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半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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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城,皮市街,有一皮匠鋪,掌櫃姓戶,名萬,人稱老戶,早年喪妻,有一子喚作戶千,年方十五。戶家在當地是單門獨姓,門小名微,已沒有人關心他們的祖籍、家世,只听說祖輩來自西北。
老戶為人和善,與街坊鄰居相處融洽,有一手修皮制革的好手藝,既為市井走卒修鞍補鞋,也為財主、官爺做鞋制衣,所以日子還算過的去。
在多數人眼中,皮匠的兒子還應該是個皮匠,老戶應該把手藝傳給兒子,世世代代都做個安分守己的手藝人。但是老戶卻用從牙縫里擠出的錢送兒子去私塾讀書。當然是希望戶千好好讀書,有一天能夠魚躍龍門,博得功名。
但往往事與願違。
“在學堂怎麼樣?“父子倆吃著早飯,老戶說道。
“恩……”戶千將手里剩下的燒餅塞到嘴里,咀嚼著,含糊答到。
“什麼恩不恩的?”老戶對兒子的回答不甚滿意,瞪著眼楮問道。
“還行。”戶千停下咀嚼,咽下餅子回答。
“還行是什麼意思?“老戶雖然知道兒子就會回答這個,但還是不甘心,”開春能參加童子試嗎?“
“恩……”回答又是含糊的,但手已經伸向了另一塊燒餅了。十五、六歲正是吃壯飯的年齡,而且蘿卜絲餡的是他最愛吃的。
“就知道吃!”戶萬嘀咕著將飯碗一推。
戶千的手並未因戶萬的責怪而停止,不客氣地拿起燒餅就是咬下一大塊。
“比你小的孩子,都考上秀才了。“戶萬看著兒子吃的津津有味,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心里很是不舒服,總要責罵一會才能出一出心里的氣。
每到這個時候戶千是不辯解的,他就這麼左耳听右耳冒,該干嘛就干嘛,等著他爹嘮叨完。
”趕緊上學去吧。“戶萬終于受不了兒子這樣的麻木不仁了,想著眼不見心不煩。
戶千站起來抹了抹嘴,拿起書包,對著戶萬笑眯眯地說道:“爹,我走啦,您別生氣。”
戶萬見他還笑嘻嘻的樣,真想一巴掌扇過去,沒好氣地說道︰“滾。”
戶千灰溜溜地夾著書包跑了。
戶萬搖著頭,嘆著氣收拾好碗筷後到前屋忙起了活計。
“老戶,那兩副鞍子做好了嗎?”
戶萬正埋頭手上的活,听聲音知道是馬販子李大麻子,他三天前在這訂了兩副鞍子,抬頭答道︰“快了,手上這點忙完就好了。”
“那你一會幫我送到集市上吧,今天事兒多,我就不在這等了。”李大麻子坐在馬上說道。
“好 。”戶萬爽快答道。
“過幾天可能會有一筆大生意介紹給你。“
“什麼大生意?”
“長風鏢局從我這里訂了二十匹馬,下個月到,需要二十只鞍子,我跟他們的管家熟悉,到時我把生意攬給你。“
“謝兄弟了。“老戶很感激,“什麼時候過來喝酒。”
“不謝。”李大麻子笑著往里屋瞧了瞧,“戶千上學去啦?”
“剛走。”
“那好,回頭見。”李大麻子說完一敲馬肚,去了。
戶萬目送李大麻子遠去,心下想著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謝謝李大麻子,這麼多年人家沒少照顧自己的生意。
“這不是戶千嗎。”李大麻子一直比較喜歡老皮匠這個兒子的機靈,待馬走近時從後面喊道。
“李大叔早,去騾馬街啊?“戶千對李大麻子也甚是熟悉,轉過身滿臉微笑地看著李大麻子。
李大麻子,四十多歲,身材魁梧,要不是滿臉麻子也到算是英俊,麻子因該是小時候害天花落下的。據他自己說已經做了二十幾年販賣馬匹的生意了,但是大家只看到他五年前趕過幾匹馬到揚州來,自此再也沒見他離開過,現在只在騾馬街做倒買倒賣的勾當,傳說手上還是有功夫的,但是沒有人見過他露過手,看起來倒確實像個精明的生意人。
“恩,來玩嗎?”李大麻子問道。
戶千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指著書包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李大麻子會意地哈哈大笑,然後拍馬而去。
戶千看著李大麻子策馬揚鞭的背影,心里甚是羨慕。戶千從小愛馬,雖然家里沒有馬,但是逃學的時候沒少到騾馬街廝混。有時幫著李大麻子趕一趕馬匹,閑下來的時候李大麻子也會教戶千騎一騎馬。戶千的騎術似乎是與生俱來的,好像能跟馬兒交流,什麼樣的馬到戶千手里都是服服帖帖的。這也是李大麻子喜歡戶千的一個原因,總覺得這孩子與眾不同。于是常常給戶千講自己從前走南闖北的故事,戶千也听的很過癮。
戶千見著李大麻子就開始心里癢癢了,想著要不要去騾馬街玩一玩。學堂在狀元巷,戶千最終在巷子口轉彎向張鐵嘴的鐵匠鋪走去。戶千在鐵匠鋪的前門看到就張鐵嘴一個人在拉風箱,就繞到屋後,吹了個響哨。好一會一人一狗才跑了出來。
”怎麼這麼慢?“戶千照著來人的頭上彈了一下,卻又突然縮回手指,咧著嘴罵道︰”你這頭是你爸用鐵打的嗎?“
來人年齡比戶千小點,個字也矮了一個頭,皮膚黝黑,壯壯實實的,是張鐵嘴的二兒子,名叫張世傳,外號鐵頭。此時正咧嘴笑道︰”早就告訴你別動我頭,我爹打鐵的手藝可不是吹的。”
“嘿,你這頭還真是鐵打的啊?”
“銅頭鐵臂嗎。“鐵頭抬起膀子擺了個用力的姿勢。
“好小子,看我怎麼揍你,你這屁股也是鐵打的嗎?“說著戶千就朝鐵頭屁股上踢去。
鐵頭匆忙一扭身避開,回過頭笑著問︰”戶千哥,今天你又要逃學嗎?“
“你別問。“戶千可不想談自己逃學的事情。
“學習真的沒意思嗎?”鐵頭問道。
“有意思?你怎麼不去啊?“
“我爹不讓我去,他讓我跟他學打鐵。”
“你爹真好。”戶千這話似乎是發自內心的,摸了摸蹭過來的黃狗,笑道,“這皮毛能做個上好的袍子。”
“到底是皮匠的兒子,你爹不讓你學做皮匠是虧了你了?”鐵頭听戶千拿自己喜歡的大黃狗開玩笑,也調侃起他來。
“可惜我爹非讓我讀什麼勞什子書,再說我不讀書,也不想做皮匠,沒出息。“
“那你想做什麼?”
“這個……我還沒想好。“戶千真不知道自己想干啥,想打開岔,“說了你也不懂,走,我們去騾馬街。“
“你真不上學啊?被你爹發現怎麼辦啊……”鐵頭連珠炮似地問了一大堆,但是看著戶千徑直向騾馬街走去,只好屁顛屁顛地跟上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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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騾馬街恰逢大市,遠遠地瞧著已經擠滿了人和牲口。市口都是賣騾子和驢的,戶千對此沒有興趣,撥開人群徑直向里面擠去。此時里面已經站滿了人,人群正圍成一個圈,原來圈中正有一個彪形大漢牽著一匹馬,吆喝著︰“千里馬,千里馬,來自西域的千里馬,大家快來看啊。”
人們的目光都被那匹馬給吸引了。不得不承認,的確是一匹江南少見的駿馬,寬胸圓臀,四肢修長,身強力壯,高近八尺,通身紫紅色皮毛油光水滑的像綢緞一般。但是桀驁不遜的眼神,告訴人們它不是誰都可以駕馭的。
“各位看一看啦,高貴的西域寶馬,跑起來可追風逐日,日行千里。”絡腮胡漢子夸耀著,掰開馬的大口,“看這馬口,才長著五顆牙,很年輕的。”
人們嘖嘖稱奇,好不容易擠到里面的戶千和鐵頭也被這高頭大馬給吸引了。戶千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高大的馬,不禁心里癢癢的,暗嘆自己要能有這麼一匹馬就好了,哪怕是能夠騎上去遛一圈也是好的。
“多少銀子?”有人開始詢價了。
“這馬就是在西域也要兩百兩銀子,翻山越嶺到中原至少得五百兩。”漢子頓了頓,看眾人的眼楮都愣了,接著說道︰“實不相瞞,本人也是因為做生意折了本錢,才割愛賣此寶馬的,一口價兩百兩,少一錢也不賣。”
人群又沸騰了起來,有的人說還沒听說一匹馬能值兩百兩銀子的;有的人說馬是好馬,可能也值這個價,但恐怕在此地是有價無市。
戶千也暗嘆價格之高,但是覺得的確很值,他有心想買,但是莫要說是兩百兩,就是二兩也是拿不出的,所以只有羨慕的份。
漢子見大家議論紛紛卻無人應價,不禁失望。正要再吆喝一番,李大麻子陪著一人走來,來人說道︰“你這漢子,將馬牽到長風鏢局,我家主人是愛馬之人,一定會喜歡,沒準能出個更高的價錢。”
眾人向來人一望,識得此人乃是長風鏢局的新晉管家,名叫何成,長著一雙三角眼,看起來七分機靈卻又有三分邪惡。以前也是街上的一個混混,後來不知通過什麼關系進了鏢局,去年鏢局新總鏢頭上任把他提成了管家。
長風鏢局是揚州城有名的大鏢局,據說鏢局中人人武藝高強。總鏢頭司馬一諾的一手三十六路回環刀威震八方,但是命喪在多年前的一次護鏢途中,人是死了,但是鏢保住了,所以長風鏢局的名頭更響了。現在掌管鏢局的是司馬一諾的結義兄弟,人稱催魂手賈義,據說還魂掌已經練的爐火純青,武功絲毫不在司馬一諾之下。所以司馬一諾死後他這個副總鏢頭順理成章地成了總鏢頭。因為依靠運河,所以長風鏢局一直保的是河上的鏢,北至京城,南至杭州。據說賈義接手鏢局後想做路上生意,所以鏢局正在招兵買馬。此時管家何成出現在騾馬街就不奇怪了。
李大麻子也一拱手對何成說︰“何兄好眼力,這馬確實是江南少見的良駒,賈總鏢頭一定會喜歡的。”
人群中有人議論道︰“此地也只有長風鏢局能夠買下此馬了。”
“漢子,你還不趕緊牽馬過去。”李大麻子對那漢子說道。
那漢子听說有人會買此馬,心中一高興,正要答話,手上一軟,那馬立刻高頭一仰,沖天一嘶長鳴,順勢一甩頭,掙脫了漢子手中的韁繩,甩開四蹄,撒歡似地向人群沖去。人們紛紛向旁邊躲開讓出一條道來。
等那漢子反應過來,馬已經跑出人群,趕緊在後面追將起來,邊喊︰“幫我攔住馬啊。”
但是迫于馬的氣勢,誰敢上前阻攔。何成也搖了搖頭,暗暗惋惜,轉身待走。卻見那馬跑了一箭之地,又停了下來,望著人群,兜著圈子,似乎在挑釁。漢子大喜,走到馬前彎腰正待牽那韁繩,卻見那馬前蹄揚起,朝那漢子的背上就是一踢。那漢子魁梧的身材晃了一晃終究未能站穩,倒在地上,半天沒有爬起來。
見這馬失心瘋地凶悍,誰還敢向前一步,眾人剛扶起那漢子,那漢子卻又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竟嗚嗚大哭起來。
戶千覺得那漢子又可憐又好氣更好笑,對鐵頭說︰“看我的。”
“你要去逮那馬?”鐵頭滿臉驚訝。
“我不僅要逮它,還要騎它。”
“什麼?那可是會要人命的烈馬。”鐵頭想勸阻他,但是戶千已向那馬走去。
此時眾人的眼楮都被這個一步步向烈馬走去的少年吸引住了,人群又議論了起來。
“那不是皮匠鋪戶萬的兒子嗎。”
“是啊,這小子不讀書,怎麼又跑到這里來了?”
“被他爹看到準打斷他的腿。”
“不過他的馴馬技術到是在騾馬街出了名的,看來有點希望了。”
“他有那麼大的能耐?”大部分人都表示懷疑。
“那可不,這小子似乎天生有一種與動物溝通的能力,不僅能馴馬還經常與狗兒、貓兒的講話,甚至天上的鳥雀也能和他嘰呀半天。”
“這倒是奇了。”
大家似乎把戶千看成是個奇人。
就在人們議論紛紛的時候,戶千已經走到了馬的身邊,馬此時似乎有點狂躁,前蹄不停地刨著地,眼楮睜的像銅鈴一般大,瞪著戶千。戶千也看著馬的眼楮,他們的眼神似乎在交流著什麼。
那馬瞳仁碩大,流著烏亮的光芒,在那烏亮之中映著一個少年的影子,雖然粗布青衫,但眉目清秀,瞳仁流光,身軀不算高大,但是精悍有力。馬的眼楮充滿倔強,少年的眼神似乎更倔強。
就這樣人馬相持了一會,那馬漸漸安靜了下來。周圍看熱鬧的人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突然戶千一個翻身,向馬背躍去,這馬確實比普通馬要高大,戶千似乎生平還沒有跳過那麼高,但也不知此時怎麼就有此能耐,竟穩穩地坐到了馬背上。
正待人們要歡呼的時候,那馬突然前蹄上揚,抬頭,沖天長鳴,接著如箭一般地狂奔起來,馬蹄卷過之處,塵土飛揚,聲音隆隆,馬臀不斷向空中躍起,顯然是想把戶千巔落馬下,眾人剛剛放下的心,此時懸的更高了。
鐵頭在人群中急得滿頭大汗,高聲呼喊︰“戶千,小心了。”
戶千先是死命地扯著馬的鬃毛,但是馬兒更瘋癲了,就在戶千要被巔落的同時,他突然樓主了馬的脖子,用雙臂緊緊地扼住馬的喉嚨,嘴對著馬的耳朵不斷地說些什麼,那馬被扼住後,呼吸突然困難,氣息漸漸不濟,最後終于放慢了腳步,垂下了高高地頭顱。戶千也早已是大汗淋灕,精疲力竭,兩眼一黑滑落在馬下。
待他醒來,感覺有東西在拱自己的胸膛,微微睜開雙眼,卻見那馬正用嘴輕輕地蹭著自己,此時看那馬的眼神已經不再倔強,充滿了溫順。
鐵頭沖上去扶起戶千,這時人群中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那絡腮胡漢子如夢方醒,趕緊走過去躬身謝道︰“兄弟雖年紀輕輕但膽識真是過人,愚兄感激不盡,不知如何感謝是好。”
戶千愣在那里呆呆地看著馬出神,听到漢子說話,微微一笑說道︰“真是匹好馬,我想騎一騎。”
“好好好……”漢子想要幫戶千牽馬過來,待要彎腰拾那韁繩。卻听見那馬長嘶一聲,抬眼望去,那馬眼中似要噴出火來,想到剛才吃了這畜生一蹄差點喪命,哪敢再伸手。
戶千微微一笑,摸了摸馬臉,拍了拍馬脖子,縱身上馬,雙腿一夾,那馬背著戶千NNN地地跑了起來。眾人發出陣陣歡呼聲。騎在馬上的戶千得意地向人群示意。突然他愣住了,因為他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人群中,一手提著一個馬鞍,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戶千忙翻身下馬,將韁繩塞到漢子手中,摸了摸馬鬃又對馬說到︰“好好听主人的話。”
不等那漢子說話,戶千一頭向人群中扎了進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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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匠鋪,後院中,長凳上,戶千光著屁股趴在上面。
戶萬手中掄起鞭子惡狠狠地抽打著戶千,口中罵道︰“打死你這個不學好的畜生,到現在連個秀才都沒考上,還逃學。”
每抽一鞭,戶萬口中罵一句,每抽一鞭,戶千口中喊一句救命。
喊罵聲早已驚動左鄰右舍,無奈大家都習以為常了,似乎每隔十天八天的這皮匠鋪就要上演這麼一出大戲,早先還會有人過來勸阻,現在大伙只會在心中嘀咕一句︰戶千這孩子又逃學惹禍了。
戶萬打累了,把鞭子一扔,拉過一個板凳,坐到戶千對面,氣呼呼地看著兒子問道︰“為什麼不好好學習,要逃學?”這個問題已經問了上萬遍了。
“不想學。”這個答案戶千也老老實實回答上萬遍了。
“那你想干嗎?”
這也是個問了上萬遍的問題,戶千認為這是最難回答的問題,說實話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其實是他思考最多的問題。
躺在青草上看著天上飄過的白雲,坐在樹梢上望著林間飛過的小鳥,站在荷塘邊見到水底游過的魚兒,蹲在牆角下觀著忙忙碌碌的螞蟻……戶千都問過自己想干什麼,但是找不到答案,所以他沒法回答,每到這個時候他只能選擇沉默。
“你不知道,是吧?”老戶看著沉默的兒子接著說道︰“不知道,你就得听我的。”
戶千腦袋耷拉了下來。
一陣沉默後,老戶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取名戶千嗎?”
“為什麼?”戶千抬起頭,這個問題倒是他爹第一次問,他沒想過,所以他不知道答案,但是他沒有說不知道,反而反問他爹,因為他對這個問題也感興趣,也想知道答案。
“因為我想你將來能成為千戶侯。”
戶千啞然失笑差點從長凳上滾落下來,無奈稍稍一動,屁股上就鑽心的疼,只好齜牙咧嘴地對他爹說︰“那爺爺豈不是想讓你能夠成為萬戶侯。”
對兒子略帶調侃的語氣,戶萬並未生氣,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是啊,你爺爺是希望我長大後能夠功成名就,做一個萬戶侯,所以給我取名戶萬。”
“但是你卻成了一個皮匠。”戶千對自己的脫口而出,感到有點後悔。
“所以你不能學我。”兒子的話雖然像錐子一樣刺心,但是戶萬不願意在兒子面前妥協從而放棄對兒子的期望。
“你小時候是不是也像我這樣逃課貪玩不愛學習?”
戶萬竟點點頭,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有其父才有其子嘛!”
戶萬瞪了他一眼,但一時竟對這調皮的兒子沒有辦法,干咳一聲說道︰“我對你的要求已經降低了。”
“從萬戶侯降到千戶侯?”
“是的。”
“這目標還是太高了吧?”
“少年怎麼能沒有鴻鵠之志呢!”
戶千無話可答,低著頭不說話。
鐵頭跑到皮匠鋪前門看門被栓雙了,知道戶千又在院子里挨打了,繞道後院,爬上圍牆探出腦袋向里面張望著,看著戶千打的紅腫的屁股,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暗暗慶幸自己不是戶萬的兒子。
老戶以為兒子在思考自己的話,沉默半晌,接著說道︰“小子,你知道嗎?其實我們戶家祖上真是萬戶侯。”
戶千一愣,有點吃驚,不敢相信自己也有當大官的老祖宗,接口問道︰“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鐵頭也是吃驚的差點從牆頭上滾落下去,沒想到這個皮匠鋪的祖上是冒過青煙的。只听老戶說道︰“我爺爺的爺爺是前朝開國將領,因功勛卓著被封為西北候。”
老戶說著家族的往事,臉上散發出驕傲的光芒。
“你爺爺的爺爺就是我的……”戶千扳了半天手指沒有想明白該怎麼稱呼這個人,只知道是祖宗,”那我們祖宗後來怎麼了?“
老戶長長地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後來在官場上被人構陷,家道中落,到你爺爺的時候就只能攜家帶口,背井離鄉到這里謀一口飯吃了,你母親走的早,我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到大……”
老戶說的甚是淒涼,神情也黯淡了下來,看著兒子低著頭趴在那里一動不動,以為一定是受到了教誨,目光轉到那血淋淋的屁股上,不禁暗暗責怪自己下手太狠了。正想上前摸一摸兒子的頭,卻听見沉沉的鼾聲,原來這小子竟已睡著了。老戶無可奈何地搖了搖,嘆著氣走了。
趴在牆上的鐵頭見戶萬走遠了,順著牆滑了下來。
“戶千戶千……”戶千迷迷糊糊中听有人在叫自己,努力地微微睜開眼楮見是鐵頭,頭一耷拉又閉上眼楮。
“戶千哥,屁股疼不疼啊?“鐵頭知道自己是明知故問,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說呢?”戶千懶的說話。但是一想到屁股就是鑽心的疼不免哎呦叫了一聲。
“我扶你進屋吧。“鐵頭說著就要攙扶戶千。
“不用,這里涼快。”
夏日的太陽已經偏西,南風吹過小院甚是涼爽。
“對了,後來那馬怎麼樣了?“戶千雖然被打,心里還是惦記著那匹馬。
“當然是送長風鏢局了,我是跟著過去看熱鬧了,但是你知道嗎?”說到這鐵頭向戶千一笑賣起了關子。
“知道什麼?你快說。“此時戶千可真不想和他兜圈子,一方面屁股疼痛,另一方面確實急著想知道那馬的情況。
鐵頭說道︰”見你匆匆走去,大家正待奇怪,眼熟的人看到你父親,就明白了原委,大家哈哈一笑。“
“誰要听你這個,那馬後來怎麼樣了?”戶千見他還是這麼 攏 皇瞧 商壑輩黃鶘恚 緹鴕喚盤 Х恕 br />
鐵頭伸了伸舌頭,繼續說道︰“那漢子跟著何成將馬往鏢局牽去,我和大伙跟在後面想看看熱鬧,走到鏢局正門外正好踫見幾個人簇擁著賈義出門,賈義見那馬就釘住了腳,眼中放光,問何成︰‘哪來的馬?’那何成躬身答道︰‘小的在騾馬街踫著這個漢子賣馬,看這馬威武雄壯,江南少見,想著總鏢頭定是喜歡,就讓他牽過來讓您看看。’賈義口里嘖嘖稱贊,伸手就要接那韁繩,沒想到那馬嘶的一聲,四蹄跺地就要掙脫,把那漢子可是又嚇了一跳。那賈義來了興致,奪過韁繩就要上馬,也是他武功了得,居然硬上了馬背,那馬也是狂傲,比在騾馬街時更加瘋狂,揚蹄顛背,狂奔亂跳,雖然賈義憑借武藝高強未被顛落馬背,但是花了半個時辰也未能將馬馴服。“
戶千听的入神,心中暗暗為那馬叫好。
“後來怎麼樣?“
“賈義倒也未生氣,見那馬不服,下馬後嘿嘿一笑說道︰‘這畜生倒是 的很,送後院去,好草好料養著,等我慢慢收拾它。’”
戶千听到這里暗暗點頭,想這賈義不肯用武功傷這馬,看來定是喜歡它了,這馬有個好歸處我也安心了。
“你知道最後這馬賣了多少錢嗎?”鐵頭又賣了個關子。
“兩百兩,堂堂長風鏢局的總鏢頭得此寶馬還會還價嗎?“
“一千兩!”鐵頭現在說起來還很驚嘆。
“一千兩?“戶千倒是沒想到。
“那何成說︰‘總鏢頭,這人出的是兩百兩。’但是賈義卻哈哈一笑說道︰‘這馬就值兩百兩嗎?太辱沒它的身價了,一千兩就是一千兩。’可把那漢子高興壞了。恭維賈義的話說了一大堆。”
戶千心下佩服這個總鏢頭子,更羨慕他的財富,想買啥就買啥。有錢真好,這個想法第一次在戶千心中閃過。
“但是那何成好像不大是個東西,敲了那漢子一筆竹杠。”
“啊?你說那個三角眼?”
