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鸟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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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玄宗西山,雨后初霁,半山之处是蔚为壮观的云海,幢幢浮石塔耸立在云海间,坐落在山底的屋榻群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咯吱!”
一阵突如其来的推门声就响在山脚某处。
此门是松松垮垮,底部的铁制转轴也是生锈得厉害,一开门就如两个钝器相割,一大早让人听得确实瘆的慌。
出门的是一个白衣少年,年纪大概十五左右,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看起来有几分文弱书生的样子,可是那对眼睛,却好似看透了世间浮华,竟有些不同于自身年龄的沧桑感。
当然,最惹眼便是身后的一对羽翼。
这对羽翼,收拾得很是干净,羽毛白得通透,远远看去就如同一对无暇的白玉,只是迎着晨风一吹,这翼上的白色羽毛就如散落的蒲公英,飘得到处都是。
怔怔地看着飘飞白色羽毛在空气中嬉戏打闹,好一会儿,谈子墨才回过神来,嘴角邪意的勾起,笑了。
笑了!
他怪异的笑着,也试图着伸手抓回被晨风送出去的羽毛……
但是没有成功。
或许是习惯了,他一点都没脾气,更甚笑得更欢。
“果然,没有翼灵加持的羽毛,就连一阵秋风都招架不住!”
笑!
笑得越欢,其实越掩不住苦涩!
谈子墨深吸了一口气,视线穿过飘飞的月儿花,越过杂乱的飞羽,直勾勾地看着天上,那里,挂着一轮圆月。
但其实,挂在这方天空的,并不是圆月,而是玄州天庭。
天庭,依天石而创,浮于虚空云海之中。
天庭之大,方圆何止千万里,住在上面的大多是羽化登天的翼修后裔,他们资质非凡,代表天庭最中坚的力量,凡人想要上去,最为普遍的一途,那便是通过天试。
“只有进入玄州天庭,才能踏足云岚天域……”
“虽说这只是第一步……”
“呵,第一步?”
“落得这副模样,别说登天,连羽毛都还没攒齐,便是东玄宗最下层黄级弟子的身份牌号都朝夕不保,竟还敢夸口这只是第一步,真是……”
谈子墨摇了摇头,随即一声长啸:“造孽啊!”
西山的山脚是东玄宗黄级弟子的居屋群,蒙蒙亮的天,带着微潮的晨气,却仍未完全洗涤掉昨天强度训练后的疲倦,多数的黄级弟子还处在酣梦之中,然而此间意境却被谈子墨如此神经质地吼了这么一嗓子之后,完全破坏了。
“哪个王八蛋一大早扯嗓子……”
“扰人清梦,滚犊子有没有公德心啊?”
…………
似是宣泄完毕,谈子墨事不关己地揉了揉耳朵,踱步前行。
谈子墨的屋舍编号是黄级贰零一六,每个黄级屋舍的门前空地都立着一根类似竹竿的细长石棒,石棒上也都挂着一个铃铛。
就在编号贰零一六的石棒处停步,摇晃铃铛。
这种铃铛被黄级弟子戏称为”哑铃“,因为它并不会出声。
它也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母鸡“。
因为摇晃它,便会”下蛋“。
黄级弟子每天在宗内各场地签到、训练、执勤等等,便会有相应的贡献值,宗内便按贡献值的大小安排供弟子修炼的灵气补给量,这些灵气存在石棒中,便会形成一颗颗类似鸟蛋的东西。
黄级弟子晨起,漱洗完毕,摇晃哑铃,灵蛋便会从铃铛口生出,多则数十颗,少则个位数,作为晨餐之用,这也是黄级弟子晨练淬羽的最佳补给。
“不会吧?”
“又没有……”
谈子墨不甘心地又晃了几下。
“还是没有?”
“有没有搞错!”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一颗鸟蛋也不赏我?”
“砰!”
解恨地踹了一脚石棒,谈子墨依旧如往日一般,耿耿于怀地离开。
…………
移步西山山脚,一处隐蔽的角落。
谈子墨环顾西周,确定四下无人,这才震翼一展。
白羽纷纷掉落,徒留骇人的翼骨。
“宗里明显不待见我,那又如何,老子有紫气滋润,才不稀罕什么破鸟蛋!“
紫气东来,便是此间最浓郁的灵气,这丝灵气每日迎阳而起,路过西山不过两息的时间,整个黄级宗域弟子众多,却唯有谈子墨能探得紫气的行踪。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谈子墨在西山便有三百六十五处晨练点,每天一个,各不相同。
骨翼展露之后,谈子墨呼吸吐纳,脚下生风,速度极快,转眼已到山腰。
山腰处有一处平台,夹在层峦之间,偏僻至极,刚好够一个人屏息而坐,这里正是谈子墨今天赶早练气的地方。
席地而坐,面朝崖壁,背对苍穹,运气行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准时映射在谈子墨背后的翼骨之上,不待片刻,这对骨翼竟又重新长出了白色的羽毛,亦是白得通透,犹如最顶级纯粹的白玉!
双目紧闭,又是行气周天,继而呼出了一口白气,浑身通达。
缓缓睁开眼睛,谈子墨眼里也多了几分坚毅。
他自是知道自己翼筋断裂,无法收翼炼羽,但幸亏还有灵气相助,借助紫气滋润,还不至于让羽翼萎缩消失,也算保住了在东玄宗修行的资格。
谈子墨对紫气当然心存感激,但心中也难免苦楚:“羽毛失而复得,得而又失,每天反复,修为不进不退,永远处在黄级一星,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难道永远就这么耗着吗?”
他问自己,但没有答案。
……
“咚咚咚……”
远处的钟声轰然打断了谈子墨的思绪。
“登天峰的炼羽钟还真是准时……”
谈子墨叹了口气,而后迅速地腾地而起,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羽毛,随后展翼滑翔,速度极快,不到二十息已到山脚。
紫气塑羽,重新长出来的羽毛能坚持十二时辰不掉落,这让谈子墨在东玄宗里还能留有最后一丝颜面……
……
山下形如八卦盘的修羽广场便是黄级弟子炼羽的地方,随着登天峰的钟声敲响,越来越多的弟子慌忙地从屋舍中冲出,一嘴囫囵着鸟蛋,聚合到这里。
东玄宗的门槛不高,只要背上生出双翼便会接收,但它等级森严,纪律严明,触犯宗规一律给予严惩。
当钟声停止的那一刻,黄级弟子已然全部到齐。
东玄宗登记在册的黄级弟子有两千三百四十八个,在西山山脚略显寒碜的黄级羽修广场上,这些弟子被分为十八纵阵,每阵有百余人。
每日晨间炼羽,宗内会在黄级羽修广场安排一个带练,这个带练一般会是高级弟子。
大部分的高级弟子都是从黄级弟子晋升上去的,但也有例外,比如资质逆天的羽修天才,或者身份尊贵的世家贵族,他们或许有些机缘,或许家底殷实,关于炼羽的初级丹药和功法并不乏缺,入宗的时候有的甚至已经修到了三星羽翼。
三星羽翼,毋庸置疑,在东玄宗已经可以享受玄级待遇。
但事实上,凡人要悟得翼灵,肋生双翼,已是万中无一,而脱离宗门的炼羽气脉相助,直接晋升星级,更是寥寥无几,所以加入宗门便是凡间羽修最理智、最普遍、最急不可耐的选择。
东玄宗在玄州东部诸城中的口碑其实算不得太好,羽修新人多半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但好在其间的炼羽气脉在玄州东部诸多羽宗中排名不低,再加之来自不拒,倒也吸引着不少弟子。
翼修第一阶,乃是羽翼阶,从一星到九星,羽质便会越来越硬,进而坚不可摧……
凡间修翼,多数在羽翼阶,再上去则要进阶换羽,以凡间的灵气和低级丹方,想要进阶换羽,那是困难至极,要更上一层楼,只有进入天庭才行。
凡人要进入天庭,必须通过天试。
要获得天试的资格更是不易,九星羽翼,这就是门槛。
东玄宗历来都是这种规矩,允许弟子之间互相挑战,以至于弟子之间斗翼互殴司空见惯,当然,干架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抢夺对手的灵羽。
在羽翼阶,灵羽是修士最重要的修炼资源。
想要提升羽翼的星级需要大量灵羽的支持,所以弟子之间每每都会因为抢夺灵羽而杀红了眼。
当然,私下打斗夺取灵羽的做法,宗门并不待见,只有上斗翼台的比拼才作数,或邀或激或蒙或骗,总之上了斗翼台,对局已成,全然不管以下犯上,或者以大欺小。
宗内共设有一百零八座斗翼台,可是还远远不够,恃强凌弱的战局本就不少,以弱胜强的例子也不意外,同级之间的比拼更是白热化,毕竟它是获取灵羽最直接的途径。
当然,想要获取更多的灵羽,道路并非只有这一条,黄级弟子的羽翼只要淬炼到三星,便可申请晋升为玄级弟子,换玄级弟子勋章,享受玄级弟子待遇,每月可领取的灵羽便可多上数倍。
西山的羽修广场上也有一个斗翼台,此台高有九丈,下窄上宽,以青石堆砌,远远看去,就如一个倒立的青瓷花瓶。
斗翼台上禁止生死决,但为了避免报复,最彻底的做法就是挑断对手的翼筋。
谈子墨就站在台下,位于黄级弟子最后一个阵列,这个阵列聚集着东玄宗最废的羽修,共有一百二十三个人,皆都翼筋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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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十八阵列,这个阵列还有一个名字,叫废营。
不时有病殃殃的咳嗽声从废营传出,惹得周边阵列无尽白眼,在他们眼里,这些可怜虫连每月领取灵羽的资格都没有,留下来也是徒添碍眼罢了。
东玄宗鲜有同情,毕竟能进入天试的,也只是天级弟子之中的佼佼者,更有一点,入宗三年还未能晋升三星,便会判定天资愚钝,一样会被扫地出门。
在这里上位是必须的,尔虞我诈也是常有的,你争我夺更是必不可少的,假设今日上了斗翼台,明日便成为废营中的一员,也只能怪技不如人,自该认了命。
只是翼筋被废,大多数的人会自行离开宗门,而不愿留在废营里苟延残喘,留在这里面的,无一不是还存有一丝念想。
翼筋断裂,羽翼便会开始萎缩,翼灵也会逐渐衰弱,直至彻底消失。
东玄宗还有一个规矩,若是羽翼萎缩消逝,是要被逐出院的,而自翼筋断裂之后,这个时间一般不超过三个月。
可是旧的出去,新的便又添进来,内心充满执念的人,带着最浓烈的情绪,怨恨,不甘心……扎根进到废营里面,很是没完没了,所以这个号称东玄宗最废的阵列永远不担心缺乏断翼成员。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人便会越来越没有脾气,翼筋被废,修为一泻千里,被虐是家常便饭,哪怕之前的身份是东玄宗排名前百的天之骄子,一样难逃厄运。
废营的成员大多萎靡不振,背上的羽翼更是惨不忍睹,刚进废营的,羽翼还能好一些,秃得没那么明显,更多的是“残花败柳”,“藕断丝连”,更有的,秃得只剩下骨头,翼骨也缩得像初生婴儿的小手,离被驱逐的日子该也不远了。
算起来,谈子墨进入东玄宗已有两年零三个月,在这期间,他羽翼坚挺,并未萎缩消逝,更甚每每晨练的时候还羽翼丰满,此刻,站在“残花败柳”的废营里面,倒也不失为一道亮丽的风景。
还没等带练师兄到来,谈子墨闭上眼睛,先行进到入定修炼状态,突然间,他听到有人喊他。
“喂,谈子墨,你这家伙是眼拙还是真缺心眼啊,我们的阵列在这里,你站到那里去干吗?”
谈子墨有些困惑地睁开眼,隔壁阵列一个异常魁梧的少年朝他挥手。
“那里是第十八阵列,是翼筋断裂的废营,你赶紧过来!”
谈子墨恍然回神,尴尬地挠了挠头:“又走错了?”
那壮硕少年有些哭笑不得:“是啊,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十天有七天能走错,哎,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成天爱往那里面钻,倒是上斗翼台,让我成全你啊。”
谈子墨苦笑一声,抽身从废营走出,进到那壮硕少年所在的阵列之中。
第十七阵列,其实也没比废营好上太多,这个阵列的弟子,大多都是老鸟,是入宗两年还没晋升星级的老鸟,自然也少不了被奚落的戏份。
东玄宗淘汰率很高,招新的速度也不慢,黄级弟子中每天都会加入几名新成员,他们按照羽翼资质被分布在第一到第十六阵列里面,而似乎,对着东玄宗的某些怪人,他们已经有所耳闻。
“是啊,你没认错,那个人就是谈子墨,我入宗两年就没看过他收过翼。”
“不会吧,连上茅厕蹲坑也不收?”
“不收!”
“那沾到屎怎么办?”
“……”
东玄宗的弟子也并非个个都是凶神恶煞,只是东玄宗的竞争和淘汰机制,让他们有的时候不得不铤而走险。
每日晨间炼羽,便是两千余名黄级弟子聚在一起的时候,而其他时间他们都会各自选择修行项目,自然很难凑到一处。
而在炼羽钟敲响之后,带练师兄到来之前,这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在这半柱香的时间里,两千余人谈天论地,八卦纷飞,吵得跟菜市场一般,当然也有口角不对,进而大打出手的,更有互相串门,你侬我侬谈情说爱的……
“请问……请问你是谈……谈子墨师兄吗?”
谈子墨是一个怪人,站在第十七号阵列中的他,眼睛微闭,运气流转,似乎没听到有人喊他,直到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
“请问是谈子墨师兄吗?”
犁壮子推了他一把,声音故作矫情,一听便是极其讨打:“谈师兄,谈师兄,有人叫你,有人叫你,是个妹子……妹子啊!”
谈子墨并不喜欢有人在自己入定的时候打扰自己,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先是白了壮子一眼,而后把视线放在少女身上。
但瞧那少女十四五岁的样子,唇红齿白,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机灵劲,谈子墨皱了皱眉,有些困惑道:“你是?”
那少女莞尔一笑:“我是刚入宗的新人云千羽,今天第一次参加晨练。”
“哦!”谈子墨见惯不惊地苦笑道,“昨天早上刚来了一波,今天又来一个新人来参观我,是,我就是黄级十七阵的谈子墨,从来不收翼的怪人,你参观完后就赶紧回阵吧!”
面对拒客令,少女仍是不依不饶地抿笑道:“有人说,你天生残疾,虽生羽翼,却不能收;也有人说,你这个是独特的炼羽之法,闻所未闻……”
“不知谈师兄的情况是属于哪一种?”
谈子墨简洁而又无奈地应道:“后面一种!”
“是吗?”少女摸了摸下巴,却是更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谈子墨,“也对,要说你翼筋断裂,不能收翼,可怎么还能保持羽毛健在,翼骨不缩……”
纤细的手指又在下巴处轻划了几圈,少女顿而疑惑道:“可要说你有独特的炼羽之法,两年有余,尺寸未进,至今依旧是一星羽翼,我也不敢恭维……”
“所以……”划动的手指嘎然顿在下巴中央。
“我更倾向第一种!”
少女随即把嘴凑到谈子墨的耳边:“兴许是你身上还藏有什么法宝,能让断筋后的羽翼保有生机!”
谈子墨打住她,他深知这小妞话里的厉害关系,只要她把“法宝论”一说,那废营里面会有多少人找他拼命,估计不止废营,还会让更多人惦记上。
更何况他身上倒是真有一个法宝,虽然不至于让羽翼永驻,却也比此更有价值。
法宝论的观点确实非常.敏.感,然而谈子墨却尽量装显坦然,淡淡一笑道:“你的观点的确很有创意,回头我就写在告示墙的八卦栏上,让大家也跟着见识娱乐一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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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取笑本小姐的判断是凡民间的小道八卦……”
“好!”少女嘟了嘟嘴,“我就跟你较真了!炼翼之术,万变不离其宗,不管展翼时吸取多少灵气,最后都得将双翼化为翼能收入体内,这样才能和翼灵融会贯通,达到淬羽升星的目的,我就从没听说过这种奇葩的炼羽之术……”
“事实上你根本就收不了翼,是残废之身,而你每天以双翼示人,却谎称是独树一格的炼翼之法,说吧,你究竟靠的什么狗皮膏药维持这般苟延残喘……”
谈子墨稍显困意地揉了揉耳朵,每天都有新入的新人依着老生的怂恿对他耳提面命,对此他早已习惯。
他懒得解释,索性乖乖地听着,平日里都是等到别人自己说累了,或者等炼羽钟再次敲响,他耳根子就能清净了。
“你……”见谈子墨如此不搭不理的作态,少女有些憋屈。
她尽量压抑心中越发奔腾的疑虑,叹了口气道:“好吧,炼羽之术都是因人而异,东玄宗也有规矩,在宗内每个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炼羽,或许你的炼羽之法确实不高明,可这,是你的选择,是你的自由,其他人无权干涉!”
“就姑且量你是个白痴,真的愿意坚持这种只有傻子才信的炼羽之术……”
少女摇了摇头,突然表情严肃道:“但听说再过九个月,你入宗就期满三年,即使羽翼健在,可晋升不了三星,也定然要被驱逐出去,我并不觉得你的炼羽之术高明!”
谈子墨嘴角弯着一缕蹉跎的苦笑,不是很情愿地回嘴道:“其实我这人从小就不爱走寻常路,当然,就算收翼炼羽,勤加苦练,纵使这样,三年内未能升星被驱逐出去的人也比比皆是,所以收翼与否,跟高不高明有一毛钱关系?”
“还有……”每天都有新生旧人对他指手画脚,其实谈子墨心中一直都觉得好笑,“我炼翼之法高不高明,时满三年被驱逐与否,又与你们何干?”
“当然有关系,本小姐接受的是正统教育,不管是何种炼羽之术,不收翼,又如何能锻翼炼灵?好吧,纵然真有不收翼的炼羽之术,也不妨碍你收下翼让我瞧瞧?”
“若是成,我便相信你!”
谈子墨冷冷笑道:“你信或不信,跟我何关,我干嘛要收翼给你看?”
见少年脸色不悦,少女却突然表情一滞,由硬转软,戚戚解释起来:“他们欺人太甚,一定要让我说服你收翼,不然……”
谈子墨缓缓转过头,视线里扫过一些正看着好戏的黄级地头蛇,眼底闪动着一丝莫名的意味:“不然怎样?”
“不然就要扒了我的衣服,叫我在广场上示众!”
谈子墨却是突然轻笑开来,语气懒懒:“他们就知道欺负新人,但你要知道,我谈子墨在黄级广场,可是有人罩着的,所以,并不比那些人好惹……”
“有人罩着?”
少女低声:“所以,你能帮我?”
谈子墨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更加冷淡:“我帮不了你!”
说罢,幽幽地望着少女,见她嘴角颤了颤,便又补充道:“好吧,若是你真的被扒衣示众,我会上报到黄杖殿,黄杖殿的执法杖缩地五寸,幻化本体可达三丈,肇事者会得到报应的……”
少女一惊:“啊,黄杖殿,我竟然忘了还有执法甚严的黄杖殿,黄级弟子但凡触犯宗规,定然毫不客气!”
“原来你也知道黄杖殿?”
谈子墨眼中意味未名,唇角一勾:“刚入宗,不知道黄杖殿也不奇怪,他们便是借此欺负新人,可是你既然知道黄杖殿的雷厉手段,也该料到他们不会有这种名目张胆的举动,只是吓吓你罢了。”
“不不不……”少女慌忙摇手,“刚才我说错了,他们要把我弄进深山,定然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说让我……”
谈子墨眉毛便是一挑:“这回又让你怎样?”
“让我……”少女似乎不忍启齿,“你一定要帮帮我,不然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谈子墨本不想再多废话,但见少女戏演得足够投入,只得不耐地训教道:“东玄宗就是这样,如果你左怕虎又怕狼,那我奉劝你还是不要来东玄宗,好走,不送!”
少女急然道:“这东玄宗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我要这么离开,定被当成离宗叛门,死得更惨!”
谈子墨淡淡地扯出一丝笑容:“那我倒是可以告诉姑娘一个方法……”
少女洗耳恭听:“什么法子?”
“自断翼筋,净身出宗,便可!”
少女瞠目:“你……”
谈子墨事不关己地摊了摊手:“是我!”
“我……”
“是你!”
少女语噎,咬牙切齿:“谈、子、墨……”
“本小姐记、住、你了!”
她狠狠地盯着谈子墨,就如一个怨妇,这时,听得有人远远喊来:“那位穿白衣服的女弟子,那里是第十七阵列,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快随我来,晨练就快开始了,入位失误,等于犯了黄级规矩,要受处罚的。”
来者身穿银袍,五十多岁,最别致是头上弄了一个葫芦形发髻。
谈子墨在黄级弟子的宗域待了两年有余,岂能不知此人身份,这人名叫卢三变,外号芦爷,是东玄宗的管事之一,身职丹羽阁,主要管的,就是东玄宗弟子每月的月俸。
看管着宗内的灵羽丹药奇珍异宝,本就是一个肥差,坐在这位置的,通常都有着不俗的背景,不仅得是宗主的亲信,更要本身实力不俗。
然而,谈子墨却是想不通,就说东玄宗宗域涉地极广,此间就有山数十座,若不及发俸之日,平时真难见芦爷踪影,可这一大早,芦爷怎么会跑到黄级宗域西山的羽修广场,还特意提醒一个新入宗的女弟子不要站错阵列,而且,所谓的言行之举,张弛有度,虽然极力表现自然,却也不难看出其对少女极为小心恭敬。
“你这个小妮子初入宗门,不甚熟悉,第一次晨练,可别误了规矩,来,我带你过去!”
云千羽小嘴一嘟:“不,我就要在这里!”
“不许任性!”
云千羽黛眉蹙起,特意一字一顿:“我说,我就要在这里!”
芦爷一怔。
此间羽修广场上就溜达着不少登记员,他们司职御户阁,主要的工作就是监察弟子的日常操行。
芦三变身后跟着的是一个手执鹅羽笔和箔纸的登记员,但要跟上芦爷鬼魅的步伐确实有些累人,芦爷停步已有数息,而他后脚才到,声音中可以听出明显的气喘。
“这名新人胆敢私自……调阵,顶撞……宗管,按宗规,要杖罚……三十,若是……再训不改,可以直接……驱逐出宗!”
“啪!”
听闻背后人声,芦爷转身就是一个巴掌,直接将登记员的纸笔呼落在地。
“谁说的私自调阵,你们御户阁是什么办事效率,要是管理不了弟子的排列登记,我老芦就接管了,这名新人昨天晚上就调到了第十七阵,怎么轮到现在还要我来知会你!”
“啊~这……”
芦三变仿若要掀翻整个御户阁的口气让登记员神情慌张不已:“是是是,是小的失职,下次……下次一定注意!”
“哼!既然知道失职,现在还不赶紧去把阵列牌号给我改了!”
“这……”
东玄宗弟子的牌号一一对应,芦三变当然知道普通的登记员没有权限擅自修改弟子的牌号,想要更改牌号需要经过复杂的手续,而且需要御户阁管事的印章才能生效。
没有御户阁的官文,弟子的牌号登记员肯定不敢乱动的,牌号绑定的是各弟子的贡献值、有相应的特权和宗内兑换灵羽丹药的俸点,这属于越权,饭碗丢了是小,把性命赔上了就玩大了。
“这什么这……”芦三变瞪了一眼登记员,“还不把地上的笔给我捡起来。”
“给我!”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芦三变拿着登记笔,越飞到第十七阵的阵前,非常惆怅地勾了几笔。
……
谈子墨疑惑地看了看少女,如此一看,便知她身份尊贵,竟连芦爷都要鞍前马后不敢杵逆,更似乎,这芦爷还不敢公然冒失地拆穿少女的身份,只顾小心翼翼地打点照顾!
这般一想,谈子墨更是迷糊,东玄宗有东玄宗的规矩,就是不知她为何要来这里,要知道作为东玄宗的黄级弟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在东玄宗,若修为不到三星羽翼,哪怕你出身娇贵,一样得从黄级弟子做起,住的是漏风的茅屋,吃的是粗茶淡饭,平时还得做做杂工来抵补在宗内衣食住行的花费……
还没等谈子墨多想,登天峰的钟声又起。
“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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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登天峰的钟声再次响起,羽修广场上两千余个黄级弟子皆都大喝一声与之响应,随后闻声坐地,当然,除了病怏怏的废营成员,还有个别走神的吊车尾的,动作基本可以算是整齐划一,谈子墨自也不例外,令得云千羽也跟着迷迷糊糊地坐了下来。
两千余人一喝一坐,倒是颇为震撼。
领了“一日为师”俸榜任务的玄级弟子准时到场指点,共有十八个,分配在十八个阵列之前。
东玄宗的弟子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若是黄级弟子羽翼修到三星,便是可以升级为玄级弟子,但前提是,进宗三年内晋升才算数,超过三年未到三星,便会被驱逐出宗,同样的,玄级弟子若是十年内未能升到六星地级,同样会被扫地出门。
一个很残酷的数据是,东玄宗在修的天级弟子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真所谓千军万马过独舟,一将功成万骨枯,而这仅仅是凡修天级,羽翼九星!
说到“一日为师”任务,此任务为日常任务,每日皆有。
做完这个任务,可获俸点数一百。
俸点可以兑换灵羽丹药,所以有一部分修到瓶颈的高级弟子乐于领取这个任务。
毕竟多攒些灵羽丹药有利于更好地突破瓶颈,更何况这个任务只是签个到,走走过场,基本没有难度,再加上耗时相对较短,只要半柱香的时间,舍弃点修翼的时间,换得俸点,权衡起来利大于弊,所以这个任务竟也抢手得很。
玄级弟子都是从黄级走过来的,而那一句早就听出翔来的晨练词,却要从他们口中说出,也是有些嘘唏。
“展翼,养精,蓄锐!”
“哗~”的一声,正襟危坐的黄级弟子全部展开双翼,连废营的成员也努力地撑着,虽然极其狼狈。
席坐在地,要让羽翼不下垂触地,必然得用尽全力,这是锻炼翼筋最为简单有效的做法。
晋升到玄级必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其中也有一些玄级弟子愿意分享自己的感悟,毕竟“一日为师”任务也是有考核的,若是得黄级师弟们的欢心,而被票选为“今日最佳”师长,俸点数将翻数倍。
压箱底的技巧或许会有所保留,但是一些关于修翼的细节他们倒是每隔一会儿都要说上一遍。
“东玄宗倚东玄气脉而立,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东玄气脉所散发的灵气,最是适合我们玄州诸城来的羽修,这个时间,灵气最为柔和,你们当展翼养精,以羽毛感应,用翼灵吸收,切勿急躁,不可强取,否则灵气不亲,得不偿失……”
“此乃养精蓄锐,尔当净气沉心……”
“静心、安神,精诚所至,方能收效最大……”
“待方后收翼,翼入灵槽,便能融会贯通,滋养互补,必有长进!”
废营的成员虽说翼筋断裂,翼灵不能吸收灵气,然而晨间养翼依旧是有好处的。别看他们现在是病殃殃的样子,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待得他们羽翼萎缩消逝,恢复成正常之身,便能摆脱病态。因为曾经也受过灵气滋补,精气神便是要比凡人充盈得多,寿元亦能比普通凡人多上数年乃至十数年不等,要是曾经炼至九星羽翼,寿元更是能增上一个甲子……
所以哪怕他们翼筋断裂,只要羽翼还没完全消逝,多感应下灵气总归是有好处的,最少能减轻一点因羽翼萎缩带来的钻心阵痛。
谈子墨亦是席坐在地,跟控制羽翼不垂地而僵得满头大汗的黄级弟子不同,跟那些羽翼萎缩而痛得龇牙咧嘴的废营成员也不一样,他飘逸淡然,如沐春风,一点都没有汗迹。
若不是切身体会,谈子墨根本不会发现翼筋断裂其实也有一个好处。
筋通肉骨,翼筋断裂,肉骨便纠结连在一起,这使得羽翼就如死死黏在背上的假体,根本不会下垂。
好处虽有,然而并没有什么鸟用。
他确实能感应到东玄气脉的灵气,紫气幻化的白色羽毛能很轻易地将这些灵气招揽麾下,可是翼灵被阻塞在内,根本吸收不了。
既然得不到,他索性换个法子,尽力跟这些灵气保持亲善,以期来日翼筋重塑可以更好地得到这些灵气的帮助,因着这个盼头,他倒也怡然自得起来,在汗流浃背的羽修之中,他与灵气互动欢腾,竟也如沐春风。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晨练结束,便是还有一个环节,投票!
投票环节,那些玄级弟子是看不到的,他们被遣回玄级宗域,以示公平公正。
参与投票,就好像是例行公事,黄级弟子们并没有多少新鲜感,为了争取时间修炼,大多是投给眼缘好的,盼得来日进入玄级宗域能得到些许照应……
没错,这个时代不仅是看翼,更看颜值,长得帅的,自然是女弟子投票疯狂,长得靓的,更免不了男弟子趋之若鹜。
跟其他弟子不一样,云千羽站在十八个牌号前,很是纠结。
十八个牌号代表今日带练的十八位玄级师兄师姐,犁壮子名叫犁大牛,见其举棋不定,便走过去好声劝说:“拿不定主意,也是可以弃权的。”
云千羽瞪了他一眼:“本小姐做事,何用你教?”
猜不出少女是这样的反应,犁大牛有些狗咬吕洞宾的蹉跎,只得自讨没趣的转过身,搭着谈子墨的肩:“得了,自讨没趣!走咯,咱打工去了!”
“打工?”谈子墨突然有些发愣,“额,话说今天我们打哪份工?”
“我靠,你什么记性,这都能忘?“
黄级宗域有十八个工种,黄级弟子被分成了十八阵列,每个阵列的成员每天各执一项工种,每十八天就轮满一次,谈子墨当然知道,但他记性确实不大好,或者说,对打工的事情不大上心。
“刚刚还记得的,怎么转头我就忘了呢?“谈子墨咳了一声,”哎,连续几个月没吃过晨餐鸟蛋,果然记忆力下滑得很厉害……”
犁大牛不耐地拆穿道:“得了,你这家伙总是能推到鸟蛋身上,可俺的鸟蛋要给你,你却不要,说讨厌蛋腥味,你说你矫情不,又不是老子的蛋蛋,那灵气集结的鸟蛋有鬼门子的腥味啊?“
“倒还说得好像挺委屈似的,我呸,可事实呢……”
“事实就是,你丫的永远不长记性,每次都要我帮你擦屁股……”犁大牛一脸埋怨,随后将手伸进别在腰间的羽囊之中。
羽囊便是用羽毛编织而成的储物袋,新弟子一旦入宗便会发放,作为东玄宗弟子的第一个福利,羽囊虽然是最初级的凡品法宝,却非常实用,它能因为自身翼灵的强弱,来拓展储物空间,听说九星羽翼所附带的储物空间,竟可以装下一棵百年椰蛋树。
“谈子墨,你自己不也有羽囊吗,干吗总把操行本放在我这?”
犁壮子越说越气,他从羽囊中掏出两本册子,扔给谈子墨一本:“那,这是你的,你自己看,该记的我都帮你记了,就连宗里面的日常签到,我也帮你跑腿盖上章了……”
“做这些,可就不是为了多给你攒些俸点吗,就你小子一点都不知道感恩,懒懒散散,也不知道勤快一点,就知道成天往那废营里钻。”
谈子墨淡淡的笑了笑,可眉间总有散不开的愁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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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你就知道笑,想当初,你在鸡鸣村多神气啊,两个羽翼在背上咋呼咋呼的,就连我差点都把你供上桌当神明了,你小子倒也讲义气,说等我悟得翼灵一起入宗学艺,可这种话,我怎么可能会信……”
“我们鸡鸣村确实有黑历史,经常出现长翅膀的胎儿,就你来的前一年,也生了个带翅膀的,好像是长的一对鸡翅,但大夫说了,这是畸形,刚出生连头发都没长齐悟毛个翼灵,果然,没活过两天就咽气了!”
“就是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折腾到鸡鸣村的野孩子,一个劲地给我念想,从七岁开始,到我十三岁,特么的,竟然真灵验了!”
“我倒是真想把你俸成神明,不仅是我犁大牛突然悟得翼灵,成为村里第一个羽修,更要知道自你来以后,俺们村再也没出现畸形儿……”
“可是你瞧瞧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自甘堕落,入宗两年三个月还是一星羽修,能争点气吗……”
谈子墨嗤了一声,又是打住他:“你又不是老婆子,成天念念叨叨的,你不嫌累,我都听累了。”
他并没有看犁大牛,而是盯着手上的册子。
这是一本黄色的册子,谈子墨翻开它,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地都是犁壮子的标注,日期所到,印的是一个不落的签到盖章,他无奈地看了犁大牛一眼:“都说了不要刻意去帮我盖章签到,浪费那个时间干吗?”
“你还怪我咯,黄级宗域就是这么一个规矩,盖一个章便证明今日前来修行,二十一个修行地,甭管是真修了还是路过,一个签到印章就是一个俸点,这日积月累的,能攒多少下来,你也不自己算一算。”
谈子墨脸上微微一热,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是是是,我算不过你,走吧,按照日期上标示的,今天我们的工地是净衣坊……”
两人投完票,正想离步,突听背后娇声一起:“谈子墨你给我站住!”
犁大牛菊花一缩,悄悄对谈子墨咬耳朵:“是那个新来的女弟子,虽然长得漂亮可人,可不识好人心,简直不可理喻。”
谈子墨也知此女不好招惹,便是顺着她的意思回头。
云千羽娇喝道:“你说你在黄级宗域,有人罩着?”
谈子墨懒懒地点头:“嗯!有人罩!”
“呵,我倒是很想知道此人究竟是谁,竟然待见你这种冥顽不灵、执迷不悟的白痴疯子!”
犁大牛听得有些碍耳,强硬地插嘴,挺身哼气道:“这在黄级宗域并不是什么秘密,如果你待上几天必定有人知会你,黄级宗域战榜第七,便是他的靠山,你去查查便知。”
“这黄级宗域还有战榜?”云千羽抿了抿嘴,“我怎么不知?”
“你一个刚入宗的新生,不知道的事可不多着吗?”
云千羽黛眉微皱:“不,虽然我才入宗,可是对于宗内之事早有所耳闻,就是没听说过黄级宗域还有一个战榜!”
“原来你是做了功课的,这也不奇怪,因为这战榜不是宗里评估的,你当然调查不到……”
“既然不是宗方榜单,那它登记何处,又是如何评估?”
“是黄级弟子间自发评定的,颇有娱乐的成分,就登记在这个羽修广场的斗翼台下,前方不远,如果感兴趣的话,便去看看,我们得去打工了,你休再胡搅蛮缠。”
犁大牛脸色不耐将册子塞入羽囊,大手拖拉起谈子墨:“她叫站你就站啊,走了,去净衣坊!”
……
听起来有些神秘的“黄级战榜”成功地转移了云千羽关注的焦点,云千羽也不阻碍谈子墨二人离开,将信将疑地走到斗翼台处,见得斗翼台下有一面墙,可其上却是涂鸦得厉害,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关于这面墙,宗内并没设规矩,乱涂乱画也不管,所以这些黄级弟子都把情绪抒发到上面了?”
“瞧瞧这写的都是啥啊……”
入目所见,看得云千羽直摇头。
“林东虎,我.干.你女良,干.你全家!”
“樱吹雪,我爱你,你若肯约,亥时二刻,桃花林间!”
“昨日制得烟墨丹一枚,要价五根灵羽,欲购从速,联系人,叶不落,第三阵列!”
“……”
云千羽寻了一遍:“什么跟什么啊,哪里有战榜的影子?”
“你这丫头,在这里找什么?”
云千羽回头,原来是芦三变。
“听说这里有一个关于黄级弟子的战榜名单,可是我没瞧见!”
芦三变苦笑道:“自做榜单扰乱视听,黄杖殿有权追责,那些滚犊子可贼了……”
说着,他把墙上的寻狗启事给撕了下来:“就在这张纸的背面!”
接过“寻狗启事”,云千羽确实发现其背面列了一排名字,她把视线锁定在第七个。
“犁大牛!”
芦三变闻言啧啧赞道:“这犁大牛可不得了……”
云千羽不得其解:“我看了备注,说得犁大牛是第十七阵列的人,怎么个不得了,不就是入宗两年依旧未能升星的老生吗?”
“就这样的,还能上榜……”
她不屑地摇了摇手中的榜单,嗤笑道:“这战榜果然够愚乐的,把人当成猪在耍!”
“不然……”芦三变那双幽黑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唇角轻扬,“这犁大牛入宗两个月便修得两星羽翼,方后仅过三个月,又修至了二星巅峰,离三星玄级的距离也就是捅破一层纸而已……”
“哦?”云千羽神情微敛,“这么说,这犁大牛倒还真有点修翼天赋!”
芦三变应声道:“仅用五个月就升到二星巅峰,历览东玄宗修翼升星的例子,说成顶级天才也不为过。”
云千羽点了点头,方又沉声问道:“既然有如此天赋,怎么会落到十七阵列,不是说这个阵列仅优于废营,聚合的都是入宗两年依旧尺寸未进的一星弟子吗?”
“话虽如此,但无绝对,你不也是个例外吗?”芦三变笑了笑,“入宗满两年都是可以自己申请进第十七阵列的,当然,进到这里意味着减俸,除了被安排进来的,可没有人愿意待在这里!”
云千羽困惑道:“五个月就晋升二星巅峰,可如今已期满两年,为何卡在这里这么久还没突破?”
芦三变摇了摇头:“这我也不清楚,本来想说这人该也是天级弟子的胚子,如今看来,倒是未必了。”
“到底还是二星巅峰,总归还是会有机会的,机缘一到,突破倒也不难,只是这样的人怎么会跟那个孤芳自赏、自谕神秘的废材走在一起。”
芦三变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就是不知道小姐口中的那个孤芳自赏、自谕神秘的废材到底是谁?”
云千羽闷哼一声,怨气不打一处来:“还能是谁,我刚入宗,对此间种种倒也觉得新鲜,待晨练聚合之时,听得周边人谈的最多的就是这个人,说是两年未曾收翼,竟连上茅厕都不收,一个人要占三个坑位,怪得很,之前我也会了会他,那家伙就是一个自谕神秘实则玩弄虚实的废材!”
“芦伯你也评评理,我就让他收个翼瞧瞧,一个大男人有必要这么扭扭捏捏的吗?”
“他说有人罩着,而他的后台就是这战榜排行第七的犁大牛,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
“对了,芦伯你的花名册呢,拿过来让我瞧瞧,我到底要看这犁大牛长什么样,他可以搬出犁大牛吓吓此间的黄级弟子,可对于我……可就相当不够看了……”
芦三变微微一笑,从腰间羽囊中翻出一本青铜色的册子,那本册子足有一尺厚,他口中碎念,那册子竟然自动翻开,终于在某一个页面停住,随之一个立体的小人从这个页面缓缓站起,立在其上,逼真至极。
“犁大牛,就是这个,非常壮实!”芦三变如是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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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是他!”
“小姐认识!”
“谈不上认识,就是见他一大早就跟那个坑王黏腻在一起,倒也让我恶心……”
云千羽身份尊贵,只不过有些娇养惯了,心性却是不坏,此间举止,芦三变自然不放在心上,只在嘴角溢出一抹困惑:“我本不应过问的,但有个问题,实在希望小姐能解惑一二……”
云千羽奇怪地看着他:“且问!”
“尊上看得紧,又值大典将至,小姐当以修翼为重,怎么跑到东玄宗这种小小的凡修之地?”
云千羽短暂失神,随后强挺笑颜道:“芦伯你就甭管了,我炼羽之术与众不同,纵然在凡修之地,修翼速度依然不减,此事父尊了然,自也不会担心!”
“原来如此!”可芦三变还是不明白,“但小姐起点之高,为何选择这里,还要当什么黄级弟子……”
见得云千羽的表情已经开始有些不悦,芦三变口水一吞,立马闭嘴。
…………
净衣坊离羽修广场倒也不远,绕过三个山涧,再拐两个弯,就在一条清水溪旁。
可事实上,当谈子墨跟犁大牛赶到净衣坊时,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犁大牛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对着一脸苦相的谈子墨叹了一口气:“的确很坑人,从七岁开始到现在,你数一数,都几年了,都几年了?”
他比了一个“八”的手势,却是一怔:“喂,谈子墨你看哪里呢……”
“我跟你说话呢,看过来,我叫你看过来!”
“八,看到了没,都八年了,整整八年,你这么多年不收翼,翼筋该也生锈了,更别说翼灵了,哪里还会有什么法力……”
“没有法力,就走不了密径,人家分分钟的路程,老子硬是陪你耗了一个时辰!”
“喂,你这家伙走这么快干吗,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
“你这是哪门子炼羽之术,真没见过比这更坑的了,你是一根筋吗,换个路子就不行吗,搞得我真特么想揍你!”
谈子墨无辜地揉了揉耳朵:“你可不可以消停一会,嗡嗡呜呜的,整得跟只苍蝇似的。”
“那你就告诉我,我保证马上闭嘴……”
谈子墨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轻挑道:“我可不相信你的打包票,这么多年,你这嘴什么时候闭上了?”
“可这么多年,你又什么时候能改变你那执拗的炼羽之法?”
“我只是有些不能理解……”
犁大牛毫不客气地盯着他:“虽然你每次都是不经意,但我犁大牛又不是傻子,岂能不知你帮我悟得翼灵,在我修翼迷惘的时候,为我开迷解惑,又助我突破升星,你分明……”
谈子墨打住他,苦涩地弯了弯嘴角:“那是你自己努力换来的,我顶多就是比你多看了那么一点关于羽修的书籍,你看看我的水平,羽翼一星而已,没有实践所行,充其量也只是纸上谈兵,对你,其实,谈不上多大帮助,倒是你勤奋至极,悟性也好,倒是让我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对了……”谈子墨话锋一转,“我什么时候叫你跟我走山道了,自己爱跟来,还怪我?”
犁大牛胸闷地咽了一口气:“你还好意思说,就你这个奇葩炼羽之术,这黄级宗域有多少人想看你笑话,就你上次被人打成那样,你丫的还没看清楚人家长啥样,丢脸不……真是他黑皮奶奶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谈子墨一怔:“什么话?”
“就是那个啊,那个啊……”犁大牛使劲想着,涨得脸色通红,又是突然,豁然一悟,“打狗也要看主人,对对对,就是他娘的,打狗也要看主人,那些兔崽子真他娘的不想活了。”
闻言,谈子墨脸色一僵:“话说,你这个比喻恰当吗?”
“管他恰不恰当呢,有人敢欺负我兄弟,我犁大牛第一个找他拼命……喂,你丫的,我说得这么动情,你还抬腿就走了?”
看着谈子墨的背影,看着那对还挂在背上的一星羽翼,犁大牛摇了摇头,突然嘶声喊道:“别人家都是争分夺秒地把双翼收入体内翼槽锻灵炼羽,就数你招摇,你以为我真爱管你怎么个奇葩炼羽啊,我是担心我一不留神,你又招人黑手!”
谈子墨鼻子微微一酸,他回头骂了一声:“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老子现在生龙活虎的,叫谁欺负了?赶紧走来,做完工,还得抓紧时间修行,别唧唧歪歪整得跟一个婆娘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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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衣坊,顾名思义,就是洗衣服的地方。
玄级弟子的衣服都会送到这里来洗涤,由黄级弟子完成。
坊内有一红木高台,高台上又分数百个阁子,每个阁子前挂的是玄级弟子的身份牌号,其内装的便是玄级弟子换洗的衣物。
清洗的衣物,黄级弟子是不能挑的,只能抽牌号,抽到哪个便洗哪个。
一般来说,晨炼完毕之后,通过密径到达净衣坊,继而抽取牌号清洗衣物,再到清洗完毕,完成工种,此过程不会超过两刻钟。
这也是宗方有意为之的,不会太为难门生,毕竟锻羽炼灵,晋升星级才是弟子们最该尽责的本分。
完成工种之后,便能获得灵餐卡,有了此卡,在黄级宗域的一日三餐便也都解决了。
且说谈子墨两人早饭还没吃,饥肠辘辘走山道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到净衣坊,此时早已不见其他执行工种的弟子踪影,谈子墨看着高台上的牌号:“玄级弟子总共一百三十七名,看牌号,只剩下最后两个了,抽不抽号还不是一样,反正都是我们洗!”
犁大牛翻开操行本,叹了一口气,“哎,你就别浪费时间了,东玄宗就是这样,只要身在此地,就免不了规矩,那死板脸的检测官在那盯着呢,就这么说吧,纵使只有一个牌号,你照样得抽,更别说还有两个,还不快点抽号……”
抽号箱便就在高台下立着,谈子墨抽了一张:“十三号!”
犁大牛亦是抽了一张:“一百二十一号!”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鸟快显灵,定要保佑我这一百二十一号是个女的……”
谈子墨嘲笑道:“若是玄级师姐的肚兜,贴身衣物,定让你好生享受是吧!”
犁大牛摆了摆手,又是一叹:“我倒是想呢,进宗两年多,就没洗过一件女生衣物,知道什么叫经验吗,若是女弟子的衣物阁,里面绝对是空的,一百次一百个准,省时省力便就餐卡到手!”
边听着,谈子墨边朝十三号的阁子一拉,顿时大惊一声:“靠,中大奖了!”
“你中嘛奖啊?”
谈子墨调戏道:“空的!”
犁大牛不服气地白了他一眼:“就许你有这手气?”
说完,往一百二十一号的阁子就是一拉,突然间他脸色一绿,顿感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真的很不喜欢这个感觉……这什么味道,臭成这样,就像发了酸长了霉的臭豆腐!”
“靠,这里面还是特么满满的一沓,少说也有二十几件,啊,这个又是什么啊,是……内……内、裤,前面画满了地图,后面还沾了屎粑粑?我真是日了狗,走大运了!”
“砰”的一声,犁大牛将一百二十一号的阁子狠狠盖上,一脸嫌弃,“这事哪里能干,老子宁愿今天不拿餐卡!”
“咳咳!”
净衣坊的管事是一位三十多岁的过气羽修,咳嗽声便是此人发出,虽然已接近婶字辈,但大家都叫她净姐。
谈子墨自是认得她,之所以叫她净姐,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早在二十年前,她也是东玄宗登记在册的玄级弟子,排资论辈,也当是自己的师姐,她姓师,名妃净,黄级弟子们一直称她为净姐。
也有的人不见外,亲昵叫声婶的,本是要讨近乎,却差点没成为她的翼下亡魂,一来二去,大家也就学乖了,只叫姐,这是必须的。
净姐曾是东玄宗的玄级弟子,二十年前晋升天级九星失败,导致灵脉巨损,修为停滞,因此郁郁寡欢,又因气生恨,屡屡触犯宗规,故而被剥除了弟子身份……
虽然灵脉堵塞,羽修之路戛然而止,但好在八星羽修的实力,再加之编写功法羽术确实有特殊天分,竟也没被驱离出宗,反倒在净衣坊里得了个管事的闲差,兴许是羽修之路受阻,脾气很差,不好招惹。
“翅膀硬了是不是,在净衣坊你敢罢工就是找死。”
“不不不,我只随便说说而已……”犁大牛入宗之后在净衣坊也有罢工之举,可是得了净姐两剂大修之后,已有一年多没有第三次了。
他颤颤巍巍将一百二十一号的阁子重新拉下,捂着鼻子将里面的衣物拿出,随后便到临溪水地搓洗起来。
“一定要用手洗,不能用搓衣板,更不能使用法力,还有,注意点,玄级弟子的衣服比你们精贵许多,要是有一点破损,人家寻过来,我可不能保证你生命安全。”谈子墨学着净姐的口吻,指着犁大牛一阵教唆。
“谈子墨,老子在这边洗内、裤,你在那边倒使劲说上风凉话了,你良心过得去吗……”犁大牛差点没气岔。
“本来想帮你洗几件的,但既然你怪我没良心,那我何必再冒充好人,我先走了,你慢慢洗啊!”谈子墨笑着说道。
“你……”看着谈子墨渐行渐远的背影,犁大牛瞠目,“你丫的还真走啊!”
谈子墨头也没回,便是抬起手招了一下,示意告别。
“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老子花了一个时辰陪你徒步走到这里,你就这样……抬腿就走?”犁大牛的眼睛郁闷得差点就飚出了泪花。
谈子墨突然停下脚步,令得犁大牛错愕得口水一吞,本以为是他良心发现,却是听得谈子墨说道:“对了,明天我不参加晨练了,你帮我请几天假……”
“啊?”
犁大牛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想再问几句,见谈子墨已经抬脚又起,赶忙条件反射地急急喊道:“老子的俸点不够扣了,你丫的到底要请几天啊,也没说个清楚?”
喊话间,谈子墨拐了个弯,眨眼间,连屁股也瞧不着了……
犁大牛顿时呆若木鸡,待回过神来,便是愤力地将衣物又搓又揉,仿佛是在掐谈子墨的脖子:“我怎么会笨到以为他会改变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狗改不了吃.屎’,这家伙就是妥妥的狗改不了吃.屎,吃.屎就算了,还一个劲在我面前拉屎,老子这次要是再帮他擦屁股,就不姓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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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级屋舍二零一五号,是一间小小的房间,东西摆放整齐,采光昏黄。
在这个小小的破旧的屋舍的墙角,放着一个三角形的支架,在支架上有一本破旧的册子。
这本册子放得很讲究,远远看过去,就好像是被谈子墨供的一尊神像。
谈子墨摇了摇头向墙角走去,脸上尤自挂着淡淡的惆怅,他捧起了册子,凝视着斑驳的封面,似书非书,没有书名。
这本册子被谈子墨翻得页角发灰发卷,若不是被用棉线密密缝着,谨谨慎慎供着,只怕偶一翻动就会化做几蓬纸钱迎风而去。
谈子墨静静地看着它,慢慢地翻开,每个页面都是一个灵动的小人,一页翻过一页,小人也跟着慢慢长大,从婴儿开始……嬉闹,撒娇,收翼,打拳……
已经是最后一页,停在了七岁的时候。
谈子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它,呆滞地停留在最后一页,一些莫名的流影突然在眼眶里闪动开来。
“呵!”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闭上眼睛。
…………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这五天,谈子墨并没去晨练,也没待在自己的黄级屋舍,当犁大牛搜了第三遍西山依然一无所获的时候,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喂,谈子墨,你死到哪里去了,那个小妞吵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差点把老子的翼给拆了,你造吗?”
谈子墨并没有听到犁大牛撕心裂肺的嘶喊,他藏身在黄级宗域东边的碧水湖,确切地说,是碧水湖三百米深的湖底。
虽然翼筋被断,但谈子墨的身体却异于常人,少时被金针渡穴,已将全身穴道及经脉疏通,又用一百零八种稀少药草调和而成的药水,蒸髓洗身,从婴儿开始,到七岁那年,每天一例,未曾落下,虽不能说是金刚不坏之身,但身体确实培养得超乎常人,他可以不受穴道控制,也可以用穴孔换气,又用药物经过多年的煎熬,使气孔不致于再收缩回去……
对于谈子墨来说,下水就像走在路上一样,而且远比路上舒服,他能从穴道孔换气,在水中也能,所以他不必担心溺死,再加上他对水功的偏爱,连天河那么汹涌险恶的水势,孩童的时候他都敢下去,何况现在,一个凡修之地波澜不惊的净心湖。
每当情绪激动的时候,他都会找个水池狠狠地潜下去,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在深水之底,是悚人的静寂,而只有在这样的地方,谈子墨才能让自己得到片刻舒心。
“以前总是认为自己跑功天下第一,水功天下第二,总想整些奇门怪招,在父尊的眼皮底下从未好好练功,没少挨过打……”
“他打人很重,很疼,有次被打得最严重,整整两天才把肿消下去……”
“不,这不是最严重的……”
“那时,七岁,初冬,很冷,挥手一斩,那么果断决然……”
“呵,醒来时,已被弃在凡间之地……”
“一切毫无头绪,又似乎很残忍,残忍得莫名其妙!”
“我宁愿相信你是身不由己,我宁愿相信是我调皮,是我不用功,不努力,你才恨铁不成钢……”
“凡间的生活不是很苦,也没受什么委屈,你不要太担心,整整八年,我妄图重塑翼筋,从来都没敢怠惰,我想做的,就是盼着有一天可以回到自己的府邸,不是为了荣归故里,我只是想重复那一句,嗯,我回来了。”
“没有什么应该拿回的东西,也没有多少脾气,或许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会想起问一问,当年,下手,会不会太重了一点!?”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迷蒙,喷薄的情绪融在了湖水之中。
“是不是重了一点……”
…………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谈子墨在西山补充了两息的紫气,白羽又纷纷长出。
这道东来紫气,比东玄气脉的灵气高足有数阶,附在翼骨之上能气化白羽,在凡间绝对算数一数二的了!
“只是……”
谈子墨自是知道,此间紫气,孕化一年,方聚一息,不比则气化流行、生生不尽的东玄气脉浩瀚,可以同时滋补万千羽修……
这道紫气,隐秘难寻,每天一变,加之速度奇快,每天路过西山只有两息时间,若不是那奇怪的石头相助,谈子墨自知仅凭自己的小身板肯定抓摸不到,而今,这道紫气被他翼骨拦截两年,每天两息,算起来,散去足有一千四百多息,已然越来越稀薄,想要回复之前的浓郁,非得要上千年的凝聚才行……
谈子墨从沉思中回过神:“已经是第七天了,这紫气连续七天不准时,出现的时间也越拖越晚,想来拖到现在即便是黄级羽修广场的晨练时间也早已经过了吧!”
“咚~咚咚!”
“这钟声,一长两短,竟然已到午修的时间!”
谈子墨苦涩地笑了一声:“估摸再过几天,这紫气就要灵衰气尽,想来真是罪过!”
他心中先有三分挣扎,后有七分无奈,最后都化成了一腔愁苦,径自盘算着自鸡鸣村和东玄宗黄级西山之后,自己又得再次转移阵地……
“哎,纵然不想暴殄天物,但要保持翼骨不缩,羽翼完好,也只能如此‘委曲求全’,只是翼骨已然越来越挑剔,下一处超过凤鸣金气,东来紫气的灵气……凡间还有哪处能寻得?”
他摸了摸藏在耳洞里的羽囊,这羽囊是谈子墨从小就带在身上的,可大可小,无需灵力控制,七岁的时候,也跟着一起下来了,里面本来装的是山一般的零食,可再次打开的时候,此间只有一个石头,还有一本图册!
谈子墨从中掏出一块石头,这石头是鸡蛋形状,与鸡蛋一般大小。
看着石头,谈子墨惆怅地摇了摇头:“‘捉拿’灵气你最在行,怎么现在歇菜了?”
见石头没反应,谈子墨开始不安起来:“不对啊,以前才数落你几句,你就躁动难耐,现在都数落你七天了,你却一直没反应……”
抓起它,在耳朵抖了几抖,认真地听了听,谈子墨还是不得其解:“莫不是,坏了!?”
便是对着石头自言自语起来:“想你也觉得莫名其妙吧,莫名其妙地跟我一起被丢下凡间,若现在你也歇菜丢下我不管,我便只能抱着图册回忆当年了……”
“喂!我不跟你开玩笑,现在我数一二三,要是你还给我装死,我就把你扔下山涧……”
“一!”
“二……”
“三!”
“擦,还真的歇菜了?”
谈子墨收回抛石的动作:“算了,我还是把你拿回去跟册子供在一起吧,省得叫人说我过河拆桥!”
说完,把石头重新放回耳洞中的羽囊里面。
滑翔到山脚,步入黄级羽修广场。
午修刚过,这个时点是斗翼台比拼得最火热的时候。
黄级宗域有斗翼台三十六座,落座在黄级羽修广场上的斗翼台更是此间最大的一座,它有一个名字,叫做“比玄”,只有修到两星巅峰比邻玄级的黄级弟子才有资格上这个台比试。
此时,太阳四十五度角挂在天上,天气不算太燥热,偶有午间秋风吹过,格外提神。
比玄斗翼台下,早是围满了人。
“哎,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这王延霸肯定是不会放过犁大牛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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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像犁大牛这种资质,肯定要挑了他的翼筋才能让人彻底放心!”
“就数你们心肠坏,早前这犁大牛要是挑断王延霸的翼筋,不给他留后路,就不会闹到今天这种地步了,这能怪谁,怪他白莲花,还是怪他跟着那坑王瞎耗浑浑噩噩了一年多还停在二星巅峰?”
“你瞧瞧那王延霸,曾经也是犁大牛的手下败将,可人家两个月前刚晋升成玄级弟子,要知道晋升三星是个门槛,过了之后,足撵黄级的犁大牛好几条街了……”
“是啊,这王延霸脾气火爆得很,以前明目张胆找那个坑王的碴,没少被犁大牛教训,有次犁大牛没好忍住,更甚将他约战在斗翼台上,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虐菜了,谁知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们说话要小心点,王延霸为人狠决,又属于睚眦必报的,斗翼台上跟他交手的,无一例外,全部被斩断翼筋,要是我们说的话一个不小心溜进他耳里,肯定也免不了罪受。”
“虽然如此,我还是支持犁大牛,这壮逼心肠不坏,只是对那坑神敏感了一点,从不主动找别人麻烦,上次我还向他借了十几根灵羽往翼槽注灵,他或许已经忘了,几个月也没催我还……”
“擦,原来还可以向他讨灵羽,老子真遭罪,先前怎么没有你这种厚脸皮?”
“喂,你们别瞎囔囔了,赶紧看戏,犁大牛又挨了一记重拳……”
台上,血染了一大片。
在众人眼里,战局胜负已定,一方亢奋得满脸通红,而另一方早是奄奄一息,估计连还嘴的力气也没剩下多少了。
羽翼二星跟羽翼三星虽然只有一星之隔,然而这一星之间却是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犁大牛只能使用黄级羽术,而王延霸的玄级羽术已小有所成,众人始终觉得……无论从哪方面讲,这都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就是不知道犁大牛为何应邀上斗翼台,他要不上去,王延霸哪怕心里有再多的愤恨和不甘心,有黄杖殿盯着,也拿犁大牛没办法吧?”
“看你入宗也有些时日了,不熟悉宗规可是要吃大亏的!我们宗门的规矩众多,其间有提,在斗翼台上落败的一方有权发布复仇帖,这是复仇战,饶是犁大牛不想上也不行!”
“可是……可是也可以认输啊,要换成是我,立马跳下斗翼台缴械投降,留着性命怎么也比输光灵羽强吧!”
“是啊,这傻大牛怎就一根筋呢?”
……
台上!
跟脸上还稍显稚气的犁大牛不同,王延霸刚入宗的时候就已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年人,将近三十岁入宗,又凭着一身蛮力,加之“大气晚成”的翼修天赋,早让他在黄级宗域混得异常风火,而他睚眦必报,先前在黄级宗域就是一个万万不能招惹的主!
一些刚入宗的年轻新人单是看着王延霸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都难免心里发憷,更别说和他正面交锋。
王延霸像醉汉的面孔涨得通红,嘴角扯出一抹阎罗般的冷笑,白色的羽翼已染上了大片的血,腥红得让人阵阵心悸。
他抓起有些不省人事的犁大牛,抬手就一个响厉的巴掌:“你个乳臭未干的大块头,当日你在台上威风,就没曾想今天会落我手里?”
犁大牛已经被修理得体无完肤,眼睛周围已然一片肿紫,喘气声也是有气无力,尽管如此,他还是挣扎着全身力气朝王延霸脸上呸出一口血:“当日?呵呵,当日你扬言要断子墨翼筋,就没想问问自己的拳头够不够硬……”
“啪!”
又是一巴掌!
“呵呵!~”王延霸抹了抹脸上被犁大牛污染的血沫,霎时冷笑起来,“那我倒是要问问你,现在、这个、拳头……够不够硬!”
说完,便是一拳直捣犁大牛肚子。
一拳还不过瘾,王延霸冷喝一声,追身过去又连续轰了十数拳,看得台下众人心里发惶,狠狠倒吸凉气,这狠决的劲道,纵然是十人合抱的巨树也能轰成碎渣,更何况是轰在肉体之身……
要不是犁大牛壮硕非常,加之二星巅峰的羽翼塑体,只恐怕这一刻便就是收尸之时!众人心里不由连连惊呼。
犁大牛一口接一口的鲜血狂涌而出,他倒飞百米,砸地之后又半身陷入碎砖裂土之中拖行了足有十数米,生生用血肉之躯画出了一条血腥的红色通道,让人不忍直视。
他喘着粗气,颤颤巍巍的脚,试到第七次终于是挣扎地站了起来,但他的体力早已透支,一个重心不稳,双翼似乎被无形的重力拉扯了一下,身体便如千斤坠,又重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背上的双翼犹如死物,无力地耷下,整个人惶颠折腾了一番,确是,真的……再也动不起来了……
此时此刻,台下几个平时惟恐天下不乱的弟子开始起哄了,其中不免也有向王延霸套近乎的,卖吆喝的,试图引得玄级师兄注意,期盼师兄兴起能照应一二,而随着这番起哄,大多数的观战弟子早已忘了犁大牛生死,纵然先前也有说犁大牛好的,也纷纷倒旗换阵,生怕引得玄级师兄的不满,从而引火烧身。
亦是跟着启唇呐喊:“断他翼筋!”
“断他翼筋……”
谈子墨远远地把目光放在台上,看不出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有没喜乐,最后,他皱了一下眉,举步向前。
王延霸的恶俗趣味并非常人能比,在东玄宗待了两年零三个月,谈子墨倒是跟他渊源颇深,他当然知道这场比斗,这王延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如此刻所见,他的玄级羽术又一次虚荣地展示在众多黄级弟子的眼前,刹那间化翼为鞭。
羽鞭“忽忽“生风,指哪打哪,就像纺织娘拧纺车那样熟练,就这么,把鞭子狠狠抽向了倒地的犁大牛……
凡间翼修,其翼筋肉骨资质有限,九星羽翼之下的翼筋尚不够强劲可以牵动双翼继而展翼飞天,所以东玄宗建造的大多数斗翼台也只是进行地斗,但谈子墨清楚,翼修的战场始终还是天空。
对于谈子墨来说,在未习得飞行之术之前,所有的羽术也就是个“花拳绣腿”的作样,就如王延霸现在使出的羽鞭,谈子墨三岁的时候就可以玩出几百种花样来……
不过,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
谈子墨深知现在不是感怀的时候,他了解王延霸,这家伙如此作态,不过是为了寻找辱人的快感罢了!
……
犁大牛已经没有能力反抗,看着这如同骇蛇般的羽鞭,他摇了摇头,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讨笑的审判。
“劈……啪!”
“劈……啪!”
皮鞭一下接一下,但是犁大牛却没有感觉,这不由得让他困惑非常,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看见谈子墨的锦衣、夹袍都被抽烂了,打飞了。
鞭子落在谈子墨的皮肉上,立刻鼓起一道紫红的凸痕,就像毒蛇的长舌,一条一条刺人眼目……
“谈子墨……”
犁大牛也不管五脏剧痛,六腑翻腾,他憋足全力地嘶喊起来,疼得溢满额间的汗已经把脸上的血洗过了一遍:“你丫的上来凑什么热闹,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赶紧给我滚!”
与犁大牛的歇斯底里不同,谈子墨环顾台下“四面楚歌”,随即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脑袋……
“哎呀~现在果然不是逞强的时候!”
“但是……”
他顿而看向犁大牛,既感伤又无奈地叹了一声:“我没办法管住自己的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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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延霸来者不拒,大声地笑了起来:“呵,斗翼台上实力说话,黄级对抗玄级,是能以二对一,但是三星跟二星的差距,可不是人头数这么简单,你既然有种上来,就不要怪我的羽鞭不长眼睛!”
“劈……啪”!
“啪……劈”!
……
不一会儿,谈子墨浑身就被羽毛集结的鞭子抽得满满的红条,浑身看起来似乎没有再下手的好地方。
这些鞭痕多得悚人眼目,但谈子墨却硬是没眨一下眼睛。
王延霸越鞭越起劲,鞭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而又兴奋难耐,根本停不下来,羽鞭是三星羽术,划肉见血,又不伤得大碍,这使得他可以放心施虐,而又不担心那么快就把人给整死。
毕竟斗翼台上不允许闹出人命,这是底限。
或许觉得自己发泄爽到了一定的火候,他这才抖了抖羽鞭,羽鞭随之分解成了成百上千的羽毛,挨个飞入羽翼之中,明显可闻其上的血腥气又浓了几分。
谈子墨自谕跑功天下无双,打不过也可以跑,但犁大牛相当了解他,可是看着伫立在自己身前的这个人,他突然间呆滞起来。
眼前的谈子墨被鞭打得皮开肉绽,血肉外翻,叫人看了也会疼痛钻心。
“你为什么不躲?”犁大牛呐呐地开口。
“你以为我不想躲啊,你死摊在那里叫我怎么躲?”谈子墨因为从小被药物蒸身洗髓,虽然外表看起来惨绝人寰,但皮肉伤不过一晚便能恢复正常,所以接下王延霸的鞭子,他自是有自信可以耗上一段时间。
然而钻心的疼痛感却是免不了的,谈子墨唇口发白,冷汗直冒,有些不解地看向犁大牛:“你要是跳下台认输,我何必像个木桩一样,傻傻地立在这里当别人的鞭靶?”
犁大牛表情微妙,困惑地观察着谈子墨那一双淡然的眸子,但觉从未收过翼的他,却好象斗翼台上摸爬滚打了多年,已经炼就了一副金钢不坏之身。
这让犁大牛非常困惑……
谈子墨不耐地催了催他:“赶紧给我跳下去,是不是等着看我被人鞭尸你才开心?”
犁大牛慌忙地摇了摇头:“我在斗翼台上技不如人,自也没什么好说,只是你把你的灵羽存在我这,我不能连你的那一份都给输掉了啊?”
“笑话!难道你觉得自己死赖在这就守得住吗?”
谈子墨狠狠地看着他:“拿来!”
“拿什么?”
“把你的和我的灵羽都拿出来!”
“啊?”
“快点!”
有谈子墨帮忙垫衬着,犁大牛获得了些许时间,渐渐恢复了一些元气,见谈子墨执拗不过,他悻悻地将羽囊唤了出来。
“这是我的,总共两百七十三根灵羽……”
“这是你的,我每天都帮你算着呢,总共一万一千三百七十一根灵羽……”
“你两年都没有使用灵羽注灵,这些灵羽攒着没用,累计到现在足足一万多根,那厮早就注意上你了,上次被我教训也是觊觎于此……”
谈子墨打住他,没让他说下去,他接过羽囊,朝着王延霸扔过去:“打够了没有,打够了我们要走了。”
话的内容好似有点窝囊,但是谈子墨却可以说得如此云淡风轻,让众人只觉得这是一场孩童过家家的游戏。
“呵……”
“想走可以,把翼筋留下!”
就在谈子墨拉起犁大牛,想要将他踹下斗翼台的一刹那,身后一道寒光掠起。
谈子墨下意识的偏头,脖颈上霎时就闪过了冷冷的硬物。
额……是一把锋利的羽箭。
谈子墨差点成为了一名无头残尸,咬了咬牙,暗道王延霸这家伙下手的还真是狠。
拿羽毛当令箭,三星羽翼可习得,射出羽毛当暗器,只可惜这家伙控制得还不够纯熟,谈子墨心中暗自判断了一番。
羽箭的主人有一张让谈子墨觉得很欠揍的脸,谈子墨在他的面前就好像是一颗水果,而他正在仔细研究究竟应该是生吃还是榨汁喝。
被谈子墨躲过了一箭,王延霸倒是有些惊讶,他的目光隐约露出戏谑的杀气:“中了我的羽藤之术,除非我允许,否则是跳不下这斗翼台的,对此犁大牛已有自知,你也别急,灵羽我先且收下,翼筋呢,你们两个也必须给我留下!”
“呵,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或许有的商量!”王延霸阴森地开口,“只要你亲手将他的翼筋挑断,我便饶了你……”
“我猜你跟我一样,肯定非常好奇,亲手被自己称兄道弟的伙伴挑断翼筋那一刹那的表情……究竟能有多精彩……”
刹那,谈子墨突然笑了,被自己至亲至爱的人亲手斩断灵根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相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这一刻,他心里突然有了挣扎:若是父尊也是这样逼于无奈,下手时,该有多彷徨无助!
“所以……若是我该受的……”
“那自然不叫委屈!”
谈子墨突然一声不发,就像一个石头,这让玩弄他的王延霸少了很多乐趣。
斗翼台干架,只要一方不服输,了不起最后就是挑断翼筋了事,眼下谈子墨和犁大牛已无还手之力,在众人看来,王延霸挑断双人翼筋不过手起刀落,又何必整得如此落人眼舌?!
台下的观众确实很少看见这样的好戏,以致也更加笃定王延霸这厮肯定心理变态非常。
王延霸倒是难得有些耐心,自也知道谈子墨不忍下手,自顾循循善诱道:“手起刀落,很快的,要是他识实务,懂得为你考量,乖乖配合,呵呵,那就更快了……”
午风又吹来一阵,泛起身上浓浓的血腥味,谈子墨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一点都不强,根本就不强……这些年都是在犁大牛的保护下才能保住自己羽翼的秘密,还有……即使自己怒发冲冠跳上台来好像……好像也不能改变什么……
除了让王延霸的辱人表演更加戏剧化!
想着,谈子墨又是一阵摇头苦笑,这世界那么大,哪会那么凑巧碰到你打得过的二愣子让你欺凌得瑟一下,演一回英雄救美的戏码?
那都是扯淡的童话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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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其实很可怕,就如同现在的谈子墨,可笑的是,现在的他反而成为别人眼中的二愣子,这其实也很讽刺,对于习惯临阵脱逃的谈子墨来说!
只是……闯上来恐怕也改变不了结局。他懂!
他懂!他被关在了自己的牢笼。
而这座牢房的钥匙在哪?
谈子墨知道根本没有什么钥匙,就像永远躲不掉的宿命。
穿在谈子墨身上那套非常合身的锦装,是上个月天刚在东玄黄级宗域的集市上买的的,是纯白色的,要价两百根灵羽,绝对算是奢侈品,而此刻,这身白色锦装已然成为血淋淋的红色,一条一条残碎的锦条下垂着,如同夏天的柳絮,但这些柳絮却让人丝毫不得省心,因为它正引导着人们看向里面模糊而恐怖的外翻皮肉。
谈子墨缓缓的吐气,尽量稳定心神,他早该想到了,王延霸这家伙睚眦必报,岂能这么容易放过自己,一上台就被他施加了羽藤束缚,全然被牢牢锁定,绝对是挑断翼筋不留后患的节奏!
便是跪地求饶不能,跳下斗翼台更是奢想,只能随他玩弄于鼓掌了吗?
他淡淡一笑,故作淡然地扫视着前后左右将整个斗翼台团团围住的黄级弟子。
而此时,王延霸的耐心差不多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呵,既然你下不了决定,那我就亲自来办,在你面前挑断他的翼筋,嘿嘿……那样应该也很有趣吧!”
王延霸冷笑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眼前的血人与扑倒在地的壮硕血躯,恰如其分的和谐!
“羽鞭!”
王延霸幻化的羽鞭拖住犁大牛的腿缓缓前行,就像拉着一条待宰的血牛,在地上拖出了一条渗人的血带。
台下咋舌一片。
“这就是三星和二星之间的差距,纵然犁大牛晋修二星羽翼巅峰,位列黄级战榜第七,也定然不再是步入玄级的王延霸的对手。”
“玄级弟子的修炼资源本就不是黄级弟子能比,在玄级宗域待上两个月,王延霸已然将犁大牛甩得老远,也不知道为何犁大牛在二星巅峰停留这么久,迟迟不能突破!”
……
犁大牛的身体擦着谈子墨的脚跟,缓缓而过,这是王延霸辱人的把戏,谈子墨承认,王延霸的把戏很管用,自己确实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感觉被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事实上也是!
无能,无力!
无地自容!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你实力不够的话,生命的句点往往就在别人翻手之间,只有先下手为强,杜绝后患,十五六岁的犁大牛先前还在质疑这条斗翼台的潜规则,但现在,他苦笑,自己原本就不该手下留情。
“不要看!”
羽鞭在谈子墨的脚侧的速度很慢很慢,更像是一种无边的嘲笑,好像已到赴刑之时,犁大牛的手挣扎抬上来,想要关上谈子墨的眼睛,却是一直都够不着,还没等他再努力一把,王延霸的羽鞭已近乎残忍地将他拖远。
最后,犁大牛异常平静地把话补上:“也不好看!”
微微低首看着被王延霸玩弄得如血人一般的犁大牛,谈子墨的眼眸平静而诡异,那眸间早就有了答案,畏惧自己的无力更甚于死亡!
谈子墨隐藏得极好,几近无情的表情,却无疑是最深的愤怒。
王延霸大声哮笑起来,就像是台上主宰生死的判官,充血的眼睛带着一丝疯狂的火焰,越燃越烈:“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得罪我王延霸的人,只能是这种下场!”
话音刚落,便是一记生狠朝天蹬,重重地把犁大牛轰到空中。
随即,王延霸翼上的羽毛纷纷化为利箭,羽箭鱼贯而出,最后重组成一把嗜血羽剑,剑锋向上,直朝犁大牛翼筋而去……
看到这一幕,谈子墨突然想到,原来自己弱得跟渣一样!
原来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原来无力这么可怕……
谈子墨着实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抬眼看向王延霸,他的眼睛漾起了无限的狠意,咀嚼着说出的每一个字:“玩弄别人的时候,不要忘了,先为自己的好命祈祷……”
谈子墨话如崩雷:“生死令!”
“生死令!?”王延霸突然停手,嘴角尽是阴谋得逞的笑意,“我没听错吧,生死令,你真的下生死令!?”
谈子墨冷笑道:“只断翼筋哪里能满足的你胃口,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我下生死令,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那还有假?”
“我,谈子墨,是以黄级挑战玄级,按照东玄宗的规矩,以下犯上,以死为局,你现在要断大牛翼筋,得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他咬破左手的食指,又从翼中扯出一根羽毛,将血染在其上,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不消片刻,一只银色的疾风鸟好似凭空出现一般,叼走了这个血羽,随着一声啼鸣,便又闪现消失。
谈子墨这套动作一气呵成,终是赶在羽剑断筋之前。
对谈子墨的举动,众人当真是既熟悉又陌生,新人入宗第一天便要学习宗规门矩,这是生死令的仪式,虽然已经早早被交代过了,可在现实中,却鲜有人真的看见生死令的施展。
谈子墨冷冷的挑衅,让台下众人顿时一静,他们从谈子墨的眼里看出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合的阴狠,是那样的决绝。
但是……
很快他们就缓过来了。
生死令,也叫自杀令,是乃越级挑战,九死一生!
生死令是东玄宗五大人权之一,生死令一现,哪怕你在斗翼台比拼得如火如荼,也得立马停止,它本就是用来‘刀下留人’的自杀行径,以自己的生命换取别人翼筋苟存的时间。
而关乎东玄宗为何加入“生死令”这种奇葩的人权设定,其实得益于一段浪漫又凄惨的爱情故事,而这个故事经过几百年的流传,早衍生几百个版本,但其实,大多数人并没有兴趣去考究它的根源出处。
“生死令下达,血羽已经上交给执法殿了,要是王延霸再下狠手,估计逃不了执法殿的惩处,轻者逐出宗,重者跟着陪葬,纵然王延霸再凶残,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去挑战执法殿的权威吧!”
“谈子墨下生死令,虽然是找死的行为,但斗翼台上不允许生死决,这就迫使王延霸不得不转移阵地,倒也为犁大牛的翼筋换得了一线生机。”
此时此刻,羽剑离犁大牛的翼筋只有一吻之隔,王延霸当然不想打算给犁大牛痛快,他要歇斯底里的报复,他要寻回在黄级宗域里高高在上的颜面,而眼前这个曾经给他一次又一次难堪的人,他已经想好了最彻底的报复手段!
就在这一刻,这场大戏终于到了最后收官的时点!
正如谈子墨所说,王延霸胃口很大,眼睛更容不得沙子,区区翼筋肯定不过瘾,他要的是人命,根本容不得曾给他难色的二人宗外逍遥。
他现在晋升玄级,有了足够碾压黄级弟子的资本和底气。
而之于踏入玄级的王延霸,黄级一星谈子墨不过就是一只把玩在指尖的蚂蚁,随随便便就能捏死。
“呵,生死令,生死令……”王延霸边笑边喃。
突然笑声嘎然而止,一股怒气冲天!
“忙活了大半天,老子等的就是你的生死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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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延霸轻轻扫扫拍犁大牛染了血的肩,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后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在地上,擦了擦手,转而看向谈子墨,指着台下:“生死令已下,那么我定不负众望,就在这台下……处决你!”
言毕,一脚踹向谈子墨,丝毫不拖泥带水。
“轰!”
砸地一声脆响。
谈子墨向来不充当螳臂当车的二愣子,因为从小被药水滋润,翼骨又吸收了凡间数一数二的凤鸣金气和东来紫气,所以纯力量的攻击对他基本上伤害不大,而他也深荫王延霸心性,此刻折腾地站了起来,双手托起,语气淡淡,话语中却包含着无尽的挑衅。
“生死令,在东玄宗十年都没有出现一例,你看看,大家都等看好戏呢,一开始就干架,多没意思……”
王延霸突然被噎了一下,似乎不怎么明白谈子墨话中之意,而人群中却有人因着谈子墨的话渐起杂声碎语,听得王延霸如鲠在喉,又不知道如何发泄。
谈子墨嘴角浅浅一弯,舔着唇边血沫,顿而又道:“正巧大家都在,也都兴致高昂,要不,我们先赌上一局!?”
“怎么样,敢不敢来场男人的较量?比一场,如果我输了,我的命给你,连犁大牛的你也拿去……”
“赌一局?”
王延霸指着台上奄奄一息的犁大牛,笑出了眼泪:“我确实很想要他的命,倒是谢谢你能成全,不过他的命,你做得了主吗?”
谈子墨微笑着,慢慢开口:“我当然做得了主,不信你且问问他!”
“哦?是吗?”王延霸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有人急着要死,要拖着你一起死!呵呵,犁大牛……我倒是很想问问你,你的命,他真的做得了主吗?”
犁大牛满不在乎地看着王延霸眼里的杀意,语气却是异常笃定:“我的命随他,他说什么是什么,干你的乌龟聋瓜,你只管提起耳朵好好听着!”
“啪!”
一个狠历的巴掌,直接将犁大牛扇瘫在地。
“要不是生死令未决,老子现在就抽烂你的嘴!”
“不过……”王延霸脸色突然由阴转晴,“想来你们两个一起上路,倒也不会太寂寞,有你这句话,纵然杀了你,我也不怕执法殿追究!”
“他有胆下生死令,有胆拉你一起陪葬,怎么说,我也不能拒绝这样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对着犁大牛又是奚笑了几声,王延霸飘身下台,台下弟子早已让出了一个空地。
“王师兄虽然先下台,却是因接生死令之故,自然判不得他输,只是将斗翼台上的打斗暂缓了一下,不过……估计也耽误不了太久!”
王延霸扫视四周,很享受众人恐惧的神色,方后才对谈子墨问道:“你说的赌局,我喜欢得很,说吧,你想比什么?”
谈子墨轻笑一声:“既然是我提出的赌局,自然是不会让王师兄吃亏,比什么?当然是比王师兄最拿手的……”
“王师兄你以狠出名,师弟我早就想跟你学习学习了!”
谈子墨脸上的笑突然凝结在唇边,霎时目光如箭,仿佛一只打量猎物的狼:“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你狠,好,我听你的,但是你要是没我狠……”
前面还是温和的讨教,而这一次却是狂妄的发声,就如荒原狼啸:“那就给老子滚一边去!”
“今天我谈子墨就和你王延霸比一下,到底他特么是——谁,更,狠!”
犁大牛心头一沉,后悔着自己干吗不制止谈子墨,干吗眼睁睁地看着他把生死令当儿戏,干吗要连累他进入这趟浑水。
毕竟就算翼筋断裂,羽修生涯嘎然而止,就算这样,淬羽兑变的身体也比普通凡民强上数倍,又因是曾是东玄宗正统“毕业”,在凡民圈里混也算是有头有脸,有绝对的安全庇护,至少王延霸之流是不敢轻易去找茬的,怎么说,也比现在丧命在王延霸的手里强得多。
只是……
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犁大牛只能暗暗祈祷着奇迹出现,就如这些年频频看见谈子墨大难不死前的那一幕幕。
然而……
“死、缓!”
犁大牛这下真的绝望了!
王延霸和他身边的每一个人目光都凝固在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上。
这是一个被皮鞭抽得不成样的血人,尽管这个血人的背影既孤傲又无比坚定,但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每个人都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轻蔑。
谁不知道,在王延霸还没晋升玄级之前,黄级宗域里玩“死、缓”,玩得最好的的人就是王延霸。
死、缓有很多玩法,但本质上来说,它比的是胆,比的是狠,比的是谁敢更贴近死亡。
若要赢,那你就得对自己够狠。
谈子墨说的没有错,死、缓是王延霸最拿手的死亡游戏……
而现在,谈子墨就要挑战它!
足够狂妄!
“谈子墨,你这个白痴,老子什么时候需要你为我强出头?”犁大牛身体一晃,想挣扎着下台,但被王延霸位列玄级的羽藤之术束缚住,饶是想摔下台都没办法。
“谈子墨……”
吃力地看着台下的那道人影,犁大牛重重地叹息了一下。
他心里确实很不是滋味,也非常困惑,困惑着跑功了得的谈子墨为什么不走,为什么非要逞强,为什么要下生死令,可是他没有问。
于事无补了!
比玄斗翼台高有九丈,犁大牛虚微的话音,终于是消失在鼎沸的人声之中。
…………
“死缓”两字刚落,黄级羽修广场上的围观弟子便不约而同地让出一条千米空道,他们就站在这条空道的两旁,摇手呐喊,仿佛在参与一件百年难得一遇的盛事。
空道不空!
谈子墨缓缓走了进来,今天的风不大,午后的阳光也不算太热,西山的月儿花又飘落了几片,落在他的发上。
当谈子墨走进这条人造空道的时候,羽修广场上顿时有滚滚声浪排空而起,甚至连空中飘然下落的月儿花都为之战栗。
庞大的叫嚣与呼喊声在聚合一起的黄级弟子中喷然而出,大家都想看一看,这个从未收翼的谈子墨,这个入宗两年又三个月尺步未进的一星羽修究竟是有何种能耐,敢于接受死、缓之决。
谈子墨年少轻狂的逼人气势溢于言表,但王延霸晋升三星,入主玄级宗域,又岂是容易对付的角色。
“一个赌局,两条人命,倒也是值了!”
王延霸双眼有些森然的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谈子墨,眼前的少年浑身的血迹有的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痂衣。
枯黄的秋叶将王延霸的脸庞衬托得有些狰狞,他笑得既阴冷又狠绝。
“你真的以为你那狗胆能够扛起这死、缓之决么,我看你还是跪地求饶,那样我还能大发善心赏你一个痛快!”
谈子墨的隐忍在于他不会肤浅到被人家的言语惹怒,嘴是人家的,他管不了。
他的脚步依旧沉稳有力,丝毫没有因为墙头草人多势众的口水漫辱而有所波动,只不过他的嘴角处流露出一丝冷笑,对着王延霸,再一次冷冷地挑衅:“我们还没谈妥呢,要是我赢了,又如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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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延霸脸上依旧写着不屑:“我若刀俎,你为鱼肉,就算你现在占了口舌之利,不过那也只是暂时的……”
他扫了扫谈子墨的肩膀,讥讽冷笑:“你想怎么样,说吧,我权且当当笑话在听,而它,无疑是你最后的遗言!”
“生死令已下,当然是不死不休!”谈子墨俯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若是我赢了,一个月之后,就在此地,一决生死!”
“生死令的最大期限是一个月,若是你赢,我便就多给你一个月准备后事又如何,要是你输了,斩立决!”
“呵呵,好一个,斩立决!“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若是我赢了……”谈子墨指了指台上的犁大牛,“这家伙我是要带走的,你要他的翼筋,或者是要他的命,也等一个月后,踩过我的尸体再说!”
他语气一转:“否则执法殿是要追究的。”
王延霸冷冽一笑:“宗内的规矩,我自然懂,你还是先为自己的小命祈祷吧。”
风大了一点,渐渐地,偌大的黄级羽修广场静得只剩下凝神的呼吸声。
此时此刻,犁大牛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被疲累、伤痛、痛苦、仿惶轮番折磨后的脑袋恍惚起来,他瞪着台下的谈子墨,看着那张恶魔般微笑的脸,咬牙切齿地道:“这家伙到底来逞什么英雄!?”
王延霸和谈子墨并肩站着,而他们的前面百十米处没有人影,大家早就识相地让开一条无人的通道。
这时候从人群里面走出了一个少年,身形看起来都极为沉稳,沉凝的气度显示着他卓尔不凡的二星巅峰实力。
“死、缓之决,我喜欢,我来执行吧!”
“准备好了吗,等下执行的是死、缓之缓箭审判。”
所谓的缓箭审判就是分别朝谈子墨两人射出一把带有迟缓术的利箭,谁先躲开,谁就输,而这个少年不是别人,而是王延霸的同族宗亲——王延烈。
早在之前,他们两个连手,在黄级宗域里已经把“死、缓”玩得出神入化,没有对手,而现在……
王延烈的实力,跟犁大牛不逞多让,分明是可以同时射出两道迟缓箭。
要知道这人是王延霸的宗亲,平时也一起练功修行,王延霸自然和他有一定的默契,知道什么时候躲是最合适的时机,可以更好地拿捏分寸。
对比一下,谈子墨显然是吃亏了。
“等一下!”谈子墨突然喊道。
他的话音刚落,黄级羽修广场上所有的目光都向他砸了过来,静寂被打破了,换来一片嘘声,再接着嘲笑声震耳欲聋。
王延霸转过头,朝着身边的少年冷笑着讥讽了一声:“怎么?怕了?”
谈子墨垂首而立,略微稚嫩的脸上,藏着一丝得意与骄狂。
“上毒!”
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包不住谈子墨的凌人冷意,谈子墨轻蔑地抬起头,手中黄色的粉末,最是诡异,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
他把黄色的粉末涂在了王延烈手持的箭锋之上,然后退到王延霸身边。
谈子墨转过头,朝王延霸冷冷地说道:“王延霸,你说话算话吧?你输了,就把犁大牛给我,允我一个月之期,在此一决生死。”
王延霸皱了皱眉头,大喝一声:“你特么的把老子当什么人了,既然决定跟你进行死、缓之决,我自然会遵守游戏规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为你的命祈祷,其他的不用多想。”
“呵呵,也顺便帮你祈祷吗?”
谈子墨狡黠的笑,抬眼看到王延霸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不禁笑得更加张狂,接着才说道:“那毒叫小黄黄,没听说过吧,没听过不要紧,等下刺进皮肤你就知道厉害了。”
王延霸眼睛里冒出一丝怒火,一只手提起血迹斑斑的谈子墨:“口气很大嘛,等一下就会死在我的手上……”
话音未落,只听到空气被划开的剧烈声响,再接着“砰”的一声,谈子墨被狠狠地扔到地上,王延霸拍了拍手掌,似乎有嫌脏之意。
谈子墨麻利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尘土有的已经混入了伤口,很难扫去。
好似感觉不到痛一般,谈子墨自顾浅浅地笑着。
王延霸逼视着谈子墨,见其一脸吊儿郎当,不由胸闷道:“这箭一旦上弦,就没得后悔,你要是怕的话,现在放弃还来得及,我留你一个全尸。”
谈子墨丝毫没有理会王延霸的威胁,他的唇边勾起一抹慵懒:“我得先跟犁大牛交待几句!”
“最后的告别,应该的。”王延霸哈哈地笑了起来,面露鄙夷之色,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却似有数不清的讥讽。
谈子墨对犁大牛的喊话,很随意,就像对家人的问候:“别担心,我不会输!”
听闻这凛然的自信,犁大牛呆愣着,已经不知道如何回嘴。
“好狂妄啊,你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叫我怎么敢手下留情?”王延霸冰冷而又狂傲的声音突兀地在谈子墨耳边响起。
“手下留情?”谈子墨逼视着他,表情却是没有冷意,只是轻轻的笑,“你当然不敢手下留情!”
笑得优雅而从容。
这……绝对是一种胜券在握的表征!
“呵呵,光是抹上毒灰还不够刺激……”
谈子墨指着前方王延霸的同族宗亲王延烈,然后再指着自己的心口,说得很慢,也很清楚:“作为执行者,你,记得瞄准这里,瞄准我们的心脏,势必一箭穿心!”
再转过头,谈子墨的嘴角微微上挑,不屑之情溢于言表,对着王延霸嚣张地挑衅:“你呢,敢接受吧。”
王延霸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不消片刻便起了怒意,看向谈子墨怒哼道:“笑话,我王延霸狠字当先,声名赫赫,岂能容你这个一星羽修张狂,穿心箭就穿心箭,有何不敢。”
“但受之必死的穿心之箭似乎还不够表现我的狂妄……”
似乎存心想要把王延霸气死,谈子墨目光如潭水般深不可测,但突然间又漾出了讥讽的笑意,他撕下了一条血布,缠罩住自己的双眼,嘴角却又突兀地挂起一抹让人非常胸闷的招牌弧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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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僵硬!
王延霸如中石化术一般,只在心中一阵嘘语:“特么的,狂也要有个限度吧。”
周围的人也开始议论起来:“没搞错吧,矇着眼睛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要闪,万一没算对时间不就被迟缓的毒箭穿心了吗?”
“我就不信你小子敢这么玩。”王延霸异常胸闷的朝地上吐出了一口痰,恨恨地说道。
屏气凝神,这一刻,静悄悄的,似乎连时间都不敢走动。
“准备好了!?”
“三、二、一,启!”
“咻!”
“咻!”
两道利箭终于破开了空气,缓缓地朝谈子墨和王延霸二人射来。
是上了迟缓术的带毒的瞄准心脏的利箭——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一米,近了,更近了。
慢慢的,却是更加刺激,更加悚人心弦。
…………
“王师兄先闪了,从来没有输过的王延霸师兄居然先闪了。”
黄级弟子一片哗然。
而谈子墨握在手中的箭,已经刺进了胸膛,离心脏不到一分寸。
犁大牛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把那小子给我拖过来……好好看,赢了是吗?”王延霸似乎不想买单,看向谈子墨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一记重拳!
谈子墨轰然砸落地面。
扫了扫衣服,谈子墨倔强地爬了起来,面部看似轻松的笑着,可是嘴里满满的都是血:“你输了!”
又是一记重拳!
谈子墨又一次轰然砸落地面。
更惨!
再一次倔强地爬了起来,双脚已然颤颤不稳,嘴里满满的血已经涌了出来,嘴角无力得颤颤发抖,但他依然在笑,依然坚持地说着:“你……输了!”
“输了?呵,跟我装新手,骗我还要求我放人?用生死令下我套……你特么的就是找死!”
犁大牛在台上目睹着这一切,他愤怒的挣扎,唇角咬出丝丝血迹,目光定在王延霸身上,恨意涌上眼眸:“当初就该废了他,也不至于让子墨陷入如此绝地……”
“输了还打人,真特么不是东西!”
脸,已经被重拳轰得鲜血淋淋,但谈子墨在阴狠冰冷的眼底,闪烁的是牢不可破的倔强,犁大牛,看到了吗?这个男人欠我的,就算附和着血的代价,我也要讨回来,这一回,就让我,这个众所周知的宗门渣渣,将王延霸晋升玄级的骄傲狠狠地踩在脚下!
谈子墨微眯着虚弱的双眼,见识到眼帘外的小天空被自己染血的睫毛分割得支离破碎,隐隐约约的几丝光透进来,带着点点血腥的凉意。
被超凡药水蒸洗七载,谈子墨身上的“自我愈疗”已经开启,这便是被他自称为“自愈神功”!
不过……
谈子墨试着活动一下身子,不料才轻轻一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就像暴动一般,顿时传来牵心扯肺的痛楚。
这自愈神功似乎让谈子墨觉得更加生疼。
确实,他也习惯了,好得越快,要忍耐的痛楚,就会更加深刻,更加彻底。
就像,长痛不如短痛。
或许没有什么捷径,付出与得到,永远都是那么平衡。
他低低的痛呼一声,再怎么艰难,但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王延霸,冰冷的笑着,如撒旦一般:“你输……”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又是一记重拳。
又一次砸到地上。
再一次爬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用的时间比较多。
颤颤巍巍,骨头都变形了,该是怎么样的疼痛,但谈子墨的嘴角却是很不配合地轻扬起一抹浅笑:“你……输了……”
王延霸虎目般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显然眼前的谈子墨已经让他产生了兴趣……是狠狠往死里整的兴趣?还是其他?这倒是很难琢磨……
他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冷笑道:“你小子脑袋有问题啊!”
“你、输了!”谈子墨的话依旧简洁,可语气却容不得别人没得商量。
王延霸仰头喝了一声,顺手抹了抹脸,似乎在挣扎——做最后决策的挣扎。
“砰!”
又是一拳!
痛到钻心!
犁大牛早就看不过眼,心底涌起一股将王延霸生吞的冲动,虽然也是疲惫不堪,虽然灵力也是所剩无几,但见识了谈子墨的逞强,他也渐渐地找回了对抗玄级的自信,此时内心煎熬难受,更是用使劲全力,用一种近乎嘶哑的声音吼了起来:“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呵,和公牛角力,那就先尝一尝牛角的滋味……”
“羽破,牛角!”
犁大牛孤注一掷,随着话音落下,背上的羽翼便是扭曲成一个牛角的样子。
先前王延霸聚焦在死、缓对决之中,对犁大牛施展羽藤之术的束缚也是弱下许多,再加之谈子墨给争取的喘息机会,这一刻,犁大牛终于是一鼓作气,以牛角羽术成功地摆脱了王延霸的羽藤束缚。
束缚刚破,便是二话不说,火急火燎,直接蹦下斗翼台!
只听得“砰!”的一声,又见台下尘烟滚滚。
因为体力不支、灵力竭尽,犁大牛此番是摔得五体投地,但因为其身体壮硕,又加之二星巅峰羽翼塑体,摔下九丈高台,却依然还能喘息着几口气。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台下的人群慌忙让道。
就这么直直对着王延霸,犁大牛冷笑一声,无尽地嘲讽:“输了不认账,那只能表明,你除了是个软蛋之外啥也不是!”
“怎么会……”王延霸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看着犁大牛终于下台,谈子墨镇定自若,轻描淡写,此刻,再次对着王延霸,谈子墨已然没有虚张声势,更没有声嘶力竭:“你输了!”
他斜斜地站着,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一般,而那双狭长的眼睛却是慵懒地眯着,好似刚睡醒有点惺忪的瞳孔深处,却分明弥漫着让万物都要冻结的压迫感。
日暮沉沉,朔风阵阵。
广阔的羽修广场好似一幅泼了墨的重彩画卷,笔意潦草,看不分明。
然而王延霸的脸上却是极其狰狞的挣扎着。
他实在无法理解谈子墨的一举一动,谈子墨给他的第一印象,是淡漠,然而这种淡漠,却无疑是在告诉他——这个入宗之后就未曾收翼的少年绝对是一个非常自信的家伙。
王延霸心底一沉:“赌局,生死令……”
“我分心了?”
这一刻,王延霸终于想通了:“这果然是一个套……”
“先用生死令让我住手,又用赌局使我分心,然后用缓箭审判拖延时间,就这么给犁大牛制造了一个逃脱的机会!”
“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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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该死!”谈子墨面部的线条就沉浸在阴影里,突然变得有点模糊,深深浅浅,似有一种忧郁的哀伤,然后,所有的情绪一闪即逝,少年又沉淀为了原来的面无表情。
“生死令已下,死局已成……”
王延霸的目光定在谈子墨一个人的脸上,那少年,无形中有一点咄咄逼人,仿佛要宣告着什么。
“如果你还想要犁大牛的人命……”
“一个月之后,就在此地,与我,一决生死!”
王延霸知道犁大牛已经逃脱,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听闻谈子墨此言,便开始掂量起来,如是,咬牙切齿地冷笑道:“呵,你的筹码不错,知道我确实不想让犁大牛活太久,不然心痒痒的,实在是很不舒服!”
“一个月之后我手刃你的人头容易,只是口说无凭……”王延霸转而看向犁大牛,“我怎么相信他真的会陪你一起死!”
犁大牛闷哼道:“老子才不向某些人出尔反尔,不讲信用!”
“信用……”王延霸冷笑道,“那东西多少钱一斤!?”
“呵,别矫情操.蛋了,还特么的计价,这东西你这辈子都买不起!你不就是想看我也发生死令吗,那敢情好,你看清楚了……”
犁大牛受伤严重,此时已经虚弱得只靠意志力才能强撑得自己不倒地,额间的汗像溪水一般源源不尽,唇上却是失水得颤颤发白。
“我下生死令!”
“一个月之后的比试,谈子墨若死,我不独活……”
他咬破左手的食指,与谈子墨先前的仪式如出一辙。
“呵!生死令!”
看着这一幕,王延霸才彻底放心下来。
他转而看向谈子墨:“跟我王延霸比死、缓,你小子倒是有种,本以为你挑大,却没想你竟是此间好手,呵……上毒、穿心、蒙眼……”
“你玩得这么好……”王延霸突然咬牙切齿起来,“叫我怎么忍心放过你,那下个月的今天,我定然好好帮你收尸!”
抬步离去,又在临走时,狠狠地指着谈子墨和犁大牛两人,说得极其笃定,又如板上钉钉:“记住!一个月之后,便是你们的死期!”
…………
人都散去!
谈子墨半眯起眼睛,浑身都痛,身体象是被撕裂成了千万条碎片,整就连细细的呼吸,都会牵动伤口,疼得抽搐。
他实在懒得装出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直接瘫倒。
犁大牛也算不上太好,他跟着虚弱地跪下,责骂道:“你这个……疯子,人命是可以这样随便拿来玩得吗?”
谈子墨笑了笑,同样戏谑的声音,却没了玩闹的口吻,看起来像是很认真的在回答这个问题:“不要担心,这种游戏,我小时候就开始玩了,不知道玩了几百几千次,你看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从来就没有输过。”
“没输过又怎么样,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输了呢,只要输一次你就死定了,你这个疯子。”
不再掩饰,或许很难再掩饰,谈子墨的眸子里闪过的是一抹明显的落寞,突而仰头望天,天空中的云层早已不知所踪,与先前黄级羽修广场的热闹相比,头顶的万里晴空便竟是清旷得令人感伤。
回忆起匆匆那年,那时的天是那么的蓝……
七岁,对于天庭之上某些天赋出众的羽修少年,应该是众星拱月的年华。
“七岁,纵使不才,羽翼九星,岂是区区一个王延霸轻易就敢来招惹的!”
“七岁,纵是刀山,我亦敢徒步而上,纵是火海,我亦敢纵身而下……”
“可到头来……”
“竟然要靠回忆当年来缅怀曾经吗?”
或是不想再牵连过往,谈子墨赶紧摇了摇头。
但谈子墨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这般淡定,他的内心其实非常煎熬。
犁大牛也是牛脾气,恨声地将王延霸的祖宗十八代****个遍,又是突然,紧紧地抱住谈子墨:“瞧瞧你,也真是可怜,来,让俺老牛来抱抱你……”
谈子墨半响才反应过来,瞠目道:“你神经病啊……放开我!”
“喂,听到了没有,赶紧拿开你的牛蹄,痛,痛……真的很痛啊……”
但是犁大牛仍是不为所动,更甚搂得更紧:“你这家伙,我还能不了解,干架你哪里在行,天天都要俺大牛帮你擦屁股,不过今天你倒是爷们了一把,到下月今天的死期,还有三十天光景,俺大牛可不得天天粘死你,说不定做鬼投胎真可以投成双胞胎兄弟呢!”
“不对,龙凤胎也成!”
“做鬼脱胎……”谈子墨烦躁叹了一口气,大力地踹开犁大牛,“老子都说了很痛,你还粘,粘你妹啊!
这一踹就将满身是伤的犁大牛踹到嗷嗷大叫起来,谈子墨这才不耐地说道:“你以为我那么爱死啊……”
“喂,你能不能别叫得这么惨,想不想知道死缓的致胜秘诀?”
犁大牛的叫声嘎然一停,猛然地点了点头:“嗯!”
“好,我现在就告诉你真相!”
犁大牛认真而严肃,洗耳恭听。
“这不是一种死亡游戏,而是一种骗术……”
谈子墨的话语缓缓一顿,冷锐的目光扫过沉默的犁大牛,接着摇了摇头,目光中略微噙着些许戏谑。
“渗进我鞋底夹缝里的碎粉怎么可能会是毒灰呢?那只不过净心湖湖底沉积数千年的尘渣而已,所幸这个土渣还比较特殊,跟他们说是毒灰,那王延霸一伙竟都分辨不出来这东西是真是假……”
谈子墨淡笑着继续说道:“所以即便王延霸再狠也不敢跟这不明来由说是可以夺命的毒灰过不去。”
“而且我要求一定要一箭穿心,穿心乃为必死,这时候他再看见我蒙眼睛,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躲,就以为我寻死了,心理当然会怕,心理怕了自然会先闪。”
“生死不过一瞬,只要怕了就必然会输,而我只要感觉到皮肉一痛,止住缓箭就行!”
铁一般的话语钉入耳际,宣告着不容质疑的自信。
“要比夺命游戏?我谈子墨七岁的时候就够当他祖师爷了。”
犁大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他好似想到了一件极为紧迫的事情,神情都变得紧张起来:“那一个月之后的生死决战,该……该怎么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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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重重的拍了犁大牛的脑袋:“这个坎刚过,你能不能让我消停一会儿,还没好好得意一下,就泼我一脸冷水!”
犁大牛抱住头,委屈撅起嘴。
谈子墨瞥了他一眼:“你真想知道一个月之后怎么玩?“
“嗯!”
“先回屋舍疗伤!”
“然后……嗯,再从长计议!”
…………
时间又过去了七天,谈子墨和犁大牛请了伤假,这七天的晨练和工种都没去,俸点被扣了不少。
黄级屋舍二零一六号,跟其他的黄级屋舍没有两样,但这里,是谈子墨栖身的地方。
屋舍虽然不算太好,但里面的基础灵器却是不少,嵌在西边墙上的就有一个灵器,器名为水龙头,此灵器虽称不上高大上,是比较廉价的老式铸铁工艺,但它接引东玄河,喂之灵羽,旋动开关,便有水流。
谈子墨从床底找出了几根灵羽,旋开水龙头,帮自己准备好水。
一切安排妥当,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身上的伤好得很快,血疤脱落,又是无暇的皮肤。
刚收拾干净,一个壮硕憨粗的身影就直接破门而入。
“天天窝在里面,你伤到底好了没好,好了就赶紧点,我带你修炼,就算真的要死,也让那杀千刀的王延霸赔上几颗牙来!”
正是犁大牛。
犁大牛身上还挂着彩,脸上的肿也没退尽,走路更是踉踉跄跄,步履蹒跚,但精神状态似乎还不错。
“你自己身体骨都还没整好,就下床来折腾我了?”谈子墨撇了他一眼,顺便打了一个哈欠。
“什么没好,分明好了大半了!吃了回元丹,又用你采摘的八叶莲撵泥涂身,恢复的速度快得连我都不敢相信,本以为最少要卧床一个月,没想才七天就能蹦能跳了,让我看看你……“
犁大牛虎目一挑:“擦了!更夸张,竟特么连一个疤痕都没瞧见!”
“谈子墨你这个贼犊子,是不是背着我嗑了什么好东西了?”
谈子墨白了他一眼:“在鸡鸣村的那几年你早该见识到我的天生丽质,现在才羡慕嫉妒恨会不会太迟了一点……”
“是是是,你天生丽质!”
说到这里,犁大牛突然狠吸了一口气,声音瞬间沉厉。
“我可没工夫跟你扯皮,离生死之决只有二十三天,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谈子墨砸吧砸吧眼睛:“想好什么?”
“想好什么?想好怎么对付王延霸啊!“说到这里,犁大牛就气不打一处来,“看你吊儿郎当,不当回事,我倒是寝食难安,如临大敌……”
“诶诶诶,你自己想死就算了,还非要拉我垫背,有你这么损的吗?”
谈子墨瞟了他一眼,埋怨地摇了摇头:“我上台帮你挨鞭子,又保你翼筋不损,更是赌上了生死令,我觉得但凭有点良心的,都应该感恩涕零,对我行三跪九叩之礼,倒是你这个没良心的,竟然还怪我损!”
“能不损吗?”犁大牛闷哼一声,“生死决在即,你还推推拖拖,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逞英雄把咱俩都给整死了,我倒还情愿王延霸直接把我翼筋给废了!”
“损瓜蛋,简直没有比你更损的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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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惆怅地笑道:“反正现在你的翼筋还没断,我们俩也还没死,这不是挺好的吗?”
犁大牛赶紧打住他:“得了,等死的感觉更磨人,叫我渗得慌!”
“哎,你就是个损瓜蛋,生死令哪里是像你这样用来玩的……”犁大牛不解气,连连几息蹉跎,“更何况翼筋什么的能比人命重要啊,你呀,本可袖手旁观,却非要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我就搞不懂了,平时你是脚下抹油,逢打必跑,怎么这次却非要螳臂当车,先说好,你这般自寻死路,我犁大牛可不买你人情!”
见谈子墨的脸沉得阴翳,犁大牛以为他被自己说得难受,当下语气缓和了不少:“额……其实……,其实你也别往心里去,只是,我犁大牛翼筋被断怎么也好过两个人一起死,是吧!”
谈子墨懒懒地叹了一口气:“你刚能下床走动,就着急过来教训我?”
“教训你,我哪有本事教训你……”犁大牛的情绪已经低落得不成样子,“本来想你赢了王延霸的死、缓对决,以为你早已盘算好对策,所以刚能走动,便就过来看你了,但此番看来,好像……是我想多了……”
谈子墨不可置否地眨了眨眼睛:“你这头大牛,长得倒是壮硕非常,腹肌都练出十八瓣了,怎么还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犁大牛沉了一口气。
谈子墨拍了拍他的肩:“你不是常说我不做药师可惜吗,哦对了,我刚想起来……”
“我这里确实还有一个保命方子!”
犁大牛脸色讶异道:“真不成你还能制出起死回生的药来了?”
“起死回生的药?”
谈子墨瞅他一眼:“你还真当我是神仙了?”
犁大牛面色稍稍不豫,静了静道:“不然……你整的是哪门子的方子?”
谈子墨欲说还羞:“这个……”
犁大牛急然道:“靠,你能不能别这么磨磨唧唧的,还卖毛个关子,赶紧说来!”
“你急什么急,先打份饭来,这些天没上工,存货早就吃完了,现在又泡了凉水,实在是饿!”
犁大牛瞠目:“你……”
“多要点火腿,鸡蛋,大鱼大肉尽量拿,灵米最少得打三碗,对了,养颜美容的灵草羹千万不要忘了!”
犁大牛结舌:“你……你……”
“快去准备吧,我先换件衣服,一刻钟后,还是老地方……我给你聊聊保命偏方!”
…………
犁大牛走了一会儿,屋外,雨,突然下了起来。
谈子墨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站在檐下,静静等着。
渐渐的,雨势减弱,淅淅沥沥。
谈子墨其实长得很面善,也有一双很忧郁的眼睛,不过此刻,这双眼睛却是突然凌厉起来,抬头看天,却似乎要将天给扎穿……
在凡间八年,他很少会露出这种冷绝的眼神,而这样的冷意,总会让人胆颤心惊。
他是谈府少主,继承着梵天谈氏的天才血脉,他骨子里有着疯狂的执念,这种执念只关乎自己,那便是翼筋重塑,重拥战翼,而后登天回府,直面父尊,问个明白!
这种执念与他人无关,所以他可以对所有的事情视若无睹,对所有的嘲笑质疑嗤之一笑,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屈服认怂。
“入宗两年有余,自问能躲则躲,能跑就绝不还手,然而,这种退让,却让某些人变本加厉,一次次的欺凌都是被大牛挡下,而今,王延霸此番歇斯底里的报复,更是完全触及到了底线……“
“呵,或许,该是时候……告诉整个东玄宗,梵天谈氏,并不是每个人都惹得起的……”
“哪怕……”
“我现在只是一个断筋废人!”
风淡淡的从他的眉宇间流失,锐利的双眸中,隐隐的透出恼怒。
拳头,缓缓的紧握。
情绪刚起,眼前却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影。
谈子墨拳头悄然松开,困惑的眉尾一挑,立马又变回一贯的脾气。
“你这头大牛,叫你去打饭,你又跑回来干吗?”
犁大牛巨大的羽翼打了个转,撑在头顶,严防死守挡得寸雨不进:“喂,谈子墨,你还好意思问,你算准会下雨是不?饭菜都备好了,一刻钟也早过去了,你放我在那边干等,老子早就等急了,过来催催你!”
谈子墨尴尬的咳了一声:“就是在等雨消停一会再过去,你也真是的,就不会念我大伤初愈,淋雨伤身?”
“是是是,你娇贵得很,还淋雨伤身了,我早知道你的翅膀跟假体似的,撑不到头顶当伞用,就是特意过来接你的……”说话间,犁大牛已经快步走到谈子墨的身边,胳膊一拽,直接将谈子墨拉进了自己的翼伞之下,“我是等急了你的御敌良方,所以,你不用太感激!”
…………
这是一个诡异的天气,下完雨了还不罢休,空中垒着层层的阴云,将阳光完全遮住不透一丝,好象扼杀了一种什么似的,大地呈现出悲哀的神态。
西山有成百上千个亭子,这些亭子供黄级弟子坐养生息、练气生津,其中藏在山脚基本无人问津的一座残破的亭子,便是谈子墨和犁大牛聚餐的老地方。
选择它,其一很破,不用占座,其二,离膳房很近,打菜方便。
犁大牛怒目圆瞪地看着谈子墨:“我都辗转膳房三次了,你丫到底吃够了没有?”
第九碗灵粥下肚,谈子墨终是打了个饱嗝:“嗯,差不多了!”
“那就赶紧谈正事!”
谈子墨抬头给了犁大牛一个含糊的眼神:“什么正事?”
犁大牛克制住掐死他的冲动,逼得大气从鼻孔一喷:“就说你那个什么保命偏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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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眉梢轻挑:“我要说的这个药方,确实有起死回生之效,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药引,便就是……”
“是什么?”犁大牛已经火急难耐。
谈子墨淡笑着指了指犁大牛:“便就是……你!”
犁大牛瞠目:“我?”
“嗯,是你!”
“我……我……”犁大牛慌忙失措,“我怎么就成药引了?”
谈子墨笑了笑:“你怎么不能成药引!”
犁大牛:“……!”
谈子墨却是眉目淡然,说道:“七天前,你摔下斗翼台,输给王延霸数万根灵羽,肯定得讨回来啊……按照东玄宗的规矩,若是在斗翼台上输了,有权使用复仇帖,所以……”
“所以,在剩余的二十三天之内,只要你用复仇贴逼得王延霸上斗翼台跟你较量,赢了他,也就没有生死决什么事了……”
还没等犁大牛想个明白,谈子墨又道:“这次比拼,你呢,就不要手下留情,定要大残其身,断其翼筋,最好是揍得他屁滚尿流,满地找牙,三个月下不了床……”
“方到最后,第二十三天,到了约定之期,你就将王延霸残弱之躯从床榻上抬出,在黄级羽修广场,众目睽睽之下,我还不手起刀落,在他颈间轻轻一抹……”
犁大牛虎目绕了两圈,终于是稍微整明白了:“你神经病啊,王延霸他现在晋升玄级,不仅有三星羽力,更修得数种玄级羽术,我要是干得过他,还劳烦你费什么心!”
“我真是……真是不该相信你还有什么保命偏方,早点准备后事或许还比较实际!”
“不然……”谈子墨看着那犁大牛,似看了好久,说道,“只要这期间,你也成功晋升玄级,还是会有点希望的!”
犁大牛有些沉默,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又是突然,大声地吼了起来:“老子已经停在二星巅峰一年零八个月,你凭什么认为在接下来的二十三天之内会成功晋升三星?”
谈子墨不以为意,更甚掐指一算:“距离你晋升三星,还有三天的时间!”
“蛤?”
“你说啥?”犁大牛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距离你晋升三星,还有三天的时间!”
犁大牛又是瞠目:“你说真的?”
谈子墨点了点头道:“真的!”
“莫要……骗我!”
“不骗你……”
“可是……”犁大牛一双虎目大眼定定地看着他,“你凭什么笃定我三天后就能晋升羽翼三星?”
“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谈子墨挑挑修眉,“我不仅是个出色的药师,而且还有相术神通,你其余的什么也别问,三天后自有分晓。”
犁大牛眼底微敛了困惑:“当真?”
谈子墨嘴角扬起个轻笑的弧度,声音悠悠拖长:“不假……只是,就算你三天后晋升三星,也未必能超越王延霸,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为了确保你能拿下王延霸,从此刻开始,我要为你进行为期二十二天的特训!”
“啊?”犁大牛道,“你连自己都整不明白,还能给我特训?”
谈子墨又是一记白眼:“我这人就擅长授业解惑,怎么,你还不乐意了?”
犁大牛当然见识过谈子墨的奇葩手段,自己能有今天这种水平,也多半靠谈子墨旁敲侧击,当下也不再怀疑:“那你说,怎么个特训法?”
谈子墨搓了搓下巴,想了想,说道:“这么着,你先去净衣坊!”
犁大牛瞠目:“整个特训叫我去净衣坊干什么?”
谈子墨道:“晋升三星只是第一步,在这之后呢,你要学习克制王延霸的玄级羽术!”
犁大牛就不解了:“这跟去净衣坊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你晋升羽翼三星,我早就将你盘算好了,但在这之前,我们不能显露风声,更不能让王延霸感到任何威胁,要不他提早认输,我也得跟着歇菜了!”
犁大牛困惑得挠了挠头:“恕我愚钝,我怎么还是没听出来……这跟去净衣坊有什么关系!”
谈子墨眉目微挑道:“玄级羽术只有在玄级宗域中才能获得,但玄级宗域只能晋升三星才能进去,我们不能那么早透漏底牌,而在黄级宗域内,能有玄级羽术藏书的,唯有净衣坊……”
“你呢,去净衣坊找净姐,讨一本玄级羽术,叫《九牛诀》!”
犁大牛呐呐不解,不由抬头:“你怎么知道净姐那边有本《九牛诀》的玄级羽术……莫不是连透视眼神通都有了?”
“什么透视眼……能不打岔吗?”谈子墨没有好气道,“那时净姐在案板上写着《九牛诀》笔记,我有幸瞥得几眼,想来能让净姐感兴趣,必有其独特之处……”
“这《九牛诀》是至阳至刚的羽修功法,其攻击手段乃一往无前,破釜沉舟,不留后路,虽然是玄级三星功法,可其舍弃防御,专注攻击,杀伤力倒也不比四星的功法差……”
谈子墨目中有着因某种决断而显现的清利,低声说道:“只要你习得《九牛诀》,便能轻松击破王延霸初入三星的羽修防御,如此,邀得王延霸上斗翼台,他不清楚你的虚实,你便出其不意,杀他一个措手不及,此事必成!”
“啊?这《九牛诀》竟真是这么一个好东西!”犁大牛不由听得心花乱颤,“此计甚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定然毫无防备!”
“只是……”
犁大牛突然结舌,苦着脸道:“从净姐手里讨得玄级羽术,也太狠点儿了吧,换别的可好?”
谈子墨摇了摇头:“此事任重道远,没有推脱的余地,限你三天之内搞定,不然,下个月我们两个都要横尸广场!”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找净姐!”谈子墨看着突然呆愣的犁大牛催促道。
“额……”想及二十三天后可能触发的惨案,犁大牛逼得自己起身,刚往净衣坊的方向挣扎地走了两步,方又回头道,“管一毛不拔的净姐讨玄级羽术,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或许你卖卖美男计……”
“滚你!”
犁大牛又走两步,再次回头:“确定三天后,我能晋升三星?”
谈子墨苦笑道:“确定!”
“可我怎么连一点要晋升的兆头都没瞧见?”他摇了摇头,又看了看谈子墨笃定的神色,终于悻悻地踏步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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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悄无声息地过了两天。
犁大牛在净衣坊卖力地讨净姐欢心,十八瓣腹肌早早就露了,可净姐硬是没正眼瞧过他一眼,这让他心伤。
“他丫的,洗得手都快要断了,美男计不管用,苦肉计也不行,哎……也不知道谈子墨怎么样了,这几天都没个消息,今天就是第三天了,真他奶奶的,还是没感觉要突破的样子,莫不成……这家伙是在蒙我?”
这天还没过半,太阳沉甸甸地挂在天空,谈子墨的身影出现在黄级宗域最西边的沼泽地,这沼泽地陷于荒山之间,给人一种森森寒意之感,更有一片阴冷弥漫八方。
这里是很多人的禁地,哪怕是羽修九星,一脚没注意,照样让你沉尸百丈沼底……
但是谈子墨却是一脸不在乎。
此地人迹罕至,却也灵力充沛,两年前谈子墨刚入宗的时候来这里溜达了一次,还真是一个不注意就栽了进去,还好身上气孔通达,掉进去,倒也还能游上一遭。
没有些许家底,仅凭宗内寒碜的几颗鸟蛋实在难于助大牛晋升三星,所幸两年前谈子墨意外发现了这沼底竟有一株极地仙莲。
极地仙莲皆都生长在绝境极地,环境极其恶劣,然而其药效却是极好的,对此,谈子墨深有体会。
“这株长在沼泽之底的极地仙莲倒是品级不低,观它两载,今日灵性最甚,当是收成之时,对羽修五星之下,极地仙莲皆有提星之效,要是售之于市,估计一辈子吃喝不愁了吧,真便宜了那个大块头!”
五星之间,唯有二星晋升三星是个大坎,在谈子墨看来,这极地仙莲倒也养得其所,用得其时。
谈子墨还没做完采莲前的热身,便感觉身后有一道羽修气息踏空而来,因为谈子墨曾经也修炼到九星羽翼的水准,所以自是能有所判别,再加上那个羽囊中怪异蛋石的感应,他能远远地感知有人前来。
渐渐,他眼中露出一抹微芒:“这株仙莲今日成熟,莫不是觊觎它的人……不止我一个?”
如此想着,他已有些忌惮,要是这株仙莲入于他人之手,那自己的“保命偏方”不就吹了?
当务之急,便是得藏起来,只是周边都为沼泽坦地,谈子墨一时脑袋发紧,“砰”的一声,直接跳入沼泽池里。
沼泽池脏得要命,臭虫,蛇尸什么的,随处可见,气味也极是难闻,要不是因为生死之约,谈子墨并不一定下得了决心,去打沼底仙莲的主意。
他借着陷落在沼泽池上的杂物作为掩护,探出了小半个头,观察着周边的一切,因为这沼泽之大,他染上沼泥的头,便如此间的一粒沙尘,饶是用力观察,亦是难辨一二。
没过多久,真有修士飘身而来,悬在沼泽之地上空!
“腾飞,悬空?若不是借助飞天法宝,那就是已经……”谈子墨心中更是惊讶,“莫不是已经羽翼九星,凡间天级了?”
谈子墨屏气凌神,用鸡蛋石收敛自己全部气息,如此才不被来人探察异样。
“不过,这身影好生熟悉,又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谈子墨更为大胆地探看一番,便是纳闷起来:“是……那个新来的小、妞?”
“怎么哪里都能碰见她,不对,她到底来这里干嘛,真是来争极地仙莲的吗?”
谈子墨心塞地摇了摇头:“这小、妞藏得深啊,之前身上也不知揣什么法宝,竟然能隐匿自己的修为,让人误以为她真是初悟翼灵的一星羽修……”
“我就知道她没那么简单!”
“飞行之术要有强韧的翼筋支持,九星羽翼练就的翼筋强而有力,多折腾几次,便能牵引双翼,继而展翼飞天,不过,她好像并未到凡翼九星……”
片刻后,谈子墨得出了一个结论:“若不成,是一对战翼?”
战翼是羽修最渴望的东西,若是普通凡翼修到九星就是极限,只有战翼才可以突破凡翼九星之限晋升二阶幻化四翼,整个东玄宗拥有战翼的不过十人之数,乃是天级三虎和地级七豹……
谈子墨的猜测并不无道理,战翼并非一定要修到九星才能飞天,资质越高的战翼,越能提早飞天。
“这丫头连芦三变都要忌惮一二……看来并非等闲之辈……”
“那她战翼的资质是何等品级?”
谈子墨心中疑惑,再次凝神一看,口中啧啧:“她似乎施展了羽化术,让人看不得她的战翼真身,只是普通翼的样子……”
“看来要去天庭上的榜阁里面查查,才能知道了!”
以谈子墨的出身,自然是见过不少战翼的,而榜阁,他更是熟悉。
每一个天域都有一个榜阁,在梵天,只便报出谈氏的名号,便可以轻易在榜阁中查到所登记翼修的战翼品级……
当然!对于云千羽的战翼,谈子墨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究根到底的兴趣。
他摸了摸蛋石,眼睛一闭,认真地感应计算起来,不消片刻,突然眼睛一睁:“之前还是低估了她……想不到,这云千羽竟然已经到了一阶八星羽修的巅峰,而且隐隐有突破之势,想必再得此株极地仙莲,该能有所收效,纵然不能直接晋星,入位一阶九星天级,也该不差多远!”
“所以……”
“她真是来跟我争仙莲的?”
“莫不然以她八星羽修的实力混在黄级宗域干啥?”
想到这里,谈子墨不由得更加郁闷,他实在想不出,残筋败羽的自己怎能抢过一个位列一阶八星巅峰的羽修!
“额,话虽这么说,不过……她是如何知道这沼底有一株极地仙莲的!”
“难不成也跟我一样,曾经掉下去过?”
就在这时,谈子墨又猛然感觉有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靠近!
“是……草泥蟒!”
“我怎么把这家伙给忘了,这个大家伙也在觊觎极地仙莲,或许知道今日仙莲可成,亦来分一杯羹?”
两年前陷入此沼,谈子墨曾与它打了个照面,还好有蛋石护着,隐匿了气息,才躲过一劫,没想现在又碰上了,前有大蟒,后有“豺狼”,此时此刻他的心情还真是有些复杂。
边提防着,谈子墨心中渐渐戚然:“感觉大蟒有浓浓的怒意,不该是我被发现了吧,不对……”
“怎么突然间香气弥漫?”
谈子墨困惑地抬头看天,景象入目,不由怨气连连。
“我擦,那妖女明目张胆地往沼泽里撒七彩香散,是不是脑残!”
“是不是脑残啊!!”
“这草泥蟒生长在这种恶臭之地,分明是喜欢这种臭气,此番撒花粉唤香气……这分明是是在赤、裸、裸挑衅人家嘛!”
正想着,沼泽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估计是忍无可忍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头颅从中探出,然后高高抬起,赫然是一头大的无法想象的巨蟒!
谈子墨从小见到的世面倒是不少,不过奈何自己翼筋断裂,没有羽力加持,根本就不能做出七岁时的逃跑绝技“无影神踪”,此刻,也只得无助地吞下一口口水。
他的小身板就在这巨蟒的颈边,真如蚍蜉与大树间的差距,虽然如此相近,但他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莫不然轻举妄动,绝对成了巨蟒的腹中之餐。
只得静静地藏在沼泽中屏息观望。
谈子墨更加知道,这沼泽乃为死地,寸草不生,唯独养活着一株极地仙莲,还有这只硕大的草泥蟒,要是寻常的蟒怪,绝对不适应这种沼泽地,陷在这里估计都没命了,更别说能在这里面混得风生水起。
而这只草泥蟒本身以死泥为食,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死味,绞杀力惊人,是异兽中的王者,即便是九星羽修斩杀这等凶兽都有些困难,更何况是……
“这小妮子八星羽修,对抗这等堪比九星羽修的庞然大物,会不会太托大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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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越想越郁闷,心中嘀咕着要是他俩要真打起来,自己可是深陷战场、腹背受敌,就算误打误伤,也定然尸骨无存了!
“应该得往沼底行去,这样或许更为安全……”
谈子墨刚计上心头,又突然泄气:“可是这蟒警惕性已经起来了,即便我有蛋石护住生息,使其暂时发现不了,但若是在它身旁有所微动,还是能被其发现的……”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成,谈子墨顿感憋屈。
瞧了一眼空中的云千羽,观察到她脸色微变,似乎不曾知道这沼泽里竟然还有此等凶兽,由此,谈子墨更是无力吐槽。
“这灾星既然嫌这里臭就不要过来,撒香粉之前也该探探敌情,如此不计后果,果然是专业坑人的吗?”
……
巨蟒“嘶嘶”的吐着长长的蛇信子,随着身形扭动,这方沼泽好似开了一个口子,里面黑漆漆一片,冷风从下向上吹,带着沉积千百年的死水,冰寒刺骨。
沼泽下,巨大的蛇尾摆动,带起猎猎的死泥铺面而来,打在谈子墨脸上生疼得厉害,又是突然尾巴一甩,整个沼泽池彷如海啸一般,带起数十米的泥浪,往空中的云千羽攻去。
谈子墨心头一紧:“完了,这是什么招?”
事情就是这样,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果真……”
谈子墨亦成臭泥中微不足道的一点,身体已经溅在空中,呐呐地不敢相信:“中、招、了!!!”
随着泥浪蹭蹭上升,谈子墨越感不对,但见那云千羽已经展翼作对攻之势,这要是一头撞上去,绝对要死在她这个八星羽修的手里。
背上白色的一星羽翼,本是惹满了尘泥,但在生命关头,谈子墨不得不卸下伪装,翼筋虽然被断,但双翼本是横展在背,借助风势,倒也能脱离泥墙……
如此想着,他身形一扭,便是整个人脱墙而出,就像掉了队的一渣浪沫。
谈子墨背上的一星羽翼横展足有两米多长,翼上的黑泥借着蹭蹭而上的浪风被甩出大半,渐渐露出了白色的羽毛,而且表面之上,似乎有微弱的紫光流转,看上去极为灵动与神秘……
泥浪还在继续往上翻涌,借着浪风,感受着那股高速飞掠的快感,谈子墨实在难有仰天长啸的豪情。
然而,在黑色泥浪这么大的背景墙下,谈子墨白色的双翼却是格外刺目。
“谈……子墨!?”
看着如此不合群的白色浪花,静立天空的云千羽突然有些惊诧地自言自语:“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她多想,攀升近百米的浪泥已然扑面而至,她闷哼一声,背后羽翼一振,身体便是犹如化为一抹闪电,双手合十,举于头顶,由上往下,瞬间就将漫天的泥浪一切为二!
不到片刻,泥浪轰然倒塌,巨大的能量急袭而散,空气也被荡着极不安分,飘在空中的谈子墨再无浪风支持,亦是掉了个头,狠狠地往沼泽中栽去……
“完了……”
谈子墨此刻只觉印堂发黑,屁股发凉,综合两个字,点背!!
“下面是草泥蟒的地盘,我这回可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了吗?”
巨大的蛇身探出沼海,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下而上,让得谈子墨心神为之颤抖不已。
天空之上,云千羽淡然而立,然而恬然的美丽脸颊,却是透着一抹素衣难以掩饰的挣扎,直到谈子墨撕心裂肺地喊了第三遍:“救~~命~~啊!!!”
她终于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有些无奈地道:“这处地界有道东来紫气,可一直没有人能找到它的行踪,即使有人真碰到了它,也根本揽之不得、求之不应,可奇怪的是,这家伙的身上竟然有东来紫气的气息,本以来这家伙是深藏不露……可似乎……”
“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妥妥一个拖油瓶子!!!”
草泥蟒一击不中,猩红的蛇信愤怒地仰天而起,躁动地搅动着此间空气,不断的制造出一声声宛如闷雷般的声响。
谈子墨欲哭无泪,虽然展着双翼,下坠的速度并没有想象中的没那么快,但感知到下方的惨象,他的嘴唇不觉地打起了哆嗦。
“有没有这么准,正中红心,下面可不就是……”
一张血盆大口!
情到深处,就算圣人也难免会不自禁地飚出那么一两句。
“尼、玛!”
“尼奶奶的爷爷啊!!!”
“……”
在这张巨大的蛇嘴之上,谈子墨犹如一只折腾在碗口招人烦的苍蝇,而现在,距离草泥蟒凸天而起的蛇信已不到一尺,谈子墨闭上眼睛,感受着其上溅荡而起黏糊糊的液体,顿时起满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求人不如求己,丫的,老子得想个方法自救了……”
命悬一线,事发突然,又要想得脱身之法,这让谈子墨差点憋炸了脑袋,料想这蟒既然讨厌香味,自己花香沾身,这凶蛇必定嫌‘臭’,嫌臭定然不想入口,或许还能自救一把!
“还好兜里还有一块净衣坊分发的香皂……”
想到这里,谈子墨突然眼睛一睁:“虽然此法不一定有效,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直接送上嘴强上那么一点!”
就在他掏出香皂的那个瞬间,猩红的蛇信亦是如期而至,与此同时,云千羽的脸色也是微变,她黛眉微蹙,素手在身前结成一个怪异的手印:“风翼骨刃!”
随着口令下达,背上的羽翼,竟然飞出五根青色羽刃。
五根锋利的羽刃,前后排列,逞破风之势,疾刺而出,刃尖之上,罩着一圈高速旋转的青色光影,速度奇快,仿若眨眼之间,便刺在了草泥蟒猩红的蛇信之上。
“叮、叮、叮、叮、叮……”
就如金属相击,半空中响起了一连片的清脆声响,一连就响了五下,然而,羽刃的闪电疾刺,却仅仅是在那堪比九星羽修防御的蛇信之上留下道道白痕,而且白痕只是存在了片刻时间,便是完全消散。
伤痕没有留下,却把大蟒惹得更躁,草泥蟒愤怒的巨头一摆,谈子墨便因此落了空。
没丧命在巨蟒嘴里,这差点没让谈子墨感动出泪花来。
“砰!”
眼见谈子墨砸进沼泽池里,云千羽心头突然有些纠结:“陷入这个死地沼泽,肯定回生无望了,我这到底是……救了他,还是害了他?”
草泥蟒已经死死锁定云千羽,想要将谈子墨从沼泽中救出来根本分身乏术,所以云千羽只能盼谈子墨自求多福。
“不过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方才也是从泥堆里出来的!”
“咦,从泥堆中出来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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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掉进沼泽泥潭的刹那,谈子墨浅浅地舒出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还好那只草泥蟒被云千羽激起了怒火,并没有把自己这副小身板当回事,不然此处说不定还真成了自己的葬身之地!
重入沼泽,谈子墨的神情已没有太多的惊慌,他沉心静气,激发蛋石,隐藏自己的全部气息。
“这样估摸能让那条巨蟒觉得我已经死了,如此,只要逃离它的视线范围,我便能稍微安全一点……”
趁着云千羽吸引草泥蟒的火力,谈子墨立马抓住机会,整个人瞬间潜进泥潭,用出他现在能使上的最快速度,往沼底凿去。
“快、快、快!”
谈子墨低吼,不顾一切,亦是没有丝毫停顿,无奈沼泥恶臭粘稠,能见度基本为零,他只得闭上眼睛,不料嘴巴才刚喊了几句自我激励的心灵鸡汤,便是吃进了一大口泥。
“呸呸呸!”
恶臭入嘴,让他差点没呕出来,亦是学了乖,不敢贸然开口骂娘,只得在心里悻悻地自我安慰,吃得臭中臭,方为人上人!
但这沼泽死地实在太大太深,谈子墨潜行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依然还没有一个见底的盼头,此时早已精疲力尽,却又不敢贸然停留休息。
“不知上面打得怎么样了……”他分心掂想。
虽然云千羽才羽修八星的实力,对抗匹敌九星羽修的大蟒,肯定吃紧得很,但谈子墨并不怎么担心。
草泥蟒虽然巨大凶残,可还没有突破九星,所以……
纵然是称霸凡间的九星凶兽,但未能突破九星晋升二阶幻化双翼,一时也奈何不了空中作战的云千羽,谈子墨只希望那小.妞能多撑一段时间,若不然那草泥蟒扭头向下,也下来跟自己争仙莲,那……
想到这里,他挣扎扯动着难看的唇语:“那我……我这些臭泥不就白吃了吗?”
如此想着,心中更是着急,手中的扒泥动作不由得更快了一些!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谈子墨心中渐渐有了安慰:“按照两年前潭底一游的经验,这会应该差不多到了吧……”
这个念头刚起,随着沼泥最后一扒,顿时滚滚黑水,由下而上,扑面而来!
这酸爽,如此冰凉刺骨!
“果然没错,已经到了沼泽最底处的黑水之域……”
虽然不甚其解,但这里的空气确实比沼泥中的密集得多,居中的极地仙莲发着微微的亮光,竟是把这池黑水照得通透非常,就像凝固在黑宝石里的灯芯!
谈子墨一鼓作气潜到黑水之底,盘坐在极地仙莲边上,气喘吁吁地等着。
“来得不算太晚,这极地仙莲十年养精,百年开花,离这百年之期,还有半个时辰!”
原先还觉得自己来得不算太晚,可心悸着上面一人一兽的打斗,谈子墨突然轻松不起来了:“哎,怎么还有半个时辰,这时间漫漫,周边又静寂如死,真特么煎熬人啊……”
如此干等着,谈子墨也觉没趣,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得很,这极地仙莲绝对是不能乱碰的,它现在尚未开花结果,本身是剧毒无比,只有等到开花的那一刻,才能化毒为益,方能采摘,不然花期未满,得了也是白费!
“想来这点常识,那草泥蟒还是懂的,不然这两年,这极地仙莲早就让其糟蹋了!”谈子墨如此想着。
不过,采摘的手法也不能乱来,当是斜下三分四寸,用时不能超过零点二息……若是严格按照这等采摘之法,五星之下,去糟服用,必定升星!
当然,若是胡乱采摘,也能收益,只是药效会有所流失,升星率便不能保证百分百,与必定升星想比,身价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而关乎采摘灵药的种种常识,谈子墨了然于心。
认真看了看这株仙莲,谈子墨的脸也是有些滚烫:“这极地仙莲确实惹眼,不仅是凡间,就算在天庭之上也是最炙手可热的天材地宝,希望这期间不要出现什么差池才好!”
“只是……”
“咦……不对!”
“这是什么……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
黑水之域,纵然有极地仙莲的萤萤之光,视线也称不上太好,谈子墨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由定了定神,用力地再看了一遍:“果然是一行字!”
“但谁会在这个鬼地方刻字呢?”
“写的到底是啥?”
他靠近了一点:“编号,一五八七……”
“编号,一五八七……”
谈子墨又是审度了一遍,不由脸部一僵:“这是什么鬼?”
寻思片刻,谈子墨黑色的眸子突地闪过一抹警觉:“编号?”
从小生活在那样的地方,天天与药草为伍,虽然是孩童时期,最大也才到七岁那年,但父尊管得实在太严,药理学不但要记,有些偏门的药草还得亲自采摘,按照经验来讲,越是崎岖绝地,越有绝品良草,这也是为何两年前误陷此遭沼泽死地,谈子墨非要潜到底探个究竟……
而这登记编号谈子墨还是了解一些的。
谈子墨亦有自己的经验总结,有些灵草花期未到,这时便会登记在册,就像是做个记号,以待期满之后,方便过来采摘!
“这株极地仙莲有百年花期,想来这百年,定是有人比我更早发现它,所以被登记起来……所谓编号一五八七,该就是个记号代码,果然是……被人惦记上了!”
“如若如此,那这采花人,究竟是谁?”
想及此处,谈子墨内心捉急得左顾右盼,心跳越来越快,生怕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了……”
猝然间,一阵嘶吼从顶上传来,撕心裂肺,谈子墨隐隐觉得不妥:“该来的……还是会来吗?”
“但这……似乎不是人声……”谈子墨一惊。
“是那草泥蟒的惨叫!”
“莫不是这采花人将这匹敌九星羽修的草泥蟒给揍翻了,我靠,那我瞎等在这里有毛用,还不被人动动指尖给玩死,竟还妄想争得仙莲……”
谈子墨极其郁闷地吐出了一口气:“好汉不吃眼前亏,要不要……现在就逃?”
又是突然,更为悲惨的咆哮蓦然吼起,使得整个沼泽之地都为之一震,紧接着在谈子墨头顶,那平静的沼泽泥潭突然躁动起来,渐渐地形成一个绞人的漩涡。
漩涡之处,黑气缭绕,丝丝连接,不消片刻,一颗巨大的蛇头,带着还未闭上的双眼,轰然地砸了下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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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头……”
谈子墨故作淡然的脸颊呈现不自然的神色,嗓子里的干痒让他可以稍微回点神来:“只有蛇头,未见蛇身,莫不是被人一刀斩首!?”
“八星羽修的羽箭尚未能让它的蛇信损伤分毫,而此刻,整个蛇头,竟然被人生生斩下?”
“砰!”
死不瞑目的蛇头轰然落地,沉烟滚滚……
巨大的蛇头让整个黑水之域激荡不已,谈子墨亦是不能幸免,在翻转了数十个圈之后,才稍微收住身势。
“这蟒蛇的神色并未带着痛苦,刚才发出的咆哮之声虽然惊天动地,却也一瞬而止,估计死得还算痛快……”
谈子墨浮游在蛇头之前,他的身影倒映在它还没来及暗淡下去的蛇瞳之中,是那么的渺小,犹如湖中的一粒尘沙。
“究竟是谁有这神通能耐?”
“竟连这等九星大蟒也敌不过,好似瞬间秒杀……”谈子墨当下也不敢停留,但贸然冲出去,肯定也逃不过高人法眼,如何是好……
他叹了一口气,紧张地握紧蛋石,声声细碎:“蛋蛋啊,蛋蛋,能不能活命就靠你了……”
“把气息收起来,该不能让人发现,可是藏哪里呢,藏哪里呢……这地方好生通透,藏无可藏……”
便在这时,谈子墨顿然感应漩涡之处有人影闪动,当下不由更急起来,慌乱之中,只见蛇头,索性铁了心,直接冲进了巨蛇的嘴里。
刚藏在草泥蟒的嘴里,谈子墨突感热气腾腾,抬头一看,一颗巨大的黄色金丹悬浮在巨蟒腔中,这个金丹之大足有谈子墨两个身板,散发着金色的九星热气,将周围的水滚滚排开。
谈子墨吞了一口口水,眼睛瞪得老大,呐呐地不敢相信:“这可是九星凶兽的内丹啊,老子发了,发了!”
这倒不是土鳖心态,虽然在梵天谈府,九星妖丹是赏给下人的东西,但谈子墨已经整整八年没见过这个玩意了。
事实上,放在凡间,一颗九星妖丹足可称价值连城。
谈子墨也不跟九星妖丹客气,立马从耳洞中唤出羽囊,这个羽囊跟东玄宗分发的羽囊不一样,并不用灵力控制,它可大可小,视物而定,囊口一张,已然将这个任人宰割的蛇王妖丹收入囊中。
谈子墨好似大饱口福地打了一个嗝,顺手拍了拍羽囊,而后重新将它放入左耳的耳洞之中。
“此物虽好,可惜已被别人惦记上了,想来别人斩蛇取丹,而我坐收渔翁之利,如此,冒然抢了人家的东西,会不会不太好!”
“要是那人寻上来,我就死不认账,说是掉进了泥潭之中,让他瞎找去!”
“不,我得躲着,哪里能让别人找到我,熟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不惧蛇毒,可以藏在它的牙缝里面,我就不信来人有这个闲情来帮这等凶兽剔牙!”
藏好身子,又过十几息的时间,水声便就响起,谈子墨当下就有了判断,有人踏入了黑水之域!
谈子墨小心翼翼地透过草泥蟒的牙缝,真见一人披着蓝色斗篷,踏水而来。
“我靠,这件斗篷可是件难得的宝物,估计有驱火避水之效,披着这件斗篷便如罩着一个淡蓝色的光罩,那粘人的臭泥全部被隔离在光罩之外,根本就靠之不得……擦,人比人气死人啊,此间臭泥我这特么已经吃撑了好吗!”
这是一个披着斗篷的背影,谈子墨看不到他的脸,为此,他委屈地叹了口气。
“花期差不多已经要到了……”
此时谈子墨的内心是崩溃的:“这极地仙莲就要开花了,真要放弃了吗?”
“啊~这又是什么?”
谈子墨确实是小心翼翼地屏气凝神,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也跟草泥蟒一样,被人削了脑袋,却没想蛇蟒刚才死得过快,而现在哽在吼间的血,突然喷薄而出,生生地将他从蛇嘴中涌了出来!
“这……尼玛!”
谈子墨就这么随着涌出的澎湃血水,滚到那人的脚下,也只在刹那间,这血红色也被稀释成通透的黑色调,再也瞧不见一丝血渣。
“擦……”
暗骂贼老天不作美,谈子墨缓缓地抬起头,脸上的郁闷越来越明显。
直到看到斗篷下的那张脸……
斗篷下的那张脸竟是谈子墨熟悉的,虽然也没打几个照面,羽修广场上一次,沼泽之上一次,而现在……
如果采花人是她,如果斩杀草泥蟒的人也是她,那么自己的小命该是保住了!
毕竟,他能感受到云千羽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敌意,否则也不会在自己落进蛇嘴之前帮自己一把!
极致郁闷过后的放松,让谈子墨整个人像是口流哈提的傻子一般。
直到云千羽有些不可思议,更甚有些艰难地发声:“怎么……还是你?”
“噗……”
话音未止,一口鲜血亦是跟着涌了出来,云千羽整个人好似重伤累累,身影踉跄,似用意志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在人前倒地!
但最终,在谈子墨有些惊喜又有点困惑的眼神中,她还是缓缓地瘫倒下来……
于是,谈子墨突地一脸懵逼。
视线流转于蛇头和云千羽之间,最后终于在那张憔悴的俏脸上定住。
谈子墨刻意装得深沉高冷,以彰显自己也是神秘莫测,扬指一弹,指着草泥蟒渗人的蛇头,问道:“这大家伙的巨头真是被你斩下来的?”
云千羽并无作答,然而看她的表情,谈子墨不难猜出——该也算默认了!
当然,此时此刻,云千羽的困惑显然不比谈子墨更少。
看着谈子墨活生生地出现在这种地方,云千羽的脸上满满写着疑问,眸间更是闪着不解二字。
“方才从泥堆里蹦出来,现在又从蛇嘴中钻出来……这家伙,怎么能如此神出鬼没,而且在此百丈沼底,他一无避水衣加身,二无超凡的灵力,如此,怎么还能在这种阴森沼底怡然自得,更甚如履平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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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千羽自带着淡淡幽香的气息萦绕在幽幽黑水之中,眸中荡漾着疑惑的秋水,她怔怔地看着谈子墨,想仔细研究他,但是没成功。
她为此淡淡地泄了一口气,方后,费力地指了指前方的极地仙莲。
谈子墨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他本想说见者有份,更想说自己势在必得,但此刻,他却是笃定地摇了摇头:“这个是什么东西,阴阳怪气的,好像还带毒……”
云千羽随即明白了,终是放心缓了一口气,勾了勾手指示意谈子墨过来。
谈子墨心下陡然警惕,有种不好的预感窜过心田,暗想要是云千羽还有一战之力,自己这么菜,哪里能干得过八星羽修,想到这里,他的脸颊隐晦地抽搐了几下,硬是一步没敢动。
见谈子墨停步不前,云千羽抬手一挥,疲惫的美眸微冽一闪,就连发声好似都很艰难:“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谈子墨也是大言不惭,各种瞎烂理由更是信手拈来:“哎,方才真是惊险,被吃进那草泥蟒的大嘴,本以为自己该死无全尸了,却没想……竟塞在它的牙缝里,呵,饶得大命不死,那蛇嘴一闭一张,我便神识恍惚,方才一睁眼,就糊里糊涂到了这个地方……”
“喂,你呢,是奔着它来的吗?”见云千羽听得入神,谈子墨特意指着前方的极地仙莲提醒道。
“算是吧……”云千羽虚弱地答道,她顿了一下,环顾了四周,又问,“你在这样的……地方……就不会不适应吗?”
谈子墨摇了摇头:“这你就不懂了,你有避水衣,我亦有回气丹,这回气丹入肚,能保我一刻钟不被溺死在这里!”
“可是……”云千羽困惑不减,“草泥蟒蛇信上的黏液乃为剧毒,若是你先前入了蛇嘴,也该剧毒缠身,我看你……怎么好像一点事也没有?”
“这个问题……呵……”谈子墨比谁都更清楚!
他确实沾上了蛇信上的剧毒,然而,这又能怎么样?
想到过往,谈子墨的眼睛又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隐痛,他当然不愿意相信自己翼筋竟是被自己最尊敬的人所断,正如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个人对自己实在煞费苦心。
梵天谈氏当然与众不同,就拿修炼来说,谈家常年用金针渡穴手法,将谈子墨全身穴道及经脉疏通,对于翼骨更是苛刻,自他背生双翼后便开始千锤百炼,又用不下万种的稀花异草调和药水,蒸洗全身,算算日子已有七年之多……
就像家族告训的那样——
“你虽不能说是金刚不坏之身,但身体已培养得超乎常人,而那成千上万的药物都是九天至毒,你既然能在里面呆七年没事,我看普通毒药也伤不了你,总归一句话,你脱胎换骨,只要你保住体内翼灵不失,这样不论你受到任何伤害,都来得急救治。”
想及此处,谈子墨的拳头已然愤力握紧:呵,所以说,就连翼筋一刀两断也可以重塑吗?
“喂……”
云千羽见谈子墨突然发愣,语气不耐地提高了一点,这让她又呕出了一嘴血。
谈子墨回过神,悲哀看着草泥蟒硕大的蛇头,眼中并无恐惧之色,也许只有自己能懂,凡间凶兽,哪怕再毒,也定然……毒不过自己!!!
这个问题,他确实可以再瞎编个理由,但突然牵连过往,他已是懒得作答!
而就在这时,极地仙莲突然产生异变,刹那淡淡光华升腾而起,随之老干残叶脱落,仙莲之花孕育而生。
谈子墨自小就见识了不少奇珍异宝,但这株极地仙莲却有不同的特殊意义,得之,便可以助大牛晋升星级,要是丢了,生死决之后,估计要跟那头死不瞑目的草泥蟒作伴了。
他抿了抿有些颤动的嘴唇,心中暗叹:“终于等到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想着,也提防着,谈子墨目光瞟了一眼云千羽,见她亦是在观察仙莲开花异象,便也悄然等待起来。
目光收回,停留在了中央位置的那朵仙莲之上。
……
此株仙莲,终是开出了一朵白色的雾花,这朵雾花却似虚无缥缈,犹如水中飘舞的白绸带,散发着淡淡的白色气雾,而这些白色雾气却将本来的一池黑水,洗得一尘不染……
黑水不再,已成清涧,透明通透,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在莲花的下方处,极为细长的根茎,足足有十多米长,在根茎之上,密密麻麻地遍布着细小的触须,这些触须死死地将这朵白色雾花拖着,好似生怕它一不小心就要飘走。
谈子墨心中自是晓得,这种根茎坚硬尤胜钢铁,饶是用斧子砍的话还真不容易,要是不懂采摘之法,根本就摘之不得……
他怀疑地看着云千羽:“你说自己是奔着它来的,可它藏着百丈沼底,之前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云千羽眼眸紧闭,脸颊苍白,而且明明看上去很痛苦,还是坚持轻声应笑:“呵!”
她根本就不觉得自己需要回答谈子墨这个问题。
谈子墨有些无趣地摸了摸脑袋。
当然,饶是对着受伤的云千羽,谈子墨虽然并不低声下气,但也表现得小心翼翼,更是如履薄冰,连一头九星巨蟒的蛇头都能斩下的少女,他的防范意识已经武装到牙齿里。
谁又能保证这位能越星挑战的女太岁一个不开心,突又施展什么惊世骇俗的羽术,就让某某人一命呜呼……
这里虽然地处黄级宗域地界,可若是沉尸这沼泽死地,纵使黄杖殿的人想要追究,定然也摸不着北,这里显然是最佳的作案现场,而且还在有些利益冲突之下,谈子墨显然觉得,身负重伤的云千羽,依然是一个既强大又可怕的竞争对手。
但眼前可怜兮兮的人儿,却隐隐让他觉得不对。
“越星挑战,一刀既斩,如此惊世骇俗,果然是……”
如此想着,他亦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期间,蛋石的感应结果也已经出来!
“果然、真是……如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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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结果,谈子墨虽不意外,却有不解,他抬眉看着云千羽,语气淡淡。
“越星挑战,超脱常理,果然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想来你拥有绝对的滞空优势,敌不过便也可逃,怎么还使用如此惨绝的羽术,要是用得一个不好,定然不是此般景象,而是尸骨无存了。”
闻言,云千羽怔怔地看着他,仿佛自己的小秘密都被他瞧了去,竟是一时间找不到词来反驳。
谈子墨又道:“你不用感觉太奇怪,这等禁术虽然也不少,但万变不离其宗,其造成的后果更是惊人的雷同……”
“只是……”谈子墨故作同情地叹了一口气,“只是突然从羽修八星巅峰的实力,骤然降到一星羽修的水平,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
“当然!”
“你什么样的心情我根本不在乎!”
谈子墨根本就不给云千羽回嘴的机会:“虽然,这实力下降只是暂时的,但我猜,半年内,你是回不到八星巅峰的水准了!”
“哎……”他又是叹了一口气,将事实赤裸裸的揭露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气瘫倒席地的云千羽。
云千羽表情复杂,眸间的困惑浓郁,但她并没有反驳谈子墨的话,只顾犹豫地迟疑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一个凡间羽修怎能知道这么多?”
“少瞧不起人,谁说凡间羽修就是井底之蛙?”谈子墨一脸好笑。
他笑罢,突然又计上心头,说道:“知道为什么我入宗两年零三个月尺寸未进,依然是黄级一星吗?”
“呵!”
“你是不是想说我资质愚钝?”
“可是,我如此这么固执地不收翼,你又知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
谈子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竟让得云千羽不敢随便质疑其真假:“因为我跟你一样,都是如此乱来……”
“但后果呢,比你严重得多,我自是判断,你好生好养半年后就能回复八星水准,但我修为从巅峰之态倒退不前,到现在已近两年半,依旧还在一星之地,我比你惨得多,所以,记住,这种自残的禁术是不能乱来的,除非……到生死关头!”
“但说到,生死关头……”
谈子墨话锋一转:“这条九星草泥大蟒,竟然把你逼入了生死之境,尤其你还是在空中作战,哎,看来,你的实战经验真的不多,肯定是情急之下才冒然使用的禁术,所幸这禁术也只是在八星九星之间,造成的后果虽然也挺惨,但也不是不能挽回!”
听得谈子墨这般分析,云千羽更是惊诧,她一时脑热,便落进了谈子墨的话术圈套:“你竟两年有余还未能恢复,想必所用禁术等级不低,如此来说,巅峰状态定然也不在八星之下……”
谈子墨嘚瑟地挑起眉稍,方后又给了一个不可置否的眼神:“你说呢!”
“咳!”
云千羽狼狈的咳了一声,默默看了谈子墨半晌,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又道:“那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回升吗?”
“额?”
这句话却是让得谈子墨一时有些心神恍惚,他缓了缓神,苦笑了一声:“就快了,嗯嗯,就快了!”
“既然你现在已经虚弱至此,那我也不想趁火打劫……”谈子墨微敛了笑意,“我们也该该聊聊正事了。”
“什么正事?”
谈子墨指了指开花的极地仙莲。
云千羽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冰:“你想打它的主意?”
谈子墨意味不明地眨了一下眼,随即踏步向前,就要抬手去摘:“见者有份,先拿先得!”
“你敢……”
“噗……”
话未毕,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都伤成这样了,就别动怒了……”谈子墨无辜地眨了眨眼,“再说了,我也没有招你惹你!”
“你已经惹到我了!”
云千羽的伤确实很重,她的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看也撑不了太久,却是强硬地说道:“这株极地仙莲是我们云家的东西,我若不给,你便不能抢!”
谈子墨嗤笑:“谁说这是你们云家的东西?”
云千羽声息渐弱,咬牙道:“三十年前,我们云家勘到此地有株仙莲,方时已经登记在云家万宝录上,按照规矩,先到先得,如今花期已到,我奉命过来采摘,你要硬抢,便是与我们云家作对,那后果……不是你能担当的!”
“我知道,编号一五八七嘛,我刚刚看过了,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真相……”谈子墨顿了顿,指着地上早准备好的刻痕,“看到了没有,在另一侧还有一个编号,是零一二三,我谈家爷爷辈在九十年前刻下的,孰先孰后,你自该有所判断!”
“这……”
云千羽刚好反驳点什么,无奈受伤之重,此刻再也硬挺不住:“噗……”
又是一口鲜血没有忍住!
迷迷糊糊中,闭上了眼睛,横横地躺在地上!
“喂……”谈子墨顿时有些慌然,“不是被我气晕的吧?”
又见云千羽身上的蓝芒渐渐暗淡,谈子墨不禁捉急起来:“糟了,这蓝色光罩已经越来越弱,想必她体内仅剩的灵力已经驾驭不了如此宝衣,如果不快点把她送走,铁定要溺身此地了!”
时间紧迫,该是先把仙莲给取了。
“采摘的时间,不能超过五分之一息,不然,药效当会大减,得千万小心!”
想着,谈子墨额头之上顿时浮现许些冷汗,他咽了一口唾沫,又从羽囊之中取出一把玉尺,好像量体裁衣一般:“这里便是三分四寸……”
“呼……”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你!”
“嘶~”
“成功!”
“掌握好分寸,再用点巧劲,轻轻一划……便就像撕纸一般轻松。”
接过仙莲,入手处一片冰凉,极为舒适,谈子墨当下忍不住的咂了咂嘴。
而就在他采过仙莲的那一刻,身上已经偃旗息鼓良久的蛋石终于躁动起来,谈子墨怀疑的眉头一挑,又突然喜上眉梢:“这种兆头,这种悦动,莫不是……又找到了一处不下于凤鸣金气和东来紫气的灵气?”
“东来紫气就要被我消耗一空,存量最多不超过三天,本来觉得自己的遮羞裤衩终将脱于人前,却没想这蛋石竟在此处突然躁动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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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的脸颊因激动而有些通红:“这,真是个好消息!”
“不过……“
谈子墨心中连连感慨,东来紫气乃凡间至纯灵气,便是沾翼化羽,也能活骨生津,已然位列塔尖,是凡间凤毛麟角的存在,却没想这黄级宗域内,竟然还有一脉灵气,而按照蛋石的尿性,这脉灵气竟然还要比东来紫气更为高级……
“小小的黄级宗域,竟有两脉游走的灵气,而且还是万中无一,岂能不说神奇,简直是不可思议?”
“咦,此处?倒是有些蹊跷!”
来到沼泽潭底已有一段时间,谈子墨心中疑虑怎么蛋石到现在才有反应,更别说两年前他已经来过一遭……
“此处,此时……竟是在采摘仙莲之后,莫不是蛋石移情别恋,对这朵仙莲感了兴趣?”
“靠,乱了乱了,蛋石不是专门对游离的灵气情有独钟吗,怎么会突然爱上了花花草草?”
谈子墨向后退了几步,认真勘察着这处突然变得极为通透的水域,经过感应,他已是推翻了蛋石移情别恋的可能:“就说它对花花草草不感兴趣……”
他双眸一敛,视线直直地定在莲台之上:“蛋蛋啊蛋蛋,你叫我看这个莲台作甚?”
仙莲开花,此处莲台已算功成身退,药用价值不大,谈子墨不想斩草除根,但盼百年一个轮回,兴许还能再长出一株仙莲来也说不定。
对蛋石的暗示,谈子墨先是理解不能,但渐渐地,他发现了端倪,莲台上微微的细孔之中,偶尔有着小如发沫的气泡从之中浮现而去。
“不仔细看还真的发现不了……”
又是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极为震撼的事情,便是脸色一僵:“原来这才是真相!”
“仙花雾气是个假象,所谓的真相是……”
“仅靠这丝丝点点小小的气沫就让一池黑水完全涤净……”
“那么,这气……”
“咦,怎么突然又没了?”
“怎会如此?是莲台上的孔突然闭塞起来了吗?”
谈子墨嘀咕了一声,方后,又用脚踩了踩实地:“这底下定然还藏有秘密!”
正当他要探个究竟的时候,心头一惊,差点忘了正事,那女人还在这里呢……
看了昏迷的云千羽,谈子墨心中微微一动,但见避水衣光泽暗淡,自知此处不宜久留!
他叹了一声:“我猜对了开头,你果然是出了手助我不丧生蛇口,但我确实没猜对这种结局,竟然是我这一星渣渣将你救出这百丈潭底!”
“是不是造化弄人啊?”
“哎……”他不舍地看着一眼莲台,“罢了罢了!”
方时沉了一口气,转身,抱起云千羽。
“趁着宝衣还有点余效,得赶紧把人抬出去!”
…………
已是黄昏,离沼泽不远,一处石地。
这里的景色不同于月儿花飘舞的醉人西山,但也算风暖人静,只是周边寸草不生,恶臭熏天,不时飘闪着飞虫的尸体,轻巧的落去远处,再一闪,却又点点来了近前,也实在烦人。
说实在的,谈子墨真不想在这此处多待,可是……
“方圆十里之内,这里是唯一能落脚的地方了!”
抱着怀中的少女离开了沼泽死地,谈子墨将她轻放在此处石台之上,便是一屁股坐在她的身旁,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看她现在的模样,竟是中了九星蛇毒……”
“还好九星蛇毒被她哽在喉间,要是入体,只怕是……凶多吉少……”
谈子墨的脸上渐渐显出些忧虑:“可是她现在陷入昏迷之中,又有什么手段能够继续把毒液控制住,如此拖延下去,定然也极为不妙!”
他缓了缓几口气,终是细细地打量着云千羽,心中却逐渐地涌上一抹惊艳的感觉。
“咚……、咚、咚!咚咚咚咚!”
谈子墨有些无语,目光赶紧在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蛋上离开:“救人要紧,不过就是个人工呼呼,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是救还是不救……”
“怎么说她也救过我一命,可是……”
谈子墨目光往前方落去,挣扎了好一会儿:“我应该没有那么迂腐吧,虽然很不想被她占了便宜……”
“好吧,不管了!”
猛地一脸就凑了上去!
双唇相交,却没有想象中的温柔,谈子墨实际上非常粗鲁。
“呸……”谈子墨抬头吐出了一口黑血!
“继续!”
“呼……”
深呼一口气,猛地又把头栽了下去。
如此反复,大概有十七八次,云千羽娇躯微微颤抖,而谈子墨的唇已经黑得跟木炭一般,虽然看起来十足吓人,但这种蛇毒对别人而言可能致命,可对他……也仅仅就是个黑不拉几的色素而已。
“还残留着一点,最后一次了……继续!”
最后一次,双唇相倚,云千羽悄然睁眼,双目交接,却是浑身一震,呆滞当场!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打得谈子墨直接从鼻孔里就飚出了黑色毒血……
“呃……你醒了?”
谈子墨很冷静,异常冷静,虽然此刻,他的脸上确实很滑稽地挂着两行黑色的鼻血。
但在救人之前,他就早料到了此间行为会产生的百种误会,毕竟对于“人工呼呼”来说,特别是嘴对嘴的这种急救手法,太过前卫,一般人当然不能理解……
用药师行内的话来说,这种人工呼呼,也叫以嘴接毒,尤其嘴对嘴的,简直不能更毒,这本就是以命易命的招数,交情不够,谁冒死给你吸出毒液,不要命了?
云千羽给出的这一巴掌,便是谈子墨能猜出的百种反应之一,不算太好,当然,也不能算太坏!
为此,他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有些委屈,这丫的,肯定不是行内人……
他轻揉着脸,忙退后了几步:“我想你该也知道,我只是帮你吸出毒血而已,当然……刚才是你昏迷了,我没经过你的同意烂做好人,确实该打!”
他这么说,云千羽又是一滞,竟然……无言以对!
“蛇毒已经帮你吸出来了,你也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不用僵得那么紧,放松一点……”
谈子墨可是有些害怕她忽然发个飙,一巴掌把自己给胡乱拍死了,便是挥了挥手,权当告别:“你既然已经醒了,那么,我先走了……”
看着谈子墨黑色的唇,云千羽静默了稍许。
但见他转身离去,赶紧喊住他:“等等!”
谈子墨回头:“医者父母心,你不用太感谢我!”
云千羽身体刚稍微恢复,虚弱地咳了一声,而此刻,望向谈子墨的眸中,已少了几分冷意:“男未婚女未嫁,你亲了我,就想这么拍拍屁股走掉?”
谈子墨的无辜顿时僵在脸上。
“我亲了你?”
谈子墨扯了扯嗓子,话语里隐现着胸闷的腔调:“最后再解释一遍,我这是在救人,而不是那……那个什么……”
或许明明知道事实如此,可云千羽的面颊和耳朵依旧通红一片:“无论怎样,肌肤之亲是事实,这你赖不掉!”
“哎~~”
谈子墨为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既然解释不能,那就干脆走人!
便真就抬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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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此时谈子墨所表现出来的无辜,绝对是无法让气氛缓和哪怕一点,而此时抬腿就走的淡漠,更是会让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云千羽突然降到一星羽修,修为大减,此刻纵然想喊,也是有些有气无力:“谈、子、墨,我……叫你……站住!”
她的身体一阵颤抖,生生咳出几口鲜血。
谈子墨内心挣扎了一下,想来云千羽蛇毒刚退,又骤降修为,气息微弱,若再大气伤身,恐怕……
如此想着,他心中恻隐,终是停下了脚步,回头,却又冷言依旧:“生死攸关,我冒死相救,到头来还要被你鄙夷一番,既然你耿耿于怀,我躲还不行吗?”
云千羽惨白的脸上带着丝丝倔强,突又一言不发。
谈子墨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露出败退的苦笑:“好吧,就按你说的,肌肤之亲是事实,我不赖……”
“那么……你想怎么样……杀了我,还是羞愤自杀?”
云千羽双眉紧皱在一起,怔怔地看着他,好像在盘算什么似的,半晌才道:“看来……只能如此了!”
谈子墨顿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如此?”
不免催促:“怎样?”
云千羽的语气突然变得冷静淡漠,纤手一伸,又像在讨:“我们云家的极地仙莲?”
“这个……”
谈子墨眉稍一挑,竟是突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错觉:“我倒是想要极地仙莲,先不说是你们云家的还是属于我谈家的,就说说那极地仙莲好生奇葩,我把牙都用上了,还是摘不下来,周旋了半天,撼动不得,无奈回气丹已经差不多极限,又见你的避水衣快要失效,真怕沉尸沼底,就先逃出来了!”
“啊~”云千羽惊声道,“你没把极地仙莲采下来?”
谈子墨泄气地点了点头:“没有!”
云千羽抬头看了看残红的夕阳:“有道是昙花一现,花开一时,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估摸这个点,极地仙莲也早已经枯萎了……”
“哎,凡间之地灵气甚乏,要产一株奇花本是不易,白白浪费了百年花期!”
“但我还有件事情想不通。”云千羽把目光静静地放在谈子墨的脸上,“既然你连采莲之法都不懂,干吗要来凑这个热闹?”
谈子墨叹了一口气:“我怎么不懂,那零一二三的字印,是我谈家爷爷辈刻的,我岂能骗你,更是严格按照家族宝录上写的采莲方式做的……”
云千羽怀疑地看着他:“那怎么采不下来?”
谈子墨也是怨气不打一处来:“这我怎么知道!上面说,采摘的时候,量得五厘三寸,用牙咬断其筋,可是那莲筋硬如钢铁,差点没把我的牙给蹦碎了……”
“你不知道,一个牙痕也没留下来!”
云千羽弱弱地嗤笑道:“那你是被你老祖宗坑了,这莲岂是这种采法……”
谈子墨故作好奇:“那是如何?”
云千羽淡淡道:“量得三分四寸,用时不能超过零点二息,先上锁鲜水,后上护花露,纤手弄巧,三掐两折一断,如此便可!”
谈子墨佯装恍然,心中却觉得不妙,这小妮子明明是内行人,照理说不应迂腐,怎会赖上自己嘴对嘴的急救之法?
“就是可惜了极地仙莲……”
云千羽的惋惜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就仿佛如此天财地宝,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而已。
“那个……”云千羽启唇又顿。
“什么?”谈子墨应声。
“就是,此间有个内丹,你注意到了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谈子墨却假装糊涂:“我昏迷在蛇嘴里,一睁眼已经在你脚下了,你说的什么丹,是不小心落在沼泽底了吗?”
云千羽无辜地看着他。
谈子墨费劲地想了想,一脸诚挚:“那时想说救人要紧,走得太急,极地仙莲没顾上,也没注意地上有没有落下什么丹……”
“怎么,你掉的丹药是什么,很重要?”
“没,也不是很重要!”云千羽弱弱地说道。
谈子墨点头道:“不重要就好,下面脏至如此,而你现在又驾驭不了宝衣,我猜你肯定不想再下去一趟!”
云千羽看往沼泽死地的方向,静愣了半响。
方后轻叹一声,转而看向谈子墨:“那我们就言归正传吧!”
谈子墨困惑的眉梢一挑:“言归,正传?”
“是!”云千羽细细地看着谈子墨,语意中有几分无奈,“人家说一吻定情,我们的关系,是该确定一下了!”
谈子墨诧异地抬起头,有些听不懂:“蛤?”
云千羽缓缓叹了一息,怜悯地看向惊异莫名的谈子墨:“我说,我要给你一个名分!”
“蛤?”
云千羽不理他,只淡淡地继续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未婚夫……”
“啥?”
谈子墨头一脸发蒙,舌头都没有进去过,能叫什么吻,另外,便真是一个吻,怎么就确定关系,还成了未婚夫?
“这什么跟什么啊……”
也太随便了吧!?不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尼玛我自己都还没答应了呢,她就自己这么定了?
还没等谈子墨拒绝,云千羽仿若看透了他:“本小姐位列八星羽修难道还配不上你?”
“你没得选择!”
“额……”
谈子墨提声又止,事实上也不知如何搭嘴。
他叹了一口气,对这位似人似妖又有些神经质的少女确实产生了一种难于言喻的挫败感。
颤颤的唇角,带着一弯事不关己的苦笑,终是艰难地挤出了三个字。
“神、经……病!”
