任眼楮里微閃的淚花,作為樂凡的師長,我理應尊重,于是,在他們放下白菊的那一刻,我鄭重地彎下腰。
周輝走過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極為奇怪的表情,他皺著眉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樂凡的墳墓,站在樂凡的墳墓面前鞠了一躬之後,最後還是長嘆一聲,然後離開。
我不知道他們都帶著一種怎樣的心情來參加樂凡的喪禮的,不過說來恐怕也真讓他們覺得不真實。
幾天前他們還興高采烈地參加張以洋的婚禮,喜慶十足,幾天後,他們卻接著參加樂凡的喪禮,而且,這兩個人曾經還是男女朋友。
說出來,都不知道是不是會讓人覺得十分諷刺
到了張以洋的時候,他將白菊放在樂凡墳前,什麼話都沒說,就準備離開。他的妻子只是在一邊看著,沉默,沒有和張以洋一起上前。
我在心里冷笑一聲,和老公來參加前女友的喪禮,這種體驗還真不知是何滋味。
就在張以洋準備離開的時候,我叫住了他。
“張以洋。”
他頓下腳步,皺著眉頭看著我,眼中帶著防備。
我不由得覺得好笑,他那是什麼眼神,怕我打他?
我看著他,然後道︰“說實話,有些事我實在不懂,也不想多問,但是有一個問題,我還是想要問清楚。”
張以洋一愣,隨即點點頭,“請說。”
我看著他,問出了一個問題,“你知道,三年前幫助你走出困境的人是誰嗎?”
他又是一愣,然後看向他的妻子,臉上變得十分柔和,接著開口說到︰“當然知道,是我的妻子。若不是她一直支持我,幫助我,我肯定走不到今天。”
我冷笑一聲,忽然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
三年前,張以洋陷入了一個低谷中,是樂凡偷偷跑去幫他的,回來的時候還被我說了好一頓。
我不知道這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也不想知道了,既然樂凡從來不曾說起,那麼我也沒什麼好問的了。
至于趙冉韻,我看向她,卻見著她看著樂凡的墳墓,眼神莫名。
我心里再一次一陣冷笑,罷了、罷了……樂凡都已經不在了,我也不再去做那個惡人了。
“你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張以洋忽然問到。
我面無表情地說了三個字,“沒什麼。”
張以洋奇怪地看著我,然後走開。
我看著樂凡的墓碑,樂凡啊,你真是個傻子。
後來,又走出了幾個人,看樣子他們是一起來的。
其中有一個女人說到,他們是樂凡的大學同學,有三個女人還是樂凡的大學室友,听說了樂凡的事情後,她們便連忙趕著來了。
此刻,三人都是淚流滿面,看得出來,她們和樂凡的感情還是很深厚的。
樂凡原本學的是計算機專業,不過畢業之後卻沒有找本專業的工作,她們寢室四人,也只有一個是做本專業的工作的。
待得所有人都祭拜完了,我才上前一步。
“我知道,對于樂凡的死,大家都覺得措手不及。可是世事就是無常,我也相信,大家能來送樂凡最後一程,九泉之下的樂凡也會覺得很開心。樂凡生前曾對我說過,人生幾十年,能認識你們,她的人生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雖然,相比很多人來說,她的人生很短暫,但是所得到的、所感受過的,已經很滿足了。她說,希望未來,就算沒有她,也不會影響你們的生活,希望你們都能過得快樂和幸福,能夠把她的那份快樂一起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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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著尤爸爸和尤媽媽送走了那些來參加樂凡的葬禮的人,我又去了樂凡的墳前。
不意外地看到狼狽不堪地坐在樂凡的墳旁邊的陳瑞豪,他只穿著襯衫,外套被他隨意地扔在不遠處。
他背靠著樂凡的墓碑,一只手拿著一瓶酒,正在有一口每一口地灌著自己,我沒有去阻止,也不會去阻止。
樂凡離開之後,他一直是理智的清醒地操辦著樂凡的身後事,就算我們都因為樂凡的離開而失魂落魄,只有他一人,還在努力地堅持著,將樂凡交代給他的任務,一件一件,一絲不苟地去完成。
我知道,這一刻,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他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給他一個宣泄的缺口。他心中的痛,不比我們任何一個人少。