“恩,我听到那個漢子領了銀子,從鏢局出來一路的咕唧,說什麼只拿到了四百兩,其余的都被那管家給敲去了,又說什麼江南之人詭計多端,不講信譽什麼的。”
戶千想何成敲人家竹杠是可惡,但也不願人家說自己詭計多端,不講信譽,要不是自己幫他降伏那馬,估計現在那漢子連馬影子也看不到,所以心下也怨那漢子不應該將人都想的那麼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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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起來?”一早戶萬就在門外喊了。
“嗯哼……嗯哼……嗯哼……““戶千趴在床上裝作痛苦的呻吟狀,其實他早就醒了,只是裝作疼痛,想躲了今天上學。
“別裝了,下手有多重,我不知道嗎!趕緊起來吧。”
“哼……哼……“戶千又裝作痛苦地呻吟了兩聲,依舊趴在那里一動不動。
”看你小兔崽子裝,你有本事今天就別起來。“戶萬轉頭就走。
一會一股肉香飄進了房里來,戶千頓時感到饑腸轆轆,口水差點流了下來。
“爹,做什麼好吃的啊?”戶千立時趿鞋過來,雖然屁股還有點疼,走路其實是不妨事的。
“你不是不起來的嗎?”戶萬沒有好臉色給他。
“我剛才正準備起來呢。“說著戶千拿起一根腿骨就啃了起來。
老戶對這個兒子不知道該怎麼好。靠自己這點手藝雖然生活還能對付過去,但是吃肉還是比較奢侈的,看著兒子吃的這麼香,心里其實是喜歡的,他娘死的早,這孩子總是缺少關愛的,想到這里心里一陣酸酸的。
“爹你也吃肉啊。“戶千看他爹愣在那里,揀了塊大的送到戶萬面前。
父子兩相視一望,戶千嘻嘻一笑。
“從今天起,我不再管你上不上學了。”戶萬吃完飯說道。
“什麼……“戶千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從今天起我不再逼你上學了,耳朵有問題嗎?”戶萬又說了一遍。
“耳朵沒問題,只是不敢相信。“
戶萬道︰”你自己想想以後做什麼吧。“
說完就向前屋走去,走了幾步回過頭道︰“以後鍋碗都你刷。”
戶千撇了撇嘴,但是心里卻是喜滋滋的,沖著他爹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兩人一狗晃蕩在街上,高點的是戶千,矮點的是鐵頭,跟在後面的是那條大黃狗。他們已經晃悠了一早上了。
以前偷偷摸摸的逃學,總覺的只要不坐在教室里,干什麼都是愉快的。現在不需要上學了反而找不到那種感覺了,所以此時的戶千沒有一點精神,倒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垂頭喪腦的。
“看你不開心嘛!想上學了嗎?”鐵頭話中帶著調侃。
“我才不想上學呢,只是……“戶千頓了一下繼續說,”只是突然就感覺不到不上學的好了。“
“戶千,戶千……”
听有女孩在喊自己,戶千轉過頭,看到是豆腐坊王婆的女兒翠翠,原來他們已經不知不覺晃到了甘泉街。
“你好啊。“戶千向翠翠打了個招呼。戶千和翠翠是從小玩到大的,翠翠比他小兩歲,跟鐵頭一個年齡,個子高挑,皮膚白皙,特別是一對柳眉眼,誰見了都會被吸引住的。
“你今天怎麼不上學啊?”翠翠問道。
“這個嘛……”戶千撓了撓後腦勺,突然覺的告訴翠翠自己輟學是一件沒出息的事,這可不是他想在翠翠面前表現出來的樣子。他們從小過家家,可是承諾過要照顧翠翠一輩的。雖說那是少不更事的時候說的話,但是兩人倒是青梅竹馬。
“他不上學了。”鐵頭見戶千猶豫,搶著說到。
“啊……真的嗎?”翠翠有點意外。
“恩。“戶千點點頭。
”為什麼不上學呢?“翠翠滿臉的失落。她可記得他們小時候過家家的時候戶千說過考上狀元騎者高頭大馬來娶自己的,難道他已經忘了。
“誰在外面啊?“王婆在屋子里面知道是戶千在外面,只是不想看到這個窮小子跟自己的女兒在一起,所以明知故問想趕戶千走。
“王姨娘早。”戶千記得小時這王姨娘對自己也挺好的,就是近兩年,不知怎麼得,只要看到自己跟翠翠在一起就生氣。
“誰是你姨娘啊?買豆腐嗎?不買趕緊走,別礙著我們做生意。“
”戶千哥沒影響我們做生意。“翠翠不滿地向他母親嘟囔了一聲。王婆回瞪了翠翠一眼。
戶千尷尬地不知說什麼好,正準備走。
“哎呦,忘了,我們是來買豆腐的。”鐵頭說著從口袋里掏出幾個銅板。
翠翠用疑惑的眼光瞧了瞧他們倆,小聲說︰“我知道你們不是買豆腐的,別瞎鬧了。而且鐵頭你哪來的錢?”
“買豆腐就趕緊給人家切啊。“王婆說著將鐵頭手里的那幾個銅板抓了過去,然後奪過翠翠手里的刀切了塊豆腐遞給鐵頭。
鐵頭這才發現沒籃子,沒地方裝,只好用雙手捧著了。
“王姨娘好。”一個胖子一步三搖地走了過來,遠遠地就向王婆打招呼,一身華服裹在他身上就像是一個白白胖胖的糯米粽子。
“哎呦……是世榮佷兒啊!”王婆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
戶千看是倉稟巷蔣員外的兒子,嘿嘿一笑。
“你笑什麼啊?“蔣世榮知道戶千是在笑自己,但是仗著家里有錢一向看不起這個皮匠的兒子。
說來二人還是同學,在一個學堂讀過書,那時兩人都調皮搗蛋,逃學打架,但是這並沒有讓兩人成為好朋友。而是成了冤家,蔣世榮壓根就瞧不起戶千,但戶千也從來不怕他,因為每次打架蔣世榮總是被戶千揍得鼻青眼腫的。蔣世榮比戶千還要早輟學兩年,家里已經給他捐了個秀才了。
“我在笑一個大粽子。”戶千嘻嘻又是一笑。
鐵頭也是捧腹大笑。
蔣世榮見他們如此嘲笑自己,恨得牙癢癢,舉起胖的像饅頭似的拳頭,但是看了看戶千精壯的身板和逼人的眼神又放下了。
“君子不跟小人斗,我是來找翠翠妹妹的。“說著就向翠翠邊上擠去。
“你找我干嘛?誰是你妹妹啊?“翠翠邊說邊往一旁躲去,蔣世榮肥胖的身軀要佔兩個人的地方。
蔣世榮口拙,雖然心里一百個喜歡翠翠但是卻不知道說什麼好,憋了半天說道︰“今天天氣真好啊。”話剛出口又後悔了,因為一竿子天了還未見太陽出來。
“今天天氣真好啊。“戶千學著蔣世榮的語調說道,“出門得帶傘啊。”
鐵頭和翠翠都是撲哧一笑。
只有王婆討好似的說道︰”今天天氣也不壞,總沒下雨吧,世榮佷兒來屋里坐。“
蔣世榮知道有戶千在自己總討不了好,所以大剌剌地欲向里屋走去。
“你來干嘛?”翠翠真心不想看到他。
“我來看看姨娘。”
“誰是你姨娘啊?”
“小丫頭怎麼說話呢?世榮是客人,佷兒,來喝點水,你娘可好?“王婆一邊責怪翠翠一邊招呼著蔣世榮。
戶千伸了伸舌頭,像翠翠告別而走。
“你不上學干嘛啊?”翠翠看著戶千的背影突然想起什麼似地追問到。
“還沒想好。“戶千和鐵頭的身影已經遠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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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城最不缺的就是酒肆茶館,這些地方往往又是說書唱戲的好地方,一個銅子就可以喝一壺茶,听半天書。但是對于戶千這樣的窮小子口袋里是從來沒有銅子響過的,茶是喝不了了,但是可以蹭書听。
鐵頭有時倒會有幾個銅子,但是他不願意花在茶水上,用他的話,茶有什麼好喝的,怕渴在家喝飽了再來多好,而且水喝多了,尿也多,若書听到了興頭上還真會舍不得走。
說書的是個中年人,穿著件灰綢袍子,但是卻打了不少補丁,面前桌子上擺著一個茶碗,手里拿著一塊木頭。說道興致處,用木頭在桌子上拍一下,講渴了,或者要賣關子的時候,端起茶水抿一口。
“啪啪啪……當當當……那總鏢頭甚是厲害,竟用一雙肉掌連擊十二把鋼刀,鋼刀全部落地……“
書正說到這高潮處,有人突然打岔︰“你說這鏢頭的武功了得,一手雪花掌難逢敵手,那你說這人武功跟長風鏢局的賈總鏢頭比起來又如何?“
“賈總鏢頭的還魂掌肯定要比雪花掌厲害。”另一人搶道。
“那也不見得。“
“論武功還是前總鏢頭司馬一諾要更勝一籌。”
“可惜他死啦。“
一會大家紛紛議論起來。
“啪。“說書人一拍手中木頭說道︰”要我看賈總鏢頭的武功要更勝一籌。“
他知道,如果說長風鏢局人武功不如別人的話傳到鏢局里,估計自己別想在揚州城混下去了。
“那你這書還有什麼听頭?”鐵頭突然在外面起哄喊道。
“是啊……”
“是啊……“
有人開始跟著起哄。
“書上歸書上,現實歸現實嘛!不好比。”說書人有些措手不及,轉臉向鐵頭惡狠狠地盯了一眼道,”小鬼頭,滾出去,誰讓你在這偷听書的。”
“誰听你的書,只是路過,你的話就飄到了我們的耳朵里,沒想到一點也不好听。”戶千可不喜歡別人欺負鐵頭。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有人發出笑聲,這笑聲充滿高傲和不屑。
大家都把頭轉向西角那張桌上,桌上坐著兩個人,一個錦衣長臉,一個白臉綢衫,笑得人正是那穿綢衫的。
他倆人毫不在乎他人眼光。
只听那穿綢衫的說道︰“梁兄,他們居然在談論我們總鏢頭的武藝。”
他這麼一說大家知道他倆是長風鏢局的人,都面面相覷不在言語。
“一幫市井小民懂什麼武功,賈兄弟咱們還是喝我們的茶,來來來……那個說書的繼續說你的書,剛才你說我們賈總鏢頭武功更勝一籌,多賞你幾個錢。“那穿錦衣的說著一揚手十幾枚銅子向說書人面前的桌子上飛去。
說書人口中稱謝,剛想伸手去接,卻見那十來個銅子齊刷刷地竟全部釘在了桌子上,嚇得他向後連連後退,想這銅子要是打在手上,這手準得廢了。
大家都被錦衣人這一手給驚呆了,
“這位爺,好功夫。“說書的滿臉堆笑地恭維著。
“這才是真功夫。”鐵頭看呆了,口中默默說道。
“梁兄,你這手天女散花又精進了,恭喜恭喜,小弟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那姓賈的說著端起茶水。
“雕蟲小技,何足掛齒,想我們賈總鏢頭,一手催魂掌那才叫天下無敵。”那姓梁的嘴上雖這麼說,心里對自己的表現也甚是滿意,特別是看到眾人驚詫的表情,心里更得意了。
“哎,確實是雕蟲小技,還什麼天女散花,真是大言不慚,憑你這功夫在江湖上三流角色都算不上,卻在這些不會武功人的面前賣弄,真不知羞恥。“
眾人一驚,循聲向門外望去,卻不知什麼時候一個乞丐坐在了門邊上,乞丐頭須發皆白,且長,滿面污垢,不能見其相貌,雖已暖春,但是上身仍舊穿著一件破舊的夾襖,下身穿一條破褲子,腰上勒著一根破布條,腳上套著一雙露腳趾的破鞋,一根拐杖斜靠在右肩上,左手捏著個碗。
賈、梁二人原來一驚,以為遇到高手了,現在一見是個老乞丐,頓時寬了心,怒氣沖沖地走了過去。
“哎,你個老叫花子,活膩歪了嗎?”那個姓賈的走過去飛起就是一腳,將老乞丐踹了一個趔趄。
姓梁的走過去啪啪就是兩巴掌抽在老乞丐臉上。
老乞丐仰天哈哈大笑,眼中怒火燃燒,卻並不躲閃,也不還手。
眾人見乞丐被打,卻沒人敢上去阻止。
“三流功夫也能打的你滿地找牙。“說著姓梁的又是一腳踢在了老乞丐的心窩上,頓時一口鮮血從老乞丐的口中噴出。
大家見這要打死人的陣仗,都灰溜溜地往外跑。鐵頭拉了拉戶千的衣角示意他離開這里。沒想到戶千一下子擋在老乞丐前面對姓賈的說道︰”請兩位爺高台貴手,饒過他吧,你們這麼打要打死人的。“
“你小子是誰?別多管閑事,讓開。”那個姓梁的哪里把眼前這個毛頭小子放在眼里,一伸手將戶千推了個趔趄,伸手又要打那老乞丐。
戶千跌倒後卻一下子抱住姓梁的腿,叫那老乞丐趕緊跑。鐵頭見狀雖然害怕,但是要他看著好朋友被打也是不可能的,也上來幫忙,那姓賈的當然也不會閑著,也出手了。老乞丐也不跑,只是哈哈大笑,任由拳腳打在自己身上。
戶千和鐵頭也哪里是賈、梁二人的對手,不一會就被打的鼻青眼腫的。賈、梁二人打足了方才揚長而去。
“真是兩個沒用的小子,打不過人家還多管閑事,真是找打。”老乞丐坐在地上一邊擦著臉上的血,一邊斜著眼對戶千和鐵頭說道。
戶千和鐵頭面面相覷,沒想到這老乞丐不但不感謝自己,反而語氣中充滿嘲笑和責怪。
”我說,你這老家伙,我們不是為了救你才挨打的嘛!你不感謝我們就算了,還要責怪我們,你這是什麼意思?“鐵頭怒道。
“哎,技不如人還怕人說,毛頭小孩脾氣倒是不小。”老乞丐道。
“老先生,確實是我們找打,但不是多管閑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我們的事情。你願不願意接受那是你的事情。”戶千擦了擦眼角的血漬平靜地說道。
“嘿,小娃娃,有意思,但是你們本來就是多管閑事。“
“我們只是看你被打可憐才救你的。“鐵頭說道
“救我?你們救的了我嗎?挨打?我願意。”
“你……我打你。”鐵頭再忍不住了,舉起拳頭想向老乞丐砸去。
“哈哈哈……你們剛才不是救我的麼,現在怎麼又要打我這個老乞丐了?這叫什麼?欺軟怕硬?來打呀,老頭子好欺負是吧?。“老乞丐不躲不閃繼續撩撥著二人。
鐵頭真是要氣炸了,為了救個不相干的人挨了一頓打,反而被被救的人奚落,哪里還忍的住,拳頭真的向那老者砸去,戶千一伸手拽住他,對老乞丐說道︰“我們不會打你的,你走吧。“
“我為什麼要走?這地方是你家的嗎?”
“好好好,我們走行了吧。“戶千覺得這乞丐挺難纏的。
“我說小子,別不服氣,年輕人愛打抱不平是好的,但是得有真本事。”看著兩個孩子要走,老叫花子沖著他們喊道。
“你有真本事?不是也被人家打成這樣麼?“鐵頭回過頭向老乞丐伸了伸舌頭。
老乞丐也不理鐵頭,頓了一下說道︰”看你們這倆小子,心眼倒是不壞,看我這老頭被打,還知道來救我,總比那些沒事咋咋呼呼,一遇事就腳底抹油的家伙要好。”
老乞丐一邊說著一邊摸起那只被打落的破鞋往腳上套,然後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看了看屋里那張說書的桌子說道︰”那幾枚銅子釘在桌子里可惜了,你們拿去買點好吃的吧。“說著在地上撿了幾個石子,一揚手石子向那桌子飛去。
幾聲脆響過後,鐵頭跑進屋里向那桌上一看,滿臉驚愕,趕緊招呼戶千進來。戶千好奇地走進去,只見之前釘在桌子上的銅子都被後來的石子擊中,躺在桌子上,而且一枚都沒有落到桌子外面,這份功夫不知要比剛才那一手強多少倍,不禁愕然,向外面望去,哪里還能看到那乞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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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西天。”
戶千和鐵頭無所事事地躺在河邊的草地上曬太陽。鐵頭看著幾只鳥兒在河邊的那可大柳樹上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不禁詩興大發,來了這麼一句。
“是上青天。“
”我覺得還是上西天比較好。“
“烏鴉嘴。”戶千又伸手欲彈鐵頭的頭,但是到了中途又縮了回來。
鐵頭見狀哈哈大笑。
“你可以練個鐵頭功。“戶千正色道。
“可惜沒人教我。”
“我教你。“
“你?怎麼教我?”
“回家整個沙袋,掛樹上,每天用頭對著沙袋頂。“
“你怎麼不學?“
“我是練掌的,每天用掌擊打沙袋。“
“你還真練的啊?”
“騙你干嘛,那天你看那乞丐武功多高,如果我們也能有那樣的武功就好了。“
“恩,我練鐵頭功,你練鐵砂掌,將來我們倆聯手天下無敵。”鐵頭說著哈哈大笑。
“別拖我後腿就行。”
“別瞧不起我,我的鐵頭功可是有根基的,你的鐵砂掌可沒有什麼基礎,說不準誰比誰厲害呢,听說這練武都得從小練起,看你這骨骼都定型了,估計是練不出什麼名堂了,我比你年輕,還大有造化。“鐵頭說到興頭上,唾沫星亂飛。
戶千懶得听他亂吹牛,閉上眼楮養神。
“戶千哥……”
是翠翠的聲音,帶著哭腔。
戶千一躍而起,看著翠翠哭的梨花帶雨的跑過來,問道︰“怎麼啦?誰欺負你了?”
翠翠見著戶千似乎哭的更傷心了,嗚咽了半天說不出話。
“怎麼啦?誰欺負你告訴我,我去揍他。”
“對,現在我和戶千哥都是習武之人,行俠仗義是我們的本分。“鐵頭說著在旁邊擺了個架勢。
“你別鬧。“戶千對鐵頭說道。他想翠翠哭的這麼傷心,肯定有什麼大事情。
“我娘要把我嫁給蔣世榮。”過了半晌翠翠終于道出了原因。
“那個死胖子?“鐵頭問道。
翠翠點點頭。
“你娘怎麼會把你嫁給他呢?”戶千听到翠翠要嫁人,心里猛地一痛,似乎被刀子割了一下,他也沒想到自己居然舍不得翠翠嫁人,小時候過家家的那些畫面浮在了腦海中,那些少不更事的承諾在耳邊回蕩。
等我考上狀元騎著高頭大馬來娶你。
“還不是因為他家有錢,我娘貪圖他們家的錢。”翠翠說道。
“戶千哥,我不要嫁給蔣世榮。“
戶千道︰”別怕,我們想想辦法。”
”就是,別怕,我們去嚇唬嚇唬那個死胖子,讓他不敢娶你。“鐵頭道。
一向機靈多計的戶千一時也想不出好辦法,因為他知道蔣家畢竟家大業大,憑自己的口舌肯定是說服不了蔣世榮的,即使用拳頭也只能嚇唬他一時,定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但是也只好先試試了。
倉稟巷,就是因為糧食多,才得了這個名字,里面住的都是鄉紳財主。天剛擦黑戶千和鐵頭就在巷子口等蔣世榮回來。他們下午看到蔣世榮出門,算準了晚上該回來。他們想找蔣世榮談談。
一會果然看著蔣世榮一身華服搖搖晃晃地從遠處走來。
“死胖子,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鐵頭啐了一口高聲罵道。
“咦……你們倆在這干什麼?”蔣世榮一身的酒氣,看著戶千和鐵頭站在巷子口,估計不會有什麼好事,于是斜著眼問道。
“我們想跟你談談。“戶千說道。
“談……談什麼?我們……有什麼好談的?”蔣世榮醉了酒,說話有點打結。
“你不要娶翠翠。”
“翠翠?我的翠翠妹妹……小美人,我喜歡,為什麼不娶?”
“她不喜歡你。“
“不喜歡我?為什麼不喜歡我?她不喜歡我……那她喜歡誰?”蔣世榮醉眼迷離,搖搖晃晃的用手指著戶千,”她不喜歡我,難道喜歡你這個窮小子?哈哈哈哈……“
”她不喜歡你。”戶千又淡淡地重復了一遍。
“不喜歡我,我也得娶她,老子有的是錢,我跟王姨娘已經說好了,明天就去他家提親。”
蔣世榮一伸那肥肥的巴掌,”五百兩銀子,我拿五百兩銀子做聘禮,你有嗎?“
”******,有錢你就了不起啊?也不去照照鏡子,你個大粽子能配的上翠翠嗎!“鐵頭破口大罵。
“你個臭鐵匠的兒子,再 攣掖蛩濫恪! br />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鐵頭不甘示弱。
蔣世榮也是惱了,伸手就向鐵頭劈頭砸去。鐵頭並不躲閃,一弓腰向蔣世榮肋下撞去。
哇的一聲慘叫,蔣世榮搖晃了幾下,轟然倒地,抱著胸口大叫。
“少爺,少爺,怎麼啦?“幾個家丁模樣的人向這邊跑來。
“快走,他們家人來了。”戶千一推鐵頭,跑了。
“別跑,快來人啊,抓住這兩個王八蛋,哎呦……我的心肝啊……“蔣世榮一听家里有人來了,趕緊呼喊叫喚,看著二人跑遠,兀自叫罵,”兩個小賊,明天我就去翠翠家提親,明天就把她娶回家,哼……“
已經跑到遠處的戶千隱約听到蔣世榮的叫罵聲,心里一涼,明天他就要去翠翠家提親了,該怎麼辦?
”真應該頂死那個王八蛋。“鐵頭恨恨地說道。
“怎麼辦才好?”戶千在心里嘀咕著。
“戶千哥,你別著急,我們再想想辦法。“鐵頭安慰道,其實他心里也是一籌莫展,五百兩銀子對他們來說就是天文數字。
“戶千哥,我有個主意。”
“什麼注意?你說。“
“你先下手為強,先向翠翠家提親。”
“她娘怎麼會答應?蔣世榮那五百兩銀子做聘禮,我可一文錢都沒有。“
“找你爹看看。”
“我家你又不知道,哪里能有這麼多錢!“
“你家祖上不是萬戶侯嘛!沒準能傳下一些值錢的東西。”
“你怎麼知道我們家祖上是萬戶侯的?”
“嘿嘿……”鐵頭笑而不答。
“哦,你小子那天偷听的是吧。“戶千想那天父親打自己時說的一番話準是被鐵頭給偷听去了。
“你家祖山肯定傳下點值錢的東西。”
“不可能有什麼寶貝的。“戶千搖搖頭。
“試試看嘛!”說著鐵頭拽著戶千向鐵匠鋪跑去。
老戶剛忙乎完,正收拾東西。
“爹。”
‘’戶叔叔。“
戶千和鐵頭向老戶打招呼,有事相求總要表現乖點的。
“回來啦,晚飯吃了嗎?“這聲爹叫的戶萬心里很舒服。
“還沒。”
”現在不用上學玩的更瘋了,吃飯時也不回來了,鍋里還有飯,吃點吧。“
戶千揭開鍋,飯還熱乎乎的,餾列上還有一盤炒菜見沒動什麼筷子,想是父親留給自己的。戶千招呼鐵頭一起吃飯。鐵頭也不客氣,早就跟戶千不分你我了。
鐵頭向戶千使眼色,示意他說向翠翠家提婚的事情。
戶千醞釀了一會說道︰“爹。”
“什麼事?“
“爹。”戶千有點說不出口。
“什麼事,說啊,怎麼爹爹的叫個沒完?“
“戶千哥想娶老婆。“鐵頭見戶千說不口,于是直接了當地說道。
戶萬吃驚地轉過頭,看著兒子,想這小子怎麼一下子想娶老婆了。雖然自己也想過得給兒子張羅個媳婦,但是沒想到這孩子這麼著急。
“我想娶翠翠做老婆。”戶千見事情已經說開了,也就直接了起來。
“翠翠?”戶萬一時沒想起是誰?
“就是豆腐坊王婆的女兒。“鐵頭旁邊說道。
“哦,那個姑娘啊,不錯,見她幫著她媽做生意還挺情況的,人長得也好看,你小子若能娶到她算是你福氣了。”
“爹爹也沒意見?“
“恩。“戶萬點點頭,“男大當婚,再說你現在又不讀書了,過幾天我找你李叔叔幫你提親看看。”
“過幾天?“
“怎麼?不行嗎?”
“事不宜遲嘛!”鐵頭接口道。
“不是的,爹,倉稟巷蔣員外的兒子蔣世榮也想娶翠翠,他明天就去提親。”
“哦……你怎麼知道的。“
于是戶千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向他爹說了一遍。
戶萬听完愣了一會對兒子說道︰”這可不大好辦啊?“
“我們家祖上沒留下什麼值錢的東西麼?”戶千瞅了瞅他爹臉色小聲問道。
“你爹手上就這三間破房子,你要是能賣到五百兩銀子你就把他賣掉。“戶萬似乎有點生氣。
“我就隨便一問。”戶千反而嘻嘻一笑。
見兒子一笑,戶萬倒是覺得過意不去了,給兒子娶個媳婦到底是他心中的一件大事,而且看上的姑娘確實不錯。
“我去找你李叔叔幫你說說看。那蔣家是有錢,但是蔣世榮那小子長成那德行,翠翠嫁過去未必就能幸福。“戶萬瞅了瞅兒子,在這方面他對戶千還是很有信心的。身材、相貌都沒得說,雖然調皮點,但是從對自己的態度來看,品質也不壞。
“李叔叔?你是說李大麻子叔叔?”