撒腿就走!
看着那有些狼狈逃遁的背影,云千羽苦笑地摇了摇头……
而又突然,抿敛了笑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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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着小路,谈子墨灰溜溜地遁回了自己的屋舍。
由于没有灵力加身,再加之距离实在太远,虽然谈子墨一路上连滚带跑,马不停歇,但当他赶回屋舍的时候,也已经是月上三更。
“吱吱!”
疲惫地推开门,谈子墨立马走到西墙边上,水龙头一开,浴桶一接,开始清洗。
用净衣坊里分发的香皂使劲搓揉着肌肤,瞬间就是一池的浓香泡沫,渐渐将身体上从未有过的如此浓厚污垢慢慢都清洗干净,恶臭味也随之一散,小洗了大概有半个钟头,谈子墨起身,从羽囊中取出一套白色锦袍换在了身上,一阵神清气爽,渐渐地把云千羽诡异的倒贴举止放置一边。
月落西山,朝阳再起。
“叩、叩!”
一阵响厉的敲门声,响在门外。
犁大牛在屋外喊着:“已经过了三天,你丫的是不是在坑我?”
半响,门开,谭子墨睡眼朦胧:“喂,大牛,你最近学乖了,都不踹门了?”
“是啊,不敢踹了……”犁大牛的大脑袋使劲晃了晃,“工部那些鬼玩意,修个屋舍门,要价二百根灵羽,就说你这破门就害得老子被罚了上千根灵羽,没脾气再踹了。”
谈子墨此刻困意未退:“不修不就得了,废那些灵羽干什么?”
犁大牛眉梢一拧,撒气大囔道:“滚你儿子的满肚子墨水,你是真不懂还假不明白,不修的话,等着挨黄杖殿的板子吗?”
谈子墨困惑道:“我是真不明白!你闲着没事总爱踹我的门干什么?”
“这……这不是被你逼急了吗?”
“哎,不说了不说了,这么早来找你,我可是迫不及待的……”
谈子墨伸了一个懒腰,这才后知后觉:“对了,我说呢,你这么急来找我,想必是要告诉我好消息,是不是《九牛诀》搞到手了?”
犁大牛摇了摇头,肃然道:“我就是想告诉你,昨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谈子墨眨了眨眼:“什么决定?”
“我把两年多来攒下的俸点全部花完了……”
谈子墨瞠目:“额,俸点可以兑换灵羽,想你平时一毛不拔,就连好衣服都不舍得买,怎么现在这么慷慨,一下子就花完了!”
“我当然慷慨……”犁大牛突然怨气腾腾,“反正干不过王延霸,干嘛要把剩下的俸点带到棺材里,索性就把它全部花了……”
“啊?”谈子墨看着犁大牛那张怨妇般的脸,实在有些好笑,“那你是怎么花的?”
犁大牛定定地看着谈子墨,牛脾气从鼻孔一喷:“接下来这二十几天的假我全部都请好了,包括你的,接下来二十多天的伙食,也都预备好了,全部是最顶级的,晨练当然可以不用去,工坊杂工更不用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干,从今天开始,我犁大牛就陪你这个忽悠人的大骗子坐等到死!”
谈子墨表情古怪,看了犁大牛一眼,弱弱地干咳一声:“如此也好!”
犁大牛一下子就急眼了:“什么叫也好?”
“把假请了也好!”谈子墨淡淡道,“这样的话,这些天就可以专门用来帮你特训!”
“特训?”犁大牛闷哼一声,又是气急难言:“怎么到现在……你……你还在忽悠人呢?”
谈子墨笑道:“我怎么忽悠人了?”
“你先前说的,说我三天后可以晋升三星,不是忽悠人吗?”犁大牛盯着谈子墨,“一想到能升星,我这几天既激动又紧张,觉都没能睡好,可到头来呢……”
“我卡在二星这么久,又岂能不知……”
犁大牛叹了一口气,又道:“是,我早该知道不能心存侥幸,羽翼二星跟羽翼三星之间是个大坎,我这乡下来的,多努力都没有用,没有纯正的翼修血统,没有殷实的家底,没有灵丹妙药的辅助,妄想晋升三星,呵,几率极为渺茫,虽然如此,我犁大牛也未曾想过要放弃,但你的话我还是会在意的,三天……”
“但三天里一点要晋升的征兆都没有!”
“倒是因为紧张、兴奋,而致内修失调,便秘了整整三天……”
“三天!整整三天啊!”
犁大牛发泄一番,渐渐把怨气理清,语气也缓了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哎,这痘痘也长了不少!”
谈子墨委屈地把犁大牛的抱怨听完:“那个……”
他咳了一声,重新把犁大牛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方又淡淡说道:“你准备一下,今天晋升三星,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啊?”犁大牛一个大嘴打哈,“你还真上瘾了?”
“晋升之时,得要有个安全的地方,最好就是西山的那处岩洞,时间的话,按照你的水准,大概只需要两个时辰,如果现在动身,那么估计吃午饭的时候,你就是三星羽修了……”
听谈子墨说得这般轻巧,犁大牛的无名火更是蹭蹭地往上冒,正当他要骂娘的时候,耳边又抚过一声轻巧的催促:“今天务必晋升三星,快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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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有岩洞一百七十三个,这里的岩洞便是黄级弟子的静修室,入驻一坐,石门一关,便是与外界隔离开来,这些岩洞有静心之效,大多用来净气养精,或者通悟功法之用,无奈僧多粥少,就只能先到先得。
请假扣的俸点非常狠,黄级弟子本来翼修资源就比较紧缺,饶是没有什么大事一般都不会请假,由于谈子墨二人没有出席晨练,这山里的岩洞,自然也就不用抢了。
“咚、咚、咚!”
登天峰的炼羽钟准时敲响,与此同时,谈子墨也推开了第三十八号岩洞,算起来,他是三十八号岩洞的常客,把自己关起来一整天静心沉气,心中迫切想知道的那个答案,也就没那么汹涌了。
东来紫气已经越拖越晚,谈子墨背上的羽毛是昨天中午补上的,他自也知道得抓紧时间,要不过了响午,十二个时辰的期限一到,随着秋风一送,背上的羽毛便会掉个精光,如此,还真不好解释清楚。
“响午之前,定然三星!”
谈子墨看着犁大牛,鼓劲道:“有没有信心?”
犁大牛有些摸不着北,苦哈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你这样子激我,是没有用的,说到信心……额,俺说真的……”
“没有,真心没有!”
“当然,这不代表我胆小窝囊……”看着谈子墨嘲弄的神色,犁大牛非常不爽,“把你的小眼神收走,搞得我犁大牛好像真是贪生怕死之人似的!”
“你但且放心,朋友之道,在于肝胆相照,兄弟之情,贵乎两肋插刀,在你执行生死决之前,我会先把王延霸约上斗翼台,上一次是大意了点,让他占了先机,这次俺就不信了……”
“一星之差竟会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就算死,老子也先拽下他两颗牙来!”
谈子墨摇了摇头:“你还没看出来吗,那王延霸已经把你的黄级羽术掌握透了,所学的玄级羽术也是专门用来克制你的,叫你低调点你还不信,他之前在黄级宗域树敌无数,晋升玄级第一个便拿你开刀,当然,在你倒下之后,肯定还有倒霉鬼,但是,如果你还是这样的水准,还是同样的招数,下一次见到他,依然没有一丝还手的机会。”
“你……”犁大牛闷哼道,“你怎么也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我刚才一直在长你志气,可你打心里不服啊……”谈子墨笑了笑,“你想说什么,我知道,就好说有的人……才比萤火亮那么一点,却在那假装太阳照亮别人……”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犁大牛弱弱地补充道,“我可没说你是萤火!”
谈子墨但觉时间紧迫,便不再跟怨气腾腾的犁大牛打趣调闹,他咳了一声,突而肃声道:“好了,不开玩笑,赶紧点,坐下,盘腿,收翼!”
“啊?”犁大牛一愣。
谈子墨又咳了一嗓子:“快点,你真以为我带你来这三十八号坑聊天打屁?”
犁大牛见谈子墨板起脸,便是生生把骂娘的话憋回了嘴里,悻悻照做。
“呼吸吐呐,好,保持节奏,静心沉气,把整个人放空,内视灵海……”
谈子墨彷如化身一名高级带练:“上次被王延霸揍得那么惨,怎样,被伤及的灵海也恢复了吗?”
犁大牛以一个打坐的姿势,点了点头。
谈子墨道:“其实你已经是二星巅峰水准了,要是弄点药丹,升星不难!”
“等下我就帮你注入药丹,帮你迅速升星,只是这丹,只有一枚,失不再来,你最好再检查一遍,确保灵海痊愈,六感通达,必定让药丹入体发挥全效,更让升星之举万无一失!”
“知道了吗?”
听谈子墨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又好像事关重大,犁大牛突然有些小紧张:“灵海,五官六感,好像……好像都恢复差不多了!”
“什么叫好像,什么叫差不多?”
犁大牛吞了一口口水,“一定要说问题的话,就是最近……”
“最近怎样?”
犁大牛弱弱地道:“最近,尿有点黄!”
谈子墨眉稍一挑,一拳头就轰到了犁大牛的大脑袋上:“那是你蛋黄吃多了!”
“没问题就上药了!”谈子墨肃声提醒。
犁大牛睁开眼,点了点头:“上!”
谈子墨从羽囊中掏出了一枚白色的药丹,其实也称不上药丹,只是把极地仙莲缩放在一个球状的纳药盒里,这种纳药盒是药师的标配,把鲜草灵花装进去,能保证它们一直新鲜,从而药效不减。
“把翼槽打开!”
犁大牛会意,背上肌肉应声而动,转瞬间一个洞眼就像漩涡一般,出现在背上,颈部之下,三寸左右,居中旋转。
“这翼槽连接翼灵,翼灵反补双翼,这丹药外敷药效最大,我将它敷在翼槽,你且自己消化一番!”
“记住,最开始的一刻钟是最难熬的,熬过去也就好了!”
极地仙莲在翼槽流转了几圈,渐而渐小,与此同时,犁大牛整个人仿若冒烟一般,蹭蹭的水雾从体内往外翻滚,不消片刻,整个三十八号石室就成了雾海,烟气浓厚,伸手看不见五指。
谈子墨知道,此刻犁大牛的灵海最是煎熬,估计得起翻天巨浪。
古之有言:欲达高峰,必忍其痛,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帮之不得,谈子墨也盘腿坐下,静静观察。
一刻钟过后,烟气消散,视线顿清,但见石壁上已积满了水花,犁大牛更是大汗淋漓。
谈子墨早是无聊得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犁大牛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立刻睁开,便在这刹那,一股灵气猛然间扩散到了三十八号洞的每一处角落,带起铿铿回响。
也顺便把谈子墨给震醒起来。
谈子墨双眼缓缓睁开,伸了一个懒腰,方又抬眼对了一下石壁上的灵钟,神色中没有任何意外,平静的开口道:“不快不慢,时间刚刚好,两个时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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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谈子墨的淡然不一样,犁大牛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尽量平稳因兴奋而颤抖的嗓音:“我……三星了?”
“我三星了?”
犁大牛还呐呐地不敢相信,更是定定地看着谈子墨,八年前在鸡鸣村偶遇神灵的那种惊艳再次从心头掠过。
谈子墨却泼了一盆冷水:“得意什么,才三星,就让你兴奋成这样,这只是很小的一步,还远远不够,一个王延霸尚就如此,倘若不争取,还会被人踩到头上……”
“要是我那时没赶到,想来你翼筋被断,现在早该被遣回鸡鸣村了,若不想任人鱼肉,我们便不能坐以待毙,第一步才刚刚迈开,晋升三星,有了挑战王延霸的资本,但这,真的还远远不够……”
谈子墨咳了一声,但觉训教的腔调不妥,随即话锋一转,声调陡降:“《九牛诀》到手了吗?”
犁大牛突然沉默,片刻后,起身就要拉门而去,谈子墨赶紧喊住他:“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去抢《九牛诀》!”犁大牛说得极其坚决。
“抢?”谈子墨眉稍一挑,“就说你这个牛脑袋,怎么不转弯的,在净姐那抢玄级功法,你十条命都不够死!”
“可是……”犁大牛晋升三星的激动早就被谈子墨的冷水浇灭,而此时,委屈的嘴角一撇,“可是我已经没其他法子了!”
谈子墨懒懒道:“《九牛诀》的事就交给我了!”
“蛤!”犁大牛以为自己听错了,“抢?你说你去抢?”
谈子墨点头道:“你刚升星,暂且在这领会提神,不要随便出洞,不然让人探知了升星之事,让得王延霸早有防备,我们本是十足的胜算便会掉头向下,近乎于零!”
听到这等厉害关系,犁大牛连忙回身,离石门饶远,方是困惑道:“你去抢?”
“怎么抢?能有命回来吗?”
谈子墨眉梢再挑:“你又质疑我?”
“我不想质疑你啊,但你总不把话说清楚,饶是放入我翼槽的这朵小白花,你也不解释一二,俺就不懂了,怎么消化了它,我就晋星了呢?”犁大牛很是困惑。
“都说了,你在二星巅峰,再有灵药加持也就差不多了!”谈子墨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极地仙莲也只是最普通的药花。
他其实最怕瞒不住犁大牛,若说得极地仙莲的价值,按照鸡鸣村人的脾性,真就能被他当成神明给供上桌。
谈子墨再次看着石壁上的灵钟,时间马上响午,若再不走,东来紫气来不及收,今天就只能裸着翼骨示众了。
“我先走了,你在这里待着,没我的同意,不许离开!”谈子墨扔下一句。
犁大牛体格壮硕,此刻指着自己有些干瘪的肚子,也是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可是我午饭还没吃呢?”
谈子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些岩洞修室都有暗格屉箱,三十八号的石洞我最熟,屉箱就在东面石壁……”
“这个屉箱可以接收洞外之物,既然你已经把接下来二十多天的顶级餐食预定好了,我就叫膳房传送进来,你也不要浪费时间,从现在开始,展翼养精,与三星灵力融会贯通,待我拿得《九牛诀》你也能更好上手!”
…………
出了三十八号洞,谈子墨折身向北。
西山之北,某处山涧,紫气流连,谈子墨照单全收,白羽又换了一遍,依旧通透,质如白玉。
他呼出了一口气:“这紫气怕是撑不到明天了。”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拿到《九牛诀》!
“现在打道去净衣坊,若走山路,稍微快点的话,估计半个时辰能到。”
…………
一路上谈子墨倒是真没瞧见什么人。
“是啊,大家都走密径,谁会在山道上溜达,再且说,这个点是午修时间,哪里能瞧见半个人影……”
一路上,谈子墨淡淡地自言自语:“没人也好,要是碰到那些有事不嫌热闹的黄级弟子,就生死决这件事,绝对能被他们嘲弄到姥姥家!”
“兴许还会有几个替玄级师兄打抱不平的,上来哗哗揍上几拳,傻大牛在大庭广众之下都被欺趴了,至于我,他们就更不放在眼里了!”
前面是三生石道,走完三生石道,再拐个完便能看见净衣坊。
“呵,犁大牛还真是好记性,知道我在这里被人打了十八次!”
“十八次算什么,鼻青脸肿算什么,一点都不疼,一点都不!”
谈子墨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那傻大牛知道个屁,成天咋呼咋呼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眼神暗淡,声音低不可闻:“这里疼,才是真的!”
“疼得厉害!”
这八年谈子墨心中确实不怎么好过,倒是真想被打得鼻青脸肿、体无完肤,该想这样,心就不会那么痛了!
“羽翼不收,确实是怪人一个,固执,不长进,缺心眼,活该被打,活该被欺!”
或许是触景生情,谈子墨突然停住脚步,方又抬头看天,惨淡一笑:“是啊!我谈子墨翼筋被废,何欺不能容?”
“呵,何欺不能容?”
那样的家族,那样的存在,一出生便注定此生不凡,一出生便注定要修翼争天,七岁步入羽修九星,虽然懒懒不争不取,但放在凡间,却也已然是傲世骄才,可如今……
惨笑过后,谈子墨只觉心中一阵酸楚,仿佛有着说不出的烦怒与抑郁。
“还在怀念着什么,还在坚持着什么?”
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眼发怵,但谈子墨的眼睛却一眨不眨,仿佛要把天给看穿。
“父尊,如今我的窘态,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呵!”
谈子墨终是闭上眼睛,免得有些羞人的东西在眼眶挣扎……
他垂下眼睑,再次厉声唤问:“遭罪如此,何欺不能容?”
“不!”
将心底一直存着的坚持倾盘倒出,谈子墨便是越发止不住唇角越来越深的疯狂:“父尊定有理,只是我还没懂!”
他笑得很苦,很难看,很扭曲,很挣扎,可声音却是一如既往,超乎想象的坚定:“定是我还没懂!”
“八年了,都八年了!”
“您不肯来接,我便自己走!”
抬头所见,天空万里。
这条路很长,很长,好似看不到尽头……
“可路在我脚下,回去终有时!”
“有朝一日!”
“我若回去……”
秋风带来一阵凉意,也为他的声音捎上了几分悲悯:“莫再弃我,可好?”
双眼沉沉闭上!
“不!”
“休再弃我!”
睁开眼,平日里那原本慵懒的双眸突然翻起惊天巨浪,带着研判、带着救赎、还带着一丝莫可言状的愤怒,闪烁不定。
“别人欺我,辱我,我躲,我避,我不反抗,只因我不屑,只因我谈子墨不屑!”
他细眯锐眼,脸色骤然有些阴沉:“可我有什么不屑的资本,我凭什么可以不屑……”
“因为这八年,我的对手只有一个!”
“说我自欺欺人也好,说我妄自尊大也罢,我谈子墨的心头之患始终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连这小小的凡修之地,我都走不出头来,还谈什么登天回府,还谈什么壮志未酬?”
“是!我谈子墨虽然翼筋被断,收翼不能,那又如何?”
“或许,大家还不了解我的脾性,这回真该让他们长点心……”
“触我逆鳞者,必不轻饶!”
“呵,王延霸,就先拿你,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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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出现在净衣坊外,已是午后,临近黄昏。
执行净衣工种的弟子,一般是晨练结束之后便会前来做工,最迟不超过早餐时间便会全部收工,洗衣服的工作堪称十八个工种里面最轻松的,但事实上,东玄宗的黄级弟子却鲜有人愿意领取这个工种……
原因无它,净姐坐镇净衣坊,一个惹她不舒服,绝对鼻青脸肿出来,饶是讲话稍微大声一点,或者干脆都不讲话,一样难逃厄运。
她的脾气阴晴不定,根本就让人捉摸不了。
清水溪从西山而下,一路向北,一直流进净水湖。
净衣坊就坐落在净水湖畔。
这个点净衣坊早就打烊了,按照谈子墨的了解,净姐现在肯定在净书坊。
净书坊便是净姐藏书的地方,它形似高塔,静静地立在净水湖的正中,远远看过去,就如一座湖心楼宇。
要上净书坊,没有别条路,除非净姐亲自邀请,否则贸然上去,一律抽筋断脚。
净水湖上搭着一座桥,这座桥接连湖畔与净书坊,桥上有个石狮子,狮子的颈间戴着一颗碧绿色的铃铛,这个铃铛其实也是一个灵器,叫做门铃,敲动它,净姐在净书坊内便能远远感知来人。
看着铃铛,谈子墨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仿若是个雕像……
他自是知道,要从净姐手中拿走《九牛诀》,就一定要有拿得出手的筹码!
“呵,不知道这样的筹码够不够分量!”
看着石狮子,谈子墨空洞的眼睛看不出喜怒哀乐,手指一扬,铃铛轻响!
“铃、铃、铃!”
铃响三声,石狮子骤然张嘴:“是哪个混蛋,胆敢来打扰我清休?”
就如在净衣坊里训人的声音一般无二,相当有穿透力,让得湖面水波粼粼,沙哑照常,酒嗓依旧,赫然是净姐的声音!
谈子墨揉了揉耳朵,不消片刻,净姐的声音渐而远去,石狮子变回木讷的机械化般的声音。
“请在哔声之后,报上羽修等级,姓名,所属阵列,造访所为何事?”
“哔!”
“一星羽修,谈子墨,黄级第十七阵列,贰零一六号弟子,携‘九星蛇王内丹’,请见师妃净管事,希望换得玄级功法《九牛诀》!”
一阵风吹落叶,石狮子嘴里赫然又发出净姐的声音,带着困惑:“区区一星羽修,而且还是黄级下品弟子,如何能有九星凶兽的内丹?”
谈子墨沉声道:“我羽囊中确实有一个九星妖丹,此话不假!”
“若此话当真,那么这九星妖丹,你从何得来?”
谈子墨笑道:“东玄宗就是这样的规矩,也有这样的传统,此间弟子各有各的机缘,各有各的气运,宝贝向来不问出处,师管事的这个问题,请恕我只能这样回答——非偷非抢!”
“呵,好一个非偷非抢,好一个守口如瓶,怕我跟你抢不是?”
谈子墨轻笑摇头,再次直入主题:“打扰师管事休息实乃歉意,此次造访,便是希望以我羽囊中的九星妖丹,换得净书坊的藏书,《九牛诀》!”
静置半响,石狮子才缓缓张开嘴,是净姐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嘲弄:“区区一个九星妖丹,就妄想换得我净书坊藏书中排名第一的稀有功法《九牛诀》?”
从净姐的语气,谈子墨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而这也无疑说明了《九牛诀》的价值绝对超乎自己的想象。
谈子墨眉头不自觉一皱,却假装不知所以:“一直以来,星级妖丹跟功法几乎是对等的,饶是在黑市,九星蛇王内丹最少也可以换购羽修七星功法,师妃净管事收藏的《九牛诀》只乃三星功法而已,若是不肯换,请乃直说,何必贬低我的九星妖丹,来提升《九牛诀》的身价,会不会太可笑了一点?”
对于谈子墨的质疑,净姐只觉可笑,她的声音带着怒意也带着深深地嘲讽:“常言有道,杀术在攻,御术在守,玄级功法虽然也不算稀珍,但是羽修三星可习的《九牛诀》,其攻击威力却是堪比四星玄级杀术……”
“但你以为这《九牛诀》仅仅是这种能耐吗?”
“呵呵……”
“你这个懵懂小儿,只是这种见识,岂不可笑?”
听闻净姐所言,谈子墨确实也颇为震惊,本以为凭借九星蛇王妖丹换得一本三星功法,该怎么也能奏效,却没想按净姐的语气,这九星蛇王内丹竟然换不回《九牛诀》的一根皮毛!
实乃匪夷所思!
“告诉你又如何?”
“我净书坊藏书数万,功法从三星到九星,可堪称包罗万象,此中《九牛诀》区区三星功法,排我净书坊万书之首,可能别人听了都会觉得好笑,但我研究它整整十八年,岂会乱说?”
“《九牛诀》无可厚非,羽翼三星就可修炼,但若是得其精髓,加以提炼,从而通悟九牛大法,功法便会随着翼修星级的提升而进阶,如此,不管在羽修的哪个阶段,俞都有越星挑战的可能!”
“这《九牛诀》乃万中无一的越星杀术,得之便可越星杀敌!”
“起步三星,却无极限,是乃无上功法!”
“此诀,无价!”
谈子墨站在石狮子前,英俊坚毅的脸在夕阳下泛着光晕,他若有所悟,却是笑着调侃:“好笑好笑!你觉得它无价,只是因为我给的筹码不够大,你把它奉为稀缺至宝,只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多。”
“从本质上讲,就是见识不够,目光短浅!”
“轰轰!”
或许感受到净姐的怒意,石狮子震了一下,带起整座水上木桥也跟着颤颤不稳。
“你一个一星羽修,一个少不经事的少年,一个懵懂迂腐的小儿,胆敢数落我见识短浅,我定要替黄杖殿出手,废了你这个诳言不尊之徒……岂有此理!”
面对净姐歇斯底里的声讨,谈子墨眸间毫无惧意:“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要师管事如此动怒!难道不对吗,《九牛诀》只有放在适合它的人手里,才叫无价,放在净衣坊,只能是一本永无出头之日的垃圾,既然净姐研究了它十八年,明明知道它的价值,却要让它埋没,这才叫,呵,岂有此理!”
净姐怒极反笑:“明明只是一颗葱,却要装成老姜来颐指气使,你以为我叫师妃净,就真是个光秃秃的箩筐树啊,比你老的姜我见多了,还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对我说教!”
谈子墨的脸依旧淡然,没有太多表情。
可石狮子嘴中的话已然越来越暴躁:“是,我知道它的价值,也知道它不适合我阴燥的灵气,但即便如此,我也可以把它转手出售,就像你说的,我需要很大的筹码,我需要足够多的诱惑,干吗非要做你的生意?”
谈子墨唇嘴向下一弯,颇为玩味,看着面前的石狮子,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这抹异色变成了平静的波纹,说道:“我想,接下来的这个交易你绝对会感兴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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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和你交易?”
师妃净已经懒得搭理某个大言不惭的黄级弟子:“没兴趣!”
“先不要拒绝得这么快!”
谈子墨摇了摇头,淡淡地笑了笑,突而掷地有声:“你二十年前晋升九星失败,也一直耿耿于怀!”
没等师妃净反驳点什么,谈子墨自顾说道:“你留在东玄宗,肯定不是想做一个失败者,一辈子当洗衣坊的管事,看着净衣坊的搓衣板!?这就是你想要的?”
“呵,这肯定不是二十年前那个天才少女心中所想!”
“这……”
石狮子突然被噎得鸦雀无言!
谈子墨笑了笑,继续狠狠地调侃:“你有编撰功法的天分,更有羽修的热情,你本来就是一个羽修骄才,从小听得掌声奉承无数,但现在,你甘心吗,你真的甘心吗!”
“我猜你定然不甘心,你的羽修之途定然不甘于就此止步!”
石狮子依旧沉默,它静静地待在那里,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狗!
“东玄宗数百年累计培养弟子不计其数,但有多少人成功通过天考试、登天而去?没错,是一个挺寒碜的数字!不过,许寒山这个名字,我想你定然不会忘记……”
“自古以来羽修途便是白骨路,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当年,他之所以能上位,你肯定是耿耿于怀,在你突破八星,晋升九星最关键的时候,呵呵,他在干什么?!”
“没错,设圈套、挖陷阱!”
“结果是什么?”
“你身中剧毒!灵脉梗塞!晋升失败!修为大减!”
“这是拜谁所赐?”
“是你愚钝,还是他狼子野心!?”
“你累积数年的灵羽资源早已惹人眼红,转瞬就被他生吞殆尽,你还在耿耿于怀吗?不,面对这寒冷剔骨的背叛,你是在自欺欺人!”
“问我这种陈年旧事为什么会知道,呵,这在东玄宗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在净衣坊的地界,当然没人敢提,怕是惹得你气起杀伐,但在其他地方,那些弟子谁不是津津乐道,更把他当成了榜样英雄,把你当成了跳梁小丑,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这是适者生存的东玄宗,说句实在话……”
“你乐意吗,你甘心吗!”
“你躲在这里,从十六岁开始,整整二十年……”
“从十六岁东玄宗最炙手可热的第一天才,从十六岁东玄宗最年轻的八星巅峰羽修,从十六岁最年轻气盛的存在,从十六岁最才气凌人的年华,到现在,一个自怜自艾、脾气暴躁的颓废大婶,整整二十年过去了,你图的是什么!?”
“我给你一个建议,你必须选择重新开始,否则……”
“够了!”声如崩雷!
犹如崩溃的、凄厉的雷响!
随着这声突然喷发的情绪,石狮子亦是轰然巨动,木桥跟着颤颤不稳,净水湖面更是浪波涛涛。
“你给我住嘴!”
“你……”
石狮子瑟瑟颤动,而又戛然而止!
谈子墨看着石狮子,看它艰难地张嘴,看着它剜心般地疼痛,张嘴想喊,艰难地闭上,看它突然沙哑得喊不出声,看着它如此虐心却不能阻止,谈子墨觉得自己很残忍。
“为什么,你为什么……你觉得自己很懂得别人,还是觉得说话不用负责,可以肆无忌惮地玩弄我?”
“你先回答我……”石狮子的嘴时张时关,那逼真的体态,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迷,就像做着一场场恶梦,又是突然对着谈子墨狠狠的冷笑,“回答我,你这么玩弄我,是觉得好玩,是要看我的笑话,是要记住我的难堪,然后向所有人畅享一把?”
“恭喜你,你做到了!”
“你可以走了,可以将我的可怜可悲展示于众,是的,我不逃避,更不拦你,现在就赶紧给我滚,否则,我不敢保证等下我改变心意,错手,杀、了、你!”
净姐的话音已近乎疯狂,不,比疯狂更甚,直至癫狂!
谈子墨没有走,但同样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石狮子渐渐静了下来,随后,它听见一段努力保持平静但却泄露出点悲伤的声音——
“我仅代表着我内心最想说的话,没有任何玩弄的成分,我始终坚信,只要坚持,有朝一日,你必定能重返翼修之途,有朝一日,一定能找到将那个亲手给你设套的人,然后告诉他,你又回来了……”
谈子墨气势陡升,眼眸中带着彻骨的冰冷,冷漠无情,深不可测:“一个翼修身体流的不该是红牙玉板的旖旎柔情,一个真正的战翼修士骨子里流淌着的应该是铁板琵琶的血性,没有人会因为我们可怜,而毫无顾忌地向我们施舍他们的好心肠!?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是一类人,我没有丝毫要冒犯的意思……”
沉寂良久的石狮子终于颤颤地发声。
“呵,一类人?”
净姐对谈子墨的出身似乎没啥兴趣,石狮子嘴中回荡着嘲讽的笑声:“对!以前我也是你这样的年纪,也是同样的不甘命运,那又怎么样?”
“这十数年的打击,早已把我的棱角磨平,年轻人的不靠谱之处就在于他们的耳朵常常听不见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
“你说的太空、太大,而实质上,根本没有任何价值,或许你再坚持几年,到了我这个岁数就懒得听,更懒得说那些没鸟用,只能说说而已的,冠冕堂皇的,废话!”
谈子墨剑眉一挑,邪魅众生的笑容却带着丝丝冷意:“我先前说的,自然不是废话,你一直都坚守着,不然,你不可能在这伤心之地,扎根这么多年!”
“这个交易,我可是诚意十足!”
“而这个交易,便是你一直以来最迫切想知道的答案!”
“你灵脉堵塞,羽修之路腰斩,而要终止这一切,重新踏上羽修之途……”
“并非……没有法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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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狮子完全呆滞,它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好半天都没有声响。
良久后,才传出净姐略显疲惫的声音:“你这个玩笑,不好玩,更不好笑!”
并没有惊喜!
谈子墨猜想净姐肯定是被这十数年所争取的结果打得遍体鳞伤,饶是有人把药送上门,她也不信。
他神情一黯,沉默了。
大概惊觉自己先前的话的确触碰到她的痛处,让净姐此刻连发怒的劲都省了下来。
看着突然泄气的石狮子,谈子墨仿佛看见了某位风华绝代的人儿黯然神伤。
谈子墨心中不忍,脸上却带着淡漠,再次提醒她:“你的灵脉受阻,我确实有个方子,保管药到病除……”
净姐的语气颓废不堪,又是不敢相信,只得木讷地回嘴:“我寻见药灵师无数,耗尽所有家财,二十年依旧无果无终,你一个一星羽修,凭什么?”
“凭什么说得这么信誓旦旦,你不负责任的给人信心,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呵,这是我二十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那就不要当做笑话在听!”谈子墨冰湖一般的眼睛捎带着些狂傲不羁,语气却依旧慵懒淡漠,“忘了告诉你,我除了是一个一星羽修,另外,还是个不错的药灵师!”
“专治疑难杂症,包括你的。”
语音刚落,净书坊的门猛地被推开,一股萧杀之气扑面而来,谈子墨抬眼,见到满脸寒霜的净姐,立于门口。
师妃净在二十年前本就是东玄宗弟子中最叱咤风云的存在,别说八星巅峰的实力让人望尘莫及,那绝美的容貌更是让人恋恋不忘……
可这二十年间所经历的沉沉浮浮,是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痛苦难熬的二十年,就如被囚禁在一所漫无边际的牢笼,挣扎着,无终无果……
而今,站在净书坊门前的她,已被病痛折磨得憔悴不堪,脸上印着一层黑灰之色,早将二十年前的绝美容颜模糊得一塌糊涂。
谈子墨望着门前那张紧绷的脸,无视她如刀锋般冷冽的目光和浑身散发出浓郁残暴的戾气,淡淡地,苦涩轻笑。
有蛋石在手,感应病疾,速配药方,他确实可以客串一把药灵师。
“药方我早早就有,不过因为材料稀缺难寻,我花了两年才把药配齐。”
净姐的眸热如焰,沸如火,不知道是怒是喜:“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谈子墨淡淡道:“你灵脉受阻,灵气不畅,羽修之路戛然而止,这一切,全源自于你体内的毒瘴所致,想必这几年,你也每每都被它折磨得苦不堪言!”
“许寒山胆敢下此狠手,定然也不可能给你留下翻身的机会,这个毒瘴号称无解……”
“真就无解不成?”
“其实不然!”
“碰到那些下品药灵师当然素手无策,而我要说的是——”
“解除这个毒瘴的药方单子,其实并不复杂!”
“首先要有深海鱼鲛的眼泪……”
“呵!”净姐嗤笑,嗔怒,打住他,“我体中有毒瘴,却是不假,但你说到深海鱼鲛的眼泪,简直是……”
“你这方子,或许不复杂,但,太贵,太偏门,根本不可行!”
谈子墨轻笑道:“药灵师可是最忌讳被别人质疑的,我刚刚只提一味药引,还没说完,但不知这方子何贵之有,又哪里偏门?”
师妃净的脸上闪过一丝好笑:“深海鱼鲛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而它的泪,就更是难得,鱼鲛泪滴滴珍贵,掉落会凝成珍珠,在三万米深的水底或许还有机会可以一见,你这药引,太偏门……”
“我就侥幸寻得一颗!”
谈子墨咂了咂嘴,打住她。
师妃净突然一愣!
谈子墨又道:“想必你已经做过调查了,我也不用多做介绍,对于你来说,这颗深海鱼鲛珍珠泪的价值显然不低于任何九星妖丹,它能吸引体内毒瘴,驱引它脱离脉道,是此间药方最不可缺的一味药引……”
“当然,这还远远不够,还得要鹤顶草,金乌丸,玄元丹,红磷散,培元洗骨水,养魂玉,菩提叶,紫火晶,拓脉石,黄龙玉蝉涎、金髓粉,定颜珠……”
“这些材料药丹虽然也不算普通,但我想,净姐执掌净衣坊二十年,在宗内该有一定的人脉,弄到手该也不难,最难的便是九星妖丹,而这妖丹也不仅仅只是位列九星就可以,它要吸收天下至浑之气,要能化丹开源,能吸收你体内的毒瘴……”
“九星凶兽本就是千年修炼,循迹无踪,更别说是碰见一只至浑至噩的九星凶兽!”
“并且还要斩杀其首,夺得其丹,其难度,可想而知!”
“但,这个,我也有!”
“以深海鱼鲛泪吸引毒瘴,让其偏离阻塞的脉道,再用至浑至噩的九星妖丹,开源化淤,驱尽毒瘴,这就成功了一大步!”
“毒瘴离身,这时候,身体是很脆弱的,一个不好,灵脉也会破碎尽断,得千万小心,当然,这时候就要用我说的那十数种材料,锻身淬脉,定保灵脉安然无恙!”
“如此,便是药到病除!”
谈子墨毫不意外看到净姐眸中的诧色,退了顽固、退了烦躁、退了怀疑、退了平静、退了温和,渐渐热切而浓烈……
“我不觉得你应该惊讶……”谈子墨看着她,仿佛把什么都给看透了,“毕竟这个药方,并不复杂,而我说那十数种药丹,你也早早备齐了吧……”
无视师妃净眼中的疑惑,谈子墨自顾淡淡道:“我入宗两年零三个月,平均一个月要到净衣坊报道两次,每每都能发现管事台桌角杂乱的、被当成垃圾扔掉的一堆堆文书,倒垃圾也是我们黄级弟子的差事,我从中,额,无意地翻出了些许线索,所以,我说的种种,你无须太惊讶!”
为了避免净姐心中的怀疑,谈子墨话音陡降:“当然,我的药灵师水平确实差强人意,说的药方,也只是稍微把你的文书加以提炼而已……”
“坚持到现在,你最想要的不就是我说的那两个药引吗?”
“那么,这样的交易你定然不会拒绝!”
“我用至纯至净的深海鱼鲛泪,还有至浑至噩的九星蛇王内丹,助你灵脉疏通,让你重新踏上羽修之路,如此换得《九牛诀》,如何?”
师妃净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谈子墨摇了摇头,他自是知道师妃净心中摇摆不定,虽然这个药方推理都对,听起来也确实可行,但从未有人向净姐提起,更不能保证药到病除……
再往深里说,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在还没有成功之前,这也仅仅只是个推测,至少在净姐看来就是如此……
净姐的反应,既想相信,又不敢相信,谈子墨非常能理解。
他轻笑一声,从羽囊中掏出两个圆球。
但其实,在他手中的并不是圆球,而是被装进透明球状的纳药盒中的两味药引。
其一,流转淡蓝色的光影,往透明的罩内一看,赫然是深海鱼鲛之泪,是三万米深水底可遇不可求的泪珍珠!
其二,通体金色,丹体不停旋转,散发着燥热的金色气体,不难看出是一颗位列九星的极品妖丹!
他没说什么,手掌一推,将这两个药引送进石狮子口中。
狮子口,是传送纽带的起点,东西放进去,吞进狮子肚子里,而后通过隐藏在后方旋转的纽带带动,很快就转移到了净书坊里。
这些都做完之后,谈子墨转身,起步,依旧什么都没说。
“等等!”
师妃净喊住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谈子墨停步,回身,笑道:“既然交易不成,那我干脆就送给你了!”
“送?”师妃净一顿,胸膛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抬头望去,谈子墨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的语气早已泄露出浓浓的不悦:“我师妃净从不白拿别人的东西!”
谈子墨随她打量,却是点头道:“我知道!”
“待你毒瘴消除,灵脉疏通,重新踏上羽修之路,我们的交易便就算数!”
“若是不成,我自也再送一个人头给你……”谈子墨笑着一顿,“我的!”
师妃净听他这样说,竟淡淡地笑了,可眼里分明有异样的情绪闪动:“我要你的人头做什么?”
谈子墨语气淡漠,三言两语便将前事草草说完。
“呵,原来是生死决!”
师妃净脸上的困惑不加掩藏:“你一个一星羽修竟然有胆跟玄级弟子进行生死战?”
“若是能得到净姐的帮助,我当然有那个胆子!”谈子墨依旧淡笑,似乎并不把生死决当一回事。
早在二十年前,还是十六岁的师妃净就见识过诸多生死战局,以小博大,生死边缘,也是她常做的事,却没想眼前的这个一星羽修,竟然比她还要托大,还要疯狂……
或许谈子墨先前的话,有些触动了她,让她的脸上没有了先前拒人千里的冷意,却换成万般唏嘘:“背离了羽修之路二十年,想不到我师妃净现在还能被人寄予厚望!?”
“要我怎么帮你?”她淡淡说了一声。
“如果你觉得我开的药方有效,给的药引有用的话,我确实需要,也非常希望你能够帮我……”
“三十八号岩洞,有一个黄级弟子,叫犁大牛的,你既然已经研究了十八年的《九牛诀》,我要你亲自教他!”
“时间所剩不多,我相信净姐不会让我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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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净衣坊,回到黄级屋舍二零一五号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谈子墨梳洗一番,爬上床榻,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
玄州天庭,也叫玄月,云岚天域十八天庭之一。
那里是玄州大地三万余城每个凡民争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
看着明月,谈子墨的表情略显苦涩。
“犁大牛这个牛脑袋,还在三十八号洞里不敢出来,生怕一不小心走漏晋升玄级的风声,他倒好,一脸赴死的样子,也算兢兢业业,而我,我就该这么躺在床上赏着秋时的明月,就该这么自怜自艾,什么都不做吗?”
“但,我还能做些什么?”
“不,生死决毕竟是我的事,是我惹起的事端,不该让犁大牛也跟我一样承受计划失败的风险,唯一能板上钉钉,将这件事情画上一个句点的,就是——”
“就是我有足够的实力,能正儿八经的打败他!”
谈子墨有足够的自信,只要自己回复到七岁的水平,那么别说一个王延霸,就算来十个,那也只能是手头上的火渣,一掐既灭!
“可是……”
月光入窗静静躺,谈子墨却是突然委屈得一塌糊涂。
他从羽囊中掏出蛋石,又从支架上拿来图册,声音中带着几分可怜:“父尊,您告诉我,既然把我的翼筋断了,把我的希望毁了,还留着这两样东西给我干吗?”
“是让我看自己笑话吗?
沉沉的月光透过窗口砸在他的脸上。
四周突然静寂得可怕,月光就如亮晃晃的刺刀,狠狠扎穿了某些情绪。
谈子墨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哪怕再委屈,那怕再想宣泄,他都死死咬着!
一声不吭!
鲜血从嘴角边滑落,滴到了手中的蛋石之上……
蛋石突然躁动,图册也跟着颤颤发抖!
这一幕似曾相识,不,谈子墨很是熟悉……
“呵!”谈子墨又气又笑,一张脸极其挣扎,“八年了,你们都只是这点反应,就没别的什么招吗?”
“可笑!”
他用力捏紧了蛋石,力气大到几乎要把石头捏破,虽然明明知道这个蛋石是父尊留给自己的,是解开谜团至关重要的线索……
可,心确实痛得抽紧!
“父尊,我不明白,真的很不明白!”
正在这时,手中的蛋石突然蠢蠢欲动,随即脱手而出,直直地撞向那本破旧的图册。
一次又一次!
“这……”
看着这出格的一幕,谈子墨无疑更加茫然。
“难道,父亲的苦衷写在这本图册里?”
就像是浪迹沙漠濒死的旅人突然看见了绿洲,就像是饥肠辘辘的猛虎突然看到了猎物,谈子墨的眸里猛然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发狂地扑往那本已经被自己翻烂的图册。
“一定还有什么我没发现的……”
“一定有……”
谈子墨发狂地翻看着,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
“咚、咚、咚!”
登天峰的炼羽钟准时敲响!
天,亮了!
谈子墨一夜未眠……
一无所获!
…………
东来紫气已经消耗殆尽,谈子墨虽然心生怨闷,却从未曾想过要放弃。
睁着一夜未眠、患得患失、既亢奋又压抑得血丝遍布的双眼,谈子墨早就有了计划,他把蛋石和图册放进了左耳的羽囊里,然后洗了一把脸,踏出自己的屋舍,步向黄级宗域极西的沼泽死地。
驾轻就熟,两个时辰之后,谈子墨的身影出现在沼泽死地之中。
在沼泽死地中捉摸滚爬了好一阵子,掉身向下,直朝潭底。
百丈深的潭底,静寂得让人压抑,那死不瞑目的蛇头亦是静静地待在那里,谈子墨羽囊一开,将碍眼的蛇头也收了进来!
“在凡间,九星蛇首可值不少钱,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只是此间潭水……”
此间潭水不比昨天白净,上面黑色的渣泥滤了些下来,经过一晚上的沉淀交融,又染了些许墨色……
“看来昨天的汽沫并不是常有的,不然此间潭水应该是通透了得,看不见杂质,或许也是因为如此,所以蛋石的反应才会慢了些……”
和昨天此间潭水的水质对比一下,谈子墨寻思换算,这潭底之水要沉淀到如昨日一般的程度也不算容易,估摸的好几年,甚至是……好几十年!
“所以……那些以灵气幻化的汽沫也是得好几十年才出现一次咯……”想到这里,谈子墨心里不免有些泄气。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蛋石还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虽然这丝灵气比东来紫气高级,也能满足翼骨越来越刁的胃口,可是……可是我不可能在这里耗上几十年,就为了求得那么一丝苟延残喘吧?”
谈子墨以前是不相信有命运的,但是感觉蛋石在此间越发强烈的颤动,但好似冥冥中注定了一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而自己,就像一只被牵着鼻子的蠢牛,根本无法自己做主。
“纵然这里的灵气比鸡鸣村的凤鸣金气更为高级,比西山的东来紫气更为金贵,然而,若是这一处再用完,又是哪里该成为我的去处?”
无奈,悲哀,早就冲淡了惊喜!
“莲台下似乎还藏有秘密!”
谈子墨精通药灵之术,摘一个莲台并不困难,三除两下便摘除了莲台。
莲台之下竟是一个石盆。
石盆边缘饰有古怪的雕纹,像是一些古怪的文字和符号。
之前让一池黑水瞬间变得通透的气沫,已经不见踪影,谈子墨也能理解,这种灵气出现的频率定然不像浩瀚的东玄气脉那般频繁。
而按他的估计,这频率至少得几十年才出现一次!
所以对着蛋石的反应,他越发不能理解,只得更加仔细地研究眼前的这个石盆……
石盆里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银光,但它不像谈子墨以前见过的任何东西。
谈子墨甚至不知道这种物质是液体还是气体,但它明显带一种明亮的银白,还在不停地移动,表面像风吹过水面一样起着涟漪,然而,又像云一样,一会儿分开,一会儿打转。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靠得更近,头倾得更低,想仔细看看……
突然,整个天地剧烈地摇晃起来——
谈子墨被向前抛去,一头栽到了那石盆里。
但他的头并没有碰到盆底,就像是掉进了一口深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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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掉到又深邃又冰冷的什么东西里去了,一直在往下陷,就像是被吸进了一个银白色的水中漩涡。
因急速下落而产生的水流刮得人脸生疼,按照这个黑洞的吸力气场以及整个下落速度来判定,就算能飞行的九星羽修在这样的吸力束缚下也不能进行振翅动作,注定只能是粉身碎骨收场。
更何况是在水底……
在百丈潭底,这样的速度,更是让人觉得惊悚。
谈子墨也不知道自己经过万药蒸髓的体格是不是能撑得住,他苦笑,难怪蛋石会这么为难,可若不这样,自己不也是走投无路了吗!
下坠的速度很快,而这个黑洞更是深得恐怖骇人。
谈子墨闭上眼睛,感受着蛋石那飘忽不断的力量,越来越强烈的危机感让谈子墨的意识渐渐清醒了几分。
打量了自己一眼,谈子墨惊呆了,自己的伤势比想象中的还要惨重。
也难怪,如此高速水流挤压,饶是高级翼人也要粉身碎骨,而自己还能睁开眼,也得感激上天了。
谈子墨看着自己——白羽纷飞掉落,血肉模糊,羽毛寸寸断裂,似乎自己经历了一次万剑凌迟,但是……自己竟然感觉不到肉体的疼痛。
是不是自己已经死了?
终于着地!
“呼……”
饶是身上的气孔可以呼吸,此时此地也让谈子墨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环顾四周,入眼所见,满目苍夷,死寂一片。
谈子墨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理解的色彩:“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里就像是一个旷野,连墙壁都没有,或者可以说黑色的苍穹就是它的墙壁,看得见只是一个浅浅的石盆放在天地间。
因为它散发着银光,在谈子墨数百丈高的头顶,就像一个永远碰不到的圆月!
通过蛋石的暗示,谈子墨懂了……
“我掉进了一个施了上古终极羽咒的深井,这里封印着凡间最为暴戾的灵气!”
“那为何……”
“为何这口深井中溜出去的几点气沫竟然能够刚一池黑水涤净,这难道会是暴戾的特征?”
谈子墨闭上眼睛,寻思着蛋石的感应,突又猛然把眼睛睁开,好似突然顿悟,又是震惊不已:“不!”
“不是涤净,而是……”
“而是摧枯拉朽地将其他杂质吞噬,一渣不留!”
谈子墨抬头而视,百丈之上那个井口,犹如一盏银亮的石灯。
此时早已不见暴躁的水龙漩涡,光线柔和地向这边漫动过来,直到罩定谈子墨直直挺立而又鲜血横溢的身体。
竟然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谈子墨困惑不解,而被他捧在手中的蛋石却是颤颤而抖,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既然蛋石说这口深井是被封印的,那我怎么进得来?”
“一星羽修能无视封印,进到此间深井,怎么可能?”
“蹊跷至极,必有妖异,此遭是祸是福?”
谈子墨慢慢转动视线,这方隔绝的天地之中,确有一缕浅浅的银色气烟,时隐时现。
“这是?”
无言地跟随着对方的牵引,谈子墨移动了脚步。
在井底的一处旮角之处,银色的气烟突然消失不见。
那旮角形似一个龙头骷髅,一缕银烟从其间袅袅飘出,萦绕井间,而绕了一圈之后,便又重新回去。
这龙头骷髅就像活的龙头一般,呼吸吐纳,一进一出,好似永远都不会消散,又好似永远都是那一口银色的气息。
谈子墨站在其前,静默了许久。
然而,对着这口诡异莫名的银色气息,谈子墨好像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骷髅石之上,呆呆地定住没动。
“谈字少言,双火印章,又横加三水,这……这是我谈家万宝录的刻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我谈家先祖发现了此处,发现了此宝,封印了此地,所以……我作为谈家人便可以无视此间封印?”
“不对,按照谈氏宗规,只有拿了谈氏宝令,才能成为取宝人,才能探知到此处,才能顺利进入这个封印古井!”
“可是……”
“谈氏印章!?万宝录的标号!”
“我偏偏发现了这个地方,成了取宝人?”
“呵!”
“这般顺理成章,却是愈发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便在这时,羽囊中的图册也隐隐作动。
谈子墨眸色幽深,突然有些惶恐茫然,心中更是怀疑:“莫非那图册,不仅仅是本图册……可我翻了它八年,每天每夜,如此这般,依旧什么秘密都没有发觉,怎么此刻,竟有此异动?”
十指轻挑难耐,谈子墨顺手就要拿出图册,可是他还是有些纠结在心里:“此处水底,不知有百千丈之深,我身体经过药物洗涤,已如水中游龙,翼骨亦有凤鸣金气和东来紫气的加持,才得勉强扛得此处水压,可尽管如此,依旧换得白羽掉落,血肉模糊,若是贸然把图册拿出来,在如此深水之底,只怕是书销碾毁,渍烂而损了!”
“可是,我怕图册毁了作甚,要它缅怀童年吗?”
谈子墨自觉好笑,竟然在此时此刻此地此景,平生一股落花流水的茫然。
酸楚幽痛几难抑制,谈子墨不知不觉心头便如堤溃洪泄一般,只想着痛快一恸。
“不!”
“我要答案,留着回忆作甚?”
谈子墨双眸有些发狠:“图册,现!”
说话间,那本熟悉不过的图册已然在手。
就如谈子墨想象中的那样,图册瞬间被水压渍湿碾碎。
谈子墨怔怔地看着它化为纸沫消散。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胡空臆想,八年了,这图册也翻烂了,哪里会有什么秘密,这倒好,此遭就连儿时的回忆都没了……”
“没了也好……”
正处于情绪异常之中,谈子墨突然感受到那游走的银色气息,就彷如一股仿佛来自上古洪荒的力量,环绕其间,突而又附在其上,竟就这般不可思议地将直浮而上的万千碎纸重新聚合在一起。
破书残卷重新整合,散发着一股源自上古的气息。
它好似王者归来,刹那银光闪闪,发出了一声彷如巨雷厉电般的声响。
“轰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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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书残卷重新整合,童年的图册早已不见,换身一变,赫然就是一块发着银色烟气,镰刀形状的骸骨!
对于这块骨头,谈子墨并不陌生,或者说,很熟悉,熟悉得胆战心惊!
顷刻间,银光散去,银骨徐徐落下……
重新拿着它,谈子墨面色惨白,低下头久久不语。
良久!
谈子墨十足负担而又紧张地抖了抖手,他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再次打量了一下这块发着银色烟气镰刀形状的诡异骸骨。
“原来你根本不是我的童年图册……”
谈子墨的目光死死地扎在这块银骨之上,就算七岁再怎么年幼无知,谈子墨自也不会忘记谈氏传承……
这哪里是寻常骨头,这分明是谈氏世代相传的上古翼种,那是只有府主才能拥有的东西!
谈氏至宝,自上古流传下来,代代相守,谈子墨曾经偷看过一次,呵,传说中的上古翼种怎么是一块破骨头……
曾经,也很天真地数落,既然这翼种无人能用,为何要代代守着,供着……
“可现在……!”
谈子墨心中波涛翻涌,一下控制不住:“既然是我们谈家的宝,既然是我们代代相守的信仰……”
“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也要把它扔了?”
“为什么!!!”
“让它跟着我这个废人辗转反侧……呵,您放心吗,这八年不理不问,父尊,您真的放心吗?”
“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谎言?”
“这谎言还得包装一番不成,您施了障眼法,让人瞧不得其真假,这又是何意?”
在头顶石盘银光映衬下,谈子墨倨傲不屈的身形愈发显得柔韧有力,那邪魅俊美的面容上毫无表情,仿佛正在沉思,又仿佛只在呼吸吐纳,什么都没有想。
看似失控的情绪已经安分下来,眼神也恢复了平静。
然而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短暂的,仅仅片刻之后,他便深吸一口气,霍然回身,目光耀如烈焰,直卷手中蛋石而去,口中语气更是凌厉之极:“或者,你也告诉我,你也被施了障眼法……”
“呵,谈氏府主信物——宝灵石!”
“我毛头小儿何德何能,七岁时能受此重托!?”
这一切认知,非常压抑。
左手一块银骨,右手一个蛋石,谈子墨惨然一笑,面色如雪,慢慢闭上了眼睛,自言自语道:“我,为了寻找回府的归途,为了得到父尊的答案……八年的断筋残翼生活,我以为这是我人生中最迷惘、最困惑的时候,而现在,我发现,原来那根本不算什么!”
慢慢地睁开眼睛,感受着蛋石的颤动,谈子墨又一次看向身前的龙头骷髅石。
“遥映人间凤鸣金,暗香幽浮东来紫,遍识凡间灵气榜,俯首深井有龙息。”
“蛋石所感,玄州大地,灵气榜首,便是这口龙息!”
“这口龙息,竟也是我谈家的东西!?”
“呵!”
“原来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了,原来发现凤鸣金气,发现东来紫气,甚至发现这处深井都不是偶然……”
顿然,再看向蛋石,谈子墨突然心生一种极为可怕的猜想,所以他只能挣扎痛苦,左右煎熬。
“原来你就是宝灵石,原来我就是取宝人……”
“故事到此,只算刚刚开了个头!”
“也只是刚刚开了个头……”
“呵!”
谈子墨在笑!
笑得很苦,就如同当日突然被斩断翼筋、堕入凡间,许多话涌到唇边、欲问无人的痛苦一样。
尽管已可以不在午夜梦回时心颤凄楚,但骷髅石上那简简单单的谈家刻印,就可以猛然勾起谈子墨心中的刻骨茫然,而此刻,茫然更甚,不安更浓……
视线又锁定在手中的镰骨之上!
“好一个上古翼种,记得那时还没碰触到你,记得只是才稍微靠近了你一点,记得离你的供台还有整整十丈开外,就被父尊罚闭关思过数十日,哪怕说你一个不是,杖罚都算是轻刑,我就问你,我父尊俸你为至宝,我谈家世代相守,你为何会出现在我手里?”
“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本事,可为何,你会出现在我手里?“
“还有你,我称你为蛋石,我也视你为至宝,我曾经想过你的种种出处,却唯独没往那方面猜想,你寻得凤鸣金气,寻得东来紫气……呵,你既能寻得九天游灵,又能助我进入谈氏封印宝井,既有如此神通,又凌驾于谈氏宝令之上,我就问你,你除了是府主信物宝灵神石,又能为何?”
“我七岁断筋,八年残翼,如此苟延残喘,又幸得羽翼残存,竟都是劳烦你宝灵神石屈尊相佑!?”
“呵!”
悠悠一口气,谈子墨放开了镰骨和宝灵石,它们便是随身侍卫一般,漂浮在他的身侧。
谈子墨的两条长眉紧紧锁起,面上浮现出阴魅的煞气:“你们,算是认主了吗?”
“两大至宝,浮伴身侧,这是府主权力的表征,如此,真的算是认主了吗?”
“七岁坠入凡间,你们不显山不露水,为何,是现在?”
“若是梵天谈氏府主交接,不该是万人礼跪,八方来贺,为如何,在此时此地,一口深井,四下无人,万般皆寂?”
谈子墨惆怅地摇了摇头,一种无端的不安油然而生,而且越来越强烈!
他踏步向前,伸出手,轻轻地描向龙头石上那熟悉的一笔一划,粗糙的石质表面蹭着冰冷的指尖,每划一下,心脏便抽动一次。
谈子墨眸色凛凛,衣衫猎猎,只觉胸中悲愤难抑,不由清啸一声。
“那天走得那么匆忙,父尊你什么都没有告知我!”
“断我翼筋,又给我府上两大至宝,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我该知道什么,又不该知道什么?”
四周死寂,问无可问……
无人作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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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呐呐自语,眸中一片苍凉。
突而视线铮铮,凝望犄角微碧发青的龙头石,之前是一吐一纳,犹如生龙吐息,现在却已毫无生机!
在谈子墨或沉默或沉思中,这颗仿若龙头般的大石也是开始龟裂开来……
而此时此刻!
“轰轰!”
轰然炸响,气浪滚滚。
站在此间,谈子墨任凭碎石砸身,任凭浑水翻腾。
他的唇已是惨白一片:“除非登道回府,不然永远只是臆想,永远都接近不了真相!”
尘烟散去,井水复静,便在这刻,镰骨颤颤而动,突又一声雷响,其上银火湛然,彷如鬼魅,令人心绪随之冽冽乱颤。
谈子墨视线瞬间凝结,望着再次异变的镰骨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
“这骨头好生奇怪,历来被供在谈氏祖台,从无异样,而此刻,怎么会有银色的森森冷焰燃起?”
谈子墨默然半晌,而漂浮身侧的宝灵神石却渐渐发出亮光,好像在诉说着什么。
“你是说……”感应着宝灵神石的躁动,谈子墨呐呐不肯相信,“这翼种是……死神·冥火骨翼!”
谈子墨表面上宁静安详,心中却翻江倒海,他开始潮水般地回想关于这块镰刀状银色骸骨的所有新旧资料,孩童时期的记忆和认知或许不见得能有多少参考价值……
“这镰骨太过久远,传承至今,饶是太爷爷那个辈分也说不清楚!”
“太爷爷我是没有见过,但是他写的关于上古翼种的手札,我却见得父尊日夜研习……”
“父尊是个鼎鼎有名的妖才,从不按常理出牌,给我煮身蒸髓便可见一斑……”谈子墨闭目沉思,“父尊总结了历代府主手札,又有自己想法,好似窥透了此间一二,虽然记忆模糊,但我就是隐隐觉得,父尊略有所悟!”
“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对是错!”
“父尊……”
一想到父亲种种匪夷所思的举动,谈子墨突然没来由地泄了一口气!
泄气方罢,感受着宝灵石的颤动,谈子墨眉头微皱:“若是一口龙息激活了这骨头,那谈氏先祖既然发现了此处,倒也该知此间秘密,怎么会让这块镰骨翼种自谈氏建府而始,碌碌无名千年?”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还是,即将要发生什么?
睁开眼,目光继续锁定镰骨——
“怎么会?”
骨头上的森森银火已经开始暗淡模糊……
“这又是什么?”眼及所见,谈子墨根本反应不及,“烧……烧完了吗?”
随着最后一丝银火泯灭,镰骨被焚烧殆尽,谈子墨本能地想要去挽救点什么,除了看到能在水中飘散的骨灰,却再也没有捞到半点其他的东西。
“怎会?”
“真的烧光了,烧得一干二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谈子墨连一点准备都没有,他脸色铁青,心中又惊又乱,待到最后,他努力地恢复了平常的倦怠神色,无力地挥了挥手。
“我谈府至宝,数千年的传承,此刻在我手中,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不见,我是有幸还是不幸?”
谈子墨懵懵懂懂,困惑至极,而后,异变又起。
骨灰散去,乱串一番,而又突然掉头,就如最细微的尘沙,一点一粒地撞在谈子墨背上惨不忍睹的血翼之上,之后又朝翼上肉眼不能见的细孔穿窜而入。
谈子墨额间浮出冷汗,只是这些冷汗瞬间就融进此间的深水之中。
茫然至极,不知道是福是祸!
这些细碎的骨灰穿进体内,游走一番,最后都停在了谈子墨被斩断的翼筋之处。
谈子墨的头脑早是不堪重负,以致晕晕沉沉,此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叫他迷乱不清……
翼筋被断,位置很是隐秘,除了谈子墨自有体会以外,别人根本就看不出来,而此刻,这些翼牌骨灰竟然进入谈子墨体内,而且还驻足在断筋之处,没等谈子墨多想,便是突然猛地扎了进去,将断缺之处牵连在一起。
也就是这个时候,谈子墨背上的羽翼突然爆射出一道银色森然的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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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无数巨大的银色火焰齐齐现出,伴随着森然的孽孽风响。
彷如死神的厉啸!
此间霸道的力量,仿佛世间再坚硬的东西都无可匹敌,留给它的,只能是一个结果,灰飞烟灭……
这百十道最具杀毁之势的银火,好似得到了死神的号令,瞬间就轰在了谈子墨的双翼之上。
“轰!”
谈子墨似乎就不曾想过自己能在如此暴戾的银火轰击下存活,也就在这一刹那,谈子墨只感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
寒夜。
沼泽,旋风异动。
铺面而来的枯叶,残石,冻土,在沼泽上空盘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恐怖骇人的味道。
谈子墨突然惊醒,仿若是灵魂的惊醒,他无法睁眼,无法发出声音,无法移动肢体,就像灵魂附在一具尸体上面。
他现在没有时间观念,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而这种漫长到没有止境的感觉令他心悸难耐。
漫漫时间流逝,突然就在这么一瞬,有一种感觉深深地震撼着谈子墨的内心……
而那种感觉,只有谈子墨翼筋断裂之前才能体会到。
既熟悉又陌生!
“没错!是……翼灵!”
“八年来未曾感应到的翼灵!”
“不……不不,这一定又是个梦!”
“我要醒来!得赶紧醒来!”
……
醒来谈何容易,但那种久违的翼灵触感确实让谈子墨一遍遍地感应回味,久久不能自拔,此番也不再管梦境真假,急急调动起自己的翼灵之力,强行催动起来。
“好真实的梦,还和八年前一样,处于一阶九星的水平……”
当催动灵力游走一周天的时候,谈子墨仿佛觉得体内似乎有一道关卡突然打开,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涌上心头。
谈子墨终是睁开了眼睛,或许是闭合的时间太长了,眼皮就像是吸着的贝壳突然被弹开,发出“蹦哒~”的声响。
但周围漆黑一片,谈子墨用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周围,感觉自己好像困在一个箱子里。
“记得原先是在谭底深井,但现在怎么会平躺在乌黑麻漆的地方,能触碰到的仅仅是冷冰冰的四壁?”谈子墨心中暗疑,他潜意识觉得这应该是个梦,包括刚才如此真实的翼灵体验,心想着一定是个还未醒来的梦。
既然醒不来,那就继续完成它。
他掐自己的手,痛的,好真实的梦,他心想。
试探性地,用手将上面的盖子顶开。
“咯吱!”
朦胧的光点不知从哪里倾泄进来,借着微光,谈子墨注意到自己的处境。
“这莫非是……棺盖,啊,棺盖!?”
眯揪起眼打量着手上拖开的黑色木盖
“好像真的是棺材盖子!”
谈子墨逼自己冷静下来,审视着这异常诡异的一切。
他揉了揉眼睛,寻着光源而去,那微弱的飘忽的光点跟极地仙莲犹如灯芯般的光体好像,可是仙莲已摘,如果真在潭底,那么这光,应该就是残存莲台的余光。
而能看到莲台,那这里根本不是先前的潭底深井……
“我分明记得我掉进了莲台下的石井之中,那石井不知有几千丈深,在那里,我看见了龙头灵息,在那里,我见到了谈家代代相守的上古翼种,在那里……”
“不对,我怎么现在竟躺在一个黑棺之中!”
“难道……”
谈子墨有些发憷地猜想,突然,他的表情显得异常纠结,那声调仿佛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是棺盖上生莲台,这莲台长在棺盖之上,那天我将莲台摘起,一定是触发了这口棺材,所以我看到的并不是什么石井,而是这口黑棺的幻像……”
“所以,我是坠入在这口黑棺里面,压根没有深井,也没有龙息,更没有什么上古翼种……”
“难道,这才是现实,而那封印的深井才是个怪梦!”
谈子墨心情很复杂,真真实实已经分不大清,感受着体内零星汇集的九星翼力,不禁有些发蒙,呐呐不已:“或者,直到现在……都还在梦里?”
“好吧!既然是一个醒不来的梦,那就起来走走!”
谈子墨试着活络了一下身子,只是这一活动,便就像是枯树断枝,吱吱作响。
“黑棺,哎,居然梦见从棺材中出来……这个梦怎么能做得如此荒诞!”
谈子墨一只手从棺材里面伸出来,另一只手握在另一边的棺壁上……
紧接着,头发露出了棺箱。
渐渐地露出了他的额头、眉毛、眼睛……
虽在潭底,可此间的光亮还是晃得谈子墨有些睁不开眼睛,他站了起来,伸手朝脸上遮了遮:“在梦里多久没见到光了,想不到连微微莲台的余光都能这么亮……”
“不对,不就是个梦吗,怎么能这么写实,这种微微光感竟然能刺痛眼睛?”
他心头叫骂,这梦要不要这么奇葩,夜深人静,潭底黑棺,叫人心里瘆得慌。
好不容易爬出黑棺,谈子墨挺身游向棺板上的莲台,那莲台依旧晶莹剔透得如同一面镜子。
而在“镜子”映照的某一个角度,谈子墨突然愣住了。
他微微沉了一下气,努力地把脸挤到镜子前,镜子中的人确实是他,只是……
“怎么会这样?”
“一定是我看错了,一定是我眼花了,一定是!”
可镜子中的自己却是那么真实……
遮住脸的那只手苍白得没有血色,尖锐的指甲如匕首一般闪着银色的亮光……
谈子墨理解不能,惊疑未定地摸着捂着自己的脸:“这是真么回事,各个方面的细节轮廓无一不证明着这确实是我,但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说瞳孔发红是因为被亮光刺激得充血,那么连头发都变成银白色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两道漆黑色的犄角蓦地从额头上刺出,又如蛇般蜿蜒直上,不出片刻,便似两把钢刀般,在谈子墨凌乱的灰白碎发上铮铮而立。
犄角扎根,带着种细微如爆裂般的声响,随即燃起了银色的花火,散透出一股异常诡异的妖气。
他为此发出了低低一声吟叫,痛苦而短促。
“这是……”
又是突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极震撼的事情。
怅然若失,不能自己。
“这怎么可能!?”
“老天,这一定是个梦,对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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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口龙息……”
“这一口……九天之下,上古狂榜第十三,十八翼噬天狂龙的最后一口龙息,坐镇我翼修灵海,如此暴戾狂傲之气,竟然甘心为我所用?”
“是要静静潜伏,等我杀向九天?”
谈子墨摇头苦笑!
笑,是真的,翼筋重塑,羽修实力比起七岁那年又进了两星,如此当然要笑!
苦,也是真的,看到傲视九天的十八翼噬天狂龙被肢解的那一幕,再想想自己现在才七星羽修的实力,妄图挣扎什么,又能证明什么……
叱咤九天九地九海的十八翼噬天狂龙尚且突破不了九重之天,一个羽咒便让它灰飞烟灭,如此说来,这九重天之上,是何等存在,而似乎,龙息还有所寄托,如此自然也苦!
当然,有些东西太高太远,谈子墨纵然想要奋起力争,妄得九天无敌,了却十八翼噬天狂龙的贯天愤恨,也是有心无力,他只想赶快回府,回到第三重天的那个家,除此,别无他愿!
“因为,这始终不是真相!”
“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头……”
“莫名其妙地被斩断翼筋,莫名其妙地翼筋重塑,莫名其妙的府主信物,莫名其妙的狂榜排名……”
谈子墨把手紧紧抓在上古狂榜之上,此刻他那双黑得发亮的眸子,仿佛发出了不甘命运的咆哮,一次又一次喷发出怒意,还有淡淡的对其父尊的挑衅。
“原来我们谈家历代相守的《上古狂榜》,就仿佛是认亲信物,让得这丝桀骜不驯的狂龙气竟能为我重塑翼筋!”
“我早该想到了,发现此地,刻下这个谈氏印号的,不是别人……”
“谈字少言,双火印章,又横加三水,最后那个水点往上勾起,仿佛直指苍天……”
“此印模仿不得,纵观历代府印,再无二人!”
“竟还是父尊!”
“谈府有史以来最妖艳的天才,把谈府所有的翼修记录一一打破的绝世翼修——谈……!”
“父尊断我翼筋,又助我重塑,此间种种,是有意安排?”
“呵!”
谈子墨总觉得被什么扼住了咽喉,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是一次又一次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无奈,是捉弄,是讥讽,是尖酸,是刻薄。
最后剩下的,只能是服气!
“父尊自有父尊的安排,只是那一天走得太急,什么都没有交代,两大府主信物又皆在我手中,饶是我再笨再蠢,也该觉得不对劲!”
谈子墨心中一颤,口水一吞,艰难地启唇:“莫非……出事了?”
想罢,谈子墨眸中的精光带着一丝银色的寒意……
此时此刻,谈子墨登天回府的念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强烈。
他喧嘴一喊:“出口在哪?”
便是发疯地寻找,可依然一无所获,最后他抬头,看向百丈之上,那个银亮亮的盘口。
谈子墨早就知道,这里的水乃是被封印的死水,一点浮力都没有,要登上那百丈之巅,谈何容易,除非……能飞!
这个念头刚闪过,谈子墨也有意要试一试自己重塑的翼筋,他把双翼重新唤出。
“羽翼,现!”
七星羽翼之上羽毛丰满,羽质通透,此间隐隐还有雷电嗞响,银光浮动,霎是妖艳,正当谈子墨要展翼而起,掂量自己的翼筋能耐之时,千真万确,头顶,银色的石盘口,塌下来了……
或许当龙息认主的时候整个封印结界就开始土崩瓦解了,而此刻,百丈之上,汹涌暗浪,肆虐而起。
对于四周的环境,谈子墨当然也不是一无所知,他知道自己在沼泽之底,在深井之中……
谈子墨凛然地望着这片正欲崩溃的空间,眼里却分外冷静。
封印解除,结界慢慢塌陷,石盘的束缚消失,汹涌的水灌了进来,这潭被封印不知多少年的死水也鱼贯而出……
谈子墨眼见头顶百丈之处,水流暗涌,迅速将《上古狂榜》和宝灵神石唤入左耳的羽囊之中,静静地等待着出去的那一刻。
…………
出了沼泽死地,又是秋后晨间。
谈子墨嘴巴微张,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视线也渐渐地从朦胧变得清晰开来。
此遭就像一场惊悚的梦,谈子墨看着背上的羽翼,想着自己这些年来所有的压抑和不屈被解放开来,却也没有太激动。
谈子墨打起结印,把羽翼化为翼能收进体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实力就有权力,这句话在九天之地的任何角落都受用,而双翼永远是最好的话语权。
晋升七星羽修的事当然要隐瞒,舐血的狼在对着敌人展开了那发着寒光的尖牙之前,都要伪装得好好的,这样才能给敌人最彻底的一击,更何况,一下子从一星跃到七星羽修,在这凡间之地,显然很不合理,为了避免种种质疑和麻烦,谈子墨并不打算提早亮出底牌。
他从羽囊中唤出一枚红色的丹药:“凡间的药方材料毕竟有限,在这黄级宗域就更少了,先前收集了数百种药材炼化,勉强制得这枚初级隐灵丹,只是这枚药丹并不是严格按照药方配比做的,药效低微,但是七星之下的羽修,应该看不出我现在的修为!”
将隐灵丹往嘴里一塞,谈子墨微微皱眉,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已经被漩涡绞碎,如今着在身上的也就只是丝丝缕缕,就如野人,又如衣衫褴褛的乞丐。
但是身上的伤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谈子墨不解地摇了摇头,就算“自愈神功”开启,也定然好不了这么快啊,一个晚上就脱胎换骨,疤也没有留下?
“难不成翼筋重塑,也帮我身体的伤势修复了一把?”
谈子墨的眸光微微闪动,再怎么说,翼筋重塑之后,自己方有修翼的资格,踏月登天便也不再只存留于空想,如此想来,虽然困惑依旧,但这些种种尚可花时间排忧解惑……
而眼下的这一件事,才叫迫不及待——
踏月登天!
这是他正要做的,迫不及待要做的,只因心里的不安,对家府的牵挂,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
但他也知道,这……
需要时间!
为此他也已经有所计划,或者说,安排——
“用最快的时间晋升九星,定要赶上明年入夏的天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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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天试十年一度,错过了便要再等十年,十年时间是何等煎熬,既然我翼筋重塑,也有些许根基,所以,这一次,定要全力以赴,务必要赶上天试!”
“毕竟只有通过天试,才能登上玄州天庭,才能踏足云岚天域……”
谈子墨自是知道,虽然云岚天域只是位居第一重天,尚属一重天的弹丸之域,但若不是在天界出身的天人后裔,要进入天域,哪怕只是第一重天,几乎也只是奢想。
“凡间羽修要登天实属不易,毕竟,只要成功登天,便可领得天人牌号,从此区别于凡民,就算以后衍生的子嗣也保得天人待遇,羽修资源比起凡间羽修更是不能同日而语……”
“再且得机缘,或实力出众,或名望彰显,亦能通行九天无阻……”
“或许是因为成功登天后的福泽,天试尤为苛刻!”
“哪怕我是第三重天出身,也为天人后裔,但八年前已经被父尊踢下凡间,又被剔除了天人牌号,现在着实与凡间羽修无异,此遭登天想必是困难重重……”
谈子墨缓缓抬头,虽是晨间时分,玄州天庭还是一如既往的悬在那里。
“一重天有天域无数,天庭众多,就说云岚这种相对偏僻无名的天域,此间也有天庭八座,其中玄州天庭主领凡间玄州大地三万余城,只要是从玄州大地出身的凡间羽修,不管愿不愿意,登天首选只能是玄州天庭!”
谈子墨先前混在宗里的天书阁,看过些许关于天试的介绍,此中也有提及玄州天庭的情况。
这玄州天庭之上并没有多少翼修宗门,其上的天人翼修大多是以散修的形式存在,多以家府为单位,门户之见十分严重,饶是侥幸通过天试上去的凡间羽修也未能得到多少传承,只能靠自己摸索……
这种闭门造车的传统,直接导致了玄州天庭的散修风气,在九天之中,玄州天庭碌碌庸平,并无多少能撼彻九天的翼修大能,若要强且说上几个,便要数玄庭三皇——玄州天庭三大翼修名门的掌舵人。
玄州天庭在九天之中或许称不上幅员辽阔,更甚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但对凡民来说,这玄州天庭方圆也足有千万里,任其辗撵百年也探不得全境十一。
其上有三大皇品名门,云阁便是其一,现任府主云非月,一展三阶九星紫云翼,一唤巫山云雨,便是山河崩塌,洪流滔天,千城瞬间倾覆,位居玄州天庭翼榜之首,实乃无疑。
云阁在玄州凡间共设羽修宗门十八个,东玄宗便是其中一个,其间的修翼资源也全部由云阁提供,这云阁倒是与玄州天庭之上的其他府第不大一样,特别是自云非月上任门主以来,两百年不断挑新任能,更甚坐实了玄庭第一名门的宝座,这也让得其他府第纷纷效仿,在凡间开宗立府,不断培养自己的外门子弟。
不过,进入云阁的下属宗门,便也意味着必须接受云阁的天试,虽然云阁培养的九星羽修最多,资源投入也最大,但同样的,云阁的天试也是最为苛刻,苛刻得离谱。
十年一天试,十八个宗门,近百个九星羽修,最好的那次光景,也才三个名额!
东玄宗并不是云阁的主力外宗,在十八宗门中属于末流,东玄宗天级三虎已经停留在九星羽修十数年,依旧未过云阁天试,登天之难,可见一斑!
云阁自有云阁的规矩,云阁天试,只要两次未过,哪怕你是九星羽修,必然是扫地出门!
当然,或许有些人也能因此得个解脱,毕竟有九星羽修实力加身,既然云阁天试如此之难,还不如退而求其次,进入别的派别,参加其他天试,最是不济还可以参加散修天试……
在散修天试中,只要修炼到九星巅峰,长得不算太磕碜,登天几率还是很大的,毕竟实力强的羽修都去参加内宗天试了,以至于散修天试的竞争也就低了许多。
虽然概率不能这样累加计算,不过连续参加十次散修天试,总有一次能过了吧,按照官方统计,第三次参加散修天试过的九星羽修是最多的,其一,有了两次天试的经验,在经验上可以碾压菜鸟,另外,一次天试就是十年,二十年磨一剑,第三次天试,剑锋基本上也就磨利了。
多参加几次散修天试,熬一点资历,基本上可以说……
散修登天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只是以散修形式上去的,大多像孤魂野鬼一般在天庭飘荡,这些散修空有天人牌号,却无进阶换羽的宗门资源,除非在上面混上一个甲子,否则按照玄州天庭上闭门造车的散修风气,基本触不到进阶换羽的门道。
散修便是生存在天庭上的最底层,多数人确实不愿意以这种形式登天,但面对宗门天试之难,最后也只能是无可奈何,更甚是认命般地参加散修天试!
按理说,以谈府的实力和资源,谈子墨确实不把云阁太当一回事,但是既然进入云阁下属的东玄宗,要剥除弟子身份直接参加散修天试,也不是不能,除非是已经参加了两次云阁天试未过,不然必须断隔二十年,才能参加其他派别的天试、或者是散修天试。
这些规矩,谈子墨当然也懂,进入东玄宗,其内资源甚多,但也像是签订了一张卖身契约,就算谈子墨如今有十八翼噬天狂龙的龙息坐镇灵海,哪怕之后翼筋再断可以重塑,更是可略施小计,断筋出宗,可其间二十年的断隔规定,他等不起,更耗不起!
所以,明年入夏的云阁天试,哪怕再难,他也势在必得!
只因心中的不安,心中的牵挂,心中的迷惘,无处宣泄,只因翼筋重塑后的自己已经是走火入魔,已经急不可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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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带起沼泽地难闻的腥臭,谈子墨回过神,抿了抿鼻子。
“此地果然不宜久留!”
身上衣服破损褴褛,谈子墨虽不觉嗖嗖凉意,但也着实不雅,他小跑到一处隐蔽之地,方是从羽囊中拿出自己先前准备好的一大桶清水,和着净衣坊的香皂搓洗一番,而后换上了一身白色锦衣,霎是英姿飒爽。
做完这些,他便开始打道回西山,想去看一看还在三十八洞府闭关修炼的犁大牛,才刚踏出沼泽地的地界,谈子墨便是觉得有所不对,而按照宝灵石的感应,他便是判断出,此间有五个羽修“溜达”,而这五人的修为全部在三星之上……
“可这里是东玄宗的地域,难不成这些人是……玄级弟子!?”
谈子墨微微皱眉:“想来也是蹊跷,玄级弟子比黄级弟子的课业要繁忙百倍,若非领了俸榜任务,肯定不得空踏足黄级宗域!”
秋天的早晨,空气微凉,晨间也不是永远那么静谧,远处突然传来开山凿石的巨大声响——
“轰轰!”
猜想是那些玄级弟子发功泄愤,谈子墨并没有闲心理会他们,自顾往西山方向行去:“昨天晚上来的沼泽,现在是晨间之时,时间又过了一夜,也不知道犁大牛怎么样了,另外……不知道净姐到底肯不肯教他《九牛诀》?”
谈子墨眸里闪过一丝无奈:“我的翼筋才刚刚重塑,虽然羽翼晋升七星,但是体内灵力早被上古狂龙息吞噬一空……”
在东玄宗,东玄气脉一天内有两次灵气出走,分别是晨时和午时,每次维持半个时辰,谈子墨感应不了东玄灵气,猜想晨时三刻已过,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午时还早……
他摇了摇头:“翼筋重塑,灵海虚耗过损,若是没有东玄气脉的灵气补给,午时之前,已是没有一丝灵力可用……”
“没有灵力,走不了密径,还是得徒步回去!”
登天的紧迫感非常强烈,谈子墨当然也不想浪费时间,可有些修习感悟却不能一蹴而就,这个道理谈子墨自然也懂。
“虽然有上古狂榜排名第十三的狂龙息坐镇灵海,可还未与其融合贯通,以狂龙息牵引触发的羽术战技也尚且不明,昨夜似眠未眠似梦非梦,一头雾水……”
谈子墨的惆怅不无道理,按他的理解,七星羽翼就如一把威猛的雕弓,而灵力就如利箭,没有利箭,纵然雕弓再好,也只能沦为观赏,毫无用武之地……
另外,空有雕弓和利箭也不行,不懂得射箭之法照样得吹,这时就需要战技羽术,羽术决定了利箭是直着走弯着走,是暴力十足直取对手,还是隐秘阴诡射杀无形……
这个比方并不难懂……
一个战力值爆表的羽修,一定是羽翼,灵力,羽术三者都达到极致的羽修。
虽然晨时三刻已过,但此间的风还是带着晨时未尽的冷峭。
谈子墨沉了沉躁动的心,缓缓一口气:“所幸还有二十二天的时间,就算净姐不教,这些时日,凭我的摸索,不说一定能达到七星的巅峰实力,最少也能恢复到羽修五星的水准,打败王延霸并不困难……”
如此想着,谈子墨对于生死决一事便不再那么着急。
或者说,翼筋重塑之后,谈子墨已经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通过明年入夏的天试!
当然,终极目的便是为了登天回府,面禀父尊,可那府邸远在三重天之上,天路漫漫无边,而谈子墨竟是也不认得路该怎么走……
唯有先进入玄州天庭,踏足云岚天域,方知下一步如何下脚。
又行了一段路,蛋石的感应越来越强烈,谈子墨自也有所察觉——
那五个在此间走动的玄级羽修已经注意到了他。
“站住!”
谈子墨佯装没有听到,依旧孤傲地往前走着,直到那个声音带着愤怒的腔调再起:“老子叫你站住!”
避无可避,谈子墨才懒洋洋地回头,便见五个身佩玄级宣章的弟子拿着一张画像,时而看着画像,时而打量着他。
又瞧得那画像的背面印着执法殿的刻章,谈子墨便是隐隐觉得不对劲,莫不是这些玄级弟子是执法殿派来的?!
执法殿的任务,俸点想来不低,只是这画像上是何人,他们又为何在此荒无人烟之地找人?
在东玄宗,师兄师姐制并不是以入宗先后分的,而是以羽修星级而分,谈子墨还是黄级弟子的身份,自然要喊来人师兄。
谈子墨停住脚步,按照宗内的规矩,抱拳行了一下礼:“见过众师兄……不知师兄们是不是在叫我?”
“你这不是废话吗,这方圆十里就没有其他生物了,不叫你这个耳背的龟孙,难道叫鬼啊?”
众人哄笑!
谈子墨的耳朵自动过滤掉了某些脏话,这显得他看似有些窝囊,不过,谈子墨既然敢于跟王延霸进行死、缓之决,可见性子还是颇为狂傲的,他只是不想跟某些不太熟的人浪费时间饶舌根而已,认真便是把它当成了真话,如此争得一口气也必然是输了!
他耸了耸肩,竟也淡淡地笑了起来,只是脸上带着一丝嫌弃的淡漠:“不知道师兄们叫我所为何事?”
那几人又在画像上看了一番,随着灵力注入,画像上站起一个立体小人,栩栩如生。
“画像上的是一个病怏怏的样子,可眼前这家伙不像是个病患啊,不是号称不会收翼吗,怎么现在瞧得这厮背上没有双翼……”
“罢了罢了,先且问问!”
“你是叫谈子墨,黄级弟子,第十七阵列?”
虽然不知道这些玄级师兄找自己做什么,虽然现在知道画像上的人就是他,但谈子墨自觉没触犯宗规,便是无辜地点了点头:“是我!”
“你是不是下了生死令,挑战玄级弟子王延霸?”
谈子墨应声回道:“是!”
“那你该知道,如若生死决定下期限,执行的前三天,便要到执法殿报备,办理死翼手续!”
谈子墨点头:“知道!”
“你真知道还是假知道啊,已经有十几年没人提过了,你真知道什么叫死翼手续?”
谈子墨淡笑道:“死后的羽翼要拆解归宗,或喂灵宠,或给灵药施肥,反正宗内支配,我方家属无权干涉,此乃死翼手续!”
“呵,原来你真知道!”
“你既然知道,就是明知故犯,便要罪加一等!”
谈子墨又好气又好笑:“知道也有罪?”
“当然,你既然知道生死决执行的前三天,要到执法殿报备,办理死翼手续,却迟迟无所行动,今天便是生死决期限的最后一天,我等奉执法殿之令,前来逮你,呵,从昨天开始行动,在黄级宗域找了这么久,却没想你这个怕死的龟孙竟然藏身在这种地方!”
“还好俸点数可领三千,不然接这个任务还真是一个赔本买卖!”
好似听明白了点什么,谈子墨愣滞了片刻,随后,不乏匪夷所思,惊疑地问道:“师兄说……今天是生死决期限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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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月前你在比玄斗翼台上上达生死令,符合规矩,执法殿已经作效,对手又允你一个月之期,此事也已报备,今天便是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如此,你还有异议不成?”
“额,没有!”
嘴上虽说没有,但谈子墨却在心头暗惊,原来在潭底深井浑然不觉已经待了二十多天……
“可我怎么觉得就是一晚而已?好生奇怪!”
还没等谈子墨寻思一番,玄级师兄骇人的嗓音又起——
“谅你也不敢有异议!”
谈子墨神情一黯,沉默了片刻,而后突然有些着急:“那个……请问这些天,王延霸有没有上过斗翼台跟人比斗过?”
“王延霸啊,你说那个晋升玄级刚满三个月的王延霸,当然,他是你生死决的对象,你关心一下还是有必要的……不过等我说完,你该要绝望了!”
“是啊,王延霸是什么人,那就是一个大刺头,斗翼台的比斗当然有,一个月内连断十数个玄级弟子的翼筋,在玄级宗域内的风头一时无两,就连我们这些玄级宗域待了数年的老生也不敢招惹。”
谈子墨心中微微有些惊愕,声音却压得平静淡然:“这话师弟我可就听不大懂了,看师兄胸前的宣章已经是羽修四星的实力,进入玄级宗域也有三年之久……师兄资历深,实力不俗,面对初入玄级宗域的王延霸不应该如此自谦才是。”
“呵,你以为老子是自谦吗,说到王延霸那绝对是个刺头,特么的,本以为这厮只是个暴脾气,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却没想也精于吹嘘拍马,竟然攀上了沐首尊这根高枝,不知道沐首尊给他嗑了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沐首尊给他开了什么小灶,短短三个月居然又给升了一星……”
“可不是,王延霸现在已经是四星羽修,又有沐首尊亲自教的羽术法咒,本以为刚刚晋升四星,该也不能那么快上手,可在玄级宗域,就这么短短十数天,他已经打了十数场斗翼擂台,受邀的对手全是四星羽修,可他却无一败绩,而就在昨天,这丫的竟然把言楠天师兄也给激上了斗翼台,言楠天是什么人,五星羽修啊,想不到这王延霸如此狂傲,竟然敢越星挑战……”
“结果呢?结果你定然不会想到,言楠天的翼筋竟然生生被其斩下,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种事情哪里盖得住,已经轰然炸开了!”
“当然,昨天还有件奇葩怪事,在王延霸风头如此强盛之时,而就在他斩断言楠天的翼筋之后,就连玄级弟子,哪怕是五星的玄级羽修面对王延霸的挑衅也不敢轻易上斗翼台,却没想在这种时候,竟然还真有人有如此胆量!”
“哈哈,哪里是什么胆量,是傻吧,玄级弟子都避而不战,一个黄级弟子倒有胆发复仇贴!”
“真是找死!”
没想到王延霸竟然崛起如此之快,谈子墨沉默了片刻,虽然也觉得不合理,但事实已经被这么玄级师兄阐述得如此形象,想来自己下了生死决,在他们眼里早就是死人一个,也没必要骗自己才对,而现在……自己还要质疑什么!
谈子墨心中自然是煎熬不安,脸上几乎是疯癫的愧疚,最后,不可察地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挑战王延霸的黄级弟子可是叫犁大牛?”
“你这倒是问对人了,黄级弟子众多,我确实记不得多少人的名字,唯独这犁大牛……”
“呵,复仇令的事在昨天已经传开了,这犁大牛也是火到玄级宗域,我怎么可能记不得,这找死的人,确实叫做犁大牛!”
虽然明知道答案,但此刻,确切地听到答案,谈子墨的心竟如被揉碎般刺痛,他不愿相信这竟然是自己一手安排的。
他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将指甲深嵌入肉中,才唤回神志,深深地望向眼前的人:“这比斗是在昨天?”
“要说你该庆幸呢,死前还有这眼福,那复仇令昨天下的,比斗的地点是黄级羽修广场的比玄斗翼台,时间就定在今日巳时,也就是一个时辰之后。”
谈子墨淡淡的笑,真的很淡,仿佛什么都平静下来了,连表情也没什么波动。
但眼尖的玄级师兄还是给发现了,听得其间有人闷哼发问:“你笑什么?”
谈子墨淡淡道:“也没笑什么,就是嘴唇抽了一下!”
“我看你就是欠抽……”
“哎呀,跟这厮憋孙墨迹了这么久差点忘了正事!”
“对对对,人既然找到了,可别误了正事才好……”
想及正事,五人心中一紧,立马把关乎王延霸和犁大牛的火热谈资搁在一旁,把关注的重心重新放在俸务之上……
目光继续锁定在谈子墨,领头的那人更不免催促一番:“想来你也是将死之人,我等便也不再为难你,赶紧到执法殿报备,揭血印章,签上死翼条文,我等也好交差,完成任务。”
谈子墨瞥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师兄有所不知,就是我想要去执法殿,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呵,有心无力?我看你就是一个只会耍嘴皮的龟孙!”
此时见到谈子墨略显无辜的表情,这些玄级师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我们调查了三天,整整三天,这三天我们几乎把两千四百多个黄级弟子问过一遍,甚至连刚入宗没两天的新人也拦下探听,结果真的很令人意外!”
“居然……呵,居然没有一个黄级弟子知道你的下落,这二十多天根本就没人见到过你,你音信全无,仿若凭空消失,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来以为你是怕了王延霸,后悔了生死决,夹着尾巴潜逃出宗了,愁得老子还特意去了趟东玄门……”
“要知道三星之下的羽修,要进入东玄宗唯有一途,走东玄门,要出东玄宗,还是得走东玄门,除了东玄门,按照你的修为实力,根本就逃不出黄级宗域……”
“好在东玄门的门石,都有出行记录,这让我们的差事相对好办一些,你倒也是有心无胆,知道这东玄门不是你想出就能出的……”
“可既然你没有逃出东玄门,你又能去哪,昨晚通宵找了你一夜,一直到早上,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你是躲在这沼泽边的枯林坟石之中,果真让我们好找!”
“你可以逃,也可以躲,不过,我等既然领了执法殿的任务,就有必要再提醒你一次,生死决是宗内五大人权之一,所谓以下犯上,又叫自寻死路,你既然已经打算上路,就不要心存侥幸,宗规人权不是让你拿来儿戏的,死翼手续更是必须要办的,你要想逃,不敢赴约,时间一到,我等也只能勉为其难,替执法殿帮你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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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无言地静立了片刻,听得这些玄级师兄大吐苦水,也听出他们语气中隐藏着一丝潜在的杀意,也对,自己就像一只蚂蚁,找一只单指就能碾死的蚂蚁还这么费劲,谁能不气。
他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想各位师兄是误会了,师弟我根本就没有想要逃的念头,前几天误入此地,陷入了沼泽之中,好在我困身的那处沼泽地泥潭稀浅,师弟折腾了数日,直到今天晨间,终于得以脱身,但因为浑身稀泥裹臭,所以躲在此处洗漱了一番,现在洗漱完毕,换了衣裳,确实是要去执法殿报道的!”
“你既然有此觉悟,方才何出妄言,呵,说得什么有心无力,要不是宗内规定不能私下杀人,再加生死决的期限未到,不然……呵!老子方才定然扛着你的尸体去殿前报道!”
“师兄稍安勿躁!”谈子墨不以为意,又是客气了行了一礼,“这些天师弟一直在浅沼中挣扎,此遭有命逃脱,却把灵力消耗完了,现在确是没有一丝灵力,没有灵力便是走不了密径,走不了密径,就只能徒步前行了。”
谈子墨咳了一声,又道:“我说自己有心无力,确实不假,想来这东玄宗宗域这么大,仅这黄级宗域就够师弟我迷糊的……”
“师兄也曾经在黄级宗域待过,该是清楚,执法殿在黄级宗域所设的黄杖殿,地处黄级宗域极东,而我现在所处的这沼泽边又处黄级宗域最西,若是要徒步去黄杖殿报道,去签那个什么死翼手续,恐怕是要走到明天晚上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如果当真如师兄所说,如果今天真是生死决的约定之日,那么今日午时二刻,便是行决之时,要是师弟我再去黄杖殿走上一遭,怕是要误事,只要误了时点,师兄们的任务定然算不得完成!”
“师弟我虽然不才,但在宗里毕竟也混了两年多,自也知道执法殿的任务俸点不低,但是,并不是俸点多的任务就一定抢手,这执法殿的俸务榜又称得不偿失榜,并不是说来好玩而已……”
说罢,谈子墨突然轻叹了一口气,顿了顿,方又说道:“执法殿的任务虽然给的俸点不低,可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若是完成不了任务,按照执法殿俸务榜的坑人规矩,俸点不仅领不得,而且还要翻倍赔偿……”
“而按照你们先前所说,任务成功每人可领得三千俸点,若是失败,每人便是要惨赔掉六千俸点!”
“足足六千俸点啊!”
“羽修三星到五星,对于灵羽的需求也是最强烈的,六千俸点可以兑换多少灵羽,想想都替你们觉得痛心……”
对于谈子墨说的话,这些玄级弟子心里其实是明白的,此时越听越觉惶恐,竟是一时间忘了答言。
目光互相转了一圈,最后纷纷又落到谈子墨带着淡笑的脸上。
“你又笑什么?”
谈子墨当然能够理解这些师兄的急迫心情,一大早就轰山碎石肯定不会是手痒而已,不过对于自己现在所面临的困境,谈子墨也不再乐观……
一来,他得保全犁大牛,所以务必得赶上比玄斗翼台的决斗,劝退犁大牛下台,不能让他轻易赔上翼筋,另外,自己该争取更多的筹码,生死决就在今日,而自己现在竟然连一丝灵力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个道理他自然也懂……如此又怎能了结实力突然暴涨的王延霸?
翼筋重塑之后,谈子墨本是不再将生死决的事放在心上,却没想此遭刚出沼泽,事情就突然变得这般紧迫,如今,要了结王延霸,竟然已经没有先前十拿九稳的自信……
也实在是有些蹉跎!
但谈子墨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坐以待毙定然不是他的作风,更何况他的巅峰水平是七星羽修……
虽然现在没有灵力,但面对一个四星羽修,自己要是不可一争,岂不可笑!
谈子墨在笑,眸中闪过冽人的冷意,但这种情绪转眼就被凉风吹散。
看在众位师兄的眼里,那是一张俊俏的脸,随意而淡然地笑着。
谈子墨拈起身边一片飘落的柳叶,似是漫不从心:“师弟话还没有说完,但瞧师兄们这么深思熟虑,突又表情释然,定该是有了主意,所以……就笑了!”
“蛤?主意?!”
看着众位玄级师兄面面相觑,困惑更甚,谈子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笑着又道:“既然师兄们不爱多言,那就先且听一听师弟的主意……是不是跟众师兄不谋而合!?”
谈子墨没等他们答应或者反对,自顾就说了起来:“说来只有自聚灵力才能进入密径,这活别人帮之不得……”
“当然,要是师兄们抬我走呢,只怕来回折腾,估计时间只能勉强够用,但很牵强,我猜师兄们定然不愿意走此险招……
“所以说,若是我能自己走入密径便是最好,如此往返黄杖殿与黄级羽修广场定然用不了一个时辰,这样,我既能提前办理死翼手续,又能按时到达生死决斗之地,师兄们也能完成执法殿的俸榜任务……反正横竖都要死,我也早有觉悟,但是帮师兄们赚得俸点,我该也算死得其所,哎……我谈子墨一来没有什么朋友,二来也没有什么家人,只盼在我死后,师兄们能帮我修坟一座!”
谈子墨后面煽情的话还没来得及讲完,就被玄级师兄生生打断。
“你不是说你没有灵力,走不了密径吗,我方才不愿相信,借用菩提叶,又调起四星灵力,用一叶障目之术,感观你灵海,你确是没有说谎,就连一星半点的灵力都没有……如此,要进入密径,不是扯淡吗?”
“不然!”谈子墨将玩弄在手中的柳叶撕碎,怔怔地看着他们,“所以,重点来了……我需要注灵丹!”
“注灵丹?”
众位师兄微怔之后,立即就明白了他此话的用意,脸上稍稍有些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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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灵丹是快速恢复灵力的丹药,用在精疲力竭之时就犹如一口灵力之泉,不过这东西……”
似乎听出了问题所在,领头那人困惑道:“你管谁要?”
谈子墨随意地指了指面前五人。
看着他这么一指,领头的师兄立刻笑了起来,但目中却是微不可查的露出一抹怒色:“注灵丹这东西,金贵着呢,你管我们要,会不会太可笑了……”
方才谈子墨这随意的一指,已然激起众愤,领头师兄话还没说完,又有人抢嘴,指着谈子墨,狠狠地数落:“你这个鳖孙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注灵丹呢,呵,一颗注灵丹需要的俸点,我们再跑五趟这个任务都不够换!”
“就是!你是不是脑袋有坑,对我们来说,这是妥妥的赔本生意,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是盼得我们大发慈悲,兴得助人为乐?”
“老子告诉你……没门!”
“大家勿要动怒,跟这种贪生怕死之辈、随意玩弄生死诀的家伙生气干吗,我看啊,我们也别陪这个黄级弟子瞎耗着了,这小子明摆着就是耍我们玩的,其实,这任务我们就不该领……”
“任务都领了,难道还有后悔药可以吃不成,你也是尽说废话,就没有一句稍微有点营养的,难道我不知道吗,呵,我何尝不知,这家伙自知跟王延霸对决是死路一条,干脆也就找了这么一个破地方自我了断,反正横竖都是死,干吗非要去办理那个死翼手续……”
“按照宗里规定,那个死翼条款本就是寄给他家人看的,也权当最后遗言了,我们接这个任务之前,竟然没想到这一点……这家伙孑身一个,根本就没有任何亲人,如此,连遗言都省了……”
“所以,要去签那个死翼条款干吗?”
“他干耗到死,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这倒难怪,我说呢,执法殿每人三千俸点的任务,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我们玄级暗翼战队给标下来了,原来这个任务本身就是个坑!”
“在领这个任务之前,别人已经有调研过了,说得这家伙已经失踪了十数天,活没见到人,死没见到尸,就我们有这闲功夫,舍弃了炼翼的时间,陪这家伙玩这种躲猫猫的游戏,最后呢,人是找到了,可时间却不够用,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还不够,他丫的,还大言不惭,要求要注灵丹?”
“都是将死之人了,怎么还能如此不要脸!”
“咳咳!”
谈子墨咳了一声,嘟嘟囔囔,略显委屈地打断了五位玄级师兄一句接一句的批斗。
“听各位师兄的意思,想来这注灵丹在宗内还是价值不菲的稀罕之物了?”谈子墨声音带着不可思议,想及自己两岁的时候注灵丹便是被他当成弹珠玩的,而之前在宗内,因为没有灵力的关系,倒也没特别在意注灵丹所谓的……“身价”。
方时,谈子墨话未毕,玄级师兄的咆哮声就嘎然而起……
“特么的,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方才听你说得出注灵丹这个名字,以为你还有点见识,却没想到见识竟是如此短浅,要知道注灵丹的炼制之法异常复杂,亦是没有公开的秘方,多为独门秘法,而且概不外传,可其用途却是极为广泛,尤其是在对战的时候,灵力耗尽之时服用有续战之效,饶是在天庭之上也是供不应求的伴身药丹……”
谈子墨并不争辩,识相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可那位玄级师兄却还没说够,扯着嗓子,又是喝声道:“在东玄宗,注灵丹只有丹药阁才有出售,而且宗内也有规定,羽修三星以上弟子才有资格通过俸点兑换,这些注灵丹都是从天庭之上淘下来的,凡间根本就没有炼制注灵丹的药灵师,所以金贵至极,饶是最普通的注灵丹,最少都是一万俸点起叫!”
“你一个黄级弟子哪有这等眼福,它们在宗里的灵丹阁里供着呢,我是有幸瞥过几眼,莫说我没有,就算在宗内待了五年我都没舍得服过一粒,至今连什么味道都不清楚,而你丫的,现在云淡风轻,随随便便伸手管我们要注灵丹,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谈子墨很是惆怅,更且用力地点了点头,大概想说自己……确实……已经听懂了。
“既然这么金贵,我当然不敢向师兄伸手,不过……”谈子墨抬头时目中露出一抹含蓄,有些不愿启齿地说道,“师弟的羽囊中倒是藏了几颗……”
几乎在他开口的一瞬,五位玄级师兄目光齐齐射来。
良久后……
“什么……你说你有注灵丹?”
“是!”谈子墨答道。
众人双眼微不可查的一闪,暗自对谈子墨的猜测,更确定了一些,这家伙绝逼又在耍、人、玩!
已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谈子墨淡笑一声,微微抬头,右手蓦然抬起轻轻拍了一下左耳,立刻一个白色的药丹出现在手中,毫不犹豫的一甩,这药丹竟直奔那领头师兄而去。
“师兄既然说自己见过注灵丹,那你且看看,这枚注灵丹……是真是假?”
领头师兄目光一闪,一把接住,看去时他面色忽然一变,再之后,不可置信地看向谈子墨。
本以为这家伙又在悚人听闻,那领头师兄便再次将这枚白色药丹拿在双指间仔细去看,立刻就看到了这注灵丹上的丹纹,在看到这丹纹的一瞬,他面色猛地大变:“这枚注灵丹……竟是真的!”
其他人就更为不解:“这家伙口无遮拦,孟师兄别轻易相信才是,更何况供在灵药阁里的注灵丹,根本就没有白色质地的,此番无凭无据,又没有药灵师当场鉴定,孟师兄又怎么看出这注灵丹是真的?”
“你们倒是比我还要外行,虽然药丹炼制不易,但真假却是很容易辨识,每种药丹炼制成功之后,都会有各自的丹纹,这枚药丹,虽然长得跟供在灵丹阁里的那些注灵丹不尽相同,但这丹纹确实是一样的!”
“所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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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真的!”
此番再次确认,众人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想及一个黄级弟子手中出现注灵丹,想必出身定然也是非富即贵!
严格说起来,若非通过正途,从灵药阁购兑注灵丹,也可以在宗内的拍卖坊碰碰运气……
宗内的拍卖坊其实更像是羽修弟子们自由交易的集市,拍卖坊里其实鲜有注灵丹,如若出现,也是那些土豪家族的败家二代通过家里关系拖来的,而且最少要价一千根灵羽。
在东玄宗,挤兑没那么严重的时候,十俸点可换得一根灵羽,如此换算一番,一千根灵羽也需要过万俸点,这等价位已然跟灵丹阁的价钱相差无几。
但相比灵丹阁,在拍卖坊里购买就不需三星羽修这样的限制条件,所以在价位差不多的情况下,一般是都是优先到拍卖坊淘货,在这里亦是可以讨价还价,如果碰到着急卖的主,价钱甚至还可以更便宜些……
再且说,在东玄宗,俸点可以兑换灵羽,但灵羽作为羽修界的通用货币,并不能用来兑换东玄宗的俸点。
如此说来,身为东玄宗的弟子,东玄宗的专属俸点显然要比灵羽更为金贵一些,毕竟还有些高级的功法、丹药、法宝都只能用俸点兑换,而灵羽不行,而似乎坊间也有传言,说得天阁的天试对羽修弟子的俸点也有所考量。
正在众人喃喃之时,领头师兄眼中闪过一缕奇异之芒,缓缓开口:“注灵丹,这等身价过万俸点的续战药丹,居然就这么扔给了我,就不怕我直接拿走么。”
谈子墨笑了笑,淡淡的与这师兄对望,而后幽幽地启唇:“注灵丹,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注存灵力的,服下之后,便能迅速恢复所注存的灵力……”
那师兄憋了一口气:“这个,我当然知道,呵,此遭我便是拿走了它,让得任务失败又如何?”
谈子墨摆了摆手:“如果师兄想要,送给你一颗又何妨,只是……哎,想来师兄该也清楚,没有开窍的注灵丹便不能往此中注入灵力,不能注灵也就意味着此丹为废,上不了市面……”
领头师兄眉目一挑:“呵,这个我如何不知,未开窍的注灵丹确实没有价值,而知晓其开窍之法的,非得是亲自炼制这枚注灵丹的灵药师不可……”
“额,所以……”那领头师兄顿了顿,有些后知后觉地惊声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枚注灵丹还未开窍?”
看着领头师兄面色连续变化数下,又将其他四人脸上的种种蛛丝马迹收入眼中,谈子墨脸上还是挂着慵懒,淡淡说道:“是啊,既然这枚注灵丹还未开窍,我当然不怕被你拿走!”
“更何况,这枚注灵丹是我炼制的,即便你拿走了,想为己所用,还是得乖乖回来找我!”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阵傻愣,方刻后,不可置信地颤颤出口:“什么……这枚……这枚注灵丹是你炼制的?”
谈子墨面带苦笑:“只是这些注灵丹没有灵力,需要诸位师兄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
众人象是回音壁般地重复了一遍,呆呆地将视线定在谈子墨的脸上,这年头凡间羽修本就少有,悟得翼灵便乃万中无一,然而药灵师更是稀缺,便是一万个羽修中也鲜能出现一个……
药灵师多半出身于天庭之上的那些翼修名门,他们继承着家族的药道经验,拥有着无以伦比的先天优势,可道行依旧不见得能多有高深……
其实这并不意外,药灵师是除了要有通彻的药学悟性以外,还需不断提升自己的炼丹功力,而这所谓的炼丹之术没有其他窍门,都是要通过丹方配比,不断地亲手炼制,而失败率十有八九!
换而言之,炼丹功力的高低,炼丹手法的控制,炼丹经验的精纯,都是用大把大把的金翎银羽烧出来的,饶是翼修豪门愿意大出血,也未必能培养出一二来,更别说普通的翼修世家,根本就消耗不起……
窥探丹道汇聚而成的丹方药谱,就更是稀缺至极,注灵丹的丹方也是如此,多掌握在一些大家族手里,各家的丹方虽然不尽相同,但若能炼得丹纹,便是价值连城的有效丹方,借得丹方,赚尽天上地下的金翎银羽,以丹为本,以羽养人,以人立本,不断壮大。
玄庭第一名门——云阁,也不外如是!
可若放在凡间,怎么也不可能出现一个药灵师,更别说能炼制注灵丹的药灵师,而现在……竟然活脱脱地出现了,而且还是一个将死之人,实力也只在一星羽修……
你是信,还是不信?!
谈子墨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五个晕呼呼的师兄,心中也有所感慨,这两年因为翼筋断裂,除了日无间断地吸收凤鸣金气和东来紫气以外,倒是也没有其他什么翼修功法可以提升一下,唯独这一手炼药之术……
三岁的时候,谈子墨已经学得注灵丹的炼制之法,闲来无事还会弄几颗透明的注灵丹当弹珠玩,作为颜党控,他出产的注灵丹边滚着还能边趟着白色雾气,霎是好看……
好似又陷入了回忆,谈子墨摇了摇头,赶紧打住!
凡间的药丹材料非常贫乏,这也是为什么上了品级丹药都产自天庭之故。
在凡间混了八年,谈子墨东拼西凑,勉强收集了一些炼制注灵丹的辅材,只是没有灵力加持,炼制的速度极慢,而且丝毫不容闪失,各个炼制之程,时间不能相差毫息,分量相差不过毫铢,尺寸亦不能超过毫厘……若是一方失误,所有价值“斗金”的材料当有进无出,灰飞烟灭……
绝品辅助丹材,在凡间之地本就难窥一二,好在有宝灵神石的帮助。
宝灵神石探得的凤鸣金气之地恰是各种辅材难得的聚集之所,谈子墨羽囊中的多数炼丹辅材都出自于此,注灵丹的辅材也是此地所出。
用得这些材料炼制注灵丹,八年时间,谈子墨也才炼得五颗而已,此遭种种,并不是因为谈子墨炼制的失败率高……
说来谈子墨五岁的时候,炼丹手法就极其精准,更何况现在还有了宝灵神石相佐感应,基本就是零失误……
是,根本就没有失败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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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谈子墨自然也懂,先前翼筋断裂,没有灵力加持,炼制的时间实在是太慢……
用纯火炼制,没有灵力注入,没有家里的刻满符文供养着九天幽冥火的炼丹炉,炼制一颗品级药丹最少都需要一年以上,这还是有凤鸣金气和东来紫气的灵息加持之下,不然绝对还遥遥无期!
药灵师的手法经验固然重要,灵气,灵火亦也是关键,八年炼得五颗注灵丹,尚不及三岁幼童之时,一时起兴便能随手炼制几枚药丹玩耍……
想来也是无奈至极!
阵风不合时宜地路过此间之地,带起玄级弟子腰间的身份牌颤颤而动。
谈子墨经过七年药物蒸身,又经上古狂榜排名第十三的十八翼上古狂龙息改造过的身体和五官六感,很轻易地就将五人刻着身份以及羽修等级的小牌号收入眼中,领头的玄级师兄,姓孟,单名一个隐字。
“我需要你的帮忙!”
谈子墨看着领头那位名叫孟隐的师兄,淡淡地说道:“我现在没有灵力为注灵丹开窍,但是借用移行换灵之法,以你的四星羽力,刚好可以帮我的注灵丹打一个四星窍孔……”
话到此处,他稍顿了片刻,而后清了清嗓子,特意再提醒了一遍:“这个忙,孟隐师兄应该不会拒绝吧?”
“移行换灵之法……莫非是独特的炼丹开窍之术?”孟隐心里直打颤,只因这个名词对他来说确实是闻所未闻,思极无果,他摇了摇头。
关乎丹药所谓的开窍,孟隐还是懂得一些的,而对于谈子墨的“请求”,他踌躇了片刻,没有拒绝,更没有说要帮忙,但熟悉孟隐的人都知道,这丫对灵药学的兴趣已经到了近乎痴迷的程度,只是在凡间羽修之地,求不得门道而已。
而此番谈子墨抛出注灵丹,又说得什么移行换灵之法,已然成功“引蛇入洞”,令得孟隐心痒难耐,早就将任务失败所要苛扣的六千俸点抛于脑后……
孟隐眨了眨眼睛,看着手中的注灵丹,又急急地将视线扎在谈子墨的脸上,不得其解地问了起来:“开了四星窍孔的注灵丹,注入的便只能是四星的羽力,而这等四星注灵丹要四星以上的羽修才能服用……就算你真有什么移行换灵之法,就算我真的帮了你开了个四星窍孔,以你的羽修实力,恐怕也服用不了,如此还折腾作甚?”
孟隐身后的一个玄级弟子缓过神来,赶紧凑在孟隐的耳边:“孟师兄说得在理,我看这小子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
又有人接嘴道:“这注灵丹是废的,没有效用,再且说宗里没设药灵学,懂得药学的人本就是少之又少,他已是将死之人,如此折腾,只是在狗急跳墙!”
“是啊,这般垂死挣扎,使劲忽悠,我们要是相信他,非被人当成傻子不成!”
他们说得并不小声,更甚使劲挖苦,谈子墨当然听在耳里。
谈子墨皱了皱眉,自知时间紧迫,也知午时二刻对阵王延霸,只怕纸包不住火,方在那时,自己羽修实力提升的事情必然曝光于人前……
此番想着,谈子墨便是踏步向前,也不再隐瞒,轻笑一声道:“这枚注灵丹确实是我炼制的,作为炼制者我当然知道此丹的开窍之法。”
“孟师兄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谈子墨顿了顿,又笑,“只是……谁告诉你们,凭我谈子墨的羽修实力服不了四星羽力的注灵丹?”
孟隐的身子向后退了退,面色沉抑,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再次拿起手中的寻人画像,认真地对照一遍,认准眼前的人确实是谈子墨本人无疑,所以也更加憋闷。
“按照资料上说的,你入宗两年零三个月未曾收翼,羽修实力也一直停留在一星水平,位列的是黄级第十七阵列,就稍微比翼筋断裂的废人好上那么一点,你大言不惭说自己是药灵师也就罢了,我们无凭无据也不好说你不是,可现在,你又说得自己可服四星注灵丹,不就意味着已经晋升四星羽修了吗?”
说到这里,孟隐怒哼一声:“呵,你这般言辞凿凿,若不是在挑战御户阁编撰的资料,就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
“岂敢岂敢!”谈子墨懒懒地赔笑道,“御户阁堪比宗内的资料库,登记着东玄宗各个层次的管事,羽修弟子,还有外围赋役凡民的详尽资料,我自也不敢有异议,只是除非自己上报,或者御户阁接到风声,才会及时更新……换句话说,御户阁的资料虽然详细,但是相对滞后,就单凭说一点,它说我未曾收过双翼……”
“现在……”谈子墨特意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后背,提声道,“你还信吗?”
“这个……”
谈子墨笑道:“耍嘴皮功夫是没用的,我既然言辞凿凿,你何必怯怕一试?”
“呵,试一下,我是言辞凿凿还是真有真材实料不就一眼既明了吗?”
孟隐泄了一口气:“罢了罢了,试一试也好!”
“虽然我从未曾对你抱有希望,不过……”或许怕自己在其他四人间丧了面子、辱了智商,孟隐大气一哼,“但若是你敢耍我,待生死决的时间一过,我定让你五马分尸,死无葬身之地!”
谈子墨依旧淡笑:“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只是我的移行换灵之法,不方便第三个人知道,孟师兄的修为已到四星巅峰,最是符合我的开窍之法,可否借一步说话?”
此话一出,其他玄级弟子纷纷劝阻:“师兄不可!”
谈子墨朝孟隐挑衅地笑道:“怎么?不敢?”
“呵,有何不敢,我孟隐堂堂四星羽修,还怕被你吃了不成……”说罢,孟隐便是转头朝其他小队成员喝声道,“药灵学的炼制之法不便外传,开窍之术也是如此,你们先到一里外的石林亭候着,待我拆穿他的恶作剧,便擒他到石林亭汇合……”
“你们也做好准备,写好觐词,时间一到,便将这厮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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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钟之后,一里外的石林亭。
“糟了,糟了……”石林亭里一个长得有些黝黑的玄级弟子拿着一根发着红色光芒的羽毛,扯着嗓子尖叫道,“孟师兄的羽牌亮了,恐怕是灵力损耗殆尽,向我们发求助信号呢!”
“那还等什么,速速过去!”
…………
石林间,一个不起眼的旮角石穴,暗翼战队的其他成员终于找到了他们的队长,但他们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位列四星巅峰的羽修,竟然会被一个黄级宗域第十七阵列的人耍成这个德性,仅仅一刻钟,就被抽空灵力,昏厥倒地!?
“那信口雌黄的鳖孙跑到哪里去了?”
“先别管他,赶紧给孟师兄吃一颗回神丹!”
回神丹入肚,孟隐咳了数声,缓缓睁开眼睛。
“孟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灵力怎么会消失殆尽?”
“是啊,孟师兄你的灵气消散到这等程度,恐怕连续炼气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过来,对了,那家伙呢?”
孟隐费力地摇了摇头,更甚有些吃力地说道:“赶……赶紧……”
“赶紧?!”
“赶紧什么?”
孟隐急然道:“我……我连最后一口起身的灵力都注入到注灵丹里了,走不动路,你们是耳朵聋了吗,赶紧点,赶紧抬我去黄级羽修广场……”
虽然对这一幕很是费解,但众人还是挺过了错愕,纷纷安抚道:“孟师兄体况堪忧,最好原地休息一下,重新运气行身,唤得灵气入体才是正道!”
“是啊,那黄级弟子的事还有我们四个抓着,师兄不用担心,更不用急于这一时。”
孟隐胸闷得咳了一声:“我当然不担心,只是方才昏迷之前,我听闻八卦台传音,说得生死决也有赌、局,这等必赢之局,我得赶紧过去,最少押得它一万根灵羽!”
众人困惑更甚,以为自己听错了:“蛤?竟连板上钉钉的生死决也有赌、局?”
孟隐本是五壮三粗的身子,此时却如同一个软脚虾,他吃力地解释道:“我羽囊中八卦石可是花了五百根灵羽买的,宗内的八卦台做的就是这样的消息生意,而消息都是实时发送的,若是没有这等事,八卦台自然不敢乱传,否则砸了自己的招牌,得不偿失……”
“嗯,放心,假不了!”
众人附声道:“既然是八卦台的消息,自然不假,如此说来,我们得快点赶过去才好,否则来不及押、注,岂不是亏了?”
“是啊,有人来送灵羽,不赚白不赚,这事想来所有人都知道,本就是去抢钱的,迟了就是亏了……”
“就孟师兄说的,非得把全部家当都押王延霸身上……”
“咳咳,你们瞎囔囔些什么?”再一颗凝神丹入肚,孟隐的精神状态又好上了些许,“你以为人家开局,就是送钱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但觉周围没有其他耳线,才小声说道:“不要说我没有照顾你们,我亲自鉴定过,那家伙确实是个药灵师,如假包换,羽修水平更是不低于四星,御户阁的资料确实滞后了些……”
“我连最后一口灵力都注入到注灵丹里了,就是认定了他能干死那个杀千刀的王延霸,定能报得言楠天师兄翼筋被断之仇!”
听闻此言,众人望向孟隐的眼神,比起之前的困惑,已成满脸震惊之色。
更是吓得有些六神无主:“所以要押那个谁……谈子墨?”
“嘘!你傻呀,被人听见了,我们哪里还有钱赚?”
孟隐苦笑道:“我倒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至少觉得他藏得挺深,又见他信誓旦旦,不将王延霸当一回事,才有此感,你们单凭自己判断,输了别怪我……”
“当然,这个对局,不比我们之前觉得的板上钉钉,已然充满了变数,小押怡情,大押伤身,此番胜负难料,不可押下全部身家!”
“那孟师兄要押谁,又押多少?”
孟隐坚定地笑道:“当然押谈子墨,毫无疑问,全部身家!”
众人一怔!
…………
黄级宗域的地势,西南北面均以平地为主,间或起伏些舒缓的丘陵,唯有东郊方向隆起山脉,高低错落,连绵成片。
便在这黄级宗域的极东之地,立着一座形似圆柱木棍的百丈高山,名为东杖山。
东杖山之顶常年云雾缭绕,不知情的还以为此顶已触天庭之界,而执法甚严的黄杖殿便位于此间山顶。
从极西的沼泽死地出发,快马加鞭疾驰也得数个时辰才可到达东杖山山脚。
便在幽僻的一侧山地,有个水雾幻门。
门前的腾腾水雾折射着秋阳的光点,不甚晃眼,朦胧至极,便是通往此处的密径出口。
谈子墨身着一件素色长袍,急急从中走出。
再次从羽囊中拿出灵钟看了一眼,谈子墨眉头一蹙,心中了然,距离巳时,距离犁大牛跟王延霸的斗翼擂台,仅仅只剩下两刻钟的时间了。
想罢,谈子墨抬头看向百丈之顶,山间的枫景衬着他眼角淡淡的忧虑,飘落了几片火红。
此时尚是隆秋,东杖山秋意稠稠,山路两边弥漫着浓浓的萧枫之气,确实,若是秋季登山,这东杖山触目所及必是一片红枫灼灼……
只是这东杖山不比矮搓圆肥的西山,若是要徒步登山,最快也得半天光景。
谈子墨入宗两年零三个月,对黄杖殿并不陌生。
这里他至少来过七八次,有几次是被犁大牛押来告状的,还有几次是为了来拖回犁大牛那惨不忍睹的杖刑之身……
驾轻就熟,谈子墨往东走了将近两百米,见得木亭翼然。
木亭之上斜嵌着一根一人高的青色羽毛,青羽之上闪着微亮的灵火,火星处,细烟袅袅而上。
此亭看似立在地上,实则悬空、飘于此间,是个灵器,因为只能直上直下,故名为直升亭,喂得十个灵羽,方让得不能飞的弟子免于登山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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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黄杖殿的公务繁多,往来频繁,这山脚的直飞亭足有五十架之多。
此时还算午前时点,黄杖殿不算太忙,往来弟子也不多,谈子墨走入一架直升亭,用从孟隐手里忽悠过来的十根灵羽喂之,不消片刻,木亭缓缓升空,而后越来越快……
山风盘旋,呼啸,直能让人刮出亭外。
任凭素色袍边的分叉处随着呼啸的烈风翻飞,谈子墨却不管不顾,直直地盯着手中的灵钟,但觉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确实很受折磨。
待到直升亭到达百丈之顶,其实不过盏茶功夫……
虽是秋天,可在东杖山百丈之顶,寒意却是极为刺骨。
谈子墨的诡异体质并不惧此间寒意,看着眼前的黄杖殿,他浓密眼睫的遮掩下,那双幽黑眼眸中所闪动的混杂着感激、慨叹与冷酷的光芒。
黄杖殿是一座古朴的木殿,以红木堆砌,要说惹眼之处,便属立在殿外那根三丈高的铜杖。
此杖缩地五寸,幻化本体可达三丈。
这根铜杖,便是黄杖殿的执法杖。
若是黄级弟子触犯宗规,重及死罪,便由这一根三丈巨棍惩处——
一杖之下,羽翼离体,二杖之下,灵气抽身,三杖之下,尸骨无存!
便是只看着这根血腥气冲天的三丈巨棒,也能让人倒吸一口凉气,谈子墨却毫不在意,好似没看见它存在一般……
拾阶而上!
黄杖殿是执法殿在黄级宗域的分点,主管黄级弟子的日常操行,谈子墨要签订的死翼条款也在这里。
谈子墨自是知道宗内条规繁杂……
十大宗规,二十大守则,三十大戒条,八十小戒条,就不说了,还有二百七十七条黄级弟子例常操行,但凡触碰,黄杖殿必予追究,更别说,位列五大特权的“生死决”!
若是必死,死翼手续谈子墨当然可以不办,等着执法殿收尸就好,可是他握有胜算……
“五大特权是云阁所立,执法殿是替云阁当差,便是丝毫不敢怠慢,此番要是没有签下死翼手续,就算赢了王延霸,这执法殿要是追究起来,也免不了一个死字。”
谈子墨心中有数,云阁下设的规矩,东玄宗的弟子没有人敢有异议,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提出生死令,杀得红眼的王延霸便就立即停止了断翼之举,因为哪怕他再横,哪怕他东玄宗后台再大,胆敢越居于五大特权之上,便是自寻死路,神仙也救不了。
因着有“生死决”这么一个规矩,这才让得犁大牛捡回了翼筋,谈子墨当然心存感激。
可限定期限的生死决,必须签订死翼手续,这也是规矩,虽然不大合理,但谈子墨尚也能理解,再且说自己提出的生死决,也捆绑着犁大牛陪葬,要是自己不签,大牛也免不得被追责。
所以,哪怕时间不够,此遭也必须一走,因此慨叹!
黄杖殿中,气氛森严,谈子墨是两年多的老生,对这里已然驾轻就熟,他用最快的速度走到殿央案台,也不奇怪这里为什么没有管事执岗。
案台上排列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羽毛,谈子墨二话不说,抽起一根紫色羽毛,而后从羽囊中拿出自己的身份牌号,将两者一起放在头顶的圆盘里。
随即,圆盘急速而上,升入黄杖殿二层。
不消片刻,一个白发老者缓缓而落,落座案台主位,将一个盖着紫色案章的册子置于桌上。
老者面色威严,声音苍浑:“这是死翼条款的册子,你签上名字,写下遗言即可。”
毫不拖沓,效率奇高!
谈子墨行了一礼,接过鹅羽笔,大方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方后再行一鞠,转身就走。
“等等!”
老者喊住他。
因为时间紧迫,谈子墨倒是有些不耐烦起来,他转头,眉头一皱:“死翼条款我已经签了,请问萧管事还有何事?”
老者姓萧,名何,执管黄杖殿已经有百年,听说已有三百多岁,可羽修实力却是无人知晓,只知执法殿的总管大人也不敢对他大声喘气,因为探不透底,又瞧几大管事对他唯唯诺诺,便被黄级弟子编入东玄宗的十大“干爹”榜,张贴在黄级羽修广场涂鸦石墙上,也就是那幅令人看了热血澎湃的《秀女寻夫图》的……背面!
“宗内所设的生死决,是以下犯上,是必死之局,是寻死之路,你可知道?”
谈子墨嘴角淡笑:“我不认为生死决是寻死,也不认为是必死,若是平日里小生当然希望可以跟萧老您讨教一番,不过现在……死翼条款已签,我确实没那个心情去探讨这个所谓的生死问题!”
“没有心情,是吗?”
“呵,你没得选择,这事你必须解释清楚!”
萧何沉声一喝,一股无形的气势喷涌而出,席卷了整个大殿:“老朽探得你现在的翼灵之力已达羽修七星水准,如此执行生死决,可还叫以下犯上?”
顿时,谈子墨犹如身中魔障,刚欲说出的话,生生卡在喉咙之中,可只在眨眼间,他便又淡淡地轻笑开来……
也对!自己是谁?不过是一个天阁之下的凡间羽修,纵是七星,在某些人的眼中不过是一蝼蚁般的存在,被萧老看出修为,一点都不奇怪。
为此,谈子墨也早就有了准备。
虽然火急难耐,但此时,他并不急于反驳。
“七星对战四星,公然违背生死决的规矩,你可认罪?”萧何目光如鹰,盯着谈子墨,像是要将他刺穿一般。
谈子墨淡淡道:“不认!”
萧老怒斥道:“明知!不认!便是罪加一等,就不怕执法杖伺候?”
谈子墨的目光攸地扫了过去,饶是对着怒气勃发的萧老,他依然慵懒如故:“当日我染血煞羽,许下死战,唤得银光鸟,便是生死诀作数,又得一个月期限,报备执法殿,也准了,现在说我明知不认,不知萧老此话何意?”
萧老眼波微微流转,眸色甚是戒备:“一个月前你血羽尚在一星羽修之力,许下生死决便是合乎规矩,可是一个月之后,便就是这时,老朽探知你的羽修实力居然一跃七星,怀疑你先前作弊也是合情合理!”
谈子墨唇角含笑,将目光慢慢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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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唇角含笑,将目光慢慢移开。
萧老此时的想法,他当然知道……
放眼整个凡间羽修,若是一个月晋升七星,十足一个妖孽,就是放眼九天,也堪比九天无上之才,但晋升七星这件事情,除了自己明白以外,又能向谁解释一二。
而萧老的疑问,一定也是大众的疑问,作弊之说,并非空穴来风,只有在萧老这解释通了,自己方能下台,否则按照东玄宗的尿性,纵使赢了王延霸也必然不得善终。
更何况……
谈子墨淡淡笑了一声!
更何况面对事无巨细、琐事必究的萧老头子,自己还不一定能活着走出这里!
难道真要如实详说吗?
谈子墨脸色更冷了一些,幽幽启唇:“不管我是否一个月晋升七星,还是真的作弊,既然你执法殿准了,便就是作数了。若是说我作弊,你们执法殿难不免落个失职之罪,还要被人嘲讽一番……呵,竟会被凡间羽修区区一个雕虫小技愚弄?”
“再且说,说我作弊,你可有证据?”
谈子墨虚虚地应对着,既不明言,话也没有说死:“执法殿养得银光鸟自能判定血羽修为,执法殿的公文也是依此所出,按照银光鸟所断,一个月前,我确实只是一个一星羽修,凭什么说我作弊,难道要找它过来对峙不成?”
萧老眼睛微闭,似乎被谈子墨的涛涛之词说得有些动摇,方又沉声道:“若是没有作弊,你但且解释一下,一个月从一星晋升七星……”
说到这里,他眼睛陡然一睁:“你是怎么做到的?”
仅仅是是气势的压制便让谈子墨吐出了一口鲜血,但他的笑意更甚了。
谈子墨嗤之一笑,眼睛看向黑发老者,没有一丝闪躲:“在东玄宗黄级宗域,几乎每个黄级弟子都知道我入宗两年有余从未收翼,这便是我的独特炼羽之法,要说一个月从一星晋升到七星确实有些悚人听闻,要是厚积薄发,八年时间,从一星羽修晋升七星你可还会怀疑?”
萧老看着他,眼中有些说不出的东西,似乎并不惊讶。
“确实,按照御户阁的资料,你入宗两年零三个月,哦,算上你消失的这一个月,应该是两年零四个月了,在这段时间内,你确实没有在人前收翼,不失是一个前所未闻的炼羽之法,当然,对弟子自悟或者家族传承的炼羽之法,宗内并不干涉,也不会刨根究底,只是,怎么又扯上八年之说?”
谈子墨也不管萧老信与不信,与其说是在叙述,不如是说在感叹:“我自七岁悟得翼灵开始,便再没有收过双翼,到如今十五岁,实有八年光景!”
萧老一阵沉默,不知所想。
谈子墨却是说得更为笃定:“此法不收翼则已,一收翼便能晋升数星!”
“难道萧老不相信有这种不收翼的炼羽之法?”
萧老皱眉道:“九天之中能人异士甚多,连玄庭百榜阁每年都要不停地更新榜单,这种不收翼的炼羽之术我虽从未听过,却也不敢妄言!”
“只是,要按你所说,老朽便是查经据典也难以说清一二,只得将此案上交云阁!”
“上交云阁?”谈子墨有些无奈,“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萧老没有理会谈子墨,抬头看了看头上的羽钟。
“好吧……”他轻咳了一声,“你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
谈子墨怀疑地看着萧老,并不觉得自己的忽悠水平能轻易地说服这个倔骨头不予追究。
“是!”
萧老回应道:“你扯了一大堆,我不好整理入册,就说你在未入宗之前滥用禁忌羽术,从七星倒退到一星如何?”
“禁忌羽术,从七星倒退到一星?”
这话怎么听得怎么耳熟,谈子墨突然想到那日沼泽之底,脑袋猛然“嗡”地一响!
“一个月前你还是一星羽修,立下生死决,挑战王延霸,合情合理合规矩,便是作数,而现在,你禁术后患解除,方得收翼,重新回到七星羽修,我便写入条册之中,也无异议,你可以走了!”
按萧老所说,谈子墨心中非常怀疑,是不是云千羽那丫头前来报备过了,可他心里也在嘀咕:“滥用禁术,从七星倒退到一星……萧老什么时候……连这种话也信?”
“而且就这么信了,也不详查吗?”
谈子墨无奈地摇了摇头,眸间散不去惆怅,想来自己鬼扯了这么多,然而,并没有什么鸟用。
甚是怨叹!
谈子墨当知云妞身份不凡,连芦三变这等被众千黄级弟子选入东玄宗十大实权官的人物都得委身其后,便可见一斑,只是,在这个丫头面前,怎么会连如此萧老都这么没原则!?
还有……
谈子墨心中也是困惑至极:“若真是那小、妞说的,那她怎么知道我晋升到七星,而且还能提前来报备……要知道自我从沼泽出来,不过才两个时辰而已!?”
还没等谈子墨蹉跎完毕,萧老将桌上的册子重重地盖了一个章:“死翼手续已经办妥,从你死时开始生效。”
“呃……还不走吗?”萧老把身份牌扔给了谈子墨,顺便指了指头顶的灵钟。
…………
待孟隐被暗翼战队其他四人架到黄级羽修广场的时候,距离王延霸和犁大牛的对决,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此时,比玄斗翼台下已经密密麻麻聚集了不少弟子,这些人不单单是黄级宗域的弟子,还有很多是玄级乃至地级的师兄……
一场斗翼台的比斗当然不会引得如此多人围观,可最近,王延霸风头正盛,连战连捷,一个月断了十数个玄级弟子的翼筋,再加有沐首尊这个后台,本就是强横得惹人眼球,而就在大家避其锋芒纷纷不敢应邀受战的时候,一个来自黄级宗域的大块头竟然敢提出台上一战,不失为一个热血爆点。
当然,仅凭这种视死如归,实际上却是以卵击石,宛如二、逼似的叫嚣,也不至于让无数弟子趋之若鹜、窥探一番,真正让他们心动的便是黄级羽修广场之下,那一张临时撘的小小木桌。
木桌前摆着一张自制的招牌,上面写着:“午时二刻,生死对决,五百根灵羽起押,买一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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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桌前摆着一张自制的招牌,上面写着:“午时二刻,生死对决,五百根灵羽起押,买一赔一!”
由于这个能满足数千人一起炼羽的黄级羽修广场实在太大,而这个木桌又实在太小,在人群扎堆之下,已然淹没在人海里。
孟隐五人询着八卦台给的信息,用着强横的玄级羽力,急急地拉开人群,步入此间。
但见木桌有些破旧,带着一股浓浓的朽木味,更像是路边捡回来的几张木板瞎拼硬凑在一起,如果不较真,勉强能算是一张桌子,招牌又不怎么惹眼,上面的字也写得歪七扭八,一看就知道是其主人临时起兴,并不是事先准备周全……
孟隐的头含蓄地摇了摇,一股浓浓的嫌弃的味道。
不过,饶是这么破的庄桌也不怕没人光顾,虽然只是一张桌子,一个招牌,虽然条件如此简陋,但是往来翘首张望和押注的弟子仍然趋之若鹜,不,是争先恐后,怕是连押的机会都没了。
“快快快……虽是关乎生死决的赌、局,却截止在犁大牛开战之前,只剩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了!”
随着某某人的这一声嘶喊,人群更是躁动,一波波争先恐后,犹如涨潮时拍岸的大浪!
孟隐被人群挤得一怒,他位列玄级四星羽修,在这等黄级宗域哪堪忍受这样的待遇,不过那些人已经押红了眼,即便注意到他玄级四星的身份牌依旧没有尊老爱幼的心思。
不知又从哪里窜出了一个人,猛地将孟隐挤在一边:“我押……押王延霸,一千根灵羽!”
“好嘞!收!”
孟隐先前已经被谈子墨整得没什么脾气,加之现在灵缺体乏,也懒得跟这些黄级弟子一般见识,他将怒气一压,把头一抬,便是想看一看庄、家的风采。
竟然是一个少女!
“长得倒是讨喜可爱,不过这丫头片子很是陌生,并不是东玄宗里那些叫得开的羽修,那么……问题就来了……”
暗翼战队的其他四人,接到孟隐的眼神,立马将周边争得面红耳赤的黄级弟子揪往一边。
当然,面对玄级弟子这么“客气”的请离,大家也只能感激得涕零地接受,然后在背地里问候一下他们的祖宗八代是否依然安好。
孟隐小眼神转了转,注意到少女放在庄桌台上的身份牌,看着其上,呐呐自语起来:“黄级宗域,第十七阵列,一星羽修,云千羽!?”
“擦,这小、妞竟是第十七阵列的!?”
“等下要跟王延霸对战的犁大牛,好像也是黄级第十七阵列的!”
“不对啊……三年前,我还在黄级宗域的时候,这第十七阵列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存在,饶是刚入宗的新人,也得上去捉弄一把,这已经是黄级宗域标志性的入宗仪式,可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有种了,摒除谈子墨那个妖孽不说,难不成这第十七阵都是卧虎藏龙?”
“那犁大牛若不是有种、有实力,便就只能是个托大的傻、逼,而这个小丫头片子就更不用说了……”
“年纪轻轻,何来这么大的魄力,在此开、台设、庄?”
“玩得这么大,而且好像还只是一时兴起……”
“呵,买一赔一,要是输了,她拿什么赔?”
看着庄台上金色的储羽盆,注意到其上的刻度,孟隐不自觉地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神更是困惑至极:“这东玄宗的弟子还真是给力,想不到开、庄还不到半个时辰,已押数十万之多,清一色都押的全部是王延霸,可是……可是他们都不担心赢金赔不出来吗?”
“喂,你到底押不押?”
云千羽懒懒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挡在摊子前的孟隐,悠悠说了句:“此局,五百根灵羽起押,灵羽不够的话,就先且让开,别挡了本小姐的生意!”
“呵,区区五百根灵羽而已,谁没有……”孟隐憋闷地大袖一甩,“我押!”
“不过……”孟隐话锋一转,“若是你输,赔得起吗?”
面对孟隐的逼问,云千羽却没有直接回答,视线略略一转,转向站在自己身侧三步远的芦三变。
芦三变实在不清楚一大早就被云千羽唤到此处是何意,后来渐渐知晓,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只是迫于云千羽的小姐脾气,不得不站台相助,而接下来的这句话,在这半个时辰里他自己都记不得讲了多少遍。
“有丹羽阁的管事作保,要是赔不起你尽管找我!”芦三变打了一个哈欠,神情颇为复杂。
孟隐当然认识芦三变,在黄级宗域的日子少不了被他苛扣俸点灵羽,自己却是屁也不敢多放一个……
不过孟隐也很清楚,芦管事苛扣俸点灵羽乃是有根有据,发俸也是有板有眼,只是为人太较真,孟隐没少吃过憋。
孟隐对芦管事虽然喜欢不起来,但是他能笃定一点,按照芦管事的资历和行事作风,找他作保,但且放一百个心!
更且说,若是那小丫头片子真的赔不出来,那芦管事所执管得黄级丹羽阁可不是数十万灵羽这等基数,确实没有赔不起之说。
孟隐环视周边起哄的人群,也难怪大家的热情这么高涨,有芦管事作保,买王延霸赢,看起来确实是稳赚不赔!
“只是……”
孟隐也觉得有些不对,心中怀疑:“芦管事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方才要没有那丫头指明,还真的不知道他其实就站在自己也就三米外的地方,是此间人太多了,还是我真被这数十万的灵羽庄台搞得鬼迷心窍?”
稍稍缓了口气,孟隐把视线重新放在云千羽的身上,但见这丫头面对几十万的灵羽押注眼睛都不眨一下,更甚好似丝毫不放在眼里、只求一乐的样子,着实费解至极。
“不知道这丫头是何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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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隐暗叹一声,能请得动芦管事站台的肯定是身份尊贵至极,要知道,就连东玄宗的首尊、位列天级三虎之首的沐凌峰都没有这种面子。
“不过……”孟隐越想也越觉得崩溃,“如果是这等身份,怎么混在黄级宗域,还是第十七阵列?”
就在他走神间,耳边传来一声清厉:“喂,你楞了好半天了,不押就走!”
孟隐当知这丫头不好招惹,便是赶紧赔笑道:“押,押押押!”
“押多少?”
“全部身家,一万灵羽!”
云千羽悠悠看着他,摇了摇手指:“一万灵羽虽然不多,但输光全部身家可不好!”
孟隐突然觉得好笑:“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输!”
“也对,这小半个时辰,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觉得自己稳赢,更把我当成一个疯婆子……”云千羽笑了笑,“既然你下定决心,那么就把灵羽拿出来吧!”
说完,指着自己桌台上的储羽盆,示意孟隐速度押注。
孟隐愣了半天,纳闷道:“怎么只有一个单押王延霸的储羽盆?”
云千羽不屑地嗔了一声:“怎么,你还想换个口味?”
孟隐点了点头:“我押谈子墨,全部身家!”
说着把存有一万根灵羽的羽灵袋从羽囊中唤了出来,大声喊道:“一万根灵羽,押谈子墨,放哪里?”
云千羽一听,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所有人也像看****似的看着他!
自开、庄以来问及谈子墨的都没有一个,更别说押了,而且还是全部身家,一万灵羽的大手笔!
看了他半响,云千羽终是咳了一声。
“咳咳!”
“对不起,本小姐只接受王延霸的押单!”
孟隐听闻一怔,装有一万根灵羽的袋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胸闷地重复了一遍:“只接受王延霸的押单?”
云千羽点了点头:“是!”
“擦,你这个台主做得还真够蛮横的,还有不让选择的道理?”孟隐细看了她几眼,大喘了几口粗气,想来这个丫头已经跟那个妖孽串通一气,不由大声质问,“你就这么笃定,他一定会赢?”
“不!”云千羽并不矫情,“我一点都不觉得他会赢!”
孟隐无奈了,又好气又好笑:“既然不认为他会赢,怎么还设这样的庄台,真是疯了!”
“我确实是疯了!”
“不过……”云千羽笑得很是可爱,“一个疯婆娘,为自己的未婚夫买单……应该,够浪漫吧!”
“蛤?”孟隐有些发蒙,“未婚夫,浪啥漫?”
云千羽没再理会他,悄悄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芦三变,见他的脸色沉抑得像九月的葡萄,更觉恶作剧得逞,心中一阵得意。
“罢了罢了,今天本庄就收这些灵羽,晚来不侯!”
云千羽站起身,往眼前那一大片人山人海,摆了摆手:“散了,都散了,有押注的弟子都记住了,若是本、庄输了,今日下午任何时间都可以到丹羽阁赎赔!”
听闻此言,人群骇然,没排上号的,已经急红了眼,待得芦管事安抚,人群才稍微安分下来。
只留孟隐一个人呆若木鸡,一脸不能接受的自言自语:“老子全部灵力都给他吸了去,就盼着这点本钱赚回来呢?擦!”
云千羽把庄金都放在芦管事那里,也落个省事,此时走到孟隐身边微微嘀咕了一句:“喂,你真的押谈子墨?”
孟隐毫不犹豫:“是!”
“你把全部身家押下去,是笃定他一定能赢?”
“废话!”
“一万灵羽拿来!”
“蛤?”
云千羽解释道:“我收了!”
孟隐吞了吞口水,弱弱地问道:“赔率多少?”
“招牌有写,明码标价,买一赔一!”
“不过……”云千羽一顿,打量了孟隐一眼,“看你这么有诚意陪我一起疯,这么着,一赔十吧!”
…………
晨时未刻,对于大多数的黄级弟子而言,这个时点刚好是晨练结束、执行完工种,开始安排自己炼羽计划的时候,而这个时点也正好是黄级宗域二十一修行地爆满之时,按往常,这黄级广场是不可能如此人山人海的。
似乎因为八卦台一传十,十传百的赌、局消息,让得人群间断不歇地往这边赶,可人群方才赶来,却又被告知,那送钱的主已经收摊了,不由怨气连连。
时间慢慢流逝,阵阵议论回荡,王延霸和犁大牛的对局也是八卦台的热门,此间倒是也有不少人是冲着它来的,虽然结局已然板上钉钉,但他们似乎还存着一丝期待。
收到风的,都知道王延霸速升四星羽修多是沐首尊不吝赐教,也舍得给其灵丹妙药,但根据今早八卦台推放的最新消息,似乎这场比斗又不那么单纯,因为王延霸的对手,那个挑起战局的犁大牛,竟然是净姐的人!
放在二十年前,净姐跟沐首尊,便是东玄宗最风光的两大羽修天才,而根据八卦台的热评,这场比斗似乎也是净姐和沐首尊二十年后的再次较劲……
虽然不是直接较量,但八卦台给的标题,已然很有噱头,毕竟以净姐的暴脾气怎么可能耐下心教导一个黄级弟子,再且说,她灵脉尽闭,连自己都整不明白,又能将犁大牛教出什么花来。
只是这一个月,没有犁大牛的消息,就连昨天下的复仇帖,都是托得斗翼司的姜管事公布的……
就定在今日巳时!
按照八卦台给的参考消息,王延霸越星战胜五星羽修言楠天,最少是四星巅峰的羽修实力,而犁大牛因为没有任何消息来源,暂定还是羽修二星水平。
四星对二星,玄级对黄级,犁大牛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别说净姐为他开小灶,就算换高高在上的云阁高人,也扭转不了必败的结果。
便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嘶鸣!
“嘶~……”
“快看,是……天马!”
天马的嘶鸣引起场内人群一阵骚乱,说骚乱或许不能完全表现出场面的火爆,何止是骚乱,简直是暴动,连尾随云千羽身后的芦三变也不去管着控制场面,视线早就跟着空中的天马去了。
马有独角,角上发着金光,身后拖着一个紫色车厢,没有翅膀却能踏空而行,速度极快,仿若只在瞬间就闪现在比玄斗翼台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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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就这样停而不落,如此滞留在空中,离斗翼台的台面大概还有十丈的距离。
“真是天马吗?”
“全东玄宗可只有一匹啊!”
物以稀为贵,拉风坐骑已经成为高富帅的标配,而这天马,绝对是坐骑里的极品,光想着就能让人醉了。
人群开始激动起来!
“是的!”
“全东玄宗仅此一匹,乃是东玄大地顶级豪门、沐府二当家沐凌峰的座驾!”
“嗯,也就是东玄宗天级三虎之首——沐首尊的座驾!”
人群兴奋更甚,正交头接耳中,却见王延霸从斗翼台下飞身而上,随即背后羽翼一震,整个人重重地落于高台……
荡起尘沙无数!
待烟尘散尽,一身金衣闪目,气势凛冽!
方时,王延霸对着顶头天车鞠了一躬,眸中却尽是困惑。
他当然有疑虑!
饶是对战宗内成名已久的五星羽修言楠天,自己的幕后推手沐首尊都没有现身观战,可为何,此番对着犁大牛这么一号名不见经传的黄级弟子,他竟然这么高调地出现了?
不得其解!
人群却鲜有这等困惑,有的人更是知足:“即便只来瞧一眼沐首尊的天马也值了!”
“是啊,连沐首尊都来了,这场比斗倒比八卦台说的更加令人期待。”
“对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会不会犁大牛不敢来了?”
“呵,说不准呢,按照宗里的规矩,提出复仇帖又不赴约,当属玩弄宗纪,按律当逐出宗门。”
“逐出宗门也好,听说午时二刻的生死决,那个坑王死也拉了犁大牛的一条人命,要是提前逐出宗门,倒是可以跟这场生死决撇清关系。”
“哇靠,是啊,虽然宗门规矩很多,但漏洞也有不少,但我怎么没想到这一遭。”
“我看他早已打定主意,九成九是不敢来了,不过……那狗屁八卦台还打出净姐的名号,也真是够了!”
“对啊,说沐首尊给王延霸开小灶我信,要说净姐跟犁大牛有一、腿,特么的,打死我都不信。”
“可不是,听说净姐二十年都没有出过净衣坊的地界,又有谁能请得动她,犁大牛?”
“我呸!”
“……”
然而正是在这一片人声鼎沸之时,一辆宝璎朱盖的轻便马车却悄悄地自黄级羽修广场的入口驶进,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摇摇前行着。
马车的侧后方,跟着一头眼神温顺、周身雪白却壮硕得难以形容的大牛,这头大牛的颈间挂着御兽司的黄牌子,便是只看着这个牌子,众人就不难猜出,该头大牛定是从黄级宗域的御兽司租的……
租御的费用按时辰计算,每个时辰从一根到百根灵羽不等,泡、妞的时候租上一匹游山玩水,也算个不差的方式,每头出自御兽司的座驾,其颈间必定挂着一个牌子,这个牌子上写着时速,还有舒适度,租赁价格便是以此为参考。
这头大牛看起来傻大憨粗,速度不紧不慢,走的时候屁、股还一撅一撅的,拉风说不上,也稍逊一点风、骚,综合估算,想来租金不会太贵。
上面稳稳坐着一位容貌普通,服饰廉贱,眉梢眼角还带着些伤疤的傻大憨少年,赫然就是……
“犁大牛!?”
“喂喂,犁大牛来了!”
“真来了!”
“还是他丫的……带伤出战!”
“只是……这马车里面的人又是谁?”
“莫不是被八卦台料中了,是师妃净,净姐?”
“……!”
但见主角来了,人群赶紧让道……
马车在斗翼台下停了下来,里面的人没有露面,而对于喧嚣的人群来说,这依旧还是一个谜!
马车静滞,牛兽顿足,犁大牛却已然翻身下驾,拾阶而上。
徒步九丈之顶,那里,王延霸早在恭候。
终于,时限到来!
这一刻,不迟不晚!
声声钟鸣回荡整个黄级宗域,连续六下,余音连绵,准时准点!
已然巳时!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比玄斗翼台上!
台上的犁大牛,是一个满身伤疤的傻大壮子,他低着头看着斗翼台的石面,似乎没有什么斗志,看在众人眼里,已然就是认输之态,惹得台下无尽嘘唏。
王延霸似乎也不把犁大牛当一回事,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尽管战斗尚未开始,但他身上的凶厉之气已经溢羽而出,台下更是一片哗然叫好。
九丈之台,巳时的秋风往来频繁,瑟瑟,稍凉。
冷冷地看了犁大牛一眼,王延霸鄙夷地摇了摇头……
要是放在一个月前,还没得沐首尊亲传囊授,王延霸想来还会把二星巅峰的犁大牛当一个潜在的威胁,而现在,连五星的言楠天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他的自信心早已爆棚,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攀上了沐首尊这样的一根高枝,王延霸当然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便是放眼整个玄级宗域都无惧一人、目空一切,区区一个二星的犁大牛又岂能放在眼里!?
有道是,此一时彼一时!
只是,这一场毫无悬念的比斗,为何沐首尊会前来观战?王延霸却是非常想不通!
就好像他想不通,为什么没有丝毫交集的沐首尊会在二十天前突然现身,便是连一句客套寒暄都没有,给了自己十万根灵羽注灵,又扔了十枚万俸级别的灵丹助自己锻羽炼灵,甚至还送了一本浅显易懂,却又十分实用的四星羽诀……
这本羽诀,招式狠辣至极,舍弃了防御的同时,攻击力成倍上升,在出其不意的基础上,竟能将五星的言楠天断筋于斗翼台!
莫说八卦台热议纷飞,就连王延霸自己都没有想到。
那时挑战言楠天,初衷也只是想试试这个羽术而已,因为言楠天独善其身,在东玄宗没什么后台,亦没有加入宗里的任何势力,最关键的是,他在斗翼台上从不下狠手断别人羽修后路,王延霸才有此想!
却没想,斗翼台一战,断筋言楠天,一战成名!
王延霸似乎不想深究为什么沐首尊会突然出手相助,因为一想到自己一战成名,在宗内人气陡升,更有榜单奉以小霸王的名号,便乐得把什么都给忘了。
是的,料想自己在宗内已有沐首尊撑腰,又有小霸王威名,眼前的这人傻大壮便只能是一个跳梁小丑,想到此处,王延霸不由轻笑起来,嘴边泛起一抹淡嘲,就好像自己已经成为主宰他人生死的判官,他从羽囊中拿出一个羽袋:“这个是你的,穷酸得要命,区区二百根灵羽,我王延霸当然不放在眼里!”
方后又拿出一个,晃在犁大牛眼前,阴森森地开口:“这个是你那个坑王兄弟的,一万多根啊,不过……我用完了,你想要啊,想要,那就拿回去吧!”
说完,把两个羽袋狠狠地甩在犁大牛的脸上。
两人相距尚有十米,四星的羽修之力,十米的力道,便是石头也能砸出个洞来,还好羽袋的质地相对柔软,犁大牛羽修之力加持的脸也比石头硬上几分,两个羽袋遥遥甩在脸上,让得犁大牛本是满脸的伤疤红痕,又多了两条。
“啪,啪!”两声!
似是辱人的巴掌!
犁大牛不由把头拉得更低。
看着这一幕,王延霸笑得更欢,语调也更是阴损:“你递上复仇帖,约我在比玄斗翼台,难道就是想让我看到你这副丧家犬的模样?”
“呵呵,本以为就你那个牛脾气,便是死也不会对我低声下气,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
犁大牛依旧低着头,但他口中却是念念有词,只是很小声,又很含混,让人听不清罢了。
“怎么,是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王延霸不禁大笑起来,“既然你自己着急要送上翼筋,我便成全你,看在你如此识相,待得午时二刻生死决,对那个坑王,我会给你一点面子,不会让他死得太难看!”
“哈哈哈哈!”
这一刻,犁大牛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怒视着他:“擦你老母,叽叽喳喳个什么鬼,吵得老子的口诀都快忘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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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翼台虽然高有九丈,但上面嵌有灵器扩音石螺,扩音石螺可以将声音放大,饶是方才犁大牛空有嘴型的默念让得台下围观的一干众人听不分明,可现在的咆哮,却是声声入耳。
而随着这两声怨吼,台下开始有人喷笑而出……
虽然很多人碍于王延霸的凶名憋得难受,但笑声就像会传染一般,转瞬之间便哗然而开。
台下的哄笑就像是一把尖刀刺在王延霸的身上,对比刚才的欢呼和惊叹,更显得是那样的刺痛和讽刺!
“王八蛋!”
王延霸的脸色极为难看,狠狠地瞪向台下,众人吓得立马收敛。
方又回头,阴狠地看着犁大牛:“必不轻饶!”
说罢,王延霸背上四星羽翼一展,又是猛然呼哧,整个斗翼高台顿时轰然震动,重重气浪从翼下而起,往四周猛烈扩散。
这无形的气势已然形成了强烈的威压,漫漫威压升腾而起,突然凝成一股强烈的气旋,直奔犁大牛而去。
这一幕让得台下众人面色大变,在他们看来,王延霸还没真正出手,仅仅这四星威压都能让自己灵气运转不畅,更别说,台面上距离王延霸不到十米的犁大牛。
威压气旋速度极快,眼见就要轰在犁大牛的身上!
就在他们以为犁大牛五脏俱裂,最少吐出几口血的时候……
“蹦!!”
就如山洪崩裂,又似牛蹄震地,随着这一声巨颤,犁大牛背上陡生双翼,而随着双翼横展,又有数声类似牛蹄蹦地的声音从中传出,既刚猛又诡异。
王延霸释放的羽翼威压带着阵阵风沙而至,暴虐至极,众人都清楚,若是一个普通凡人,面对这此等威压,便就直接碾成粉末,而就算两星巅峰的犁大牛,闪躲不及也只能是大伤出局。
“铿铿!”
只听得一阵好似金属相撞的声音,而方后,瞬间滚滚烟尘,将犁大牛罩在其间,看不分明。
便就是在威压临至的那一刻,众人清清楚楚看到的那一幕,竟然是——
“犁大牛翼护守身,用羽翼实打实地接下来了这一记来自四星巅峰的威压!”
“犁大牛没有躲!”
“莫不是真要寻死,这傻大个竟然没有躲!”
“……”
众人哗然!
而就在这一刻,谈子墨风尘仆仆地赶来,看着台上的这一幕,他愣了一下,呐呐地不肯相信:“看来是……”
“来晚了一步!”
或许,台下的众人并不懂得这等“烟尘”的厉害关系,但谈子墨懂,所以也更加自责难耐,愤怒满腔。
方时尘烟未尽,谈子墨的眼中却已然露出强烈的杀机。
刚才的一幕谈子墨显然也看在眼里,便是没有宝灵神石的感应,凭谈子墨被十八翼噬天狂龙息改造过的五官六感,自也能够看出来——
“王延霸出手极为狠辣,这汹涌的气浪,看似威压,实则是阴诡的杀招,将羽箭缩成弹丸,隐于其中,足足有两百多发……”
谈子墨脸色一沉,眼神黯了黯:“这些羽弹蕴着四星巅峰的羽力,藏在了威压气浪之中,若是对方不躲,实打实硬接,威压只是虚有徒表,两百多发羽弹必然攻其不备,一招致命。”
“可若是躲开,羽弹一拆百,散化为针,两百多发,变成两万多针,更是防不胜防,可堪天罗地网,便是五星羽修都不能轻易逃脱。”
“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成,他这一招,阴诡至极,已然不给后路,如果不懂拆招之术,只是这一招,任何四星之下的羽修,必然断筋身残,终身卧床。”
“而我……”谈子墨自责不已,却是勉强地笑了笑,笑得很是难看,“我竟然……来晚了一步!”
“明明是看着灵钟的,这灵钟居然不准!”
“方才登山羽钟敲响,报知巳时整点,这灵钟晚了二十息,只是这短短二十息,却要葬赔大牛一生不成?”
“难道,一步迟,步步迟,什么都迟了吗?”
“不!!!”
单是来迟这一点,谈子墨就原谅不了自己,虽然他做了最坏的打算,也做了最好的自我安慰,如果赶得及第一时间救治的话,说不定能保住大牛的翼筋……
但在自我救赎之前,他定要了结王延霸。
谈子墨在东玄宗多年,很少露出强烈的杀机,可现在,他眼中的杀机极为浓郁,龙有逆鳞,触之必死,他目光一扫,将王延霸扫入眼中。
王延霸一脸阴沉,那双眼睛同样充满杀机,而看着眼前的烟尘,他嫌弃地扫了一下手,仿佛收拾了一个最肮脏至极的垃圾!
或许是关心则乱,当眼及他处之后,谈子墨突然发觉事情的发展并不如自己臆想中的那般结局,因为,他看出可王延霸的杀招,而此刻,也同样感应出大牛不一样的地方。
方时,舒缓了一口气,缓缓地放下心来。
“净姐果然出山了……”
“原来我还是小看了净姐,原来我还是低估了《九牛诀》!”
“有净姐帮忙,确实不用担心。”
此番一想,他侧眼一瞥,看到了不远处宝璎朱盖的轻便马车,便是急急行去。
正当谈子墨移步之时,烟尘渐散,台下观望的弟子并没有看出其中的不对劲,只看到犁大牛的狼狈。
“果然是吐血了!”
“呵呵,喷出两大口血,这大牛还真是托大,这四星巅峰的威压岂是这么好接的,不过,对于这次斗翼比拼,本身就没有期盼这头大牛能翻出什么浪来!”
“还能站着,已经算不错了,你们还指望什么?”
待威压荡起的烟尘消散,两百多枚羽弹也随之化成尘沫消失,一切毫无痕迹,台下道行尚浅的弟子自然是看不出什么来,不过犁大牛却是知道的。
他被烟呛得咳了几声,突而把挡在身前的双翼,横展而开,直面王延霸,愤声叫骂:“什么操蛋东西,打得我双翼这么痛?”
闻之,王延霸呆愣片刻,眼神一滞:“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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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吐了两口血,你觉得没事?”犁大牛大吼一声,“擦,老子也让你没事一下!”
说罢,犁大牛一拳轰出,羽力带动,身形极快,霸道十足。
“咻!”
虽然王延霸一个飘身,便就轻易躲开,但他却轻松不起来!
刚才还没把犁大牛当成对手,所以没下意识地去探知对方底细,但此时此刻,王延霸整个人就像突然被石化一般,呆愣不动,因为在他羽修四星巅峰的翼灵探知下,眼前这个还浑身带着伤疤的人,竟然……
“我竟然看不透他的修为!不……不可能!”
王延霸呐呐地不肯相信,勘探对手的羽修水平,这是战羽入门的基本功,若非碰到比自己修为高的羽修,刻意以灵力压制,否则根本不可能勘之不透。
“难道,他已经晋升到了羽修五星,还在我之上?”
有此遭想法,王延霸也自觉可笑:“一个月,连升三星?
“呵,怎么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
“隐灵丹!”
“一定是服用了隐灵丹!”
“不过,饶是服用了隐灵丹,让我窥探不了他的修为,凭他一个月前堪堪二星羽力,怎么能当下我的‘爆羽梨花’?”
“要知道,就连五星羽修言楠天也在这招之下吃了大亏,可他仅仅才吐了两口血,而且根本就用不着喘气回息,直接就攻了过来……”
王延霸当然不敢相信:“莫不是把我的‘爆羽梨花’破了?”
“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不可能!”
因为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王延霸颤着嘴角,呐呐自语,方又抬头看着一眼天马,天马飞车里面坐着可是凡间九星,位列天级三虎之首的沐凌峰。
或许这一刻,他才隐隐知道他来观战的初衷。
“难道传言非虚,都说那个独守净衣坊二十年不出的师妃净跟沐首尊有些过节,而二十年前,师妃净的天分甚至还在沐首尊之上,昨天八卦台放出风声,说得近一个月净姐都在秘密操练犁大牛,沐首尊或许奔着师妃净这个老对手来的……”
“可不管师妃净以前多么风光,就现在来说,她只是一个废人,二十年都过去了,她还有何种资格,让得沐首尊把她放在眼里?”
“还有……还有犁大牛,他凭什么跟我叫板?”
把视线又放回台上,放在犁大牛的身上。
“这家伙……真的没事?真的破了我的‘爆羽梨花’?”
而再一次确确实实的答案,让他不由连连后退,踉踉跄跄,弄得台下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你到底在紧张什么?”犁大牛突然抬起脸,奇怪地看着他。
又被奚落!
被一个黄级弟子奚落,特别是冤家对头,王延霸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呵,紧张?”
王延霸阴狠地笑,即便这家伙破了我的“爆羽梨花”又如何,即便有师妃净执导相助又如何,我就不相信这厮一个月能连升三星……
随即,王延霸低吼一声,整个人竟刹那膨胀了一下,便是展翼而行,直奔犁大牛而去。
“呵,一个月的时间能从二星进展到什么程度,纵然有羽术鬼才之称的师妃净插手相助,你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其双翼震动间,一个巨大的斧头光影赫然从双翼之间升腾而起,竟是四星杀招,疾光翼斧!
“就用这一招,给你一个痛快!”
“吃我一记——疾光翼斧!”
这等用翼之力凝聚的巨斧光影,比真刀实剑还要威猛,随随便便开山碎石,一斩之下截河断道……
足足三丈高的巨斧幻象竖劈而下,感觉整个斗翼台都能被劈成两半。
台下众人看得已是傻眼,知道内情的都知道,前日王延霸对战言楠天,除了施展威压以外,仅仅才出两招。
这“疾光翼斧”便是其中之一。
只就这一招,言楠天的战力便耗损过半,虽是四星之术,却让五星羽修难以招架,可见其威力恐怖。
“是啊,论攻击力的话,这‘疾光翼斧’在东玄宗的四星羽术中,排名第二,是可越星杀敌,虽然早早就有关于‘疾光翼斧’的战况记载,但要习得‘疾光翼斧’却非易事,它早被沐堂收录,要习得它,非得是沐堂的人,而且还得经过沐首尊的允许。”
“哎,我们东玄宗没有课授师长,所谓的炼羽之法若非靠自己所悟,便就只能靠带练师兄倾囊相授,这般看来,沐首尊真的是下定决心要栽培王延霸,难怪进入玄级宗域才短短的三个月,这王延霸便有此大成!”
“可是……”
“可是什么?”
“听说犁大牛是净姐的人,这王延霸怎么还敢下此狠招?斗翼台的比拼而已,赢些灵羽也就算了,连净姐的面子都不给?”
“这个……”
人群的白眼,早就把问题说明了,更甚认定提问的人必定是刚入宗的菜鸟无疑!
虽然有传言,说得犁大牛是净姐的人,而如今亲眼所见,王延霸也愈发深信,只是……
“纵然是师妃净的人,我也不在乎!”
“一个二十年前的鬼才,一个小小的黄级管事,一个灵脉尽损的五星羽修,纵然没有沐首尊撑着,之于她,我也无惧!”
东玄宗确实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有些人能动,哪怕他已经是五星巅峰,就如独善其身的言楠天,而有些人却万万不能招惹,哪怕他只是一个一星羽修……
因为有人罩着,就不行!
在东玄宗,每个人都想有个靠山,找到了靠山,就算入了组织。
入了组织便有了底气,不然,漫漫长羽修之路,不是明枪,就是暗箭,就算低调潜修,也不得独善其身。
特别是晋升三星,进入到玄级宗域之后,资源的争抢更为明显,也更为激烈,没有靠山,没进组织,便是人人争夺喊打的存在。
普通凡修,从一星到九星,从九星到通过天试,基本算算也要数十年,而这数十年,又有谁能撑到最后。
东玄宗位列九星稳居东玄宗战榜前三的,便就是这天级三虎!
天级三虎霸占了天级宗域足足十年,占据了天级弟子的所有资源,也成为整个东玄宗弟子里不可逾越的存在!
要说云阁天试的名额本就有限,再者九星羽修备战天试的压力也大,纵使黄级弟子不敢想象的浩瀚天级资源,在他们眼里也只嫌少,而不会嫌多,又怎么愿意再与别人分享。
东玄宗自有东玄宗的规矩,但对天级三虎的行为却放任不理,当然,天级三虎再怎么傲娇也不敢凌驾在宗规之上,可这十年他们每每要谁滚蛋,配合着东玄宗的宗规漏洞,基本能玩出一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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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延霸也是有野心的小枭雄,岂不知自己就是天级三虎手中的棋子,但身为东玄宗的弟子,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就算如今的天级三虎,他们以前不也是棋子,不也留下了一摊子脏污史!
对于大多数的东玄宗弟子来说,天级三虎,本身就是活脱脱的励志故事。
王延霸当然也有恃无恐,毕竟明年入夏,天级三虎就要参加第二次天试,而不管第二次天试过与不过,他们都必然离开东玄宗,而自他们离开之后,这东玄宗定将“改朝换代”,必然就是另一番天下……
至于谁主这个“天下”,按照东玄宗的过往经验,只要在这之前,自己突破六星,进入地级宗域,完全就有一争之本。
二十年前的天级三虎,便是如此!
是为枭雄,更为上位的榜样!
当然,或许也很快便会被人忘之脑后,就如历代登天而去的天级弟子一般,沦为玄庭散修,无人知晓!
想及甚远,王延霸摇头止住,料想自己有沐首尊撑腰,就算犁大牛是净姐的人又如何,再且说,东玄宗的那档事谁人不知,沐首尊跟师妃净本身就站在对立面,斩草便是要除根……
沐凌峰眼里可容不得沙子,饶是自己做得漂亮一些,估计少不了好处。
想到这里,王延霸狞笑,阴狠的发声:“今日你死定了!”
骇人的三丈巨斧在人前展示一番威猛之后,王延霸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而此刻,斧锋铮铮,竖劈而下,带着猛然地气势,无可匹敌……
斧下那渺小的人影,就如足下的蚂蚁,一击之下,定然尸骨无存,如此连害怕都来不及,怎么还可能有叫嚣的力气。
犁大牛却偏要叫嚣一把:“混账玩意,真想爷死,爷我就偏偏不死!”