那瓶酒已經去了大半,他似乎是麻木了一般,不停地將那酒,像喝水一般喝進肚子里。
他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了,那雙無神的眸子,卻在開始慢慢發紅。
終于,某一刻,心中的那根緊繃著的弦斷了。
一聲破碎的聲響,他將酒瓶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透明的液體四濺,可是我卻看到了比鮮血更加鮮紅的色彩。
他站了起來,粗喘著氣,臉上一片猙獰,眼眶充斥著令人心里發顫地血絲,微微酒醉的他,臉上沒有想象中的潮紅,而是滿面蒼白。
瓶子碎的那一刻,跟隨著破碎了,還有那一顆原本就脆弱的心。
我幾乎是冷眼地看著他的動作,連我自己都驚訝,這一刻,看到他痛苦不堪,我竟然沒有一點難過的心情。看著他,就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發酒瘋一樣。
若不是我還能感受到我自己身上的溫度,我都要懷疑,我是不是還活著。
我知道,從樂凡的呼吸落下那一刻,我們都病了……
“陳瑞豪……”
我輕聲地喊到,沒有叫老板、沒有叫先生、沒有叫…瑞豪。而是,像一個陌生人一樣,叫著他的名字,心里再也沒有了曾經的那種悸動。
他轉過頭,看著我,臉上還帶著猙獰的迷茫。
好一會兒,他才認出我,“洛素…”
我沒有說話。
他轉身,低下頭,手落在樂凡的墓碑上,隨著我們的沉默,詭異的氣氛圍繞著我們,我們都沒有動,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看著樂凡的墳墓。
“呵呵……呵呵……呵呵呵……”
低沉又有些詭異的笑聲從他的嘴里發出,我的心里忽然狠狠地揪痛了一下,那聲音就像是絲線一樣,纏繞著我的心髒,我覺得自己的心,似乎已經在那種緊密的纏繞下,鮮血淋灕。
“洛素,你看啊,她真的是個笨蛋啊!以前我說她笨的時候,她還總是傻里傻氣地反駁,你看,我就說吧,她真的是個笨蛋啊!”
陳瑞豪低聲地說著,嘴里又是冒出那低沉又可怕的笑聲。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過後,我看到了他微微顫抖的身體,听到空氣里傳來的低聲啜泣。
“洛素,你說,她醒過來後有沒有後悔過?”陳瑞豪用他那沙啞的聲音問到。
我依舊沉默沒有回答,因為我知道,他不是要我的一個答案。
“尤樂凡,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做這樣一個選擇,即使是付出生命的代價也無所謂嗎?真的就那麼喜歡嗎?喜歡到,可以為了這麼一個毫無意義的理由,毀了自己的一生?……”
他自言自語地呢喃著,詢問著。
他不明白,其實我也不明白;他沒有辦法理解,其實我也理解不了。
我們都在做著同樣的事情,從來沒有贊同過,可是卻不顧一切的支持。有時候想想覺得十分心涼,因為樂凡死了,我和陳瑞豪算不算是幫凶,若是知道樂凡的決定的人是尤爸爸或者尤媽媽,他們可能同意樂凡做這個決定嗎?
說起來,我真的覺得,有時候我和陳瑞豪很像。
或許,這就是我為什麼喜歡他的原因,也是為什麼,他不喜歡我的原因。
許久,或許是他發泄完了,他的情緒平靜下來了,沉默地輕撫著樂凡的墓碑,勾唇微笑。
“洛素,我要出國了。”
他忽然來了這麼一句話,讓我很意外的是,听到他說這句話,我竟然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那種感覺,就像是听一個陌生人說這話一樣,心里沒有一點波動了。
我沒有說話,他抬頭看向我,若是忽略他那雙紅腫的眼楮的話,他此刻的笑容,就像是我初次見到他的時候一樣,溫暖又明亮。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離開?”他笑著問我。
我淡然地看看他,又看看樂凡的墓碑,輕笑一聲,然後搖搖頭。
他低笑到︰“其實還沒開口我就知道你的選擇是什麼了,我認識的洛素,會做出的決定肯定是拒絕。”
我依舊沒有說話,這個時候,我忽然覺得,對于陳瑞豪,我更適合做一個傾听者,因為我覺得,很多時候,他並不需要我說話,我,只是他傾述的對象,也僅此而已。
“其實,那一日,樂凡單獨和我、和你、和羅曼說話,她說,希望最後我能夠娶你,她說,你愛我,值得我愛。所以,我答應了……只要你願意,我會娶你。現在,你還願意和我走嗎?”