“恩,他跟王婆的關系可不一般。“戶萬說到這里嘿嘿一笑,”沒準他能做主呢!“
戶千和鐵頭不明就里,面面相覷。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找他。”說著戶萬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你還真整了個沙袋啊?“倆人在家等戶萬消息,閑著沒事,鐵頭走到後院看到老棗樹一根枝干上墜著個沙袋,想到白天戶千說在家練武的事情,當時還不大相信,現在看到這沙袋,沒想到戶千還真練了起來。
“騙你干嘛?來,你也練練你的鐵頭。“說著就想將鐵頭的頭按著往沙袋上撞。
“我自己來。”鐵頭縮著腦袋逃了過去。“
嬉鬧了一會,二人還真有模有樣的練了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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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夜,一道人影倏地躍上了王婆豆腐坊的後院牆上,然後又輕輕地飄下了牆頭,院牆已經有些破敗了,上面搭著一些破瓦礫,稍不注意就會被踫落下去發出聲響,但是此人身形甚是敏捷居然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院子當中。黑夜中只能依稀看出這人身材很魁梧,若是在白天就能看出他的臉上布滿了麻子。
李大麻子在門上輕輕地敲了三下,頓了會,又輕輕地敲了四下。嘎地一聲輕響,房門開了,一根白皙的臂膀把他拽了進去。然後房門又嘎地一聲關了起來。
“你個死鬼,怎麼這麼久才來?“黑暗的屋子中王婆已經感覺到身前的男人發出的氣息就是自己今晚左等右等的。此時雖有些迫不及待,但還是假裝有些嗔怒。
男人已經感覺到了女人的急切,輕輕挽住女人豐腴的腰肢,在她耳邊輕輕說道︰“想死我了,寶貝。”
“想我還這麼晚?“
“戶萬找我喝了點酒。”
“他找你干嘛?“
“事情還真不小呢。”男人的手在女人的身上沒有閑著。
“嗯……“女人輕嚶嚀一聲,”一個皮匠找一個馬販子能有什麼事?“
女人並不在意。
“喜事,還跟你有關系呢。”男人的手越來越用力了。
“喜事?跟我有關系?”
女人有些不解了。
“他找我做媒人。”
“做媒人?“女人身子一僵,胳膊從男人的脖子上滑了下來,掙出男人的懷抱,正色地問道︰”給誰做媒人?他那個混混兒子?跟我有什麼關系?“
男人沒想到女人反應這麼強烈。
頓了一頓女人接著說道︰“可別想打我們家翠翠的注意。”她想先堵住男人的嘴。
男人嘿嘿一笑說道︰“我曉道你的心思,但是這是翠翠的終身大事,咱也不能操之過急。我還能將翠翠往火坑里推不成?”
“那你想怎麼樣?“女人的聲音軟了下來。
“我想……先辦正事。”男人說完嘿嘿一笑,伸出一雙大手向女人撲了過去,女人掙扎了幾下就順從的像條綿羊。
窗外的雲似乎淡了,風也小了,淡淡地露出月亮的影子。
夜晚月光照在老棗樹細碎的葉子上閃閃發光。屋里的油燈下,擺著一桌酒席。李大麻子坐在桌子上首,戶萬在下首相陪,戶千打橫坐在東邊,不住地給李大麻子斟酒。
酒過三巡,李大麻子開口了︰“戶千這孩子,我一直喜歡,就沖著這份機靈和仁義,將來定會有大出息。”
戶萬在下首陪笑不語。
“蔣懷喜家那孩子在他面前一比要差那麼一大截。”李大麻子左手指地右手指天,“那麼胖的孩子,除了一身像他爹的銅臭味,走路都走不穩,你說誰要嫁給他能有什麼幸福可言。”
戶萬在下首依舊陪笑不言。
隔了半晌。
“我那個大妹子,你也是知道的,丈夫死的早,一個人將女娃拉扯大不容易。“李大麻子端起酒杯咕咚一口酒下肚,”翠翠是她唯一的寄托,她也有她的難處,她不就是想翠翠找個家境好點的人家,將來好有個棺材本嘛。“
“是是是……“戶萬連忙點頭稱是。
戶千趕緊起身將李大麻子面前酒杯斟滿。
“所以呢……戶兄,老弟有話就直說了。”李大麻子端起酒杯咕咚又是一口酒下肚,“你拜托我的事,我沒辦成。”
戶千低頭不語。戶萬也蹙起了眉頭,手里端著酒杯送到唇邊就是喝不下去。
李大麻子嘿嘿一笑接著說道︰“但是老弟我也沒瞎忙這一遭,雖然我那妹子沒答應你們家的提親,但是也听了我的勸,昨天回掉了蔣家的提親。”
听到這里,戶萬咕咚一聲將一口酒喝下肚子。
戶千心下一寬說道︰“李叔叔,只要翠翠不用嫁給蔣世榮就好了,她只要能找個稱心如意的人家,也不一定要嫁給我這個窮小子,我們提親也是為了翠翠不用嫁給蔣世榮。“
戶萬死盯了戶千一眼,不想兒子竟會說出這一番話。
“這又是什麼道理?”李大麻子也很疑惑。
戶千當下又把翠翠被逼哭的事情向李大麻子說了。
李大麻子听完撫掌大笑︰”你個傻小子,翠翠的稱心郎君就是你啊,要不然她告訴你干嘛?”
戶千其實心里已經感覺到了翠翠對自己的意思,只是還不敢肯定,听別人這麼一說心里更是踏實、高興了。
“但是也別高興的太早。”李大麻子像看穿了戶千的心思似地,又喝了一杯酒,“想要娶到翠翠還得過了我那大妹子一關。“
“王妹子有什麼要求?”戶萬問道。
“我那妹子說了,也不在乎戶家沒有蔣家家大財厚,只要一年後能拿出五百兩銀子作為聘禮,就把翠翠嫁過來,否則就只能嫁給姓蔣的了。“
“五百兩,不多,翠翠不是能用錢衡量的,我們戶家能娶到她是我們的福分。“戶萬鎮定自若地看著李大麻子說道,”來,我敬你一杯。”
咕咚就是一杯酒下肚,其中苦辣只有老戶自己明白。
戶千瞪著眼楮看著父親,本以為父親听到五百兩銀子會面露難色,沒想到這麼爽快就答應了,戶千從未覺得父親這麼高大。在他印象中父親一直是個和誰都相處很好的,勤勤懇懇干活的皮匠。今天第一次感覺到父親的偉岸。
“好好好……戶兄一直是我李大麻子敬仰的人,我果然沒看錯,那咱們一年後就在此地再說。”
“李兄弟一直對我們很照顧,幫了我們很多忙,我再敬你一杯。”
咕咚,咕咚二人干了杯中的酒。
送走李大麻子,戶千扶著已經喝醉的父親去歇息。
“爹,你怎麼答應的這麼爽快?“
“你小子是不是認為你爹真的藏著一壇子金元寶?”戶萬醉醺醺的就要往床上倒。
“我們家祖上可是西北候,那時候從牙縫里擠一點也不止五百兩銀子啊。“戶千一邊幫戶萬脫鞋子一邊說道。
“臭小子,靠祖宗有什麼用,祖宗是用來敬仰的,不是用來依靠的,告訴你實話,我的爺爺是要飯從西北逃過來的,靠在運河上做縴夫賺錢養家,到我父親四十幾歲時才置了這點家產,早已花光了積蓄,到我這一輩才好一點,至少有住的地方,也不欠人家債了,賺多賺少總可以存點下來,但是離五百兩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戶千點點頭。
“小子,你想不想娶翠翠做老婆?“
“想。”
“那就得想辦法,我們至少還有一年的時間。”
戶千點點頭。
“我給你打水洗洗腳。“
戶萬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等戶千端來洗腳水,戶萬已經打起了呼嚕。戶千看著熟睡的父親,拉過被子給他蓋上,踫倒那雙因常年做革長滿老繭的手時,心里隱隱作痛。想想這麼多年父親既當爹又做娘的把自己拉扯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他這些苦又向誰說。
戶千心下暗暗發誓,聘禮的錢一定要靠自己賺取,那才算是本事。但是五百兩銀子啊,自己長這麼大還沒見過五兩銀子呢,這麼多錢自己又如何賺取,想到這里一向樂觀的戶千又覺得希望渺茫。
一匹寶馬,賈義一樂意就花了一千兩銀子就把它買了下來;為了娶一個媳婦,蔣世榮輕輕松松就拿出了五百兩銀子做聘禮。而自己長這麼大還沒見過五兩銀子。有錢真好,這個念頭又一次在戶千心中閃過。
這一夜從來都是無憂無慮倒頭就睡的戶千失眠了,他翻來覆去的想了好多,終究是毫無睡意。看著月亮已經悄悄地爬到了窗戶對面,明亮亮的,戶千穿上衣服走到院子里。老棗樹上吊著的沙袋筆直地垂在月光下,似乎在向戶千挑釁。
啪……啪啪……
戶千一掌一掌地拍在沙袋上。
“你的骨骼已經定型,估計是練不出什麼名堂了。“這句雖是鐵頭說的玩笑話,但是戶千知道他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練武之人都是從小練起,自己今年已經十五歲了,不說沒有人指點就是有師父指點估計也很難有多大成果了。
戶千想到這里突然害怕自己將一事無成,書讀的不了了之,這武也沒希望練成,自己能做啥呢?
“啪啪啪……啪啪啪……”此時戶千瘋狂地拍打著沙袋,只是想發泄內心的狂躁和不安而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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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做什麼賺錢?”
騾馬街過午就散了市,此時偌大的街上顯得空空曠曠的。李大麻子和戶千並坐在一條放在邊上的破長凳上。李大麻子左腿往凳子上一撐,將右手里的煙袋在鞋幫上磕了磕,說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做什麼都賺錢。”
“什麼來錢快?“
”風險越大,來錢越快。“
“我不做偷搶的勾當。”
“風險並不一定代表坑蒙拐騙,更多的是對你資本和性命的威脅。”
戶千微微點點頭。
“你有資本嗎?“
戶千搖搖頭。
“那就只能靠賣命了。“
“有什麼路子?“
“我不能說,我不想看你去過那刀頭舐血的生活。”
“你知道我需要在一年內賺足夠的錢。“
“那我也不能告訴你,有些錢,有命賺沒命花。”
“李叔,你告訴我好不好?”戶千還是不死心。
“孩子,我這是為你好。“李大麻子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但是一年後如果我沒有五百兩銀子就娶不了翠翠了。”
“你爹會幫你的。”
“我不想讓他幫,大丈夫要憑自己的本事娶老婆。”
李大麻子點了點頭,他很喜歡戶千這份倔強和擔當,似乎從他身上看到了年輕的自己,但是他真的不忍戶千走上那替人賣命的道路,可是一個窮小子想要逆天改命不冒險又怎麼能成呢?想到這又不免微微嘆息。
驕陽遮擋在烏雲後面,只在邊上留下一抹金色。
鐵頭知道了戶千和翠翠的一年之約的事情,倒是給戶千出了不少餿主意,什麼劫富濟貧啊,什麼綁票啊,什麼到青樓做鴨子啊,被戶千罵了個狗血淋頭。二人走在街上,戶千看著兩旁各種做買賣,耍把式的,想著哪些生意來錢快。可是轉了半天只有一個結論︰賺錢多,來錢快的買賣沒有自己能出的起本錢的。
“看來只能去找那賣命的事做了。“戶千心道。
不知不覺二人已經向東街轉去,一條大道直通長風鏢局,遠遠就能看到空中獵獵飄動的鏢旗和門前威武的石獅子。
“不知道那馬怎麼樣了?“戶千看到長風鏢局想起了那匹寶馬。
“去瞧瞧,沒準能遇的上呢!”鐵頭道。
二人走近一瞧見鏢局大門大開,院子里面站滿了人,不知道在做什麼。待想走到里面看看熱鬧,一個彪形大漢擋住去路問道︰“做什麼的?”
戶千一愕,突然打了個機靈,也不說話,只是用手向里面指了指,以為大漢會認為自己是來找人的。
“你們也是來應聘的?“大喊道。
戶千心道︰“原來鏢局在招人,我何不踫踫運氣。”,于是心下一喜,點了點頭。
那漢子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這二人,鐵頭愣頭愣腦的不大像有什麼本事,但是見戶千一身的精悍之氣倒是不大敢小覷。
戶千猜透了漢子的心思,說道︰“他是我師弟,跟著我來見見世面。”
漢子當下不疑,手一伸︰“請進。”
戶千大模大樣地走進院子里面,只听人聲喧嘩,一百多人分在各處坐了,放眼望去正北面一個高台上擺著一張桌子,後面坐著幾個人,除中間一人,都是勁裝打扮。
“戶千哥,那不是那天毆打老乞丐的那兩個人嗎。”鐵頭直至桌子說道。
戶千定楮一看,點點頭,確實是那二人,依稀還記得一個姓梁一個姓賈。
再看中間那人一身錦衣華服,面膛黝黑,身材瘦小,約莫四十五歲上下,留著八字須,一臉的嚴肅,雖相貌普通但是人人見到他都是恭恭敬敬的,想來身份不低。
“我們在這不要隨意說話,一切看我眼色行事。“戶千輕聲囑咐鐵頭道。
鐵頭點了點頭,在這大場面上他還真有點不自在,特別是看到周圍的人個個都是勁裝打扮,身攜兵刃,斜眼向戶千望去倒是見他生態自若。
不一會,有人高呼︰“時辰到,關門,擊鼓。”
只听吱呀一聲,兩個彪形大漢推著大門將其關閉,緊接著鼓聲咚咚震天響起。
鼓聲漸停,中間那人站起身來朗聲說道︰“各位,今天是我長風鏢局招賢納士之日,自從兩個月前散出英雄帖,至今日各路英雄好漢紛紛趕來,容賈某人在此感謝各位到來。”說著抱拳躬身向四下示意了一圈,頓了一頓接著說道︰“大家都知道我長風鏢局一向做的是水上的買賣,自我大哥創立鏢局十余年來,不知在這運河道上保了多少的鏢,從未有過失手,我大哥司馬一諾也因護鏢而亡,但是為鏢局贏得了無上的信譽。賈某雖不才從大哥手里接過鏢局,但定當將鏢局繼續發揚光大,以慰我大哥在天之靈,鏢局計劃做陸上的買賣,所以需要招賢納士,共圖大業。”
說道這里他頓了頓,掃視了一下眾人又繼續說道︰“行鏢天下,守江湖規矩,有關系固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是自身的實力,有了實力別人才會買你的賬。再說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們做的是刀頭舐血的買賣,所以武藝很重要。這次我們鏢局計劃招收五名鏢師,二十名趟子手,但是來了一百多人,所以我們只好以武藝分高下了,但是比試武功一定要點到為止,下面梁鏢頭會安排具體的選拔事宜。”說完抱了抱拳坐了下來。
戶千想原來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長風鏢局總鏢頭賈義。雖其貌不揚,但是舉手投足間還是甚有威嚴的。
那姓梁的鏢頭正是那天毆打老乞丐的二人之一,那天露了一手”天女散花”的武藝,卻被老乞丐嘲笑的連三流都算不上,只見他起身說道︰“眾位,想必已經知道我們長風鏢局的待遇一直是非常好的。”
下面有人小聲議論︰“那倒是,要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人來啊。”
姓梁的見下面的人紛紛稱是有些得意,接著說道︰“凡這次被選中者,鏢師月銀二十兩,趟子手月銀八兩,年底還有分紅。”
戶千心下嘆道︰“待遇確實不錯,我要是能應聘上鏢師,干個一年加上分紅沒準就有希望娶到翠翠了。”
姓梁的繼續說道︰“剛才總鏢頭也說了,我們這次將以比武分高低,憑真本事錄取,首先請將你們的師承門派及姓名登記一下。”
說完幾個伙計捧著筆墨紙硯穿梭在人群中。
戶千見眾人有的寫的是青城派張大有,有的寫的是嵩山派李大齊,還有寫少林、武當的,看來應聘的人資質還是不錯的,心想自己毫無武功怎麼能勝的了他們呢?但是他實在不想就此放棄,錯過這個機會,心道︰“先登記了再說。”
等伙計將筆墨端到戶千面前的時候,戶千早已想好怎麼寫了,只見他刷刷刷寫下了,南武派戶千。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所有人才登記完,已經到了正午時分了。那姓梁的說道︰”今天我們會根據登記的信息做好分組工作,制定好比賽流程,請大家明日辰時到此比賽。“
“明日再來,走吧。”戶千對鐵頭說道。
“我們還去看那馬嗎?”
“也不知道養在什麼地方?“戶千倒是想去。
“那天賈義是這麼說的,‘送後院去,好草好料養著,等我慢慢收拾它。’照此說應該是在後院了。”
“走,我們去找找。“
“小心了,可別被人給瞧見了,當我們是賊給抓了。”
“恩。“戶千點點頭。
二人四下里看了看,見眾人正熙熙攘攘地向門外退去,兩人對望一下互相使了個眼色,一閃身向後面隱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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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長風鏢局房屋布局甚是古怪,似乎是大院子套著小院子,小院子挨著小院子。戶千和鐵頭小心翼翼地穿過幾個天井,沿著回廊左轉右回,迷了方向,每個小院子都很像,大院子外面還有大院子,連綿不絕,竟走不到邊,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不僅找不到賈義所說的後院在什麼地方,而且連來路也找不著了。
“小姐,小姐等等我。”
就在二人不知所措的時候,听到有人叫喚,戶千、鐵頭趕緊躲到一叢灌木後面。隔著縫隙戶千看到一個身穿藍裙,個頭高挑,手握馬鞭的女子步履匆匆地在前面走著,似乎很興奮,一個丫鬟模樣的人在後面一邊追趕一邊叫喚。
“小妍,你說賈伯伯買了一匹寶馬,怎麼不早告訴我的。”
“人家也是剛听說的嘛!“
“快,走看看去。”小姐催促著丫鬟。
“人家可沒小姐走的那麼快,等等我嘛!“
那個藍裙女子無可奈何地放慢腳步,轉過身扭了扭丫鬟胖乎乎的腮幫子說:“就知道吃,現在跑不動了吧。”
丫鬟眨了眨長睫毛下的大眼楮帶著哭腔道︰“小姐嫌棄人家胖,妍兒以後再不吃肉了。”
“好啦,好啦,不嫌你胖還不行嘛!“藍裙女子哭笑不得地說道。
丫鬟破涕而笑,挽住小姐的縴縴臂膀向前走去。
“跟上。”戶千向鐵頭使了個眼色,二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兩個女子身後。
跟著女子左拐右拐走了一陣,不一會便隱隱听到了馬嘶之聲,戶千暗想應該快到了,果然又穿過一個院門,便看到了一個偌大的馬場,邊上的圍欄里養著許多馬匹。戶千拉著鐵頭躲到了一堆草料後面。
“幾日不來,又添了好多馬啊!“藍裙女子驚道。
“是啊,鏢局剛買了二十多匹馬呢。”
藍裙女子點點頭,一手拿著鞭子,一手搭在圍欄上慢慢滑著,巡視著一匹匹駿馬,走到了一座馬舍精致的圍欄邊停了下來。這馬舍比其它的馬舍都要大,槽邊的草料也要比別的要多要好。
“這就是那匹所說的寶馬了吧?“藍裙女子指著趴在槽邊的那匹紫紅色皮毛的馬說道。
“不知道哎!”丫鬟看著躺在槽邊的馬匹馬不敢確定,“我也沒見過,只是听他們說挺高大的,但怎麼趴在這邊不動了呢?”
“看起來一點精神都沒有的。“藍裙女子有些疑惑。
“是不是生病了?”
“不會吧!這麼虛弱還稱得上是寶馬?“
戶千和鐵頭遠遠地看著兩個女子停在那個精致的馬舍前面嘀咕著,猜測里面應該關著那匹寶馬,但是相隔太遠看不到馬,也听不清她們在談論什麼。正困惑間突然听到那藍裙女子嬌喝一聲︰”給我起來。“接著看到女子手中的長鞭突然向圈中抽去。
“啊!”一聲驚呼傳了過來。
戶千看到那丫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藍裙女子也倒退了幾步,再看那馬圈里一匹駿馬前蹄不住地敲打著圍欄,脖子向外面伸得很長,昂首嘶鳴,正是戶千那天在騾馬街馴服的那匹寶馬。
“還是那麼烈,看把她倆嚇的。“鐵頭嘿嘿一笑說道。
“噓……”戶千將手指放在嘴邊向鐵頭打了個暗號,示意他小聲點。再看那藍裙女子已經恢復了鎮定,正又一步步向那馬匹靠近。
“小姐,小心啊!“丫鬟從地上爬起來戰戰兢兢地對藍裙女子說道。
藍裙女子不搭話,只是小心翼翼地向著那馬靠近。那馬也安靜了下來,緊盯著藍裙女子。
“要不要叫賈大人來?”丫鬟對著藍裙女子喊道。
藍裙女子向丫鬟擺了擺手,沒有回頭,雙眼緊緊盯著那馬的眼楮,繼續向前靠近。丫鬟緊張地將小手握成了拳頭,放在嘴里用牙咬著。
此時的戶千和鐵頭也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藍裙女子和那匹馬。
“ 兒 兒……“那馬邊叫邊扭動著脖子,露出脖子下面那根粗壯的黑色韁繩。
藍裙女子透過圍欄一把抓住那根韁繩,那馬卻很乖覺地沒有做任何反抗。藍裙女子很高興,膽子又大了幾分,對丫鬟說道︰”妍兒,你站到邊上去,我要遛馬了。“
丫鬟遲疑了一下小聲問道︰”小姐,沒有危險吧?他們說這馬不一般哎。“
藍裙女子點點頭,說道︰“小妍,你還不相信我的騎術嘛!”。
丫鬟點點頭又搖搖頭,接著說道︰“小姐,那你小心點哦。”
然後一步一回頭地向馬場邊上走去。
藍裙女子不耐煩地向丫鬟擺了擺手,轉過身將韁繩從欄桿間穿了出來,這樣打開圍欄,就可以直接將馬牽出來了。見那馬依舊很乖覺。藍裙女子便開始去拔那圍欄插銷了。
但是就在插銷被拔開的瞬間,那馬突然瘋狂了起來,揚起前蹄踹開圍欄,就向外跑。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看的場邊的丫鬟和躲在草料後面的戶千及鐵頭都目瞪口呆。但此時的藍裙女子看起來卻並不緊張,跟在馬身後跑了起來,順勢想躍上馬背,但是嘗試了幾次都失敗了,那馬確實是太高了,跑的又很快。饒是如此,藍裙女子依舊不依不饒,緊緊扯住韁繩,等待著機會,戶千可沒想到這女子耐力這麼好。
邊上的丫鬟看傻了,帶著哭腔不斷喊道︰”小姐,小心那。“
馬沿著馬場跑了幾圈,發現無路可逃也就漸漸放慢了腳步,慢慢地沿著場邊轉著圈。藍裙女子跟在馬的身後,手里還攥著韁繩,大口喘著氣,似乎快喘不過氣了。
待那馬住蹄觀望的時候,藍裙女子突然縱身一躍,竟坐到了馬背上。這著實看呆了戶千,他可沒想到這看似不起眼的小女子竟有這麼好的身手,因為他知道能躍上這馬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當時就差點未躍的上去,看來這女子多少是有點本事的。戶千轉念一想,那丫鬟叫他小姐,這女子定是這鏢局的小姐了,又听她說賈伯伯,想必是叫的現在的總鏢頭賈義,那麼看來她極有可能是死去的總鏢頭司馬一諾的女兒,虎父既無犬子又怎會有犬女。想到這戶千就對這女子有這身手不感到奇怪了。
丫鬟也拍手欲叫好,可是還沒等她叫出聲來那馬吃了驚似的狂奔了起來,不斷尥著蹶子,一顛一顛的想把女子顛落馬背。女子也失去了剛才的神情自若了,雙手緊緊地攥住馬頸上鬃毛,將頭埋在馬脖子上,任由那馬如何顛簸就是不松手。
但是隨著馬越來越癲狂,明顯看出藍裙女子的體力開始不支了。大家的心懸的老高。丫鬟已經嚇得張大嘴巴,但是忘了叫喊。
估計馬也感覺出女子的不濟,更加瘋狂的尥著蹶子。女子雙腿已經夾不住馬背了,嘴中不住地驚呼著,每一次顛簸都將她的雙腿甩離馬背,手中的鞭子早已掉落地上了,雙手緊緊地摟著馬脖子,修長的雙腿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但此時無人有心思欣賞,都為她隨時會摔落馬背而捏著一把汗。
”你英雄救美的時候到了。“鐵頭捅了捅戶千說道。
“那我們可就暴露了,你敢嗎?”戶千道。
“為了成全你英雄救美,我只好豁出去啦,快去吧。“鐵頭說著一把將戶千從草料堆後面推了出去。戶千未準備好,一個趔趄滾了出來,正好跌倒在那個丫鬟腳邊。嚇了那丫鬟一聲驚呼跌坐在地上,戶千趕忙向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被嚇呆了的丫鬟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不知道他是怎麼蹦出來的,也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就那麼眼巴巴地望著他。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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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我來救你家小姐。”戶千對丫鬟說道。
丫鬟睜大眼楮使勁地點了點頭。
戶千站起身,走到場邊對著狂奔的馬兒吹了聲響哨。
那馬听到響哨,耳朵一豎,長嘶一聲,依舊顛顛地跑著,但速度明顯緩了下來。
緊接著戶千又吹了一個長長的響哨。
那馬立馬頓足,循聲向戶千望了過來。高興的昂首嘶鳴一聲,然後NNN地向戶千小跑過來,背上還背著那個已經暈頭轉向的藍裙女子。
這邊馬兒蹭著戶千的胸脯,那一邊丫鬟早已跑過去將她的小姐扶下馬背。
藍裙女子直起身,定了定神,上下打量了一番戶千,見他雖穿著粗布衣衫,卻和那馬兒甚是親昵,再看看自己雖穿著一身華麗的藍裙卻被這馬折磨的狼狽樣子,不禁心生妒意,喝道︰“你是誰?”