“既然你精心准备,送我这么一份大礼,我大牛就勉强收了你这个‘疾光翼斧’!”
他还是一贯的脾气,对于硕大的三丈翼斧头也毫无畏惧:“九牛铁角!”
便在犁大牛开口时,背后的羽翼围转向前,将他整个人包了起来,刹那间,光影大盛,牛声哞哞,围拢的羽翼光影凝成一个三丈牛角,硬是接下空中劈下的三丈巨斧!
“铿!”
两者相撞,飞沙走石,响声惊天,余威震地,整个斗翼台也跟着颤颤而抖!
台下修为稍低的弟子也是东倒西歪,好生狼狈。
眼及处,光影炫目!
而面对这一幕,台下有些弟子已然叫骂起来:“这犁大牛也太脑残了吧!”
“你可别说,这犁大牛要不是脑残,就真是不想活了,竟然敢硬接‘疾光翼斧’?”
“斗翼台虽然不允许生死斗,但我想,纵然王延霸刻意收敛了几分,这犁大牛的翼筋也绝对是保不住了!”
待得光影散去,看得此中真相,众人便开始啧啧称奇,更甚一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吧!”
“这是什么羽术,竟然能抵挡堪比五星的杀招‘疾光翼斧’?”
“王延霸的‘疾光翼斧’确实被挡下来了,不过……问题来了……这‘九牛铁角’是什么鬼,竟然能……能挡得住如此杀招?”
“要说这犁大牛随了净姐以后,似乎实力显著提升,估计……”
“莫不是也已经进入玄级了!?”
“不然的话,黄级羽术根本就敌不了玄级的,更别说挡住这种堪比五星的杀招!”
这一幕看得混在人群中的玄级暗翼战队也是困惑不解,对于队员抛过来的疑问,孟隐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虽然判定不了犁大牛的真正实力,但这‘九牛铁角’确实是玄级羽术!”
旁边的黄级弟子,听得此话,一脸震惊!
方才这一个惊天动地的交手,吓得斗翼台下那头壮硕的大牛也是四腿瘫软,惨哞声不断,可它身旁的马车,却纹丝未动。
确切地说,那匹牵车的马,就如见惯了大场面一般,过目不惊,想来灵性十足。
或许跟空中的天马想比,这匹牵车的马太过低调,只让人直接把它过滤掉了,但是仔细一看,便不难发现,这匹马通体白色,干净剔透,竟连一丝杂毛都没有……
它静静驻足在原地,温驯非常,与那头大牛不同,这匹马颈间没有御兽司的牌子,浑身更是散发着一股来自净衣坊的香水味。
想来连方才的轰然余震都不屑理会,可这一刻,它却开始不淡定起来。
因为它瞥见了一个少年。
谈子墨!
待看到谈子墨之后,本是安静的它,却极不安分的鸣了一声,吓得旁边的傻大白牛更是哭爹喊娘跟着更大声地哞了起来。
这事蹊跷,让得马车中的人黛眉一皱。
便在黛眉微蹙之间,马车车帘无风自揭,露出了那张有些困惑的脸,而就是这么一张不加修饰的脸却足以让三千粉黛瞬间失色。
坐在马车中的人,正是师妃净。
再不像之前的憔悴不堪,再无之前的黑灰之色,仿佛破茧成蝶一般,重新变回了二十年前的风华绝代……
不,不似十五六岁的纯真,面貌是二十出头的精美绝叹,而眉目风姿,尽是嫣然成熟的神韵。
就算比起二十年前,也只胜不输,只是那脾气……
好像比起之前,还更“暴”了一些!
便见她顺手一甩,身后的背垫瞬间飞出,直接砸进“哞哞”大叫的巨牛嘴中。
“吵死人了!”
此时的大牛,嘴里塞着异物,楞楞地看向她,撑大的巨眸间,满满的流影,尽是无辜!
“净姐!”
谈子墨并没觉得白马的惊叫是因自己而起,方时看到净姐,他招手示意了一下。
此番再见,着实有一种惊艳的感觉,但随即看见净姐这一个暴走、丢背垫塞牛嘴的行为,瞬间又让谈子墨的脸恢复到了哭笑不得的神色。
“呃?”师妃净转过头,定定地看着谈子墨,“你怎么也变了?”
谈子墨一时玩味,拍了拍自己的脸:“变帅了?”
师妃净怔了怔,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或许在压制心中闷火,不过她确实懒得装出一副矜持的样子,怒声道:“我不是说脸!”
“你说了个‘也’字……”谈子墨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还以为自己也跟着净姐一样,变年轻漂亮了!”
师妃净的脸微微一红,而后却是瞪了谈子墨一眼:“学什么不好,非要学那些浪子贫嘴,莫不是要讨打不成?”
谈子墨无奈地耸了耸肩,转头看向那头有嘴不能叫的大牛。
那头大牛的脸颇为苦情。
谈子墨自挂一眼同情。
便在这片刻沉默间,师妃净下了马车,不落痕迹地移到谈子墨身边,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羽修七星的?”
谈子墨也有同样的疑问,他忐忑地看了净姐一眼,弱弱地开了口:“这个问题我也不想隐瞒,只是净姐可否先说自己……怎么晋升的羽修八星?”
“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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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妃净眼神怀疑,不可思议地看着谈子墨,但谈子墨先前的坦诚已经让她卸去了所谓的猜疑。
怔了半响,师妃净方是叹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我已经晋升到了八星?”
“我猜的!”谈子墨眼中带起笑意,懒懒的声音在师妃净耳边响起。
师妃净又有暴走的倾向:“你猜的?”
为了避免悲剧发生,谈子墨赶紧解释道:“我已经服用的隐灵丹,这枚隐灵丹只有七星以上的人,才能看清我的修为,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便猜得你已经晋升羽修八星,诶,没想,还真准了!”
谈子墨当然没有把幕后推手——宝灵神石,给招出来。
师妃净摇了摇头,神情莫测:“短短一个月,如何从一星晋升到七星,你可知道,要是消息传开,足以轰动整个玄州凡修界了……”
“问题怎么又绕回来了?”谈子墨憋闷地笑了笑,“净姐还没说自己怎么晋升八星呢。”
“你是如此药到病除的药灵师,那个药方,短短几天,就把困扰我足有二十年的魔障都解除了,我如何晋升的八星,你岂能不知?”师妃净漫不经心地反问,倒叫谈子墨身子一僵。
“我……”谈子墨沉吟了一下,“我确实不知!”
师妃净咧开嘴笑:“竟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好,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谈子墨迟疑了一下,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拒绝,师妃净的问题就抛出来了。
“你那个药方确实不错,就是其中有一个药引我不得其解,就算我已经去了魔障也弄不明白,这个药单中要定颜珠做什么?”
“呃……”谈子墨顿了顿,缓缓说道,“其实这定颜珠,跟解除你体内的魔障也没多少关系,只是……”
“只是什么?”
谈子墨抬眼看她:“我只是不想糟蹋了泪珍珠的药效,要知道泪珍珠除了能吸引魔障,让它移出脉道以外,还能美容养颜,要是配上定颜珠,药效值便能开到最大……”
师妃净听闻一怔,满脸泛红。
似乎没察觉到净姐的异样,谈子墨不紧不慢地催促道:“这个药引我已经解释清楚了,净姐是不是也该解释一二?”
“咳咳!”
师妃净咳了一声,缓了一下脸上的潮意。
“我先澄清一点,二十年前我已经晋升到了六星,而不是晋升失败,而这二十年,我也做了很多炼羽的修炼,虽然灵脉阻塞,修为纹丝不进,但这些种种并非无用功,我就等着有一天,待我灵脉疏通,可以流转互通,滋养互益,没想,真的等来了这一天,虽然用了整整二十年。”
“俗话说厚积薄发,或许别人看到的,是我短短时间晋升到八星,却不知这二十年我不出净衣坊之界,是在潜心修炼……”
话到此处,师妃净的眼睛突然有些泛红,转头看向谈子墨,诚心地道了一声:“谢谢!”
“谢我什么?”谈子墨轻笑。
方后看向斗翼高台,蓦地回神:“我要谢谢你的《九牛诀》才是!”
又是沉默片刻!
“那你呢?”师妃净突然开口问道。
谈子墨转过头:“什么?”
“短短一个月,你怎么连跳七星?”
谈子墨怔了怔,唇边浮起一丝意味不明地笑容,叹声道:“之前跟你说了,我们是同道中人。”
“同道中人?”师妃净呐呐地重复了一遍。
怔怔地看着谈子墨,师妃净突而唇角轻笑……
不再追问!
黄级羽修广场上的围观弟子,视线都聚焦在斗翼台上,自然不会注意到师妃净摒除魔障之后惊艳的容貌,可谈子墨还是有些困惑在心里。
他瞥了一眼空中的天马飞车:“听说连沐首尊都来了,我想他之所以注意上犁大牛,更甚这二十多天对王延霸指导有加,也是拜你所赐吧!”
师妃净缓缓地抬起下巴,用鼻音轻哼了一记:“他的耳线众多,遍布整个东玄宗,我去西山三十八号岩洞,又岂能瞒过他的眼睛。”
谈子墨却不这么觉得,想及整整二十年,师妃净还能被天级三虎所忌惮,绝非寻常角色,而以她的手段,要逃过众人耳线,简直是小菜一碟……
“净姐豪杰手段,不遮遮掩掩,实在令人叹服!”
“不过……”
随即,谈子墨悄然叹了一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多少个急先锋,多少个锋芒毕露者,最后都是凄凉谢幕……”
“虽然我只在东玄宗待了短短的两年未半,但自也有所体悟,想来净姐八星羽修的实力也未遮掩,这么早亮出底牌,已然引敌无数,天级三虎知道你灵脉疏通,又岂能让你好过!?”
“如此……”
“真的好吗?”
师妃净坦然地直视他,清澈的紫眸间故意闪过一丝鄙视:“在凡间,羽修之途就是白骨路,既然害怕又何必踏上了这么一条路?”
“再且说我是净衣坊的管事,怎么也算是云阁的人,虽然是最低的凡间职衔,但也不是沐凌峰轻易敢招惹的!树大招风?你不会觉得可笑吗?没有大树撑着,翼筋存留不过在别人的翻手之间,特别是在众生蝼蚁挣扎,资源贫瘠的凡修之地……好吧,我承认,你确实太年轻了!”
“呃!”
还未完全适应师妃净的说话节奏,谈子墨霎时一愣。
师妃净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吃瘪的样子,尤觉好笑,精致的唇角不觉就勾起一丝冷味:“呵呵,瞧你说得倒是信誓旦旦,整一个小大人的口吻,乍听之下,还以为你是在关心我,呵……关心我?”
“我岂能不知,你是在骂我把犁大牛牵到明面,让天级三虎等上围势力给觊觎上!”
“是,没错,但或许你还不知道,我已经解除了净衣坊的管事之职,重新申请成为东玄宗的弟子,即将入主地级宗域……”
“呃……解除管事之职,那岂不是连云阁这个大树都没了?”谈子墨慌然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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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装得惊讶莫名,可谈子墨心里却没觉得意外,按照自己对师妃净的了解,待得灵脉疏通,肯定会重新申请入宗成为在修弟子,争取参加天试,而不是一直留守在凡间。
也所以,才会有刚才一问。
而现在,他又胸闷地又问了一遍,不过是在心里:摒除管事之职,重新入宗成为在修弟子,就不怕天级三虎再找麻烦?
这个问题,师妃净已经答过了!凡间羽修路,便是白骨路,既然选择,师妃净当然不怕!
谈子墨只得摇头,放在二十年前,净姐也是霸气侧漏的存在,又岂会退缩,不过,二十年前的那个跟头栽得那么大,现在灵脉才疏通就这么招摇,好了伤疤忘了疼,可真的好?
谈子墨自也知道,除了以下犯上的生死决之外,在东玄宗不允许生死战,斗翼台上最大的程度也只允许挑断翼筋而已,二十年前,净姐没下生死决,也没上斗翼台,便在晋升六星之际,身受剧毒,灵脉尽堵,羽修之路戛然而止,已经是天级三虎能给净姐带来的最惨痛的伤害!
但或许师妃净是聪明的,因为只要离开东玄宗,或许只有一个结局,死!毕竟翼筋还在,天级三虎做的还不够彻底!
不过,要待在东玄宗,还要成为黄级管事又岂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谈子墨并不觉得师妃净托大,她远远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坚强,还要睿智……
“呃……听说她脾气暴躁,二十年前灵脉阻塞,屡屡犯纪,还差点被提前逐出宗门来着!?”
想及此处,谈子墨静愣了半响,心中徒生一股没来由的挫败感,窥之不透,这净姐果真非寻常人也!
“你发什么呆,在想什么呢?”
谈子墨恍然回神,无辜地摇了摇头:“没……没想什么!”
师妃净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还在担心我舍弃管事之职,没有大树荫庇?可你不也说了吗,树大容易招风……其实小小的东玄宗有棵小树苗就足够了!”
“呃……!”果然不适应净姐的说话节奏,谈子墨又是一滞。
“我要入主地级宗域的这件事估计很快就要被八卦台爆出……”师妃净笑了笑道,“而就像你说的,每个地级弟子都有自己的一个小势力、小组织,所谓围团抱暖,我岂能不提前准备。”
“自己的势力,围团抱暖?”谈子墨呐呐地重复了一遍,
果然是聊不到一个点上吗?谈子墨胸闷地须臾了片刻。
“我们先不谈这个!”
师妃净美眸间闪过一丝戏弄,顿了顿又道:“你帮了我,我自然也要帮衬着你一二,不过,你现在晋升七星,又有奇葩的药学天分,想来不用我多操心。”
“而既然你把犁大牛交给我,我也当尽心尽责地教了他,他资质很好,可悟性奇差,想及他能悟得翼灵,我都觉得不可思议,竟然还能在黄级宗域上得战榜排名,更是觉得匪夷所思……”
“而对付这种悟性差的,别无他法,只有一个字,打!”
“这才能让他长记性!”
“呃……”谈子墨眨了眨眼,抬头看着台上满身伤痕的犁大牛,突地,一脸同情~。
师妃净亦是抬眼看向台上,继续说道:“《九牛诀》意涵颇深,以他的悟性便是入门都很困难,更别说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对战王延霸,你把这么大的一坨屎拉在我的面前,自己拍腿就走,叫我头疼得很……”
谈子墨咳了一声,怨闷接嘴道:“既然如此,你还挑衅沐凌峰做什么,你觉得……我会喜欢看沐首尊亲自指导王延霸?”
十月的秋风柔凉,带着月儿花又从西山飘洒而下,谈子墨伸手接过了一朵落瓣,只是眸间的困惑,并不如举止这般优雅:“按照我的门道消息,你找犁大牛后的第三天,他就出手了,给了王延霸十万根灵羽注灵。”
“这绝对是你挑起的,别以为我会相信那沐凌峰真有这么好心教一个刚晋升玄级,资质又算不得太好,更甚跟他根本没有一丝瓜葛的王延霸!”
师妃净轻轻嘘了口气,瞥了他一眼:“看来,还是瞒不了你!”
在谈子墨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盯视之下,师妃净砸了砸嘴,幽幽启唇:“其实我申请重新成为在修弟子,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就未必了!”
“哦?!”
谈子墨轻应一声,眉捎疑虑,而后低下头,赏玩着手中的月儿花瓣,眸间意味未名。
师妃净轻叹道:“重新入宗的事情归御户阁管,因为二十年前灵脉阻塞,我也做了很多蠢事,败了很多宗内的规矩,可谓是劣迹斑斑,而这些糟心事都被登记在执法殿的犯忌档案里,御户阁当然轻易不敢同意,所以就报备给了执法殿……”
“而执法殿也觉得是我是个烫手山芋,又上交到了云阁,毕竟我当年赖在宗里不走,是云阁给安排的一个管事闲差!”
“云阁的回复很快,说可以……”
“但有个条件!”
师妃净苦笑着摇了摇头,又道:“只要我证明自己有非凡的执教能力,如此,重新入宗,作为地级师长,也算可以为宗内做得些许贡献,这是个考题,就如当年证明自己有编写羽术功法的能力一般……”
“而只有我知道,这个所谓的‘非凡’是何等含义!”
师妃净环臂抱在胸前,冷漠地望着空中那架耀眼的天马飞车,眉头微微皱起,笼罩着周遭的威压,在此刻也是变得浓烈了许多:“沐凌峰收到风声,当知道我向云阁的保证,是短时间内教出一个能晋升地级的犁大牛,他不愿相信我有这样的教导能力,又不敢轻易不信……”
“呵,他当然不想我以八星羽修的姿态入主地级宗域,成为他最大的威胁,干脆也就拼命地教大牛的对手……”师妃净的笑声更冷,“只要犁大牛翼筋断了,我对云阁的保证也就告吹了,也就达到了他的目的。”
听完师妃净的诉说,谈子墨的脸庞上并有着什么表情,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师妃净的脸上扫过。
那张脸是精致到极致的脸!
看着这么一张倾城的脸蛋,很难想象之前的二十年,是躲在净衣坊过的二十年,是面色暗淡,黑印笼罩,朦朦胧胧的二十年。
而现在,那张精致的脸,就好像宝剑出鞘一般,闪着寒芒,充满着凛冽的自信。
谈子墨淡淡的质疑道:“既然净姐觉得犁大牛悟性奇差,又怎么敢向云阁做如此保证,让其短时间内晋升到地级六星,不知道这所谓的短时间……是多短?”
“两个月!”
闻言,谈子墨瞬间瞠目,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两个月?”
师妃净苦笑道:“云阁的考题谈何容易,这已经是我……所能争取到的最长期限了!”
谈子墨砸了砸嘴,想及之前同是天阁提出的考题——证明所谓编写羽术的天分,其难度应该也不逞多让,净姐居然过了?!
“两个月让犁大牛晋升六星,这等扯淡之举,那沐凌峰也相信?”谈子墨低声中的质疑,倒是未加什么掩饰。
“敢情你不信?”师妃净轻笑,声音却是略带恼意。
谈子墨无辜地摇了摇头,有些同情地说道:“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只是……你方才不是说……大牛的悟性很差吗?”
“话虽然这么说……”师妃净缓了口气,顿了顿说道,“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谁说得准呢,这《九牛诀》我研究了整整十八年……”
她抬眼,看向台上的犁大牛,竟是有些没来由地惆怅:“却没想这少根筋的大块头,一朝,就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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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谈子墨一样,场间所有的震惊和不解的目光都投向了台上的犁大牛。
惊叹之声久久不能平息。
越是知道犁大牛底细的,越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月前还被打得要死要活,若是没有坑王出现,绝对翼筋不保,现在却是华丽丽的反转了……
乍看之下,这风头正盛的王延霸,竟然一时也拿他没有办法。
惊叹是有,但大多数的黄级弟子却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们下意识地认为,犁大牛之所以这么短的时间能得到这么大的提升,一定是净姐的功劳。
不止是犁大牛,这一个月,王延霸也让人瞠目结舌。
人傍大树好乘凉,晋升玄级方可加入宗门派系,而沐堂作为东玄宗第一战力组织,多少人只能对其门槛遥遥相望,却没想王延霸竟入了沐堂?!
之前在黄级宗域被犁大牛碾压,算不得显山露水的王延霸,一朝进入玄级宗域,竟然有此气运!
而现在,看起来,犁大牛也找到了一个好靠山,可他不还没到羽修三星,不还没达到进入玄级宗域的资格吗?
再且说,作为东玄宗的弟子自然有他优胜劣汰的丛林法则,管事是不能随便掺乎进来的,师妃净作为净衣坊的管事,这般参与进来,甚至还给黄级弟子输送利益,想来不合规矩。
更何况……
今日午时二刻的生死决,那坑王便是寻死还拉了一条犁大牛的人命,结局已然板上钉钉——
这犁大牛早是命在弦上,分明就不值得培养啊!
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人群心里的惊叹和困惑都不无道理,谈子墨确实可以当面讨教师妃净,只是所问之事,他们可能不大感兴趣。
“就如净姐所说,《九牛诀》是暴、力到至极的攻击功法,基本没有防御的招术,又怎么能抵挡这么一记四星杀招‘疾光翼斧’?”
师妃净黛眉微蹙,绝美的面容暴露在秋阳的光晕里,让本是不可方物的她,又更添了几分迷人的气息。
“《九牛诀》我研究它十八年,尚还未堪透,当然不是寻常之物……”
“但是这个问题我恰能解释一二!”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自己身边那位同样神秘莫测的少年,刚要解释一番,却意外的发现,对方的脸上根本就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情……
似乎在温润的秋阳之下,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你知道?”师妃净秀美的眉尖一颤,不觉压低声音。
谈子墨瞥往台上,突然皱眉,隐隐有些忧色:“我要是知道,还问你作什么?”
师妃净一怔,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怀疑:“那我就偏不告诉你!”
…………
就在师妃净说完话的刹那,就在谈子墨紧皱眉头的瞬间,伴随着场地四周的再一阵惊呼,众人愕然发现斗翼台上,王延霸的攻击停止了。
而那位把自己紧紧包在牛角状的羽茧里,一动未动,却硬扛了足足有十记“疾光翼斧”的犁大牛,终于再也站不住了。
不!
颤颤巍巍,但他就是不倒下!
王延霸当然不认为犁大牛能全身而退。
纵然斗翼台上不允许生死决,但王延霸能保证,自己歇斯底里连续轰了十记“疾光翼斧”,就算十记羽斧都避过了犁大牛的要害,但他也能肯定,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可怜蛋,最多也就只能剩下一口气。
他一向很有分寸,而自入沐堂之后,更是自信爆棚!
他自认下手很狠,更是恰到好处!
他冷笑,往狼藉不堪的台面吐了一口唾沫,一脸阴狠的得意。
台下!所有的人都觉得战斗该到此为止了,但觉犁大牛能接下十记“疾光翼斧”其陡升的实力也是蛮横得骇人。
然而,找上王延霸这个硬茬,又叫人说他什么好!?
可惜,可叹,不自量力,却是不值得可怜!
…………
谈子墨和师妃净就倚在白色牛兽硕大的身体之旁,因为这么一大坨东西碍着,倒是鲜有人能注意上他们。
此时此刻,谈子墨的心情有些挣扎,幽黑的长睫毛微微地颤动,强自压抑着心头的那丝怒意。
转头朝向师妃净,谈子墨冷冷的话扔掷在她的耳边:“这就是你教出来的结果,这就是九牛诀的杀招,呵,需要受这等煎熬,需要这么长的铺垫?”
“有、趣!”
师妃净当然知道谈子墨看出了此中蹊跷,但她却没有丝毫愧意:“这本身就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比斗,不用一些极端残酷的手段,又如何能做到绝地反击,你为这种无聊的问题而耿耿于怀,本身就令人感到可悲了……”
秋阳的光晕映在她吹弹可破的脸上,将那些耳畔的微毫都照得清清楚楚,而无论在哪一个角度,都不会让人将这等倾城绝美之人与魔鬼教官挂上勾,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事实上,谈子墨早就有了心理防范。
抬起眼眸看着台上的人影,师妃净口气中带着残酷的恼意,更似有无尽的玩味:“在你泼妇骂街之前,先要搞懂东玄宗的生存规则……远远比你知道的,还要残酷!”
谈子墨本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但犁大牛所受的折磨,他却不能视而不见。
他仍然带着一丝倔犟,心情异常复杂和怪异。
或许,战斗才刚刚开始!
“哞哞!”
台上!犁大牛羽翼横展,带起愤怒的牛哞之吼,震耳欲聋。
而就在羽翼展开之后,众人才清清楚楚地看到犁大牛的惨样,后背真就如巨斧劈过一般,巨大的伤口竖贯其上,就如深谷沟壑,而喷薄的血就像恐怖的火山喷发,白色的骨头错位隐约可见,几根青筋啪嗒一声弹出体外,湿湿黏黏地贴到他的后背上,片刻功夫就变成了黑色。
眼看就活不了了!
“这样……还能活着撑到台下吗?”
围观的弟子猛吸凉气,一些柔心尚存的女弟子已然别过头不忍再看。
一时间大家都纷纷安静下来。
沉寂的气氛几乎可以让人窒息!
犁大牛的眼神只剩下最后一丝暗淡,但他脸上的神情就好像没有受伤一样,事实上,所以人都看得出来他受伤惨重,令得语言表达也极为勉强。
“撑到……现在,就是等……这一刻,还好老子的口诀……是什么来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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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走.日,象走田,炮.打一溜边?”犁大牛心里渐渐慌了,“这分明是谈子墨教我的天马棋走法,完了完了,那终极一招……”
“怎么跟天马棋混上了?”
犁大牛费力地挠了挠头,但他的头早也是皮开肉绽,发出浓浓的焦味,即便看着都能让人痛到骨子里……
终是,恼怒烦躁地低下头,有一阵没一阵地喘着气!
望着如此苟延残喘的犁大牛,王延霸嗤之一笑,经过十记“疾光翼斧”的探测,他大概判定出犁大牛的真实实力,虽然犁大牛的牛角羽术很是奇葩,但羽修实力确实只有三星巅峰的水准!
他自也知道,要是自己没有沐首尊的相助,或许斗翼台上的战况便会截然不同,犁大牛这家伙确实是个心腹大患,只可惜……命背!
“呃……怎会?”
此时此刻,再次望着犁大牛,王延霸仿佛发现了什么极为悚人的秘密,突的面色大变,双眼收缩,神情惶恐,又是强撑着自己高高在上的架子,暗吸了一口凉气,才能勉强稳住身子。
因为他发现犁大牛,眼前这个血迹斑斑奄奄一息的犁大牛,他的翼筋竟然……竟然还完好无损!
“怎么可能?”
“十记‘疾光翼斧’九成力量都轰在他的翼筋之上,就算他真懂得拆招之法,这十记‘疾光翼斧’累加的力量,也足以让他的翼筋化为最绵密的细沙?”
“要知道这些力量并没有卸散,而他的翼筋又没有损伤,这明显不合理,不合理啊,呵,难不成都被他的三丈牛角给吃了?”
仿佛又想到什么极为可怕的可能性,王延霸撑大的眸间露出强烈的骇然:“吃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犁大牛突然疯狂大笑:“哈哈,老子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这……”
看着如此疯癫的犁大牛,台下的人也是连连摇头:“被打成这样子,该也神志不清,定然是疯了!”
“哞哞!”
便是众人讨笑质疑间,犁大牛羽翼一震,顿然血迹斑斑的羽翼之中,又传出阵阵牛哞之声,让得台下弟子的议论之声戛然而止。
犁大牛大气一喘,眼中杀机一闪,几乎就是一步迈出的瞬间,他血肉模糊的右手蓦然抬起,伸出那根同样渗人,指甲翻飞的食指:“上次我没废掉你,是我自找麻烦,而现在,我已经和人约好了……”
“今日,斗翼台,必须,把你的翼筋,废掉!”
“呵呵,你这般大言不惭真是可笑,要断我的翼筋,经过我允许了吗?”王延霸已然收回先前的震惊,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此番定视着犁大牛,嘴角再次露出阴沉之笑,“纵然你的羽术高明,但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况且你最多只是一个三星羽修,我还是整整比你高上一星,你拿什么跟我拼?”
“高你大爷!拼你老母!老子可没你那么多废话……”几乎在他话音传出的一瞬,犁大牛赫然从重伤的内腔之中腾出一口鲜血。
“噗……”
这口鲜血猛然从他嘴里喷出,空气中似乎下了一场血雨。
血雨方罢,空气中笼罩着一股散不去的血雾。
犁大牛口中念念有词,背后的血色双翼随之呼扇摆动,空气中的血雾好似收到号令一般,冲附其上。
立刻,一个足有九丈的牛角巨影便从他的羽翼之上升腾而起,竟比整个斗翼台还要巨大。
瞬间,整个斗翼台,都罩在一个巨大的牛角阴影里。
阴影内,狂风呼啸,牛哞震天,石台之面,砰砰间齐齐粉碎。
王延霸那里,一步退,步步退,面对愤怒的九丈血牛之角,他脸上的惶恐再也掩饰不住,除了逃,他已经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
“这是什么羽术……”王延霸被牛角气势压得眸目通红,“我做了那么多功课,东玄宗内分明没有这等羽术战况的记载,如此霸道的气势,堪比数记‘疾光翼斧’之和!”
“怎会如此?”
王延霸并非盲目的二愣子,他有嚣张的资本,也有足够的自知:“我这个月主练攻修,还未炼及高品的防守羽术,饶是一记‘疾光翼斧’我尚且硬接不下,更何况堪比数记‘疾光翼斧’威势的九丈牛角?”
“他区区三星羽修,如何做到?”
“不!”
再一次看着森然的九丈牛角,王延霸似乎觉悟,心中更是一阵发疯地狂笑,笑得很苦,也很无奈:“他突破了,就在此时此刻,晋升到了四星!”
“要是三星之时,或许还可一拼,而现在……”面对如此骇人的巨大牛角,王延霸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特别是这一个月连战连捷,威名赫赫,更显得极其凄楚。
他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因着牛角巨大的威压,狠狠地砸在地上,砰砰炸响间,双翼已是千疮百孔。
“可恶!”
这种感觉,这种剧痛,这种挫败感,使得王延霸要杀犁大牛的心,强烈到极致。
此时此刻,王延霸心中也悔,为何一个月前,要接受谈子墨的死、缓之诀,要是当时手起刀落,迅速了结谈子墨,这犁大牛也定然不能逃脱自己的羽藤束缚,而现在,犁大牛早该废了双翼,被逐出宗门了,又何来今日一战。
王延霸的怨气不仅如此……
“呵呵,好一个师妃净,不愧是二十年前的第一奇才……”王延霸已是双眼通红,“她又来凑什么热闹?”
“不过……”愧意地看了一眼尚且悠哉在牛角巨影之上的天马飞车,王延霸慌然地笑了笑,“要是我逃下斗翼台,沐首尊该也能理解吧,毕竟这犁大牛也许下了生死决,就待午时二刻,我便是杀了谈子墨,犁大牛亦不能独活!”
如此想着,他已有后手。
犁大牛按照师妃净的作战安排,确实筹划了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为此硬接了十记王延霸的招牌杀招“疾光翼斧”也是早有准备,岂能让王延霸如愿逃脱。
虽然犁大牛的牛角羽术尚未用的纯熟,吸收的十记“疾光翼斧”的威力,尚且才汇聚三成水准,但是,按照净姐的话说,对付四星的王延霸,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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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牛铁角,钻!”
话音刚落,犁大牛整个人开始旋转起来,转动之间,羽翼又传出阵阵的牛哞之声,与此同时,升腾在空中的九丈牛角巨影也跟着急速旋转起来!
“钻!牛!角!尖!”
牛角越转越快,最后凝成一个巨大的尖头,又似一柄锋利的铁枪,急速旋转着,朝地上的王延霸急急射去。
角尖带起无与匹敌的能量,夹杂着牛兽咆哮之声震耳欲聋。
“哞哞!”
“这……”
直面这死亡的瞬间,王延霸冷声直笑,面色狰狞:“这并非要断我的翼筋,分明是要让我死!”
“斗翼台上下如此杀手,视宗规于不顾,果然癫狂……但要我死……”
“又岂得那么容易!”
王延霸冷笑一声,右手抬起一挥,立刻从他的羽囊之中飞出一个玉牌,这个玉牌上面刻有“三水一木”,分明是宗内第一战力组织沐堂的玉牌。
这个玉牌出现后迎风渐长,瞬间庞大后,形成了一个厚有数丈的巨盾,横拦在王延霸身前,竟硬生生地将这个不可一世的牛角杀招拦截挡下。
“轰!”
刹那间,轰鸣回荡,气荡回旋,牛角轰然崩碎,玉牌也寸寸龟裂,堪比数记“疾光翼斧”的能量扩散开来,掀起碎石无数,而这些碎石,又是瞬间成了粉渣碎沫!
彼时余震未消,更将台下的观战人群震得东倒西歪,一片狼狈。
这是破釜沉舟,没有退路的一招,在沐堂的玉牌抵御之下,犁大牛硬哽着的一口气也轰然而散,在这片模糊中,犁大牛的身子倒飞而出,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摔出了斗翼台……
狠狠地砸在台下。
砰的一声巨响,犁大牛喷出鲜血,背后的羽翼,就如过刚易折,此遭牛角之势卸去,羽毛便一片片碎裂爆开,混着背上干湿不搭的皮肉青筋,说不出的慑人恐怖。
如是,整个人横躺在地,已然昏迷不醒!
电光火石间,却是胜负已定,可众人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结束了?”有人试探的,轻声发问。
“结束了!”
“犁大牛输了!?”
这一场干架太过震撼,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犁大牛的身上,单从斗翼切磋这个层面而言,犁大牛无疑算得上虽败犹荣。
大多数的黄级弟子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斗场面,他们纷纷愣在原地,还在震撼间,良久不能回神。
毕竟这种水准的战斗只能在玄级宗域才看得到,他们确实鲜有机会看到如此等级的玄级羽术对攻……
若说玄级羽术是一头猛虎,那么黄级羽术便就是一只刚出生的小老鼠,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由此战斗,再联想自己,此间差距可见一斑,众人也是纷纷摇头,但同样的,对玄级羽术的向往也更加热忱。
只是,犁大牛的羽术又隐隐有些奇葩,大家似乎也达成一种共识,特别是那些前来观战,位列玄级乃至地级的师尊师长们,更是这么觉得,似乎犁大牛所展现出来的牛角羽术已经超越了玄级羽术的范畴……
如此想着,便纷纷有一种可怕的联想,但觉师妃净果然是一个可怕的妖才,对羽术编纂的能力已是达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饶是普通的玄级羽术,经过她手,稍微改编,虽是玄级,更胜玄级!
便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而似乎斗翼台上那个稍显狼狈的人,那个赢了这场比斗的王延霸,才是此间真正的主角。
但这位主角却好似被人忘记一般,谈到他的,少之又少。
而说得更多的,便是最后拿来救命的沐堂玉牌,而此番种种,对王延霸而言,似乎很是讽刺。
王延霸在笑,笑得很是疯狂,他看着玉牌……
玉牌已碎!
众所周知,进入沐堂,便可领得一个玉牌,示为沐堂之人。
这等玉牌有护命之用,堪挡五星之下,任何羽术……
这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难得的宝贝,多少人求之而不得!
但面对犁大牛的九丈牛角,它还是碎了!
“碎了!?”
王延霸很是清楚,这玉牌碎了意味着什么。
在东玄宗,得此玉牌便为沐堂之人,共享沐堂一切羽修资源……
但是碎了,便不再是沐堂之人。
沐堂的规矩从来就是如此,玉牌碎了,代表自己已经被沐堂遗弃。
“没有沐堂的照应,之后在东玄宗,还有何骄傲的资本?”王延霸闭上眼睛,再无跋扈之气,默默地低声开口。
要不是被犁大牛的九丈牛角逼入死境,又岂会轻易把玉牌拿出来?
不!
王延霸蓦然睁眼,那双殷红的眼睛,仿佛择人而噬充满了恨意:“犁大牛都是你害的,午时二刻生死决之后,你还是得死!”
“你还是得死!”
“哈哈!”
王延霸已是彻底疯狂,恨不得现在就是生死决的时刻,恨不得现在就将犁大牛斩首示众!
他恨!
这场比斗虽然赢了,但王延霸却倍感屈辱!他的愤怒在眼中燃烧,他想要重拾这一个月连战连捷的威风!
现在就想!
杀了犁大牛,还在黄级宗域的时候,他就有这种念头,不然他根本就不会答应谈子墨的赌、局。
但此时此刻,这种杀意尤为强烈。
“生死决!”
王延霸的手用力紧拽,似乎已经把犁大牛的小命握在手里,而之于被欺负惯了的谈子墨,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为此,他看向黄级羽修广场之上硕大的羽钟,距离午时二刻,还有一个时辰。
战场就在这斗翼台下,王延霸并没打算离开,他盘膝而坐,呼吸吐纳,闭目行气,缓缓恢复伤势,静静地等着生死决的来临。
便就在这一刻,空中的天马飞车扔下一个羽袋,轻浮在王延霸的身前,似乎有所感应,王延霸讶异地睁开眼睛。
收过羽袋,打开,王延霸一脸震惊之色。
出现在他手中的是一颗价值超过十万灵羽的九转金丹,服用之下,伤势能迅速恢复,短时间内还能加强羽力修为,若是以四星巅峰的实力计算,服下此丹,该能匹敌五星羽修。
还有一个……
“沐堂玉牌!”
“而且……而且还是最高级别的金色玉牌!”
王延霸一脸震惊,却又着实理解不能,自己对战犁大牛便是如此狼狈,早就辜负了沐首尊的寄托,而现在又何德何能,配得上这枚九转金丹,更还有能免疫七星之下任何羽术的金色玉牌!
他呐呐不解,耳中却入得沐首尊足以令人窒息的传音:“你还有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
王延霸倍感压力,对于一个一星羽修,何须如此阵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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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谈子墨不顾师妃净的洁癖,任性地将犁大牛置在师妃净的马车之中。
车厢很大,就像一个小房间,有一张奢华的床,犁大牛就躺在上面,但他的血,却染得到处都是。
看着整齐的车厢,突然变得一片狼藉,师妃净烦躁地摇了摇头,但想及自己的赌.注放在一朝顿悟九牛大法的犁大牛身上,纵然自己洁癖再严重,也没有把他赶下去的道理……
虽然师妃净心里确实想着明天干脆把车厢给换了,但嘴里却是对着谈子墨闷声发问:“既然你都来了,也都到羽修七星的实力,对付王延霸便是小菜一碟,怎么没想着把犁大牛唤下来,省得遭这种罪!”
谈子墨摇了摇头,自也知道这是净姐一手安排的好戏……
这分明是师妃净对犁大牛晋升地级六星、两个月魔鬼训练中的关键一环,此时却非要来个无辜质问,让谈子墨实在无奈得很。
往犁大牛的嘴里塞入几颗回元丹,谈子墨转头看向师妃净,声音似有埋怨,却丝毫不带责怪:“就像你说的,在东玄宗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保护好自己,而且我对大牛的期待也不仅仅只是如此……”
好似觉得自己说得唐突,谈子墨话锋一转:“总之,在战斗中升星,也是一种机运,要是我贸然把它断了,估计大牛得怨死我!”
“再且说,我晋升七星太过突然,一点准备都没有,体内的灵力残存不多,能调用的也仅仅是四星羽力而已……”谈子墨并不托大,倒是实话实说,“所以,要是大牛能够按照计划把王延霸的翼筋断了,我也乐得其成!”
“只有四星羽力?”
听闻谈子墨所说,师妃净眉间一蹙。
又朝谈子墨的灵海探查一番,按照师妃净的见识也是觉得蹊跷:“你的翼灵虽然已经位列七星,但体内确实只有一星点灵力,而且,这微存的灵力,好像还不是属于你自己的……”
说着,又是一顿,师妃净有些不能理解:“看你唤之所用,好似只是用它来内通灵脉,活络筋骨而已,要是灵力掏空,等下生死决,你又如何能施展出像样的羽术?”
谈子墨没有理会师妃净的质疑,毕竟她只能探到自己体内的翼灵等级,而感应不到坐守灵海的狂龙息。
秘密守着也好,谈子墨当然不想多做解释,透过马车窗口,往广场上的羽钟瞥了一眼,自顾说道:“时间所剩不多,待到午时时分,东玄气脉便有灵气出走,届时我运功行身,恢复一些灵气……”
“羽修广场有上千个招灵用的青石台帮衬,灵气倒也通达……”谈子墨顿了顿,再次瞧向车帘之外,“可现在……广场上人多嘈杂,希望净姐帮我看护一二!”
言毕,谈子墨走下马车,在周边找了一个专门为黄级弟子展翼招灵用的青石台,盘膝而坐。
师妃净跟着下了马车,特意抬眼看了一眼空中的天马飞车,黛眉微皱:“看来他今天倒是闲得很呐……”
很难想象直面刻骨铭心的背叛,已经没有仇恨的口吻,确实,整整二十年的时间,足够让师妃净想透很多事情,特别是东玄宗的传统,没有所谓的对错,只有足够的实力……还有,手段!
既然进了东玄宗,那就愿赌服输,这沐凌峰有枭雄手段,倒是一个像样的对手。
师妃净坦然接受,败就是败了,能做的便是东山再起,只是猜不到玩得一手好伎俩的沐凌峰居然没过上届的天试,倒也令人嘘唏得很。
或许只有谈子墨清楚,直面曾经深不见底的创伤,需要何等的自信,才能表现得如此坦然!
就如二十年前的败局,是孩童时期的小打小闹,根本不配记挂在心。
把略带担虑的目光放在谈子墨的身上,师妃净惆怅的笑了笑,想及这小子在净书坊前说的话还清晰在耳,果然是一个揭人伤疤不嫌疼的混蛋!
“同道中人?”她轻嗤一声,唇角一挑,意味莫名,“小小年纪,总爱往自己脸上贴金……”
一声苦涩!
青石台上,谈子墨盘膝而坐,羽翼横展,一阵“嗞裂”的开屏之声并不下于犁大牛横展羽翼的牛哞巨响。
其上,隐隐带着狂龙气息的银色电光忽闪忽现,滋滋作响,也煞是好看。
看着此等羽翼,师妃净突的有些发蒙。
作为洁癖患者,也作为一名重度的颜党控,师妃净不禁满脸感叹:“那个傻大个一朝通悟九牛大法,我还没来得及给他变异的羽翼取个唬人的名字,眼下这个一朝收翼便就晋升七星的小子,也足够吓人的!”
吓人的何止是谈子墨的双翼……
在犁大牛被谈子墨抬进马车的时候,此间此地,人群急急围拢,喧嚣声不断,惊叹声不绝,其间嗓音之大,又夹杂些许见鬼般的惊呼,咋听之下,也是极为吓人。
或许是畏惧于师妃净的暴脾气,或许是因为不忍亵渎那绝美的容颜,大家都不约而同在马车十步开外驻足。
“是净姐?”
“果然是净姐,莫非是灵脉疏通了,脸上再无黑印之气,妥妥的女神姿态……啧啧啧啧!”
“以后谁抢老子的净衣坊任务,老子跟谁急……”
“……”
又有人话锋一转:“方才看到谈子墨抬犁大牛的时候,他分明已经收翼,而今唤出的这对羽翼,银光电闪,果真叫人爱不释手,莫不成这家伙没有说谎,真有不收翼的炼羽之法……”
“不收翼则已,一收翼,堪叫一鸣惊人呐!”
“……”
“有没有这么夸张?”
毕竟连八卦台推送的消息都没有这么快,围观众人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才犁大牛比肩四星王延霸的惊心一战还未完全消化,此番又看见灵脉疏通的师妃净犹如天人,那可是二十年前东玄宗羽修潜力值最恐怖的存在啊……
如果仅仅以十六岁五星巅峰的水平来判断师妃净的天资,那无疑不了解这位凡间鬼才,当年,也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却能威震整个东玄宗;屡屡犯戒,又能让云阁频频给出“免死金牌”,又岂是五星巅峰那么简单!?
只便是凡修之体,就有灵火坐守灵海,让人战栗的凤翎火翼,战力之强横就不用说了,其性情让人捉摸不透,羽术功法又是诡异多端神秘莫测,动起手来更是残暴得有些可怕,当然,魔鬼的手段,却有一张天仙般的脸,着实叫人又爱又恨!
俗话说,站得越高,摔得越痛!
虽是如此独一无二的师妃净,但还在今天之前,那所谓的惊世骇俗也只是传说中的曾经,那张躲在净衣坊二十年黑印笼罩着的脸,便就是如今最大的笑柄!!~!
而现在,就在这一刻,众人好似又看到了重新归来的传说,哪怕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却也让人觉得气场十足,不敢多越雷池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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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这也不是让众人最讶异的……
更匪夷所思的是,那个从未收翼的坑王,竟也华丽兑变,虽然摸不透他的羽修实力,但请得动如此师妃净亲自站岗,此间的震撼,大家都久久不能释怀!
在惊叹声的招揽下驻足,大家都想知道众目睽睽之下的少年,究竟有何能耐?
如此轻描淡写地坐上青石台上,又要搞啥名堂?!
于是,就这么短的时间,那一个青石台已经成为众人围观的中心。
有师妃净面无表情地站在台前,尽管他们热议沸腾,就是没人敢说个不是。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突然联想到实力突然暴走的犁大牛,再想及二十年后重新出山的师妃净,他们似乎也意识到,午时二刻的生死决,并非再是板上钉钉之谈。
想及此处,参与生死决赌、局的相干人员,纷纷大惊失色,焦躁地摸扯着各自的羽囊,而视线皆急急地往那个“送钱”的庄、家寻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清亮。
“谈子墨!”
人未到,声先至,赫然是云千羽的声音。
便是随着人群不爽的几声叫骂,云千羽已经挤开人群,往谈子墨盘坐的青石台行去。
对于云千羽这号人物,众人内心是崩溃的,能搬得动卢三变为其站台,东玄宗的弟子中也就她一个吧。
由此想着,众人已经有了结论,眼前的这个小妮子定然也是一只不能轻易招惹的妖孽。
甚至于,见她如此火急火燎地闯进来,连师妃净竟也都没有拦她?!
众人瞠目!
云千羽在谈子墨身边驻足,见其滋滋作响银光乍闪的双翼,并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好像早就见识过了一般,可对于站在青石台前的师妃净,她却隐隐有些敌意。
彼时,谈子墨已经闭目入定,云千羽自感没趣,转头瞥了一眼师妃净。
黛眉蹙起,抬步而起,缓缓靠近。
虽然云千羽长得不算太惊艳,可站在师妃净的身边,却一点都不落下乘,就好比桃花尖上的一抹翡绿,稍带了点调皮和淘气。
“听到净姐出坊的消息,我真的很担心……”
云千羽凑在师妃净的耳边,讲得很小声,又似乎是交情颇深的口吻:“崔老药师都尚且治不了净姐体内的九重魔障,只在净衣坊的地界种下九株驱魔草……”
“这九株驱魔草,可保你在净衣坊的地界不会魔入心髓、瘴入膏肓,却没想净姐这么冒失出来……我真怕净姐有所损伤,就辜负了崔老的好意了!”
师妃净有些发蒙地看着她:“崔老?”
云千羽坦然对视,玩味似地点了点头。
虽然已有二十年没出净衣坊的地界,但作为八卦台最高级别的紫金用户,师妃净足能知道发生在宗内一概大小事件,只要她感兴趣。
这一个月,云千羽一直都是八卦台的热门谈资,师妃净隐隐觉得她的背景没那么简单,而此番话,确实更加深了师妃净心中的怀疑。
竟然知道崔老为我栽种的驱魔草,这丫头到底和崔老是什么关系?师妃净更是有一种被窥空的感觉,显然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哎……”见大美人也会犯迷糊,云千羽淘气地在她耳边猛然一叹,“后来想了想,崔老的九株驱魔草,怎么比得上绝无仅有的深海泪珍珠,还有至浑至噩的九星凶兽内丹……”
“这两种东西可遇不可求,便是天庭之上也难见其踪,有我未婚夫为你出谋划策,攥写药方,再加上这两味药引,最该没脸见人的,应该是崔药师吧!”
师妃净又是一怔,竟连泪珍珠和浑兽内丹都知道?
对师妃净的反应,云千羽一点都不意外,她抬起手,就像闺蜜似地拍了拍师妃净秀美的肩,笑了笑道:“你也别太惊讶,崔药师以散修方式闲荡玄庭八十年,前些年被云阁招入,人不仅有趣,还总能做出稀奇古怪的玩意,我经常找他玩,自然也知道的净姐,不过,就算我未婚夫没有那两样东西帮你驱除魔障,崔老的药方也快帮你配出来了,算一算,最迟,也不出这两个月的时间。”
“所以……”
云千羽弱弱地看向闭目入定的谈子墨,引得师妃净也意味莫名地看了过去。
仿佛生怕什么至宝被抢走一般,云千羽担虑十足地补充道:“你确实不用太感谢他!”
似乎从云千羽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师妃净轻频一笑,就是这不经意的轻频一笑,却让得围观的众人血气升腾,满脸潮红。
虽然两个人说着悄悄话,旁人根本听不到什么。
“原来你是云阁赤药斋的那个鬼灵丫头!”师妃净轻启粉唇。
云千羽收回患得患失的眼神,灵动的眼睛眨了眨:“崔老也跟你提起过我?”
崔老便是崔莫言,排资论辈,当算是师妃净的舅祖,八十年前以散修的方式进入玄州天庭,因其药道精湛,三年前被邀入云阁,成为云阁赤药斋的药师之一。
师妃净多数的羽修之道,乃为崔莫言悟道传承,便是坐守灵海的鬼凤翎火,也是崔莫言悄然相助,这些年,通过天使鸟互通往来,师妃净自也知道崔老身边常常腻着一个鬼灵丫头。
但见眼前的云千羽跟形容的一般无二,故而有此猜想。
“崔老祖确实经常跟我提起你,云阁首座的掌上千金!”师妃净淡淡地补充道。
因为是传音的缘故,广场上等着生死大战的人群,并没有听到这个足够骇人的身份。
云千羽闻言却是一滞:“呃……”
她怀疑地看着师妃净:“崔老竟连这个也跟你说了?”
师妃净点了点头,又似乎想到一个非常困惑的问题,便是抬眼飘向青石台上闭目入定的谈子墨,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刚才说……他是你的什么人?”
“未婚夫啊!”云千羽随口答道,并不觉得难于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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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师妃净以为自己听错了,尽管“未婚夫”这三个字眼已经在她耳里过了数遍,而且此时此刻四周的喧嚣已经有所收敛。
“他……是我的未婚夫。”她再说。
和师妃净想象的截然不同,眼前的小丫头,声音竟是超乎想象的坚定,但师妃净只觉得好笑,唇角一嗤:“云阁首座千金的未婚夫?”
确实!她已经调查过谈子墨的底细,又岂会相信云千羽的一面之词。
和犁大牛一样,谈子墨也是出自名不见经传的鸡鸣村……
那里是名副其实的贫瘠地,灵气资源少得可怜,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个羽修,更扯不上什么深厚的天庭背景。
除非御户阁的资料有假,不然这云阁首座的准姑爷头衔肯定落不到谈子墨这样毫无背景的凡间羽修身上,如此想着,师妃净当知此间恶作剧的成分更多,可她脸上却掩饰得极好。
“未婚夫?小小年纪哪来的未婚夫?”
还算理智尚在的师妃净突然想教训起云千羽,本想多说几句,但在抬头时接触到那不卑不坑的眸子,她知道自己是自作聪明了……
小妮子那眼神镇定得就像和情人吃午餐一般的自然。
不,似乎还有敌意,以一种女人的直觉,这种眼神不觉让师妃净深深退败!
“莫非……这丫头还真的把我当成了情敌不成?!”
实在是有些内伤!
师妃净本不想拆台,但她真心觉得云千羽太过任性,这未婚夫的玩笑可不能乱开,尤其她又是云阁首座的千金,要是玩得不好,估计谈子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虽然跟谈子墨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人和人就是这样,特别是那种不言自明的情谊,并不需要很长的时间交流,有时候只是一瞬间便坚硬得能凿穿一座城池。
就如师妃净静静地护在青石台前。
可对于云千羽这个鬼灵丫头,师妃净确实有些难以招架……
一条裤管不对称的裤子,俏丽的黑色碎发,一个只带一边的耳钉……虽然她的姿色可以让她妩媚,不过在人前她却从未表现得太过女人。
站在颜控党的角度,师妃净也承认,云千羽的眼睛十分漂亮,从里面渗出的纯白是难以想象的迷人,再长大一点肯定会是个厉害的角色。
“未婚夫?但你喜欢他吗?”一句话不假思索便就脱口而出,虽然师妃净明明知道……对云千羽这个小丫头的恶作剧较上真,这本身,就有些可笑。
云千羽瞥向谈子墨:“你总不会以为我不喜欢吧?”
她说,面容带着笑意,声音却让人辨不得真假。
…………
青石台上,谈子墨盘膝吐纳。
刚从沼泽底脱身,却没想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多天,种种事情接踵而至,让谈子墨不得空内视灵海、去瞧一瞧那排在九天之中,上古狂榜第十三位的狂龙息。
而今,距离生死决还有半个时辰不到,或许,这半个时辰的顿悟,才是主导死战胜利的关键!
便在入定之时,淡淡的银光自他的羽翼而起,渐渐地,将整个人都罩在其中。
谈子墨并无暇注意外在银光流转,他沉心静气,内视灵海,窥得那丝银色的狂龙息静静地潜息在灵海之上,更是随着自己呼吸吐纳的节奏,时长时短,时胀时缩,好不神奇。
他一直都觉得坐守灵海的这丝狂龙息,太过霸道,即便它只是十八翼噬天狂龙的最后一口龙息,即便它也已经颓败得只剩如此萤萤之态……
服下注灵丹之后,谈子墨催得四星灵力运转行身,助自己开脉拓筋,而今,自也有所察觉,寻气而噬的狂龙息对这四星灵力根本就不感兴趣,早早就进入休眠状态。
但谈子墨也隐隐觉得奇怪,好似坐守灵海的这丝狂龙息自有灵识,如此深眠,也是刻意为之……
因为切身体会,谈子墨非常清楚的意识到,这丝狂龙息在吞了凤鸣金气和东来紫气之后,尚处在休眠之中,万一醒了,留给自己的只能是一个结果——
毫无悬念,爆体而亡!
虽然只是如此一丝点的萤萤之息,可其间蕴藏的暴戾之气,也非一个凡修之体所能承受,所以它刻意深眠,敛藏暴气,换得宿主安好,若不然,宿主爆体而亡,它也只得跟着形消意散~!
按谈子墨所想,上古狂榜收了它,又定其排名,让它坐守自己的灵海……如此说起来好似顺理成章,可这顺理成章,却让谈子墨觉得恐惧至极。
恐惧感确实强烈!
这是父尊布下的一个局,而似乎,这个局已经步了很久,也步得很大……
从哇哇坠地而起,连续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个日日夜夜,父尊强迫自己蒸体洗髓,已然成为日常功课,又岂能是一时兴起,更别说,那些绝世药材要花多长的时间收罗,或许……
或许在自己出生之前,父尊早早就把这个局步下了。
让自己翼筋破而重塑……
或者,这只是一个开头!
仅仅只是一个开头!
七载炼体,六年凤鸣金气强身,两年东来紫气助羽,还有沼泽深井的万年封印,再加上古狂榜的神奇招揽,如此才能成功使得这残留的最后一口龙息助自己破筋重塑,坐守灵海,而自己竟然得之不死,可见这匆匆之间,需要何等巨大绵长的伏笔!!~!
这一切的一切,都全在父尊的计量里吗?!
那接下去,该何去何从?
“父尊……你可还有安排?”
此时此刻,谈子墨内心中崩溃的答案是否定的,因为羽囊中有谈氏府主的两大信物!~
这意味着什么,谈子墨懂!
他懂!再也无所依凭,谈府一概事由,全由自己说的算……
“可我……何德何能?距我登天回府,又何时何期?”
“父尊……你不觉得,这……”
“太残忍了吗?!”
…………
但见谈子墨身上的银色流光颤闪乱窜,隐隐有走火之态,师妃净不由皱了皱眉,她阻止云千羽向前,却惹得小妮子好一阵醋意。
“我并非要打扰他入定……”云千羽沉沉地笑了笑,“虽然很是唐突,但我还是觉得应该知会净姐你一声……”
她看向台上的谈子墨,突然一本正经:“从此,他的台前护卫,由我,云千羽负责!”
“呃……”看着那张鼓起的小脸,师妃净顿时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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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凉风,是带着笑脸的杀手,把几片短命的落叶送到了云千羽的脚边。
经过一个月的调理,云千羽的羽修实力已经恢复到了五星左右,这速度不算太快,而就如谈子墨所言,要恢复到八星巅峰的水准,恐怕还得数月,毕竟越高星,恢复就越慢,也越困难。
但这并不是最煎熬的,云千羽在东玄宗本就是小太岁的存在,即便只是五星实力,有那些知情的管事好生照料,自也碰不到什么茬子。
不过,自从谈子墨失踪之日开始,她心里始终有一抹散不去的困惑。
“那时被救出沼泽之底,我分明在他的发间栽了一棵踪灵虫草,这种踪灵虫草无色无味,极为细小,就如头发一般,而且在我羽修实力退化之前,又用八星的羽力将其炼化了一遍,如此,混在他的头发里,饶是他药灵学出类拔萃,也根本发现不了……”
“踪灵虫草有追踪之效,若是没有我的解除之令,就算他洗头剃发也除之不去,除非他灵力在八星之上,才有解除的可能。”
“而我所获知的最后追踪信息,便是二十二天前的未时三刻,消失在极西沼泽的那块区域……”
云千羽怔怔地看着闭目入定的谈子墨,神色复杂:“这个混蛋,理由倒是编得不错,呵,还真以为我不知道……”
“说白了,就是一个无赖,拿走了我的极地仙莲,又拿走了我死斗草泥蟒的战利品,得了便宜还非要卖乖,简直不能忍!”
“要不是看在为我吸出蛇毒的份上,我是怎么都不可能睁一眼闭一只眼,配合他演出一场装傻好戏。”
“罢了,就当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冒牌的未婚夫。”
“不过……他怎么能这么大方,眼也不眨,大气也不喘一个,就这么把极地仙莲让给犁大牛,把九星妖丹送给师妃净,这份对凡间珍宝的漠视,恐怕不是出身鸡鸣村这么简单吧?”
“还有,他怎么能在极西沼泽消失了那么久?”
“我在那里足足寻了他有二十多天,也曾猜想他葬身沼底,不过就算他葬身沼底,八星羽力加持过的踪灵虫草也不可能失效啊。”
“对珍宝的漠视,踪灵虫草的失效……果然……就如和他第一次见面,一看便知……根本没那么简单!”
“想到那恶臭之地……哎……”云千羽心中一阵怨气,“本小姐偏偏就耐着性子在恶臭的沼泽地待了二十多天,好在有兰陀花散随身,不然根本就耗不住此间臭气,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逮到了!”
“七星灵海!还好我羽修八星的底子还在,才能感知到他已经晋升到七星的灵海……”
“失踪二十二天,一跃七星!难道他没有说谎,真就是以前曾使用过禁忌羽术,导致羽修实力退化?”
“咦,若只是七星的灵海,又怎么能破除我的踪灵虫草,而且,早在二十二天之前的未时三刻,我这八星加持的踪灵虫草就失去了效用!”
“难道他的药灵学已经恐怖如斯了吗,到了我无法理解的地步!?”
“对了,这家伙甚至还把师妃净的九重毒瘴给解除了……”
想到这里,云千羽掂量地咽了一口口水,心中吞吐:“果然,算是个……合格的……未婚夫,呃,不不,是挡箭牌!”
“挡箭牌!”
…………
谈子墨周身银光乱颤不过瞬息之间,师妃净自觉白担心了一场,她瞥了一眼走上台的云千羽,这丫头怎么看都是玩笑的成分居多……
云千羽围着谈子墨绕了一圈,突然就在谈子墨身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也跟着入定修行起来。
“这……”
师妃净又好气又好笑:“罢了,都是让人不省心的小鬼!”
或许是怕人群的喧噪影响到谈子墨的修炼,师妃净清了清嗓子,朝着人群训声道:“午时正刻,东玄气脉有灵气出走,你们也别瞎凑热闹,赶紧找个青石台,展翼炼羽!”
听得此言,再看广场羽钟,广场上围聚的人群才悻悻散去。
…………
“咚咚咚!”
恰时,登天羽钟敲响,已然午时正刻!
这一刻,谈子墨终于感受到东玄气脉出走的灵气。浩浩荡荡的灵气浮出地表,又顺着青石台袅袅而上。
可是,被狂龙息加持过的翼灵却对它不感兴趣……
“怎么会这样?”
谈子墨并非料事如神的先知,他也有很多自己未曾碰触的领域,自从沼底深井那一丝龙息窜入,他怎么都想不到,眼睛一睁一闭,竟然已过二十多天。
而似乎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这狂龙息一直在改造自己的身体,虽然早前已经被父尊千锤百炼,也已百毒不侵,可这……似乎还远远不够。
那到底,需要什么样的钢铁之躯,才能承受狂龙息暴走的能量?
谈子墨不懂!
本以为自己历时两年的晨间炼羽已经跟东玄气脉培养了足够多的感情,然而,真等到翼筋重塑可以招揽东玄灵气的这一刻,他却极其无力……
“难道这两年所做的,全都是无用功吗?”
谈子墨突然心生无助,感觉自己真的很需要一位战羽导师的指点,但说起导师……
“要是父尊在就好了!”
翼修之人遇到瓶颈是很正常的事情,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困在瓶颈里不能自拔,可谈子墨清楚,在目前这个问题上,能帮助自己的,除了布下此局的妖尊父亲,便只有自己。
而此时此地,很显然……只能靠自己了。
倒不是翼灵挑剔灵气,谈子墨能调动它,可它却被休眠其间的狂龙息压制着,刚刚微动一下,就被压了回去,一来二去,便也乏了……
明明翼灵都已经饥肠辘辘,却为何还讨不得一口灵气?
为此,谈子墨也是愤愤不解:“主宰灵海的翼灵,却被这狂龙息欺负得不成样子,这丝狂气不与之相溶就算了,还要鸠占鹊巢不成,如此霸道,得之又有何用?”
“不……”
“既然翼筋已经重塑,我便没有任何借口,没有任何理由停步!”谈子墨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重,不仅因为午时二刻的生死决,更是记挂着远在三重天的那个家。
“除了抓紧时间修翼炼羽,早点登天回府去寻得真相外,不该有其他念想,呵,你这丝狂气助我翼筋重塑,又岂会真的碍我!?”
“那我就跟你赌一把,看看唤醒你,会不会真的爆体而亡!”
“起!”
随着心中一声喝令,谈子墨控制着自己的翼灵强行而起,体外羽翼银光乍现,满身大汗不止,但他根本就不放弃,就是要向翼灵之上悠哉盘旋着的那丝休眠狂气发出挑战。
“再起!”
…………
就这样过了一刻钟,广场上才刚刚安分一点的人群突然又重新喧噪起来,但他们关注的焦点却不在师妃净这里,而是天马飞车的方向。
激动的声音一传十,十传百,突地形成一股难以想象的声潮,就像惊涛拍岸一样,一浪紧接着一浪,接连不断地炸响在广场之中。
“王延霸又突破了,王延霸又突破了……”
“沐首尊送出九转金丹,王延霸又升了一星!”
“王延霸顿升五星,还手握沐堂金色玉牌,便是在生死决中对位七星羽修,也足以自保!”
“哇,五星羽力,七星玉牌,还有九星沐首尊撑腰,这王延霸的崛起之速,简直太……太吓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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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波声浪,喊得如此声嘶力竭,那些入座青石台的弟子显然无法再专心炼羽,纷纷起身,随着躁动的人潮,汹涌地往斗翼台的方向席卷而去。
只因那里是沐首尊的天马飞车驻停的地方,只因生死决的绝对主角,王延霸盘膝在那。
而那台下,便就是生死决的真正战场。
只剩下一刻钟不到,众人又岂会舍得错过这场好戏。
也有不少人往谈子墨所在的青石台瞥去,只有一脸同情,那些狠下心下赌注的,更是一脸得意,仿佛胜券在握!
先前在斗翼台的比斗,与其说王延霸对阵犁大牛,还不如说是沐首尊对阵师妃净……
其中有一点,众人心照不宣,羽修之路,除了靠自己悟性、勤加苦练之外,还有一些捷径,特别是玄级三星到五星这个阶段,可以靠资源堆上去迅速升星,就看谁舍得给羽修资源。
按八卦台给的消息,也根据自己这些年的所见所察,师妃净属于那种一毛不拔的人,而且脾气暴躁,就算跟在她身边,除了窥得那绝美的容颜,又能捞得什么好处?
更何况净衣坊的管事本身也没有多少油水,就算有,这些年也全部被她花在净书坊,用在羽术的研究上了。
还有一点,这二十年,没有任何人可以向她借得一本羽术功法,没有!抠到无以复加。
当然,不排除有人想拜服在牡丹花下的……
还是沐首尊大手笔,不说其出身的沐府在玄州大地三万余城之中,是排名前十的豪门,玄庭之上的背景也是极为深厚。
众所周知,沐凌峰出手向来十分阔绰,他在东玄宗自设的沐堂,门槛之高,人人都要挤破头,因为他给的资源,可以超乎想象。
二十年前师妃净尚且斗不过沐凌峰,凭什么二十年后,才疏通灵脉的她,就能扭转?
但经过之前斗翼台的一战,大家又不得不承认,师妃净带出的犁大牛确实如同脱胎换骨的妖孽,但就是如此异类,也是输了,难道失踪二十多天的谈子墨,更会惊世骇俗?
而按照八卦台的消息,这些天师妃净根本就跟谈子墨没有一点交集。
谈子墨出身鸡鸣村,一无背景,二无资源,短短一个月,他从一星羽修起步,凭什么可以殊死一搏?
…………
时间一点点流逝,众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广场上的羽钟,默默地倒数着生死决最终一刻的到来……
其实单从生死决来说,谁生谁死,众人也无所谓,应该不会这么兴致昂扬,可因为那个赌、局的因素,也算参与其中,再加上王延霸突然晋升五星羽修,又颇有看头。
看他一招必杀,了结这个大言不惭的小子,便就赢金到手,喊得自然也就大声些。
“十,九,八……”
广场上的羽钟其实就是一根七丈高的大鹏羽,这根大鹏羽毛放在凡间也算是至宝,尽管它出处不是那么正统,更像是白色大鹏与黑色巨鸦的合体,羽毛黑白相间,质地更像大鸦,大小却接近初生的鹏羽。
它斜插在广场之上,其上的灵羽之力,通过地表,已经渗入到东玄气脉之中,没有灵力,便算个摆设之用。
不,不单单是摆设,作为羽钟它已经为黄级宗域效力了整整一百余年。
这根七丈高的鹏羽似乎只是静静地插在地上,可倒映在地上的那个光影,那个影子渐渐靠近的那个刻度,却是那么的清晰。
“三,二……!”
“开始了吗?”
“执法殿的判官怎么还没来呢?”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声叫道:“快看,银光鸟……一只,两只……七只,是执法殿的仪仗队来了!”
说话间,银光齐齐乍现,七只银光鸟落地幻化成七个翼人,排成一列,笔直地站在广场之上。
九星之下的羽翼,还未能习得飞行之术,但凭借这个羽术,可以幻化银光之鸟进行瞬移,也算是极速飞行,只是这个银鸟羽术位列八星,却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施展的。
这些人当然不是一般人,他们是玄州天庭上的散修后裔,修为大概在一阶翼八星左右,虽然看起来才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可相抵凡间,却已经是五十好几的年岁。
这倒也不意外,天庭的灵气本就比凡间浓郁,而且散修后裔本身的寿元会比凡人要高出许多,三十五岁才相当于凡间十六的成年礼,所以看他们的模样如此年轻,也不足为怪。
只是天庭上的翼修后裔也分级别,五十年还未进阶换羽升等为二阶翼,羽翼便会被定性,基本无进阶的可能。
区别于天上的翼修后裔,凡人要是成功登天,登天之后倒是还有一甲子的光景可以通悟二阶翼,这便是翼修世界“后来居上”的法则。
虽然这个法则只是约定俗成的,而史册上也确实记载着一些特例,但特例极少,十万个里也不能出现一个过了年岁还能进阶换羽的奇葩,所以按照大概率来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从可修炼的时间上说,初代散修显然比天庭的翼修后裔更为丰厚一些,但是翼修后裔的资源也远非初代散修菜鸟能比。
所以,初代散修在天庭的地位并不算太高,基本上登天的前五十年也是捉摸滚爬自领自悟的过程,落不到什么特别大的优势。
值得一提的是,饶是天庭上的翼修后裔晋换二阶翼也乃少数,真能进阶换羽的堪算得上是百里挑一,不过,天庭上的人就算未能进阶换羽,若非染上什么恶疾,寿元一般都可以到两百岁。
笔直地站立在黄级羽修广场上的这七个玄庭翼修后裔,已经过了五十年的换羽年岁,一生基本定论,然而纵使是天庭上的羽修也是要养家糊口的……
他们身领云阁的侍职,按照身份牌所示,乃是黑铁等级的羽官,被云阁下派到东玄宗,作为执法殿的仪仗队,主管比斗监督事宜,而这份工种说来也是极其轻松的,一年也不见得他们出勤几次。
一个月前谈子墨和犁大牛下生死令,众人见过两只银光鸟闪现而来,叼着血羽而去,而现在,生死决执行之时,仪仗队七只银光鸟齐齐出现,围观的弟子倒是第一次见到他们的金身,更是啧啧感叹。
生死令是五大人权之一,而生死决比斗,必须要有见证人,这仪仗队便是过来监督的,绝不允许挑战的一方有丝毫作弊行为。
就算是刚入宗的弟子也绝对要背熟东玄宗的规矩,规矩没背好,宗门都迈不进。
东玄宗是玄州东部排名第七的羽宗,算是比较热门的炼羽之地,在凡间的书坊买本东玄宗的规矩手册并不算太难……要说犁大牛入宗之前,在鸡鸣村的狗头丘上悬梁刺股,光背这些规矩,就耗了整整一个月。
在东玄宗,没有人敢凌驾于五大人权之上,生死令是以下犯上的挑战,对手只能接,不能拒绝。
然而,这样的特权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条件也极为苛刻,首先必须要比对手低起码两星才可发起挑战,另外,它区别于斗翼台,发起生死决的一方不得使用任何法宝,就如使用沐堂玉牌这样的行为也是绝对禁止的,若是贸然使用,执法殿第一惩具--噬魂杖,幻化三十丈直接收尸!
就如此刻所见,仪仗队抬的那根黑色的棍杖就是传说中的噬魂杖,七人合力,同催这根铜鬼级别的噬魂杖,此杖瞬间爆升幻化三十余丈,足以碾碎凡修九星之列任何的杀招御方,仅此一招,可属此间无敌,是乃东玄宗惩处之首,无可抵御。
然而生死令对接令的对手却是极为大方的,接生死令的对手没有任何限制,可以用法宝,用灵丹,用毒器,只要监督官不出手制止,用任何一切手段都不算违规。
不过话说回来,接令的一方本就高两星以上,又何须用到什么手段。
生死令,又称自杀令,着实贴切,东玄宗算是比较年轻的羽宗,建宗才七百六十三年。
这七百余年间,下达生死令的共计一百二十六人……
这一百二十六人,毫无例外,无一生还!
根据东玄宗御户阁的卷宗记录,这些人都是断筋之后,生无可恋,寻死去的。
就在众人倒数着的最后一刻,七只银鸟飞羽流光,出现在此间广场,仪仗队一字排开,说来并不意外。
此刻,七名仪仗队的成员位列中间的那位,向前小走了一步,从别在腰间的身份牌来看,应该是仪仗队领头的,因为这七个人就他一个位列九星羽修。
放在这凡修之地,便是与天级三虎同样等级的存在。
他抬手往空中划了一下,空气中顿时出现一个湖水般的波影,随即一本紫色的册子出现在他的手里。
翻开册子,登记在上面的名字赫然是谈子墨。
“第一百二十七个死魂!”他这么说了一句,突然又是一怔,“呃,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名字,犁大牛,呵,一局生死决,两对死翼!”
他皱眉整理了一下:“这个犁大牛一个月前,是两星羽修,按照规矩,对付当时已经三星的王延霸,是下不了生死令的,不过他倒不是自己出战,而是把自己的命搭在一个一星羽修手里,听起来很绕,但王延霸既然接受,那便就有效,生死已立!”
“那犁大牛就是,呃,是第一百二十八个死魂,待谈子墨死了,还得去扯他的死翼,还真是烦人啊!”
“咯嗞!”
懒懒地往册子上盖了一个羽印。
自此,生死决,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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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时间是午时二刻,再加十二个呼吸!
虽然微微迟了一点,但尚在宗规许可的范围之内。
尽管仪仗队盖了个羽章之后就又化作银鸟闪现不见,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肯定藏在哪个角落,边吃着零食边赏着此间美女,继而才是分一点余光监督比斗,而自仪仗队消失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王延霸的身上。
午时二刻,第十三息,比玄斗翼台上。
王延霸挺身站起,带起一阵破风之声,先前被犁大牛的九丈牛角压制的狼狈身影早已不见。
九转金丹入体,伤势已消,晋升五星,威风凛然!
他微眯着眼睛,任由台上的风吹拂着,听着台下迟来的惊呼,脸上露出一丝享受的表情。
此时此刻,即使再面对着那个九丈牛角,王延霸也完全有信心,凭借一己之力,将它彻底挡下,可是……
可是那个时刻,面对九丈牛角那个狼狈的身影,怎么都挥之不去。
王延霸摇了摇头,纵使现在晋升五星又如何?
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那一幕,已然成为心中的一根刺,想要把这根刺拔掉,别无他法,除了让犁大牛死!
“必须,死!”
想及此处,王延霸再无享受的表情,晋升五星的喜悦被扔在一边,咬牙切齿,换之一脸阴狠。
“不过……”
王延霸突又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晋升五星……呵,这倒是要感谢犁大牛了。”
确实!
虽说玄级三星到五星这个阶段多数可以靠资源撑上去,沐凌峰的旁敲侧击固然让王延霸受益匪浅,灵羽妙丹的供给也让他深受其益,但要突破星级却也远没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而此时王延霸最想感谢的人,的确是犁大牛。
自被犁大牛逼入死境之后,王延霸虽有沐堂玉牌保身,可也确确实实被刺激得发癫发狂,翼灵也被激起了斗志……
待得沐首尊的九转金丹入体,众多情绪崩腾,体内灵力乱涌,又借助无上的药力,这才一举冲上了五星。
王延霸在笑,既狰狞又阴森:“但今日,你必须死!”
森森地看着不远处的青石台,王延霸阴狠的眸间闪过一丝戏谑,仿佛正筹划着一场最华丽的虐杀。
只要这小子死了,犁大牛的命也绝对要赔上!
谈子墨还盘坐在七十六号青石台上,双目紧闭,并没有注意到王延霸的凛凛威风,但台下那些在宗里待了颇久的黄级老生却非常了解王延霸的“风骨”。
纵使面对一只束手就擒的猎物,王延霸也会使用最残暴的杀招,更别说对谈子墨。
王延霸在黄级宗域和犁大牛确实干过几场架,不过,谈子墨跟他怎么也算是个半个宿敌。
三个月前,比玄斗翼台上,犁大牛忍无可忍将王延霸惨虐了一遍,这事倒真是因谈子墨而起,毕竟谈子墨攒了两年的灵羽没用,足足一万多根,在黄级宗域已属怀揣巨款,也实在招摇。
王延霸在谈子墨身上动了心思,然后就被犁大牛惨虐了。
这事王延霸当然怀恨在心!
他虽然性情阴戾,手段残忍,但也不做以卵击石的事情,本来和犁大牛也算旗鼓相当,战前谁胜谁负没人敢轻易下定论,或许周旋平手,最不济是两败俱伤,但王延霸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惨败收场。
王延霸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原来决定这一场斗翼比拼成败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未曾收翼的一星羽修,谈子墨。
那时,在台下观战的谈子墨悠哉地指手画脚,虽然看起来慵懒随意,却每每都能指出他的羽术短板,这才使得犁大牛招招得逞,以致自己惨败。
别人看不出来,可身居战场的王延霸怎么会不清楚,这家伙饶是抠鼻孔的动作都有深意,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自己的羽术便顷刻被犁大牛破去,这是何等惊人的同步?
王延霸当然耿耿于怀!
对谈子墨,王延霸也隐隐有一种莫名的排斥,就好像面对一口未曾探底的深井,自己什么东西掉下去了,却迟迟还没从中捡出。
特别是死缓之决后,王延霸便更不觉谈子墨是盏省油的灯。
但今天,该做个了断了。
面对突然实力猛进的犁大牛,王延霸已经吃过大亏,怎么也该长点记性,而此时此刻坐在七十六号台上的这个人,应该……姑且也该算个对手。
纵使他再托大,也不会觉得沐首尊的九转金丹,还有金色沐堂玉牌,是在锦上添花。
或许,这已经很明白地暗示了什么。
不能再掉以轻心!
但无论如何,王延霸还是王延霸,有些深入骨髓的东西是很难瞬息改变的,更别说是现在,犁大牛将他一个月累加的骄傲一举轰溃,他岂能饶谈子墨一个好死?!
谨慎面对,并不代表胆怯,而是要实实在在的一招必杀!
晋升五星的骄傲当然要展示人前,这样才能为方才的狼狈挽回一丝颜面。
这才是王延霸的性格,虽然也曾因为托大的性格吃过一些亏,让他依旧乐此不疲。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输,此刻晋升五星,更是信心满满!
谈子墨很清楚王延霸的晋升之路,虽然王延霸的资质算不上顶尖,但就是因为心中的某种不甘,愤怨,嫉妒,也每每刺激着他力争上游,狠心修炼,二星进三星是个大坎,百分之九十的凡间羽修都要败在这个关口,也是因为三个月前的一败,这才刺激了王延霸晋升到了三星。
难以说清是祸是福。
王延霸对自己足够狠,在黄级宗域确实玩得一手死缓,鲜有人能出其右,而这种狠劲用在羽修之途,也让他在东玄宗的潜力榜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午时二刻已到,生死决已经开启!
王延霸就像是收割生命的判官,阴狠地笑着……
他要最华丽的表演,他要用最狠决的招式,他要一击必杀,他要谈子墨刹那灰飞烟灭,骨渣不留!
方能解心头之恨!
“虐杀的好戏,就从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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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吡磁!”
王延霸双翼横展,大概两米左右,再次拉伸,发出了一种类似筋肉被撕裂的声音,又扩大到三米,四米……
随着双翼摆动,斗翼台上飓风呼啸、碎石旋飞,将他卷绕其中,看不分明。
不消片刻,尘沙漫天,偌大的斗翼台犹如一片混沌汪洋,突而震起一股大浪,冲向前来,汹涌澎湃。
“不……这不是大浪,而是王延霸!”
“天啊,他的双翼横展幻化五丈,呼腾之间,就如漫天大浪……”
“我记得,这是王延霸的终极杀招,是比‘极光翼斧’还要恐怖的‘惊涛翼浪’,前天他就是用这一招斩断五星羽修言楠天的翼筋的,而现在,不,他现在晋升五星,五星羽力加持下的‘惊涛翼浪’,太……太吓人了!”
“而且斗翼台上只允许挑断翼筋,王延霸之前还有所保留,而现在是生死决,不死不休,他根本就不会手下留情!”
“‘惊涛翼浪’在东玄宗所有的四星羽术中排名第一,而今五星羽力施展,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虽是一星只差,却足以相差千里,这招‘惊涛翼浪’比起之前对战言楠天的,要足足威猛十数倍啊。”
“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一个黄级弟子而已,何至如此?”
“哇,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战场在台下,这家伙真卯起劲,太猛了,我们靠得太近,快……快闪啊你妹,别挡我!”
九丈高的比玄斗翼台寸寸龟裂,又慢慢塌陷,王延霸似乎不在乎翼下的斗翼台化成一地碎石,他横展双翼,冲飞而出,带起漫天尘沙,就像掀起了一个滔天巨浪。
浪涛所过,山石爆碎,林木成齑粉,光辉耀眼,威势惊人!
台下围观的黄级弟子纷纷哀嚎奔徙,妄图远离这是非之地,面对这‘惊涛翼浪’,若是一般人当即就软倒在了地上,跟着成为空气中的一渣粉末,哪里还有哀嚎的空当,还好事先预警……脚下够快。
王延霸幻化的五丈巨翼,散发出的气息令人心悸,但他显然很有分寸,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七十六号青石台上的谈子墨,其它活着的生物,他一一略过。
不然,仅凭这招‘惊涛翼浪’,此间黄级广场绝对会成为一个人间炼狱!
…………
谈子墨神色坦然,无喜无忧,静静地闭着眼睛,准备要进行一场惊天大战!
但他的对手,似乎并不是王延霸。
“哞,哞,哞……”
正当广场上的围观弟子奔走逃徙之际,七十六号青石台后忽然传来声声牛哞……
声音不是很大,而且一声比一声虚弱,听起来还隐隐有些急促!
声音的主人,是一对哆嗦抖动的羽翼,尽管它已经千疮百孔,血迹斑斑,让人难以辨别其羽毛真正的颜色,但双翼抖动间,它依旧倔强地发出一声声撕裂的牛哞,就像濒死的青牛最后的几声残喘。
让人听了肃然起敬,又寒碜得让人惊起满身鸡皮疙瘩。
羽翼的主人,就是刚才在斗翼台上的绝对主角,犁大牛!
但此时的他就像一头濒死的病牛,走动间,牙床咯咯作响,血水横溢,身子也抖得跟筛糠似的。
虽然身体虚弱得不成人样,血肿的眼睛也是半睁半开,但犁大牛步伐奇快,在王延霸滔天巨浪刮来之前,便就稳稳地扎在七十六号的台前,就像一个门神,直视着那个滔天巨浪,不吭一声……
此时此刻,犁大牛双翼间的牛哞喘息,再不像赶路时的急促,相反,十分沉稳,缓缓地,有一种直面死亡的轻松坦然。
生死决是东玄宗的五大人权之一,本身就是云阁定下来的,时值午时二刻,师妃净和云千羽就已经离开七十六号台的范围,她们不打算干预,也根本干预不了。
如是,师妃净有些匪夷所思地往七十六号青石台的方向看去,粗鲁地喊了一声:“喂,犁大牛你来凑什么热闹,那是谈子墨的生死决,赶紧给我滚蛋!”
虽然只是短短的二十多天,但犁大牛已经把师妃净当成了自己的授业尊长,虽然她是如此的暴躁严厉,可犁大牛依旧感激。
起码把自己训得能跟王延霸有一战之力,虽然最后输了。
“因为输了,所以,一起死!”犁大牛回应师妃净的话很坚决,也很简短。
师妃净突然有些憋闷,心中已经暴躁地大骂起来:“大笨蛋!你知道个什么鬼?”
“你这个笨牛,赶紧给我滚回来!”师妃净又重复地叫骂了一遍。
犁大牛不再理会师妃净的喊叫,硬挨十记‘极光翼斧’,破釜沉舟施展出的九丈牛角已经掏空了他所有的羽力,而现在,犁大牛确实已经没有一战之力。
可他本就是寻死来的,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转头看这那个坐在青石台上的人,犁大牛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几天没有看见他了,二十三天?
他喘着气,声音有些埋怨:“我好想你啊,难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节奏吗,可恶的家伙,如果以后再失踪,我就把你扔进牛窝里……”
“不过……”回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滔天巨浪,犁大牛血肉模糊,湿哒不接的半垂眼睑里没有一丝畏惧,有的只是最后的一缕留念,“应该没有以后了!”
那滔天巨浪看到了傻立在七十六号台前的犁大牛,突然停在了空中,原地翻涌,似是还没聚拢最浩荡的能量,还在筹备着最华丽又残暴的最后一击。
它停在那,愤怒地翻涌,喋血地翻滚,五丈高,六丈高……
还在继续!
已然越来越兴奋!
师妃净当然知道犁大牛是去寻死的,不过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倘若谈子墨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多半也会因犁大牛脑残的行为而化为乌有。
毕竟,下达生死令的他,只能凭一己之力抵御,饶是犁大牛站在七十六号台前只是充当一个没有战斗力的炮灰,也属严重违规。
即便最后赢了,也少不了被噬魂杖鞭笞至死。
师妃净看着越涌越高的沙浪,心里自也盘算着,待碎裂倒塌的九丈斗翼台全部被收罗其中,应该就是威力最大之时!
七丈,八丈……
虽说面对如此惊涛骇浪,师妃净甚至也不能完全笃定谈子墨承受得了,但犁大牛这种寻死拖后腿的行为,无疑堵死了任何一种生还的可能性,她是怎么都看不过眼。
再且,对于师妃净来说,这犁大牛还是她重新入宗、参加天试的筹码:“废了多少力气才让他通悟九牛大法,他就这么不懂得珍惜?!”
想到这里,师妃净不由一声苦笑:“虽说他体内怀揣一丝莫名的牛哞之气,也拥有修炼《九牛诀》的暴硕之体,但要一朝领悟九牛大法,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呵,我花费了整整十八年,整整十八年的研究,才换来他一朝通悟,岂能饶他这么轻易好死?”
虽然没有横展二十年前就威震东部玄州的成名翼——鬼凤火翼,但有灵海八星羽力加持,师妃净飞身而去,犹如闪电一般,瞬间就出现在了犁大牛的身边。
“还记得我净衣坊的规矩吗?”师妃净后脚刚落,立马挥起肘子,狠狠地捣了一下犁大牛的后脑勺。
犁大牛本就虚弱,这一肘差点没让他直接躺地,他稳了稳身子,弱弱地喘气道:“记……记得,有错就要认,被打要立正!”
“那你给老娘立正了,我问你,你站这里,确定没有犯晕?”
犁大牛紧张地把脚收了收,却是摇了摇头,说得极为坚定:“我、没有犯晕!”
“没有?”师妃净无奈地提起了嗓子。
嘴边的血还在潺潺地流着,犁大牛咬牙抿了进去,正色道:“一个人可以输,但是不可以躲,斗翼台的比斗,我输了,所以我现在,不能躲!”
师妃净的耐心已然越来越少,黛眉微挑:“你觉得这般寻死,很光荣,是吗?”
犁大牛虚弱地笑着,硬撑着一口气把话说完:“生死决已下,既然不能避免死亡,那我最起码死在子墨前面,呵,没错,我觉得,现在就是我最光荣的时刻!”
师妃净憋闷地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好似认同地拍了拍犁大牛的背:“有时候,男人总是有一些不得不逞强的地方,好,勇敢向前看,直到死的那一刻!”
倍受鼓励,犁大牛庄重地点头,而后肃然抬头向前。
眼前是越来越浩大、八丈竖高、八丈横展的翼影沙浪,何其汹涌澎湃!
但他根本不在乎,更是踏步向前,傲然直立!
看着那个壮硕的背影,师妃净摇了摇头,而后,轻声扬手……
便是突然,配合着胸闷满腔的一记暴喝,在他的后颈上重重一斩。
“蠢、货!”
话音刚落,犁大牛瞬间昏厥,继而成为空中的一道弧线。
俨然是……
被师妃净麻利地踹飞出了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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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级羽修广场,第七十六号青石台上,谈子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灵海之中。
为了唤醒狂龙息,他已经疯狂得无法自拔。
虽然表面上,他只是盘膝坐在那里,看不出太多异样,但他的灵海绝对是汹涌澎湃。
翼灵歇斯底里的挣扎、反扑,在灵海中搅起来的能量,对谈子墨五脏六腑的威胁,并不亚于王延霸此时此刻凝聚而起的八丈巨浪。
谈子墨面色苍白,大汗淋漓,背后羽翼银光闪闪、偶有电花,为此,他已经闷吭了很多声,只是这种种非人的痛楚,他紧咬着牙,生生,只往肚子里咽。
没错,他现在的对手并不是王延霸,而是附在翼灵之上的那一口龙息。
“再上!”
谈子墨轻声一喝,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对于休眠于翼灵之上的这丝狂龙息,哪怕是轻轻一碰,都是剔骨般的痛楚,更别说如此冲击,如果不是谈子墨的身体超乎常人,估计早就筋骨碎尽,痛极而亡。
但他没有选择,他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能承受到什么程度。
再且说,这丝休眠的狂龙息附在翼灵之上,将灵气阻挡在外,没有灵气入体,自己根本就施展不了羽术,只能任人宰割。
他不得不这么做,虽然极为痛苦,虽然更像是自找罪受。
双拳紧握,牙关紧咬,痛得青筋乱颤!
想及七岁时羽修五星的实力,谈子墨突然有些心塞,都怪自己不争不取,不然光靠父尊收罗的九天奇丹,又何止仅仅只是五星而已……
但后悔来得及吗?
我知道错了,已经知道错了!
就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登天回府的机会都不可以吗?
即使我十倍的努力,百倍的努力,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吗?
呵!
在凡间八年,因为翼筋断裂,谈子墨一直未能沟通自己灵海,以致锻翼无门,炼羽无方,他苦苦等的,就是翼筋重塑的这一刻。
这一次,分明可以内视灵海,也可以调动翼灵,可为何,偏偏要被你压制?!
翼筋重塑固然有恩,但我……
不服!
“再起!”
排在上古九天狂榜第十三的,十八翼噬天狂龙的最后一口龙息,终于在谈子墨一次接一次的冲击中,懒懒地“翻了一个身”。
而后,又沉沉睡去。
谈子墨深吸了一口气,毕竟狂龙息有反应总是好的,这能证明自己的冲击还是有些效果的,但他好似得到了什么暗示……
隐隐间的,也仿佛是触摸到了一些什么,和想象中的不同,谈子墨似乎也认了命,服了气。
他终于知道,单凭翼灵犹如挠痒痒的冲撞之力,要让入列上古狂榜的这家伙苏醒,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只是唤醒它的百分之一。
“咦,百分之一?”
“能入选上古狂榜上的,当然没那么简单,都是些叱咤九天的狂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果然是我失心迷乱了,前面就已经估算过了,就是将它激活,我的身体估计也承受不了,更何况,翼灵的冲击对它根本就像挠痒痒一般,无关痛痒,如此毫无章法,乱冲乱撞,它根本就没有苏醒的可能,不如……”
“不如,专攻它的其中一点,激活它的一部分,是不是可行?”
…………
就在谈子墨有所感悟时,天空上,那个狂猛的巨浪,终于凝聚到了最霸道的时刻。
“九丈……十丈……啊,十丈巨浪,十丈翼影,漫天风沙,滔天滚滚,太……太恐怖了!”
王延霸横展的羽翼光影足有十丈之宽,翼下,滚滚沙浪翻腾,翼后,漫天的尘沙碎石一浪接一浪涌来,带起惊涛拍案咆哮碎石之声,震耳欲聋,威猛,华丽而又恐怖至极!
人群纷纷闪得更远,皆都退到了广场之外,距离广场的距离起码百丈,他们才觉得安全,但尽管隔着这么远,那滔天浪气依旧刮得人脸生疼。
此间,议论声,惊叹声,响成一片,有些人的确是第一次见识生死决,而有幸见到上一次生死决的,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手起刀落,不过一瞬间而已,哪像如今这般架势。
毫无疑问,王延霸的杀招,足够惹人眼球,让人啧啧称奇,欲罢不能。
“对战言楠天的那一场比斗我刚好有看,我记得,那时候……”
“其实,也就是前天的事情而已,王延霸使用‘惊涛翼浪’才区区五丈羽浪,而现在,足足有十丈,威猛逼人,就算犁大牛逞威风的那个九丈牛角,肯定也得被他一拍轰散。”
观战人群,纷纷抬起头,面带震撼之色的望着那呼啸奔腾的漫天巨浪……
尘沙碎石汇集而成的石浪一个连着一个向前涌去,有的升上来,像一座座滚滚动的小山,有的已经拍在了广场地上,瞬间就炸起好几米高的石花。
便是玄级弟子准备不及都有些狼狈,更别说修为尚浅的黄级弟子,他们都是裹身捂脸,踉踉跄跄地躲避着那强悍无比的石浪冲击。
即便已经离得百丈开外,那些被炸起的碎石,也能飞入此处,让得尖叫四起,好生混乱。
“轰轰!”
在广场之上,王延霸仿佛化身为战神,双翼之下是铺天盖地的强悍攻势。
“惊涛翼浪”可是四星羽术之首,五星灵力施展,强横的气浪在天空之上掀起巨浪风暴,风暴肆虐而开,那下方的广场,裂缝一道道的蔓延出来,一千多个凸起的青石台,全部爆碎。
唯独,留着那个七十六号台!
“哗…哗~!”
“这个羽术太过的霸道,不愧是排名东玄宗四星之首的羽术!”或许黄级弟子还不甚了解,但玄级以上的师尊师长岂能不知,“要施展如此杀招,并非易事,不仅要熟习羽术,还得要有石翼龙的灵羽,如此,合二为一,才能使出这记恐怖的‘惊涛翼浪’。”
且说石翼龙的灵羽当然不是凡品,东玄宗唯有一根,收录在沐堂宝库,没想沐首尊竟然给了王延霸!
仅此一根石翼龙羽,便可兑换百万根普通灵羽,当然,它的价值远非百万普通灵羽所及,是为施展“惊涛翼浪”羽术的必备灵羽。
缺了它,这“惊涛翼浪”根本就施展不出来。
四星可习,却能手刃六星羽修,这才是它最恐怖的地方~!便是晋升六星的地级师长,面对如此“惊涛翼浪”也不能全身而退。
王延霸的五星羽力,配合着暴戾的石翼龙羽,那威力确实堪比六星杀招,众人唯恐避之不及。
此间确实有几个观战的地级师长,他们有的在宗内已经待了二十年以上,对这根石翼龙羽也颇为了解,追溯到二十年前,这根石翼龙羽的主人——
乃是东部玄州最瞩目的羽修天才——师妃净。
而之于她凤翎火翼施展下的“惊涛翼浪”,那简直……
刚想到二十年前的那个画面,众位地级师长,已有惶恐之色,溅飞而过的几块碎石,打断了思绪,抬起头,放眼望去,广场上的天空都被尘土碎石弥漫,仿佛连太阳的光芒都是被遮掩,但恐怕……
即便是如此骇像,也不及二十年前的十分之一。
“轰隆隆!”
广场之上,浑浊的泥、狂猛的石,不断汹涌,已然到了要最后一击的时刻,但是谈子墨根本无所畏惧,他依然端坐在那里,似乎在等死,似乎也无力反抗。
“十一丈!”
王延霸双翼光影已经幻化十一丈,展震在广场之上,遮天蔽日,何其骇人。
或许上一局对阵犁大牛的变数,让王延霸耿耿于怀,也让其小心翼翼,此刻,王延霸目光如刀般的盯着七十六号台上的谈子墨,眼神格外的阴沉:“现在,就是我的终极一击!”
“没有任何悬念,也不可能再给你存留任何变数,这回,定是一击毙命,定让你尸骨无存!”
“喝!”
王延霸大喝一声,双翼合拢,顿时,铺天盖地的巨浪冲天而起……
“喝!”
随着他第二声喝令的落下,方才合拢的双翼猛然弹开。
王延霸的面庞也是在此时逐渐的疯狂,一种无法言语的嗜血兴奋,弥漫而出。
“轰隆隆!”
众人寻声而去,只见天空之土,遮天翼影骤然涌现,十数丈的石浪随即带着可怕的破风声响,最后犹如一枚炮弹般,掉头向下,狠狠地轰向七十六号青石台那个渺小得如蝼蚁一般的身影。
“来了,来了!”
果然就是惊涛拍岸!
岸上的小蚂蚁怎么可能善终?
望着这一幕,围观众人的眼神也是一凝,纷纷倒吸凉气。
“死了,死了,绝对死得不能再死了!”
“砰!”
顿时,在一道剧烈炸响中,七十六号台轰然炸碎!
不,不止如此,地面龟裂,土石崩开,下方的大地,硬是在浪压之下,生生塌下了一个十丈巨坑,手臂粗大的裂缝如蜘蛛网般在坑外蔓延。
观战的黄级弟子早就吓傻了脸,这威力简直太强了,是五星羽修实力恐怖,还是“惊涛翼浪”更为渗人?
此招之下,纵使五星羽修也一命难逃,更何况根本就不做抵御的谈子墨……
“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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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死无疑!”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浪声渐散,崩裂声止,一时间,诺大的场地,只有纾缓的呼吸声,静得连掉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即使是那些见过些许世面的玄级弟子,这时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王延霸瞪着巨坑中的烟尘,眼中凶光四射,突又轻蔑一笑,摇了摇头。
回首环顾四周,见得四下皆静,八方叹服,王延霸突然得意起来,享受地闭起了眼睛。
施展这终极一招本就不想给谈子墨留有余地,当然,也有几分表演的成分。
这种反应,王延霸早就算计在心,不过,施展如此羽术,确实抽空了身体所有的力气,他闭眼,只待休憩一下,缓缓回息。
“结束了!?”
人群中开始微微声疑:“仪仗队的那几个家伙呢?”
“注意用词,在宗里藐视羽官乃是大忌,最少要你掏千根灵羽才能摆平!”
“呃……黑羽士官,黑羽士官好吧,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生死决胜负依然要他们判定才行,不然王延霸也不得离开,毕竟接了生死令,没个结果擅自离开,视为违令,照样要受噬魂杖惩处!”
“是啊,要说谈子墨也是自己找死,这会都被碾成渣渣了,黑羽士官们怎么还不出现,看他们一年没出勤几次,会不会绕到别处玩去了,还没回来?"
“不能吧,身为云阁的羽官,要是失职不但要被摘下羽官之衔,其过失之处还会被登记在玄庭天人牌上,云阁摒弃的,别的行当也不敢轻易录用,等于断了自己的饭碗,再且说,云阁挑人向来严格,他们既然能进入云阁任职,应该不至于这般玩忽职守的。”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人还没出来说个清楚,还不算失职?”
“这……!”
王延霸羽翼还未修炼到九星,“惊涛翼浪”施展完之后,便也不能久留空中……
此时,落在巨坑之边的碎岩之上的王延霸怨气满腔等着羽官判定。
巨坑中的烟尘还未完全消散,但王延霸似乎也早就没了耐性,他吹胡子瞪眼,东瞧西望,先前的霸气已然只剩下憋闷的怒气。
已经过了好些时间了,饶是围观众人也急了,毕竟参与押局的弟子,还盼着早点拿回赢金,至于谈子墨的生死……
不,既然押了局,他们就是盼着谈子墨死的,而现在,他们纷纷凑到了巨坑边上,所谓的胜负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如此玩忽职守,这些仪仗队的黑羽士官恐怕也待不久了!”
此时,随着人群中某个质疑的话音落下,巨坑内也传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咳咳!”
虽然只是一声轻咳,但发生在此时此刻,此间此地,绝对惊悚!
“咚、咚!”
众人屏气凝神,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渐渐地,坑内烟消云散,视线顿清。
视线所及,巨坑内,居然还盘膝坐着一个少年,虽然衣裤破烂,满脸尘灰,极其狼狈,十足一个乞丐模样,但众人却愣愣不敢相信……
在如此“惊涛翼浪”之下,他不应该尸骨无存吗,怎么还能留有全尸?!
不……那个咳嗽声……那个咳嗽声……分明……
“咚、咚!”
这不是心跳,是……是肝颤!
“不……他……他,谈……谈子墨,他……他还活着!”
此话就如点燃了引线,人群压抑着的惊呼瞬间轰然爆开,视线齐齐地对准坑内的那个焦点,再也不敢离开。
谈子墨缓缓睁开眼睛,迷惘地看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待得思绪理清,突然一声惊呼:“卧槽!这什么鬼,哪里来的这么一个大坑!”
就是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惊呼,吓得坑上神经崩得太紧的围观弟子差点也闪了尿。
谈子墨缓缓地站起身,轻描淡写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瞬时,尘土如水波一般向四周荡开。
“呼!”
转瞬之间,再无沙尘附体,露出的是精致无瑕的肌肤,即便衣衫褴褛也阻挡不了谈子墨那张令人痴醉的脸,更挡不住整个人所散发出的神秘叵测的气质。
邪!
此时此刻,众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不是黑羽士官玩忽职守,而是自己见识短浅、有眼无珠,这谈子墨还没死呢,生死决根本就还没有结束……
“可是……怎么可能?”
“莫非见鬼了不成?”
“啊,你看看他,还能笑,还在笑,莫非真中邪了,借……借尸还魂啊?!”
“喂,疼疼,你丫的,掐我干什么?”
“你他.娘的,这真不是做梦,擦,我干……我干你老、母,嗷嗷,还掐!?"
“……!”
“不好不好,赶紧离远一点,这谈子墨还没死,估计王延霸师兄又要发大招了!”
“对对对,赶紧闪,赶紧闪!”
“……”
对王延霸刚才施展的十一丈漫天石浪,大家还心有余悸,此番见得谈子墨还活着,由此判断生死决分明还没结束,又见王延霸这个急性子又隐隐有动手的趋向,此话倒是提了个醒,众人赶紧作鸟兽散,纷纷退到百丈外的安全地带。
而此时,站在坑边阵地最前面的王延霸,惊讶得几乎要揉下眼睛,因为他怎么都猜不到谈子墨居然还能活着……
实在是想不到!
有那么一段时间,王延霸整个脑袋都是空白的,他确实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此时心中既有困惑,又实在气急!
料想自己借着石翼龙羽,又基本耗尽五星羽力,如此施展一记堪比六星杀招的“惊涛翼浪”,然而谈子墨这家伙竟然没事,而且还可以如此丧心病狂地装疯卖傻!?
哪里来的坑?
哪来的坑!?
那不是被老子轰的吗?
老子轰的啊!!!!
这装傻的鳖孙!
又有那么一刹那,王延霸感觉自己很无力,很无力,尤其又注意到坑里那个少年唇角那一弯云淡风轻的笑,淡定得让他……
让他呆若木鸡,居然不敢轻举妄动!
“这……!”
“这是什么鬼?是威压!?“
“不可能!只有修为比我高,才能对我释放威压,这家伙……不……不可能!”
这种情况似乎已经超出了王延霸的理解范围,他呆在那,愣愣地看着淡然如风的谈子墨,可他的眼神无疑已经泄露了他的困惑,还有隐约间的……恐惧!
谈子墨摇了摇头,脸上却出现一丝干笑的神情,看样子是有点无奈。
“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不如聊聊!”
谈子墨嗤笑一声,说罢,突然从十丈之底一跃而上,刹那银光一闪,瞬间就立于王延霸的身边。
看着银光乍现,众人不禁瞠目结舌:“这……这是什么身法,好……好快!”
谈子墨自认跑功天下第一,水功第二,自然是有些本事的,要说身法,七岁的时候他就能玩出花来。
可百丈之外的围观群众似乎从未曾见过谈子墨如此神速灵动的身法,哪怕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同位列第十七阵的黄级弟子,也从未见过谈子墨如此身速,这或许意味着什么……
不过,饶是十一丈的石浪都压制不了他,相比之下,一个诡速的身法又算得上什么!?
这或许……
“不!肯定是这样子的!”
“也只能是这样!”
围观的弟子慢慢卸去了惊讶,心中浮现的也就是这两个字:“作弊!”
此话一出,八方响应,便是开始交头接耳,朗声议论起来。
“对!一定是作弊!”
“在生死决中作弊,只能是一个结果,被三十丈的噬魂杖伺候,绝对死得更惨!”
“我还从未见过噬魂杖的金身,呵,这下,就更好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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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并没有理会百丈之外的人声纷杂,他揽过王延霸,在其耳边碎碎地说着什么,看起来是话家常的样子,根本就没有那种所谓的防备之态,似乎也不曾知道身旁的这个人刚才对他可是狠心下了死手。
如此搭肩的“亲昵”举止,甚至能让不知情的人误以为他们真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明摆着不是啊!”
“不是啊!”
众人差点被谈子墨的“所作所为”晃瞎了眼睛,这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决,此番“称兄道弟”的样子,真的合适吗?
远观的众人纷纷摇头,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出现在眼中的画面,确实有一股浓浓的违和感。
“谢我?”
王延霸猛地推开了这个邪异的家伙,嫌弃地扫了扫肩头,憋闷地笑哼道:“为什么要谢我?”
谈子墨摊了摊手,俊秀的面孔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表情:“谢谢你的最后一击!”
王延霸在心里早就骂死了谈子墨,谢你、妈、逼!
“不过……要是再狠一点就好了!”谈子墨又补了一句。
“再狠一点?”王延霸当下怒火就飙起来了,此时已是气得瞠目欲裂,“黑皮奶奶的,老子引以为豪、全力一攻的‘惊涛翼浪’,竟然还要被你这个鳖孙损?!”
“别跟老子扯什么风凉话,还真以为老子不知情?”
“呵,生死决中,你是不能用法宝抵御的,你也不撅着屁股想一想,就算你的御甲宝物挡了我堪比六星的杀招,能挡得了仪仗队的噬魂杖吗?”
“自作聪明的家伙,你的死期到了,而且还会死得更惨!”
极光翼斧的威风被犁大牛的九丈牛角给压没了,此番歇斯底里的杀手锏“惊涛翼浪”其风头足以碾压位列玄级的任何一种羽术……这种风头竟然也被谈子墨懒懒的咳嗽声给抢了去,王延霸郁闷得就快呕血,又岂能好受。
“呸!操、蛋家伙!”
骂也骂完了,王延霸已经懒得跟谈子墨再说什么,如果犁大牛真是师妃净的人,他倒是有理由怀疑师妃净也给谈子墨不少好处,能接下自己这招“惊涛翼浪”,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法宝作弊。
生死决作弊会株连帮凶,这样也好,把谈子墨背后的师妃净也给连根拔掉,一石二鸟,倒是对沐首尊有个好交代。
如此想着,王延霸心里顿时有了些许安慰,不然指不定真会被谈子墨气死。
不过谈子墨却不怎么识相,听王延霸叽叽喳喳骂个没完,他委屈地揉了揉耳朵:“所以呢?”
早看不惯谈子墨装疯卖傻的嘴脸,王延霸振起双翼,猛地一拳就要轰得谈子墨一口牙碎,却不料,谈子墨诡影一闪,他一拳落空,拳风带动,整个身体向前一个踉跄,差点栽到地上,好生狼狈。
“现在……呃,该请仪仗队出来吗?”谈子墨出现在王延霸身后,拍了拍他的背,茫然地问道。
王延霸转过头,恍惚地看着谈子墨,心中顿觉不对劲,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法宝能抵挡“惊涛翼浪”,又能有什么法宝灵物可以让其施展如此诡异的身法……
王延霸吞下心中的惊疑,故作镇定地笑道:“当然要请仪仗队的羽官出来说个清楚,也当杀鸡儆猴,让场外的弟子知道,作弊绝对没有好下场!”
“羽官……羽官!”他扯嗓子喊了几声,无奈没人应答。
谈子墨笑道:“别傻了,东玄宗等级森严,云阁的黑羽士官大人岂能是你一个玄级弟子能呼声招喝的?”
谈子墨所言倒是不假,东玄宗确实等级森严,若非云阁的黑羽士官大人自觉此中有异,自己出来正法,任何九星之下的羽修弟子皆不得有异议。
即使你再多不服,即使你有真凭实据,但规矩如此!
九星之下的羽修是不得对黑羽士官的行为指手画脚的,要是被冠上一个不敬之罪,便是体无完肤的大惩戒,更别说颐指气使叫他们出来判是非……
实乃找死!
王延霸听及谈子墨“善意”的提醒,立马后怕地闭上了嘴巴。
不过,这事情好像又没那么单纯,王延霸心里自也清楚,照理说云阁的黑羽士官该不会做如此舞弊徇私的事情才对,一旦事后被告发,那下场绝不好过,云阁执法之严,特别是对体制内的羽官,过失惩处重上加重,便是断筋去翼,贬落凡间皆有可能,谁还敢目无云阁法纪?
也正因为如此,王延霸心中的胸闷感才会越来越重,隐隐有种被压垮的感觉,为此,他憋闷地舒出一口气……
顿而看向空中的天马飞车,王延霸此刻心中所想,此时此地能诏令仪仗队的莫过于位列九星、东玄宗战力排名第一的沐首尊沐凌峰了……
王延霸对沐首尊的畏惧更甚于黑羽士官,但见天马飞车久久未做表示,他自是屁都不敢多放一个,此刻又等不到仪仗队出来揭发谈子墨的作弊之举,只得苦闷地在心里暗暗骂娘。
“看来……”谈子墨淡淡地提醒尚在发愣的王延霸,一脸调侃的笑意,“没人救得了你咯!”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岂容得他人奚落,王延霸胸闷怒极,巨翼一展,大腿一抬,狠狠往谈子墨的腹部踹了过去。
谈子墨飘逸的银光一闪,瞬间落在十丈开外,王延霸此脚亦是踹了个空,怒目圆瞪地看着谈子墨,十足火大。
“呸!”
重重地往地上呸了一口唾沫,好似把满腔憋闷都吐了干净,王延霸随即恢复了常态,挂着一脸阴狠,冷冷朝谈子墨叫骂:“妈.逼,怂蛋,要比法宝灵物,你能比得上我,比得上沐堂?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再战一恸,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呵,没人、救得了你!”
谈子墨斜斜地站着十丈开外,那双狭长的眼睛慵懒地看着地面,好似刚睡醒有点惺忪的瞳孔深处,却分明弥漫着让万物都要冻结的压迫感,就和一个月前的死缓之决一模一样……
这分明是胜券在握的表征!王延霸之前已经吃过亏,心中暗疑谈子墨这鳖孙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不……不,和之前不一样,这是威压!
“咦,威压?!又是威压!?”
一个月前还只是个一星羽修,这特么哪里来的威压!?分明有猫腻啊,干他.娘的仪仗队,是眼睛瞎了还是怎样,就不能出来说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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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王延霸,所有黄级弟子的目光都定在谈子墨的脸上,死缓之决的余热在黄级宗域还未完全消散,那少年,无形中有一点咄咄逼人,或许,真能翻出什么浪来。
毕竟……
谁又能想到,一个月前在死缓之诀中,他竟然赢了王延霸?
就是这般不能置信,然而,他确实做到了!
因着那个以两条人命换得一个期限的赌.局,谈子墨才获得了交易筹码,才能把生死决定在一个月后的今天!
而今日,他好似有所准备,甚至连仪仗队的黑羽士官都不多加干涉,是不是说,他真的没有作弊,没有使用法宝灵物?
抵挡堪比六星的羽术“惊涛翼浪”……这个羽术把整个黄级羽修广场都废了,他竟然毫发无伤?
这……这怎么可能?!
从坑中跃起的谈子墨,那个鼎鼎大名的坑神,此时此刻,已经成了人群的绝对焦点。
“磁裂!”
扑哧展开的双翼,横展大概三米左右,其上银光闪闪,电星乱窜,十足惹眼。
还在谈子墨盘膝坐于第七十六号青石台上的时候,众人就已经见识过了这对银光电闪的羽翼,这并不是单纯以颜色划分的普通羽翼,而是进化过的变种战翼。
在这个旷无边际的翼修世界,想要成为一名出位的翼修,除了悟得翼灵、肋生双翼以外,更必须激活灵海,那里是灵气的源泉,也是战翼神通的纳身之所。
而激活的灵海,却是有着属性之别,有的灵海汹涌浩荡,有的灵海平静怡人,有的灵海漩涡雷闪,有的就如火海翻腾,有的更胜千重冰浪……
不同的属性又决定了翼修的方向,更决定了战翼类别和各自彪悍的外形。
有了特立独行、外观不一的羽翼,便算在翼修世界正式出道,而这些各不相同的变种翼却有一个统称,叫战翼。
在玄庭的这方天界,战翼由百榜阁收录,命名,下发牌册,排入翼榜之中。
由此所见,拥有战翼的翼修,才算真正迈入了争天斗翼的翼修行列。
然而,要激活灵海,拥有专属的战翼并非易事,一般有两种途径,其一,自悟翼修心法导致灵海进化,就如犁大牛的九牛大法,终成哞哞乱叫的牛哞之翼;其二,如师妃净那般,有鬼凤翎火入驻灵海,为灵海注得异火神通,由此幻化凤翎火翼……
且说激活灵海,拥有战翼,这是多少翼修的梦想,饶是在天庭之上的翼修后裔也鲜有这种机缘,值得一提的是,想要突破羽修九星,升等二阶翼,非得激活灵海不可,然而这一步已然把大多数的翼修给堵死在路上了。
可以说,凡间炼翼,除了是晋升羽修九星的过程,更也是激活灵海、培养战翼的过程,只不过位列羽修九星的话,激活灵海的可能性比较高,虽然这里的所谓比较高,其几率也是低得可怕。
激活灵海之后,双翼的属性和外形便会发生变化,而且有附灵之效,便是施展最普通的羽术,也能加持本身灵海异元,威力不俗。
此间差距,或许在场的地级师长理解得会更为透彻,就如王延霸的那招“惊涛翼浪”,如果换成师妃净凤翎火翼施展,那威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见得谈子墨这对银光电闪的羽翼,王延霸几乎不敢相信,心中猜想一定是作弊,一定是用药灵师的羽灵符幻化而成,扰乱视听……
说实在的,先前见谈子墨在第七十六号台上银翼闪闪,众人心中本也有这样的疑虑,毕竟师妃净的宝贝也不少,一张羽灵符不算什么,更何况,羽灵符价格虽然不算太低,但也不算太奢侈,泡妞抑或装逼的时候去灵符阁里花上一百根灵羽就能买上一张。
附电羽符、附火羽符、附冰羽符,附龟甲,鱼鳞,甚至是附上鼻涕虫的黏液这种恶心的趣味也能得到满足,让得双翼凛凛威风,或古怪稀奇,都是可以做到……
只是羽灵符作为一种幻术符,只能改变羽翼外观形象,而且有时效性,与进化的战翼根本不是一个概念,便在谈子墨出坑之后,众人心中不知为何竟多了几分肯定,觉得这是一对如假包换的战翼!
或许是见其羽翼电闪轰鸣,并不像附上羽灵符那般死假。
更或许是,抵挡住了堪比六星的“惊涛翼浪”,而执法甚严的仪仗队对此竟然毫无异议。
“仪仗队的那些家伙真的要扔下云阁这口饭碗不成,他娘的怎么迟迟不露面?!”
其实王延霸的心情跟那些围观的弟子差不多,但看谈子墨的样子,又想及仪仗队的“政绩”,他心中已是几分相信,几分不信,一颗心提着,相当难安。
广场上碎石成堆,一片狼藉。
几片不小心的秋叶,路过此间,撞上了那对滋滋电闪的双翼,立马爆碎开来,似是绿色的小烟圈,一瞬开花,慢慢消散,倒也有几分赏头。
对着王延霸,谈子墨眉目幽静,镇定自若,轻描淡写:“不需要我原谅你什么,这场生死决,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王延霸足足比谈子墨高了一个头,体格也是魁梧壮硕,虽然和谈子墨是同一批入宗的,但入宗年龄比谈子墨大了五岁,在他眼里,谈子墨是一只蚂蚁,这两年都只是蚂蚁。
面对蚂蚁的叫嚣,王延霸气急狂笑:“了断!好好好,老子现在就剁了你这厮下酒!”
“喝!”
刹那,一声喝下,王延霸褐色的羽翼横展,足足六米宽,比起谈子墨的三米翼整整大了一倍。
气势压制。
不过众人联想到方才十一丈宽的翼影,这六米大翼都不算个事!
两人对峙,生死斗一触即发,与先前一边倒的情景不同,此时此刻,“谈子墨”这个名字在观战人群中也隐隐有了呼声。
尤其是以孟隐为首的暗影战队喊得最为大声。
谈子墨的声音依旧很淡,像风一样,不过他的话,却让王延霸怎么也轻松不起来:“生死决,总有一个人要死的,我就当谢谢你刚才的那一击……”
“此遭,便留你,一个全尸!”
说话间,谈子墨银翼一震,电光一闪,整个人好似凭空消失一般。
王延霸顿觉一股危险的气息靠近,但他刚才施展的骇人羽术,已然虚耗过损,脚步刚要移动,却恰恰晚了那么瞬息。
一道银光轻轻地划过他的颈间……
雪亮的银羽沾着鲜血,飘落而下。
此时此刻,王延霸分明还睁着双眼,分明还怔怔地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年……
可他确实已经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
谈子墨懒懒地盖上王延霸的眼睛,后者随之跪倒在地。
只听得鲜血一滴滴坠地破碎的声音。
众人一阵惊呼,却又突然屏气凝息……
死了吗?
结束了吗?
场中静得可怕。
静默稍许,突而,有那么几个不可置信的惊疑声颤颤吟起——
“就这么轻轻一抹……”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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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转眼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不管是东玄宗的哪一个宗域,聊得最火热的那个话题,一定是谈子墨与王延霸的那场生死决。
虽然此役多数的人已然亲眼目睹,但没有亲眼所见的人同样也有不少。
确实!黄级宗域外的师尊师长们没有亲眼所见,当然不愿意相信这种靡靡之谈,尤其是听得别人讲得神乎其神,更是一阵难以置信,时而抬头看着黄级宗域的方向,眼中皆都露出惊诧。
但他们的疑虑显然是多余的,御户阁已经开榜公示,八卦台也早早送出消息,东玄宗开宗七百六十余年,提出生死决而又还活着的第一人,此人名为谈子墨。
经此一役,谈子墨一夜爆红,轰动整个东玄宗,这种风头隐隐超过了二十年前同样惊艳的师妃净。
鲜有人遗憾王延霸,毕竟他在宗内下手狠决,劣迹斑斑,死不足惜,而这几天,似乎王延霸这个名字,便是为了提升谈子墨的赫赫威风所准备的。
听说死的时候很安静,没有一点挣扎!?
这人可是施展十一丈“惊涛翼浪”的王延霸啊!
那么,谈子墨究竟强悍到何种地步?!
这是一个谜!?
不!也不完全是!
东玄宗的规矩很多,也很严格,不容许有一丝钻牛角尖,尤其是在五大特权之上,这种严谨度体现得尤为明显。
虽然很惊异谈子墨的脱胎换骨,犹如战神回归,但众人心里当然也会呐呐不解……
生死决分明是以下犯上,分明是送死的行为,这入宗之后未曾收翼的谈子墨怎么消失了二十多天突然就收翼了,而且还激活了灵海,浮生出了战翼?
而且,其羽修实力好似还在王延霸之上?!他甚至都没使用任何羽术,就让王延霸一命呜呼!
要知道,这王延霸并不是省油的灯,连五星羽修言楠天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在生死决之前,王延霸突升五星,加之稀有高级羽术“惊涛翼浪”,如此合二为一,强悍得连六星羽修都可以无视。
面对如此杀招,这谈子墨毫发无伤,而他手刃王延霸,却也只在瞬息之间,轻而易举得令人发指。
匪夷所思,必有妖异!这需要一个交代。
需要主管生死决的执法殿一个交代。
不过,人家确实也交代了!最后现身收尸的仪仗队分明说得清清楚楚,这谈子墨已经是七星羽修!
咦!七星、羽修!?
是的!仪仗队非常敬业,耐着性子,解释得非常久,随后才宣判谈子墨生死决获胜,可观战众人却依然不能释怀多少。
“这不是扯淡吗?”
“说是什么,哦,说他本是七星羽修使用禁术灵海萎缩,倒退到一星实力,而且还收不了翼……我擦,老子还真不懂了……”
“怎么等到生死决,特么的,他就恢复正常了?”
“干啊,有这么巧的事情?”
“是啊是啊!这生死决要是这样整,人不得全部被一星七星来回反复的谈子墨给挨个整死?”
“擦!这生死决的规矩,确实值得商榷啊!”
“不管怎么说,既然生死决可以正常执行,肯定是符合规矩的,执法殿肯定也把公文报备云阁了,基本无异议。”
正因为如此,关乎这场生死对决的讨论,也更为踊跃和深入。
“如果谈子墨提出生死决时,就有能力晋升七星,直接拍死王延霸得了,何必要那么折腾?”
“他搞一个死缓之决,差点没被王延霸打死,这不是作吗?所以说,他那时肯定还不是王延霸的对手,估计真如执法殿说的,只是一个一星羽修!”
“肯定的呀,还是搭了犁大牛一条人命才让王延霸同意进行死缓之决的。”
“那是不是说,如果王延霸不接受死缓之决,直接手起刀落,让谈子墨一命呜呼,就没有生死决什么事了,说不定现在情况也大为不同!”
“哎,王延霸的性格就是这样,谈子墨早就把他看得透透的,在大庭广众上激他,王延霸岂能认怂,只不过王延霸算错了一遭,自己拿手的死缓游戏,竟然让谈子墨给赢了过去。”
“即使死缓之决输给了谈子墨,那时我看王延霸也没有要答应一个月期限的意思,要不是看犁大牛挣脱了斗翼台,又想及大牛的翼筋还没有斩断,这才答应的!”
“是啊,弟子间的赌局宗内根本就不管,要不是犁大牛挣脱了羽藤束缚,逃下斗翼台,我想依王延霸的性格肯定要毁约……”
“这么听来,好像这谈子墨把每一步都计划好了一样,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觉得特别奇怪……饶是在一个月之前,王延霸那种摧体碎骨的劲道,也不是普通的一星羽修可以招架得了的,可谈子墨这家伙……”
“对对,我也有同感,特么的,怎么打,他都还能站起来。”
“现在想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的身体强度本就异于常人,难怪在黄级宗域‘任劳任怨’、打不还手了……”
每每想及此处,之前在黄级宗域内曾经欺负过谈子墨的那些弟子,一个个更是忐忑,纷纷惊恐,争前恐后地扎堆到黄级屋舍第二零一五号前,备上厚礼,以补愧意。
只是,这个黄级屋舍双门紧闭,谈子墨把自己锁在里面,已经整整七天没出来过了。
也没有人敢随便敲门,因为那个入宗仅仅才一个月的妖女云千羽守在那,并且还带了一个阎王级的跟班,芦三变,芦爷!
如果不想跟自己的俸点过不去,便只能安安分分地待在屋外,静静守候,连屁都不能放得太过招摇。
而这种静候也是有时效的,二零一五号黄级屋舍外的静候区,每天午时一刻到三刻开放,上交五根灵羽,便可以在屋外守上半个时辰。
午修时刻是黄级弟子自行修炼的时间,这个时点恰值东玄气脉灵气出走,但前来二零一五号报道的黄级弟子还是趋之若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因为收费还算合理,这七天,云千羽光光靠这个“门票”收入,就已经净入近万灵羽。
只是这小半个时辰,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看见谈子墨,能够成功送上厚礼。
御户阁已经更新资料,谈子墨入列七星羽修,马上就要去地级宗域报道,更何况他还拥有一对银光电闪的战翼,在黄级弟子心目中,当然更为尊贵。
按东玄宗弟子的地位尊卑,晋升七星的弟子,足够资格当黄级弟子的师长。
所以,面对这样一个地级师长,这些黄级弟子在屋舍外等候,该是本分,并没有任何怨言。
当然,这些人之中少不了羡慕,更免不了嫉妒的,但是甭管心里再怎么翻山倒海,也一度让自己处于一种虔诚“朝圣”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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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天,谈子墨待在自己屋舍之中,他盘膝静坐,就如闭关入定一般,根本不知道午时一刻刚到,屋外都有一拨人前来等候。
突升七星,战翼未明,羽术未通,谈子墨还有很多修炼上的短板急待解决,却没想一入定,又整整过了七天。
犹记得七天前王延霸的最后一击,惊涛翼浪席卷而来,自己深陷死境,谈子墨那时心中便有感叹,果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看来这次,真赌对了!
其实也算不上赌,宝灵神石是谈家府主信物,是为谈氏至宝,能耐也极为通天,它已经认谈子墨为主,要是宿主深陷死境、必死无疑,宝灵神石便会提警,但谈子墨那时接到宝灵神石的反应只是危险的级别!
只是危险的级别,何尝不能一试,利用王延霸的杀招轰开防御,以此激活龙息,逼其自主招架……
事实也证明,谈子墨的猜想是对的,最后一击果然激活了谈子墨精心计量的百分之一的狂龙息,不,不仅激活了百分之一的狂龙息,还触发了战翼的天赋技能——“狂龙逆鳞”!
这个天赋技能,是防御性的,面对自己等级之下的羽术,绝对防御,自动触发!
而以自己现在的身体强度来算,每七天可以触发一次。
触发一次,狂龙逆鳞甲便得自行修复七天。
如此反复!
虽然不是随时随地能用,不是随时随地可以触发,不过,谈子墨显然非常知足。
不,何止是知足,简直是大大的惊喜,这个天赋技能居然能无视等级之下的羽术,太震撼了,要是自己的身体强度跟上去,羽修等级也上去,根本不用提防别人的幕后黑手!?
直接无视!想想都觉得招摇!
还有,百分之一的龙息幻化的狂龙逆鳞就能抵挡住石翼龙羽加持的“惊涛翼浪”,那百分之百龙息幻化的狂龙逆鳞,究竟会强悍到什么地步?
而自己身体强度,该锻炼到几何,才能承受狂龙息全部苏醒的霸道力量!
谈子墨的震撼还远远不止如此……
只是一口龙息就如此强悍,那完全体的十八翼噬天狂龙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上古狂榜第十三,并非虚名!
那排在它前面的又会是什么神通巨灵?
然而,十八翼噬天狂龙尚且突破九重之天,那么,九天之上的榜单,又该如何叫人想象!?
谈子墨已然不敢再多想,毕竟十八翼噬天狂龙的傲天本领也不是他妄图想要拥有的,只盼这丝狂龙息能助自己登天回府,就够了!
翼筋重塑,有狂龙息加持,普通的白色羽翼也进化成了雷鸣电闪的战翼,这七天,潜心修炼,谈子墨无疑过得极为踏实。
只是,这小小的黄级屋舍似乎不是太好的修炼场所,谈子墨盘坐的那张床榻,已经四分五裂,地上、墙上的石路,也龟裂成细网,隐隐有倒塌之险。
就如此刻所见,盘膝而坐的谈子墨,呈收翼之态,背上的双翼早就收入体内。
这七天他都在锻翼炼灵。
便是刚入门的羽修也知道,将双翼化为翼能收入体内,这是羽翼、灵海、翼灵融会贯通滋养互益的唯一途径。
而这种久违的感觉,谈子墨已经八年没有体会到了。
展翼吸精,收翼炼灵,谈子墨迫切而疯狂地修炼着。
入定中的谈子墨,浑身都游走着银色电浆,连头发丝里都有电光闪烁,翼槽之上的那个逆鳞纹路也隐隐闪现,而随着它的每一次出现,谈子墨的身上便也会跟着浮现出电光银网,好生诡异。
其间,也有几丝淘气的电花顺着破门的缝隙,溅到了屋外。
……
屋外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在谈子墨入定修炼的这七天,大家即便前来等候,也是安安静静,怕是打扰到了谈子墨休息,更因云千羽以谈子墨的未婚妻自居,在贰零壹伍号的帐前护着,谁人这么大胆敢驳这小太岁的面子?!
然而,此刻的喧闹确实颇为惹恼,让云千羽眉心骤跳。
“快看,天上,飞来一个……呃,四翼的……四翼的……”
随着声声惊呼,众人的视线齐齐往天上看去,远远见得一个长着四扇羽翼的翼修从东边飞来。
有的黄级弟子是第一次见识四翼天人,心情难免激动了些,立马就扯起嗓子,跟着吼了起来:“哇,真的是四扇羽翼……”
云千羽憋闷地摇了摇头,难怪静候的黄级弟子这么不安分,原来是觉得新鲜!
确实!四翼的翼修在凡间绝对不多见,这是进阶换翼的直观表征,进一阶,便能多加两翼。
四扇羽翼显然就是二阶翼修,饶是在玄州天庭之上,二阶翼修也是位尊处优的。
凡间羽修晋升九星都是难题,进阶四翼,那也只能算是个奢侈的梦想了,如今真看到了四翼修士本尊,众人便似化作热情的粉丝,招手遥呼着。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村少年,人群中不乏有一些热衷收集玄庭翼将卡的狂热分子,见到渐行渐近的战翼飞行之态,便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抑或争辩起来……
“飞的时候,只用两扇羽翼展开翔飞,另外两扇垂着不动,速度的话,不算太快,会不会是云阁的四翼百强,一百零八将中的……铁翼纪猛?”
“不!在云阁的四翼战将里,铁翼纪猛无疑是飞行速度最慢的,但他的战将卡我有,飞行之态是虎虎生风,肯定不会这么娘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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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是谁,带着四扇羽翼,飞得这么慢,又这么风、骚?
来人越飞越近,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你们看看,他的羽毛跟我们很不一样啊!”
“羽毛分为正羽、绒羽和毛羽三种类型,看样子,好像是毛羽!”
“是,毛质粗糙,毛状有点像狗毛的样子,另外,他屁股上怎么还长着一条尾巴……”
“啊,尾巴,哎呀,是狗尾巴……咦!狗尾巴!?也就仅此一人了,哪里是什么一百零八将,分明是八卦台台长弓二狗啊!”
“弓台长?”
入宗不到一年的新生对这个不常露面的弓台长肯定不了解,要知道弓台长手下有成百上千个采风员,就算采集再重大的新闻也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因为从未见过,自然也就不熟悉。
但那些在黄级宗域待了两年多的老生就不一样了,因为在两年前,弓台长就曾经在黄级宗域露过一次脸。
就如同此番第一次见到弓台长的黄级弟子一般,方在那时,他们眼神中也是格外“惊艳”……
“弓管事的战翼,名为哮天犬毛翼,是登记在翼榜的灵品战翼。”
“四扇战翼附着的是卷状的犬毛,这副战翼,对犬系羽术有极大的威力加成。”
听得此言,人群不禁啧啧赞叹!
虽然哮天犬毛翼长得比较磕碜,在翼榜上的排名也不好看,但即便如此,也足以招人嫉恨的,毕竟只有战翼才能进阶,才能记入翼榜……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哮天犬毛翼长得再磕碜,它也是名正言顺的战翼啊!
凡间羽修勤修苦练,不就是为了能有自己的一对战翼吗!?
事实上,登天之前就激活战翼的凡间羽修寥寥无几,哪怕登天之后,在天庭混上一个甲子,也未必能勘透蜕变战翼的门道。
蜕变战翼除了需要实力,还要那么一点运气。
那些登天的散修,奋斗一个甲子,依旧无法换羽进阶的,比比皆是,便也就心安理得、老老实实地成家立业,大也都是为后代谋个翼修的环境福泽罢了,
整个东玄宗在修弟子之中,拥有战翼的也才仅仅十人而已,天级三虎,还有地级七豹,而这些人,除了沐首尊以外,激活战翼的年岁都在三十五以上。
人群中,似乎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叫喊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谈子墨的普通白翼已经进化为电光闪闪的战翼,我看弓台长应该是接到了御户阁的通知,就是过来检测和登记这个战翼的!”
“对对对,我也觉得是这样,两年前,弓台长曾到黄级宗域一八五五号屋舍检测过犁大牛的,说犁大牛体内有一股诡异的牛气,有激活战翼的潜质,也就在那时,犁大牛瞬间炙手可热,隐隐抢过了王延霸最强新人的名头……”
“哎,你懂啥,就是因为弓台长极不负责任的这一句话,王延霸才彻底杠上犁大牛,两年时间,摩擦不断,干架更是司空见惯!”
“我怎么不懂,之后两年,犁大牛也没有表现出进化战翼的样子,大家便是不了了之了,权当弓管事开了一句玩笑话,却没想,七天前,犁大牛现身和王延霸对战,展翼间牛哞声不断,果然有点战翼的样子……”
“也因为这样子,弓台长两年前的玩笑话,便又被提起来了,更被八卦台赞誉成慧眼识珠的第一人。”
“可他不就是八卦台的台长吗,还有这样自己捧自己的,我也是醉了!”
“额,就是不知道犁大牛激活的是什么战翼,就七天前斗翼台所见,好像才刚刚要进化的样子!”
说话间,又有几个新生凑上来,把微微跑偏的话题迅速从大牛转移到空中翼人身上:“呃……师兄,师兄,那长着狗尾巴的人,真就是传说中的弓二狗,弓台长啊?”
“怎么会长着一条狗尾巴呢!?”
“……”
“王八羔子,长条狗尾巴怎么了?”天空之上突然传来阵阵低沉的风吼,虽然声音并不见大,但是却给人一股极其危险的压迫感。
在场的黄级弟子已经被来人的威压压制得喘不上气,转瞬间,脸蛋纷纷成了茄子色。
来人四翼横展,威风凛凛,片刻便降落在贰零壹伍号屋舍的门外……
犬毛翼!狗尾巴!赫然就是弓二狗。
在东玄宗不少涂鸦墙上都能看到关于弓二狗的各种吐槽,事实上,在众弟子的眼中,这弓二狗不仅看人的眼光有问题,更出名的是他那个暴脾气,惹上这个瘟神,不掉点肉都得沾一身腥。
或许新生不清楚,但老生们却很是了解,谁提到他的狗尾巴,他第一个跟谁急。
别以为距离百丈,他就听不到,这也太小看了弓台长的哮天犬毛翼了。
哮天犬毛翼虽然不是攻击力出众的战翼,然而,在展翼状态的时候,弓二狗可以借此战翼大幅提升自己的五官六感。
哮天犬的嗅觉灵敏度位居各畜之首,这个战翼也令得弓二狗如哮天真犬附体,其中暴涨的嗅觉感,约为普通羽修嗅觉的一千两百倍。
对声音的辨别能力也是极为恐怖,这四扇哮天犬毛翼能够接收到四周波数,将所收集的声音,经过翼筋,传到内耳,可分辨极细小或者高频率的声音,对声源的判断能力也很强,能分辨三十二个方向,听觉感应力更可达十二万赫兹,是普通人的十六倍,听的最远距离大约是正常人的四百倍。
换句话说,拥有哮天犬毛翼,完全可以做到闻嗅六路,耳听八方,即使睡觉也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性,对一公里以内的声音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所以,那几个说“狗尾巴”的新生遭殃了,就在弓二狗落地的瞬间,他们嘴中的几颗牙也同时掉落在地,配合满嘴血沫,极为可怖。
弓二狗扫了一眼人群,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然而,众弟子在涂鸦石上吐槽弓二狗的眼睛有问题也并非空穴来风,在所有畜类种别中,犬的视力并不算太好,弓二狗本来就有点眼花,另外有哮天犬战翼的加持,又给他的视力感应削减了四分之一……
便听得人群中一阵哀嚎:“打错人了,打错人了……”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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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三更连发,不冒泡都不好意思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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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鸦墙上也有一个温馨提示,那就是,千万不能对弓二狗大声叫喊,尤其是在他展翼状态的时候,过高的声音对他来说是一种逆境刺激,会使弓二狗有一种烦躁的感觉,也容易滋生他暴怒的情绪。
不过,弓二狗此遭的重点并不是奔着干架来的,他也没有那个闲心和黄级弟子折腾,打错人就打错了人呗,他揉了揉耳朵,根本不予理会。
黄级弟子很是识相,立马安静。
本来他们是来给谈子墨请罪的,众人也知道,如此弓二狗无疑比七星的谈子墨更不能招惹。
事实上,面对弓二狗这样喜怒无常的八卦台长,脚下抹油,避而远之才是正道,不过,此间弟子却是非常好奇弓台长来这里的目的,便也驻留观看。
尤其那几个牙齿被蹦的可怜蛋,虽然痛得想喊,却狠狠哽住,一声不吭,看样子既隐忍又厚重!
“真的打错人了啊,老子真的啥也没说啊!”只能在心里这么来回哭诉。
委屈得一塌糊涂!
不得不说,弓二狗臀上一条狗尾巴很是招摇,按他的话说,激活了这个哮天犬毛战翼,娘的就长出了一条狗尾巴,老子又有什么办法,只得认啊。
弓二狗并不忌讳把尾巴示于人前,只是听不得对自己这条拉风狗尾的嬉笑和数落,视线一转,却见旧相识芦三变。
“你来这里干什么?”芦三变抢先问道。
弓二狗摇了摇头,有些调、戏地笑道:“芦管事好大的闲情,好端端的丹羽阁不管,跑到这里来问我干什么,小心我上报云阁,参你一本不务正业!”
“呵呵,你一天要参我十次八次,云阁内务府哪里肯陪你玩,早把你拉入黑名单了,还参呢,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还有,八卦台是隶属百榜阁,你是榜阁的人,做的是八卦消息生意,东玄宗肯让榜阁入驻,只是因为榜阁交付的租金足够诱人,你千万别天天操着心,整得好像跟我们真是自己人一样。”芦三变实话实说,这弓二狗不买自己面子没关系,可不买云千羽的账,他就真的看不下去了。
芦三变自也清楚,榜阁是一个庞然大物,在一重天的每个天域、每座天庭都有分阁,细到凡间每个羽修宗门都有自己八卦台点……
势力庞大得令人发指!
想及云岚天域只是一重天中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小天域,玄州天庭更是一重天中微不可见的一个细点,而云阁只不过是这个细点中的山大王而已,面对榜阁这种宗业遍及一重天的庞然大物,也只有靠边站的分。
榜阁是上古宗门,的确不是玄庭云阁可以抗衡的,但它似乎也是一个不可窥透的谜,因为,没有人知道它的总部在哪,也没有人知晓它的幕后操手又是谁,只知道,每座天庭都有榜阁,每个榜阁既统一又独立,榜单有牛毛之数,更新却极为迅速,好似不可思议,却也因此形成了翼修界的出道传统。
激活战翼,记入翼榜,是为出道!
依托榜阁,每个出道的翼修都能查到自己各项指数的排名,以致最后发现,脱离了榜阁就好像失去了耳朵和眼睛一般,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失落感,所以,在凡间多数的羽修都会买一个八卦石,而在天庭之上,买得最多的无疑是榜册,而且权限过期还得续费。
不买不安心,不续不自在!
有的人甚至已经到了脱离榜册就无法活的地步,也有人天天抱着它,时时刷新,乐此不疲……
榜阁从上古至今,地位不可撼动,足见其影响之甚!
理论上,弓二狗虽然不是云阁的人,但哪怕是云阁的高管都要买他一点面子,毕竟榜阁的人趾高气扬,哪怕是入驻凡间的低衔也是难缠得很,当然,也因为是旧相识,所以芦三变对弓二狗说话才这么不客气。
两人都是一代散修之后,是为散二代,年岁差不太多,幼年时候,同住玄庭天堂山的散修大院,居屋也就隔着一个墙壁,尊上的文化不算太高,取名也甚是随意,一个叫二狗,一个叫三变,年少掐架在所难免,掐完架之后裤衩换着穿也是常有的事。
“反正我就参你一本不务正业,至于云阁内务府理不理,那跟我无关!”弓二狗依旧是戏弄的表情,找茬他很在行,特别是找芦三变的茬。
芦三变是丹羽阁的管事,在这群黄级弟子的面前,还是要梗着管事的官范,已是懒得跟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弓二狗一般见识。
见芦三变熄火,弓二狗自觉没趣,便是瞥了瞥卢三变身边的云千羽,咳了一嗓子:“其实我来这里有两件事,其中一件就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的?”
看着弓二狗嬉弄的眼神,云千羽大概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八卦台做的是消息生意,只要自己付得起钱,鲜有查不到的事,想及之前自己对弓二狗秘密委托之事,云千羽一下子就明白了。
可眼看当下众目睽睽,云千羽当然不愿让自己的私事公布于众,便是挑眼盯着弓二狗,非常怀疑其职业操守。
顿而,没有好气道:“你直接说第二件!”
“第二件……呃……”弓二狗指了指身前的贰零壹伍号屋舍,“第二件事是要跟他说的!”
云千羽讶异道:“你也接了他的生意!?”
弓二狗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羽囊中拿出一个青色的瓶子。
将青瓶摇晃一番,顿时,便有缕缕白烟从瓶口冒出。
众人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却见弓二狗娘炮地将这些白烟往自己的犬翼上赶,立马就明白了……原来是女修常用的保养液。
有些羽翼没有汗腺,暴露在外,容易干燥,保养液其实就是百草花分泌的油露,擦在羽上,使羽片羽毛润泽不燥。
“不是,算算年纪,你都快一百岁了,放在天庭已是中年大叔,要是以凡间而论,估计孙子都成家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这么注重外在,不说你的犬翼汗腺有数十条,就说……这么磕碜的犬毛你保养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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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弓二狗的种种行为,芦三变确实看不过眼,想及那些年一起在玄庭天堂路的散修大院,居然还有变、态男天天往自己内、裤喷香水,就浑身恶寒。
而此番见到弓二狗的娘炮行为,芦三变好似不堪回想当初,实在是不能忍。
“老子擦个花露水还碍着你了?”弓二狗眉梢不安分的抖起,边说边擦得更为起劲。
云千羽也是有些无奈,她咳了一声,成功将弓二狗的视线引到贰零壹伍屋舍之上:“你既然没有接他的生意,来这里找他干吗?”
“找他干吗?呵呵,就你们御户阁那种效率,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这个住在贰零一伍号屋舍,叫谈……谈什么来着的,已经激活了战翼,这御户阁他娘的就是迟迟不给八卦台检测委托,老子实在看不过眼,知道我们榜阁最注重什么吗,呵,是效率,是速度,而我的习惯是,在我弓二狗的八卦台地界,从发现新的战翼,到登记入榜,不允许超过七天……”
“这是我定下的铁律,御户阁还真摆明要跟老子对干,熊个样,十二道玩忽职守的参本已经上交给云阁内务府,要不要裁员是你们的事,呃,好吧,长话短说,今个儿我就是来检测这个……呃,这个叫啥来着……”
顿在此处,他从羽囊中唤出一个白色的册子,翻开了几页,眼睛稍远离着看,方才看清:“哦,是叫谈子……墨!”
“我过来检测评估他的战翼!”
“评估战翼?”云千羽嘟了一声。
作为云阁首座的掌上千金,她当然清楚榜阁的业务。
在榜阁,基本上可以查到任何你感兴趣的排名,比如最迷你的翅膀,速度最快的羽修,甚至是最强大的天门势力,就如查询云阁的势力星级以及在云岚天域甚至在整个一重天的排名,也无问题。
当然,还有一些隐秘的榜单,如果出得起价钱的话,也是可以知道的!
另外,榜阁名下的堂口,还接一些私活,比如情报工作,又比如专门专类的追踪调查。
具体在凡间的话,八卦台就经常接到代号为“小三”的追踪任务,这个业务排单爆表,供不应求,专管捉、奸在床,就算弓二狗手下养着千来号采风员依旧不怎么够用。
再者,由八卦台编撰的八卦报,半月刊,两周一期,在凡间卖得也是极为火热。
一码归一码,榜阁最核心的业务,其实还是翼榜!
普通羽翼是没有资格记入翼榜的,只有战翼才有资格。
进化战翼,记入翼榜,是为出道,更是一种荣誉凭证。
一阶战翼,其外观最直接的表征就是两翼的形态,这是争天斗翼的最初始的形态,虽然在羽修之中,觉醒进化战翼的少之又少,但在何其高武的战翼圈,一阶战翼却无疑是战翼中的菜鸟,故被唤为雏翼,
榜阁的榜单多如牛毛,翼榜作为榜阁的第一大类,也是被细分到了极致。
一阶战翼,有个专门的榜单,叫雏榜!
而雏榜又分凡雏榜,和天雏榜。
顾名思义,凡间羽修进化的战翼便会被登记在凡雏榜,而只有成功登天之后,才会被转进天雏榜。
凡雏榜虽为最低级的战翼榜单,但登记在其上的,却无疑是凡间最强大的羽修。
若是凡间的羽修进化战翼,其战翼大多由各地区八卦台的掌事官亲自检测评估,弓二狗其实并不敬业,七天之限本就是榜阁的规矩,而不是他的铁律,按他的行事作风,偏偏就要等到第七天逼得狗急跳墙……
看着双门紧闭的黄级屋舍,弓二狗实在没有那个耐心:“话说这家伙架子这么大,还要老子等候?”
“既然自己不出来,老子就只能轰进去了!”说着,便真的展起战翼,呼腾之间,两道赤红色的劲气带着一阵犬吠之声,从翼下而出,直朝屋舍而去。
芦三变被云千羽掐得大腿生疼,自知不帮忙肯定吃瘪,同是羽咒一念,便将这两团赤红色的劲气牵偏方向。
随着最后一声悠扬的犬吠,这两团劲气突就落在屋舍三丈开外的空地,砸了两个不深不浅的坑,
“轰!”“轰!”
赤犬霸劲,只不过是弓二狗随手一挥罢了,算不上什么高深的战技羽术,芦三变不用展翼依然可以轻易化解,再且说,弓二狗的招数他太了解了,赤犬霸劲只是弓二狗的习惯动作而已,熟不知,黄级屋舍的门真不是这么开的。
芦三变有点怕了弓二狗的疯子脾性,苦口婆心地叹了口气:“你一个八卦台的伙计能不能有点耐性,东玄宗自有东玄宗的规矩,作为东玄宗的弟子,灵海激活,进化战翼,自可休假自悟七天,这七天可以谢绝一切采访,要是等不及,明天请早,宗内自会安排他接受战翼检测。”
“擦,什么狗屁规矩,我只知道八卦台这一期更新的战翼资料马上就得上交到玄庭榜阁,你以为我真那么敬业,等不及跑来做这个检测苦差?”弓二狗看了看套在中指上的羽环,神色颇为无奈。
羽环钟戒是羽修界常用的灵器,只需一星点的灵力催动,便可准确报时。
竖起中指,拉远了视线,卖力地看着其上刻度,待到终于看清的这一刻,弓二狗皱了皱眉,突然朝向芦三变喝声道:“作为榜阁八卦台的台长,老子可不像你这个东玄宗黄级管事这么悠闲!”
“上头每期都有硬性任务指标,这期更新的资料不够数,新闻采集也不给力,还好现在能登记一个新生战翼上交,弥补一二,只剩下两个时辰了,你真想让我丢了这口饭碗啊!?”
芦三变点点头:“是!”
弓二狗眼角一拉,突然有些胸闷:“是,我是天天参你不务正业,诬陷你搭三勾四,行为不检点,但……但那是玩笑话啊,你们云阁根本不当真,我现在正正经经跟你说句内情话,我这小小八卦台的顶头上司是玄庭榜阁,而玄庭榜阁之上,是云岚天域的域级榜阁——岚域阁,岚域阁十年一换大王旗,这次要有大动作了,我再不机警勤快一点,马上得吃屁滚蛋……哎,兄弟一场,你到底懂不懂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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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三变嘴里尽是鄙视的语气:“不是还有两个时辰吗,你先在这里候着,说不定那少年什么时候就从入定中醒了,方在那时,你要检要评,我不拦你!”
“那你就是逼我动手咯?”弓二狗怒声道。
芦三变无奈地沉吟起来:“你若真动手,万一惊了少年的修炼入定,让其新生战翼受损,到时检测不准,事后榜阁重审,弄得老脸拉不下来,可别怪我没早提醒你!”
“呃……”弓二狗有些无奈。
确实!榜阁在意的不仅是更新资料的速度,更在乎信息的准确性,万一检测不准,被撤回重审,他这个台长的头衔肯定是挂不住的。
凡间羽修的天赋太低,战翼血脉也是稀薄至极,大都是在九星登天之后,才能在天庭之上寻得换羽进阶的机缘。
而这年头,进化战翼的凡间羽修少之又少,就如在东玄宗,多数也是修为在六星之上的地级弟子,才有更大的几率激活灵海,进化战翼。
弓二狗沉了一口气,稍微冷静了一下,继而用他那双不大清明的眼睛,扫视一下四周,掩饰自己“认怂”的窘态。
这黄级宗域他都多少年没来过了……
不对,想及两年前来过一遭,那时不是迫于业绩压力,也没接采风员的情报,只是过来跟芦三变窜个门,切磋切磋战技羽术而已,却没想路过此间屋舍,竟感应到一股不寻常的牛哞之气……
这里是西山脚下黄级屋舍的聚点,虽然屋舍相距甚远,很是稀散,但弓二狗还是极力地收寻着曾经造访的那一座旧舍。
那次检测,他倒是记得一清二楚,牛气的主人有一个非常牛气的名字叫……犁大牛。
弓二狗灵海里是犬气,犁大牛是牛气,因为都是畜类,又因同类相亲,所以即使脱离检测石的帮助,他也能感应一二。
对傻大憨粗的犁大牛,弓二狗倒是颇为欣赏,只是按他的判定,犁大牛要激活体内的牛哞之气,非得十数年不可,这还是按地级六星羽修基础上的进化速度而算……
“不过,他怎么现在就觉醒进化了呢?前些天去做检测,这大牛伤都还没好,站都不能站住,却还在被操训着,那训练强度简直了……哎,师妃净这丫头片子,还真下得了手……”
值得一提的是,师妃净的战翼也是弓二狗检测的,也因登记了这个不凡的战翼,才让弓二狗坐实了八卦台台长的位置,然而整整二十多年过去了,弓二狗还在吃老本,看别人加官进爵,可他还只是小小的八卦台长。
人家说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可这东玄宗八卦台的地界,却足足有二十年没出现一个像样的战翼,这让弓二狗有些感叹时运不济。
不过,之于师妃净,在弓二狗眼里依然是二十年前的丫头片子。
“莫不是这丫头对战翼进化的研究造诣,比我还要牛,不然大牛在她的手里怎么能提前觉醒战翼?”
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已经被师妃净的百家杂学造诣惊艳到了,如今有此叹慨,也并非完全是玩笑唏嘘。
就在弓二狗走神间,芦三变重咳一声,硬生生把他飘走的魂给拉了回来。
“宗内还有另外一个弟子进化战翼的,你那么急要交报告,找他不就好了?”
弓二狗恍然收神,立马给了一个看外行的嫌弃眼神:“你懂个毛,只要采风员收到风,我们八卦台就得立案,那个叫犁大牛的,我前些天已经检测过了……而谈子墨的战翼觉醒,在此间的风声更是强劲,马虎不得,我要不能及时上交玄庭榜阁,肯定被上头斥责办事不利……”
“榜阁的规矩哪里像你们云阁这般松散?!”看着一脸悠哉的芦三变,弓二狗突然愤愤恨道。
榜阁的规矩芦三变也有耳闻,但云阁的铁律在玄州天庭向来也是有口皆碑,自然不是弓二狗一声泼妇骂街能否定的。
芦三变熟悉弓二狗脾性,当然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便是循着问道:“哦,原来已经检测过了,那他进化的什么战翼,资质怎样,又是何等品级?”
弓二狗白了他一眼:“犁大牛的战翼昨天已经登记在凡雏榜了,以你的权限,花点灵羽,查看榜册上的凡雏榜不就得了,还用得着问?”
“对了,师妃净那个丫头片子在八卦台放了广告,叫我给她推一推,她作为净衣坊的管事,本来在黄级宗域就跟你平起平坐……不过她跟你又不大一样,你是散修二代,自有天人牌号,而她还得为登天苦苦挣扎……”
芦三变越听越迷糊:“我没买八卦石,对某些八卦传闻不敏感,也没有多大兴趣,不过,你说了这么一大坨,又特意对我说,我怎么觉得这个所谓的广告是有求于我啊?”
弓二狗伸出食指,往芦三变的方向频频点了点:“你这个老狐狸,别装了行不行,我们八卦台虽然借着你们的地盘,但采风的地界,足足有三千多城,对东玄宗的调查肯定没有你们卖力,御户阁天天给你递上内参,对东玄宗的事情你肯定比我了然,现在师妃净的灵脉已经修复了,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知道又怎样?”芦三变轻轻吐了一口气,老脸微沉。
“诶,不说你们是同事,就看崔莫言的份上,怎么也要帮她一把吧!?”弓二狗怒然而斥。
芦三变强装的好修养渐渐被弓二狗蛮横的语气击溃:“你丫的讲得没头没尾,要我怎么帮?”
“瞧你说的!那丫头灵脉修复,重新踏上了羽修之途,实力更是晋升到八星巅峰……”弓二狗地盯着芦三变,“她向云阁辞去凡间管事的闲差,申请重新入宗成为在修弟子,肯定就是奔着明年入夏的天试去的,别说你真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云阁也接受了她的申请,不过……这里有个很苛刻的条件,基本上没可能。”弓二狗又是隐晦一叹。
“所以需要你的帮忙!”
话到此处,弓二狗好似换了一张脸,突然对着芦三变嬉笑挑眉,看在周遭围观的黄级弟子眼里,画风完全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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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师妃净的入宗申请,无疑也是东玄宗这七天的火爆话题……
此间前来“朝圣”的黄级弟子听得弓二狗此言,也是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待到弓二狗哮天犬毛翼烦躁地一声犬吠,却立马就安静下来。
只是……如此听来,弓二狗怎么更像是奔着芦三变来的!
“师妃净那丫头的暴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年纪轻轻就能像模像样地带徒弟,可就她那种歇斯底里的训练方法,当她的徒弟我看该要用‘九死一生’形容,饶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想及前些天看到的惨绝人寰的画面,弓二狗猛然吸了一口凉气,却是突然一顿,“不过,我看好她!”
“带一个黄级弟子,两个月从两星晋升到六星,这种无稽之谈,你也看好?”芦三变狠狠泼了一壶冷水,“而且时间只剩不到一个月了,现在,你可还看好?”
弓二狗点了点头,又是戏谑地看着芦三变:“我说了,有你的帮忙,必须看好啊!”
“这……我又能帮上什么忙?”
芦三变有点怕了弓二狗的眼神,这些年相处下来,每每发现弓二狗露出这种眼神,都让他有一种菊花即将不保的心理暗示。
可既然话及此处,有个问题芦三变却不问不快。
“对了,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你,师妃净那丫头体内的魔瘴之毒是怎么解的,要知道连崔莫言那个老顽固都束手无策,怎么现在就解开了,而且她的羽修实力还因此晋升到了八星?“
“这你就不要问了,因为我也不知道……”看着芦三变不死心的样子,弓二狗苦笑地摇了摇头,“我当然问过她,但她不说啊,不过,我劝你这么想,那丫头本来就才学出众,懂的东西比我加上你都还要多,潜心在净衣坊的地界研究二十年,总是能勘透此毒,破除魔瘴的……”
芦三变摇了摇头,沉沉叹了一口气:“沐凌峰如今是东玄宗弟子首尊,按东玄宗的规矩,九星首尊的某些权限比我这个丹羽阁的管事还要大……但二十年前,这沐凌峰毕竟跟那丫头结了这么大一个梁子,然而,师妃净的脾气我是了解的,我看在天试之前,东玄宗是不得安宁了。”
“我倒不这么看!”弓二狗打住他,“他们早就过了争强斗狠的年纪,应该不会这么幼稚,尤其沐凌峰在上届云阁天试中栽了跟头,早就意识到自己的对手可不仅仅是师妃净而已。”
“那倒是!”芦三变点头同意。
“对了……你刚才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芦三变突然想起,好奇问道。
“人家说我长了一条狗尾巴,却不知你也长了一棵狗尾巴……草!”弓二狗嬉弄地看着芦三变,“嗯,确实需要借你的狗尾巴草一用!”
闻言,芦三变的菊花顿缩,极为防备地盯着弓二狗,果然有种菊花不保的感伤。
“哎,你别装了,我们本就是难兄难弟,那些年,在天庭之上,谁不知道你的战翼——狗尾巴草翼!”
说到此处,弓二狗笑得极为开怀:“好吧,我知道自己的战翼也不逞多让,你不用感觉没面子!”
“狗尾巴草翼,位列雏品战翼,资质上限是一阶九星,攻击属性牵强,防御资质更是差到离谱,不过作为辅助性的战翼,倒是不可多得……”
“狗尾巴草翼,羽为须状,须上疯长着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别名狗尾草,叶鞘松弛,其叶可作饲料,是牛驴马羊爱吃的植物,还可以作燃料生火烧水做饭,取暖铺床,哈哈!”
听弓二狗滔滔不绝的介绍,芦三变的脸涨红成了猪肝色:“狗尾巴草翼怎么了,值得你笑成这个样子?幼稚!”
“不好笑吗?”
“呃,开个玩笑,你别认真……好吧,我要说的正事来了。”弓二狗微微收敛笑意,“之前检测的那个犁大牛,也就是那丫头现在带的徒弟,进化的是一对牛翼……你也知道,激活战翼的话,因为其特殊性,便会有很多替代灵气的补给物,比如那傻大憨的牛翼,他可以吃草来替代灵气供养双翼,而且效果比灵气还好……”
芦三变隐隐听明白了什么,战翼圈确实是这样子的,激活战翼之后,灵气便就不是修翼炼羽的唯一补给,但有些更另类的,比如金钢翼,明显招揽灵气比嗑紫金矿划算。
还有一些战翼是用粪肥供养的,比如芦三变这种植物类的战翼……
但很显然,之于这一类的战翼,还是只有灵气,才下得了嘴。
秋风拂过,落叶萧萧,弓二狗依旧是讨笑的语气:“师妃净那丫头在八卦台的广告,就是收购灵草,反正你的狗尾巴草翼每天都要修葺,这些土生土长的灵草剪了扔了也是浪费,我过来帮你拉生意!”
芦三变苦巴着脸,怨声道;“我的战翼位列雏品,成长值一阶九星,早在五十年前我就已经修炼到九星极限,资质有限,修炼到头,犹如被判了死刑,但也能落个轻松,我现在根本就不用锻羽炼灵,云阁俸羽非常够用,犯不着你来给我拉生意。”
“切,我还不知道你……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生’的狗尾巴草就直说,何必讲得这么正经!?”
“你!”芦三变被噎得胸堵。
弓二狗好似一眼看穿他,嘲弄道:“呵,还说我呢,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在乎自己的形象,犁大牛那家伙激活了牛翼,头上长了一对大牛角,也没见人家遮遮掩掩啊,倒是你,这么多年都过不了自己的心结……”
“天天整一个葫芦发髻干什么,头上长着一棵狗尾草就不能见人了?哎,早年被翠花抛弃果然落下了心病,嘿,我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你丫别跟我提翠花!”
“我就提,怎么了,打我!?”
“幼稚!”
“我就是幼稚!”说着,弓二狗玩心大起,趁着芦三变还未唤翼防备,震翼而起,速度极快,瞬间就将芦三变头上的葫芦形发髻摘了下来。
只听“蹦跶”一声,似乎是被束绑已久的什么东西突然一下子舒展弹开的声音。
随着这声脆响,众人便是发觉,在芦三变的头上,赫然直立着一棵足足一米高的狗尾巴草。
它本是整成一圈一圈地盘在葫芦发髻里,而此刻,束缚解除,傲然而立!
就此番所见,一米多高的狗尾巴草在芦三变稍显光秃的头上摇曳着,就如同八卦台收风的天线,叫人忍俊不禁,让得黄级弟子一阵“发自肺腑”地哄笑。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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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常一样,两人说干就干,然后,西山山脚瞬间就多了几个大坑。
或许是怕耽误谈子墨的入定,也或许是怕伤及一旁的黄级弟子,两人交手几招便是停下手来。
弓二狗嘴却不闲着:“老子就动用两扇战翼跟你打,明显是让你好不好……”
“擦你早年妄图突破资质限制,搞得阴沟里翻船,把另外两扇搞废了,我能不知道”
“哎,陈年旧事还拆穿……翼修就是这样子,进则成,废则殆,年轻总该气盛一把,纵然失败了,我也不后悔!毕竟……”
“还是比你的狗尾巴草翼好一点!”
“你……”
“你什么你……一把年纪了,还沉不住气,我都替你感觉丢人,先让我把正事办了先……”
而就是在这时,从地级宗域的方向又飞来一只数十丈高的庞然大物!
赫然是,飞天沙鱼!
沙鱼,本是生活在海洋抑或巨湖之中,是水中的庞然大物,所以号称“霸王沙”。
这头三十丈大的沙鱼已经可以突破水域,展翼飞天,明显已经突破了凡兽九星的境界,所以也叫飞天沙鱼。
沙鱼体型庞大,性格却极为温顺,不主动招惹它,它也不会招惹你,最让人热衷谈及的特性就是“吃喝拉沙”,所谓吃喝拉沙,就是甭管吃什么喝什么,拉出来的,都是沙石,故而称为沙鱼。
而对于这头飞天沙鱼,东玄宗的弟子并不陌生,这可是东玄宗工部的神兽,就说王延霸在黄级广场轰下的十丈巨坑,也就是它一坨便便的事,轻而易举就能填上。
飞天沙鱼的翅膀相对于本身庞大的体格来说,并不明显,飞行的时候主要是靠身体,像蛇一样的运动并配合尾鳍像橹一样的摆动向前推进。
稳定和控制主要是运用多少有些垂直的背鳍和水平调度的胸鳍。
飞天沙鱼多数不能倒退,飞行的时候,它很容易被困,而且一陷入就难以自拔,一般来说,它们很少离开水域,而东玄宗的这头飞天沙鱼,有一个专业的向导,也就是坐在它头上的工部管事——施伊尘。
看着施伊尘从沙鱼头上跳下来,芦三变摇晃着脑袋,有些不耐地问道:“你又来干什么?”
施伊尘做这个工部管事也做了数十年,跟芦三变也是老交道,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你说呢,我们工部在黄级宗域施工耗费的灵羽款项要找你丹羽阁报备,我倒是想问你跑到这边来干吗,叫我好找……还有,你头上那棵草怎么放出来了?”
芦三变有一种被“啪啪”甩巴掌的隐痛,他轻瞥眼睛往云千羽的方向,很隐晦地交代了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施伊尘方才注意到一旁的云千羽,态度立马变得恭敬起来:“黄级羽修广场的土块不够结实,趁着这次修葺,填了一些硬质石块,具体费用我都注明在里面了……”
说着,把手上的一本灰色册子交给了芦三变:“咯,你在这里签个名字就行了!”
“喂,我丹羽阁能用的额度不多了,你可别坑我!”
“我坑你做什么,就你黄级宗域的这点小工程,三两下就搞定了,再说这是生死决造成的场地损坏,要上报云阁,我哪敢随意虚报……”施伊尘将芦三变拉到一边,指着周边几个深坑,好似生怕被云千羽听去似的,小声说道,“喂,这几个土坑是你和二狗搞的吧,我说呢有一股浓浓狗骚味,怎么样,照旧?”
都是老相识了,芦三变自然知道施伊尘话中的意思,这丫的就是想接私活。
“填平这几个坑,嗯哼,按宗内匠工价,五千灵羽,不过看在老伙计的情分,给你打个折——五百灵羽,你看如何?”
芦三变摇头苦笑:“怎么你们做生意都要算计在我头上!”
施伊尘搭了搭他的肩:“谁不知道,丹羽阁的油水多……”
“油水多?”芦三变干脆和他扯起皮,“你接私活的利润才叫大呢。”
“大个屁,虽然我们工部做工都有提成可拿,但你知道我养这头飞天沙鱼需要多少钱吗,这可不是宗内的资产,而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告诉你,一般工程量太小的单,我是不接的,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作为丹羽阁的管事,在其他区域也就算了,可在黄级弟子的聚宿区砸了这么多个坑,想来对执法殿不好交代吧?!”
扔下这一句,施伊尘便转身要走。
芦三变心中暗叹,就算自己神通广大,要填坑恐怕也得折腾一番,便是赶紧喊住他:“得得得,不就五百灵羽吗,你帮我搞定就是了。”
“这才对嘛!”施伊尘看来也接惯了芦三变的私活,一点都不客套。
“阿沙……”施伊尘指着那几个大坑,对着飞天沙指示道,“这个,那个,还有旁边那个,嗯,小心拉,别溢出来了!”
“对,就是这样,很好,压平它!”
几个呼吸转合,大坑已然不见,与此同时,芦三变也把签上名的文件重新交给了施伊尘。
黄级弟子看得合不拢嘴,眼也不眨一下。
“铃铃铃!”
就在这时,别在施伊尘腰间的青铜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这个青铜质的喇叭大概有婴儿拳头大小,是凡间比较普及的灵器,名为呼叭机。
呼叭机是翼修界运用得最普及的通讯灵器,若是处在八卦台的采风天线范围内,皆可利用呼叭机互通聊天,当然,前提是你得在八卦台买个采风点,并且交足八卦台的采风信号开通费。
这也是榜阁赚得盆满钵盈的业务,本身是以八卦台作为中转站的声音传播,若是离开所属八卦台采风天线的范围,基本上也就失去了效用。
在东玄宗,每个管事都配有一个呼叭机,施伊尘喇叭号为二五八七,也天天被其他管事数落成傻不拉几。
接起呼叭机,听得里面一阵通报,施伊尘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妈蛋,这地级宗域天天打打杀杀的,毁天灭地的羽术也是随手即出,最不省心了!黑皮奶奶的,真当老子是修理工啊,要不是欠了云阁一屁股债,老子用得着干这个!干!干干干他女良的!走了!干活去了!”
“呵,不是有提成吗,开心一点!”
“万分之三啊,老子要是靠提成吃饭,早就饿死了!”施伊尘留下这么一句,跃上了飞天沙鱼的头,迅速向地级宗域的方向飞去。
弓二狗是八卦台的台长,一个人就有十几个呼叭机,都是免费的,在工作的时候,全部都调成了静音。
而现在就是他工作的时间,看着大门紧闭的贰零壹伍号,又看了看中指上的钟戒,弓二狗须臾了一口气:“怎么还没出来?老子可不想白走一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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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久了也是会有些烦躁的,特别是留给弓二狗的时间不多了,他怨气腾腾地对着横挡在前的芦三变,叱喝道:“再给他一刻钟的时间,要是还没出来,我就真的闯进去,到时你要再拦,我可真能跟你翻脸。”
芦三变先是看了一下云千羽的眼色,但觉妥当,才撘嘴道:“好,听你的,就一刻钟!”
毕竟检测战翼也不是什么坏事,激活战翼倒也能为东玄宗多增添一点名声,本来就不是自己硬要拦阻,不就是碍于云千羽这个小太岁的面子嘛。
这回总算解脱了。
芦三变吃了一天憋,肚子里早就不是滋味,此番也就算对着围观的黄级弟子转移了情绪:“你们这些家伙都不用去修炼课业吗,杵在这里干什么?”
这些黄级弟子更是委屈,午时过后本就是自由修炼时间,杵在这里又碍着谁呢。
本着一心要凑战翼检测的热闹,竟也没有一个弟子先行离开。
更何况谈子墨晋升七星,马上就要离开黄级宗域,这般扎堆在这里,盼能送上厚礼,抱得大粗腿,也算赚上了,这几天都这么等过来的,哪能这般轻易放弃。
…………
就在这个时候,谈子墨从入定中苏醒,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是一口带电的银色气烟。
“呼……”
下一瞬间,整个黄级屋舍二零一五号,轰然倒塌……
“轰隆!”
…………
在众人的想象中,晋升七星的谈子墨应该是倨傲而立,威风凛凛的出场才对……
这明显画风不对啊!
灰头土脸出来,咳嗽声不断,是怎么回事?
见着黄级屋舍倒塌,丹羽阁的管事可不能坐视不理,芦三变一下就拨通了工部施伊尘的呼叭机:“喂,黄级屋舍贰零壹伍号倒塌,你安排工部人员过来维修一下!”
“破坏程度?”
“基本上……”芦三变看着一地破砖烂瓦,“我看……要重新再建一个!”