我看著陳瑞豪,這麼些年,他似乎都沒有變什麼。
我在想,我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我為什麼會喜歡他?
我說不清楚。
只知道,在我發現喜歡他的時候,他已經在我的心里扎了根,扯不掉了。
有時候,愛情讓我覺得無比向往,但是也讓我覺得無比恐懼。
樂凡愛張以洋,愛了那麼多年,最後也因為這份愛情香消玉損。
我愛陳瑞豪,不比樂凡愛張以洋少,但是,我卻不會像樂凡一般,為了一份遙不可及的愛情,而毀了自己的一生。
……
陳瑞豪走的那天我沒有去送他。
于我、于他,這就是結局。
我不知道,未來,我們會不會再見,可是我卻能夠肯定的是,未來,我們都將成為彼此,最淡漠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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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收拾東西的時候收到了羅曼發的短信,她讓我去咖啡廳聊一聊。
收拾好東西之後,我關上了門,去赴羅曼的約。
縣的一家咖啡店里,羅曼和我面對面坐著,從進了這家咖啡店里開始,過了一個小時了,我們卻沒有說一句話。
直到杯子里的咖啡換了三次了,羅曼才嘆息一口氣開口詢問,“什麼時候的車?”
听到羅曼的詢問,我輕輕一笑,端起那杯黑咖啡,輕輕的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刺激著我的味蕾,也讓我更加清醒了幾分。
這些日子因為樂凡的事情我一直沒有休息好,總是昏昏叨叨的。這樣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過後,原本焦躁的心情似乎也平靜了些許。
“今天下午七點的。”我輕聲回答到。
又是好一陣地沉默過後,羅曼又問到︰“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又輕抿了一口苦澀的咖啡,緩了一下之後說到︰“我已經和縣的縣人民醫院聯系好了,一個星期之後就會回縣工作。我已經和陳瑞豪說好了,這一次回去就是要將那邊的事情交接好。”
頓了一下,才又繼續說到︰“我答應過樂凡,要幫她照顧尤爸爸和尤媽媽,答應了就要做到不是嗎?”
羅曼輕嘆了一口氣,然後說到︰“其實你沒必要這樣做的,尤爸爸和尤媽媽我可以幫著照料的。”
我輕輕搖了搖頭,“羅曼,我有養父母,我也知道我該向他們盡孝,但是我的養父母卻並不是只有我一個女兒。我也向他們說清楚了,他們都非常支持我的選擇。我和樂凡,怎麼說呢,她對于我來說不僅僅是朋友,更多時候更是我的親人。或許很多人都會覺得奇怪,明明樂凡算得上是我的情敵,但是我卻對她起不了一點兒嫉妒之心。而且,說起來不怕人怎麼看我,在樂凡身上,有時候我甚至能夠感到比養父母給的親情更多的溫暖。”
羅曼低頭看著她的咖啡杯,微微笑到︰“她那個人啊,朋友不多,但是認識她的人都不會對她印象太差。她很少與人深交,能和她成為真正的朋友,我覺得很幸運。”
羅曼這突然說出來的感嘆,也讓我覺得深有所感。
樂凡在我的認知中,堅強,樂觀。
其實有時候也並不像她所表現的那麼勇敢,但是她卻能夠在害怕中依舊咬著牙去完成自己的目標。
我很佩服這樣執著的她,但是我也很心疼這樣固執的她。
有時候明明沒人看好她,都覺得她做不了的時候,她卻憋著一股氣硬是咬牙挺過去了。
又沉默了一陣子,羅曼忽然開口說到︰“陳瑞豪……你…真的決定了嗎?”
我輕輕笑笑,坦然地看向她,隨意地說到︰“不然還能怎麼樣呢?我覺得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或許多年以後若是我們還能踫上的話,我還能微笑著和他打招呼。”
“陳瑞豪他,其實若是你願意,他會娶你的。”羅曼有些遲疑地繼續說到,她也知道,這是樂凡臨死的時候讓陳瑞豪給的承諾,陳瑞豪不會食言,因為那是樂凡讓他給的。
我輕笑了一聲,知道這是樂凡的好意,但是我同樣明白,樂凡清楚我不會接受這樣的好意。
“我喜歡陳瑞豪這一點兒我承認,陳瑞豪愛樂凡這一點兒我也十分清楚。我知道若是我願意,陳瑞豪的確會娶我,但是我和他都不會快樂。”洛素淡淡的說著,沒有意料中的悲傷,反而是十分的平靜。
羅曼皺著眉頭,不贊同地說到︰“你那麼愛陳瑞豪,我相信你能給他快樂,他也能給你帶來快樂不是嗎?”