戶千也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穿著藍裙的女子,見她身形修長,皮膚白皙,一頭黑發打著發髻,垂到肩上,臉蛋標致,只是柳眉倒豎,似乎火氣很大,心想我和鐵頭冒著被曝光的危險救了她,這丫頭不但沒謝自己,脾氣倒還挺大的,不禁揉了揉鼻子道︰”我嘛……叫戶千。“
“戶千?”藍裙女子轉向丫鬟充滿疑惑的眼神似乎在問她認識眼前這小子嗎。
丫鬟擺了擺手,說道︰“小姐,我也沒听說過他。”
“你是鏢局的人嗎?“藍裙女子又問。
“不是。”戶千回答的很干脆。
“那你是誰?”
“戶千啊,不是說了嘛!”
“我是問你從哪里來的?“藍裙女子感覺這小子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根本不把自己當回事,堂堂鏢局的大小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哪里受過這氣,音調不禁又提高了幾分。
戶千皺了皺眉頭,又揉了揉鼻子道︰”這個嘛……“心里在打著算盤,想著如何說。
“再不說我就要喊人了。”藍裙女子見他吞吞吐吐的,心想這小子心里定是心里有鬼。
“小姐,剛才是他救了你的。“丫鬟在旁邊拽了拽藍裙女子的衣角低聲說道,想替戶千解圍。
“他救了我?”藍裙女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來了精神,“我需要他救嗎?”
丫鬟低著頭不說話。
“你是說,剛才你是在遛馬嘍?”戶千言語中帶著戲謔。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藍裙女子道。
“可我怎麼剛剛看到有匹馬在遛人呢!”戶千壞壞地笑道。
“你……混蛋。“
“這麼凶,小心嫁不出去哦。“戶千繼續沒心沒肺地調侃著。
藍裙女子頓時氣結,右手一揚就想給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鞭子,卻發現手中馬鞭早已丟落,真是恨得牙癢癢。
旁邊的丫鬟也向戶千飄來嗔怪地眼光,怪他不應該不給小姐面子,但是看在他剛才確實救了自家小姐的份上也不好發作,只好說道︰“小姐,咱不要跟這野小子一般見識。”又指了指戶千說道︰“你快走吧。”
戶千卻釘在那里不動,打量著眼前那匹寶馬口中嘖嘖稱贊︰“好馬啊,好馬!”
听他夸贊那匹剛才害的自己顏面大失的牲口,藍裙女子立刻感覺到戶千是在故意氣自己,于是伸出腿就向戶千踢來。
戶千看著那修長的玉腿突然踢向自己,機靈地一轉身,躲過這一腳,跑到馬的另一面,那馬也向通了人性似的,一扭頭對著藍裙女子長鳴一嘶,嚇的女子連連後退。
“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可別逼我出手哦,我可不想傷著你。”戶千躲在馬的另一面比劃著手腳,想嚇唬嚇唬那女子。
听他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藍裙女子,心下想到︰“這麼烈的馬都听他的話,看來是有幾分本事,雖說現在是在自家的地盤,但是畢竟是在後院,很少有人來,自己可別吃了他的虧了。”
戶千見她愣在那里,想是自己的嚇唬起到了作用,于是隔著馬首探出身子笑著對女子道:”你是不是很想騎這匹馬啊?”
女子哼的一聲轉過頭。
戶千見她不置可否于是又說︰”你別不服氣,這馬連你們的總鏢頭都馴服不了。“
女子眼中充滿了詫異,有點不相信。
“當然了,他也是因為愛惜這匹馬,沒有下重手。”戶千道。
女子這才點點頭。
戶千見這女子點頭,似乎沒那麼凶了,于是轉出身子接著說道︰“我們來做個交易可好?”
“交易?”藍裙女子不禁警覺起來,“什麼交易?”
“別緊張,很簡單。”
“說說看。”藍裙女子想知道眼前這小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我讓這馬听你的話。“
“然後呢?”藍裙女子當然想這匹難馴的駿馬听自己的話,但是沒有放松對眼前這個來路不明的小子的警覺。
“你只要幫助我們出了這個鏢局。“
“你們?“藍裙女子和丫鬟都吃了一驚,原來他不是一個人。
“不錯,是我們。”說著戶千向草料堆後面喊道︰“鐵頭,出來吧。”
這時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子嬉笑著從草料堆後面跳了出來,嚇得兩個女子一驚。
“小姐這人怎麼長得這麼黑,怪嚇人的。”丫鬟緊張地拽住小姐的衣角躲在後面說道。
“別拍,這是我好哥們張世傳,外號鐵頭。“戶千介紹道。
“大家叫我鐵頭,是因為我的頭很硬,練的是鐵頭功。”鐵頭想在兩個女子面前炫耀一番。
“你長得這麼黑,怎麼看其來倒是像個打鐵匠啊,別出來嚇人啊。“丫鬟依舊躲在小姐的身後。
戶千听丫鬟這麼一說,心里一樂,向自己的好哥們擠了擠眼。鐵頭心里暗罵一聲想︰“這丫頭怎麼就知道我是個打鐵的。”他也是個嘴上不饒人的主,于是說道︰“鐵匠怎麼啦?長得黑怎麼啦?我看你將來就得嫁給長得黑的鐵匠。”
“你,臭不要臉,誰要嫁給你了?“丫鬟也是從來都是仗著小姐寵著的,在這鏢局里一般人可都得讓她三分,怎麼受得了這番氣。頓時大哭起來。
藍裙女子也是又好氣又好笑,看著眼前這兩個來路不明的家伙,也不像是什麼惡人,而且心里也承認人家確實是救了自己,但不知道這兩個家伙到底是怎麼到這里的,又怎麼會出不去。于是問道︰“你們是怎麼進來的?到底想干什麼?”
“實不相瞞,我們先前是在前面應聘的,想到有匹寶馬在鏢局後院,就想找著看看,沒想到鏢局這麼大,我們迷了路,恰巧看到你們路過,就跟在你們身後過來了。”戶千想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那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家後院有這麼一匹馬的?”藍裙女子有些將信將疑。
鐵頭道︰“這個就由我來說吧。“
于是鐵頭又繪聲繪色地將騾馬街的那一幕給描述了一遍,當然沒有忘記添點油加點醋,特別是將戶千描寫的更加神勇,連一旁听著的戶千都感到有些受不了。
听的藍裙女子和那丫鬟都是一愣一愣的,她倆眼楮中竟開始露出崇拜之情。
但是崇拜之情只在藍裙女子的眼中閃過那麼一剎那,她可沒有忘記這兩個家伙對自己和小妍的羞辱,想了想,眼中閃過一絲別人不易察覺的狡黠說道︰“你說你們是來應聘的?”
戶千也覺得沒有意思在這里耗下去了,等會有其他人撞見,更不好脫身,于是點點頭。
“好吧,我也不要你幫我馴服這匹烈馬,對付它我自有辦法,你們走吧,記得明天來應聘就行。“藍裙女子道。
戶千和鐵頭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對視一眼,均感覺有些不可思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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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快走。”藍裙女子看著兩個似乎釘在地上的家伙說道。
戶千和鐵頭又對視了一眼,似乎有些手足無措。鐵頭道︰“我們找不著路,而且又有那麼多守衛。”
藍裙女子哈哈一笑,像想起什麼似的,略一思索指了指馬場對面的高牆說道︰“你們就從那出去吧,外面就是運河,不過邊上有條小道,幾乎沒人會走,你們大可放心地從那里過去。”
戶千和鐵頭又對望了一眼,兩人均想牆雖高點,但對他們從小到大,沒少翻牆爬樹的來說算不上難事。
戶千拍了拍馬首,在馬的耳邊說道︰“等我做了這里的鏢師,天天來看你。”
馬的瞳仁發出烏亮的光芒,叫了一聲,不住地用頭拱著戶千的胸膛,似乎知道戶千又要離開,所以甚是不舍。
“回去吧。“戶千指了指馬圈,又拍了拍馬首道。
NNN……馬蹄輕快地跑進了圈中。
“它還真听你的話。”藍裙女子道。
“你可要好好善待它。“戶千轉過頭來對藍裙女子道。
“放心吧,我不會公報私仇的,不會打它,也不會扣它的草料。”
戶千點點頭,于是二人向高牆走去,中途,戶千撿起了地上那只藍裙女子脫手的鞭子。
“那是我們家小姐的鞭子,還給我們。“丫鬟大嚷起來。
“借用一下,馬上歸還。”戶千揚手道。
藍裙女子捏了捏丫鬟的手,低聲道︰”隨他們去。“丫鬟看著那牆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臉上頓時樂開了花。
“別笑。”藍裙女子使了個眼色。
丫鬟立馬抿嘴沉默,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
戶千二人來到牆角下,配合熟練地翻起了牆。鐵頭身子先一沉蹲下身,待戶千兩腳分別站到他的雙肩上,然後深吸一口氣,雙腿和腰部一使勁慢慢站了起來,穩穩地扎了個馬步。戶千向上一瞧然後一躍身,雙手扒住了牆頭,腳在牆上蹬了幾下就爬了上去,然後騎跨在牆頭上,將手中鞭子垂了下去,一頭牢牢地抓在手里,並趴下來用身體壓住。鐵頭抓住鞭子,手腳一齊用力,沒幾下就爬了上去,也騎跨在牆頭上。
“還你。”說著戶千將手中鞭子扔向藍裙女子。
丫鬟趕緊跑過去撿起鞭子遞給藍裙女子。藍裙女子接過鞭子,與丫鬟相視一笑。只是這笑,戶千沒有看到,否則他定會看出這笑中定有名堂,不會就這麼輕易地跳到牆頭外面的。
已經下了牆頭的戶千和鐵頭不久就傻了眼,外面是像藍裙女子所說的是條運河,運河與牆之間也有一條小道,可這小道兩頭走到院牆的轉角處就成了死路,而拐角後的院牆旁邊卻依舊是運河,只是河離牆特別的近,之間的那點距離根本就插不下腳。
二人頓時泄了氣。
“孔子曰,最毒婦人心。“鐵頭恨恨地說道,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又張冠李戴了,這話可不是孔子說的。“戶千糾正道。
“那孔子說的啥?我記得他也有這麼一句的。”
“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對對對,就是這一句,跟最毒婦人心差不多,這倆女子可真夠小人的。”
“別抱怨啦,翻回去是不可能了,想想怎麼走吧?”戶千望了望寬闊的河面道。
“這河是誰挖的,我真恨他。”鐵頭道。
“隋煬帝。“
“誰?”
“隋朝的一個皇帝。“
“他為什麼要挖這條河?”
“看花。“
“看花?”
“看花。“
“什麼花這麼值得挖一條河來看?”
“瓊花。“
“那花我們家後院就有一顆,每年春天開的時候一簇一簇的,鬧死了,有什麼好看的?”
“各有各的喜好,誰叫這皇帝喜歡呢。“
”游過去吧。“戶千邊解衣裳邊說道。
”不會吧,這麼寬的河,想被淹死嗎?我游不動。“
戶千看了看偏晚的天空道︰“還有什麼更好的方法嗎?”說著已經開始彎腰脫鞋子了。其實他心里也在埋怨︰“當年皇帝老兒挖這河時就不能挖的窄點嗎?今天自己不就可以少游點了嗎。”
殘陽西沉,一陣風吹過,水波滾動,在這中秋傍晚時節,湖面竟透出肅殺只氣。看的鐵頭打了個寒噤。
“你磨磨蹭蹭,還不脫衣服干嘛?”戶千脫完鞋子,又脫掉褲子,直起腰見鐵頭還穿的好好的不禁有些光火,真想向他的腦門上敲一下,無奈這家伙腦門硬如鐵。
“我……怕冷。”鐵頭雙手抱著肩結結巴巴說道。
“我看你是怕水吧!別關鍵時候裝慫,快脫衣服,要不我先走了,你留這?”戶千催促道,他此時光溜著身子被風吹的直打哆嗦。
“你游過去找個船過來接我?”
“可以啊,我回去先吃個飯,睡個好覺,明天早上找只船,準來接你。“
“沒良心。”鐵頭恨恨地說完才慢吞吞地開始解衣服。
戶千將脫下的衣服並鞋子裹作一團,用腰帶系在脖子上,就噗通一聲跳入河中。河水倒是暖洋洋的,令他大感意外。
“快下來,下面不冷“。
“什麼?“
“水里不冷。”
“騙人,怎麼可能不冷?”鐵頭不相信。
“沒騙你,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是就像是鑽到了一個熱被窩里。”
“吹牛吧。“鐵頭一邊嘀咕著,一邊學著戶千的樣子將裹好的衣物系到脖子下面,然後顫顫兢兢地沿著坡道向水中試探著前行。
戶千用手抄起水往他的身上一潑,說道︰”別磨蹭,水中真不冷。“
鐵頭被水這麼一淋也就放開了,一骨碌鑽到了水里。
“咦,真不冷哎,這是什麼道理?真像是鑽進了一條大被子里。”鐵頭在水中撲騰了幾下有些吃驚地道。
“我也說不上這是什麼原因。“
“感覺比夏天的水還暖和,照這樣看冬天這水里面是不是會更暖和?”
“到時候你可以來試試。“戶千說著一揚手,”走。“
倆人就這麼開始向河對岸游了。
也不知道游了有多久,二人均感覺到乏力了,戶千還好點,回頭看鐵頭已經落下了一大截,于是停下來,等鐵頭游近,見他那黑黝黝的臉龐已經漲紅了。
“我不行了,要堅持不住了,我想回去。”鐵頭道。
“你傻啊,游回去和游到對岸的距離差不多,堅持下去,過來,將手搭我肩上,歇會。“戶千道。
“你行嗎?”鐵頭有些猶豫,“我不能連累你,我淹死就算了,你游回去替我報仇,娶騙了我們的那個女的做老婆就行了,哦,不行,老婆是翠翠,讓她做個小妾吧。”
“別胡說,快搭我肩上,別太用力,花不了我多少力氣的,你不是也要娶那個叫小妍的丫頭做老婆的嘛,要活著回去才行。“戶千喝到。
鐵頭只好試著將手輕輕搭在戶千的肩上,頓時感覺不需要花多少力氣就能浮起來了,連忙大口呼吸幾口空氣,感覺力氣也開始慢慢恢復了。此時戶千卻感到力氣明顯吃緊,但是臉上並未表現出來,他不想讓鐵頭擔心。在他心中鐵頭從小就是跟在自己屁股後面長大的,雖然平時沒少玩鬧斗嘴,但是感情卻早已親如兄弟,無論如何自己不能讓這個小兄弟出什麼意外,即使是要了自己的命。
其實鐵頭有著跟戶千一樣的想法,無論如何也不想讓對方為了自己而出什麼意外。于是呼吸了幾口氣,就松開了戶千的肩膀。
“走。“戶千一喝,二人又游了起來。
這下二人游的都很慢,戶千不時地轉頭看看鐵頭,真怕一下子就沉下去了。這一次他們只游了一小段就游不下去了。
二人停住手腳,感覺連喘氣的力氣都快沒有了。鐵頭心里直罵娘。戶千感覺到自己疲憊不已,真想此時就躺在自己家的大床上,雖然床破了點,被褥也不軟和,但是一定要睡上三天三夜才過癮。
二人不再說話,過了一會又機械地劃動著已經沒有知覺的雙臂向著目的地游去。他們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達到,也不確定自己能否到達。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岸邊已經有了燈火,但看起來是那麼的遙遠。
戶千突然感覺有些悲壯。記憶中那模糊不清的母親身影在腦海中閃過,接著是父親蒼老的臉龐,翠翠甜甜的笑容,還有那匹馬烏亮的眸子。
”一定要活下去。“戶千這句話是說給鐵頭听的,也是說給自己听的。
他似乎看到鐵頭在點頭。忽然又猛地一驚醒,鐵頭那哪里是在點頭,那是一沉一浮的快要淹死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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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娃,累不累啊?”就在戶千為鐵頭擔心,而又無力去救的時候突然從身後傳來一句有些蒼老的聲音,嚇得戶千打了個機靈,叫道︰”鬼啊。”
“鬼你個頭,是我。“
戶千覺得這聲音是有些熟悉,回頭一看卻是那天在說書場見到的那個被打的老乞丐,不知什麼時候劃著一葉小舟已將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們身後。
“快救他。”戶千一指還在一浮一沉的鐵頭道。
”不用著急,有的救。“老乞丐不慌不忙地說完後將槳在水中一劃,小舟頓時像離弦的箭一樣,竄到鐵頭身邊。老乞丐伸手在水中一撈就將他提了起來,然後放進了船艙。
老乞丐瞥了一眼躺在船艙中的鐵頭,淡淡道︰”沒事,只是暈了過去,還有氣息,看肚皮,像是喝了點水,不過不打緊。“接著又轉頭對戶千道︰”小娃娃,你想上船嗎?“
“听你這話是不想讓我上船嘍?”戶千此時已經游到船邊將雙手搭在船舷上了,頓時感覺輕松了很多道,“見死不救非君子啊。”
“世間哪有什麼君子,我不稀罕那虛名。“老乞丐不以為然地道。
“那你為什麼不想救我呢?”
“怕感覺不爽。“
“為什麼?”
“我問你,你救人感覺爽嗎?“老乞丐不答反問。
戶千思考了一下道︰“要看救什麼樣的人啦?像我現在的感覺就不是很爽。“
“你救了什麼樣的人,讓你感覺不爽呢?“
“女人,不講理的女人,乞丐,不講理的乞丐。”
老乞丐嘿嘿一笑道︰“那我現在救了你,我也怕你讓我不爽啊。”
“不會,你救了我,我會感謝你,而且不會坑你,你怎麼會感覺不爽呢?“
“那你怎麼感謝我呢?”
戶千歪頭一想道︰”至少會說聲謝謝。“
“能當飯吃麼?”
“不能。”
“那有什麼用?“
“至少比不說好吧。”戶千想到的是那天在書場為了這個乞丐自己挨了打,卻沒有得到老乞丐說半句好。
“即使是幾個銅板也比謝謝更實,至少可以買幾個燒餅填肚子。”老乞丐也不忘提醒他自己可是打賞了他們幾個銅板,雖然那銅板不是他自己的。
戶千暗想這個老乞丐還真是神通,那幾個銅板確實是被自己和鐵頭拿去買了燒餅吃掉的。
“是不是啊?“老乞丐見戶千不語,料想他是無言以對了。
“你說的對,我說的謝謝沒用,身上也沒銅板給你。”戶千指了指船艙道,“我不上你的船了,你把他帶到岸邊就行。”戶千跟老乞丐這麼侃了一會,趁機也恢復了不少體力,暗忖應該能游到對岸了。
老乞丐見戶千要走卻道︰“我改變主意了,你上船吧,老乞丐我不要你謝了。”
“不用了”戶千擺擺手道,”你突然改變主意肯定沒按什麼好心,我不想上你的當。“
“你快上船,我有話要問你。“老乞丐沒想到這小子有這麼多花花腸子。
“我不回答你的問題,我也不上船,我們沒什麼好談的。”戶千看老乞丐著急有些得意起來。
“你不上來,我就把他扔下去。“老乞丐看是真急了,指著躺在船艙里的鐵頭道。
“算你狠,好吧,我上船。“戶千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招。
老乞丐看戶千緊張的模樣輪到他開始得意了,不急不慢地道︰”小娃娃看來還是老乞丐我有本事,跟我斗還嫩的很。“
“你還是把我扔下去吧。“就在戶千要往船上爬的那一刻,突然听到船艙里發出了聲音,當然這聲音來自自己的好哥們鐵頭,緊接著就看到他一個鯉魚打挺從船艙里躍了起來。
老乞丐吃驚地看著鐵頭道︰”原來你醒啦?“
”爺醒了好一會了,你們說的我都听到了。“鐵頭伸了伸臂膀接著道,“戶千哥,跟這種人沒得談,我們走吧。”說著就要向水里跳。
“看來你失算啦。“戶千哈哈一笑道。
老乞丐一把抓住鐵頭道︰”臭小子,我可是剛救了你的命,別想溜。”
“你救了我?“
“廢話,要不然你怎麼會躺在我的船上。”
“那我只能讓你感覺不爽了。”鐵頭撓了撓頭說道,接著又要向河里跳。
“好啦好啦,大家算扯平了。”老乞丐打著哈哈,“快上船吧,別鬧了。”
“沒有條件?“戶千問。
“沒條件。”老乞丐道。
“心甘情願的?“
“別 鋁耍 焐俠矗 晃藝嬡媚忝嵌脊魷氯в褂閬骸!崩掀蜇ァ荒頭沉耍 幌氳階詈蠡故親約翰凰 br />
“早說嘛,搞了這麼多不愉快。”戶千也見好就收,一個翻身上了船。
小舟不大,戶千和鐵頭坐在一頭,正將濕漉漉的衣服攥在手中使勁的擰。隔著船艙,老乞丐坐在另一頭,手里拿著槳不緊不慢地劃著。
此時天已全黑,河面更暗,岸上的燈火卻更明亮了,東方的月亮隱約在雲層中,淡淡的光暈有些發毛。戶千望著岸上的萬家燈火感覺到了肚中的饑餓和精神上的疲憊,竟打起了盹。
“接著。“老乞丐似乎看出了他們的饑餓和疲憊,從身上的褡褳里掏出兩塊餅子扔給了他們。普通的玉米餅子,硬的像石頭,他倆此時卻吃的很香。
“你們怎麼會在鏢局的?”老乞丐看著他們吃自己的餅子,心想吃我的嘴軟,總該回答我幾個問題,于是開口問道。
沒想到戶千和鐵頭頓時停下了咀嚼,將剩下的餅子遞到老乞丐面前道︰“還你。”
老乞丐真是拿這兩個家伙沒辦法,只好擺擺手道︰“不回答就算,你們吃吧,我不問還不行嗎!”
倆人又不客氣地把餅子大口地往嘴里塞。餅子下肚,體力恢復了,腦子也清醒了,戶千想,這乞丐這個時候出現在河面上本就不像是個巧合,我正疑惑呢,從他問道問題看來他還知道自己去了鏢局,就更不簡單了,不應該是巧合,他又是怎麼知道的呢,于是使勁地咽下最後一口餅子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去了鏢局?“
“這個嘛!剛巧看見。“老乞丐的回答肯定是想打馬虎眼。
”那在這河上又是剛巧遇見?”