“把材料登记一下,传送到工部,自然会有人处理,不要连黄级屋舍这种鸡毛蒜皮的小工程都要来招呼我,老子忙着呢!”
“啪!”呼叭机猛地挂掉。
这也太特么有官范了吧!
芦三变瞠目,连带头上的狗尾巴草也猛地一颤!
按照东玄宗的规矩,合规的比斗,造成的破坏由宗门买单,但基础设施人为的破坏,便要自己买单了。
黄级屋舍本来就比较不抗躁,工部经常接到改建、扩大,维护的活,重建也不是没有,按材料,工时计价。算起来,重建一个黄级屋舍倒也不会太贵,
不挑剔的话,大概一百灵羽就能搞定,时间的话,有掘土鼠跟铺石狸帮忙,花不了一个时辰,再稍微装修一下,不会超过半天光景。
当然,这种小工程就不用请到飞天沙鱼这种量级的工部“神兽”。
在弓二狗检测战翼前,芦三变抢先对“风尘仆仆”谈子墨交代道:“叫你们不要随便在屋舍里面玩火修炼,你还不信,这黄级屋舍哪里经得起折腾,重建一座屋舍,工部标准计价是一百灵羽,这钱得你自己出。”
谈子墨刚从入定中苏醒,还没来得及反馈自己的战翼,便看见屋外这密密麻麻的一大坨人,实在是有些不能理解,更甚至于黄级管事芦三变还要伸手向自己讨赔金,他确实是迷迷糊糊,有些犯晕。
晃了晃脑袋,渐渐清明了几分,谈子墨拍了拍身上的尘灰:“一百灵羽,我羽囊中应该有。”
说着,唤出羽囊,往其内掏去,谈子墨霎时恍惚,羽囊中竟然没有一根灵羽。
在羽修界,灵羽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灵羽却是万万不能,实在蹉跎至极!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王延霸的战利品。
“咦?放哪里了?”谈子墨先是伸了一下懒腰,然后又揉了揉太阳穴,似是很努力地回想着什么。
最终懒懒地转过身,在众人困惑不解的眼光中,快步扎进废堆里,翻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某个破袜子的里面,翻出了一个金色的羽囊。
金色羽囊先前的主人是王延霸,不过现在已经易主了,谈子墨从中掏出很多宝贝,羡煞旁人。
毕竟早前一个月,王延霸连战连捷,斗翼台比拼了十数场,对手全部都是玄级四星羽修,所斩获的宝贝,当然也是黄级弟子不敢想象的。
“灵果秘榴,吃了可以保三个月不饿,每天合理分泌体能肌液,连续九十天……换句话说,进食一颗灵果秘榴,就如提前备了足足九十天、整整二百七十顿灵餐,特别适合外出历练服食,或者闭关修行之用,实在是个难得的宝贝啊。”
“哇,太岁灵土,是用神行太岁千足蜈蚣的焚体研化而成,擦之在足上,可以日行千里浑不知累,更是上好的灵丹辅材!”
“金刚宝砂,擦之在身,方可刀枪不入……”
“残阳宝甲!”
“哇!”
一波接一波的惊叹,让谈子墨有些难以消受,当然,这些东西算不上稀有高贵,在丹羽阁,拍卖坊都很常见,事实上并不必这么哗然。
但似乎,为了满足谈子墨的赢家面子,众弟子无疑嘶喊得更加卖力。
谈子墨微微统计了一下,若是把这些宝贝兑换成灵羽的话,大概有二十万之数,另外他还在王延霸羽囊中发现两千灵羽的盘缠。
万羽户在黄级宗域就是大款,而怀揣二十万灵羽,放在视灵羽如命的玄级宗域,更是要分分钟要被挑战的对象。因为三星晋升到五星需要庞大的灵羽支持,攒来的灵羽多数当天就被消化掉了,饶是一百灵羽的“一日为师”任务都要用抢的,更别说二十万灵羽,足以让那些视羽如命的玄级弟子各种羡慕嫉妒恨了。
黄级弟子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呃……这个是!”
突然间,人群就像慢慢烧开的水,此刻,终于沸腾了:“哇,这个是石翼龙羽,是‘惊涛翼浪’羽术的必备战羽,如此战羽,有价无市,奇货可居啊!”
“啧啧啧啧!”人群眼红,心中抑制着几分难耐。
谈子墨最后掏出的是一个玉牌,本来心静如水的他,此刻眼睛也是微微发亮起来:“这是金色的玉?金玉做成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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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无疑是奢侈至极的东西,它的金贵之处就在于其本身对羽术灵力天生有一种免疫力,但不管在天上还是凡间,金玉用得最多的,其实还是作为一种可以替代灵羽的等价之物!
一两金玉兑换百万灵羽,金标实价,历来如此。
不管哪个银号,金玉贮藏的数量完全与自身的雄厚财力成正比,没有足够的金玉根本招揽不了储羽的生意……
若是放在凡间,这金玉绝对是顶级豪门才能拿得出手的奢物。
谈子墨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金玉牌子,大概三两重!
“那就是价值三百万灵羽!”
也就是谈子墨从羽囊中拿出金色玉牌的那一刹那,全场的嘶叫终于到了一个无法再提升的顶点。
“哇,这是……这是沐堂的金玉牌!”
“我擦,发了,大发了!
“天啊,这个玉牌……这个金质玉牌象征着沐堂香主的身份,享有沐堂一切资源,拥有沐堂各种权限,可以调动宗里宗外沐堂一概人等!”
“沐堂区别于沐府,由天级首尊沐凌峰所创,整个东玄宗拥有这个金牌的不过两人而已,公孙鸿斌和倪一舟,他们是何等人物,他们本身就是……就是东玄宗弟子中最巅峰的存在——天级三虎啊!”
“那时这个金牌怎么会给了王延霸,太不可思议了,王延霸甚至都没有使用这个堪挡七星羽术的金玉牌就命丧黄泉,而现在,这个金牌在谈师兄的手里,也不知道沐堂是认还是不认。”
然而就在谈子墨把宝贝一一清点完毕,重新放入左耳的那个羽囊中的时候,弓二狗已经等不及了:“芦三变你怎么这么能整事呢,不就是一百灵羽吗,老子给了!”
“喂,你也别瞎搞了,赶紧过来!”弓二狗一把拉起谈子墨不耐道。
还没等谈子墨开口询问,弓二狗抢先说道:“我是榜阁的检测官,过来给你的战翼登记入册,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检测一下你的战翼品级,好,我知道菜鸟的问题很多,但我劝你最好什么也别问,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做什么,行不行做到?“
“行!”谈子墨没有反应,围观的弟子倒是替他答了。
“我有问你们吗?”弓二狗没有好气地环视人群,“如果想见证这个战翼入榜,就乖乖给我站在十丈开外,对,往外走……再远一点,喂,那个染着一头黄毛的家伙,你竟然给老子竖中指!”
“彭!”
犬气霸劲吠叫而出,那个黄毛小子应声倒地,吐了一地鲜血,但他却极为顽强地撑着嘴,硬生生把一句话拖着说完:“我只是……只是学着你的样子,把钟戒套……套在中指上,看……看时间而已!”
弓二狗的视力虽然不怎么样,但耳朵好使,虽然距离十丈,虽然那黄毛小子虚弱的话音细如蚊吟,但他还是清晰入耳。
“呃……!”
“咳咳!”
弓二狗突然若无其事地看向谈子墨:“来,把战翼唤出来!”
谈子墨当然知道所谓的战翼评估——
不管在凡间还是在天上,每一个拥有战翼的翼修,都会评估战翼,由此登记入榜,视为出道。
出道后可以获得翼牌,有此翼牌,便能在天庭畅通无阻,而随着翼牌等级提升到一定程度,亦是可以畅行九天。
谈子墨要回到第三重天的那个府邸,很显然,登记战翼,入榜出道,领得通行翼牌,是必经途径。
另外,若是拥有战翼却没有登记入榜的,便会被判定为散修。散修的权限太低,饶是在天庭之上也仅仅只有“一亩三分地”的活动地界,别说游历一重天,就说离开所属天庭,进入云岚天域,都是奢想。
当然,散修下凡是可以的。
每个散修都有天人牌号,而每个战翼的拥有者,都领有翼牌,这已经是翼人世界的铁则,或者,说成是传统还更贴切些。
说不清楚这种规矩是从何而起,好似约定俗成,又好似有人刻意引导……
每种牌号都由榜阁颁发,自上古流传下来,人人自觉遵守,当然,其间也有异议不断,但随着大势所趋,朵朵争议的浪花却早已埋没在历史的汪洋里。
你不服,就要被榜阁唾弃,而被榜阁唾弃的下场,便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此话一点都不夸张,榜阁是上古势力,没有人知道其真正的核心所在,但它是如此庞大,庞大得令人无法探知其根其底。
更似乎关于这种“铁纪”,榜阁也只是个被选中的执行人而已。
当然,也正因为这样的“铁纪”,每个天庭之间的冲突,每个天域的摩擦,便被控制在一个极低的范围。
史书上的上古之乱,也正是因为这个铁纪的“颁布”,才渐得平息下来。
于是乎,在天上、凡间都流传着这么一个传说,说是九天之上,有一个无所不能的翼皇大帝,他体谅民间疾苦,他勘察九天之局,他让整个九天,行而有序……
传说终归只是传说,根本无法考证,能确定的是,没有天人牌号,就连天庭上最低端的丹药坊都不敢做你的生意,更或者直接报之榜阁,叫你贬下凡间,重新“轮回”!
同样的,没有翼牌,便只有散修的权限,只能偏安一方,不得踏出所属天庭之界。
所以,哪怕弓二狗不找来,谈子墨也会自己去榜阁下属的八卦台报道。
只因,这个不知所起的翼人法则,已经是如此的根深蒂固。
时值午时三刻,秋阳斜斜地挂在天上,温暖的光晕柔和地抚触大地,又像轻抚着旅人,让人多添几分困意。
但欲亲眼见证这个战翼出道的黄级弟子,却分明没有丝毫睡意,倒是有几个人抬头看看天色,今天天气贼好,万里无云,十月秋阳好明媚……
“听说太阳是翼皇大帝的眼睛,实在有够扯!莫要告诉我,这个翼皇大帝是个独眼狼?~!”
“擦,小时候的谈资就不要拿出来争论了,这太阳早就被玩坏了,又叫日,就如我日.,嗯,不知怎么就演变成了骂人的脏话!?”
“你闲着找抽是吧,我才日你大爷!”
“……!”
虽然高级翼人可以展翼飞天,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地探知这太阳是何方神圣,留在书册上的,只能是一个又一个传说,听说只有到九天之上,才能真正地了解它的由来……
日,东升西落,是为一天,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上地下,历来如此!
这又是翼界九天又一个看似“约定俗成”的法则。
此时,弓二狗的检测工作也缓缓展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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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凡间,检测战翼没有多大讲究,一个检测官,一个不用太大的空地,外加几个检测石即可。
贰零壹伍号屋舍前,弓二狗早已腾出了一个空地,大概二十平左右。那些围观的黄级弟子,大约二百多个,皆都安分地站在十丈开外,而方才那几个谈论太阳瞎囔囔的弟子,已经和那个竖中指的弟子一个下场。
这次,弓二狗倒是特意瞄准了一下,尽量不伤及无辜。
“勤加苦练,不断自我提升,有朝一日,你们定也能激活灵海,进化战翼,今日他可以出道,明日你们同样也可以,用不着妄自菲薄!”弓二狗突然目光严厉的注视周遭的黄级弟子。
让得众人一阵热血激昂。
“但要激活灵海,快人一步,最好有专业性的指导,八卦台最近新增了战翼胎教频道,所谓胎前教育,跟生孩子是一样的道理,做个胎教,生个天才孩子的概率会大一些,同样的,收听战翼胎教频道,也能增加觉醒上品战翼的几率……没开通的,赶紧去开通,每月只要两百灵羽,绝对物超所值,而且最近八卦台搞活动,三人组团开通,一人免单!”
“这……!”
见弓二狗如此丧心病狂地拉业务,芦三变实在看不过眼,头上的一米高狗尾巴草配合着他一腔闷气,来回摇晃。
“你不是赶时间检测吗,还不快点?”
见此间弟子的踊跃反应,弓二狗略带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转头看着谈子墨,开始他的检测工作。
“来,我先看看你的羽翼!”
已经被晾在一边甚久,谈子墨很是无奈,随着“噼嗞”一声,一对银光电闪的战翼已然展在他的背后。
说起来,羽修的衣服是很讲究的,由于双翼收展来回切换,注定了羽修的衣服跟凡人不同,它一般设计有两个槽口,供双翼出入,若是战翼修士,对衣服的要求就更高了,不单单只是划两个槽口就可以……
若是进化火翼,衣服必须要有防火的功能,若是激活水翼,衣服定然要设计得防水……
天庭上的灵衣店很多,有各种材质的灵衣出售,但价格不菲,另外,还有的灵衣裁缝铺专接私人定制,价钱可以高到离谱。
若是像弓二狗这种哮天犬毛翼,对衣服其实也没多大讲究,能省好一笔灵衣采购费用,然而,万一激活稀奇古怪的战翼,而没有准备好相应的灵衣,就会和谈子墨一样的下场……
七天前,在黄级羽修广场的生死决,就隐隐有这种势头,只是那时谈子墨体内的狂龙息还未激活,电力还没这么强劲,不过现在,狂龙息已经激活了百分之一,又历时七天的入定修炼,此番再唤出这对战翼,狂暴的电星溅在衣服之上,立马就出现一个个焦黑的点。
而只在转瞬,点点焦黑化成灰屑落下,谈子墨的后背已然裸露一片。
还好,再狂暴的战翼能量都不会对本体造成伤害,所以电星溅在谈子墨的肌肤上,只是像波纹一样荡了一下,便被重新收入体内。
当然,比起七天前生死决的那对战翼,如今再见,众人更是瞠目,这对雷鸣电闪的战翼既霸道又养眼,简直是让人爱不释手。
单从外表上判断,这一定是品级不低的战翼。
在众人急不可待的眼神中,弓二狗缓缓地从羽囊中拿出一个绿色的手套,带上,这手套有防电功能,但面对着谈子墨电星乱溅的战翼,弓二狗依然有些不放心……
二阶三星的灵力加持,如此才保自己万无一失。
他心中所想,万一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电伤了,岂不糗大发了,鉴于八卦台台长的面子,弓二狗坚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虽然他二阶三星的战翼塑体,本身已经能免疫很多一阶战翼的能量。
但是,如果这个战翼的品级比他的哮天犬毛翼还要高,那就真的有些危险了,至少托大肯定少不了出洋相。
想及二十年前,检测师妃净凤翎火翼的那个画面,那时出的糗态,至今还历历在目,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哪怕检测看起来再差劲的战翼,弓二狗亦会小心翼翼对待。
只因,二十年前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虽然也因检测了那个战翼,坐实了台长位置,却也狼狈得无地自容。
他先是看谈子墨的羽翼构架,很显然,是漂亮的正羽。
用手轻轻地搓了搓,弓二狗突地一脸正经地解说起来:“正羽的羽枝两侧密生羽小枝,羽小枝上生有钩,前后相邻的羽小枝相互钩连,组成扁平而有弹性的羽片,羽片上有银色电星时隐时现,整个羽翼呈流线型轮廓……”
“长得确实比那个狗尾巴草翼好看得多,只是不知飞行能力怎么样!”
“战翼除了比斗,还用来飞翔,二阶之上翼修,空战是常态,飞行能力弱的话,作战难免吃亏,在翼榜上也难以挤上高段位的排名……”
“飞行能力的话,翼筋翼骨是关键!”
作为一个资历数十年的战翼检测员,弓二狗倒是非常专业,他从羽囊中拿出一个类似锤子一样的东西,是白色的,大概一尺长。
将这一尺白锤沾了些绿色的药液,敲击上谈子墨的翼骨之上,每敲一处,都有青烟冒起,配合着一声声如同擂鼓的声响。
“骨片薄如蝉翼,长骨内中空,其间有气囊穿入、骨片多合在一起,以增加坚固性……羽骨轻而坚固,飞行能力上佳,随着修为不断提升,这对战翼的飞行速度绝对不会太差,拥有如此敏捷型的战翼,完全可以舍弃羽术,选择体术修炼!”
“不过……”弓二狗不禁啧啧道,“这对战翼雷电元力魂厚,修炼雷电系的羽术也很有前途!”
“进化战翼本身就是身体机能的改造,不知道哪里被改造过了……”
虽然关乎身体的改造并不是战翼检测的必要内容,但弓二狗就是有些好奇,他试探性地敲了敲谈子墨的颈,突然有些不可思议地尖声道:“果然被改造过了,椎体呈马鞍形,颈部极为灵活,头部活动可达……可达两百七十度,可……可这不是猫头鹰翼的特性吗,怎么他的脖子也能到改造到如此程度!”
“罢了罢了!稀奇古怪的战翼我也见多了,就芦三变头上的那棵草,哎呀,还能比他更奇葩吗?”弓二狗如是做自我安慰,屁股上的狗尾巴也随之翘了起来。
“进化战翼之后,与飞翔有关的翼肌特别发达,它能发出强大的动力,牵引翼的扇动。”
“嗯?翼肌的强度已经隐隐赶上了普通九星羽修的水准,难不成,现在就能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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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二狗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在自己的检测生涯中,唯有二十年前的师妃净,只凭五星羽力就能飞,难不成这小子也是?
如是想着,他已经隐隐有些紧张起来,毕竟只要检测出一个像师妃净那种品级的战翼,他完全可以申请到天庭榜阁任职,从此不用餐风露宿,不用抛头露面地做这战翼检测的工作,也没有凡间的业绩压力,平时养养花种种草,没事还可以在榜阁里泡上几个四翼的高冷妹子,多好!
弓二狗掩饰住激动,轻咳了一声:“你这对战翼看起来相当不错,按我多年的战翼检测经验,多半是圣品以上!”
而随着这一声判定,那些围观的黄级弟子早已不淡定,哪怕弓二狗喜怒无常的脾性让人忌惮,他们也要吼上几嗓子。
“什么,圣品,竟是圣翼?”
“不可能吧!”
“……”
弓二狗不爽地警告着突然骚动的人群,吵闹的人声骤息。
他转而对谈子墨道:“激活战翼的话,会在翼槽出留下一个印记,为了避免羽灵符作弊扰乱视听,待我辨一下它的真伪。”
谈子墨的翼印很浅,如光做的细网,肉眼很难看见,弓二狗本来视力就不好,找了半天,才不耐地从羽囊中拿出一个透明的石头。
“一般说来,战翼越强大,这翼印也会越明显,我是不是该收回我刚才说的话,妈蛋,竟然还要出动放大石,有没有搞错。”
又是找了半天,弓二狗才呐呐道:“翼印是有,不过看不清楚是什么样子,它本身好像还会动,得了,一定是我眼花了,有点像银色线虫的样子!”
“哇!呜呜……”随着这声判定出口,弓二狗赫然发现,自己戴着的防电手套已经滋滋冒烟,也连带着自己的指头,一片焦黑。
他呜了两声,而后硬撑着,不让自己再喊出哭腔!
“好家伙!”
弓二狗怔怔地看着谈子墨,突然有些失落,因为检测到此,他自己也犯迷糊了:“怎么突然间漏电了呢?”
他缓了缓一口气:“你的这对战翼看起来很不错,不过也有点奇葩,比如那么小的银虫翼印与你这对战翼根本就不成匹配,话说马有失蹄,人有走眼,还是检测石最靠谱。”
“那么现在,可以正式检测了!”说话间,弓二狗伸手从羽囊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娴熟地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好几样东西。
是十颗乌黑的圆形石头和一个闪亮的水晶球。
这些都是用来检测战翼的灵石。
绕着谈子墨的脚,将黑色的石头在地面上摆出一个不规则的图形。
“这些灵石排列组成了一个检测阵,这个灵石阵会自动与你的战翼进行感应。”
做完这些,弓二狗麻利地站了起来,又从羽囊中拿出一根木架,把水晶球搁在其上:“我现在就将启动灵阵,灵石感应的结果会显示在这颗水晶球上。”
“咳咳。”
“所以说。”
“你准备好了吗?”
谈子墨点了点头,他自是清楚战翼的检测,也很好奇自己的战翼品级。
在翼人世界,只有战翼才能进阶,但具体进阶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这使得战翼评估尤其重要,他能让你少走弯路,知道战翼的成长极限,也就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终结自己羽修之途……
而在翼修界,终结羽修之途,有一个专业术语,叫做“毕业”!
“呃,不要着急,灵阵启动需要一点时间,趁着这个空档,我再与你仔细讲讲……”
弓二狗很娴熟地将检测的事项告知于众:“激活战翼才能拥有进阶的资格,一阶双翼,二阶四翼,三阶六翼,四阶八翼,五阶是多少翼来着,额,是十翼…………”
“普通羽修修炼到双翼九星就是极限,这时他们要做的,就是在一个甲子内悟出自己战翼,否则时间一过,再无换翼的可能,直接毕业!”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拥有战翼就一定能进入二阶、幻生四翼……”在人群略显求知欲的目光中,弓二狗指了指不远处的芦三变,“比如你们芦管事的狗尾巴草翼,虽然也是一对战翼吧,但狗尾巴草翼实乃最低级的雏品。”
“雏品的战翼,修炼到一阶九星,也就是极限了!”
“呃,当然,提早毕业不失为人生一大乐事,确实能活得洒脱些……”弓二狗往芦三变送去一个秋波,“你说是不是啊!”
芦三变郁闷得头上的狗尾巴草颤颤而抖,任何一个羽修都不可能将毕业形容成人生乐事,毕竟羽翼修炼到越高阶,寿元就越长,听说修炼到十八翼便能得长生……
翼修之途,亦是长生之道,哪有谁甘愿就此终结。
毕业,只是认命罢了!可这家伙偏偏要趁机损人,饶是芦三变脾气再好,也隐隐有种将弓二狗生吞活剥的冲动。
弓二狗微微嘲弄一番,转过头,继续对谈子墨说道:“看你出身鸡鸣村,应该是个菜鸟,十五六岁就激活战翼,也实在是年轻了一点,平时肯定很少接触到战翼的介绍,那我就再讲详细一些……”
“咳咳,战翼的资质划分,一共分为九品……”
“一品雏翼,二品灵翼,三品王翼,四品圣翼,五品皇翼,六品帝翼,七品又细分为仙翼、魔翼、妖翼,八品神翼,九品可进化十八翼,呵呵,是乃超神翼!”
“如是,最差的战翼是雏品。”
“最牛逼的战翼一定是能修炼到十八翼的超神翼!”
“但超神翼只是理论上存在而已……”
弓二狗滔滔不绝,口沫横飞,不觉越扯越多:“云阁阁主云非月的紫云翼,位列皇品,这皇品翼可不得了,修炼到极限,可幻生十翼,威力骇人,然而皇品战翼却是极其稀罕,整个玄州天庭不超过十个……”
“这么说吧,云非月实力是三阶九星,幻化六扇紫云皇翼,已经妥妥位列玄州天庭翼榜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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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品级高的战翼,羽术的伤害加成也是极为恐怖的,每每都能越星克敌,不同品级的战翼对攻,本身就不大公平……”
“要是实力没有超过对方两星,基本很难战胜战翼品级比自己高的对手。”
“另外,入了翼榜便就是正式出道,虽然凡雏榜是翼榜中最低级的榜单,但出道也是有讲究的,先报羽修实力,再报战翼品级,最后是名字。比如芦管事,就叫一阶九星狗尾巴草雏翼,芦三变;又比如云阁阁主的名头就是三阶九星紫云皇翼,云非月。”
“按照这个化分的话,大家自也心中有数,翼修最极致最爆表的战斗力一定是九阶九星超神翼!”
“不过……那只是一顿茶余饭后的吹牛逼。”
…………
这些不成文的规矩,谈子墨心里也很了然,比如没有激活战翼的,或是战翼未登记入册,便就还没有出道,实力不能用“阶”来挂名,只能用羽修替代,就如自己,战翼未测,还未入榜,实力挂名是羽修七星,不是一阶七星!
当然,就算战翼品级很高,就算拥有和云阁阁主云非月一样的皇品战翼,翼修之路依然没有捷径,从一阶进化到二阶很难很难,二阶到三阶更是难上加难,更别说是三阶进四阶……
整个编入玄州天庭的在修翼人,根本没有一个能到四阶翼,云非月目前修炼到三阶九星,展开六扇紫云皇翼,已然冠绝整个玄州天庭,修炼之难,翼修不易,可见一斑。
“对了……”弓二狗突然间的一声响喝打断了谈子墨的思绪,怅然启唇道,“八卦台收到风,听说最近云阁主隐隐有突破之相,若是突破成功,那玄庭就不是三皇鼎立了,而是一皇独大了,原先的格局也将被打破,啧啧啧啧,那可是四阶皇品八翼的存在啊!”
而此时此刻,芦三变已经忍了够久:“你倒扯得没边了,还测不测了?”
“测!扯了这么多唾沫星子,这该死的灵石阵终于启动了!”
弓二狗的话刚说完,众人发现,谈子墨脚下的灵阵已经启动开来……
谈子墨背上的银电之翼被迫横展,在灵石阵的牵引之下,十道淡淡的银光从谈子墨的翼尾流出,就像流苏一样,注入到地面的十颗黑色石头之中。
就在这时候,一层蒙蒙的光华从地面上的十颗石头里猛烈地释放出来,顿时形成了一个白色的光罩。
这个光罩全方位地将检测战翼的谈子墨笼罩其中。
“灵阵启动,检测就简单了!”弓二狗从羽囊中拿出一个木质椅子,坐了下来,颇有闲心给周遭的弟子解释一番,“看到没有,这灵阵最初是白色的光,若是感应到战翼,便会变化颜色。”
在众人啧啧称奇的感叹声里,弓二狗又继续说道:“灵阵根据检测的战翼品级而变色,依次是赤、橙、黄、绿、青、蓝,分别对应一品雏翼,二品灵翼,三品王翼,四品圣翼,五品皇翼,六品帝翼……“
“如果没有变色说明此翼不是战翼,很有可能只是长得比较畸形的普通翼,哦,你们问我,妖、仙、魔翼,神翼,超神翼是什么颜色的?”
“呃,我也不知道,这超出了我的检测范畴!”
“这灵石阵,只能检测帝级以下的战翼,若再高出帝级范畴,这灵石阵便会发出警报,然后我可以向上级申请,更大的灵石阵供应,然后我就平步青云……”
“咳咳,又扯远了,怎么可能超出帝品呢,要是检测一对圣翼,我就功德圆满了!”
“哇,快看……开始变色了……”
随着光晕闪动,人群已经开始惊呼:“赤红色!赤红色……啊,又变了!”
“橙红!”
“不,变成黄色了!”
“又变了,变成绿色,不对,变得好快啊……”
众人的感叹声竟没有赶上灵石阵的变色速度,这让他们有些惊讶。
弓二狗也早已经坐不住,要知道二十年前检测到师妃净的圣翼,都没有像现在如此快速变幻和剧烈颤动……
突然,一个不安分的想法不由从众人心底升起:皇品翼!?
他们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已经是第五次变色,变成青色了!”
弓二狗的嘴角激动得隐隐抽搐,便见他瞪大眼睛,喃喃自语:“好家伙,好家伙啊……”
与此同时,群众惊诧声又起:“变成蓝色的了!”
“啊,蓝色……帝……帝级战翼?!”
在极致的激动过后,弓二狗便开始冷静下来,尤其是这灵阵出现了如此变态的颜色——蓝色。
又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浮起——
“不对,这灵阵之前忘了调试,没调试的话,有几率出现测试不准的现象,这家伙连蓝色都冒出来了,肯定是不准啊,呵,我就说呢怎么可能!?”
对于榜阁来说,登记一个上好的战翼固然加分,但相比起来,准确性更为重要,弓二狗决定将灵石阵调试后,再测一遍。
如果还是这样,那必然是……
“擦,平步青云,步步高升啊!”
正想着,灵石阵又变色了。
“它……它……怎么可能?”
“紫色的,见鬼了,怎么莫名其妙出现紫色的了!卧槽,果然失灵了……”这是此时此刻弓二狗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见灵阵光圈变成紫色,人群又开始骚动,而且叫喊得更加厉害,那声音,那家伙,简直了,就像是菊.花又被狠狠捅进了顿挫的三.棱.军.刺……
“蓝光之上的紫色,肯定是七品翼啊,可自行封妖翼,仙翼,魔翼,太……太牛了!”
他们思想单纯,一个劲嘶喊,哪有弓二狗这种患得患失的忧虑。
弓二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此间映射而出的紫光倒是有一丝难得的清凉,让他得以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时点镇定下来。
果然,还没等喧嚣声退去……
“嘭!”
整个灵石阵轰然炸响,此间尘烟滚滚。
待烟尘散去,谈子墨有逆鳞甲加持的身体虽然无恙,但衣服裤子已经是破烂不堪,好不狼狈。
“咳咳!”谈子墨无辜地眨了眨眼,诧异地问下弓二狗,“这是什么回事?”
弓二狗有些惭愧地回道:“没有经过调试的灵石阵,可能会因为与所检测的战翼气场相克,出现失控状态,就如之前灵光乱变的场面,严重的话,会……会爆炸!”
谈子墨的眼神更是无辜:“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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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种无辜是谈子墨强装出来的,之前笼罩在灵石阵的检测灵光之中,他突然发觉自己羽囊中的宝灵神石,对战翼品级的感应,比起这个灵石阵还要精准……
可是……可是灵石阵是榜阁上古检测之法,看似简单,实则不知经过了成千上万年的验证,然而,自己羽囊中的宝灵神石竟然也有这种能耐,这确实让谈子墨感到有些惊诧莫名。
不过,经过前面的鉴定程序一走,谈子墨自也有所判定,若是全部激活狂龙息,自己的战翼品级可能会在皇品之上,不过现在,它确实只是雏品。
灵石阵之所以爆炸,确实和宝灵神石的气场起了冲突,所以,如果还有下一次检测的话,谈子墨肯定是不会再动用宝灵神石来搅局的。
“擦,怎么会这样,一个检测石价值十万灵羽,十个全部爆碎,尼玛,老子要赔上一百万啊!”弓二狗有些欲哭无泪,虽然检测气场冲突时常会有,但爆炸这种微乎其微的概率怎么也叫自己撞上了?
“擦,一百万,一百万,罢了罢了,要是检测出一个圣翼,好歹能拿一百万的奖金,弄个不赚不赔吧!”
弓二狗心中也在不断地自我建设,以后检测一定要长点心。
“还好有备用的检测石!”
又从羽囊中拿出十颗黑色的检测石,照旧在地上排了一个阵,这回他没有着急叫谈子墨站进来,而是自己先站了进去。
灵阵亮起橙光。
“橙光,灵品战翼!好,调试完毕!”
做完这些,弓二狗走出灵阵,麻利地将一鼻子灰的谈子墨拉了进去。
“准备好,进行二次检测!”
正所谓人生如戏,这次的检测很顺利,但灵阵只变了一次色,从白色变成了赤红色!
想及一百万灵羽告吹,弓二狗不死心,硬是又耐心地等了一刻钟,等到那些围观的弟子都打起了哈欠,灵阵里的光依旧没有变化,还是赤红色,依旧是赤红色,这是颜色代表着的是——雏品!
“喂,不带这样玩的,你是来坑我的吧!”
终是收回检测石,自此凡雏榜上又多了一个雏品战翼。
弓二狗实在是怨气腾腾,也没经过谈子墨的同意,便就在翼榜登记册上,草草地挥下几笔:“银虫雏翼!”
把记着“银虫雏翼”的翼牌扔给了谈子墨,弓二狗看着那些爆碎的检测石,欲哭无泪地叹了一口气。
谈子墨接过翼牌,是赤色的,上面写着两个像鬼画符一样的字,仔细辨别才能看清是“银虫”二字,看着这个笔劲,他隐隐能感受到弓二狗在写下这两个字时心中该是怎样的憋闷。
赤色翼牌,代表着最低级的雏品,看着其上,谈子墨并不觉得雏品寒碜。
他把翼牌收入羽囊之中,唇角挂笑。
双翼闪窜的电星时而溅落,谈子墨后背已然裸露一片,然而和煦的秋阳映照在他银翼之上,又仿若给他整个人镶上了一层金边。
光晕渲染,金光银动,在某一瞬间,谈子墨竟是神圣漂亮得让人只能静望。
弓二狗却偏要大煞风景,彼时扯起公鸭嗓;“喂,把你的银虫翼收进去,我看着就烦!”
“银虫翼!?”谈子墨能感受自己灵海那百分之一的龙息好似不满般恼怒而起,令得双翼上的电花也是溅得更高更远。
谈子墨倒不觉得“银虫翼”多难听,只是不经过自己同意就以此名登记入册,就有些过分了。
事实上,战翼取名也是有讲究的,一般检测官会以战翼的形态和特征,示下几个名字备选,一般还得经过战翼拥有者的同意才会最终确定,继而登记入册,在战翼界,拉风的战翼名字是必须的,挂在翼榜上也能惹眼些,然而雏品战翼却是没什么人权,就比如同是雏品的狗尾巴草翼,根本就没得自己选,检测官写什么是什么。
为了避免电星溅在自己的裤子上,弄得春.光乍现,谈子墨早有收翼的打算。
“噼嗞!”
此声刚落,姑且叫银虫翼的电翼瞬间收起,化为翼能进驻灵海。
谈子墨顿觉后背有些凉飕飕,不觉从羽囊中拿出一件锦衣换上,只是这种要价两个灵羽的锦衣太不抗躁,谈子墨寻思着是不是该去买几件灵衣了。
因为听闻谈子墨在七天前生死决上一息制敌,所以弓二狗才隐隐对谈子墨的战翼检测有所期待,要知道当时对手施展的,可是加持石翼龙羽的复合羽术啊……
这种复合羽术跟拥有战翼差不多是一样的概念……
借助石翼龙羽的石爆神通,再加之本身五星羽力,施展的“惊涛翼浪”完全可以越星杀敌,不说四星之力的“惊涛翼浪”就让五星巅峰的言楠天一瞬断筋,其实就算言楠天拥有灵品战翼也是难以招架的,更别说五星之力施展……
这银虫雏翼怎能无视这个复合羽术!?纵然你是七星羽修,但以雏品战翼塑体的身体强度,如此不逃不避,就算不死也得重伤啊!
弓二狗摇了摇头,这期的八卦报他是主审,而这一场生死决也是十大头条之一,若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买家怎么可能买账!
所以他很犯愁……
事实上,激活雏品战翼也并不意味着修炼到双翼九星就毕业了,弓二狗本身就是个特例,这他倒是很有发言权。
十八岁就激活战翼,弓二狗在天庭之上也算资质出众,彼时那个战翼被检测成雏品,也被检测官赏了一个极为磕碜的名字——“鸡.巴雏翼”。
对这个战翼名字,一开始他是排斥的,不能老子长的这条狗尾巴看似是鸡娃娃犬和哈巴狗杂交的混合毛质,就赏一个“鸡.巴”吧,其实名字多磕碜都无所谓,但叫别人误会,老子的脸往哪里搁!?
为此,他奔走榜阁数十趟,就为了改个翼名,但人家不鸟……
从某些角度来看,弓二狗是个偏执狂,最后他意识到,唯一能改变战翼名的,就是战翼升品这条路。
从雏品升等为灵品,便还有改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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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章节名会不会太恶俗了?今日第一更,下一更要晚一点,估计要在晚上的时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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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来了,心好累!这第二更已经隔夜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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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牌本身就纹刻着感应符阵,只要身上的战翼升品,它会自动变色,而且其上原先的战翼名会涤褪而去,届时可以重新申请出道的战翼名。
战翼升品,虽然很少人做到,虽然概率低得可以忽略不计,但每每看着史书里面那万中存一的励志故事,弓二狗实在不甘心放弃,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翼牌上赤裸裸的“鸡.巴”二字,那种羞辱感便会飙升到极致。
最后,他发现,想要战翼升品,非得有非凡的药灵才学不可,但他明摆着不是研究药灵学的货,所以他结交上了崔莫言,也就是师妃净的舅祖。
崔莫言二十岁以散修的形式登天算起,到如今,和弓二狗芦三变已经有八十年的交情。
曾经,在玄庭之上,同辈修士之中,经常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千万不能让崔莫言、弓二狗、芦三变三个人联合在一起,只要他们凑在一起,便是同阶无敌的存在,三人的组合技一展,任你王品战翼照样得趴着走。
妄图突破品级限制,本身就有很大的风险,成则进,败则废,为了摆脱鸡.巴之名,弓二狗哪管这么多,最终,他是成功了,在崔莫言的帮助下,战翼成功升等为灵品,但在他终于进阶四翼的时候,才发现……另外两扇其实是废的。
但无论如何,弓二狗确实成为载入史册万里无一中的升品翼人,为此,他早就满足……
其实把“哮天犬毛翼”替换“鸡.巴翼”,他就已经觉得功德圆满了。
至于幕后推手崔莫言,也因此在玄庭之上声名大噪。
当然,这些种种都已经是陈年旧事,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弓二狗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年没干过架了,曾经的三人组也早就被隐没在才人辈出的玄州天庭里……
秋风飒爽,弓二狗恍然回神,事实上,看着手指头被电成焦黑的样子,弓二狗对谈子墨这个雏品的鉴定,是极为怀疑的。
“我倒真有个问题想问你。”弓二狗有些流光的眼眸映着谈子墨满不在乎的脸,幽幽启唇道,“你是怎么接下‘惊涛翼浪’的,又是怎么一招打败王延霸的?”
闻之,谈子墨心中也是有些犯晕:“这到底是……一个问题,还是两个?”
虽然弓二狗的眼神不好,数数也不太在行,但谈子墨对他所抛的问题,却不觉意外……
单从战翼角度来说,雏品战翼确实远远不及圣品战翼那种爆发力,要秒杀王延霸这样的对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王延霸还被沐凌峰亲自指导过,实力也在羽修五星的水准,托大硬接其释放的大招“惊涛翼浪”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这两个问题,谈子墨确实不太好解释。
自己的战翼虽然是雏品,但也仅仅是暂时雏品而已,尤其是天赋技能“狂龙逆鳞”谈子墨肯定不想现在就公布于众,虽然作为“专属技”写在榜册上,好像逼格会高一点。
灵品之上的战翼一般都有自己的专属技,但雏品的少有,就算有,一般也不会特意提名,因为其攻击或防御抑或辅助的属性实在太弱,甚至还不及一些初级的羽术,所以自然而然就被榜册无视了。
但是高品战翼的专属技每每能扭转危局,爆发出强大的威力,不仅被记入翼榜详情里,而且还经常被对手拿出来研究,就比如云阁阁主云非月的紫云皇翼,其专属技能“紫阳翼爆”历经五次悟炼,威力着实骇人恐怖,然而就算榜阁里的老古董每日每夜地研究它,也没有一人能够真正研究得透。
然而,就算真的研究透了,人家第六次悟炼,你也白搭,只能重新调研,所谓,吃力不讨好。
跟在黄杖殿向萧老解释“一跃七星”的问题一样,之于弓二狗的问题,谈子墨也打算含糊带过,不过所谓的含糊到底是真话居多,只是没解释得那么彻底罢了。
谈子墨脸上还是不以为意:“这个问题……呃,如果弓台长当时亲眼观战的话,必定不会有此困惑……”
“是吗?”弓二狗把目光沉沉地放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所想。
“咳!”
顺手整了整自己新换的上衣,谈子墨掩饰性地咳了一声,笑了笑,继续说道:“依托特种羽施展的复合羽术比一般的羽术杀伤力强上不少,也很华丽,不过在我看来,却是有些华而不实了。”
“施展大招耗用的时间本就不短,速度过慢,团战的时候,或许还可以一用,如果单挑的时候还托大使用羽术大招,肯定讨不了好处……
“我这身法还算一般,要是碰上人家蜂种战翼的速度加持,来去无息,王延霸还没等把羽术聚半,早就得死上十来回了!”
他才不会说,七岁时从谈府万宝库中精挑细选的战技--无影神踪,在翼之力的加持下,是进攻逃跑都给力的神技。
弓二狗缓缓抬头,怀疑地看了谈子墨一眼,心中暗自感慨,这家伙说得倒是没错,释放像“惊涛翼浪”这种大规模杀伤的大招确实需要耗用不少时间,若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没有同伴顶着,根本就没机会施展出来……
另外,释放大招之后羽力窥空,这时没有人护着,同样,基本已置身险境……
想及此处,弓二狗娴熟地从羽囊中拿出笔纸,飞速地记着什么。
最后停笔,再次唤声发问:“那你如何抵挡十一丈的‘惊涛翼浪’?”
弓二狗这人很奇妙,明明想着不去打探别人的秘密,但不知道是本能里的固执还是他所从事工作的性质,让他总是忍不住好奇的念头。
他也知道,谈子墨并没有义务告诉他,没有义务一定要把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
毕竟关于战技和羽术,一般来说,每个羽修都是保密的。在习得基础羽术或是战技之后,羽修都会以自身的战翼或者身体条件加以改进,俗称——悟炼。
没有悟炼的基础战技和羽术,早就被拆解记录在案,实战的时候,若是对手研读了该战技的典解,当能见招拆招,己方基本难以讨到好处。
就说云阁阁主云非月的专属杀招“紫阳翼爆”历经五次悟炼,在玄州天庭,基本是无解的存在,威力骇人恐怖,又让人防不胜防。
秋风溜过,带来了几片苦情的落叶,其中一片落在了弓二狗的脚边。
“你是如何抵挡的十一丈‘惊涛翼浪’?”弓二狗再问,因为他笃定谈子墨肯定承受不住他这般诚挚又稍微带着威胁的眼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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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的心头无奈,纯粹是下意识里地打马虎眼:“挡?我没有抵挡啊!”
“你没有抵挡?”
“嗯,我闪了!”
“闪了?”
“是,因为那个大招弄得场地一片狼藉,空气混沌,让人看不分明,人家以为我没躲,其实,我早就闪远了,只是大家没看清楚罢了!”
“呃……”
听到这个答案,弓二狗的尾巴松下、翘起,如此反复数次……
芦三变很了解弓二狗这个不经意的动作,但觉弓二狗本就有些反应迟钝的脑袋瓜肯定超过负荷了。
很显然,弓二狗极为怀疑谈子墨言谈中的真实性,不过,既然是本尊现身说法,自然也能给八卦报的读者一个交代……
尾巴终于定格在一个上翘六十度的姿态,弓二狗回神,抬眼,缓缓竖起中指。
看了一眼中指上的时戒,弓二狗发觉交差的时间将至,而后,缓缓回息,既怀疑又不甘地瞥了谈子墨一眼,最终才嘘了一口气……
“算了,毕竟还有一个犁大牛呢,这次上交榜阁的报告含金量应该也不会太低!”
展翼离去!
…………
芦三变头上一米高的狗尾巴草,迎风来回摇着,之前把心神都放在战翼检测之上,他差点忘了正事——
得先把头上的草,包起来才是。
因为在年轻的时候,经常被崔莫言和弓二狗嬉弄,所以,哪怕别的什么东西没有,芦三变羽囊中的葫芦形发髻一定是最多的。
他从羽囊中拿出一个崭新的葫芦形发髻,既小心翼翼又异常娴熟地把狗尾巴草一圈一圈地卷包其中。
要说最开始的时候,这狗尾巴草其实只有手指头大小,芦三变嫌他碍眼磕碜,也不是没有用剪刀剪过,可似乎,真应证了那句话,“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剪完之后,这草便会瞬间又长出来,而且高度大小还会比原来增上一倍。
如今的一米长,已经是芦三变小心翼翼保护出来的,虽然,这头上的狗尾巴草已经越搓越勇,柔韧十足,而且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但他依然小心翼翼。
他的担虑并不无道理,要是一个不小心,令得这棵磕碜狗尾巴草翻倍到两米,估计头上不是戴葫芦发髻,而该是顶着一个脸盆才能够用了。
想想都觉得恐怖。
把狗尾巴草收入葫芦发髻之后,芦三变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异常苦逼的流影。
而站在他身边的云千羽,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同样透出一丝浓郁的失望。本来对谈子墨是充满期待的,而似乎,也应证那句话,“期待越高,失望越大”,一个雏品战翼,真的够格当挡箭牌吗?
说实在的,云千羽已经隐隐打消了恶作剧的念头,但不待眨眼间,云千羽眸里“悲天怜人”的情绪全部都已经消失不见。
“呃,这家伙拿了我的极地仙莲,又偷走了我的九星妖丹,我就算把他踹下地狱,也不过分吧!”
如此想着,她心中全然不再愧疚。
但她依旧有些不能释怀,哎,长得这么妖艳,偏偏只是个雏品。
芦三变的正事办完了,接下来该要处理手头上的一些管事业务。
他从羽囊中拿出一个牌子,这个牌子跟黄级弟子的黑铁羽牌不差多少,只是颜色有些不同,是青铜色的。
这个牌子谈子墨当然认识,孟隐腰间就带着一个,青铜羽牌,这分明是东玄宗玄级弟子的身份牌。
“你晋升七星,按照羽修等级的话,已经达到了入驻地级宗域的条件,但是要入驻地级宗域,仅凭七星羽修实力还是不够的。”芦三变一脸严肃,把狗尾巴草一收,涣然官范十足。
地级弟子的身份牌是银色的,这个谈子墨自是知道,但他不太清楚要进入地级宗域除了需要六星羽修实力之外,还需什么样的条件,毕竟之前一直在为翼筋重塑煎熬不已,根本还没想及进入地级宗域的事情。
“进入玄级宗域没有其他要求,只要晋升三星就可以了,恭喜你在黄级宗域顺利毕业,来,把你的黑铁牌子换掉!”芦三变拿出一本黄色的册子,在上面找到了谈子墨的名字,一本正经地打了个叉。
“呃,错了!”
打叉,代表逐出宗门。
芦三变往上呸了一口口水,卖力地把叉涂掉,而后重重地打了个勾。
谈子墨把黑色的身份牌交给了芦三变,从他那里把青铜羽牌换了过来。
“在东玄宗,每个弟子的指印都有登记备案,你在上面按个指印,这青铜身份牌便会自动浮现你的名字。”芦三变如是说道。
在谈子墨往青铜羽牌上按指印的同时,原先的黑铁羽牌,其上浮现的名字,也随之消失。
“好的,恭喜你成为玄级弟子!”
芦三变双掌托起,往围观的黄级弟子催促道:“此处应有掌声。”
霎时,掌声热烈。
“啪.啪,啪.啪!”
黄级弟子本身就是过来赎罪的,当然卖力地鼓掌。
谈子墨苦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稍一会儿,芦三变示意静下,才朝谈子墨说道:“没有一个弟子可以越级跳域,虽然你已经是一阶七星的实力,不过东玄宗的规矩不能坏,也不能因为鉴定出来的银虫战翼而更改。”
“拿着这个身份牌,你得先去玄级宗域报道,完成玄级弟子的基本功课,课业合格的话,才能得到玄级管事发放的地级牌子,成功领得地级牌号后,你才能入主地级宗域。”
“不过你有战翼加持,想来完成玄级必修课所耗用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太长!”
谈子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玄级宗域的方向,缓缓重复道:“不会太长吗?”
芦三变咳一声:“勤奋一点三五个月搞定,慢的话,宗内也不强求,当然,如果乐意的话,可以在玄级宗域待上十年,就看你自己心情了。”
“三五个月?”谈子墨缓缓低头,看着地面,似乎有些苦闷,似乎又有些迫切,“现在已值深秋,如若真在玄级宗域耗上三五个月,哪里赶得及明年入夏的天试?”
他提起一口气,转而向芦三变问道:“不知最快完成玄级课业的是那位师兄?”
“师妃净!”芦三变答得很利索。
当知这个答案,谈子墨有些吃惊,追问道:“多久?”
“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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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天?”谈子墨已然有些发蒙。
“是的,师妃净入驻玄级宗域只花了十八天就完成了全部课业,只不过在晋升六星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由此整整耽误了二十年……”
“哎!”说到这里芦三变明显有些惜才的味道。
“好在一切又回来了,只不过,这崔老头分明还没……”
芦三变的话顿然而止,又好似有些理解不能。
他终是叹了一口气:“羽修之路,漫漫无期,若是以后再回想,二十年也不过是眨眼一息间。”
这些叹慨,谈子墨都听在耳里,但听芦三变的语气好似不觉得师妃净灵脉堵塞二十年就一定是件坏事,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对于净姐,谈子墨之前已经调查过了,确实不亚于天庭之上的世家之才,也由此才想帮净姐一把。
毕竟,谈子墨早就考虑到后路,这登天之途竞争这么大,要是没有一个像样的帮手,堪称步履维艰。
更别说,目标是三重天!
只凭自己和犁大牛肯定不够!
为此,谈子墨暗暗计划了两年,最终获得药引也并不是偶然,死地沼泽里的九星草泥蟒他早就觊觎上了,奈何没有足够的实力拿下。
既然拿下,他就有了请净姐出山的筹码。
谈子墨帮助师妃净,不止是要获得《九牛诀》而已,而是要实实在在的组团登天,谈子墨看人很准,有了宝灵神石感应,便是准上加准。
犁大牛一个,师妃净一个……
虽然也有利用的成分,但他必须这么做。
但不觉间,他已经和大牛生死与共,而至于净姐……
谈子墨知道她是个性情中人,虽然脾气暴躁了些。
“喂,你发什么楞,赶紧去玄级宗域报道,都拖了七天了,我怕执法殿胡乱污蔑我这个黄级管事做事效率低下。”芦三变催促道,“还不快点?!”
“呃……”
好吧!想及净姐得到云阁的特许,早早就将犁大牛带入玄级宗域操练了,谈子墨倒是很想知道是什么进展,另外,听说净姐只用了十八天就完成玄级课业,谈子墨也很有冲劲,想看看自己的水平。
“好吧,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玄级宗域报道!”
说罢,抬步就走……
“喂,等等我……”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云千羽追身喊道。
而那些前来“朝圣”送礼的黄级弟子,纷纷瞠目,在云千羽饱含威胁的目光下,竟然也不敢妄动!
…………
谈子墨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条全长一百八十八里的街,官方管它叫“朝玄大道”,黄级弟子称它为“百宝街”。不管啥叫法,无非想昭示它的性质:这里是通往玄级宗域的大道,同时,还是灵铺扎堆、百宝汇聚的街道。
值得一提的是,黄级宗域的拍卖坊和御兽司都设在这条朝玄大道上。
事实上,东玄宗的很多地方都设有密径出入口,就说黄级宗域的十八处工种地也都有密径,供黄级弟子使用,节约赴工的时间。
黄级宗域尚且这么大,宗域之间的距离就更远了,同样,宗域之间也设有密径出入口,但黄级宗域接连玄级宗域的密径入口有且仅有一个,就设在朝玄大道的尽头。
但是,黄级宗域并没有通往地级甚至是天级宗域的密径。
作为东玄宗的弟子,除非有执法殿赐下特权,否则想要到地级宗域,非得先进入玄级宗域,完成课业,晋升六星,拥有地级身份牌号不可,就像是一条晋升之路,同样的,想要进入天级宗域,确实可以通过地级宗域仅存的那个天级密径入口,但那个入口,只认天级牌号,若是没有,免谈,连门都开不了!
当然,若是拥有相应的身份牌号,不走密径也是可以的,毕竟距离越远的密径耗用的灵力也就越多。
对于走不走密径,谈子墨内心是煎熬的。
“大牛可以吃草,卢管事可以蹭粪,就连弓二狗都可以啃骨头,偏偏入驻自己灵海的这口龙息这么挑食,即便所有的战翼都可以吸取灵气作为通用补给……是,这口狂龙息也不例外,但他偏要这么任性……”
“这家伙只吃灵气,可东玄气脉的灵气,它是怎么都看不上眼。”
“罢了罢了,狂龙息吞噬了一井凤鸣金气,还有一千四百多息的东来紫气,便就陷入沉睡。”
“关于这两脉灵气,它似乎还没进行消化,只是存着……”
“而今,我已经激活了百分之一的狂龙之息,虽然这苏醒过来的狂龙息,只有百分之一的样子,但它,就如饥肠辘辘的饿死鬼复活,也如一匹脱缰的野马,更甚像是嗷嗷待哺的婴儿,每时每刻都在吸允着玄州大地位尊上品的这两井灵气……”
似乎猜到某种苦逼的可能性,谈子墨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情和郁郁寡欢的神色:“按这个吸允速度,八年攒孕的两井灵气,能支撑三个月就是极限了!”
“若是三个月之后,没有其他比东来紫气更高级的灵气补给,自己完全就是一个徒有弓弦却没有利箭的空壳子……”
“依然是步履薄冰!”
对于谈子墨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难以取舍!
若是他使用灵力,喂之龙息的灵气就会变少,而要是将来没有足够的灵气为龙息补给,那么这百分之一的狂龙息就会胎死腹中,也会令得整个狂龙息再无觉醒的可能……
所以,他进退为难,异常苦闷。
…………
朝玄大道足足有一百八十八里,要是普通凡人徒步,一通到底,得走七天七夜。
这条相对于凡民来说异常漫长的石头路,其路两边也是时常冒出着还未来得起修葺的杂草……
看着满地杂草,谈子墨静心想想,突然有些羡慕激活牛翼的犁大牛!
好家伙,不挑不嫌,只管吃草就行!
八卦台早早把犁大牛激活战翼的消息放出来了,而且先前自己检测战翼的时候,弓二狗也有提及,场边众多黄级弟子更是议论纷纷,再加上,七天前的斗翼台比斗,大牛的羽翼隐隐就有进化之相,谈子墨想不知道都难。
激活战翼,可领榜册,只待弓二狗将登记资料上达天庭的榜阁,这专属榜册便就会迅速颁发下来,谈子墨倒也不急,只是他确实很想知道大牛激活的战翼是何样子。
听说竟是位列王品的战翼!
名为“牛魔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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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比银虫雏翼拉风啊!”想及此处,谈子墨淡淡轻笑,他本就不在乎所谓的战翼名衔,为犁大牛激活战翼而高兴倒是真的。
循着短暂歇息,谈子墨内视灵海,但见其间百分之一的龙息,已经孕化成一只小小的双翼银龙。
这条小小银龙眼睛都没有完全长开,但嘴巴却丝毫不带停歇,狠厉地吸允着那两个凸起的灵气源点。
谈子墨无奈地摇了摇头,怪异地笑了笑,竟平生一股奶娘的“成就感”。
早时博览群书,凡间八年为了能够翼筋重塑,谈子墨也是拼命求索,很多史记、灵书、正典、偏谈抑或百家杂论,他都翻阅过了,而对于此时盘旋在灵海之上的这只银色雏龙,他当然心中了然——
这是幻象,是战翼的幻象。
激活战翼之后,在灵海之中确实会出现战翼幻影,这当然不是特例,谈子墨猜想此时犁大牛的灵海之中,该也奔腾着一头大牛,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水牛,犀牛,公牛,咦,乳牛?!
双翼银龙的奋力吸允又将谈子墨的心神拉了回来,这让他有种乳、头发胀的错觉。
谈子墨沉了沉气,费了半天劲,帮这只幻影雏龙取了个名字,叫做……
“呃,既然是百分之一的狂龙息,那就叫‘小狂’吧。”
但他不敢想像,要是等全部龙息都孕化而开,这小小银龙会幻化成什么样子,而战翼又会是什么样子……
难不成真如十八翼噬天狂龙的那般?
“它之前隐隐要冲上九品超神,可……为何现在,仅仅只是个雏品战翼?”
“罢了,等到龙息全部苏醒,或许才能最终确定吧!”
哎,悄然叹了一口气。
对于谈子墨来说,这当然都不是重点!
谈子墨打小就没多大的志向,说什么一定要斗翼争天,是的,就算每天和父尊过着躲猫猫的日子,也可以乐在其中,他只是想登天回府,而这,就够了。
不!那是之前的想法!
而现在,不够!
远远不够!
谈子墨已经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登天回府之后,若自己还是这个样子,何得能为父尊分忧解难?
更何况没有足够的实力,何尝能从凡间崛起,重回第三重天。
修炼!
锻灵炼羽!
已然,刻不容缓!
但谈子墨的炼羽计划必须严格控制好,这点他也清楚,因为小狂“饿死鬼转世”的关系,若是随便耗用灵力的话,两井灵气便会抽取得更快,所以在还未探知下一处灵气之前,能不用灵力就不用灵力。
同理,能不走密径,就不走密径!
再者说,玄级宗域比黄级宗域大有数倍,在还未探知下一处灵气之前,若是天天巴着密径通行,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谈子墨已经有了主意。
买代步灵骑!
以买代租需要不少灵羽,谈子墨对灵羽一直都不感冒,特别是在见识了“小狂”这么刁钻的胃口之后,纵使怀揣三百多万灵羽,他也高兴不起来。
东玄宗的灵羽都是以东玄灵气为依托幻化而成的羽毛,凡间乃至一重天流通的灵羽大概都是这种品级的灵气幻羽,虽然长得各不相同,但可以互相兑换,在翼修界,灵羽便是最低的货币单位。
其上,还有银羽,金羽……
灵羽既可以当做羽修界的通用货币流通,又可以当做贮存的灵气被羽修吸收……
对于东玄宗弟子来说,尤其是在东玄气脉没有灵气出走的时候,他们便可以使用灵羽注灵,然后通过翼灵炼化,使之成为灵力,供战技羽术施展之用。
但这跟注灵丹并不是一个概念,注灵丹作为续战神药,服用之后,便可直接化为灵力使用,并不需要炼化。
要说之前孟隐帮谈子墨的注灵丹开了一个四星窍孔,往里面注入的灵力,需要他整整炼化数天的灵气才能聚齐,这还是勤奋的说法,偷懒一些,说一个月都不为怪。
生死决不允许借用外力,所以谈子墨只用它作为通络灵脉所用,而且在生死决之时,这些灵力早已消耗完毕,主管监督评判的仪仗队自然挑不出刺来。
灵气转化为灵力,本身就是一种修行的过程,而以每个人修炼的资质和方法不同,这种转化速度也不一样,有点快,有的慢,更有的……时快时慢没有规律。
当然,注灵丹作为续战必备神药,不管在天庭还是凡间都是卖得极为火热,这就形成了一种生意链,确实是有羽修专门出卖灵力的,就跟凡人卖血一样普遍,但它比血贵上不少,按星级划分,以息计价,星级越高,采收价格也会越贵。
商人自然是以利益为首,一般情况下,这采收的价格却是极为坑爹,并不以炼出该灵力的耗工耗时相匹配,你爱卖不卖,药坊不管,毕竟采购星级灵兽,才是注灵的大头。
另外,大多数的羽修,其灵力是不愿意卖的,不仅因为面子挂不住,而且非常伤身,再者所获取的报酬,甚至还不够买点补品滋补身体所用……
说专门卖灵力的人,大概就是三星之下的过气羽修了,他们高不成低不就,卖点灵力倒还能贴补家用。
也不乏那些赌.徒分子,输掉全部身家,被迫卖灵的!
当然,还有的,为了买“肾六”呃……壮蛋丸,博美人通宵长吟,因为灵羽不够,不得不出此下策的……
总之,卖灵的原因有千千万万,被逼到这个份上,就跟凡人被逼到卖血一样,心里的凄苦不说自明。
卖灵虽然得不到多少钱,但注灵丹却是售价不菲,饶是最低级的一星注灵丹也是千根灵羽起跳,听起来有些贵,甚至用起来也不划算,但它依旧不缺乏买主……
这些低级的注灵丹主要买主都是那些不求上进的土豪二代,而且一用就会上瘾,就像是毒.药一样,买了一次就会买第二次,特别适合那些懒癌晚期家底殷实的过气羽修。
但高级的注灵丹就是抢手货了,卖得贼贵贼贵,却依旧供不应求。
在“小狂”还未苏醒之前,谈子墨确实可以服用注灵丹,使用外化灵力,但谈子墨也知道,激活战翼之后,小狂坐守灵海,服用注灵丹的外来灵力根本就靠近不了,没办法进入灵海也就不能靠此施展战技羽术,更没办法贮存,也就只能通通灵脉,干耗到完。
“看来买注灵丹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又是一声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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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的翼筋已经重塑,身体也被狂龙息改造过,再者小时候练就无影神踪,所以哪怕他不使用灵力,步伐依旧快如奔马。
另外,重塑后的翼筋强韧非常,谈子墨已经可以用它牵引双翼,展翼飞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谈子墨本身就是一只人形灵骑,但为了节省体力,又不想那么招摇,还是买个飞天灵骑比较实际。
毕竟在云阁天试之前,还要在东玄宗混上大半年的日子。
当然,能飞天的灵骑,那就更贵了。
御兽司在朝玄大道中段,谈子墨便是急急往御兽司狂奔而去。
展翼状态的话,才能得到战翼最大程度的加持,谈子墨因为还没有买灵衣的关系,不想再次****上身,所以没有把战翼唤出来。
当然,把小狂唤出来也是有代价的,会让它的饥饿感更加爆棚,以致回去的时候,吸允灵气的速度会成倍上升,谈子墨真心不敢轻易尝试。
只因灵海里只有三个月的灵气存粮,而且他还暂未找到下家。
再次看着路旁的小花小草,谈子墨有种人比人气死人的蹉跎,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步向前。
………
在东玄宗,朝玄大道是一条比较热闹的街,这里灵铺琳琅满目,所出售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样,所囊括的顾客群,并不是只有东玄宗在修的两千多个黄级弟子而已。
按东玄宗的规矩,要是在黄级宗域混上三年还没有晋升三星,便会被强制驱离出去,然而二星晋级三星是个大坎,十之有九的羽修,都要止步在这里。
东玄宗每天都有新入宗的弟子,但被驱离的黄级弟子也是天天都有。
每天都有进有出,这东玄宗在修的黄级弟子永远都控制在两千到三千的样子。
然而,东玄宗开宗七百多年,被淘汰的黄级弟子却是累积到了一个天文数字,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哪怕天阁财力再雄厚,也不可能毫无所取地养着他们一辈子。
但东玄宗的有些规矩还是颇为人性化的,若是这些人还活着,他们依然有权限进入到这条朝玄大道上采购灵物,而且只要他们能自主晋升三星,不管年纪多大,还是一样有机会可以进入到玄级宗域继续深造。
云阁将继续发俸,栽培你锻羽炼灵。
而几乎玄州东部的半数羽修,都曾是东玄宗的黄级门生,虽然他们的羽修星级很低,但数量却是不少。
也由此,这个朝玄大道常年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羽修行人摩肩接踵!
…………
“御兽司开在朝玄大道中段,将这一百八十八里路折个中,也得有九十多里……”
谈子墨探前望着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街,不知为何,竟没有了之前那种异常急切的心情,反之语气懒懒:“走了这么远,磨得脚都起茧了,那丫头跟了一路,怎么还没放弃?”
在谈子墨沉敛于意味未名的计量中,不消片刻,身后果然传来一道没有好气的声音:“还以为你激活战翼该就精神抖擞,却没想,竟反而连腿脚都不好使了。”
谈子墨停住脚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朝身后望去,云千羽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另外,在她的身后,还有一片乌压压喘动的路人潮海。
只带了一边的耳钉在阳光的渲染下不时闪着浅蓝色的亮斑,云千羽板起一张河东狮的脸,似乎已经忍无可忍了,她先是缓了缓口气,然后才闷闷的问出那个让她郁闷到吐血的问题:“还有……你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不是着急去玄级宗域报道吗,怎么走走停停的,那羊肉串真有那么好吃吗,至于你排队等了半个时辰?”
“呃……”
“你这么气急败坏,就是急着要问我羊肉串的味道?”
抬眼,看着云千羽幽怨的眼神,谈子墨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将近一个月没吃东西,实在太饿,一口囫囵吞下,没注意是什么味道,不过我猜味道应该还行吧,毕竟有那么多人排队呢!”
“还有……”谈子墨舔了舔嘴边的油,倒是真有耐心解释起来,“那不是普通的羊肉,而是赤眼灵羊,那家伙猪头羊身,白毛,赤影,红眼,也称赤影猪羊,肉美汁多,很有营养的,吃上一斤肉,比注百根灵羽管用。”
“你……”看着谈子墨认真作答的样子,云千羽却更是郁闷,郁闷得凛然发笑,“是,赤眼灵羊的一斤肉是抵得上一百根灵羽,但不划算,一两肉他卖一千灵羽,就你这个愣头青,被人宰了都不知道。”
“额,被宰……不会吧!”
谈子墨有些不以为意:“不是有很多排队买吗?”
云千羽悠着一口气,黛眉深挑,最后怅然一喷:“傻蛋,那是托,全是托!!!”
“托……!”
探头,沉沉地往先前驻停过的羊肉串摊位寻去,白天的街灯晃得谈子墨有点眨不开眼。
“咦,白天的街灯?!这太扯淡了,多浪费资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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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玄大道的街景确实妙不可言,虽然也偶有杂草丛生,但不碍眼,设计得好似巧夺天工,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在这条妙不可言的朝玄大街中,尝尝五花八门的地道小食亦是不错的消遣,一条街集结了不同的小贩摊档,由街头排至街尾,一望无尽,非常热闹。
谈子墨总觉街灯太炫,石路太硬,摆摊的男人太秃顶,烧烤的羊肉串太咸淡,心里就一直盘算着要是自己在街上开一个烤档,或许可以安稳地度过自己的下半生。
以前,还是谈府的小少爷,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总叫人怀念,也许长大后会成为翼界的精英,也许只会成为一个普通人,但是能在普通人中成为一个好人,并且能活得滋润,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了。
或许是触景生情,谈子墨心中自是有些怨叹,自从父尊把自己扔到凡间,一切就都不同了!
街风一扫,偶尔会带起一阵汗腥味,谈子墨呛然回神,视线寻及的那个羊肉串摊位已经被他甩在身后两百米左右的地方,在钏钏人潮的遮掩下,时隐时现。
触目所及,除了东玄宗招的凡人杂役之外,街上的人都是羽修,凡人是不允许进来的。
所以不管是卖羊肉串的还是买狗头肉的,都有点羽力修为,但他们大多都是过气的羽修,年纪在二十以上。
在这条全长一百八十八里的长街上,谈子墨可以看见好多眼熟的师兄师姐抑或师弟师妹浪迹其中,有的是在修弟子,而有的已经被摘下弟子身份一两年了,其他的估计是早几届就“毕业”的面孔,谈子墨不甚熟悉,当然,这里花甲老人也有不少,甚至占了很大一部分。
朝玄街集合着东部玄州的各种文化,有阿贝族的煎饼果子,有西川部落的肉夹馍,更有新姜人的烤油肉,各色的商品在这里都可以看到,不管是凡物还是灵器,品类奇多,价格空间也很大。
白天街灯将刺眼的阳光转化为柔和的光晕,晚上,这里则是一片醉语朦胧……
不论是街景,还是街上人气都属上乘,所以,这里其实很适合谈情说爱,街边还有造型各异的休息长椅,供旅人休息,或者谈情,对望,含情脉脉,揉揉摸摸!
“比翼双飞”的邂逅常常在这里发生,相比相对保守的凡间,这里的风情已然称得上非常开放。
男女成对牵手随处可见,男男勾肩搭背的也有不少,女女成对、闺蜜同行更是逛街主力……
当然,爱美是人之天性,女羽修更是如此。
纷纷展开羽翼,争奇斗艳。
羽修之途中,有的人提前毕业,也有的人,和以前的谈子墨一样,不争上流,就愿活得洒脱,更有的就爱吃软饭,抑或就盼着钓上金龟婿,以至于,这里的附灵符卖得非常火热。
购买一张附灵羽符,让得普通羽翼刹那光彩焕发,有的金光闪闪,有的银星耀动,有的轻薄如蝉翼,有的蝶翼七彩……
果然男女通杀!
在这里,如果没有使用附灵羽符的话,你是不敢轻易展翼的。
而展翼的,多数代表着“单身”寻偶来着,虽然不能一概而论,毕竟女人都是爱美的。
“比翼双飞”在凡间羽修界谈得很多,也堪算得上是一种特有的风俗人情。
所谓“比翼双飞”,顾名思义就是两个羽修同结连里,百年好合。
听说“比翼双飞”的后代,其羽修资质会更好,也更容易激活战翼,所以,为了后代考虑,那些过气的羽修对待终身大事也是极为投入的。
谈子墨当然不敢在朝玄大街上随意展翼,其一是害怕“小狂”回收后更卖力地吸.允,其二也怕被别人搭讪求约……
但云千羽这丫头是怎么回事,成天跟着我干什么?谈子墨心中有些难懂!
视线终于锁定在那个羊肉摊的位置……
谈子墨何尝不知那些是托,毕竟自己都买完了肉串,那几个人都还在那排着呢,特别是那个秃顶的老头,刚刚明明排在自己的前面,现在又绕到队伍后面去了;还有那个穿拖鞋的大妈,囔得最为大声,说只剩下最后几串了,可事实呢,永远都有最后几串……
那老板就更招摇了,横展着三米大翼,上面还纹着四个会发光的字:“姚记、烤肉!”
“你这个二愣子,还没看出来吗……”云千羽已经挺得一副老娘懒得解释的上位者姿态,她摇了摇头,只是伸手管要,“把你的钱都交出来!”
钱,其实是一种泛指,可以是灵羽,也可以是储羽行的银票……
但谈子墨就不懂了,凭什么啊?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般犯楞发蠢的样子!所以,把你的钱放在我这,我帮你管着!”云千羽说得理直气壮。
还不知道是谁呆蠢呢!谈子墨心中好笑,他猜想云千羽肯定想要搞清楚自己在耍什么名堂,不过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丫的居然陪一个犯蠢缺心眼的家伙干干地等了半个时辰的烤肉串,这……
实在不能忍!
谈子墨不想招惹云千羽这头粘人的苍蝇,以为自己这般漫无目的地瞎逛,她该就会识相地走了,却没想她居然会管自己要钱,好笑之余,也觉得云千羽有些不可理喻!
蹉跎不已。
事实上他也懒得搭理云千羽,所以抬步走起。
“你这个家伙……喂,等等我!”
又追了一里路,谈子墨实在不舍得耗用灵力,一时也没法把云千羽甩掉,最后,他无奈停下脚步,转头朝那个永远离自己一两步远的跟屁虫,胸闷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云千羽瞪大眼睛:“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我追了你半天,你都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谈子墨突然有些目瞪口呆道:“我……我确实不知道你要干嘛。”
云千羽郁闷满腔地喘了口气:“我是在追你啊。”
谈子墨眉稍一挑,神情恍惚:“追我?”
这年头都是男追女,哪有女追男的道理,再说了,谈子墨也不能确定,妖女口中的“追”和自己理解的是不是一个意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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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实在有些疲于应对,缴械般地叹了口气:“那你追够了没有?”
“只要你把合约一签,我便算是追上了!”云千羽戏谑地瞥了他一眼。
“合约?”不知为何,谈子墨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什么合约?”
云千羽懒懒解释道:“我先前说过了,我要给你一个名分!”
“名分?”
“是!”
“先前在沼泽地一吻定情,我当然要给你一个名分,我云千羽一言既出,自能承重九鼎,但人言可畏,又怕你怪我口说无凭,以致羞愤在心,又觉得高攀不起,所以这纸合约书,就是我云千羽的承诺!”
谈子墨越听越惶恐,眉头也不由跳了跳:“一吻定情,人言可畏,我羞愤在心,又觉得高攀不起,所以你要给我一个名分,而这张纸,就是你将兑现的承诺!”
“这……”谈子墨的眉头再次苦闷一挑,”是这么理解的,没错吧!?“
“是,没错!”
“你签了它,便是我云千羽承认的未婚夫!”
“我……”谈子墨突然头脑短路,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云千羽敷衍地将手中的合约纸递到谈子墨的面前:“来签了它,今生今世,我非你不娶!”
稍微缓了口气,谈子墨才渐渐冷静下来,先前他着实有些脑袋发麻,他败退般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我不需要什么名分,你也别非我不娶,我现在就直接拒绝你,也给你省点时间……去找别人吧!”
云千羽神情似乎有些复杂,又似乎有些羞于启齿:“在沼泽死地,你……你对我做那样的事情,郎有情妾有意,你又何必不承认呢?”
谈子墨既好气又好笑:“人工呼呼在药师界来说,应用得非常广泛,是急救之法,在生死面前,我才出手……不,才出嘴的,绝对不是什么郎有情妾有意,所以,你千万别想太多!”
云千羽逼视着他:“双唇交接,本来就是肌肤之亲,是,你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但我不行,就算摒除肌肤之亲,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云千羽是侠女风骨,你签了这张合约书,我就当以身相许了!”
“以身相许!?”谈子墨更是吓得差点跳脚,“别,您千万别!”
“你不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啊!”谈子墨狠狠地谴责道。
“痛苦?”但凭女人听到自己倒贴人还不买账,早就提刀上去阉了他丫个鞭鞭喂狗了,但云千羽却不发火,反而有些打趣道,“白得的媳妇你有什么好痛苦的?”
谈子墨搭上了一声苦笑:“痛苦,当然痛苦!”
都是人工呼呼闯的祸,为了摆脱云千羽这个难缠的妖女,谈子墨悲叹了一声,更何况,他一点都不觉云千羽这号“危险人物”,会是白得的媳妇!
若是签了这个合约,还不知道会被下什么套呢!
当然,演戏演到底,他眼中游离着一股辜负云千羽“爱慕”而致的深深内疚,就这么正儿八经地盯着云千羽,异常纠结而又严肃地一字一顿道:“其实,我,喜欢,男的!”
“呃……!”
闻言,云千羽明显一愣。
见云千羽吃瘪的样子,谈子墨自觉恶作剧得逞,心中一阵安慰,但如此不着调的作风,似乎不像他的风格。
其实……
放在八年前的谈府,谈子墨本就是一个古灵精怪的谈府少主,经常将府里弄得鸡飞狗跳,就连妖尊父亲有时都被他整得束手无策,各种的让人哭笑不得的伎俩也是随手即出,当然,也有很多灵光一现让人拍案叫绝的点子,虽然大部分是用来整蛊人用的……
但凡间八年的挣扎,已然在他本是玩世不恭的骨子里种下了沉沉的淡漠……
或许,对于别人,谈子墨装挺的就是淡漠,可对于熟人,比如犁大牛,他却是十足一个“热心肠!”
显然这种“热心”,让犁大牛怨气腾腾,但谈子墨却乐此不疲,因为,捉弄犁大牛,这已经奢侈得是他在凡间为数不多的几点乐趣。
只是,谈子墨似乎就不曾意识到,自己跟云千羽是不是真有这么熟,熟得可以开这种玩笑,但按他心中所想,既然这个妖女如此不讲理,那么自己也只能跟着瞎扯淡了。
谈子墨表情严肃,扯得一本正经:“是的,我喜欢,男的!”
“喜欢男的?”
“噢,我说呢,难怪和犁大牛走得那么近,原来你喜欢那种大块头!”云千羽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没有骗我?”
“这关乎我的人格,我岂会乱说?”谈子墨依旧是一本正经。
一本正经的扯淡,他本来就非常在行。
鸡鸣村的村民把他当成了神明,好供好养,便可见一斑。
而对于一个丫头片子,谈子墨以一个“老江湖”的经验,自觉表情到位,就足够了。
这个“不好女色”的表情,他给自己打了十分。
“咳咳!”
他掩饰性地咳了几声,随后愤愤不平道:“我认识你不到一个月,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又算不上什么朋友,那日在沼泽死地,你先出手救我,我才投桃报李,说来一命还一命,互不相欠,面对我这种……呃赫……你非要‘缠着不放’干什么?”
云千羽摇了摇头,淡淡轻笑,继而缓缓地把脸凑上前去,语调陡升:“没有多深的交情!喜欢男的!是吗?”
谈子墨突然有些莫名地紧张起来,踉跄地退了两步,可声音却是不怂,异常笃定:“我真的喜欢男的!”
“喂,你再过来,我就喊了!”谈子墨严肃地补充道。
“你喊啊,多叫几个人过来围观,我看也挺好……这里是朝玄街,卿卿我我的很正常,隔壁的那对看到了没有,那姿势叫啥,我猜你肯定不知道,那叫壁咚!对了,一个人工呼呼你嫌交情不够,那么,要不要把激.吻,舌.吻,法式.深.吻全部来一遍!”云千羽仍是带着调.戏的意味。
说着,粉唇也靠近了些。
谈子墨顿时有些发蒙,翼界的卿卿我我,一般都是男生主动,三重天的女生都没有这么开放的,更何况是凡间,还有,“法式深.吻”是什么鬼,这小丫头会不会小..黄..书看多了,话说这黄级宗域可是有不少的黄.牛党,专门卖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此刻,云千羽诱人的粉唇距离谈子墨的鼻尖不到一公分,萤萤醉人的气息,让谈子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谈子墨憋屈地咽了几口口水,实在招架不住。
“还说喜欢男的?”还没等谈子墨想着如何反应,云千羽突然放开他。
再也没有之前的调笑,她的语气实则非常冷淡:“去买点药吧,你的脸发热了,很红!”
“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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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被人牵着鼻子走显然不是谈子墨的风格,所以他开始变得冷漠起来,而这个冷厉的眼神无疑是在赤丶裸.裸地警告着眼前的少女,但愿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拿捏好分寸,规整好玩笑尺度。
云千羽笑得有些酸楚,眼神带点嘲弄,她一定看见了谈子墨郁闷到极点的表情。
谈子墨嘴肉抽搐:“捆妖绳?”
“喂,你别再折腾了,我的捆妖绳岂是你一个凡间羽修可以轻易逃脱的,越是折腾,灵力就会消耗得更快,到时候人亏体乏,连路都走不动,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呃,果真如此,越挣扎,体内的灵力便会流失得更快……”谈子墨心中暗自神伤,“这些灵力都是小狂吸出来的,如此消逝浪费,令得小狂吸取那两井灵气源点……可不,吸得更带劲了!”
谈子墨心疼灵力,瞬间就偃旗息鼓,视线转及身上金色的绳索,一声愤恨:“捆妖绳!”
他当然知道捆妖绳是个宝贝,以云千羽恢复到六星的灵力施展,自己起码要动用七星的羽力才能破解,但是调用自己的羽力,浪费在这样的地方,估计不大划算,而且谈子墨也不敢保证,云千羽宝贝贼多,在捆妖绳之后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花招,只得先待观望,再想对策。
当然,仅凭云千羽恢复到六星羽修的能耐,谈子墨是不可能轻易着了她的道的。
这说起来,就更伤感了……
这妖女“行走江湖”,为什么时时都要捎上芦三变呢。
话说芦三变跟踪能力倒是很强,到现在都没露面,但有宝灵神石的感应,谈子墨又岂能不知这空气中游走着一股狗尾巴草的气息。
他是那样的默默无闻,随地而安,却又要在妖女行暴的时候,卖力地帮上一把。
想想,还真是伤感。
就算自己挣脱了捆妖绳,那下一次呢?这妖女有芦爷的帮助,当然更加肆无忌惮,谈子墨不想做赔本的生意,只能以静制动。
站立在秋阳里,沐浴在白天的街灯下,云千羽有如一株向阳菊,一点都不知道含蓄,但谈子墨还是有点疙瘩在心里,看着眼前这个老是让人不知所措的少女,想仔细研究她,但是没成功。
所以,他维持了之前的判断,这丫的,就是一个妥妥的女神经!
谈子墨试图这样安慰自己,跟一位女神经是没办法沟通的,所以他开始保持沉默,只待拆穿这小.妞恶作剧的动机之后,再给她狠狠地上一课,叫她好生难忘,竟然敢在太岁的头上动土,简直命都不要了!
朝玄街全长一百八十八里,此间车水马龙,商品琳琅满目,鲜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犄角旮旯的角落。
“这才对,不要妄图挣扎……”看着突然不反抗、眼神又骤然毫无斗志的谈子墨,云千羽试图安慰他,“放心,签上名字之后我便会放了你,本来就是未婚夫妻的关系,我还能真把你给吃了!?”
谈子墨虽是心疼灵力,放弃挣扎,但他决心要看云千羽玩什么名堂,便是配合起云千羽的好戏。
眼睛看着递过来的皱巴巴的褐色信纸,谈子墨嘴中呐呐发声:“上面密密麻麻的一大坨,到底写了什么?”
云千羽抬起右手定了定谈子墨不怎么安分的头,左手指着签名的地方,唇边笑意未明:“呵,你签上名字之后呢,我再告诉你!”
谈子墨俊颜定住,瞠目道:“我要不签呢?”
“不签也行!”云千羽让步道。
“也行?”
云千羽耸了耸小蛮肩:“那就盖上指印,反正也是一样的。”
谈子墨顿觉好笑,郁闷地深吸了一口气:“我要是不签字,不盖印呢?”
“我倒是没听过,强按牛头还有不喝水的道理!”云千羽嗤笑一声,但话语却让谈子墨颇为无奈。
那意思是,我的头被她按住了,不喝水是不行了吗?!谈子墨往芦三变藏身的方向瞥去,本来还挺敬佩芦管事耿直的为人,怎么现在变成这个德性,躲躲藏藏,助纣为虐!?
“喂,你干什么……”谈子墨眉稍深挑,嫌弃地囔了起来。
他很少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因为在他不留神间,云千羽已经野蛮地拉起他的手,在合约纸上重重地盖了一个印。
“不是说好是指印,这一大坨的巴掌印会不会太醒目了?”
谈子墨叹了一口气,权当云千羽恶作剧,自也不在意。
盖了就盖了,反正她屈打成招,自己打死就不认,管她合约什么内容!完全扯淡!
正在谈子墨暗自盘算中,云千羽把合约纸收到羽囊中,挺腰道:“从现在开始,你的钱是我的,你的人从头到脚都是我的!从现在开始,不能跟别的女人说话,不能跟别的女人单独在一起,不能看别的女人三秒以上!之后还有二十七条规则条例,我会慢慢告诉你。”
这演的是哪出?
谈子墨的体态又变回一贯的慵懒,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如此扯淡的合约:“呵,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而且,这合约书是你自己拟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效用,我要管别的女人盯上一天,你又能怎么样?难不成,杀了我?”
谈子墨摇了摇头,又苦闷又好笑。
云千羽露出计划得逞而胸有成竹的笑容:“杀了你?太严重了!”
“但是,我自然有办法让你不敢违约!”
云千羽轻笑一声,转而拍起掌来。
“啪啪”两声,极为清脆。
掌声刚落,躲了很久的芦三变终于现出真身,定定地站在谈子墨的身前。
他的黑眼圈很重,一看就知道很多天没睡好,不过一个一阶九星狗尾巴草翼的翼修,竟然会有黑眼圈,那心理压力该有多大?谈子墨药灵学出众,自是能有所判别……至少应该有一个月没睡上好觉了。
芦三变神色依旧非常复杂,刚才谈子墨和云千羽的对话他都听在耳里,什么人工呼呼,什么肌.肤之亲的,什么未婚夫妻,这特么不合理啊,尤其是年轻人的卿卿我我,与我何干?
更甚至,芦三变强烈地怀疑,这云千羽是不是找自己来当电晶泡的!不过,找一个一百岁的人来当电晶泡,会不会太不尊老爱幼、太丧心病狂了?
芦三变怔怔地站在原地,似乎根本就搞不明白云千羽这个小太岁唤自己出来干什么。
以至于,跟谈子墨双目对望,非常尴尬!
“东玄宗的规矩很多,条例也不少,但凡触碰是要被扣分的,扣完两百分就要被逐出宗门,芦伯你说是不是啊?”云千羽挑眼提醒道。
芦三变悟了好一会儿,随之后知后觉道:“是的!”
“那你看看他,应该扣多少分?”云千羽指着谈子墨道。
“呃……”芦三变认真想了想,“今天没有出席晨练本来应该扣一分,但看他激活战翼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认真追究起来,没有提前报备应该扣一分,毁坏屋舍一分,未戴玄级身份牌记一分,发型邋遢也该记一分,鞋子不合规扣三分,最主要的二十三天无故消失,扣四十六分……”
谈子墨无奈地打断他,不然按照这种莫须有的扣分法,别说两百分,就算两万分也不够扣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心中的怒意,尽量讲得心平气和,缓缓道:“我上个月请了一个月的假,俸点都差不多扣光了,怎么说我没报备,无故消失呢?另外,朝玄街本就是休闲之地,是可以不佩戴宗徽的,还有,宗规条例中什么时候把发型也给觊觎上了?尤其是,我鞋子和你一个款,也叫不合规矩?芦管事把这些种种强加于我,岂不知,我是可以向执法殿投诉的!”
芦三变赶紧将谈子墨拉往一边,继而小声说道:“是,我确实是睁眼说瞎话,也算是给你提一个醒,你最好不要抵触千羽那丫头,不然别说是我变样整你,就算你告到执法殿都没用!”
不知道怎的,谈子墨听得芦三变的口吻,对自己竟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就好像是上了同一条贼船,生死与共,只能同仇敌忾,更甚是围团取暖。
当下,谈子墨也不再对芦三变发怨,毕竟,他的黑眼圈真的深得那么离谱,让人确实不忍心责怪。
“为什么?”谈子墨依旧有困惑,不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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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为什么,你这个什么未婚夫妻契约还算好的,要是搭上我的合约,还有萧何老大的,你就知道厉害了!”芦三变说得非常苦情。
“呃,你的意思是说,云千羽也逼着你,甚至也逼着萧老签合约了,而似乎,也找到了专门对付你们的办法?”谈子墨突然觉得不可思议,乍听之下,这一百岁的芦三变,还有三百岁的萧老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拽在手心里?
芦三变异常苦逼地点了点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都是在同一条船上,互相帮衬为好,只要你不过分,我是怎么都会睁一只闭一只眼的,但若是太过分,逼得小丫头气急,叫我往死了扣分,我也是……也是得费老劲想扣分理由的,你知道的,无中生有,颠倒是非,这其实也很不容易啊,太折腾人了!?”
“呃……”谈子墨顿时觉得芦三变快被逼得人格分裂了,毕竟在黄级弟子的眼中,他是极为耿直的。
芦三变拍了拍他的肩,好心安慰道:“放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谈子墨被整得没有好气:“有路我也刹不住啊!”
“那我就给你指条明路,你的契约我看过了,条例也是我一笔一划拟的,所以我给你一个建议,你能做的,就是熬到契约结束,反正才两年而已!”
谈子墨更是无语:“熬上两年?”
芦三变沉沉叹了一口气:“更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期盼,期盼她早点回去!”
“她到底是什么人……盼她回去哪里?”谈子墨扯起嗓子,但其实,他是明知顾问。
那时在沼泽之底,听云千羽要取云家的东西,他就隐隐有了判断,更何况连芦三变和萧老都不敢忤逆她,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嘘,小声点,你那么聪明,还需要我告诉你?”芦三变咳了一声,“好了,那丫头舒心了,我终于可以回去补个好眠了!”
说罢,芦三变飞疾而去,转眼就消失于人海,仿佛生怕被云小.妞招回来似的。
这倒是弄得谈子墨更加莫名其妙了,既然这丫头能玩出这么高深的手段,为什么偏偏要自己当她的未婚夫,这很明显,是一个坑,目的绝不单纯。
自己被她相中了,跟那个人工呼呼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她偏偏要与“人工呼呼”说事,呵,反倒是“名正言顺”,大义凛然了!
谈子墨的憋闷无处诉说,自己记挂着明年入夏的天试,又岂舍得中途负气出宗,再等上二十年?
刹那,谈子墨突然非常了解跟芦三变的心境,真差点就被逼得人格分裂了。
再次抬眼,望向芦三变逃离的方向,谈子墨深深得蹉跎了一口气。
但若是自己顺从了,那么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什么?
是不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但这份“惊喜”,自己真能抗下来吗?
谈子墨大概能猜出云千羽这场戏的动机,但他又不想成为少女手中的一枚棋子……
“呵!”
谈子墨突然笑了起来。
他在笑自己!
笑自己当年也是一方少主,如今怎么会栽在一个小.妞手里!?
“你笑什么?”云千羽问。
谈子墨笑得很冷:“我笑你天真,笑你愚笨。”
“你以为在外面找个小白脸,递上一纸契约书,你家里人就撒手不管了?”
云千羽似乎有些发蒙,呐呐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清楚,这不就你的计划吗?呵,你既然生在天庭云阁,那么婚嫁指配已然注定,在家族利益面前,你再负隅顽抗,也是徒劳无功,也许你不愿听,但事实如此,所以……你就别瞎折腾了。”
云千羽的眼睛十分漂亮,从里面渗出的纯白是难以想象的迷人,可观察到谈子墨冷冷的眼神,显然没在留意少女的半点美丑。
她笑,像极了雪中的梅花,带了点倔强:“原来你都看出来了,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站在人来人往的朝灵大街,抬头可以看见无比晴好的天空,这方天空,好似与街上的热闹凌乱完全隔离开来,蓝澄澄的天如一汪海水,没有一丝云彩,偶尔有大雁成群结队地飞过。
鸿雁高飞,据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预兆。
云千羽就这么抬头望天,区别于匆忙的人潮,时间仿佛停住了,谈子墨观察到她长又密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这个世界上,无解的事很多,比如说,如果你可以早一分钟,或者只要早几秒钟,你是不是就会和某个人,某件事产生连接。婆婆说过,人和人只要遇上,无论一个时辰也好,一天也好,缘分就抹不掉了。”
她说得很随意:“或许我真的能碰上一个人,或许这个人是位盖世英雄,或许他会在我被指配出去的那一天,踏着七色云彩来救我……”
“谁说得准呢。”
在谈子墨的揭穿下,云千羽已然失去了先前的威风,黑色的瞳孔闪过一道疲惫的异彩,但笑容依旧妩媚得足以醉人。
严格算起来,过完秋天,谈子墨才满十六岁,也许是童年的经历让他的心智显得早熟一些,他真心觉得,命运就像个神经病一样,就比如自己突然被成为某某人选定的未婚夫!
可在云千羽说完话的这一瞬间,他突然又发现眼前的少女跟自己很像……
自从八年前被弃在凡间的那一刻,谈子墨始终在勉励自己,也一直试图让自己撑下去,撑到那个重逢的家!
这些年,就这么一句话——
“不做随风飘的沙,不做秋叶上的蚂蚱,不坐待冬雪融化,敢问谁敢裁我生死造化。”
似乎又牵到过往,谈子墨嘴角苦涩,但他也明白,有些东西是需要靠时间来证明的,坚持未必就能得到,但坚持不住,转身就是一辈子。
谈子墨突然间也不再反感云千羽的恶作剧,他拍了拍少女柔嫩的肩,就像一个老朋友:“既然你说相识是一个缘分,那么我就不打击你了,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意中人。”
但突然……
像吃了炸药一般,他摇身一变,变成了鸡鸣村百姓人人都熟悉的谈子墨,便见他脸红脖子粗,口水都能溅死一群游荡在朝灵街招人烦的苍蝇:“但我不是你的意中人,更不是一个盖世英雄,你这丫的,是在谋杀!!”
“谋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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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脚步加快,也不顾浪费灵力,施展无影神踪,立马就将云千羽给甩开了。
站在朝玄街中段的御兽司前,谈子墨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前八年翼筋断裂,自己尚且能挺过来,而现在翼筋重塑却要栽在云千羽手里,怎能不蹉跎!?
谈子墨自认为这八年的断筋残翼生活,足将自己培养成内心淡定、表面强硬的铁血汉子,可事实上,这种铁汉逼气有时候也是硬挺出来的,就比如,面对云千羽,谈子墨确实无从下手。
她以芦爷和萧老为后手,早就将自己锁得死死的,要是痛痛快快地干上一架,谈子墨绝对保证,自己肯定不会手下留情,哪怕云千羽是个女流之辈,也定然揍得她六亲不认,叫你小.妞玩这么多小伎俩,还整什么狗屁名分!?我呸!
“喂!你走这么快干嘛?”
就在谈子墨暗自神伤中,后背被人沉沉一拍,从声音中不难判断,云千羽这个妖孽又追来了。
“不过,怎么这么快就追上了?”
谈子墨心中不平,他自认跑功天下第一,先前狠心用了灵力,施展了无影神踪,然而这么快就被追上,确实有些伤面子。
看着突然怔住的谈子墨,云千羽懒懒笑道:“上次把我的踪灵虫草给废了,怎么这次不故技重施?”
“靠,原来是踪灵虫草!我说呢,怎么用了无影神踪还会被那小.妞追上!这踪灵虫草专门用来跟踪对手,夏天当虫,冬天当草,这秋天不虫不草的……宝灵神石对花花草草没兴趣,所以没有自发感应?而听得这小.妞所言……怎么?还有上次!”谈子墨心中啧啧暗惊不已。
便是神识一念,带动起宝灵神石,念波外散,不难发现那丝踪灵虫草藏在自己的发间,竟与头发长得一般无二。
谈子墨扯了一下,根本就拔不下来,最后放弃了。
虽然他确实可以唤得狂龙逆鳞一现,让这丝体外之物电成灰烟消散,但他还是先选择不暴露自己的底牌,特别是在云千羽的面前。
撇了撇嘴,谈子墨神情有些不爽:“你还真是冤魂不散啊!”
当然,见得谈子墨发现踪灵虫草的藏身之处,云千羽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上一次的踪灵虫草也给他破了去,而现在谈子墨没将踪灵虫草拔下来,似乎反倒令云千羽有些诧异了。
目光直直地审视着谈子墨,云千羽唇角微翘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当然,我云千羽肯定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她顿了一下,又道:“你既然拿了我的极地仙莲,又有心偷了我的九星妖丹,这账,却不可以不算,所以,如果不喜这个名分,那么就当是我给你一个还债的机会,只要这两年,你好好履行未婚夫妻契约,这账,你就算还清了。”
“这……”
“先前还囔囔着以身相许,但现在却变成讨债的!?咦,讨债的!什么鬼?”谈子墨内心郁闷极致,已经近乎抓狂的边缘。
本来他也不觉得云千羽会是一个好骗的对象,这会儿郁闷难耐,干脆就不在掩掩藏藏,一股脑说个干净。
“呵,大家都是聪明人,关于极地仙莲和九星妖丹,那就摊开来了说……“
“是,没错,都是我拿的!”
说到这里,谈子墨的声调突然冷厉起来:“极地仙莲本来就是见者有份,再说了,你也不能证明到底是你云家先发现的啊,再者,你是杀了九星草泥蟒,可是它的内丹你不取不拿,我有什么办法!如今被我捡了,你又管我要,哪有这种道理!?”
云千羽却是有恃无恐地笑了笑:“既然你都知道我是云阁的人,要是我说万宝录上的极地仙莲被一个外人采摘,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至少得去执法殿的天牢待个上把月,若是不招供的话,至少得脱一层皮,若是招完供,而以你一个凡修之躯,尚未能登天的修为,也基本上……废了!”
见谈子墨一脸不自在,云千羽笑了笑,继续狠狠地调侃:“我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这是云阁的地盘,你觉得执法殿是相信云家的万宝录呢,还是相信你的谈家刻印?当然,纵使你口中所谓的谈家势大非常,可远水救不了近火,你还是得乖乖束手就擒!”
“而且……”云千羽猛然一顿,令得话中的戏谑更为明显,“而且之前在沼泽底的那个‘零一二三’编号,明显是刚刻下去的,划痕一寸三分,斜下三厘四毫,新土往外拨着,字印尚未用灵力固住,我看的时候已经花了一大半,真以为我眼瞎啊?”
“呃……”
都说药灵师的眼睛是最尖的,谈子墨有些无奈,那刻印虽然有些耍心机的成分,但也是用了心刻的,字印花了一大半肯定没有,这话显然是夸张了,它确实花了,不过花得不明显。
谈子墨非常笃定,这种细微的“蛛丝马迹”,只有药灵师才能“明察秋毫”……
但既然云千羽看出来了,谈子墨也不再反驳,省得自找没趣。
要是真的被押到执法殿的天牢,那就真是个有理说不清的地方,而且,自己本来就有些理亏。
索性,强装淡然地咽下一口气。
“既然你是讨债来的,那我赔钱得了,你也别纠缠不清!”谈子墨想尽早跟云千羽划清界限,故作“识相”地退了一步。
事实上,云千羽本身不可怕,谈子墨忌惮的是能不能顺利参加明年入夏的天试,只要能进入天庭,他甚至不要云阁内门弟子的身份都可以。
目标,三重天!
谈子墨确实不想再等二十年,因着对天试迫在眉睫的在意,所以才会被妖女吃得死死的……
不,不是忍气吞声,而是忍辱负重,至少谈子墨现在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不然,真的很难过心中的那个坎。
云千羽摇了摇头,语气强硬得不容商量:“除非你把原物还回来,否则,我给你的名分你必须顶着!”
谈子墨眼也不眨,说得极为淡定:“原物就原物,我拿给你便是!”
云千羽凝视着他,没有好气道:“呵,把极地仙莲让给了犁大牛,把九星妖丹送给了师妃净,这两个东西都被炼化吸收了,你哪门子的原物奉还?我看你真不想在宗里面待下去了!”
谈子墨瞠目:“呃……”
见云千羽出手要掏腰间的呼叭机,谈子墨顿时有些无奈,这个呼叭机他可是知道的,芦三变临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说要尽量避免这个丫头用到呼叭机,因为这个行为意味着他又得想破脑袋,编撰一个莫须有的扣分理由!
想到这里,谈子墨赶紧制止住她:“得,说吧,你这般折腾,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云千羽重新把呼叭机放下,似笑非笑:“这样就对了,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这两年你不沾花惹草,让别人误以为我们真是热恋中的一对就好了,待到我被指配婚嫁的时候,你出来真情流露,说我们一吻定情,私定终身,最好一把鼻涕一把泪,或许父亲姑姑真会动恻隐之心,不忍棒打鸳鸯,如此,就算任务完成了。”
谈子墨听得一愣一愣的,演戏还要演成套的?此时,谈子墨耳边回荡着芦三变的一句慰藉:车到山前必有路。
希望到时自己能刹得住吧!
“好吧!”谈子墨沉沉地点了头,“我答应你就是!”
而后,又听得云千羽补充道:“若是那时哭鼻子不管用,我允许你使用武力!”
“蛤?”
文戏不行,还要武戏?
“好!”
谈子墨先且点头答应,他心中所想,待到成功登天,自己没有了顾忌,早可以甩手不管,还哪里来的文戏武戏。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小.妞终归棋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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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法三章,契约已成。
明面上是未婚夫妻的黏腻关系,但实际上要做得井水不犯河水。
在谈子墨第三次核对条约的时候,云千羽突然挽起他的手:“既然来了御兽司,我们也别闲着,去挑下灵骑吧!”
谈子墨瞠目,神经兮兮地推开云千羽的手:“说了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只在你长辈面前才演戏的嘛,你……你不要入戏太深……”
“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吃我豆腐……”谈子墨紧张地再次看向手上的褐色契纸,待得确认之后,他终于舒了一口气,“对的,对的,条约上可没有这一条!”
他咳了一声:“而且,我们其实也没有那么熟,喊我名字前,我不介意你加个姓,这样的话,呃……比较正式!”
“本来就是合作关系,不演得投入点,怎么骗过我家那些眼线!还正式呢,连名带姓,你以为晨练点名啊?再说了,我都豁开了,你一个大男人干吗还扭扭捏捏的?”云千羽回呛了几声,继而才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好吧,既然你不喜欢小鸟依人这一款的,那我换个版本……”
还没等谈子墨反应过来,云千羽直接在他的咯吱窝变狠狠掐了一下:“还楞在那里干什么,走啊,还要老娘请你走,你才愿意是不,信不信现在就叫你跪搓衣板?!”
“这尼玛……”
谈子墨瞠目,表情纠结,纠结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还手,纠结着要不要就在此地,他娘地狠狠干上一架!
右拳紧握,已然缓缓地伸起……
但他迟迟没做好决定。
于是,那个伸出的拳头,颤颤地定在空中……
打或不打,深陷纠结之中,谈子墨的表情实则非常痛苦。
“原来这一款,你也不喜欢啊!”就在这时,云千羽突然凑上前来,对着谈子墨的方才被掐的咯吱窝轻轻地揉了揉,“不喜欢这一款,你早说啊,干吗遭这种罪!呼呼,不疼,不疼的!”
谈子墨的内心显然是崩溃的,早说你妹啊,老子又不能未卜先知,哪知道你要演哪一出?
“那我再换个版本试试!”
谈子墨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又是瞠目道:“还来?”
……
就这么又试了十来个版本,谈子墨差点被逼成神经病,不过在他的眼里,云千羽本来就是个女神经,所以对她的所作所为,谈子墨早已无力吐槽。
颓废地叹了一口气,谈子墨知道自己不表态是不行了……
要是不拍板,谈子墨根本不会怀疑,云千羽如此想象力爆棚的女神经,不会再整出千百个版本来。
他现在已经半人半疯状态,要是多试几个版本,可能就真疯了。
“下一个版本是,阿男族的女人,这一款呢,就比较中性,也比较男人,夫妻出行,牵手挽腰比较少,大多就是跟自己的男人勾肩搭背,金钱也很独立,即便是出门下馆子,选购商品,买单的时候,都是嘿嘿制的……”
这一款,谈子墨倒是有些中意,至少把云千羽当成一个哥们看的话,也比较不会那么尴尬,就如和大牛相处一样,反正就当她是云小牛,自己身边带着两头牛,一大一小,饿时喂喂草,野时牵牵鼻子,好养好管,应该不会那么生分。
但他还是有困惑在心里,便是咳了一嗓子,打断了云千羽滔滔不绝地介绍:“咳咳,我说你小小年纪,怎么知道得这么多,各个版本的女人你信手拈来,不知情还以为你是浪迹风花雪月的情场老手……”
云千羽瞥了他一眼:“我笃定你肯定没看过《金陵一百零三钗》!”
谈子墨呐呐地跟嘴道:“金陵一百零三钗?”
云千羽不耐地解释道:“这本书由情花皇翼花离叶所编,记录着玄州大地一百零三款女人,我小时候看过一点,前面写得还可以,不过后面的某些部分据说是儿童不宜,那时偷看被姑姑发觉,就被收走了,后来,再没有还过。”
“呃……”面对比自己还能瞎扯的云千羽,谈子墨真不知道自己是该信还是不信。
“这款还不满意吗?”云千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起来我也不怎么满意,就不‘以身试法’了,我现在再换一个!”
“别别别!”谈子墨赶紧打住她,“我看这款挺好,就这款,叫什么阿男族的女人!”
云千羽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原来你真的喜欢这一款?”
谈子墨有些泄气也有些无奈,最后只得咬牙承认:“先前跟你说了你还不信,是,我就喜欢这一款!”
“那好,这一款的话需要稍微中性一点的装扮……”云千羽看了看自己偏可爱少女风的衣裳,“我这套肯定是不合适,把它换了先。”
说着就要原地换装,逼得谈子墨脸色涨红,眼也不眨一下。
“咦……你这样就算换好了?”看着云千羽套着一件镶满钉子的黑色小外套,谈子墨如是说道。
云千羽点了点头:“嗯,里面可爱,外面狂野,这样搭错不了。”
“得,你先别过来,就站在那边说。”看着云千羽披着钉子外套,整得跟一刺猬一样,谈子墨有些败退地吸了一口气。
云千羽却越靠越近,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怒意:“既然你确定要这一款,我也照你的喜好演了,你还想怎么样?”
谈子墨地指着云千羽小外套上的银钉,无辜地说道:“被扎到总是不好的啊。”
“哎,这是软钉,唬人用的……”说着把纤手搭在了谈子墨的肩上。
“咕咚!”谈子墨心中暗惊,也有点后知后觉,原来这跟“哥们”始终不是一回事啊。
既然确定了这样一个版本,谈子墨也认了,他当然不想再次折腾,按照他现在的感悟,不管是哪一款,只要对象还是云千羽,自己肯定还是会不舒服的。
索性就随便了。
“不过,阿男族还有一个风俗……”云千羽略微有点沉重,此番是欲言又止。
谈子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追问道:“什么风俗?”
“就是……呃,就是……”云千羽吞吐了一阵,索性也干脆说了出来,“男的负责十月怀胎,生孩子!”
“蛤?”谈子墨诧异道,“男的还能生啊?”
云千羽笃定地点头道:“阿男族是母系社会,以女为尊,结婚之后呢,男的要被阉,喝洗胎水,再配合着古老的灵阵,可以养胎十月……”
“那女的呢?”谈子墨随口而出。
云千羽竟有一丝好笑的感觉:“男的被阉生孩子,女的却是可以三夫四妾……当然是继续娶夫,传宗接代啊!”
“呃……”看着云千羽嗤笑的神色,谈子墨当真觉得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女神经,连种狗屁风俗都能扯出来,想想也是醉了。
单从这个风俗来说,他已经非常质疑《金陵一百零三钗》的真实度。
“对了,演戏演成套,孩子你生啊!”云千羽戏弄道。
谈子墨顿觉挫败,大声地吼了起来,似乎想把所有憋闷的情绪都抒发出来:“契约明摆是未婚,是未婚啊,没到那个环节,你操哪门子生孩子的心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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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司的牌子挂得歪歪扭扭,但前来或选购或租赁灵骑的客人依然络绎不绝,毕竟朝玄大街对于某些低等羽修来说,也确实有些长了,租头灵骑逛街似乎是最合适的逛街方式。
御兽司的大门有些破旧,但阻挡不了络绎不绝的人潮,谈子墨和云千羽在人群里面演着对手戏,似乎并不是一个奇葩的怪像。
这里人多嘴杂,情侣很多,每每像谈子墨两人闹着小别扭的行为举止已让人司空见惯,重归于好那肯定是十有九对,还有一对可能真的就分道扬镳了。
跟“姚记烤肉”一样,这里同样需要领号排队,或许不同的是,这里并无“托”存在的必要。
“喂,你别跟着在这里排队啊!”云千羽勾搭着谈子墨,把脸也靠近了些,俨然就是一个铁哥们的样子,取笑道,“平时看你倒是挺精明的,但逛街你肯定没我在行。”
谈子墨小心翼翼地捏起云千羽的手:“阿男族的女人都像你这样毛手毛脚的吗?”
“这分明是豪迈,哪里算什么毛手毛脚?”云千羽并不害臊,转瞬,“哐”地一声,又将另外一只没被控制的手搭在谈子墨的身上,小声地提醒道,“站好一点,有人摄影呢,对,表情再自然一点。”
关乎小情侣打打闹闹的行为,路人自然是不感兴趣的,毕竟谈子墨的战翼才刚刚登记,榜册还没下发,就还算没完全出道,另外,虽然谈子墨“一跃七星”,如今在宗内炙手可热,但这些过气的羽修路人获知消息还是相对滞后的,八卦报半个月一期,而这期足够震撼的头版头条还没见报,谈子墨当然还不被熟知于众。
所以,他自然也不用像某些明星翼修一样,带着面罩出行,生怕引得人群围观。
可实际上,谈子墨长得极为好看,这一点,却是足以引得周围无数媚眼,但他低调走动,从不刻意招蜂引蝶,自然也就没有多少桃花运道,更何况他身边还折腾着一件刺眼悚人的银钉服,多数人怕被误伤,唯恐避之不及,所以,自然离得越远越好。
但“影子部队”却不一样,不用云千羽提醒,谈子墨也能感应到八卦台神出鬼没的采风员。
他们隐于人潮之中,作案工具便是人手一部的灵器——摄影石,这个摄影石每次注入十根灵羽,便可发动一次,功能是摄画成影,若是注入的灵羽多一点的话,还可以拍成动态的影像。
按云千羽的要求苦逼地摆了几个动作之后,待感应到采风员离开,谈子墨才稍微喘息了一口气:“喂,人走了,别玩了。”
“什么叫玩,这是契约规定的合作工种之一!”云千羽较真道。
谈子墨顿时无语凝噎,闪身离开。
“我说了,你要买灵骑的话,不用排队!”云千羽看着谈子墨往队尾蹭,实在很不能理解。
想想极地仙莲,又寻思九星妖丹,再回忆那个“新鲜出炉”的、号称谈家爷爷辈的刻印,云千羽确实很受伤,谈子墨这货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守规矩的,吃个羊头串耐心等候,买个灵骑也乖乖排队,明显不像他“明抢暗夺”的流.氓风范啊。
谈子墨其实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会,却没想刚窜到队尾就被云千羽一把揪了回去。
云千羽有些训斥的意味:“我看你真是少一根筋,这里有两个通道,宗内在修弟子是有特权的,可以走绿道,不用排队!”
“绿道?”谈子墨摊了摊脑袋,“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云千羽白了他一眼:“就说逛街你不在行……”
“敢情你不信!”
见谈子墨爱搭不理,云千羽直接拉着谈子墨往御兽司的大门通道行去。
还没等他们再靠近一点,就被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拦下:“喂,没看见那个牌子吗,请自觉排队,否则杖刑伺候!”
这里虽然是云阁的地盘,但下层的伙计肯定是不知道云千羽身份的,如今见妖女吃瘪,谈子墨心中自觉好笑。
云千羽却不以为意,也不解释,顺手朝大汉扔了一个羽囊。
才稍微往羽囊中瞥了那么一小眼,这名大汉态度立马恭敬起来:“哎呀,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里面请,里面请……”
方后又朝门内囔声道:“管虎,还不赶紧滚出来接客!”
这话说的……
让谈子墨和云千羽纷纷不自在地挑了挑眉。
云千羽转而向谈子墨得意地授教道:“这就叫绿道,在兜里!”
谈子墨给出了一个叹服的眼神,想及自己穷了八年,就像断片一样,就从没试过“走绿道”,现在怀揣价值几百万灵羽的东西,其实走一走绿道也无所谓吧……
这招该学以致用!谈子墨如是想着。
当然,周边排队的人肯定会有些不爽的,谈子墨偶然也瞥到几个悄悄竖中指的,但自己这种插队的“不义”之举,实在很难跟人一般见识,索性也就当没看见了。
“咚、咚、咚!”
大汉话音刚落,一个硕大的身影应声出场,此人就像一头长了四条腿的长毛象,体型实在巨大,随着每一步落脚,周边就如地震山摇,让人纷纷倒吸凉气。
御兽司的管虎,谈子墨虽说谈不上认识,但也有几面之缘,就如此刻所见,他确实长着四只褪,每条腿都有象腿一般粗,羽修天赋一般,修到五星的时候就毕业了,现年五十五岁,但因为是一个大胖子,脸蛋跟一个圆盘似的,所以并不显老。
身高三米,重一千二百斤,普通人踮起脚尖,抬起胳膊,甚至都不能碰到他的下巴。
管虎其实也不是天生四条腿的,是修炼到五星激活“战翼”的时候才出现的,可惜的是,那对翅膀鉴定出来的并不是战翼,而是伪翼,也就是没有任何修炼资质的变种翼。
伪翼一现,立马毕业!这是翼修界最苦逼的定理!
有人解脱,有人愁!
管虎就是属于解脱那种类型的,他现在活得比以前自在……
以前倒也不是个一千多斤的大胖子,毕业了,解脱了,家里人也彻底死心了,卸下某些被强加在身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也就宽心了,开始大吃大喝……
但这种幸福感也仅仅只是相对而言的,就比如,他现在还没找到媳妇。
四条腿,确实比较难以找到媳妇,而且,管虎的体型也实在大了点,不小心是能压死人的,尤其是挤在床上的时候。
所以,他的“相亲”之路并没有那么顺利。
见得管虎出场,那些先前竖中指的人,隐隐把中指怂了回去,按照不成文的规矩,要得管虎出场接待,非得递上一万灵羽的“小费”不可,而且御兽司的灵骑分三六九等,选购的场地也以九宫山划分,但凡管虎出迎,他们进的肯定不是普通级别的灵骑区。
“跟我来吧!”管虎的声音跟他的体型完全不成正比,竟是个娃娃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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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司,谈子墨并不是第一次来,其内之大,很难想象,此间有高低不等的假山九座,按九宫格排列,是为九宫山。
假山其实也不算太假,该有的都有,比如穿梭其间的小河小溪,栽种在山的成荫绿树,只是人工的痕迹比较重,姑且叫人工山更为合适。
每座山自成一个风格,有的是草木茵茵,有的裸石秃岩,有的耸入云霄,有的矮肥锉圆……
里面或选购或租赁灵骑的客人很多,但灵骑实在太多,根本挑不过眼来。
管虎以非人的体型,还有震天撼地的步伐,很快就在人群中凿开了一条道。
事实上,谈子墨二人根本就不用担心人群拥堵,他们走的确实是“绿道”。
“绿道”设在空中,其实是一座青石堆砌的天桥,走在这上面的客人,大多身家不菲。
谈子墨以前来过御兽司,但从没有走过这座天桥,先前来这里瞎逛的时候,也很向往天桥上的过客,但他总觉得犁大牛两年零三个月天天帮自己签到印章,如此才攒到一万灵羽,似乎不能随便浪费,也就作罢了。
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云千羽给出多少小费,才换得这样的待遇……
而现在,拿了王延霸的战利品,谈子墨觉得自己似乎又变成了曾经的谈家阔少。
有钱就有底气,他决定好好选一头灵骑,只要有相中的,那价钱应该不是问题。
天桥直接通往第九号灵骑山。
第九号灵骑山在御兽司的东南区,那里也是御兽司招待顶级贵宾的地方。
站在山脚,眺望第九号灵骑山,入眼可见陆行角马、峰驼;水行舟龟,艋牛;山行蜈蚣轿,九臂爬山虎;也有来自极北的冰上驿犬,极北冰熊……
灵骑密密麻麻,兽吼禽啸,好不热闹。
第九山最大,最高,也最奢华,此间的灵骑物种相对稀有,价格自然也贵上不少。
客人不用特意爬山选购灵骑,只要站在山下看看实物就好,当然,若是愿意登山近距离接触也是可以,只不过灵骑山上密密麻麻的尿腥味能让人呕出胆汁,需要做好非常严密的防护措施。
正当谈子墨眼神乱飘的时候,管虎递过来一本册子:“第九山的灵骑共有七十二类,九百多种,目前还有两千三百五十六头灵骑在售,它们的长相,特性,速度,舒适度,各种资料都登记在这上面,你们先挑挑看有没有合适的,如果挑到合适的,我会将灵骑牵引下来,让你们看看实体,而后,你们再确定是否租赁,或者购买。”
谈子墨点头道:“好的,知道了!”
册子是白色的,每翻开一页都会蹦起一个立体的灵骑幻影,栩栩如生。
云千羽或许真是逛街老手,整得比谈子墨还要兴奋,她指着第二十五页上的灵骑,囔声道:“我看这个五彩甲鱼就很不错,彩色的龟壳有点像女生的水晶指甲,被人攻击的时候,主人还可以躲在龟壳里,这上面写的,龟壳中设着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备着足足一个月的干粮,你只要死守不出,在里面呆一个月没什么问题,呃,我特意看了备注,这些干粮存货都是免费送的,不外加钱,这只五彩甲鱼售价……呃,也才三十五万灵羽而已。”
谈子墨摇头道:“这只五彩甲鱼走路很稳,很适合手脚不便的老人,防御性也不错,但速度实在太慢了,比走路还慢,真不知道为什么放在第九山,而且还卖这么贵,性价比不高,要是真有人买,那就真见鬼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册子上第二十五页的彩色投影突然变暗,就像是悼念逝者的黑白色,五彩甲鱼也随即成为了灰色调。
谈子墨的目光转而看向管虎,却听得他的娃娃音:“颜色变灰,说明卖出去了,你们可以再看看别的。”
“呃……”
将册子一扫而过,谈子墨依旧没有看见令自己满意的灵骑,干脆就看门见山地说道:“登记在册子里的灵骑,不是陆行就是水行,我想要的是能飞行的灵骑,御兽司没有卖吗?”
管虎业务娴熟地回答道:“凡间鲜有能够驯服飞行兽的驯兽师,所以产量不足,若是真的侥幸驯出了那么几头听话的飞行兽,也早就被世家子弟预定走了……”
“凡间毕竟不像天庭,飞行灵骑的需求量也不高,但针对飞天灵骑这样的需求,我们御兽司也接,不过要提前预定,因为飞天灵骑一般都是从天庭上进口来的。”
谈子墨呐呐重复:“进口?”
“行内话,我解释了你也不懂!”管虎摆了摆手,不深入解释,顿了顿,又道,“天庭上的大部分地区诡异悬浮于空中,无法依靠徒步或舟船到达,所以天庭的人设法驯服了一些生物以充当飞行坐骑,依靠这些飞行坐骑,他们甚至可以进入九天世界中最边远、最危险的地区……”
对于天庭之上的人文地理,谈子墨土生土长自然是清楚的,连天河都有可能上下断层、落差数千丈,没有像样的灵骑,根本就淌之不得,更别说,浮山万丈,虚林错杂,若是羽修之力不高,走路真是能走死人的……
“预定?”谈子墨眉头微皱,“不知需要多久?”
“将飞行灵骑从天庭上调下来,必须还要有过硬的门道,光是手续就有十七道,而且,预定的飞行灵骑是不能挑的,理论上,上面送什么下来就是什么了!”管虎顿了顿,又道,“进口的飞行灵骑,在凡间必须要有相应的亚种,否则容易水土不服,养不活太久,所以很讲究。”
“进口的飞行灵骑,一般的话,就是狮鹫了,若是运气不好,弄个鸭嘴兽,也是有的……”
“时间上,快的话三五个月,慢的话一年半载。”
说着,他从羽囊中拿出纸笔:“你把名字和联络方式登记一下,再交两百万灵羽的押金,我这里给你一个预购凭证,就算预定成功了。”
“两百万!?”
谈子墨有些不能接受,本来没收了王延霸的战利品,外加石翼龙羽还有金色玉牌,估计起来实有四、五百万的数,想不到,这一个预定款就要半数缴上去,他实在很难再装阔少的风度。
“是的,两百万,谢绝议价,而且这只是预定款,待到实物送达,再付全款!”
“全款?”
管虎人是长得五大三粗,但业务做得却是很利索:“是的,一般来说,全款是预购款的四到五倍!”
谈子墨瞠目结舌,原来自己怀揣五百万,竟只能买到飞行灵骑的半个身子?
于是,他瞬间就有了决定:“那我不买了。”
转身就走。
管虎赶紧追身过去:“别走这么快,你若真想要,还有别的,还有别的,价钱好商量。”
闻言,谈子墨停下脚步,转身问:“还有别的?”
“是的,这间御兽坊比东玄宗建宗时间还久,有两千多年了。这两千多年中,有很多残次品,遭退货的……”管虎拍了拍胸膛,“我管虎现在能混成金牌接待,就是靠实诚,说话从不遮遮掩掩,我看你真想买才跟你说,这些残次品你姑且看看,价格便宜,但你最后买不买我不强求!”
谈子墨的灵力不忍用,此行本来就是冲着飞行灵骑来的,但闻管虎说还有价格便宜的,关键是不用预定,当然乐意去看一看,再且说,药灵师本来就精于变废为宝,说不定真能在众多残次品中捡出个宝来,外行看热闹,内行偶尔也有不识货,捡宝的话,全靠眼光,谁又说得准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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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御兽司有九宫山,却从没听见过有第十洞,谈子墨此刻就被带到了这个不对外开放的洞府,里面很大,又隔成了数百个大小不一的养兽厩,厩前都有一个门,门是关闭的,用通透的琉璃石制成,非常透明,让人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灵骑。
这些灵骑被关押在这里估计很久了,有的腿瘸,有的只有半个身子,大多已成老弱靡靡之态,再无半点灵性。
从这里捡宝,谈子墨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虽然有琉璃石门挡着,但这里的味道依旧有些难闻,云千羽拿起随身香散往空气中喷洒一些,才让自己紧捂的鼻子稍微放松一点。
察觉到云千羽眼神中的嫌弃,管虎略显尴尬地笑了一声:“一般的残品灵骑被退货也就直接宰了,或者放生,落个清净,但是飞行灵骑不一样,这些灵骑价格高而且大多从天庭进口,御兽司以商铺自居,是做生意的,显然自己也不爱吃亏,将残次品安置在这里,是期盼着天庭上的合作驯兽坊将他们收回去,能够赎回一点本金。”
谈子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不知为何,刚进入这个洞府,宝灵神石就隐隐有些躁动,他心中不免有些诧异,更甚努力地观望四周,希望真能探寻到什么。
毕竟宝灵神石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饥.渴”了,而这般“饥.渴”的原因不外乎只有一个,那就是灵气,不亚于东来紫气的灵气。
“咕咚!”谈子墨先是幸福地吞了一口口水,而后眉头微皱,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或许也察觉到了谈子墨的不自在,管虎拍了拍大肚子,继续介绍道:“与先前那九座人造山不同,这里本来是一个灵洞,后来被改造成了安置残次品的地方。”
“灵洞?”谈子墨当然知道所谓的灵洞,灵洞是用来存储灵气用的,高级翼修进阶换翼一般都在灵洞中进行。
天然灵洞可遇不可求,但人工灵洞就很多见了,像东玄宗某些地级弟子住的地方,区别于黄级弟子一百灵羽就能搞定的简单屋舍,他们被安排的纳身之所,就是灵洞。
谈子墨心中困惑,不由谨慎地问道:“在东玄宗不是地级宗域才有灵洞吗,而且那些灵洞还不是每个地级师兄都有……”
“地级宗域的灵洞才建造十个之数,位列地级战榜前十才有资格入住,虽然这里是朝玄大道,但朝玄街尚属于黄级宗域,不该有灵洞吧?”
管虎应声而笑:“东玄宗的灵洞共有十五个,其中五个在天级宗域,十个在地级宗域,当然,就算东玄宗战力排名第一的沐凌峰,他的纳身洞府也不及此处的百分之一……”
闻言,谈子墨眉头皱起:“灵洞有提取灵气之效,就如地级宗域的灵洞而言,每每东玄灵气浮出地表,灵洞就可以将灵气汇集,其汇集灵气的速度是黄级宗域青石台的百倍有余,换句话说,在灵洞内修炼一天,相当于黄级弟子在青石台修炼百天……”
“再者说,灵洞越大,汇集的灵气也就也多……”谈子墨的惊讶当然不仅于此,他踱了两步,更加仔细地观察着这个灵洞,继而又说道,“但也不是灵气汇聚越多越好,这都要有一个度,比如黄级弟子要是随便进入到灵气汇集的地级灵洞,基本就得爆体而亡,可这灵洞居然比沐凌峰沐首尊的灵洞大有数百倍,实乃让人不敢相信。”
这个灵洞已经荒废了,谈子墨当然也判断得出,不然好好的一个灵洞,不可能改造成一个兽厩仓库,而自己更是不可能被带进来,要是东玄灵气一下汇集惹发尘爆,自己也就有进无出了。
这些飞行灵骑可以好好地安放在这,数十年,抑或数百年还残喘着,就已经验证了这一点。
只是,这个荒废的灵洞自被御兽司揽为己用,天天都有打扫,装修得也焕然一新,根本就不像废弃的样子。
此间灵兽的粪便皆有处理,此刻谈子墨就见得几个穿着御兽司工作服的杂役正在那边卖力清扫,虽然这里面的异味是重了一点,但远远不及云千羽死捏鼻子那般夸张,而且天天修葺打扫,竟也看不出是一个荒废的灵洞,真就是实打实的兽厩仓库。
御兽司明着是一家独立的灵骑商行,但其实它也是东玄宗的产业,是为黄级弟子十八个工种地之一,只是它本身招用的凡间杂役不少,黄级弟子每两个月才轮得一次班,再加上,谈子墨本身对俸点什么的不在意,所以,能逃的工种基本都逃了,就是净姐的净衣坊,见犁大牛实在搪塞不过去,才出席得最为频繁。
当然,黄级弟子的手中的活可没有这些经过专业训练的杂役纯熟,大都安排在第一山,喂喂牛羊什么的,相对会轻松一点。
谈子墨入宗两年有余,从没来执行过这里的工种,但操行本上的出席章却一个未落,他其实真有点佩服犁大牛的手段,呃,突然想到大牛,谈子墨倒是有些着急着去玄级宗域见他。
回头看了一下管虎,谈子墨心中难耐,却又明知顾问道:“宗内不可能允许别人私建灵洞偷取东玄灵气,更何况这个灵洞如此之大,不知先前的主人是谁,竟然有这样的手段。”
管虎似乎已经回答了无数个这样的问题,他摆了摆手手道:“确实很多人都有这样的质疑,跟他们说这是灵洞就没有一个人信的,不过,这间御兽坊的历史比东玄宗还要久远,东玄宗建宗才七百多年,而御兽坊开店立坊至今,已经有两千余年……”
“史书有载,七百年前,云阁堪中此地,建立宗门,御兽坊偏偏又在其境,所以云阁就将这家两千年的老店给收编了!由此,御兽坊改坊为司,成为了云阁下属产业……”
“当然,这姑且也能算得上一个荣耀,毕竟这条朝玄大街上的千年老店比比皆是,可被云阁纳入其下的,也才两三家而已。”
“而这个灵洞的历史就更久远了,比御兽坊的历史还要久……”管虎挠了挠脑袋,从羽囊中拿出自己的小笔记,有些尴尬地说道,“关于这个洞府的资料,我有做笔记,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详细跟你讲讲。”
其实说不上详细,管虎的笔记也就是一张纸而已,谈子墨听他照着稿子念完,不超过十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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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听懂了,也就是说,在御兽司开店之前这个灵洞就存在了,而且两千多年前这灵洞就已经是废弃状态……”
“东玄气脉是七百六十五年前云阁勘测到的,依此气脉,开宗招生,而以东玄宗现在的生源规模,这条浩瀚的东玄气脉,足够支撑此间弟子锻羽炼灵三千年,而不枯竭……”谈子墨搓了搓下巴,顿了顿,又道,“所以,很显然,这处灵洞它提取的并不是东玄气脉的灵气,不然根本不会废弃!”
管虎认可地点点头:“对,对,就是如此,就是如此!”
“那它提取的是何种灵气,史册上可有记载?”谈子墨又问。
管虎摇了摇头,泄气道:“我们这些伙计倒是也有人专门查这个的,但直到现在,依然还没有结果!”
“或许真有人闲得蛋疼,搞出了这处灵洞,并不为提取灵气闭关修炼用的……”见谈子墨眉头紧锁,管虎补充了一句。
虽然这更像是不负责任的搪塞说辞,但御兽司里的人,从来就没有人真正去纠结这个问题。
谈子墨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表示这个话题暂时性地告一段落。
云千羽却是有些急了,她揪着谈子墨的袖口道,埋怨道:“你赶紧点,挑好了就快点出去,这里味道不好闻,待久了很不舒服。”
“我又没叫你跟进来。”谈子墨摊手,很是无奈,最后他做了一个请离的动作,“出口在那!”
云千羽狠狠得扎了他一眼,而后就要拿起腰间婴儿拳头大的呼叭机……
谈子墨赶紧制止她,有些欲哭无泪:“好,我快点,快点!”
在这个姑且叫“第十洞”的地方迅速逛了一圈,都是残次品,谈子墨确实无从下手,正在他心里盘算着是否放弃的时候,宝灵神石又开始躁动起来。
“这……”
谈子墨就又开始热情饱满了。
“喂,你都绕了第八圈了,行不行快点?”云千羽再次催促。
倒不是谈子墨特意要绕圈,只是,这宝灵神石的感应时隐时现,它自己也拿不准。
这不由得让谈子墨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宝灵神石如此犹豫不决,要知道就算是排在上古狂榜九天之中第十三的十八翼噬天狂龙息,这宝灵神石也没表现得如此难懂莫名。
直到绕第九圈,连脾气不错的管虎都差点要骂爹请离的时候,谈子墨终于做出了选择:“我要这个!”
是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甚至连打扫卫生的杂役都鲜有注意到的地方,谈子墨指着一个小小的兽厩说道。
管虎体型巨大,那个兽厩设在偏角,而且又瘦又小,那前面哪里是透明的琉璃门,分明就是琉璃杆,真就竹子一般粗细大小,惹得管虎差点凝成了斗鸡眼。
努力地看着上面的编号,管虎似乎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第三三一九号,你确定要这个?”
谈子墨苦笑道:“倒也不是很确定,这个门细得这么夸张,门缝都比它大,我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所以想先看一看,再做决定……”
看着管虎突然有些发愣的脸,谈子墨催笑道:“先看一看,难道按御兽司的规矩不行?”
管虎回过神,呐呐道:“行是行,不过这个兽厩好像很多年没有开过了,我得找一下开门的密码。”
云千羽没有好耐性,依旧是捂着鼻子道:“那就快点找。”
管虎何尝不知道要快点,只是这个密码他确实忘了,另外站了这么久,腿部发麻,他得缓一下,稍息,从羽囊中拿出一个红色的册子,翻到“第三三一九号”兽厩资料存档的地方,从中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这种卡片是用黑皮楠树的材质做的,饶是用最为普通的彩笔印迹其上,也可保千年不会褪色。
“这张黑色的卡就是第三三一九号的登记资料!”管虎将黑卡朝谈子墨二人挥摇示意了一下。
对于“第三三一九号”里面的东西,管虎也不熟悉,虽然他已经在御兽司待了十五年,也做了将近十年的金牌接待,而且这十年里带客人进入第十洞也有不少。
有的客户比谈子墨还要墨迹,对每个兽厩都也兴趣,管虎也都一一能解释给他们听,但是唯独这个“第三三一九号”,它藏身在角落里,门又那么窄,根本发现不了,如果不是今日谈子墨提及,管虎甚至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兽厩,更何况是第一次来的客户?
“他是怎么发现的?”管虎心中难免诧异,“连这都能发现,他娘的,那眼睛是得有多尖啊!?”
盯着夹缝里的“三三一九号”,管虎硕大的虎目再次拧成了斗鸡眼,随后又切换成正常的样子,将视线放在手中的黑卡之上。
眼及黑卡之后,管虎便是一脸僵滞,连退数步……
“怎么了?”谈子墨问。
管虎自觉失态,稳了稳脚步,却又吞吞吐吐地说道:“这里面的东西,是……是一个怪胎,形似会动的树枝,取名叫‘飞枝……”
好似又看到了资料中某些足够骇人的内容,管虎又是吸了一口凉气,而后斩钉截铁地对谈子墨说道:”我看不需要折腾了,我笃定你不会要的“
但这话却反而勾起了谈子墨的兴趣,因为宝灵神石对它也是辨别不清。
谈子墨笑了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要?”
“你不就是过来买会飞行的灵骑吗?”管虎反问。
谈子墨点头:“是!”
“我跟其他的黑心接待不同,向来都是实话实话,所以我的回头客最多,满意度也最高,而关于第三三一九号的东西,我也不想瞒你!”管虎沉沉吸了一口气,方后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哎,这个‘飞枝’不灵,防护措施也不好,再加之不好控制,当然,这些并不是最糟心的,要说最恐怖的,莫过于其上的诅咒……”
“诅咒?”谈子墨更是好奇,“什么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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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虎再次翻阅着黑色纸卡上的资料,力图发现些什么更确凿的东西,最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诅咒?”
谈子墨无语,轻吐了一声:“那你还说有?”
“诅咒肯定是有的,但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反正上面记载着……”管虎嘎然一停,顿而看向第第三三一九号的兽厩,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继而才沉声道,“十任雇主,全部惨死!”
谈子墨的脸色也是微变,如果不是诅咒之说,十任雇主皆都暴毙,这等概率是何等悚人听闻?
不过谈子墨依旧有所不解:“你说这第三三一九号里面的东西叫……叫什么?”
管虎不耐地回应:“飞枝!”
“飞枝?呃……我就是好奇这飞枝竟然有十任雇主?”谈子墨提声道。
管虎看着其上的资料:“之前还有没有不知道,但自从这个飞枝现身凡间有资料入册记载,确实有十任雇主,对了,第十任雇主也是一千年前的事了……”
“一千年?呵,那还真够久远的!”谈子墨应声而笑。
介于宝灵神石的隐隐作动,谈子墨虽是有些忌惮飞枝的诅咒,但更多的是好奇,毕竟自己有宝灵神石相佑,轻易就被所谓的“诅咒”搞死,那也是笑话,对谈氏至宝宝灵神石也是一个侮辱。
若是以宝物品级而论,谈子墨觉得宝灵神石肯定能驾驭住这个“飞枝”。
只是它不是飞行灵骑吗,怎么按宝灵神石的感测,它竟然也是一个品阶不低的宝贝,难道,拍卖行分错类,令得这东西被误当成了飞行灵骑?
能动,能飞,被当成飞行灵骑不也正常!?谈子墨心中自有分析,而因着宝灵神石的关系,纵然真有诅咒什么的,他也能化解吧!
而以宝灵神石的尿性来说,这个宝贝八成跟灵气也有关系……
如此安慰着自己,谈子墨顿然发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弱弱地问道:“这飞枝卖多少钱?”
管虎诧眼看着他:“呃,还没看你就问价钱了?”
“先问下价钱,过高的话,就不用看了,也省得你麻烦!”谈子墨无所谓地说道。
管虎先是怀疑地看了谈子墨一眼,随后埋头看向手中的黑色纸卡:“御兽司售卖的飞行灵骑全部在天庭上是有备案的,在凡间也能找到相应的飞行亚种,但这第三三一九号里的飞枝,却不是御兽司的东西,而是其第十任的雇主后人寄卖在这里的,已经一千多年了,至今还没有卖出去……”
说到这里,管虎须臾了一口气,“册子上说,那第十任雇主的后人,自将飞枝寄卖在这里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按规矩,寄卖的东西,由卖主说的算,御兽司抽取相应的酬金,但卖主寄卖的时候并没有明码标价,所以,这飞枝并没有合适的价码。”
谈子墨再次瞥往第三三一九号兽厩,有些无语:“没有价码?”
“呃……”
管虎有些哭笑不得,特别在他详细地介绍了这么悚人的东西之后,他根本就不相信有人会要它,只得再次打趣地转移话题道:“得了,我知道你不会要的,要不要再看看别的,那边的雪色狮鹫就很不错,虽说得了白血病,通体白色,但飞还是能飞的,折后价三百五十万,你看行不?”
谈子墨摆了摆手:“狮鹫的话,平时要吃肉,一日五顿,餐餐都得喂饱,另外,它体格大,屎尿多,脾气还十分暴躁,想想都头痛……”
他再次指着第三三一九号兽厩,笑着讨要:“既然这飞枝没有价码,干脆就送给我吧!”
“送给你……”管虎也跟着一笑,“那是不可能的。”
“但你若是真心实意想要,我这里还有一套计价规矩,专门估算这些被卖主唾弃的灵骑价格。”管虎谨慎地提醒道,“飞枝这东西这么邪门,你千万不要唬我。”
谈子墨笑了笑道:“你先且算算卖多少钱,如果价格不太离谱,我倒是真可能会考虑一下!”
“好吧!”虽然管虎心中笃定这个买卖多半不能做成,但既然客户想要知道价格,他也是不能拒绝的。
“不瞒你说,像这种没有明码标价的寄卖灵骑,一般都按照最后登记的购入价算的!”管虎在纸上写写划划,演算一番之后,收笔,笑道,“是这样子的,按照黑卡所记,最后一任雇主购置这个飞行灵骑的价格是一万灵羽!”
“呃,一万!”谈子墨眼睛微微发亮,一万他是拿得出的,而且跟动不动就上千万的飞天灵骑相比,这个落差也实在太大了点。
“虽说这个东西没人要,但一万灵羽要拿下它还是远远不够的,这一万灵羽只是象征性的价格罢了,更像是半买半送,登记卡上只是点到为止,没有细说,我们自然也用不着去考究它了。”
“但单纯价值在一万灵羽的灵骑,油水太少,这种寄卖单,理论上御兽司是不会接的,不过,按上面记录上说,因为寄卖方提前预付了两百年的寄养款,大概两千万左右的灵羽,御兽坊才勉强接的这个寄卖单子,却没想整整一千年过去了,都没卖出去。”
“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云千羽黛眉微皱,当即就脱口而出,“这寄卖方是不是脑袋有病啊,花了一万灵羽买了它,却交足了两千万灵羽放在这边卖?”
管虎挠了挠耳腮,脸颊肉松松垮款地颤着,想及十年金牌接待娴熟的业务经验却没有一星半点能用在三三一九号兽厩上,更甚至每每都要看着资料卡才可以说出一二,怎么看都像一个刚进御兽司的接待新人,让他汗颜非常。
耸了耸有普通人屁股大的肩,管虎也是一头雾水:“这么听来,我也觉得他脑袋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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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别闹了行不行……”谈子墨被云千羽的‘咸猪手’催促得有些烦躁,当下耐心失了不少,朝着管虎撇嘴道,“你算了这么久,到底卖不卖?”
“卖,当然卖,我们御兽司本就是做生意的,怎么会有不卖的道理……”管虎撘嘴,目光沉敛在黑卡之上,只是其间的眼神已然变得更为考究。
“那到底怎么卖?”谈子墨没有脾气地提起声。
要不是因为宝灵神石莫名其妙的躁动,谈子墨觉得自己不可能跟管虎迂回这么久,而此时此刻,他已经非常怀疑如此墨迹的管虎怎么混上了金牌招待的位置,问一个价钱还推推拖拖的,一点都不爽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斤斤计较的买主。
想想也是醉了。
“这个问题很棘手,一般来说,碰到这种情况,只要交齐寄卖方拖欠的寄养费就行了,按照原先的计价方式应该是一万灵羽的底价外加超期八百年的寄养费,可是按照册子的记录,这第三三一九号兽厩自寄售开始就没被清理过,里面的灵骑也是足足一千多年没有进过食……”管虎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们历代的饲养员是彻底把它给忘了,所以,理论上你并不用另交逾期的寄养费……”
话音未落,管虎手中的黑卡竟然侧裂而开,就像被利刃片过,化为薄薄的两纸,随即就像翻书一般,自动翻开,吓得管虎硕大的眸子猛然抖了一下。
管虎不可思议地惊呼道:“竟然还有内页,咦,怎么会有内页,擦,莫名其妙啊!”
见过数以千计的兽厩登记卡,就唯独三三一九号的黑卡有这种慑人的类似“片豆腐”般的异象,不知为何,管虎突然心生一股凉意,特别是想起三三一九号关乎诅咒之说,心里更是一阵打鼓,不时惶恐地提眼周围,嘀咕着大白天真能见鬼不成!?
“喂,还写着啥?”云千羽全然没有管虎的忐忑之心,指着突然翻开的黑卡,问道。
管虎微微沉下心,重新把视线放在黑卡之上,“写着是……若有人要,免……免费!!?”
“免费?”
“免费送就早说,还写在内页之中,害老子白白算了半天!”
“免费的,你要不要?”管虎败退般地深吸了一口气,朝谈子墨说道。
谈子墨根本不了解御兽司的登记卡,自然也体会不了管虎诚惶诚恐的内心戏,他点点头:“免费的自然最好!”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这飞枝已经害了十任雇主了,别怪我没早提醒你……”
谈子墨笑道:“我这个人就是不信邪!”
“那好,把这张合同签上!”管虎从羽囊中拿出一张纸递给了谈子墨。
“这又是什么鬼?”谈子墨问。
管虎终于端出金牌业务员的作范,娃娃音依旧,却也字正腔圆:“寄卖的东西,既已售出,概不退货,对买家造成的任何损失伤害也与我们御兽司无关,具体条例请参看上面的第五和第七条。另外,虽然寄卖方免费赠送,但我们御兽坊同样要抽取寄售佣金,不足一百万灵羽标准的,皆按一百万灵羽的最低费用收取,具体规则请参看第十六条,没有问题的话,就请签字吧。”
“不,不是~我说你签什么字啊……”云千羽把捂住鼻子的手松开,扯着谈子墨道,“你这个愣头青,你刚才没听他说吗,这三三一九号兽厩已经有一千多年打理了,里面的灵骑一千年没有进食估计也早就成兽肉干了,你还签什么字,买什么买?”
这话倒是提醒了谈子墨,拿起笔的手嘎然顿止。
也是,按谈子墨的认知,普通的在售灵骑寿元数月到数百年的都有……
像是人工养的竹蜻蜂,长翼透明,飞行速度极快,寿元却只有三年,一般等到训练到可供骑乘的时候,就只剩下三五个月的可用寿命了,这种人养竹蜻蜂要价极贵,在役工时极短,但天庭之上的世家公子却每每都要争个头破血流!
又如芭蕉玄龟,其龟壳上长着一株芭蕉树,树上横展两片巨大的芭蕉叶,随着芭蕉叶螺旋转动,玄龟便可缓缓升空,且说芭蕉玄龟飞行速度虽慢,却异常稳当,经过驯兽师之手,服役寿元可达五百年,是天庭之上多数老人出行的首选灵骑。
其实,只有不会飞的翼人才会对飞行灵骑如此倚重,饶是在翼人聚集的天庭,修为不到九星翼、还不会飞的人,也占了天庭人数的百分之九十,所以飞行灵骑在天庭之上的需求之大,一言可断,而也因为供不应求的关系,它的价格,每年都是水涨船高,以至于有的人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工,却买不上飞行灵骑的一个蹄子,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就算是服役寿元长达五百年的芭蕉玄龟,要是一千年没进过食,估计也成鳖干的,谈子墨把笔放下,尴尬地咳了一声:“我先看看再做决定,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活着,我就要。”
经过宝灵神石的感应,谈子墨当然知道这三三一九号兽厩里的东西肯定还存活着,本来可以免去这一遭环节,但他也想先看看究竟什么东西竟然能不吃不喝活上一千年,太骇人听闻了。
“另外,我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谈子墨眉头微皱,略显慵懒的视线溜往三三一九号兽厩,期间无意地瞥了管虎一眼,“既然寄卖方免费送,随便送给路人不就行了,最不济,直接扔到路边,爱谁捡谁捡,怎么会放在御兽坊寄卖呢,这不是折腾犯傻吗?”
“呃,这个问题……”
管虎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半响没支吾出一声来,最后他吸了一口气,缓缓回息,更且用劲地将目光扎到手中的黑色笔记中,已然怨气十足:“啥玩意,搞什么这么神经兮兮的,我且再看看,你们稍安勿躁。”
“咦,竟然还有第三页?!”
又是突然出现的第三页,如此平白无故,莫名其妙,令得管虎额间的冷汗又多了一些。
管虎憋闷地碎碎道:“我说呢,怎么这么久都没找到开门密码,原来在第三页的末尾!”
谈子墨无奈了:“你可不可以一口气看完?”
管虎郁闷地应声回道:“最开始的时候分明只是一张黑卡,后来一分为二,鬼知道它现在怎么的又变成了三页,呃……至于我们刚才所纠结的问题,上面却是一字未提……”
“罢了罢了……“仔细地将这诡异的第三页再看了一遍,管虎沉了口气,“在这开门密码上,还标有一行告示,是说让这三三一九号里的东西先认主才能开门,否则开不了,不过,怎么认主却是没说……”
“我看你别多心,这寄卖方……”管虎用食指郁闷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肯定脑子有问题!”
“呃……”谈子墨很是无奈,但他似乎也能理解,饶是宝灵神石也似懂非懂,这三三一九号厩中的东西,肯定非同一般。
是不是问题就出在“认主”之上,不是谁都可以用的?谈子墨如此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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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骑要认主是没错,这样才能为雇主所用,但每个灵骑的认主方式各不相同,其中又分短期租赁和终身使用的认主方式……”说话间,管虎也是胸闷至极,不觉将视线砸向夹缝处的三三一九号厩,“但不开门,灵骑长什么样都不清楚,说不定早噎气了,又哪里来的认主?这寄卖方究竟是咋回事,竟搞些没用功夫,专管折腾人的吧!”
“你再认真看看,认主的方法,会不会写在第四页?”谈子墨淡淡提醒道。
“第三页突然跳出来的时候,我都被吓坏了,现在手还是颤抖的……”管虎不爽地瞥了谈子墨一眼,蹉跎了一口气,用着他脸盘大的巨手狠狠地搓了搓这个坑爹的黑卡,“你是站得说话不腰疼,我现在真搓不出第四页来,要是等下还有第四页,我就将这东西烧了,太邪门了!”
谈子墨眉梢一挑,怀疑道:“把册子给我,我帮你确认一下……到底是几页!”
管虎本来就有些委屈,也觉得黑册邪门,方时窥见三三一九号兽厩的故事,仿佛也怕被施加上什么诅咒似的,当下直接就把黑色册子扔给了谈子墨:“你看一看也好,省得你不服气,好像反倒是我爱卖不卖坑了你似的……”
待见得谈子墨把黑色册子翻阅一番,管虎迫切地讨问道:“是不是只有三页?”
谈子墨没去管上面的内容,大拇指沾了沾口水,在管虎的注视下,再次数了一遍:“一、二、三……四!”
“很明显,四页!”谈子墨抬眼,纳闷地看着管虎。
“蛤?不……不可能啊!”管虎瞠目,不可置信地支支吾吾起来,“我刚才狠劲搓,这本册子倒是没啥事,可我的手都快搓出皮来了,分明只有三页,怎么现在又多出了一页?”
“第三页除了一条认主告示,就只在页尾处留下一个开门密码,而且还是御兽司的字印……”管虎先是一阵呐呐不解,而后结舌追问道,“那……那第四页到底写了什么?”
“写的是……”
入眼所见,字迹很是潦草,不像前面几页备注的官方文字,而以谈子墨的直觉判断,多数是寄卖方亲笔所写,更似乎,是那个倒霉的第十任雇主临终绝笔,写得很乱,字体有些挣扎,而且还会动,估计是以灵力注入用特殊的笔墨所写的,谈子墨确实不知道这一大坨东西写的是什么,它们动来动去,极不安分,闪得谈子墨的眼皮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匪夷所思,必有妖异,正当谈子墨催唤宝灵神石相助的时候,整本册子突然燃烧起来。
火,是黑色的,没有温度,不烧手,但片刻间,整本黑色册子已经化为灰烬消失而散。
唯独这团黑色的火,不熄不灭!
邪门!
谈子墨试图远离它,但电光火石间,还没等谈子墨松手,它就消失在谈子墨的手中。
“这……”
谈子墨神色难懂,缓缓地摊开右手,掌心处,是一个黑色的焰印……
“怎么会这样?”
与此同时,方才过目的第四页杂乱的内容,已然重新排列,在他脑海中闪现而出,谈子墨呐呐地不想接受:“竟是如此!?”
“这哪里是免费赠送,果然是要命的诅咒!”谈子墨心中猛然一惊。
而就在这个时候,第三三一九号兽厩黑光陡闪,带动整个第十洞颤颤而抖,上面的尘灰涮涮掉下,眼见整个灵洞就要有塌陷之险,再不跑就来来不及了。
那十数个在第十洞里或喂灵宠,或打扫卫生的杂役,立马扔下手中的活,也不去管管虎的阻拦,哭爹喊娘地往洞外跑去。
而此间病恹恹半死不活的飞行灵骑,好似回光返照一般,拼命嘶吼,蹄声震地,惶恐至极……
管虎双手抱头,眼中淌着惶恐:“这……这是怎么回事?”
谈子墨却是一脸苦逼相:“这三三一九号的东西认主了!”
管虎瞠目:“认主了?”
谈子墨点点头,嘴角越发苦涩,“它现在醒了,不好招惹,赶紧把它放出来,否则,难不保整个灵洞被它搞塌陷,我们也直接葬在此地。”
“认主了?”管虎虽然很好奇怎么个认主方法,但想及之前谈子墨手中的那团冷焰黑火,他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当下见及整个灵洞震动不已,早有石头从洞顶落下,也是丝毫怠慢不得,“对,认主了,可以开门了……”
“只是那个密码……”突然,管虎的脸色比谈子墨还要苦情,继而急不可耐,抓耳挠腮,“我……我忘了,这样……我们先逃吧……”
说完,撒腿就想往洞外跑。
谈子墨这会儿哪里管得浪费灵力,顺手一拉,七星灵力的加持下,饶是一千两百斤的管虎,也乖乖撤了回来。
管虎似乎想不到,这少年小小年纪,羽力修为竟然如此之高,虽然知道此处灵洞已有塌方之险,但他确实又不敢忤逆谈子墨的意思,毕竟,那少年七星羽力加持,真惹怒了他,或许还比灵洞塌方更加危险。
权衡利弊之后,管虎有些委屈又有点苦口婆心地说道:“我刚才本来就没看清楚,现在又有些紧张,那密码全忘了,而且那三三一九号的东西那么邪门,我劝你还是不要为好!”
谈子墨看了右手掌心的黑火之印,苦涩一笑:“来不及了!”
“我现在已经被‘诅咒’了,你要是不把它打开,估摸,我活不过今天!”谈子墨淡淡地补充道。
“啊?竟有这么严重?”管虎看了三三一九号,又看了看谈子墨,本来觉得他羽力七星,年少有为,将来肯定是能独挡一面的翼修战将,却没想,原来是个倒霉娃儿。
“就是这么严重,要是你不把它打开的话,今天……”谈子墨舔了舔拳头,“我就只能找你陪葬了。”
管虎急得结巴道:“可……可是,我……我真的忘了啊。”
“那你就好好想想……”谈子墨抬头,定定地看着摇晃不已的灵洞之顶,又有几个石头砸了下来,令得此间的灵骑更是一阵惊心嘶鸣,他转而看向管虎,淡淡地提醒道,“最好在整个洞穴榻下来之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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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千羽之前对所谓的诅咒说法,本来是嗤之以鼻,但亲眼目睹化为灰烬的黑色册子,又见识诡异的冷焰黑火,而现在那三三一九号兽厩,分明黑光喘动,令得整个洞穴亦是摇摇晃晃,见得如此异象,她心中已经有几分相信,虽然仍旧抱有怀疑的态度。
只是这三三一九号里面的“飞枝”是怎么样的存在?
门如此狭小,整个兽厩设在夹缝之中,就如卡在缝隙里的一张纸片,又能容下什么灵骑?
她心中好奇难耐,当下,也是抱胸站在原地,多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全然不管头上的岩石已经蠢蠢欲动,若是真砸下来,是会死人的。
“咚、咚!”
碎石落地,回声渗人。
管虎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现在倒是想起一些,不过有些模糊,我且试一下……”
云千羽催促道:“赶紧!”
有些惶恐地走到三三一九号厩前,面对这那个比竹竿还细的门,管虎拍了拍胸部,而后对着门上的感应孔吼了几嗓子:“啊啊啊,呜呜呜呜!”
“这……”谈子墨眉稍微挑,“叫你开门,你怎么唱起歌来了?”
“哎,你不懂,这门是音控的,开门也得有相应的音感,而所谓的密码就是音阶,十六位音阶组合,再加上不同的音色,可衍生出十万八千七百五十六个结果,要是没有实打实的密码,基本很难碰到运气。”管虎回答道。
谈子墨被堵得无言,原来这门是音控的!?可看着一个一千两百斤的三米巨汉,用娃娃音对着琉璃门唱着憋足的音阶,实在是非常违和。
“我的娃娃音就是这样练出来来的!”管虎补充道。
“得,开了吗?”云千羽不耐地问道。
管虎摇了摇头:“好像不行,我再试一试!”
“……”
已经是第十三次,管虎唱得声音都有些哑了:“啊啊啊呜,啊啊啊咦,呀阁咚,呀阁呼,咦咦咦呜……”
“咯吱!“
终于在这一次,第三三一九号兽厩的门应声而开。
随着门被打开,此间黑光不再,灵洞也停止了震晃,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似乎是一场梦境,也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谈子墨再次看右手掌心的黑火焰印,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平生一种被宝灵神石坑了的赶脚。
管虎也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缓了缓一口气,将自己镇静下来,而后才总结道:“擦,这次我唱的音阶分明跟第二次一样嘛……”
云千羽接嘴道:“那为何第二次开不了。”
管虎先是叹了一口气,而后囔声道:“鬼知道原来它需要沙哑的音色,娃娃音略带沙哑,我草个日!”
…………
谈子墨之前的淡然是强装出来的,事实上,在他右手掌陡生黑色焰印之后,他已然痛苦难耐,只是没表现出来。
此刻门开,谈子墨迅速移步到三三一九号兽厩前,见得里面是一根类似树枝的东西,或者说,更像一根烧焦的蛇杖……
杖前是黑色的蛇头,杖身是死木。
黑色的木质杖身,形似干枯的树枝,犄角旮旯,凹凸不平,毫无规则而言,就像是远古的枯枝,带着一股洪荒泥土的味道,又似死气沉沉,饶有谁碰谁倒霉之态。
而这蛇头分明是活着的,此时还“嗞嗞”吐着毒信,蛇瞳溢着骇人的血红色,躁动难耐,充满着择人而噬的凶意……
此番看起来,确实相当骇人!
谈子墨的判断没错,这绝对是一个凶器,而不是所谓的飞行灵骑,虽然,它也许真的能飞。
“嘶嘶!”
看了一眼谈子墨之后,这根蛇杖鸣叫一声,突然幻化为一缕黑色气烟,升腾到空中,继而往谈子墨的方向寥寥飘来,萦绕在他的身边,而后窜入他右手心的黑印之处,消失不见。
为此,谈子墨无奈地长嘘了一口气。
管虎看得眼睛一眨不眨,这三三一九号的飞天灵骑果然奇怪,居然是一根活着的树枝炭蛇,咦,树枝炭蛇?话说,这九天之中有这等物种吗?另外,它竟然可以幻化黑气,存于掌印之中……
实乃匪夷所思!
他个娘,怎么册子上没有写,估计报出去,能让很多人好奇的,虽然诅咒什么的也很可怕,但是好奇害死猫,仅凭这奇葩之处,估计不缺猎奇不要命的买主,管虎嘴中啧啧,心中如此想着。
“对了,既然三三一九号的东西你取走了,那么把这个单签一下,另外需付一百万灵羽的手续费!”管虎取出原先的合同纸,说道。
“凭什么啊?”云千羽不乐意道,“我们还没决定要买,这东西自己黏过来,还要管我们要钱?”
这般讨价还价,全然没有当御兽司是自家产业的觉悟!谈子墨也是有些无语。
“哎,这是我们御兽司的规矩,姑娘一定要这样的话,闹起来会很难看的。”管虎为难道。
自黑火冷焰附在掌心成印之后,谈子墨已经是痛苦难耐,而现在这根姑且叫“蛇枝”的东西幻化黑气进入掌印之中,他整个人更是煎熬不已,周身隐隐有黑色散出,萦绕,嘴唇也成了黑色,转眼间,汗流如柱,想来正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谈子墨知道自己必须离开此地,找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将这个“诅咒”之物梳理清楚,否则真的会跟前十任宿主一般,暴毙而亡。
已经是时不我待,但谈子墨无疑掩饰得极好,他强装淡然地从羽囊中拿出一个金色玉牌,扔给了管虎:“就用这个抵吧。”
看着这个金色玉牌,管虎眼也不眨:“这个是……沐堂的金牌?”
“其上三水刻印横展,形似沐首尊的圣品战翼,果然是如假包换的沐堂金牌!”管虎视线一转,看向谈子墨,“咦,你怎么有这个金牌?”
谈子墨没多做解释,但他也不想为难管虎,毕竟人家也是在御兽司当职的,自己不付钱就把东西带走,估计能砸了人家的饭碗:“我身上没有灵羽,你看这个能抵吗?”
管虎狠劲地点头:“能抵,能抵!”
好似又想到了什么,管虎话锋一转,连连摆手说道:“不用抵,不用抵……”
说着,把金牌又还给了谈子墨,虽然他的眼神中仍然带着不可思议的意味。
谈子墨虽是身体难受,但此时尚在能控制的地步,看着又还回来的沐堂金牌,他心中奇怪,撘嘴道:“不用抵是什么意思?”
管虎神色涣然恭敬,正儿八经地解释道:“沐堂在御兽司还有三千万灵羽的额度,此金牌一现,共享沐堂全部资源,只要从额度中扣除费用就好了,自然是不用金牌作抵的。”
“原来如此!”看着手中的沐堂金牌,谈子墨眸间神色未明。
突地,体内犹如翻江倒海,谈子墨周身萦绕的黑气更浓了一点,他心中暗惊:“‘诅咒’已经开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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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本书数据下降得灰常厉害,有时写着写着就没信心了,我当然希望这种自我怀疑的状态不要保持很久,因为以这种心态码字实在是太煎熬了,就如此时此刻,煎熬不已。
心态系统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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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自身安全考虑,谈子墨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此地,去寻及一处偏僻之所,将体内的黑气彻底搞个明白。
“扑哧!”
生死关头,谈子墨哪里顾得了灵力消耗,银翼横展,电花闪耀,他之前刚换的衣服,瞬间就被电星焦灼成灰,上半身又是裸、露而出,犹如刀削的肌肉菱角,极为惹眼。
当然,管虎的目光肯定不在一个男性的背肌之上,看着银星电闪的羽翼,他一下合不拢嘴:“这……这是战翼,什么品级的?”
然而云千羽注意到的却是其上的黑气,它们不断萦绕在谈子墨的战翼之间……
丝丝黑气夹杂着银色电光,说不出的诡异。
“呼呼~”
是振翼划风之声,谈子墨展翼而飞,虽然有些不熟练,但一阵踉踉跄跄之后,便就往洞外飞去,速度极快。
看得管虎差点眼珠子都掉在地上:“什么,这家伙竟然能展翼而飞?干啊!那他……他还来这里买什么飞行灵骑?难不成脑子也坏了?另外,他还有沐堂金玉牌,究竟是哪号人物!最近东玄宗没听说有崛起的新人啊?呃,明天八卦报第三七六期上市,或许……”
还没等管虎再感叹一二,云千羽就朝谈子墨疾飞的方向追身喊了起来:“喂,我们的契约第十五条规定的,合作期间,饶是上茅厕都要向我报备的,你这么急匆匆是真尿急啊?”
转瞬间,谈子墨疾飞的身影已经成为一个细点,继而消失在云千羽的视线之中,云千羽追了几步,便就停了下来,她愤愤跺脚,心中难平:“这家伙竟然把我的踪灵虫草摘了,难道真的不想在东玄宗混了?”
从羽囊中拿出一个类似莲台的东西,云千羽泄气地摇了摇头:“这个莲台灵器,以灵力施展,可以飞天,但必须要八星羽力才可催动,我现在才恢复到六星的水准,根本催动不了,另外,谈子墨这家伙把我的踪灵虫草废掉了,我完全掌握不了他的具体位置,这东玄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漫无目的去找,估计也没那么容易!”
“谈子墨,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朝着天空,云千羽胸闷地一字一顿道。
…………
还是熟悉的地方,还是碧水湖三百米深的湖底,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灵洞,就跟御兽司的第十洞一般大小。
联想到御兽司的灵洞,谈子墨觉得此处灵洞肯定也不是偶然,更是笃定这东玄宗的地域,在很久之前,抑或是数千上万年前,一定有一处比东玄气脉更浩瀚的灵脉,只不过,被消耗殆尽,成为遥想罢了。
此处水中灵洞,恰是个极为隐蔽的地方,那些年翼筋还未重塑,谈子墨总爱往水里钻,才得发现此处的废弃灵洞。
灵洞中是没有光线的,但碧水湖中的萤光鱼却是不少,平时的话,谈子墨会在洞中放上一颗引鱼丸,这种引鱼丸是他特制的,专门招引荧光虫。
本身以灵饵草为主要材料,配上荧光鱼的雌卵,加以炼制,小小一颗引鱼丸,可以将碧水湖中的雄性萤光鱼全部吸引过来。
荧光鱼只有雄性才会发光,成千上万的雄性荧光鱼绕着引鱼丸游转,便会将此处水中灵洞,照得跟白昼似的。
但现在,他这招失效了,没有一条荧光鱼敢于进入洞中,更甚唯恐避之不及,纷纷掉头乱窜,不知道是忌惮他背上的银色狂龙之翼,还是害怕此间不断升腾的黑色气雾。
谈子墨苦涩一笑,转而看向灵洞墙壁上古老的夜明灯,灯台已经生锈,青苔水草附在其上,他用手清了清,喂之几根灵羽,刹那,夜明灯便发起亮光,虽是如此锈迹斑斑,但依旧可用。
其实他本来就是来破除“诅咒”的,心情确实有些沉重,而且这个诅咒多半还是因为宝灵神石的“怂恿”,自己才会送上门去。
他心中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怨气,只得点亮几盏夜明灯,才能稍微缓一缓心中的阴霾。
灵洞在水底三百米的地方,夜明灯靡靡之光,根本就透不出去,谈子墨也根本不用操心会被人发现,尤其翼人水中功夫不行,最怕沾水,要是真有人来,谈子墨倒是自喻水中小霸王,来者无惧,所以藏身水中,是他最有把握攻防皆精的地域。
若是关乎战翼修士入定闭关修炼,因为入定时间长短不期,选择一处安全隐蔽的地方,是最重要的。
目光在灵洞内细心的扫视了几圈,这个地方藏于三百米深的湖底,似乎就很不错。
灵洞中有一个炼丹炉,炉中的生火台是防水的,即便在里面生上柴火,也不怕被此间的活水湮灭,谈子墨多数炼丹都在此地。
这个炼丹炉本就是灵洞之物,谈子墨发现灵洞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这里了,听说凡间的药灵师很少,刚见得这个炼丹炉的时候,他也是有些吃惊。
炼丹炉的材质乃是甲级青铜配上火山红岩,可保灼灼烈火、万度高温而不灼裂,这种材质就算在天庭之上也是难能可贵的,其上还有聚火纹路,饶是普通柴火进驻其间也可焕发十倍的热度……
只是,这炼丹炉虽好,炉中却少了一味灵火,谈子墨在此间确实制得一些丹药,但数量不多,少了灵火加持,炼丹的速度实在太慢。
另外,在这个灵洞的四周墙壁上,刻着一些石槽,就如嵌在石壁上的书架。
石制书架上置着古书残卷,这些古书以木笃编撰,本身是防水的,可能是因为浸在水中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十有八九的木册都发霉腐烂,可似乎材质还算不错,翻看腐烂的木册,隐约可见其上字迹,若是仔细研读,依旧能看懂一些。
这些古书,在这两年的时间里,谈子墨大多都看过了,有一部分实在没办法入眼的,他也能从原文中推断一二。
记在古书之上的,并不是什么战技羽术,它们大多是关乎灵药学的书册。
还在七岁之前,谈子墨虽然被父尊耳提面命,天天逼着看书练功,但他那时心并不在灵药学上面,虽然也懂得一些家族丹药的制作,但灵药学基础并不牢靠,凡间八年,念及翼筋被断,被无情抛弃,每每都能刺激他力争上游,而想要寻找翼筋重塑之法,过硬的灵药学是必须的。
那时发现此地,发现这些古老的药学灵册,谈子墨便似发现至宝一般,扎身在这里,日以继夜地研读。
而且他似乎也发现,这里的灵册古籍,就算比起三重天谈府收录的药典也不逞多让,由此,更是惊啧不已。
谈子墨本来就有些灵药学的基础,所以入道并不困难,两年时间,试图将这些古书上的内容理解消化,他付出了常人不能想象的努力,虽然在黄级弟子眼里,他还是每天请假,推脱工种,懒得令人发指。
事实上,谈子墨也不知自己现在的灵药学造诣究竟到达何种程度,但之于师妃净的九重毒瘴,他却是可以一眼给出药方。
“只是……要破除这个‘诅咒’,是不是也有药方?”
谈子墨内心是崩溃的。
他现在根本就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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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洞中间有一座凸起的白玉台,这个白玉台应该是灵洞原主人锻羽炼灵的地方,而此刻,谈子墨就盘膝坐在其上,双目紧闭,汗流不止!
记在黑色册子上第四页的内容又一次在他脑海中闪过,令他额间的冷汗又多了一些。
他缓息吐纳,内视灵海,蛇头枯枝幻化的黑气在体内游走乱窜,幸好被小狂挡在灵海之外……
谈子墨暗自心惊,要是待它杀进灵海,估计自己该凶多吉少,回天乏术了。
只因写在黑册子第四页的内容,是那么的触目惊心,让谈子墨也得小心翼翼,丝毫不敢马虎。
要是百分之百狂龙息幻化的十八翼噬天狂龙本体,谈子墨猜想自己应该有信心将这团诡异的黑气,驱离出去,可是眼下百分之一的狂龙息所幻化的双翼银龙只是嗷嗷待哺的样子,面对这来势汹汹的黑气,究竟能撑到什么时候?
谈子墨心中自也没底。
缓缓地睁开眼睛,谈子墨的双眸已经成了骇人的红色,他硬撑着自己不喊出声来。
黑气入体,实在是一种非人的折磨,而这个时刻,特别是小狂与之焦灼的时刻,更让他痛苦得瞠目欲裂。
伸出右手,摊开,掌心朝上,那个黑火焰印是如此惹眼,谈子墨脑袋中的第四页手记还清晰在目:“还有一个方法能保命,断掌!把附着焰印的手掌斩去!”
“如此,能让里面的黑气停歇一会,可以多得一个月的活路!”
“册上所记,前面的十任雇主皆用此法,才得到一个月的残喘,而且必须在这一个月之内,想方设法把这个瘟神请出去,做好移魂换主的封印之祭,否则它会在吞噬宿主的灵海之后,流窜而出,寻及九天之中同等血缘的九族宗亲下手,直到该等翼修血脉完全消失于世……”
“犹如最歇斯底里的诅咒!”
“让人毛骨悚然!”
“而所谓移魂换主的封印之祭,就是燃烧自己的灵魂,将这蛇头枯枝请离,等待下一个倒霉的宿主!”
“前面十任,皆是如此,死得凄惨,却也保全了自家的翼修血脉!”
“当然,蛇头枯枝这等邪物也是极为挑食的,不然……为什么偏偏管虎就看不到第四页?”谈子墨极为费解,“那我是不是要和之前的宿主一样,写好遗言,把手斩断,开始进行移魂换主的封印之祭?”
“我又没有后人,饶是写好了遗言,又能托谁去寄卖,尤其这坑爹玩意,还要下任宿主成功接手后,才让禁锢的灵魂焚灭超脱,彻底死去,这……未免也太悚人听闻了吧?”
“真的,还是假的?怎么更像是恶作剧呢?”
“可第四页的内容分明写得那么惊悚,字里行间带着无法缓息的恐惧,又特意叮嘱我千万不要托大不信,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否则,千万人陪葬矣!”
“这唬人的吧!”谈子墨背生冷汗,呐呐不肯相信。
“或许,前面的宿主应该和自己一样,前面确实不信,后面却不得不自残移魂……”
“十任宿主,明明知道要暴毙身亡,明明知道灵魂不得超脱,也都自发献祭!这蛇头枯枝究竟是有多恐怖,才能让他们如此不敢有一丁点的怀疑?”