我搖搖頭,又輕抿了一口苦澀的咖啡後說到︰“羅曼,我和陳瑞豪其實都是一樣的,樂凡是我們之間的一個結,這個結永遠都不可能解開,或許陳瑞豪以後可能會愛上別人,但是那個人絕對不會是我,因為我和他之間有一個共同的回憶,永遠抹不掉的回憶,也是我們永遠不願意抹掉的回憶。”
“可是洛素,樂凡她已經不在了,她希望看到你能夠幸福……”
我打斷了羅曼的勸告,“羅曼,說實話,我不是聖人,在陳瑞豪說他願意娶我的時候,我也心動過……但是,我很慶幸我足夠理智,陳瑞豪趴在樂凡的墓碑前哭得撕心裂肺的那一幕,我忘不掉。我並不是嫉妒什麼,而是清楚地認識到,樂凡對于陳瑞豪來說早已是心里的一個疤,我和樂凡相識,我們是好朋友,若是我和陳瑞豪真的在一起了,不管是他看到我還是我看到他,我們都會成為彼此隨時揭開傷疤的工具。而且,雖然樂凡沒有愛上陳瑞豪,但是對于陳瑞豪來說,他的心早已是樂凡的所有物。我不會去拿屬于樂凡的東西,否則那樣會讓我覺得我是那麼的罪惡與自私。”
羅曼皺著眉頭搖頭,“我不懂你的這套理論。”
我輕輕一笑,“羅曼,其實道理很簡單,樂凡希望我幸福,但是和陳瑞豪在一起,我已經沒有辦法幸福了,即使我愛他。”
羅曼還是不死心,“可是洛素,時間會沖淡一切的,而且,我相信,只有你才能撫平陳瑞豪心里的傷口。”
我搖搖頭,“羅曼,我說過我不是聖人,我沒有辦法等待時間。而且我也並不覺得我能夠撫平陳瑞豪的傷。若是我不認識樂凡,那麼即使知道陳瑞豪心里住著一個人,而且還一個永遠爭不過的死人,我都願意去嘗試去爭取,去努力讓陳瑞豪愛上我。但是我認識樂凡,知道樂凡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知道陳瑞豪愛樂凡深入骨髓,所以我甚至都沒有勇氣去爭取。若是輸給一個我不認識的人,或許我會覺得不甘心,因為這樣輸給一個死人,我不甘心。但是因為這個人是樂凡,所以我輸得心甘情願。”
羅曼帶著哀傷看著我,我想,或許樂凡不在了,不管是我還是羅曼,曾經作為樂凡最在意的其中兩個人,我們所知道的有關樂凡的事會讓我們成為彼此才支柱。
因為,我們都知道,我們只有好好的活著,樂凡才會永遠活著,活在所有愛她的人的心里。
“羅曼,其實,你知道為什麼樂凡會開口讓陳瑞豪答應娶我嗎?”我低頭喝了一口早已涼透的咖啡。
羅曼微微一愣,或許,她並沒有多想樂凡的用意,但是我卻是明白的。
她搖搖頭,疑惑地看著我。
我轉過頭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拿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姑娘們,手牽著手,逛著街,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曾幾何時我也這般笑過,我也和她,牽著手,挑剔地評價著那些商品。
“羅曼,你想啊,樂凡多麼了解我啊,她怎麼可能會不明白,她要陳瑞豪給的這個承諾我肯定不會答應的,可是她還是說了,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得到一絲最後的心安嗎?”
羅曼沒有說話,我也不等她說話。
“樂凡她之所以會如此,是想讓我斷了對陳瑞豪的心思,她知道我一根筋、她知道我若是愛上一個人,若非心死,絕對不會輕易放手、她知道或許我會因為愛一個人委屈自己、她知道若是我看不清這一切,我就會痛苦一輩子、她知道,我絕對不可能因為得到一個不屬于自己的人而快樂……”
聲音微微哽咽,我抬起咖啡灌了一大口。
“所以,她向陳瑞豪要的這個承諾,不是為了給我一個未來,而是為了讓我看清楚,陳瑞豪不是我的歸宿。她想要給我的,是真正的幸福,而不是強求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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