“是啊,是啊。“老乞丐似乎很不想在這問題上糾纏。
“那也太巧了吧。”戶千嘆道。
老乞丐急著道︰”別談巧不巧的,我問你,你們去鏢局干嗎?“
“那你去鏢局干嗎?”鐵頭也反應了過來,可不想讓他就這麼打馬虎眼過去了。
老乞丐眼楮轉了幾轉說道︰”乞丐去鏢局當然是為了討口飯吃吃。”
“我們也是去討口飯吃吃。”戶千道。
“討飯吃?那怎麼跑人家後院去了?還一路鬼鬼祟祟的。“老乞丐嚴肅中帶著戲謔地問。
“咦……你怎麼知道我們跑人家後院去了?莫非你也討飯討到人家後院了?”戶千沒想到自己在鏢局的行動被這老乞丐看的一清二楚的,心想此人絕不是乞丐那麼簡單,但是直覺也告訴他這乞丐也不是個惡人,所以說起話來才敢這麼針鋒相對。
“對呀,對呀,你跑人家後院去干嘛?”鐵頭也在旁邊起哄。
老乞丐無言可對,心里氣的真想一出手就把他們倆給扔進河里喂王八。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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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似乎不大好繼續下去了,雙方都各懷心思,猜測著對方的意圖,一時僵了起來。風吹過河面,河水啪啪地敲打著船舷。
看著影影綽綽的河面,戶千收起了嬉皮笑臉,恭敬地問道︰“老前輩,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著我們?“在戶千看來對待老人總應該是要尊敬的,這是做人的本分。
老乞丐點點頭。他也意識到,眼前的這兩個小鬼不是好馬虎的,你想馬虎他們,沒準最後被他們給馬虎了,只能坦誠地談,在他看來,這倆孩子心地也不壞。
“包括我們在河中游的時候你也一直跟在我們後面?“鐵頭倒沒那麼客氣。
老乞丐又點點頭。
鐵頭搖了搖頭,老氣橫秋地對老乞丐道︰”老……老人家你這事做的可就真有點不地道了,劃著船跟在我們後面,卻看著我們被淹的半死,你這是何居心啊?有你這樣的人嗎?“老家伙三個字到嘴邊了,硬是被他換成了老人家。
“誰讓你們看人家被馬顛的半死才相救的。”老乞丐反問。
“我們那是迫不得已,怕暴露身份。“鐵頭爭辯道,“再說那是我們跟人家的事,跟你有何相干?”
“你們怕暴露身份耽擱時間,就不容我老乞丐花點時間去找條船嗎?”
鐵頭想想也是,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錯怪人家了,嘿嘿一笑,算是認錯了。
老乞丐倒是不依,站起身,伸出中指一卷就向鐵頭的腦袋瓜上彈去,本想跟他開個玩笑,以為他會躲閃,沒想到這卻正中了鐵頭的下懷。鐵頭一向對自己的腦袋很自信,于是在腦袋上鉚足了勁來接老乞丐的指彈。
咚的一聲響,緊接著就听到啊的一聲慘叫和不住的嘖嘖稱贊聲。
戶千听到的慘叫來自鐵頭,贊嘆聲來自老乞丐。只見鐵頭抱著頭,嘴里嗷嗷直叫。老乞丐卻是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態。
原來老乞丐初始並未想用力去彈鐵頭的頭,但是當他的手指快要接觸對方頭的那一刻,卻感覺到了來自這顆腦袋堅硬的氣息,于是不由的加了幾成力道,饒是如此,還是感覺到手指有些發麻,只是他不願表現出來罷了。所以他也嘖嘖稱贊此人腦袋之硬。
鐵頭今天才知道自己的腦袋在有些人面前是硬的鐵,在有些人面前卻軟的像柿子,只好拜服。
戶千想只以前拿這腦袋一直沒辦法,今天終于有人替自己出了口氣不由的嘿嘿一笑對鐵頭道︰“你這鐵頭今天終于被人給破了。”
“你也不用難過,能接下我這一指彈已經不錯了,我還從未遇過這麼硬的腦袋。”老乞丐對鐵頭道,是在安慰也是在夸贊。
“他怎麼可能不難過,你可不知道,這鐵腦袋一直是他的驕傲,要不然怎麼外號會叫鐵頭呢。“戶千解釋道,語氣中卻帶有幸災樂禍。
“哦,原來你外號叫鐵頭啊,不錯,名副其實。”老乞丐夸贊道,“要知道普天之下能讓我老乞丐看得上眼的東西真的不多,你這頭算一個啦。”
“喂,說話好听點好不好,我這是腦袋,不是東西。”鐵頭不大樂意地嚷嚷。
“好好好,算我說錯了,這腦袋我要了。”
“什麼?“鐵頭一驚趕緊死死捂住腦袋。
“不要緊張,我是要收你為徒,不是要把你的腦袋削下來。”老乞丐道,“教你鐵頭功,讓你成為真正的鐵頭,你可願意?”
“真的啊?“鐵頭有些激動,他見識了老乞丐的武功,自己也特別想學武,正是求之不得呢。
“老乞丐我還會說假話嗎?”老乞丐道︰“你願意嗎?”
“願意,願意。“鐵頭一陣高興連忙答道,不過馬上一愣,“不過……”
“不過什麼?”
鐵頭望了望戶千對老乞丐說道︰”你也得收他為徒,我們倆說好聯手天下無敵的。“
“哈哈哈……聯手天下無敵,有志氣,我喜歡。“老乞丐很高興轉身道,“他叫鐵頭,那你叫什麼?”
“戶千,千戶侯的戶千。“戶千未來得及張口,鐵頭已經在地上替他答了。
這個回答讓戶千有些尷尬。
“戶千。”老乞丐喃喃道︰“是個好名字,將來不要說千戶侯,就是做個萬戶侯也有可能啊。”
“想做萬戶侯的是他爹,他爹叫戶萬。”
鐵頭多此一舉的解釋實在讓戶千汗顏,真想上去也在他的腦袋上狠狠地彈一下,但是他可不想自找苦吃。打鐵還需自身硬,戶千真是實實在在體會到了。
“你可願意拜我為師。“老乞丐道。
“這個我得考慮考慮。”戶千道。
“考慮考慮?這還需要考慮嗎?想拜我為師,很多人可求之不得,你卻告訴我要考慮考慮,什麼意思啊?看不起我這個老乞丐嗎?“
“不是……不是……”戶千趕忙擺著手道,“我是想弱弱滴問您,拜你為師有銀子賺嗎?”
“什麼?“老乞丐一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拜師學藝,未收你錢就好了,你倒是向我要錢,豈有此理。”
“我也知道這不合理,但是我確實需要銀子。”戶千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小娃娃要銀子干嘛?“老乞丐調侃道,”娶媳婦嗎?“
”你猜的很準啊,他就是為了娶媳婦。“鐵頭在一旁道。
“什麼?“老乞丐一愣道,“這麼急娶媳婦干嗎?”
“這也不能怪戶千哥。“接著鐵頭將需要湊錢救翠翠的事情跟老乞丐說了一遍。
老乞丐邊听邊點頭。
“所以我這一年要去賺錢,不能拜前輩您為師習武了。”戶千有些遺憾地道。
“那你打算怎麼賺錢,五百兩可不是小數目。“老乞丐問,”坑蒙拐騙麼?看你倒是有這方面的潛質。“
“坑蒙拐騙的事咱不做,及時那樣賺到的錢也是髒的,是不配來娶媳婦的,我要做鏢師,憑自己的本事賺錢。”戶千道。
“做鏢師?”老乞丐的聲音拉的很長,表示他很不相信。
“恩。”戶千道,“你剛才問我們在鏢局干嗎,其實我們其中一個目的就是去應聘鏢師。”
“應聘鏢師?”老乞丐略一思索,瞅了瞅戶千道,“鏢局是在招兵買馬,待遇也不錯,但就憑你現在的本事莫說當個鏢師,就是當個趟子手也沒人要。”
“事在人為嘛!“鐵頭為戶千打氣。
“你以為那是鬧著玩嗎!人家都是會武功的,你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怎麼去跟人家比?打殘了可沒人負責。“老乞丐頓了頓又道,”再說,即使進去了,行鏢天下,出行在外,都是刀頭舔血的營生,手上沒有點本事怎麼護鏢。“
“不管怎麼說,這是個機會,而且我已經報了名,定要去試試的。“戶千道。
“好,沖著你的情義和這份倔強,你這個徒弟我收下了。”老乞丐略一沉吟道,“給你一年的時間去賺錢。”
戶千高興地道︰”謝謝前輩。”
老乞丐擺了擺手道︰”不用謝我,說實話第一次看到你們為救我挨打,我就在心里喜歡上了你們這兩個小家伙,這次在長風鏢局跟蹤你們,一方面是因為好奇你們為什麼會在那里,另一方面也是怕你們遇到不測,要不然那小船怎麼會來的這麼及時。“
鐵頭道︰”原來如此,看來我們是錯怪您了。“
戶千也點點頭道︰”那您怎麼又會在長風鏢局呢?“
“不要問。”老乞丐突然一臉嚴肅地道,”我在問你一遍,你們願意拜我為師嗎?“
“願意。”二人同時答道。
“那好。”老乞丐道,“從今以後我教你們習武,但是我們要約法三章。”
戶千一拉鐵頭跪倒道︰”願听師父教誨。“
“第一不許跟任何人提起拜我為師的事情,包括你們的父母;第二我還會在揚州城做一個乞丐,我會聯系你們,你們不可主動找我,平時遇到我不許跟我打招呼,更不許跟別人談起我;第三就是除了武功之外,我不說的不許問。”老乞丐接著道,“以上三條牢記于心,犯了任何一條就會被逐出師門,從此仇人相對。”
“弟子謹記于心。“戶千和鐵頭也鄭重地回答,然後分別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此時雲層已經消失,月亮明晃晃地掛在空中,月光如銀地傾瀉在河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波光里蕩漾著一葉小舟,舟上有三個人影,一老兩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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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岸後,三人尋了個僻靜之處升起了一堆篝火,戶千和鐵頭將潮濕的衣服脫下來掛在火旁邊烘烤。這里是一片竹林,三面是起伏的小山丘,面對著運河。林中有嘰嘰的鳥叫聲,河中不時傳來魚兒躍出水面的聲響。
“師父還有餅子嗎?”戶千收拾好後笑眯眯的問老乞丐。
老乞丐在褡褳里摸了一會,擺擺手道︰“沒了,沒了。“
戶千和鐵頭都滿臉失望,肚子里發出咕咕的響聲。
”不是剛吃過一塊嗎,怎麼這麼快又餓了?”
“那樣的餅子我能吃五塊。“戶千道。
“我能吃六塊。”鐵頭不甘示弱。
“真是餓死鬼投胎來的。“老乞丐從地上揀了幾塊石子站起身道,”怎麼收了兩個大肚徒弟,罷了罷了,今天就先教你們第一招把。“
”什麼招?“戶千道。
“能找吃的招。”老乞丐道。
“看好了。”老乞丐說著一揚手,只听嗖的一聲,手中石子已經射入林中。戶千想起正是那天在書場見到他露的那一手。
噗噗噗……嘰嘰嘰……一陣鳥兒扇動翅膀和急促的驚叫聲音從剛才石子射入之處發出。
“過去看看吧。”老乞丐道。
戶千從火堆中抽出一根燃燒的粗樹枝作為火把,帶著鐵頭向發出聲響的地方走去,火把經過之處又引起鳥兒一陣騷動。
“五只鳥,一下子擊落了五只鳥。“鐵頭看著地上被石子擊中跌落在地上的鳥驚呼。
”師父你好厲害啊,一下子就擊落了五只鳥,我們可以美餐一頓了。“鐵頭提著鳥兒一蹦一跳地回到篝火旁邊對老乞丐說。
“什麼,五只鳥?”老乞丐微微皺眉道,“你們是不是貪污了一只啊?”
“沒有啊。“兩人手一攤表示清白。
“那回去再找找,應該還有一只。”老乞丐道。
沒想到他還能知道射下了幾只鳥。二人吃驚但是不敢表示絲毫懷疑,只好又拿著火把回到剛才的地方尋找。
倆人在地上找了半天沒有發現第六只鳥。二人開始嘀咕了。
“是不是就射中了五只鳥啊,師父是不是搞錯了。“鐵頭道。
“也有可能是射中了,但是有點偏,沒有射死,飛掉了。”戶千道。
他倆有些不耐煩地回頭望了望,見不遠處的老乞丐正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地看著篝火似乎陷入了沉思,絲毫沒有喊他們回去的意思,只好繼續找。
“在這里。”倆人找了半天,還是戶千眼尖,原來一只鳥兒沒有跌落在地上,而是掛在了一棵歪著的竹梢上,這竹林又比較茂密,所以不大好發現。
自此二人真是服了他的師父,開開心心,服服帖帖地將鳥兒拿到河邊洗淨了,放到火上烤熟了,恭恭敬敬地送到老乞丐面前道︰“師父,您吃。”
老乞丐也不客氣,接過吃了起來。戶千和鐵頭也大嚼起來,聞著美味的肉香,真感覺吃的是人間第一美味。
吃飽肚子,鐵頭和戶千躺在地上,仰望天空,一邊看著月亮,一邊回味肉香。
老乞丐瞅了他們一眼道︰“肉好吃嗎?”
“好吃。“二人異口同聲地道。
‘’還想再吃嗎?“
“想。”
“想吃還不快起來練習。”老乞丐聲道。
二人連忙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去撿些石子來。“老乞丐吩咐道。
二人屁顛屁顛地跑去撿石子。老乞丐站起身走到遠處一棵碗口粗的竹子旁邊,一伸手,掌心向下平著向竹子削去,刷的一身竹子從一處竹節中間斷開,再看斷口平整的像刀削一般,這樣在竹子上面斷口處就留下了一個竹筒。
等二人找回一堆石子後,老乞丐在篝火旁邊畫了一條線,然後指著那個竹筒吩咐道︰”你們就站在地上這條線後面,拿這石子往那竹筒里投,什麼時候投進了什麼時候告訴我。”
“這麼遠,足有三丈吧,天色又暗,怎麼投的進去。”鐵頭嘟囔道。老乞丐瞪了一眼鐵頭道︰“天上這麼大的月亮哪里暗了,這才剛開始就要打退堂鼓了嗎?““沒有,沒有。”鐵頭連忙擺手,乖乖地撿起石子,開始往那竹筒里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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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作弊,否則二十棍子。“老乞丐說完和衣往那篝火旁邊一躺竟呼呼大睡起來。
兩個家伙投來投去就是投不進去,練了一會,把一堆石子投擲完,也沒有一個扔進去的。
“這也太難了吧。”鐵頭忍不住道。
“我想睡覺。“戶千揉了揉困倦的雙眼道。
他們剛這麼小聲的嘀咕一句,老乞丐突然翻了個身,嚇得他倆趕緊又把石子撿回來,重新投。
就這樣練了約莫一個時辰。老乞丐醒了,伸了伸懶腰,走到竹筒旁邊看了一眼道︰”到現在還沒投進去一個嗎?看來今晚你們是不指望回去睡覺了。”
“師父這也太難了。“鐵頭道。
“有什麼要領嗎?“戶千問。
“哈哈哈,終于想起來問要領啦?”
“其實我們早想問啦,但是看師父在睡覺,沒敢打擾。“戶千道。
“我們的約法三章里有師父睡覺的時候不許問問題這一條嗎?”
“沒有。“
“沒有違反我們的約法三章就可以做。”老乞丐接著道︰“練武講究方法,閉門造車可不行,以後有不明白,想不通的一定要問,我認為需要指點你的一定會告訴你,當然有些需要自己去領悟的,即使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因為有些東西只可意會而無法言傳,領悟多少也就決定了你的水平,這也是世間為何有絕頂高手和平庸之輩的緣故。”
“明白了,師父。“二人道。
”說明白要真明白。“老乞丐道,“就拿今天這一招來說,關鍵點就是控制氣息和手隨意動。”
“如何控制氣息?“戶千問。
“總得來說就是你的氣息不能影響你的心境,對于不同的人來說有不同的方法,對于初學者來說最好的方法就是在瞄準和完成投擲之前屏住呼吸,然而隨著你的熟練程度和內力的提高,隨意呼吸也是可以的。”老乞丐頓了頓接著道︰“當然當前對于你們來說,最好是屏住呼吸。“
戶千點了點頭又問︰“那什麼是手隨意動呢?”
“手隨意動就是指,是用意念去瞄準目標,而不是靠眼楮。“
“不靠眼楮,怎麼知道目標在什麼地方呢?”鐵頭不解地問。
“你問的不是沒有道理,確實要靠眼楮去看,但是要靠意念去瞄準。“老乞丐道。
此時戶千似乎略有所悟,但是鐵頭卻還是一臉的茫然。
老乞丐接著道︰”這也就是需要你們自己去領悟的地方,提醒你們一下,你們不要急于投擲先用心去瞄準,一直瞄到那個竹筒的口在你心中有臉盤那麼大再投擲。“
“將碗口大的竹筒口瞄準到臉盤那麼大,可能嗎?”鐵頭不解,但看著戶千已經在瞄準了,自己只好撿起一顆石子去練習。
老乞丐看著他們的身影微微點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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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隨著手中的石子擲出,戶千口中一哼,可惜石子打中了竹身上了。雖然沒有打進竹筒,但是戶千感覺到明顯進步了,于是又撿了顆石子瞄準起來,這一次瞄準的時間比上一次更長。
啪。戶千終于又出手了,這一次石子穩穩地落入了竹筒中。
“師父我投進去了。”戶千高興地對老乞丐說。
“今天你合格了。”老乞丐對戶千說完又看了看鐵頭道,”你還要繼續練習。“
不知道又投了多少次,鐵頭就是投不進去,戶千替他著急,他自己更著急。
“這是今晚最後一投,若投不進去,我就去跳河。”一堆石子又被打完,鐵頭看著手中最後一顆石子發誓道。
大家都為他的誓言而捏著一把汗,以為他定要認真去瞄準的。沒想到鐵頭卻閉上眼楮,隨手將石子往竹筒的上方一拋。
“胡鬧。”老乞丐剛訓斥完,只听啪的一聲,那石子卻是穩穩滴落入了竹筒之中。
戶千看呆了,喃喃道︰“運氣真好。”
“靠運氣是靠不住的。”老乞丐似乎有些生氣。
此時鐵頭還閉著眼楮站在那里,听他們的話語,不敢相信自己走了****運,跑到竹筒旁邊一看,里面躺著兩枚石子,一枚是剛才戶千投進去的,另一枚就應該是自己投進去的了。
“師父我也投進去了。“鐵頭高興地道。
“投進去個屁,****運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有的,不過算你今晚過關了。”老乞丐雖然很生氣但是也沒有辦法,只好承認他的****運。
“這一招你們剛才學習的只是初步,戶千似乎有些入門了,但是還需要勤加練習,鐵頭練的是一塌糊涂,需要好好反省。”老乞丐對徒弟的表現進行了點評。
三人回到篝火旁邊坐定,天上的月亮已經老高了。
“千兒,你明天就要與人比試,縱然為師有天大的本事,也難讓你一夜練就一身好武功,所以明日的比試是沒法保你勝了,但是我現在想告訴你一句話。”老乞丐看著篝火對戶千說道。
戶千重重地點了點頭。
“鐵頭你也听好了,下面這句話雖然不含一招一式,但一定要謹記一生,”老乞丐接著道,“武者如兵,凶也。“
“師父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鐵頭撓了撓頭,非常的不理解。戶千也用期待的眼光看著老乞丐希望能得都解釋。
“武者,即是習武之人,兵者乃指兵器,凶指的是凶險,這句話的意思就是習武的人就像兵器一樣,是凶險的。”
見二人還是一臉茫然,老乞丐問戶千道︰”你的父親是做什麼的?”
“他是皮匠。“戶千答道。
“那你認為他的工作有哪些危險呢?”
“危險?做皮匠能有什麼危險?“戶千想了一會還是想不到做皮匠會有什麼危險,只好搖了搖頭。
“想不出來了吧,那是因為他的職業上上的風險很小,所以你沒有注意到,但是並不表示完全沒有。”老乞丐頓了頓道,“我問你,你父親在做東西的時候是不是需要經常要用刀子將皮子劃成一塊一塊的?”
戶千點點頭。
“那劃皮子的時候,是不是有時會劃破手指?”
戶千想,父親干了大半輩子的皮匠,雖然一把割刀運用的靈活自如,但是偶爾還是會出現不小心劃破手指的時候,這時父親總是用一塊破布將割傷的手指纏繞包好,這樣的情形在戶千的印象中很深刻,于是點了點頭。
“這是不是一種危險?“
戶千點頭答道︰“是的。”
“你的父親又是做什麼的?“老乞丐這時轉向了鐵頭。
“他是鐵匠。”
“那你認為他的工作又有哪些危險呢?“
鐵頭受到剛才老乞丐分析戶千父親工作危險的啟發,于是答道︰“被燒紅的鐵燙到,掄錘的時候被錘子砸到,被鐵器的飛邊割到……”鐵頭一下子說了一大堆。
老乞丐滿意地點點頭道︰“說的對,這些就是他們工作中的風險,比起皮匠鐵匠的工作風險要更大點,一個人如果不打鐵永遠不會見到燒的發紅的鐵,也就不會被鐵燙到。”
戶千和鐵頭都點頭同意。
老乞丐繼續道︰“如果你不習武,就很少有機會接觸武林中人,而你習武以後就少不了跟他們打交道,他們與一般的人不一樣,因為他們可以一劍封你的喉,也可以一掌斃你的命。“
說完老乞丐掃視了一眼戶千和鐵頭問道︰”現在你們明白為什麼說武者如兵,凶也了嗎?“
”師父是想告訴我們,習武以後,將來打交道的人都是很厲害的人,要處處小心。“鐵頭搶著回答。戶千點頭表示贊同。
“就是這個意思。”老乞丐道,“從今往後一定要牢記這句話,無論你是以強敵弱,還是以弱敵牆,無論你是被別人劍指咽喉,還是劍指他人,無論是得意的時候還是失落的時候,都不可以對你身邊的習武之人掉以輕心,即使是你認為和你關系最好的人。”
听到這話戶千和鐵頭不禁對望一眼。
鐵頭問︰“即使是最好的人?那您的意思我也應該提防戶千哥。”
“我講的這句話並不是為了談提防,它的含義遠遠高于提防,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走上習武這條路以後,你的環境就會充滿凶險,你的人生道路就會變的不再普通。“
戶千和鐵頭點頭稱是。
“說到提防,其實這算不上是什麼不好的品質,因為人心隔肚皮,往往制你于死地的並不是你的敵人,而是你最親信的人。”說道這里,戶千看見師父的眼中似乎閃爍著火苗,不知道是否是篝火照映的緣故。
“你們二人雖不是親兄弟,但是見你們也情同手足,希望你們互相理解與珍重。“老乞丐但dna地道。
“師父您放心吧,我永遠不會做對不起戶千哥的事情。”
“我也是。”
老乞丐點點頭,視線飄向了遠方的河面,那深深的河水下面似乎藏著他的過往和秘密。
“你們早點回去休息吧,戶千明天還要與人比試。”老乞丐望著戶千道,“無論結果如何,記得天無絕人之路。”
戶千重重地點了點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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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昨晚睡得晚,第二日早上等戶千醒來,天已經大亮了。看了看外面的太陽已經老高,戶千于是趕緊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昨晚回來這麼遲,現在早飯也來不及吃了嗎?這天天都在忙什麼的?“戶萬看著兒子急匆匆的就要往外跑,從後面喊道。
“謝謝爹,你不說我都忘了。”正欲跨出門的戶千回頭從籃子里摸了兩塊燒餅,一塊放嘴里咬著,一塊往兜里揣,也不回答他爹的話,就風風火火地跑了。
“真不知道天天都在搗鼓啥的。”戶萬沖著兒子的身影嘟囔了一句,搖搖頭,拾起手邊的家伙又開始忙活了,長風鏢局定制二十個馬鞍子這筆大生意終于由李大麻子通過何成介紹給了他,這筆生意夠他忙幾天的。想到要給自己的兒子娶媳婦,戶萬的干勁還是很足的。
繡著長風鏢局四個大字的滾邊明黃大旗在空中獵獵飄揚,丈余寬的大門外左右兩邊各坐落著一個一丈來高的石獅子,個個目光炯炯,口含滾珠,正襟危坐,甚是威嚴,遠遠看去就像是兩個門神。一條石板大道直通向鏢局大門,平日里這條大道並不十分熱鬧,偶爾有鏢局的人進進出出,但是今日里卻是熱鬧非凡,大幫人士沿著大道向鏢局走去,他們個個身穿勁裝,精神抖擻,很明顯都是今天來比試應聘的。只有戶千依舊粗布衣衫,不修邊幅,顯得有些另類,但是他卻毫不在意,不緊不慢地跟著大伙向鏢局進發。
“這位兄弟,也是去鏢局應聘的麼?”突然有人從後面追上來道。
戶千轉過頭,見來人跟自己一般大小,但是卻穿著一身藍色錦衣,腳蹬一雙牛皮小靴,濃眉大眼,小臉白白的,戶千很想用氣宇軒昂來形容他,但是又不甚強壯,倒是有些柔弱,看似是富貴人家的弟子,右手還牽了匹白馬。戶千覺得這人倒是沒什麼太出奇的,但是這匹通體雪白,全無雜毛的白馬倒是很特別,路過的人都是嘖嘖稱贊,當然也引起了戶千的興趣,于是他答道︰”是的啊,你來干嗎,也是應聘的?“
“恩……是的……”來人有些吞吞吐吐。
“別裝了,不是的吧。“戶千道,”看你這富貴打扮,哪里像是去應聘鏢師這苦差事的。“
“鏢師怎麼啦?我……我真的就是來應聘鏢師的。”來人後一句顯然是換了句話說出口的。
戶千心想你吞吞吐吐的定是心里有鬼,但是又想這關我什麼事,看你這樣子估計也是沒練過什麼武功的,等會若遇上與我比試,正好可以做個晉級的台階,想到這臉上竟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你笑什麼?“來人見戶千笑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低頭看了看自己,似乎顯得有些急促,見沒有什麼異常這才抬頭道。
“沒,沒什麼。”戶千趕忙收斂笑容。
“我叫賈堂,你叫什麼?“來人道。
“賈堂?什麼堂?”戶千問道。
“堂堂正正的堂,你怎麼稱呼?“
“叫我戶千。”
“幸會啊。“那個自稱賈堂的來人道。
“什麼?”戶千似乎沒有听清楚。
“很高興見到你。“賈堂換了個說法道。
“哦,幸會。”戶千道,“按套路你應該接著說久仰大名才對啊?”