“只能乖乖就范!?”
谈子墨不由深吸了一口凉气。
此物,甚邪!
“断掌,遗言,移魂换主,封印之祭!?”
“不……”谈子墨摇了摇头,虽是痛得如此彻底,虽是百般困惑,但他偏要再硬挺出无所畏惧的淡笑,“不,还没到那一步呢。”
“或许,我跟他们不一样,毕竟我还有小狂呢,这邪气岂能轻易得手?”
小狂和黑气还在焦灼中,胜负难料,谈子墨的双眸血红,脸色却是苍白一片。
只是,谈子墨分明也有些不懂,这“小狂”就像初生的婴儿,一副嗷嗷待哺的样子,然而,对着这个来者不善的黑气,它一嘴吸着灵气之“奶”,眼睛半睁半开,如此漫不经心,居然还有周旋的余地?
“能不能认真点啊?搞不好要身形俱灭的!”看着小狂如此散漫慵懒的样子,谈子墨心中怨叹。
只怪自己还催动不了“小狂”,它尚在婴儿期,神智不全,根本不听使唤,不,似乎根本就听不懂!
只能吹胡子瞪眼了吗?
艰难地从羽囊中拿出宝灵神石,凝视着它,谈子墨唇角颤颤而抖:“明明是个坑爹的玩意,为何你要我招揽它,这不是引狼入室,咎由自取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宝灵神石从谈子墨手中旋转而起……
“这……这是什么意思?”和宝灵神石毕竟也相处了八年,谈子墨偶尔能看懂它所谓的“手语”,尽管宝灵神石并没有手。
他再次循声臆测:“你要我把上古狂榜唤出来?!”
“一下,两下,点了两次头,还真是这样!”
谈子墨发红的眼中依然露出不能理解的神色:“先有黑火掌印,再有蛇头枯枝,最后是黑气,这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宝灵神石要我唤出上古狂榜干什么,这之间又有什么关联?”
“哎,宝灵神石分明对这个“蛇枝”也似懂非懂,是不是把上古狂榜唤出来,一切就明白了?”谈子墨呐呐不解,“不然宝灵神石为何强逼我一定拿下这蛇头枯枝?
“否则会后悔……”
“不对,我后哪门子的悔啊?”
“罢了,听它的应该没错吧!”
藏在谈子墨左耳的羽囊也是个罕见的宝贝,它现在只存两样东西,一是宝灵神石,第二个就是上古狂榜了。
好似有排他性一般,记得上次把九星草泥蟒的蛇头蛇身也收入此间,却在激活上古狂榜之后,被逼得把蛇头蛇身给重新吐回在沼泽死地里。
上古狂榜的架子很大,或许只有宝灵神石才配得跟它共居一室……
这让谈子墨有些难堪,怎么说,这宝贝羽囊只存两样东西,也实在太浪费了点。
但屡试不爽的是,甭管之后再放什么进去,都会被上古狂榜的洪荒霸气给逼出来,最后谈子墨也乖了,买了几个便宜的羽囊备用,就如之前在废堆中捡的王延霸的金色羽囊,他现在也是宝贝得不行。
谈子墨意念催动,往左耳里的羽囊轻声唤念,手中立马就出现了一个卷轴。
这个卷轴就是上古狂榜,有一股浓浓的古朴气息倒是真的,看着它,谈子墨实在有些无语,因为自己想象中的“洪荒霸气”在它身上根本就不见丝毫!
也就在唤出上古狂榜的时候,谈子墨隐隐感受到体内黑气的躁动。
再次内视灵海,这团蛇头枯枝幻化的黑气,在感受到上古狂榜的气息之后,突然停下了对小狂的攻势,重新集结,退了回来。
“这……”谈子墨有些瞠目结舌,“这上古狂榜明明没有什么‘霸气侧漏’,让这团暴乱的黑气怎么感应到它之后,就偃旗息鼓了呢?”
还没等谈子墨再将思路理清一些,黑气一退再退,最后从他的右手黑火掌印之中退了出来。
丝丝黑气萦绕,最后重新凝成蛇头枯枝,直立在上古狂榜的前面。
孑倔而立!
仿佛是示威,又仿佛在等着审判!
“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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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外,号外:接下来的更新计划,00:08一更,12:08一更!两更走起……(之前一日一更,对不起编编,对不起大家,给网文圈拉后腿了!写手应该以努力更新为己任,半夜孤灯,为的不就是一朝认可吗?写的东西,有人看,便就是努力更新的动力!OS:恢复一日两更而已,弄得这么正义凛然干什么,我擦,这算哪门子的事啊,你也能水一段,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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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谈子墨眼中更添几分难解,“难道这蛇头枯枝也是收录在上古狂榜上的狂物?”
谈子墨窥之不得,心中一阵败坏。
正当谈子墨困惑不解中,上古狂榜和宝灵神石突然脱手而出,浮空而起。
尽管这里是水中洞府,但是它们根本无视此间冷水,哪怕谈子墨呼吸带起的气泡依然要避之而过,更别说此间凡水能将其浸湿。
谈子墨当然不敢否定它们的无上神通,虽然对它们依旧有些认知上的断缺,然而,此刻,看着谈氏两大至宝再一次悬浮身侧,谈子墨仿佛回到那日在沼泽深井之底收服十八翼噬天狂龙最后一口龙息的场景,心中既是有些忐忑,竟还有一丝期待。
“这不会又是父尊的安排吧?”
谈子墨心中怀疑,但很快就将其否定。
宝灵神石其实对蛇头杖似乎也心里没底,假如宝灵神石长心的话!
这似乎……更像是上古狂榜的怂恿……
那么,若是此事不在父尊的计量之内,自己能搞得定吗?
谈子墨心中的滔滔惑水难以平息,要知道,请得狂龙息入体,妖尊父亲可是煞费苦心、精心筹备,而自己也花了整整十五年的时间塑体,天上七年蒸骨洗髓,凡间八年断翼猛嗑凤鸣金气和东来紫气,如此才能纳得十八翼噬天狂龙的最后一口龙息入体……
而这样的身体,也仅仅只能承受这最后一口龙息百分之一苏醒的能量!
“这……”
所以!
如果说!
如果说,这蛇头枯枝也是上古狂榜收录之物,那么自己是否能撑得住?
若是不能……
那么,自己是不是也要步那十任宿主的后尘?
谈子墨嘴角挂笑,似乎很冷,也似乎很倔强。
“我还没登天回府呢,步哪门子的后尘?”
谈子墨舔了舔嘴唇,既然宝灵神石让自己“送死”,那么在死之前,至少要有个合理的解释吧。
还没等谈子墨再感怀一二,蛇头杖已然躁动难耐,顿而,化为一缕黑色的气雾直冲而上,直到整个杖身全部不见。
就如所见,黑色骇人的赤眼蛇头带着黑色雾气尾巴,吐着黑色的火信,就像飞蛾扑火,奋不顾身,又像是找到最后的归宿一般,扑向上古狂榜。
这种异象,谈子墨虽然在在沼泽深井中见过一次,但此番再见,依然难以消化。
先前在沼泽深井,最后一口龙息将化为万千碎纸的上古狂榜重聚一体,谈子墨就已经消化不能,如今再见异象,此遭是敌是友,更是难以辨明,但他隐隐觉得这蛇头杖对着上古狂榜有一种“不服”的怨念。
上古狂榜来者不拒,依旧淡然得不可一世!
直到黑蛇火影全部附在其上,瞬间,整个上古狂榜突然燃起黑色的焰火。
与此同时,谈子墨右手掌心处的黑火焰印也跟着抖动起来,一缕小小的黑火,从中升腾而起,就像是长在掌心中一寸大小的灯芯。
不烫,不冷!
诡异至极。
直到卷轴上闹腾的黑火不再,完全消失,古朴的卷轴这才缓缓摊开。
“九天之下,上古狂榜第一百零一,噬龙狂藤!”谈子墨看着其上,默默念道。
“原来不是什么蛇头杖,而是噬龙狂藤,它的怨念是不是在于……上古狂榜未将其纳入前百?”谈子墨如是想着,唇角颤颤发声,“这噬龙狂藤位列九天第一百零一狂,又岂是凡物,不知究竟有何神通能耐?”
正想着,一股黑气猛然从上古狂榜中流窜而出,随即榜上排名消失不见。
上古狂榜重新卷起,回到原点,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与之前狂龙息在上古狂榜上的瞬息之旅,如出一辙。
只是,在沼泽深井的那个方刻,自狂龙息从上古狂榜上脱离而出为己所用,帮自己重塑翼筋,谈子墨便是觉得,这上古狂榜就如同认亲信物一般,会将这些九天狂物一一收揽,然而,看着蛇头杖此刻“愤愤不平”的样子,谈子墨觉得,似乎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般。
骇人的蛇头突然暴涨而开,幻化成一个数丈的虚影,仿佛要将这个灵洞都给撑破……
虽是幻化的虚影,但那个骇人的蛇头却是逼真至极,就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般,蛇头上的皮肉湿瘩不接,皮肉不全,筋骨横露,焦丑无比,有的地方干脆直接就是火红的焦炭,还冒着浓浓的气烟,就这么张着血盆大口,对着淡然浮空的上古狂榜,发出一声响厉的蛇鸣!
“嘶~!
就像两个铁丝相割,在灵洞中荡起的回音,十足渗人。
谈子墨早是起满了浑身的鸡皮疙瘩,看着硕大焦烂的蛇头,再听着此间悚人的蛇鸣,他根本控制不住!
但上古狂榜依旧一动不动,毫不理会,淡定无比。
虽然,原则意义上说,它确实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特征的古卷而已。
可谈子墨偏偏就爱把它拟人化,还有宝灵神石!
这等神通之物,灵性十足,以人论之,似乎还是贬低了他们……
还没等谈子墨的鸡皮疙瘩完全凸起,欲要撑爆整个灵洞的蛇头幻影突然收拢而逝,整个蛇头杖又变成了黑色的雾气,从谈子墨右手掌心处的黑火焰印中穿梭而入。
速度奇快!
谈子墨根本避之不及。
黑气入体,掌心处的黑色小火也跟着消失不见,但谈子墨的感觉并不太好。
如果之前那种疼痛只是黑气试探性的小打小闹,那么现在,黑气入体已然在身体中兴风作浪,翻江倒海!
为此,谈子墨发出了一声难以抑制的长鸣。
痛得意识也是迷迷糊糊,脑海中顿然出现一个诡异至极的画面,谈子墨心中一凛:“难道这才是噬龙狂藤的本体?”
“九天之下,排名第一百零一的噬龙狂藤本尊?”
可能痛到极致,谈子墨已然忘记了痛苦本身,他现在脑海里确实只有一个画面,关于噬龙狂藤的画面。
“噬龙狂藤之大,堪比万丈,藤上长着无数的触角,每一个触角都是伸缩自如的巨大蟒蛇!”
“它扎根入土,藤体冲天,其上百万巨蛇摇曳伸摆,就像傲立在天地间的乱舞群魔……”
“平生最狂一战,生吞五大天龙,力啃四大天鹏,噬其魂,吞其骨,肢解分食,一渣不剩,如此以一敌九,噬咽生津,说不出的逆天狂傲!”
“此乃,上古狂榜排名第一百零一的噬龙狂藤!”
“可为何……”
见识到噬龙狂藤如此撼天大能,谈子墨心中骇然,满脸震惊:“这等神通居然才排在第一百零一?”
“甚至,如此狂藤如今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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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早已不见万丈巨藤的威硕之身,换而之,是一根漆黑得有些令人发寒、像是被烧成焦炭一般的树干!
“焦炭,枯枝,莫不成是被灼烧至此?”
谈子墨不知哪里来的灵光一现:“火?”
“噬龙狂藤本尊并没有燃火的神通,怎么现在成了一根焦枝,黑火缠身?”
答案一定在火上面!
“那这火,到底是哪里来的?”
上古狂榜似乎能通谈子墨的内心私语,诡光乍闪,映朝谈子墨的天门……
果然,谈子墨脑海中的画面又是一转,九天之上飘下一尾的火星,正中狂傲不拘的噬龙狂藤,就如烈火碰到了干柴,刹那,熊熊烈火,火光漫天!
不过,就连五大天龙之首,十六翼三昧神龙的三昧真火都伤不及噬龙狂藤的本体,要知道,三昧真火非同凡火,从眼、鼻、口中喷将出来,乃是精、气、神炼成三昧,如此尚且不能伤级噬龙狂藤的本体,这小小一尾火星,怎么会有如此能耐?
画面似乎定格了很久,又似乎云舒云卷,一息千年。
“这场火不知烧了多久,在这尾火星的炙烧之下,万丈高的噬龙狂藤终究只剩下了一个碳焦的枝干,而这尾火星,也在噬龙狂藤最巅峰之态的殊死制衡下,剩下了靡靡之息。
不冷,不烫,不温,不火!
最终,谁也制服不了谁!
最终,两败俱伤!
最终,跌下九天狂坛。
最终,落入凡间。
最终的结果是,两者相生相息,苟延残喘,又拼命相守,不永逝于九天。
继而,成为了邪物,沦落至此,专门吃羽修的灵海为生。
也不知道是哪个灵药师研究出的封印之祭,令得这两个邪物再难以重临巅峰!
一个个封印之祭,一个个大义凛然的灵魂灼烧,注定它们一段又一段的长眠!
谈子墨心中几分难耐,这个亦火亦蛇的邪物,终究是害了不少正义修士!
又好似造化弄人!
这上古狂榜上曾经不可一世的狂物怎么都沦落到这种境地?先是噬天狂龙的十八扇龙翼被一一肢解,继而爆体炸碎,最后只剩下最后一口龙息流连于沼泽深井之底,而现在,这排名第一百零一的噬龙狂藤,也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尾枝!
那么这堪比噬龙狂藤的火星又是何物,有如此能耐,却怎么不见于上古狂榜之中?
谈子墨满脑袋都是问号。
而这尾火星,力克噬龙狂藤,不落下乘,应该早有灵识,为什么要做如此“自残”之举,此番看来,是黑焰火星有意折腾,而噬龙狂藤沦落至此,倒是有些无辜了。
就好像,有人要下地狱,顺便把它拉了下来。
终是,画面消失,谈子墨怅然若失地缓缓睁眼,宝灵神石和上古狂榜已经又回到了左耳的羽囊中去了。
而这个时候,脱离了上古狂榜的“神光”庇佑,谈子墨体内的剧痛一股子地升腾而出,令他青筋暴起,苦不堪言。
再次内视灵海,噬龙狂藤的残躯带着黑火余焰,来势汹汹,势不可挡,誓要将盘旋在灵海之上的噬天狂龙息赶下灵坛,吞噬殆尽!
谈子墨之前正愁着怎么让狂龙息全部唤醒,而现在,眼睁睁看着黑气来者不善,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剧烈的疼痛,是其一!
更担心的是,万一真把狂龙息惹急了,那自己是不是也就该爆体而亡,形销意散了?
正面交锋,一触即发!
谁胜谁负,答案即将揭晓!
狂龙息依旧是懒懒地翻了个身,然而“小狂”的嘴巴却是松开了“奶、源”,转而朝着黑气而去。
这次,它眼睛猛地睁开……
这对尚在“婴儿”体态的龙眸,依旧能从中看出当初叱咤九天九地九海的狂傲威仪,让人根本不敢正面相觑。
哪怕只是匆匆一瞥,那暴虐的藤魂,猛然间发出一声让得灵魂颤粟的尖利鸣叫,犹如钻子一般,死命的冲击着谈子墨的脑海,慌乱惶恐得无法自拔!
而就在这刹那,谈子墨脑袋一个恍惚,什么疼痛也没可,灵识一黑,似乎已经昏厥不起,也似乎还在负隅顽抗。
陷入在一片漆黑不知所以之中,耳畔突然传来宝灵神石的感应。
谈子墨脑袋“嗡”地一声,缓缓回神。
“宝灵神石叫我敛息,沉神!?”
再次深吸一口气,谈子墨紧守着心神,可狂龙息依旧沉睡不醒,只有小狂那桀骜的身影,顽强地将蛇藤黑火拒之门外。
先前,蛇藤在见到“小狂”的龙眸之后,一声惶恐,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但其上的黑焰火星却不肯罢休,
这番灵魂上的较量,不知持续了多久。
还是在灵洞正中央凸起的白玉石上,谈子墨盘膝而坐,双眼紧闭,身上偶有银电或黑火此起乍现,好生诡异。
宝灵神石甚至都不清楚黑火的来历,只知道即便是一尾余焰就能将万丈噬龙狂藤烧成焦炭,那么它的本体究竟要强大到何种地步?
从这种意义上说,这抹黑星焰火的魂力,似乎不在十八翼噬天狂龙的龙息之下。
虽然它现在也成靡靡之态,跟百分之一的狂龙息不逞多让,但骨子的傲娇,绝对不允许,狂龙息霸占灵海,位尊其上。
所以拼!
一定分个高下!
在它的牵引之下,饶是位列九天之下上古狂榜第一百零一位的噬龙狂藤,根本就没有说“不”的余地!
灵海中的焦灼,堪比一场惊世之战,谈子墨脸色苍白,看上去极为的疲倦,只因这种灵魂上的对碰,远非肉体对碰所消耗的精力可比。
他已然化身为战场,随时都可能爆体而亡。
额头之上的汗水顿时滚流而下,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口中重重地喘着粗气。
使劲地咬着嘴唇,丝丝血迹在嘴中蔓延开来,在坚持了片刻之后,谈子墨终于是忍受不住这种似是灵魂撕扯的剧痛!
“不……不能放弃!”
“我当稳守心神,莫不然真如宝灵神石所料,若是它们不掌握好交战分寸,自己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
“不,它们这算什么,我才是灵海的主人啊!”
“稳守、心神!”
“不可轻易放弃!”
“我,还得回家呢!”
“哪里能止步于这里!?”
“谈子墨,你特么的给我撑住!”
“撑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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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似乎也在一朝一夕地流走,因为洞外的水域,时而有光透进,时而黑压沉沉!
似乎,日过一天,月过一夜,不知所止……
谈子墨依旧是静静地盘膝在那,从明显的呼吸急促,到现在渐渐平缓,从原先的银光黑气乍现不断,到现在,随着呼吸缓和而起,银光不再,黑火不燃,转而是银黑相间的电星火花一唱一和!
“成功了吧?”
就在这一刻,谈子墨陡然睁开双眼。
看似安之若素。
但一切,冷暖自知。
抬眼所见,整个水中灵洞一片狼籍,凌乱不堪,长满苔藓的洞壁大都被灼烧成了炭色,似乎经历了一场火海炼狱,而现在,这个火海炼狱已经到了尾声,看得见,还有一些未尽的火苗,挣扎乱窜。
火?
这里是水中灵洞,竟然有火不熄?!
这种惨象,似乎真有大火肆虐,不然石壁上的灼热炭色,岂会平白无故?
想及此处,谈子墨的眸间多了几分安慰,置身于火海之中,自己竟然还活着!?
或者,一切的问题都出在自己右手掌心处的黑火焰印之上。
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谈子墨无意地唤了灵力注入,瞬间,一团黑色的夹杂银色电星的焰火便从中升腾而起。
它原是小小的一寸见方,随着谈子墨更多的灵力加持,便就越来越长,随即一尺,两尺……
黑火最后凝成了一条蛇形的细长火焰,从谈子墨掌心处而生,直朝洞顶。
它摇曳扭动,就如委蛇,不可捉摸,又十足神奇。
顷刻间,那些分布在灵洞各处的未尽火苗,都像飞蛾扑火一般,直朝这根细长的火焰而来。
黑火银星焰照单全收!
随即,谈子墨右拳一握,银星黑焰瞬间熄灭。
环顾四周,触目所及,古老的木册灵书已经被焚成烟灰,再也找不到一点痕迹。
炼丹炉歪倒一旁,它本是甲级青铜外加火山岩的材质,可以承受万度高温,但此刻八卦风格的古朴炉身,竟也被灼烧得狰狞不已。
似乎先前的大火对青铜火岩炉格外照顾,又或者后继无力,也好像适可而止,炉身上面原是刻着感应时间的符文,而此刻,在谈子墨的这方角度,上面的时间刻度竟还隐约可见。
谈子墨以灵药师的身份自居,对于丹炉的时间刻度是格外敏感的,先前进入灵洞的时候,他就瞥了一眼,心中有数,而此刻再见,他眉心皱起,隐隐不肯相信。
“日跌、日央,日铺、夕食……竟然……”
“距我从御兽司飞出,进入此间算起,时间竟然已经过了整整两个月?”
“不……”再次凝视着其上刻度,谈子墨再次暗惊不已,“确切地说,是两个月零三天!”
“这眼睛一闭一睁,两个月零三天?”
“呵!”
谈子墨徒留一声憋闷的苦笑。
说实在的,此番想来,自己入定沉神,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毫无意识,对周边的环境也一概不知,万一被人找了岔子,那还真是一个字:死!
所幸,这里很是隐秘,不然,两个月足可以产生无数离奇身亡的变数。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下心,告诫自己冷静。
冷静!
“两大狂魂斗了整整两个月,也该乏了吧!?”
谈子墨下意识内视灵海,不知出处的黑焰火息已经和狂龙息融为一体。
虽然狂龙息还处在休眠的状态,但其上不再单纯只是银光闪耀,更甚至夹带着黑色火雾,乍眼看,一点都不违和,好似本来就该如此。
百分之一的狂龙息所幻化的小狂也长大了,如果说,之前是嗷嗷待哺的婴龙之躯,那么现在肯定是少年之体,它不再吸.吮那两脉灵气,就像摆脱了母.乳,长大了一般。
双翼银龙确实长大了,虽然谈子墨也知道这只是战翼的幻象,但它精神抖擞,跃跃欲战,呼腾的双翼银光电闪,又带起黑色的花火四溅。
站在颜党控的角度,谈子墨也承认,至少,以这个战翼为原型而炼制的羽灵符肯定会非常好卖。
但这个黑火弥漫、银电嗞闪的新型战翼,倒还不是让谈子墨最为惊喜的,因着这些天的煎熬,他万万没想到,噬龙狂藤的三寸金身,竟然成了小狂的替代食粮……
本体数万丈高的噬龙狂藤,被九天之上飘下的无名黑火焚烧成枯枝木炭,如今沉入灵海之中,仅仅只有三寸大小,竟然鬼使神差般地成了小狂的替代食粮!?
谈子墨既惊又喜。
在这两个月的煎熬中,凤鸣金气和东来紫气已经被小狂吸收殆尽,而现在,这个浓缩成三寸大小的炭枝足够支撑谈子墨的各种灵力消耗。
按照宝灵神石的感应计量,甭管再怎么“铺张浪费”,至少登天之前是不用愁“没米下锅”了。
只是……
原先不是只对上品的灵气感兴趣吗,怎么现在换了口味,换成了木炭,谈子墨呐呐理解不能。
再次内视灵海。
这次是闭眼沉神,细心观想!
观想灵海比内视灵海更进一步,若说内视灵海只是观察表象,那么观想,就意味着进入内部,就如身临其境。
跟普通羽修不一样,每个激活灵海、觉醒战翼的翼修皆可开启灵海观想。
当然,这些拥有战翼的羽修,又被分门别类,但他们统称为“战羽”。
每个战羽的灵海,各不相同,有的灵海汹涌浩荡,有的灵海平静怡人,有的漩涡雷闪,有的火海翻腾,有的轻薄如纸,有的重沉千钧……
灵海是灵力的源泉,是“灵气”、“食粮”转化为灵力的地方,也是战翼神通的纳身之所。
不同属性的灵海决定了翼修的方向,更决定了战翼类别和各自彪悍的外形。有的战羽专攻体术,有的专攻法术,有的两者兼修,而决定这一切倚重的,便就是灵海。
观想灵海,便可看见灵海幻象。
灵海幻象就跟战翼幻象一般,极为生动。
谈子墨闭目席坐,屏气沉心,观想灵海,但见灵海之中有银电嗞闪,又有黑火滔天,其间有一杆巨藤自灵海中通天而起,又被漫天的黑火银星焰反复炙炼。
沉辗其中,谈子墨自也有一些心得总结。
“灵海就像一个炼丹炉,黑火银星焰俨如灵火,噬龙狂藤是为灵材,由此产生的热量竟然成了小狂的食物,进而转炼成为了电火强劲的灵力!”
“火力,燃烧,热能,发电!火电滋补互益,自成一统……”
“咦,火力发电?难不成,真的融合成功了?”
“小狂找到了‘食物’!”
“我也拥有了魂火?”
“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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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还真能够让谈子墨振奋的。
魂火源于灵火,却又胜于灵火。
说到灵火,药灵师的灵火跟羽修的战翼也差不多是一个概念,也有品级划分,但是药灵师本就罕见,请得一个灵火更是不易,拥有灵火的药灵师绝对屈指可数,所以,但凡拥有灵火已经足够让人膜拜,无论品级如何。
实际上,灵火一般都是家传至宝,若是侥幸得之,便会本本分分小心翼翼供着,就像谈府灵火--九天幽冥火一般,请入须弥仙炉,供养数千年,炼药无数。
作为谈氏传承,谈子墨以自己的血脉做引,四岁的时候便可以控制九天幽冥火。
魂火区别于请入丹炉的灵火,并不是单靠家传血脉之引就可以使唤的……
魂火,顾名思义,以灵火的火魂而化,浓缩了灵火精华,但又不以固定的形态存在于世,是以火为源,又不以火为形,所以极难辨识,更别说将其招抚。
魂火,不仅可以炼药,还可以锻造魂丹,灵器,以及各种匪夷所思的东西,所谓一焚之下,凡物不凡,鸡犬升天,所以“侥幸”拥有魂火的这类人又有一个别称,叫做梵灵师。
梵灵师源于药灵师,当然,不单单只能炼药。
严格说起来,梵灵师一定是拥有自主魂火的药灵师,只是,梵灵师从药灵师中而出,一万个药灵师中也难以出现一个,更别说,药灵师本来就稀缺少有。按照比例,换算一番,梵灵师根本就是“稀珍物种”,至少在玄州大地,压根就没有梵灵师的传闻。
如若有,那也绝对是个笑话。
因为没人相信,便只能是个笑话!
当然,想要成为梵灵师,并没有那么容易,需要将魂火引进自己的身体,魂火本身就是毁焚暴戾之物,就算是一些以坚固著名的石岩精钢,也抵不住魂火的煅烧,以人那脆弱的肉体,无疑是在引火**。
灵火自也分门别类,本身就稀有少见,而拥有火魂的灵火,那更是万中无一,罕见至极,定然是灵火中最拔尖的存在,此话一点也不夸张,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在机缘巧合之下,能够炼化一小簇火魂,将之培养成自身的火种,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药灵界中的翘楚。
想及妖尊父亲的魂火,谈子墨羡慕不已,而今自己拥有魂火,那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关于梵灵师,其实谈子墨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幼时,谈子墨也只是接触到炼药的层面,梵炼之法基本还无触及,毕竟它的门槛太高,必须要拥有魂火才行,也是因为好奇才会在父尊的书房里翻了一些梵炼兽魂的藏书,儿时随便翻阅,根本就不构成记忆,只是隐隐有些印象罢了。
“好像看到一页关于神行太岁的介绍,收其体,斩其足,辗施七门八卦印,并用魂火之力炼化,便能制成神行魂石。”
“倒是记不太清,炼制手法复杂,工序繁多,能记得的,大概就是这样吧!”谈子墨挠了挠头,”梵炼之法大多复杂至极,关乎神行魂石只是最初级的梵炼,所以,我才得以理清一二。“
“效果的话,如若翼修吸收了这种魂石,那么此人便会变得十分善走,如同宝驾良驹,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并且不会感觉到累,就好像平添了一项战翼神通!”
“说得,这神行魂石在大荒时代的大疆九地,非常抢手,呃,隐隐记得书上是这么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或许是我记错了!”
“当然,这种神通放在现在好像不大吃香,毕竟代步灵骑层出不穷,出行比大荒时代方便多了。”
“家府里关于梵炼的书典也不多,更别说这凡间之地!”谈子墨的语气突然带着淡淡的感伤,“我是有魂火,却没有梵炼的方子,如今,只能靠自己悟吗?但,仅是一个灵药丹方,尚且需要几代药灵师的潜心钻研,而一个梵炼的方子,又岂会那么容易就能让人悟出来?”
俗话说知足常乐,换一个念想,谈子墨便心生安慰:“对于灵药师来说,丹炉,灵火,药材都是不可缺少的,而魂火就是随身灵火,有了随身灵火,那往后炼药不就事半功倍了吗?”
想到此处,谈子墨激动得嘴唇颤抖,可低不可闻的颤音,带着茫然,亦是从他嘴中低低响起:“不知这无名火魂的品级如何,它现在已经和狂龙息融为一体,成黑火银星焰的样子,是不是也进化了?”
转念一想,谈子墨脸庞上那刚刚安抚过的点点激动,在感应到体内的灵力之后,瞬间再度暴走:“呃,羽修星级也晋升了!”
“那灵力等级是……”
“一阶九星!”
“咦,九星!”
“这……”
“……!”
谈子墨不可思议地咽了一口口水,随后沉神凝心,为了让刚晋升的九星羽力更加浑厚,再次入定修炼。
良久……
双眼缓缓睁开,嘴中舒气,浑身通达!
谈子墨无意间又瞥见了炼丹炉上的时间刻度,时间还真是赶急,又“唰”的跑过去了三天。
落眼自身,谈子墨摇了摇头,衣服已经被焚烧得一渣不剩。
其实,早在三天前他就注意到了,只是那时探及火魂和突升的九星羽力,无暇顾及,而现在,从入定中醒来,他确实再也做不到视若无睹。
摸了摸腰间羽囊,谈子墨心中一凛:“咦,这腰间的普通羽囊去哪了?”
“莫不是也被烧成粉沫了吧?”谈子墨心中如此想着,手掌撑开,捂着自己某个羞人的部位,虽然这里是水下灵洞,周围并没有人,但他还是下意识做了捂.裆的动作。
好似想到了什么,他捂着的右手急急抽出,记得右手掌心之处有一个黑火焰印,若是不小心擦枪走火,那真就是人间悲剧了。
后怕的须臾了一口气,虽然谈子墨也隐隐觉得,黑火之魂和狂龙之息合二为一,自己该能免疫这无名黑火本身的热能,可他还是不敢轻易一试,尤其是在那样的部位。
谈子墨有些头痛地拨了拨头发,头发还是一如既往地邋遢,浸在水中,湿哒哒地盖了他一脸。
自己的毫发未伤,衣服还真就烧没了?!
谈子墨淡淡地吐了一口气,任何违背翼界已知常识或规律的事情,或许在梵灵师的面前,都算不得什么事情。
虽然他现在还算不上是一个梵灵师,充其量就是一个拥有魂火的药灵师。
药灵师本来就是颠覆常识和规律的,谈子墨在总结了“火力发电”这个规律之后,对小狂突然转变口味,并没有太过讶异。
只是,这里已经没有任何遮羞的东西,总不能叫自己裸.奔出去吧,想想就头痛。
此遭谈子墨晋升九星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眼前的尴尬处境整得没有脾气:“羽囊没了,那么,玄级身份卡,翼牌……”
“呃,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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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牌也放在羽囊之中,翼牌也没了?”
“本来还想查看战翼是否升品的,现在竟连翼牌也没了……”
一场火烧得潇洒,烧得谈子墨一丝不挂,再想及烧没了的玄级身份卡和翼牌,他已经欲哭无泪。
在这处灵洞之中,看似短短的眼睛一闭一睁,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距离天试的时间又近了点,谈子墨当然不想浪费时间在补卡和补牌这种最折腾人的事情上。
记得上次听得某位师兄补办黄级卡,饶是手续就办了二十一道,一圈下来,人起码瘦了十几斤,这世道阎王易惹,小鬼难缠,若是看你一个不顺眼,就拖你一个半月,你还真心没脾气。
心在隐隐苦闷中,左耳里的羽囊给了谈子墨一个非常突然的回应。
七岁那年,谈子墨堕下凡间,身上就带了三样比较体面的东西,其一是宝灵神石伪装的蛋石,其二上古狂榜幻化的图册,其三便是装着蛋石和图册可大可小的宝贝羽囊。
而在这八年的接触中,除了宝灵神石有灵识之外,图册和羽囊就不曾有过反应。
当然,图册现在已经袒.露.真身,摇身一变成为了谈氏第一传承——上古狂榜,谈子墨自然也恭敬非常,只是,这羽囊怎么现在也有了反应?
“莫不然,也是一个天大的宝贝?”谈子墨心中暗想。
感应一番之后,谈子墨惊啧不已:“咦,这个羽囊竟然能存别的羽囊……可以装羽囊的羽囊,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啊?”
“其他的羽囊并没有被烧毁,而是被收在了这个宝贝羽囊之中……但之前我并没有尝试,难不成是自己飞进去的?”
谈子墨摇了摇头,挥散了这个不靠谱的联想。
“莫不然就是这个宝贝羽囊,自动将我的其他羽囊收了进去……”谈子墨念及羽囊之内,“还真是,上古狂榜竟然没有排斥!”
“这样也好,将东西都存在这个宝贝羽囊之中,就不怕碰到这样的情况会被烧毁。”
沉默地思考了许久之后,谈子墨放弃了关于宝贝羽囊的思考,开始关注起自己裸.露的躯体。
火急火燎地唤出了一件白色的锦衣换上,霎时,谈子墨又重新帅气逼人。
谈子墨因为经常入水的缘故,所以他买的锦衣一般都是防水的,这里的防水也仅限于凡水,比如此处的碧色湖水。
换完衣服之后,谈子墨开始琢磨起自己再次变异的战翼……
他也知道自己的宝灵神石检测战翼比起灵石检测阵还要精准,但是他就是好奇,好奇是否跟弓二狗说的一样,说得翼牌之上刻有感应符文,只要战翼变异升品抑或降品,这个翼牌都会感应,而且其上的战翼名会消褪而去……
“翼牌,现!”
不出所料,看着出现在手里的翼牌,其上空空如也,再也看不见弓二狗鬼画符般的字迹,但它的颜色确实变了,从赤红色变成黑色。
谈子墨有些犯晕,呐呐难解:“翼牌就赤橙黄绿青蓝六色,并没有听过还有黑色这一说,如今我的翼牌竟然成了黑色的,这未免也太诡异了吧?”
终是调动宝灵神石。
经过感应检测,谈子墨算是整明白了一点,原来这个战翼的品级并不稳定,而其间携带的魂力又太过霸道,就连原先弓二狗精心排列的灵石阵都要灵光乱窜、爆炸消亡,此遭单靠翼牌单纯的感应符文阵肯定是给不了确切答案的。
黑色,一般代表着两种情况。
其一,就是伪翼。伪翼一现,再无修翼炼羽的可能,立马毕业!
其二,就是检测未明!需要再进行一次人工鉴定。
谈子墨偏向于第二种,因为狂龙息尚未完全苏醒,自己这个战翼本身就是不完全体,另外又混杂着无名魂火的关系,就连宝灵神石也一知半解,这还真是难为翼牌了。
索性黑色也好!至少翼牌变成黑色便暂时不会有榜阁的人找上门,除非自己前去重新申请检测,倒也能落个清净。
把翼牌重新收到羽囊里,谈子墨再次抬眼,环顾四周,猜想这个灵洞也是极品隐匿之地,洞口处刻着无数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形成了一个隔离阵,令得里面再暴躁的能量都散不到外面去。
这些符文的作用,本来就是要锁住此间升腾的灵气,免得灵气外散,造成浪费,可这个灵洞已经荒废了数千年,再也没有灵气浮生,以至于这个符文也早就失去了作用。
但是,抬眼看着洞外游得怡然自得的荧光鱼,谈子墨倒是非常感谢这些符文,因为符文阵的关系,里面的火并没有散到外面去,整个碧水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蛛丝马迹都难寻见,自然也就不用担心神出鬼没的八卦台采风员。
要是没有这些符文,谈子墨隐隐有些猜测,此间的湖水估计都能被烧沸了吧。
但似乎也不对,毕竟这火不温不冷……
事实上,谈子墨对于自身的魂火还处于一种探知的阶段,没有人能告诉他这个黑色火魂确切的出处,就连宝灵神石也不行,所以,他摇了摇头,等待时间的积淀能给出最后的答案。
沉了一口气,走出灵洞。
此时已是寒冬,碧水湖面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谈子墨破冰而出,静静地站在湖边,举目是茫茫的萧瑟冬景,似乎此间天地,只能留他孤身一人。
不知不觉,已有料峭的冬寒。
抬头凝望,树上被洒上一层白雾。
还记得,那一天,窗外,也是这样的场景。
风的寒意,冬天的落雪像繁花缝进灵魂,谈子墨被恶梦惊醒……
但那,并不是一个梦!
那年冬天,很冷,冷得叫人绝望。
时间像一把无情的刀刃,每个人的脸上都会被刻下痕迹;时间又像一张求知的眼睛,眼神中能渐渐地看懂人生。
在谈子墨小的时候,总以为长大是一件美好的事。
现在终于明白,长大其实并不美好。
“长大了,我忽然明白,原来有些东西并没有选择,原来残翼并没有那么好笑,原来翼大也会有无力的时候。但无力并不一定好笑,因为有力气也不一定行。战翼加身,火魂入体,我突然想到,长大了,到我该面对这硬邦邦、未必可以做梦、未必那么好笑的答案的时候,我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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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握紧了拳头,绝对不会说无能无力!
他可以温柔,可以狠,也可以很狂妄……
而现在,他是迫切想要回府的狂少!
“以前会对未来迷茫,但现在,我要做我想做的事,我要做我没做过的事,我要做我不敢做的事情,也许别人会笑,那就让他们笑!我不要遗憾,我要回府寻找答案,厌倦了平庸和无聊,懦弱与无能,从此拒绝它们,尽管也许要付出代价。”
“就从现在开始,改变!”
对于谈子墨来说,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这条路,无论如何,都是要走到山重水复深处。想想未来的无限可能性,都会激动得发抖。
只因心中那一声最真实的呐喊:“回家!”
这种颤动,无疑是内心最深处的。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遥远吗?”
…………
额头上微微凌乱的碎发,夹着微尘和雪花,显得有些狼狈,谈子墨展翼而起,随即尘雪四散而开,头发也一下干净顺柔。
银星电闪配合着火花四溅,这等战翼,十足养眼。
谈子墨总结“火力发电”的规律,灵海中有上古狂藤作为燃料,完全可以供养着自己的这副战翼升到二阶,所以,在晋阶换翼之前,他再也不用担心灵力消耗的问题。
展翼,飞天,再也不用精打细算,再也不用扭扭捏捏。
方向是玄级宗域。
飞到朝玄大道的尽头,走密道,这就是谈子墨现在的想法。
至于,这对战翼招摇?
谈子墨摇了摇头,或许吧,但朝玄街什么稀奇百怪的翅膀没见过,就连哮天犬毛翼的版样都能制作成羽灵符出售,虽然,不怎么卖得动。
“买件像样的灵衣倒是真的。”想起之前的袒.胸.露.乳,谈子墨在心里轻轻揶揄了一口气。
谈子墨飞身而起,越过了碧水湖,绕过了西山,直接向着朝玄街而去。
朝玄街的人太多,谈子墨悄然降落在一个偏僻的角落。
谈子墨的无影神踪同样适合展翼的状态,甚至可以说,效果更好,以至,大街上空伴随着一阵紧蹙的破风之声,便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收翼入体,又从羽囊拿出一件素色锦衣,换上,谈子墨这才从角落中走出,混迹在人群里。
尽管是寒冷的冬天,但朝玄街依旧是人山人海,也对,这里的逛客都是羽修,而这点冬寒,饶是最低级的羽修也可以无视。
谈子墨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石记灵符店”,又瞥着脚下不时向后掠过的人群,心情略微感到有些复杂。
“快来买咯,热卖羽灵符,最后三张了,漂亮的银虫雏翼,银花电闪,绝对养眼,使用这个幻翼灵符,绝对绝对保证你是人群中的唯一焦点……”
耳边时不时能到小二呼喝,眼前又溜过一些展翼的羽修,谈子墨却觉得非常不对劲。
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见得不少展翼的羽修其背后都是银星乱溅,每走一步都能留下一个惹眼的残影余晕,确实不注意到都难,当然,这种电星只是幻影效果而已,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看着这等景象,谈子墨心中难免有一声又一声的怀疑:“银虫战翼位列雏品,而以它为原型的羽灵符,居然卖得如此疯狂,此遭看起来算是火了吗?”
“咦,火了!?”谈子墨困惑地眨了眨眼,心里嘀咕着自己难道是“脱离尘世”太久了?
羽灵符的做法其实并不算太难,用影石摄影存档,弄成样板,再以符文勾勒提炼,收入羽符之中,加以炼制,便会成为可以改变羽翼外表的羽灵符。
只是制作这种羽灵符对于匠工的手艺要求很高,若是技艺不够,很可能造成画虎不成反类犬的笑话。
“石记”也是千年老店,专门卖羽灵符,因为逼真至极,所以生意火爆。
当然,即便再逼真的羽灵符,幻化而成的羽翼跟本尊还是会有点差别的,而且还有时效性,也就那些单身寻偶或者爱漂亮的女羽修才舍得花这个“妆”钱。
看着男男女女成双成对,谈子墨更是意外:“这‘银虫雏翼’竟然也适合女生?”
诧异刚起,又见得“石记灵符店”的店招之外,也就是银虫雏翼的幻翼样板前还设着一个醒目的招牌:“情侣爆款!”
谈子墨眉尾微挑:“情侣、爆款?”
“还是成对卖的!?”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败退般地把目光辗转到地上,看来真是“遁世”太久了,节奏有点跟不上。
地上是不知何期的八卦报,谈子墨猫腰捡起,报上的标题倒是醒目。
看着其上,谈子墨后知后觉道:“原来我正式出道了,排名东玄宗在修凡雏榜第十三名,放在玄州三万城,一千名开外……”
对于排名谈子墨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按八卦报上所说,整个东玄宗在修弟子只有十三人激活战翼的,自己排在末尾,还真没什么好自豪的。
只是“银虫雏翼”羽灵符卖得火热,这就有些奇怪了。一般来说,羽灵符的销售,也代表着一个战翼的人气,而关乎这种人气,放在凡间,其实只是单纯的在意战翼美丑罢了。
“那是不是说,我的银虫战翼是这里面长得最好看的?”谈子墨突然心生一股没来由的安慰,“所以成对卖,男女通杀!?”
再次翻阅着手中的八卦报,在第三页背面,谈子墨看到了一幅“耐人寻味”的寻人广告……
“这个人不就是……我吗?”谈子墨憋闷自语,“谁这么无聊在上面登了这样的寻人广告,还说我欠债不还?”
“走在街上有一段时间了,也没有被人认出,看来这广告做得很是失败!”边吐槽着,谈子墨边拉起自己的锦衣衣领,将自己的脸挡得更严实一点。
事实上,这朝玄大街人山人海,又有那么多展着银星电翼的羽修混迹其中,自也很难让人认出本尊来,尤其是,谈子墨刻意低调,无影神踪的奥义加身,尽量弄得没有存在感,更让人探知不得。
“石记”店大非常,小二也多,谈子墨微微皱眉,再次抬眼看着那些吆喝的小二,似乎从中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声音……
“靠左的那个,看起来有些面熟……”
“咦,真的很面熟!”
“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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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级宗域很大,而这条朝玄大街又足足有一百八十八里,谈子墨其实是不相信缘分的:“不会吧,这样也能碰到?”
“她竟然也用了羽灵符,如此撑着银虫电翼,摇手舞姿地在那边当着吆喝小二,好像也兼职做了模特。”
“男款女戴,她无疑展示得极好,难怪有那么多女羽修趋之若鹜。”
谈子墨心中暗自感慨,又是纳闷不已:“这家伙明摆吃穿不愁,来这边吆喝是做什么,果然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神经吗!?”
想及过往种种,他决心离女神经远一点,他打心里希望云千羽关乎“未婚契约夫妻”的戏瘾可以消淡一些。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虽然从本质上来说,谈子墨觉得自己真的欠她一株极地仙莲,和一颗九星妖丹……
也是拜她所赐,可以让犁大牛和师妃净走上正道!
更似乎,自己现在还能活着,有这遭魂火入体的机遇,也少不了她的掺和。
难道这就是所谓躲不掉的“缘分因果”吗?
谈子墨其实对女神经云千羽恨不起来,说不清为什么。但他不想再陷入纠结之中,索性,抬步就起!
还没走两步,谈子墨突然感觉身后一股香气靠近,还没等他想着如何遁走,云千羽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
“这些天我也做了自我反省,知道女生不能把男生管得太严,否则会把人吓跑,你失踪了两个月,我格外担心你,连八卦广告也做了,就是没有人知道你的消息。”云千羽说得很诚恳,而举止作态,还是谈子墨选定的阿男族女人款,简称阿男款。
但她似乎就不曾诧异可以在此时此地、在这茫茫人.流中,遇见谈子墨。
因为她的言行举止完全不像是偶遇,脸上根本没有任何惊喜。
“对了,那个三三一九号的东西真是个什么诅咒吗?”云千羽一直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她潜意识认为,谈子墨消失两个月一定和“飞枝诅咒”有关系。
那天,他走的那么急,但不像人有三急的那种,云千羽心中自有判断,更何况单纯上个茅厕怎么可能蹲上两个月?
看着谈子墨明显不爱搭理,云千羽拍了拍他的肩,淡淡地补充道:“你放心,我帮你请了自休长假。”
“按东玄宗的规矩,从黄级宗域毕业之后,可以选择自修,待到自修通悟之后,再继续前往玄级宗域报道,这个假期可长达半年。只要事前请了自休长假,宗内不会因此苛扣俸点的,当然,若是没有提早请假,而玩失踪两个月,那肯定少不了执法殿的杖刑调查。”
谈子墨本也在担心这件事,听得云千羽所说,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你为何要帮我?”
记得上次的生死决,也是云千羽提前向执法殿的萧老报备,自己才免于“作弊”杖死之罪,不然还真有理说不清了,谈子墨心中自然对云千羽有点感激,虽然他也不是太清楚,云千羽为何一定要帮自己。
真是因为人工呼呼的关系吗?突然又扯到了这个念想,谈子墨心中自觉好笑!
朝玄街人气爆棚,特别是在千年老店“石记”的门口,这个爆棚的人气体现得最为明显,料峭的北风灌进,附着人群的体温,俨然转变成一阵又一阵的热气。
其中,不乏云千羽的体香。
云千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自嘲笑意:“未婚夫妻契约第二十八条,女方无条件支持男方登天……”
谈子墨俊挺的双眉皱了起来:“什么时候有第二十八条?”
“我新加的。”云千羽回答道。
谈子墨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他终于知道,自己就不曾猜到这个女神经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因为你视这个契约为玩笑,所以我只有加倍努力,让你把玩笑当真!”云千羽补充道。
谈子墨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微低眼帘,凡间八年,大多数的时间都在与自己较劲,对于云千羽他之所以不讨厌,似乎就是从云千羽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只是较劲的方式不大一样罢了。
“说实话,那个狗屁未婚契约真心扯淡!”谈子墨突然开口。
似乎没想到谈子墨如此不解风情,云千羽眸间秋水流转,话却如鲠在喉。
“你……”
谈子墨懒懒地打断她:“你的一纸文书对我是没有用的!我不像芦爷和萧老,并不见得一定以‘云阁’马首是瞻,大不了不在东玄宗待了……”
云千羽黛眉微皱,突然一声不响。
似乎有些吃不消云千羽的眼神,谈子墨的眉宇间闪过淡淡的纠结。这种眼神让他凭生一种“欠债不还”、“做贼心虚”的内疚感!
咦,这是特么哪里冒出来的内疚感?分明没这个成立条件啊!
谈子墨摇了摇头,终是,须臾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若是按朋友的立场,我倒可能会尽力而为!”
云千羽难懂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什么混账话?”
“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逼着做事情,若是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我定然男人作范,还回你一个人情!”
“条条框框?”云千羽有些犯迷糊,“那我……”
谈子墨摆手打住她:“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你恢复常态,别这么神经,就好!”
“就这样?”
谈子墨懒懒地点了点头:“是!”
“本色出演,什么都不做,你反而愿意帮忙?”
谈子墨倒是真心纠结了一会儿,心中也有质疑,自己跟云千羽到底算哪门子的关系,但纠结到最后,他终于还是……
“哈秋!”
搓了搓鼻子,擤出了两条鼻涕:“这个冬天,有点冷!”
“……!”
“喂,你这个混蛋,可不可以严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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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之所以还流连于朝玄大街,就是寻思着去买件灵衣,毕竟战翼激活了,没有一件像样的灵衣,一展翼就要“袒胸.露乳”总归不大好。
云千羽把小二服扔回“石记”,又纠缠地问起谈子墨“飞枝”的诅咒到底是真是假。
对于谈子墨来说,此时的云千羽就像一只旋荡在耳边招人烦的苍蝇,已经记不得是第几遍了,谈子墨将衣领竖得更高,生怕真有路人因着八卦报上的“寻人启事”将自己认出来。
当然,这时候,他已经逃离“石记”有一小段距离了,可云千羽依旧寸步不离。
唯一让谈子墨觉得宽慰的是,云千羽的“银虫雏翼”羽灵符已经失效,背上的双翼变成了一对粉色的翅膀。
仅仅是粉色的翅膀,再没有其他的特征,这是普通翼吗?
因为宝灵神石的感应,谈子墨显然并不这么认为,还有一种解释就是,云千羽用了羽化术。
羽化术便是可以将各种奇形怪状的战翼,变回普通翼的样子。
任何战羽都可以习得羽化术,这种羽化术的门槛很低,哪怕激活再普通再磕碜的战翼,都可以习得,若是用心点,大概也就一天就能掌握。
施展羽化术,战翼便会“退化”成普通翼的状态,在这等状态下,双翼便没有任何神通能耐,施展的羽术也不会有任何的战翼神通加成,只是能飞。然而为了掩人耳目,一些被通缉的战羽,抑或执行赏金任务的战羽,都会用羽化术伪装自己,等到四面楚歌,抑或完全锁定猎物的时候,才会幻化真翼,奋起一搏。
其实,一般情况下,并没有战羽会刻意低调,除了像芦三变的狗尾巴草翼,因为实在长得实在太好笑,才每每都用羽化术掩人耳目。
难不成这丫头的战翼也是“搞笑”型的?谈子墨如此想着。
似乎猜出了谈子墨的心思,云千羽将粉翼一收,随即抬起脸,微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想买灵衣?”
莫名其妙跟一位女神经“勾搭”在一起,谈子墨心中总是觉得怪怪的,但又想到自己和她尚还在“朋友”考验期阶段,既然叫她本色出演,自己总不能天天板着冷脸,更何况,走了这么久,真的找不到灵衣店啊!!!
谈子墨是时常到朝玄街淘一些炼丹的小玩意,但灵衣店,他似乎就不曾逛过。
朝玄街一百八十八里,又外延四十七巷,要挨个找,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这才是真正让他头疼的地方。
本来是想问几个路人,但一想到八卦报上的“寻人启事”,他就作罢了。
种种因素的考量之下,谈子墨干脆利落地点头,诚心向云千羽讨问道:“我是要买几件灵衣,你知道哪里有卖?”
云千羽负手笑道:“灵衣一般并不具备防御属性,但是对于大多数羽修来说,灵衣是身份的象征,你这样瞎逛是没用的,这朝玄街仅有一家灵衣店,位置很是隐秘,而且必须要有战翼翼牌才让进。”
“还愣着干什么?”云千羽走了几步,回头催促道,“跟我来啊!”
…………
朝玄街中段,七号巷口。
放眼望去,整条巷子都是卖画卷的,谈子墨忍不住蹙眉:“你说的灵衣店,就在这里?”
“是的!就在这里!”云千羽拉着他步入书画挂满巷墙的七号巷。
谈子墨心中怀疑,脚步自也是不情不愿。
这里的画都是灵画,其上的画像都是会动的,偶尔有红毛狮头张开大嘴从画中探出,竟还带着狮吼之声,突然一现,能让人吓出胆汁。
更有一些能让人流鼻血的画作。
这里的三级画,无疑是卖得最好的,但它一般没摆在明面,需要打暗语,比如谈子墨就听到几位买客说着“我要一幅金.瓶.梅!”
谈子墨虽然才十六岁,纯洁说不上,至少“金.瓶.梅”他是听得懂的。
三级画对画技的要求很高,而且要凑到一对男才女貌并且愿意为艺术献身的模特也不容易,所以三级画卖得很贵,贵得毫无道理,在这条不短的七号巷里,谈子墨经常能够看到客人们震惊无语的神情,也经常能够听到客人们讨价还价无果,愤然离开之前的痛斥。
终于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墙角,云千羽指着墙上的一幅画:“东玄街唯一的灵衣店,就在这里。”
谈子墨本来是不信的,所谓的灵衣店竟然是一幅画,这不是扯淡吗,但细心观察一番,他忽然眼睛一亮,赞叹道:“朝玄街果然花样百出,这画作虽是一个门,但门却是真的……”
“这里面肯定别有洞天!”
只是墙边还蹲着一个正在缝衣服的小女孩,这就有些违和了。
小女孩穿的是一件红色的衣服,这件衣服由百年赤蚕丝而制,单从材质上来说,谈子墨能确定她穿的就是一件灵衣。
不由对云千羽的话又信了几分。
云千羽没理会谈子墨犯傻的眼神,笑着朝小女孩说道:“老板,我们要买几件灵衣!”
谈子墨接受不能,眉梢挑起:“老板?”
小女孩桑桑又缝了几针,听着有人喊话,抬起她那张微黑的小脸,神情老道地回答道:“老规矩,必须先见翼牌,我才会做你们的生意。”
说完,把衣服上的线头给麻利掐断。
谈子墨突然有一种“有眼无珠”的感伤,这哪里是小女孩,一个小女孩的嗓音会比三百岁的萧老还要沧桑?
但她确实是小女孩的外貌,小女孩的身高,小女孩的打扮,但配上如此嗓音,着实有些惊悚。
待谈子墨出示了黑色翼牌,小女孩起了身,将他们带入画中,也就是灵衣店内。
“凭什么你不用出示翼牌就可以进来?”谈子墨边走边问。
“因为我上次展示过了,是老客户,所以不用再次出示翼牌,当然,如果你下次还来的时候,也可以不用出示翼牌,跟老板打个招呼就行了,她识人的,而且过目不忘。”
“对了,你可以叫她桃酥婆婆,因为,她喜欢吃桃酥,也乐意别人这么叫她。”
“桃酥、婆婆?”谈子墨悄声对云千羽询问,“几岁的婆婆啊?”
“但凡女人都是很介意别人问年纪的,反正我在这里能找到她两百年前做的成衣,你自己估算一下!”
“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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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灵衣店,谈子墨环顾四周,这里不是太大,墙上的灯焰是暖黄色的,售卖的灵衣很多,款式多样,材质也各不相同。什么和服,汉服,旗袍,格格服,什么传统的农妇装,复古的宫廷装,特夸张的波西米亚裙子等各种衣服这里都能看见。
其实灵衣相比普通的衣服,关键不在裁缝手艺,而是镶符灵丝的技法,饶是普通的衣服镶上符灵丝的特有针法,那么这件衣服便就成所谓的灵衣。
灵衣可以免疫自身战翼的能量,就像成为了皮肤一般,即使电星溅落其上,也就如同波纹荡过,不会受损。
当然,灵衣对材质也是有讲究的,比如蚕丝材质,或者天羊绒绵材质的就比较适合符灵丝穿针引线,当然,其他材质的也不是不行,只是对针法的要求就更高了。
看着挑不过来的衣服,谈子墨潜意识认为,这位桃酥婆婆的针法技艺并不亚于天庭之上的裁针艺人,因为细到内.裤,内.衣,在这里都可以行针布阵。
但是这种量体镶丝的灵衣只能对自身的异能免疫,对于别人的战翼能量却不能,也没有任何防御的效用。
将谈子墨二人领进灵衣店,桃酥婆婆全然不管不顾,坐在木椅上自顾行起针来,任凭他们二人悠哉闲逛。
“这里有行针布阵后的成衣,适用多数的战羽,你先挑款式,再看尺寸适不适合,如果适合的话,就可以掏钱了,付完钱桃酥婆婆会把针阵激活,届时这件衣服便就成为你的专属灵衣,可以免疫你自己的战翼能量。”
“当然,不同的针法激活的方式各不相同,但大体都是跟你的身体有关系,比如,抽个血,割块皮什么的。”云千羽已然化身购物向导,专业的导购动作就跟先前‘石记’灵符店的小二一般娴熟。
看着如此云千羽,谈子墨真心搞不懂,搞不懂这小.妞血液里装的是云家的根,还是街头贩子的种。
总的来说,谈子墨对衣服是没多大讲究的,他现在赶着去玄级宗域报道,顺手挑了几件尺寸合适的,也就要走了,可云千羽却不乐意。
经过一番折腾,云千羽倒是帮谈子墨配了几套,从帽子到鞋子,一一不落。
谈子墨不得不承认,云千羽的眼光还算不错,起码算是会搭配的。
接过衣服,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但突然间,他的视线啪的一下,脱离了镜子中的衣裳……
镜子中的人,已经不知不觉地长大了。
“走了!”谈子墨敛气沉声,心里中总有一种时不等人的急迫感。
云千羽有些怕了这个“明抢暗夺”的流.氓,赶紧拉住他:“喂,你还没付钱呢,再说了,这些衣服上的灵针线阵还没跟你拆线契合,你着急什么!?”
“我恰巧对针线之阵略有钻研,既然是已经行针布阵过的成衣,我自然懂得拆线契合之法,这点就不需要劳烦桃酥婆婆了。”谈子墨轻咳两声。
在东玄宗黄级宗域,关于灵符制作,灵画手艺,还有灵针线法都有相应的课业,只要你乐意学,一般也会有小成,只是相要达到诸如“石记”和桃酥婆婆这样大师级的功力,非得潜心百年才行。
这些都是糊口的本领,有一门过得去的手艺自然吃喝不愁。
只是东玄宗鲜有人激活战翼,所以灵衣卖得不算太好,再加之桃酥婆婆的手艺实在出名,不管是战羽新人还是老人,纷纷只认准“桃酥”灵衣坊,在这一街四十七巷,竟也没有第二家灵衣店的活路。
谈子墨对灵针线阵确实有研究,但仅仅十六岁的年纪,道行自然也谈不上多深,他之所以信誓旦旦,只是因为他羽囊中有一个谈府至宝宝灵神石,而对于宝灵神石来说,感应拆解线阵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经过感应,他早早就将每件灵衣的拆线契合之法,熟记于心。
灵衣明码,恕不议价,自己买了几套,又挑了一些大尺码的给犁大牛,种种价目算下来,足够让谈子墨吃紧的,可让谈子墨诧异的是,沐堂的金玉牌在桃酥婆婆的店同样适用。
虽然谈子墨并不以沐堂的人自居,但这种便宜总归是可以占的,毕竟自己问心无愧,再且说,当初死战王延霸,这沐堂首席沐凌峰可是亲临观战的,没理由不清楚这个沐堂金牌最终花落谁家,可即使这样,沐凌峰也没有收回这个金牌的权限,这倒是让谈子墨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谈子墨有自己的一套原则,但用别人的东西他一向都不手软,除非沐凌峰说不,否则,谈子墨可以把额度刷爆。
因为没有交情,自然无需顾忌。
沐堂本来就是朝玄街的消费大户,每个叫得开的店铺里都有沐堂的账本,该账本上铭纹着沐堂特有的标识。标识其实是一个符阵,可以和沐堂玉牌上的铭纹对接。
对接之后,便可以得知该玉牌的消费额度,若是产生消费的话,玉牌便会苛扣相应的额度,届时还会留下铭文凭证,方便店主留单、记账。
在桃酥婆婆认真计算之下,谈子墨得知自己这个金玉牌的额度,大概还有三百万灵羽左右,它是赊账式的,沐堂会在月底统一结清。
这沐堂到底是大手笔,就是不知道额度用完之后,还能不能充值,谈子墨如是想着。
…………
走出灵衣店,冷风吹面。
相对于人山人海的朝玄主街,这七号巷弄显然就冷清多了。
谈子墨已经把换上了一件灵衣,也称战羽服,非常合身,是他喜欢的白色。
云千羽后脚跟着出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大概午时左右。天空中有些飘雪,配合着白天柔和的街灯,一片迷蒙。
“现在……要去玄级宗域报道了吗?”云千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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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因为看到云千羽之前的粉翼有感,谈子墨也想使用羽化术,免得自己的战翼招摇过市,但无奈羽化术自己还没学,所以只能展翼而起。
银星黑焰流窜于战翼之中,煞是妖娆。
先前留意到谈子墨的黑色翼牌,云千羽就有些不能理解,而此刻,看到这个新型战翼,云千羽心中更是一阵暗惊。
但谈子墨什么都没有解释,他展翼飞起,往玄级宗域的方向而去,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见谈子墨施展无影神踪,飞行身影极为模糊,云千羽却是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将粉色莲台唤出。
站在其上,腾飞而起,反正都是玄级宗域的方向,云千羽自也不怕跟丢了人。
…………
飞行,可以节约很多时间,甚至比走密径都快。
玄级宗域的大门,叫玄武门。
按照东玄宗的规矩,玄武门是不能乱闯的,若是新人报道,规矩就更讲究了。
门前立着一个一人高的玄武石,是白色的,形状不大规则,朝外的石面上有一个卡槽,若是新人报道,就必须把新领的玄级铜卡放在这个卡槽里,等待接引人。
午时三刻,谈子墨出现在玄武门的门前,因为迷了一段路,所以浪费了一点时间,而这个时点,云千羽恰巧也驾着粉色飞莲赶了过来。
“你跟到这里也就算了,玄级宗域你进得去吗?”谈子墨把自己的玄级铜卡插入石槽里,转而看着云千羽,一脸无奈。
云千羽笑了笑,走下莲台,从羽囊里掏出玄级身份牌,得意地在谈子墨眼前晃了晃。
“我当然进得去,而且,早在两个月前我就已经正式过门了,算起来,我入门比你早,当是你的师姐。”
谈子墨并不意外:“看来你不仅已经恢复到了原来的水平,而且还突破了,羽修九星、凡间天级,这样的实力来这个玄级宗域,倒是有些委屈你了。”
云千羽将莲台收入羽囊之中,也不否认:“可我却探不清你的羽修实力!”
“那是不是说,你的实力还在我之上?”
云千羽调戏般地看着谈子墨,眸间意味未名。
谈子墨摇了摇头,败退地撇了撇嘴,方在这时,玄武石上的卡槽突然起了反应,丝丝亮光从中散出,随即,这张铜卡便就像灵蛇吐信一般被吐了出来,谈子墨伸手接住,免得其掉在地上。
“这表示有人出来迎新了。”云千羽幽幽启唇道,“迎新任务的俸点可不低!”
“迎新任务?”
话音刚落,敲锣打鼓的声音从门内乍然传出,谈子墨定睛一看,是孟隐跟他的暗翼战队。
按俸务榜的尿性,这迎新任务肯定不会这么抢手的,反正在黄级宗域的时候,谈子墨从来没有接引过新生。
一般来说,新晋的弟子,最少要等上半个时辰,才会有接引人磨磨蹭蹭地出来,可谈子墨却是个例外,从插卡入槽,到“老人”出来迎新,这时间,他仅仅才跟云千羽说上三句话而已。
事实上,谈子墨在东玄宗已然一战成名,特别是手刃王延霸,令得他在玄级宗域更是声名鹊起,所以人未至,声先到,而关于他的迎新任务,更是在玄级各个战队中争破头。
孟隐的暗翼战队曾经申请过这个迎新任务,但是运气不佳,没有抽中签号,是特意花了十万灵羽走后门,才换来的这个机会。
这十万灵羽是押谈子墨的赢金,如此大手一挥,孟隐并不后悔!
或许别人还不是太了解谈子墨,但孟隐无疑是清楚的,谈子墨不仅是八卦台和御户阁同时更新资料的七星羽修,更激活了战翼,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是一个绝无仅有的药灵师,而这点,孟隐早就亲身验证过了。
对于凡间羽修来说,结识一个药灵师,绝对是抱上了大粗腿。
按孟隐的话说,十万灵羽换得一个接引机会,简直太值了。
自从领了接引谈子墨的俸榜任务,这两个月,孟隐便经常在这玄武门的地方徘徊,今天终于是等到了,也由此,只当谈子墨的身份牌被玄武石检测通过之后,孟隐便立马就“蹦”了出来。
见面少不了寒暄几句,谈子墨对孟隐其实怀有歉意,想及自己吸收他全部的四星羽力,却弃他在荒石枯林之中,着实有些过分。
孟隐痴迷药灵学,看到谈子墨便就双眼发光,刚听闻道歉之说,连忙摇手道:“哎,哪里的事,见识神乎其神的移魂换穴之法,是我的荣幸才对。”
“对了,我领你去玄级厢房安顿一下先?”
记得黄级弟子住的是简陋的屋舍,谈子墨倒是很好奇厢房的条件能比黄级屋舍好上多少。
孟隐拍了拍胸脯:“放心,我都打点好了,落花西厢,你绝对会满意的!”
谈子墨眉尾一挑,呐呐地重复道:“落花西厢?”
“落花西厢可是个风水宝地,灵气聚合的速度极快,在玄级厢房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就连躺着睡觉都能得到散游的东玄灵气的滋补,很适合修炼……”
“对了!净姐,犁大牛都住那里,还特意给留了一个空房。”说话的时候,孟隐的小眼神不经意瞥向云千羽。
谈子墨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孟隐师兄照料,那敢情好,我就先去看看大牛和净姐!”
…………
落花西厢,其实是一个地处玄级宗域西边的四合院,有正房、偏房和东西厢房四间。
“本来是叫落花西院,因为两百年前西厢房中出现了一位通过云阁天试的大能,故而被人唤称做落花西厢。”孟隐将谈子墨请进院子,继续介绍道,“整个院子坐北朝南,北边的就是正房,南边是偏房,东边的房子叫东厢,西边的叫西厢房。”
“中间是天井,整体由廊子贯通。”
“正房住着净姐,东厢是犁大牛,西厢住的是千羽小姐……”孟隐朝前一指,转头向谈子墨说道,“那里就是南厢。”
谈子墨看向南厢的方向,淡笑了一声:“我住南厢,那就是没得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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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就不在乎所谓的住宿环境,而这里的景致似乎也远远超过了他当初的想象,比起磕碜的黄级屋舍,谈子墨此时的心境,已经不仅是满意就可以形容的。
又是听得孟隐介绍一番,谈子墨才知道,这天底下从来就不曾有白吃的午餐。
“咦,租金?”
谈子墨呐呐不解地重复道:“还需要交纳租金?”
经过孟隐一顿“旁敲侧击”,另外自己再稍微想一想,倒是不难理解……
东玄宗的开销固然有云阁支撑,但额度有限,特别是东玄宗在云阁十八外宗中排名倒数第三,天试的名额也才三个,重视程度不够,扶住额度就更是捉襟见肘,而面对宗内每天庞大的开销,财账阁不得不挖空心思。毕竟东玄宗再小也是云阁的产业,要是灵羽周转不灵,而至重新向云阁申请补助,那么财账阁该要换管事班子,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其实也算不上好日子,这本就是个苦差,财账部对宗内一百多个管事阁都要开销入账,小到弟子擦腚的卫生纸,大到丹羽阁天才地宝的购买入库,事无巨细,吃力不讨好,不能有半点马虎。
东玄宗弟子的认知没错,只有闲差管事才是东玄宗真正的实权派,比如萧老,又比如芦三变。
玄级宗域的修炼院府分为大、中、小三种规格。
这些修炼府院自然不是白给免费住的,需要支付租赁费用,像是落花西厢这种规模的四合院子,费用不低。
落花西厢显然就是属于大规格的。
谈子墨闲逛了一下,并没有碰见净姐和大牛,但孟隐已经提前告诉他,净姐在玄级悟炼场教大牛羽术,连续五天没有回来,估计今天也是碰不上的。
谈子墨心中难免有些失望,便想等下安顿好再去悟炼场看看他们。
“大四合院的正房是前廊后厦,后有罩房。”孟隐朝谈子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边来!”
谈子墨不好意思拒绝孟隐的热情,虽然他对落花西厢的装潢布景并没有多大兴趣,但还是移动了脚步,脸上配合着略微敷衍的干笑。
“东西厢房南边的花墙子中间有一座垂花门,门内是四扇木屏风,外面有抄手游廊,与垂花门相通。”
“那边,正房与南厢之间,有圆月亮门儿,可以穿行。”
“还有,外院东西各有一道花墙,中间是月亮门,四扇绿油漆的木屏风,红斗方字,东边的是‘动壁图书’,西边的是‘西园翰墨’。”
“……”
落花西厢很大,粗略逛了一圈,也花了不少时间,一路上孟隐尽责尽职地滔滔介绍不停,就像一个导游,谈子墨却听得昏昏欲睡。
虽然在鸡鸣村住了将近六年,在黄级屋舍也待了两年有余,凡间的日子已经比三重天的多得多,但谈子墨对于自己远在三重天的谈氏游龙苑还是极为留恋的,虽然常常在半夜被发生在游龙苑的恶梦惊醒。
虽然他也知道“好汉不提当年勇”,自己不当再流连于往事。
转念一想,这里虽然不比游龙苑,但也算不错,此间有东玄气脉未散的淡淡灵气,比起黄级宗域的破烂屋舍不知好上多少倍,就是不知租金多少。
“租金的话,你倒不用担心,这里一年的费用,千羽小姐已经付过了。”孟隐先行说道。
谈子墨回头,没见云千羽身影,想及粘了自己一路的云千羽突然消失,竟然有点不适应,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惶恐。
就在谈子墨微微走神间,孟隐的话又将他的魂拉了回来:“按照玄级宗域的传统,住在一起的,便可组成一个战队,跟黄级宗域不一样,这里很多玄级工种是需要团队完成的。”
孟隐递给谈子墨一本白色的册子,继续说道:“这是玄级的操行本,在铭纹上按下指印,其上便会衍生出你的玄级编号,还有相应的工种课业。”
“按下指印也算是正式晋升为玄级弟子。”孟隐补充道。
“当然,若是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相应课业,而且羽修星级达标,就可以在玄级宗域毕业,踏足地级宗域。”
谈子墨自是知道东玄宗的规矩,有些工种是必须做的,分满了才能晋升。
“对了,这是我的任务卡,你先在操行本上按下指印,正式成为玄级弟子,然后在这卡片是签上名字,再给我评个分,我的迎新任务便算完成了。”
谈子墨按下指印,接过任务卡,签上名字,顺便给了一个大大的满分……
然后“含情脉脉”地目送孟隐离开。
其实,孟隐真想再淘一点灵药学的知识,蹭了半天,最后逼得谈子墨扔给他一本“灵药手札”,才悻悻离开。
“灵药手札”是谈子墨现场编的,大概一页纸,其上都是关于灵药的基础知识,孟隐却是如获至宝,激动得脸色通红。
当然,临走时,孟隐也送了谈子墨一分好礼,是一个崭新的呼叭石。
这个呼叭石银色的,其上特意纹了个闪电标志,作为礼物来说,确实是走心的,编号:七五七零五。
号码倒是一般。
…………
进入南厢房,谈子墨深深地呼吸了几声,空气中有一股浓浓的汗臭味。
“这不是我的房间吗,怎么有汗味如此?”谈子墨有些无语,“味道还很熟悉,咦,是犁大牛特有的牛骚.味?”
“他住的不是东厢吗?”
谈子墨摇了摇头,房间里有一个玉石修葺的白色桌子,桌子上有一本册子。
把手放在了册子上,第一时间的感觉是,这本书很厚,书皮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竟有些冰冷。
打开它,原来是一本画册。
“咦,画的这个猪头是谁……”
谈子墨不小心就瞥见了其上的备注:“咦,是……是我!”
“这是大牛画的?”
“想不到这犁大牛的画艺水准恐怖如斯啊!画了一个猪头也就算了,还长了一对翅膀,翅膀一大一小,咦,这些点点是什么,莫不是要形容我银虫翼四溅的电星,可点在这个地方,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漏尿呢,这家伙,闲着没事瞎画什么,还生怕别人看不懂,就在猪头脸上硬生生地写了‘谈子墨’三个字!”
“真别说,字也写得忒丑!”
再翻开一页,也是画,再来一页,还是!
没有最丑,只有更丑!
看得谈子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寻思着是不是要把这个画册烧掉,回头想一想,还是把它扔进在自己的羽囊中,眼不见为净。
想及犁大牛还在悟炼场上没日没夜地操练,自己翼筋重塑,可不能再偷懒。
按谈子墨的话说,自己是走了“狗屎运”,得了魂火,又晋升了两星,但气运总是可遇不可求的,想要更上一层楼,还是得自己努力才行。
厢房正中设着一个台子,类似于羽修广场青石台的样子,是用来帮助弟子们静心沉神,潜心修炼的。
谈子墨坐在其上,闭目沉神。
如此,时间又过去了一夜。
“叮叮叮!”
天蒙蒙亮,晨时未到,是呼叭石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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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锤炼自己的灵海有些过久,谈子墨恍惚一下,才定下神来,转头看着桌子上的呼叭机,他心中一阵好气:“这玩意真打扰修炼啊,难怪很多弟子不爱用,只不过,我这个呼叭机是新的,没有加任何联络人,怎么现在突然响了?”
“到底会是谁?”
谈子墨觉得蹊跷。
将指印按在呼叭石的铭纹上,立马就有声音从中传出:“听说犁大牛走火入魔,倒在悟炼场不知死活,你要不要去看看?”
谈子墨本来以为会是孟隐,毕竟这是他送的礼物,但不是!
是云千羽!不管是从说话的声音,口气,节奏,谈子墨都非常笃定是云千羽。
“咚、咚!”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而此时,呼叭石的另一头:“我人就在门外!”
…………
谈子墨沉默而茫然地站起身,静楞了三秒钟,随后迅速换上了一件灵衣,出门,神情严肃,展翼而起。
“喂,等等……”
云千羽把鸡蛋大的呼叭机别进腰间,朝飞到半空的谈子墨喝声道:“你知道地方吗?”
“呃……”谈子墨陡然静滞,玄级宗域他人生地不熟,确实不清楚悟炼场在哪。
“下来!”云千羽朝他招手了招手,“上我的飞天莲台,我带你去。”
降落,收翼,踏上莲台。
莲台很快腾起,速度极快,向着远方云层下驶去。
谈子墨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非常,又偶尔会浮起几丝不知道代表何种意味情绪,似乎是有点焦躁不安。
玄级悟炼场的上空有云且厚,只不过深冬时节下雨的概率很小。
深冬下雪倒是常见,此时天空中便就飘着雪,但不大。
玄级宗域的面积大概有黄级宗域的两到三倍,但玄级弟子却不超过两百名,他们不像黄级弟子,不用天天聚在一起晨练,所以此处宗域,每一个角落看起来都非常空旷。
至少,莲台飞过的地界,谈子墨鲜能看到人影。
悟炼场距离玄级聚宿区并不算太远,谈子墨估算一番,也就是黄级羽修广场距离自己黄级屋舍二零一五号的十倍距离。
以飞天莲台的速度,不超过二十息就到了。
这是一个铺着赤红石的广场,形状也像黄级羽修广场的八卦阵,但面积有五倍黄级羽修广场的大小,正中间虽然没有斗翼台,但涂鸦墙还是有的。
只是这个涂鸦墙很小,也没有黄级宗域涂得密密麻麻的那般人气,其上只有寥寥数笔。
此时,天才刚亮,天气也不算太好,但悟炼场上的玄级弟子却是不少。
这些玄级弟子有的是刚来的,就如谈子墨这般驾着灵骑刚到,也有的已经扎在这里好多天了,依旧盘坐入定未醒。
其实多数晋升玄级的弟子,依然会保持着黄级宗域晨间炼羽的习惯,晨时时分,最适合到悟炼场来通悟羽术功法,但有可能这一通悟,时间便会过去好几天。
悟炼场严禁打架斗殴,更不能互相影响,尤其是不能影响那些入定的弟子,否则执法殿是要杖刑处罚的,严重的话,玄级执法杖幻化十丈,直接收尸。
更别说,这里还有“看场子”的保御司人员,要发生状况也不大容易。
保御司的存在便意味着弟子在修期间的人身安全,具体在玄级悟炼场的话,保御司每日安排两班轮值,每班两个看场保员,实力都在六星以上。六星羽力总归能驾驭住此间惹事的玄级弟子,让得某些意气用事的“惨案”能防范于未然。
这些保御司人员一般也是天庭后裔,因为在凡间当差,环境苦了点,所以比天庭之上同样工种的羽修所得俸羽要多上不少。
虽然有保御司看场子,但选择在悟炼场入定似乎也不是一个好的主意。这里露天而设,刮风下雨也没有一个罩子,所以,碰到天气不好的状况,非常遭罪。
话说回来,能够进到入定状态,除了要非一般的沉神净心,还需要天时地利,而入定苏醒之后,功力一般能有较大的增长。
此处悟炼场虽然露天而设,可每个赤石砖上都刻有高级的符文阵,这些符文阵聚在一起能够牵引天地灵元,所以在这里通悟羽术功法,便就多了天时地利的因素,是众多玄级弟子入定通悟场所的第一选择。
毕竟能增加成功率。
也因为是牵引天地灵元的关系,所以只能露天而设,而入定期间天气好天气坏,便就意味着点正点背。
玄级悟炼场不允许大声囔囔,即便谈子墨看到不远处倒地不起的熟悉身影,云千羽也特意给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这里的规矩比黄级宗域严得多,饶是在悟炼场上说话的音量超过一定的分贝,操行本便会自动扣分,因为这里的符文阵可以和操行本进行感应。
虽然谈子墨已经有九星羽力塑体,但看到那个倒地的身影,心中依旧凉气横生:“走火入魔?”
倒在地上的这个人虽然是面朝下的姿势,但似乎不难辨认,尤其是两个黑色的牛角在脑袋上铮铮而立。
就如谈子墨所见,每个牛角大概一尺三寸,各自横长在脑袋一侧,角质光滑,时而还能反射出空气中的亮纹,谈子墨甚至可以从上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比起一般的粗糙牛角,这副光滑剔透的牛角无疑算得上是极品中的极品。
但此遭“走火入魔”的姿势确实十分不雅难堪,是五体投地的样子,嘴巴朝下,还糊了一地口水!
就像一头得了“羊癫疯”外加“口蹄疫”的病牛!
谈子墨又是吸了一口凉气,饶是他药灵学出众,此遭远远而断,依然判断不了大牛的状况,脚步不由走得更急。
很快就到了犁大牛的身旁,但见犁大牛气息很稳,脉象正常,一点都不像是走火入魔的样子,谈子墨心中更是难懂。
皱着眉头,分析了片刻,谈子墨觉得是自己多虑了,事情压根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转头,目光微移,找到那个“口无遮拦”的少女,微微蹙眉,极为不喜地质问道:“是你说大牛走火入魔,躺在悟炼场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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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千羽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回道:“不是我说的,我只是听说,然后转告!”
“怎么了?”云千羽也看向卧在地上的犁大牛,装挺着一脸迷糊,“难道不是吗?”
看着谈子墨神情稍显激动,云千羽赶紧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暗示。
谈子墨面色稍缓,摇了摇头,强逼着胸闷,小声道:“他这是入定呢,哪门子的走火入魔?”
云千羽似笑非笑:“可这个动作……也太奇葩了,另外他嘴中白色的唾沫流了一地,人家说他走火入魔,不知死活,并不无道理,只是……即便他真的是走火入魔,只要不吭声,别人是不能碰的,这不能怪悟炼场没有见死不救的好心人,因为规矩如此。”
“听说,这种状态维持有五六天了。”云千羽呐呐地补充道。
谈子墨敛去了忧色,神情凝重认真地看着流了一地蛤水的犁大牛:“他的体态,就像一头卧牛,而且气息平稳,一息六下,另外,体外隐隐有牛哞之气,计量之下,三息一流转,五息一周天……”
“这显然不是走火入魔,而是非常难得的深度入定。”
云千羽突然嗤声笑道:“若不是走火入魔,这样的入定姿态也确实是滑稽了一点。”
“这可能就是他激活牛翼后专门的入定姿势吧!”谈子墨表情正经地判断道。
“专门的入定姿势?呵呵,那应该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了……”再次看着卧在地上的犁大牛,云千羽已经有点捧腹的样子,只是这悟炼场不允许大声喧哗,所以为了不笑得那么大声,她确实忍得非常辛苦。
云千羽笑声憋在嘴中,身体却抖得跟筛糠似的,指着卧地的犁大牛,笑息不接地颤声道:“专门的入定姿势,呵呵,我怎么越看越像卧牛扑街呢?”
谈子墨懒得搭理想象力爆棚的女神经,虽然也觉得“卧牛扑街”来形容犁大牛的入定姿势,还算贴切。
就在这个时候,“卧牛”微动,配合着一阵异常细碎的声音,乍听之下,就如牛在吃草般的嚼动声响。
两息过后,犁大牛突然睁开眼睛侧过头来,嘴巴一开一合,方时入定刚醒的目光有些游离,似乎想要在人群中寻找什么,最后那双目光缓缓落在谈子墨的脸上。
霎时,他菊花一紧,翻身而起,牛眼撑大,激动地扯起谈子墨的衣领,大吼起来:“好小子,你终于来了,消失了这么久,你终于来了!”
从入定苏醒到激动囔叫,时间不超过三个呼吸转合。
如是,激动的口水喷了谈子墨满满一脸,谈子墨嫌弃地擦了擦,竟然还有草渣子!?
“砰!”
也就在这时,一个砖头砸向了犁大牛的头。
这是保御司士官抛出的砖头,犁大牛已经在悟炼场遭遇过无数次这样的“黑手”,他知道自己不能躲,因为一旦躲开,那么更大的杀招就会层出不穷的出现,直到你不敢反抗。
当然,每当逼保御司士官一次出手,便要被记一次过,俸点苛扣层层递加,要是逼得其一连五次出手,执法殿就会派九星捕头过来拿人,坐牢思过那是最轻的,纵使放出来,也免不了脱一层皮。
犁大牛没有躲,自己嗓音太大影响到别人,尽职的保御司士官自然是要出手警戒的,这点他倒是理得清,只是他搞不明白,这平白无故哪里来的砖头。
后来他记得起来了:“是一阶六星砖翼石惊天!”
这次他学了乖,拉起谈子墨,小小声地嘀咕道:“哎,刚才一个没注意,讲话太大声了,俸点估计被扣了不少,我们下去聊,省得再招黑手。”
谈子墨点头同意,在这边叽叽喳喳打扰别人总归不好。
悟炼场外,谈子墨神情复杂望着犁大牛:“那个砖头砸得疼不疼?”
犁大牛摸了摸脑袋:“说实话,不疼。”
云千羽眉头略微皱起,显然因犁大牛对砖头“视若无睹”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便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奇地问道:“那个保御司的士官,展着是一对砖翼……砖头战翼加持,六星巅峰羽力,如此一个砖头砸在你未到展翼状态的头部,你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犁大牛权当云千羽是自家嫂子,呐呐地感慨道:“砖翼到底是一个雏品战翼,资质上限本来是一阶九星,那位士官名叫石惊天,听说四十岁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后来连实心的砖头都变成了空心的,战翼资质也降了三星,直接一阶六星毕业。”
“哎,空心的砖头,自然不会太痛!”或许体会到石惊天大病之后的苦逼之处,犁大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空心的……砖头?”云千羽吸了一口凉气,也觉得奇葩。
“对了,这段时间里去哪了?”犁大牛问,疑惑地看向谈子墨。
“呃?”
谈子墨眉尾微挑道:“当然是去修炼了,还能干吗?”
“是吗?”犁大牛眼神怀疑,而后又是惆怅地叹了一声,“之前误会了你,总叫你不要执拗那个不收翼的炼羽之法,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好笑,你对战王延霸的生死一战,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每每听到别人提起……”
说到这里,他的喉间突然传出一阵细微的颤抖:“到底有没有传言中的那么神啊?”
谈子墨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半晌后,在犁大牛充满求知欲的目光里,淡淡地……
点了点头!!
“我去……”犁大牛赏了他一个牛肘子,“还真嘚瑟上了啊?!”
谈子墨也是跟着一笑,而后喃喃问道:“净姐对你的魔鬼训练,我略有耳闻,你是怎么撑下来的?”
犁大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轻声笑道:“之前邀约王延霸上斗翼台,实力不够,自然要发疯苦练,只嫌净姐还不够严苛,后来听闻你晋升七星,不想跟你差得太远,怕掉队了赶不上,也嫌弃净姐训练的力度不够,再后来……”
说到这里,犁大牛叹了一口气,良久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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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犁大牛阐述拼命修炼的动机,谈子墨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而现在,看着犁大牛一副斗志全无的样子,心中也觉奇怪。
他拍了拍大牛的肩膀,好看的脸庞上有着淡淡的困惑:“再后来,怎么了?”
犁大牛委屈的眸子微眯,半晌后,微微摇了摇头:“再后来净姐就不要我了。”
“呃,不要你了?”谈子墨再次拍了拍犁大牛的肩膀,就像在安慰一个孩子,“为什么不要你!?”
虽然也觉得自己跟犁大牛这样的对话听起来似乎有点白痴。
犁大牛无力地摆了摆手,叹声道:“哎,我猜是我天天嫌弃净姐训练力度不够,所以她就弃我不管了。”
“呃!”谈子墨嘴唇微微蠕动,之前隐隐听到净姐的特训之法,那种听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特训项目,饶是自己现在有九星羽力都得掂量一下,大牛居然还嫌强度不够,那韧性果真非一般人能及……
谈子墨竟然也一时找不到话来安慰,时间尴尬地停了片刻。半响,犁大牛突然反声一笑:“就允许你嘚瑟,不允许我吹牛逼啊!?”
笑得“泪流满面”,相当凄惨。
谈子墨困惑地看着他。
随即,犁大牛牛眸流光,缓缓说出真话:“说真的,落在净姐手里,简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太煎熬了。那时我听闻你晋升七星,赢了王延霸,觉得自己都可以滚回鸡鸣村犁田去了,可净姐就是不放过我。”
几尾雪花飘落,配合着悟炼场上的入定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登天之难、万马独舟的萧瑟。
“大牛,你真想回去犁田吗?”谈子墨突然问。
犁大牛本来想打趣几句,但看向谈子墨那张脸孔,那张平日里戏弄玩笑、可堪“厚颜无耻”到没底线的脸,竟然拧巴得如此惆怅,他突然就噎住了,楞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尤其是注意到谈子墨嘴边突然间异常深沉的弧度,乍眼看,竟有一股不符合年纪的沧桑味道。
良久……
“擦!”
犁大牛胸闷地叫骂了一声,随即狠狠地掐起谈子墨的肋肉,挺出一副狰狞的样子:“别这么故作深沉好不好,回去犁田不过是我随口说说而已,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谈子墨吝啬地收敛那抹笑意:“也许吧,也许有时候我很认真……”
犁大牛再次被噎住,不吭一声,似乎在消化理解,也似乎在忐忑质疑,难道三个月没见面,就已经疏离到连话都听不懂了吗?
“认真个什么鬼?”他心里嘀咕,尤其回想了这几年谈子墨的德性,这种质疑感无疑来得更加强烈。
其实谈子墨并不习惯在人前展露他的真感情,一般情况下,他会戴着一个假面具,就如吊儿郎当,做事不着调,有时还会扮演好吃懒做没皮没脸的无赖。
恰时寒风又捎过一阵,谈子墨“做作”的表情,随即烟消云散。
就好像之前真实表露的表情,才是整人玩的恶作剧!
这一刻,没有深沉,也没有玩笑,没有所谓的“真情流露”,也没有刻意的“面具伪装”,只是静静地看着犁大牛。
但如此作为,却平白让犁大牛忐忑地生吞了好几口口水,暗想今天谈子墨到底是哪根筋不对。
犁大牛身宽体壮,已经比他高了半个头,早就不是八年前鸡鸣村里那个玩着泥巴好蒙好骗的孩子了……
抬头,望着天空中的飘雪,谈子墨静静地,一言不发。
冷静的思考已经是他的一种本能,从八年前坠落凡间,断筋残翼、身不由己地挣扎在一个陌生地方的时候开始,到走到今天这一步,谈子墨的内心早就被煎熬得千疮百孔……
八年的断筋残翼生活是迷茫的,煎熬的,他之所以能把这八年的生活演绎得如此淡然平静,其实,真正压抑着的感情是常人所不能体会的。
如果说此间八年是阴森的黑夜,那么犁大牛就是难得的一抹暖阳,谈子墨自然心存感激,但现在翼筋已经重塑,而且激活了战翼,甚至还拥有了伴身魂火……
争天斗翼站在万人之上并不是他的向往,问鼎天下屠戳苍生更不是他的爱好,他最开始的追求只是一个翼筋重塑的偏方,而大牛……
说实在的,谈子墨始终认为自己算不上一个好人,甚至只是一个满肚子心机的混蛋。
如今,羽修实力一跃九星,有了登天的傲人资本,还有必要拉大牛一起下水吗?
谈子墨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
或者,命运的安排就是这么可笑,似乎还算有些逻辑,却不会给你任何预警提示。
一位濒死的孩子因为体内的牛哞之气,被宝灵神石寻上,由此开始了三重天谈氏弃儿和鸡鸣村孤丁之间的交集。
初遇,其实是在一个河里,距离鸡鸣村还有一小段的距离,彼时犁大牛还是一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被河水呛得奄奄一息,而谈子墨却已躲在数十米深的河底,开始感叹着自己“莫名其妙”的人生苦逼。
谈子墨救了犁大牛,而后开始各种坑蒙拐骗,他要一个打手,至少能替自己挨拳头的,事实证明,犁大牛演得淋漓尽致,非常称职。
后来,当犁大牛悟到翼灵,肋生双翼,谈子墨开始了翼筋重塑的第二个计划,进入东玄宗,希望获得翼筋重塑的方法!
所幸,东来紫气也在这里。
直到遇见的谈氏刻印,直到发现了蛋石和图册的真身,直到自己翼筋重塑,直到此时此刻,如此迫切地想要登天回府去得到那个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答案,那个被自己臆想过无数种,也被推翻过无数次、却始终不能确定的答案。
他唯一愿意相信的是,父尊的安排绝对是不由衷的,而就像他每每都对自己说的,如果是该受的,那就不叫委屈。
怔怔地抬头看天,谈子墨努力地找寻,又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呵,家,会在天上的那一个角落?”
“三重天,距离最高的那抹流云,又还有多远?
“如果我翼筋无端被断,算不得委屈,那么委屈的是谁?是父尊,还是谈府?”
“若是真要得这一口龙息激活狂龙战翼,完全还有其他方法,可为何偏偏如此!?叫我自生自灭?而且……竟然将谈氏两大至宝放在一个断筋残翼手无缚鸡之力的七岁孩子身上,甚至八年时间不闻不问……”
被父尊亲手斩断翼筋的问题,谈子墨可以暂且放下,因为自己翼筋重塑,狂翼加身,他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歇斯底里激活战翼的偏方,但现在,种种更大的谜团接踵而至,他确实需要一个发泄口……
已经迷茫了足足八年,而未曾想,还远远不得释然,更甚至,越陷越深!
“登天回府之后,究竟会给我一个什么答案,也或许,可以依靠榜阁帮忙来探知一二,不过我现在的修为实力还没有那个权限可以去探知三重天位尊至鼎的谈府……”谈子墨眼睛微闭,几尾雪花落在他的睫上。
想及被父尊挑断翼筋,由此抹除谈家血脉的印记,另外,自己被踢下凡间,原先的天人牌号也被焚灭殆尽,再没有一丝痕迹,好像这天地间就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
谈子墨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因为他根本想不通父尊那么努力地摒除自己谈氏族人的存在感究竟是为什么?
但他也有所猜想,似乎有人觊觎了谈氏族人,若是自己一个好奇真去榜阁探知三重天的谈府虚实,倒是很有可能成为一个耙子。
在将事情看得明朗之前,谈子墨不想太过冒进~!
原本只是妄图翼筋重塑,能够登天回府,何曾想,谈氏两大至宝伴身左右,似乎也意味着“谈家”的担子从此一挑在肩……
他本来就不是争抢好胜的性子,可这种“大担子”却逼得他不得已努力奋进。
这种“担子”就像是独木难撑的将倾大厦,逼得谈子墨差点喘不过气来,可纵然是一条苟延残喘的狗面对倒塌下来的石块,也可以从容不迫地躲往一旁,但谈子墨清楚自己根本不想躲,也不能躲,更不会躲,所以哪怕结局很悲惨,也得抢在临死前悲愤地吠上几声!
这条路无疑是要走到山穷水尽深处,不能回头,只是,还有必要牵扯到大牛吗?
而距离天试还有半年不到,自己会等他吗?
谈子墨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计划总没有变化快,让他一时间难做取舍。
不知不觉,雪停了,从云层深处悄然溜出了几缕迷人的冬阳晨光,映在云千羽的脸上。
云千羽这个不知愁滋味的女孩却突然敏感发现身边少年忧郁的眸子里有着一种她没有见过的沉重。
似乎很感伤,让人不敢,也不舍得轻易去打扰他。
半响,冬阳破云而出,晨光一泄千里。
映着谈子墨的脸一片明朗,沉抑被一扫而空……
谈子墨突然转过头,对着犁大牛淡淡轻笑,再无半点之前的“故作深沉”。
“我要登天,你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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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犁大牛微微一怔,随即扯起了嗓子,“不要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好吗,在鸡鸣村的时候,你天天耳提面命地跟我鼓吹天庭上有多好多好,有金銮殿,有天河琼瑶,有玉露仙桃,有天马飞龙,甚至还可以得道长生,我当然想去啊!”
谈子墨异常平静地说:“我是说,一起!”
犁大牛费力挠了挠脑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啊,一起啊!”
“距离明年入夏,还有半年时间,明天入夏之前,你要晋升到九星……”谈子墨淡淡地把话接上,一如既往地毒舌风格,笑着提声道,“否则,就是扯我后腿!”
“呃,扯……扯后腿!”犁大牛气得脸色发红,眉毛频抖,“喂,谈子墨你这家伙咂这么势利呢,一朝得意,就把我当糟糠嫌弃啊!亏我这些年如此含辛茹苦地待你!为你这个不懂事的娃儿操碎了心!你不思我劳苦功高,倒嫌弃我拖后腿了?”
“还有,如果真要卖弄实力,我大牛现在怎么着也是六星巅峰了,你晋升七星,充其量就比我多个半级,有什么好显摆的?”
谈子墨无奈地摊了摊手:“我难得显摆一下,话说你十八瓣腹肌,怎么连这点肚量都没有?”
“不过,明年入夏的天试,我们真要抓紧时间了,如果你不想回去犁田的话!”谈子墨突然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呃……”
又是几尾雪花从眼前飘落。
犁大牛被盯得犯怵,若有所思地看向云千羽,似乎在寻求着什么,直到云千羽赏他一个白眼:“愣着干什么,还不抓紧时间修炼,你现在是六星巅峰的实力,半年升到九星,谈何容易!”
“是啊,谈何容易!”犁大牛一脸茫然地摇头,“不是我妄自菲薄啊,咱们也该实事求是才对,想我在黄级宗域待了两年半,光二星升三星就卡了整整两年,你现在叫我半年晋升九星,这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吧。”
“那你还说一起参加天试?”云千羽道嬉笑地看着他。
“一起怎么了?”犁大牛眨了眨眼睛,“这有什么不对吗?”
云千羽笑了笑,眼睛却是忽闪忽闪地瞥向谈子墨:“他笃定要参加明年的天试,等不了你了!”
犁大牛掐着指头算了算,结结巴巴道:“我特意去了趟御户阁查的,这臭屁家伙现在是七星羽修的实力,想要参加明年入夏的天试,也就意味着半年时间要连续突破七星和八星……六个月的时间,突破凡间羽修最难的两个关卡,晋升到九星天级,这太疯狂了!这是连沐凌峰沐首尊都没法做到的事情,呃,不,这在东玄宗七百年的历史中都没出现过……”
“不!”云千羽打断他,“东玄宗的宗史已经改了,师妃净七星到九星,三个月!”
“什么?”犁大牛瞠目,“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不是八卦台的紫金用户!”云千羽笑着拆穿,根本不顾及犁大牛的面子。
“呃……”
“当然,这还不是最劲爆的,最劲爆的东西,往往连八卦台都还不曾知道……”云千羽灵动的眼内光芒流转,“宗内还有一个人,从七星到九星,仅仅用了两个月零三天!”
云千羽说话时,犁大牛一直凝视着她的眼睛,似乎透过她的眼睛研判着话语的真假,面上的神情虽没有变化,可眼内却闪过了狂烈的震撼。
“谁?”
云千羽淡淡笑着:“还能有谁,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犁大牛震撼之余,沉吟了一瞬,质疑道:“你?”
“不是我!”
“那是……”犁大牛的大脑袋晃了一圈。
云千羽笑着应道:“就是你口中那个最臭屁最显摆的家伙——谈、子、墨!”
犁大牛霎时愣住,也不知该信还是不信。
“明年入夏的天试,我看他是等不了你了!”云千羽再一次调侃。
犁大牛怔怔地看着谈子墨,利刀一般的视线仿佛要把他扎穿,震惊之余,从羽囊中掏出一大把灵草塞入嘴中,压了压惊。
“你要来点吗!?”犁大牛边嚼边说,草渣子溅得满地都是。
手中却是捏着一把不俗的灵草送到谈子墨的眼前。
谈子墨又变回一贯的慵懒,也不客气,从中挑了一根又短又细的灵草噙在嘴上。
“九星了?”犁大牛轻声问,眸中喜怒未详。
谈子墨淡淡地点了点头。
“呵!是吗?”
说罢,犁大牛重重地轰了谈子墨一拳,然而打在九星羽力锻塑的肉体,犁大牛却差点疼得喊出声来:“好家伙,果然有点九星的样子……”
“不收翼的炼羽之法果然神奇!但你丫偷偷地搞小灶,却把我耍得跟白痴二货一样,说实话,我现在就想揍扁你!”犁大牛一腔愤恨,随后话音陡转,正儿八经道,“虽然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事情瞒我,不过明年天试一定等我老牛,我一定会赶上的!”
谈子墨笑了笑道:“众所皆知,你激活的是位尊王品的牛魔王翼,而我的却是资质最低的雏品银虫翼,若是不等你,天试过的概率一定微乎其微,所以就当帮我一把,你也要尽快晋升九星,获得参加天试的资格。”
“呃……”犁大牛眨了眨眼,本来还在纠结自己的羽修实力与天级九星的差距,但现在,却突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明年入夏天试,你要是不参加,我估计也当成历代的陪葬品了。”谈子墨补充道。
犁大牛挺了挺腰,神色略显激动:“你参加,我就一定参加!”
“要是你没来得及获得天试资格呢?”云千羽大伤风景地插了一句。
“那就……”犁大牛想了半天,随后眼睛一眨,抬眼,肃然地看向谈子墨,声音略带埋怨,“那就帮他好好收尸,如果他真的不等我,死在天路里的话。”
“呵呵放心,云阁的天路试炼没那么容易死人的,真到了濒死关头,那就掐断天香烛。天香烛每人一炷,伴身携带,掐断它便就意味着放弃天试,届时会有羽官出现,将你踢出天路。”
看着犁大牛听得一愣一愣的,云千羽颇有兴致地继续说道:“当然,你得提前做好预判,因为历代云阁天试,也不是没出现过死到临头还来不及掐香的天试弟子,按照云阁的规矩,因为来不及掐香,造成的生死,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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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试都是残酷的,逃生的很多,但死在里面的也着实不少,东玄宗天级三虎参加上届天试,就是集体掐香逃离天路的。俗话说,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天路里最忌跟自己较劲,往往这种人,死得最快。”云千羽双手负在身后,俨然一个说书先生的样子,不觉越说越多。
“咕咕!”云千羽正说到兴头上,犁大牛的肚子突然夸张地叫出声来。
云千羽凝了犁大牛一眼,本来想骂上几句,却听到犁大牛肚子中传出来的第八声类似“嘣”的巨响,刹那转怒为笑,如是,半蹲着身子,笑得差点连眼泪都掉了下来:“哈哈,跟放屁一样!”
犁大牛脸色一红,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还是你耳尖,最后一个,确……确实混了个屁!”
闻言,云千羽脸色铁青,瞬间拿出自己的香水花散,往自己的周围使劲地喷了喷,又尽力地离犁大牛远一点。
“喂,至于吗,谁没放过屁啊?”似乎也觉得云千羽的反应略显夸张,犁大牛朝她摆了摆手,徒留一脸不能理解的神色。
谈子墨尴尬地紧了紧鼻子:“不开玩笑了,净姐呢?”
“你不是号称消息最灵通吗,即便还在黄级宗域的时候,你都可以探知天级宗域的事情,还真用得着问我?”犁大牛又从羽囊中掏出两把的灵草往嘴里塞,同时怀疑地看着谈子墨。
谈子墨不耐道:“问你你就说,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净姐重新入宗的消息如今还在宗里吵得沸沸扬扬的,别跟我说你真不知道……也不知道净姐使那么大劲操练我干什么,连续六十天每日每夜地训练我。”
又塞了一把灵草进到嘴里,也没有嚼动,直接下咽,犁大牛方后才在谈子墨略含威胁的目光中,继续说道:“但一个月前我晋升到六星,她就突然不管我了,叫我好好在这里悟炼。哎,这个月没有净姐往死里整的训练课,我突然感到好迷茫啊!对了,也就是我晋升六星的时候,净姐重新入宗的申请被云阁批准了,她这段时间闭关修炼中……”
说罢,犁大牛深深蹉跎了一口气,方后对着躲在老远的云千羽狠声质疑道:“别说我拆穿你,净姐在玄级青岩山昆仑洞内闭关一个月,你从哪里听到净姐晋升九星的消息?”
云千羽摇了摇头,懒得解释,而就在这个时候,从东边,远远飞来一头黑色的蝙蝠,配合着一阵“吱吱”的蝠鸣,令众人不由自主地抬眼看去。
这头蝙蝠体型巨大,前肢十分发达,从前肢指骨至尾巴之间有一层柔软而坚韧的皮膜,形成他独特的飞行器官——翼手,就如所见,两个翼手横展有足足有十数米,翼手之上隐约可见几个菊花形状的斑点,宽平的蝠身上凸架着五个把手,每个把手之后,各自有一个人把着。
“这是玄级宗域专属的飞行灵骑,九点菊花蝠,可供五人同时乘坐……”犁大牛看着其上,一脸羡慕,“这家伙飞行能力极强,靠声波探路,当然,只有在玄级宗域排名第一的战队,才有资格乘坐它。”
“排名第一的战队?”谈子墨眉头微皱,呐呐重复。
“哎,就是暗翼战队啊!”犁大牛抬了抬脑袋,“组建战队一般都会有组合技,但组合技讲究契合,两人组合技已实属难配,三人更是难上加难,四人的话,那没得说,肯定百年不遇,若是五人,那家伙,真就逆天了,别说是玄级,就算放眼整个东玄宗,五人组合技唯有一个,那就是暗翼战队!”
“只可惜,他们是如此百年不遇难得契合的五人战队,可羽修星级就是迟迟上不去,一个是四星,其余都是三星,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不过即便如此,五人组合技也足可以称霸玄级宗域,而纵然面对地级师长,这五人组合技也绝对不落下乘。”犁大牛继续说道,神情间尽是羡慕,虽然他已经是六星羽修实力,也有王品战翼加身。
但见九点菊花蝠飞来,悟炼场中多数还未入定的弟子纷纷抬起头,目光都聚在它上面。
它在悟炼场的周边徘徊了两圈,这是九点菊花蝠特殊的降落方式,不能直上直下,只能盘起盘落。
最后,落在了一处空地之上,毕竟十数米的蝠翼太占地方了。
从上走下了五个人,为首那个,谈子墨极为熟悉,因为自己兜里的呼叭机就是他送的。
正是孟隐。
“子墨。”孟隐大喝一声,顿时引得场地边的一群人向他这边看来。当然,悟炼场有隔音阵,场外的声音传不到里面去,所以孟隐的这个大嗓子并不会引来保御司士官的砖头。
“孟隐师兄,你怎么来了?”谈子墨挥手应道。
“还师兄呢,你要不嫌我年龄比你大,我倒还想拜你为师呢?”孟隐快步走到谈子墨的身边,似乎有些兴奋,“你那个灵药手札我一个晚上就看完了,哎,过瘾,不过有几个地方我却理解不能,想你为我开迷解惑。”
谈子墨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从羽囊中又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扔给了孟隐,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都写在这里了。这里面的东西你消化以后,药灵学必有长进,至少能炼制一品灵丹,当然,要消化它也不是易事,能一年半载消化的话,就算有些药灵学的天分!”
听谈子墨这么一说,孟隐的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把头直接埋进了书册里。
“纸上的东西大多粗浅,最深刻的药学原理总归还是要自己领悟才够透彻。”
谈子墨摇了摇头,淡淡地提醒道:“对了,你别光顾着研究药学就把我的正事忘了!”
方时孟隐已经将头埋进在册子里,闻言,立马抽身抬头,干笑道:“师父交代的东西,徒弟怎么敢忘,都处理好了。”
“师父?”谈子墨眉梢微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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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至今,灵药学基本都是家族血脉传承,少有外传,你将这本灵药书册给我,不就代表收我为徒了吗?”孟隐瞪大了眼睛,一张脸恭敬非常。
谈子墨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只是将这本药学册子暂时放在师兄那而已,还请孟隐师兄千万不要误会,还有,关于收徒的话,我这个人既没那本事又没那功夫……呃呃,若是将来略有小成,有闲暇功夫的话,我也只收女的,当然,这是我个人趣味,难以启齿的恶俗趣味。”
“呃,只收女的,恶俗的趣味?”
孟隐理解不能,呐呐重复着,他的脸色很苦,就像是一个被遗弃在风中飘零的弃儿,他心中确实希望拜谈子墨为师,可以深得谈氏药学传承……
说实在的,药灵学不是家族传承,便就是师徒传承,仅凭一个人一生短暂的阅历,根本触及不到药灵学的精髓。
孟隐对于药灵学几近狂热,为此,他可以真心实意,患得患失地去拜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为师,但却被谈子墨以如此“婉转”的方式拒绝了,他心中当然很苦。
不过,入手一本精贵易懂的药学手札,又有这么一本厚重的药典,孟隐对谈子墨打心里感激。
冬风撩过发梢,孟隐一扫失落,恭敬地鞠了一躬,按他心中所想,既然谈子墨无心收他这个徒弟,却不妨碍自己以师父的礼仪对他,毕竟不论从药学手札还是这本无名药典,都是极为精贵的,在药学概不外传的药灵师界,当真受得此礼。
云千羽却是幽幽地哼了一记,嫌弃地拆台道:“之前说只喜欢男的,现在倒只收女弟子,你这口味变得还真是快啊。”
这话很明显是说给谈子墨听的,却让谈子墨和孟隐双双下不了台。
“咳咳!”
看着孟隐躬身作拘,谈子墨本就无奈至极,此番听得云千羽拆台,谈子墨更是胸闷非常,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关乎玄级课业,孟隐师兄真的帮我办好了?”
孟隐点了点头:“师父交代的事我岂敢耽搁,都办妥了,玄级弟子总共有三十二个必修课业,其中三十个我都安排下去了,大概半个月就能结业,但还有两个必须师父亲为,也就是说,师父只要完成这两项课业就可以进入地级宗域了。”
谈子墨歪着头,无奈地摊了摊手:“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别张嘴闭嘴师父师父的,你不觉得碍口,我倒起鸡皮疙瘩了,我是看在你药灵学痴迷的份上才将药典交给你保管,这算哪门子的师父?”
“而且,这‘师父师父’的,都把我喊老了。”谈子墨眉毛依旧不安分地抖动着。
“这当然算师父啊,当然,你可以不认我这个徒弟!对于称呼的话,师父您听习惯就好了,我刚开始也有点不习惯,不过叫着叫着也就顺口了。”孟隐笑道,“叫小师父就不显老了。”
“对吧,小师父!?”
谈子墨巴扎巴扎嘴,一副无语的样子:“如果我把药典收回来,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师父?”
孟隐眨了眨眼睛,思考了片刻,而后笃定地点了点头:“认!!!”
“呃……”谈子墨顿时无语凝噎。
稍静片刻。
“对了,你说有两个必须亲力亲为的玄级课业是什么?”谈子墨认栽般地问道。
“一个是登记组合技,也就是必须悟出一个组合技来。”认真地看了谈子墨几眼后,孟隐自觉地解释起来,“一般来说,完成组合技有两种方法,一种就是找到一个契合的队友不断操练,悟炼出组合技,另外一种,也就是最普遍的,找一根翎羽,依托翎羽施展羽术也算是组合技……”
“比如王延霸施展的‘惊涛翼浪’就是配合石翼龙羽的组合技,不过交差课业用不到如此等级的龙羽,那是浪费了,而且成本太高,一般人用不起,其实只要普通的略有魂力的翎羽就行了。”
“翎羽种类繁多,在拍卖坊不难寻见,在翎羽店也有卖,依照自己所要悟炼的组合技的大致方向,挑选出一根合适的翎羽,必将事半功倍。”
“组合技的悟炼有点拼运气,运气好点的话,一根翎羽,一朝就可以通悟。”孟隐顿了顿,看往悟炼场的方向,“如果运气不好,纵然试过百八十根翎羽,历时一年半载,也是有可能悟炼不出的。”
“当然,对于悟炼来说,药灵师一定是此间最拔尖的。”转而看向谈子墨,孟隐突的一脸狂热。
谈子墨试图习惯孟隐的作态,那根细草还噙在嘴上,一上一下地动着:“另外一个课业呢?”
孟隐回道:“还有一个就是战队任务!在玄级宗域,住在一起的人便自主成为一个战队,当然,住宿的院落是可以调的,如果交得起租金,所安排的修炼院自然不会太差,但交不起租金的话,住宿条件就不可能那么好了,从这个意义上说,战队成员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但只要拥有组合技,那么战队成员一般就会固定,因为宗内会有额外补助,至少租金全免……”
“呃,好像扯太多了……”孟隐看向谈子墨,干笑道,“好吧,言归正传!”
“战队任务有很多,可以得不少的俸点,但这些任务并不是必要任务……”
“晋升六星必须揭得凡榜任务,这凡榜任务便是玄级弟子晋升六星之后的终极考核,也就是出宗试炼!过了也就完成了终极考核!”
孟隐缓了一口气:“凡榜公布的都是凡间最难最棘手也是佣金最诱人的任务,一个人根本做不来,必须由战队来做。”
“原则意义上来讲,领取凡榜任务,作为东玄宗玄级弟子的终极考核,实在有些太过托大。但东玄宗的规矩又还算颇为人性,如果组不齐一队同时晋升六星参加凡榜任务考核的弟子,可以邀请地级师长入队,俸务阁会向入队的地级师长发放一定的俸点奖励。”
“由地级师长带着出去执行凡榜任务,也算是提前适应地级宗域的弟子日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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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孟隐的话还未说完,脸颊便是骤然僵硬,剩下的话,也是被凝固在了喉咙之处,他已经感到了危险的信号,尤其是在被一个厚厚的麻布团塞住嘴的时候。
他心里当然很惶恐,究竟是谁有这种能耐,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手暗算,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他越想越是心惊,如果塞过来的不是一团麻布,而是一把利刃,那此时,自己不就彻底歇了吗?
不由冷汗淋漓!
而暗翼战队的其他四名成员,更像是中了石化术一般,脸色苍白,僵在原地,一动不能。
孟隐心中更是难懂,令得四名三星羽修同时僵滞不能,这是何等级别的威压?
恐怕非得是天级九星的羽修实力,外加王品战翼之上,诸如沐首尊那种级别的存在啊!
人呢?在哪?饶是孟隐有四星羽修的实力,在此等威压之下,就像鬼压床一般,即便扭个头也是极为困难。
更是狠吸一口凉气。
谈子墨嘴中噙着细草,静静地看着满眼簌簌落叶萧瑟画面,不知所想。
此间偏北,一旦入冬便气温极降,暗翼战队的成员在威压之下,羽力气息游走不畅,呵气成霜,转瞬间,便被冻得手脚通红。
确实是天级九星,圣品战翼加持下的威压!谈子墨自有感应,判断不难!
“我看是冲着你来的,你千万离我远一点。”云千羽脸色略微有些嫌弃,怕是步暗翼战队后尘,引火烧身,她身形一闪,瞬间移开三丈开外,然后抬起纤巧的右臂指向北边,她的实力境界本来就是天级九星,自然能免疫同是九星的威压。
当然,要丝毫不受影响也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云千羽的战翼品级并不比对方低,就如犁大牛纵然有王品战翼加持,也像缺氧一般,不由呼吸急促。
“我知道这个感觉……”犁大牛顶着一对反光的剔透牛角,诚惶诚恐地提醒道,“是净姐来了,净姐来了!”
就是此时。
五片羽刃凭空出现,鸣啸骤然变得更加尖利,嗤嗤破开空气,飞速地刺向谈子墨!
“小心!”犁大牛刚囔声喊起,一个麻布团瞬间塞进了他的嘴。
犁大牛面色骤然一紧,双目圆瞪,嘴中呜呜声不断,头上两个牛角却是不屈地立着。
谈子墨困惑地挠了挠头,身形悬浮而起,躲过一击,可那五个羽刃仍然穷追不舍,随之掉头向上,再次狠厉地刺向他。
面对这等不像试探性地攻击,谈子墨亦是不敢再托大,按他心中所想,这攻击位置如此奇葩,如若命中,那自己菊花估计就彻底烂了!
谈子墨闷哼一声,无影神踪施展而开,身形便就幻化成闪电虚影,羽刃捉摸不到残影虚实,终于退了回去。
“不对!”
云千羽眼瞳猛地紧缩,羽刃虽然隐约似有若无,直到啸鸣飞散时,她才看清楚只有四支,而不是五支!
那最后那枚羽刃去了何处?
云千羽正想提醒谈子墨,然而却已经晚了。
最后一个利刃根本没有留手,即便是谈子墨战翼专属技狂龙逆鳞自动触发,可以免疫自身等级之下的羽术,但对付九星羽力施展的羽刃,似乎依旧有些吃力,还好这羽刃最再普通不过的羽术,随着铿锵撞击的火花一闪,在他的屁股上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口子。
便如所见,谈子墨裤子破了个洞,屁股上的血染窜到裤子裆部的位置,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位凡人妇女侧漏月经良红。
伤害倒是不大,仅仅是刺入皮肉而已,倒是因为谈子墨吞了可保三个月不吃不喝的秘榴灵果的关系,造成气血过盛,所以见红得比较夸张。
彼时威压散去,孟隐从口子摘出了麻布团,大声喘气。而犁大牛好似受过不少这个待遇,也不顾嘴中还塞着布团,不由自主地往自己的臀部搓去,似乎是触景生情,感同身受,十分苦情。
“纵然你已经激活战翼,羽修实力也频频突破,可是未曾碰到同级对手,很难有所长进,换句话说,你的实战经验很少,羽术攻击和防御都不熟练,战翼运用不够合理,终究还是太菜了一点。”随着透明的水影闪动,一个超凡脱俗的绝世美人顿然出现在谈子墨的身边。
“呃,净姐,你来了?”谈子墨懒懒地打了一个招呼,嘴中的细草还悠哉悠哉地噙着,当然,那第五根羽刃还碍眼地扎在他的屁股上。
师妃净一脸诧异地看着他:“我说了这么多,你能不能稍微严肃一点!”
“还有,我们在玄级宗域等你这么久,你怎么现在才迟迟过来?”师妃净困惑地补充道。
谈子墨懒懒地把屁股上的羽刃拔了下来,眉间情绪未明:“等我?”
彼时自愈神功已经开启,这点小伤对谈子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羽刃拔下,转瞬结疤,而说话间,血疤已经脱落,伤痕基本看不见了。
“呸呸呸!”就在这时,犁大力将口中的麻布团呸出,一阵“娇喘”!
麻布里隐约有股净衣坊的香味,令得此时犁大牛也是口齿清香,他指着谈子墨,一阵气急:“之前说你大言不惭,你以为我开玩笑呢?这玄级宗域的课业都还没结呢,你那门子的心思去参加天试!等你!我们可不就是在等你吗,落花西厢的组合技,还有最后的凡榜任务就差你一个了……”
“呃!”谈子墨右手遮住裤子上的洞口,呆楞了半响,噙在嘴中的草也因一时走神掉落在地,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反正有人等自己的感觉,让谈子墨心中一暖,犁大牛的脾性他倒是摸得准,可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净姐可以甩手不理,孑身前去。
尤其是在他感应到师妃净体内竟然不仅只有一个火元,还有另外一个战翼属性,水,就如同闪现而出的那个朦胧透明的水影。
一个战翼灵海,竟然有双重异元属性,而且还是水火相克的异元,如此师妃净已然让谈子墨更加理解不能,根本不像是凡间羽修的胚子……
谈子墨完全计算不到净姐今后的成就会达到什么样的地步,毕竟双生异元太罕见了,本身水火灵元施展,就是自成一个组合技,若是单挑,面对同等水准的修士,基本让人难以招架。
也是因为这样一个失神感应,谈子墨宁愿屁股上他娘的中上一箭,实在震撼。
不过,怎么突然多出了一个水系的翼元,之前好像没有啊?谈子墨心中怀疑,由此又联想到芦三变所说的,净姐残脉自闭二十年并不是件坏事,似乎隐隐想通了一些。
“喂,落花西厢就差你一个了,你现在发什么楞啊?”犁大牛提声道。
谈子墨回了回神,笑道:“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哪个先来?”
“当然是组合技啊!”
“好!”谈子墨道,“什么时候?”
犁大牛识相地看向师妃净。
“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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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了,这一章迟了一个小时!最近这段时间总不断深陷自我怀疑之中,看来多愁善感患得患失的娘们心态要不得!要不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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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谈子墨来说,登天回府是一项综合工程,他现在还只是在凡间界挣扎,其路途漫漫,不知何期。
另外,谈府远在三重天,而谈子墨的心思又在觊觎着谈府可能的隐藏敌人,尤其是谈府位列三重天鼎级势力,他的潜在敌人肯定也是一个重量级的,甚至还可能更大。
比谈府大的势力,那绝对是一个极难撼动的庞然大物,为此,谈子墨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当然,他宁愿相信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孑然登天,重掌谈氏,这项工程想必会复杂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地步,谈子墨深懂自己必须更加谨慎小心,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实力!
是战翼实力!
翼筋重塑,战翼觉醒,魂火伴身,谈子墨时刻准备着狂少回归。
…………
时间又匆匆过去了七天,孟隐帮谈子墨揽下三十个课业已经完成了近半,可谈子墨关乎组合技的课业却似乎没有丝毫进展。
所谓组合技课业,按谈子墨原先的打算,随便找一根像样的翎羽悟炼个三脚猫的羽术交差便就可以了。
他有宝灵神石随身感应,合着普通翎羽的组合技眼睛一闭也就搞定了……
但他实在搞不懂净姐的坚持到底是为什么。
四人组合技岂是那么容易悟炼出来的?两人组合技需要的是默契的配合,四人组合技的话,估计要做到呼吸同步的份上,才有可能增加那么一点成功率,短短几天相处,就悟出四人组合技!?
不是谈子墨没有信心,就云千羽这个落半瓶的拖油瓶子,基本上很难,很难!
已经是第九天,和之前一样,天未亮,鸣烛声响,落花西厢的四人战队就开始集合了。
净姐对于羽术的钻研已经超越了无数宗师级羽修,谈子墨不得不服气,对于净姐的训练课,当然不会排斥。
这是四人组合技的悟炼前课!
师妃净交代道:“首先是屏息长跑,大牛你最慢,第一个,谈子墨第二个,千羽你第三个,我最后,记住,每人相距不能相离超过两尺,气息应能互相感应,呼吸吐纳尽量保持一致,跑动间,灵海的能量要散发而出,交接在一起,继而形成一个能量气场。”
“开始吧!”
话音未落,犁大牛一路飞奔,他有自己的挑战,每天都要突破自己昨天的速度,要是不能,九大极刑伺候,他不得不卖力。当然,为了让自己更上一层楼,赶上明年入夏的天试,他已是玩命起来,根本不会有“偷懒”的念头。
如是,快如奔牛,赤红色的牛影钏动,牛蹄蹦地,轰轰咂响,吵得附近邻里都睡不上好觉。
跑了大概有三百里,窜行到玄级宗域中心的奇花台这才停下,此时太阳完全跃出了地平线,映着冬天的云层粉**人,更显得他一脸通红。
“呼!”犁大牛擦拭了下脑袋,汗水狂滴。
“踏水一百里,石路一百里,山林一百里,不展翼的话,这个速度已经是我的极限,要老命了!”犁大牛当然没有后顾之忧,反正净姐交代的,自己只要尽力跑就好,什么相距两尺,什么呼吸感应,完全是身后三人的事情,当然,如果能把他们甩掉,那就功德圆满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牛眸一眨:“人呢?”
莫不是真被自己甩掉了?犁大牛心中暗爽,拼到第九天,这下终于扬眉吐气了。
疲倦顿然涌上心头,犁大牛漫步向前,前方就是奇花台的柱子,这个柱子很细,犁大牛一人就可以环抱住它,大概有五十余丈高,其上却是顶着一个巨大的青色石台,这石台便是奇花台,是羽修六星专用的悟炼台。
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根筷子顶着一个盘子,不,似乎还不够形象,更像是一根线拉着一个石盘状的风筝,因为柱子又细又软,可弯可直,摇动不定,而上面的石台,便就如被细线牵扯住的风筝,随风招摇。
犁大牛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到奇花台上去等他们,因为这几天的训练课,都是在上面交流体会的,为此犁大牛还吐过好几次,原因无二,上面实在是晃得晕。
今天的风不大,奇花台晃得没那么厉害。
青色的台面,青色的软柱,咋眼看,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连根带叶,耸然立于天地,隐约有一阵荷花香扑入鼻间,让疲倦的犁大牛不由露出一丝留恋的笑容在柱子边一屁股坐下。
“呃,哪里来的荷花香?”犁大牛鼻子敏锐地嗅了嗅,抬眼便见,天上飘下一堆荷叶。
“咦,一堆荷叶?这是什么鬼?”
又见谈子墨撑着一枝顺手自制的荷叶简易伞从天而降,犁大牛更是一脸困惑:“不跟在我身后,反而从天上下来,而且还撑着一把荷叶伞,大早上的,要不要这么兴致高昂啊!”
“这些荷叶是顺手摘给你吃的,当早餐咯!”谈子墨缓缓飘下,顺嘴说道。
“呃,我吃草……”犁大牛唤出羽囊,将漫天洒落的荷叶照单全收,“但还没试过荷叶是什么味道。”
“不过,你这些荷叶哪里来的?”
“奇花台上的花种每天一变,昨天是喇叭花,今天是荷花。”谈子墨淡淡道,“台上的池塘里满满的都是荷叶,都溢出来了,搞得落脚的地方也没有,我收拾了一个空地,又怕这些荷叶浪费,想你肚子中有两个胃,一个吃饭,一个存草,这荷叶到底是天然素食,尤其是奇花台上的,绝对大补啊。”
犁大牛不再追究荷叶出处,话锋一转:“你的意思是说,你们都在奇花台上了?”
谈子墨点了点头:“是,整出了一个悟炼场地,就等你了!”
“呃……”
“擦,你知道我不能飞的,这五十丈高台叫我怎么上啊?”
“净姐说的,照旧!”
“照旧?”
“是的,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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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五十丈高的奇花台,非常考验人,尤其这个软柱摇摆不定,更是难上加难,待犁大牛爬上奇花台的时候,谈子墨三人已经进入到悟炼状态之中,盈盈不断的战翼能量游走身侧,不时发出一阵阵电闪火鸣。
犁大牛叹了一口气,怎么看,自己都是一个拖油瓶子。正中的池塘里,装的都是干净的灵水,犁大牛爬了这么久,大汗淋漓,仰头喝了两口。
随后,也进入悟炼的状态。
“啪!”地一声!
重重趴在地上,荡起尘灰无数!
如是,身体卧下,牛角向天,嘴巴吻地,闭目净心!
不知过了多久……
“为什么一定要捎上她?”
谈子墨终于是忍不住了,要说真能悟出一个四人组合技,确实能增加登天的筹码,在何其凶险的天路试炼中也能比较有底气,这倒无可厚非,只是,这云千羽分明是云阁千金,本身就拥有了天人牌号,到底来凑什么热闹?
而净姐居然也允了!
谈子墨确实理解不能。
“因为我是最强的辅助……”云千羽回答道。
“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吗?”谈子墨无奈道,“你能不能离我远点,不要动手动脚打扰我入定悟炼?”
云千羽指了指手中的钟石,说道:“组合技讲究配合,你闭门造车永远只能停留在原地,以净姐的安排,现在是交流体会的时间!”
言罢,云千羽踢了踢卧在地上口水横流的犁大牛:“喂,起来了!”
…………
四人坐成一个方阵,这个方阵师妃净仔细计算过了,以净心玄阵的原型而设,可以最大效果地激发阵内组员的悟炼感应。
“到底该怎么做,听说四人组合技很不容易的?”犁大牛强装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但其实他最不爱动脑筋。
“阴阳能交汇,水火可交融!”师妃净就像一个称职的战羽导师,“什么也不要想,任凭战翼能量自我接触感应,不要试图去干预它,遵从自然之法,精诚所至,便能触发灵海异动,灵海异动之后,每个人便能感应出各自契合的点,抓到这个点悟炼,组合技便就可成。”
呼!
净心玄阵的效用果然不同凡响,自然而然心灵和天地间的风合一了,当风吹在荷花上,每个人都能清晰感受到……
组合技的悟炼,可遇不可求!
在呼吸,节奏,心思、环境等多方面完全契合的那一刹那,才能触摸到一丝存在,而要四人同时抓住这一瞬而过的存在,才有可能激活组合技。
这难度可想而知,这契合概率低微到难以想象!
…………
第十五天,孟隐已经将谈子墨三十个课业全部完成了,当然,花了不少灵羽小费。
落花西厢的四个人也高调出现在玄级鉴阁中。
“听说落花西厢真的悟出了一个四人组合技,仅仅花了十五天的时间!”收到风的玄级弟子已经扎堆在鉴阁外,议论非常。
对于他们来说,落花西厢的四个人无疑是绝对的凡间人杰……
激活战翼便就有斗翼争天的资本,一阶九星凤火圣翼师妃净,一阶六星牛魔王翼犁大牛,还有一阶七星银虫雏翼谈子墨,每一个人无不是炙手可热的战羽之材!另外,那个云千羽就更神秘了,便是连执法殿的萧老和丹羽阁的芦爷都要屈尊迁就,可见背后势力何等惊人。
而这四个风头正劲的东玄宗绝对主角,此刻就站在玄级鉴阁中,等待着检测官的最后鉴定,人群当然躁动不已。
鉴阁便是主管鉴定的地方,它所主鉴定的范围极广,不仅可以鉴定宝物等级,灵药品阶,还可以鉴定羽术星级,另外,诸如古物真赝,胎胚性别,血型星座等等,都有专门的鉴定方法。
每个宗域内都有鉴阁,黄级宗域的鉴阁基本上被黄级弟子无视,门前常年麻雀成堆,无人问津,当然,玄级鉴阁却是一个人气不低的存在,原因在于,它是组合技登记的地方。
不管是依托翎羽通悟的组合技,还是战队组合技都必须在这里登记,由此才算完成组合技的课业。
鉴阁内,犁大牛慷慨地递给谈子墨一根翠绿的薄荷灵草,这种灵草有清新口气的作用,格外提神。
谈子墨也不客气,将薄荷灵草噙在嘴上,视线懒懒的在鉴阁内游走了一圈。
鉴阁跟其他管事阁没有两样,要说有点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挂着很多图册,图是动态的,记录着每一个鉴定的结果,可以看到当事人鉴定之后或兴奋,或失落的表情。
图实在太多,每个人的表情又很丰盛,抬眼看去,像是有无数个人头“张牙舞爪”,若是凡人晚上进来,估计能被当场吓晕。
这里绝对是密集恐惧症者的地狱,谈子墨不小心瞥到了净姐,后者已经开始有些烦躁不耐。
“吱吱!”
鉴阁的门,缓缓而闭,对于一些战队来说,激活组合技可以选择不公开。谈子墨一行人当然不想公开,所以犁大牛抢先把鉴阁的大门关上。
随着大门一闭,犁大牛循着鉴阁的规矩,拿起案台上的木杖,往地上敲了三下,顿时,一个白须老者住着一根拐杖,赫然从地下冒了出来。
玄级鉴阁的杜老,谈子墨略有耳闻,羽修实力一阶九星,战翼是土拨雏翼,有土拨鼠的神通加身,可以遁土而走,人称土地公。
杜老作为东玄宗又一个人气管事,其实最让人称奇的并不是遁土的神通,而是大到离谱的门牙。他身高不过一米三,前齿却有一尺长,直垂到他的胸前,另外,前齿作为攻击利器,在展翼状态下,可以突延到三米,是他身形的两倍不止!!!
这是土拨鼠翼的专属战技,谈子墨本身不好评论什么,只是过长的门牙似乎会造成吃饭的时候有些麻烦。
“你们是来登记组合技的?”杜老看向谈子墨四人,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本金色书册,“有预约吗?”
犁大牛低声嘀咕道:“都没人,还预约个鬼,多此一举?”
“你搓什么?”杜老因为前齿过长的缘故,导致说话的时候漏风也十分严重。
“搓?呃,我说我们预约过了,昨天午时预约的!”犁大牛脸上恭敬,可心里却很不耐,用屁股想想就知道,如果没有预约,鉴阁外又怎么能聚集那么多收到风前来围观的弟子?
“昨天午时预约的?”
杜老将信将疑地翻开手中的金色书册:“昨天午时预约……哦,是落花西厢战队!”
“咦?这是……一阶九星凤火圣翼师妃净,一阶六星牛魔王翼犁大牛,一阶七星银虫雏翼谈子墨,九星羽修云千羽!?”
“登记……四人组合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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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妃净虽然曾经是东玄宗的黄级管事,却禁闭在净衣坊二十年,杜老自然跟师妃净不算熟识,不过看着金册上登记的名头,杜老就有些激动了。
照理说,一阶九星土拨雏翼肯定干不过一阶九星凤火圣翼,虽然他比师妃净虚长了两百岁,也不得不甘拜下风,另外,由于三米前齿太过惊世骇俗,杜老都记不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展过战翼了。
将金册收回,杜老微微一叹,突然走到师妃净身边,怅然道:“二十年前,你还是个丫头片子呢,加持石翼龙羽的组合技【石浪火海】,也是我鉴定的,那时种种,我还记忆犹新,一个躲闪不及,眉毛都差点被你给烧没了……没想到现在,你魔障解除,短短时间就晋升到羽修九星,更带队来鉴定四人组合技,叫我老杜感慨万千啊。”
师妃净淡淡一笑:“过往总叫人感慨,看得见前面的路,偶尔也看清过来的路,这没什么不好!”
杜老跟着笑应道:“有些人看得开,是天生来的对事态默然,而有的人看得开,是因为一些刻骨铭心的经历促使他成长,作为羽修途中匆匆的一段,绝地重生,凤凰涅槃,这或许才是最有价值的……”
“好吧!”杜老爽快地喝声道,“我便看看你们四人组合技是何等威力!”
“跟我来!”
杜老一边说着,一边领着谈子墨四人朝着鉴阁右侧走去。
当他们来到走廊的尽头时,那里有一个楼梯,通往地下。
杜老沉了一口气道:“四人组合技的鉴定就略微有点麻烦了,尤其是你们几个实力都不弱,最低的羽修星级都达到了六星,其中三人还激活了战翼,老朽在玄级宗域从没鉴定过这等阵仗的组合技!”
“下面是玄级鉴阁防御性最强的一零六号鉴穴,足足有一百零六米深,设有防御结界,牢固非常……”杜老呐呐地补充道,“一般的话是不用到里面进行组合技演示的,不过你们的情况有点特殊,作为玄级鉴阁的管事,我自有判断,觉得保守起见,还是选在防御性最强的一零六号鉴穴比较靠谱!”
“当然,组合技演示的话,你们不必使用全力,大概用一成的力道就可以了。”杜老再次补充道。
说着,杜老喂了楼梯口的水晶石一大把灵羽,刹那间,千级台阶上的万盏烛灯乍亮而起,映着整个一零六号鉴穴楼道灯火辉煌。
走到一零六号鉴穴的时候,谈子墨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体内的“小狂”似乎在随着一种特殊的节奏轻微的律动着,隐隐有些兴奋。
这个鉴穴很宽阔,也很高大,足有二百平米,在四周的墙壁上,一共镶嵌着无数足有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这种石头也叫炭石,感应到人气,便会自燃。当谈子墨四人进入此间的时候,万把自燃的炭火为这个鉴穴提供了足够的照明。
谈子墨也感受到小狂兴奋的理由,因为无名火魂与之契合,令得它现在的胃口非常怪异,是吃炭的。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吃热能!也就是灵海中的黑火煅烧炭木而成的火能!是为,火力发电!当然,这种炭石跟噬龙狂藤的万丈金身凝化的“狂炭”是没得比的,所以“小狂”也只是觉得新鲜而已。
但很快,这种新鲜感已经彻底没有了。
鉴穴的地面,刻画着一个符文方阵。
“这个符文阵名叫金刚灵金阵,可以销抵九星羽术九成的威力。”杜老指着它,一脸得意地说道。
…………
鉴阁大门紧闭,但围观的玄级弟子却没有离去,暗翼战队的专属座驾九点菊花蝠也在玄级鉴阁外候着。
突然,人群中有人发言道:“我怎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是地震了吗?”
“是,是地震了……”
脚下的地面震动得更加厉害,人群中不免惊呼:“不好,快跑!”
大家纷纷避让百丈开外,直到感觉震感没那么强烈,才稍微安心一点。
可还没等他们喘过气,玄级鉴阁所在的地方,突然传出一阵山洪崩裂,巨石爆碎的声音……
“轰!”
随着这一声巨响,鉴阁爆开,土地塌陷,此间碎石乱溅,尘沙狂虐,一片混沌乱杂,尘土漫天……
人群看不分明,躲闪不及,耳朵嗡鸣不断,一些承受力稍弱的,已然脸色发白,吓瘫在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
距离落花西厢战队的组合技鉴定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个组合技的威力不仅在玄级宗域传得沸沸扬扬,在其他宗域更是传得神乎其神。
“是啊,整个玄级鉴阁都毁了,地下一百多个穴洞全部塌陷,太恐怖了。”
“对了,听说落花西厢的组合技叫【落花流水】,哎,如此战力爆表的组合技干吗取个这么娘炮的名字。”
“玄级第一战队的头衔好像易主了,由暗翼战队变成落花西厢,刚才我就看见孟隐往那边赶呢,暗翼战队没骑九点菊花蝠,不知道是不是连专属飞天灵骑也交接过了!”
…………
今天师妃净难得没有安排训练,落花西厢的四人,便就待在修炼院里自主修行,不得不说,落花西厢修炼效果不错,此间有东玄灵气游走,单论修行效果的话,并不比所谓的悟炼场相差太多。
当然,孟隐已经觊觎谈子墨很久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叩响了落花修炼院南厢的房门。
谈子墨打开门,睁着迷糊的睡眼:“谁啊?”
“小师父,是我,孟隐!”孟隐困惑地抬手在谈子墨略显困意的眸前挥了挥,“这都日过响午了,小师父还没睡够啊?”
“落在净姐手里,连续十七天操练,现在才得空能稍微眯一下眼。”谈子墨打了一个哈欠,而后眉尾一挑,“对了,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孟隐叹了一口气道:“听说你们要马上要接凡榜任务出宗历练了,我也知道,只待凡榜任务完成之后,你们便会入主地级宗域,哎,地级宗域,我们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进去,怕是以后再见就难了……”
谈子墨看着孟隐一脸不舍的表情,还真心不知该怎么安慰他:“这大白天,冬阳明媚,我觉还没睡够,你就赶着来跟我践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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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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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其实吧,我们暗翼战队就想跟小师父你切磋切磋,虽然有点好笑,看起来以卵击石、自不量力,但是机会难得,还请小师父千万不要拒绝。”孟隐弱弱地补充道,“就怕日后小师父进入地级宗域,我们暗翼战队就没这种机会了。”
早就见识过谈子墨的奇葩本事,孟隐当然不想轻易“放过”他……
数个月前,在黄级宗域极西的坟石枯林,谈子墨投桃报李,点出了孟隐晋升五星的坎,以致后者大彻大悟,摆脱瓶颈。现在隐隐要晋升五星,孟隐感激都来不及,他当然希望,在谈子墨进入地级宗域之前,能给暗翼战队也开个小灶,可以让暗翼战队走得更远。
谈子墨盯了孟隐半响,孟隐也是紧张地等待着!
“好吧!”谈子墨终是点了点头,淡淡道,“净姐说我实战经验不足,你们五人的组合技,倒是难得练手的机会,切磋探讨,互相进步好像也不错!”
“但这个地方不适合切磋,毁坏修炼院的东西是要赔上不少灵羽的,我们去斗翼台吧,可以放开手脚,痛快一战。”
…………
飞霜斗翼台,是距离落花西厢最近的玄级斗翼台,这个斗翼台相对比较偏僻,而这个时点,玄级弟子大多忙也课业,鲜有没事溜达的主,所以,台下一片静寂,没人围观,这倒是很符合谈子墨的择台要求。
台上,谈子墨一对五,但他并没有急于展翼。
“开始吧!”谈子墨道。
“小师父注意了!”孟隐往身后四人一声喝令,“展翼,布阵!”
“暗夜枷锁!”
虽然暗翼战队五人没有激活战翼,但羽毛还是可以用易颜丹换色的,统一成黑色的翅膀,可以增加夜战的诡秘性。五人联合施展,旋风翼动,就如瞬间天黑,按他们的羽修实力,这【暗夜枷锁】的组合技可以持续十八秒。
暗夜枷锁一现,谈子墨瞬间就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他鼻子紧了紧:“这个组合技,有点意思!”
当对手处于暗影黑夜的作用范围内的时候,速度会减弱,而出阵击敌的那一个攻击手会在队友的掩护下进入隐形状态,同时爆发移动速度加成。暗翼战队五人都是掩护,又都可以是攻击手,诱敌深入,出其不备,杀敌无形,果然是上佳的组合技,让人防不胜防。
饶是两人的组合技都不易,更别说三人,四人的,这孟隐能主导五人组合技,也算颇有能耐,因为整个玄级宗域五人组合技,唯此一个,就可见一斑。虽然成员不过四星,但有这个五人组合技,即便六星羽修也绝对不敢孤身冒险踩在头上。
孟隐也因此在玄级宗域,混得风生水起!
难怪暗影战队的操行本,有这么多胜利的宣章,也鲜有人敢接受暗影战队的团战邀请。谈子墨如此想着。
这个比斗很快就到了尾声,谈子墨拍了拍手道:“五人组合技确实叫人防不胜防,不过,大白天作战,你们这个组合技威力至少降了七成。”
“当然,你们已经算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了,硬要叫我吹毛求疵,咳咳……走位互换的话,脚步可以再快点,气息吐纳还要再隐蔽一些,不然很容易泄露自己的位置,叫对手破阵而去……”
又是回答了暗翼战队五人一些羽修上的问题,谈子墨这才终于被孟隐“放”了回去。
不同的是,这次又多了四个人喊他“小师父”,这让他非常无奈!
…………
这是谈子墨进入玄级宗域的第十八天,落花西厢的四人终于前往俸务阁领取最后的凡榜任务。
十八天!?
这个时间点好像很耳熟,不就是上一次净姐完成玄级课业所用的时间吗?现在凡榜任务还没有完成,要打破净姐之前的记录那是没谱了!谈子墨心中也有质疑,净姐重新入宗,还得把玄级课业重新做上一遍,这东玄宗的规矩不知是考验人,还是折腾人的!?
玄级宗域的俸务阁,简称叫玄务阁。
玄务阁内有俸务榜单无数,不仅有宗内各个管事阁下发的任务,另外,作为东玄宗的弟子只要能供出俸点作为任务完成的奖励,也是可以在这里发放任务的。
当然,这一次,落花西厢的人是冲着凡榜来的。
凡榜上登记着凡间最棘手的任务,任务繁杂多样,数不胜数,当然,分配东玄宗内的凡务榜只是凡榜的其中一小部分。
东玄宗的凡榜任务,负责的是东部玄州三千余城的地域,而东玄宗玄务阁内的凡榜任务范围就更加小了,任务大多是东部玄州民间疾苦,难度大致在玄级三星到五星之间。
站在玄务阁外,犁大牛哈欠连连,在净姐的特训下,这十几天就根本没睡过一个好觉,此刻,迷迷糊糊地张嘴问道:“我们已经达成一个合格的组合技,也就是说,只要再完成凡榜任务就通过玄级考核,可以进入地级宗域报道了,是吧?”
师妃净点了点头:“是的,不过今天这个凡榜任务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没那么简单?”犁大牛突然打起了精神,“为什么?”
师妃净没有解释。
走进玄务阁,里面很大,人却不多,所以显得异常冷清,毕竟东玄宗在修的玄级弟子不到两百人,其中大多数都在抓紧时间锻羽炼灵,不管哪个时间段,前来领取俸榜任务的玄级弟子都不会太多。
而这个时间段也是净姐特意选的,正值东玄气脉灵气出走,此间玄务阁更是不见一个玄级弟子的人影,除了几个请来做张贴任务工作抑或正在打扫卫生的凡民杂役。
一直走到玄务阁的最内部,那里才是张贴凡榜的地方。
就如所见,一张足足有百米长的宣纸浮空垂挂着。主管张贴工作的杂役,必须登上朝天梯,才可以把任务张贴在上面,或者把完成过的任务揭下来。当然,若是一个不小心摔下来,以凡人之躯,估计不死也得大残,对于凡民来说,这是一个相对危险的工种。
领得凡榜任务,便可以出宗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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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得凡榜任务,便可以出宗历练。
但按谈子墨的认知,东玄宗弟子在地级之前是不得离开宗域的!只待进入东玄宗的那一刻起,黄级和玄级弟子就被禁锢在宗域之中,就像囚犯一般,若是贸然出宗的话,是要严惩的,一般就是执法杖抽翼断筋,毁去羽修生涯。
当然,作为云阁下属的一个宗门,云阁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养着此间的羽修弟子。
对于黄级弟子和玄级弟子来说,云阁基本不能从他们身上捞到太多的油水,纵然有所谓的工种操行,那也只是让弟子修身养性,真不够抵上供养他们俸点灵羽的百分有一。
然而,羊毛出现在羊身上,只待这些人有人晋升地级,那么就可以为东玄宗乃至云阁提供源源不断的酬金收入,这才是云阁大力拓展凡间外宗,着力培养羽修新人的主要目的。
而这个酬金收入的来源,便是地级弟子趋之若鹜的凡榜任务。
值得一提的是,在东玄宗内,地级弟子的人数反而是最多的!这倒不奇怪。首先,六星之上的凡间羽修,寿元极限就将近有两百岁,另外,作为东玄宗的地级弟子,终身保有东玄宗地级弟子的身份,并不像黄级宗域有三年淘汰,抑或玄级宗域有十年淘汰之说。
建宗七百年,东玄宗健存的地级弟子从年轻到年老,足超过三千之数。
凡榜任务也叫酬金任务,但不是每个羽修都有接凡榜任务的资格!
地级六星的实力,这是最低要求,哪怕你只是接最低级的一星任务!
当然,仅凭羽修六星的实力还不够,没有入主宗门的羽修也不受凡榜待见。
换句话说,没有宗门牌号的羽修,便是黑户,不可以领酬金任务,而有宗门牌号的羽修,只便领了任务,完成之,获得酬金,宗门也是要抽佣金的。
所以,单靠这样的酬金规矩,基本没有亏钱的宗派。
然而各个宗门派别的弟子,身份权限也是有分的,大宗派的弟子,权限当然更高,能领的任务当自然也越多,酬金也会稍高一些。
晋升六星揭得凡榜任务,便能出宗赚取酬金!由此,玄级弟子只待晋升到地级六星,便是如鲤鱼跃龙门,财源滚滚,又是另一番修炼景致。
从谈子墨四人进门那一刻起,此间杂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崇拜!自从三天前将玄级鉴阁毁得一塌糊涂,落花西厢的威名已经不胫而走。
而他们的体貌特征更是被人传记于心,比如美到窒息的师妃净,又比如头上长角的犁大牛,还有嘴中噙草的少年,另外一个黑色碎发,裤管一高一低的翩翩少女,必然就是云千羽……
每一个都对号入座!根本错不了!
短短时间,落花西厢四人便在东玄宗红得发紫,也成了东玄宗杂役无聊时的热门谈资,这里的杂役一眼就能辨认出他们来。
“那个……这边请,窦管事已经恭候多时了!”迎接的小厮似乎有些紧张,舌头一直打结。
过了两个走廊,尽头,是一间竹子做的雅厅。
窦管事,全名叫窦大童,凡间庐阳城出身,实力是一阶九星,战翼是田笋雏翼,他一向喜欢清净,而这里正好能够满足他的要求。
打开背后的窗户,能够看到大片的田林,田林里都是他栽种的田笋,将田笋售往周边城镇,自产自销,倒是赚了不少外快。
窦管事的头很大,是常人的两倍有余,又被称为窦大头,但是他的腿却很细,远远看去就像是两根竹竿一般,身形比例非常不协调。
此刻正坐在一张大椅子上,轻轻地晃动着身体,直到谈子墨四人走进门,他才睁开眼睛,眼含笑意地向他们看去。
“你们终于来了!”
他拿出了一张纸,这是用竹筋、草筋制成的竹纸:“玄级课业的凡榜任务跟地级弟子不一样,不能自己选,由抽榜箱帮你们筛选!你们也别奇怪,规矩如此,就怕你们托大选了超过自身实力的任务,届时有去无回,那就不好交代了。”
“将你们的指印盖在这竹纸上面,方后,我再将它投入抽榜箱,这抽榜箱便能匹配出适合你们实力的凡榜任务!”窦大童将竹纸置于案台上,说道。
众人也不耽搁,干脆利落地按下指印。
竹纸卷而成轴,窦大童按下案台开关,台面顿而出现一个巴掌大的圆形洞口。
窦大童将竹卷放入其内,随着“咻”的一声,竹纸卷轴仿佛被吸进了一个无底洞之中,荡不起半点回音。
“现在传送到地下榜阁的资料库里,那里是八卦台的总部,号称有三千多个地下工作者。八卦台是榜阁在凡间的分支,它跟我们东玄宗有一定的业务来往,要知道这凡榜任务的难易其实也是榜阁定下排名的,所以所谓适合你们的难度自然也由他们裁定……”
窦大童对着谈子墨四人笑了笑:“当然,裁定的时间不会太久,你们稍安勿躁,要不要过来喝杯茶?这是用我自己种的土笋丝泡制的茶,很有营养的!”
说完,从羽囊中拿出四个崭新的茶杯,又从案台上拿起微微冒烟的茶壶,慢条斯理地一一斟上,每杯倒的都是同样的刻度,八分满,不多不少,极其精准,非常讲究。
窦大童平时除了种田笋就只有一个泡茶的爱好,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来,趁热喝!”
犁大牛之前刚塞了一嘴烈火草,有些口干,也不客气,抢先拿起了一杯喝下:“嗯,这茶不错,就是有些汗味!”
“有汗味吗?”窦大童眉头微皱,而抬起右手,朝自己的腋下嗅了嗅,“好像还真有点。”
犁大牛就困惑了,这茶味如何,跟他娘的腋下有毛个关系,刚要问上几句,却发现窦管事将手伸入衣服之中,就在右手腋下的位置,艰难地扯下了一根……腋毛!
见得窦管事将这根腋毛置在鼻前嗅闻,犁大牛就开始不淡定了,为何这腋毛长得如此奇葩,不对,还他娘的这么眼熟……
竟然跟土笋丝一般无二!
“你说……这……这茶是用什么泡的?”犁大牛脸色已经开始发青,指着案台上的茶壶问道。
“土笋丝啊?”
“哪种土笋丝?”犁大牛脸上发青的皮肤抽动了一下,但他依旧还存着一丝念想。
“这种!”窦管事自豪地将自己的腋毛晃了晃。
“产地哪里?”
“你没看到吗,就在我腋下,我走近点,你再看看,绝对土生土长!”
“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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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一刻钟!
案台上的圆洞开始有光点闪烁,随后一阵破风之声亦是从中传出。
“来了!筛选结果出来了!”窦大童提醒道。
果然不到片刻,一个金色简筒从圆洞中升腾而起。
窦大童随意用手一接,拿起简筒,目光一瞟,隐约注意到金色筒壁之上有银星光芒闪耀。
再次定睛一看,赫然标刻着九颗银星!
“这是……凡榜任务中最高等级的任务类型……四人团,九星任务!”
窦大童眨了眨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玄级战队接九星任务?即便地级战队都没有这种‘福分’,呵,我没看错吧!”
一般来说,九星级别的任务就是凡榜里面最顶端也是最有难度的那一小簇,当然,九星任务还有一个衡量,那就是,它的报酬绝对诱人到无法想象。
但要接九星任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要经过榜阁的批准,要有够硬的实力。
放在东玄宗,九星任务从来就是天级三虎的专利,当然,地级七豹也偶有接单,但完成程度也堪算勉强,有一次还差点有去无回,而后再接九星任务,地级七豹也格外慎重!
想来一个刚成立的落花西厢,竟然能被地下榜阁测评到如此高度,堪比地级七豹和天级三虎,窦管事怎么能不震撼!
掌管玄务府三十年,不知送走了多少晋升地级的弟子,大多都是三星的任务,这次是第一遭碰到这种情况,那金色筒壁赫然有九颗银星,他怎么能不吃惊!
他需要深呼吸,彻底冷静一下。
“不知这任务在九星级别中排名几何,酬金多少?”窦管事缓了一口气,转了念想。
翻开竹筒盖口,拿出任务签,窦管事骤然啧啧不已:“咦,这个任务不就是排名东玄宗凡榜第九的……”
“哎……”窦管事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能预测到某种悲催的结果,“这个任务好像地级七豹做过,不过失败了!”
“其难度本就非同一般,加之路途遥远,而在九星任务中酬金又算不上太高,便是连天级三虎也不想入手……”
“这地下榜阁到底在想什么,居然筛选出这么一个玩命又不讨好的任务!”
云千羽眨了眨眼睛,见得窦管事一阵徘徊碎语,也不顾及其玄级管事面子,怨声道:“瞧你一惊一乍的,纠结不已,到底是什么任务?”
窦大童已经在凡间当职三十年,散修登天之前就已经在凡间成家立业,加之羽修之途提前毕业,对天庭没有多大念想,那时散修登天混在天庭也才一年时间而已,自感没趣,便又下来了。
当然,三十年前登天,那会儿云千羽还没有出生!再加之萧何,芦三变又刻意帮云千羽隐瞒身份,而他本人又是种笋沏茶的资深宅男,自然也不晓得云千羽就是云阁首座千金。
只知道御户阁帮云千羽挂的资料是灯焦海域桃花岛云氏渔家的三小姐,虽然他本人也很好奇桃花岛是一个什么地方,毕竟东部玄州之外的灯焦海域也是神神秘秘的,鲜有人踪足迹!
“什么任务?哎!”窦大童叹了一声,没有好气道,“你们自己看就知道了!”
彼时,九星任务单已经在落花西厢四人组的手中辗转了一圈。
“还有什么问题吗?”窦大童提声道。
“感觉不是太难的样子,就是有点远,对了,宗内管路费吗?”犁大牛问得一脸正经。
窦大童怅然地苦笑道:“要我说你们什么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死猪不怕滚水烫?”
“牛也好,猪也罢,管路费吗?”犁大牛再问。
“呃……”窦管事的嘴角很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有伙食补贴吗?”犁大牛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窦管事尽量保持一贯的好脾气,一字诀:忍!
恰时肚子配合着叫了两声,犁大牛从羽囊中掏出一把灵草塞入嘴中,支支吾吾道:“如果管伙食的话,最好是……素的!”
终于……
窦大童眉梢烦躁地抖了抖,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扯起了嗓子:“你有完没完了,不管路费,更没有伙食补贴,还他丫的管你吃荤吃素?!”
激动的口水溅落了一地,竟有土笋丝茶浓郁的苦涩味。
“哦!”犁大牛轻轻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师妃净先是嫌弃地瞥了犁大牛一眼,而后朝前两步,向窦管事请示道:“既然凡榜任务确立了,还请窦管事盖个接令印章,我们便可以马上执行任务!”
“好的!在这个登记牌上按下指印,任务立马作数。”
面对一阶九星凤火圣翼的师妃净,窦大童全然没有管事架子,行动利索,立刻配合,边说着,一个金色的牌子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个牌子便是任务登记牌,其上已经盖上了他的管事印,只要落花西厢战队四人的指印一按,即时生效。
将按完指印的登记牌收了回来,其上的任务时表已经开始在倒计时了,窦大童对了对厅中的灵钟,缓缓说道:“正点报时,现在是午时二刻,这个任务的期限还算充沛,足足两个月,你们可以准备充分了再动身。”
“逾期未完成,便算任务失败……如果任务失败的话,届时需再等三个月,才可重新领取其他的凡榜任务继续完成玄级的终极课业!”
说着,窦大童走向案台,拿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土笋丝茶:“我知道还有个问题你们肯定会感兴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们,这个任务的酬金是……”
转过身,窦大童脸色一暗:“呃,人呢?”
“我话还没有交代完呢!”
怔怔地看着落花西厢“潇洒”远去的背影,窦管事不得不尽职尽责地挥手遥喊:“做不了也是可以放弃的,三个月后又是一条好汉,千万别跟自己过不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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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姗姗来迟,见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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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东玄宗专属灵骑的使用条规,九点菊花蝠最远只能送落花西厢的成员到五千里外的菊花亭,接下去的路,便要他们自己走了。
菊花亭消遣了一夜,而后时间过去了两天,到现在,落花西厢的四名成员仍然还在“不紧不慢”地赶路。
落日山脉!
冬天里满满的都是不凋零的雪杉,叶子还是那么白,没有下雪,却让人感觉是雪花挂在了树梢。
冷风贴著云端吹过来,不坚强的雪杉叶会随风飘落,如同雪舞,看到这萧败的景况,总会让人有些伤感,从而想起春天花开的日子。
这是落日山脉的某一处山脚,距离东玄宗已经有七千里多里,当然,这里离任务的目的地——死水镇,还有近四分之三的路程。
但落花西厢的四人却依旧不急不缓。
云千羽总是喜欢把白色的雪杉叶插在头发上,而当她进行这项工作的时候,犁大牛总会调侃她是云家村姑,然后云千羽就不乐意了,九星羽力加持,立马就让犁大牛成为了一个插着牛角的雪人。
其实最无虑的应该算是犁大牛,一个实实在在从鸡鸣村出身的少年,生活环境单纯,没有那么多负担。
谈子墨注意到师妃净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冰山样子,不爱言语,偶尔会露出疲倦的眼神,虽然转瞬即逝……
谈子墨猜想着净姐的心结肯定不是二十年前被天级三虎设下圈套堵塞灵脉而已,或许真有什么不愿告知的痛处。
但净姐不说,他也没好意思问。
风儿总是寒冷,不过在淡淡的忧伤之余也是会有欢声笑语,谈子墨总爱盯着犁大牛和云千羽嬉戏打闹,可他自己却一言不发,似乎跟之前相比,又更孤僻了些,当然,如果没有那个沉重的担子,谈子墨或许很愿意和他们打成一片,更或许会是一个领头恶搞的欢脱少年,但似乎,那种无忧无虑的岁月,再也不回去了。
行路中……
自从激活牛哞之翼后,犁大牛总有喋喋不休的习惯,说话间,偶尔还会夹杂着几声不着调的哞叫:“是不是走错了,哞,方向对吗,哞,一个人影都没瞧见,更别谈什么死水镇了。”
云千羽扯起嗓子:“跟我走就没错!还有,千万闭上你的牛嘴,烦死人了,谈子墨说你是一只苍蝇还真没错,我说你怎么不激活一对蝇翼呢,那还比较适合你!?”
犁大牛瞪了云千羽一眼,非常不爽地吼道:“明明就是靠了一个指南石,还以为自己很牛叉,真把自己当领队了?!”
云千羽深深吸了一口,酝酿一下,不过这只是为了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轰!”
犁大牛悲剧地再次成为天地间一具插着牛角的雪人。
已经是第十天,初出宗域的新鲜兴奋劲已经被消磨殆尽,直到云千羽实在走不动了:“休息一下怎么样?”
这几天当然不是漫步目的地走,要知道他们腿上还绑着不算太轻的乌钢石袋!这些行路的时日,本来就是净姐关乎体能和韧劲的训练。
无时无刻,任何地点,净姐都不停歇,落花西厢的成员也跟着遭罪。
当然,谈子墨并不觉得遭罪,他现在真的可以理解犁大牛先前的怨念,这点程度远远不够,还远远不够。
乌钢石比一般的石头更结实,一个拳头大的乌钢石,便重达千斤,谈子墨左右脚的石袋,各装五个,总共负重一万余斤。
这是他的体力极限,但他乐意去挑战它,尽管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狼狈不堪。
但战翼有别,各有所长,也不是人人都有谈子墨这等魄力和身体强度的。
云千羽本来就是辅助性的战羽,虽然有九星羽力,但未展翼状态下的身体条件确实难以承受住如此巨重!她当然也有自知,两百斤,就是她的极限,再逞强,估计脚能立马脱臼。
当然,作为一个辅助性的战羽,花时间来锻造身体,“性价比”确实有些低了,更应该注重意识灵念才对。
云千羽摇了摇谈子墨的手,作颓废状:“谈子墨,你背我吧~!”
“呃?”
谈子墨继续前行,装挺一贯不爱搭理的懒意。
犁大牛现在只是六星巅峰的羽修实力,距离九星天级还遥遥无期,想要尽力弥补和落花西厢其他三人的差距,锻羽炼灵是刻不容缓的,而不停地吃草,一直给予灵海中的“战牛”补充养分,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一路上,只管吃草,见到就吃!这就是净姐专门给他安排的特殊训练方式。
即使吃撑了,犁大牛也逼自己再下嘴,还好激活牛翼之后,肚子多出了一个胃,这个胃可以将这些成捆的杂草消化为微弱的牛粮精气,不然照这种吃法,还没等羽修之力晋升,肚子也早就得撑爆了。
“哞哞!”
还没等犁大牛再塞一口此间枯草,云千羽俏皮地跃上了谈子墨的背。
“喂,云村姑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
犁大牛嘴上叫骂,心中纳闷不已,要知道谈子墨不仅腿上绑了乌钢石袋,而且手上还捧着一块直径一米多的大石,手还没法扶,很难说清那样走起来有多别扭,云千羽这家伙怎么能如此厚脸皮攀上谈子墨的背?
而且,谈子墨也不拒绝!
难道真如云村姑说得那样,给谈子墨增加训练难度,他便来者不拒!?
犁大牛清楚地看见,每一步,乌钢石锋利的石沿都在谈子墨的脚踝重重打磨着。
不由一阵摇头皱眉!
谈子墨像块木头,又像是一个疯子,他那样接近自虐,相处八年,犁大牛从来没见识他这般“德性”!
玄级宗域,短短不到一个月的相处,犁大牛涣然发现,自己从来都不了解谈子墨,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懒得令人发指的少年,要是执拗起来,比谁都疯狂,疯狂得根本令人无法理解!
“至于吗?”
犁大牛紧了紧鼻子,胸闷地喊道:“云村姑你要是真累的话,唤起莲台就好了,又没人逼你绑石袋,区区两百斤,还那么矫情,俺老牛真就看不过眼了!”................................................................................第一更到!再接再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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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又飘起了雪!
飘雪的黄昏,并没有凄美的感觉!
死水镇终于近在眼前,落花西厢的户外训炼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犁大牛以一种“扑街”的姿势,卧倒在死水镇外一棵枯萎的桑树旁,让他欣慰的是,此时此刻,脱离训练状态的谈子墨终于恢复了正常!和以前一样,有一种“没我啥事”不理尘世的淡泊气质。
不过这种画风突转,犁大牛也有点吃不消!
他当然希望谈子墨不要“走火入魔”,毕竟修炼这玩意哪里能够立竿见影!原则意义上,他更喜欢后者,虽然偶尔会被谈子墨所谓的淡定气质逼得气急跳脚。
但想及谈子墨之前随心随性,不收翼不锻羽,照样可以一跃七星……
犁大牛心中一阵不解,不禁摇了摇头:“不,这家伙现在都已经是一阶九星的实力了,干吗反而这么时不我待的?”
“至于吗?”
“擦,也不会想,稍微缓缓,等一等我这个拖后腿的!?”
想罢,犁大牛眼神带着怨愤又夹杂些许怀疑,看了谈子墨一眼,但只这一下,便就瞠目,啧啧不已:“咦,这家伙刚把石袋卸下,怎么脸不红气不喘的!不对,昨天分明还会脸色微红,气息不稳……”
“莫不是,体抗又进了一步,已经到了无视一万四千斤石袋的地步了?”
“呃……”
“这是什么进度!”
想到这里,犁大牛突然危机感爆升,惶恐地爬起身来,火急火燎地往嘴中又塞了一大把草。此间杂草,他吃得想吐了,不过为了尽量赶上谈子墨,不要掉队太多,方时又塞了两口。
“隐约要晋升七星,这是个好兆头!”
“他娘的,再来一把!”
“呕……!”
…………
谈子墨靠到枯萎的桑树上,抬头懒洋洋地看向天空,不知所想。
天空一丝云彩也没有,白得涔人。
不知道哪里飞来两只小雀,停在枯枝上叽叽喳喳地呢喃,那喜悦亲昵的声音在冬天将过的萧瑟日子里,就像一阵暖风。
但暖风过后,却又回到了有无尽的寒冷。
犁大牛将呕出来的草渣子重新咽了下去,实在是撑得不行了,打出了一个堪能叫人耳鸣的饱嗝。
“愕哦!”
…………
在镇外的枯树旁休息了片刻,将任务文书稍微整理了一下,这一刻,师妃净领头,落花西厢四人步向死水镇。
眼前是一个残破的石门,门前立着一个大石,石头上还刻着一个叫人汗毛乍起的红色大字:“死!”
“咦,死字后面怎么还有一个磕碜的三点水,氵?”
“死氵!”
“是死了的时候,还要血溅三步的意思吗,这里面……肯定很惊悚!话说,我们会不会死在里面?”犁大牛扯了扯谈子墨的手,问道。
谈子墨打了一个哈欠,视线懒懒地瞥往那个悚人的石头镇标:“不就是一个镇标而已吗,至于你一惊一乍的,尤其你腹肌都十八瓣了,还能被吓到?东部玄州有大城三千,镇点不计其数,每一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标识,当然,有些夸张一点的标识甚至可以防抢防盗防空袭……这个镇标,呃,勉强可以吓唬吓唬小孩吧!”
“呃……”犁大牛瞠目道,“还有吓唬人这一说啊?”
谈子墨点了点头:“弱势群体总爱搞一些似是而非的表面功夫,要是势力强一点的,当然不至于如此,便是一朵晨开一现的昙花标识,人家也不敢轻易欺上头来!”
犁大牛也算长见识了:“原来如此!”
看着谈子墨一本正经的扯淡,云千羽黛眉微抖,尤其犁大牛这傻大个还信了……
不过,好像……扯得倒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净姐,你就不说点什么吗?”云千羽转而向师妃净讨问。
方时,师妃净正拿着任务书,考究地看着。
“镇前的石头和任务地图上的标示是一样的,这里便是任务发布者指定的签到点——死水镇!任务书上说的,死水镇的人,很少与外界往来,里面的人超过九成,穷其一生都没有踏出过这个镇门!”
“不是吧?”
“一个血红色的死字,后面带着悚人的三点水,生活在这样恐怖的镇标之下,居然还如倦鸟恋家,舍不得踏出镇门半步?”
“好吧,虽然跟镇标什么的,关系不大,不过超过九成的人都没有出过镇门,这也太夸张了!”
师妃净摇了摇头,没有好气:“叫你们看看任务书你们没有一个上心的……”
“死水镇最早的时候其实只是一个废坑,坑里面弃的都是一些凡间怪胎,也就是畸形儿。这些畸形儿因为没人照料,基本上三五天就噎气了,但有的畸形儿活了下来,并从坑中爬出,艰难地长大,一个,两个……久而久之,这里就成怪胎生活的圈子,再后来,也没有废坑了,周边邻里要是再出现怪胎畸形儿,便就直接扔进这死水镇里。”
“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待在死水镇里,才算是个正常人,自然也不爱出去!原因当然不仅仅如此,不过这里面的文化渊源,又岂是我一时半会儿可以说得清的。”
“值得一提的是,死水镇乃畸形儿的集中营,从有镇史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三千多年的历史,里面有非常系统和完整的收养畸形弃儿的制度。东部玄州的任何家庭,只要将怪胎弃儿送往这里甚至还可以得到一笔不错的酬金,而这个措施,确实使得一些畸形儿免于一出生见光就死的命运!”
“所以,我们对他们应该保有一种敬畏的心理,不过……他们对正常人似乎很敌视!”
犁大牛撘嘴道:“还好我现在长了一对牛角,姑且也能算个怪胎,应该可以和他们打成一片……”
“呃……”
“听说这任务是死水镇的镇民万名连书递给榜阁的,是为九星任务,难度排名凡榜第九!可它只用一株灵草作为报酬,远远达不到九星任务的酬金标准,但榜阁竟然破例允了!”
“这算是人道关怀吗!?”犁大牛再次扯起谈子墨的袖子,问道。
谈子墨愣了半响:“呃……”
“不过话说回来,只有一株灵草的报酬,这未免也太坑了吧!?我们这可是拿命来搏的!”
“难怪天级三虎看也不看!”
云千羽插嘴道:“能作为报酬的灵草估计也不差,地级七豹曾经就接过这个任务,应该就是冲着这个灵草奖励去的,虽然最后失败了!”
“是吗,竟有这回事,地级七豹都失败了……”犁大牛瞠目道,“那我们落花西厢来凑什么热闹?”