賈堂微微一笑道︰“久仰大名。”
戶千感覺他笑的很好看,于是也哈哈一笑道︰“你也忒迂了點,你怎麼可能久仰我的大名,你知道我的名字怎麼寫嗎?”
“戶千,就是千戶侯的戶千吧。“賈堂想了想道。
“什麼?”戶千張大了嘴巴,“你怎麼知道的?”。
“這有什麼奇怪的,大人不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將來長大有出息,做個大將軍,萬戶侯什麼的。“賈堂笑了笑道,”我猜的沒錯吧。“
戶千一臉的尷尬,想自己可是听老爹解釋了一番才知道,原以為含義很深刻的,現在竟有點覺得俗,只好打著哈哈一笑而過。
賈堂倒也沒再追究只是接著問︰“你是哪個門派的?”
戶千隨口答道︰“南武派的。”
“南武派?“賈堂口中念叨著,皺著眉頭似乎在搜腸刮肚地在回想南武派是哪一個門派。
戶千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笑著道︰”你是不是沒听說過啊?“
“好像是沒听師父說過。”賈堂思索了一會道,“對不起啊,應該是我孤陋寡聞吧。”
戶千哈哈一笑不置可否,瞅了瞅那匹白馬道︰“這匹馬倒是不錯。”
“恩,它叫雪龍。“听到有人贊自己的愛駒,賈堂很是高興。
“看起來倒是不差,但是不知道跑起來不知道怎麼樣,馬都是練出來的,天天養在槽邊光長膘了可沒用。”
“我的雪龍可不是光吃不練的,它可是一匹追風逐電的寶馬。“賈堂遞過繩子道,”要不要試試。“
戶千心里早癢癢了,要在平時不等人家說,早就要騎上溜一圈過過癮,但是今天有要事,沒時間瞎玩,于是道︰“不用了,有機會再騎吧,好好待它,別糟蹋了一根好苗子。”
“听你這麼說,你好像挺懂馬的,你有什麼好的坐騎嗎?“賈堂問。
這一問倒是戳到了戶千的痛處,但是戶千听賈堂這麼一問倒也感覺不出像是在有意譏諷自己的落魄。戶千心想這個富家少爺看來也是個不知人間疾苦的主,于是道︰”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個大少爺能騎的上馬的。“戶千嘆了口氣繼續道︰”雖然我沒有什麼寶馬,甚至沒有一頭驢,但是我卻見過一匹比這匹更好的馬?“
“真的嗎?你是在哪里見到的?”賈堂很是興奮。
“它現在就在前面的鏢局里。“戶千抬眼望了望已走近了的鏢局說道。
”就在鏢局里。“賈堂道,”那真是太好了。“
“好什麼啊?”戶千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賈堂猶豫了下道︰”我是說如果我們能應聘上鏢師不就可以見到它了嗎。“
戶千點點頭,又搖搖頭道︰”那樣倒是可以見一見,但是也就是見一見而已。“
“怎麼?”賈堂似乎不大明白。
“因為憑你的本領是騎不了它的。”
“你……“賈堂突然漲紅了臉道爭辯道,”你怎麼可以如此小瞧人。“
戶千看了看賈堂漲紅的臉,似乎有些錯覺道︰”你急什麼急啊,急得臉紅的像個大姑娘似的,說你馴服不了它也沒小看你,鏢局的總鏢頭還沒馴服它呢。“
“我……我怎麼可能馴服不了它。”不知道是因為被別人搶白說自己像大姑娘而著急,還是因為又是話到口邊又換了一句,賈堂又有些結巴說道。
“你沒見過,那真是一匹難馴的馬,憑你的身板真的很難馴服它。“戶千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賈堂。
賈堂被戶千打量的似乎有些不自在,向後退了步道︰”我馴服不了,好像你就能馴服的了似的,你也不就是看看嗎。“
戶千嘿嘿一笑,甚是得意的說︰”不才還真的就能馴服的了它。“
“吹牛。”
“不吹牛。“戶千道,”如果你有幸跟我一起成為鏢師,倒是有機會看我是怎麼騎它的,但是看你的身板估計是沒什麼希望的。“
“哎……什麼叫沒有希望啊?”賈堂道,“你就是喜歡小瞧人。”
“沒有小瞧你。”戶千指了指路上行走的勁裝打扮的大漢道,“你看人家是不是一個巴掌就能把你拍死?”
“哼……“賈堂鼻子一哼上下盯著戶千道,”你的身板也不比我強多少,說不準誰被人家一巴掌拍死呢。“
戶千不想爭論,因為他看著身邊這些腰懸兵器的大漢早已心里發虛了,一路上跟著這個突然與自己打招呼的賈堂斗斗嘴,只是為了趁機消除下自己心里的緊張罷了,眼看著已經到了鏢局門口,戶千也不想再言語了。
仰頭望了望門旁的兩個大石獅子,戶千感覺自己真的很渺小,但是想到翠翠,想到翠翠未來的幸福全部落在自己的肩上,心里又涌起了勇氣與自信,于是咬了咬牙跨進了大門。
賈堂也牽著白馬跟著走了進去,他似乎沒有太在意那兩個大石獅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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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千跨進鏢局大門,道路兩旁依舊站著彪形大漢,這一次大漢沒有再盤問他。戶千遠遠地就可瞧見昨天的高台還矗立在那里,但現在台上是空蕩蕩的一片,顯然比試還未到時辰。但此時高台下面已經有不少人了,有的人在交談,有的人在沉思,有的人竟在打瞌睡。戶千看到還有一群人正站在東牆下面,正對著牆上貼著的一張圖指指點點地談論著。戶千的個頭比里面大多數的人要小,于是一面嘴里喊著借過,一面使勁往里面擠去。
戶千擠到前面一看,原來牆上貼的是一張對陣圖,于是從左到右快速地瀏覽以尋找自己的名字,最後在對陣圖的角落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對陣對手的名字,對方名叫李虎。
對陣圖旁還貼著一張紅紙黑字的告示,上面寫著,此次共有一百名應聘的人,第一輪比賽將淘汰掉五十名,進入第二輪的五十名再進行一次比賽,再淘汰掉二十五名,最後從這二十五名中選出五名鏢師,和二十名趟子手。告示的最後一行用稍大的字寫到,比試點到為止,不可出手傷人。
戶千看著那行稍大的字心想,看來性命是不用擔心了,頂多出個丑,吃人家幾拳,被人家踹幾腳,認個輸就算了,但是想到翠翠,心里又是一振,自己勢必取勝,成為鏢師,賺取高薪才有希望給翠翠帶來幸福。
戶千又想,不知那個叫李虎的人是否像他的名字一樣凶猛如虎,那樣自己可就沒希望了,但是轉念又一想,沒準這個家伙跟自己一樣倒霉,名不副實,只是一只紙老虎。當下最好能看一看誰是李虎,于是戶千下意識地向左右人群瞅了瞅,見他們大多一臉肅穆,似乎都在為了大戰而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或者是故作深沉,讓別人看不出自己的實力。看來是別指望認出誰是誰了,想到這戶千剛要掉頭轉開,感覺有人從後面拍自己的肩膀,回頭一看見是兩手空空的賈堂,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想他剛才是去寄放馬匹了。
戶千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對賈堂咧了咧嘴道︰“是你啊,可惜了。”
“可惜什麼啊?“賈堂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可惜你不是我的對手啊,否則定要讓你見識見識我的身手,你還是去看看對手是誰吧,我先走了。”說著戶千就往外擠,沒想到賈堂也跟著他擠了出去。
戶千詫異地問︰“咦……你怎麼不看看自己的對手是誰啊?”
賈堂整了整頭上的帽子淡淡地道︰“我已經看過了,再說看不看也無所謂。”
“恩,是無所謂。”戶千道,“看你這身板,估計對陣誰都沒什麼戲。”
“哎,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損啊,我好像沒得罪你吧,怎麼老是看不起我,打擊我的?“賈堂似乎很生氣,臉又漲的通紅。
這話說的戶千一愣,看了看站在面前氣呼呼的賈堂,總覺得有些特別,倒不是因為他是富家子弟,但也說不出哪里有問題,心里想是的啊,都是人家主動跟自己打招呼,而且是客客氣氣的,可自己怎麼一看到他就想損他呢,句句話中帶刺,換作自己也會受不了的,這不是我戶千的風格啊,可別讓人錯以為自己有仇富心態。想到這戶千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轉道︰”哎,你想知道我為什麼喜歡損你嗎?“
“為什麼?“賈堂道。
“想听真話還是假話?”
“廢話。“賈堂也是不客氣了。
“什麼,你想听廢話?”戶千道。
“我說你的問題很廢啊,有誰想听假話,當然是要听真話了。“賈堂真不知道這家伙是真傻還是裝傻。
“你可別一言以蔽之,有些人就是喜歡听假話。“
“誰喜歡听假話?”賈堂有些好奇。
“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什麼意思,我跟你差不大哎,我沒長大,難道你就長大了麼?”
“長大不僅僅是指年齡啊,最重要的是閱歷。”戶千頓了頓道,“閱歷,你知道什麼叫閱歷麼,就是有些人四十歲了卻只有一顆十六歲人的心靈,有些人雖然只有十六歲,卻有一顆四十歲人的心髒。”
“別廢話了,本少爺也不是吃素的,沒準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呢!“賈堂道,”別故弄玄虛,快說,為什麼這麼喜歡損我。“
“因為我有個好兄弟,以前呢,我們每天都是形影不離的,而且喜歡互損對方。”戶千見對方不想和自己胡扯,于是找了個理由道,“可惜今天他沒來陪我參加比試。”
“這又跟我有什麼關系呢?“賈堂不解。
“因為我看你比較親切,所以就把你當成我的損友嘍。”戶千道,”豈能不損呢。”
“你那位好兄弟豈不是很可憐。“
戶千心里想了想鐵頭道︰“損友是互損的嘛,說不準他比我還損呢。”
“比你還損!”賈堂皺了皺眉道,“他叫什麼名字啊,做什麼的?”
“他叫鐵頭,職業游民。“戶千想這樣說鐵頭不禁莞爾一笑。
“鐵頭?有這樣的名字嗎?”賈堂似乎又在搜索他的腦袋了。
“外號叫鐵頭啦,大名叫張世傳。“戶千看了看賈堂想,你這人怎麼這麼笨呢。
賈堂恍然大悟道︰”張世傳,這名字听起來還不錯。”頓了頓賈堂又道︰“看來他父親是個手藝人。”
戶千因為之前听他猜中自己名字的來歷,所以現在並不吃驚他的猜測能力,于是道︰“不錯,你又猜中了,他祖上三代都是打鐵的,但是你是怎麼知道的?”
賈堂有些得意,道︰“世傳,當然是因為他家有些手藝,並想把這些手藝世世代代地傳下去嘍。“
“金銀財寶也想被世世代代傳下去啊,你怎麼不認為他父親是個大財主呢?”戶千問。
“財主家給小孩起的名字就更俗了啊,定是叫張世榮,張世富什麼的。“賈堂解釋道。
戶千想到了自己的情敵,那個住在富人區,倉稟巷,蔣員外的兒子蔣世榮,于是點了點頭。
“佩服我吧。”賈堂看起來很是得意。
“是佩服你,但是你並沒有說實話。“戶千道,”當然不能怪你,你也是好意,沒有說出那些怕傷了我自尊的話。“
賈堂一愣,只听戶千繼續解釋道︰”你的解釋看似符合邏輯,但是真正讓你確定他父親的身份是個手藝人的,是我這身粗布衣衫和不修邊幅的樣子,你推測向我這副模樣的人是不可能交的上一個富家的子弟,所以你認為鐵頭定是個市井小民,其父親也頂多是個手藝人,當然他的外號和他的名字也可以輔助證明這一點。“
說完戶千看著賈堂又道︰”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賈堂不置可否,沒想到眼前這個少年心思這麼縝密,想自己之前倒是被他那玩世不恭的樣子給迷糊了,于是點點頭淡淡地道︰”你說的不錯,很抱歉我有這樣的想法。“
戶千哈哈一笑道︰”你不需要道歉,你已經照顧到我的自尊了,這些都是我自己說出來的。”戶千頓了頓道︰“你是個好人,也是我戶千值得交的朋友,以後也是我的損友啦,我們走。“說著戶千摟著賈堂的肩膀向高台那邊走去。
賈堂神色一驚,有些忸怩,似乎不情願被戶千摟著肩膀,無奈戶千摟得很用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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鏢局的院子中栽種著許多香樟樹,在這萬物凋零的季節,唯有它們還頂著綠色的樹冠,風吹過,濃密的葉子像跳動的火苗在空中飛舞。
戶千和賈堂都被這秋天中的一片綠色給吸引了,不由自主地走到了一棵離高台不遠的香樟樹下。賈堂抬頭看著碩大的樹冠突然喃喃道︰”時間過的真快,都三年了,竟看不出有多少變化。“
“什麼?”戶千听賈堂在喃喃自語于是問道。
“哦,沒什麼。“賈堂趕緊回過神來道,”我是說三年前我就听說長風鏢局的大名,今日終于有幸站在這里了。“
戶千轉頭對賈堂道︰“賈堂兄,我一直不相信你是來應聘鏢師的,看你的打扮絕對是富家子弟,怎麼可能看上這份刀頭舔血,常年在外的工作,現在你我既然已經成為好友,有話盡可直說,我可不是出賣朋友的人,告訴我你來湊這熱鬧干嘛,沒準我能幫你。”
賈堂先是一愣,接著看到戶千狡黠的眼神,心中陡地警惕起來,旋即恢復平靜道︰”沒騙你,我就是來應聘鏢師的啦。“
“那你應聘鏢師干嘛?你又不缺錢。”
“證明自己。“
“你想證明自己什麼?”
“不比別人差。“
“別人是誰?“
“你不認識。”
“背後似乎有故事,可以說說看。“
“一言難盡。”
戶千無奈地聳了聳肩道︰”不說算了,那祝你好運啦。”
“那你又為什麼要來鏢局應聘呢?”賈堂問戶千。
“當然是因為在這里賺銀子快啊。“戶千道。
“相對來說,這里的薪水是很高,但是就像你說的風險也很大啊,你缺錢嗎?”賈堂問。
“不是缺錢,是很缺錢。“戶千道。
“你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算是吧。“戶千想了想道,”我要救一個好朋友。“
”好朋友。“賈堂念叨了一下道,“是鐵頭嗎?”
“不是他,他好好的能有啥事。“
“那是誰?“
“你不認識。”
“那你朋友怎麼了?”
“一言難盡。”
“不說算啦。“賈堂也聳聳肩裝作無奈的樣子說道。
“你不是也有沒說的嗎。”戶千道。
“沒想到你還這麼喜歡斤斤計較的。“賈堂帶著笑道,”男子漢大丈夫,要光明磊落有度量才好。“
“難道你不是男子漢大丈夫嗎?干嘛也喜歡吞吞吐吐的。”戶千反擊道。
“我……我當然是男子漢大丈夫。“賈堂急道,”不說算啦,大家算扯平還不行嗎。“
戶千哈哈一笑伸出右掌道︰”那好吧,互不干涉對方隱私,願我們都能成功晉級。”
“好,但是我們要互相幫助哦。”賈堂也伸出右掌在戶千的右掌上拍了一下。二人相視一笑,笑的天真無邪。
風起了,樹上的葉子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院子中的人更多了,大約該來的人都來了。
“你看這些人功夫如何?“戶千掃視四周,看著那些身穿勁裝的武林人士,就感覺他們每一個人都可能是自己的對手李虎,心里頓時無底。
賈堂也看了看四周的人道︰“沒有交過手,怎麼知道深淺,但是敢來此應聘的人手上總得有些功夫的。”
“會不會有人不會功夫也來濫竽充數,投機取巧呢?“戶千心里還是抱著一些僥幸。
“那豈不是來找死,不會有這樣的人。”賈堂道,“你問這些干嘛?”
“沒事,隨便說著玩玩。”戶千心想,你不知道你面前就站著一個這樣找死的人,想到這不禁微微一笑,不知道他是為自己的勇敢而笑還是為了鼓勵自己要勇敢。
戶千又問賈堂︰”你的功夫如何?”
“你不是說我的身板不堪一擊嗎?當然不咋地嘍。”賈堂沒忘記戶千之前對自己的貶損。
“還那麼記仇干嗎。“戶千嘿嘿一笑道,”不是跟你說了嗎,剛才是鬧著玩的,你的武功到底如何呢?“戶千看來看去,就覺得滿場的人中,只有賈堂細皮嫩肉,看起來是最好對付了。所以他想通過掂量賈堂的身手來估計一下自己在這群人中的位置。
“我三歲練武,至今已經十二載,平日里也與一些武林同道切磋過,至今還未嘗敗績。”賈堂淡淡地道。
“是因為他們的功夫差嗎。“戶千頓時感覺心涼,但是依舊不死心。
”可能吧。”賈堂淡淡地道。
戶千已經開始絕望了,知道自己是凶多吉少了。
“戶千兄你的功夫如何呢?“
“哈哈……“戶千打著哈哈道,”馬馬虎虎吧。“
“看來戶千兄是在謙虛嘍。”賈堂一直覺得戶千是個奇怪的家伙,所以並不敢斷定戶千的伸手到底如何
“沒謙虛啦,我練武的時間倒是不長。”這句話絕對是實話,昨天剛拜完師,而且只學了一招,且這一招還未練成。戶千接著說︰“但是我的師父的功夫很高。”這句話也絕對是實話,老乞丐的功夫絕對是天下難逢對手的。可是戶千學藝太遲啦,也許再給他半年的時間跟著老乞丐好好學學,他現在就能很自信地站在這里了。可惜時間從不等人。
“名師出高徒,你的功夫應該很高。“賈堂道。
戶千打著哈哈,不置可否,一副故作高深的模樣。他知道自己就是來踫運氣的,本來還覺得有些靠力氣而不是靠實力的希望,現在看來只能靠詐了。
賈堂看起來倒也不是很在乎戶千的實力如何,神情淡然的似乎很自信。
“咚咚咚……“一通鼓聲將所有人的都目光都吸引到了高台上面。
“比試要開始了,戶千兄,我們過去吧。”賈堂听到鼓聲看著戶千說道。
“好。“說著戶千帶著賈堂隨著人流向高台走去。只見高台上幾個家丁打扮的人正在忙碌著端茶倒水,擺桌椅。
“咚咚咚……”不久又是一通鼓聲,接著一行人走到了高台上面。為首的是昨天見到的那個個子不甚高大的總鏢頭賈義,跟在賈義後面的是姓梁的和另外一個姓賈的鏢頭,這三人戶千算是認識,但是跟在他們三人後面的其他幾個勁裝打扮的人戶千就沒見過了。
賈堂一直目不轉楮地盯著那個不甚高大的總鏢頭賈義,神情充滿了古怪。只是這一切並未被身旁的戶千注意到,否則他定會感到奇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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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義一行分主次坐定後,姓梁的站起身對著眾人一躬身道︰“在下梁達,首先請允許我代表鏢局歡迎大家的到來。”姓梁的一開口,下面眾人便開始慢慢安靜下來了。接著听他將高台上的人一一介紹了一下。除了總鏢頭賈義早已知曉之外,戶千得知姓梁的叫梁達,另一與他一起在書場打老乞丐的那個姓賈的叫賈大,梁達和賈大在鏢局中的地位似乎要高一些,其他幾個也是鏢師,因為印象不深所以戶千未注意名字,只知道是今天比試的裁判。
只听梁達繼續道︰“關于比試的目的昨天我們已經說過了,此時就不再多說,比試的對陣圖和規則已經貼在了東牆上,有未來得及看的請一會抓緊去看一下。對于未能在比試之前到來者將作棄權處理,其所面對的對手將直接晉級。因為場地所限,只有五片擂台,所以第一輪我們將輪流進行,請各位先在台下坐著等候,听到通知後再上台比試。”姓梁的頓了頓又道︰“現在請總鏢頭為我們再提一些要求。”
賈義捋了捋八字胡,站起身對台下略一抱拳道︰“歡迎各位英雄好漢光臨鏢局參加比試,提要求談不上,但就像告示上寫的那樣,希望大家比試的時候點到為止,無論勝敗勿要傷了和氣。”他這話的意思是告訴大家不要在他的鏢局鬧事。然後賈義轉臉對姓梁的說︰“如果沒有什麼,那就開始吧。”
“比試開始。“姓梁的站起身大聲宣布。幾位鏢師也站起身分別走到各自的擂台旁邊坐定。
“張大有、黃天龍第一擂台,魯大志、錢明豹第二擂台……”這時一個類似主持的人開始高聲念到。听到自己名字的人有的緊了緊腰帶,有的整了整衣帽,然後精神抖擻地大步向擂台跨去。
听著主持人念著名單,戶千心里還是有些緊張的。第一批五組沒有叫道戶千,也沒有叫到賈堂。但是二人的目光均轉向了擂台之上。這時有的擂台之上已經交起了手。有的使劍,有的揮刀,有的拿槍,還有的赤手空拳,十八般兵器你來我往各顯神通,看的戶千眼花繚亂,嘖嘖稱贊。
對于戶千來說,以前在戲台上看到唱戲的舞槍弄棍,與今日真槍真刀的比試完全是兩碼事。此時的格斗更加的刺激與驚險,同時戶千的心里更加沒底,更加絕望。戶千想自己還是放棄吧,自己毫無功夫在擂台上肯定就像是個廢物,不被人家一巴掌拍死才怪,還是早點溜吧,不是怕出丑怕被打,而是真的一點機會都看不到。戶千瞅了瞅旁邊的賈堂,見他倒是神采奕奕的看的正出神,嘴里還不斷地嘀咕著台上的人應該怎麼出招,應該怎麼樣防守,有時眼中興奮,有時口中惋惜。戶千心想,看來這家伙裝模作樣的本事不比自己差。
“啊……”只听一生慘叫,一個人橫飛出擂台,跌落在地上半天沒有爬起來。戶千心里一驚道︰“不是說點到為止的嗎,下手怎麼這麼重?”
“真正動起手來,大家均想以最快的速度擊敗對方,哪里還會手下留情。“旁邊有人道,口氣中充滿了不屑。
”哦。“戶千點了點頭,想到師父教導自己要謹記一生的話︰武者如兵,凶也。看來武者的道路真的是十分凶險的。
“賈堂、徐賀第二擂台。”剛才隨著那人被擊飛下擂台,第二擂台已經決出勝負,于是主持人繼續宣讀其他人上台比武。
“該我了。“賈堂整了整帽子道。
“加油,小心。”此時戶千再沒有調侃、貶損賈堂的心思了,而是充滿了關切,雖然兩人相識不久,但是戶千覺得賈堂這小子還是蠻順眼的,而且戶千一直認為賈堂跟自己一樣沒多少本事,所以不指望他能取勝,只希望他少受點皮肉之苦。
賈堂一縱身躍上了擂台。
“好。”戶千口中為賈堂這一躍喝彩,心想氣勢不弱,輸也要輸的優雅,輸的有模有樣,套路不能改。
那個叫徐賀的也躍上了擂台。戶千見此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足足比賈堂高了一個頭,手提一把寬背彎刀,不禁為賈堂捏一把汗,心想打幾下不要緊,可不要破相流血了。但是見賈堂雖然赤手空拳但是一臉的淡然,毫無緊張之色,俊秀的臉龐在陽光的照耀下似乎閃著一層光暈。戶千心想這小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倒是看不出一點的緊張,難道比我還能裝。
這是擂台上賈堂、徐賀二人均抱拳略躬身說了聲︰“請。”就開始出招了。
那把寬背大刀在戶千看來至少也在三十斤上下,但是在徐賀手中揮舞起來卻是游刃有余。他第一招就徑直向賈堂的面部劈來。戶千頓時目瞪口呆,心道︰“這下手也太狠了吧。”
但見賈堂輕輕扭身,一側身欲避過直劈而下的刀鋒,但是沒想到徐賀這一招乃是虛招,刀鋒行至中途,突然一轉攔腰橫切向賈堂。正待戶千大叫不好,賈堂已經迅捷的躍起,以快的出奇的速度躍至刀鋒之上,避開這一切,同時右腳飛出直踢徐賀面門。
“啊。“又是一聲慘叫,徐賀已經丟下單刀,手捂著腦袋重重地倒了下去。
“速度這麼快。”大家驚呼。
不知道大家是說賈堂取勝的速度很快,還是說他的身形很快,只見擂台下面眾人一陣驚呼,均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小伙子居然只用了一招就將比自己強壯、高大許多的家伙給打敗了。
“承讓。”賈堂有禮貌地一抱拳向正歪歪扭扭好不容易站起來的徐賀說道。
徐賀沒有回禮,捂著腦袋下了擂台,擠開人群徑直往外走。
“好家伙,厲害啊。“戶千張大嘴巴走到擂台邊迎接賈堂勝利歸來。
“沒想到這家伙這麼不禁打,還沒找到感覺呢。“賈堂扶了扶帽子淡淡地道。
“原來你真有功夫啊?“戶千的嘴巴依舊張的老大。
“怎麼,戶千兄還不相信嗎?”賈堂道。
“相信,相信,真是出腳不凡,一招就把人打趴下了。“戶千口上稱是,心里卻是想原來你不像我是個冒牌貨啊,真是看走眼了。
“怎麼听起來怪怪的,啥叫出腳不凡啊?“賈堂皺了皺眉道。
“你不是只踢了一腳就把人給打倒了嘛,難道還要我說你出手不凡嗎?”戶千一攤手裝作無奈的樣子道。
“算啦,就知道怎麼也是說不過你的。“賈堂思索了一下竟發現沒法反駁這個家伙。
“你的武功真不錯。”戶千真是有點崇拜了。
“正常發揮啦。“賈堂依舊淡然。
戶千看著賈堂一點不知道謙虛的樣子,心里頓時覺得這家伙真是有點可惡,于是道︰“不過也別太得意啦,也許真是運氣好,踫上了個外強中干的家伙,也說不定,進入第二輪的都是高手會讓你找到感覺的,等著吧。“戶千真是有點恨這家伙的傲慢。
“我等著和戶千兄會師第二輪哦。”賈堂道,“在我看來他們都很不濟,我想看看戶千兄出手。”
“看就看,一會讓你見識下什麼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戶千雖然口中這麼說,但是心中那個絕望只有他自己知道。
“很期待哦。“賈堂的神情看起來倒不想是在刺激戶千。
擂台上的比試不斷地決出勝負,主持人也不斷地宣讀著接下來比試的人名。
“戶千、李虎,第四擂台。”主持人洪亮的嗓音終于將這個戶千左等右等的兩個名字傳到了眾人耳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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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千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像是听到招魂小鬼索自己的命似的,心想終于來了,躲也躲不了了,不知道會被人家打成什麼樣,想想自己也許將被別人打的鼻口竄血的模樣,饒是戶千心理素質一向過硬,此時頭上還是不禁滲出了一些冷汗。
“輪到你啦,戶千兄,加油哦。”站在一旁的賈堂轉頭沖著戶千一笑說道。
戶千一回神,假裝整理衣衫,低下頭趁機擦掉頭上的冷汗,強壓住怦怦直跳的心,裝出一副等不及的樣子道︰”哈哈,終于到我啦,等的花兒都謝了。”
“看你表現嘍。“賈堂道。
戶千對賈堂眨了眨眼道︰”放心吧,會超出你的預料的。“戶千想這麼回答,被別人一招取勝也算是超出你的預料了吧。戶千為自己此時還有這般機智表示贊賞,又想橫豎是死不如死的壯烈點,有什麼好怕的,再說只是比武,還不至于被打死。但是戶千又想自己身無一技的把戲即將被人戳穿,估計再難面對這個賈堂了,面子上倒是要丟大了,牛皮也再也沒資格吹了。管不了那麼多啦,現在溜也是溜不掉了,硬著頭皮上吧。
“恩。”賈堂看著兩手空空的戶千道,“戶千兄你也不使兵器嗎?”
”不需要。“戶千道,“你不是也沒有使用兵器嘛。“
“師父沒教過我如何使用兵器。”賈堂道,”而且師父常說真正武功高的人是不需要使用兵器的。”
“有道理,看來你師父功夫不弱。”戶千裝模作樣地道。
“戶千兄也這麼認為?“賈堂道,”我一直都不能理解師父為什麼不讓我學兵器,我一直想學劍,覺得劍是最帥的兵器。“
“你師父說的對。“戶千道︰”就像剛才那個被你一腳打敗的家伙使的那把大刀怎麼說也有三十來斤吧?”
賈堂點點頭。
“別的咱不說,就說天天背著一個這麼重的鐵疙瘩你說累不累?“明知已經听到通知,但是戶千瞅了瞅見那個李虎的還沒上台,所以自己也盡量拖著不往台上去,而是想通過跟賈堂鬼扯來消除自己心中的緊張。而且戶千還在使用一個狐假虎威的計策,他想剛才人們都被賈堂的伸手給驚呆了,自己此時跟賈堂在一起討論武功,別人至少不會認為自己的武功差。所以很親昵地拍了拍賈堂的肩膀,賈堂正一門心思地在跟戶千討論武功,所以也沒有在意。
”原來戶千兄是這麼理解的啊?“賈堂撲哧一笑道,“可是在與人比斗的時候兵器不也會起很大的作用嗎?就拿劍來說,都說它是一寸長一寸險。”
“非也。”戶千眼珠一轉道,“兵器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漏洞。”
“怎麼講?”這個道理還是賈堂第一次听說。
“你想,你亮出兵器,就等于告訴對方,我將用什麼打你,我將怎麼進攻,別人不就提前開始想對付你的方法了嗎。“
“可是如果你什麼都不拿,別人也會想著怎麼對付不使用兵器的人啊,至少不用擔心被砍傷或者刺傷什麼的。”賈堂覺得戶千說的很牽強。
“你想想,如果你“
“好像有點道理。”賈堂覺得他這話還是有點廢,但是又說不出錯,于是想了想接著說︰”你這應該指的是高手之間的對決吧。“
“當然指的是高手比試了,若是武功都不高,甚至是兩個莊稼漢打起來,當然是誰手中的家伙硬誰佔便宜。”
“可是我們好像還沒有到那個水準吧。“賈堂小聲地說。
“恩。”戶千裝作思考狀,揉了揉鼻子道,“你是還差那麼一點,但是已經很不錯了,只要勤加練習將來有一天會達到那個水準的。”
“那戶千兄已經達到嘍。“賈堂轉身看著戶千道。
“那當然。”戶千此時這麼肆無忌憚地吹牛,看樣子是怕此時要不把這輩子所有的牛都吹完,以後就沒有機會似的。
“戶千、李虎第四擂台。“就在戶千還在胡吹的時候,主持人的聲音又傳來了,而且這次要更響亮點。
“怎麼沒人上啊?”有人道。
“不會都沒來吧。”
“這麼好的工作,沒想到還會有人主動放棄。”
“而且是兩人同時放棄。“
台下紛紛議論起來了。
戶千听有人這麼一說,又看沒有人往高台上走,心里頓時一亮,心想沒準那家伙沒來,這樣我不就可以直接晉級了嗎,想到這里心中不禁暗喜。底氣頓時足了。
“賈堂弟,稍等片刻,我擊敗那個小子再來跟你談論武功。”說著戶千一拍賈堂的肩膀快步走向擂台。
“來啦,來啦。“戶千口中一邊喊著,一邊快步走向擂台。
“你是李虎還是戶千啊?“主持人對走上台的戶千問道。
“戶千。”
“你是哪個門派的?“主持人看來有些疑問。
”南武派。“
主持人翻了翻手中的花名冊,點了點頭。
“李虎。”主持人又對下面喊道,“李虎來了嗎?”
此時戶千挺直腰桿,站在擂台中央頭微低,面帶寒霜,目露精光,盯著台下,似乎要把別人都震懾住了一般,其實他心里打的鬼主意是要裝一只紙老虎,告訴別人自己是有真本事的,免的讓人感覺自己的晉級是撿來的。
台下的人確實感覺此時站在台上滿臉陰沉的少年有些深不可測,又見他剛才一直跟那個一招就取勝叫賈堂的少年在一起說話,均想這個少年的武功應該不比剛才那個差。
秋風吹起了戶千破舊的衣衫和懸在額前那縷略長的頭發,那個眉目清秀,精悍有力的少年似乎又回來了。站在台下的賈堂此時盯著台上的戶千,眼中也閃現出別人不易察覺的異樣神情。
主持人又喊了幾聲李虎,見沒有人應答,只好走向裁判,二人低語了一番。
“李虎棄權,戶千晉級。“裁判宣布。
這時戶千才緩緩抬起頭來,向裁判抱拳示意了一下,然後裝作面無表情地向台下走去,其實他心里充滿了劫後余生的喜悅,美滋滋的恨不得一下子跳起來。
“戶千兄,這真是出乎我的預料啊。”賈堂滿臉的遺憾。
“哈哈哈……“戶千仰天一陣大笑,乘機釋放了心里一直憋著的僥幸過關的快感道,”這確實也算是預料之外了。“
“可惜沒能見到戶千兄的身手。“賈堂搖了搖頭道。
”後面還有機會嘛。“戶千說到這,心里又泛起了嘀咕,下面這一輪是不會遇到這麼好的事情了,而且晉級到下一輪的對手武功更加不弱,想到這戶千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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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下一輪肯定能見到戶千兄的身手了,不會再有什麼預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賈堂道。
“嘿嘿嘿……“戶千笑道,”難說啊,世間預料之外的事情太多了。“
“我可不相信你不出一招就能應聘成功。”賈堂道。
“能不出手當然最好啦,但是該出手時還是要出手的,力氣總應該花在最恰當的時候。”第一輪的比試未能讓戶千失去在賈堂面前吹牛的資本,所以現在又開始侃侃而談了。
其實沒有人知道就在戶千上台比試的時候,還有兩雙眼楮透過不遠處的一座房子之上的閣樓窗戶一直盯著他,直到戶千有驚無險的晉級之後,她們才松了口氣。
”小姐,他沒出手就晉級了。“丫鬟模樣的人說道。
“算他運氣好,下一輪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一個穿著藍裙的女子淡淡地說道,這個女子似乎對藍色特別的鐘愛,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有很多不同款式的裙子但是顏色大多都是藍色的。
“小姐,你說他的武功到底怎麼樣呢?“
“從他那天翻牆來看,他似乎沒什麼功夫,否則也不需要借助那個鐵頭鐵腦家伙的肩膀才能躍上牆頭。”藍裙女子歪著頭想了想又道,“但是那匹烈馬倒是很听他的話,讓人難以置信。”
”恩,是讓人想不明白。“丫鬟道,“還有若他真沒有功夫,那他怎麼敢來應聘呢?“
“這也是我後來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所以今天特意來看看。”
“我們還要繼續呆在這里看他的比試嗎?“
“不用,下一輪要到下午才會開始,我們下午再來,現在去馬場看看。”
“啊?”丫鬟面露難色道,“小姐還要去騎那匹烈馬麼?”
“小妍,別緊張,我只是想去看看它,我答應人家好好照料它的。“
“小姐怎麼突然變的這麼信守承諾啦。”丫鬟眨了眨大眼楮笑著道。
“本小姐,什麼時候不信守承諾啦?”藍裙女子說著伸出手向丫鬟的腮幫子捏去。
丫鬟趕緊捂著腮幫子求饒,倆人打鬧著下了樓,向後院馬場方向走去。
“陳海亮,胡不為第五擂台。”在戶千和賈堂談話的過程中,比試繼續進行著。
第一輪比試共要舉行五十場,戶千看了看場面估摸比試大概進行了一半,又看了看天,日頭才上三桿,心想這比試的速度還挺快的,估計午前第一輪能夠比試完畢。
“不知道第二輪的對陣會怎麼安排。“賈唐也看了看日頭道,他對台上的比試早已沒有之前那麼有興致了,半躺在椅子上,接過家丁端來的茶,一邊看著台上的比試一邊小口喝著茶。
“你害怕被分配到與武功強的人對陣?”戶千笑著調侃道。
“是啊,我也怕輸啊。“賈堂不想跟他爭辯,所以隨著戶千的心意隨口答道。
“怕輸還出來混什麼!”戶千見賈堂一副懶洋洋不屑與自己爭辯的樣子反而有一種被藐視的感覺。
“我覺的這樣的對陣安排不公平。”賈堂也不理戶千的激將法。
“怎麼公平了?“戶千來了興致。
“這樣會有漏網之魚。”
“漏網之魚?“戶千感覺賈堂說的漏網之魚指的就是自己,不免有些心虛。
“你想如果實力強的更實力強的分到一組對陣,最終定有一個實力強的人會被淘汰掉,同理兩個實力都較弱的人如果分到一組,那其中一個較弱的人也定能晉級,而這個實力較弱而晉級的人論武功並不是那個實力較強但被淘汰的人的對手,你說這對那個實力較強而被淘汰的人來說是不是不公平,而那個實力較弱但晉級的人是不是漏網之魚?”
“你說的是這個啊。“戶千撓了撓頭,暗想我還以為你有所指呢,揉了揉鼻子道,”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但是你有更好的方法嗎?“
賈堂想了想道︰”沒有。“
戶千道︰“就是,你總不能讓這一百多個人都兩兩比試一下吧,那樣到猴年馬月也比不完。”
賈堂點點頭。
戶千見賈堂點頭又不由的侃了起來︰“其實這就是人的運氣,你運氣好即使實力弱也可能晉級,反之若運氣背,即使實力再強也是白搭,在生活中這樣的事情比比皆是,所以才有命運這一說嗎。”
賈堂點了點頭不無調侃地道︰“你說的有道理,像你運氣這麼好的,不出手都能晉級。”
戶千不管賈堂這話中有話,裝傻繼續侃侃而談道︰“其實設置第二輪比賽的目的也就是為了降低運氣對比賽結果的影響。”
“這倒是。“賈堂對此表示贊同,”所以我在想這第二輪的對陣是根據什麼來安排的。”
“你覺得怎麼安排合理?”戶千問。
“我覺得鏢局應該根據今天晉級者的表現,然後強弱搭配安排,避免出現將實力強的兩人或實力均弱的兩人分到一組。“
“那你認為鏢局根據什麼來評定晉級人的強弱排名呢?”戶千問。
賈堂想了想道︰“那些裁判和鏢局的人自會有他們的看法。”
“難道他們的評價就是客觀的麼?如果有人為了進鏢局行賄他們,讓他們把自己排的有利一點,那豈不是一個很大的漏洞。”
“不至于吧,他們可都是鏢局的棟梁。“賈堂到。
“我告訴你,你看那個現在正襟危坐在台上的那個姓梁的和他旁邊的那個姓賈的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但實際上就不是什麼好人。”戶千想到自己當日和師父以及鐵頭被他們打的情形就憋著一肚子的氣。
“你怎麼知道的?”看了看台上戶千所說的那兩人,賈堂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
“他們打過一個手無寸鐵的老者,還是我和鐵頭救了下來的。“戶千道。
“是你和鐵頭救了老者?”賈堂差異,“你們跟他們交手了?那現在他倆怎麼沒認出你?”
戶千一愣,沒想到賈堂這小子也不是含糊的人,這倒提醒了自己,這倆家伙怎麼會沒認出自己的,若他們不是酒囊飯袋,自己下面可得注意點了,于是答道︰“那天我們沒怎麼交手,而且他們主要打的對象是那個老者,估計沒怎麼在意我們。”
賈堂點點頭道︰“那你覺得該怎麼分組合適?”
“我覺得抓鬮最好。“
“抓鬮?”賈堂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豈不是太兒戲。”
“既靠實力又要運氣很符合現實,怎麼能說是兒戲呢。“
“我們也別爭辯了,反正怎麼安排鏢局早有定奪。”
戶千見賈堂並不是很信服于是道︰“要不我們來打個賭。“
“怎麼個賭法?”賈堂問。
“我賭鏢局定會讓我們抓鬮來決定第二輪的對陣。”戶千道,”如果我贏了,將你的白馬借我騎一個月。“
“若你輸了呢?“賈堂問。
“我帶你去見那匹之前告訴你的比你那匹白馬還要好的馬。”戶千道。
“你不是說它就在鏢局嗎。”賈堂道,“只要在這鏢局里,不要你帶路,我還怕自己找不到嗎?“
”這你就不懂了,你可別小看了這個鏢局的布局,沒有人帶路,你進去了不僅會迷路,而且連回頭的路你都找不著。“戶千想到那日自己和鐵頭在這里迷路的情形說道。
“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賈堂眼中又閃過一絲別人察覺不到的神色。
“這個就不能告訴你了,反正一句話,若沒有我的指點,你是見不到那匹比你那匹雪龍還要好的馬了。”戶千道,“你賭還是不賭?”
“好吧,我賭了。“賈堂想了一會才道。
“一言為定。”戶千道,“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賈堂接著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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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戶千和鐵頭那天看到的一樣,鏢局的房舍不僅多而且錯綜復雜,顯然是被精心設計的,其中奧妙其實遠超過他們的想象。
在院落的靠北處有一棟二層小樓,這樣的小樓在整個鏢局中有好幾處。二層小樓並不少見,青磚黑瓦,素窗木廊,奇怪的是從外表看這幾棟樓似乎都沒有什麼差異。更奇怪的是如果你有機會進屋看看其中擺設的話,你會吃驚的發現其實這幾棟樓從里面看也沒有什麼差異,每棟屋子里都有一套陳年楠木木制作的家具,款式和數量都是一樣的,在屋子的西北角都有一個青瓷大花瓶,甚至連擺放在書桌上的硯台,其款式和擺放位置都一模一樣。
如果你非要問今天這棟靠北的小樓與其它幾棟有什麼區別,那只能告訴你今天這棟屋子里待了一個人,現如今長風鏢局權力最大的人,總鏢頭賈義,他今天在此屋辦公。
此時有兩個人沿著院子里的回廊東拐西轉,來到這棟小樓的外面。當前一人正是梁達,緊跟其後的是那個叫賈大的,原來第一輪比試已經結束,他們是來匯報情況的。梁達在外面用手指有節奏地在門上敲了幾下。
不一會管家何成從里面開了門,笑眯眯地對二人道︰“總鏢頭正在里面等著二位呢。”
“比試進展的如何啊?”賈義靠在椅背上眯著眼楮看著梁達二人問。
“總鏢頭,上午的比試進展順利,比預想的結束還要早。”梁達垂手站在一旁道。
“恩,這說明你們的對陣安排的好。”賈義道,”對陣雙方的實力相差越大,那些實力弱的就被淘汰的越快,這也是我們希望看到的。“
梁達道︰”這還是虧總鏢頭指導有方。”賈大和何成二人也在一旁點頭稱是。
賈義擺擺手道︰“不用向我臉上貼金,你知道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這個。“賈義頓了頓又道︰”能在一天之內將一百來人的比試成功地組織起來,還是很不錯的,你們幸苦了。”
“總鏢頭,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何成眨了眨三角眼楮道。
“總鏢頭,您看下一輪比試該如何安排呢?“梁達問。
賈義站起身踱了踱步子,似乎在思索。三人見賈義雖然穿著一雙靴子,步子跨的不算小也不算慢,但是靴子落地卻絲毫未發出半點聲音,三人心中均想總鏢頭的輕功又精進了,真不愧是來去無影的催魂手。
過了一會,賈義抬起頭道︰“你們也知道這一次的人才選拔對鏢局來說事關重大,鏢局剛開始做路上的買賣,必將困難重重,所以得力的人很重要。”
“屬下明白。“三人抱拳叩首稱是。
“總鏢頭,所以為了公平起見,這第二輪我想讓他們自己抽簽來決定對陣。”梁達道。
“抽簽最公平了。“賈大也附和著。
只有何成的眼珠子不經意間骨碌碌地轉了幾圈未說話,因為他可是已經收了別人兩百兩銀子,答應給人家安排有利對陣的。但是他見賈大也贊同梁達的提議就不好反對了,只好點頭稱是。
賈義先是點點頭道︰”抽簽是相對來說最公平的方法,既靠運氣更靠實力。“但是賈義又沉吟了半晌接著道︰”武功高固然很重要,但是話又說回來,保鏢說到底是在做買賣,做買賣講究的是和氣生財,所以行鏢天下靠打打殺殺是做不長久的,更多的時候靠的還是江湖關系。“
“那義父的意思是?”賈大自進屋來,一直想說話,但是都被梁、何二人給搶了先,心中正著急,現在逮了個機會問道。原來這賈大是賈義的干兒子。
“我的意思是這一次一定要招一些來自大門派的人,將來好與各大江湖門派搞好關系,從而有利于我們的生意。”賈義道。
“大門派的?“梁達蹙著眉頭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語。
“少林、武當自不必說,還有昆侖、青城、嵩山等也都是我們將來要交結的。”賈義接著道。
“屬下明白了。“梁達頓首道,“我馬上安排。”
“恩。也不用太急。”賈義似乎很滿意,又重新躺回了那張寬大的楠木椅子中道︰“第一輪比試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啊?這一百來號人總應該發生點有趣的事情才對。”賈義將一只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撫弄著上面的一側八字須,看起來甚是愜意。
“一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人空手一招就戰勝了一個身材魁梧手持大刀的人。“梁達想了想道。
“空手一招就擊敗了一個人?”賈義道,“那他的對手是不是太弱了?”