“这是地下榜阁帮我们选的任务,理论上,我们没得挑!”
“好吧,那所谓的酬金,是什么品级的灵草?”
“呃,这个……忘了问窦管事了!”
“算了,管它什么灵草,只要是草,俺老牛绝对不放过!”
“咳咳!”
犁大牛最后囔声收尾:“死水镇,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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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死水镇!
落花西厢四人的步履依旧不紧不慢,就像逛街旅游一般!
谈子墨保持着一贯的睡眼朦胧,犁大牛带着觅食的眼光,而云千羽却是兴致不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不过,转瞬间,她就拿出羽囊中的香水花散不断地往周边喷洒。
触目所及,都是用油布围起来的简陋房子、错综复杂的小巷、脏兮兮的河水、敞开式的下水道……
这就是死水镇的街景。
尤其是这下水道,臭气熏天,令得云千羽不尽翻着白眼。
死水镇依沟而设,这沟,在当地被称为死水沟,红色的,咋眼看去,就如一河血水,大约有两丈宽,临街的沟里横跨着一道木桥。
桥下的赤红沟水流着泡沫,恶臭无比,薰得人~头昏眼花。
堤岸两旁垃圾遍野,到处是长尾巴蛆、屎克郎儿,长脚蚊子、绿头苍蝇。虽然是冬天,不过它们依旧很活跃。
看见如此“美景”,师妃净谨慎地看向手中的任务单,她做事向来心中有数,这是她第一次怀疑是否来对了地方。
因为地图上关乎死水镇的简笔画,乃是夕阳白鹭,桃红柳绿,小桥流水,就像偏安一方的世外桃源……
“可不曾想,会是这样的景致?”
…………
死水镇尚属东部玄州三千城的地界,作为凡榜任务的签到点,待得落花西厢按下接单指印时,就已经有天使鸟飞来通知过了。
十天前,镇民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不时日,有斩妖除魔的羽修战队驾到,此战队名为落花西厢!”
在东玄三千城的地界,就只有一个东玄羽宗!天级三虎和地级七豹的战队,是排名第一和第二的国宝级翼修战队,到什么地方都能引起巨大的反响。
然而,落花西厢,这个没有执行过任何凡榜任务的菜鸟战队,因为空空如也的战迹,似乎在民间并没有什么呼声。
谈子墨轻轻地嘘了一口气,那慵懒的眼睛中,却闪烁着无奈的光芒,似乎看穿了一切,因为藏在角落里的某些人,实在是太沉不住气了……
便在这时,成千上万个镇民突然从各处冒了出来,有的是从野草堆里,有的是从面摊之下,更有的是从垃圾堆里,层出不穷地冒出来……
他们的长相千奇百怪,各有千秋!
稍微正常些的,流着口水蛤子,一边头歪成三十度;勉强还能看的,满脸长着开花的麻子!
当然,若是畸形儿和畸形儿混交的后代,那就更另类了,好一点的,三头六臂,另类一点的,头是长在裆部位置的……
要是更资深的畸形后代,比如某个自称十八代单传的保长儿子,长得基本已经没有一丝人样可言了!
“丁香姐,他们就是落花西厢战队啊?”
人群口中的丁香姐,长得一张狍子脸,硬要从五官中挑出一个耐看的,那就是眼睛很好看,睫毛很长!年纪不好判断,不过身材不错,看起来皮肤也好,而且一双美腿自带豹纹,放在死水镇里应该是个抢手的姑娘。
她暗暗地指着落花西厢四人,转而安抚人群道:“你们瞧见没,那个美艳之人,不苟言笑;那个壮硕武夫,头上长角;那个翩翩少女,只带一边的银耳钉;还有一个……呃,册上介绍得很笼统,只有三个字……俊得很!”
“虽然只有文字简单介绍的寥寥数笔,并没有图片参考,但我能确定,他们一定就是落花西厢战队的成员!”
听完此言,人群纷纷质疑起来:“美艳,翩翩?还有你说那抠鼻孔的家伙……帅个毛啊?”
“是啊,香香姐,我们死水镇的十大镇训你难道忘了吗,其中之一,我们应该是引导审美而不是迎合审美的,他们几个放在我们死水镇明显是磕碜得不行不行的……”
“就是就是,除了那个头上长角的稍微能看以外,其他的简直是惨不忍睹!”
“呃……”丁香香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里的审美观确实跟外界颇有偏差,特别是那些畸形儿二代,更是从小接受这种审美文化,在死水镇,长得越奇葩,便会有越多人追捧,如此因果循环,后代也就越来越另类。
丁香香脸色尴尬不假,因为她在死水镇就是丑女级别的!她惶恐地压了压手,示意人群的议论声小点,要是惹怒了“贵客”总是不大好的。
“你们好,我叫丁香香,已在此恭候多时了!”人群稍静,丁香香踏步向前,做了一个迎接手势。
谈子墨的五官六感被狂龙息改造过,人群的议论他当然听在耳里,便是人群中混杂着一个悄无声息的屁,谈子墨都能揪出现行,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跟死水镇的百姓一般见识!基于不同文化的层面上造成误会总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不是恶意的人身攻击。
丁香香走心的迎接礼仪,立马将落花西厢四人的视线引了过去。
谈子墨懒懒一瞥,察觉到她手中拿着一个登记牌,而这个登记牌的款式、颜色跟落花西厢领的任务牌简直一模一样。
“这个凡榜任务是你发的?”谈子墨顺手接过犁大牛端详半天的任务卡,朝丁香香晃了晃。
任务单上有死水镇的印章,那就没错了,他们果然就是落花西厢!
见到这个任务单,丁香香心中更是笃定,不过听闻此话,她却再次摇了摇头:“严格意义上说,我区区一个死水镇镇民,是没有资格发布凡榜任务的!”
“是吗?”谈子墨颇有兴趣地看着她。
从谈子墨的眼神中,丁香香似乎看出了一丝轻薄的味道,尤其是站在他旁边那个长着牛角的家伙,看得眼睛发直,口水横溢,简直了……
丁香香赶紧拉了拉胸前的领子,让得两颗豹纹圆球躲得更进去,藏得更严实了一点!
虽然隐约还可以看到雄伟的带着黄色豹纹的上半球,不过丁香香这个捂胸的动作,实则让谈子墨非常无语。
犁大牛嚼动的草名叫千里相思草,比凡品杂草稍微好一点,一口闷的话,是有可能造成眼睛发直,口水横流的症状!
不过,吃相如此难看,就连母猪都会误会,更何况是丁香香。
谈子墨摇了摇头,奋力地赏了犁大牛一肘子。
“喂,老子吃个嫩草碍你什么事了?”犁大牛话音未落,喷薄的草渣子已然溅到了丁香香的胸上。
“啊!”丁香香嫌弃地惊呼了一声,而后,犁大牛便惨遭到落花西厢其他三人的一顿毒打!
丁香香扫了扫豹纹酥胸,提防地看着犁大牛,见其稍微“安分”一点之后,才转而朝谈子墨缓缓解释起来:“我只是死水镇的接引员罢了,无论是声望,还是背景,抑或资金实力,人脉关系,都不够资格去发布凡榜任务。”
“说到我平时的工作,那就是接待被周边送给过来的畸形儿,不过现在外面不太平,近来死水镇附近出现了一只妖兽,专吃三五个月的畸形婴,当然,在我们死水镇,这不叫畸形婴,叫做圣婴!”
说到这里,丁香香的脸上明显有一丝悲悯:“多数送过来的圣婴都被掳走了,进到这只妖兽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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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十几天熬夜,现在感冒发烧,整个人乏得厉害,熬不了那么晚,今天就一更了,希望大家见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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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弄得周边城镇人心惶惶,再没有人敢将圣婴送过来,所以我这个接引员最近就闲了,被镇长打发过来迎接你们落花西厢。”
谈子墨涣然正经地看着她:“迎接倒是免了,只是这个任务书我有点看不大懂,你可否解释一下?”
“呃,是哪里不懂?”
丁香香眉头微皱,眉心挤出了一个心形的豹纹。
谈子墨缓缓道:“我手中的这个凡榜任务难度倒是清晰标注九星,可是任务内容性质却是含糊带过,按任务令的标准范文来说,这文案无疑写得非常失败,叫人一头雾水!”
“这个……”丁香香脸色微微一红,“不怕你们笑话,原先的任务书确实是我代为执笔的,落成后,由一万余名镇民代表签名,因为签名太多,把正文的部分都盖上了,盖得密密麻麻……”
“提交到东玄榜阁的时候,榜阁的书记员实在看得缭乱,便就挑出一些自己看得懂的字段,抄录在凡榜上。因为上下不连贯,缺文少字,不说你们,就连我当初拿到这份任务回执都看得一头雾水!”
谈子墨恍然:“难怪任务书叫我们到死水镇的水龙台签到,再从接头人的口中得知具体的任务内容……”
“那是不是说……你就是这个所谓的任务接头人?”
丁香香摇了摇头:“巫尊大人已经在龙涎台等你们好久了,快随我来!”
…………
龙涎台是死水镇位置最高的地方,大概十余丈高,形似仰首的蛟龙,在平房钏钏的镇中探头而起,视线很容易找到它。
登上龙涎台,可以看到整个镇景,一片乌烟瘴气、杂乱不堪!但谈子墨的视线,却第一时间抓住了跪拜在台央处的“黑人”。
此人的皮肤是最彻底的黑色,黑不溜秋的脸上,只能看到一口黄牙,牙床中还有几个位置是空的,此时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跪拜在地,口中念念不息。
落花西厢的成员显得很有素养,并没有打断巫尊大人虔诚的祈念。
在凡民间,巫是药师的一种,亦是可以配出药方,熬制药材,济世救民。但区别一般的药师郎中,巫一般都有家传秘技,可以通过道具施放一些最初级的阵法幻术。
相传,巫一般是翼修界药灵师的后代,因为翼脉不兴,最后沦落成凡间众尔,但凭借着一脉相传的炼术,渐渐以凡间材料做引,便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幻术咒法”。
这种幻术无需使用羽力,也无需背生双翼,所以被视为巫术。
可以说,巫术就是最低级的羽术,是凡民以道器辅以秘法施展的神通,但其秘法复杂,道器稀诡,和翼修界的药灵师一样,基本不外传。
过来的路上,落花西厢听到丁香香的介绍,说得这死水镇有一个巫尊世家,其先祖从三千年建镇开始便就落户此地,现在的巫尊大人被称为黑忌大师,是第三十八代巫尊,也是死水镇最受尊敬的人。
如果猜得没错,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人,似乎就是丁香香口中黑得一塌糊涂的黑忌大师了。
过了片刻,大概三五个呼吸转合,黑忌大师突然睁开眼睛,缓缓站起身来。
“咦,假肢?”犁大牛拉了谈子墨一下,叫他注意黑忌大师的腿。
谈子墨早就注意到了,确实是木头做的假肢,不过看黑忌大师站起走动毫无困难,似乎这木脚已和真足无异。
其实也不是木头,就像身下长了两颗树,而四散的树根就是他的脚爪,此遭看起来非常违和,不过谈子墨转念一想,这等形象放在怪胎辈出的死水镇,似乎也不是一个怪力乱神的奇葩所见。
“黑忌大师,他们就是前来擒杀妖兽的落花西厢!”丁香香躬身作辑,先行将谈子墨四人介绍而出。
“果然英雄出少年……”黑忌大师怔怔地看着他们,口中啧啧不已。
打量了片刻。
“哎,瞧我这呆愣脑袋招待不周了,原谅原谅啊!”黑忌大师尴尬一笑,随即迎手几个木椅,朝他们招呼道,“来,来各位翼士快请坐……”
谈子墨也不客气,先行坐了下来。
在丁香香将落花西厢的人带到龙涎台后,台上台下早就围满了前来凑热闹的镇民。
镇民们心中笃定,有黑忌大师在,凭借死水镇三十年一度的“死水节”,肯定能再次吓走八斑癞麒雕,就和历代一样。所以,不知问题深浅、事态轻重的镇民们当然只是看热闹的心态,哪有黑忌大师脸上那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危机感。
人群扎堆,不免议论纷纷。
“臭鱼摆巫阵,狗血洒符文,童子尿斟满门前壶,蒜米擦腚纸铺满中西街,以臭攻臭,以毒攻毒,肯定能吓退八斑癞麒雕,待八斑癞麒雕遁飞远去,便能恢复我世外桃源之风,再保我死水镇三十年风调雨顺。”
“是啊,不就是八斑癞麒雕吗,吓走不就得了,不知黑忌大师为何要我们联名上书发布任务上交榜阁,这不是多此一举?”
“我就不懂了,成名已久的七豹战队,那可是东玄第二战团,他们尚且过来吃瘪,这榜阁倒是好,竟然将这任务委托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落花西厢?”
“呵呵,虽然背生双翼的羽修跟我们后背空空如也的凡民身份有别,虽然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但是八斑癞麒雕我们有方子搞定,他们却不能,就连七豹队都灰溜溜逃走了,这落花西厢竟没学乖,胆敢前来送死?”
“哎,到底是为我们解决问题,我们不该如此仇视才对!”
“我呸,你还真是单纯,这些家伙哪个不唯利是图,呵,还不是奔着黑忌大师家那株传承三千年的灵草~!”
“还好这株灵草三千年前就委交给‘紫炎’银号保管,不然怕是要被那气急败坏的七豹队给生抢了去。”
“……”
落花西厢并没有得到死水镇镇民足够多的尊重,因为相比落花西厢,黑忌大师才是他们真正的护身符。
可黑忌大师却是一脸诚挚,全然没有镇民脸上毫不虚掩的质疑!或许也有质疑,那他无疑掩饰得极好,或者,他更宁愿相信眼前的落花西厢真有这样的实力可以完成凡榜第九的艰巨任务。
只因为,面对接下来会出现的可怕困境,黑忌大师已经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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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州大地是个很冷血的地方,阶级森严,规矩众多,别说奇葩汇聚偏安一方的死水镇,就算是在都城玄京那种浮华阴暗的地方,倘若有大凶来犯,没有足够的筹码,也不见得有翼人修士肯去执手相救,当然都城之所以是都城,那抵御阵就算是玄州天庭翼榜之首云非月都未必破得了……
黑忌大师隐隐地叹了一口气,若是这次落花西厢再失败,他就会带领二十万镇民离开这个他从未踏出的死水镇。
对于他来说,这一步,意味着传承谨守三千年的赤水臭鱼阵毁于一旦,而对于这里的镇民来说,离开死水镇便意味着奔波流离。
很难短时间再造出一座类似三千年镇史的死水镇!而死水镇的镇民早已脱离常人的审美,似乎又融入不了其他城镇的生活!往往下场也是极为悲惨的。
后果无疑是非常可怕的,但黑忌大师并没有把此遭任务的厉害关系真正地告诉镇民,所以他们可以天真地数落着前来执行任务的落花西厢。
但觉议论不止,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黑忌大师显然不能坐视不理,他环顾了一眼人群,沉声喝道:“不得滋声议论,不得对尊客无礼!”
镇民纷纷闭嘴,又在黑忌大师树腿愤力一颤的示意下,惶恐地退下龙涎台!
和黑忌大师想象中的不同,听得镇民的质疑,落花西厢的成员并没有想像中的尴尬和怨怒,除了为首那个拿着任务书仔细斟酌的“绝美”之人,其他几个便是把好奇的目光都扎在他的树根腿上。
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略显尴尬地收了一下脚。
“我们现在就将任务核对一下吧!”
师妃净并不托大,不止因为这个任务位列九星、连地级七豹都没成功过,更因为黑忌大师的脸色沉抑非常,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将任务单置于茶色的案台上,师妃净正襟危坐,将某些细节问题一一抛出,黑忌大师也很耐心地一一回应。
片刻后,师妃净恍然颔首:“难怪了!我说呢,明明图册上如此鸟语花香的死水镇怎么会是现在这个臭气熏天、脏乱不堪的模样,原来是在过‘死水节’。”
黑忌大师怅然一叹:“是啊,每个城镇都有自己的一个抗妖风俗,就说余年城每到春收都会贴符联,放鞭炮吓走年兽,而我们死水镇,便是用‘死水节’来吓退八斑癞麒雕。”
“一个死水节便能吓退一头凡间大凶之兽,确实让人称奇!”师妃净抬眼,神色颇为惊讶。
黑忌大师呐呐道:“死水节其实是动用整个镇的民力,配合古老的臭鱼赤水阵,而成独特的气波,这种气波只对妖兽管用,人体感应不到,当然,若说味道的话,可能闻起来确实不大好。”
“八斑癞麒雕每三十年作乱一次,我们‘死水节’也是三十年一度,以前的话,‘死水节’的巫阵气波定能让八斑癞麒雕闻之悚然,落荒而逃,但这一次……”
说到这里,黑忌大师悲呛而又绝望地摇了摇头。
师妃净黛眉微皱,接嘴道:“现在巫阵不管用了?”
黑忌大师点了点头:“实不相瞒,翼士脚下的龙涎台便是赤水臭鱼巫阵的中心,右手边的那根龙纹雕,便是巫阵的感应柱,从感应柱的反应来说,确实是这样!这个巫阵已经对八斑癞麒雕不起作用了。”
“哦?”师妃净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倒是听明白了一些,但现在却越听越迷糊了……”犁大牛塞完一把牛草,困惑地看向黑忌大师,巴扎巴扎嘴,“赤水臭鱼阵这等需要全民启动的巫术大阵,好生生地运转三千年,是为死水镇的保命符,怎么说不管用就不管用了?”
黑忌大师喃喃叹道:“跟斗翼争天的翼修不同,凡民资质有限,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头八斑癞麒雕跟死水镇周旋了三千年,三十年作乱一次,此遭便是第一百次。”
“这些年为了妄图突破凡兽星级,它似乎把我们的赤水臭鱼阵当成了陪练对手!可是它每每都在进步,实力越来越强,而我们先祖留下巫阵之法却一如既往地原地踏步……”黑忌大师摇头摇头,再次长叹,“只怪我凡修之身,巫学不才,只知道死磕老祖宗的东西!哎,此消彼长,长此以往,这赤水臭鱼阵被它破了去也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其实你倒也不必太过担心,赤水臭鱼阵对他不管用,还有我们的拳头呢。”犁大牛说着拳头撩起,十足一副仗义英雄的模样。
师妃净轻咳了一声:“八斑癞麒雕也算不上什么太罕见的兽种,它喜吃脑浆,尤其是三五个月大的婴儿脑,是为大凶禽兽,现在死水镇的巫阵之法挡不住它,所以你委托榜阁的任务,就是要我们铲除它,是吧?”
黑忌大师点了点头,神色闪躲。
师妃净纤手压了压案台上的任务单,脸上忽然露出一种耐人寻味的笑容:“但是,听说在死水镇区域内作乱的这只八斑癞麒雕,与寻常八斑癞麒雕不同,它和死水镇颇有渊源,而且口味异常刁钻,只吃畸形儿的脑袋瓜……”
“按照上次东玄七豹战队失败的经历来看,这只八斑癞麒雕已经超过三千年的寿元,而且最少是大凶九星的实力。”
听闻此言,黑忌大师黑瞳微转,要不是眼白间隔着,在此间黑不溜秋的脸上,还真发现不了黑眸的存在。
“大凶九星的实力?你这个判断会不会太武断了?”
师妃净笑了笑,更且详尽地解释道:“凶兽的战斗力一般都比同等级别翼修更强,尤其是七豹全队都已经激活了战翼,实力皆在一阶八星,七人联手尚且败退,由此可定,这只八斑癞麒雕肯定不低于大凶九星的级别。”
“你这个判断确实有理有据,但是……”
“但是什么?”师妃净奇怪地看着黑忌大师。
“哎,这世道利益至上,鲜有翼修会对我们偏瓯一方的死水镇仗义相救,老朽虽然将传承至宝【天牛龙精草】作为任务酬金,却也不愿意各位翼士因此白白赔上了性命……”黑忌大师摇头一叹,黑脸之上偶尔有些潮红血色激荡而起,“实不相瞒,这只八斑癞麒雕神通广大,座下有两只斑青鸠侍于左右,上次的七豹战队,其实是败于斑青鸠之手。”
黑忌大师怅然地抬头看天,而后嗤笑轻哼道:“他们甚至连八斑癞麒雕的面都没碰上,就溜回去了。”
“什么?”犁大牛瞬间就揪起了嗓子。
谈子墨放下手中把玩的茶杯,难得很沉默。
如是,落花西厢同时静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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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突然,一股磅礴的气息自龙涎台上的龙涎柱中浩荡散开。
就在落花西厢四人懵懂之时,黑忌大师摆手安抚道:“莫惊,这个石柱最近有些异常,经常咋呼乱扰。”
“确实够唬人的,尤其是在我走神的时候!”犁大牛余惊未散地嘀咕道。
“这根石柱,名叫龙涎柱!”黑忌大师拿起桌台上的石杯,轻抿了一口茶。
茶水放了太久,已经凉了。
他晃了晃黑色的脑袋,放下茶杯,看向龙涎柱,继续说道:“作为臭鱼赤水阵的阵眼,这龙涎柱早在三千年前便设在此处,而且它本身以八斑癞麒雕掉落的雕羽作引,待到其主飞近,便可以感知到该雕的实力。”
云千羽嘟着嘴,不由质疑起来:“八斑癞麒雕展翼飞旋百万里,我倒不觉得这只八斑癞麒雕愿意流连此地,真爱跟你们玩什么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黑忌大师笑着摆了摆手:“恰是相反!这只八斑癞麒雕从来只在死水镇附近两千里的地域溜达,而这个石柱最远可以感知两千里,所以,这只雕每时每刻的实力,我们死水镇都了然于胸。”
“呃,为什么它只在死水镇两千里内活动?”云千羽插上嘴,好奇问道。
“这只八斑癞麒雕对死水镇的怨念非常深,倒还是有根可循,祖上记录,这只八斑癞麒雕是在祖上做巫术实验的时候逃走的,但它身上有着不少的蛊毒杂咒,好像离得这根龙涎柱太远,便也不能活命,所以只能在此柱两千里内的地域活动。”
“还好方圆两千里没有像样的灵气和修炼口粮,所以这只八斑癞麒雕修炼异常缓慢,三千年才终得大成。”
“不过,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呃,这所谓的大成是何程度?”
“龙涎柱红光咋闪的感应,只能证明一件事……”
黑忌大师吸足了一口气:“已经到了凡兽九星的极限……”
“本身两翼,外加两翼,即将晋升为二阶凶兽四翼八斑癞麒雕!”
“什么?”犁大牛跳起脚,挑战二阶凶兽他是想都不敢想的,要知道三个月前,他还只是在黄级宗域混的低级羽修,怎么一下子就要搞上二阶凶兽了?
越级挑战倒还有可胜之机,可这跟越阶挑战,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越阶挑战,只有一个结果,尸骨无存,尤其是对于八斑癞麒雕这种暴戾的凶兽。
跟犁大牛的惊呼不同,谈子墨眉头皱了皱,隐隐有些不解,因为不管是翼修还是妖兽,进阶不仅需要感应天地灵元,而且还需天时地利配合,非常讲究……
凡间天地灵元稀薄,气运贫瘠,这也意味着甭管凡间妖兽或者翼修再怎么厉害,在登天之前,也不可能超越一阶九星的界限……
除非……
除非是天兽下凡,而且有非常难得的天地造化。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差事!”
关于二阶妖兽之言,师妃净也不拆穿,淡然轻笑:“击杀二阶凶兽,这似乎已经超过了凡榜任务的范畴,按照正常程序,应该是上交到天榜,由天上二阶翼人接单才是!你这样不合规矩,若是我把任务单撤回,榜阁估计少不了你苦头吃,而酬金【天牛龙精草】你肯定也是要不回去了。”
黑忌大师连忙摇手:“我这黑老头儿也活了两百多年,岂不知榜务阁的规矩!”
“这头杠上死水镇的八斑癞麒雕,是榜务阁收录任务单之后才突破的,所以这个任务理论上是合规的!”
“当然,任务未能及时更新,榜务阁难免追责,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又有谁会在乎处罚!说不定还没等处罚下来,老朽早就成为八斑癞麒雕的腹中餐了……”
“这个任务难度太大,我只把任务缘由倾囊相告,想必你们心里早早就打算放弃这个任务了!不过,逃走总比平白赔了性命要好!”
“既然来了,就试一下,未尝不可!”师妃净淡淡道。
犁大牛瞠目地囔了起来:“净姐?”
师妃净转而看他:“你不是对【天牛龙精草】感兴趣吗?”
“我有兴趣,可是也得有命下嘴啊!!!”
就在这个时候,沉默半天的谈子墨突然站起身来,拍了拍犁大牛的背:“天牛龙精草是好东西,明年你能不能赶上云阁天试,就全靠它了!落花西厢没人跟你抢,你这个大块头倒还不乐意!”
“呃……可是……”察觉谈子墨不耐的眼神,犁大牛终于不再灭自己威风。
谈子墨满意地笑了笑,而后伸了伸懒腰,转向黑忌大师:“按龙涎台黑印阵的算法,距离八斑癞麒雕出关还有四天,我们倒是来早了。”
听闻此话,黑忌大师突然诧惊不已:“这黑印阵是我们黑人祖上三千年的秘制之法,你怎么从中看出八斑癞麒雕的出关时间?”
谈子墨耸了耸肩,一贯的慵懒随意:“我就是看出来了啊!”
再次看着黑忌大师难解的眼神,谈子墨消受不能,立马打了马虎眼:“呃,其实……我是,猜的!”
“猜对了吗?”谈子墨突然问。
“呃……”黑忌大师嘴角瞬时暗搐不已。本来距离八斑癞麒雕出关还有两个多月,所以上交地下榜阁的任务期限也相对宽裕,可如今不知怎么整的,按阵眼感应柱所示,这八斑癞麒雕竟然提早出关了,而出关的时间恰如少年所料,仅有四天!他是怎么知道的?
感应柱可以感知雕的实力,更知道它出关后便是无视死水臭鱼阵的存在……
如今,留给死水镇仅仅只有四天的时间,所以黑忌大师心中捉急不已,四天时间,根本不够二十万镇民迁移……
再者说,能往哪里迁?黑忌大师已经朝周边十八个城镇发送了求救信,却没有一个地方愿意接济死水镇的镇民!他心中也清楚,死水镇的镇民就像是一个瘟神,别的地方根本容之不下……
悄然叹了一声,黑忌大师突然一阵无力,或许眼前的落花西厢就是死水镇的最后一丝希望。
黑忌大师突然沉默,不知所想。
谈子墨咳了一声,将落花西厢四人揽往一边,做研讨之势。
“听闻黑忌大师所说,这八斑癞麒雕离二阶只差龙门一跃,待到出关,直面交战,我们胜算肯定很低,所幸它现在还在闭关之中!”
“若是在闭关之中出其不意,我们还能有一线机会。”
师妃净点点头:“我同意!”
黑忌大师心里头当然是期盼奇迹出现的,对于落花西厢此刻的迎敌态度他当然感激不已。
落花西厢的议论声很大,尤其犁大牛是个大嗓子,黑忌大师每句话都听在耳里,可随即,一个棘手的问题就从他心中升腾而起,不由插嘴问道:“可是你们知道八斑癞麒雕的闭关之所吗?”
彼时落花西厢四人正在扎堆议论中,但闻黑忌大师此言,犁大牛“嘣”地抽出头,诧异地看着他:“死水镇跟它周旋了三千年,这八斑癞麒雕的闭关之地你们肯定一清二楚啊!”
“对这么唬人的凶兽,我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但闻其详!”
犁大牛猛劲嗑草,一刻也没闲着,早就渴了,此时拿起案台上的茶杯,刚要喝上一口,突然想起玄级榜务阁管事窦大童的土笋丝,便是硬生生地放了回去。
他尴尬地对黑忌大师笑了一声:“这茶,呃,凉了!”
“对了,你倒是说这八斑癞麒雕在哪闭关,我们好做些准备。”看着黑忌大师突然一言不发,犁大牛再次提醒道。
左右的服侍早就退下,此时的龙涎台只有落花西厢四人和黑忌大师而已。
黑忌大师把茶水烧热,亲自给犁大牛换上一杯,就在犁大牛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叹声道:“哎,虽说上古巫阵——赤水臭鱼阵产生的气波能吓唬八斑癞麒雕,龙涎柱也能感应到它的实力,但我们对它的位置却是无法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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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它只在死水镇方圆两千里内的地域活动,但它的踪迹难寻,根本捉摸不了……”黑忌大师抬眼看着远方,眼神中有些失落,“全是靠祖宗庇佑,历时三千年了,而我们对掌握它的行踪却没有任何有效的方法!”
云千羽也跟着抽出身,若有所思地搓了搓下巴:“你们既不知道它的闭关之所,又没有任何行之有效的追踪之法,甚至连它几个老巢都不清楚,看来要抢先在它出关作恶之前找到它,难度不小啊!”
黑忌大师有些扛不住云千羽的眼神,“识相”地点了点头。
“倒也不算太难!”谈子墨突然淡淡道。
黑忌大师诧异地揪起嗓子:“你知道哪里?”
谈子墨笑了笑,眸间自信横溢:“现在不知道,不过,应该很快就知道了!”
…………
两天后。
巳时二刻,冬阳明媚。
落花西厢四人出现在死水镇二十里外的青色亭子里。
此亭名叫迎婴亭,但凡外城送进死水镇的畸形婴都会在这里做交接。
在外人看来,死水镇是怪物的集聚地,住在里面都是阴阳怪气的异类,是为被诅咒的地方,自也不愿意太靠近它,怕是惹得一身晦气,要是落个不明不白的毛病那就不划算了。
所以,但凡“圣婴”交易,一般都会在这个亭子里。
也由此,这个本是坐落在“荒郊野外”的废亭也因此有了个名字,叫“迎婴亭”。
“听说这个亭子修葺了一千五百遍,也就是自死水镇建镇之后,每两年都要修上一次。按丁香香说的,这亭子三个月前才重新整过,怎么现在落得这个样子……”犁大牛嚼动着口中灵草,呐呐发声,“要不是亭子前还立着一个迎婴亭的牌子,我差点以为这是谁的坟坑。”
“你们瞧瞧,就一个破土堆,一个残破的亭牌,几个歪七扭八的石柱,这特么的,真是死水镇自谕拿得出手的标的建筑,真是三千年不断翻新的迎婴亭?”
犁大牛边嚼边说,不小心就噎到了:“哞!”
打了一个嗝,才稍微缓了过来。
“你这头笨牛,关于八斑癞麒雕座下的斑青鸠昨天黑忌大师跟我们交代过了,这个迎婴亭就是被它破坏了,就在两个月前。”
“那两头班青鸠对死水镇的镇民非常敌视,所以,这两个月也没有镇民敢出来重新修葺一番。”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云千羽灵动的眼睛一眨,继而又呐呐地补充道,“好吧,黑忌大师说的,出来过几个,不过都被班青鸠给生吞了,最后是他下令,所有的镇民不得外出。”
师妃净踱了两步,仔细地检查着亭子上悚人的啄痕,缓缓接嘴道:“斑青鸠似乎也破不了死水镇的赤水臭鱼阵,所以,只在死水臭鱼阵的范围之外捡剩食!”
“上一次死水节期间,并没有这两只斑青鸠的影子,这一次,倒是与众不同了。”云千羽应道。
“哎,这你们都不懂?那八斑癞麒雕晋升二阶,收几个小弟不也正常……”犁大牛擦了擦嘴,将草渣子撇在地上,而后抬头看着亭子,亭子就像一个破了壳的鸡蛋,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听你这么说,这破洞倒像是斑青鸠啄出来的,可啄出这么一个顶天洞,那鸟嘴得有多刁,多尖,多大啊~!”
云千羽没理会犁大牛夸张的感慨,只是随意地看向师妃净:“那两只斑青鸠可生吞活人,却唯独畸形婴不下嘴,只是叼走,似乎很是奇怪!”
师妃净点了点头:“看样子是给八斑癞麒雕送口粮去的。”
“给八斑癞麒雕送口粮?”
“八斑癞麒雕喜欢吃三五个月大的婴儿脑,如果真的难觅婴儿,那它便会吃同类飞禽的脑仁,而对于它来说,斑青鸠的鸠脑袋就是仅次于婴儿脑的美食!”师妃净抬眼往天空寻去,“而死水镇的这只八斑癞麒雕似乎对畸形儿情有独钟,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两只班青鸠特意掳走畸形婴就是给它送去的。”
“对了,死水镇现在不做接婴生意,这迎婴亭也废成这样,我们到底来这里干吗?”犁大牛提声道。
“咦,就没人回答吗?”
“好吧,死水镇臭气熏天,闷在里面差点能患上气脉炎,出来透透风倒也不错……”犁大牛眨了眨牛眸子,自我下台。
随后又从羽囊中掏出一个大号的摇篮,却是一脸迷糊。
寻思片刻,犁大牛眨了眨迷惘的眼,暗吸一口气,突而朝着谈子墨囔声道:“谈子墨你这个家伙叫死水镇的工匠连夜做出这么大号的篮子干吗,而且还是按照我的尺寸量身定制的!!按你的话说,我身高一米九,腹肌都十八瓣了……用个毛婴儿摇篮?”
“喂,我问你话呢,你都在死水镇入定修炼两天了,现在别给我整犯困脸,不把这事解释清楚,我还真跟你急!”犁大牛口水直喷,眉毛抖得更加厉害,随即大手一甩,将巨型婴篮弃在地上。
篮子有些重,又捎带了犁大牛的愤恨蛮力,一落地就嵌在地上的软土里。
谈子墨伸了一个懒腰:“想要找到八斑癞麒雕的闭关之地,倒是得委屈你了!”
犁大牛看了看谈子墨,又看了看地上的巨婴篮,牛眸子更是迷糊:“要找八斑癞麒雕的闭关之地,又要委屈……我?”
“但这……又关那大篮子什么事?”
谈子墨淡淡道:“需要你假扮畸形弃婴!”
犁大牛试图消化理解,又是寻思了片刻,突而思路大清,瞠目道:“哦,我懂了,你叫我假扮畸形弃婴,躺在这篮子里,方便斑青鸠将我掳走是吧?”
谈子墨“赏识”地点了点头。
“不是……”犁大牛又好笑又好气,不觉间,脸就憋红了,“凭什么啊?”
“东玄宗战队守则,讲究互相信任,互相配合,没经过我同意就决定这事,我可以拒绝的!”犁大牛脸撇往一边。
“好吧!”谈子墨无奈地耸了耸肩,“东玄宗战队守则也讲究少数服从多数,我们举手表决吧,同意大牛当畸婴诱饵的举手!”
犁大牛的头又重新扭了回来。
“唰唰!”
但见谈子墨,云千羽,师妃净三人同时举手,犁大牛以一种受伤深刻的姿势连连后退数步,呐呐地不愿接受。
“你……你们……”
谈子墨漫步走上前,安抚地拍了拍犁大牛的肩:“咯,这是大家的意思,我们都认为这个任务也只有你才能完成,也是此间最关键最严肃的一步,千万不要当儿戏!”
“严肃?不要儿戏?”
犁大牛指了指地上量身定做足有一米九长的大型摇篮:“你这他丫的也配得叫严肃?”
谈子墨搓了搓鼻头:“呃,我们落花西厢第一次执行凡榜任务,总不好败了头,而且这个任务关系着死水镇镇民的安危存亡,千万不要让他们失望才是!不过就是假扮个畸形弃婴罢了,你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犁大牛无声地咽了一口气,终是服气道:“好吧,我也不是推脱,更不是贪生怕死,在净姐手里,我早就体验了刀山火海的滋味,去当个诱饵也没什么!”
“诱饵我可以当,畸形我也可以扮……”说到这里,犁大牛双手引介着自己硕壮的身体,服气的腔调骤然收起,转而发狂地向谈子墨吼道:“但你他丫的叫我扮什么婴儿,有这么大的巨婴吗?”
“有这么大的巨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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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当那两头斑青鸠傻啊?”
吃草容易生津,犁大牛胸闷大喝,口水又是喷得一地都是!
“有我这么一个药灵师在,解决这个问题还不轻而易举……”谈子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看着举止间自信横溢的谈子墨,犁大牛真的不知该反驳什么才好。尤其注意到最近这段时间谈子墨“怪癖”频频,犁大牛心中也有质疑,说话这么“臭屁”,这完全跟在人前“装孙子”的他判若两人啊。
要说一阶九星的实力装什么孙子,这或许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吧,不过昨天丁香香的哥哥丁力跟他比拼蛮力,这家伙不知怎么回事,竟然甘拜下风,而作为丁力气急败坏的赌注,叫老子平白因为“瞄胸”的罪名,被赏了两个肘子。
当时就知道被他坑了!
他可以心疼丁力以死相逼,让其讨回“公道”,叫老子挨上两个肘子,怎么不也心疼一下我?
这“公道”还真特么有理了!?
想到这里,犁大牛心中一阵嘘唏。
“这颗草就是从丁力那里骗来的!”
并没有猜及大牛的心思,谈子墨从羽囊中拿出一棵红色的草,煞有其事地介绍道:“这草叫血幻草,依托死水镇的恶臭赤水而生,三十年方成一株,误食的话会产生幻觉,如果用灵火烧之,掌握好火候,便可凝化为血幻草芯。”
“好吧……”看着犁大牛幽怨的眸子,谈子墨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个肘子换两株血幻草,你挨了两肘,我便换回了四株!哎,其实一株就够了!不过你皮厚耐打,我就想多赚一株是一株了!”
谈子墨将血幻草重新收入羽囊中,继而又掏出一棵红色的类似灯芯般的东西:“这个就是我炼制过的血幻草芯,昨晚连夜加工的……”
“说实在的,连着几夜通宵达旦,我是真的,很乏,很困!”说着,谈子墨又是伸了一个懒腰,“今天我个人状态确实不是特好,但是我们作为接凡榜任务的翼人,服两丸药还是要继续的!”
他病怏怏地咳了一声,而后重新打起了精神,所谓“不屈不饶”的作态,惹得落花西厢其他三人一顿白眼。
“你别打岔了,竟要乱扯,这血幻草芯是什么东西,值得你通宵达旦炼制?而它……又跟我的诱饵任务有什么关联?”犁大牛眸间尽是怨念,不过想及挨了两肘是换回四株血幻草,他心里倒也没那么纠结了。
自从激活牛翼之后,犁大牛对草那是来者不拒,尤其这血幻草又是三十年才能生成一株的死水镇特产,叫他更是爱不释手,恨不得现在就从谈子墨手中抢过来吃掉!至于产生幻觉什么的,此时口水滋生的他倒也不是太在乎。
将手中的血幻草芯晃示在众人眼前,谈子墨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株血幻草芯虽是血幻草烧炼而成的草芯,却和血幻草是截然相反的效果,服用血幻草芯可以使别人对自己产生幻觉。”
“血幻草是食用者产生幻觉,而烧炼而成的草芯却是可以让别人对自己产生幻觉,倒是有些意思。”云千羽正在认真修指甲上颜色,听得谈子墨介绍,颇有兴趣地插上了一句。
她一点也不怀疑谈子墨药灵学的本事,特别是自己引以为豪的踪灵虫草被其破去之后,她骨子中就认定谈子墨为落花西厢的药师担当,而她本人也很乐意藏拙,至少不轻易在谈子墨面前表露自己三脚猫的药灵学水平。
在她眼里,谈子墨就是一个潜力股,若是真能在那时出手“帮忙”肯定能让姑姑和父尊满意!
指甲上了粉色,这是凡间少女大都喜欢的颜色,云千羽嘟着嘴,在指甲之上轻轻地吹了吹,而后缓缓问了起来:“纵然服用血幻草芯可以使别人对自己产生幻觉,可是能产生的幻觉也太多太广泛了,又怎么才能让斑青鸠将大笨牛当成是畸形弃婴?”
谈子墨笑了笑道:“还好黑忌大师的家里存有斑青鸠的羽毛,我以斑青鸠的鸠羽为托,再以死水镇三个月大的‘圣婴’血为引,将此血幻草炼化为草芯,待大牛把这草芯吞下,不仅可以作为不俗的牛粮精气消化,还可以让斑青鸠误以为他是三个月大的畸形怪婴……”
沉默许久的师妃净意味未名地看着谈子墨,她当然也不怀疑谈子墨的药学水平,只是这烧炼血幻草的灵火又从哪里来的?黑忌大师家里确实有一味不凡的灵火,自祖上在此建镇,传承了三千年,是不是就是以此火炼制的,但是使用灵火的话,只能用血脉之力,他又没有黑忌巫家的血脉,又怎么能催动黑忌大师家府的黑巫灵火?
她刚想问个一二,却听得云千羽连连叹道:“呵呵,如此,此计可成,此计可成!事不宜迟,大笨牛你还不快点做好准备!”
“呃……”犁大牛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
…………
躺在一米九几的大型摇篮里,将血幻草芯一吞而下,犁大牛整个人便冒出了一阵阵红烟。
“那斑青鸠不知跑到哪里逍遥去了,得想个办法快点把它招来,要不等到血幻草芯的药效过了,可就白搭了!”云千羽转而向谈子墨说道。
谈子墨淡定地从羽囊里拿出一个白色的木塞:“用这个就行了!”
云千羽纳闷道:“这又是什么?”
“奶嘴!”谈子墨道。
“奶嘴?”
“将这个奶嘴塞在嘴里,血幻草芯的药力便会从中流溢散出,继而会凝成一个幻音。这种幻音可以传到二十里开外,而且只有鸠羽的主人才能听到……”
云千羽恍然一悟,兴奋地撘嘴道:“照黑忌大师说的,他收藏的那几根鸠羽就是八斑癞麒雕座下的斑青鸠跟七豹战队交手时掉落的,所以只待斑青鸠出现在二十里之内……”
谈子墨点了点头:“是的!”
“这个时候,镇民也出动了,他们吸引斑青鸠的方法更是奇葩,最不济就是以肉体为引子。要知道跟八斑癞麒雕混久了,这两只斑青鸠的口味也很怪异,对死水镇的镇民更有胃口,虽然说不清楚怎么会突然改变口味,但就是这么一个理!”
谈子墨掏出计时钟,这是药灵师不可或缺的东西,可以精确计时,好一点的计时钟甚至可以精确到毫息。
“以我为准心,计时钟巳时三刻方向,镇民燃烟了,做好准备!”
落花西厢执行的可是堪比天榜级别的任务,自然也不敢掉以轻心,听闻谈子墨发话,皆都屏气凝神。
“我就且咬咬牙去当诱饵!”犁大牛亦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闭上眼,脸色发青。
最后实在没忍住,颤颤地问道:“但万一我真被掳走了,你们没跟上又咋办!”
他扭了扭不安分的身子,试图让自己更安心一点:“回答啊!”
“回答……”
睁开眼睛,犁大牛瞠目:“咦,人呢?”
落花西厢的其他三人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早已没有人影。
料峭的冬风灌进摇篮里,犁大牛实在有些蹉跎.
摇篮里的“道具”很多,似乎是用心准备过的,乳臭的味道很重,襁褓也有,是很大的一条,足够将一米九的“巨婴”囊包在内。
躺在篮子里,直面对无尽的苍穹,犁大牛轻嘘了一口气,就好像被世界遗弃一般。
胸闷地将摇篮里的襁褓盖上,继而认命般颤颤巍巍地闭上眼睛。
冬风又钻进了一阵。
“哈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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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冬阳斜挂,正是凡民做午饭的时点。
不知为何,此间的风越来越大,刮得襁褓差点飞出了篮子,犁大牛赶紧用手一扯,将襁褓又抓了回来。
这风来自四面八方,这襁褓也经常往着不同的方向探头,犁大牛嘴中咬着“奶嘴”,手上抓着襁褓,头发迎着捉摸不定的风来回变向,“啪啪”地狠劲打着他的脸……
“擦!”
胸闷的声音从奶嘴中挤出,犁大牛脸臭得跟三天前拉的湿粑粑一样。
被落花西厢票选为“畸婴”这已经足够他不爽了,而这发了疯的风更是逼得他差点崩溃!此时此刻,犁大牛心中极其纠结,寻思着是不是要把“奶嘴”吐掉,把这扯淡的大襁褓扔掉,跳出这个横展一米九五的狗屁巨婴篮……
“严肃”你妹啊,严肃!!?
“不过,这风如此疯泼……”
吞了怨气之后,犁大牛也开始觉得不对劲:“难道……斑青鸠来了?”
犁大牛心中渐渐有些紧张,纵然八星战队七豹合体都不是斑青鸠的对手,自己孤身一个六星羽修何尝能敌?
你奶奶的!!
吞了吞口水,微微探头看向左右,始终没发现落花西厢其他人的影子,犁大牛心中不免戚戚然,料想这时候落花西厢其他人的身影无疑会是自己最大的心理安慰。
可这个“安慰”,到底他丫的躲哪里去了?
心中愤恨如此,犁大牛的口水却照常咽下了几口……
“咕噜!”
此时,风越来越大,风压也越来越强,犁大牛只觉得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如果不是六星羽力扛着,但凭这个风压,估计五脏六腑都得压成浆糊,他心中早是暗啧不已:“这斑青鸠未到,风压尚且如此,实力可想而知,而它们的老大……八斑癞麒雕又该强到何等地步?”
如此想着,犁大牛口水又吞了几口,令得奶嘴差点掉了出来。
“啾!”
将引鸟的“奶嘴”吸得更进去一点,屏气等待。
犁大牛现在是又紧张,又心伤,当然,他也不虚伪,死还是会怕的,就分怎么个死法。落花西厢明明被告知终极对手是二阶四翼八斑癞麒雕还不放弃这个任务,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去的吗?
徒留一肚子怨气!
犁大牛的怨气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落花西厢“找死”而已……
毕竟昨天黑忌大师摆了龙涎宴,将事情轻重明确告知死水镇二十万镇民!霎时人心惶惶!但黑忌大师一言之下,二十万镇民又纷纷“倒旗换阵”,对落花西厢前所未有的期待、鼓劲!
以致今早出镇门,大伙儿临街十里相送,大大小小老弱妇孺,反正能动的能走的,基本上都出来了,虽然那架势更像是送终的样子,但眼里满满都是寄托!
犁大牛第一次有这种英雄壮哉的心境,纵然是马革裹尸也算是英雄就义了!
死,倒还不太算委屈,至少能留个烈士的牌碑,可是……
再瞧身下这个巨婴蓝,犁大牛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婴儿篮的尺寸明显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这说明什么?说明“组织”早就有了计划……可他丫的之前怎么不跟我知会一声!?
他们现在不见踪影,也没交代一二,甚至连左右使斑青鸠的对付之法,都没有跟自己提及,如此作为,根本不带和自己商量……
“搞得老子真就像一个局外人!!!”
犁大牛愤愤不平,心中怨气横生:“真要叫老子当局外人,就别把老子推出去当什么诱敌巨婴!”
“弄得俺大牛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就像是被甩手扔出的擦腚纸!”
“老子已经当了谈子墨八年的擦腚纸了,难道在落花西厢里还是逃不过这等擦屁股的活计?”
这让他心伤!
但觉落花西厢无爱!
无爱啊!
风大,无常,吹得此间烟尘滚滚,诡异的是,这风还带起淡淡的雾气……
“雾气?”犁大牛察觉左右,眉头皱起,越觉不对,口中的奶嘴也随之颤颤而动。
“风开破雾才是,但这雾气随着风卷尘漫怎么更加浓厚起来了?”
但瞧灰蓝的天空慢慢阴沉,而这雾气也渐渐起了变化,一点一点的,青色的,最后连风也绿得跟春草似的,翠绿欲滴,要不是犁大牛心中有悸,差点就探出头去咬上一口。
“不对……”猛地想到什么,犁大牛紧张地将“奶嘴”死死咬住。
“磕咋!”
用力过猛,“奶嘴”断成了两半,一半含在他嘴里,一半落到襁褓外,转瞬就被风卷了走。
“来了!”
“擦!”
“黑忌这老头儿见得斑青鸠跟七豹战队交打互殴,怎么没记得跟我交代它是这种出场方式?”
犁大牛的心跳骤飙,而青风骤停!
一只展翼足有十丈的青色斑鸠立于婴儿篮前。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常人眼里宽有一米九五的巨婴篮子在如此斑鸠面前真就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小篮子。
等待往往是煎熬的,真看到斑青鸠的本体,犁大牛倒也没之前那么紧张了,虽然抱怨很多,但想及谈子墨之前说的话,自己可是任务中最关键的一环,要出了差错,真扯了后腿那就不像话了。
犁大牛小心翼翼的瞥眼,能看到巨鸠欢喜的眼神……
它的头就凑在篮子前,斗大的眼珠子就在犁大牛眼前打转,犁大牛甚至能听到眼珠转动的声音。
“咯咯!”
声音像钝器相割!
很明显,这斑青鸠的眼睛非常干涩。犁大牛心中判断。
微微一瞥之后,他现在已经不敢睁眼了。口中“哇哇”哭了几声,似乎想让自己演得更逼真一些,也似乎真的被吓得叫上几声。
“嘣!”
像是拔萝卜的声音,但不是!这里根本没有萝卜!
犁大牛记得之前这篮子被自己大力摔下,嵌了一部分在土里!
很显然,这是篮子出土的声音!
终于……
离地了!
完成任务的第一步!犁大牛说不清自己心中是轻松多一些,还是紧张多一点,他心情确实很复杂,唯一担心的就是……
“这斑青鸠来去无形,就跟风一样,捉摸不定,速度奇快,他们跟得上吗?”
“他们到底跟不跟得上?”
“万一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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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飞了多久,刺耳的风声终于停止了,犁大牛颤颤地睁开了一个眼缝。
巨大的斑青鸠安静的伏在一个石台上,就像一只乖乖待命孵蛋的母鸡,犁大牛差点就以为自己是它孵的那颗蛋。
“这里,怎么会?”
眼见所及,犁大牛的脸色很震惊,很难看!篮子并没有置于石台上,而是挂在了一根长得看不到边的藤条上,亏得这婴儿篮还是镂空的,他可以看到摇篮下面是看不到底的万丈深渊。
斑青鸠伏身的石台是峭壁上凸出的一块岩石,远远看去,就像巨人吐出的一小片舌头,而这根横悬在峭壁上的藤条,不单单只是系挂着一个巨婴篮,还挂着无数具畸形幼尸!
所谓的幼尸,就是三五个月大的幼崽,不单单是畸形人婴,还有畸形的幼兽,密密麻麻成连成片,死相极其凄惨。犁大牛躺在篮子里面,感到四肢都僵硬了,动也不敢动,能清晰辨认的是挂在自己隔壁的是一头有着三个鼻孔的幼猪。
三个鼻孔,三条血涕滴滴答答地挂着,时不时断一下,时不时又流长了,再断一下……
犁大牛傻傻地盯了它半响,最后打了一个冷颤。
霎时悚然回神!
他深吸了一口气,自是判断得出,这头三个鼻孔的幼猪是新鲜的,刚死不久,最多不超过一刻钟。死相很难看,死前,呃,肯定很挣扎!不过三五个月大的幼兽,脑袋都还没长全呢,这挣扎的样子合理吗?
刚将视线艰难从死相寒碜的猪头中抽离,犁大牛见得空中飞来一只秃头鸟,又送来一个畸形幼崽,“娴熟”地挂在了藤条上。
送来的幼崽还没有死,叫得那个刺耳扎心,但片刻后就噎气了。被秃头鸟啄透了脖子!
“这是什么情况?”犁大牛不保证自己能否招架得住,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特别是看到空中如此悚人的景象。
“不是说好八斑癞麒雕座下只有两只斑青鸠吗,这空中密密麻麻的秃头鸟是怎么回事?”
“叼来的幼崽系挂在这藤条上又是什么鬼?”
“岩壁上凸出的石台……”
“咦,石台尽头有一个洞口,这些秃头鸟往里面送什么?”
犁大牛逼自己冷静下来,但这难度不小,他气息还是喘得非常厉害,不过还是隐隐分析了一些眉目:“空中的秃头鸟少说也有数千只,它们不断往这根藤条上送来猎物,猎物都是新鲜的,都是系挂上去才被啄死的……”
“咦,右手边数过去第五只幼兽竟然还有气息?”犁大牛屏气沉心,定睛观察了一下,“擦,原来是个长了两个舌头的闷龟。”
“闷龟之所以叫闷龟,就是因为天生哑巴,不会发音,又叫哑巴龟!哑巴,活着?”
“那不是说,不出声就能活命?”如此想着,犁大牛把嘴巴闭得更紧,大气也不敢再喘一个,但随即,一个更加不得其解的问题又困扰了他。
“这些秃头鸟将猎物系挂在藤条上,又朝峭壁洞中送什么?”
犁大牛一向不爱动脑筋,自从跟谈子墨混在一起,基本上也没有动脑筋的习惯,此刻却逼自己开动脑筋,差点能憋炸了脑袋。
“咦,脑袋!”
犁大牛突然瞠目:“还真是脑袋!”
“秃头鸟往洞里送的正是脑袋,不,确却地说,是脑核。”
刚想及此处,耳边传来“叭”的一声脆响。
犁大牛颤颤地转头,循声而视,正是一只雪猴的脑袋被秃头鸟啄开的声音。
但见秃头鸟将猴脑破开,叼出恼瓜,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娴熟得如同破脑专家,似乎已经干了不少年了~!而猴脑湿瘩不接,不断往下流着脑浆、血水,还有其它黏黏沥沥的东西……
犁大牛脑容量有限也分不清那是什么,只觉腹中一阵难受,有一种想要作呕的冲动。
“密密麻麻的秃头鸟叼来猎物,现杀现宰,但只啄脑袋,而斑青鸠……对了,它们和斑青鸠是什么关系?两头斑青鸠是八斑癞麒雕的左右使,那么这些秃头鸟就是喽啰了?”
犁大牛想罢,瞠目:“好庞大的一个组织!”
“我日,这个任务就算放在天榜里,估计鲜有人敢接,足足要跟一个凶禽势力对打,谁想花这个力气!?凡榜九星,这死水镇谎报任务难度真的好吗?”
“而净姐,竟然还真接了?”
“这是要把我拖入地狱的节奏吗?”
他再次不安地探头而出:“净姐他们到底来没来?”
“不对,看着架势,会不会不敢来了?”
“平时大话连篇,到时临阵脱逃,这显然是谈子墨的作风啊!净姐和谈子墨混在一处……”
“咦,不会真不来吧?”
“你大爷的,你大爷的!”
犁大牛口中暗暗叫骂,才能稍微抚平自己不安的心,虽然效果不大。
眼及处,空中秃头鸟密密麻麻,石台处斑青鸠大到令人窒息!
此间的两头斑青鸠都是九星凶兽实力,纵然东玄宗地级七豹连手,在它们手里都讨不到好处!单从“体格”上来看,秃头鸟跟展翼十丈的斑青鸠似乎并不是一个体量级的。
它比斑青鸠小上不少,有几头从斑青鸠身边飞过的秃头鸟也没有斑青鸠的一个鸟掌大,但千万别因此而小看它。
秃头鸟也是凶霸级别的猛禽,按犁大牛的判断,这里的秃头鸟大概是两星到五星之间的实力,攻击力强,尤其是空中作战,即便是六星羽修也恐怕难以匹敌。
两星到五星的实力,若论单挑,犁大牛当然不在怕的,只不过此间的秃头鸟也太多了,密密麻麻,足足数千只!这恐怕是聚合了东玄宗黄级宗域加玄级宗域的全部战力了。
双拳难敌四手,面对敌众我寡,犁大牛纵然有牛魔王翼加身,六星巅峰羽力塑体,此时也只有噎气屏息的份。
“谈子墨,净姐,云村姑……他们都是九星羽修,却偏偏让我做诱饵?”犁大牛吞了一口气,怨声载载,“做了也就做了,老子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但他们人呢?人呢!至少看在同一个战队的份上,过来收个尸吧!”
正在纠结暗骂中,一只秃头鸟探进他的篮子。
犁大牛差点没喊出声,但想及某个畸形幼崽乱叫惨死的样子,说是迟,那时快,犁大牛硬是把破唇而出的声音收了回来。
这头秃头鸟看到犁大牛的时候,它的眼睛眨啊眨,时而又扭头看向石台的方向,困惑非常。
犁大牛当下就不淡定了。
“王八个乖乖,这下要出大事了,血幻草芯分明只对斑青鸠起作用,这秃头鸟当然困惑啊,有见过老子这么大坨的人类幼崽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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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头鸟没急于“处置”犁大牛,它只是扭头对伏在石台上的斑青鸠呱呱叫个不停,结果把其他的秃头鸟也招来了,探头看着躺在篮子中的犁大牛,而后相互叽叽哇哇,说了很多怪话。
犁大牛不用想也知道它们的意思,肯定说自己不合规啊,这藤条上的幼崽虽然不见得自己最大坨,但这些秃头鸟执行猎杀幼崽的任务,早是“训练有素”,经验老道,眼光贼准,又岂能判别不出人婴该有的样子……这么一大坨的身子骨外加一个牛角确实是畸形了,但绝对不是三五个月大的人婴。
可这是斑青鸠带回来的,所以它们不敢完全否定,只能叽叽喳喳议论着。
石台上,伏着身子的斑青鸠大刺刺的囔囔叫,似乎对秃头鸟的议论很是不满,最后振翼而起,飞身而来,生吞了几只秃头鸟才解气。
又是大刺刺地叫着,似乎在说它们瞎了眼,又似乎在说挑战斑青鸠的权威就是这等下场。
扎堆议论的秃头鸟再也不敢多议,纷纷惶恐离去,只是临走时再看向篮子中的犁大牛,眸子间依旧是困惑难解。
方在这时,远处,死水镇的方向,狼烟乍起。
这种死水镇特制的狼烟可以吸引斑青鸠,犁大牛见识过了,因为自己能被斑青鸠迅速觊觎上,也是多亏了这个狼烟。
“可怎么会……记得篮子被斑青鸠叼起带到这里,耳边阵风呼啸,时间的话,我大概也能计量一二,按照斑青鸠的飞行速度计算,这里起码离死水镇一千里开外了!一千里开外还能看到死水镇的狼烟?不可能啊,相距一千里,纵然是千丈高山,都没影没形了,还能看到飘忽不定的狼烟,这不是扯吗?”
“确实是死水镇的方向,但这两处狼烟,似乎离这里相距不远,大概一百里左右!”
“能视线寻及一百里的狼烟,风吹不散,孑孑而起,当是顶级好货啊,咦,两处狼烟?”
“为何是两处,一处在东方偏南,一处在巳时左上三十度的地方……”
其实犁大牛本身就是一个路痴,对方向的判别能力是极弱的,那两处方向只是他随便臆测而已,就为了听起来让自己高深莫测一点,反正自己知道就好,位置随便说,又坑不了人。
犁大牛一边提防着对他一脸怀疑的秃头鸟,一边暗暗琢磨这两处狼烟,而这时之后,随着两阵展翼破风之声,犁大牛慌然发现,石台上那两头硕大的斑青鸠横展十丈巨翼,扑哧往着两处狼烟的方向飞去。
各自飞往一个方向,一处姑且算东方偏南,另一处,应该是报时钟巳时左上三十度!呃,算是吧!
“这又是什么情况?”
犁大牛眸目流转:“斑青鸠走了,那是不是说,我现在暂时安全了?”
虽然秃头鸟足有上千只,但犁大牛自谕六星羽力,要避开它们也不算太难,先前“安分”地待在篮子里不敢作为,就是怕惊动了斑青鸠,而现在,他缓缓挺身而起,看向不远处峭壁上凸出的石台……
犁大牛细想一番之后,也做了一定的心里挣扎,正打算去石台尽头的峭壁洞里探个究竟。但秃头鸟实在太多,要避开它们得先规划好路线,若不然被发现,非得被啄成蜂窝不可!
“把气息藏起来,纵然是五星的秃头鸟也不会特意注意上我,尤其它们之前被斑青鸠训过了,就更加不敢来招惹我了。我正好顺着这个藤条,爬上那处凸石,那里是个绝佳隐秘的地方,再寻机登上石台!如此,定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到洞里探个究竟!”
“敛息!准备!”
深呼吸!
又深呼吸!
“一,二,三,来喽!”
犁大牛前脚刚抬起……
突然!
“啪!”的一声。
一只像鸟掌触感一样的东西搭上的他的肩,他咽了一口气,逼着不让自己喊出声,但心里七上八下差点没把魂给荡没了,便是颤颤巍巍地转过头。
这一看,又是瞠目,又是惊喜!
“净……净姐!”
来人确实是师妃净,仙女一般的样貌,美得不可方物,不过似乎暴力了一点。
“嘣!”
一团像袜子一般的东西,堵上了犁大牛的嘴。
“小声一点!”
犁大牛瞠目!
“你的嗓门太大……”师妃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将其托往岩壁中一处能刚好能纳两人的凹洞。
“这里的位置比较隐蔽,收息敛气可以避免被秃头鸟发现!”
“至少没那么容易被发现……”师妃净又补充了一句。
犁大牛心中稍定,有净姐出现,再加之这处凹洞藏身,顿时感觉自己是一个奶吃的孩子,眼中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霎时星点冰凉就流出了眼角。
也似乎是被逼急的泪花!
犁大牛口中仡仡呜呜不断,又是使劲地指着自己的嘴巴,似乎真的很想表达什么紧要之事。
师妃净将信将疑,将布团从犁大牛的口中拔出,随后嫌弃地丢到了一旁。
布团离嘴,犁大牛没好忍住,指着狼烟的方向,火急火燎道:“那两头斑青鸠往那里去了。”
师妃净点了点头,一脸不在乎:“我知道!”
犁大牛瞠目:“你知道?”
师妃净淡淡道:“我就跟在你后面,岂能不知?”
“跟在我后面,堪比斑青鸠的速度?”犁大牛心中暗惊!
说话间又有几只秃头鸟从凹洞出划咧而过,吓得犁大牛又躲进去了一点:“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八斑癞麒雕的地盘,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秃头鸟?”
师妃净好笑地看着他:“你说呢?”
“呃?”犁大牛被堵得慌,换了念想,慢慢分析起来,“斑青鸠将我带到这里,似乎那处岩洞就是八斑癞麒雕的闭关之处,但这些秃头鸟跟八斑癞麒雕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看起来是在卖力地往岩洞里扔掷畸儿脑袋!”
“话说……我从来就没有看过如此阵仗的凶禽组织,似乎还是有规距有秩序的,更让人无法理解。”犁大牛挠了挠脑袋,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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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妃净静静地往凹洞外看了一眼:“这倒不难理解,这只八斑癞麒雕先前受到巫毒蛊咒,只能在死水镇两千里内的范围活动,但此间灵气贫瘠,口粮稀有,特别是对于八斑癞麒雕来说,只有幼脑才能充当其晋升修炼的替代灵气,仅仅是死水镇周边两千里的地域,显然满足不了它的灵气口粮消耗,所以只能通过外力!”
“外力?”犁大牛重复念哉,呐呐理解不能。
“没错,正是外力!”师妃净微微点了点头,“八斑癞麒雕喜食脑仁,灵性亦是比拟常人!千年的八斑癞麒雕已是人类百岁灵智,更何况是这只八斑癞麒雕!它通过训练秃头鸟,来为自己寻及口粮。”
“这些秃头鸟飞行速度极快,凶猛非常,下手狠准,捕食能力堪称飞禽中数一数二的存在,而它们又不像八斑癞麒雕一样受到巫毒蛊咒,所以可以任意飞往两千里外的地方寻及猎物……”
“也因为它们,所以这只八斑癞麒雕才有源源不断的畸婴畸兽口粮,也为现在晋升二阶四翼打下坚实的基础。”
犁大牛颔首称叹:“原来如此!”
视线又寻及石台尽头的洞口,犁大牛转而怅然一叹:“这只八斑癞麒雕还真是‘智勇双全’,不仅座下招揽了两大九星凶兽——斑青鸠,而且还有数千只秃头凶鸟作为小弟,看来要击杀它,难度又进一步了!”
师妃净只是淡淡轻笑,不予置否。
“呃……”
“子墨和云村姑呢,他们在哪?”突然想到未见两人身影,犁大牛频频往外探头,“是不是也藏身在哪处凹洞里了?”
师妃净摇摇头:“他们两个没来!”
“没来?”犁大牛不禁气骂道,“果然是临阵脱逃的痿货!”
“不过……”
说到这里,他突然沉了一口气,语调骤降:“不来还是明智的,这个任务根本不是我们能做的啊,力所不能及,弃了也罢。”
“弃了也罢!”犁大牛拍了拍胸,缓缓沉气,又是连连啧道!
“弃了好,弃了好,纵然死水镇二十万镇民殷切寄托,但我们也不能因此平白赔了性命,有一个词叫什么……叫爱莫能助,就是如此,我看回去帮他们打包行囊还比较实在!”
“那两头斑青鸠飞走了,现在是绝佳的逃走机会!”犁大牛给了师妃净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就准备展翼而起,先行做好逃走的架势。
“什么时候撤?”犁大牛问。
“撤?”师妃净黛眉微挑。
“是啊!”犁大牛怔怔地看着师妃净,“净姐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师妃净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救你的!”
“呃,不是来救我?那就是通知我放弃任务了是吧……”犁大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傻憨憨地笑道,“反正现在斑青鸠不在,仅凭这喽啰级别的秃头鸟,我还是能应付的。”
放弃任务,犁大牛心情大好,看着洞外的噙着脑袋的恶禽秃头鸟竟也觉得亲切了一些。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谁说我们要把任务弃了?”师妃净意味未名地看着犁大牛。
“呃……难道不是吗?”
师妃净再次摇头:“既然接了,就没有放弃的道理!”
“可是……”犁大牛不禁支支吾吾起来,“谈子墨他们两人没来,只有净姐孤身一人,而我六星羽力,对付二阶四翼八斑癞麒雕只有当炮灰的份啊……”
“那又如何?”师妃净依旧是不可置否地笑着。
看着师妃净泰然处之的样子,犁大牛当下就有些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终是提起了勇气:“净姐真要执拗于这个任务,那我不得不说……”
“太……太托大了!”
师妃净笑道:“你是说我自不量力?”
犁大牛想了想,又不敢点头,只在鼻孔中轻轻地哼出一个浓厚的鼻音:“嗯!”
师妃净似笑非笑:“自不量力!?”
“那就算我自不量力吧!”师妃净看着峭壁岩洞的方向,淡淡说道。
“可是……”犁大牛依旧想要阻止净姐一意孤行的念头。
师妃净打住他,神情严肃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需要再掺和此中,自己想办法从这里离开,不要扯我后腿!”
看着净姐突然义正言辞的样子,犁大牛知道自己是没法改变她的决心了,他叹了一口气,突然挺身道:“我犁大牛虽然也怕死,但绝不做临阵脱逃之事,更不可能眼睁睁看你置身险境,如果净姐真要趟此险境,那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师妃净怪异地看着他:“真的?”
犁大牛沉沉地点了点头:“真的!”
看着师妃净略显怀疑的神色,犁大牛再次笃定地点头:“真的!当然是真的!”
“谈子墨那个畜生,为了保我翼筋可以和王延霸下生死决,我还以为……”犁大牛缓了缓气,“哎,临死前没来得及看他一眼,骂他一顿狗血淋头,实在不甘心!”
师妃净突然闷声不响。
“呃,我们……我们可以上路了!”犁大牛转而朝师妃净催促道。
听闻,师妃净黛眉连抖数次:“上路?你还真以为去赴死啊!”
犁大牛道:“抱着必死的决心,说不定还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谈子墨对战王延霸的死缓之决,我就是这样的心态,却没想,哎……反正一句话,真的很管用!”
“净姐也可以试一试的!”犁大牛顿了顿,又道。
“呃……”师妃净刚要说出的话,突然凝固。
洞外的秃头鸟鸣声不断,似乎每每都有猎物挂上藤条,哇哇叫的幼兽们转瞬间又声息全无,一声声“蹦跶”地开脑之声,着实能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师妃净回过神,看着犁大牛:“如果你真想帮忙,我倒真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犁大牛眨了眨困惑的眼睛:“什么事?”
师妃净看着他:“逃!”
“逃?”犁大牛显然理解不能。
“把秃头鸟引开,往北走,那里有一个荆棘丛,你把它们引到那里,躲到到荆棘林里,它们就不会追了,而这个时间,对我,应该足够了!”师妃净道。
“我把秃头鸟引开?”犁大牛寻及空中鸟迹,纳闷地问道,“引走哪头?”
“当然是越多越好!”师妃净胸闷道,“我最讨厌密密麻麻的东西,你把它们引开,我好落个清净!”
“呃……”犁大牛皱了皱眉,牛眼睛转而一遛,“要把它们全部引开,我得想个办法!”
“办法我已经想到了,你做好准备,不要给落花西厢掉链子!”师妃净道。
“什么办法?”
还没等犁大牛问完,师妃净突然将犁大牛往崖下一推:“就是这个办法,记住,往北边跑!”
掉落的速度很快,耳边是唰唰的风声,犁大牛隐隐听到净姐最后的交代:“往北边跑!”
“咦,北边是操蛋的哪边啊?”
“还有,这法子哪里能引走秃头鸟,莫不是净姐也骗我,不愿意拖我一起死?”说真的,想到此处,这一瞬间,大牛的心中是满满的感动,但随即……
“咦,我腿上绑的是什么玩意?”
“是藤条!”
“是系着秃头鸟全部猎物的藤条!”
“这……”
“死了,死了!”
“不仅要跑,还得拖着这么一长根藤条,藤条本身多重就不说了,上面的密密麻麻的猎物也不轻啊,更何况,那些秃头鸟……”
看着漫天而来的秃头鸟,就如澎湃的黑雾,犁大牛绝望地哭喊出声:“净……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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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天喊地显然是没有用的,在被净姐魔鬼特训的时候,犁大牛就已经知道净姐的道行了,绝对辣手摧花!犁大牛本想自己晋升六星,净姐开始对自己不管不顾,却没想,在这个“紧要关头”,竟还是逃不过她的手段。
“难道这也是特训吗?”
“如此歇斯底里……”
“还真是和之前如出一辙!”
“不想让我陪她进洞玩命,也不要这么玩我啊!”
犁大牛已经欲哭无泪!
便在这时,秃头鸟漫天而来,骤然成阵,愤然扯着嗓子,声音如同夜间的鬼狼,让人不寒而栗。
犁大牛速降半空,距离谷底差不多还有百丈距离,翻身一转,手中做着羽印手势,刹那间,随着“扑哧”之声,背上涣然生出双翼。
赫然就是位尊王品的牛魔王翼!
这对牛魔王翼跟弓二狗的哮天犬毛翼显然长得差异极大!此间并没有牛毛,一根都没有,双翼上各长着一个牛角,这等牛角就如他头上的一般光泽剔透,只不过尺寸要大了点。
随着唤翼羽印施展,便见硕长的牛角从背上穿透而出,牛角之下幻生八根牛骨,牛骨之间粘着皮膜,这种皮膜是黄灰色的,不透明,类似牛皮!
不,显然就是牛皮!弓二狗已经检测过了。
每扇翅膀横生一根两米左右的牛角,牛角下各带八根牛骨,牛骨之间以牛皮薄膜相连!
便如所见,两扇羽翼,一对牛角,十六根牛骨!皮膜相连,横展四米大翼!翼上“哞哞”之声不断,牛角之下,皮膜之间,各有一个椭圆形的纹路,咋眼看去,就像是愤怒的牛眼一般。
“牛眼”之下,还有一个镂空的洞,随着展翼而出,便有白色的气体从中冒出!
就像鼻孔!斗大的牛鼻孔!
如是,整个牛魔王翼,俨然就是一头长角、长眼、长着牛鼻孔,喷气不断、愤怒不已的公牛巨头!虽然没有立体感,相对比较平面,但比单纯的画像更为生动形象,叫人啧奇不已。
随着牛魔王翼横展,六星羽力爆发,两个翼孔之中喷出烦躁不已的白气,配合着响彻天地的牛哞。
“哞……!”
追来的秃头鸟群随之呆愣了一下,随后鸣呛声不断,似乎有些惊慌,似乎也觉得眼前这个横展四米战翼的壮硕少年并不是它们能轻易招惹的对象,正在进退为难中,藤条上一些还没来得及咽气的幼兽呱呱悲鸣起来,令得它们再次一阵激灵。
藤条上的幼兽可是他们辛苦辗转千万里寻得的猎物,万一没了,那么别说八斑癞麒雕一怒之下将它们粉身碎骨,就算面对斑青鸠它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咕咕!”
领头的那只秃头鸟一声喝下,数千秃头鸟再次集结,继而呈铺天盖地之势,席卷而来,欲要将犁大牛笼罩在内、断筋噬骨……
看这架势,犁大牛突然就哑火,先前的牛哞劲气也嘎然而止!
他心中早是暗伤不已,想来自己在这群秃头鸟的眼里,不但不能跟八斑癞麒雕相比,就算跟位列九星的斑青鸠相较,或者都还没有后者的一半分量!
心堵!胸闷!牛气腾腾的牛翼也渐渐偃旗息鼓!
他现在当然只有一个念头!
“逃!”
“使劲逃!”
“这是净姐安排的任务,牵引系挂猎物藤条,引开这些秃头鸟……北边的荆棘林……咦,北边……是哪里!”
“随便了!”
对于犁大牛来说,他的六星牛魔王翼还不能使之展翼飞天,但滑翔还是可以的。
但此时此地,面对铺天盖地的秃头鸟,滑翔的速度太慢,是要不得的!
他要的是速度,最快的速度!
如是,牛翼竖起,就如两片利刃,尽量减少空气阻力,顷刻间,降落速度成倍增加,此间又唤得翼孔往上喷气,速度又更快了一点。
现在是和秃头鸟比速度,能增加一点是一点,生命攸关,当然要使出浑身解数,而此时此刻,犁大牛突然感怀谈子墨的逃命奇招——无影深踪,“书到用时方恨少”,要是现在学会了那该多好!
“不过……”
“绑着藤条的话,无影神踪还管用吗?”
“咻!”
降落的速度很快!
“轰!”
因为不是滑翔,而是速降,就像炮弹一般,犁大牛重重地落在地上,瞬间就砸出了一个大坑,令得烟尘滚滚,而追身下来的几头秃头鸟,因为刹速不住,“啪”地一声,狠劲撞在了地上,它并无战翼加身,脑袋崩碎,脖子一歪,死得惨绝,只在地上留下一堆血摊子,早看不到一丝鸟样。
但死得如此大意的秃头鸟也只是个位数!
后面源源不断的秃鸟大军立马就追上来了,犁大牛瞬时翻身一转,从坑中急掠而出……
“呃,北……北北北北!!”
“摸不着北了……”
“算了!”
犁大牛飞身而出,慌乱之中,随便赌了一个方向!
…………
一路狂奔。
秃头鸟的速度极快,犁大牛身上时不时就会被啄一下,只得将藤条上的猎物使劲往外扔,才减缓了秃头鸟大军的速度,但也仅限一点点。
跑,硬着头皮跑,还好在玄级宗域的时候炼了一些身法羽术,犁大牛纵然在地上跑着,依然可以和空中穷追不舍的秃头鸟大军保持微弱的距离。
一米到两米之间,换句话说,若是领头的那只秃头鸟要是长了一个胳膊,立马就能抓住他了。
这是搏命的距离,只得玩命狂奔!
不知跑了多少里,犁大牛心中愈来愈慌,眼前所见,并没有净姐所说的荆棘林,只有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
“完了,肯定方向跑错了!”犁大牛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眼前的河大概有十丈宽,水势汹涌,背后秃头鸟大军密密麻麻,犁大牛心中自有判别,虽然自己有六星羽力,战翼加身,但无奈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空中凶禽数千只的秃头鸟,要是被围住,或者只有一种结果,死,而且是死无葬身之地,皮肉不留。
大河已经越来越近,因为还不会飞的关系,犁大牛心中暗自算量一番,如果自己展翼跃过,必然速度降低,而速度哪怕降下一点点,在河的上空势必就会被秃头鸟拦截,继而被群而攻之,死得凄惨。
但,若是止步于此,更是自寻死路,死相该也不逞多让!
一头乃是数十头的秃头鸟,犁大牛自信可以应付,但是两千头,他不得不摇头叹气。
“你妹的一个秃头鸟大军叫老子怎么搞?那避难的荆棘林又在哪?”
身处进退为难中,犁大牛不由埋怨起了师妃净,牛魔王翼的牛鼻孔随着喷薄出两道白气,配合着他的身影,拉出了两道渐行渐散的白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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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依然在跑!
“车到山前必有路”,犁大牛只得用谈子墨的名言来安慰自己。
藤条上的猎物已经快被抛光了,可这些秃头鸟就是硬嗑他不离不弃,只有少数的秃头鸟在领头鸟的示意下去把那些猎物重新叼回。
秃头鸟是出了名的凶残,惹了它,便是万里,也竭尽猎杀,不死不休。
最是不可招惹!
大河已经近在几尺,犁大牛没有减速的打算,也没有展翼一跃的勇气……
“死就死了!”
“蹦!”
直接扎身跳入河里!硕大的身躯,炮弹一般的速度,瞬间就砸起了十米高的水花,“哒哒哒”地溅了尾随的秃头鸟一身是水。
领头的秃头鸟抖了抖身子,憋屈地将身上的水抖尽,眼睁睁地看着犁大牛纵身入河,不知为何突然朝身后的秃头鸟大军叽叽喳喳了几声,随后秃头鸟大军纷纷转头,悻悻而回。
只留了一个小分队,大概五十只左右,在这里徘徊巡视,待着犁大牛只要敢浮出水面,一定一啄封喉。
犁大牛从小最怕水,尤记得当年溺身于鸡鸣村外的尼罗河中,奄奄一息之时,一只手从水中而出,拖住了他的脚……他那个时候小,不懂水中长手的怪物会是什么,只听村里面的人说,水鬼就是溺死于水中的人变的,专吃活人,他当时就吓傻了,更是狠呛了几口河水,慌乱之中隐约瞥见水底一双空洞的眼睛,当时就吓尿了裤子,直接晕死!
醒来时知道是谈子墨路过救了他,还一直跟谈子墨囔囔水中有一只长得獠牙的水鬼,几天魂都没回来,当然,谈子墨只能狠狠给他几个巴掌,帮他迅速收惊。
也因为这个关系,犁大牛对河湖乃至小水沟便有一种没来由的恐惧,总觉得里面会有“脏”东西,纵然后来跟谈子墨混在一起,水下功夫也没因此学上多少,只能保自己不被溺死。
不过面对数千只的秃头鸟,他已然不惧水中有鬼。
沉入水中的速度很快,但这条河好像并不太深。
“咚!”的一声,一下子就到底了。
犁大牛有六星羽力加身,灵海中有牛粮精气顶着,能在水中待上一段时间,但用牛粮精气用做呼吸之用,确实太过浪费了些,不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真的很想哭啊,啥玩意,怎么这么痛,不单单是心痛,而是……屁股痛!真的……好痛!”
屁股上好像扎到了什么东西,犁大牛用手往臀部一摸,染了他一手血。
“血?”
“秃头鸟专挑我的屁股下嘴不成?”
“不对,我怎么浮不起来……”犁大牛又痛又懵懂,克服着对某种水下不明生物的恐惧,眼睛不由往下一瞥,当时就直接哭吼了起来,“擦,扎到刺了!”
“咕隆咕隆!”随着一声惊吼,犁大牛又呛了几口水。
犁大牛瞠目不已,心中极为震惊:“扎了整整三根,还有一根……他丫的插得太准了吧!”
彼时关乎秃头鸟的忌惮还未下心头,此时水中的荆棘林更让他惶恐:“这难道就是净姐口中的荆棘林?
“但这荆棘林为何长在水中?”
“那是不是说,我跑对地方了?”
“净姐要我将秃头鸟引走,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而我争取这丁点时间到底够让她做些什么?”
“哎,这特么又是哪里,又该怎么回去死水镇?”
犁大牛在水底叽叽咕咕,令得气泡不停地往上冒着。小心翼翼抽身将屁股上的三个刺拔出,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拍他……
“这触感,竟像人手?”
犁大牛暗吸一口凉气,缓缓地转头,不由大惊失声:“咦,真是人手?”
一惊一乍中,差点就闪了尿,根本就没敢再去看人手的主人。
“是我?”水中人影说道。
“你是人是鬼?”犁大牛紧张道。
“我当然是人啊!”那个人影说道,“我是丁香香!”
“丁香香!?”犁大牛将信将疑地转过头,是一个黑色的人影,没有头发,没有五官,就像是一个还未雕刻的人偶,这是丁香香?
犁大牛心中更添几分惊吓。
那个黑影似乎看出了什么,将头上的黑色罩子拉下了一角:“是我!”
狍子脸蛋,豹纹额斑,果然就是丁香香。
犁大牛终于解脱般地呼出了一口气。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而且我有六星羽力竟然感觉不到你的存在,这是什么回事?”犁大牛一脸迷糊,因为在水中的关系,说话极为勉强,只得配合手部动作。
遗憾的是,丁香香基本没听懂,黑色衣罩一拉一闭,将犁大牛拖了进来。
“这是潜水鬼衣,出自梵灵师之手,是我们死水镇的十大法宝之一,可以在水中通行半个时辰,而不被溺死。我在这里等你已经有一刻钟了,只得快速回去,要不然时间一过,这潜水鬼衣丧了法力,我们便只能成为秃头鸟的盘中餐。”丁香香神情严肃。
犁大牛却是呐呐难解:“你在这里等我?”
丁香香催动着潜水鬼衣,迅速往死水镇的方向撤回,点头应道:“黑忌大师叫我拿着这个潜水鬼衣来这里接人,我还在想这人是谁,原来是你。”
犁大牛挠了挠脑袋:“黑忌大师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让你提前在这里接我?”
丁香香叹了口气:“这我就不知道了,黑忌大师说此人方向感很差,然后在荆棘林,落雁谷,还有这刺股河,各自安排了一个接引人,我就被安排在刺股河底,方才见任务时间快到,我还以为接不到人,刚要走,没想你一屁股就扎下来了!”
“原来这个方向感极差的人,说的就是你啊!”丁香香幽幽地看着他,调笑地补充道。
听闻丁香香这句话,犁大牛更是费解,自己和黑忌大师不过才几面之缘,他丫的就知道自己方向感差?
“这里不是荆棘林,而是刺股河?”犁大牛有些蹉跎。
“其实都一样的,我们只管接到人就好,荆棘林离死水镇会近一点,可以有效地抵挡空中飞禽,比如秃头鸟之流,而刺股河与死水沟相通,在水底通行也是不错的选择……”
犁大牛静默半响,不知所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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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发什么楞,赶紧走,这潜水鬼衣的法力快没了。”看着犁大牛一脸痴呆样,丁香香催促道,似乎并没有把犁大牛当成一个凡间众捧的战羽修士看待。
“呃,好的,走,赶紧走……”犁大牛恍然回神。
随着牛翼上的鼻孔白气一喷,犁大牛突而愤愤道:“我得去找谈子墨和云村姑好好算算账,什么都不做却把老子坑成这个样子?”
“擦!”
…………
尤是冬季,刺股河冰冷刺骨,河底满布横生的荆棘更是刺人,潜水鬼衣可以勉强两人用,不过很挤,犁大牛尽量避免和豹纹酥胸紧密接触,也因为有潜水鬼衣的关系,犁大牛才能保证自己的屁股不再遭殃。
河底水流很快,过了大概有一刻钟,潜水鬼衣的法力彻底用尽,丁香香把潜水鬼衣收回,架着屁股依然呲呲冒血的犁大牛浮出水面。
“这里就是死水臭鱼阵的防护区,那些秃头鸟不敢追来的!”丁香香先行爬上了岸,伸手就要出扶犁大牛。
在她眼里,犁大牛以身作饵,已然可以称得上虎胆英雄,而先前偷窥酥胸的芥蒂,丁香香已是既往不咎,再想及这傻大个这么木讷,并不像浪荡之人,看来是真的误会他了。
似乎也知道他水性不好,便想着扶他一把。
犁大牛不识丁香香好意,展翼而起。
牛鼻孔喷出了两道泄恨的白气,立马就将他从水中托了起来。
“砰!”落在地上,荡起烟尘无数,架势十足。
“谈子墨,你这个滚犊子,叫我做诱饵,自己却当缩头乌龟,俺大牛绝对不放过你!”从斑青鸠,到挂藤条,从千鸟追杀,到屁股扎刺,想到这些,犁大牛气就不打一处来,更别说,此间还有多少精神上的摧残……
他早是愤然不已,跃身出水,便疾行而去,立马就想要跟谈子墨算账,立马!
“喂,方向反了……”
“呃!”
犁大牛扭头左右,不觉有些后怕发憷,本来以为丁香香先行上岸,这里该就是一个河边落脚的寻常地方,便也就跃然而起,不加多想……
可是周围的环境显然不是犁大牛想象中的样子。
此间就像是一个地下溶洞,周围只有冷峭的类似石壁一般的东西泛着幽幽的冷光,勉强可以伸手见到指头,再远的地方就看不清了。
即便犁大牛已经是一个位列六星巅峰的羽修,视线依旧探不到十米以外的地方。
想及此地蹊跷,再寻目方才跃身而出的刺股河,犁大牛脑袋顿时有些发蒙,这哪里是什么河,怎么看都像是一条长在地底的暗流。
“方向反了?”
“这里乌漆墨黑,你还能看清方向?”犁大牛就像一个盲人一般,伸出双臂,颤颤地寻着丁香香模糊的身影,声音不由更加紧张,“喂,你别走远了,俺,俺还有夜盲症……”
丁香香诧异地看着犁大牛:“没想到你不仅方向感其差,还有夜盲症啊?”
犁大牛心中也苦,他也不是天生夜盲症,展翼状态的时候才会这样!
只是心中凄苦能跟谁说,这牛翼当然也有短板之处,比如,展翼状态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办法分辨颜色,眼里只有黑色和白色,就如真牛附体!牛天生就是色盲,而且对飘动的东西也会有抵触感,具体反应在犁大牛身上的话,牛翼上的鼻孔会不断喷气,而这,便会让他苦苦积攒的牛粮精气消耗得更加迅速……
犁大牛方向感本来就差,牛魔王翼加持下,便根本没有任何方向感可言了,说起来,这对牛魔王翼比起弓二狗削减视力的哮天犬毛翼似乎还更为夸张。
由此,犁大牛愈发质疑牛翼的“王品”品级,明摆着有种被坑的感觉。
犁大牛不想解释,更不想自揭战翼短板,只得挠挠头,干笑一声:“我夜间的视力确实不大好,对了,这是什么地方?”
丁香香继续诧异地看着他,寻思外面的太阳还没落山呢,这算哪门子的夜间,最后她无奈地咳了一嗓子,幽幽解释道:“这里是天瘴鱼肚。”
“天什么鱼,什么肚子?”犁大牛没听太明白,不由提起了声。
丁香香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特意说得更清楚一点:“这里是天、瘴、鱼的肚子,我们在鱼肚子里。”
犁大牛再次不安地扯起了嗓子,瞠目难解:“什么?我们真的在鱼肚子里?”
丁香香点了点头:“是的!”
“不对啊……”看着丁香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犁大牛却是深呼吸了一口气,逼得自己稍微冷静了一些,才缓缓说道,“我们方才明明是从刺股河中出来的,怎么现在倒在鱼肚子里了?”
丁香香没有着急回答,只是嫌弃地将犁大牛伸得笔直笔直的手撇开,继而走向一旁。
犁大牛快步跟了上去,却见丁香香朝着石壁上丢了几根灵羽,随即“啪、啪、啪”声响不断,一连几盏青火灯燃了起来,照得整个“溶洞”一片绿色阴阴。
犁大牛看不到绿色,只觉得眼中的黑白世界亮了一点,后来仿佛想到了什么,重重地拍了自己的一下脑袋,继而将牛翼收了起来。
见得青火摇曳,“溶洞”阴森。
就在这时,丁香香突然转过头,青光映在她的脸上。
“哇……”犁大牛没来由张口一叫,配合菊花一紧,暗道丁香香仿若幽森女鬼,好特么吓人!
随后硬是将惊吓的声音转了个折:“哇,这是哪里,怎么还有灯的?”
丁香香摇了摇头,没有好气道:“我之前说过了,这里是天瘴鱼肚,不过这个鱼肚子已经被梵灵师改造过了,肚璧上的青火灯是后来嵌上去的。对了,青火灯是不错的照明灵器,一根灵羽可以燃灯三夜,非常划算!”
“这里是鱼肚子?鱼肚里不仅有河,还有灯?”犁大牛不知自己该信还是不信,这特么不合理啊,只得怔怔地看着丁香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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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才脱身的暗流,是刺股河的一个分支……我们死水镇的人称它叫死水暗流。”
犁大牛俯首看着不远处映着绿色灯火的幽幽之水,口中呐呐:“死水暗流?”
丁香香点了点头:“死水暗流接连死水沟!这里是死水暗流的尽头,再过去就是死水沟了,进入死水沟,我们也算是进镇了。”
犁大牛越听越迷糊,尤其是青火灯将这里照得绿色阴森,这使得他能看得更为清楚,暗流到这里徐徐回转,前面被堵死了,就像是一条死胡同……
不由怪异地看着丁香香。
“这是死水暗流,再前面是死水镇的死水沟?”
“你欺负我没长眼吗,前面根本就没有路,更没有什么死水沟,而你竟还忽悠我,说得这里是什么鱼肚子?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丁香香无奈瞥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头气急败坏的愣头牛:“你在我们镇里待了两天,总不会不知道我们在过死水节吧?”
犁大牛眉毛拧成了一个勾:“死水节,我知道啊!”
“呵,那你知道死水节最重要的一个仪式是什么吗?”
犁大牛摇头,心里嘀咕着,老子就是来执行个凡榜任务还需要知道你丫的狗屁仪式。
半响,丁香香才沉声道:“那就是死水臭鱼阵的开启仪式!”
“呃,死水臭鱼阵……”犁大牛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死水臭鱼阵我倒是听到黑忌大师提起,是死水镇的御镇之阵,可挡九星凶兽,法力不凡。”
“如此说来,你倒是清楚一二!”丁香香继续盯着他,“那你可知道何为死水,何为臭鱼?”
“呃……”犁大牛顿时语塞。
“看来我是白问了!”
丁香香犹豫了一下,而后缓缓解释道:“臭鱼就是天瘴死鱼,死水就是天瘴死鱼的瘴气之水!”
“得,你先别问,听我一口气讲完!”
犁大牛嘴巴刚哈了一半,闻之尴尬地撇了撇嘴。
“此处的天瘴鱼是陨落的四翼凶兽,当然,是死的!不过死得有些离奇……”丁香香指着幽幽流水,“这条暗流从刺股河分出,却不知为何进到了天瘴鱼的肚子……”
犁大牛寻目而去,见得流水钏钏,又在尽头的“石壁”上打了个卷,一个又也一个,荡起一朵又一朵的水花。
“听祖辈说,天瘴鱼的胃口可不小,尤其四翼的天瘴鱼更是神通广大,即便吞下一整条刺股河的滔滔河水都不带打嗝的!可为何死在这里就不得而知了,而且这里距离地表尚有一百余丈……”丁香香看了犁大牛一眼,似是有些无奈,只得将儿时听腻的故事再讲一遍,“三千年前,有高人勘得此处的四翼天瘴死鱼,便在地表处圈地建台,此台便是死水镇的龙涎台!”
“这位高人恰不是别人,正是黑忌大师的先祖,听说是一位绝无仅有的梵灵师,只是不知受到什么诅咒,双腿突然变成了木藤,落难此间的时候,自行斩断了手掌,只有不到一个月的生限……”
想不出会是什么诅咒竟连梵灵师都破解不了,丁香香微微俯首,恍惚了一下。
犁大牛伸出手在丁香香眼前晃了晃。
丁香香恍然抬眼,尴尬地咳了一声,而后继续说道:“听得黑忌大师说,其先祖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以四翼天瘴死鱼为引,布下了死水臭鱼阵……”
“此阵能吓退九星凶兽,倒是神奇至极,果然不愧是出自梵灵师之手,只是布下此阵之后,这位梵灵师高人便就消失了,不知所踪!”
话到此处,稍顿片刻!
流水荡在尽头的石壁之上,徒留“哗哗”声响,犁大牛又是哈着半张嘴,硬是没敢随意发问。
半响!
“其实死水镇最早是畸形儿的弃坑,龙涎台不过是建在弃坑边上而已……”
丁香香悠着一口气,又道:“但黑忌大师说的这些倒还是有根可寻,因为最早爬出弃坑的,就是一个长着一双藤根腿的少年,这个少年手持梵灵师高人的绝笔,并知晓启动死水臭鱼阵的方法。”
“也由此,助得其他的畸形幼婴脱离弃坑,渐渐地形成了一个畸形儿生活的圈子,这便是死水镇的前身。”
丁香香顿了顿,印着豹纹的嘴唇看上去有些干涩:“而说到和八斑癞麒雕的渊源,就不得不提到这个废坑。它本就是八斑癞麒雕寻中的猎物坟堆,每逢冬至都来收割一次幼儿脑仁,却没想被这个少年给破坏了。当然,那时的八斑癞麒雕还没现在这么厉害,被少年擒了当巫术实验的材料,可惜最后逃脱了。”
“再之后,每隔三十年,这头八斑癞麒雕便来寻上一次仇,而死水臭鱼之阵的无上神通也渐渐活跃于众人眼前。”
“对了,那时的龙涎台并没有现在看到的那么大,只是一个小小的石台,但它无疑是死水镇最神圣的存在,三千年来,镇民热情高涨将其越修越高,到如今已有十丈之身。”
“你先前也看到了,黑忌大师确实长着一条藤根腿,这就是梵灵师一脉单传的后人特征,他们在死水镇里被称为巫尊,也只有历代巫尊才知道开启死水臭鱼阵的方法……”丁香香漂亮的眉目相比她的狍子脸无疑正常很多,但此刻,这双眸子隐约透露一种犀利的感觉,“但巫尊只是凡身,并不是神通广大的梵灵师,只得依靠并指挥众力才能开启死水臭鱼之阵,这便是死水镇众志成城的‘死水节’的由来。”
犁大牛沉淀了片刻,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只是皱起的双眉差点就拧成了一个结:“原来如此……”
似乎还在消化,更或许根本不想消化!
“管他的,随便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俺只知道接到的任务就是让八斑癞麒雕噎气,至于你什么死水镇的历史,我并没有什么兴趣,也不想去质疑真假!”
犁大牛根本不想在此处多待,心中记挂着是“坑王”谈子墨,急着去找他讨债,不免催问怨声:“你说的我们在天什么鱼的肚子里,那么出口在哪?你又说这死水暗流接连死水沟,可那前面分明是一条死路,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丁香香摆了摆手,淡淡笑出声:“那里才不是什么死路,恰恰相反,它就是暗流与死水沟相连的交接处,也是通往死水沟的出口!”
“出口?你说那个石壁就是出口?”
丁香香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那不是石壁,而是鱼肛。”
“鱼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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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香点头道:“是的,鱼肛现在是闭合的状态,等它开启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鱼缸,开启?”
“没错,激活死水臭鱼阵之后,这条天瘴死鱼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散发出一股瘴气,这股瘴气又急又猛,会将肛门轰开,届时我们搭着这股瘴气便就可以出去了。”
“呃,瘴气,轰开缸门?咦,不会是……”犁大牛眉头挑了挑,再次注意到“石壁”,但见石壁呈圆形之状,其上倒还真有点菊花般层层扩散的纹理,“不会真是……肛……肛门吧?”
丁香香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解释道:“简单地说,就是等这条死臭鱼放个屁,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只是,这屁奇臭无比,染得整条死水沟也恶臭熏天,我们死水镇镇民有自己的一套防味方法,不然一般人还真吃不消!”
“呃……”犁大牛已经不懂怎么表达自己心中跑过的无数只草泥马。
“喂,注意点……”丁香香随即注意到手上的钟表,捏紧鼻子道,“就快了!”
“就快什么?”
“就快放了……”
“捏住鼻子,紧闭嘴巴……赶紧!”
“蛤?”
“哗哗!”
恰时,青火骤熄,空气混沌,暗流河水席卷而起,就像闹腾的漩涡一般,顷刻间将整个鱼肚全部塞满,犁大牛跟着漫天卷起的水流而转,双眼发昏,又是被呛得喘不过气……
“嘣嘣!”
就像是闹肚子的声音,从天瘴鱼的肚壁之处突然冒出嗞嗞的黑色气体,这些黑色气体碰到肚水之后,却立马把整盘肚水染成了赤红色,就跟死水沟臭气熏天的赤水一般无二……
而随着黑气滋生,肚水泛红,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同的恶臭,瞬间让犁大牛呕出了一口又一口搓碎的草渣,最后草渣也没有,连胆汁也给吐了出来。
在这之前,犁大牛不信有什么东西可以臭死人,但现在,他脸色发青,浑身痉挛,半条命已经没了。
鱼肚的水愈聚愈多,愈聚愈沉,此处水压根本不是一个凡人可以轻易受得了,犁大牛勉强撑开自己的眼睛,窥见丁香香全身包裹在潜水鬼衣之中,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漩涡越转越快,水压也越来越强。
处在漩涡之中犁大牛,他的脸就像迎风的松叶,随着水转,脸上的肉也啪啪地颤动着,按他的感受,就差点骨肉分离了……
“呕……”
又臭又晕,犁大牛双眼冒星,又呕出了一口。
实在无法忍受,正在痛不欲生之中……
鱼肛终于开了个洞。
“砰!”
随着一声爆炸般的屁响,此间的肚水似乎找到一个排泄口,刹那间,犁大牛随着极速的水压,就像炮弹一般被轰了出去。
…………
死水镇的死水沟宽仅三丈,但深却足足有百丈,百丈之底接连的是天瘴鱼的鱼肛。
若没有激活死水臭鱼阵,在梵灵师先祖的改造下,天瘴死鱼的鱼肛通常是一个时辰一张一合,一次抽水,一次补水,也令得死水镇的死水沟常年活水潺潺,纯净非常,但是激活死水臭鱼阵之后就不一样了,天瘴死鱼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放屁”,这屁奇臭无比,也将死水沟染成了赤红色,而肛门不再张合换水,死水沟彻底就成了臭气熏天的死水。
肛门的位置,正就是龙涎台之下的这处死水沟沟段。
而此时,龙涎台上早是人影钏钏,人声鼎沸。
“放屁了!”
“香香姐应该把人接回来了!”
“兄弟们,操家伙,准备捞人……”
话音未落,龙涎台上正对死水沟的地方,已是站着十数个人,他们手中各自拿着一根网竿,就像下河捕鱼的那种。
可是龙涎台离得死水沟分明有十丈之高,而网竿最长目测也就五米左右,在这个地方捞鱼,一般人都会觉得他们是疯子,但他们不是在捞鱼,而是,捞人!
随着天瘴死鱼大屁一放,死水沟的水面突然躁动不已,而随即一道足足有十丈高的水柱自死水沟中冲天而起,比邻龙涎台的十丈高度……
“捞人!”
随着领头豹纹壮年的一声喝令,十数人同时撑起网竿朝喷薄而起的水柱里捞人!
“我捞到了!”
“呃,是一条内裤!”
“我也捞到了……”
“咦,这是谁家的夜壶?”
“……!”
…………
犁大牛明显感到自己停在一个什么地方,他头脑发昏,脸色铁青,口吐白沫,身体痉挛,就像一个中了剧毒的可怜蛋……
这是犁大牛第一次觉得战翼六星如此窝囊,被秃头鸟追击就算了,竟然也敌不过一条死鱼的屁!
竟然敌不过一个屁!!!这着实让他很有挫折感。
晃了晃脑袋,眼前所见渐渐清明。
是在一个网篮里!
这是什么鬼?
揉了揉眼睛,见得周围人群开始热议……
彼时已经被转移到龙涎台上,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原因无二,因为臭,巨臭!
“这是死水镇的龙涎台,呃,怎么有这么多镇民围观……”犁大牛意识不明。
“香香姐回来了!”
在人群欢呼声中,丁香香从网篮中一跃而起,将身上的潜水鬼衣脱下,浑身干燥,并无任何异味,十足神奇。
她慢步走向犁大牛,颇为同情地看着他。
“呕……”
犁大牛没忍住,再次吐了一口。
“我们的‘英雄’可回来了,大家准备下,先给他换洗一番……”似乎早就把一切安排妥善,随着丁香香话音一落,早就站在一旁的三臂大爷便是推着三人高的水桶快步上前。
水桶很大,底下有四个滚轮,所以三臂大爷推得倒还不算太费力。
死水镇的人对这位三臂大爷十分熟悉,按摩搓背是他的拿手活,没错,这位大爷是死水镇鼎鼎大名的洗拿专家,专门洗刷除味……
对于死水镇的镇民来说,若是不小心掉到正值死水臭鱼阵开启的死水沟里,没有像样的洗刷技法,一年半载那气味是离不了的,所以帮犁大牛洗刷刷,非得这位三臂大爷亲自出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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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大牛本来还想拒绝,但寻目左右依然没有看到谈子墨的身影,再听闻此间臭水的厉害关系,便反而开始催促三臂大爷快点。
光天化日,大布一围,水桶一个,着绿色香液,七分满。
“噗咚!”
随着犁大牛入桶,水位立马上升到九分。
盖上桶罩,喂上五根灵羽!
开始洗涤!
这个水桶其实是个灵器,随着灵羽喂下,便开始发疯般地震动起来。
犁大牛在里面嚎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水桶终于“冷静”下来。
三臂大爷拉开桶罩,犁大牛跃然而出,这水桶灵器有自动甩干,自动穿衣的功能,好像还帮犁大牛吹了一个发型。
犁大牛精气神又稍微回来了一些,臭气还残留那么一点,但是还可以接受。
“谈子墨在哪?”折腾成这样,犁大牛已经欲哭无泪,他现在只想找谈子墨算账。
人群并没有在意犁大牛的问话,只是自顾又议论了起来。
“这落花西厢究竟在搞什么鬼,都出去半天了,就回来这么一个人,狼狈成这个样子,好像还是香香姐救出来的……”
“你就不懂了,铲除八斑癞麒雕哪有那么容易,能逃回来就不错了,地级七豹比落花西厢早来一个月,尚且被斑青鸠吓得落荒而逃,昨天黑忌大师倒也不再隐瞒,对我们开诚布公,听说再过两天,八斑癞麒雕就要出关了,而它的实力已经晋升到二阶四翼,如此二阶四翼八斑癞麒雕,万万不再是死水臭鱼阵可以抵挡的!”
“是啊,死水臭鱼阵已经对八斑癞麒雕不起作用,要是等它杀过来,我们谁都走不了!”
“按照约定,等到太阳落山前落花西厢的人还没回来,我们都得收拾好行囊离开了……”
“这倒不用你操心,二十万镇民都已经打包好行囊做好了撤离的准备,这会儿是随黑忌大师号召,聚在这里等落花西厢的消息……”
“哎,今早十里沿街相送,把落花西厢的成员一个个送出镇,却没想只回来了一个,估计凶多吉少。”
“黑忌大师还叫我们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可怎么稍安勿躁啊,要对付八斑癞麒雕,必须先将左右使斑青鸠给办了才有可能,那斑青鸠便是连东玄宗地级七豹都拿之不下,他们三人还能如何?”
“更别说,那八斑癞麒雕即将要晋升到二阶四翼,叫人好生绝望,我看我们还是先逃的好……”
“哎,说句寒心的……”一个眼色之下,人群识相地扎堆移往一旁,却见其中一人隐晦地指着刚刚从澡桶里的犁大牛,小声念叨,“尤其是那个大块头灰溜溜地逃回来,甚至连秃头鸟的尸体都没带来一只,我们还能再指望什么?”
“我也觉得,或许他们只是逞口舌威风,实际上早已经跑路了。”
“…………!”
龙涎台虽大,却并不足以让二十万镇民都居立其中,能待在台上的都是镇里声望比较高的人,其他人多数是聚集在台下,就如犁大牛此刻俯首所见,台下密密麻麻的一片,就像是蚂蚁聚会一般,声音嘈杂,让人听不分明。
不过台上的闲言碎语他还是隐隐听到了一些,听得犁大牛脸上一阵白一阵绿,说什么自己两手空空回来,连秃头鸟都干不过,尤其那两个扎心的字眼“跑路”更是让他泪眼婆娑。
“谈子墨他们真的跑路了……”
“跑倒是没啥丢脸的,但他丫的,把俺推入火海,自己却跑路了,简直是丧尽天良……也没想捎我一起走?”
“说好的不抛弃不放弃,竟然……自己跑了?”
“擦!”
现在大概是傍晚的时候,天气还算不错,冬风不算太冷,太阳斜挂,此时离太阳下山似乎还有一段时间,冬阳的光,微粉,一圈圈晕在龙涎台上。
台上的人都是死水镇举足轻重的人物,当然要为二十万镇民做好表率,他们纷纷梗着情绪,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慌张,但每每交头接耳间的议论,却完全都是满满的负能量。
“死了,死了……”
太阳已经渐渐快要落山,台上的人开始急不可耐,而台下意志力稍低的人,已经拖着行囊离开镇门,走远了。
一个走,便就有其他人跟上,远远看去,镇外行走着一条长龙,都是拖家带口,长相各异的逃亡镇民,在他们心里,落花西厢靠不住,但龙涎台上的阵眼石却是骗不了人,其上赤红色光芒一闪一烁,即便是站在镇门外,依然可以瞥清一二……这闪烁的红色光芒,这分明代表着八斑癞麒雕的心跳节奏,只要光未熄,便就证明着这只已经晋升到二阶四翼的八斑癞麒雕还活着!
太阳快落山了,这二阶四翼八斑癞麒雕还活着,而落花西厢除一个逃回来的犁大牛,其他的全部不知所踪,这还不够明显吗?
“完了,完了……”
龙涎台上的人已经彻底慌了阵脚,特别是听到台下的一声声呐喊:“孩子他爹,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台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孩子他爹”,最后一道防线已经被攻溃,正要下台逃离之时,便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巨汉手持一把菜刀气势汹汹地杀上台来,吓得他们纷纷后退……
“犁大牛你把老子的血幻草还回来!”
不知道为何,自从被那个“巨屁”轰出死水沟,犁大牛便全身瘫软,他本来还以为是过度受惊,缓一缓就好,却没有!这一缓都缓到了太阳将近落山,可他丫的还是有气无力的样子,这让犁大牛彻底憋懵,而就在这时候,听得身后一人喊他,腔调有些气急败坏。
“犁大牛你这个王八蛋,快点把老子的血幻草还回来!”
犁大牛扭头寻去,喊话的人长得和丁香香很像,都是狍子脸,豹纹额斑,只是长得粗犷了点,整个体型是丁香香的五到六倍,是向来以壮硕之称的犁大牛的两倍有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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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丁香香的亲哥——丁力。
丁力是死水镇护卫队的队长。
死水镇依托死水臭鱼之阵抵御九星凶兽八斑癞麒雕已是三千多年的传统,而这些护卫队便是引领开启死水臭鱼镇的先锋力量,他们的交战对手是九星凶兽,虽然不是正面交战,不过从某种类比的意义上说,即便丁力只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普通凡民,对仅是六星羽修的犁大牛还是不太感冒的,特别是现在,犁大牛中了天瘴死鱼积攒三十年的毒瘴之气,浑身有气无力,丁力当然更加不惧。
“敢情你真是来讨血幻草的?”不得不说,丁力手持菜刀的阵势让犁大牛有些错愕。
丁力将菜刀举到头顶,或因气愤手上的刀亦是跟着颤颤抖着,大嘴一喝道:“把血幻草给我还回来……”
“呵!前天说好的,一个拳头两株血幻草,童叟无欺。我挨了你两拳,换来四株,这事明明白白,你现在怎么管我要,是不是找揍啊?”听得丁力讨要的气势汹汹,犁大牛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亮起拳头,黑脸相待。
这事他在理,还能被丁力给欺负上了,前天说自己偷窥他妹……
偷窥他个妹的啊!偷窥!
纵然现在唤不出羽力,但要摆平丁力,犁大牛自信还是没啥问题,刚想着,丁力一拳就轰了上来。
“砰!”
犁大牛直接趴下!
缓缓抬起头,鼻中挂着两行血涕!
“啾!”血涕时不时吸了进去,又时不时掉得更长,犁大牛能想像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和早上看到的那只三个鼻孔的死猪差不太多。
但他委屈啊,怎么现在竟让丁力给揍趴了?这……特么的不合理!
“哇,这号称一阶六星牛魔王翼的犁大牛翼士竟然叫丁力一拳给打趴下了,如此看来,这落花西厢的水分也太大了吧!?”台上的人纷纷瞠目,心中对落花西厢的最后一点幻想也荡然无存。
台上瞬间热议纷纷,惶恐一片……
犁大牛将鼻涕抹去,他的脸也由此染了两条血红色。
丁力将菜刀继续往犁大牛的头上砍去:“我是没有宗门牌号的羽修,伪翼五星毕业,你还真以为我是省油的灯?”
“咻!”
犁大牛瞬时缩紧菊花,彻头一偏,暗叹自己躲得快,若不然绝对成无头人尸。
“你这是搞什么?”犁大牛更是欲哭无泪,也不知自己中了什么邪,怎么会浑身瘫软,连一星半点的羽力都施展不出来。
早上被秃头鸟追得要死要活,现在竟然也要败在一把菜刀之下吗!
心好累!心好累啊!!
再次怔怔地看着气急败坏的丁力,再听得丁力所诉,犁大牛心中暗自盘思:“没有宗门牌号,伪翼五星毕业?”
“伪翼?也真够苦逼的!”
“只是,拿着菜刀砍我,这未免也……”
眼见菜刀晃起的银光再次袭来,犁大牛赶紧认怂:“喂……等等!等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丁力气骂道:“我跟你们没啥好说的!”
犁大牛连连道:“好说,好说!”
其实犁大牛也没觉得丁力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虽然心中怨着丁力打死人不偿命的两拳,但通过两天的了解,犁大牛私下里还是挺认可丁力的为人,但觉丁力是一位满腔热血的仗义之士,只不过今天这个德性,似乎有些过了。
犁大牛只得循声善诱,试图安抚他,似乎也觉得丁力也跟着中了邪!
“好,那就让你死个明白……”丁力的眼神像利刃一般地扎在犁大牛的身上,“血幻草三十年一株,你知道多不容易吗?死水镇三十年一次武力大比,夺冠的人才能得此一株。我们丁家四株血幻草,是自我祖爷爷那辈,通过十八代人的努力争取来的,这也是我们丁家的荣耀,四草世家在死水镇是多大的荣耀你一个外来人又如何知道,说来好笑,这等丁家至宝岂是你一个皮挨肉打就能换去的?”
呃,好像跟谈子墨说的那个版本略有差异,犁大牛心中暗惊,随即呐呐道:“既然这么重要,那你那时还拿出来,我分明听到只要我挨上一拳,你就送上两株,我还以为你是死水镇最大的土豪……”
“我呸!”丁力打住他,愤恨道,“那你肯定只是听到了后半段,没有听到前半段。”
犁大牛微微沉了一口气:“怎么?还有前半段!”
丁力胸闷地点头道:“黑忌大师能将【天牛龙精草】作为任务酬金,我当然也想为镇里做一些贡献,听说完成这个任务需要血幻草的帮忙,我当然义不容辞啊……”
犁大牛点点头,赞赏一番:“义不容辞,果然好汉作风!”
“但是……”丁力顿了顿,突而愤然一喝,“没想到这个帮忙竟是个借口,实际上是骗了我的血幻草跑路,我能不知道?!呵,落花西厢果然好名声,黑了我的血幻草现在人都跑没影了,真把老子当傻子耍啊?”
“不能说你们手腕儿太黑,只能说我道行太浅,老子这条命今个儿还真跟你拼了!”丁力声嘶力竭地吼着,菜刀又砍了上去。
“呵,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倒还真来劲了!”
犁大牛闪过身,冷眼盯着丁力,再也没有之前怨妇一般的姿态,神色焕然严肃正经:“我们落花西厢从不做苟且之事,接了这个任务就断然没有逃跑的道理!就算真要放弃任务,也会给你死水镇镇民一个交代,此遭我便是用我的人头担保,要是天黑之前我们落花西厢没其他人回来告知任务进度,我项上人头任你刮耍!”
犁大牛可以质疑落花西厢的手段,甚至质疑起他们临阵脱逃,可是他却不容许别人怀疑,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骨子里对“落花西厢”这个名分的在意,也或许是基于对净姐的了解,虽然想得谈子墨经常干临阵脱逃之事,但这种关乎死水镇生死存亡的问题上,谈子墨绝不可能掉链子,所以,犁大牛据以力争,只因他了解净姐,更了解谈子墨……
和黑忌大师才几面之缘,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是个路痴,还特意安排人手在各个退离的地方接引自己,这说明了什么?犁大牛当然懂。他懂,落花西厢已经帮自己安排了后路,只是……
他们三人,究竟在干什么?
.....................................................恰逢寒潮,又打了三天点滴,现在总算还活着,这几天断更对不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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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回到死水镇之后,犁大牛心中就一直很惶恐,更是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好像落花西厢的其他三人铁了心要去“就义”,而自己却被包在襁褓、被蒙在鼓里。
这算什么?是嫌弃自己六星羽力拖后腿,还是觉得他们三人真有擒杀二阶四翼八斑癞麒雕的本事?
可在八斑癞麒雕闭关的那个峭壁之地,分明只有净姐一人孤身前往,而且自己还是亲耳听净姐说谈子墨和云千羽二人不来凑这热闹,这……
犁大牛是愈发不懂了,不过,他相信,在太阳落山之前,至少谈子墨肯定是会出现的,哪怕他临阵脱逃,也一定会给自己一个交代,因为,犁大牛笃定,在引离秃头鸟的路线上安排接引员一定是谈子墨的主意。
只有谈子墨才可能这么鸡婆,而特训手段歇斯底里的净姐全然不会在乎他的生死,至于云千羽,说实话,犁大牛觉得自己跟她还算不上熟络,她更没有这种闲心。
想到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结果,犁大牛倒宁愿谈子墨临阵脱逃,这是心里话……
丁力并没有犁大牛如此复杂的内心戏,听闻犁大牛一腔笃定,突然气笑出声:“你……你现在倒能信誓旦旦,逞这些口舌厉害,那好,我便陪你等到太阳落山,方时,你们落花西厢要是没给我一个服气的交代,我便剁了你的人头喂狗……别以为你战翼六星我就怕了你,这死水瘴气便是连九星凶兽也抗之不得,你中了死水瘴气定将数天浑身疲乏无力,六星羽力无法施展,我虽然伪翼五星实力,比不得你,但现在并不妨碍我手起刀落,给你一个痛快!”
“我身上这一百零三个鸟爪抓痕,十七个鸟嘴啄的窟窿,这都不算什么事,俺老牛尚且敢一人对峙两千秃头鸟大军,还会怕你的菜刀?”
犁大牛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呵,人头算什么,即便拿我的人头,二十万镇民不还得离开死水镇落个颠沛流离的下场?说句不好听的,东玄大地但凡要开镇立城,都要有自己的一个抵御阵,或者有驯化过的护城兽,这样才能保在凶兽横出的地方免于被灭的危险……”
“你们要逃亡,能逃去哪里,有哪个城镇愿意接受二十万名文化差异严重、格格不入的难民,而若是长久待在野外荒地,那么生存便更加困难,我不是危言耸听,二十万镇民离开死水镇的后果是什么,想必你这个保卫队的队长比我更清楚,不然你绝对不会把压箱底的血幻草拿出来相助……”
犁大牛发泄般地咳了一声:“我钦佩你的豪杰作风,但是你这般质疑我们落花西厢,我却是不敢恭维……”
“我们落花西厢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但如此虎胆雄风却被你当成了落荒而逃的鼠辈之流,呵,别说,你特么还真是有眼无珠!”
听犁大牛一连串炮弹般连轰,丁力的脸涨红得快要爆炸,一股胸闷难解:“我是有眼无珠还是真知灼见,太阳下山之时,便有定论,若是真如你说的,是我存有误会,那我定然三跪九叩,好生谢谢你们!”
见得丁力眸间的神色闪动不定,心中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犁大牛叹了口气:“三跪九叩就免了,我们也只是执行课业任务而已,要是能帮死水镇解决难题,倒也算功德一件,当然天牛龙精草也是要取的,说来是各取所需,合作愉快是最好,呃……说了这么多,你可不可以先把菜刀从我脖子上拿开!”
“哼!”丁力憋闷地将菜刀移开,大气哼了一记,心中所想,要是落花西厢任务失败,纵然杀了犁大牛也于事无补,不由抬眼看向镇外。
镇外逃亡的镇民已经排成一队长龙,浩浩荡荡地往西南行去,西南处的伽南庄是距离死水镇最近的居点,亦有不凡的抵御阵,至少斑青鸠是不敢去招惹伽南庄的,若是入庄,便能暂时保得安全。
只是伽南庄只是一个规模两千人口的翼修庄落,如何能容下这二十万人,就算真能容下二十万人,人家又为何一定要帮忙?
死水镇土生土长的人都染了死水臭鱼阵的腐臭味,这种味道可能常人闻不出来,可八班癞麒雕却是极为敏感,换句话说,只要迦南庄敢于接受死水镇的镇民,哪怕是个位数,肯定会吸足出关后八班癞麒雕的怒火,迦南庄的镇庄之阵甚至比死水臭鱼阵还不如,即便猎杀的八班癞麒雕只是九星水准,就已排名东玄大地凡榜第九,而今八班癞麒雕晋升二阶幻化四翼,更是恐怖,一个小小的迦南庄根本抵挡不了,他们不可能冒着灭庄的危险,来接济这些人。
迦南庄和死水镇渊源颇深,又岂能不知死水镇三十年一度的“死水节”,而今这个“死水节”抵挡不住八班癞麒雕,他们又能如何?此遭也算是唇亡齿寒,只会在心里骂娘,叫这些死水镇的家伙绕远一点,又怎么可能好心接济他们。
对此,丁力心中了然,可是,太阳将近落山,现在不走,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如若不去伽南庄,又有何地方好落脚?
“喂,孩子他娘,队伍已经走远了,我们赶紧排队跟上!”
“……!”
二十万的镇民着实不少,队头都走出镇门十里开外了,队尾还有一大片人乌压压地“候在”镇内空地,生命攸关之时,平时各种邻里友爱也都看不见了,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骂爹骂娘的喊叫,大致是催促之声,嫌前面拥堵,速度过慢。
一片嘈杂,让得本就慌乱的人群更加混乱……
“排队,排队!镇训你忘了吗,注意素质!素质!”
“大难临头还讲素质?现在插队都来不及,哪还来得及排队!?”
“……!”
龙涎台上“德高望重”的人也已经撤得差不多了,还有几个左右为难,絮絮念叨着黑忌大师在哪,还不出来主持公道,便有人附和道:“听说黑忌大师也跟着去了……”
“啥?跟着去哪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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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耳朵比芭蕉扇还大,想不到耳力这么差,事情早就传开了,黑忌大师跟着去作战前线了,而按黑忌大师所说,若是太阳下山之前他没回来,我们便组织镇民撤离,可是,镇民们早已经慌乱无章,又怎么组织得了?”
“哎,黑忌大师不在,我们死水镇就如群龙无首,混乱场面也是可以想像的。"
“可纵然组织了,又能去哪?距离死水镇最近便是迦南庄了,但迦南庄并不待见我们,领头的将队伍引往西南方向的迦南庄,根本就是病急乱投医嘛!”
就在喳喳议论之时,台下的人群再一次躁动起来……
“黑忌大师!”
“黑忌大师来了……”
听到台下人群喊叫,台上几个正在议论黑忌大师上的人赶紧俯头探眼,嘴边啧啧不已:“黑忌大师从前线回来了,那是不是说……”
“我劝你别多想,感应柱的红光还一闪一闪的,这代表什么,你不可能不知道,那八班癞麒雕还好生生活着呢!”
“呃,镇门已经被人堆堵住了,黑忌大师又怎么进得来?“
“不对,此遭黑忌大师好像不是从镇外归来的……”
“这……”
台下拥挤得人群费力地让开一条道,黑忌大师的身影便是从这个人造空道中拾阶而上,步上龙涎台。
黑忌大师边走边骂:“那几个小混蛋,听说我要跟着去,竟然把我给敲晕了,啧啧啧,太不像话了,而且还把我塞在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叫我现在才醒过来!”
听闻此言,人群又是一阵倒吸一口凉气,皆都把愤恨的目光扎在犁大牛的身上。
这让犁大牛倍感无辜!特么的,敲晕黑忌大师这件事,自己根本不沾边、不知情,更甚至还被当成了畸形幼婴去找到敌穴,然后还要诱敌离开,此中凄苦又有谁知,何曾想,现在还要承受镇民们的白眼,犁大牛徒留无辜,好生心累!令得身上一百零三个鸟爪抓痕,十七个鸟啄窟窿也跟着孳孳咋痛。
不得不说,黑忌大师就像是死水镇的护心符,只待看到他出现,人群便开始自发安静下来,而黑忌大师的气量显然不错,因为第一眼瞥见落花西厢的犁大牛,他不急于算账,而是有条不紊地安排人群撤离。
看着红光忽闪忽闪的感应柱,神情落寞的黑忌大师似乎对落花西厢也没有什么信心。这无疑让丁力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心理暗示,便见其重新把菜刀操了起来,愤愤地对着犁大牛。
犁大牛不屑地瞥眼道:”时间还没到呢,你急什么急?“
“哼,待会儿就有你好看!”
犁大牛眨巴眨巴眼睛,从兜里掏出两根泛黄的羽毛:“之前和两千只秃头鸟玩了一下,带回来两根黄色鸟毛给你,你先且收了,就当陪我走完最后一程,耐心一点可好?”
收过两根黄色鸟羽,丁力怪异地看着犁大牛,犁大牛蹲在那里眼睛呆滞,方在这时,从天而降的鸟屎刚好掉在犁大牛的头上,顺着他的额头,鼻翼缓缓滑下,竟然有些孤独悲催的感觉,弄得丁力又想骂他,又想安慰他……
便也跟着蹲了下来。
…………
还是在龙涎台上,最瞩目的位置,犁大牛和丁力并肩蹲坐,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色,茶色的天上布满了大块的黑云,太阳已经沉到了西半边,光线是橘红色,很短,好像射不到土丘子就已经没了劲。
天已经快暗了,落花西厢的其他三人还没有回来,而回来的犁大牛却给不了镇民一个交代,镇民已经彻底放弃了,队伍长龙已经走得很远,但丁力不放弃,他重新操起的菜刀正对准犁大牛的脖颈。
就在这时,丁力眉头一皱,觉得非常不对劲,镇外好端端的队伍长龙突然溃不成阵,远远看去,就像被大风吹散的蚂蚁堆,这溃散的蚂蚁堆又同一时间纷纷掉头,发了疯般往死水镇奔袭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丁力惶然,“怎么又回来了?”
溃退的速度极快,黑忌大师坐镇指挥,倒也没发生踩踏伤亡。
“关镇门,快关镇门!”归来的人鬼吼狼叫。
“快关门,斑青鸠杀过来了……”又有归来的人喊道。
“两头斑青鸠竟然无视死水臭鱼镇阵,突破了十里外的死鱼尾线,杀过来了……”
“什么,竟然越过了最后防线——死鱼尾线,怎么会这样,这在死水镇三千年的镇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完了完了……”
人群拼命地往回赶,尽管对于一般人来说,现在的死水镇称不上是个最安全的地方,但是对于逃亡的难民来说,这里确确实实有数十丈高的围墙。
“关什么关,孩子他娘还没来及回来呢……”
“少给我操蛋,不关门就来不及了,那两头半青鸠杀过来的速度太快,搞不好,我们整个镇都要葬送进去……”
“不管,谁要是敢关门,我就跟谁拼了……”
“老子真跟你拼了……”
死水镇乱了,死到临头的不习惯,慌张……被裹挟到一场群架中宣泄。人群已经彻底疯乱!
嘈杂的死水镇更加嘈杂了,不安分的人群也更加不安分了。
乱了,全乱了,乱套了。
台上,犁大牛一动不动,丁力的菜刀高高亮起,纠结着下还是不下,老实说,他脑袋也乱了,乱得六神无主。
“叮!”
犁大牛突然站起身,铮亮的牛角刚好撞到了丁力手中的菜刀,发出了一声利器相击的声音。
菜刀陡然碎裂,被击飞在一旁。
“怎么会?”
“你……你干什么……”丁力后退两步,心中一阵捣鼓,因为犁大牛此遭的气势完全不像中了死鱼瘴气该有的样子。
犁大牛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突然能唤用羽力,心中寻思着是不是先前吞下的血幻草芯起了作用,这东西生长在死水沟畔,别的地方没有,恰就是死水镇的特产,难道真是血幻草芯化解的,莫不然牛粮精胃里的血幻草芯之气怎么躁动不已,待我重唤羽力之后便就又消失了?
只能是这样了,犁大牛懒得再想其他可能性。
“斑青鸠来了……那就让我先去会会它!”犁大牛沉声道。
“你脑袋坏了吗,那斑青鸠已经九星凶兽级别,你一个六星羽修逞什么威风?”
“我很清醒,一直很清醒!”
犁大牛不屑地瞥了丁力一眼:“你拿菜刀架在我脖子上,不就是质疑落花西厢‘拿钱’不办事吗,那就擦亮眼睛好好看看,我犁大牛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落花西厢的风骨,便是龙潭鬼穴,老子现在也敢给你闯进去,更别说只是两头斑青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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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于犁大牛一阶六星牛魔王翼加持的气场,丁力狠狠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犁大牛,但觉此人甚是威猛,连找死都能这么有范,实在是叫人心生鼓舞……
“老子也随你上,干他娘的,死也要死得坦荡一点,缩头乌龟算什么,擦,跟它拼了!”丁力吼了一声,操起菜刀尾随在犁大牛的身后。
犁大牛当然不是寻死去的,只是面对两头斑青鸠,在这个死水镇里,也似乎仅有自己可以稍微顶一顶,多顶一刻,便能让镇民多活一刻,他现在仍然不肯相信,谈子墨会这般撒手离去。
“噗呲!”展翼之声。
犁大牛展起牛魔王翼,刹那牛哞之声,响彻于耳。
“哞……”
位列王品的牛魔王翼立马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特别是那响彻不断的牛哞,更是压得台下人群不敢再大声出气,顿时,乱哄哄的死水镇渐渐地安分下来。
人群纷纷抬眼,见得犁大牛从龙涎台飞身跃向镇墙之顶。
镇墙高亦有数丈,离龙涎台的距离大概有五百米左右,照理说,没有飞行能力的六星王翼,是不可能一跃飞身如此远的距离,众人只见,牛翼之上的两个洞,一直往外喷着白气,而这两道白气,又撑着犁大牛隐隐下落之身。
牛翼扑腾,白气加速,转瞬间,犁大牛已经落在镇墙之上孑孑而立,直视着远处攻来的两只斑青鸠,就如一夫当关的铁血大将,令得群众瞬间情绪高昂。
按他们的理解,犁大牛拥有王品战翼,又有六星的羽力修为,纵然敌不过位列九星的凶兽斑青鸠,逃还是没有问题的,可他竟然不逃,孑然一个欲要对付两只九星凶兽,这魄力,相比一个月之前落荒而逃的地级七豹战队,更让他们心生震撼,要知道地级七豹完全还有一拼之本,然而却抱团逃遁,而这个压根没有任何胜算的家伙,竟然会如此“仗义”!
见犁大牛如此作态,渐渐地,人群开始自责起来,
是不是说,自己真的误会了落花西厢。
“难道……难道落花西厢的成员确实去会了八斑癞麒雕……”
“但回来的,却是斑青鸠……”
“他们一定是战死了!一定是!”
“所以,他们没跑,而是……死了!”
“死了……”
“哎!”
一声声叹息咋响在死水镇的街道之中,此起彼伏。斑青鸠乃九星凶兽,展翼十丈,比镇墙还要高大,一头斑青鸠尚且能彻底毁一个镇,两头同时来袭,想一想自己绝对是活不了……
叹气声,蹉跎声,绝望的呐喊,一波波来袭……
“你伪翼五星跟过来干什么?”犁大牛展起牛魔王翼,诧异地看着气喘吁吁的丁力。丁力展着五星伪翼,伪翼上也有豹纹,只是此翼单薄极致,远远看去,就像一张豹纹彩旗。
伪翼比凡翼还不如,没有任何攻击加成,甚至还会起削弱羽力的反效果,所以说,鉴定出伪翼,便立马毕业,羽修之途彻底终结。丁力从龙涎台跑下,挤开人群,登上这处高墙,又同时担负着一对伪翼,此时自然是累得气喘吁吁。
“这是最后一道防线,后面就是死水镇二十万镇民,我已经退无可退了……”展翼站在城墙上,微微回息之后,丁力如是回道。
犁大牛指了指丁力的伪翼:“不是我说你,你唤出伪翼干什么,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丁力摇了摇头道:“你懂什么,好歹我曾经也是一个羽修,展翼的话,呃,心里会比较踏实一点……”
他又朝底下喝声喊道:“死水镇护卫队在哪,这是我们最后一战,为了二十万镇民,为了一家老小,别特么给我怂,赶紧集合!”
“干起,死水镇护卫队,张哼!”
“我来了,护卫队侦查员,羊睿源!”
“护卫队,急救师——井杠!”
“擦,我岂能落下,护卫队先锋担当,大铁锤——朱向劲……来也!”
“…………”
“咻咻咻!”
随着丁力包含五星羽力的声音喝起,四方响应,转瞬间,整个镇墙墙头,已是密密麻麻列着一排死水镇护卫队的成员,他们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愈来愈近的两头斑青鸠。
彼时,逃亡的镇民全部都撤了回来,站在墙头的护卫队队长丁力大吼发令道:“关镇门!”
“咯嗞……”
“砰!”
众人合力,数丈高的铜质镇门很快就关上了,人群屏气,墙头处的护卫队凝神。
死神已经越来越近。
他们当然会怀疑为何斑青鸠能突破死鱼尾线,那是连九星巅峰的八斑癞麒雕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可是眼见为实,他们也只能猜想是否八斑癞麒雕晋升二阶四翼,早将死水臭鱼阵破了去。
抬眼看向龙涎台上那红光咋闪的感应柱,众人再次吸了一口凉气,看来也只能是神通广大的八斑癞麒雕所为了。
想及斑青鸠在前,二阶四翼八斑癞麒雕在后,镇民们此遭已经连逃的力气都没了!
眸中尽是绝望!
墙头处的护卫队退无可退,额头纷纷冒汗,气息越来越不稳,脚下亦有的在颤颤发抖,他们早就有了死的觉悟,但眼睁睁地看着十丈大的斑青鸠远远而来,心中的紧张已不是一言半语可以说得清的。
他们更希望斑青鸠可以给自己一个痛快,而不是如此“闲云漫步”,吊得他们心里七上八下。
有人颤着嘴唇,质疑道:“斑青鸠不是号称飞行速度快如青风吗,怎么会徒步而来?”
“是啊,一步一顿,扬起的尘沙亦有十丈之高,就如尘浪,怪唬人的!”
“难道……”
“以前都是用飞的,被拒在死鱼尾线之外,而现在徒步进来,难道这才是破阵之法?”
“呃?”
近了,更近了!
“准备!”
“准备……什么?”听着丁力颇有气势地呼喝,犁大牛心中暗暗质疑。
“距离一千米,乃是射程之内,铁矛手就位!”
犁大牛拍了拍丁力的肩膀:“别折腾了,九星塑体岂是凡人铁器可以击伤的!”
丁力怔怔地看着他,而后大声嚷道:“斑青鸠来犯,背后就是二十万镇民,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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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斑青鸠犁大牛是确确实实体验过的,那种近在几尺的惊悚,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心悸,展翼超过十丈,虽是九星凶兽,却堪比九星巅峰,甚至比邻二阶初期的翼人,犁大牛当然不敢托大,只是如今,除了束手就擒,还能做什么?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犁大牛突然说道。
丁力回声:“斑青鸠就要杀过来了,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你是护卫队的队长,想来这事你应该清楚,你妹妹丁香香怎么想得在刺骨河河底接我?”犁大牛道。
“黑忌大师叫我们好好配合落花西厢,我妹妹领了潜水鬼衣顺着死水暗流进入刺骨河,便就是去接你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犁大牛怅然地看着远方:“听起来怎么更像是配合我呢,我当诱饵,所以一大早便出动了百名镇民赤膊袒胸勾引斑青鸠,又听闻我是个路痴,甚至在我的各个逃跑路线上安排了多名接引人员,按照时间的话,接引员至少是两天前就步下的,不然仅凭凡力短时间内根本跑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潜水鬼衣出自梵灵师之手,是件不凡的法宝,或许也有的接引员身上也带了法宝,令得来去自如,不过,听说去北边荆棘林候着的那位兄台,至少要明天天黑才赶得回来,这我是听你妹妹说的……”
“落花西厢做事情从来都是心中有数,实不相瞒,落花西厢里就我最弱,也就是跑跑腿的活,我很感谢你们可以配合我,但落花西厢的其他人,好像你们根本就帮之不到……”
丁力眨了眨眼睛,搭嘴道:“如果落花西厢没有临阵脱逃,那你退回死水镇,便算是完成了诱饵计划,成功地获知了八斑癞麒雕的闭关之所,而斩杀八斑癞麒雕和斑青鸠,也就是落花西厢其他三人的事了!?”
犁大牛点头道:“就是这样!”
“但他们没有回来,反而是斑青鸠杀过来了……“
犁大牛淡淡地点点头!
随后,怒目圆睁,突然发狂地喊出声,又有种如丧考妣地哭嚎:“所以,老子要杀了那两头畜生,为我兄弟报仇!”
铁矛已经准备好了,长七尺,锋尖七寸,一排三十根架在墙头上,正对着“一步一顿”的两头斑青鸠,矛头上的森森寒气令得已经有所习惯的护卫队还是不禁打了寒噤。
记得上一次做这样的阵仗是两年前的秋天,但那只是个演习,镇墙下的马贼都是死水镇挑出来的群演,没想到还有动真格的这一刻……
事实上,在东玄大地上开镇建城并非易事,更不是单纯的人群扎堆而已,必须要有足够的防御能力。所谓的防御能力,或者是不凡的御敌之阵,又或者是驯化的护城兽,再不济也要有个翼修世家坐镇,如此才能得到榜阁认可,并颁发城牌或者是镇匾,而再下去的村落,一般也是寄生在防御阵的范围之内,比如鸡鸣村,就在凤阳城外五百里的乌鸡山脚下,每个月上交保护费那也是必须的。
想要将原住村民的户口迁成城市户口,那就更难了,要不你得有诸如桃酥婆婆、石记掌柜那样的手艺,要不就是参加选秀,让城中的掌事工头相中,更或者,托得关系拿出一笔不菲的钱财。
当然,要是背生双翼,步入羽修行列,哪怕是伪翼一星毕业,到哪都是抢手货。但是悟得翼灵、背生双翼永远只是少数人,凡间人士多数为了悟得翼灵背生双翼而苦苦挣扎,但是十六岁成年礼之前没悟得翼灵,以后也就再没机会了。
在东部玄州,马贼或许有,但不多,他们只敢对孤落的村子下手,但挑战一个拥有榜阁牌匾的镇子,那无疑是自寻死路。因为你永远不清楚一个镇子堪能将九星凶兽拒之门外,其防御是何等强悍!
当然,防御阵特有的气波只对凶兽起作用,对人那是一点用处没有,但尽管如此,马贼们也不敢轻易招惹拥有榜阁牌匾的镇子,特别是死水镇。
死水镇的死水臭鱼阵其保卫范围幅涉数十里,是为“镇”级别的防御阵,但这数十里内并没有哪怕一个附属村落,这并不是因为其收的保护费及其昂贵……
事实上,死水镇并没有收保护费的这一传统,可依旧没有附属村落,原因在于,这死水镇常年于凶兽有瓜葛,并不像其他地方,便是上万年的城史都没有一次凶兽犯境的记录,但死水镇不同,其内的居民本来就长得奇葩,再加上每三十年就有一次大凶来袭,本身就有“招凶”体质,这在周边谁人不知,所以哪怕是免费,也没有人愿意扎堆落户。
只是三千年来从来没有一头九星凶兽越过死鱼尾线,怎么现在这两头斑青鸠竟有如此神通,而且……
站在墙头的护卫队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搓揉着眼睛,心里寻思着这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幻想,渐行渐近的斑青鸠竟然是一蹦一跳欢脱的模样,这和之前噬人不留骨渣的凶禽恶鸟完全不是一样的画风,莫不成真是自己瞎了眼!?
不然,怎么如此!?
丁力纠结着到底要不要下发射铁矛的命令,斑青鸠的速度其实不算太快,要是铁矛惹怒了它们,那下一刻面对它们的怒火,岂能得善终?更何况,数十根铁矛射往斑青鸠身上,无异于以卵击石,按照比例而算,铁矛之于斑青鸠,就如牙签之于成年巨象,便是连饶痒痒的程度都不如吧。
“狗日的,老子跟你们拼了!”犁大牛牛翼气孔白烟一喷,便就要杀出去。
正决定舍身取义之时,突然间,毫无征兆的,一个声音在他的羽囊中响起。
“叮叮叮!”
下意识地朝内一掏,是呼叭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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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大牛的呼叭石就像一朵青铜制的喇叭花,拿起它,其上的铭文显示,来自……云千羽!?
“咦,云千羽?”
犁大牛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这是什么鬼,惊悚的感觉充斥着他的五脏六腑,待缓息片刻,犁大牛心中自是惊疑不定,先是看了呼叭石又看了看远处的斑青鸠,心中暗想云千羽这家伙怎么挑这个时候来信!
而且自己还能接收到?
说起来,在八卦台的地界,便可以用呼叭石作为通讯工具,而在东部玄州,八卦石信号所涵盖的地界并非全域,它依托每个城镇防御阵的幅涉范围,也就是说,只有在防御阵的范围之内,这呼叭石才会起作用。具体在死水镇的话,龙涎台的感应柱上就镶着一颗采风信号用的八卦石,这颗八卦石的采风范围和死水臭鱼阵的幅涉范围一样,也就是说超过龙涎台感应柱二十里,这呼叭石就失效了。
此刻呼叭石有响声,便就意味着,云千羽在方圆二十里的范围之内……
犁大牛料目四周,想把藏身而起的云千羽揪出来,不过牛翼之下,他眼中的世界乃是黑白的,并不擅于追踪找茬,所以很快就放弃了。
凉风两阵,犁大牛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回神,便是急不可耐地按下呼叭石的铭文感应处。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中传出。
“喂,傻大牛,我们回来了!”
是云千羽的声音,说了我们,那是不是说谈子墨也给她在一起?
“我就说无影神踪出神入化的那家伙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赔上性命!”
犁大牛心中嘀咕着谈子墨和云千羽会去哪里,但他一向猜不出谈子墨的主意,索性也不乱猜。
当然,他心里宁愿这么相信,或许谈子墨就是在等这一个机会,将斑青鸠引入阵内,然后杀它一个措手不及……
犁大牛的手颤颤地一直搓点着呼叭石的感应铭文,声音激动得有些嘶哑:“你们回来得刚刚好,我就在死水镇墙头,那两头斑青鸠杀过来了,或许只有我们四人组合技可堪一挡……”
刚说到这里,犁大牛眉头微微一皱,呼叭石那头好像有一阵打呼之声,这是什么鬼?
“在我身后乃是二十万拖家带口的镇民,你们可不可以快一点。”犁大牛没有好气道。
呼叭石另一头再次传来云千羽的声音:“告诉镇民不用担心斑青鸠……”
“呃?”
呼叭石那头戛然而止,犁大牛急了,连忙催声:“为毛啊?那两头‘蹦跳’的斑青鸠已经近在咫尺,镇民不说担心,早就慌不择路,乱成一片,这会儿连黑忌大师的话都不管用了,你叫我让他们不要担心,敢情你已经想好了对……对策……”
犁大牛的声音越来越弱,只因为,他看到斑青鸠面前一个微小的影子。
这个影子就如大象面前的一只蚂蚁,叫人容易忽略,但犁大牛确实看到了,尤其是那个熟悉的影子也在一跳一跳地蹦跶……
“这……是什么回事?”
“众护卫听令,放箭矛!”
犁大牛恍然回神,瞠目大囔道:“慢……!”
“咻咻咻!”
铁矛并没有被犁大牛的喝声制止住,百根铁矛箭铺天盖地往斑青鸠的方向射去,当然,这点攻击力对斑青鸠来说,无疑是饶痒痒的儿戏,而它们好像也挑战了犁大牛一阶六星牛魔王翼的权威。
“哞!”
只听一声牛哞,犁大牛翅翼上的鼻孔突然喷出一大把白烟,白烟瞬间散溢在空中,幻化成了漫天白雾,白雾的蔓延的速度很快,顷刻间便将射出的百根矛箭笼罩在内……
“收!”
白雾笼罩着矛箭之后,随着犁大牛一声喝令,突然凝结成液体。
液体是浓稠黏沥沥的那种,就像是一条鼻涕,没错正是牛魔王翼专属战技的变种——牛鼻吸涕!
“矶……”
随着一声吸鼻涕的声音,幻化足有百米长,在空中挥甩看起来有些令人犯呕的腥黄色鼻涕一收而起,那些凝结在其间的铁矛之箭亦是跟着倒飞而回,就像覆水回收,好生神奇。
墙头的护卫队看得这一幕,不由瞠目,不知是惶恐于被百米涕液溅到,还是惊叹吸涕的牛逼。
丁力气鼓鼓地讨问:“犁大牛,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落花西厢岂会是地级七豹战队逃遁而走的鼠辈之流,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他们回来了!”抬手向前,再次说这话的时候,犁大牛已然底气十足。
“是吗?”丁力狐疑,不由将目光往犁大牛所指方向看去。
“咕咚!”
紧张的咽口水的声音在镇墙之上此起彼伏,而镇里面的民众撕心裂肺地惨吼,就像是菊花里被捅进一把三.棱.军.刺。
只因两头斑青鸠已经近在眼前!
当丁力回头而视时,其中一头斑青鸠的头已经探进了镇内。七丈高的镇墙,只到它脖颈。
尽管丁力已经无数次臆想到这一刻,但事实所见,乱窜不已的心差点就跳到了嗓子眼。
“咕咚!”
丁力认命般地闭上眼睛,就像挂在炉上死到临头的野鸡,绝望之时,已经连反抗的心情也没了。但无论如何,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只是,这两头闲云信步在千米之外的斑青鸠,怎么突然间就到了镇墙之外。这……好诡异,好任性啊!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丁力这般“淡定”的,跳墙的护卫队无疑是最多的,当然,还有几个真汉子将手上的铁矛插在了斑青鸠堪称铜墙铁壁的身上,试图判定这他丫的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多希望是一场噩梦啊!
“铿铿!”
铁矛被堪比钢铁鸠羽格挡在外,这一刻他们才发现,对于这只位列九星的凶兽,凡人的力量是多么的可笑,又是多么地渺小……
于是乎,留给他的选择只有一个……跳墙。
“跳……”
跳墙,自然是往镇里跳的,底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有人肉护垫,纵然是七丈高也不会摔出个大伤来,当然,墙头的护卫队这等行为多数是“狗急跳墙”,是情急驱使,完全不会管摔不摔伤,而墙下的人群已经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特别是斑青鸠探头之后,早就无心管跳墙的护卫队的生死。
反正都要死的,只是先后问题!
就在死水镇镇民最混乱最惶恐的这一刻,先前探头的那只斑青鸠突然抬头而起,随后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啼鸣……
“咕咕!”
只是这个叫声似乎听起来比死水镇的悲鸣更叫人绝望。.................................断更伤人品,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最近更新时间不太固定,一般是晚上的时候,当然,我会保证不断更,年后会加快更新速度,如果大家愿意看的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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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忌大师坐守龙涎台,听到这声啼叫时,本是疲意消沉的眸中突然泛起一丝精光,唇角呐呐颤抖不已:“难道……”
慌不择路的镇民当然听不出斑青鸠的情绪……
“妈呀,要吃人了!”
“……”
…………
“莫慌,都静一静,快看,那斑青鸠突然不动了!”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
“咦,还真是,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情况?”
“咦,快看,镇墙之上,最高处的哨亭,那个人是……”
“黑色碎发,裤管一高一低,是……是落花西厢的云千羽翼士,她怎么出现在这里,不是听说落花西厢的人已经战死了吗?”
“有人说战死了,有人说逃跑,老子现在是眼瞎了还是咋回事,这云千羽翼士分明没有死也没有逃啊……”
“呃,落花西厢的人还真是神出鬼没,行动也是叫人捉摸不透,我只是很好奇这小妮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上面?”
…………
哨亭就设在镇门之上,四根木柱子顶着几片青瓦,看上去十分简陋,站在其间的云千羽很清晰就能被镇民的视线抓到,因为她背靠着斑青鸠的脖颈,手中提着一个白色铃铛,如此与斑青鸠亲密接触,脸上竟然没有一丝不适。
而斑青鸠亦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只傻鸟木偶一动不动。
“这是……”
“难道?”
“咕咚!”
又是一连串口水生咽的声音。
“叮铃铃!”
随着云千羽手上的白色铃铛轻摇,全场突然鸦雀无声,目光全部扎在哨亭之处的小妮子身上。
“叮铃铃……”
铃声咋听之下并不响亮,但诡异地是,它居然传得很远,饶是在镇中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听到这个铃声。同样的音频,同样的响度,匪夷所思,令得镇民们背脊之上都是一阵发凉。
龙涎台上,黑忌大师听得很认真,也或许是此间唯一识货的人,他眉头皱起,嘀咕道:“这铃声,怎么好像是……赶尸铃的声音。”
“赶尸铃?难道……”想到这里,配合此情此景,黑忌大师心中俨然翻起巨浪。
黑忌大师的身边当然围满了人,特别是这种生死关头,更是人群扎堆,他的嘀咕很快就进了他人的耳朵,便是有人脱口而出:“什么是赶尸铃?”
“赶尸铃,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赶尸的铃铛,是个高级的法宝,但用在心术不正人的手中,却也是个可怕的邪物……”在人群又好奇又惶恐的目光里顿了顿,黑忌大师才继续说道,“祖上恰巧有关于赶尸人的记录,我才能知晓一二,说得在斩杀妖兽或者人的当下,由赶尸铃的催动,血液会在生死之间产生异动,名为‘出生入死血’,以‘出生入死血’为引,摇动赶尸铃,这死尸便会成为赶尸铃主人手下的傀儡!”
“当然,赶尸铃只是一个工具,不懂唤引‘出生入死血’的赶尸傀儡之术照样白搭,只是这赶尸傀儡之术已经失传许久……怎么现在……会在一个少女手中施展出来?”
“这……”
“这赶尸之术好厉害的样子,黑忌大师说这赶尸术已经失传很久了,纵然我们没能幻生双翼成为一名羽修,要是习得一星半点赶尸之术,也够骇人的!”
“别扯了,没有杀敌的本事,何来尸体给你赶嘛,一切还是需要过硬的翼力修为不可。”
听得此言,众人纷纷倒吸凉气,其中又有一个不合群的声音咋然响起:“难道说这斑青鸠真的被制服了,不然哪里有赶尸铃的用武之地?”
“正是,正是,所以说,我们看见的这一头斑青鸠其实已经……死了?”
“死了?!”
这个论断一传十,十传百,由龙涎台上往外扩散,令得群众脸色惨白的群众刹那“容光焕发”,立马换上一脸潮红。
“云千羽翼士神通广大,这头斑青鸠肯定是死的,是死的!”
“……”
镇民不由躁动不已,此时看向云千羽的眼中立即充满了敬仰和畏惧之色。以一人之力斩杀九星斑青鸠,放在东玄地界,至少也得是九星巅峰诸如沐凌峰这等东玄凡雏榜至高才可以办到的事情……
凡雏榜,对于死水镇的镇民并不陌生,而东玄地界的凡雏榜单,对于任何一个东玄地界的百姓而言更是熟悉得很……
死水镇的镇民怎么会不知道东玄凡雏榜首的沐凌峰,又怎么会不知道东玄凡雏榜首所代表的分量!
在东玄地界提到沐凌峰,那可是响当当的一个金字招牌,但这块金字招牌碰到九星斑青鸠也未必扛得住,而站在哨亭内的那个少女,竟然能将一头庞然大物斩杀并玩弄于鼓掌,着实让人震撼不已。
众人隐约觉得,仅凭单挑九星斑青鸠的本事,这少女足够资格跟沐凌峰叫板,哪怕是问鼎东玄凡雏榜首,那也是可以一争的事情。
“她是……怎么办到的?”
“龙涎台上安了一颗采风的八卦石,而作为等价租金,我们死水镇可以从八卦台那里免费获得东玄凡雏榜的最新资讯,不过东玄凡雏榜上的排名已经很久没变动过了,既然云千羽翼士有擒杀九星斑青鸠的能耐,那在东玄凡雏榜上怎么没看见她的名字?”
“哎,上凡雏榜必须满足两个条件,其中之一便是激活战翼,还有一个,必须实力晋升六星。若是东玄宗的弟子,那肯定要进入地级宗域,才会被凡雏榜正式收录,届时才会放榜通知下来……”
“是啊,听说落花西厢的成员现在只是在完成玄级课业,还没有进入地级宗域,但在东玄宗的内部刊物之中,他们个个都是凡雏榜的顶尖苗子,尤其是这个云千羽,据说连东玄宗的管事都不敢得罪!”
“呃,真的假的,连东玄宗的管事都不敢得罪她,你这是听谁说的?”
听者往墙头方向一指,寻目而去,是一个挂着“牛头”的翼影……
“犁大牛,犁翼士?”
“你可真别信,他的话最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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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大牛的惶恐一点都不比跳墙的护卫队少,所谓的诧异也一点都不输叽叽喳喳的镇民,他眸子撑得斗大,注视着那只胸毛已经刮蹭在他脸上的斑青鸠。
斑青鸠实在太大,犁大牛又站得太近,近到看不到斑青鸠的全脸。
一只鸠羽上的小跳蚤跳到了犁大牛的鼻头,犁大牛不由打了一个喷嚏。
“哈啾!”
那斑青鸠果真一动不动,一直保持昂首看天六十度的姿势,巨大的腮帮并没有呼吸鼓动,犁大牛刻意调动自己的翼之力探测,这头斑青鸠竟然没有心跳,看来真的是……死的!
“真的死了?”丁力睁眼回神,一阵恍惚,隐约又听得墙下众人议论,困惑地转过头,用粗壮的手肘颤颤地捅了捅犁大牛的腰肢窝,再次询问道,“喂,这头斑青鸠咋不动了,难不成真是死尸啊?”
“咕咚!”
距离骇人的斑青鸠太近,丁力小腿还在抖,墙下是欢呼的人潮,但丁力劝自己冷静,虽然他很愿意和欢腾的镇民一样相信这头斑青鸠是死的,死的!
但作为护卫队的队长,他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只将目光扎在犁大牛的脸上,想来犁大牛是六星羽修,又有王品展翼,他的判断肯定比底下瞎起哄的镇民来得有说服力。
犁大牛扭头看往哨亭,哨亭在这片墙城正中的位置,距离他也就十来步远,亭里站着一个少女,赫然就是云千羽。
看着现在云千羽手提白铃铛,背靠斑青鸠的样子,犁大牛差点就给她跪了,因为云千羽这逼气大发啊,配合着镇民呼天喊地感动涕零的咆哮,就好像将其视为再生父母英雄回归,画面简直不能太好!
弄得假扮巨婴,屁股上被啄了一百零三个窟窿的犁大牛差点就哭了出来,完全不是一样的待遇嘛,但他还是有一些困惑在心里……
再次联想到负重两百斤钨石就差点脱臼的云村姑,如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孑身搞定一头九星巅峰的凶兽,事实所见又不容得他怀疑……
犁大牛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稍静片刻,一头雾水的犁大牛终是对丁力点了点头:“是,这头斑青鸠……死了!”
“死了……”
粗壮的双手将犁大牛摇得跟甩筛糠似得,丁力难掩激动:“真死了!?”
犁大牛不耐地回嘴道:“是!”
得到确切地答复后,丁力突然朝底下的镇民大喊道:“犁大牛翼士亲自验证,这头斑青鸠死了,真死了,大伙儿这下真可以安心了!”
“哇……”
底下的镇民呼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就像鞭炮一般咋响不断,确实,听到“答案”之后,再不像之前“自欺欺人”般的假自嗨,二十万镇民这会儿完全是放开了,于是憋了太久的哭声,笑声,骂声,感激声混成一片……
硬哽的情绪完全崩溃,又完全释然,如释重负!
…………
城头的哨亭很破,上面的青色瓦片摇摇欲坠,但就是不掉下来。
“云千羽怎么就你回来了,谈子墨呢?”纵然犁大牛心中对云千羽有百般困惑,他还是第一时间选择“打听”谈子墨的下落。
云千羽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傻大牛我不是通知你安抚镇民不要担心斑青鸠吗,看他们的样子怎么还是一惊一乍的……”
“你,我……呃,不是,你呼叭石里说得不清不楚的,然后又突然出现,连我都差点被你弄得精神错乱了,哪有时间安抚镇民?”犁大牛呛气道,“我是问你谈子墨这家伙死哪里去了,你可不可以先回答我?”
云千羽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在后面跟着呢……”
“跟在后面!?哪呢?”斑青鸠太大将犁大牛的视线完全挡住,犁大牛探头无果,便是皱了皱眉,问道,“对了,你刚才给我弹呼叭石的时候,我怎么听到一阵打呼的声音?”
“是谈子墨的打呼声,这家伙就是这么混账,人家睡觉的时候他开小灶,人家打怪的时候,他反倒好,跑去睡觉了……”看着犁大牛一脸迷糊,云千羽笑了笑道,“好吧,听到谈子墨的打呼声并不奇怪,我们的呼叭石在八卦台可是开通了群聊套餐,只要在八卦石的采风信号范围内,激活呼叭石上的群聊铭文,所有人的声音都会传入呼叭石中,我刚才给你弹了一个语音,谈子墨也在信号范围内,所以你自然能听到他的声音!”
犁大牛将信将疑,从羽囊中将呼叭石掏了出来,目光在其上找寻了半天:“哪个是群聊键?”
云千羽笑着道:“你一个色盲能看得清楚吗,好了别再找了,你的呼叭石上没有群聊铭文,只有我的呼叭石才有!”
“只有你的才有?”犁大牛抬眼看她,“凭什么?”
“因为我是八卦台的紫金用户,只有紫金级别的用户才有这个权限,对了,净姐也有,所以千万不要在背地里讲净姐的坏话,要知道净姐那脾气……”说到这里云千羽挑了挑眉,一副不说你也懂的样子。
犁大牛不服道:“这八卦台售卖的呼叭石还分权限等级,这分明是泄露人家的隐私啊……”
云千羽摇了摇头,笑道:“你天天说我是村姑,但你才是从鸡鸣村土生土长的土著村民啊,连呼叭石这最低级的灵器都不熟悉,还好意思说是东玄宗的弟子,告诉你吧,只有契合组合技的组员,才能以组合技里的共鸣点发动群聊,这功能可不是随便能用的,你还真以为是大街上的烂白菜?”
“当然,八卦台也不是慈善家,紫金用户跟普通用户用的呼叭石还是有差别的,我这是高级款,你……呃,你就羡慕嫉妒恨去吧!对了,就算你和我用一样的高级款也没用,因为群聊铭文只有九星羽力注入才能催动……”
“别再说了,我犁大牛倒没什么秘密怕人知道,你嘚瑟一下也就行了,成天变着戏法耍人玩,我会相信?如果你再催动一下呼叭石上的群聊铭文,我便相信你……”
云千羽似笑非笑:“那你看好了!”
掏出呼叭石,往其上一个银色的铭文注入羽力,顿时整个呼叭石闪起一阵粉色的异光,就如组合技“落花流水”中,云千羽展技焕发的色彩,犁大牛心中信了几分。
突然,一阵诡异的声音同时从云千羽和犁大牛的呼叭石中传出……
“嗞咕……”
“嗞咕……”
犁大牛挑起的眉尾抖了抖:“谈子墨这家伙到底在哪睡觉呢,鼾打成这样,太丧心病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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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晚阳只剩下最后的一点余光,龙涎台上的感应柱,那代表八斑癞麒雕心跳的红光还在一频一频地闪着,众人似乎也觉得自己不应该高兴得太早,欢腾之声自也渐渐平息下来,但对云千羽,他们始终仍保持着一种敬畏的心理,哪怕从死水镇的审美来说,她是如此的“丑”不可耐。
然而喘息的时间是那么的短,突然,有一个“猴急”的声音不解风情地自墙头传来……
“啊,两头斑青鸠,这一头死的,但后面那头是活的……”丁力吼出了一个杀猪般的高音,“它……飞……飞起来了!”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确实,在那头呆若木鸡的斑青鸠的身后赫然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鸟影……
“扑哧!”
随着一阵展翼划风之声,第二头斑青鸠横展十丈的巨翼,瞬间就将最后一缕夕光完全遮挡,令得感应柱上闪烁的红光也更加闪亮……
这也让得镇民愈发忐忑,怎么还有一头活的?
而这应接不暇的惊乍,直接就让某些心脏承受力低的镇民直接昏厥,尤其是升天的这头斑青鸠,此时已经进了镇子的范围,遮天蔽日地盘旋在龙涎台之上,就如一头来自地狱的凶神……
振翼而形的气压立马就让镇民一片东倒西歪,城墙头哨亭上的青瓦终于也掉了下来……
镇里垃圾乱飞,砖瓦松落,鸡犬不宁,一片狼藉。
又有那么几个人昏了过去……
“啊……”
情自难控,犁大牛也惊慌地囔上一声,但觉失态,才像做错事的小孩,悄悄地瞥了一眼云千羽。
云千羽躲过哨亭顶上砸下来的青瓦,从羽囊中掏出一个扩音器,用翼之力加持,朝人群安抚道:“大家稍安勿躁,它虽然是活的,但已经被驯服了,不伤人……”
声音经过扩音器而出,盖过了人群的啸叫,也压过了斑青鸠的风吼,清晰入耳,死水镇的镇民皆都颤抖着发白的嘴唇,一个劲地重复:“这斑青鸠……不伤人,不伤人?”
“是,被训过了,不伤人的!”云千羽笃定地再次说道。
她摇了一下手中的白色铃铛,那头在镇外一懂不动的尸鸠突然鸣叫了几声,声音很干,就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但就是这样如同鬼鹦的叫声,却让镇民再度“暴走”的情绪渐渐回归理性。
自然云千羽能搞定一头斑青鸠,没道理对这头闹腾的斑青鸠视而不见吧,镇民如此想着,也互相安慰着,不过……
“这被训过了是什么个意思?”有人提声问。
…………
赶尸铃,扩音器?犁大牛怔怔地看着云千羽,暗想这家伙的羽囊果真是个百宝箱,怎么什么宝贝都有。
只是……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犁大牛瞬间揪起嗓子,指着盘旋在龙涎台上的巨鸟:“你说这头斑青鸠被收服驯化了?”
云千羽道:“是啊,不然你以为它来这里不吃人,单纯来露脸吗?”
“呃1”
“不是……”犁大牛情绪激动得难以言清,“到……到底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将……将一头噬人不倦的九……九星凶兽给驯化了?”
云千羽淡淡的一字一顿道:“谈、子、墨!”
犁大牛以为自己听错了:“蛤?”
“你不是问他在哪里打盹吗?”云千羽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纤手指着空中的斑青鸠,“就在它的肚子了!”
犁大牛瞠目:“在它的肚子里?你……你开什么玩笑?”
云千羽摊摊手,抬首看着还盘旋在空中的斑青鸠:“我没有开玩笑,他就在斑青鸠的肚子里!”
犁大牛呆了呆,而后诧异地看着她:“呵,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要真是进了斑青鸠的肚子早就化成一地粑粑了,怎么还能躺在里面打呼?”
云千羽身体微侧,抿嘴比划道:“药灵师的战斗方式本来就千奇百怪,这有什么好讶异的?俗话说,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又有言,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是面对巨型凶兽,比如九星斑青鸠之流,以身作引,进入其体内,反而能趋利避害,轻松搞定对手。”
犁大牛瞠目不知所对,他书读得不多,确实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送进嘴的战斗方法,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果真?”犁大牛提起声,怔怔地看着空中的斑青鸠。斑青鸠的肚子很平,似乎很多天没吃东西了,犁大牛很难想像谈子墨会在里面……打呼!!!
云千羽笑道:“要是不信,你大可以亲自进去看看!”
“进去看看?”犁大牛闷哼一声,趁着云千羽把玩白色铃铛,突然发难,大手一探,扣住云千羽的肩关骨,“我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也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信口说谈子墨在斑青鸠的肚子里,岂不真把我当成了傻子耍吗?呵,胡说八道,就爱一派胡言,要是谈子墨镇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饶你。”
云千羽身上粉光一闪,犁大牛扣住娇肩的大手突然落空,便见云千羽脱出掌握,已旋身闪出了三尺距离。
犁大牛双拳紧握,架势一摆,又是一副想要交手的模样:“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到底谈子墨在哪?”
“不要动手,有话好说啊!“五大三粗重达一千多斤的丁力跑起路来将整个墙面震得灰尘四溅,此时苦着脸拦到了他们中间。
…………
见得落花西厢“内讧”,底下的镇民不由一阵窃窃私语。
“死了一个!”
“啊,不会吧?”
“没看都打起来了吗?”
“刚才云千羽翼士说的,这第二头斑青鸠之所以无视死水臭鱼阵,之所以能跃入十里外的死鱼尾线,是因为被驯化了。被驯化的凶兽摒除了戾气,是为家禽,人畜无害,可唤作难得的护城兽,自然是不受防御阵束缚的……既然该落花西厢的成员有驯化凶兽的本领,怎么还会死呢?”
“这也挺难说的,一把利器尚要用人魂炼祭,而驯化这么一头大凶巨鸟,没一定牺牲想必很难吧,知道余年城的九星护城兽——鸡足爬山兽是怎么来的吗,就是九星翼修也是东玄地界史载中的百大药灵师之一的段秋容、段大灵师执行凡榜任务时,以自身灵魂炼祭,才成功驯化的!所以说,要驯化这头斑青鸠,肯定也得舍身取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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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敬,可敬!来,大伙儿对天对地,给舍身取义的英雄鞠个躬!”
“嘘,噤声,噤声……犁大牛翼士好像对这个……很敏感!”
“不过,你刚才说驯化凶兽……落花西厢竟然有人能达到段大灵师这种高度?”
“不……不可能吧?”
“哎,把斑青鸠驯得没有戾气,趟进死水臭鱼阵,这没有问题吧,当然,你纵然再不肯相信,也当知道人死为大,更何况,他是为我们死水镇而死的,我们更应该歌功颂德,要知道段灵师也是死后立碑才声名鹊起的,生前不也是默默无闻!”
牛魔王翼兼具着啸天犬毛翼的特性,牛魔王翼加持的下的犁大牛视力不怎么的,耳朵倒是好使,台下的窃窃私语听得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哼!”
犁大牛脸色铁青,探手将云千羽手上的扩音器抢了过来,而后将扩音器抵在自己的呼叭石上,按上铭文,一阵大喝:“谈子墨,你在搞什么鬼,还不给我出来?“
…………
确切地说,谈子墨并不是在斑青鸠的肚子里,而是在斑青鸠的妖丹内……
九星凶兽都有一颗本命妖丹,这颗妖丹凝聚着九星神通,堪比一阶九星战翼,不可低量。
谈子墨口中“嗞咕”呓语不断,听起来好像是打呼,但看上去并不像是在睡觉的样子,他盘坐在妖丹之中,眼睛紧闭,除了嘴中念念不息,倒也算规矩得很,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凝结在琥珀中打坐的蛤蟆……
双掌摊开向上,右掌处的黑火焰印不时有黑烟银星冒出,霎是惹眼。
羽囊中什么东西一直嗡嗡叫着,谈子墨眉头微微皱起,缓缓睁开眼睛,瞬间,整个妖丹化成水般流体,从他手掌心的黑火焰印中流入,就像是经过漏斗装进了酒瓶,再无半点痕迹……
谈子墨一直都在探索这黑火的能耐,而这一场与斑青鸠的火拼,便是一个契机!直到剑走偏锋,进入斑青鸠的体内,他才惊讶的发现黑火竟然将妖兽的内丹视为自己的食物?
这黑火也吃东西才长身体?怎么都是吃货?谈子墨心中一阵苦憋。
当然,九星的斑青鸠自然也不是谈子墨轻易能打败了,尤其是谈子墨的实战经验实在太少,能记得也就是七岁时五星实力的战法,这种战法对付低阶凡羽王延霸还可以,要是对付九星凶兽斑青鸠那是绝对不够看的……
所以,进入斑青鸠体内,便是谈子墨的作战偏方。
但这偏方,犁大牛根本就不能理解……
毕竟凶兽修炼到九星,体内便会形成九重御阵,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学识,东玄宗黄级课业中便有案例提及。
凶兽体中的御阵,便是为了防止被人“趁虚而入”,特别是大型的凶兽,因为体格太大,对付小类目,比如蝇类战兽,难免有心无力,所以体内凝结御阵就成了极其必要的进化表征之一。
说到蝇类战兽,噬脏火蝇无疑是玄州大地最要命的小家伙,它们的体格不及砂砾,却是残忍至极,也是大型凶兽的天敌,要是被其攻入体内,那后果只能任其宰割,通常是五脏六腑会被啄食得千疮百孔,七窍不全,死得惨绝……
而且它们都以大型凶兽为食物,位于玄州地界食物链的顶端,对于展翼十丈的斑青鸠,那是最合口味的……
所以,对于斑青鸠来说,体内凝结御阵是必须的,而对于斑青鸠这种凶兽来说,每升一星可在体内凝结一道御阵。御阵就像一道门,九道御阵就像九道门,除非你提前把凶兽斩杀,否则以身入体,要见及九星妖丹就必须通过九重御阵。
每一道御阵都能召唤凶兽气元,这种气元堪比杀招,犁大牛之所以不信云千羽的说辞,那也是能理解的,东玄宗黄级羽册中分明有提及,九星凶兽御阵中的气元,堪比八星羽术,而且斑青鸠的毒性不低,不说连续破九道御阵气元,就说其体内的毒液就够人吃一壶了!
进入九星凶兽的体内?这分明是东玄宗十大战斗戒律之一,谁敢这么做,谁就是两个字——脑残!
犁大牛了解谈子墨,这家伙不可能是脑残,所以他更且怨愤地往呼叭石呼喊道:“谈子墨我知道你躲在附近,太阳要落山了,快给我出来!”
“嗡嗡嗡……”
呼叭石一直在响,低级款的呼叭石没有静音模式,这让谈子墨很困扰,毕竟若是执行什么追踪隐匿任务,深入敌后突然来这么一下,还真的可能就被坑了。
谈子墨本身并不惧怕剧毒,所以,进入斑青鸠体内倒是可以一试,而九星羽力催发的黑火好像是御阵的克星,这也是他之后发现的,可以说,谈子墨今天大半天都是在斑青鸠的妖丹中度过的,他盘膝在那,研究黑火,深入悟炼,完全不管场景适不适合……
似乎,有这个莫名黑火的帮助,自己离登天又近了一步,谈子墨睁开眼,怔怔看着右手掌心处的黑火焰印,如此想着。
“只是,为什么我意识明明很清醒,悟炼的时候,牵连着黑火,口中会有‘嗞咕’的声音,这声音……就像梦中呓语,难道……这黑火和狂龙一样,都在休眠之中?”
谈子墨百思不解,最后徒留一声苦笑:“火也会睡吗,睡觉时也会打呼吗?呵,还真是颇有人性!”
“呼!”
收功站起,谈子墨右拳紧握,就像把斑青鸠的生命收割于手中,只在这刹那,盘旋在的龙涎台上的斑青鸠突然爆裂而开,最后传出一声巨石崩裂的巨响。
“轰……”
体内妖丹被黑火吞噬,展翼十丈的斑青鸠再也没有任何威风,就像一团棉花,随着谈子墨一个握拳,便就化成一滩滩细碎的血肉落下,对于底下的死水镇镇民来说,天空中就像在下一场血雨!
这场面太震撼,太血腥了……
谈子墨就像才睡醒一般,他记得自己的任务是斩杀斑青鸠,但他因为突然决定入定悟炼的关系,这般醒来,他并不清楚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身在何地,但觉呼叭石在响,肯定是同伴在催了,索性也就给斑青鸠一个痛快……
“呃……”谈子墨将斑青鸠爆掉,瞥到了龙涎台,“这里是死水镇?”
“死水镇的死水臭鱼阵就算给斑青鸠十个胆子也不敢轻易逾越,这头鸟应该不是自己飞来的,而是被引过来的!”再注意道镇外的另一头斑青鸠,谈子墨不知为何脑袋一个灵光,“难不成是被云千羽引过来的?”
还没等谈子墨多想,底下的人群又是震惊,又是惶恐,当然,脚底也不闲着,躲闪乱窜,怕是被斑青鸠的碎肉砸中……
谈子墨摇了摇头,要是知道被引到这里,肯定不会让斑青鸠以这种方式死去,实在太折腾死水镇的百姓了,就算没被砸中,要清扫这些碎尸垃圾,也得花不少功夫。
“呼~”
谈子墨九星羽力催动,黑火银星焰便是从右掌之中升腾而起,他背展电闪火溅的狂翼,俯冲而下,右手用力一甩,银星黑火拉出了一条火道,就像一条绳子,这条火绳在谈子墨的手中不停旋转绕圈,最后竟然凝成了一道火之旋风……
“火龙卷!”
这是谈子墨以自己战翼神通悟炼出来的战技,就是刚刚在斑青鸠肚子中悟炼出来的。
就如底下呆若木鸡的镇民所见,旋转的风火,带着暴虐的电星,就像骇人的火炉,顷刻间就将漫天的斑青鸠尸块烧成了灰……
风火燃得很急,消失得也很快,这过程,不过眨眼一息!
于是,没有了血水,亦没有尸块,死水镇的天空,只有白色的烟灰,轻轻地飘落。
若不是先前看到斑青鸠爆碎的血腥画面,镇民差点就以为这才是死水镇最美的飘雪,最惬意的冬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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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斑赖麒雕的左右使斑青鸠,一头成了云千羽手里的傀儡死尸,另一头则成为谈子墨焚烧飘洒的尘灰,前者让死水镇的镇民惊叹,后者则彻底让他们瞠目结舌,久久不能回神……实在太过震撼!
龙涎台感应柱上的红灯还在闪着,这证明八斑赖麒雕依然安然无恙,其上还有一阵诡异的绿光频闪……
“这感应柱怎么有绿光嗞闪?”有人喊声道。
被喊声敲得回神的镇民纷纷往感应柱上看去,一些年纪稍轻的从来没有看见过感应柱上的绿光,便是交头接耳起来:“两头斑青鸠都被落花西厢拿下了,这绿光莫不是代表八斑癞麒雕也快噎气了?”
“当然不是……”这个搭嘴的老人看向谈子墨所在的方向,“这绿光是八卦台的采风石所发,采风石探测到九星羽力就会发出绿光采集影像,刚才那少年施展火旋风将斑青鸠焚成了灰烬,应该就是九星羽术,采风石探测到,于是发出了绿光,用于记录刚才的画面……”
“原来如此!”
…………
想及谈子墨爆了斑青鸠,又徒手施展火旋风将泯灭成灰,镇民心里当然多了几分敬畏,心里猜想着落花西厢的实力怎么能如此“恐怖“,这还是领务册上标记的玄级战队吗?
谈子墨收翼降于龙涎台上,死水镇的镇民立马让出一块空地。
风渐止,天渐暗,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龙涎台感应柱上的红光尤其刺眼。
“啪啪啪!”
灵羽注入,路灯亮起,但路灯只是微亮,照得死水镇愈发模糊……
谈子墨走到感应柱前,柱子上的红光闪得很有规律,不快不慢,异常平和,差不多一息两下的样子,和自己之前离开死水镇的频率一样,好像癞麒雕还在悠闲地闭关之中,从不曾有人打扰过。
听着周围传来的糟乱声质疑声,谈子墨微微皱眉,心想难道连净姐都应付不了?
对于师妃净,谈子墨对其一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单纯从实力上来说,谈子墨自认为还不是净姐的对手……
登天回府,路途漫漫,凶险难测,也不知会面临什么样的”事实真相“,超越净姐也算是谈子墨的一个目标,毕竟提升实力才是当务之急,可是眼下连净姐都搞不定八斑癞麒雕的话,那么这头八斑癞麒雕肯定凶残得不像样子,与斑青鸠的实力肯定也不是一个等量级的……
“那么自己现在该去找净姐,还是静待佳音?“谈子墨脸上闪过一丝担虑,暗自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周边的质疑声渐渐又冠上了一种绝望的口吻,腾腾间嘈嘈不绝。
表情越来越难看的镇民挑目四望,终于在这一刻发现了从天而降的”绝世丑妞“。
镇民们从没见过这么“丑”的妞,看起来像是凡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很随意的制式绸衫,绸衫非常干净,随着一道水幕幻影,飘飘而下,落于龙涎台之上。
“是落花西厢的队长,师妃净,净……净姐……”
谈子墨抬眼看去,察觉到师妃净手中的东西,立马就判断出感应柱红光之所以依存的缘由,自顾淡淡一笑,自然无需多言。
师妃净手中是一颗透明的水球,水球中装着一颗黑色的拳头大小的类似猪心一般的东西,它湿哒哒,不停蠕动,跳动的频率竟和龙涎台感应柱上的红光一般无二……
前有犁大牛生引两千头秃头鸟,后有云千羽赶来斑青鸠尸,谈子墨生爆鸠体,现在师妃净竟然带来了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这落花西厢已经完全超越了死水镇镇民可以理解的程度,如是,整个龙涎台气氛很是诡异,于是站在一旁偷偷观察落花西厢一行人的黑忌大师脸色也愈发慎重起来。
自从犁大牛回归之后,黑忌大师一直就在默默观察,因为也参与了一些落花西厢的计划,所以他心中也有几分清明,犁大牛食入被炼化的血幻草芯,成功诱敌找到了八斑癞麒雕的闭关之所,而后谈子墨和云千羽在八斑癞麒雕大本营的东北和东南两处各自燃了一把狼烟,亦是食入血幻草芯,将两头斑青鸠钓引而出,分别守着一地狼烟,又设好陷阱请鸠入瓮,而晋升二阶幻化四翼的八斑癞麒雕必然就是师妃净的猎物……
黑忌大师等到天黑,等到此时此刻,终于盼得师妃净归来,那心情就像是一块巨石落地,但感应柱上依然活跃的象征着八斑癞麒雕的心跳,又像是一条索命绳,始终紧紧地勒着他的脖子,让他一刻也不得轻松。
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师妃净,严冬腊月,额头不停冒汗,看得出非常紧张!
等待答案的紧张!是成?是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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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忌大师站起身来,缓慢摘下腕间的念珠,缓缓挪动脚步。
两条藤条十足磕眼,步履看似非常沉重,但不过刹那便已经移身到感应柱前。
黑忌大师已经有两百岁,亲眼见过八斑癞麒雕五次来犯,最近的一次,是三十年前的匆匆一瞥,虽然见得该八斑癞麒雕比秃头鸟的个头还小,但他心里清楚,这头八斑癞麒雕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视!
再次仔细地看着师妃净水球中的东西,这一颗黑色心脏的大小,刚好吻合这头癞麒雕的体格,难道……
“这水球中的东西……莫非就是……八斑癞麒雕的心?”
黑忌大师脸上的表情,一息瞬变,又有惊喜,但更多却是惶恐。
龙涎台下围满了人,不断闪烁的红光映得大多数人的情绪焦躁不安,他们只知道红光消失,落花西厢才叫“功成身退”,而现在,他们的心依然还吊着,七上八下。
“巫尊大人,任务还没有完成,你真准备就这么把‘紫炎’银号的钥匙给他们吗?”看着黑忌大师的动作,一名老者惊呼道。
虽然羽修相比凡民身份尊贵,但说到底,凡榜做的是生意,而不是人情买卖,任务没有完成,断然没有把酬金往外送的道理,所以黑忌大师的作为立马就引起了台上台下一阵愤愤不平的啧唾声。
“就算是送礼也不能拿‘紫炎’的钥匙开玩笑啊,那里面的‘天牛龙精草’是凡榜任务的酬金,随便送出去的话,榜阁肯定会追究的。”
“黑忌大师虽然德高望重,但这样……确实不太好吧……”
“……”
谈子墨的脸上是绝对的平静,或者说,绝对的慵懒,净姐回来了,这里便没有他什么事,他也懒得再继续参与。
灵药学谈子墨倒是有些许专研,将八斑癞麒雕的心“如此新鲜”地带回来,是他出的药方子,但对于御阵,他倒是一知半解,要不是净姐提及,他压根就不会知道,死水臭鱼阵摆的是地泉天心之形,地泉是天瘴鱼的肚水,天心便是八斑癞麒雕跳动的心脏,要是八斑癞麒雕死了,缺了天煞之心,这个死水臭鱼阵也就废了。
谈子墨边打着哈欠,边看了一眼师妃净,本以为按净姐的性子,便是完成任务也就了了,怎么还有心做到如此程度?
想到任务完成,已到结算阶段,留在这里徒留浪费时间,谈子墨无影神踪施展,身影渐渐模糊,继而在身后数百米处的空中安静无声地再次闪动了一下身姿……
然后,又是渐行渐远,不知所向!
…………
癞麒雕死了,确实死了,因为至今已经一个半月过去了,这头八斑癞麒雕依旧没有现身,而到这个时候,“死水节”也早就“完满”落幕,镇民们再也没有理由怀疑一个多月前黑忌大师将“紫炎”钥匙送出的行径是不负责任、任性的一时兴起。
死水镇自身还有很多功能需要恢复,街道上堆着垃圾,启蒙学院刚开始复课,八斑癞麒雕死了,没有了下一个三十年的死水节,惊魂未定的镇民们反倒似乎有些不知所以了。
今天,死水镇的街头巷尾却贴满了这样的告示:落花西厢今天要离开了,大家走起欢送!
…………
自从师妃净将雕心带来,放入感应柱上的心孔之中,整个死水臭鱼阵也随即升等,先前的抵御阵范围是周边二十里,那么现在,至少能护涉百里开外,虽然比不上鸡鸣村附属的凤阳城幅涉五百里这样的等级,但起码也能算上一个小城级别,按照榜阁的规矩,抵御阵如若升级,便可以重新申请更换城匾,提升排位,提升排位能更好地招揽商贾,旅人……好处自然不少。
落花西厢赖在这里一个多月当然不是因为如此,而是死水臭鱼阵升级之后,这龙涎台上顿时灵气四溢,非常适合修炼,而这些藏于百丈地底突然升腾的灵气要是没有好好利用也会流失于空气之中,于是落花西厢便就像占山土匪,将这些灵气照单全收。
直至昨日,龙涎台灵气消散,犁大牛终于在落花西厢其他三人的折腾下晋升到七星,回到黑忌大师安排的榻处潜心悟炼一夜,今天落花西厢四人便就准备“打道回府”!
在死水镇,犁大牛的心情其实是最不好受的,自己本来就是落花西厢里面最弱的,这倒无可厚非,可是这些混蛋居然这么托大,居然一人单挑一个九星凶兽,更甚至净姐还将二阶凶兽的心给生掏了出来这就有些太唬人了。
而且……净姐神色淡然,说这是落花西厢的基本功!
“基本功!?”
犁大牛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自尊心被狠狠地践踏了,被赤.裸裸地秒成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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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炎”银号在玄州天庭的总行大楼被天上翼人称为“风水建筑”,位于玄州天庭“金街”。至于“金街”所处地区,则是天庭各种银号垂青的风水宝地,而“紫炎”在玄州凡间的分行,处在朝玄大街内,离御兽司不远。
在死水镇呆了一个多月,落花西厢四人组拿了黑忌大师给的钥匙前往朝玄街的紫炎银号。
而今已是初春时分,朝玄街的迎春花已经开满了路边的景圃栏。
东玄街还是一如既往人山人海,这里显然就是凡间羽修聚集的天堂,也是东玄地界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而此处月坛桥链接东玄街南北两段,更是拥挤万分,但只待谈子墨从九点菊花蝠的背上一跃而下,拥挤的人群立马就“爆炸”了。
早在一个月前,落花西厢完成了凡榜第九任务的消息已经被八卦台报出,《八卦报》上还爆出了一张谈子墨生爆九星斑青鸠的动态配图,如此“眼见为实”,所有的质疑顷刻间烟消云散,于是,在“死缓之决”,“生死令”之后,以如此杀鸠的暴虐手段,谈子墨人未至声先到,在东玄宗的“威名”已经到了一个空前的顶峰,甚至还在东玄宗弟子首尊沐凌峰和王者归来重新复出的师妃净之上。
“紫炎”的储物钥匙上都有编码,黑忌大师给的钥匙编号为七三五九,看得出他之前是小心翼翼地保管着,钥匙上还栓着一条细细的铁链,但谈子墨好像并不太在意,他将细链把玩在指间,食指绕着,而钥匙也随之不断摇晃绕圈。看得围观人群的眼珠子也一圈圈转着,生怕一个不留神链尾的钥匙会被甩飞。
谈子墨脸上依旧带着特有的懒意,就和翼筋重塑前的表情一同无二,只是人群的嘘声却换成了揪人的呐喊,谈子墨摇了摇头,不予理会,七岁时候的赞誉已有无数,对于这种场面本该司空见惯的,可是八年断筋的落差,让他早就不能适应。
净姐对天牛龙精草没有兴趣,对于她来说,一个进入地级宗域的任务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云千羽羽囊中宝贝无数,这天牛龙精草她也并未太放在眼里,此时也神神秘秘不知做什么东西去了……
关乎这个任务,犁大牛的自尊心被打击得不轻,一入宗里便自己找了地方躲起来修炼,所以领取“天牛龙精草”的活计便落在了谈子墨一人身上。
“紫炎”银号十丈范围是不允许灵骑进入的,所以,九点菊花蝠便盘旋在月坛桥的上方,谈子墨朝它挥了挥手,九点菊花蝠识相离去。
当然,周边热议的人群也识相地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这让谈子墨不用担心会有悄然探出的咸猪手。
停下指头上钥匙铁链的绕圈动作,谈子墨抬头探目。
站在东玄街央的月坛桥上,已经能够看到“紫炎”分号,整个建筑呈黑色。
谈子墨虽然七岁就被踢下凡间,但书读了不少,而且谈家的万宝录上很多的宝贝也收藏在三重天的银号里,他对银号有一定认知,知道门道一二。
在储羽银号的圈子里,黑色是吉利的象征,眼前的“紫炎”分号,外形似死水镇外出土的香炉,大门也与众不同,是开了个向西的偏门,取意“歪门斜道”,门正对着月坛桥。
月坛桥上面的围栏大概能有一里路长,象一个个巨大的算盘,意为取骗财。
所以东玄街的商户总是说:“月坛桥上珠珠连,紫炎银号最有钱!”
“紫炎”分号大门两边摆放两个汉白玉貔貅,貔貅至凶无比,然而,便是天庭之上坐镇一方的翼王却皆都把它视为避邪镇邪专用神兽,这对汉白玉的雕塑足有三丈高,貔貅传说是招财的凶兽,吃金吞银,只吃不拉,听说这对汉白玉貔貅是特意从在玄庭十三陵请回来的。
玄庭十三陵,就是玄州天庭探测出的十三大上古之墓,其间出土的东西,千金难买。
虽然这对汉白玉貔貅价值连城,虽然它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门口,但就是没人敢打它的主意,“紫炎”之威,可见一斑!
正对门是三根巨大的红木旗杆,在储羽银号的圈子里,这三根旗杆也有着很特别的说道,旗杆本该是挂旗的,但银号的旗杆却空空如也,只有每逢稀罕至宝收储入库,旗杆顶端才会亮起三个大红灯笼,远远看过去,就好象燃着三棵大高香。
高香拜着“紫炎”分号香炉似的楼宇,在风水上面达到了一定的和谐,当然是特意设计过的,基本所有的银号都是这样的设计。
…………
望着缓缓行过来的谈子墨,周边的人都是止下了脚步,谈笑的声音,也是逐渐的弱了许多。
几位刚从黄级宗域毕业的弟子,睁着大眼睛望着这位曾经被认为是沾屎坑王的少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激动,纠结,还是其他。在心底,其实也想和这位曾经或多或少被自己欺负、奚落过的少年赔个不是,不过,现实却是告诉他们,两人间的差距,现在是越来越大,连赔不是的勇气也都没有了。
并不知周围人心中的念头,谈子墨意态懒散,目不斜视的径直从行人中走着,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得意情绪。
望着近在咫尺的谈子墨,其间一个少年,忍不住的喊了一声:“站住!”
谈子墨懒懒回头,可这个迷茫寻人的表情,却让得刚才喊话的少年那抹还未完全浮现的厉色僵在脸上,看上去显得有些滑稽
脚步微微一顿,谈子墨有些愕然,他认识这人,是王延霸的同族宗亲王延烈:“有事?”
平淡而随和的语气,让得王延烈一滞,呐呐的摇了摇头:“没……”
“不……有事……有事!”
王延烈摇了摇头,支支吾吾地落下狠话:“呵,除非生死决,否则东玄宗的地界不允许闹出人命,或许你会觉得这里是个安全地带,但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王家的手段,进入地级宗域你就知道厉害了!“
“哦!”谈子墨眨了眨眼,应了一声。
而后继续前行,迈步进入“紫炎”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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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东玄宗新晋的人气王,谈子墨一入紫炎分号便成为了大堂中的焦点,一双双目光,顺着他的路线前行,最后停留在一个青色烛台造型的柜台之上。
这个柜台有门,门是关着的,中间有一个锁孔,需要插入银号的钥匙。在里面办理业务的客人都清楚,这个烛台门通往凡榜酬金申领的地方。
对于满场那滚烫的目光,谈子墨恍如未闻,将手中的钥匙往门孔内插入。
烛台门应时而开,可还没等谈子墨拔出钥匙,钥匙便被吞进了孔里,但谈子墨好似见怪不怪,自顾迈步踏入,随着咯吱一声,门就像带着感应装置一般,缓缓关闭。
这其实是一个传送台,里面是一个箱柜一般的空间,谈子墨环视了一圈,注意到内侧的门壁上有一个三条腿的蛤蟆雕像。
三腿的蛤蟆被称为蟾,招财金蟾是银号不可缺少中的灵物,传说它能口吐金钱,是旺财之物,这头三足金蟾坐蹲于金元之上,背负钱串,丰体肥硕……
当然,谈子墨怔怔地看着它,并是不对它的外形感兴趣,而是钥匙被吞没之后,换而从蜍嘴里吐出了一张金色的卡。
谈子墨将金卡从蟾嘴中拿出,其上纹了一组数字:“七三五九!”
在紫炎分号内的客人眼里,自从谈子墨进入“烛台”门关之后,这烛台上便燃起了一尾紫色的焰火,焰火燃得很急,就像是点燃的鞭炮引子一样,随着“轰隆”一声脆响,将整个烛台迅速往地底推进。
看着烛台内壁上的示意图,谈子墨很快就懂了:“七三五九就是紫炎银号地底七十三层第五区的第九个石柜……”
“叮咚!”
门开!谈子墨从中走出。
这里再无其它,只有一个挂着“七三五九”牌号的石洞。
洞口站着一个人,此人身宽体矮,身高只到谈子墨的腰,皮肤黝黑,肤质比黑忌大师还糙一点,满脸都是花生大的豆子,谈子墨自有灵药师的判断力,暗想这里在地底七十三层,空气质量差得很,常年在这里难免会造成内分泌失调,不长个是有可能的,长点痘那也是正常的。
领取凡榜酬金并没有太繁杂的手续,通常就是刷脸了,这黑人接待使很快就将谈子墨的身份和申领资格再次确认了一遍,待到准确无误,就将洞口的石锣敲响,而石锣敲响之后,洞里突然发出一阵荧光。
“保护屏障解除,您可以进去取宝贝了。”黑人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通常来说,能作为凡榜酬金的宝贝都是价值连城,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们会让客户自存自领以免落下什么闪失。
谈子墨点了点头,走进了石洞。
石洞里有一个黑色的盒子静静地待着,虽然他觉得为死水镇做件好事不该如此功利,但是想到犁大牛被净姐刺激后险些自暴自弃的样子,谈子墨嘴边挂笑,毫不客气地将黑盒子拿走。
有宝灵神石感应,谈子墨根本就不用看盒验货,正当他要返回时候,宝贝羽囊颤颤而动,而后,谈子墨突然感应到有羽囊中多了一把银号钥匙。
“这是怎么回事?”想及此事蹊跷,谈子墨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或许是察觉到洞里的动静,候在洞口的黑人朝内提声道:“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彼时谈子墨已经从石洞中走出,脸上并没有什么能让人起疑的表情,他随手将作废的“七三五九”号金卡扔进了黑人小厮的手里,便闪身进了烛台造型的传送柜里。
谈子墨心中当然对羽囊中突然出现的银号钥匙倍感好奇,他不能判断这把钥匙是不是紫炎银号的,也判定不出自己是不是有权限申领,更说不明白怎么就出现了,但此时此刻好像又不是寻根究底的时候,索性摇了摇头,压住躁动难耐的好奇心,暗想等到地级宗域安置下来再好好研究。
完成了凡榜任务,便也就完成了玄级宗域的最后一个课业,谈子墨从紫炎银号出来顺道又回了趟玄级宗域,将晋升地级弟子的必要手续走了一遍,或许是落花战队突然声名大噪,连带御户阁里最墨迹的羽务员也不敢多加刁难,谈子墨只刷了一下脸便拿到了地级身份牌。
…………
地级宗域无疑是东玄宗最热闹也是冲突最多最大的地方……
晋升地级弟子便就意味着东玄宗可以自由出入,可以自由领取酬金任务,可以光明正大的泡妞,可以肆无忌惮地开干……东玄宗地级弟子,这个身份是终身制的,而且东玄宗的宗规对于地级弟子相当宽松,这也难怪,一个宗门的开销是巨大的,就说白养玄级弟子和黄级弟子,云阁源源不断地提供资源助他们锻羽炼灵,也就只能指望着这些杀过独木桥的“高材生”为自己赚回本钱来了。
地级宗域并没有“迎新”的传统,毕竟地级弟子来来去去非常随便,哪里能那么轻易逮到一个初入地级宗域的“新人”。在这里,中年,老人每每可见,当然,这里的“中年”“老年”是以凡人的样貌所论,作为够格当上东玄宗地级弟子的,修为起码是六星以上,最年轻的中年人,基本上是八十岁起,而老年人,应该也至少得在宗里待了一百五十年了……
作为酬金任务,自然也有尊卑排序的,每个地级弟子完成的任务数任务难度都会有专门的排位,若是同期任务,排位高的优先选择,所以每每“抢单”的时候,老年人相对就有经验优势了。
酬金任务一单少则数百灵羽,多则上万,如果是组团任务,甚至还可以达到数万,数十万级别的,至于凡榜任务,已经有数十年没有更新,自落花西厢将第九的任务做完,整个玄州凡务榜就只剩下一个榜首的任务还没有被人抑或是战队拿下。
凡榜面对的是整个玄州大地,多达上百个宗门接单,所以落花西厢可以完成凡榜第九的任务,绝对不单单是在小小一个东玄宗里名声大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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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级宗域无疑是东玄宗最热闹的地方,可以说东部玄州所有的高级翼修都在这里落户,这里是翼修者的斗翼天堂,这里也是翼修者的断翼地狱。
下午三点,谈子墨走进玄级密径,一刻钟之后,出现在地级宗域的大门外,抬头便见鎏金铜门高有百丈,硕大的铜门之上高高驾着一尊龙雕,那巨大的石龙雕塑呈对天咆哮之势,而在龙雕颈处刻着四个金色大字分外夺目——地级宗域。
谈子墨微微挑了挑眉,试探性地叩响大门,两个响指打在铜门之上,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或许他早该想到了,这旷世巨门岂是这样敲的?
叩门铜铃就设在门央,那起码有五十丈高!谈子墨摇了摇头,普通人绝对不会有那种自信,敲得到那巨门上的叩门铜铃,除非会飞……
就在谈子墨掏出呼叭石,想要找早先入地级宗域的大牛咨询一番的时候,只听“吱”地一声,“门开了?”
门里走出一个中年人,这人身上带着一个管事的身份牌,上面写着“掌门”二字。
“原来是掌门管事!”谈子墨心想。
那中年人看了一眼似乎有些郁闷的谈子墨,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个百丈域门是感应式的,只要修为过六星,过了玄级课业,拿到地级身份牌,走到门前,大门便会自动打开,当然,如果是第一次进来,便需要将身份卡给铜门看一下。”
“好的,我记住了!”谈子墨摸了摸耳朵,尾指一挑,地级身份卡便就从羽囊中飞出,在龙雕面前晃了晃。
“可以了!走吧……”中年人打了一个哈欠,“对了,记得去金翼台查看排名,排名决定你在地级宗域的修炼洞府,记住千万不要迷路,要是去到不该去的地方,可是要吃苦头的。”
谈子墨一挥手,朝大门大步行去。
望着少年略显单薄的背影,掌门管事挠了挠后脑勺,低声呢喃道:“这家伙第一次进来,该是地级新人,可是……看上去怎么那么面熟?”
…………
东玄宗的诸多正式榜单从来只在金翼台放榜,金翼台在地级宗域的大门右侧,其上的榜单排名是东玄宗委托榜阁所出,本来只用于东玄宗内部昭示,但不乏小道传出,却也一直都让东部玄州的百姓津津乐道。
东玄宗地级宗域显然是东玄宗最活跃的地方,这里也是东部玄州高级翼修扎堆的风水宝地,而金翼台上的榜单就仿佛是一个消息枢纽,交连着有些神秘的地级宗域和东玄凡间诸城。
谈子墨很快就来到了金翼台,见得台上是一头展翼造型的大鹏金雕,嘴中叼着三大榜榜,分别是,战榜、团榜,还有俸榜。
“东灵院战榜第一,沐凌峰!”
“俸榜第一,倪一舟,俸点数,一千万!”
东玄宗的战榜只讲究实力,战榜上的排位是比武斗翼产出的结果。
这三大榜单并不是地下榜阁编排的,而是实打实靠自己实力争取来的,作为东玄宗有业务来往的地下榜阁只管记录在案,倒像是例行公事了。
金翼台虽然设在地级宗域,却把天级三虎的排位也捎带了上,沐凌峰是天级三虎之首,已经占据了这个榜首之位整整十年之久!
倪一舟也是天级三虎之一,位列战榜第二,俸榜第一,也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存在。谈子墨自入宗起,就听过他的很多传闻,这人吧,有偏执症,也是东玄宗的拼命三郎,平均一天可以做二十个俸榜的任务,十四岁入宗,连续三十年风雨无阻,累计俸点过千万,在东玄宗,无疑是最励志的存在!
“团榜第一,沐堂!”
“团榜第二,天狼……”
谈子墨摇了摇头,这团队名头起得实在太龊了,他已经无力吐槽。
团榜便是势力排名,每个团里都有众多战队,沐堂最强的战力组合一定就是天极三虎,而地级七霸便就是‘天狼’的领头人物……
将三大榜单粗略地扫了一遍,谈子墨重新把目光放在了战榜之上。
“战榜排名决定修炼洞府,战榜第三千七百一十四名,果然是最后一个……”谈子墨的表情并没有想像中的失望,按照东玄宗的规矩,若是没有挑战战榜上的对手,这排位永远只会以入宗先后而排……
又认真地看了看战榜前百,谈子墨有些不可思议地呐呐道:“大牛和云小。妞只比我先到一天,竟然跑到前百去了,果然是急性子,倒是净姐,排名三千七百一十三名,这反倒不像她的风格!”
看着金翼台上的榜单,谈子墨突然想起了弓台长,心中不免有些郁闷道:“弓台长早早就将我的战翼检测过了,我拥有翼牌,但榜册怎么迟迟还没发给我?”
拥有榜册,可以更细致更具体地调查翼修对手,通常翼修在激活战翼记入翼榜之后,这榜册基本上人手一本,谈子墨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亲自找弓台长要了,毕竟,发榜册也是检测官的工作之一。
就在谈子墨暗自下决心的时候,羽囊的中呼叭石铃突然响起。
“叮叮铃!”
往铭文上一按,呼叭石传出的是净姐的声音:“金銮殿集合。”
是群发消息。
…………
金銮殿是地级宗域最有人气的地标建筑,没有之一。
东玄宗的弟子要是晋升地级,就如鱼跃龙门,哪怕登不了天,也足以在凡间过得滋润,这金銮殿便就是地级弟子申领酬金任务的地方。
在这里,最令人热议的当然是百万级的酬金任务,但百万酬金的任务不多,大多在九星榜中,而且一定是组团任务。
当然,接单的技巧也是关键,投入产出比自己要会算,不然赔了夫人又折兵,找不到地方哭去,更甚至还会把命给搭上。
玄级宗域就上百个在修的弟子而已,但地级却十分不同,这里的弟子多有数千,集合着东玄州的半数高级翼修,课业可以自己安排,没有硬性要求,只要不碰触宗规,终身是东玄宗的入牌弟子,除了有比玄级弟子来说堪称浩瀚的修炼资源以外,这金銮殿的酬金生意,也是极为抢手。
东玄宗七百年来成立了不少派系,这些派系登记在东玄宗名下,也是云阁的下级组织,在接领任务的同时,也为云阁输送着源源不断的财富……
给云阁上交佣金谓之“贡献”,而以每个外宗所做的贡献的大小,这云阁天试的出线名额也不一样。
上一届,东玄宗总贡献倒数第三,便只有三个天试名额,以致称之为天级三虎,今年有所进步,到目前为止,位列倒数第五,便是争取到了五个出线的天试名额……
所以,东玄宗这届出线的天试天团,不再叫天级三虎,新的名头宗内早就传得热火朝天——
五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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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厚重的大门,大门之旁,十几名面目冷漠的中年人正牢牢的堵着门口,在门角处,则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壮硕少年。
不乏围观群众,喊得不外乎就是:“揍死他!别手下留情……”
待谈子墨赶到的时候,便看到了在人群外悠哉踱步的云千羽。
谈子墨皱了皱眉,一把拉住了她,问道:“怎么回事?”
“我收到净姐的消息,也是刚刚才到的……”云千羽事不关己地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谈子墨脸色淡漠,挤到人前,入眼一幕确实令人伤神,他晃一下脑袋,冷声喊道,“住手!”
在决定对犁大牛生杀还是活煮的探讨声中,突然的这一声令喝,倒显得分外刺耳。
“住手?”
场中压制犁大牛的几个人回头看了一眼,见叶谈子墨眼生,其中一个身穿黄色战翼装的中年人便是不客气地嘶喊起来:“你特么算哪颗葱,我劝你休管这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人群中眼尖地开始喊了起来:“这家伙可不好惹,他可是徒手生爆九星斑青鸠,最近突然暴走、人气最盛的翼修狂人——谈子墨啊!”
“谈子墨?”场中动手的人闻言一愣,也仅仅是一愣,他戏谑地看了周围人群,突又大笑起来,“呵呵,谈子墨比沐首尊的灵草花魁如何?“
众人迟疑了一下,纷纷摇头。
如是,那人气焰更胜,阴狠狠地指着谈子墨:“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能徒手撕爆斑青鸠,但我好心奉劝你一句,这家伙毁了沐首尊的灵草花魁,你不要把自己也给拖入这浑水!”
“灵草花魁?”谈子墨脸色突然转阴,“这又关灵草花魁什么事?”
经过宝灵神石的感应谈子墨已经知道这位黄衣中年的实力该在八星巅峰,单从实力上来说,是和地级七豹同一梯队的存在,而看他的衣着样式,不难判断出他是沐堂的人。
“呵,什么事?”黄衣中年人指着地上的犁大牛却是对谈子墨怒斥,“什么事?你没长眼吗,自己不会看什么事!”
谈子墨视线顺着啪啪揍下的拳头而去,便见犁大牛趴在地上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死死咬着一株黑色的灵草。
“你这个王八蛋,还不给我松嘴!”
“再不松嘴,我还打!”
“……”
然而不管拳头怎么砸在他脸上,犁大牛就是不肯松嘴。
云阁每个月都会给每个外宗的战榜榜首一株灵草或灵花作为榜首奖励,这个奖励便被称为灵草花魁。在东玄宗,这十年,灵草花魁的主人只有一个,那便是沐凌峰。
“不过……”谈子墨托了托腮,“《灵草纲目》中记录着一种奇草,叶脉走黑火,叶芯凝白冰,俗称黑火冰心草,水火相克,倒与这株相象,若是整株吞服便可强化战翼,绝对是淬炼战翼的顶级灵草。”
犁大牛的情况,谈子墨自是清楚。
“这是病,得治!”
“这家伙自从激活牛魔王翼以后,见了灵草就如狗看见骨头一样,而对于有利于淬炼战翼的灵草,那种情不自禁就更加强烈,不说这灵草能否使战翼升品,单说黑火冰心草位尊圣阶上品,叫他放手……额,不,叫他松嘴?”
总结过往经验,谈子墨连连摇头,“这个……基本上,很难!”
“但是……”谈子墨露出有些难以理解的神色,虽然也认为犁大牛对花花草草情有独钟,但是他更清楚犁大牛自守本分的性子不可能“强取豪夺”,哪怕口舌之欲难以自控,也不会对别人的东西下手,更不可能狗啃似的扑向“名花有主”的灵草花魁。
谈子墨扭头左右,想要找到一些线头,只在一念间,黄衣中年又朝犁大牛轰了一拳上来。
“轰!”
谈子墨闪身挡在犁大牛身前,催动魂火,幻成一个火盾,黄衣中年的拳力不敢再向前,转而泄到右侧的地上,生生轰出了一个大坑。
“别打了!”谈子墨喊道,他似乎也发现了犁大牛的蹊跷之处,“我看他其实也想松嘴,但是……嘴巴就是不听话!”
围观者的表情非常复杂,黄级中年人名叫危元九,寿一百二十,是东玄宗战榜前二十的存在,在沐堂里也是大佬级的人物,但面对一个随意而出的火盾竟然不敢硬接,这未免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然而,危元九却有种束手无策的无奈,更有种近乎崩溃的狂躁,只是怔怔地看着犁大牛,颤颤道:“快,快点帮我扒开他的嘴……”
见危元九在谈子墨手中不敢冒进,沐堂其他人亦是不敢轻易动手,只得远远喊着:“喂……我擦……”
“完了,完了……他整株……啃……啃完了!”
场中的十余人沐堂成员全部慌神了:“妈蛋,要出人命了!”
谈子墨见犁大牛口吐白沫,似乎药效过重,入体不畅,赶紧俯身下去,掐住犁大牛的人中,与此同时,场边也传出一声姗姗来迟的娇喝:“看来薄琨是想送落花西厢一个见面礼,好,我们收了!”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娇喝,危元九脸色微变,片刻后,却是指着地上的犁大牛冷笑道:“众所周知,这家伙是落花西厢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吞了沐首尊的灵草花魁……呵呵,师管事怎么突然提到了薄琨,难道是想找地级七豹来挡刀吗?”
喝声让得喧闹的人群略微静了一静!薄琨可是地级七豹之首,也是天级三虎之下的第一人,十年前早就已经晋升到九星,因为天级宗域还没有开放第四个名额,所以薄琨便在地级宗域里作威作福,只手遮天,按“天狼”成员的话说,最近薄琨悟炼到第九层傀术,就算面对天级三虎,亦有一拼之力,也是本届“五行天”呼声最高的人之一。
师妃净突然朝着天空之上,冷笑道:“五指傀丝,控人无形,果然出神入化,但动了我的人,我可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众人跟着循目而去,天空中有几只八足蜈蚣雁飞过,再无见到其他。
这时候云千羽突然凑上前来,搭着危元九的肩:“如果你们实在不想动手,我们落花西厢倒是可以代你们‘沐堂’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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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众人在面面相觑之后,一道道质疑声就开始跑了出来:“‘天狼’和‘沐堂’的争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妈的,竟然用这土得掉渣的办法来给‘天狼’拉仇恨,落花西厢如此一个新人战队,刚入地级宗域就如此目中无人,是该给点教训了。”
从某种意义上,落花西厢揭了凡榜第九的任务,一战成名,在玄州大地上的名头隐隐已经越过了东玄宗地级七豹,如此敢对落花西厢叫嚣的人并不占多数,谈子墨抬眼一扫,这些囔囔叫骂的人大部分都是“天狼”的成员,其他的多数是保持一个自觉安全的距离,小心旁观,怕是引火烧身。
谈子墨心中当然也有些许怀疑,落花西厢初入地级宗域,怎么就树敌了,难道地级七豹要稳固自己在地级宗域的“地位”,所以给初入地级宗域的落花西厢来个下马威?
毕竟上次执行凡榜第九的任务,地级七豹只是出了五个,其中战力最为凶悍的薄琨就处在闭关悟炼之中,并没有随队而出,从这个意义上,落花西厢这个新星战队和东玄老牌战队地级七豹孰强孰弱还是个未知数。
咻!
而就在谈子墨深入思考的时候,他浑身寒毛猛的一竖,宝灵神石的危险预警让得他脑袋突然一偏。
唰!
一道寒丝自上空暴射而出,然后自他脑袋处狠狠的掠过,锋利的寒光险些就在其脸庞上割出一道细细深深的血痕。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得谈子墨面色一变:“丝如刀,杀人无形,金刚银丝翼——薄琨?!”
“没错就是我!”
天空之上有着清朗的笑声传出,而后一道银光缓缓闪现,最先入眼的是一团类似银色蚕茧的东西,随着一声撕裂的声音,一位青年人破茧而出,精致的脸庞上却有些一道深深的刀疤,这道刀疤就好像把他的脸一劈为二一般,从额心竖下,直到下巴,硬将本是英俊的脸生生扯出了一线惊悚,正是薄琨。
“呵,天试五个名额,先下手为强总没错吧!”薄琨冷冷地看着谈子墨,一手指着瘫软在地的犁大牛,似笑非笑,“或者像他一样,成为我手中的玩偶,或者,乖乖把翼筋断了,滚出这里。”
谈子墨淡淡地摇了摇头,身体表面,却是有着灵力缓缓的升腾起来,黑色眸子中,却并不见先前的慵懒,反而充斥着冰寒。联想到紫炎分号外王延烈的警告,此时薄琨的挑衅,便显得格外和衬。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像杂耍的戏猴一般,在这里供人消遣?”
薄琨阴森森地笑道:“你觉得我闲着慌,给大家表演一场好戏?呵呵,那我就说明白一些,有人要买你的翼筋,价格不菲,这单就挂在杀傀榜上……”
“酬金是百年难遇的石虫金卵……”薄琨轻蔑地摇了摇手指,“怎么说呢,这家伙正中我的口味,想把我的金刚银丝战翼升品,少了石虫金卵可是万万不行的。“
谈子墨当然听说过杀傀榜,杀傀榜是地下榜单,见不得光,挂在其上的都是将死之人,杀人的酬金比凡榜任务还高出许多,自然也有许多翼修专门接这样的活计。
而有人要自己的翼筋,居然拿出了百年难出的石虫金卵!?
这种东西对某些人来说一文不值,可对以金银蚕为战魂的金刚银丝战翼来说却是价值连城,虽然它仅仅能增加触发金刚银丝战翼升品的概率。
但无论如何,只要有一线战翼升品的机会,这对任何翼修来说已然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想来薄琨也不能免俗。
“呵,多谢薄师兄好心提醒,纵然我的翼筋值几个赏金,但东玄宗规矩如铁,你真硬下手毁了我的翼筋,可不是那么好收拾了。”谈子墨笑着应道。
“你说得也对..……”薄琨似是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而后降落在地,抬头看着谈子墨,将整个脸一分为二的骇然刀疤更增添了其森森惊悚的气息,他舔着一下嘴唇,“要不我们上斗翼台,我给你一个痛快……”
薄琨脚步刚停,然而还不待他完全站定,谈子墨的嘴角,却是挑起了一抹嘲讽笑容:“正合我意!”
唰!
谈子墨如此应战却叫周围人一片难以理解,薄琨的实力和战绩都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金刚银丝战翼跟天级三虎一样,是圣品战翼级别,外加让人闻风丧胆的专属羽技“金丝鬼斩”已经悟炼到第九层,在地级宗域从无敌手,斗翼台上的对手也从来都是断筋的下场……俗话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即便真的跟地级七豹交恶,东玄宗地界也十足是一个避风港,只要不擅自出宗,便能保一个安好,然而谈子墨居然如此应战,实在让人有些感慨其意气用事。
薄琨森森得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头:“我喜欢你的性子,所以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没有人能指挥我做事,石虫金卵也不行……”
“我脸上的疤是沐凌峰给的,这不是什么秘密,我十年没出过宗门,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新闻,有人威胁我的命,所以我躲着藏着,我的对手是沐凌峰,也只能是他……”
他突然转向师妃净,再无嬉戏的口吻,换而一脸正经:“老朋友了,好久不见……”
但严肃正经不过一秒,他继续舔着大拇指:“你托我弄的灵草就是喂这头牛吧?”
“但那些灵草不够分量……你说得没错,这株黑火冰心草就是见面礼!”话到此处,薄琨嘎然一顿,继而一字一顿,口气森森,“沐凌峰欠我们的,就从这株灵草花魁开始,一分一毫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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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琨的话让围观宗人耳背发凉,公然挑衅沐凌峰,或许也就只有他有这个胆子。
谈子墨微微皱了皱眉,而后表情又变回一惯的平静,薄琨与沐凌峰有过节,这件事本来跟自己没有关系,可他却拿着沐凌峰的灵草花魁给大牛当什么见面礼,这便就将落花西厢搁在了“沐堂”的对立面。
而且,似乎听起来,薄琨和净姐也是老交情了!?
对谈子墨来说,选择站队并不是他担心的,想及净姐孑身徒手能拿下二阶四翼八斑癞麒雕,本身就是一张最强大的护身符,所以有净姐罩着,他便可以安心地在地级宗域里锻羽炼翼提升自己的实战羽术,这是其一,另外,谈子墨早就想弄明白自己的伴身魂火,本以为只是拥有了一种攻击方式,但吞噬了斑青鸠的妖丹之后,看来还有不小的意外惊喜……
现在东玄宗依然是沐堂的“天下”,若是出宗执行任务,谁也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万一不小心得罪了沐堂,背后被捅刀子也不会有人同情。除非是同门宗亲,或者互相熟悉的,在地级宗域修行的翼士就算碰面也不会互相打招呼,而现在薄琨刚出关就赤果果地挑衅沐凌峰,却让所有人都禁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能进入地级宗域的,都是东部玄州的风云人物,毕竟优秀的,六星之上的凡间翼修也就这么多,这些天之骄子有哪个甘于人下,若是有机会能见识一下薄琨和沐凌峰交手也是挺有趣的事儿。
但令他们啧啧议论的是,薄琨脸上骇人的疤竟然是沐凌峰留下的,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所以,自然引得热议纷纷。
危元九身为“沐堂”大佬之一,当然不可能放任薄琨大放厥词,气势猛然,展翼未出,压力直冲薄琨:“你找死!”
气势冲荡着薄琨的身体,薄琨却没什么气势,森森一笑:“你不是我的对手。”
这绝对是赤果果裸的轻视,危元九显然也是有些忌惮薄琨,在地级宗域,地级七豹俨然就是他一道跨不过的槛,更何况是七豹之首,战榜第四的薄琨。
薄琨虽然没有和天级三虎交手过,却一直霸占着这战榜第四的位置,是天级三虎下的第一人,危元九气场完败,但他却不得不表现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都住手!”
一名紫发老人急匆匆从金銮殿中走出:“你们忘了东玄宗的规矩了,在这里不许私斗,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修炼,哪怕是做俸榜任务也是为了换取修炼资源,如此难得的修炼时间竟然浪费在吵嘴干架这种事儿上!”
严治平,东玄宗主管金銮殿的实权管事,拥有二阶六星紫烟灵翼,如此一副战翼,入选云阁一百零八将或许牵强点,但放在云阁外宗诸多管事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宗里的人鲜有不认识他的,就算不认识他,也听过他的奇葩形象——
最惹眼的就是一头像烟一般稀松的头发,头发中还不断地冒出紫色的烟来,不明原由的人还以为他整个头都着火了,但其实是他的翼灵【紫槐烟头】的缘故,就因为这个奇葩形象,在弟子间也有好几种称呼他的方式:严烟头,烟头严……”
但他在弟子里的名声确实不错,算是性格随和的类型,并不因为“严烟头”这三个字就与在修弟子撕破脸皮,但对付私下斗殴的弟子却严格非常,在场的地级弟子就经常看见严管事将私下斗殴的弟子吊挂在金銮殿的天花板上。
或许出于好奇,谈子墨催动宝灵神石,耳洞里淡蓝色流光一闪,谈子墨大约摸清了翼灵【紫槐烟头】的来路,是千年紫槐树被晴天霹雳击中,数丈紫槐枯缩成寸而烟雾不尽,故以紫槐烟头之称,成长资质是二阶六星,严管事已经毕业两个甲子了。
神通是提神烟雾,把紫色的槐树叶子放在嘴里咀嚼,便会在头部生出烟雾,这种烟雾因其具有很强的刺激性,正好起到恢复体力和提神打劲的作用,是一个辅助性战翼,攻击能力也不弱。
谈子墨想的倒是没错,自从激活战翼之后,严管事便经常采紫色的槐树叶来咀嚼,次数多了,便成为一种习惯,只是紫槐叶质地偏硬,百年紫槐树的叶子更是堪比铜板,所以严管事两颊的肌肉比常人大有数倍,就像在唇边挂了两颗大鹅蛋。
危元九当然不敢不买严管事的帐,不过脸上却是怒气未消:“薄琨公然抢夺沐首尊的灵草花魁,戏弄地级弟子,如此嚣张跋扈,严管事不管管吗?”
严管事笑了笑道:“灵草花魁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奖励,有谁敢在首尊手上抢走灵草花魁,倒也算一个本事,只要不发生斗殴行为,宗里面是不会管的。”
“这……”危元九胸头一堵,严管事的意思很明显,不管!
如果在金銮殿的门口如此纠缠下去,估计严管事能将自己揍趴犁大牛归为私下斗殴,说不定反倒会被他吊挂在金銮殿的天花板上。
危元九不敢再争,只是死死的盯着薄琨:“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你记住,等到沐首尊悟炼出关之刻,必然要你好看!”
薄琨无所谓的耸耸肩:“我等着。”
…………
已经入春,时至二月迎春花已经开满了院角,距离夏至天试只有四个月时间不到,谈子墨迫切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借鉴上次天试天级三虎失败的经验教训,谈子墨知道凭借单枪匹马是走不远的,而原本天级三虎的配置,其战力在云阁天试中根本不够看,所以想要通过云阁天试,最少得赶在天试之前,有凌驾于沐凌峰的实力才行。
而这,也仅仅才能增加通过云阁天试的概率而已。
四个月之内,翼修实力超越位尊东玄宗战榜首席十余年的沐凌峰,当然有些大言不惭,但天试在即,已经是时不我待!
而且,东玄宗参加云阁天试的名额才五个,这也意味着,必须在天试之前,跻身东玄宗战榜前五,入列“五行天”!
这是个硬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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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銮殿,大门口,犁大牛服了谈子墨的清灵丸之后,已经渐渐恢复了神智,他瞠目看着四周,最后对焦在薄昆的身上,嘴巴“隐隐作动”,暗暗地诅咒薄昆的祖宗十八代,并没有因为薄昆送自己贵重的黑火冰心草当见面礼而有丝毫收敛。
危元九不想和薄昆硬抗,但灵草花魁在他手中丢了,自然也得给沐凌峰一个交代。
但此刻,他突然叹了口气,心里头暗自怀疑,黑火冰心草位列圣阶上品,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可是灵草虽好,但未经炼化就直接服食,也是极容易闹出人命的,更何况这株黑火冰心草戾性极强,冰火两极反复无常,若是直接吞食,恐怕……
危元九是想说没命来着,可见得犁大牛仿若无事的样子,不禁傻眼。
此时危元九留走不定,云千羽却凑上前来,见得谈子墨又往犁大牛的嘴里塞了一枚清灵丹,不禁笑道:“闻着味我就猜出来了,你这些蓝色药丸虽是用最寻常不过的清灵草炼制的,但因炼术精湛,想来药效不凡。”
她从谈子墨的手中抢过了一颗药丸,继续说道:“单从表面流转的药纹来看,仅就炼制这么一颗小药丸便不下于九九八十一道淬药工序,而从丹味来讲,药味已深入极致,闻之不苦无涩,反成特有的淡淡药香,一颗清灵丸炼致如此……想必至少熔缩了百来株清灵草。”
危元九愣了愣,朝着谈子墨,有些不可思议的咋舌道:“这家伙会炼药?”
虽然犁大牛激活了王品战翼,翼修潜力不容小视,但好在刚晋升七星,而危元九自诩停留八星十余年,又背靠沐堂这颗大树,并不惧最近风头正盛的落花西厢四人。
沐凌峰的脾性他心知肚明,若是没有个像样的交代,估计就该自己倒霉了。
看了一眼走入大殿的严管事,危元九哼了一声,冷冷地自语道:“宗里的规矩虽很多,但地级宗域的规则却不大一样,只要私下斗殴不被捉到现行,宗里不管不是吗?”
便在这时,他突然背对人群,指着犁大牛,直接宣判道:“你这家伙在众目睽睽之下强吞沐首尊的灵草花魁,劝你自己断筋出宗,否则,这地级宗域你是没办法混了。”
犁大牛眨了眨眼睛,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困惑地对着谈子墨问道:“他……他在威胁我吗?”
“你……?”危元九苦闷地摇了摇头,“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危元九也是个暴脾气,右手化为一柄大刀舞起一片刀光,朝着地面狠狠斩了下去。
作为一名八星翼修,也作为沐堂的大佬之一,这个时候可不能认怂,就该轰他个天昏地暗……
危元九确实轰了……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又长又深的裂缝。
破坏场地要赔不少钱,但沐堂最是钱多,危元九自然不在乎,他要的就是宣泄,就是要别人忌惮。
可……你好歹也反应一下!
薄昆捧场似地拍了拍手:“你这是在练刀吗,切菜都显累赘!”
“你!”
一般弟子敢这么跟危元九说话,早就被一巴掌扇飞了,但这次危元九竟然没有动手,但眼神中的怒火却瞒不住,不过他刚欲喝斥,却是见到薄昆嘴巴微微一抿,那一霎,原本显得柔和俊美的脸庞,却因为那一道骇人的刀疤陡然间有着一股冷峻的味道散发出来,那种冷峻之下,仿佛是一种刀锋般的冰寒与凌冽。
那种感觉,犹如慵懒云层之中悄然涌动的惊蛰,不经意之间,露出锋利峥嵘。
竟然是不亚于沐首尊的威压。
危元九嘴中的喝斥被生生的吞了下来,他惊疑的望着薄昆,面色变幻一下,对于后者的实力,他显然也是有些忌惮。
“薄昆,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此地有严管事候着,不是动手的好地方……”危元九脸色涨红,胸闷非常,大哼一声,朝身后的沐堂小队猛然一声道,“我们走!”
“呵呵,倒的确是有点张狂呢。”云千羽捅了捅谈子墨的咯吱窝,不由得挑挑眉看向薄昆。
谈子墨抬眼,目光玩味,刚欲说话,一道冷叱声,突然自那不远处传来。
“薄昆,你们地级七豹最近越来越没规矩了,在金銮殿门口公然抢夺灵草花魁,未免也太不将我们天级三虎放在眼里了吧?”
突如其来的喝叱声,令得众人都是一怔,抬头而视,只见得不远处一道沙影疾飞而来。
“千首蛛沙战翼,圣品级别,是一阶九星蛛沙圣翼公孙鸿斌!”
“战榜第三,天级三虎之一,公孙鸿斌!!”
危元九刚没走几步,听闻公孙鸿斌前来救场,却是立即亢奋起来,扭头回赶。
围观的人脸庞都是泛红了一些,天级三虎很少出现在地级宗域,没想到今日竟然在金銮殿的门口逮到了公孙鸿斌的身影。
薄昆冲着公孙鸿斌一笑:“呵呵,说实话,天级三虎,我还真没看在眼里。”
还没等公孙鸿斌落地搭话,他就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师妃净:“小师来了,那么我想,天级三虎也该是时候滚出天级宗域了。”
公孙鸿斌往薄昆所指方向一瞥,见到师妃净,也是愣了愣,旋即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谈子墨还想着问净姐找自己来这里做什么,却没想刚来就被薄昆打断了,他对口舌咬架自然没什么兴趣,既然净姐传音是在金銮殿里集合,便没有理由在这里瞎浪费时间,便是托起犁大牛朝金銮殿内行去。
“净姐?”谈子墨唤了她一声。
师妃净点点头,随即对着谈子墨一挥手,迈步跟上。
“师妃净?!”薄昆挡住她,“你什么时候听一个毛头小子指挥了,公孙鸿斌在这里,需要我出手吗?”
师妃净步伐一顿,微微偏头,缓缓的道:“不用了,我能解决。”
望着师妃净美到窒息的冷颜,又看了一眼薄昆,公孙鸿斌哑然,苦笑了一声,道:“呵,解决,就爱大言不惭,未时二刻,天梵斗翼台,我一人独占你们两个,可敢应战!?”
师妃净摇了摇头,但她不再多说什么,娇躯一动,化为一道虹光快若闪电般的对着金銮殿内暴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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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顶梁高有数十丈,穹顶中心镂空,天上的翼人可以通过这个穹洞进出,对于某些高级翼修来说,这才是金銮殿的正门。
初春的阳光透过穹洞懒懒地照进来,映着灰尘也跟着洋洋洒洒地飘飞着,谈子墨抬头一扫,确实也见到几个犯事的弟子,被严管事吊挂在穹顶旁的青岩上,哇哇呜呜地“张牙舞爪”。
除了这些被吊挂的弟子以外,大殿内悬着上百张俸务榜,每张俸务榜从数十丈高的穹顶而下,直到地面,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任务。
金銮殿正面金墙之上,挂着的是一张古老的地图,谈子墨的视线不自觉被它吸引了过去,地图上最下沿的那个点是东玄宗的缩影,视线沿着“天路”向天庭的方向上移,随后又向左移,云阁的标识高高在上。
“云阁,天路!?”谈子墨眼光一闪,神情有些期待。
天路便是通往天庭的道路,天庭距离地面乃有百万丈之高,哪怕是激活战翼、晋升一阶九星诸如位列东玄宗天级三虎之首的沐凌峰之流,也是不可能通过一已之力飞天的,想要成功登天只有通过天路才行。
若是要摆脱天路,直接飞天,起码要三阶翼修以上的实力不可,而因为凡间和天庭之上灵气风土的差异,翼修只有在天庭之上才能突破阶限,所以,凡间出身的翼修在登天之前,最高的实力只能是一阶九星,这也意味着,通过天路登天,是凡间翼修登天的唯一选择。
云阁天路是通往玄州天庭的诸多天路之一,这条天路从玄武门而始,到玄庭南天门为终点,全长达十万八千里,只有被云阁选上的弟子方有资格走这一条天路。
步入云阁天路,就意味着鲤鱼跃龙门,从此飞黄腾达,不仅将被云阁招为内门弟子,传授云阁高级羽术,而且还能拥有高贵的云阁天人牌号,一入玄州天庭便就是精英级别的存在,可以说,云阁十八个外宗弟子潜心修炼,就是奔着这条路去的。
但最终能踏上这条云阁天路的,屈指可数,肯定是十八个外宗里的佼佼者。
十年一天试,众多九星翼修要在天试中拼个高下,没有过硬的本事,没有配合默契的战队,定然杀不出来,或者只能退而求此次,参加散修天试,但参加散修天试哪怕侥幸升天,最终在天庭之上,也只会碌碌无名。
“劳烦,让一下……”
两个展翼状态的翼修领了任务,打着手势,从谈子墨身旁一晃而过,他们从自助区的柜台上拿起免费的背袋、旅行水壶、手杖和一条卷着的毯子,然后匆匆地塞入羽囊之中。
谈子墨身体微微一侧,视线从地图上离开,又打量了一下金銮殿里的人群。
这里面的人熙熙攘攘,并没有初春阳光的懒意,一队刚执行任务回来的翼修,他们全都头戴蔺草编织的斗笠,身着方领直裰武士服,左手戴着皮革护手,背挎箭壶,腰系鹿皮战裙,一身远行狩猎归来的打扮,谈子墨这会儿才觉得严管事说的没错,六星之上的地级翼修或是忙着修炼,或是忙着执行任务换取修炼资源,哪有时间浪费在吵嘴干架的事情上。
就在谈子墨暗自打量四周的时候,突然间响起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鸡叫。
谈子墨循声看去,一个胖胖的女人坐在西区管事席上,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一张八卦台的报纸,十几只鸡在她的附近觅食,随处拉屎。
“这人就是严管事的助手,也是地级七豹之一,排在东玄宗战榜第五,在地级七豹中实力仅次于薄昆,叫夏朵拉,绰号鸡婆,战翼是火鸡王翼。”
云千羽及时的介绍,让谈子墨释怀了几分。
夏朵拉的火鸡战翼绝对是一个奇葩的存在,它的灵气替代食粮不是上好的鸡粮,而是一种声音,越诡异越惊悚的鸡鸣声能让她的翼灵兴奋起来,继而自动修炼。她脚边围着的十数只鸡,便是她通过各种渠道收罗过来的叫声极其惊悚古怪的鸡。
师妃净已经朝夏朵拉的方向走过去,谈子墨随后跟上。
“领任务还是发任务?“
夏朵拉头也不抬,她的视线一直没有脱离手中的八卦报纸,笑点也低,谈子墨已经见她“咯咯”地笑了好几回,声音也跟鸡一样。
“我们既不领任务,也没有任务要发布!”师妃净一贯语气冷冷。
“已经有很多年没人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了,既不领任务,也没有任务要发布,难道是来找打的吗。”夏朵拉的声音很尖,因为她的翼灵能够“闻鸡起舞”自动修炼,导致她清闲至极。常年没有进行身体锻炼的夏朵拉,眼皮耷拉着,那张皮肉已经松弛了的脸就像她脚边那些扯着烟嗓的鸡一样令人生厌。
她仰起头,直视着师妃净那充满压力的双眼,语调却是突然降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惶恐:“净……净姐,你怎么来了?”
二十年前,师妃净的暴力她是亲身体验过的,至今还历历在目,虽然现在自己身为地级七豹之一,但八卦报早就将重新入宗的师妃净列入天级军团第一号挑战者,东玄宗的战榜随着师妃净的进场早该重新排列,更何况薄昆还亲自承认不是师妃净对手,夏朵拉当然也有些忌惮。
师妃净缓缓道:“这里可是天试的报名处?”
夏朵拉抬头轻揉自己的眼睛:“喔?是的,天试是在这里报名没错……今天就是报名截止之日。”
师妃净递给她一张名单:“把我们四人的名字都记上。”
夏朵拉接过名单,对照起御户阁更新过的资料,片刻后,疑惑看着师妃净,压着声音道:“报名参加天试,便意味着要与战榜前十的天级三虎和地级七豹交手,只有位居前五才能成功出线、获得天试的资格,净姐当然有这个实力,但其他三人也确定要参加吗,尤其是这个犁大牛才七星实力,要参加三个月后的终极天试排位赛,恐怕有点困难。”
师妃净没有看此时还有点浑浑噩噩的犁大牛,而是看向谈子墨,给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谈子墨缓缓上前几步,朝着夏朵拉淡淡接嘴:“你尽管记上名字,三个月后,终极排位赛之时,犁大牛必然也能晋升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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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级宗域极东的地方,是一处海岸,海岸上座落着一个类似庙宇的建筑,这里便是分配给谈子墨的修炼府邸。
展翼飞了一阵,寻找东海岸的方向,谈子墨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修炼之舍,这里位置相对偏僻,灵气供应也比较稀薄,并没有人愿意来这个地方下榻,所以,这里便是地级战榜最后一名的归属。
地级宗域有修炼洞府五千余个,在修的地级弟子才三千七百多个,其实还有几处比这里更好的洞府供谈子墨选择,但谈子墨好像只对这里比较感兴趣。
降落在院里,穿过一条篱笆道,来到水井旁,谈子墨蹲下舀起一瓢水,正欲喝时,眼光扫到在天上闪动着一个人影。
“谁?”谈子墨皱了皱眉,大喝一声。
来人或许精通隐匿跟踪之术,谈子墨的宝灵神石并不能完全感应到他,此遭是敌是友,谈子墨并不知情,但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这个人一定是二阶以上的翼修。
“哎,真是失败,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空中虚影一晃,片刻后,一个翘着一条狗尾巴的汉子站在了谈子墨的身边。
谈子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弓台长!”
“别这么惊讶,上次检测了你的战翼,榜册早就发下来了,刚想起要交给你,你就出宗执行凡榜任务,这一拖又是几个月过去了……”弓台长从羽囊中掏出一个黑盒子,“你的翼牌变成黑色的是吧?”
谈子墨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轻轻说道:“看来弓台长的眼睛无处不在,没见我的翼牌,却早就知道我翼牌变成了黑色。”
弓二狗摆了摆手,尴尬地笑了笑:“倒不是,登记战翼视为出道,榜阁里供着你的战翼牌位,这个牌位和你的翼牌之间会有所感应,也就是说,只要你在八卦台采风天线的范围内,其间翼牌出现任何变异,都能通过这个牌位反应出来。”
榜阁的战翼牌位谈子墨当然也有所听说,他站起身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弓二狗手中的黑盒子:“送榜册的差事交给八卦台手下小厮就好了,弓台长何必亲自走一趟?”
“就说你还是一只刚出道的菜鸟,翼牌变黑意味着战翼变异,需要重新鉴定,或者你的战翼变异成一副徒有其表的伪翼,或者就是升品超越了本来的雏品,当然,我是绝对不会承认是我之前鉴定失准,毕竟当时有那么多黄级弟子在场围观,那检测石确实只变了一次色,就是雏品的赤红色……”
“不过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战翼升品,也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徒手撕碎九星斑青鸠,更不可能是伪翼可以办到的事情!”
弓二狗刚才还面带尴尬,这会儿已是越说越激动:“我需要将你战翼重新检测一下,总不能让你在榜阁中的牌位一直是黑色吧,你不怕被别人笑话,我这个检测官还怕被比别人笑话呢,叫别人说我办事不利,检测不准,我这面子往哪里搁!?”
谈子墨明显没有想到自己翼牌变黑这件事也能跟弓二狗的面子挂钩,弄得自己反而不由一窒,旋即轻轻抿嘴,问道:“依弓台长的意思,那什么时候重新检测?”
“现在!”弓二狗猴急道,“我就是专门为这件事来的,不然谁愿意来这个荒郊海岸?”
谈子墨皱了皱眉头,顺着对方的目光,不远处海浪一波波拍打着海岸,海鸥翱翔在海浪上空,一只海鸥缓缓滑翔坠入波涛中,倒也有几分世外幽地的爽意,记忆中三重天的云海可比这里汹涌浩瀚得多。
谈子墨收回目光,明白了对方言辞间的不爽由何而来,笑着说道:“弓台长办事果然有效率,既然我的战翼需要重新检测,那我便乖乖配合,需要我做什么?”
“你不是检测过了一遍了吗,站在这个圆圈内!”说话间,弓二狗已将十个检测石在地上围了一圈,而且他也已经神速地测试了一遍,一切正常!
检测开始——
弓二狗催动感应阵,心头却默念谈子墨一副最差的战翼,最好是伪翼,因为伪翼而使翼牌变黑,这在凡间倒是经常见的事情,但三个月就升品的,却是从未听说,要是真的因为升品而使得翼牌变黑,弓二狗寻思着自己怎么也得写个百八十页的报告来阐明自己先前不是检测失准。
这显然不是他乐意做的。
很快的,感应阵中的光开始变色了。
白色!
第一次变色,赤红色!
第二次橙色!
弓二狗的眼睛不由一亮,早忘了祈祷谈子墨伪翼这件事,要是真的鉴定出一对圣品战翼,定然能弥补先前鉴定不准这个污点,虽然他根本不承认是自己检测失准,但天庭榜阁一个黑帽子就是强压下来,他硬是也没办法。
所以,他的目光很复杂,带着强烈的期盼……
检测的光还在变。
瞧得弓二狗血脉喷张,急喊着金黄色——圣品!
第三次变色,果然是金黄色。
弓二狗开始按捺不住激动,徒手撕裂九星斑青鸠怎么可能是伪翼,又怎么可能仅仅是雏品战翼,灵品不行,王品也不够看,这般暴力必然是圣品战翼才般配啊!
检测到这里,弓二狗知道,已经到头了,对自己,对榜阁都有交代,他心满意足,正准备要收工,检测阵的光又是一闪……
“又要变色了吗!?”
“再来青绿翡翠,皇品!来个破天荒的皇品!”
弓二狗此时血脉鼎沸,猛喊皇品,已顾不得上次凡间出一个皇品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检测中的光也不让他失望,猛然一闪,渐渐有青绿翡翠的色印。
弓二狗却是收住欲破口的尖叫,此刻他额头冒汗,刚才只是大胆妄想,没想到竟然真能检测一对皇品的战翼出来,半昏半醒间,他双手不自觉抽搐起来。
“可能吗?真的有可能吗!?”
色印愈发清晰,果然是青绿翡翠皇品,弓二狗不自觉地猛擦额头汗水,两眼凸睁,一颗心快跳出来了。
这未免太玄了吧!
他猛舔舌头猛擦汗,甚想看看皇品战翼的真身,又是突然,检测中的异光再闪。
“又变了?”
他虽是极力镇定,但手指尖头,仍见紧张地轻颤……
随着“嘭”一声巨响,终于这一刻,停歇了!
这一声巨响,让弓二狗尖声失态啊然惊叫,又是不信,又是委屈,又是抓狂般地惊叫:“是是是……”
“他娘的,又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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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二狗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硬挤出来的目光如刺刀一般,全部扎在了谈子墨身上,似乎要凿穿他一般。
“又炸了?”
很难冷静,但弓二狗硬逼自己冷静下来,他嘘了一口气,心里觉得可疑。
照理说自己刚才测试过一遍,这检测阵并没有什么问题,而检测之法早就背得滚瓜烂熟运用得如火纯青,更不可能在这种“扳回面子”的关头上掉链子,那么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没事吧?”
就刚才检测阵爆炸的威力,普通人的胸骨都不知该断裂多少,弓二狗查看了一下谈子墨的伤势,虽说翼修恢复能力超强,但这家伙好像根本一点事都没有。
“没事,我从小就命硬,这点小意外,死不了。”谈子墨咧嘴笑着。
“意外?你觉得是意外?!”弓二狗瞪了谈子墨一眼,谈子墨目光却闪到了不远处的浪涛拍岸。
“可我并不这么觉得!”
弓二狗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脚步一跨,就要拧起谈子墨,谈子墨的目光虽然在远处打转,但身体却是陡然一闪,弓二狗扑了个空,没有好气道,“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谈子墨嘴角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再次扫了扫衣服上还沾惹的灰尘,“我并不知道这检测阵为什么会炸,但是检测的时候,我手里有个东西一直在抖……”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但这检测阵爆炸之后,它就不抖了,会不会这场意外跟我手中的小东西有关?”
“手里的东西?”弓二狗眼眸中射出一道怀疑的冷光,”我压根就没瞧见你手里有什么东西!“
谈子墨无奈地摇了摇头,摊开手掌,突然一个三寸的火芯冒了出来:“就是这个!“
弓二狗愣了愣,眼睛也跟着摇动的银星黑火一起眨了几下:“这是什么东西!?”
在弓二狗愕然目光中,谈子墨抬头微微一笑:“弓管事觉得这该是什么东西?”
弓二狗嘴角微微的抽搐着,眼中暴射出渗人的光芒,不可思议的看着谈子墨:“我弓二爷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你小子别告诉我,这是梵灵师的伴身魂火?“
“是什么不重要……”谈子墨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魂火,轻描淡写地说道,“但我想,刚才的意外,定然和我手中的这簇火有关。”
谈子墨其实不想这么早暴露底牌,但想要尽早回到三重天的家府,首先得保证此次登天的成功率,露出底牌就是想要获得云阁重视。
自己挂在御户阁的资料,是出身于名不见经传的鸡鸣村,现在虽然激活战翼,却也只不过是云阁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云阁外门弟子何其之多,没有拿得出手的天赋异禀,终究无法得到重视,就连百年难得一遇翼修之材的净姐,宗门也鲜有区别对待。
东玄宗只是一个平台,有功法武技,有历练之地,让你成长,只有等你登天踏入内门,才能见到真正意义上的天人翼修跟凡修的差距根本不是一星半点。
谈子墨从三重天而下,非常清楚天修血脉跟凡修血脉的差别,自己七岁五星,放在三重天的翼修世家里可是非常可耻的事情,可凡人一个甲子能有此建树已经要拜祖烧香……
三个月,要让犁大牛一个凡修之体从七星晋升九星,这让谈子墨头疼,可他已经打了包票,当然不会放任大牛停滞不前,所幸凡修之体在一阶战翼阶段可以靠无尽的资源顶上去,天极三虎就属于**的典型代表。
虽然大牛有圣阶上品的黑火冰心草入体,也有不凡的天牛龙精草相助,但这还远远不够,谈子墨露出底牌便是希望得到云阁重视,自己能够争取一些翼修资源给大牛,同时也想转移视线,让自己短时间快速晋升九星来得合理……
谈子墨在东玄宗内鲜有出手的时候,只因为,对于他来说,这里完全就是孩童过家家的游戏场……
这里显然不是他乐意搅动的战场。
而他也清楚,自己能神速晋升星级,除了狂龙觉醒,魂火伴身这些意外收获以外,自己谈氏血脉也有相当大的关系,想及自己一跃九星,又高调撕碎九星斑青鸠,这些种种已经被某些人看在眼里,不想让别人窥探到自己的三重天血脉,那便只有转移视线,按谈子墨的想法,推给魂火总比暴露血脉更好,反正,天试的时候,魂火必然是攻击利器,到时候也藏不住。
谈子墨现在翼筋重塑,魂火伴身,狂龙入驻,已然做好上战场的准备,他也无惧提早暴露底牌,按净姐的话说,这不是底牌,而是基本功!
落花西厢成员该有的基本配置而已,这本身就不应该是个秘密!
半晌不见弓二狗说话,谈子墨诧然抬头,只见弓二狗正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谈子墨笑道:“弓台长难得亲自出马,肯定不是单单只想检测我的战翼吧,我把弓台长想知道都一起告诉了,这还不满意吗?”
弓二狗的尾巴翘成了一条直线,旋即一甩,只见得尾巴突然渐长,附着其上原本稀松的狗毛竟然在此时变得密集了一些,一种雄浑的灵力波动,悄然的散发出来,似乎困扰已久的问题,突然得到了释然。
“如果真是伴身魂火的话,那还真说得通!”
“魂火入体,淬炼灵海,使得战翼升品便就不奇怪了,而且魂火的能量会和检测阵的感应气波产生冲突,继而产生爆炸,这也没有问题……”
弓二狗如此搭话,又从羽囊中拿出纸笔飞快的记录着。
“既然你体内有魂火,想要识别战翼真正的品级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必须要到天庭之上的榜阁鉴梵塔里鉴定才成,不过,你现在是没资格上去的,必须成功登天后才行!”弓二狗突然停下笔,提醒道。
谈子墨笑着应道:“这个我知道,现在黑色的翼牌挺好,和我的魂火挺配的!”
“你小子扯什么混账话,这翼牌是给你搭色用的?”见得谈子墨脸上也是一副恭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可是弓二狗就是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根本就不在乎的韵色,于是脸色更加的沉郁。
弓二狗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收起纸笔,面色一板,挥了挥手:“竟然有这种好气运招揽魂火,我先去给上头提交报告,回来再好好和你算账!”
“最起码你得赔十万!十万!”他看了看地上的检测石碎片,又看了一眼谈子墨,以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展翼离去。
谈子墨赶紧喊住他:“弓台长……我的榜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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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差点忘了给你榜册!”弓二狗闻言停下振翼的动作,深深的看了谈子墨一眼,“榜册就在这黑盒子里,你的翼牌就是开盒的钥匙。”
弓二狗将黑色的盒子扔给了谈子墨,然后不再多说,转身振翼而去。
谈子墨接过盒子,挥了挥手道:“弓台长慢走!”
将视线收回,仔细地观察着手中的黑盒子,盒子上面是有一个凹洞,形状大小刚好能让翼牌嵌在里面。
谈子墨从羽囊中唤出黑色翼牌朝里一放,刹那,黑光一闪,盒子慢慢打开。
“榜册……”
谈子墨恍惚了一下,记得小时候自己经常将父尊的榜册把玩在手中,三重天鼎级势力的掌舵人,那排位之高衬着榜册亦是紫光闪闪……
海风呼过,就像是一个巴掌,打得谈子墨迅速回过神来。
海风带着一种淡淡的咸味,谈子墨嘴巴轻抿,心中升起一些慌匆茫然,视线急急往盒子内看去。
那盒底之处,却是一道黑芒闪掠而来,闪得谈子墨不由眨了一下眼,而就在这眨眼间,翼牌脱飞而回,黑盒四碎,黑芒骤散,最后现出原形,那竟然是一页薄薄的黑纸,漂浮在谈子墨眼前。
翼牌已经重新收进了羽囊,黑盒子已经化成了一地木渣,唯有这一页黑纸静静地漂浮着。
黑纸之上,没有任何的字迹,只是隐约能够见到一些极端模糊的奇特纹路,那种古朴之中,透着一种无法言明的神秘。
谈子墨望着这一页神秘黑纸,也是有些出神:“这就是我的榜册?”
“和父尊的榜册果然差距甚大,竟然薄得如同一页黑纸!”谈子墨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自己只是一个刚出道的翼修,想要到父尊那样的高度,谈何容易!
不过,谈子墨也知道,想要踏上三重天,这榜册肯定不能一直是这种薄纸般的厚度。
既然要斗翼争天,那就该不断修炼,就该不断突破,就该为榜册增添一笔又一笔的记录……
他抬头看天,初春的阳光朦胧地映照他脸上:“等到再次相遇的时候,父尊你一定会以我为荣的,对吗?”
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大浪拍岸的声响,谈子墨收回思绪,催动灵力探测自己的榜册,一些白色的字印慢慢地浮现在黑纸之上:“战翼品级未名,翼榜未收录,玄庭战榜未收录……”
“百榜皆未收录,黑色翼牌果然没人权啊!”谈子墨轻嗤一声,嘴角有着一抹笑容浮现出来,只不过那笑容在初春慵懒的天色下却显得格外的坚定肃然,“那就登天之后,再为我的狂龙战翼正名!”
一阶战翼阶段,也称羽翼阶,谈子墨知道现在自己只能算是最初步的入门而已,前路漫漫,还需要不小的苦修才行。
“要正名可不是口头说说而已,自己现在的实力别说沐凌峰,就连薄昆都未必拿得下,谈家至宝我伴身相随,父尊断我翼筋肯定是情非得已,或许家道变故,或许今非昔比,但不论如何,三重天谈氏血脉绝对不能在我身上蒙羞!”
将榜册收于羽囊之中,谈子墨盘膝就地修炼。
半响,太阳微斜。
庭院之中,谈子墨紧闭的双目缓缓的睁开,望着自己那浑身的汗水,也是忍不住的摇了摇头,凡间修炼,一阶九星是修炼的极点,自己能做的就是让战翼淬炼到九星巅峰,到达破阶的临界点,如此才能像沐凌峰一般,位于东玄至高,但自己现在的程度,也只是九星中下段而已。
天级三虎之首的沐凌峰已经是九星巅峰,而且专属羽技悟炼得非常深入,实乃天试劲敌,更别说还有十七个外宗的顶尖好手,谈子墨猜想净姐也是九星巅峰的状态,虽然他也不是很清楚为何净姐魔障摒除之后能进步如此神速,让他这个三重天血脉亦都脸上无光,以致他已经开始怀疑净姐的出身,想到这里,谈子墨不顾额上汗水流进了眼睛:“再来!”
灵海之中无名魂火始终炙烧着噬龙狂藤,源源不断地为狂翼战魂提供消耗的能量,但狂龙之息也才苏醒了百分之三的样子,按照这个速度,饶是通过天试踏步天庭,想要进阶换翼恐怕也得耗上相当一段时间。
只因为,按照战翼进阶的特性,这入驻的狂龙息必须全部苏醒才能使得战翼有进阶的可能。
入驻灵海的狂龙息全部苏醒,这是战翼进阶的前提!
自从狂龙息入体,从金秋到入春,时间蹉跎了将近半年,才苏醒百分之三,要全部觉醒,似乎还遥遥无期,谈子墨眼睛紧闭,大汗淋漓:“加大火力!”
疯狂地淬炼战翼,他整个人仿佛化为一个焚香炉,全身竟然冒起了烟。
黑色的烟气从他全身上下各个细孔中而出,转瞬间,烟雾缭绕,将他层层包围,已是看不见人影。
“六重火力!”
谈子墨青筋爆起,以现在自己的身体强度,承受无名黑火六重火力堪称勉强,虽然这无名黑火也是如狂龙息一般,是强悍到极致的恐怖本体一星半渣的残余之丝……
“七重火力……”灵海之中已起漫天大火,谈子墨手臂之上的衣衫瞬间震裂,青筋犹如虬龙般在脖颈上耸动。
黑烟之中已经有火星溅起。
“八重……九重……”
他双臂在此时微微的颤抖着,全身燃起了黑色火焰,甚至连那十指,都是变得犹如烈火尾焰。
谈子墨眼中狠光掠过,旋即猛的一咬牙:“十重!”
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伴随着黑色的烈焰,陡然自谈子墨身上爆发出来,继而窜起数丈之高,谈子墨整个人盘坐在烈焰之中,就如火芯。
喝!
当那黑色焰火强盛到顶点之时,谈子墨也撑到了极限,体力的极限,灵力的极限,也是玩命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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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说过了,一本书就像一段旅程,其间有无数站台,有人上,有人下,有人走走停停,这都很正常,新人如我,懵懂无助,茫然坚持,最是感谢一路相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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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修炼的地方名叫听海观,他喜欢这个地方,记得三重天的游龙苑也和这里一样,能听海观潮……
只可惜那一方云海,现在已成为记忆中的风景。
天,渐渐暗了,海的波光粼粼也终于在琳琳的夕阳下黯淡,像一盘水墨倾洒在了夕日人间里。
一群群归巢的鸟儿,浮在海面上,偶尔的习习微风。谈子墨并没有心情欣赏风景,仍在修炼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谈子墨周身的黑色烈火渐退,趁虚而入的风捎带起他鬓边被汗水泽湿的头发,渐渐带出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其上冷汗直流,谈子墨的精力与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最关键的是腹中那该死的饥饿又来打扰他。
灵海中的火势已经颓了九成,谈子墨意识到魂火饿了,所以后继无力!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谈子墨无奈作收功之势,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一口黑色夹杂银星的气烟从谈子墨嘴里幽幽而出,停歇半刻,谈子墨慢慢睁开眼睛。
收功方罢,谈子墨顿时觉得自己很累,竟有一种快要虚脱的感觉,此时的思绪又是如此复杂纷乱,让他不敢轻易懈怠,他需要梳理一下自己的修炼心得,魂火吞了九星斑青鸠的妖丹,蓄力而起的十重火力,煅烧着噬龙狂藤,而如此千锤百炼……
竟然才觉醒狂龙息的百分之一!?
谈子墨确实有些不能理解!
翼灵请得狂龙息入驻,又融合了无名魂火和噬龙狂藤的精元,的确难以修炼,这才只是刚刚入门而已,一阶羽翼阶段,竟然便是艰难到这种程度!按谈子墨的想法,自己用魂火焚炼着身体,妄图炼制成一副金刚之躯,能够撑起狂龙息觉醒的能量,而如今,魂火整整消化了一颗九星妖丹的魂力,十重火力焚炼之下,自己的身体竟然才能多抗百分之一的狂龙息。
谈子墨内视灵海,特意又确认了一遍,没有错,狂龙息又苏醒了百分之一的样子。总共苏醒了百分之四!
还有百分之九十六!
谈子墨心头微动,如果这个修炼之法靠谱,那是不是说,魂火还需要吞噬九十六颗九星妖丹,自己的身体还需要经过九十六次的黑火炼化,才能抗住狂龙息全部苏醒的能量,才能将狂龙息全部唤醒?!
想到这里,谈子墨不由再一次震撼,只是区区一口龙息就如此强悍,那十八翼噬天狂龙本尊该是怎么样的存在!
很难想像!
谈子墨也不敢再去想!那境界距离自己太远,太远了!
修炼在当下!如果修炼能量化那无疑是好的,不过去哪里找九十六颗九星妖丹!?这确实是一个难题!
抬头看天,谈子墨眼中的急迫感愈发的浓重,只见得其手掌一旋,一道黑色焰火,便是在其掌心浮现,而后他手掌缓缓的握拢,眼神逐渐的火热起来。
“八年断筋残翼都过来了,如今登天在即,距离一阶九星巅峰,我还差九十六颗九星妖丹!”
“可是,父尊,我们之间的距离,究竟还有多远!?”
庭院内,谈子墨站起身来,身形笔直,掌心微曲,一缕幽黑色的火星在其掌心飞快的窜动着,那就犹如沸腾的油锅中溅进了水滴一般,隐隐的,有着一种小孩闹脾气的波动散发出来。
“我知道你饿了!”谈子墨无奈地摇了摇头,探眼看了听海观下的大海,“不知这地级宗域有没有像草泥蟒一样的九星妖兽。”
正想着去海里探查一番,就在这时候,虚空中粉色莲台呼啸而来。
见得粉色莲台,谈子墨收拾一下自己练功之后的憔样,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片刻后,莲台在谈子墨的上空停留,云千羽一跃而下。
她喘了一口气,环视了一下周围环境,没有好气道:“那么多个修炼洞府给你选,你偏偏要选了这么一个破地方,海边怪石林立,你这听海观又嵌在石崖之畔,要是不会飞,还真寻不来!”
“喂。”
云千羽不悦地耸肩道:“我没有名字么?”
谈子墨有些无奈地指了指她的莲台:“你这是干什么?”
莲台飘在半空,其上垂着一条金绳,金绳上吊着一个壮硕的人影,赫然就是犁大牛。
“云村姑你丫的快点把我放下来……”
犁大牛被捆妖绳吊在半空,他越叫唤,捆妖绳就晃得厉害,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摆钟,犁大牛就像下面的撞锤,一下又一下地撞着陡峭的石崖。
“云村姑,我跟你没完……”
“砰!”
“啊……”犁大牛又是一声惨叫。
海边石岩锋利,怪石陡峭,一路上磕磕绊绊,谈子墨抬头望去,看见犁大牛的脸青一块紫一块,肿得跟一个牛头似的。
“喂……”谈子墨收回目光,见怪不怪地看着云千羽,口气倒是有些调解的意味,“他又惹你了?”
“那倒没有!”
“云千羽,老子跟你拼了!”
“砰!”
“啊……”
“吵死了!”云千羽扭头朝犁大牛训斥道,“被人偷袭得手,损了落花西厢的名声,净姐交代了,这就是给你的惩罚!”
“惩罚……?”犁大牛瞠目道,“老子什么时候被人偷袭得手了?”
“砰!”
“啊……”
“本来不想打击你,可你记忆力这么差,又没有自惭形秽的觉悟,那就别怪我说话难听了,被薄昆的傀丝控于掌中,跟一条狗似的啃着别人的灵草,说出去不丢脸吗?落花西厢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那是……那是……”犁大牛支支吾吾想再解释一番,最后反倒咬牙切齿起来,“他娘的,撞,快撞死我!!!!”
“撞死你太便宜你了,面子你要自己挣回来……“
被捆妖绳一缚,犁大牛的灵力都被它抽光了,此时捆妖绳刚被云千羽重新唤回羽囊之中,随着“嘭”的一声,犁大牛以面朝下的姿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云千羽上前几步,走到犁大牛的身边,继而从羽囊中拿出一个影像石,这种东西可以映制灵相。
“来,把脸抬起来……”她催动灵力,刹那影石灵光一闪,一张灵相便从影石中吐了出来,她满意地看了看手中的灵相,“确实改头换面了,这个惩罚的力度,净姐应该会满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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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目光缓缓的移过,云千羽看向了谈子墨。
“有事?”谈子墨也看着云千羽,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疑惑之色,自金銮殿报名五行天擂台之后,净姐分明交代了各自回去修炼,自己才不过修炼了半天光景,云千羽这家伙就带着大牛来,不会只是单纯来串门吧?
“你相当傲慢哪,虽然抓紧时间修炼是没错,但是你就不关心关心一下净姐?”云千羽没有好气道。
“净姐?”谈子墨脸上的疑惑未退,“净姐怎么了?”
“公孙鸿宾在金銮殿外呛声一挑二,挑战净姐和薄昆,你不会忘了吧?”犁大牛皮糙肉厚,脸再怎么肿得跟猪头一样那也只是外伤,他很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搭声道。
谈子墨眼眸朝着金銮殿的方向望去,眼神有些迷糊。
犁大牛擤出一把血色的鼻涕:“你丫的果然是忘了!”
“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件事?”谈子墨语气懒懒。
“本来是想着找你一起去给净姐加油鼓劲的,不过云妞下了黑手将我吊在莲台上,没少花时间折腾我,而这个点,估计公孙鸿宾和净姐已经开打了!”犁大牛回过头,又特意盯着一眼云千羽,眼中有着一抹不悦之意。
但犁大牛并不知道,云千羽将他吊挂起来,又将他视为沙包捶打石崖,看似下手不知轻重的恶作剧,但站在药灵师的角度,至少在谈子墨看来,这种吊挂捶打的行为却能更好的激发黑火冰心草的药效。
所以,谈子墨对云千羽的“残暴”行为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些无语,这明摆着是在帮犁大牛修炼,但她偏偏不明说,还要冠上一个惩罚的名头,实在是折腾。
“加油鼓劲就免了,这场斗翼台邀约,净姐不会去的……”谈子墨看着一脸愤意的犁大牛,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犁大牛提起嗓子,“你就这么肯定?”
谈子墨“哦”的回应一声,使得犁大牛一愣:“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这么臭屁,说得跟真的似的!”
微微昂着头,谈子墨的目光从犁大牛的脸上扫过,再度望向天上,:“大牛,五行天擂台赛你还参不参加了?”
“你们都去了,我岂能落下?”
“那就不要浪费时间……”谈子墨沉沉地拍了一下犁大牛的肩,“五行天擂台只是第一步,云阁天试才是重头戏,净姐已经九星巅峰,却早早就进入了修炼状态现在已经在仙音洞悟炼之中,我们就更不能拖后腿了!”
犁大牛眨了眨眼,虽然他的脸已经肿得已经看不见眼睛:“净姐在仙音洞修炼,你怎么知道?”
“在东玄宗地级宗域,每个修炼洞府都有八卦台的标旗,若是在标旗的范围处呼叭石就会显示地标……”谈子墨看了犁大牛一眼,“我之前给净姐传了一个话,确实是问公孙鸿宾的挑战之事,但净姐没有回,呼叭石显示她所在的地方就在仙音洞,我猜想净姐就是在仙音洞修炼……”
犁大牛颔首道:“难怪了,我唤她也不应,原来已经修炼入定了~!”
“不过呼叭石这个高级玩意,我现在还没怎么搞懂,对了,仙音洞在哪里?”
谈子墨摇了摇头:“你自己看看地图不就知道了!”
云千羽插嘴奚落道:“他呀就是一个路痴,你还指望他能看懂地图?”
“说清楚,谁是路痴?”
“……”
谈子墨没有兴趣参与云千羽和犁大牛的骂战之中,刚才用无名黑火烧炼身体,失水严重,口干得不行,不由迈起脚步,再次来到水井旁。
水井旁边已经装好了一桶水,是检测战翼之前盛的,还没来得及入嘴。
谈子墨蹲下舀起一瓢水,咕咕地喝了起来,还没等他再舀一瓢,水桶里面的水便颤动起来,谈子墨清楚,这种波动纹路,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刚去舀水的关系,他疑惑地看着远处的一个石崖,石崖上的碎石也在颤颤落下。
“是气浪,斗翼的气浪,这些能量……来自……天梵斗翼台的方向……”谈子墨宝灵神石感应,心中判断。
“真的打起来了!?”
犁大牛赶过来蹭了一口水:“什么打起来了?”
云千羽也发现了不对,飘身过来,接嘴道:“你不是说净姐不参与吗?”
“净姐确实没有参与!”谈子墨顿了顿道,“应该是薄昆对战公孙鸿宾……”
“什么,薄昆单挑天级三虎公孙鸿宾?”犁大牛颤嘴道,“有胜算吗?”
“应该在伯仲之间!”谈子墨道,“反正五行天擂台肯定要交手的,现在先试探一番,其实也不是件坏事。”
…………
宗里传得厉害,今年的天试出线赛,因为有落花西厢的崛起,而倍加令人期待,毕竟只有九星级别的翼修才能登上这个出线擂台,继而参加云阁天试。
地级七豹满足条件也只有薄昆一个。
鸡婆夏朵拉的翼修实力其实已经到了八星巅峰,余下四个月夏朵拉将为晋升九星做最后冲刺,原则意义上,她也是五行天的潜在争夺者之一……
但她战翼比较奇葩,翼灵可以闻着鸡鸣声自动修炼,修炼的速度可以量化,按夏朵拉自己的估算,以翼灵自动修炼的速度,自己要晋升九星,还要三年零八个月,所以她此刻还可以在金銮殿里嘻嘻哈哈地看着八卦报纸!因为她根本就不打算参加出线擂台,更没有所谓备战的准备。
鸡婆夏朵拉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另类,事实上,如今,距离天试仅仅只有半年不到,整个玄州大地,云阁十、八个外宗,都已经在开始沸腾,不管是参与者,还是旁观者都在拭目以待,不管是宗门子弟,还是九星散修,都在热枕地等待着天试的正式召开。
天试,十年一度!
不管是云阁天试,还是散修天试,从来都是在十年一度的仙节举行,也就是今年的七月七!
“七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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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太阳西斜,给听海观镀上了一层金边。
院子中水井旁是一颗海边特有的咸梅树,这种树独爱海的咸潮味,结成的果子也是咸咸的,春天正好是它开花结果的季节。
红叶纷纷,隐着拳头大的咸梅闪动,犁大牛摘了一颗塞进嘴里,巴扎巴扎地朝谈子墨愤愤道:“我知道今年的七月七意义重大,也知道天试在即时间紧迫,但你没必要天天耳提面命的,搞得我压力很大啊!”
“其实你也不必太过着急,七星到九星虽然是羽翼阶修炼难度最大的阶段,但是你的战翼刚好契合《九牛诀》,《九牛诀》可不是一般功法,若是这期间你能顿悟其间一二,七星到九星便就有机会攻破……”在谈子墨喝水时,一旁的云千羽冷冰冰的出声道,清冷的声音中,出人意料的有些提醒意味。
“修炼之法,因人而异,它不比羽术战技,没有固定的修炼模式……”
“我知道,净姐说过几百遍了,翼灵晋升之道终究只能靠自己体会,别人可帮不了,外在的灵草不过也只是激发我的翼灵潜力而已,能让我更好的开窍,所以,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滚回去悟炼!”犁大牛瞥了云千羽一眼,一个大喘气,“可不是吗?我正准备修炼,但你这家伙偏要将我揪出来,说带我去声援净姐,谁知被带到你这儿来了,而且还用捆妖绳将我吊挂起来……”
“若真是因为俺大牛损了落花西厢的面子,这等充当撞锤的惩罚,我认了!”
云千羽只是一笑,目光却是停留在谈子墨的身上:“你的惩罚是认了,但他的却不认。”
“谈子墨,他……他怎么了?”
云千羽没好气的摇摇头道:“排在地级战榜最后一名,你说丢不丢人?”
谈子墨喝得有些急,被呛住了,拿手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喂,你究竟行不行啊?”云千羽俏脸一板,“天试七月七谁不知道,但时间不是还没到吗,六月六是东玄宗五行天最终出线的比斗,薄昆和公孙鸿斌提前交手,你就没有兴趣去看看吗?”
谈子墨摇了摇头:“没有兴趣!”
谈子墨给云千羽的印象是淡漠,但这种淡漠刨根到底却是一种傲慢,这种傲慢并非是晋升九星才出现的,云千羽记得刚见面的第一天,这家伙还是个一星羽修就端着这种姿态了,想到这里,云千羽不由撇撇嘴,俏脸突然微微变了变,没有好气道:“修炼讲究一个悟字,有时候欲速则不达,闭门造车也容易短见,净姐说你欠缺实战技巧,九星级别的斗翼空战,去看一看,说不定会有点收获呢!”
谈子墨不为所动,倒不是因为他狂傲自大,而是有宝灵神石的感应,他可以轻易地拆解九星之下的羽术,而薄昆和公孙鸿斌的这场战斗姑且可以算是五行天擂台前的热身,他从来都懒得去围观这种事情,毕竟七岁之前,这种程度的比拼,在谈府练武场已经看到吐了。
不觉走到了峭崖边,往下望去,大浪拍着礁石,浪花溅得很高,星星点点的浪沫残渣惹湿了谈子墨的脸,谈子墨脸上肉眼难以察觉的黑色火星微微一闪,浪沫顷刻间便蒸发得一干二净。
他回头淡淡看着云千羽:“我倒是有一件事想问你!”
事实上他有一件事不明白,而且越来越困惑,话说云千羽是云阁千金,可她却已经在东玄宗溜达了近半年,难道她府里对她就这么放纵,真的不管不顾?
和净姐一样,谈子墨也觉得云千羽身上有什么秘密,再想到三个月前约定的那一纸契约,叫自己扮她的凡间竹马,参与她的婚嫁大事,会不会就和这个事情有关。
如果真是被指配出去了,那她真正的未婚夫是谁?
而且,既然是云阁千金,必然是拥有了天人牌号,但她一心要参与云阁天试,是玩心大起,还是另有隐情?
不知道!
谈子墨本来对云千羽的种种都不感兴趣,但是自从落花西厢成立的那一刻起,他却不得不把小妮子的恶作剧当真,只是……
谈子墨淡淡地蹉跎了一口气,事实上,对于云千羽,谈子墨还真是有些疙瘩在心里,总觉得被她丢了一颗定时炸弹在身上,或许在将来的某一个不经意间,“轰”地一声就爆炸了!
定时炸弹在天庭卖得火热,因为药方透明,即使再普通的药灵师都可以配置,价格便宜,威力不凡,而且每每都能出人不意。
“什么?”云千羽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还不回到上面去?”谈子墨指了指天空。
微风悄然的吹拂而来,衣衫飘动,夕阳斜光映得云千羽竟有些楚楚怜意,她眸中暗淡了一下,却又突然轻启朱唇,逞强地嗤笑了一声:“过了天试自然就能回去了。”
谈子墨摇了摇头,但脸上却强装着一贯的淡然,尤其在其嘴角,竟是噙着一抹笑容:“然后呢!”
云千羽闻言则是一笑,神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微微撇过头,目光望着峭崖下那割碎成光斑的浪花,眼神略显复杂。
“然后……”
此时犁大牛又摘了一颗咸梅,幽幽地走了过来,没有战翼加持,耳力就没那么好了,他有些迷糊地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要去哪里?”
“去凑凑热闹!”谈子墨突然转移话题道。
“好嘞!”犁大牛点点头,兴奋地唤起牛魔王翼,刹那,翼孔白烟腾腾冒出,带着他整个人笔直冲上了半空。
料目天梵斗翼台的方向,撑着他那双肿得惨不忍睹的眼睛,果不其然,随着天梵斗翼台气波散出,一行行在修的地级弟子就如猛蛇出洞一般,急急往天梵斗翼台的方向赶去。
白烟后继无力,犁大牛牛魔王翼“噗呲”一扇,夹杂着一声不凡的牛哞,犁大牛重新回落在地,朝谈子墨催促道:“地级七豹之首对战天极第三虎,果然博得眼球无数,赶紧点,去晚了可就什么都瞧不着了。”
“晚了!”
就在犁大牛托起谈子墨正欲跃上飞天莲台的时候,云千羽掏出羽囊中的八卦石,幽幽启唇道:“结束了!”
犁大牛瞠目道:“不……不可能吧,从有斗翼气浪波动开始到现在,我不过才吞了两颗咸梅,就……就已经结束了?”
云千羽指了指手中紫金色的八卦石:“它说的!”
紫金级别的八卦石,得到肯定是八卦台第一手的资料,犁大牛不敢轻易怀疑,先是缓了片刻,而后颤嘴道:“谁……谁赢了?”
“公孙鸿斌……“
犁大牛抢嘴道:”天级第三虎,公孙鸿斌胜了?“
云千羽摇了摇头:“公孙鸿斌的翼筋……”
“怎么了?”
云千羽以一种毫不关己的口吻,淡淡道:“断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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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大牛的声音惊动了海上面的鸥鸟,老远处就看见它们吓得惊慌失措,翅膀扑扑地扇动着。
谈子墨则眨了眨眼睛,递给犁大牛一碗水:“别激动!”
犁大牛接过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感觉让他顿时打了一个寒颤,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才吃了两颗咸梅的功夫,位列天级三虎之一的公孙鸿宾就被薄昆挑断了翼筋……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云千羽手中的紫金八卦石,幽幽怅然:“不是紫金八卦石曝出,真不敢相信。”
“斗翼台比拼,除非实力压制,否则不可能出现挑断翼筋这种事。按照宗内比斗的规矩,要是实力不济,了不起直接下台就得了,公孙鸿宾已经是一阶九星实力,又有蛛沙圣翼加身,怎么会……”
说到这里,犁大牛的嗓子又是怅然一揪:“那到底,薄昆的实力究竟是到了何等地步,就算是一阶九星巅峰,也不可能如此短时间内就将公孙鸿宾压制,更别说还要挑断他的翼筋!?”
云千羽的性子是哪有热闹,往哪里凑,这八卦石没来消息倒好,这一来消息,她立马就催动飞天莲台往天梵斗翼台的方向赶去,临走时还怪罪地盯了谈子墨一眼,本来好心想要请他去观摩一番,却被他给无视,一场好戏看不成,眼神中尽是幽怨。
飞天莲台远远离去,徒留犁大牛的手静滞地摇在半空:“喂,带上我啊!”
莲台已经成了一个遥远的粉色光晕,犁大牛只得悻悻地把视线收回。
“哎……”他顿时觉得怏然,埋怨地看了谈子墨一眼,“要是刚才去看看就好了,省得在这里胡乱臆测。”
谈子墨是三重天血脉,也是三重天鼎级势力“谈氏天府”的少主,小时候虽然顽皮不爱修炼,但见识过的比斗,可不仅仅是一阶九星级别的而已,事实上,作为谈氏少主,经常被父尊带到各大场合,不说一阶九星的比斗,就说玄庭第一人云阁阁主云非月这种级别的对战,他都凑过不少热闹,虽然这种热闹他也不是很情愿去凑的……
对于谈子墨来说,打打杀杀本就不是他的喜好,孰强孰弱也不是他在乎的东西,要不是登天回府必须通过天试这条路,他根本就不愿意参加什么比斗。
不过,在凡间八年,而今又隐隐探得家府不妙,谈子墨的心境已经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要强!他现在就要一个“强”字!
这种强不是要在别人面前显摆排位,而是等到登天回府的时候,可以有自己的一用之地,可以解开并承受住所谓的“答案”!
这个“答案”肯定是沉甸甸的,谈子墨为此也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如果“答案”不沉重,那么为什么父尊不明说,为什么要放任我在凡间野蛮生长……
或者……
自生自灭!!!
抬头望天,遥想三重天的往事,谈子墨还历历在目。
一阶九星的比斗,每每也能回想一二,若是两人旗鼓相当,就更讲究出人不意、一招制敌,在谈子墨看来,饶是薄昆一招拿下公孙鸿宾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更何况,薄昆之前还隐匿了实力,按照宝灵神石的感应,他已经临近九星巅峰,直追沐凌峰。
要说薄昆敢于挑断公孙鸿宾的翼筋,便是彻底跟沐堂,跟沐凌峰撕破脸皮,毕竟,云阁天试,孤身一人是走不远的,公孙鸿宾就如沐凌峰的左膀右臂,缺了他,沐凌峰通过云阁天试的成功率便会直线下降……
当然,或许真正动机并非如此,也或许是薄昆所说的,要赶在天试之前,将二十年前的恩怨了结。
谈子墨对这些确实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的情绪很平稳。
而他在犁大牛面前不时流露出的淡漠早就让犁大牛心生不爽。
“好吧,从去死水镇执行任务开始,你就时不时抽筋,我第二颗咸梅还没吃完呢,看你的样子,早就想撵我走了……”犁大牛怅然一口气,“知道了,不打扰你修炼了,我大牛也去悟悟我的九牛诀!”
薄昆挑断公孙鸿宾的翼筋,使得五行天争夺者的名额又少一个,但犁大牛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想要参加天试,就必须获得东玄宗出线资格,这也意味着必须进入战榜前五,前面有天级三虎,地级七豹,落花西厢的伙伴就不用说了,犁大牛有自知之明,自己显然是最弱的,或许到六月六连参加出线赛的资格都没有,如果不能和谈子墨一起参加天试,那就真可能天人永隔了。
这是他不愿意接受的。
所以,留给他的只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进入战榜前五,和谈子墨一起参见云阁天试,组队登天!
其二,出线未遂,也祈祷谈子墨出线失败,或者天试失利,再陪自己准备下一个天试十年。
不过……
“牛魔王翼搭配九牛诀,大牛你一定可以的!”
“等到鸡鸣村夏金花开的时候,在这方天空之上、一定、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那是谈子墨的声音,带着急切,又带着憧憬。
犁大牛突然间觉得有些感动。
“好了,知道了,我滚回去修炼了!最近吃了很多灵草,九牛诀也领悟了一些,一定不给你拖后腿……”刚走几步,看着挡在面前陡峭的崖壁,犁大牛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缓了半响,挠了挠脑袋,“我……刚才怎么过来的?”
他转而看向谈子墨,有些尴尬地摇手呼道:“蟠牛洞府怎么走?”
谈子墨只好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伸手往北指。
…………
天级第三虎被薄昆挑断翼筋,在宗内掀起了滔天大浪,时间过去了三个月依旧没有减淡的趋势。
但最近传得最凶的却是“五行天”出线赛。
五行天擂台开打在即,那些有资格参加五行天擂台的九星弟子却好像消失了一般,地级七豹闷不吭声,落花西厢没有人影,而天级三虎……
事实上,自从公孙鸿宾的翼筋被薄昆挑断之后,所有人都觉得沐凌峰或者天级二虎倪一舟会出来“主持公道”,但是,并没有。
就好像这件事并没有发生过一般,除了公孙鸿宾双翼萎缩,彻底成为了一个残废,被无情地撵出东玄宗之外,这段时间东玄宗难得地安分,安分得有些诡异……
明天就是五行天擂台赛,聚集了东部玄州无数翼修围观。
浩浩荡荡的翼修归来,皆都准备观礼明天的壕战,十年一度,他们自然明白规矩。
今天的东玄宗格外平静,阳光和煦,六月花暖……
但就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届的出线五雄之争,却将会是前所未有的……
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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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便是角逐天试五行天名额的最终比斗。
想要参加五行天的比斗除了需要在三个月前报名外,还需管事会复审准合,所谓的复审,也就是报名参加比斗的弟子,需要在正式比斗前,晋升九星,如此,方能有比斗资格。
而今天,地级宗域的金翼台已经明榜公示,这一届,东玄宗参与五行天名额角逐的,共有七人。
天级三虎中的沐凌峰和倪一舟,地级七豹的薄昆,这都是板上钉钉的!
而最近突然崛起的落花西厢却都晋升九星,全员入选,不得不让所有人感叹不已。
如此崛起之速,已经是东玄宗史上之最,一年时间不到,东玄宗便加添四名九星羽修。要知道就算是八星巅峰的夏朵拉,要晋升九星尚且还需三年有余,更别说九个月前云千羽、犁大牛和谈子墨都还只是黄级宗域的低级弟子……
这确实有些惊世骇俗!
至于师妃净的复出就更是一个传奇!
落花西厢四人未战先火,已然博得眼球无数。
更因为东玄宗的天试出线赛并非个人比斗,而是群战。
毕竟,纵使在东玄宗出线,也未必能在天试走得太远,所以东玄宗更支持组队参加天试。
东玄宗向来有战队传统,从玄级弟子开始,就将战队组合技列入必修课业,虽然悟出组合技的战队少之又少,虽然玄级弟子每每都是以复合羽术交差,但也掩藏不住东玄宗鼓励战队作战的初衷。
而且,这个群战不同于斗翼台的比斗,它是没有底线的。
跟天试一样!可以自动弃权,当然,也可以至死方休!
如今,七个羽修要逐出五个名额。
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楚,这分明是三大阵营。
天级三虎、低级七豹,和落花西厢!
不过如今,天级三虎的公孙鸿斌被薄昆挑断翼筋,仅剩两虎,号称东玄最强的组合技少了一枚重磅火力,即使勉强可以使出双人组合技,威力也必将大损,或许将不负东玄最强之称。
不过上一届的天试出线战,天级三虎重磅杀出,将原来东玄宗老大战队“天狼”两名九星强者,全部格杀,也不见得他们使出了组合技。
所以,纵使天级三虎只剩下两虎,但东玄宗战榜第一和第二的实力依旧摆在那里,更何况,距离上次天试已有十年,如今沐凌峰和倪一舟的实力,早就今非昔比,十年前尚且能将威名赫赫的“天狼”格杀、变换城头大王旗,那么十年之后,难道还会怕了薄昆和落花西厢?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虽然不常露面,但东玄宗十年,早就成就了他们一段又一段传说,不管如何,在众人眼里,他们依然是出线赛上两头最恐怖的猛虎。
而地级七豹只有薄昆一人出赛,本来薄昆排在战榜第四,也是出线的一个大热门,但落花西厢的崛起却成为最大的变数,然而,自从薄昆挑断公孙鸿宾翼筋的那一刻起,众人才惊奇地发觉,原来,薄昆才是此战最大的变数。
他的实力早已深不可测,纵观东玄宗,谁能在短时间内挑断公孙鸿宾的翼筋?那可是东玄宗战榜第三的存在啊!不少人已经开始觉得薄昆才是真正的战榜之首,因为眼见为实,而他们心中也在暗暗计量着东玄宗首尊沐凌峰或许不一定有这样的能耐。
战榜排名最新调整,薄昆第三!替代了原来的公孙鸿宾!这倒是不出奇……
谈子墨和师妃净不争不取,依旧是三千名开外,但这不意味着他们的真实实力就是如此,这五行天比斗,就是东玄宗战榜前五的角逐!最后的尘埃落定,才是最有含金量的排位。
大家当然拭目以待!
若是论个人战力的话,落花西厢的呼声显然没有成名已久的沐凌峰和倪一舟高,更没有三个月“吸粉”无数的薄昆强劲,但五行天比斗,却是以团战形式出现的,上一届,五竞三,天级三虎干掉老大天狼二霸,完全能体现出所谓的人数优势,而这一次,落花西厢有绝对的人数优势,这就更让整个五行天比斗的最后结果更加扑朔迷离。
也让所有人倍感期待。
到底哪五个人,能代表东玄宗参加云阁天试?
云阁天试,倒并非与东玄宗的其他弟子没有关系,要是东玄宗有弟子成功通过云阁天试的话,那么整个东玄宗俸羽和羽修资源都将会成倍增加。
也正因为这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效应,所以,云阁天试,十八个外宗的管事团和弟子们全部关注得很。
距离五行天比斗,只有十二个时辰不到,众人早已无心修炼,甚是怨叹,时间过得太慢,太慢了。
…………
六月五,东玄宗已有夏日的炎态。
尤其是黄级宗域,古树盎然,夏风爽朗。
这里黄级弟子是去不了五行天比斗现场的,因为级别过低,羽修实力尚浅,抵挡不了九星空战的残余能量,所以只能悻悻看着上一届的影册,试图脑补天级三虎和天狼二霸的巅峰之战,然后等着八卦台将这届五行天擂台最新战况及时推送。
每一个天试出线赛都有影册,上面记录着各种空战的画面,只不过,要看这个影册并不便宜,十万俸羽一页,而且图像还是静态的。
黄级弟子显然拿不出这样高的俸羽出来,他们看的是东玄街画巷高人的临摹版,这种临摹画像价格会便宜地多。
每一届巅峰对决的影册,其临摹版都会在整个东玄大地热卖,而且,流行周期通常长达三年,再加上每每等到新一届出线赛来临的时候,人们便又会怀旧地前来购买围观,所以用一百万灵羽拍下一套八卦台的影册,这对于画巷商人来说,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东玄大地的人太多了,根本就供不应求,而明天五行天擂台开打,这些画巷商人全部忙翻了天,更有的连夜在八卦台的地洞道里排队,都想第一时间标下明天出炉的影册。
八卦台出品的影册百万灵羽起跳,倒并不是狮子大开口。
诸如出线赛这种巅峰对决的九星能量画面,需要用九星以上的羽力催动影像石,才能成功将画面给映射出来。
而且这种能记录九星能量画像的灵石十分稀缺,像死水镇的那颗影像石,单单记录一次九星画面后就要当机个十来天,而在这里,这种影石想要持续工作,不得不需要八卦台台长弓二狗亲自“披甲上阵”。
一场九星比斗能照映个十来张灵相,已经可以向榜阁交代了,上一次也是弓台长亲自出马,“累死累活”照了十张。
“角度不好,采光也很差!”
这是榜阁上头关于上一届影册的评价!
八卦台的小厮多半是五星以下毕业的羽修,记录九星画面显然是力不从心,但抓拍观众反应还是可以的,八卦台确实安排了人手,在擂台周边准备了数百个影灵石,试图多角度记录最真实的观众反应。
明天便是五行天出线擂台赛,弓二狗今天准备睡一个好觉,但睡之前,他困意浓烈的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瞥向了听海观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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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夏日,正是海梅树掉叶子的时候。
听海观崖石边的那颗海梅树春天火红的叶子,现在已经变成了粉色,不断落叶梭梭。
夏风一扫,像下着粉色的雨。
几片粉色的叶子从谈子墨的身边洒落,画风竟然带着些三重天的淡淡仙意。
看着粉色叶海,谈子墨总能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开满了粉藤花的花架子下逃窜,白白胖胖像馒头似的乳娘正在追着他吃饭。
有风吹过,垂落的粉藤花蔓挤在一起,累累叠叠的粉藤花籁籁作响,经常,在这个时候,粉藤花蔓的另一头,便会突然出现父尊的身影,将他的小身板扛起来,大大的巴掌解气地在他屁股上来那么几下……
然后,他会崩溃地哭,夸张地喊。
但其实不痛!
天空中路过的谈家将,但凡瞥见他哭喊,便会咯咯地嘲笑他,那个笑声,其实有些像此处鸥鸟的鸣叫。
“咯咯!”
不远处的海上,有鸥鸟惬意斜飞,谈子墨的视线被鸟鸣声吸引了过去,就像在欣赏风景一般,他的神情似乎有些发呆的样子,好像忘记了明天就是五行天的擂台比斗。
但并不如表面掩藏的淡漠,其实,他的心情比任何人都着急。
他的目标不仅是五行天擂台,不仅仅是云阁天试……他要的是登天回府,要的是回到三重天面对那心中还不确定的惊变!
和父尊已经有近九年没有见过面了!
那种思念因为心中对答案的茫然而更加疯狂!更加欲罢不能!
他要尽早回去!
是!
没有天人牌号的“凡民”,想要快速升天,答案无非一个,强!
他要强!绝对的强!
三个月前,魂火煅身炼体,狂龙息又觉醒了百分之一,这让他终于找到了目前适合自己修炼的方式,那就是,狂揽九星妖丹,加速狂龙息的觉醒。
在听海观潜修的这三个月来,谈子墨潜入过海底,最远游走到一千里开外的海域,试图找到一些九星妖兽,攻其体,获其丹,供魂火吸收消化,进而加速煅身炼体,让狂龙息觉醒。
但是,理想很美满,现实很骨感,在海里一连折腾几天根本没有见到任何九星妖兽的踪影……
六星以下的海中妖兽倒是不少,但是这些低级妖丹并不能支持魂火煅灵的消耗。不过聊胜于无,将这些边边角角累加在一起,三个月,谈子墨灵海中的狂龙息又多觉醒了百分之一!
共计百分之五!
依旧是九星中下段的水平。
这进度……
不得不让谈子墨有些崩溃。
或许一千里外的海域,离东玄宗的气场远一些,会有九星凶兽的身影,但是谈子墨不想大海捞针,也不想再盲目浪费时间。
还好,这海底一游,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他现在就坐在崖石上,看着远方的海面,但他并非是在发呆!
而是一种极端的专注。
谈子墨有狂龙息加持的五官六感非常灵敏,另外,黑火炼化,使得他的眼睛亦赋有神通。
十里外那个小小发光的点,是东玄宗弟子都熟悉的八角浮灯,这是钓鱼用的浮标,它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莹莹地散发着明亮又不失柔和的光华。
或许是盯着看累了,谈子墨双手侮着眼,正自揉搓流涕,便是这一刻隐隐感应到八角浮灯颤动,猛睁看眼睛,一道灰黑色的火光便从他的双瞳中急射出去,或许别人知道这一幕,该得吃惊非常,因为在此处通透的海面上,他竟然可以料目十里开外的八角浮灯。
“出现了!!”
“此物就是海王一丈雷?”
谈子墨立刻激动,心神振奋中双手掐诀一拍:“宝灵神石感应得没错,它果然被钓出来了!
海王一丈雷,虽然体态似鱼,却并非妖兽,更不是什么天材灵草,而是比东来紫气更稀罕的游灵之气。谈子墨对它其实并不陌生,因为三重天上自己天天爱不释手的那本童年读物《谈氏万宝录》就有关于它的介绍。
“这家伙以雷海相交之刻孕育而生,五千年方成一昧,喜雷霆,噬闪电,但最让它感兴趣的,并非天地之雷,而是妖兽之电,活动海域极广,饶是高级翼修也鲜能发现它的踪迹,通常在海里游动,以收罗九星雷电系的妖丹而游走,本体可幻化一丈鱼形雷电,故称海王一丈雷。”
“它的灵气之体便是这些九星雷电妖丹所化,这等奇物就算在三重天之上,也是稀缺之宝,没想到此处海域竟也有海王一丈雷的行踪,而且真被我吸引过来了……”
谈子不由感叹地看了一眼浮伴身侧的宝灵神石,它正颤发着淡淡的金色之光。
“按照宝灵神石的感应神通,琢磨此物的喜好,将狂龙息加持的九星电力注入八角浮灯,又放浮灯长线,以狂电之息通系其上作为鱼饵,对此物的吸引程度,必定是前所未有,果然奏效!”
谈子墨深吸口气,紧紧的盯着海面上此刻似还在沉浮乱躁的浮灯,唇角轻颤。
“一个月零十八天,终于上钩了!”
“此物我若得之,修炼起来,必将事半功倍!”
随着浮灯以同样的频率闪动着,谈子墨难掩心中激动,呼吸不免有些急促起来,他唤出战翼,振翼飞出,不消片刻,已经出现在十里外的浮灯之处。
“咦,宝灵神石……”
“叫我再等等?”
“可是……”
谈子墨蹉跎了一口气,自也知道,这海王一丈雷跟东来紫气不一样,它有自主意识,更像是成了精的灵气,专在海里寻觅进阶未遂继而毕业销亡的雷电系妖兽,挖走其残骸中的九星妖丹,此气幻化的雷电鱼身速度之快,若想逃走就算是十个二阶翼人出手围剿,也都不可将其生擒,且此物气大,一旦被困,若察觉无法逃脱,会自爆气散,再等五千年后,重聚而成……“
“确实不可操之过急!”
而就在这个时候,浮伴身侧的宝灵神石突然发出了红光!
“这是危险的信号!”
谈子墨立马警觉起来:“宝灵神石的感应神通固然令人惊叹,但是,我狂龙魂火加持过的五官六感竟然对所谓的危险毫无察觉!”
“并非来自海王一丈雷……”谈子墨备战凝神,看着宝灵神石感应的方向,“有人坐收渔翁之利,来者定然不是善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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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迫切想要提升实力,导致此刻谈子墨有些患得患失,他深吸口气看了一眼脚下的海面,心中微微有些庆幸,海王一丈雷撞进了自己布置的陷阱,又因垂涎自己的狂龙电息,在未寻及这狂龙妖丹藏身何匿时,竟也不着急溜走。
“果然是上钩了,可是……”
谈子墨确实听说过海王一丈雷这种灵气之精特别有招凶体质,毕竟无论是天人翼修,还是高阶凶兽,都需要吸取灵气作为修炼之用……
换句话说,灵气本来就是修炼界通用的耗材,而灵气之精,就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灵气王者。
钓得海王一丈雷,此刻谈子墨虽说激动,但却知晓凶险,毕竟只要海王一丈雷稍有停留,那么此海域中妖王必然能察觉一二。
按谈子墨的判断,这只妖王肯定是来自千里外的海域,另外,如果自己狂龙魂火加持过的五官六感对此毫无察觉的话,那么这头凶兽至少是突破凡兽九星之限的二阶妖兽!
但最让谈子墨吃惊的是,这只妖兽竟然能感应到千里之外的灵气异动,并且还能这么快赶来?!
“这……究竟是什么妖兽?”
谈子墨纠结着到嘴的鸭子,微微犹豫了一下,还不到喘得两息时间,海面上突然响起一道渐行渐近的声音。
这道声音像是谈子墨小时候在云海边玩的漂石,薄薄的石片弹在云海之上,有节奏的嗒嗒响着,然而这蹦跶之中,又夹杂着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就像是烧开的水突然滴在冷冷的铁片上……
“滋……”
“嗒嗒……嗞……”
咋听下并不刺耳,可是就是这样的一种声音频动,却是让谈子墨全所未有的警惕起来。
“危险!危险!”
宝灵神石的红光频闪,频率越来越快。
“是带着杀意来的!?”
谈子墨振动的双翼一顿,内心咯噔一声,毫不迟疑的想要退后,料想退到听海观的石崖之上,就会安全了一些。
东玄宗并没有诸如死水镇那样的抵御阵能将妖兽禁之门外,但多亏这里是东玄大地羽修扎堆的地方,以至于妖兽也不敢随意冒犯,就说沼泽死地里的那头草泥蟒就十分安分……
而这头妖兽明摆着不惧东玄宗气场,从千里之外火速赶来,看来对海王一丈雷也是势在必得。
谈子墨虽然有些不甘心,却也不想莽撞行事,最怕的倒不是妖兽本身,而是怕海王一丈雷成为惊弓之鸟被吓走,那么自己一个多月的”循循善诱“就将功亏一篑。
“怎么会?”
谈子墨振翼后退未果,身体就像是被什么粘住一般,不论双翼再怎么使劲折腾,这身体愣是不动,就像被钉在了空气之中……
“这……?”
谈子墨顿时有些发蒙,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回事!?
深吸了一口气,谈子墨逼自己冷静下来,因着宝灵神石的感应,他渐渐明白一二,作为鱼饵的狂龙电息已经被海王一丈雷吞噬了,从而化为它体中的灵气,而自己,因为是狂龙电息的本源,被它锁定了。
“果然是被锁住了……”谈子墨有些无语,他终于发现,海中不知何时竟然升腾起一条细细的银电,这条银色光电从他的脚底牵系而上,又迅速浮窜在他的身体表面,幻化成为了一个电网,将他完全罩住。
谈子墨突然觉得自己的“钓鱼”之计完全是自作聪明的想当然,再次看着身上摆脱不去的银色电网,谈子墨的怀疑和无奈更加强烈,唇角处苦涩的弧线带出了一阵后悔的轻声:“我本以为是我在钓它,原来是它在钓我!”
“我被它钓上了,所以……只能在这里蹉跎吗?”谈子墨心中几分慌忙失措,再次猛振双翼,但无奈挣脱不得。
“不好……”
但感身体一阵酥麻,谈子墨不由一惊:“这家伙正在抽取我体中的电力!”
谈子墨的灵海本来是魂火滔天,雷电嗞闪,又有旷天的巨藤盘踞其间,不过此刻,谈子墨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灵海中的电力正在流失……
感应如此又无可奈何,谈子墨心中更是着急,要知道这些电力都是”小狂”孕化而出的,而且来之不易……
将魂火煅烧巨藤的热能,转化为强劲的狂电,这就是小狂每时每刻都在做的事情,这也是谈子墨每时每刻的修行。
小狂毕竟不是百分百的状态,它只是狂龙息百分之五的状态表征,所以孕化电力的速度很慢,再加上小狂的口粮非常稀罕,谈子墨也不能寻及其他的孕化偏方,但是,这些来之不易的狂电,现在却活生生地被吸走,谈子墨怎么能不蹉跎。
上次在斑青鸠体内悟炼出的火龙卷并不是谈子墨的终极杀招,他的终极本源杀招和专属羽术还未展现在众人眼前,但这些种种缺了狂电可不行,就算是以魂火催动的“火龙卷”,也是由翼灵羽力加持施发的,这才有九星羽术的效果。
而谈子墨的翼灵之力,就是这些“狂电”!
它是电光之体,更是实实在在的灵力。
再且说魂火进驻体内,早就和自己翼灵息息相连,没有了灵力的支撑,魂火的威力也将大打折扣,而作为九星羽术的火龙卷也根本施展不出来,尤其明天就是五行天擂台的比斗,被抽空了灵力便就如战士被卸去了铠甲和武器,裸.身上阵,后果当然可想而知。
谈子墨已经来不及去想明天的五行天擂台比斗,而今自己被海王一丈雷完全锁定,又有二阶凶兽带着腾腾杀意前来搅局,眼下自己的灵力一点又一点地流失,能不能撑到明天都不好说。
“自作孽不可活,难道……只能坐以待毙了吗?”
“不……”
此时此刻,谈子墨硬是在茫然无措的眸子中挤出一丝坚定:“绝不!”
宝灵神石的红光从未歇停!
但凡感应到杀意的时候,宝灵神石就会发出红光,而现在红光频动前所未有的快,而且光泽异常的浓烈,这意味着这头杀意腾腾二阶凶兽已近在咫尺。
“危险!”
“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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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信号越来越强!
来者越来越近!
谈子墨被银色电网锁住,无奈进退不能,体内的灵力流失,让他的脸色亦是渐渐苍白起来。
“来者……不到百丈!”
谈子墨眉头紧了紧,表情严肃而冷峻,料目一望,两道灰黑色的火光便从他的双瞳中射出,只不过灵力渐失,他的火眼神通也弱下许多,好在来者距离不到百丈,这剩存的火眼能耐依旧可以清晰地将它映在瞳里。
来者是一个拳头大小长得类似蛤蟆一般的怪物,它又类似跳鱼一般在海面上蹦跳着。
“哒,哒…………”
一步十丈!
速度极快。
“难道……这家伙就是宝灵神石所感应到的带着浓浓杀意的凶兽!?”
“不过,这家伙怎么才拳头大小的样子……”
谈子墨心中暗自嘀咕,但还没等他眨眼一息下个结论,方才还在数百丈外的蛤蟆状的怪物,已经跳到了眼前,距离他大概有十丈的距离,骤然停下!
对于翼修来说,十丈,是一个很近的距离,在地级弟子对战中,十丈,足够一招制敌。
距离仅仅十丈!
来者不善,来历不明,杀意腾腾,令得宝灵神石红光乍闪不断……
谈子墨火眼神通加持,哪怕它只是拳头大小,却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出它上面的任何细节。
这个怪物长得跟蛤蟆很像,但确实不是蛤蟆,就像一个蛤蟆状的石头,发着绿色的光,而且还有绿色的电星从上面冒出,发出了“嗞嗞”的声响。
纵然眼前之物只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小怪物,好像人畜无害的样子,但谈子墨却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我的五官六感竟然判断不出它的实力……”
“宝灵神石给出了一个高度危险的警示,小小之躯,莫非真有什么撼天大能?”
宝灵神石是谈氏府主信物,本领通天,而它臆测来者不善、法力不凡,谈子墨当然不会怀疑,只是……
谈子墨此时的呼吸已是有些粗重,但他的眼神却是格外的严肃,盯着蛤蟆怪石,心中确有几分难懂。
“按宝灵神石的感应,这蛤蟆怪石虽然有妖兽的气息……但好像……并不是妖兽……”
“不,不……”
“是信子!!!”
有些妖兽通过身体的一些地方来获得信息,比如蛇,主要靠舌头来获得信息,用它们的舌头采集周围环境中的气味颗粒,首先快速将舌头伸到空气中,然后再将它收进嘴中,所以人们把蛇的舌头称为“蛇信子”。
“这家伙……竟只是妖兽触须上的信子!”
得此结论,谈子墨声音不自觉地一颤,而这处海面的气氛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吼!
一声震动八方的低吼,自那石怪的海面之下传来,而此处海域随之波波凛凛。
紧接着,海面上出现了无数道隆起,然后落下,又不时拱起,落下……
似乎有只无形的巨手在不停地从下方的海域拼命地敲击,拨弄,挣扎!
“不……”
“不是巨手,而是那妖兽的百千条触须!”
“危险!危险!”
宝灵神石红光闪烁不定!
谈子墨被电网罩着,根本出不来,但他身上的电网却随着海下面汹涌的能量激荡而摇坠不已!
牵连着谈子墨时而狠厉地拍打着海面,荡起刀锋般的水花,时而又从海中冲起,弹到半空之中摇摇晃晃,就像是暴风雨中系在船杆子上的野鸽子,任凭风吹浪打。
终于,这一刻,异动渐渐消停。
谈子墨依旧被海王一丈雷的电网吊在半空,他废力地抖了抖身子,就像一头落汤鸡,溅起的水淌在电网上,嗞嗞叫响。
经由宝灵神石感应,谈子墨脸色猛地唰然一变……
按宝灵神石的判断,千百条触须蔓延千里,而这头凶兽本尊竟然还在千里外的海域!
更让他匪夷所思的是,就在这么短短的一瞬间,海王一丈雷中招了,而自己也跟着赔了进去。
“怎么会?”
“虽然海王一丈雷现在跟自己牵系在一起,拖累了其诡异的闪电之身,但也不是任何妖兽都可以轻易拦捕的,而且竟然远在千里之外就能得手,那么这头妖兽究竟是何方妖孽,实力强大到如此境地?“
谈子墨越发不能理解,他侧眼看了一下漂浮身畔的宝灵神石想搞个清楚,可是就在这一刻,宝灵神石突然化作一道红光,飞入其左耳洞的羽囊之中。
“这……”
谈子墨的脸色愈发难看!
异动终于消停!
随着海面上最后冒出的几个气泡,这方天地突然安静了下来。
静静的!
可以清晰地听到百米高鸥鸟的鸣叫,如果没有刚才这一幕,没有宝灵神石的提警,谈子墨肯定会认为这是一个温馨的午后。
今天多云,六月的阳光将云朵染成了金色,金色的霞光映在如此静谧的海面上,海风徐徐吹来,说不出的惬意。
然而,谈子墨却是汗水淋漓,脸上的汗已经在他的下巴处汇成了小溪,哒哒地往下淌着,嘴唇也是干白一片,就像是严重脱水的患者。
狂电灵力已经被海王一丈雷一点一点的抽空,谈子墨又疲又软,动弹不得,而这一刻,渐渐理清思路的他,终于发现了这件事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自投罗网的“悲剧“!
“原来海王一丈雷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猎物,它早就被那头凶兽觊觎上了……”
谈子墨一声苦笑,有一种阴沟里翻船的后知后觉!
按谈子墨此时的判断,结合宝灵神石给的信息,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这头凶兽追了海王一丈雷应该很久了,不然不至于自己刚得手它就冒出来。”
一个多月前,在海底游走一番,竟然意外发现海王一丈雷的气息,所以谈子墨才以九星的狂龙电息作为诱饵,搞了一个诱引之计,却没想……
“原来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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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子墨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的蹉跎更甚:“那妖兽苦苦盯了海王一丈雷不知数年,怎么可能放任一个凡人得手,难怪对我的杀意这么强烈!”
六月的太阳透过云层,给整片海面镀上了一层金光,光线异常柔和,并不刺眼,头上的鸥鸟懒懒地鸣叫了几声,不远处的绿色蛤蟆怪石也“嗞嗞”地回应着,但谈子墨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精心计划的一场好戏,一个月零十八天彻夜通宵达旦地等待,不仅没能将海王一丈雷收为己用,反而成为了海王一丈雷的猎物,更没想到最后,却是双双落入了那妖兽之手!
说实在的,谈子墨心中几分不甘,更有几分无地自容的惭愧!
说好了要振翼而上,说好了要登天回府,这才哪到哪?
“这才哪到哪?”
谈子墨心中屈愤地呐喊了一声,愧意难耐,但他一贯保持着清醒,就像父尊所说的,不到最后一刻,万万不可轻言放弃。
所以,收息屏气!
此时此刻,谈子墨嘴唇澶白,脸上汗水直冒,身体虚弱得瘫瘫软软,可他的眼睛却是凌厉非常,当然要争,当然要斗,哪怕最后难逃一劫!
虚弱的身体,快要空竭的灵力,没能再次让火眼神通重现,但谈子墨毅然而然地抬眼,将目光放远至千里外的海域……
十丈处那个的蛤蟆怪石,谈子墨已经摸清了来历,是凶兽的信引子,所以,他等着!
等着千里外的那头“太岁”最后的“发号施令。”
而就在这一刻,他脚下的银电牵丝猛然一拉,拖着他双腿沉入海里,只露出上半身在海面之上。
“呵,终于收网了吗!”谈子墨不惊反而异常冷静,
便在这时,海面瞬变。
“呲!”
随着一阵划水破风之音,谈子墨就像离弦之箭一般,飞快地被牵引拖动,而他半身擦着海面的水,荡起的水花就像锋利的刀片一样飞快地往后刺溅。
凶兽的百千条触须几个呼吸眨眼间便就能蔓延千里,同样的,“收网”的速度很快,只见海面上一道水花幻化的白色线条横截千里,后面的水花还没待完全息复,谈子墨已经被拖到了千里外的海域。
快如闪电,令得谈子墨只觉魂不附体。
感受到妖兽回收的触须停歇而下,谈子墨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他的脸已经被呼啸千里狠厉得比刀片还要锋利的海风刮得满面风痕,此刻所见,血水乱溅,惨不忍睹。
灵海中的灵力已经消逝得差不多,少了灵力的加持,谈子墨的自愈神通也没有之前那么强劲,但好在,被万千灵药蒸骨洗髓七载有余,这自愈神通缺了灵力还是会慢慢起效,谈子墨能感到自己的脸从原先的酥麻变成火辣辣的疼,这就是“自愈”的表征。
谈子墨显然不怕被凌厉的海风毁容,皮囊再怎么漂亮对他内心执着追求的答案依旧“于事无补”,他根本不在乎,不过在“自愈”神通的加持下,他脸上的伤确实已经慢慢消淡下去。
这种程度的受伤当然不至于让谈子墨唤出自己的专属防御战技“狂龙逆鳞”。
对谈子墨来说,狂龙逆鳞是狂翼的专属御术,这也是狂龙息为自己设定的护身符,纵使所有的灵力都被海王一丈雷吞了去,这最后的保命御术依旧可以触发,只因为,激发狂龙逆鳞所需的灵力早就脱离了灵海,自动地注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这是他的专属御术,生命关头会自动触发。
但是,谈子墨也知道,这狂龙逆鳞只能闪现一次,不说现在他灵海中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就算自己灵海中处在巅峰时刻,就算自己现在灵力过剩,也不能重新注入皮肉之中,支撑它再现一次。
只因自己的身体强度,这狂龙逆鳞每天幻化一次便就是极限!
可以说,狂龙逆鳞就是谈子墨的最强防御!
也是他此时唯一能依赖的护身符!
但最后能不能保命,谈子墨却说不好,毕竟藏匿在此间的恐怖凶兽,并不同于谈子墨之前碰到任何翼修妖兽……
谈子墨自是心虚得很。
此遭这头妖兽的全体,谈子墨都还探知未明!
时间仿佛又静止了,此处风平浪静,根本不会让人想及会有妖兽的踪影……
谈子墨摇了摇头,这只是假象,他的危机感无处不在,按宝灵神石的危险预警,这头妖兽对自己可是必杀之意。
屏气凌神,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但让谈子墨最郁闷的是,海王一丈雷的电网还将自己罩在其中,明明它自己也身入险境,却不消停。
灵力已然所剩无几!
谈子墨并不认命,微微把心中拥堵的一口气捋平,环顾左右,却见自己“钓鱼”用的八角浮灯,亦是被拖到了这处海域,在他身旁数米处的海面之上,一沉一浮,又莹莹地发着淡蓝色的光泽。
而再远的地方,竟然腾起白色气雾,将此处海域完全笼罩,谈子墨的火眼神通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持,视线根本窥探不了气雾之外的东西。
“这东西……有些奇怪!”
“竟是海幕!”
记得三重天的云海中时有海幕而起,所谓的海幕就是妖兽行凶时的保护圈,就好像是一个障眼法,圈外的人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就好像就镜花水月,看到的不是真景,而圈内的人,只看得气雾层叠环绕,根本逃不出去。
这种情况谈子墨跟父尊出海历练的时候遇过多次,那时有父尊在身边,有谈家将在场,他可以在谈氏游龙船上悠闲地磕着七彩瓜子,然而现在情况着实不一样了!
他必须自己面对。
“并非所有的海中凶兽都有召唤海幕的神通,在三重天之上,有这种神通的海中凶兽虽然不少,但对比凡间之地,至少也该是已经幻化双翼,入列二阶,并且是皇品级别的凶兽……”
“那也就是二阶皇品凶兽!!!!!”
想到此处,谈子墨立刻心神震动,面色极为难看,嘴中呐呐不已:“二阶皇品的海中凶兽,比拟二阶四翼皇品翼修……这等实力不是早就可以通过天河游上一重天海了吗,怎么凡间也有这等级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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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幕重重。
其内,风平浪静,八角浮灯轻巧地露着头。
谈子墨探眼身下的海水,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先前横截千里的风给撕扯得快要不能蔽体,裸露的身体上满是斑驳的无法被海水冲掉的血色。
四周沉静得有些可怕!
谈子墨屏气敛息,虽是疲惫非常,却也准备放手一搏。
便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的,本是平静的海面突然被巨大的力量震至翘起,竖起百丈之高,又不停地翻滚,骤然间变得极其恐怖,发出一阵海啸般的声音。
“轰!”
谈子墨小小的身体就像沧海一粟,毫无存在感,他依旧被电网死死罩着,就像搁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说来奇怪,任凭周边再怎么排山倒海,风暴不止,他却能始终待在原点。
“原来是被那妖兽的触须给牢牢控制住了!”
风浪在谈子墨脸上拍打,就像千钧大石狠砸不断,谈子墨亦是挣扎着摇了一下头,试图摇散脑袋上突然冒出的无数金星。
渐渐地,风浪消停了几分,谈子墨喘了口气,用力地撑开了虚弱疲倦的眼皮……
便见百丈巨浪竖起而上,海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一头堪比行宫的巨大妖兽从漩涡处腾起身子,该妖兽虎头鱼身,所谓的触须竟是从它舌上腾出,就像吐丝一般,一分千道,发着电光,其中一根,盘住了谈子墨的腰身。
“这……这是二阶皇品虎头雷鳇兽?”
“竟是虎头雷鳇!!”
谈子墨三重天出身,自是知道这家伙性情凶猛,一旦招惹,不死不休,而且跟海王一丈雷一样,雷电系的妖兽可是它的最爱,所以海王一丈雷这等收罗雷电系九星妖丹的灵物,自然是它最为垂涎的东西。
确实是一个异常强大的竞争对手!
谈子墨深吸口气,因为虚弱至极,以致眼皮都快撑不起来,但此刻他眼中依然带着锐利之芒,盯着比自己大了足有几何数倍的妖兽,虽是有些心悸,却毫不避让。
遥想三重天,那一次随父尊游历云海,也曾遇见过虎头雷鳇,但那一头不是皇品,而是皇品之上的帝品级别,实力乃是恐怖至极,三阶九星六鳍翼的帝品海兽,恐怕就连玄庭第一人三阶九星紫云皇翼云非月也该是分分钟秒败的份……
那一场海战何其激烈,谈子墨到现在依然历历在目,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他对于虎头雷鳇兽的实力大体有个认知,虽然这头只是二阶四扇鳍翼皇品,不比三阶六鳍帝品,但谈子墨依旧不会有那种自信,现在的自己可以跟他有一拼之力!
根本没有机会!没有任何机会!
“但它为何迟迟不下手?”谈子墨微微皱眉,这才是他最郁闷的问题。
当然,他还有一个问题不得其解……
因为不管是妖兽还是凡人翼修,关于修炼,从本源上是一样的……
凡兽悟得翼灵同样能有神通,而这种拥有神通的凶兽,便就是人们口中的妖兽。
但凡凶兽悟得翼灵,便就如凡人战翼加身,所以便是一开始悟得翼灵之后,妖兽便有品级之分,这姑且算是人修和妖修之间的区别之一。
另外,凡间出身的妖兽纵然拥有翼灵,也不会出现展翼的状态,因为在还未晋升二阶之前,这翼灵便会化身成妖兽神通,除非等到突破阶限,升到二阶的时候,翼灵和妖体才能契合完毕,才能唤出战翼。
这是妖兽和凡人翼修的区别之二。
就如原本沼泽死地的那头九星草泥蟒,虽然不是展翼的状态,但实力堪比一阶九星灵品翼修,以致于云千羽最后要使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自杀性禁术,才能将它拿下。
说到凡兽出身,想要进阶突破九星之限,同样需要登天,至于在死水镇号称二阶的八斑癞麒雕也只是即将要突破的样子,所谓二阶四翼只是一个噱头,是鸟禽类妖兽一阶九星最巅峰的雏态!
放在翼修界,若是圣品战翼级别的翼修,一阶九星最巅峰的状态,在展翼的时候,同样也会出现四翼的幻影……
这是即将进阶的表征,并不矛盾!
只是……
登天!
登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从凡间这个最低的起点开始,更是步履维艰。
妖兽同样如此!
从玄州大地看着天上的玄州天庭,虽然只是一个圆盘大小,或许站在山巅之上,感觉起来触手可及,但其实,距离很远,真的很远……
妖兽不比凡人翼修,并没所谓的“天路”可走,虽然鸟禽类妖兽先天能飞,然而要以一己之力到一重天的玄庭之上,也非易事,不说其间的雷电风火天劫不断,就算是以八斑癞麒雕快如闪电的飞行速度计算,要飞到其上,不眠不休,最少也需要百年光景!
远!何其远哉!
当然,妖兽登天虽然没有天路,却有“龙门”!
俗话说鲤鱼跃龙门,一跃登天,便就脱胎换骨,不可同日而语。
所谓“龙门”,跟翼修登天的天路差不多是一样的概念,也就是登天的捷径,但出现的概率极低,因着天地灵气异动,导致天河倒流,海天一线间,便会出现一道龙形的通道,陆兽可踏云而上,鸟禽顺流而飞,海兽可循落雨而游,这个通道,便是龙门!
凡语有云:“龙门三尺鲤,本在逍遥津,点额不成龙,归来伴凡鱼。”
龙门内的竞争可比天路竞争惨烈得多,想要跃上龙门,那绝对也是妖兽万中无一的存在。
但不管怎么万中无一,凡间妖兽巅峰王者,最多也只是一阶九星的实力,这二阶海兽怎么可能出现在凡间之地!?这个问题,谈子墨确实久久不能理解,尤其是这头海兽虎头雷鳇是活脱脱的三重天妖兽血脉,如此,他更是困惑满分。
生死关头的困惑不堪,让谈子墨的脸拧巴得跟犁大牛的擦脚布似的。
今天本来是个收获的日子,天气也很不错,听海观的粉色叶海让谈子墨幽幽想到了小时候,而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使出诱引之计,钓起神出鬼没的海王一丈雷会有性命之忧。
但如今却是这样的场面!!!
而对手,竟然会是三重天妖兽血脉中的极品——虎头雷鳇!!
谈子墨拧巴的困惑并不无道理,照理说这头妖兽已经是二阶的实力,凡间的灵气稀薄根本不够支撑它再上一层楼,长留此地的话,灵气供应不足,不仅不会进步,实力反而会慢慢退化,直到一阶九星级别……
这可堪叫慢性自杀!
更何况,二阶实力便就代表着从天而下,但妖兽界登天只有龙门可走,上一次玄州大地出现龙门才不过八十多年前的事情,好运的话,姑且再等上两百年,可以再碰上一次龙门现形。
“既然不是凡间之兽,那它是如何下来的,又为什么要下来?”谈子墨强忍着头脑的涨痛,疲弱的身子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海幕内,一人一兽,互相瞪眼,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场面并不好笑。
或许在妖兽眼里,谈子墨跟一只蝼蚁没有什么区别,但在谈子墨眼里,就是这一刻,就是这么一个偶然的角度,他立刻就发现,这头妖兽之所以迟迟不动手的缘故……
而与此同时,谈子墨的身体陡然间颤颤而抖,哪怕那个银色电网已将他榨得是如此的身疲体乏……
“怎么可能!?”
他在发抖,在惶恐……
在闷痛之中,根本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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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42w字了,我想申请一个安慰上架,或许下周,或许下下周……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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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重天跟凡间的灵气差异甚大,如果说一重天是富丽堂皇的宫殿,那么凡间就是晦气的贫民窟,要是高阶翼人下来,基本适应不了这里的灵气,这也是为什么凡间很少能看见四翼天人的身影。
但人类灵智又跟妖兽不一样,除了翼修体系日渐完善以外,还有灵药师,梵灵师,可用妙药灵丹,灵宝法器,所以即使下凡而来,也能以这些种种来适应这里贫乏不堪的翼修环境……
二阶翼人诸如弓二狗,便是一个例子,在东玄宗八卦台当了数十年的台长,每当展翼的时候,就要往上喷保养用的花露水……
这使得他的战翼免于退化,但妖兽不一样。
妖兽界可没有什么药灵师梵灵师,更没有出自药灵师之手的花露水,它们野蛮成长,要是幸得天眷拥有翼灵,便会发狠修炼,就等着来日龙门一跃,进化血脉,这便是妖兽界的传统……
根本没有听说过跃上龙门还会下凡的妖孽,这完全是自掘坟墓!
跟天人翼修通过天路来去自如的情况不一样,妖兽登天只有通过龙门,但龙门百年难见,这一旦下凡,便就意味着,至少得在凡间待上百年光景。
但凡间百年,早就可以将一头二阶天兽,活脱脱地驯化成没有脾气的一阶凡兽。
而且,天兽下凡……
并不容易!
若不是通过龙门下凡,那么便得遭受天地间雷电风火天劫,饶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除非是三阶实力,才能扛得此间的九层天劫。
这也是为什么说,只有三阶实力的翼修才能通过一己之力飞天。
所谓的天路,便就是流星轨道,流星是浮漂于九天之中的浮石,由于灵气摄动而被下界吸引,从而快速坠下,并与灵气摩擦燃烧产生光迹,从而形成一条轨道。
这种轨道如果被保存下来,便就叫天路。
当然,要保存这种一瞬即逝的流星轨道,并非易事,这单靠人力是很难实现的,多半是天地造化,外加人工后期保护。
云阁天路,不外如是。
为了保养这条云阁天路,可得耗资不少。
进入天路,就如走进东玄宗的密径,能快速地到达目的地。
听说云阁天路堪比光速通道,纵然疾风鸟不眠不休从东玄宗飞到玄州天庭需要百年光景,可翼修在云阁天路里振翼而飞,却只要半天时间。
天路里的能量很高,气流爆横,若非九星的实力,一旦进去,便会爆体身亡,骨灰都难寻一粒,所以,九星之下的羽修,是没有机会见识天路的。
说到三阶翼修用一己之力飞天,其实是用三阶羽术加持,振翼直上,与空气发生剧烈摩擦而燃烧发光,也会形成一道人造的流星光体,这种飞天之术,堪比光速疾飞,大大节省了登天的时间,就如走天路一样!
但是消耗的灵力不会太少,纵使三阶翼修可习这样的飞天之术,也不敢轻易施展。
在三重天,谈子墨其实经常看见流星,一到夜晚的时候,天空中的流星光迹表现得尤为十分明显,有上有下,就像下着一场场流星光雨……
在这凡间之地,谈子墨很少有惶恐的时候,哪怕一开始见到杀意腾腾的虎头雷蝗他都没有表现得如此震惊失措。
但是……
此时此刻八角浮灯支离破碎,完全沉了下去,此处荡起的风浪又再次砸到谈子墨的脸上,可他对此却毫无察觉。
他的视线一直扎在虎头雷蝗的身上,尤其是那样的一个角度,真的好像……
“真的好像!”
而虎头雷蝗那双巨眸也是突然懵了起来,早已不见先前仇视天下的大凶之色。
“难道……”谈子墨的唇角不自觉地随着抖动的身子颤颤而动,而这时他也感应到了羽囊中宝灵神石的变化……
羽囊中的红光消失了!
消失了!
这代表了什么,谈子墨自是清楚,代表着这头虎头雷蝗对自己的杀意突然消散得一干二净。
但谈子墨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他只有茫然更甚,只有惶恐更多!
“那一道伤痕……”
“果然是吗?”
虎头雷蝗兽堪称海中霸王,在三重天的云海之中,绝对是叱咤风云的存在,它本性凶戾,一旦招惹不死不休,但同样的,它善恶观非常极端,只要有恩,必然涌泉相报,纵死不辞。
三重天游龙云海的那一场恶战,谈子墨如今仍然历历在目,三阶六鳍帝品虎头雷蝗和来犯另一头海中恶霸深海帝王蛟拼到了最后一刻,最后父尊出手收割了帝王蛟……
游龙云海是谈氏家族的领海,可父尊却在两头不速之客中选择了虎头雷蝗……
也在那一场对战之后,虎头雷蝗成了谈氏一员最衷心的“大将”。
它有一个名字,叫阿虎,它的左耳朵被深海帝王蛟咬出了一个窟窿……
海风阵阵,好像又想到了过往,谈子墨眸光流转。
记得三岁的时候,父尊就经常带自己出来历练,当然谈子墨还是那样一脸的不情不愿,但这是谈氏少主养成的历来传统,谈子墨反对无效。
那时候就天天听父尊在自己的耳边吹牛,说他三岁的时候爷爷就让他自己指挥谈家军了,谈子墨当然不信,问了乳娘,才知道爷爷失踪那年,也就是父尊六岁的时候,才挑起来的谈氏大梁。
然后他就会气鼓鼓地反驳说:“明明是六岁,还吹牛,吹牛……”
“呵!”
谈子墨笑,伸手想去擦干眼角笑出的点点泪花,但电网笼罩,全身疲乏,手根本就动不了。
于是,点点泪花汇而成线,缓缓从鼻梁边滑下……
他挣扎地呼吸了一口气,缓下颤抖,脸上重新焕起强撑的镇定,记得见到虎头雷蝗恶斗深海帝王蛟的那一年,自己,五岁零九个月!
游龙苑可以观得游龙云海,然而从那一天起,阿虎便有了一个新差事,是不是父尊交代的,谈子墨并不清楚,只是每当自己贪睡赖床的时候,阿虎就会在云海中腾起身上,吼上那么几嗓,然后谈子墨就会从床上被震得滚下来。
那时候,最恨的就是阿虎,恨不得把它宰了炖汤!
“阿虎……”
然而此时此地看到阿虎,谈子墨没有惊喜,更没有怨恨,而是一种没来由的惶恐,一种不能自拔的不安!
三阶九星六翼帝品的海中霸王,如今怎么会在凡间之地,而且实力还退化成了二阶一星的样子,更甚至,连兽翼品级也降了,从帝品降到了皇品。
谈子墨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因为,相比阿虎,眼前的虎头雷蝗太单薄了,没有紫金雷甲,少了傲天之电,更没有了往日的霸气体态,那张虎脸伤痕累累,一定是遭遇了不少天劫。
直到现在,谈子墨仍然不敢确定,但耳朵上的那个窟窿却是那么真实……
“所以,它真的是阿虎吗?”
“但它耳洞上的环,父尊给它戴上的独一无二的天兽牌号,怎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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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圈养的天兽,才有资格随着领主走天路,从而天上地下自由往返。
比如工部管事施伊尘手下的飞天沙鱼,这头飞天沙鱼虽然飞行能力很差,但着实是可以幻化鳍翼的二阶海兽,它被天人圈养,能隐匿凶戾之气,去榜阁鉴定之后,同样能拥有天兽牌号,可以自由通行榜阁天路。
当然,榜阁天路只有拥有天人牌号才可以通行,而且通行费不便宜。
谈子墨的眸里满满都是痛意,语气也失落得让人揪心:“我的天人牌号被抹除得那么干净,现在竟连阿虎的天兽牌号也没了,这怎么可能会是巧合!”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一直以来,谈子墨小心翼翼地猜想,并不愿意去将问题深化,总以为去了三重天一切就能见分晓,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奋斗的动力,但是……
恍恍惚惚地看着眼前的滔天巨兽,谈子墨脑袋也晕晕乎乎不知所以,但身体却是使劲挣扎地想要靠近,想要伸手去摸一摸阿虎的虎牙,无奈仍旧在电网的控制之中,一动不能。
饶是急速跳动的心脏已经快得要蹦出来胸腔,谈子墨却只能低喃,只能从喉咙里挣扎地溢出声:“阿虎!”
谈子墨的语气有些悠长,话语里藏了难以抑制的心疼,又有那么一点重逢的欣喜,阿虎不太明白少年话里的情绪,但它或许也认出了谈子墨,它的虎眸转了转,映在眸里的人儿,那不堪的凡人姿态,也让它胸口微堵,心中也生出些许痛意来。
于是,它心口一悸,抬起了头,发狂地吼了一嗓,就如霸王虎啸,荡得周边的浪气就如数丈高的涟漪阵阵朝外。
在这股宣泄的吼声之下,周边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乱状,谈子墨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但他无疑被保护得很好,这一次,便是一滴浪花也没有溅落在他的身上。
片刻之后,再度睁开,谈子墨却是满脸震撼地发现,自己身上的电网已经消失了,海王一丈雷已经化为一道雷光鱼体被阿虎嘴中的千丝万缕死死缠着。
对于阿虎的本事,谈子墨并不惊讶,阿虎是万年级别的海中妖兽,而它对于海王一丈雷这种奇物并不陌生,虽然海王一丈雷确实非常难得手,但阿虎跟这种奇物也打过几次交道,自是有一套擒它的办法。
锁定,跟踪,循循善诱,吐丝千缕,一朝毙敌!
阿虎的舌头可幻化万缕千丝,这是它吞了深海霸王龙须蛟之后进化的神通,其上还有麻醉的功能,这既能让海王一丈雷受困,又能使其免于自爆消亡。
按谈子墨的判断,阿虎退化到现在这等地步,应该是很久没好好进补了,身体表面雷火天劫的痕迹还是那么明显,说是体无完肤也一点不夸张……
海王一丈雷堪称凡间最顶级的补品,对阿虎想必深有重益,谈子墨如此想着,心中早就放弃了拥有海王一丈雷的念头。
周边海风阵阵,浪花起伏,阿虎舌丝间绿色光电嗞闪不断,一直到海王一丈雷躺老实了,这绿色电光才消停下来。
做此方罢,却俯首,将麻痹的海王一丈雷送到谈子墨的面前,见谈子墨没动静,阿虎不由着急嗷嗷地虎叫着。
听阿虎兽吼出声,谈子墨心中微滞,三阶帝品巅峰的妖兽是会说话的,不过阿虎不爱学人话,为此父尊特意教了它半年,这期间它也狠下苦功,虽然语言天赋奇差,但基本对话还是会的,毕竟父尊给它的奖励之物比起海王一丈雷刺激得多。
二阶一星皇品,说的是兽语,谈子墨没听懂,但是他看懂了阿虎的意思。
“你要把海王一丈雷给我?”谈子墨一愣。
阿虎点头:“呼呼呼呼!”
巨大的头颅点动,都能产生阵阵的风劲。
见此,谈子墨的眼眶微微湿润,记得七岁的时候,自己和阿虎的关系其实是极其“恶劣”的,更视它为父尊眼下争宠的一号大敌,而阿虎也从来不会让自己,哪怕自己只是一个天天爱闹的倔屁孩子。
“呼呼……”阿虎的大脸出现在他的眼前,“呼呼呼……!”
它伸了几条粘沥的舌丝轻舔谈子墨的鼻子。
谈子墨下意识地扭过头去,避开了阿虎的舌头,谈子墨其实一点都不嫌它脏。
他撇过头回避,是因为阿虎此刻的话,他听懂了!
阿虎在问父尊,它也在问父尊!
谈子墨非常了解阿虎,只便自己对父尊稍微不满地吼上一声,这家伙也要替父尊把面子给找回来,然后自己的耳朵瞬间就炸嗡了,那时谈子墨总觉得自己如果不是万千灵药蒸泡长大的,估计早该聋了。
听得阿虎也在问父尊的消息,谈子墨的情绪顿时僵在脸上……
他本来是希望从阿虎的嘴里探知点什么,而现在……
谈子墨嘴角翕翕,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
阿虎一愣,然后不以为忤地将嘴边的肉拉宽了一点,就像在笑,继而将舌丝窜入海中搅动,不消片刻,一把海水旋而升起,分为四扇,缓缓而转,谈子墨还以为它要做什么,原来是风车,水浪做的风车转得哗哗作响。
游龙苑前的大风车可是谈子墨的最爱,那是父尊亲自做给他的,阿虎有一次不小心将它弄破了,父尊就罚它表演了一次海水风车。
那一次阿虎很不甘心,但谈子墨却看得哈哈直乐。
阿虎又囔囔叫着:“呼呼呼呼……”
“好不好玩?”
如果谈子墨真是个孩子,会受宠若惊地被这风车吸引,可他已经十六岁了,不再是一个需要哄着的孩子,虽然阿虎做的让他鼻尖发酸得紧,但他却使劲地摇了摇头,发疯般地叫了起来:“不好玩,不好玩……”
一遍又一遍。
阿虎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赶紧把海浪风车轰碎,然后又将海王一丈雷递到了谈子墨的眼前:“呼呼呼呼!”
谈子墨不理它,一头埋进了自己的手里,身体颤颤而抖。
“呼呼呼呼!”阿虎茫然四顾,已有一点着急难耐的哭腔。
随即,海王一丈雷被它推送而出,继而化为一道电光,阿虎又用舌丝引导,将它注入谈子墨龙牙状的翼槽之中。
“叮!”
于此同时,海幕顿然破去,周边妖气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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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王一丈雷进到谈子墨翼槽之中,迅速被体内的魂火牵拖到了灵海之处。
不多时,海王一丈雷化为一道紫色雷光被小狂吸收殆尽,灵海中窥空的狂电,终于又腾起了一点波澜。
海王一丈雷果然是尚好的补品,比注灵丹管用,小狂吸收了它的能量之后,谈子墨便迅速地恢复了灵力,短短时间恢复了大概七成左右,如果再盘炼片刻,估计达到巅峰水准不难。
小狂虽然依旧是狂龙息百分之五的体态,但此时此刻,谈子墨赫然发现灵海中不知何时竟然多了数百颗浓缩的九星妖丹,这些妖丹被浓缩为珠子大小,随意地散落在他的灵海之中。
“这……”
还没等谈子墨贪想片刻,抑或为阿虎的所为感慨一番,四面八方突然泛起了腾腾妖气。
“轰!”
海幕破去,谈子墨分明感受到了此间有九股妖气肆虐,按照宝灵神石的感应,这些妖气全部都是一阶九星级别的存在,而且妖兽品级也不低,灵品五头,王品三头,还有两头圣品……
“这又是什么情况?”
谈子墨被这些同时肆虐的九股妖气压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不过他隐隐觉得奇怪,虽然九妖来头颇大,妖气凌人,但是宝灵神石竟然没有发出红光预警。
看着现在的阿虎,谈子墨似乎明白了一些。
阿虎吐出舌丝,将谈子墨包得跟蚕茧似的,九妖或许还察觉不到他,又或许,谈子墨根本就不是九妖的目标!
谈子墨被紧紧地护在其中,要不是宝灵神石的感应,还有火眼神通的能耐,他差点被蒙在鼓里!
这九妖可是要对付阿虎!!?
阿虎受的天劫比想象中的严重,它不仅退阶降品,而且……
顺着它伤痕累累的虎脸,视线再往下,一直进到水里,看到它的鳍尾鳍翼……
谈子墨霎时愣在那里。
是断的!!!
阿虎的鳍尾鳍翼断了!
是受的天劫,还是……
和自己一样?
不知道,此时根本不是究根问底的时候。
谈子墨心里突然觉得闷闷的,透不过气来的难受,他猜想阿虎已经被困在这里很久了,露出水面的身子有的地方已经发了霉,长着一片片青苔,另外还有不知死活的寄生螺扎堆在上面,这使得三重天叱咤风云的阿虎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巨大任人蹂躏的礁石。
“这又是什么情况!?”
谈子墨有些茫然,又泫然欲泣。
他最后终于是看懂了,海王一丈雷确实是被阿虎引过来到这片海域的,不然自己哪有好命感应到这个宝贝,所以,当自己诱引海王一丈雷上钩的时候,阿虎才会对自己产生必杀之意,当然那时候阿虎肯定还没认出他来……
谈子墨更是知道,阿虎被九妖围堵根本就不是一朝半夕的事,而对于海王一丈雷,阿虎之所以势在必得,是因为,它残废之身已经到了灯尽残烛的时刻……
九妖觊觎它很久了,也耐心地等了好几年,就等着搁浅的阿虎“寿终正寝”!
而等到这一刻,等到阿虎连一个海幕都支撑不了,九妖觉得,时机到了!
三重天的兽血精元对于妖兽来说可是大补。
这也是妖兽晋升品级的关键!在妖兽界以弱犯强需要胆量,而这种胆量因为某种诱惑,演绎得愈发凶猛,所以,九妖连手,一定拿下!
所以……
谈子墨开始咆哮:“到了这种时刻,你这蠢货竟然还把海王一丈雷让给我?”
对于数百颗散落在灵海发着各色雷光的九星妖丹,谈子墨一点都兴奋不起来,他歇斯底里的喊,喉咙都喊出了血腥味:“阿虎,你个蠢货!”
“你平时这么吝啬的家伙,干什么现在跟我装大气!?”
谈子墨不能忍!
但阿虎根本不理他。
周边妖气弥漫,九妖渐行渐近。
阿虎虚弱得连海幕都撑不起来,舌丝又牢牢地护着谈子墨……
谈子墨一颗心揪着,他已经感受出了阿虎此时此刻的无力,三阶九星巅峰帝品,曾经那么高傲的存在,但现在面对凡间九妖,面对曾经那些虎啸一声就该落荒而逃的鼠辈,阿虎却怂了,只是呼呼地叫着。
九妖等的就是这一刻,哪里会理会阿虎病恹恹有气无力的警告!
谈子墨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不是因为九妖的挑衅,而是因为,这海王一丈雷明明是阿虎最后的救命稻草,可这家伙竟然给了自己。
“我不抢了,我不跟你争了还不行吗?”谈子墨发狂般地叫着,但是阿虎的舌丝却将他绕得更紧。
明明现在不是感怀的时候,谈子墨却没能忍住鼻头发酸。
三重天游龙云海,谈子墨经常跟阿虎争,阿虎那次就是不满父尊送自己风车,所以蓄意毁坏,为此还被父尊训了一顿,也从那一天起,自己每天早上就再也睡不安稳,天还没亮就总会被这家伙给吼起来。
在谈子墨心里,阿虎是非常小心眼非常记仇的“畜生”,谈子墨猜想它从小肯定缺少“父爱”,以致什么都要跟自己抢。
可是,现在……
谈子墨想不通,非常想不通!
“你装什么大方!?”
妖气更盛了,它们准备群起而攻,阿虎将谈子墨保护得更小心了。
谈子墨被气笑,但现在又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所以他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难看的笑又很快隐去。
握紧了拳头,这一刻,就该同进共退!
谈子墨屏气凝神,突然回复淡淡语调:“前一个、后一个、左一只、右一只、天南偏西两头、地北向南两条……还有……”
“第九只……”
“已经到了!”
“在脚下!”
…………
“呼呼!”
“呼呼呼!”
阿虎在叫,声音有些挣扎,有些苦痛!
谈子墨知道,为什么九妖在等这一刻……
这一刻便是阿虎最虚弱最无力的时候……
阿虎正在退化,之前完全是强撑着的模样,而现在,它完全颓了,从二阶一星又退到一阶九星,品级也隐隐要从皇品下调到圣品……
“不……好像连降两品,到……王品!”
要不是宝灵神石的感应,谈子墨根本不敢相信:“这……”
记得公孙鸿斌被薄昆挑断翼筋之后,本是一阶九星圣品战翼的他,最后也只能泯然众人,随着战翼萎缩,羽修实力退化,最后被无情地撵出宗门,而这个时间,才不过三个月。
阿虎撑了好几年了,累了,疲了,此刻崩了!
完全崩了!
谈子墨目光直直地望着阿虎,眉宇间充满了毅然决然的坚持:“你特么给我撑住。”
“呼呼呼呼!”阿虎恍恍惚惚,痛苦地吼了几声,虽是降阶降品,痛苦难捱,但它的舌丝依旧紧紧地护着谈子墨。
谈子墨心里不是滋味。
“阿虎……”
“轰……”一声轰鸣炸响在耳畔!
是巨浪滔天。
九妖,一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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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六。
太阳刚刚冒出头,朝霞还在打着迷糊,朦胧的光晕一圈圈地孕在了东玄大地上,而位处玄州极东,毗着万岁海的东玄宗,却第一时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活力。
唰!唰!
天空之上,无数道破风之上铺天盖地的响起,密密麻麻的人影,或是买了临时飞符展翼而飞,或是乘着飞行灵骑,他们的方向都是一致,那便是坐落在东玄宗正央的超凡斗翼场。
东玄宗正央的这个区域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宗域,而是单独区分出来的,平时并不开放,只有到了十年一度天试出线赛的时候才会开启,放行。
其内空空如也,唯独一座斗翼场,此斗翼场名叫超凡,跟寻常宗域内高高耸起斗翼台不一样,这个斗翼场却是凹下去的,就像是一个倒立的玲珑塔。
超凡斗翼场只为一个目的存在,那就是抉出东玄宗十年一度参加天试的骄才。
而这一届,便叫做五行天!
参加五行天比斗都是一阶九星实力的战翼翼修,具备不弱的飞行能力,空战是常态,普通的斗翼台根本适应不了一阶九星的空战,所以便有超凡斗翼场应运而生。
超凡斗翼场又称超凡斗翼坑,简称超坑,超坑是一个鬼斧神工的大工程,饶是工部神兽拉一泡填一坑的飞天沙鱼,拉上一年半载也别想把超坑给填满。
超坑纵深横展皆超过千丈,就像一个无尽深渊,周上岩壁刻有九环,就像倒立的九层琉璃塔,每层塔环都是观众的座位,而且镶着灵灯,每个塔环坐席都有防护措施,能削免一些九星能量,从一定程度保证了观众的人身安全。
当然,三星之下的羽修,不允许进到超坑观战,因为触发坐席的防御符文最少需要三星的自主羽力。
今天晨时,天微亮,东玄宗央域正式开启,那些观战的人疯一般地往这里涌,而随着登天羽钟敲响,超坑准时打开,灯光顿然焕发,映得整个超坑视线通明彻底。
然后,这些争先恐后的人群,只剩下一件事!
“抢座!”
“妈蛋,那个位置是老子的!”
“……”
正中第五层无疑是最好的观战位置,毕竟空战开始阶段,选手都是停飞在超坑的中心空域开始做准备的。
那里的座位可不能抢,都被预定完了。
“喂,你这个愣头青,那里不能坐!”有人已经看不过去了。
“为……为什么?”
“你是新人吧,上一届没被教训过吗,第五层是东玄宗的管事位置……”
“不是吧,那么……那些人……那些人没有戴管事牌,应该不是我们宗门的管事,怎么能坐在第五层?”
“哪里?”
“那里啊!”那人一指。
另一人赶紧把他的手打下来:“喂,你别瞎指,那些可都是玄州大地最拔尖的新秀!”
“新秀?”
“每一届获得云阁天试资格的人,便就称为新秀,他们是星罗宗的新秀!”
“啊?”
“瞧你惊讶的,八卦报没看吗,星罗宗和东玄宗一样,在云阁十八个外宗里算是末流的,这十年总贡献倒数第三,倒是顶替了上一届我们宗的排位,他们有三个出线名额,而他们的出线赛两个月前就比完了,那三人便就星罗宗的新秀。”
“看最新期八卦报的刊示,云阁十八个外宗的新秀都确定下来了,就我们东玄宗最迟。”
“新秀最保守都是一阶九星灵品战翼的实力,甚至有的比俺们宗的管事还牛,这些都是天之骄子,就算最后没有通过云阁天试,将来也可以通过散修天试上天,而毕业之后,因为是云阁下属宗门出道,不难到云阁求个糊口的活计。”
“总之,云阁新秀的地位不比宗门管事低,所以,坐第五层主座那是理所当然的,怎么你也想跟人家比?”
“呃……不,不比了!”
“……”
另外一头也有人指着星罗宗的新秀议论起来:“他们为何来观看我们宗的新秀之争?”
“这有什么难懂的,将来便是云阁天试的对手,先且观战,察得虚实,方好应战啊!”
“也对……”
又有眼尖的疾呼道:“快看,飞过来的那些人,是不是……是不是铁血宗的新秀,十三人整队出线,十年间毫无败绩的血战?”
此话一出,人群纷纷抬眼望去,有些沉不住气的便开始撕心地惊呼起来:“血战……果然是十三血战!”
“怎么连他们也来了?”
“好像是冲着沐首尊来的吧,论个人战力,沐首尊可是公认的十八个外宗里面前十的存在,听说十三血战里有几人曾经在沐首尊手里吃过暗亏……”
“十三血战聚起来确实坚不可摧,但是冲散的话,或许一个也不是沐首尊的对手!”
“嘘,小声一点,要是进了十三血战的耳朵,你丫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是……是是……”那人后怕的摸了摸脑袋,赶紧噤声。
超坑空擂,五行天比斗,午时正式开打。
现在时间尚早,太阳才懒洋洋地爬起了身,但超坑却一点都不冷场,塔环九层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这些人有东玄宗的弟子,也有远道而来的其他宗门子弟,东玄宗的央域十年开启一次,是允许云阁其他下属十八宗的弟子前来观战的。
这场比斗,也代表了这十年间,东玄宗最牛逼的翼修成果,当然不吝!
这也是云阁十八宗传统,是十年一度互相观摩的一次盛会。
“这次比试,可算是云阁十八外宗最有看点的一场了!”说话的青年人坐在第五层的位置上,胸口处佩戴着星罗宗的宗徽,显然就是星罗宗三大新秀之一。
旁边一人接嘴道:“是啊,其他宗门的热闹也凑过几场,但就是过场式,其实结果非常明显,上个月去铁血宗,十三血战根本没有其他对手,只是露了一下脸,真没劲。”
“还有赤阳宗,完全没有悬念!”
望着这超坑四周的人气,刚在第五层西南边位置上坐下来的十三血战也是忍不住的咂舌。
“东玄宗天级三虎倒是成名已久,地级七豹算不上入流,却没想这薄昆竟然几息之间就将公孙鸿宾的翼筋给挑没了……”
“是啊去年我找过沙公子公孙鸿宾,多少还吃了点亏,这薄昆怎么有这种能耐,一阶九星蛛沙圣翼的翼筋硬如金刚怎么会是轻易可断的?”
“哎,我听了小道消息,这次内宗名额不多,我们十三个都不一定能排队上呢,如果薄昆真有这种能耐,在这天试中绝对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竞争对手!”
“嘿嘿,王老弟,你倒是把东玄宗最妖孽的那一位给漏了!”十三血战中一名盘着鹤发的男子怪笑道。
“呃……你是说沐凌峰吗?那等人物,着实逆天了点,但是,天级三虎缺了一将,组合技施展不出来,在我们十三血战手里讨不得什么好处。”
那鹤发男子摇了摇头:“我说的是落花西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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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西厢?”
“是,天级三虎的本领或许大家早就有所听说,而薄昆挑断公孙鸿宾的翼筋其实力大致也有个判断,唯独这突然崛起的落花西厢四人,因为未知,才是最让人感兴趣的,我想这么多人前来观战,多半也是出于此!”
“那倒是,神神秘秘的,榜册上竟然只查得出那个……那个叫啥大牛的战翼品级,王品!其他三人,全部都是黑牌,根本探知不得,也不知我这榜册出了什么问题!”
“榜册当然没有问题,所以,问题出在他们身上!”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不……”鹤发男子挥指四周,“大家不都来看了吗?”
壮汉的视线被领了过去:“咦……竟然连玄武宗的人也来了……”
也就在十三血战注意到的同时,喧噪的人群突然亢奋,燃得整个超坑差点炸了起来。
“云阁第一外宗,玄武宗,玄武十八将!?”
“那可是……将之首,炎弃!?”
…………
玄州大地共分十八域,统归玄州天庭管辖,而云阁在玄州天庭中势大,基本在玄州大地的每一域,云阁都标下了其间最昌盛的灵脉。
东玄宗便是依托东玄气脉而生,而玄武宗则在玄州大地南疆玄武域,其内的炼羽气脉是玄州大地凡间十八域中最滋补的一条,名为武脉。
玄武宗依托玄州排名第一的炼羽气脉——武脉,可以说,作为云阁第一外宗,该是顺理成章,但云阁外宗排名却也不是按气脉等级排的,毕竟就算是最差劲的夕兰气脉,也可以供夕兰宗的弟子练上五百余年,没有一个弟子能独吞这么浩瀚的气脉。
所以,气脉排名只是按储量多少排而已,至于质量,凡间气脉特别是这种浩瀚的地脉灵气,都是差不多的。
玄武宗之所以能成为云阁第一外宗,那就是贡献值,每一年,玄武宗都是云阁贡献最大的外宗,因为气脉储量巨大,所以翼修生源也多,玄武宗的弟子数量足有东玄宗二十倍之多,玄武宗地级宗域的金銮殿,那是挤破天的地方,而天试名额虽然有十八个,但因为人才济济,那竞争强度,比想象中的惨烈得多。
而论个人战力,新秀战榜前十,玄武就包揽了五席,实乃恐怖。
至于炎弃,那更是一个妖孽级的传奇,年纪轻轻,不过十八之龄,入玄武宗才三年不到,便跻身凡间一线翼修,一阶九星巅峰,圣翼加持,魂火加身,位居新秀战榜之首,也是名义上,玄州大地的第一人。
用妖孽来形容炎弃已然不够彻底,而就是这么一个妖孽,他竟然也来了。
亲眼看到八卦报上的红人,人群怎么能不激动!?
“真不知道何年能够达到那种地步啊……”一些人开始有些嘘唏,能进到超坑观战的,大多都是天赋不错的翼修,他们皆都三星实力以上,本身就代表着玄州大地的翼修精英,但面对着那个名字,即便给他们再加上一个甲子的时间追赶,都是感觉到一阵莫大的无力。
当然,也有嫉妒!
翼修界,想要一朝崛起,也不是不可能,就说东玄宗突然崛起的落花西厢四人,大家其实都是戴着有色眼镜看的,努力是一方面,但成分偏低,或许由着落花西厢的例子,大家才会心照不宣,嗯,气运才是最重要的。
特别是前些天八卦报见登,说得谈子墨,这个曾经被嗤之以鼻的坑王,却也拥有了即使是天人翼修都不敢奢想的魂火!!
这着实让人不敢相信,难以接受!
大家猜想着,如果自己拥有魂火,是不是也能得到和玄州凡间第一人炎弃一样的待遇……
这种待遇绝对是让人眼红不已的!
想来,因为拥有万中无一的魂火,所以,云阁将供给玄武宗的大半高级资源都砸在了炎弃身上,以至于炎弃这个三年前才入玄武宗的新人,立马成为了一条火速爆炸的引线,一个让人眼红却又不敢质疑的对象……
可知,他的资源供应都是按照云阁一百零八将的标准给的!
也就是说,炎弃,这个还未登天的少年,已经提早被选进了云阁内宗战将之列,至于登天报道,那只是时间问题。
因为根本就没有会怀疑他过不了云阁天试!
当然,同是拥有魂火,这三个月谈子墨的待遇一点都不输炎弃!
三个月内,云阁分三十五次供应王品级别以上的灵草妖丹,共计一百三十七枚,这些全部出自云阁赤药斋的药师之手,又是云阁特意为谈子墨专供,根本没有人敢打它们的主意。
不管其他宗门的人再怎么好奇,今日扎堆到超坑要看个虚实,试图察得第二个拥有魂火的翼修底细,以致如此热闹非凡,人影钏钏,但其实,东玄宗大多数的弟子却一点都亢奋不起来,那心碎得跟玻璃渣似的。
谈子墨是在他们眼皮底下起来的,这点跟入宗前就拥有魂火、霎时就被惊为天人的炎弃可不一样。
这个曾经有目共睹,曾经被无数人奚落的家伙,怎么可以……
这就是气运!
就是命!
所以,心里自然免不了嫉妒不服的怨念。
落花西厢是一个看点,而谈子墨无疑是这个看点里的最大担当!
“或许,炎弃就是因为谈子墨来的,毕竟这家伙很久没有碰到对手了,而且是拥有魂火的对手……”
“不知道谁的伴身魂火更厉害一点!?”
超坑之中,九层塔环有着诸多窃窃私语声响起,几名其他宗门的管事悠悠入座第五层,环视一眼人群,整个超坑九层可谓人满为患,座无虚席,他们大致可以估算一下人数,坐满的话,应该有五万之数。
东玄十八外宗,三星以上的弟子不过才六万过半,这也意味着,基本上能来的都来了。
也由此,他们脸色开始困惑不堪,因为便是连第一外宗玄武宗的出线赛,来观摩的人,也不足此坑的五成之数,那么……小小的一个东玄外宗怎么有此吸睛的能耐,想到这里,不由将视线看向了宣传方,也就是东玄宗八卦台的坐席方向。
就在这些人视线寻及之刻,第五层其中一个席位上,弓二狗站起了身,手持影灵石,咔咔地照了几张。
此时慢悠悠的太阳已经快要走到正央的位置,午时将到,这也意味着超坑空擂即将开打。
弓二狗看了看影灵石吐出的图样,点了点头,临近午时,采光还算不错。
继而环顾人群,弓二狗得意地大笑:“票房果然大卖!”
对着手下几个五星毕业的小厮再次一阵吹嘘:“必要的宣传还是要的,这几期八卦报由我老弓亲自执笔,当然直入人心,忽悠了这么多人来,看来抽成奖金是少不了了!”
“哈哈!”
又是大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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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二狗手下的小厮手都不闲着,他们的任务是便是对着观众咔咔不停地敲动影灵石。
其中一人抓拍的是第五层右二区一个全身罩在斗篷里的人物,在玄州大地,这黑衣人同样是一号名气不弱于炎弃的风云人物。
来自东玄外宗最后一名的夕兰宗,便是他,独孤无恋!
夕兰宗仅有一个出线的名额,然而独孤无恋独自出线,却被榜阁钦定为新秀榜第二……
神神秘秘,又妥妥一个万万不能招惹的人物。
在他右侧不远,便是赤阳宗的人,果然如同那些管事感叹的一样,这次东玄宗的比试,所吸引而来的阵容,的确是极其的豪华。
这十年,玄州大地人才辈出,而且尽都是妖孽级别的存在,前来凑热闹的翼修观众也好,管事也罢,所有人在潜意识里都认为,这一次云阁天试的竞争将会是前所未有的激烈!
距离七月七,只有一个月零一天,到时候肯定又是一番盛况。
想到这里,观战人群不免心头噪急难耐。
咻!
而在坐满超坑九层的羽修观众皆都喧哗无比的时候,一道光影突然从远处暴掠而来,然后出现在了那超坑之中,他双手负于身后,面色平静。
“倪一舟来了!”
望着这道现身的身影,除了声名赫赫的第五层,其他八层人群顿时爆发出轰然声,旋即眼神热切,这比斗主角之一,总算是露面了。
倪一舟一露面,倒是并未理会那周围的人山人海,而是微闭着双目,展翼盘坐半空,静等着时候来临,而在他展翼的翼巢之中,有一只五颜六色的虬蛇时不时从中探着头,凸出骇人的舌信。
“正是金眼五花虬!”
“一阶九星,金眼五花虬翼,圣品,倪一舟!”
“……”
喧哗声,一直在持续。
直到日色开始变烈时,超凡斗翼坑之上的天空,终于再次传来了破风之声,数道身影闪掠而来,其中几道落向了第五层的席位,剩余一道,则是在那无数道目光的瞩目下,悬飞在辽阔的战坑之中。
正是地级七豹的成员!作为东道主东玄宗的顶级战队,超坑第五层自然有地级七豹的坐席,不过可惜除了薄昆之外,其他六人只能等下一个十年天试。
而他们似乎在东玄宗也拥有了不少人气,只便一出现,东玄宗的弟子便喊得极其动容,但相比坐满超坑九层足足有五万之数的翼修,东玄宗三星以上的羽修最多三千冒头,所以混在五万之中的呼声,便显得零零星星,反而有些寒碜的味道。
在玄州十八域,九星以下的战队其名声是传不远的,所以地级七豹没有赢得其他外宗的呼声倒也可以理解。
但是薄昆是个例外,关于他的议论层出不穷。
那道修长的身影落进场中,正是薄昆,那张本是俊朗的脸好似被利刀一劈为二,居中那一条从额心顺到下巴,抹不去的骇人伤疤沟壑,无疑是他独一无二的个性标签。
更别说那对削铁如泥的金刚银丝翼,在阳光的照射下,一出场便差点闪瞎众人的眼睛,唯有他!这三个月在玄州十八域三万余城中,风头正劲的薄昆!
薄昆抬眼望向对面那道人影,邪异地笑着,在其眼底,冷意凛凛,眸光犹如万年深潭,只是一眼,便会让人不寒而栗。
他刻意躬身一辑,于是,平缓却并不带惧意的声音,染上他标志性阴森的音色开始传荡开来。
“倪一舟,还记得十年之约吗,我,薄昆来了!”
超坑内设有扩音符石阵,所以只便薄昆阴森的语调升腾在百丈开外的第五层空域,经过这些符文阵的加持,便就如响在观众耳畔一般,而随着此言落下,整个超凡斗翼坑的气氛,在此时猛然沸腾。
然而倪一舟并没有理会,而是自顾盘坐在半空之中,闭眼休养生息。
九层塔座,无数道好奇的目光投射向场中那两道人影,前者模样老成,有着一股磐石泰山般的沉稳,而后者面含微笑,可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薄昆先前挑断公孙鸿宾的翼筋,这一场比斗,天级二虎肯定不会轻饶他,却没想,一出场,这家伙倒先来个赤果果的挑衅……”
“听说,他脸上的疤是被沐凌峰给弄的,他和天级三虎早有过节,上次挑断公孙鸿宾的翼筋只是一个下马威,这次却要直面上天级二虎,有好戏看了!”
见识薄昆这般无畏的气场,倒是让得不少人暗暗点头,不论结果如何,至少薄昆孤身一人作战,面对天级之虎依然敢这么嚣张,肯定自信实力不凡,而在场的人也隐隐认为,关于薄昆在云阁十八外宗中两百名开外的九星排位,是该彻底调整一下了。
当然,前提是,这一场比斗,他没有被天级二虎给废了……
一些俏美的女性翼修,也是簇拥在一起,时不时对着那些玄州大地风云人物评头论足,当然也偶尔会有些谈论比较肤浅。
“本来挺帅气的脸,就是脸上那一道疤,像是一条蜈蚣趴在上面,太恶心人了。”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若是谈子墨在场,他肯定知晓,薄昆脸上的“蜈蚣”并不是疤痕,而是剧毒。
薄昆将体内的剧毒凝聚在了脸部,继而形成了一条看上去像活蜈蚣一般凸起的疤痕,而这种剧毒跟二十年前师妃净中的,如出一辙。
好在薄昆的翼灵有克制这种毒的偏效,要不然,地级七豹绝对没有他的位置。
而按照谈子墨的判断,除了师妃净之外,薄昆的资质无疑也在沐凌峰之上,不过同在东玄宗,沐凌峰容不得有比他更逆天的存在,所以,上一届东玄宗超坑比斗,没有了师妃净的影子,也没有薄昆的风声……
可这一届,薄昆来了!
师妃净也来了!
“快看,是落花西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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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抬眼,果然是落花西厢。
最先飞来的是犁大牛,他头上的牛角铮铮而立,背上的那对牛角翼也是最好辨认的,随着两道白气从翼孔喷出,那硕大的身体就像炮弹一般轰进了超坑之中。
停在第五层的空域。
自从被薄昆像喂狗一般强塞了一株黑火冰心草之后,犁大牛一直处在闭关修炼之中,已经三个月没有和薄昆见过面,此时刚刚停滞坑中,见及薄昆,便撩起袖子,急急要往薄昆方向掠去,牛鼻气陡喷,看起来杀意腾腾,一副要揍趴你个鳖孙的样子。
刚要追身杀去,却被紧随其后的云千羽拉住。
云千羽从羽囊中拿出一个小绿瓶,里面装了香散,往空气中一喷,顿时有些腐朽味的空气便开始变得清新起来,作此方罢,才缓缓朝挣扎不已的犁大牛笑骂道:“时间还没到,你干吗着急去送死?”
这一刻,众人似乎发现了云千羽喷的香散可不单单是净化空气用的,因为他们只能看见云千羽嘴唇在动,仿佛在朝犁大牛训斥着什么,而她的声音,他们竟然都听不到。
是隔音香散!
这种香散可以抵消扩音符文阵的效果,但作用范围有限,净化的只是云千羽所在的那方空域,至于持续时间……好一点的隔音香散其效果可以持续一个时辰。
于是,在隔音香散的影响下,落花西厢的两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出哑剧。
犁大牛胸口憋了一股子气:“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什么叫送死,上次还说我被这家伙强喂翔毁了咱们落花西厢的面子,我不是急着要把面子讨回来吗?”
“我看你也甭比了!”云千羽往薄昆那处看去,而后朝犁大牛淡淡丢下一句话,“你的脸比他足足大了两倍。”
犁大牛无奈了:“俺说的是脸,不是面子……”
“不……不是!”
“擦……”犁大牛掌了自己一个嘴巴,旋即对着云千羽郁闷地大声叫骂,“老子说的是讨回面子,不是比谁脸大!”
云千羽笑笑:“你刚晋升九星,九星羽术没有还掌握熟练,这么上去,定然就是人肉沙包!”
“人肉沙包?”犁大牛不服道,“我最讨厌一种人,那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比斗在即,你不给我加油鼓劲就算了,还数落我?”
“好,我不数落你!”云千羽突然松开犁大牛,继而做了一个欢送的手势,“来,请……”
犁大牛的表情突然僵在那里,而后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差点忘了,净姐说团队作战,不让我单挑,所以,呃……我还是等人齐了再动手吧!”
“喂,你刚才不是要拉我吗……”犁大牛朝云千羽一挑眉,“来,赶紧拉我!”
云千羽蹙着眉头:“你有病啊?”
“比斗在即,气场可不能输,这是谈子墨说的,你还像刚才一样拉我……”
云千羽再次蹙眉,顿时觉得犁大牛妥妥脑袋抽筋!
看着云千羽一脸嫌弃,犁大牛没辙,只得自己动手牵扯着云千羽,然后硬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他的翼孔再次喷着阵阵白气,将周围弥漫的隔音香散给冲了个干净,继而怒目圆瞪,气势汹汹地对着云千羽嚣叫道:“别拉我,别拉我……”
随着隔音香散被犁大牛的牛气冲散,此处的静音模式终于被解除,于是众人有些反应不及。
将视线再次调往薄昆的方向,犁大牛此时的大吼直接将深喉里面的口水都震得喷了出来:“叫你别拉我,看我揍死这丫的!”
云千羽无辜地轻声提醒:“我没拉你啊!”
犁大牛却是置若盲闻,眉尾一挑,佯装挣扎得更用力:“薄昆,我跟你没完!”
薄昆的视线终于被犁大牛的叫嚣给吸引了过来……
于是,选择在薄昆最留神的时刻,犁大牛的那根中指,就这么,火急难耐地竖起!
众人先前还沉敛于薄昆那阴森可怖气质之中,而此时此刻,犁大牛那根竖起的中指……
在众目睽睽之下……
绝对称得上,顶天立地!
…………
犁大牛竖起的那根中指,瞬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惹得一片议论不绝。
“这壮子好像刚出道不久吧,牛魔王翼敢对金刚银丝圣翼竖中指挑衅,果然足够嚣张!”
“话说,他们之间也有过节吗?”
“这个……倒不是很清楚,你说的这壮子叫犁大牛,激活的是王品战翼,出道不久,咖格又不够高,自然很少见报,不过,我倒是听说云阁给谈子墨的灵草妙丹,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什么?!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竟然嚣张至此,连云阁专供的灵俸都敢抢,这般说来,对薄昆竖中指倒是小儿科了……”
“倒也不是,是人家谈子墨根本不屑云阁的灵俸,随手就丢了,一丢就丢到了蟠牛洞府,这犁大牛看不惯浪费,便全吞了!哎,吃了这么多王品级别的药丹,又有净姐的指导,短短三个月直接从七星晋升到九星……”
“是啊,想要一飞冲天,努力,天赋,时运,缺一不可。云阁十八外宗的新秀每个人拉出来都是一段传奇故事,这犁大牛三个月晋升两个星级我倒不太惊讶,重点是谈子墨这丫的竟然嫌弃云阁给的灵俸,还随处乱扔,这也太……有爱了吧,就是他娘的,怎么不扔到我的洞府外!”
“呃……”
“快看,薄昆肯定被激怒了,要动手了……”
此话提醒,众人又把视线急急拉往薄昆而去。
薄昆振动金刚银丝战翼慢悠悠地向犁大牛逼近,但与众人想象的不一样,他神色却是极其诡异,似笑非笑。
犁大牛脸色顿时僵了一下,将云千羽的袖子拉得更紧,说实在的,犁大牛也就是逞口舌而已,论团战的话,四对一,一定将薄昆殴出胆汁,但说单挑……
......................
今日借我十八羽林卫,来日敢期万千羽林军!
将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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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大牛有自知自明,自己是掐着点晋升九星的,此遭差点连参加出线赛的资格都没有,九星羽术还未来得及悟炼,八星羽术也没来得及研习,现在能施展的也就是三个月前的七星羽术,而且还不熟练,怎么可能是位列九星十年,专属九星羽术悟炼到第九层的薄昆的对手!
想此方罢,犁大牛渐渐地把中指怂了回去,而现在,他所依赖的净姐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拉了拉云千羽,焦急地小声询问道:“净姐呢?怎么还没来!”
云千羽苦笑道:“你这么怂,怎么想的去挑衅人家!?”
犁大牛道:“反正最后都是要打的,我想让落花西厢的气势先赢三分啊。”
“一个中指叫什么气势?好了,你也别怂了,不是还有我吗?”
“你……”犁大牛焦急声中带着些嘲意,“呵,我还能不了解你,这出线赛不允许使用法宝,所以我也不敢指望你了,你别给我们扯后腿就行!”
云千羽突然被噎得无语,最后胸闷道:“是,就你最了解我!”
“喂,来了!”云千羽提醒了一声。
正说着,闲云信步的薄昆已经晃飞到犁大牛的面前,他慢悠悠挥起了拳头,正当众人觉得犁大牛该血溅当场的时候,薄昆只是笑笑,然后……
将拳头朝天探起,从中拔起一根修长的中指!
薄昆的战翼是金刚银丝翼,他特意使用战翼神通给竖起的那根中指镀上了金霜,在阳光下,此中指金光闪闪煞是惹眼。
“金手指,不……金中指啊……”
众人本来想看暴力场面,却没想突然转化画风,一时间全场哄笑。
但,很快,他们便就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玩笑!
顷刻间,已经没人敢笑,就连坐在第五层的新秀,也都收了声。
超坑空域,只有不明真相的犁大牛脸色涨红,拉紧了云千羽,使劲囔囔:“别拉我,别拉我,我跟他拼了……”
最后,他也渐渐没了声!
人群之所以噤声,那是因为薄昆的这根中指,并不是给犁大牛的,而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对准从天而降的那辆马车。
紫金天马飞车,沐凌峰的专属坐驾!
坐在里面的人,大家都清楚得很,那是东玄宗弟子首尊,沐凌峰!
是云阁十八个外宗战力总榜排名第三的沐凌峰!
薄昆对犁大牛的挑衅选择无视,却无疑将狂妄嚣张演绎得最淋漓尽致。
看着这一幕,犁大牛突然低声朝云千羽询问道:“你觉得他这是找揍呢,还是气势十足!”
云千羽半搭不理道:“你说呢?”
犁大牛没有半点迟疑:“绝对是找揍啊!”
“说真的,这薄昆太欠揍了,完全是一挑六的节奏啊!”犁大牛又是评置一番,但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头顶上的天马飞车。
便在这时马车上的车帘无风自揭,一个紫衣战袍的青年从车厢里走了出来,此人衣履鲜明,看上去也就凡人二十五六的样子。
竟是踏空而下,每走一步便会在空中留下一个脚印,配合着气流爆破音,凝结空气而成的脚印便是会随之爆散,看起来霸道而专横。
正是沐凌峰。
没有人敢质疑沐凌峰的实力,虽说十年前的云阁天试,被地狱修罗荆天淘汰出局,但要知道地狱修罗荆天可是上届云阁天试的榜魁,沐凌峰只是时运不济,提早碰到了他。
说到十年前一战,荆天胜得也不算容易,只是险胜罢了。
如今深修十年,沐凌峰的实力,恐怕已经胜过了当初天试榜魁的荆天,谁人敢轻易招惹?
和往常一样,这届云阁天试少不了赌局,就赌十八宗的济济人才谁最后能踏入云阁天路,紫炎银号目前开出来的赔率,沐凌峰是最低的,比炎弃和独孤无恋还低!
这也意味着,沐凌峰是大多数人心中最笃定的登天人选,虽然被榜阁列为战榜第三,可在赌民心中,特别是见证过十年前惊天一战的翼修心里,他才该是真正的榜首。
十年前,他的实力就足够让人震撼!
十年后,枭雄复出,更胜王者归来!
但现在……
薄昆竖起的金中指,却完完全全破坏了王者驾到万人膜拜的气氛。
众人隐隐觉得,薄昆这事真的闹大了,不好收场!沐凌峰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能容得他人如此羞辱!?
这金中指,必定会引发一场血战。
然而……
沐凌峰却是缓缓踏步而下,并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在众人眼里,沐凌峰依旧维持着人前一贯的绅士之态,没有多做表示,也不跟薄昆做唇舌之争,只是随意地扬手一挥……
突然,几道黑色幻影如鬼魂一般从他身上剥离而出,紧接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可眨眼一息间,眼睛又突然恢复了光感,然后……
然后!
坐在超坑最高处第九层的观战者,眼睛一亮,续上了画面,只见得超坑之底尘烟滚滚!
而后,耳朵才接收到一声巨响。
“轰!”
千丈之底,要不是灵灯通透,着实深不可见!
坑底烟尘不散,又距离过远,高层的观战者视线仍然迷迷糊糊!
紧接着便又听见一声痛苦的低笑声从坑底响起!
众人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但这声带着些疼感的低笑,经过扩音石加持,听在耳朵里却又是那么真实!
“这眼睛一暗,眨眼一息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坐在高层观战者心中的惊呼。
然而坐在第一层,也就是坐在千丈坑底的观战者,其视线却是十分明朗。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薄昆!
正是薄昆!
他竟然被生生被砸进了千丈深的超坑之底,半身陷进了坑底的岩层中……
“这……”
要知道沐凌峰都还没把战翼唤出来!
一招之下,高低立见。
众人不免咋舌:“这……这就开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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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羽林军何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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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昆从坑底站了起来,用手抹去嘴角的血,冷笑一声,但他似乎没什么大碍,振翼而起。
看在众人眼里,几近午时的烈日光阳映得薄昆的战翼金光粼粼,不到两息,薄昆便就飞到沐凌峰的面前。
薄昆舔了舔嘴边的血,直面着沐凌峰,森森地笑着:“这比斗钟还没敲响,怎么,就急着要我命了?呵,沉不住气可不好!”
被沐凌峰挥手之间被砸进坑底,而今薄昆的语气竟然还是警告!
嚣张得简直不可理喻!
沐凌峰周身黑气弥漫,众人虽然远远而观,却不由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就先留着你的命,等到斗钟一响!”
沐凌峰似乎并没有把最近突然窜红的薄昆放在眼里,他面色平静,语气也很平静,但这种平静却有一种容不得别人商量的漠视。
事实上,沐凌峰也懒得跟薄昆一般见识,他不屑地轻笑一声,踏步而起,身形一闪,便到了天级三虎的备战空域。
薄昆依旧是森森地笑着,一点都不为自己的性命担忧,他摸了摸脸色的“蜈蚣”,继而冷声朝沐凌峰的背影喊道:“师妃净来了,新仇旧账一起算,你得意不了太久!”
午时渐近,就等斗钟一敲。
落花西厢的备战空域。
犁大牛呆呆地振着翼,时不时掉下去,时不时又升上来,看来飞行之术也还没掌握熟练。
看见薄昆被沐凌峰弹指一挥砸下坑底,犁大牛已经越来越没信心,暗想这云阁天试果然是不可想象的高武之争,这才不过是出线赛,战力就如此爆表,自己七星羽术都没掌握透,妥妥是炮灰的分。
如此想着,心中更没底。
但他的脸上却是强撑着一股傲气,以彰显自己并不是怂人,而后朝云千羽小声道:“瞧那派头还以为是个能打耐摔的,谁知道这么弱!”
薄昆不知何时出现在犁大牛的身边,他的脸一点都没有臊意,应声道:“你懂什么,敌人嘛,气死一个少一个!”
犁大牛转头,见来人是薄昆,不由瞠目一愣:“这是落花西厢的备战空域,你……你过来凑什么热闹?”
薄昆并没有因为犁大牛的“闲话”而心生不爽,也没有因为刚才被沐凌峰一个照面打趴的事有任何尴尬,他笑笑地舔了舔舌头:“师妃净呢?”
“净姐?”犁大牛摸了摸脑袋,继而朝胸闷地呛声道,“喂,不是,你问净姐干什么?这出线赛的规矩你也懂,等下我们四对一挑你来热身,可不要埋怨我们人数多……识相的话,就赶紧认输投降,不识相的话,就回到你的备战空域,等着接受群殴。”
薄昆笑,脸上的蜈蚣疤抖动得更森然:“我省吃俭用给你灵草,可不是叫你这么报答我的!”
“扯什么混账话,我什么时候用了你的灵草?”
薄昆笑道:“这是我跟师妃净的交易,明码标价,清清楚楚,就等你来还债了!”
犁大牛心中瞬间就升腾起一个不好的预感,但他却是眉尾一挑,胸闷道:“既然是你和净姐的交易,还偏要和我扯上关系,去你的,还债,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也不再搭理薄昆,犁大牛突然朝身后喷香水的云千羽催问道:“对了,净姐呢?”
“净姐早到了!”云千羽等得无聊,打了一个哈欠。
“在哪?”
正说着,随着一个水幕幻影,师妃净的身影缓缓出现。
不过她没有展翼,而是盘坐在一个气泡里面……
这个气泡悬空浮动,里面的人仙意白衣,闭目沉眸,一副修炼之态,绝美至极!
正是师妃净!
师妃净已经淡出凡间翼界视线二十年,在这些观战者中的呼声还没有薄昆高,这二十年,她最大的战绩就是五个月前率队完成了凡榜第九的任务。
之后,再无其它。
死水镇的任务书上,并没有说实话,所以,师妃净也就是亲手擒杀了一阶九星的八斑癞麒雕而已,这等战绩固然非凡,可放在云阁十八外宗的诸多新秀中其实并不够看。
但是,观战者特别是男性翼修,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几近暴走的人气!
只是因为八卦台的弓台长给她安了凡间第一美人的标签!
所以,万众期待的不是她的实力,而是迫切着能亲眼目睹她的容颜!
这一看,虽然闭目沉眸,却依旧令人惊艳万分!
确实美!美得不可方物~!
所以,全场暴动,呼声不止!
犁大牛刚刚出关,两眼不睹八卦报,他捂着耳朵,愣愣地看着全场欢动:“这是什么情况!”
他当然欣赏不了师妃净的绝美,因为他心中笃定,自己所认识的净姐是一个叫人崩溃的魔头悍妞跟美丽绝对扯不到半毛钱关系。
事实上,师妃净的传奇故事足可以写成厚厚的一本灵书,这一点,在场的东玄宗弟子皆都清楚。
这二十年,东玄宗黄级弟子到净衣坊签到干活可是常态,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黑灰笼罩的模糊印障背后,竟然藏的是如此一张不惹人间烟火的脸。
确实,师妃净长得绝美,但翼界却不是用脸蛋说话的地。
然而,师妃净凭借着一对圣品战翼,已然跻身云阁天路的十大候选人之一,紫炎银号开的赔率不高,这足以证明她是一头潜在的黑马。
虽然二十年战绩平平,只有对癞麒雕的神秘一战,但哪怕是云阁十八外宗已经出线的新秀,都不敢轻易小看她。
观众席上依旧议论不断。
第五层的新秀谈论的不是师妃净的容貌,而是她的战翼,其中坐在西南边戴着赤阳宗宗徽那几个的新秀却是这般交耳起来。
“天试出线赛是不能用法宝的,借助翎羽的复合羽术也不能施展,只能靠自身功夫。按榜册上记录的,师妃净是凤翎火圣翼,灵海之中应该是火元灵力才对,这升腾的水泡她是怎么变出来的?”
旁边一人掏了掏榜册,灵力注入,又将榜册上的符文晶片远远地对准师妃净的身影,与此同时,榜册上的资料便缓缓浮现出来。
“本来是凤翎火翼,圣品,可现在榜册显示的是黑牌,也就是说,她的战翼可能变异了,需要重新检测!”
“这么说来……”
“如果没有靠外力的话……”其中一人好似想到了一个极为震惊的可能,诧惊道,“不……不会灵海中有两种灵力吧?”
“你说双生灵元?怎么可能,这可比拥有魂火的概率还低啊!”
“其实也说不准,不然这榜册关乎的战翼更新资料怎么会是个黑色的骷髅头标志,若不是伪翼,那只能是变异了升品了!”
“皇品?开什么玩笑!”
“或者降品了也说不定!”
“……”
如是,师妃净便成了众多新秀眼中研究不透的问号,只待看其和沐凌峰交手。
...................
第三更!将在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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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当空。
纵深千丈,合计九层的观战席,其间的哗然声又到了另一个峰点。
“来了!”
“执法殿的银光鸟……”
“金銮殿的严管事来了,萧老也来了……”
随着人群轰动,执法殿七只银光鸟化身原形,战列排队,悬空在超坑第五层空域的位置。
而萧老,严管事则入座第五层的主席台。
这个主席台相对其他座位来说,更突出一点,远远看去,就像岩壁之中的一个探出的巴掌。
主席台,也是裁判台,入座的萧老作为主判,而严管事则作为副判,这个组合已经执裁东玄宗天试出线赛足足十届了,经验丰富,眼光老道,执法甚严,绝对不容许丝毫作弊之举。
跟生死决一样,犯者,执法杖伺候。
这是真刀实枪的对战,这是搏命的厮杀,除非自己退出,否则可以致死不休!
残酷!
却也是最极致的,没有点到为止,更没有后顾之忧。
“检!”
随着萧老一声令下,七名执法队干事分别朝七个不同方向飞去。所谓“检”就是检查超坑内的符文阵是否完好,毕竟九星对战的能量太强,要是符文阵失效的话,这些能量可能会危及观众席,这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超坑纵深横展皆都超过千丈,所以所嵌刻的符文阵也多,足有过千之数,七名法殿殿干事动作非常干练,看起来就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不多时,已经全部检查完毕,领头那人朝主席台报备道:“完好!”
“符阵就绪!”
萧老又是一挥手,示意执法殿干事们做下一轮工作。
干事得令,在几处岩壁上钉上了铃石。
作为东玄宗的弟子,这铃石该是熟悉非常,因为在黄级宗域的黄级屋舍,都会有它的踪影。
所谓铃石,就是用来报警用的。
随着灵力注入,铃石便会响,执法殿放养的那些神出鬼没又招惹烦的绿头苍蝇,就会将这些报警信号告知执法殿,然后,执法殿便会火速出来执勤。
待铃石也安插完毕,萧老这才站起身,示意执法殿的干事行离。
等到干事飞到第五层执法席入座的时候,萧老看着主席桌上的时间铭文,轻咳了一声,而后朝着超坑里面的几人肃然道:“离比斗正式开始还有五分钟!”
“要退出的请举手!”
果然没人响应!
萧老顿了顿道:“要是战斗中临时起退意,按响铃石也做效,届时也可以退出战场。”
之后萧老讲了一大堆台词倒是例行公事了,其中有关于东玄宗的实力,这几年的成果什么的,但大家似乎对这些都没有兴趣……
见识倪一舟,薄昆,沐凌峰,师妃净一个个接连出场,又看见执法殿裁判团后脚跟上,众人的呼声一浪接着一浪,先前还没来得及喘息一二,而这一刻,随着萧老又臭又长“歌功颂德”的演讲稿,众人躁动的情绪终于稍微歇停了一番。
而似乎,这就在这一刻,他们终于发现,少了点什么。
“咦,谈子墨呢?”
“对啊,他怎么还没有来?”
“……”
一惊一起一质疑,然后,人群又开始疯了。
超坑内,第五层,落花西厢空域。
“迟到可是要直接收回参赛资格的!”犁大牛的脸色憋急,就像忍了一大晚上的尿还没释放的样子,他振翼未稳,前后左右乱转,朝云千羽催促道,“趁现在还有点时间,赶紧呼叭石……”
说着,犁大牛便从羽囊中掏出呼叭石,急急往铭文上一按……
“嗤嗤嗤……!”
“什么鬼声音?”犁大牛憋闷地叫骂起来,“擦,这家伙耍人玩不成,不接啊!”
“不是不接……”云千羽瞥了犁大牛一眼,接话道,“听到没有,这声音代表呼叭石坏了!”
“啊,坏了?”犁大牛将手中的呼叭石晃了晃,“不是说呼叭石很难坏吗,用上一个甲子的时间都没问题,擦,这坑爹玩意,果然不能信,怎么偏偏这时候坏了……”
他突然看向云千羽:“那你打,你那个紫金呼叭石靠谱一点。”
云千羽无奈道:“我是说谈子墨的呼叭石坏了!”
“呃,是谈子墨的呼叭石坏了?”
云千羽点点头:“我早就试过的,也是如此!”
犁大牛郁闷道:“难道谈子墨这家伙修炼到走火入魔了,将比斗时间也忘了,连呼叭石都给毁了?
“怎么办?”他牛眸一转,“要不我去找找他?”
云千羽看着天空,临近午时的阳光异常刺眼,她亦是有些失望地苦笑一声:“晚了!”
“什么晚了?”犁大牛哼了一声,“就算晚,我也得去!”
云千羽制止他:“你这个路痴,连来这地方都需要我领路的人,瞎忙活什么?”
“再说了,我去过了,他根本没在听海观!你现在要去哪里找?”
“那他……”犁大牛突然无语凝噎,顿而看向师妃净。
师妃净仍在水泡中闭目盘坐。
他摇了摇头,想问又不敢打扰,云千羽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我了解他,他会来的!”
“绝对会来的!”
比斗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萧老终于读完了那“歌功颂德”的念讲,而观众席的反应也愈发两极化。
“真没劲,我还想看看所谓的炎弃第二,却没想竟然没有这个眼福!“
“可是……既然已经报名了,又为何要临阵脱逃?”
“等了一个早上,终于要开始了!”
…………
这一刻,时限来到!
众人皆把目光瞟向了主席台上那高高挂起的钟锣。
钟锣上有时间刻度,距离午时正刻,仅仅不到十息了!
终于等到这一刻,人群开始奋力倒数呐喊:“十,九,八……”
敲钟者高举棒槌已然准备就绪,这一锤下去,斗钟声响,超坑封顶,比斗便正式开始!
“六,五,四……”
“三,二……”
观众惊呼:“靠,这点踩得真特么准……”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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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更!安慰上架,我亦勇者无惧!求上天,先借我十八羽林卫!明日再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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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响!
超坑之顶,顿然烟气腾腾。
这些烟气,很快就幻化了一层像是蘑菇云一样的东西,便就是封顶气罩。
气罩封顶!
意味着,参加出线赛的人,插翅难飞。
想要退出,只能按下安嵌在岩壁上的铃音石。
除此,七人竞,五人生,两人殆,方算比斗结束。
随着气罩封顶,岩壁亦是升腾一道像水幕一般的气浪,这种气幕将比斗空域和观众台完全隔了开,能保证观战者不受比斗气场的影响。
气罩封顶,同时也意味着超坑关闭,届时未到,资格作废!
便就在封顶的透明气罩闭合得只剩下一个井口眼的时候,就在观战者看着走动的斗钟针标喊出了最后一个“一”的时候……
空中闪过一道电光,谈子墨及时出现在超坑之内……
更确切地说,是摔!
谈子墨是摔进来的,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刚刚凝结气幕壁垒上,荡起了一道巨大的涟漪,吓得气幕背后的观众也是有些六神无主。
谈子墨的出场当然不算太光鲜,但众人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这副模样。
那对银虫雏翼撕扯得如同一展破旗,其上条条絮絮的,一看都觉得疼,身上血水横溅,将这一方气幕染得斑红点点,脸上更是毫无寸肤完整,就像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于是,在略微呆愣之后,人群哗然爆发!
“这……这就是谈子墨吗?怎么是这副模样?”
“这炎弃第二就这样,八卦报扯得太假了吧,炎弃在这玄州大地难觅敌手,而这家伙,被人打成了这样,还拿他跟炎弃比,简直在侮辱人!”
“我擦,这被揍得也太夸张了……”
“他……他还活着吗?”
“……”
人声不歇!
但比斗已然开始!
“咚!”
这第三锤下去,比斗便就正式开始!
出线赛可没啥讲究,不会有怜香惜玉的感怀,更不能让你喘息,所以犁大牛赶紧护在谈子墨身前,虽然一肚子疑问,但他忍着不问,眼神异常专注地留意着薄昆和天级二虎。
沐凌峰倒是说话算话,待到钟响三声,立马就寻上了薄昆。
这让犁大牛哽到极致的紧张感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过……
“薄昆……你这家伙还要不要脸,别……别往我们这边躲啊!”看着好像形式不对头,犁大牛瞠目大囔道。
沐凌峰的战力,犁大牛很难想象,只因即便他弹指一挥间,薄昆这家伙都能被砸出个狗吃屎,如此想着,犁大牛心里渐渐发虚。
他当然不想薄昆将沐凌峰的火力引过来,就算目标不是他,饶是攻击的余威也够他喝一壶的,更何况身后还有“生死未卜”的谈子墨。
犁大牛想要护全谈子墨,防御羽术九牛铁角便先用了出来,他背对着沐凌峰和薄昆二人,将后背完全空出,九牛铁角却牢牢地守着谈子墨。
“他娘的,那个铃音石怎么搁那么远……”犁大牛心中已经打定退赛的主意,特别是看到谈子墨这副模样,他已经完全没有战意了。
待将谈子墨护得周全,犁大牛才紧张地回过头,试图看看薄昆死了没有。
沐凌峰弹指一挥就将薄昆砸入坑底,犁大牛完全有理由怀疑,在天梵斗翼台上薄昆在自己仅仅只吃了两个咸梅的时间里就把公孙鸿宾撂倒,一定是使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比如说法宝暗器!
而他也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一刻,惹怒了沐凌峰的薄昆应该离死不远了。
牛翼加身,犁大牛眼中的世界便是黑白色的,他探眼寻去,眯了一下眼睛,使劲地找着:“咦,薄昆人呢?”
“死无全尸了!?”
刚想着,薄昆却在他的头上倒立而下,展翼悬空挂着,一手搭住了犁大牛的肩:“喂,你找我!?”
“啊!”犁大牛吓了一跳,但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
他缓了缓气息,料目最上层的空域,渐渐地明白了,原来薄昆这家伙找净姐当做挡箭牌,自己躲起来了!
“擦,之前竖金中指的嚣狂劲全部丢光了?!”
犁大牛心中闷哼一声,目光朝上而去,净姐正和沐凌峰作对攻之势。
两人悬停在第九层正央的空域,但没有展翼。
正面相对,威压泛起!
战斗一触即发。
犁大牛隐隐想着沐凌峰应该是有些忌惮净姐,所以才没有急于动手,这让他的紧张感又稍微缓和了一下,不过……
这一口气还没完全松开,就在这时!
犁大牛顿感右侧威压急急泛来,扭头一看,竟是寄生在倪一舟翼槽中的金眼五花虬。
皆说虬是幼龙,是圣品之兽,不过犁大牛眼中的这头金眼五花虬,更像是一条长着龙角的蛇,它从倪一舟的翼槽之中,快速窜出,随着窜出的距离越远,它的本体幻化得就越大……
金眼五花虬窜出攻击的速度实在太快,气息又很隐蔽,当犁大牛察觉到它的时候,金眼五花虬已经差不多攻到了眼前。
这让犁大牛愈发觉得自己就是炮灰的命!
此时此刻,犁大牛怔怔地看着金眼五花虬,徒留一副呆萎的样子……
然而,这不是吓傻,更不是实战经验不足而至完全忘了反应!
事实上,在三星实力的时候,净姐给他的训练,十有八九都是生死之局,所以,这也让犁大牛有一种“濒死”崛起的反常之态,在生死时刻,他反而很冷静,也能作出恰当的回应,但此时,他没动,也没有闪躲!
因为他根本不愿意将九牛铁角从谈子墨的身上撤离开来。
金色的眼睛,五彩斑斓的蛇鳞,不难判断,这金眼五花虬肯定身揣剧毒。
“擦!尼玛!”犁大牛朝金眼五花虬大骂一声,转而将身子也贴近了谈子墨。
金眼五花虬的尾巴还待在倪一舟的翼槽之中,不过随着窜出的距离越来越远,虬身则越来越长,虬头也越来越大,待到窜飞到犁大牛身边时,已然幻化成两丈高的龙角,将近十丈的蛇身,那张巨大的虬嘴其内利箭般的虬牙,颗颗一人高地耸立着,发出渗人的寒光……
而这,不过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狂风阵阵,蛇息升腾!
眨眼,金眼五花虬就要将犁大牛连骨带肉给生吞进去。
看着这一幕,观战者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比沐凌峰和师妃净的眼神对决可刺激而多!
狂暴的速度,带起巨大的风劲,将犁大牛的脸颊肉压得像乱荡的水波一般。
巨大的虬齿,已经杀到,眼看就要刺穿犁大牛的头颅……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奄奄一息的血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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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均定不过10,这是一个何其扑街的开始,但我依旧满怀热情!起点,翼皇大帝!羽林卫还在否?展翼起,随我战他一恸!征途漫漫,未完本,不言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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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街非我所愿,只能以努力更新换得挽手一扶!再来一更!凌晨7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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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钟敲响不过十息,超坑里面就浮现了生死危局!
观战席就像一壶烧开的水,这一刻直接沸腾了。
“这狂虬太快,太霸道了……”
“倪一舟果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
“……”
狂虬爆炸性的攻击之势,实在太快,众人感慨一句话还没完全出尽,前面的语调还是激动万分,后面的尾音却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
“嗤!”
一声刀切西瓜两半的利落之音,瞬间又将人群质疑的声调引向了另一个极端……
“身首分离!?”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本来还在惊呼犁大牛这个炮灰出场不过十息就将丧生在狂虬的嘴里,没想到,突然之间,这十数丈的巨虬,竟然被一切为二……
金眼五花虬,巨眸中的金光乱窜,像是看到了死神一般,惊慌失措,魂神崩塌,似是带着无尽的恐惧,而后,眸中金色阴影一圈圈泛大,继而再无光泽,死而不瞑目!
这……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观战众人当然看不到如此细节的画面,他们只看到那个喷勃狠虐的虬头,就在这近乎得逞的刹那,生生脱离了虬身,转而掉下!
“这是什么情况!”突然的大反转,让众人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难道是薄昆出的手,好……好快的金丝鬼斩!”
五星之下的翼修只能靠臆想,因为他们根本没看到薄昆怎么出手!
但五星之上的翼修,特别是那些坐在第五层坐席的新秀,他们分明能看清楚一二,确实是薄昆出的手,悟炼到第九层的金丝鬼斩,战翼化刀,一切为二,不过寒光一现之间!
其实,作为金眼五花虬战翼的拥有者,倪一舟心里才是最清楚的!
狂虬断头绝对没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眸子中那种慌入骨髓的恐惧……”
“从未曾有过!”
“它到底看到什么?”
这是倪一舟心中的疑问。
他的视线惊诧未明的在薄昆身上游走了一会儿。
薄昆好似从没出手一般,他还是本来的样子,依然是倒着身子,振翼在犁大牛的头顶,甚至森然冷笑的神经质表情都没变过,倪一舟看了他半响,终于是摇了摇。
“不,薄昆的金丝鬼斩可没这种能耐,我的狂虬幻体就算再断十次头也不可能伤及本体魂识!”
“是恐惧!”
“是伤及本体魂识的恐惧!?”
“难道……”
“轰!”
关乎那断掉的虬头,倪一舟并没有太多的蹉跎感,随着右拳一收,那个被切断的巨大虬头突然轰碎,虬身也随即破散,继而化为一丝五色的金丝烟体重新回到了他的翼槽之中。
这五色的金丝烟体,便就是五彩虬息。
或许那些观战的低级弟子内心依然惊讶未息,但坐在第五层的云阁十八宗新秀早已经把倪一舟的专属战技给研究透了。
金眼五花虬战翼的专属战技,便由五彩虬息催发,“狂虬出洞”便是其专属战技之一,出洞的虽然是金眼五花虬的幻象,但它却有本尊的实力,攻击力惊人,每每又出人不意,叫人防不胜防,而就算狂虬出洞的战技被破,比如被薄昆的金丝鬼斩一切为二,这也只是让倪一舟消耗点灵力而已……
倪一舟这一招悟炼到第七层,可连续催动狂虬出洞百来次,即便狂虬幻象被断首抽筋,只要气散重聚,五彩虬息回归,亦能续上再攻,实乃难缠至极。
照理说,应该是这样,但倪一舟此时的脸色却跟苦瓜一般,因为待五彩蛇息重新进到翼槽,吸入金眼五花虬本尊的虬腔之内,这曾经狂傲到不可一世的圣品战兽翼灵……
却在发抖!
抖得厉害!
“它到底看到了什么?”倪一舟心中的疑问再度泛起,而且越来越不自在。
他沉了口气,将目光从薄昆身上移开,缓缓朝下,绕开了犁大牛,最后锁定在那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身上。
这人便是谈子墨!
在众人眼里,谈子墨的出场方式确实特别,他一进场就砸在西五区的气幕之上,爆炸似的冲撞力几乎将气幕给撞出个洞,巨大的涟漪震得气幕外的观战者也无辜地翻下了坐席,引得叫骂声一片!
要知道,这超坑的气幕可是聚合了东玄气脉的十年精气,换句话说,东玄地脉精气在这里汇聚十年,只等超坑空擂瞬息一战,而这十年汇聚的气幕经过一千多道符文阵加持,堪顶二阶战翼能量,这冲撞力居然能把它撞出了裂痕,众人怎么也不敢想象。
这需要多快的速度才行,而他本来就奄奄一息的体态,怎么能承受如此剧烈的撞击?这绝对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还能活着吗?”
谈子墨当然还活着。
倪一舟一直在观察着谈子墨。
薄昆似乎并不急着开打,因为他对谈子墨也有些认知上的茫然。
谈子墨情况并不算好,他气息不稳,双眸垂敛,脸色血痕密布,惨不忍睹,那对战翼也是破洞百出,其上的电星好像也要耗光了的样子,时而闪一下,过了很久才又弱弱地再闪一下。
虽是振翼悬空,但谈子墨整个人却是摇摇欲坠,要不是犁大牛的九牛铁角将他稳住,众人只觉得那奄奄一息的样子一阵风就能让他断气……
这模样,难道还配得上炎弃第二的名头?众人交耳一阵,答案大都一致,配合上身体的动作,便是不断嫌弃地摇头。
然而倪一舟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根本不惧薄昆的金丝鬼斩,更自信自己随意而出的一百次“狂虬出洞”肯定能让一百次凝神专注在“金丝鬼斩”上的薄昆累瘫在地。
至于为什么薄昆能在短时间内挑断公孙鸿宾翼筋,这个问题,倪一舟并不困惑。
因为公孙鸿宾确实实力稍逊,而薄昆的金刚刀翼一向以快著称,高手对决,有时候只是一瞬便能分高下,和薄昆金刚翼刀交手更是如此。
倒真不是薄昆实力逆天,而是公孙鸿宾技不如人!
倪一舟在东玄宗排名战榜第二,俸榜第一,傍着沐堂这颗摇钱树却还常年做俸榜任务,说不清是励志还是一个特殊癖好,在东玄宗弟子眼里,他就像一个老学究,做事向来很有条理,对对手的研究也是细致到极致。
他不把薄昆太放在心上,确实有做足了功课,也是对自己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但是,对于那个血色少年,倪一舟却是惊,是惑,是畏忌!
“那一瞬间,它到底看到了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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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一舟注意到的是谈子墨的眼睛,那双眼睛现在正有气无力地半睁着,似乎濒死的人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但根本没有回光返照的可能性。
然而……
倪一舟在这突然间,心生出一种可怕的怯意。
怯意的源头来自翼巢内的金眼五花虬,而这次怯意的时点,正是在自己注意到谈子墨的眼睛以后!
“是他的眼睛?”
“所以那一瞬间,虬眸中印进来的恐惧,是泛着帝品凶兽的气息,甚至还隐隐有一丝连金眼五花虬都臆测不明的洪荒凶气……”
“竟是来自他那双半睁不醒的眼睛?”
“只是一对眼就让我的金眼五花虬伤了魂识?”
“不……这不可能!”
按照五彩虬息的反馈,倪一舟虽然心中已经确定几分,可是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他愣在那里,早忘记了这是五行天的出线空擂,他确实需要消化一下,只因为翼巢中的金眼五花虬早就没有了斗志……
在这关头,失了斗志,这可是十分可怕的事情。
倪一舟歇停片刻,又做防守之势,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狂虬出击会换来如此后果。
金眼五花虬确实在颤颤发抖,倪一舟确实也有些不可思议,但他绝对不答应自己的战翼兽魂一直这么窝囊。
浮空在自己眼前的,不论是落花西厢还是薄昆,都没有资格让他打退堂鼓,他是东玄宗第二号人物,岂能被这几个小子灭了威风。
“轰!”
随着一声炸裂般的声音,众人循目而去,正是倪一舟翼巢之中的金眼五花虬爆炸的声音。
“战魂自爆?”
“这是什么招?”
不说那些五星之下的低级弟子,就连坐在第五层观战席将倪一舟的羽术研究得一丝不挂的新秀们也都搞不懂,这倪一舟从来都没有使出这么一种自虐的招术,榜册资料里也没有这等羽术的记录……
皆都说倪一舟最拿得出手的羽术就是刚才的那招“狂虬出洞”,这也是他标志性的杀招,不过这等羽术少了翼巢中的金眼五花虬魂可不行,但倪一舟却选择在对战关头,将它废了去,众人虽然隐隐不能理解,但心中的确有几分期待。
废,当然不可能是真废,毕竟这金色虬魂可是金眼五花虬翼的根源所在,废了它,倪一舟自己也就废了。
难道是悟炼出的新招。
果真!
就在众人滋生议论百八种版本中,第五层坐席上的十三血战其中一人拍腿大叫道:“果然被我说中了!”
“将魂息破而重塑,附在身上!”
“狂虬化身!”
随着这一声大叫,观战席也开始惊声。
只见得狂虬轰炸成烟,这些五彩斑斓的烟气又突然聚合而起,附在倪一舟的羽翼之上,便在这一刻,倪一舟整个人仿佛被五彩虬烟笼罩一般,待得烟尘渐散,出现在人眼前的,不是狂虬也不是倪一舟……
而是二者混合成一的怪物!
人头,龙角,蛇身,虬须巨翼,扑腾之间,荡得周边空气混沌四散……
就连威名赫赫的十三血战都觉得不可思议,纷纷扭头对视:“战魂化身,这招连资质通天的王师兄都悟炼不得,却没想倪一舟居然悟炼出来了……”
“刚才萧老的演讲没错,这一届东玄宗确实太强了!”
“呼呼!”
倪一舟振翼扑哧间,荡得风声呼呼不止。
薄昆将倒立的身体正了正,脸上依然是标志性的森森笑脸,他闪身到倪一舟的前方,歪扭扭地振翼浮空,继而摸了摸脸上的蜈蚣疤,笑声道:“这么快就把底牌给拿出来了,不怕等下没招吗?”
战魂附体,倪一舟的声音也变了,有一种兽吼的腔调:“呵,等下还有没有招,且战再说!”
超凡斗翼空擂的局势,俨然就是第五层空域薄昆对战倪一舟,第九层空域师妃净对战沐凌峰,似乎没有落花西厢其它三人什么事。
两场斗翼,四人相峙。
趁着这个空挡,犁大牛才缓缓舒了一口气,但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无疑表露着他心中的不淡定……
源源不断的冷汗直接将犁大牛的大脸给淋湿,曾经的瞬间,离死神那么近,犁大牛都一度认为自己该死了。
却没想,这一睁眼,自己还活着。
他的牛眸子转了转,看着不远处跟倪一舟对峙的薄昆,心中纳闷不已,难道是这家伙救了我?
没道理啊!
不过,这并不是犁大牛心中最大的疑惑,既然薄昆想当英雄他也不排斥,此番终于得空,危局渐除,犁大牛赶紧就将猴急的目光扎在谈子墨身上。
谈子墨的样子太惨了。
犁大牛想问点什么,但不知从何开头,最后狠狠地骂了声:“操,疼不疼啊!”
谈子墨斜斜地撑在当空,那双眼睛半睁半合,眸中的淡淡流光好像是厌世,又好像是绝望,苦痛,恨意……
疼!
疼!他的心疼得紧,仿佛透不过气的难受。
但他根本就听不到犁大牛的声音!
谈子墨耳中充斥的不是这里的人声喧哗,而是万岁海的厮杀声,是阿虎和九妖翻浪蹈海的厮杀之声!
一天一夜!
以那样的方式结束……
谈子墨根本不敢再想,如果不赶快忘记,谈子墨猜想那样苦痛的记忆能将自己折磨得生不如死。
在犁大牛眼里,谈子墨就这样呆呆地斜挂在空中,就像是一个不知疼痛的木头人,即便他身上骇人的外翻皮肉还不尽流着深红色,眉头依旧抽都不抽一下。
“喂,你怎么样了!”云千羽倒是对比斗没有太上心,不过对于谈子墨现在的惨状,她也表示一头雾水。
这东玄域,能将他打成这副模样的……
她眨了眨眼睛,抬眼看了一眼第九空域的战场,师妃净的气场和沐凌峰不相上下,又看了看第五空域的薄昆和倪一舟,云千羽寻思也就只有他们四个了。
可是……
云千羽还是想不通,又把目光拉回谈子墨的身上。
谈子墨根本就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他耳朵里还是嗡嗡地难受,要不是狂虬出洞,生死一刻,让他的宝灵神石警示不断,谈子墨还不一定回得过神来。
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超坑的,也许是骨子里对登天的在意和执着,在神智不清的时候,还可以找准方向!
谈子墨很累,是靠着意志力才支撑着自己来到这里。
最累最痛的不是身体,就是不知哪里!
绞痛着难受!
这里是超坑,比斗一触即发,威压四起!
但谈子墨好像根本不把这里当一回事,他的眼睛暗淡,神情恍恍惚惚……
没有理会任何人,自顾降到坑底,把破碎的战翼收入体内,盘坐着,闭上眼睛!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有交代!
看在众人眼里,谈子墨盘坐在那,那些血水,正从他身上滋滋地往外冒着……
格外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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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我尽力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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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更加不懂了,
这搞什么,不是来比斗的吗,这家伙反倒好,将战翼收起来,直接在这里修炼?
还是在养身子?
这是要放弃的节奏吗?
顿而,人群的嘘声四起。
在坑底,谈子墨却充耳未闻,他闭上眼睛,不管不顾,仿若置身事外!
犁大牛将视线往坑底寻去,憋闷不已:“这家伙……”
云千羽淡淡地把话堵上:“只要来了,就够了!”
怔怔地看着坑底那个受伤深刻身影,犁大牛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便在这时,四周轰鸣,俨然是薄昆和倪一舟打上了。
犁大牛回神,迅速留意起薄昆和倪一舟的战况。
倪一舟战兽化体,一招之下,便将薄昆这臭屁的家伙砸到了西三区的气幕上……
发出一声闷响。
“轰!”
“这……”犁大牛还以为薄昆请缨上阵能多扛一会儿,能让谈子墨免于忌惮倪一舟的攻势多休息片刻,然而,及目所见,却是这般景况。
“之前还装得那么牛气,还以为……”犁大牛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心头暗骂这薄昆就这等水平,简直不中用啊,
“呸!”
犁大牛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睛跟沾了翔似的恶心。
当然,因为心中对薄昆有期待,所以犁大牛才会更加憋闷,薄昆一招不敌,这意味着自己别无寄托,也别无选择……
除了……
按响铃声,或者……
硬着头皮,上!
铃石只对触动者生效,以致犁大牛想要为谈子墨申请退赛都不可能,而料目坑底闭目静养的谈子墨,犁大牛猜想这家伙肯定不会去动铃石的脑筋……
所以,答案就出来了!
上!
如是,犁大牛赶紧催动灵力,随之牛魔王翼白气一喷,火速凑上前去。
底下是闭目修养的谈子墨,犁大牛绝对不会放任倪一舟杀过去,当然,前提是自己得有这个拦路的能力。
很明显,倪一舟是冲着谈子墨去的.
在将薄昆扫离之后,他虬翼一拉一展,飞身往坑底的谈子墨方向杀去,毫不迟疑。
在他眼里,坑底的这个人,绝对比薄昆更具威胁性!
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
对倪一舟来说,谈子墨就像一个探不清的无底洞,他想不出任何能将自己金眼五花虬吓得六神无主的可能性,沐凌峰都没有这种能耐,所以他不信!
不敢相信!
既然坑底这个血色染身的少年对自己是一个探不清虚实的威胁,那么倪一舟只有先下手为强,就如十年前将薄昆修为给废掉一样!
倪一舟心里清楚,薄昆确实是一个天材,资质不比沐凌峰差,然而,十年前被设局,毒瘴攻心,令得修为全废,虽然侥幸还能修炼,那也只能从头开始。
薄昆偏就要从零开始,地级宗域闭关十年,深居不出,没有人知道他曾在八星巅峰问鼎地级七豹的时候被废掉全身功力,连八卦台都没有收到风,只有天级三虎心里清楚……
很难想像这十年,薄昆是怎么熬下来的。
十年苦修,从头开始,如今登临九星,更甚冲击九星之巅,资质不可不谓逆天,或许将公孙鸿斌作废,便意味着薄昆对天级三虎的复仇之始,但倪一舟确实不怎么担心,因为薄昆的实力跟他还差那么一截。
就这么一截,奋起直追,至少要三年!
衡量战力不仅仅是羽修实力,同样的九星羽修,由于不同的品级战翼,悟炼各异的羽术,还有各类的飞行身法,等等,综合在一起,便就会有差距!
倪一舟有自己的一套精准计量,虽然薄昆资质逆天,却弥补不了时间上的短板,跟自己的距离,确实还有不小一段!
毕竟自己已经位列九星十五年,而薄昆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九星新人!
倪一舟心中也偶尔会这么想,如果是同一起跑线,或许薄昆现在和沐凌峰能平起平坐,然而……
没有如果!
“呼呼!”
倪一舟化身为人虬,巨大的虬翼振得空气激荡,虽然犁大牛也是九星实力,但他的飞行术却很生疏,身体早就被激荡的空气冲得踉跄不稳,更别说还要去拦着化身飞天狂虬势头猛然的倪一舟……
虽然如此,犁大牛依然奋力想要扑过去,但是没效,那对狂虬巨翼扑腾而出的飓风,将几欲突围的犁大牛死死地拍回了原地。
追已经来不及了,堵便更加没有可能,犁大牛终于明白,这天级三虎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恐怖,但此时此刻,犁大牛焦急失措的眸中,根本就搞不明白,为什么倪一舟对姗姗来迟遍体鳞伤的谈子墨会有如此大的敌意,他干吗不对吃了亏的薄昆乘胜追击,那才是他的头号对手啊!
看着倪一舟朝谈子墨动手,犁大牛却无能为力,他身体颤抖,神色骇然夹杂愤怒。
“不……”
倪一舟很快就杀到了谈子墨的面前,他的虬须已经缠在了谈子墨的脖子上……
人群顿时哗然,难道这炎弃第二会是第一个被淘汰的人,而且看架势估计会身首分离了。
只要倪一舟将虬须一勒,那谈子墨便会脖骨粉碎,人首分离,毫无异议!
此时此刻,一些女性羽修,已然转过头不忍再看,毕竟有些人并不是一定以登天为目标的,所以心里头见不得那么多的血腥味!
事实上,能登天的那只是少数人而已,而且代价极其惨烈,多数人不到八星就毕业了。
就像御兽司的管虎一样,自得其乐,或者,像以前的谈子墨一样,打打酱油。
来观战的,也有打酱油的,比如即将毕业的,或者已经毕业的!
出线赛本来就是极其血腥的,特别是东玄宗的出线空擂从来都是不死不休的结果,上一届,天级三虎手刃天狼二霸,名声斐然,但宗里根本不为天狼二霸的性命惋惜,这就是凡间翼修的征途,想要通过云阁天试,那性命什么的,已经成为功成名就的案上赌注。
输不起,那就别玩!
既然玩了,那就没得后悔!
就如公孙鸿斌翼筋被废也没有特别优待,直接扫地出门,这就是游戏的规则。
“死了……”
就在众人声嘶叫喊的最后时点,谈子墨那双疲惫的眼睛再次睁开,眸间是不悦的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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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更!我尽力了,明日再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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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不把倪一舟当一回事,谈子墨那双有些空洞的眼睛突又闭上,再次沉敛于自己的世界。
但看在众人的眼里,便是他完全放弃了抵抗!
也对,面对人面虬身杀气腾腾的倪一舟,再怎么负隅顽抗也是没有用的!
所以,只能坐着等死!别无其他!
谈子墨闭目,却不是等死……
倪一舟要他的命,恐怕得到下辈子!
所以,他理都不想理会!
耳边还是万岁海的厮杀,脑海中尽都是万岁海的血腥画面。
对于谈子墨来说,相比万岁海力战九妖,这里的超坑空擂完全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场,他先前眸中的漠视确实完全不加掩藏,但在那漠视中却有着一种在万岁海杀红眼之后的凶意血色。
他不喜争斗,却并非一定不争!
但现在,他懒得动手!
不知哪里绞痛着难受!
所谓争斗,比拼!此时此刻……
他,完全没有心情!
…………
“咚咚!”
心跳声在观战席上此起彼伏。
静!沉静!
自发安静下来的九层观众不约而同都把目光狠狠地砸在坑底之处,此时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个……
只因虬须勒动!
身首分离,已然到了如此千钧一发之际!
而就在这个时候……
“蹦跶!”
又是一声脆响。
就像皮筋崩断的声音。
众人爆炸般地开始惊呼:“什么……”
“虬……虬须,这手臂粗的虬须,竟然断了!”
脆响刚落,虬须一分为二,盘在谈子墨颈间的虬须也掉落下来。
这并不是幻体,而是实打实的本尊虬须。
因为见红了!
虬须断掉之后,喷薄而出的血溅洒了谈子墨一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血色渗人,尤其是那张脸,再也找不到一丝干净的肤体!
那就是一张血脸,闭着眼睛安静得异常惊悚的血脸。
那张血脸让众人见得难免会倒吸一口凉气,但事实上,他们心中却是疑惑非常,暗想谈子墨这家伙肯定是被倪一舟骇人的人面虬身给吓晕了,不然不可能如此“淡定”!
“这……这虬须到底是怎么断的?”震惊过后的人群开始试图地去找答案。
答案绝对不会在谈子墨身上,众人心中有数,随即他们便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是薄昆!
刚刚还在第五层气幕边上擦鼻血的薄昆,竟然瞬息一闪,转眼就到了坑底,叫人惊诧不定。
“怎么会,好快的身法……”
八卦报上的大标题“炎弃第二”,此时早已变为人群无视的对象,而第五层的新秀亦是开始啧啧感叹起薄昆的飞行身法。
“金钢丝翼,硬如金钢,却又轻薄如刀,又叫金钢银刀翼,此翼振动之间,牵引身体来去如风,诡息瞬进,配合着快刀乱麻的翼刀羽术,实乃让人背后发凉!”
“没错,以金钢银刀翼的翼灵悟炼而出的飞行身法,乃叫刀锋霹雳,说到薄昆最近才悟炼而出的这刀锋霹雳飞行身法,榜阁中已经开始规整分析,虽然还没有正式记上榜单,但我拿到内部消息,判定其速度在新秀之中至少是前十的存在!”
“那就头大了!刀锋霹雳飞速前十,外加金丝鬼斩悟炼九层,这薄昆确实是个可怕的对手!”
“确实,东玄宗这一届的确强大,只可惜七竞五,薄昆单人作战,面对威名赫赫的天级二虎,还有新生战力落花西厢,估计赢面不会太大!”
“你有没有看懂,什么叫赢面不大,我看这薄昆压根就不想要赢吧!”
旁边一人挠了挠腮:”不想赢?不会吧!既然不想出线,还来参加什么出线擂台,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哎,就是这么没有道理!要说你这个笨脑筋,这有什么不好看懂的,你要这么看,薄昆明明可以借倪一舟的手做掉落花西厢的谈子墨和犁大牛,按照七竞五的规则,谈子墨和犁大牛要是真的淘汰出局,薄昆完全可以不战而胜,但他偏要手贱,倪一舟两次的必杀之招都被他拦住了……”
“咦……这么说,还真是!”
“那……那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我看不是脑袋抽筋,就是纯属恶意捣乱!”
“……”
第五层新秀团的议论已经是一片火热,但其他层观战席的躁动却更胜几分。
虽然金刚刀翼、手起刀落速度奇快,虽然看不清,甚至没看到薄昆怎么的出的手,但经过前面一次狂虬断首,众人不难猜出,这虬须被断,肯定也是薄昆干的好事。
薄昆歪扭扭地悬停在谈子墨的上空,离谈子墨的距离大概一个身板左右,再上面则是化身人面虬身,横展数米虬须巨翼的倪一舟。
“好吧,你的对手是我……“薄昆森然地舔了舔唇边的血,“先前那一拳真是爽,但我对你的十年之痒,岂是一拳就能让我满足的!”
薄昆笑声顿止,突然大喝一声:“来!”
倪一舟却承认自己是大意了,因为心中执念要让谈子墨归西,所以明知道薄昆翼刀在后,他也不想停下,但是……本来按他的判断,自己是快上一步的,也就是说,在薄昆斩断自己的虬须之前,这谈子墨该就要一命呜呼了。
九星对决,差上瞬息足可致命,虽然仅仅是那么瞬息,但倪一舟笃定,自己已经勒上了谈子墨的脖子,而且已经用上了气劲,薄昆虽然身法奇快,但事实上他的一动一毫早就在自己的计量之中,虬须不收任凭其斩断,便是因为,自己拼着其被断的代价也要换上谈子墨的一条命……
然而,结果并非自己所想。
这答案,绝对没有观众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他愈发觉得,坑底下体无完肤犹如死人的谈子墨,十足是个可怕的威胁。
所以,杀心更甚!
对于薄昆的叫嚣,倪一舟却是不屑,他的视线从谈子墨的身上收回,冷冷地对薄昆扔了一句:“你不是我的对手!”
在众人眼里,这薄昆就是个神经病,明明之前嚣张得不可一世,可现在听得倪一舟的话却没有任何不悦,更甚至还乖乖地赔笑承认:“是,我不是你的对手!”
继而……
朝上面空域中惊魂未定的犁大牛不耐烦地招手大喊:“来啊!叫老子喊两遍!”
于是,众人开始翻着白眼!
听得他之前信誓旦旦的一声“来”,还以为是在对倪一舟宣战,原来是在喊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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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汇报战况,目前看书的人才个位数,真的非常珍贵,为你们点个赞!
好吧,征途漫漫,本坑就是再磕碜再难以下咽俺也得咬着牙继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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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大牛依旧有些余惊未定,直到听见薄昆的第二声呼喊,才渐渐从六神无主的状态中回神。
一探眼便见薄昆使劲地向自己招手,他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比划着自己:“你……你叫我干什么?”
彼时倪一舟振翼释放的风压随着虬须的断裂已经撤除,但这并不代表谈子墨就安全了。
薄昆微微偏头,视线越过头顶的倪一舟,直找犁大牛:“叫你过来干架,难道喊你吃午餐啊!”
“干架?”
犁大牛愣了愣,薄昆是敌是友他已经渐渐分不明朗了,但想及薄昆确实救了自己和谈子墨一命,便也不多想,直接飞身下来。
犁大牛的飞行之术,果然不太熟练,他飞行的姿势看起来依旧有些踉跄不稳。
不多时,便飞落到薄昆的身边。
云千羽也跟着下来,那对普普通通的粉翼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她没有随大牛停在薄昆身边作备战之态,而是直接降在坑底,像是看怪物一样的打量着谈子墨。
犁大牛扭头朝下叫囔:“对付那个家伙,我们两个大爷们就够了,云千羽你跟过来干什么?”
云千羽指了指地上的血人,淡淡地叹了一口气:”这家伙欠我一屁股债,我得看着点,不能让他死得那么便宜。”
“额……”犁大牛蹉跎地点头道,“那你好好看着他,千万别他出什么差池才好!”
云千羽不耐烦地摆手:“知道了,瞎操这么多心干嘛,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呵……”
倪一舟的笑声,打断了落花西厢式的嘴架。
他将被断的虬须稍微整理了一下,指着犁大牛,却是朝薄昆冷笑道:“这就是你找的帮手,连基本飞行术都还没掌握的九星新手?”
他连看都懒得看犁大牛,眼中尽是不屑。
薄昆森森地回声道:”是,这家伙绝对是九星新手,但对付你,足够用了!”
说着翼刀再闪,将倪一舟那根断落在地的虬须重新挑起……
寒光几亮,那条空中的虬须便成了棉中的细絮,雪花般地落下。
只是一刀便将那条被弃的虬须切成千百余片,就跟片鱼似的熟练。
薄昆伸出了舌头,接住几缕下落的沫渣:“这味道……嗯,有点腥,肉质,忒老!”
这行为,确实挑衅!
倪一舟的眼神很冷,此时此刻,那森然的冷意比十年之前作计对付薄昆的时候还要冷得多。
他冷冷地笑出声,半响,笑声骤停,口气森然:“薄昆你休得嚣狂,十年前我饶了你一命,不代表我现在还会放过你,等下,我便将你的身子骨啃碎,顺便挖了你的心下酒!”
薄昆的脸自有森森惊悚的特效,他扫了一眼杀意腾腾的倪一舟:“倪一舟,您可是想告诉我,你又嘴馋了?”
“你在宗里倒是装得好一副正人君子,但识得人面不知心,有谁会相信沂河堡新鲜的人心买卖最大的买主就是你倪一舟?”
“呵,十年前你挖不了我的心,现在就更没机会了。?”
他的声音说到后面陡然的提高了几个分贝,那森森眼眸射着寒光,那冷冷的光芒让倪一舟只觉得自己的遮羞布掉了。
“对,没错,我吃心,但也挑嘴,比如你的,恰是最合我口味!”
倪一舟轻摸着自己下颚上数十条骇人的如同活蛇般的虬须,也不否认。
自己的翼灵专吃心脏,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之前吃的是妖兽之心,但偶尔也吃吃人心,尤其是新鲜刚死的翼修之心最是滋补,他舔了舔舌头:“今日,就在这众人面前将你的心生吞下咽……“
他的表情阴冷得让人觉得害怕。
犁大牛心里顿时有些没谱,可他依旧选择跃身向前。
后面是谈子墨和云千羽,他实在没有理由退缩。
“连你也着急送死是吗,那好,我好心一起送你们归西……”
…………
已然开打!
“不是吧,竟然是犁大牛和薄昆联手对付倪一舟。”众人根本就想不出这样的剧本。
已经将空战拉到了第五层的空域,这个地方,高层的观战者也能看得比较清楚。
薄昆试探性一攻回身,旋飞在犁大牛的身边
犁大牛脸色很难看,自己跟薄昆本就有些芥蒂,万万没想到,净姐交代的团战,原来是和这家伙组团作战!
“我都没嫌弃你这个拖油瓶,你还不乐意了?”薄昆似乎猜出了犁大牛心中所想,森森笑道。
“我当然不乐意!”
犁大牛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臀部,那里早已被倪一舟的虬须鞭得处处血沟,还好自己的身体够强硬,不然估计早该半身不遂了,当然,让他郁闷的不是自己的臀部受伤,而是这薄昆完完全全拿他当挡箭牌,人肉沙包……
这让犁大牛极度不爽。
薄昆实在有些受不了犁大牛怨妇般的眼神:“别跟我大眼瞪小眼,这是你净姐给你安排的训练课……”
“专修悟炼不如实战一恸,由我薄昆亲自带你,再给安排这么一个陪练,这是个多么难得的机会,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不是犁大牛怯战,底下是状况不明的谈子墨,所以他不可能退缩,只是薄昆的行为太混蛋了,不断的击碎着他的底线。
说好的组队作战,说好的通力配合……
交手十次,每次都推自己出去挡刀!!
堂堂七尺男儿活活成了他薄昆的人肉盾牌,实在不能忍了。
正欲骂街之时,却听得薄昆一番苦口婆心的娓娓道来,原来这件事竟然是净姐的主意!!!
犁大牛眸子霎时撑得老大,嘴角止不住的颤抖,心中已经是憋闷到了极限:“和天级二虎倪一舟对战,在净姐眼里却只是一场普通实战训练课?”
“我擦!”犁大牛声音中隐有命途多舛的哭腔。
但就是这十次交手!
观战席的人却开始啧啧议论起来。
尤其,倪一舟,那张本是高高在上骄傲得不可一世的脸也渐渐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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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司寇杰的月票,谢谢怒发冲地的打赏,另外,因为我码字的时间不固定,所以最近更新时间也固定不下来,没有存稿,当时写完也就传上来了,晚上再来一章……,最近有些没在状态,写得有些累,哎呀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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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次出手,根本不会有任何的试探攻势!
十次出手,必然都是雷霆骤雨!
说实话,倪一舟已经倾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与手段,即便再不屑犁大牛和薄昆的组合,他也没有任何保留。
周围气幕裂痕斑斑,足可见攻势强劲!
而这犁大牛除了皮肉伤之外,好像并无大碍,这不由让倪一舟的脸绿得发黑。
虽然薄昆已经将倪一舟的气劲化解了近乎一半,然而还有一半的力道轰在初入九星根本没有施展九星御术的犁大牛的身上,最少也能让他伤筋动骨,倒地不起……
倪一舟实在想不到,眼前的大壮子竟然还有空可以和薄昆还嘴!
于是,倪一舟的内心惶然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犁大牛的羽翼,那对牛魔王翼长得好似一个巨大的牛头,瞪大着牛眼,那牛鼻孔还在喷着白气……
“王品级别的战翼可以不用羽术,单靠肉身就等硬接我的五成功力,这确实不可思议!”倪一舟心中已是暗啧不已。
薄昆和这个壮子联手似乎是有备而来!
如此想着,倪一舟已然不敢大意,目光像出鞘的刀一般,闪着寒光,刚从犁大牛的身上划过,即刻就收割了薄昆的一举一动。
薄昆心中倒是明朗几分……
那时犁大牛还在黄级宗域混的时候,师妃净就委托过他收集灵草供犁大牛锻羽炼灵之用,这一来二去,薄昆便也知晓其中蹊跷。
原来犁大牛的战牛翼灵完全契合九牛诀,两者合一,形成的反应,倒是非常有意思,而且还颠覆了师妃净十八年的认知……
这让薄昆也跟着好奇起来。
本来在师妃净十八年的研究之下,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上古功法九牛诀可以淬炼翼灵,随着淬炼不断深入,将来将战翼进化升品也无不可能,这便是它最为神奇称道的地方……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修炼这个功法的,能和它匹配的战翼少之又少,完全契合的概率更是低微到难以想象!
然而……
这样的气运竟然被这傻大憨粗给揽了过去。
牛魔王翼和九牛诀竟然完全匹配,完全契合,连薄昆都无法用嘴巴来形容如此操蛋的概率。
但随着观察犁大牛的翼修实力进展,师妃净终于推翻了自己其中的一个结论,她本来以为,九牛诀是无二的攻击功法,三星可习得,却可以随着羽修实力的晋升,但没想,比起攻击,这九牛诀更恐怖的地方却是防御!
又叫隔山之牛,借力卸力。
所以当倪一舟将力量轰在犁大牛身上时,有一部分力道便被分到了犁大牛身后的气幕之上,就像打到了空气人穿透一般,当然,这些能量倒不是百分百穿透,以犁大牛目前的水平,大概可以过滤掉三成左右,不离不躲滤掉近三成的能量,确实让薄昆嫉妒得很!
薄昆丝毫不怀疑这功法的牛逼之处,要自己给他冠个品级,怎么也得是妖孽级的!
因为薄昆非常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犁大牛的面前,没有人可以是巅峰水准,哪怕十成巅峰的倪一舟,遇上他,便只得自动拉低到七成。
犁大牛简直就是一头强制将别人弱化的妖孽,这也使得他越星挑战成为了可能。
倪一舟固然是圣品战翼,比犁大牛的牛魔王翼高上一阶,然而犁大牛在九牛诀的加持下,反倒还胜过倪一舟一成……
当然,这个胜,只反映在防御的领域,论攻击来说的话,虽然九牛诀的攻击能力也不弱,但达不到妖孽到如此到弱视敌手的地步,充其量也就只是持平!
所以,相对九牛诀随着翼修实力提升的攻击羽术,它的防御特效无疑才是最厉害的终极王牌。
也由此,师妃净才竭尽所能地调教他!
只因为,契合九牛诀的犁大牛绝对是一个妖孽!
防御型的妖孽!
所以,薄昆心中笃定,有犁大牛当挡箭肉盾,对付倪一舟,完全够了!
这本就是自己和师妃净的交易……
和犁大牛组团,必定能报十年前废功之仇!
坑中空气微凉。
“十年前,我薄昆侥幸不死,十年后的今天便让你体会我当日之痛!”薄昆正视着倪一舟,森森眸子中,涌上锐利,“放心,我不会真一点活路都不给你走……”
他吹了吹自己如同刀刃般的翼锋,继而森森地把话接上:“将你翼筋断了,让你好生休养,当然,若是你将来还能重返翼修之巅,我薄昆也认了!”
倪一舟在笑,笑得很难看,也很愤怒:“真是好笑,现在就施舍可怜我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笑声至此,他突然一声大吼:”那就看一看最后是我将你的心掏了下酒,还是你能断了我的翼修之路!”
“来战!”
“轰!”
…………
第五层的空域,其内的气流随着三对战翼横冲直撞荡得跟沸腾的开水一般。
倪一舟化身十数丈的人面虬身太骇人,而薄昆轻薄的金丝银刀翼速度太快,众人只看见振翼未稳的犁大牛就像一个沙包一样,被踢来打去,哀嚎连连,实在有些不忍直视。
不知过了多久,场上终于多了一个新鲜元素!
那就是在犁大牛的惨哞中,竟然夹杂着一声凄厉的类似兽吼的声音。
而随着这一声惨叫,薄昆犹如银鱼穿梭般的身影终于停下了。
这一刻!
第五层空域的战斗似乎结束了,暴动的气流又恢复了平静。
犁大牛已经肿得不成人样。
薄昆悬在他的身边,而在他们面前,是倪一舟。
在众人耳里,最后的这一声惨叫,很陌生。
并不像是犁大牛的声音。
正在交头接耳之中,人群中有人一声大喝:“快看,倪一舟的虬身退化了……”
“轰!”
一声巨鸣,十数丈的虬身轰然炸碎,继而化为烟气腾腾。
就像涟漪一般,化为猛然喷薄的烟环,圈圈往外排开!
本是五彩的烟气,却是再也聚合不到一起。
渐行渐远,渐远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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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坑之中,第五层空域。
倪一舟所在那处气幕开了一个洞,就像吸盘一般,将他从坑中吸了出去。
一般来说,出现这种气幕异象只有三种可能。
其一,触动铃音石。
其二,战死!
其三,就是翼筋被断,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资格。
但此时此刻,倪一舟分明还有气息,铃音石也没有响,那么就只剩下第三种可能。
于是,人群又一波爆发性的喧吼。
“倪一舟的翼筋被断了,和三个月前公孙鸿斌被断的姿势如出一辙!”
“悟炼到第九层的金丝鬼斩……太恐怖了,竟然连东玄第二人倪一舟都抵挡不了!”
“犁大牛和薄昆的组合好诡异,一个以肉身相抵只守不攻,一个以身化刀只攻不守,倪一舟果然疲于应付,最终落得断翼的下场……”
…………
倪一舟的翼筋断了,被遣送出了超坑,周遭的目光是那么的刺眼。
他轻笑一声,嘴中喋血。
尤记得十年前的超坑比斗,天级三虎生战天狼二霸,漫天的欢呼,响彻耳际,犹如昨日。
而现在,周边的绯议奚落犹如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断人翼修路,犹如杀人父母……”倪一舟的眼睛一片通红。
失败者!
“好,既然这条云阁天路,注定万马独舟,那么我愿赌服输!”
落寞地离场!
失败者自然有失败者的专属通道,在凡间翼修界,只要翼筋断了,便没有一点人权,哪怕之前位列天级三虎是东玄拔尖的存在。
但这一次,执法殿倒还稍微有点人性,随着干事哨声一吹,一只蓝色的猫头雕便应声而出。
蓝雕是执法殿的好手,专职清理杂物,它振翼飞出,将倪一舟叼起,就像叼起一条垂死的蛇……
继而振翼而上,身影渐行渐远。
…………
超坑之中,犁大牛的表情有些怪异,不,他的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已经看不出脸上的任何表情。
浑身惨不忍睹,牛魔王翼更是折腾得千疮百孔,就跟被狗啃过似的。
此时,已是虚弱非常,浑身疼痛不堪,但也不再怪薄昆将他推出来当肉盾,毕竟,倪一舟淘汰了,那么自己出线的机会也就大了。
犁大牛喘着粗气,嘴里皆是散不去的血腥味,按他现在的想法,云阁天试比这超坑空擂更加惊悚得多,即使自己出线未必能走得太远,不过他拗不过谈子墨这个硬骨头……
登天就登天!
云阁天试有何好怕!
犁大牛看了看同样是气喘吁吁浑身血痕的薄昆,心中一惊,看来对付倪一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虽然姑且算参与其中,但犁大牛知道自己只负责挨打,其他的,竟是也看不清楚!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场比斗是怎么赢下来的!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其实倪一舟断筋出局,犁大牛倒是很乐意享受这样的战果,但他实在没有力气去庆祝欢腾一番。
七竞五,淘汰了一个,还得淘汰一个……
如果落花西厢全员出线,那么这最后一个,只能是薄昆,或者是沐凌峰。
犁大牛如此想着。
薄昆浑身是血的惨样并没有比犁大牛好太多,犁大牛心中所想如果自己的小伙伴动手,估计事就成了,但他并没有向坑底的云千羽发送动手的“指令”!
薄昆和净姐好像有点交情,而这一战姑且也算生死与共了,或许,将薄昆纳入天试战队,通过的概率会高一点。
犁大牛心中暗暗盘算着。
“那么,嗯……”
“最好的结局就是,净姐将沐凌峰淘汰。”
“不过……”
“这有些难度!”
…………
“喂,你……你还行不行了?”
犁大牛勉强还能发出声,他的身影摇摇欲坠,而薄昆同样不逞多让,见薄昆回头过来,犁大牛才弱弱地把话接上:“天级三虎,如今只剩下沐凌峰单枪匹马作战,走,我……我们一起杀上去,助净姐一臂之力!“
薄昆缓了一口气,呸出了一口黑血,他摆了摆手道:“别折腾了,和倪一舟一战,你已经耗灵大损,再去面对沐凌峰……“
“呵!”薄昆顿而一笑,或许牵扯到伤口,嘴角不由紧了一下,“不说能不能帮你净姐,单是沐凌峰一个羽术余劲就可能让你直接废了,如果你想让执法殿的蓝雕叼你出去,那就当我没说。”
犁大牛想了想,虽然气息不稳,但目光却是坚定非常:“好吧!那我……我就当你放了屁,走,杀……杀上去!”
薄昆心头一堵,胸闷地笑道:”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这是师妃净和沐凌峰两个人的恩怨,净姐不可能让我们插手的!”
“所以……”
“咳咳……”又是几口黑血吐出,薄昆这才拉住龟速往上爬升的犁大牛,“得了,就你现在这惨样,我们先去坑底休息休息……”
叫犁大牛去坑底休息,放净姐和沐凌峰单挑,犁大牛总觉得有一种愧疚感,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好像帮不了什么忙。
身子被薄昆拉住停下,犁大牛埋怨地盯着薄昆,甩了几下,并没有甩开薄昆的手,最后,他无奈地抬眼。
他的眼圈比薄昆吐出的黑血还黑,但他的视线确实成功地找到了第九层空域的净姐。
净姐还是静坐在气泡之中,双目闭着,看起来根本不像要动手的样子,而沐凌峰未展翼便能浮空,观察着气泡中的净姐,也不急于动手。
如是,整个第九层的空域,气氛很是诡异。
“啊!~“
犁大牛痛苦地嚎叫了一声,继而不悦的看向薄昆:”你……你打我干什么?”
“要开始了,我们还是离远一点好!”
犁大牛摸了摸被偷袭的臀部,顺了一手血,他咬牙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要开始了?”
“师妃净和沐凌峰……”
话到此处,薄昆叹了一口气:”好吧!你就不想看看你那待在坑底死没死的兄弟!?“
闻言,犁大牛后知后觉地连连点头:“对对对,谈子墨……”
话还没说完,牛翼气孔白烟一喷,直接冲向坑底!
也就在这个时候,整个超坑突然暗了下来,就如同天地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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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更!越是自我怀疑,也是状态迷乱,对不起了许下两更的承诺没有做到,大家就当我是个屁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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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变色!
暗!黑色!
午时,太阳正烈的时候,天地突然变暗,整个超坑之内突然阴风阵阵!
众人悟了。
这东玄宗从来都是沐凌峰的主场。
一阶九星,阴魂邪冥圣翼!
在玄州大地,云阁******外宗、三百大记名战翼中最恐怖的存在!
沐凌峰展翼了。
是一对黑色的羽翼,却有着四扇黑色的翼影。
一对羽翼,四扇翼影。
这是一阶九星最巅峰的体现,距离进阶蜕羽只差登天的临门一脚。
不断有黑色邪风从他翼下呼啸而出,游荡在超坑之中,就像阴魂不散的鬼爪,叫人不寒而栗。
虽然有透明的气幕隔着,但坐在观战席上的众人却感觉头皮发凉,那些八字弱的,也就是意念神识比较低的羽修,已经颤抖不断,冷汗淋漓。
有人看见气幕上有断头的人影,瞬间闪了一下,消失了!
也有人听见在气幕上钉钉子的声音,打两下好像就停了,一会又开始了。
惊悚的气氛无处不在!
“怎么有搬椅子啊,切菜啊等等怪七怪八的声音?”
“啊,天狼二霸……我……我好像看见了天狼二霸!”有人惊呼道。
“公孙鸿斌,七窍流血的公孙鸿斌……怎么会!?”
“……”
相比其他层吓到骨髓里的惊恐,第五层的新秀们就镇定得多。
“阴魂邪冥翼,吸食死人之气之后,便能收得死人阴魂,这些阴魂威力不可小觑。当然所见幻象,其本尊便都是死于沐凌峰之手,不然这转瞬即逝的死人之气便不能轻易被阴魂邪冥翼的翼灵收之……”
“也就是说,这些阴魂不散的人影全部都是沐凌峰弄死的,天狼二霸,还有……咦……公孙鸿斌?他……他不是刚被东玄宗驱逐吗,翼筋断了,可还有用,再说了,同是天级三虎,沐凌峰怎么舍得下手?”
“公孙鸿斌被剥夺翼修牌号驱逐出宗,早就不属于云阁之人,也不受东玄宗保护,既然没人搭理他的死活,那么沐凌峰下手便也就不会有人追究……”
“另外,虽然公孙鸿斌翼筋被断,但其体内流的是翼修之血,沐凌峰阴魂邪冥翼加身,本来就是一个嗜血的魔头,这十数年间,那些翼筋被断的弃儿,大多都成为了他的盘中餐……”
“他连自己的族内宗亲都不放过,更何况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同门公孙鸿斌!”
“这……“
“翼修之途,有正道也有邪路,沐凌峰的战翼如此阴邪,想要进步向前,本身就注定这条路需要铺垫累累白骨!”
超坑之中阴风呼啸,鬼泣之声不绝于耳。
沐凌峰阴森的气场越来越强大,一种催命般惊悚的凉意早已穿透出了气幕!
堪能顶上二阶能量的气幕,却不能完全防御沐凌峰这种神识层面的攻击渗透……
观战席上有人眼睛开始冒血,然后拼命想喊,自己的嘴在动但就是喊不出声音,拼尽了全力,但就是喊不出来……
“再加一重气幕!”
萧老看形势不对,赶紧催声向周边的执法殿干事喊道。
对于沐凌峰的意念攻击,饶是萧老都觉得不怎么好受!
萧老已经是二阶五星四翼翼修,由此,沐凌峰神识的强大可想而知!
执法殿的干事都是九星毕业的天人翼修,他们顶住了脑海中的混沌,催动了气幕铭文。
霎时,又有一重气幕凝聚而起。
这重气幕比先前的气幕浓厚得多,如果说原先的是纸片,那么现在的就是厚如铜墙……
第一重的气幕是汇聚十年的东玄精气,第二重却不是单纯的叠加……
那是东玄精气汇聚百年的量级,再经过一千余道御守符文阵加持,强悍得连二阶五星的萧老都不敢打它的主意。
动用第二重气幕,这在东玄宗的出线赛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作为副判的严管事并没有质疑萧老的决定,反而是觉得萧老做事果断!确实,沐凌峰的阴魂不善,又属于意念形式的攻击,一重气幕不能完全防御,那些渗透出来的残余怨灵,能将这些低级弟子折磨得发疯发癫生不如死……
这些人都是云阁十八外宗的弟子,拥有云阁外宗翼修牌号,但凡死上一个,都得交上一叠厚厚的报告,萧老肯定不愿见得惨案发生,所以,这第二重气幕开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待着第二重气幕开启,在场的观众才渐渐恢复清明。
“确实气场很诡异,连我都有点毛骨悚然!”
“来,给你一片清灵叶,含在嘴中,如果你还有感觉,只能说明要么你的八字弱,意念太低,需要加大神识意念的修行力度!”
随着第二重气幕的开启,观战席又开始渐渐地讨论开来:“其实对付这种阴气还有其他偏方,比如让羽钟倒着走,这阴魂看到了就迷糊了,或者是用童子尿淋自己一身,那阴魂都是污秽之气,不敢近身……如果要躲的话,还有个办法,可以养金龙鱼,金龙鱼就多见了,在坊市买一斤付上一枚灵币还得找回三个铜灵板,你将它生吞,还有个比较有效的方法,拿一只乌龟,让它随便爬一晚,看它待哪,那处便是吉利的地方,是阴魂看不到的死角,你躲着就成……”
“说实话,刚才真瘆的慌,但这些方法有什么你说的这么神?”
“当然有啊,我老家就是做棺材生意的,多少知道一点!而且俺们家做了两百多年的手艺活,到我这一辈,才有幸悟得翼灵,十年前,我胁下生出了一对羽翼,家里人说是遣送阴魂入土,积几辈子德换来的!”
“呃……”
“好大的一股尿腥味,你干什么?”
“我……我没有羽钟,现在也没地方买乌龟和金龙鱼,就只有童子尿了……”说着,那人将手在裤裆中搓湿,然后抬起擦了脸,“喂,你要不要来一点?”
“呃……”
…………
“咦,超坑之中,发生了什么?”
“完全黑了!”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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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级三虎之一倪一舟,落败于薄昆和犁大牛联手,在这之前,众人怎么也不敢相像。
“那么,也就是说,薄昆已经加入了落花西厢的阵营,现在沐凌峰腹背受敌,要以一敌五?”
“沐凌峰的实力难以想象,曾经一人挑十三血战不落下风,这以一敌五也便是小儿科了……”
“是啊!对沐首尊来说即便以一当十都不足挂齿!”
“……”
沐凌峰眉目间果然不见丝毫惧色,不过胁下犹如鬼嚎的战翼,却将他强挺的绅士气质给全部破坏了,反倒是有一种很邪异的感觉,他手指指向超坑之底,咧嘴笑道:“不好意思,你们全部都得死!”
此话刚落,整个超坑,瞬间一片黑暗,阴风阵阵,令人不寒而栗。
只是……
众人抬头看天,超坑外的天色却是正烈,夏日灼热。
坑里坑外,完全两种景象,好生惊悚诡异!
超坑第九层空域,沐凌峰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嗜血之态,而飘荡在其战翼四周的魂影,也都露出冷血之意,凶残阴悚的气息散开,似一触即发。
就这么对着师妃净,沐凌峰似笑非笑,但口中的杀意却不多加掩藏:”要是二十年前就将你的残魂收入我战翼麾下,登天便十拿九稳,可惜,宗里那该死的规矩,最终还是被你给逃过一劫!”
“但不要紧,我等的就是这一天,既然你有胆来超坑,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沐凌峰摸了摸旁边一个断头的阴魂,朝师妃净奚笑道,“等下,你也会是这个模样!“
“对了……”他俯首看向坑底,“还有他们!”
师妃净只觉得好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呵……”沐凌峰缓缓低下头往身侧那个女阴魂的颈间,轻轻吹气,像一个溺水濒死的人喉间的低吟,继而抬眼看向师妃净,“我想你应该知道,当你从我手中夺走那个东西的时候,你的命就已经在我手里了。”
随即他用力一抓,那个阴魂瞬间破散,发出了一声凄厉地类似鬼头莺的夜间哭鸣。
沐凌峰此刻脖颈突然青筋爆起,朝着师妃净做了一个标准的割喉礼。
一记大喝!
“惹了最不该惹的人,你当知下场。”
沐凌峰瞬间溢满超坑的腾腾杀意,显然没在在乎师妃净绝美的容颜!
师妃净淡淡应了一声:“真是好笑,那个东西,乃天地造化所生,怎么反倒是你沐凌峰的东西?”
“对了,它已经和我翼灵融合完毕,你若想要……”师妃净顿而笑道,“迟了!”
“不迟,待我杀了你,收了你的阴魂,你翼灵中的这等神物,必然对我战翼升品塑有奇效!”沐凌峰舔了舔舌头,“今天,你必须死!”
“阎罗杀梦!”
蓦然间,阵阵凄厉的阴风嘶吼之声,从超坑之中传出,九层观战席的数万观众,此刻一个个面色变化,齐齐看向超坑之中。
阎罗杀梦的强悍,甚至连这第五层的新秀、管事老者也都心底一沉。
超坑之中凄厉的嘶吼越发强烈,有数万阴魂,蓦然间从沐凌峰的翼下窜出,漂浮在半空,黑压压一片,一个个面孔狰狞,散发出凶残的气息,笼罩整个超坑。
“沐凌峰果然毫无保留,第一招就是成名已久悟炼到第十三层的阎罗杀梦!”
“志在一击必杀!”
“这阴魂多有数万,难道这些都是死在沐凌峰手中的翼修……”
众人的议论惊呼才不过一息之间,与此同时,数万到阴魂呼啸间降临而来,气势散开,在这一瞬惊天动地,不断地扩散爆发。
随着最后一声轰鸣!
超坑完全暗了下来!
伸手看不见五指!
众人面面相觑,这超坑之顶还是烈日炎炎,这超坑之中却是犹如最深的黑夜。
阎罗杀梦,沐凌峰的专属战技,玄州大地最厉害的神识攻击,被黑幕笼罩的人,将被这些黑幕中神出鬼没的阴魂摧残得生不如死,继而意识开始模糊,出现幻听,幻像,最后往往选择自我了断,死得惨绝,就像在梦中虐杀自己。
如是,玄州大地凡间最顶级的意念羽术,阎罗杀梦,没有之一!
…………
超坑之底。
谈子墨依旧闭目无言,但羽囊中的预警提示,却是那么地焦躁不堪。
沐凌峰的阎罗杀梦让他深陷了过往记忆不能自拔!
“父亲手起刀落,自己的翼筋断得彻底,父尊阴冷地笑,骂声,拳脚相加……”
“不,这是什么鬼?”谈子墨不能忍受这样的画面,他摇了摇脑袋,将自己从梦境中抽离出来。
缓缓睁开眼睛,他头脑里倒是渐渐多了些许清明。
“或者还要感谢沐凌峰的阎罗杀梦将自己从阿虎的余殇中唤起神智,那么……现在……我便也杀他一恸……”谈子墨眼神很冷,“梦中戏弄父尊,而且将父尊刻画得如此丑陋,这件事不可轻饶!“
超坑之中,尽是沐凌峰的威压弥漫。
相对而言,谈子墨别的可能有些差强人意,比如专属羽术悟炼的程度,他自己并不认可,但是神识意念,因为这八年凡间辗转,力抗狂龙息入体,又经过黑火银电翼灵主导之争,他熬了下来,已经强大到非同一般的地步。
他有不输沐凌峰的意念攻击,更重要的是,自己体内的噬龙狂藤,曾经通天而起,招摆其上的万千蛇头吞噬着万万众生,其中不可想像的煞气,便是连这些不散的阴魂也要绕道离开。
所以,谈子墨可以轻易睁眼,可以非常轻易地摆脱梦境,要不是刚才沉敛于万岁海的苦痛之中,因为那一刻意识薄弱被趁虚而入,压根就没有自己父尊的过场戏。
对于侮辱父尊,谈子墨是零容忍,哪怕是在虚无的梦里。
扭头左右,火眼神通加持,他可以轻易地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找到大牛。
大牛面色发青,呼吸急促,他掐着自己的脖子,眸间尽是恐惧。
已是时不我待,性命攸关!
谈子墨摇了摇头,手掌中的火突然蹿升而起。
不再是黑色!
而是亮丽的银色!
“银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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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超坑,遍布黑暗之中,再无见到其他,而这个时候,突然有一道细细的银色火焰从坑底窜起,就像一条银蛇,直朝坑顶。
在本是无尽的惊悚中,加了几分诡异!
随着这条细长的银色火焰升腾而起,沿途墨水般的黑色就像覆水回收一般,又像飞蛾扑火,刹那就被这条银火照单全收。
与此同时,凄厉的鬼嚎声乍然响起,嚎了一路。
那些飘荡的阴魂幻影带着恐惧,在接触到银火的那一刹那,全部爆碎,绝对魂飞魄散!
当然也有想逃的,纷纷往银火的反方向窜走,但是这条银火仿佛有吸力一般,将这些试图逃离的阴魂全部吸了进来,而后焚烧碾碎,一渣不留。
“呼呼!”
银火窜升,沿路皆是鬼嚎,随着鬼嚎声凄厉咋响,这沿路漫无边际浓得看不见五指的黑色也渐渐变淡,又随着银火余光扩散,渐渐涤清。
不消片刻,里面的景象,已经可以入眼。
看见这一幕,众人不由吸了一口凉气,通透的视野从第一层上升到第二层,然后又是第三层……
“沐凌峰的阎罗杀梦,竟然被这银火给烧了!”
“这火哪里来的?”
这一问,让众人脸色一僵,而坐在第一层的观众,立马就将视线寻了过去。
“是谈子墨的魂火!”
这答案就像一个传染源,一传十,十传百,还没等到第五层的视野烧得通透,已经传到第九层的观战席中。
第九层的视野仍然是黑色,坐在这里的观众完全不明白底下的观战席为什么会沸腾的开水一般悬叫喊响不断。
于是,第九层席间尽都是疑惑的附议:”谈子墨的银火……“
“在哪?”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啊!”
也就在这声质疑中,银火已经蹿升燃到了第八层,随着第八层视野的开放,第八层席间的欢呼惊喊似乎要将第九层的观众给震下来。
“谈子墨的银火已经烧到第八层了,马上就要到我们这了!“
听到第八层的呼喊,第九层也开始心中雀跃地等待着。
不过……
…………
超坑之底。
谈子墨的伤势非常严重,即便他经过七年万千灵药蒸身洗髓,拥有让人嫉妒的自愈神通,但是由于这伤太重,饶是自愈神通也修复不了这么快。
外伤的血倒是止住了,不过所谓“长痛不如短痛”,短时间内的治愈,使得他的疼痛感也是倍数递增。
谈子墨眉头皱了皱,右手掌心上的银火,随着他手掌的微颤,也跟着摇晃了一下。
幅度很小,手掌处的银火晃动甚至微不可见,但是这个微动连带的是窜起千丈的银火,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出现在高层的观战众人眼里,这条长达千丈的细长银火,晃得特别厉害,其外侧尾焰好似晃得快要脱出,更是隐隐在气幕上划过,留下了滋滋的声响,还有难闻的焦味。
谈子墨皱眉倒不是因为伤势严重而疼痛非常,而是牵动银火窜起千丈之高,以目前自己的修为,还是有些吃力。
好在吸收炼化了沿途的阴魂幻影倒是为银火提供了不少能量。
谈子墨皱眉是因为他有些疑惑,本以为体内的魂火是无名黑火,但是此遭升腾而起的银色颠覆了他此前的认知,难道完全和银色狂龙息融合了?
谈子墨如此臆测!
另外,本以为这家伙吃的是妖兽之丹,却没想,这阴魂死气也符合它的胃口……
知道得越多,谈子墨不懂也就越多。
他也想究根问底,体内这无名之火,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暂时没有头绪。
谈子墨摇了摇头,依旧困惑不解,而这身体微颤,却连带千丈之顶的银火摇得差点要将第八层的观众给晃晕。
抬头向上。
“第九层是净姐和沐凌峰的对战区,那里的阎罗杀梦才是最强度的,可不像这八层那么好攻破!”
谈子墨倒也不托大,虽然他的意念不输于沐凌峰,可保神识清醒,但是要完全破掉他悟炼到第十三层的阎罗杀梦却并非易事。
虽然有银火相助,但银火羽术自己才悟炼出一个火龙卷,而且是第一层的表面功夫,看起来好似很唬人,但是对付沐凌峰悟炼到十三层的阎罗杀梦,却不够看。
还有银火本身对这些阴魂死气有克制作用,另外体内的杀神——噬龙狂藤其上漫天煞气,对这些阴魂死气也是绝对压制,所以才有银火所向披靡。
但是,再上去,就是沐凌峰用九成力道封锁的第九层空域。
要攻破它,就需要硬本事了!
看着千丈之顶,谈子墨眸间寒光一冽:“再起”
“叮!”
…………
第九层的观众,其视线依然是漆黑一片。
他们能听到底下观众席的呼喊,但是视线就是通过不了超坑之内暗无止境的黑色,除了看到同是第九层抱团围观的其它人,还有气幕之上偶有凄厉的阴魂幻影闪动而过,吓得差点飚尿,此外,再无其它。
隐隐听得第八层的视线已经通达了,他们满怀期待地等着。
等待着……
“不过,好像时间有些久了!”
这是接收到第八层观众的议论声之后总结的反馈。
视线通透的其它八层观众其间的喧叫大嚷并不难听懂:“这银火怎么停下来不动了?”
…………
耳中是“叮”的一声脆响,与此同时,蹿升千丈的银火再也寸步难进。
谈子墨眸中亦是难懂莫名。
银火好像碰触到了什么东西,又好似被什么阻挡在外。
眉头皱了皱,谈子墨火眼神通催发,刹那,一道银色的火影便从他眼中疾射出去。
“叮叮!”
似乎连目光都被阻隔在外。
而这一下,令得谈子墨眼睛也是感到细微的刺痛。
谈子墨双目颤抖着缓缓眨了一下,淡淡的银光回收眼帘,但他的嘴角却是挂着一弯理解的苦笑:“原来如此!”
“是撞到玄冰上了!”
而后,他右手收掌,瞬间,蹿升千丈的银火毫无预兆地熄灭。
“看来净姐并不想要我插手!”
…………
“火怎么灭了?”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冰层……“
“怎么会?这突然出现的冰层将第九层和其他空域完全隔离开了!”
犁大牛已经清醒过来,只是眼睛充血,满身抓痕,全身冷汗淋漓,似乎经历过一场噩梦!
他后怕地嘘了一口气,晃了晃脑袋,渐渐几分清明。
随即抬头,注意到第九层空域底部那片巨大而又透明通透的冰片将其上漫天的黑色完全阻隔……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懵楞地挠了挠头,而后转过头,想要检查一下谈子墨的伤势。
谈子墨早已事不关己地重新把眼睛闭着。
于是,犁大牛无奈地喊声,带着跳脚的焦急。
“这家伙怎么还晕着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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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层的空域就像是一团混沌的墨水,没有人能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即使是谈子墨的火眼神通,也不能轻易窥透,而在火眼神通碰触到冰层之后,谈子墨已然收起了心,不再打算干预。
回过神智的谈子墨其实也很想试一试,到底自己是不是东玄宗首尊沐凌峰的对手,但有净姐横挡在前,他只能排队等着……
但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机会了。
于是,闭目沉神!
意念寻及灵海~!
那里面,有数百颗雷电系的九星妖丹浮空悬着。
当然,并非所有的九星妖丹都是雷电嗞闪,此中还有九颗比较另类的,发着各色的光泽……
看着这九颗妖丹,谈子墨内心微微一颤。
这是九妖的内丹!
是昨日那围堵阿虎的九妖。
谈子墨其实有些懊悔,自己早该知道,这九妖便是玄州凡榜任务排名第一的擒杀标的——万岁海九妖!
万岁海九妖成名已久,通常都是群体攻击、组团而战,三百年前,九妖聚合而起,噬食原万岁海海霸火齯狮鲛,成就了万岁海最强的妖兽战团。
它们每每在万岁海兴风作浪,而这三百年间,关于擒杀九妖的任务,一直都很热门,但是从来没有被完成过。
领取任务的战团,不是有去无回,便是半路临起退意,狼狈逃回。
也因此,擒杀九妖的任务,在这三百年间也慢慢爬升到玄州凡榜之首。
其难度,在玄州凡间的翼修界,是公认的地狱级别!
毫无异议!
九头妖兽,无论挑出哪一头都相当于是凡间人杰东玄首尊沐凌峰级别,更别说,要面对的是九妖联手!
根本就找不到机会一一击破。
妖兽界难得契合组合妖术,而这九妖偏偏就悟了。
所谓,九妖聚合,排山倒海。
以一挑九,根本没有任何活路。
谈子墨非常清楚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内视灵海的视角有些怂了,就是不愿意再往旁边瞥上一眼。
在灵海右侧的一角落,有一颗发着绿色电光的妖丹闪动。
视角在绿色电光的边缘定格了好一会儿……
谈子墨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所以,他慌乱地将视野从灵海中撤了出来。
但,依旧双目紧闭。
心情极其复杂!
…………
第九层空域的状况不明。
很黑,也很静!
观战众人试图去找到什么,但是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无所获,索性将郁闷满分的视线丢到了超坑之底。
那里的场面可比死气沉沉黑压压又静悄悄的第九空域好上不少。
…………
“啪!”
一个响厉的巴掌。
“啪!”
又一个。
施暴者是一个壮硕的少年,他身高差不多有两米,看起来是抗打耐操的类型,只是他现在满脸乌青,眼部肿得跟个拳头似的,眼睛好像睁不开,只留了一条眼缝牵强能让余光泄透出来,而这些种种,很容易让人推翻关于这厮抗打耐操的假设。
正是犁大牛。
他身上碍眼的伤有一些是被倪一舟揍的,另外一些非常诡异……
比如先前对战倪一舟结束之后,犁大牛的头发还是整头都有,但现在,有好几撮都没了,生生可以看见头皮,就像被狗啃过似的。
犁大牛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拔的,只知道现在头皮有些凉飕飕,而且很痛。
此时此刻,犁大牛并没有在意自己形象,他甚至都还不知道头发异常,而是非常专注地“对付”谈子墨。
“没道理啊,真没道理,怎么还不醒?”犁大牛睁不太开的眼睛使劲撑大,眉头皱了皱,”难道还沉敛于沐凌峰的阎罗杀梦之中!“
想到这里,他再度一惊,大声囔道:“不可!”
“啪!“
再一个巴掌。
“谈子墨你这家伙快醒醒,再睡下去就完了!”
犁大牛此时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急,甚至带了些哭腔。
也就是在这声如丧考妣的煎熬声中,谈子墨缓缓地睁开眼睛。
而与此同时,犁大牛第四个扇死人不偿命的巴掌,带着一阵不打醒你死不休的掌风也呼呼地砸了下来。
“啪!”
这一声区别之前的脆色。
恰是轰在了谈子墨随意抬起的手背上。
谈子墨有些无奈地看了犁大牛一眼。
其实他早醒了。
谈子墨的心情本来就很沉重,而大牛的巴掌倒是可以让他稍微能解脱一点。
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受虐狂,但每每想到阿虎,那种窒息的感觉,总需要来点其他的刺激,才能好过一些。
大牛的巴掌来得正是其时。
谈子墨感激!
当然也有无奈。
看见犁大牛手中的木棍,谈子墨心头微堵,小时候犁大牛惧水,总爱瞎想水中有鬼,那木棍是谈子墨给大牛的,它有一个名字,叫拷鬼杖!
但其实,那就是一根最普通的木棍,谈子墨随手捡的。
这几年犁大牛总杖不离身,进入东玄宗之后,便把它放在了羽囊里面,没想今日倒派上了用场。
“抽你那么久,你都没反应,没想几个巴掌你就醒了……”犁大牛将拷鬼杖收入羽囊之中,兴奋的声音中颇有一丝怨气,“你瞧我的手都抽麻了!”
但片刻后,他又换上急红脸的埋汰:“你先说说,身上的伤到底咋回事?”
“竟然有人敢在超坑之外,向你动手?”
“真以为我们落花西厢是吃素的?!”
谈子墨揉了揉耳朵,实在没有心情跟大牛解释。
虽然身体上的血疤惨不忍睹,但“自愈”一直没有停止过,谈子墨现在的面色,比之前好上不少,而犁大牛也知道谈子墨天生骨烙惊奇,没那么容易死,直接开问,根本不需要什么寒暄。
“犁大牛!”
云千羽将犁大牛撵往一边,没有好气道:“好了,你消停一会儿,净姐对战沐凌峰还没一个结果呢,你就先别操心谈子墨的事了!当然,可以的话,我劝你先冷静一下,你不是很讶异怎么从杀梦中逃出来吗,或许你听听观众都怎么说的?”
“观众?”
云千羽点头道:“是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猜你很快就有答案了。”
“是吗?”
犁大牛困惑的眼睛一眨,抬眼往观众席。
其间的叫声通过气幕上特有的符文阵传入……
这个符文阵能过滤掉百分之九十九的场外声音,除非声音确实大到一定的程度,才会传透进来。
声音进入此间,却声如蚊吟,也不是很清晰,但隐隐能听懂一些,特别是注意到观战者略显浮夸的表情,再对着他们的嘴型,犁大牛非常困惑。
“谈子墨!”
“谈子墨!”
“……”
“咦,这是怎么回事……”
他挠了挠头,迷糊地看了云千羽一看,继而又看向谈子墨。
“怎么都喊你呢?”
“难道……”
“你鼻屎跑脸上去了?”
犁大牛在谈子墨脸上认真地检查了半响,更是困惑满分:“没有啊!”
“啪!”
云千羽送给犁大牛一个响栗,实在不能忍。
刚要对云千羽还骂几句,犁大牛突然感受到头顶的气场微妙,与此同时,观众席传进来的声音更大了。
这一次,犁大牛分明听得很清晰……
“快看,第九层的黑幕,散了!”
“第九层的黑幕散了,散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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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坑第九层黑幕散去。
众人还没来得及感怀一二,一阵不合群的铃声乍然响起。
“叮铃铃!”
“叮铃铃!”
是铃音石的声音。
只待这个声音一出现,便瞬间盖过了黑幕散去的风头。
有人退出了?
“谁,是谁按响了铃音石!?”
众人先是面面相觑,又不免一阵交头接耳……
乍听下,这铃声来自第九层空域,而随着铃声第三响,第九层的黑幕也差不多退干净了。
众人视线顿清!
师妃净依旧坐在气泡之中,根本没有展翼……
或者已经展翼完毕,终结了比斗,重新收起来了。
众人心里各有猜测。
能确定的一点,师妃净面色姣好,并不像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样子。
而沐凌峰……
他也将战翼收了起来,脸上也是沉稳平静,悬立半空。
不展翼便可踏空而行,这本就是沐凌峰幽冥邪翼的神通之一,脚下踩的其实是森然鬼气,这些鬼气可以撑着他悬浮半空,并不奇怪。
所以,众人的问题是!
到底是谁按响了退出的铃音石!?
或者交头接耳,或者目瞪口呆,大家煎熬地等待答案!
答案很快就有了。
“天啊,是沐凌峰,沐首尊!”
“是他按了铃音石!”
“……”
众人并不难看出答案,第九层的气幕开了个口,直接将沐凌峰吸了出去。
“这怎么可能?”
众声哗然。
师妃净终于睁开眼睛,那眸里有着一丝常见的愤怒,要是犁大牛肯定清楚,每当师妃净露出这样的眼神,就证明她的爆脾气已经被点燃了,而这时候要做的,就是跑,拼命逃跑!
不管众人再怎么不可置信,沐凌峰确实按响了铃音石,跑了。
“这……”
犁大牛抬头而视,心里头也觉得诡异非常,他本身视力不怎么样,那远在千丈之顶第九层空域,入眼的就两个小点,但隐隐听到观众席的喧叫,他也只能拉了拉一旁同样一脸疑色的谈子墨,急急讨问道:“喂,你帮我瞧瞧,沐凌峰真的被净姐打跑了吗?”
跟一展翼就变色盲的犁大牛不一样,谈子墨自有火眼神通加持,第九层空域的每一个细节都能收入眼里。
谈子墨眉头微皱,他确实不知道沐凌峰在打什么算盘,正如他看到沐凌峰被气洞拉离前嘴角的那一弯笑容……
那笑容,竟是有些得意的味道!
谈子墨突然觉得诡异蹊跷。
沐凌峰被吸出超坑,不过两息时间,而自他脱身之后,谈子墨羽囊中的宝灵神石突然颤动得厉害。
“宝灵神石竟然发出了危险预警?”
如是,谈子墨的困惑和不安愈发强烈。
“沐凌峰从超坑中退出,宝灵神石却反倒唤起了危险提示……”
“这不合理!”
“而且原先碰到九妖时,宝灵神石都没有这样的频动……”
“宝灵神石这样的频动只能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以自己目前的修为,等下要发生的事情,将会超出自己的承受范围,最终的结果,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就是……”
“死!”
谈子墨试图从中找到一点因果关系,所以火眼神通用到了极致!
两道银色焰光从他的双瞳直射出去,直冲千丈之顶。
其实有宝灵神石的提前感应,谈子墨每每能逢凶化吉,但现在,宝灵神识所谓的危险提警,他却根本就找不到所谓的对手!
谈子眉头皱起,心头发堵。
宝灵神石是谈氏至宝,灵验非常,从无失判,它也是谈子墨所依赖的贴身管家,而由着宝灵神石的颤动,谈子墨已经不敢轻易托大,眼睛死死盯着所感应的方向,不眨一下。
“危险竟然来自超坑之外?”
“这里是东玄宗,也是云阁的地盘,谁敢过来犯险,挑战玄州天庭最大的势力?”
谈子墨当然不能理解。
云阁的规矩向来严苛,哪怕是云家嫡出子弟,犯了规矩同样力罚,这已经被验证过的事情,而今是云阁天试出线赛的比斗,规矩严明,不可亵渎,而自沐凌峰出局,最终的出线名额已经尘埃落定……
按理说,若是来人真要动手,也要等个时机,或者等到己方出宗之后,离开了东玄宗的保护范围再下手也不迟!
谈子墨越发不能理解。
…………
午时还没过上一半,超坑之上是灼灼烈日。
待沐凌峰笼罩超坑的黑幕散去之后,灼热的日光垂直砸下,映得谈子墨身上的血淌出刺眼的红光。
这些血有些是谈子墨自己的,还有一些是被倪一舟断掉的蚺须给喷的,更有一些是犁大牛抹的。
坑底的人除了云千羽以外,状况都不大好。
云千羽本来就讨厌血腥味,羽囊中的香散算不上法宝,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喷着,但现在,她手中的动作也停止了,眼睛直直盯着天上。
“来了!”她唤道。
薄昆能感应到此间气场微妙,但到底是什么他说不上。
犁大牛却早早庆祝起来:“我出线了!”
“我们真的出线了,拿到了云阁天试的资格……”
“喂……我说你们怎么不高兴一点?”
“对了,云村姑你瞎嘀咕什么呢?”
“咦……怎么天又黑了?”
他顺着云千羽的视线抬头,顿时大惊一叫:“擦,这一团黑漆漆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映在犁大牛眸子中的确实是遮天蔽日的一大团黑色,因为背光,再加上他眼睛先前被揍得发肿,也仅仅能看到这么一点信息。
观战众人和犁大牛的感官是一样的。
但是第五层主席台上的萧老和严管事却双双站了起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未请自来,便是不速之客!”
“执法队,列阵!”萧老喊道。
执法殿的瞬间展翼飞升到超坑之顶部,列阵,一一排开。
谈子墨摇了摇头,萧老算是反应快,但他并不明白来者的实力,更预料不到来者杀意腾腾的敌意。
如是。
执法殿的九星战队刚飞到超坑之顶一字排开,便被一道气劲生生砸下。
“轰!”
超坑气幕已经有双重保护,坚不可摧,然而,仅仅只是这一下,这九名训练有素的执法殿干事便同时被砸入超坑之中,只在超坑的气幕上留下九道骇人的人形孔洞。
“轰!”
“轰!”
“……!”
“轰!”
随后又是九声同响!
这声音便是执法殿的九名干事砸到超坑之底的声音。
速度实在太快,很多人都看不分明,犁大牛扭头左右,试图寻找着什么。
终是无果。
他用手擦了擦脸:“湿的!”
手中好像沾了点东西,他问道:“这是什么?”
云千羽肃然解释道:“人……渣!”
“喂,你怎么还骂人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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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内传入轰然巨响,然而观战席的众人却没来得及看到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九名执法殿的干事说没就没了……
要不是超坑之顶的九个人形气洞如此显眼,众人只觉得这九名执法殿干事绝对是凭空消失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内心的恐惧无疑最是要命。
当然,众人隐隐也能猜到一些。
超坑之顶突然出现黑云,执法殿九星级别的九名队员横挡而起,可还没等他们站稳队形,便全线被砸进了超坑之中,而且,再也找不到一丝人迹,骨头渣都没有。
虽然看不分明,但交头接耳之后,最终的版本肯定就是这样。
所以,恐惧!
极度的恐惧!
“这……”
在玄州地域,敢对云阁外宗的执法殿下手,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更何况一下手便是如此歇斯底里的杀招。
仅仅一道气劲,便瞬间收割九条九星人命!
来者不善,更是无可匹敌的存在。
在场的人,心头揪起皆都感到一阵悚然的凉意。
于是乎,慌乱的目光带着寻救的意味纷纷转向超坑的主席台。
那里有二阶翼修萧老和严管事坐阵,就像一根稳定军心的救命稻草。
但这根救命稻草似乎也在自救。
萧老脸色发青,东玄宗的弟子很少看见他这副模样,即便是一百年前九妖闹到了东玄宗相邻的东海湾,也没见萧老如此作态。
而严管事的神情也不逞多让,他的翼灵是槐树烟头,此遭头上的烟燃得更急了,右手抓起锣槌往斗羽钟上就是生猛一砸!
“咚!”
“咚!”
“咚!”
斗羽钟敲响,一连三下。
钟声三响,这意味着五行天出线赛比斗结束,结果尘埃落定!
这也预告着超坑的气幕将要解除,观战众人也该要离场。
但,钟声不止。
“咚!”
“咚!”
“……”
“咚!”
又加六响。
共计九响钟声,一贯连催。
严管事敲得很快很急,钟声九响,似是救火的号角。
九计钟鸣!
响在如今这个时点,确实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云阁规矩严明,即便进入云阁在凡间特设的十八个外宗,也必须通过规矩考核,所以这九下钟鸣,在场的云阁十八外宗弟子,无一不清楚。
这是战钟!
战钟九响,凶者来犯,全员抵挡!
哪怕是一个炮灰,也必须冲起。
云阁的规矩很多……
只是这数百年间从来没有听见战钟九响,所以众人难免有些不能适应。
对于惩处,云阁无疑是严厉至极的。
战钟九响,全员备战,若有退缩者,斩断翼筋,了却翼修后路。
虽然它的奖励同样丰富!
就比如表现出众,贡献最大的弟子可以破格选入云阁天路,要是没有九星实力可以行走天路,那也会跟十八外宗第一人炎弃的待遇一样……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就应该杀起迎战!
但对手,是那片遮天蔽日的黑云,它却是在天空穹顶,没有九星羽力根本腾飞不了,迎战不及。
而且,前者有执法殿九名九星翼修迎战,瞬间成灰……
这不管云阁奖励多少,内心惶恐的众人也不敢随便挺身,嘴巴倒是配合。
“杀!”
“杀!”
“……”
身体一动不动!
但坐在第五层的新秀和外宗管事们却不一样,九星羽力加身,没有腾飞而起,便视为临阵退缩。
后果是,斩断翼修后路!
所以,一定,战!
“咻咻咻!”
数百道破风之声,刺入耳际。
云阁十八外宗出线名额总共有一百七十一名,扣除本身在超坑内东玄宗的五个名额,还有一百六十六名。
他们即便最弱的实力,也是一阶九星灵品战翼,比起执法殿干事的九星凡翼倒是高上不少。
皆都飞而向上,直面那团恐怖的黑云。
萧老无疑还是冷静的,他沉了沉气,将慌躁的心情收回,脸上老态尽现,终于有点三百余岁的样子,眼及处飞起应战的这些人虽然是云阁外宗最顶级也是最厉害的血液,但相对来者不善身份未名的黑云来说,也不过是炮灰的过场。
毫无争议!
明知道是惨案,萧老只能防止悲剧最大化,他寻目左右,十年精气和百年精气组合的双重气幕,已经被来者轰破,早就失了防御效果。
当然,对于只是一道气劲就随意砸破双重气幕的对手,萧老从内心里感到无力,或许是玄庭十皇的能力不可。
玄庭十皇,便是玄州天庭十位三阶皇翼的顶级存在!
其中云阁就占了三席。
玄庭十皇同处一个金字塔尖,又都在玄州天庭的圈子里,平时亦有交集,交情虽说不了有多深,但一直都相安无事,偶尔切磋相聚还是有的,就如二十年一次的天山论剑,十皇聚首,从来都是玄庭最大的热闹事。
也由于对玄庭十皇的大致了解,更基于对云阁实力的确信,所以萧老才会迷糊。
这来者何人?
全员备战,却也是生死一线!
萧老不敢怠慢,只待数百道破风之声响起,他苍老的大嗓门也遥遥呼应。
“三重气幕!”
严管事放下手中的钟槌,转而看向萧老,一脸不可思议:“三重气幕汇聚的是东玄宗开宗七百三十二年的全部精气,又以万道符文阵加持,是乃最后的防御,一旦开启,东玄气脉必定大伤,估计支撑不了多久,只能作废了!”
萧老的眼神老而弥坚,肃然道:“来人的级别不可想像,若不想全部陪葬,只得开启最后的第三重气幕,别无他法!”
“可是……”
严管事终于没有再说话,抬头向上,展翼而出,随之腾腾烟气从翼上滋滋冒出。
飞身而起,速度极快,赶超了不少新秀,入列应战队伍前端!
当然,萧老布阵的速度也不慢。
开启超坑最后的气幕,犹如将东玄宗的炼羽气脉提前扼杀,而有这个开启权限的,在东玄宗的管事之中,唯有萧老。
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繁琐,按了几下铭文,又以掌纹激活,第三重气幕很快就开启了。
第三重气幕荡起,将整个超坑笼罩其中,保护的范围包括观众,当然也包括飞身而上的数百名九星翼修。
隔着一道类似水雾翻涌的气幕,百名飞天翼修和黑云遥遥相望。
而这个时候,薄昆拖着犁大牛,犁大牛架着谈子墨,谈子墨身后尾随着云千羽,混在此间,犹如“老弱病残”,也挤到了作战前线。
净姐早在恭候。
她一直都很清楚沐凌峰的来历,所以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宁静!
就如暴风雨前夕的荷塘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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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黑雾”击杀九名执法殿干事之前,沐凌峰就被黑雾吸了进去。
观战席的众人翼修星级太低,眼力不行,根本不知其踪,而执法殿丧失九名爱将,萧老更没有心情去探讨沐凌峰到底是死是活。
彼时,谈子墨几人也已经赶到了超坑第九层的空域。
来者似云似雾,黑漆漆一片,谈子墨能感受它上面的气息和沐凌峰竟有一丝且同之处,不由怪异地皱了皱眉。
“来者何人?”萧老脸色很难看,拿起主席台上的扩音石愤愤喊道。
黑雾之中传来一道悚然的声音给予回应,就像是被掐了脖子的人吟:“呵,萧管事,本尊待在东玄宗近三十年,你怎会不知道我是谁?”
“这……”
萧老不禁有些脑袋犯晕。
“此人竟在东玄宗里待了近三十年……”
又联想之前沐凌峰的异样,萧老心中渐渐筛选出一个答案……
“是东玄宗弟子首尊……”
“沐凌峰?”想此方罢,萧老赶紧摇头,“不……不可能,一个凡间弟子怎么可能翻手覆云,一下子就轰破了双层气幕,而且让九名九星翼修同时殒命,死得惨绝?”
萧老心中的怀疑不无道理,这虽不比玄庭十皇的实力,也该不逞多让了,怎么可能是沐凌峰。
但若不是他,还有何人?
他抬头,耸目凝神,注意着飘忽其上的黑气,心想难不成是驾驭这团黑气加持过的威力?
那么这团黑气又是什么东西,怎么会突然出现,这和沐凌峰诡异退出又有何关联?
想不通,头痛!
根本不得其解!
“轰!”
还没等萧老再多想一二,一道气劲蓦然从黑雾之中传出,强悍的能量令得整片空间崩然欲裂。
这一击之下,便是连号称东玄宗最强防御的第三重气幕也都被轰得龟裂不堪。
余震极其骇人。
仅仅只是余震。
顶在第九层空域之处的数百名九星翼修,就被这余震撞胸口仿佛裂开,血迹不断嘴角渗出。
“咳……”
薄昆和犁大牛战过倪一舟,灵力还未完全恢复,血一下就从嗓子眼涌了出来。
数百名九星羽修皆是统一时间被震得振翼未稳,十分狼狈。
当然,这种关头是反应个人素养最精准的时刻,严管事混在应战队伍前列,他分明可以感受到此间有五个人神乎其神地将这等余震给卸了去。
玄武十八将之首——炎弃!
从倒数第一的外宗夕兰宗逆袭而起,位列新秀榜第二的独孤无念。
还有……
在这种关乎生死的时刻,分神并不是一个保险老道的做法,但严管事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扭头而去,还有那三人,竟都是落花西厢!
三人!
自从进入超坑之后就一直打着酱油的云千羽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松懈的表情,而师妃净依然坐在气泡之中,面无表情。
谈子墨眉头更紧,这黑雾就像索命的阴影,罩着整个超坑透不气。
但就在这一击之后,宝灵神石的危险预警却渐渐消弱。
难不成,这家伙轰不透这第三重气幕,谈子墨如此判断。
“呵!”
隐隐听得黑雾之中有人在笑,叫人心里发麻。
之后,又从黑雾之中传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分身凡间三十年为求一果,此果已经种下,十年之后,便是开花结果之刻!”
“庚午年,戊寅月,甲己还生甲,乙庚丙作初!”
“你死!”
“我活!”
黑雾留下这么一句,突然散去。
无声无息,瞬间消散,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根本就判定不了黑雾所言所为,全场吓得突然静滞。
静得可以听到呼吸声,甚至是心跳声。
“咦……怎么回事……真的消失了?”
静滞半响之后,众人抵御不住内心的困惑,开始有零星的发言。
绝非消失!
谈子墨银色火眼加持,看得非常清楚,那是转瞬即逝的流星轨道,振翼一息,便能飞天十万八千里的流星天路,单凭人眼根本寻之不及。
然而召唤凡间的流星轨,最少需要三阶翼修的实力!
就算没有火眼神通,谈子墨亦拥有三重天血脉,从小灵药蒸身洗髓,本身五官六感也是强悍至极,小时候在谈氏游龙苑也经常看见漫天流星窜来窜去,三重天的三阶翼人跟一重天的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所以谈子墨对“黑雾”的看似爆表的战力只是觉得熟悉,但并非惊讶。
虽然宝灵神石不能感应血脉之源,但谈子墨隐隐觉得这黑雾所出并不像是一重天的血脉……
不是一重天的血脉,却能和师妃净有牵连,谈子墨不由看向了净姐。
在他眼里,师妃净亦非寻常之人。
黑雾所说的种花结果,所指之人莫不成就是净姐?
谈子墨其实心中已有几分确定。
此间种种谜团,他虽然困惑,却不想追问,正如自己的秘密也不想告知于人一样,假如净姐自己不说,谈子墨便会让它在肚子里发霉。
“十年之后,开花结果。”
“你死,我活?”
谈子墨心中一直回荡着这句话,这句话隐隐间好像透漏点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咚!”
斗羽钟又响!
第十响。
该是时候散场了!
按照规矩,萧老念出了东玄宗参加云阁天试的名额,师妃净,薄昆,云千羽,谈子墨,犁大牛……
然而并没有掌声,现场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重,虽然自黑雾散去,已经缓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但那时的惊悚之感依然挥之不散。
那九名执法殿的干事,没了!
萧老和严管事对了一下眼,这件事想必得如实呈报给云阁,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
看着龟裂的第三重气幕,严管事叹了一口气:”要是没有它,估计我们也成了一堆骨粉了……“
…………
东玄宗的出线赛在云阁十八个外宗里,举行得最晚,定在六月六,期间还出现了一个始料未及的情况。
好在最后的出线名额也确定下来。
一百七十一个新秀一个不少,七月七的云阁天试定然如期进行。
沐凌峰出身的沐府已经被云阁定位首号排杀对象,但即使将沐府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关于黑雾的线索。
不管怎么说,沐凌峰和黑雾有道不清的牵连,特别是那一句让萧老头皮发麻的话,说得潜身在东玄宗三十年,而且熟识,就注定了沐府的下场不会好过。
凡间豪门放在云阁眼里还不如西厢房的一间陋厕,执法殿的干事没了,沐凌峰随着黑雾消失,所以,沐府没了。
…………
天级宗域,原本沐凌峰的洞府,现在却成了谈子墨修炼的地方。
谈子墨不得不承认,先前黑雾那一句“十年你死我活”曾让他伤透了脑筋,但现在,除了备战云阁天试,他已经别无他想。
“不光是为自己,连带着阿虎,更为不知散落何处的谈府其他人,我必须找到答案!”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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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的东玄宗出线比斗突然间黑雾来袭,战擂九响,令得与会观战的十八外宗弟子皆都心有余悸,即使到现在依旧不能释怀。
而今还有一件事情在整个玄州大地引起轩然大波,那就是玄州凡榜第一的任务竟然被榜阁撤下来了。
这意味着两种可能,任务完成,或者任务失效。
说到万岁海海域九妖连手果真非一般人可敌。
其一,九妖深音水性,在水中作战,翼人修士难以占到便宜。
再者,九大妖王联手,即便是天上二阶四翼的翼修也不敢轻易犯险。
在凡间,玄州三万城的地界,铲除九妖的任务位居凡榜第一,根本没人有异议。
只是如今,玄州地下榜阁竟然将这个任务撤除了,不仅在玄州翼修圈,饶是平民的圈子里也议论得热火朝天。
确切的时间是六月六东玄宗出线赛的那一天,地下榜阁将这个任务撤除的,彼时众议焦点还在黑雾事件里不能自拔,所以反映也较为迟钝。
八卦台不负责任地将“黑雾事件”列为玄州二十大不解之谜,这意味着短时间内是不会有确切答案的,而只待云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沐府连根拔起之后,黑雾事件由此渐渐到了尾声……
玄州翼修界,特别是云阁十八外宗弟子在经历了一场让人魂飞丧胆的肃清行动之后也开始恢复了正常。
萧老对于黑雾所行所言依然耿耿于怀,这家伙竟然在自己眼皮下待了三十年……
于是就有了肃清行动。
黑雾事件之后,萧老便着手彻查宗内弟子的底细,所谓肃清行动,就是将一些来历不明的人验明正身……
先前对于弟子的身份萧老并不怎么管,云阁也没有多大重视,只要胁生双翼,通过云阁规矩考核也就可以入宗了,入宗之后御户阁才开始进行身份登记、指纹匹配。
通常对于来路不明的弟子,御户阁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自从黑雾事件之后,入宗流程就彻底改变了。
东玄宗的肃清行动进展得很快,御户阁和地下榜阁配合,效率非常高,不到三天,行动结束。
执行任务或者出宗历练的弟子限时全部归回,纵连管事杂工抑或朝玄街的商户路人,只要和东玄宗有关系的,全部筛了一遍,一一排除,悬疑最大的竟然还是沐凌峰。
萧老非常怀疑沐凌峰的真实身份……
也由着东玄宗出线赛上的这么一个意外,其他十七宗也纷纷效仿萧老的肃清行动,防范未然。
东玄宗肃清行动结束后,有几个人让萧老拿捏不准,师妃净是一个,谈子墨也算一个。
师妃净出身已经无源可查,只知道云阁赤药斋的崔老是她的叔伯,但崔老根本没有兄弟姐妹,哪出来一个侄女。
这事问过了崔老,说是干侄女,关系绕了好几层,但弓二狗和芦三变可就心照不宣了,崔老一向眼光绝准,他是看中了师妃净的资质,觉得将来定然不是凡物,所以在凡间初遇时,彼时师妃净还是个膝盖高点的小屁孩,便以叔侄相称……
再细的话,弓二狗和芦三变也不是很清楚,只便当崔老领养了一个小孤女。
当然,有崔老作保,萧老便也不必真的去追究师妃净的祖宗八代,至于谈子墨,说实在的,萧老本来是不在意的,一个鸡鸣村出身的孤儿能翻起什么大浪,但自从云千羽找上他,萧老就不淡定了。
早在谈子墨对战王延霸之前,那时没有一跃七星,也还没有展示魂火神通,萧老还时不时悲叹云千羽识人不慎,而渐到后来,萧老才知道小妮子为什么找他。
因为,确实长得不赖,另外,不按常理出牌,果真十分妖孽。
由于云千羽的干预,所以关于谈子墨的出身细访也不了了之。
肃清行动结束之后,东玄宗又恢复常态,该修炼加劲修炼,该执行任务的去执行任务,也就在这个时候,众人的视线开始放回到津津乐道的凡务榜之上。
占据榜首将近三百年的铲除九妖任务,竟然被撤除了。
众所周知,铲除九妖的任务是官方任务,所谓的官方任务,也就是榜阁自设的任务。
官方任务,一般来说,酬金都不会太高,但是完成之,可以在榜册上记上厚厚的一笔。
完成官方任务,记上榜册,便会产生相应的威望值,而随着这种威望值累积到一定的程度,便可以封地为王,甚至可以到榜阁总部享受各种优待。
比如,玄庭十皇,便就是官方登记的十大王者,实力冠绝玄庭,每人的榜册都是厚厚的一本,累积的威望足可以使他们踏足玄庭榜阁的九聋塔。
每座天庭都有榜阁的身影,而每个榜阁都依九聋塔而建,九聋塔出自上古梵灵之手,可以沟通浩瀚的上古翼修学识,获知你修炼瓶颈上的答案。
它能让你更进一步,或者,铁下心选择毕业。
玄庭十皇,皆都是皇翼,皇品战翼的修炼极限是五阶十翼,目前十皇之首云阁阁主云非月都还没跨入四阶之态,所以毕业言之甚早。
但通往五阶十翼的过程中,亦有难以想象的诸多瓶颈,十皇算是九聋塔的常客,但是能进入九聋塔的,榜册不够厚,威望不够多,那是绝对没谱的。
当然,传说九聋塔不仅可以接连浩瀚的上古翼修学识,也能够沟通九天,运气好点话的,可以接连其它天域同时段的九聋塔贵客,达成对接,隔空传话。
这个概率有点低,但听说云非月好像收获了一位“聋友”,这使得她最近将由三阶翼跨入四阶,变得格外神秘而且八卦。
铲除万岁海九妖所能获得的威望值不低,而这种威望值足可以让其进入榜阁天路,直接登天,而无需再参加其它天试。
这算是登天的捷径。
地下榜阁的小厮最近都有点头大,特别是东玄宗分部的小厮们更是焦躁万分,自从检测到九妖的气场消失,继而又在东海湾发现位列万岁海九妖之一烈焰水母的残骸之后,弓二狗已经启动全员调查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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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榜阁在万岁海设下感应结界,可以感应到万岁海九妖的气场,但现在,九妖的气场消失了……
监测到九妖的气场在万岁海消失,又发现疑似九妖之一烈齿水母的残骸,距离事发现场最近的弓二狗小组开始忙疯。
这几天下来,事情渐渐有了眉目。
烈齿水母的残骸不是疑似,而是确定。
东玄宗八卦台有自己的专属飞行灵骑,它的速度跟九点菊花蝠差不多,但体型还比九点菊花蝠更大一点,可乘骑数十人。
发现烈焰水母残骸的那处东海湾,距离东玄宗黄级宗域,相当于九点菊花蝠一个时辰的航程。
东海湾。
沙滩,阳光,风和丽丽。
最刺目的就是搁浅的残骸,就像一颗老鼠屎一般毁了一幕好景。
弓二狗眉头紧皱,而他身后数十位八卦台的资深探员皆都手拿纸笔,认真地做好相应的“案情”登记。
眼前的东西类似一块黑色岩石,大概有一人高左右。
“这真是烈齿水母的残骸?”弓二狗身后一个年纪稍轻的探员提声道。
“水母身体的主要成分是水,是水生环境中重要的浮游生物,但唯独烈齿水母长了一口黑牙……”
“所以,这个黑色岩石状的东西就是烈齿水母的牙?”
“不,只有一人高,估计只是碎牙渣子!”
“仅凭一个碎牙渣子就能判定烈齿水母的生死?”
“烈齿水母以黑齿为翼灵的附体之所,牙碎不可活,所以,见得此牙渣,可预见它必死无疑!”
“你们怎么看?”
弓二狗看着眼前的黑色牙渣,抬手搓了搓下巴:“这是被翼修击杀的,还是死于新一轮的海霸之争?”
几名探员翻开册子,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论述起来。
但他们没能直接给出结论。
“三百年前九妖组团,成功噬食原万岁海海霸火齯狮鲛,而作为九妖之一,烈齿水母便被榜阁登记收录为万岁海海域九霸。”
“烈齿水母位列一阶九星皇品,九霸中排名第三,身体外形就像一把透明伞,伞状体的直径可达二十一丈,普通人在它面前就是跳蚤一般的存在,实力非凡,若是九妖联手,烈焰水母加成后的实力直比二阶四翼皇品翼人。”
“没错!若是九妖聚合,即便其他八妖束手不战,单让烈焰水母迎击,便是凡间翼修无人能敌!”
弓二狗须臾了一口气:“所以,你们的判断是被其他凶兽击杀的?”
“这个……”
交耳议论一番后,其中一个探员总结回道:“目前来说,在万岁海的海域尚没发现凌驾于九妖之上的凶兽存在。”
“所以……”弓二狗的脸色已经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他的尾巴翘成了一条直线,探员们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跟弓台长相处久了,岂能不知这是发飙的迹象。
果不其然,弓二狗没过多久就涨红了脸,继而一记大喝,连带喉咙深处的口水也喷了出来:“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们的意思是,这次我又得往上头交白卷了?”
哮天犬毛翼的灵海加持,这声音差点轰炸了众人的耳膜。
“‘黑雾事件’起于东玄宗内部,算不上我们的本职,所以交白卷也就算了,但是九妖任务是榜阁钦定的……而且在万岁海布了这么多感应符文阵,这次还交白卷,岂不让人笑话,难道让其它分部接手,站在我们头上!?”
这数百年来,榜阁总计在万岁海布了三千多个感测阵,感测的范围可达七万里海域,平时的话,九妖的气场太强大,而当它们接临感测阵海域的时候,这些感测阵便会预警……
“我跟你们讲,这件事情必须调查个水落石出,否则,你们也别回去,就在这里好好给我欣赏海景!我再请东玄宗工部的管事建栋海景别院给你们……”弓二狗有些近视的眼神茫茫一瞥,“你们看好不好?”
众人使劲摇头,弓二狗的脾气他们了解,倒还真可能干出这种事来,上次调查“深山雪人”案的兄弟,现在还在半山别院里待着,已经足足两年没出过山了,深山雪人没调查出个眉目,反倒自己赔成了深山野人。
所以皆都屏息,不敢妄言。
“按照记录仪的资料……”
弓二狗沉了一口气,稍微收敛了脾气:“小德子,九妖气场失测的时候,可有人在万岁海海域活动?”
“这个……”一个矮个头的探员支支吾吾地回道,“万岁海三千感测阵只关凶兽之气,并不能测到人踪啊……”
“扯淡!”弓二狗大骂一声,转而看向右边,“小邓子你说。”
“榜阁感应阵还能感应到榜册的动向,如果恰有人拥有榜册,并携带在身,布在万岁海的感应阵应该也能检测得到。”
弓二狗点了点头道:“所以,六月五未时,到六月六巳时,这十一个时辰之中,可有拥有榜册的战翼修士恰巧赶场路过?”
“这个……暂时还没有调查。”
弓二狗爆炸般的嗓音再起:“那就赶紧!”
……
三天后。
东玄宗地下榜阁凿地百丈,共计十八层,露出地表的部分是一个台子,其上插着两根天线。
这插着天线的台子,就是众人口中的八卦台。
此台不比斗翼台小,里面别有洞天,其中八卦台台长,东玄宗地下榜阁分部的负责人,弓二狗的办公桌就设在这里面。
弓二狗啥事没干,就从左踱到右,又从右踱到左,不知踱了多少圈。
“报……”
突然从地下升起一个人,呼声喊着。
升降台是地下榜阁的基本配置,这人是乘着升降台从地底十八层上来的。
要调查一个特定时期的人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做的调查工作太多,而且要将调查数据分析汇总提炼,弓二狗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作为过来人,他非常知道这个工作有多少令人崩溃,就像被扔到一个沙堆里面,你要从中找到一个特定规格的沙子。
沙子总是能找到的,但,真的不好找。
弓二狗停下脚步,狗尾巴微垂,声音按捺不住期待:“有结果了?”
“是的!”
“那就快说!”
“呃……六月五未时,到六月六巳时,这十一个时辰之中,确实有人……”
“你直接说,是谁!”
“谈子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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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玄宗参加云阁天试的五个九星新秀全部进驻天级宗域的修炼洞府,而今距离云阁天试只有七天不到。
沐凌峰不得其踪,很多人都觉得他被黑雾吸了进去,或者步上执法殿干事陨命的后尘,然而,谈子墨绝非这么想。
东玄宗,天级宗域,一处洞府,夹在双峦之间,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双筷子架着一颗小石子。
这个“小石子”上面纹刻着“天字一号”的字样,便是原本沐凌峰的修炼洞府。
谈子墨盘坐在天字一号的修炼洞府之中,闭目凝神,完全没管此刻东玄宗内外的火热谈资。
内视灵海。
里面是银色的火海,火海焚化着通天而起的噬龙狂藤,而噬龙狂藤的周围则是散布悬空漂浮的九星妖丹。
火海中时有火舌探起,每探起一次,都会带走一颗妖丹。
这些妖丹想必就是银火的食物,消化的速度很快,到如今之速,银火平均每个时辰可以吞噬消化一个。
无名魂火本是黑色,却随着和狂龙息的进一步融合,衍变成了银火之态,而达成这个契机的,正是海王一丈雷入体之后。
自谈子墨入主“天字一号”,时间已经过去二十余天,原本散落灵海的数百颗九星妖丹,已被银火吞噬了大半,现在成寥寥之数。
正如谈子墨所料,银火吞噬众多九星妖丹之后,火力越发强劲,焚炼中的噬龙狂藤,其魂力也更好地供翼灵吸收。
小狂横展的双翼已经有四扇银火幻影,这是一阶九星巅峰的表征。
修炼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谈子墨自然要感谢海王一丈雷,当然,最要感谢的就是阿虎。
要是没有它,甭管自己的狂龙息潜力多大,魂火多么逆天,一阶九星中下段的实力,绝对被九妖啃成渣渣。
这会儿,谈子墨终于鼓起勇气正视着它。
那是一颗翡翠色的妖丹,发着青色的雷光,静静地待在灵海的一个角落。
这颗妖丹其实是银火最感兴趣的。
银火很挑嘴,九妖的内丹刚入体,就被它火速吞噬,但要吞噬阿虎……
没门!
谈子墨的意念虽然没能完全控制自己的魂火,但魂火好似能感应到谈子墨心中所想,在第一次试图吞噬阿虎的时候,谈子墨表现出了一种歇斯底里的抗拒,然后魂火退了,到现在也没有第二次。
魂火是九天之上的存在,虽然现在依旧是靡靡之态,但它自有神识。
谈子墨总觉得自己和它的关系,更像是合作。
既然是合作,那么共赢才是王道。
十八翼噬天狂龙息是谈氏万宝录上的东西,也是父尊亲手记录的至宝,谈子墨收了它虽有意外,但心中却更多的是踏实,而对于半路杀出的魂火,谈子墨心中还是没底。
上古狂榜能准确而且生动地给出十八翼噬天狂龙和九天噬龙狂藤的出处和陨落事由,唯独这尾魂火,仍是个谜。
谈子墨知道自己究根问底只会是徒劳无功,所以也不再纠结,但若是银火真敢吞噬阿虎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可能自断右臂,让魂火找其他宿主逍遥……
赌吗?
会否敢试一试?
在谈子墨内心某种歇斯底里的暗示下,银火终于还是怂了。
所以“阿虎”可以一直很安全地待在自己的那方角落。
谈子墨不知道这世上是否有起死回生之术,但是联想十八翼噬天狂龙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余息也不轻易认命,潜伏深井,静待重出于世,他便觉得很受鼓励……
狂龙息认可了自己,愿意作为翼灵战魂屈身相辅,同进共退,但作为狂龙息的宿主,谈子墨非常清楚的知道,它是期盼着有一天,能够借自己的力量找回金身,寻回曾经的荣耀,还有将曾经一败涂地的仇怨了结。
它是狂龙,骨子都是狂傲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潜移默化中会相互影响,谈子墨现在就想狂傲一番,他心中笃定,有朝一日,定能让阿虎“起死回生”……
更何况阿虎现在还没死,曾经的三阶帝品战兽,固然实力大损,品级退化,但它修炼数千年的魂识非凡间妖兽可比,所以,即便本体消逝,但它的内丹却依然可以保有一丝灵念。
只要小心保得这丝灵念不消逝,或许将来便能借尸还魂。
在三重天经常听得梵灵师的故事,尤其是自己的妖尊父亲就是一位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梵灵师,“借尸还魂”是梵灵师圈子里的高级梵术,很邪恶,但却给如今的谈子墨一丝可笑而又狂傲的期待。
希望,待到将来,也能给阿虎一个重生的机会。
当然,若是阿虎能重生,那么狂龙,狂藤是否也能如法炮制?
有点可笑,有点狂傲,也有点遥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升月落。
谈子墨缓缓睁开眼睛,入眼处是醒目的钟石,看着其上的刻度,他可以精准地知道,自从进入天字一号洞府之后,已经入定修炼了整整二十七天。
时间仿佛过得很快,只不过一闭眼,一睁眼。
但收获无疑是巨大的。
这些天里,银火更强劲,狂龙息也完全苏醒,还有数十颗九星妖丹存粮,谈子墨觉得浑身都是劲。
羽修实力晋升到一阶九星巅峰,现在唯独欠缺的就是羽术。
早前在三重天的谈氏家府中,从来不缺羽术,那些不传的羽术都是家府传承,而且种类繁多,琳琅满目,战力爆表,但除了无影神踪,谈子墨一招半式也回忆不起来。
但谈子墨觉得这并不见得是件坏事,假如真有人觊觎上谈家,那么自己冒然施展谈氏羽术被有心人看见,难免也是一场灾难,所以,在摸清敌人底细之前,谈氏绝学绝对不能轻易展露。
想此方罢,他摸了摸左耳朵,耳朵深处有一个羽囊,羽囊中有谈氏两大至宝,其中,作为谈氏府主信物的宝灵神石,不仅可以感应诸多惊疑险阻,还存有谈家绝学。
谈子墨摇了摇头,作为谈氏少主,他知道宝灵神石的金贵之处,更知道有资格存在宝灵神石里谈氏羽术至少得三阶帝品战翼才能习得。
三阶,六翼,帝品!
这个门槛之高,让谈子墨心中难免一阵气急败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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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一号。
灵气浓郁非常!
说得此处修炼一天,胜过黄级宗域精修一年,此话一点也不夸张,但是没有九星羽力塑体,单凭此间浓郁得几近暴动的灵气,却足可将人给挤成肉渣饼。
谈子墨缓缓回息,抬眼左右。
自从进入这里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周边石壁有些古怪,此遭入定醒来,再次注意其上斑斑刻痕,或许在别人眼里这只是野兽利爪的胡抓乱捞,但谈子墨隐隐觉得,这刻的应该是一些不知名的符号。
这些怪异的符号跟梵灵师的符文很像,谈子墨幼时曾偷拿过过妖尊父亲的梵文笔记,虽然也看不懂,但是总觉得父尊的梵文笔记跟此间杂乱的毫无逻辑关系的刻痕有些相像,所以他便潜意识地往梵灵师的线索方向靠。
“如果说,这些上古梵文符号是沐凌峰所出……”
想到这里谈子墨只觉后背发凉,而后再想起那一句“十年之后,你死,我活!”……
谈子墨心中的怀疑越来越强烈!
难道是上古梵灵师传说中的邪术“借尸还魂”?
那么是借谁的尸,还谁的魂?
或者……
沐凌峰会不会只是一个不幸被挑中的壳体?
而此间种种,又和净姐有什么关联?
“古怪的刻迹,十年之期……”
“好吧……”谈子墨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切都是自己胡乱猜想,况且净姐的事,自己瞎操什么心!?”
把视线收回。
“谈氏绝学自己还没那个能耐习得,专属战技总归还是可以悟炼一二的。”
正要将自己的狂龙逆鳞悟炼一番,突然,一阵急促的铃音自羽囊中响起。
“叮铃铃~!”
谈子墨皱了皱眉,从羽囊中拿出呼叭石。
看着其上,铭文显示来自犁大牛。
“大牛?”谈子墨暗念了一下。
“之前天天粘在一起,但自从翼筋重塑之后,心就沉到了修炼上来,整天整日患得患失,明明也相处在一起,但总觉得跟大牛很久没见似的,倒是真有些想念!”
按下铭文键,犁大牛的声音急急从中冲出。
“喂喂喂,谈子墨你在听吗?按照宗里的规矩,晋升天级弟子之后,便有领取灵草花魁的资格,今天云阁下放的灵草花魁是给你的,第一次不能代领,要你本人去,千万不要忘了!”
犁大牛的声音让谈子墨有些回到现实,但他眼睛却是露出茫然之色,灵草花魁每月一例,上个月得主是沐凌峰,这一个月反而轮到自己了?
或许是净姐太低调了,反倒成全自己的魂火露了一把好脸,所以,云阁才将灵草花魁赏给自己?谈子墨心中如此想着。
“叮铃铃!”
还没等谈子墨感慨一二,呼叭石又响。
再次按下铭文键,大牛的声音随即冲了出来。
“我在天字一号的门口,你赶紧给我开门……”
谈子墨一声苦笑,随即站起身,走到一处石台,转动其上的金色虎头。
“嗞嗞!”
门开。
天字一号夹在两山之间,就像卡在半空的悬石,石室外面并没有站脚的地方,要来此地,别无他法,除了飞上来。
谈子墨展翼而起,飘身而出,羽化术前几个月谈子墨已经掌握得非常熟练,所以,羽化术加持下的一阶九星巅峰狂龙翼收敛了往日的霸气,只有淡淡的银色光影浮动,甚至连九星巅峰的四翼光影表征都没有。
“咦,大牛……”
“说在门外,怎么没见人影?”
谈子墨挠了挠脑袋,寻目四望。
整片天级宗域并不是很大,此间只有六座山,夹着三间石洞!
分别是天字一号,天字二号,和天字三号。
就像三双筷子各夹着一颗石头。
这三间洞府并没有优劣之分,引入的精气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天字一号恰巧是沐凌峰待过而已。
天字三号是犁大牛的修炼洞府,也是净姐给大牛安排特训的地方。
火眼神通加持下,两道银色光火疾射而出,天字三号犹在眼前。
“怎么会?”
看着如今的天级三号,谈子墨露出不能理解的神色。
整个天级三号千疮百孔,就像一个马蜂窝,先前可不是这样的,犹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大牛可是指明要它。
天级三号看起来最大,也最豪华,和现在的“马蜂窝”之态犹如不相关的两个东西。
谈子墨眯了一下眼,继而叹了一口气:“连天级三号这样的修炼洞府也能毁成这样,看来净姐的训练力度不小,薄昆的金刀银刺也没少折腾。”
东玄宗天级弟子现在可是有五个!落花西厢来了,薄昆也来了。
上一届东玄宗的贡献稍低,参加云阁天试的弟子只有三个名额,所以天级弟子的席位也只有三个,而这个十年,东玄宗在云阁十八外宗的贡献值稍微增进了一些,排名倒数第五,共有五个天试名额,于是,东玄宗天级宗域也有相应增加到五个天级弟子的席位。
只不过,天级宗域的修炼洞府却仅仅只有三个。
五个新晋天级弟子,三个洞府,所以抓阄决定所属。
谈子墨和云千羽抽到了一号,师妃净二号,犁大牛和薄昆抽到了三号。
云千羽秉着男女授受不亲,所以搬去和净姐住一块,这倒让谈子墨乐得轻松,同时他也很“欣慰”,自从薄昆加入天试战队以来,云千羽终于不那么神经了,这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银色光火重新收入眼里,谈子墨皱眉呐呐道:“似乎大家都不在天级宗域里。”
按下手中呼叭石的铭文,接连的是犁大牛标号“二五八七”的采风信号。
“我把天字一号的门开了,话说你是真的想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不成?”
“叮叮叮!”
发送成功。
犁大牛秒回:“你这个家伙怎么现在才回,我给你的留言,那是多少天前的事了,对了,你现在出关正好,地级宗域金榜台,大家正等着你呢,快点。”
“等我干什么?”谈子墨道。
“接领灵草花魁啊……”
犁大牛顿而补充道:“我先告诉你,这会我没办法帮你擦屁股了,是玄庭云阁一百零八将之一,铁翼纪猛来问候你,顺便通知这届云阁天试的比斗事宜,他脾气可不大好,要是让他等久了,真有你活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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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云阁天试仅剩下三天。
地级宗域金榜阁,建在一片巨大的叶子之上。
此叶翠绿欲滴,名为风筝叶,可以迎风而飘,叶尾以一条粗大的金线牵连着金榜台。
远远看去,依叶而建的金榜阁就像空中楼阁一般,凌空飘浮在金榜台上空。
那里闲人勿进,那里也是东玄宗接待玄庭来客的地方。
谈子墨收翼而降,步入金榜阁。
入目的是落花西厢几人,还有薄昆也在。
“谈子墨,你终于来了!”犁大牛迎步而上,口气埋怨,“你怎么总爱迟到,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了!”
谈子墨往坐等的几人赔笑道:“不好意思,入定方醒,让大家等久了。”
“我们是没关系……”薄昆坐在一个青色虎皮的座位上,翘着二郎腿,脸上一分为二的疤依旧非常渗人,他拿起旁桌上的热茶水,轻轻地吹了一口,顿而又说道,“但是,纪大人就不知道了。”
谈子墨道:“我知道,来的路上,大牛通过呼叭石把事情跟我说明白了,纪大人是本届云阁天试的司仪之一,主要负责我们东玄宗的新秀……”
犁大牛连连打断他:“不不不,你飞行的速度太快了,从你自天字一号飞到这里的这点时间,够我交代清楚什么?”
谈子墨挑起眉尾,有些古怪地看着他。
在谈子墨充满求知欲的目光注视下,犁大牛咽了一口口水,苦闷道:“哎呀,我还没来得及说,在云阁一百零八战将里,纪大人的脾气最急,别说等你这么久,便是一盏茶的功夫能足可激怒他操刀杀人。”
谈子墨挠了挠脑袋:“那纪大人到底等了我多久?”
犁大牛睁大了眼睛。
谈子墨这家伙怎么能问得如此风轻云淡的?
如是,犁大牛毫不客气地竖起三个指头。
“三……三个时辰?”谈子墨困惑道,“可是我之前并没接到纪大人的通知,我也不知道他在等我……”
“别说了,你那个呼叭石一会灵一会儿不灵,方才才好不容易接到你的回话,如果只是三个时辰,我倒可以博自己皮糙肉厚替你挨上几刀,但问题是……”
犁大牛再次竖起三个指头:“他等了你足足三天了!”
“三天?”
谈子墨差点一个趄趔。
他蹙了蹙眉,道:“三天?你怎么没想着去天字一号叫我?”
犁大牛委屈地扯起嗓子:“我去叫了啊……”
说到这里,他牛眸流光,转向净姐,似乎有口难言:“但是被净姐拦下来了!”
谈子墨看向净姐,自那日和沐凌峰风交手后,谈子墨可以感受到净姐的脾气收敛了许多。
她仍盘坐气泡之中,闭目静修,就像沉溺在透明珍珠中的冰造美人。
犁大牛道:“你千万别被净姐的样子骗了,跟你讲,她虽然闭着眼睛,好似沉目未见,充耳未闻,但气泡就像她的五官六感,我是吃过亏的。”
“你吃过了什么亏?”谈子墨好奇道。
“哎……”犁大牛叹了一口气,“那****去天字一号试图叫醒你,刚踹了一脚石门,一块石砖便从天而降,直接将我砸晕了。”
谈子墨摇了摇头,表明自己并没怎么听懂。
“哎!”
犁大牛再次叹了一口气:“我去叫你的时候,特意从净姐的洞府路过,她并没有待在洞府之中,就像现在这样,待在气泡里,悬浮在天字二号的上空……”
“那块把我砸晕的石砖就是从天字二号的方向过来的!我想净姐是不想让我贸然打断你修炼……”
说着,一道用水凝结的气劲蓦然从气泡中冲了出来,直砸犁大牛的脑门。
“嘭!”
犁大牛霎时眼冒金星:“对,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谈子墨无奈地将犁大牛晕晕乎乎的身子扶正:“听你讲了这么久,说纪大人正在等我,人呢?”
“本座在此!”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谈子墨转眼看去,来人横展四扇铁翼,是货真价实的二阶翼修,不过铁翼之上有些地方已经生锈了。
正是云阁一百零八战将之一,铁翼纪猛。
由着宝灵神石的感应,谈子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其上的铁锈别有奇用。
“你就是谈子墨……是吧。”纪猛长得粗狂,体型和犁大牛不逞多让,也是一个大嗓子,“好大的一个架子,还要本座等你!?”
谈子墨淡然无畏的性子犁大牛是最清楚的,所以还没等谈子墨表示,犁大牛便赶紧晃了晃脑袋,挥散头上的金星,继而快步上前赔笑道:“纪大人别生气,他就是备战云阁天试太用功了,也是难得进入深度悟炼的状态,我想纪大人乃是爱材之人,应该不会介意的!”
“哼!”
纪猛哼了一记,也没给大牛好脸色。
“轰!”
犁大牛内心有热脸贴冷屁股的蹉跎,随着一声砸地的轰响,半身凿进到了身后的墙中。
两行鼻血,缓缓流了下来。
要不是九牛诀的奥妙,犁大牛猜想这一击,自己早该半身不遂了。
如此,暗怪纪猛脾气暴躁,下手也没个深浅,犁大牛现在并没有心情骂娘,只在心里担心起谈子墨等下可能要面临的铁翼杀招。
纪猛脚下呼呼生风,瞬息就到了谈子墨跟前,他人高体大,一手就能拎起看似落魄书生的谈子墨。
揪起谈子墨的衣领,拎起离地,足足有半人高。
谈子墨脸上挂着苦笑,也不反抗。
纪猛的拳头在云阁一百零八将之中,是出了名的骇人,他的拳头比常人大有数倍,若是铁翼加持,铁拳而出,一击足以轰塌凡间最牢固的城墙。
而此时,纪猛已经抡起了他足足板凳大的拳头。
何其骇人!
要是真轰在谈子墨的脸上,毫无悬念,必死无疑。
“要本座等,那得有足够的本事才行!”纪猛似乎很有原则,”受我一拳,活着,一笔勾销,或者……死!”
犁大牛瞪得眼睛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鼻血还在夸张地流着,身子使劲折腾就是摆脱不了墙面上突然斑驳横生的铁锈。
谈子墨一直很淡定:“既然是我失礼在先,自然是要赔礼的。”
“此拳,我,一定得接!”(。)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