“不是。“梁達道。
“哦?”賈義頓時來了興致,身子也微微直了一點。
“是他的速度太快。“梁達道。
“他的取勝速度是很快。”賈義道。
“不,而是他的出手速度很快,準確地說是他的出腳速度很快。“
“有多快?”賈義的身體已經有些前傾了。
“我沒看見。“梁達道,“我當時沒關注那一場,只是後來王寧跟我說的,他說他從未見過一個那麼年輕的人有那麼快的速度。”王寧是一個鏢師,也是監督賈堂那場比賽的裁判。
“你呢?“賈義的頭轉向了賈大,在問他是否看到了那個年親人的出手。
“我也湊巧沒看見。”賈大搖著頭道。
“有什麼關于他的其他信息嗎?”賈義似乎很失望。
“他也姓賈,叫賈堂。“賈大搶著道。
“姓賈的天下多的很。”賈義似乎對他與自己同姓不感到奇怪。
“他來自平陽派。“梁達補充道。
“平陽派?”賈義微閉著眼楮,似乎在搜索自己的腦袋。
“屬下未听說過。”何成插嘴道。
“恩,我也未听說。”賈義道,”就他一個人嗎?“
“來自平陽派的人就他一人。”梁達道。
“但是他一直跟另一個年輕人聊天,他們似乎很熟。”梁達道。
“另一個年輕人?“賈義喃喃道。
“但是他來自南武派。”賈大補充道。
“南武派?”賈義又微閉上眼楮,似乎在搜索自己的腦袋。
“屬下也從未听說過此門派。“何成又道。
“這個人也晉級了?“賈義問。
“晉級了。”賈大回答。
“他也一招就戰勝了對手?”賈義問。
“不是。”梁達道。
“恩。“賈義淡淡地道。
“他沒有出手。“梁達道。
“沒有出手?”賈義一下子站了起來道,”沒有出手就戰勝了對手?“
“他的對手沒有來,棄權了。”梁達道。
“哈哈哈……“賈義撲哧一笑,又坐了下來道,”那你們看他的功夫如何?“
“應該不弱。”賈大道,“看他與賈堂相談甚歡,身手應該不在賈堂之下。”
“我看未必。“梁達道。
“那就讓他們比試比試。“賈義道,“我也想看看。”
梁達與賈大听了賈義的話,互相看了看,會意地點了點頭。
“屬下明白了。“梁達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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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大,你等一會。”賈義看著賈、梁二人跨出門檻突然叫住賈大。
“是,義父。“賈大回頭對賈義一躬身,然後垂手立在了門旁。
賈義又瞟了瞟何成。
何成識趣地說道︰”總鏢頭,屬下告退。“然後一躬身也退了出去。
賈大關上了門,屋子里瞬間暗了下來,但是桌上的牛油蠟燭卻似乎瞬間燒的更旺了。
“大兒。”屋子里就剩下賈義和賈大二人了,賈義對賈大的稱呼也變了。
“義父有何吩咐?“賈大垂手答問道。
賈義背對著賈大,看著熊熊的燭光,半晌才道︰”有寧兒的消息嗎?“
“還沒有。”賈大不僅手垂了來,這時頭也垂了下來。
“三年了,怎麼會一點消息都沒有。“賈義的雙肩微微顫動了一下,但是瞬間平靜了下來,臉上一改往日的威嚴,帶著溫和的目光,轉身看了看垂首不語的賈大道,”大兒,義父不是怪你,只是心中太牽掛寧兒了。”賈義頓了頓又道︰“人海茫茫找一個人談何容易,當年義父不是也親自找了一年多但沒有得到半點音訊嗎。“
“義父,即使找遍天涯海角,大兒也會將義妹帶回來讓你們父女團聚的。”賈大昂首道。
賈義點了點頭,眼中似乎充滿了贊許,略沉吟道︰“這次著手做路上的買賣,我也存了個私心,就是希望在四面護鏢的途中順便尋找一下寧兒的下落。”
“大兒明白。“賈大道。
“但是這事不要跟別人提起。”賈義恢復了威嚴道,”你知我知就行了。“
“是。”賈大答道。
“把你留下來還是為了這次招募人的事。”賈義又轉過身盯著燭火背對著賈大道。
“義父有何吩咐。”
“選拔來的人你要和他們多親近親近,好尋找幾個得力的人。“賈義道。
“大兒明白了。”賈大道,“我們得找幾個心腹之人。”
“這事也只可你知我知。“賈義道。
“義父放心。”賈大躬身道。
“那你去幫梁達忙吧。”賈義拍了拍賈大的肩膀道。
賈大躬身退出後,屋子里只剩下賈義一人了,他身材本就不甚高大,在這燭影搖曳的屋子里顯得格外孤單,落寞。屋中似乎失去了氣息,只有在燭火的偶然跳動時才有一絲生機。
經過第一輪比試,淘汰的人大多離開了,再加上比試消耗體力,所以剩下的人大多在休息。高台下顯得很安靜。
戶千和賈堂雖然在比試中沒消耗什麼體力,但是也有些乏了。兩把椅子中間隔著一張桌子,二人眯著眼,躺在椅子上,喝著茶曬著太陽。
“這第二輪的比試怎麼還沒有個說法啊?肚子都等餓了。“一個打著綁腿,頭皮泛著青光的年輕人坐在地上道。戶千斜眼打量了下說話的年輕人,見他臉膛黝黑,眼似銅鈴,胳膊粗壯,雖然坐在地上,但是已經顯得很高大了。戶千突然覺得鐵頭將來也會長成這模樣,想到這里心中不禁一樂。
“你這離開和尚廟沒幾天就沒有耐心了嗎?”另一個坐在他旁邊的圓臉漢子打趣道,“看來你的木魚是白敲了。”圓臉漢子五短身材,但是兩旁太陽穴卻有些鼓起,看來內功不弱。
“嘿嘿嘿……“年輕人也不生氣,摸了摸頭頂的發茬憨憨一笑道︰”你怎麼知道我以前是做和尚的啊?“
“你看看周圍的人,有誰的頭發長的像你這樣像青皮胡子似的,一看就知道剛還俗沒幾天,還有這綁腿。”圓臉漢子又指了指年輕人的腿道,“只有僧人才打著綁腿,所以一看你以前就是個僧人。”
年輕人低頭打量了下自己,又看了看別人,憨憨一笑道︰“你不說我還真沒覺得出來。”
“憨小子。“圓臉漢子嘆了口氣道,”你怎麼還俗啦?“
“我念經的時候老是打瞌睡,而且特別能吃,師父死後就被師伯給趕出來了。”這家伙倒是個直腸子,一骨碌就把底給交了。
“你是少林寺的?“圓臉漢子問。
“恩。”
“嵩山少林?”
“恩。“
“不對啊!那你從河南走到這,頭發怎麼才長這麼點?”圓臉漢子倒是顯得機靈。
“我是在揚州才被師伯干走的。“
“哦,原來是你師伯把你給扔了。”圓臉漢子點點頭笑道︰“但是你到鏢局混飯吃是找對路了,包吃包住,每月還有銀子拿。”
年輕人憨憨一笑。
“讓各位久等啦。”
戶千正听著倆人的對話,這時主持人來了,只听他繼續道:“下面請梁鏢頭宣布下一輪的比試規則。”
戶千轉頭看了看賈堂,賈堂此時的目光也正看向他,倆人會意地一笑。
“賭約有效?“戶千面帶微笑,似乎信心十足。
“有效。”賈堂道。
“首先恭喜各位順利晉級。”梁達清了清嗓門道,“下面我宣布第二輪的比試規則。”
大伙都豎起了耳朵。
“各位,經過鏢局研究決定,第二輪的對陣圖現在已經在我手上了。”說到這里他右手從左袖中一掏,拿出一卷紙,向眾人揮了揮,頓了頓又道,“一會還將貼在東牆上面,請大伙等會看一下自己的對陣對手。”
賈堂轉過頭看了看滿臉失望的戶千嘿嘿一笑道︰”戶千兄,看來你輸了。”
“這里面定有貓膩。“戶千恨恨地道。
“你還沒看到對陣圖呢,怎麼就知道有貓膩了。”賈堂道。
“這還用說。“戶千道,”這樣安排太不合理了。“
“反正你是輸了。”賈堂可不管那麼多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哦。”
“放心吧,願賭服輸。“戶千道,”我的賭品一向很好的。“
賈堂呵呵一笑,似乎甚是得意。
“最後還是總鏢頭講的那句話,大家比試的時候請點到為止,無論勝敗勿要傷了和氣。”說完梁達將手中的對陣圖交給了身旁的一個伙計。
“各位再等一等。“看著下面的人群開始騷動,梁達道,”第二輪比試將在下午申時開始,中午鏢局也為大家準備了飯菜,如果大家不嫌棄一會可以跟著伙計到食堂吃點,下午請準時到此參賽,勿要錯了時辰。“
“憨小子,你有的吃了。”圓臉漢子對身旁那個年輕人道。此時那個年輕人已經站起身,戶千看他壯的像根鐵柱。
“走,我們去看看對陣圖吧。”賈堂對戶千道。
”有什麼好看的。“戶千搖了搖腦袋道,“你不是說,看不看無所謂的嗎?“
”嘿,你之前不是挺在乎的嗎,現在怎麼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了。賈堂道,“你這家伙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彼此彼此啦。”戶千道,”反正我不去看了。“
“你無所謂是因為對陣誰都有把握贏,還是因為對陣誰都肯定沒戲呢?”賈堂戲謔道。
這句話其實是說到戶千的心坎里了,他此時就是在想這第二輪再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而且通過第一輪的比試,他看到參加比試的人雖然功夫各有高低,但是沒有一個像他這樣沒練成一招一式就來濫竽充數的,這進入第二輪的更是好手眾多,自己真是對陣誰都沒戲了。但是他口中可沒這麼說,依舊大言不慚地道︰”可惜第一輪沒給我表現的機會,否則也不會讓你此時有機會說這樣的話。”
“好吧,第二輪看你本事嘍。”賈堂道,“你在這等會,我去看一下對陣圖,也會幫你看下的。”賈堂說著向東牆走去。
“看了也別告訴我。“戶千大聲道。
看著賈堂走遠的背影小聲嘀咕道︰“這麼高的武功還在乎啥!我要是有這麼高的武功就好了。”說完嘆了口氣,一仰脖子將一杯茶灌進了肚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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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千微眯著眼楮躺在椅子上,想到即將到來的第二輪比似,心里就格外的煩躁,索性不再去想。歪著頭看到幾朵白雲像走丟的綿羊在深藍的天空中慢慢游蕩著,那天藍的深不見底,寬的看不到邊,戶千想這失群的綿羊永遠也別想找到家了。秋天溫和的日光照在他的身上,戶千感覺到全身暖洋洋的,說不盡的舒服,竟起了困意,迷迷糊糊的漸漸睡著了。
戶千做了個夢,夢見無數的銀子向陽光一樣從天上掉下來,他和鐵頭奔跑著,叫喊著撿起地上的銀子,抱在懷里,然後幻想著自己騎著高頭大馬去迎娶翠翠。
做著美夢,戶千滿臉帶笑。突然一塊銀子像巨大的石頭從天而降,直沖戶千頭頂砸來。
“啊!“一聲慘叫戶千從椅子上跌落了下來。
“你怎麼啦?”坐在一旁的賈堂正看著戶千睡覺時臉上變幻不定的神態出神,見他突然跌落到地上,心里也是一驚。
戶千摸了摸屁股,慢慢爬了起來,又揉了揉頭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被一大塊銀子給砸死了,看著正在盯著自己的賈堂,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道︰“做了個夢。”
“什麼夢會讓自己從椅子上摔下來?”賈堂哈哈一笑,歪頭一想道,“你是不是在夢中遇到跟人家比武比輸了,被人家一腳踹倒在地了?”
“才不是。”戶千道,“我做的是美夢。“
“哦,對了。”賈堂道,“都說白日夢都是美夢的,說說看是什麼美夢。”
“我夢到天上掉銀子了,我撿了好多銀子。“戶千道。
“恩,別說天上掉銀子,就是掉餡餅也是個好夢。”賈堂道,“可是怎麼會摔倒呢,還嚇得滿頭冷汗的?”
“因為最後掉下來一塊石頭那麼大的銀子把我給砸死了。“戶千用手比劃了一下夢中那塊像石頭一樣銀子的大小。
“所以你被嚇的從椅子上摔下來了?”
“恩。“
“你也太貪了,那麼大的東西從天而降,即使是金子你也應該躲開啊。”
“可是我舍不得啊。“戶千道。
“銀子再多,但是最後被銀子給砸死了,也算不上是美夢啊。”賈堂道,“我看倒像是個噩夢。”
“不比你這個富家子弟。“戶千道,”如果能夠得到這麼多銀子,我寧願被銀子給砸死。“
“可是你卻被嚇醒了,說明潛意識中在危難時刻你還是把命看的比銀子重要的。“顯然賈堂不認可戶千的說法。
“你說的不錯,潛意識中我是很在乎自己的命,但是那是在睡夢中,我沒法去控制自己,如果在現實中讓我去選擇,我寧願選擇銀子。”
“銀子真的就對你這麼重要嗎?”賈堂問,“再說了,人死了,你得到這些銀子又有什麼用呢?”
“很多事是說不清楚的,其中苦樂、取舍只有當事人自己才能明白。“
“哦。”賈堂道,“你之前說你因為很需要錢去幫助一個朋友才來鏢局應聘的。”
戶千點點頭。
賈堂看了看不遠處那排香樟樹,蹙著眉頭,喃喃自語道︰”可我也是為了證明自己才來參加比試的。”
”我知道,你說過。“戶千似乎對賈堂很關切地道,”放心啦,你的功夫不弱,應該能夠晉級,不過也不要掉以輕心,免得大意失荊州。“
賈堂依舊眉頭緊蹙,似乎很有心事。
“你怎麼啦?“戶千問,”對手很強嗎?害怕了麼?”
“戶千兄你對自己下一輪晉級有信心嗎?“良久賈堂才收回目光,但是不答反問道。
”這個嘛。“戶千揉了揉鼻子道,”當然有信心,我肯定是要晉級的嘍!“
“雖然還未見過你出手,但就沖著你這信心,我也覺得你肯定能晉級。”賈堂道。
“哈哈哈……“戶千摸了摸頭道,”信心肯定很重要啦,但是主要還得靠實力,比試武功可不是玩過家家,不小心那可是會要命的。“說的他好像實力很強似的,戶千自己都暗贊自己這份臨危不懼的吹牛功夫。
賈堂點點頭,似乎若有所思。
“放心吧。”戶千拍了拍賈堂的肩膀又道,“我們倆都一定能晉級的。”
賈堂看著戶千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愣了愣道︰“可惜我們倆只能有一個人晉級。”
“什麼?“戶千道,”怎麼回事?“
“你自己去看對陣圖就知道了。”賈堂指了指前方已經沒有幾個人的東牆道。
戶千似乎意識到什麼了,飛快地向東牆跑去。
“這不公平。“戶千看完對陣圖大喊道,驚得周圍的人都覺得這人有些莫名其妙。
戶千對陣賈堂,對陣圖第一條寫的就是他倆的對陣。
“我要找你們梁達,帶我去見他。”戶千順手從旁邊揪過一個伙計說道。
“您……你要見梁鏢頭,我……我做不了主,而且我……也找不到他。“伙計嚇的臉都白了,顫顫驚驚地答道。
“那怎麼才能找到他?”戶千問。
“這個我也不知道。“伙計道,”像我們這樣的伙計是沒有資格主動見梁鏢頭的。“
“戶千兄,算了吧。”賈堂走過來道。
“我就說這里邊有貓膩吧。”戶千放開了那個伙計,對著賈堂道,”我就想問問他們這麼安排的依據是什麼。“
“也許鏢局有他的想法吧。”賈堂道,“再說也就我們倆有意見,也沒見有別的人叫喚的,這樣即使找到他們又能有什麼用。”
“好吧,算我舍不得你被淘汰好了。“戶千滿臉悻悻地道。其實他是看到了台階下,心里想的是怎麼這麼背,遇到你這個大瘟神。
“謝謝你了戶千兄,只要我盡力了,即使敗給你,只能說明我技不如你,我絕無怨言。“賈堂正色道︰“但是在比試的時候請你一定不要手下留情。”
戶千眼珠子一骨碌計上心來,皺著眉道,”我怎能不手下留情,我說過你是我的好哥們的,怎麼能讓自己的好哥們難過呢,這樣的事情我戶千做不出來。“戶千這麼說就是想感動賈堂,希望這小子對自己出手不要那麼重,別夯不拉嘰的上來一腳就把自己踢飛了,最好能夠感動的他不忍心出手,將勝利讓給自己才好呢。“
沒想到賈堂道︰“戶千兄,這只是一場比試而已,勝敗乃兵家常事,我不怕輸的,請你一定不要讓我,輸了我們還是好哥們。”
“你不是要通過比武證明自己的嗎。”戶千道,“如果輸了豈不是會很難過。”
“是的,我很想證明自己不比別人差,但是我想用實力來捍衛自己的尊嚴,而不是靠別人的施舍,那樣即使勝利,又有什麼用。“賈堂頓了頓接著道,”只要我全力以赴,輸了也沒有什麼遺憾,大不了回去跟師父再苦練幾年,到時候再找戶千兄一決高下了。“
戶千看著賈堂說的信誓旦旦真是無語。
賈堂見戶千不說話以為他是感到為難,于是道︰”再說晉級對戶千兄來說不也是很重要的嗎。”
戶千對這倒是很誠心地重重點了點頭。
“所以我們都全力以赴的比試吧。“賈堂拍了拍戶千的肩膀道,”輸了還是好哥們。“
戶千覺得遇到這麼個不開竅的人,真是無可奈何,心想,你這個富家子弟,不愁吃、不愁穿,不缺銀子花,為了個莫名其妙的尊嚴跟我爭什麼工作啊。戶千看了看日頭突然心念一轉,眼珠子一骨碌又生出一計,心道︰”賈堂弟,你堅持要全力以赴,那可就不能怪我耍點花招了,我翠翠妹妹的幸福,可比你的尊嚴重要的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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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堂弟,看來我今天真夠背的。“戶千搖搖頭嘆氣道,”先是打賭輸了你,然後還得被迫和自己的好哥們決一勝負,你說我背不背?“
“哈哈哈……”賈堂笑道,“沒想到戶千兄還記得賭約的事情啊!”
“願賭服輸嘛。“戶千道,”我說過,我的賭品一向很好的。“
“好好好……”賈堂道,”那就請戶千兄履行諾言吧。“
“現在嗎?“
賈堂點點頭道︰“事不宜遲嘛!”
“還怕我跑了不成,好吧,我現在就帶你去見識見識那匹寶馬。”其實戶千巴不得賈堂現在就要自己帶他去看那匹馬,這樣才能實施他的詭計。
“走吧。“戶千一招手就向鏢局的大門方向走去。
”喂喂喂……“賈堂在後面喊道,“你不是說那馬就在鏢局里的嗎,往外走干嘛?“
戶千道︰“馬是在鏢局里,可是一來這光天化日之下,你一個外人在人家院子里走來走去,人家不把你當成賊才怪,二來即使你可以在這院子里走,你也找不著路,我說了這鏢局的道路可復雜了,一不小心就會迷路。”
“那你想怎麼走?“賈堂問。
“仙人自有辦法。”戶千揉了揉鼻子一臉神秘的道,“別問,跟著我就行。”
賈堂歪著頭盯著戶千看了半天,似乎若有所思。
戶千抬頭看了看日頭道︰”別磨磨蹭蹭像個大姑娘似的,快走,一會還得趕回來參加比試呢,遲到了可就被當作棄權處理了。“
“誰像個大姑娘了!“賈堂輕輕一哼道。
“那還不快走。”
“好吧,你帶路吧。“
剛走了幾步賈堂道︰”我肚子有點餓了,要不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再去。”
”真麻煩。“戶千指著日頭道,”你看天都到什麼時候啦!“他真怕賈堂現在不去了,也怕有節外生枝,讓自己的詭計實施不成。
“可是我真餓了唉!”賈堂賴著不走。
“吃這個吧。“戶千想了想從懷中掏出那塊早上出門時揣著的燒餅,扔給了賈堂。
“哇,是燒餅,我有好幾年沒吃過了。”賈堂接過燒餅左右翻轉看了看道,“謝謝戶千兄了。”
“不用謝我。“戶千道,”要謝就謝我老爹吧。“
“你爹?”賈堂不解。
“是他早上提醒我要吃飯的,要不我現在可就不會揣著它了。“戶千此時真的有點想他爹了,忽然覺得這世上只有他爹是最關心自己的。
“哦,謝謝你爹。”賈堂咽下一口燒餅道。
賈堂見戶千看著自己,意識到他肚子應該也餓了,問︰“你就這一塊燒餅?”
戶千點點頭。
“好吧。”賈堂將燒餅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戶千,“來,你也吃一半吧。”
戶千接過燒餅向賈堂微微一笑,突然覺得這個富家子弟有時還挺有趣的。
二人走出了鏢局大門,就向運河邊飛奔而去。此時正是吃午飯的時候,許多漁船都靠在岸邊。
“快上來。”戶千跳上一只漁船後對站在岸上猶豫不決的賈堂道。
“不用跟人家說一聲嗎?“賈堂指著漁船道。
“不用,一會就還回來了。”戶千道。
“好吧。“賈堂見戶千已經在解纜繩了,只好跳上船去。
“坐穩了。“戶千一搖槳,小船像鋒利的刀刃破開水面向前進發,在船尾留下長長的水道
“我們這是去哪啊?”賈堂問。
“鏢局的後面。“戶千道,”我們從這里繞過去,這鏢局建造的很巧妙,三面環水,想到鏢局後面只有這條水路。“
“哦。“賈堂似乎並不感到驚奇,輕輕點了點頭,頭轉向一側避開戶千的眼神,將視線飄向遠方粼粼的河面,似乎陷入了沉思,那深深的河水下面似乎藏著他的過往和秘密。
戶千有節奏地搖著槳,看著賈堂的側臉,突然發現他的側臉非常的清秀,脖頸竟白的有些細膩,溫和的臉龐上透著一股榮辱不驚的淡然,又似乎還帶著幾分天真。戶千心道,沒想到男人也可以長的這麼漂亮。秋日的中午依舊很涼爽,從河面吹來的風帶著濕氣,讓戶千打了個噴嚏,也讓他多了幾分清醒,他抬頭看了看,離鏢局的後牆已經不遠了,心里不禁在想,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卑鄙?當然指的是他即將實施的詭計。想到這里,戶千手上的槳劃的也慢了下來。
他們雖然認識還不到一天,但似乎是一見如故,要欺騙這個一向對自己深信不疑的人還真讓戶千于心不忍。但是戶千的肩上還承載著另一個人的幸福,所以他不得不做出選擇。
“到啦,我們上岸吧。“戶千將船劃到鏢局的後院牆根,並且率先跳上了岸,牽著纜繩讓賈堂跳上岸。
“就這里?”賈堂看著高牆有些吃驚。
“就這里。“戶千指了指牆道,”牆後面就是鏢局的後院,也是馬場,我們翻過這道牆就能看到寶馬了。“
賈堂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會高牆,雖然牆有些高,足有兩丈,但是因為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經破損,想著憑借自己的輕功和借力這些破損的地方還是可以躍上去的,也想乘此機會實踐一下自己的功夫,于是深吸一口氣向上一躍,右手在一處破損之處借了一把力,再一躍已經到了牆頭上了。
站穩後賈堂轉身欲招呼戶千上來,卻見戶千已經站在了小船之上,正欲搖槳而走,慌忙俯下身趴在牆頭上,攏著手放在嘴上壓著聲音喊道︰”戶千兄,你這是干嘛?不上來嗎?“
“賈堂弟,我突然想起家里還有些急事,我得先走了。”戶千一邊搖著槳讓小船離岸邊遠點一邊道,“馬就在院子里,那匹最高、最大的就是,你自己去看吧,我就不陪你了。”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接我?“賈堂問。
戶千放下槳,揉了揉鼻子道︰”我回家趕緊處理事情,處理完就來接你,但是你最好別等我了,可能需要很長世間。“
“那我怎麼回去啊!”賈堂急道,“戶千兄你這是不講信用啊!”
“我沒有不講信用啊。“戶千狡辯道,”我答應來帶你看馬,又沒有答應帶你回去,賭約上沒有這一條。“戶千擺了擺手做出愛莫能助的樣子。
“我們不是好哥們麼?你等下我,我不看馬了,現在就跟你回去,行嗎?”賈堂說著就欲向下跳。
“不好意思,哥們兒的事兒急,現在就得走了。”戶千說著使勁一搖槳,船向離弦的箭一樣,飛一般地向河心游去。賈堂再說的話戶千已經听不清了。
戶千使勁的搖著槳,見那高大的牆在自己的視線中變的約來約矮,直到似乎一伸手就能夠得著才慢慢停止了劃槳。
想到自己第二輪又可以晉級了,但是心中卻絲毫感覺不到高興,因為他感覺對不起哥們。戶千忽然覺得筋疲力竭像是被抽了筋似的癱倒在船艙里,任由小船飄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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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漂了多久,就在戶千沉沉欲睡間,突然想到了比試的事情,一下子將他驚醒了。戶千坐起身看了看河岸,發現小船已經順流漂了很遠,趕緊使勁搖起槳,欲將小船劃回來的地方。
戶千看了看日頭,心想可不能大意失了荊州,不僅白白”犧牲“了賈堂,翠翠的一生幸福也要被自己給毀了,于是搖槳的速度更快了。順流而下容易,逆流而上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待戶千將小船劃回來處,衣背已經完全被汗水浸濕了。戶千顧不上休息,抄了個小道向鏢局跑去。
“戶千哥,戶千哥。“
待戶千從小道拐上直通鏢局的大道時,突然听到鐵頭從大道後面喊自己,戶千扭頭對正急匆匆趕來的鐵頭喊道︰”快,跟上。“自己卻未住腳,繼續向鏢局跑去。
“戶千哥,怎麼了,你怎麼在這里,這麼著急干嘛?”鐵頭加快速度一溜煙追了上來,連問了幾個問題。
“一言難盡,以後再告訴你。”戶千上氣不接下氣地跑著,哪有時間跟鐵頭解釋。
“那你晉級了嗎?“這是鐵頭最關心的。
戶千扭頭看著鐵頭艱難地點了點頭,臉上掛滿了笑容。
”牛……”鐵頭見戶千點頭表明已經晉級了,豎起了大拇指,興奮地跟著戶千向著鏢局跑去,雖然他不知道戶千為什麼這麼著急。
到鏢局大門口時,戶千透過大門已經隱約可以看見高台前站滿了人,想是比賽已經開始了,于是更加賣命地奔跑,邊跑邊想,那個倒霉的賈堂現在要麼在河中游著泳,要麼在鏢局中迷了路,自己只要準時參賽就可以順利晉級了,自己一會還要在擂台上再裝的冷酷點,唱好這出空城計。想到這里戶千不禁啞然失笑。
“戶千,戶千,戶千來了嗎?“
戶千遠遠地已經听到主持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了。
“來了,來了。”戶千一邊回答,一邊撥開人群向擂台擠去,心想這次我又要讓你們吃驚了。
“戶千兄,你來的挺及時的啊,再遲一步,我可就不戰而勝了。”
戶千剛跳上擂台,就听見了熟悉的聲音在向自己打招呼,只見賈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擂台中央了,正滿臉微笑地看著自己。戶千頓時驚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你是怎麼回來的?怎麼這麼快?”
“仙人自有妙計。“賈堂學著戶千的口吻道。
“哈哈哈……”戶千轉瞬恢復了平靜道︰“終于還是讓我給趕上了,我還擔心因為遲到而被淘汰了呢。”
戶千知道自己這次完了,甚是沮喪,但是又想自己已經盡全力了,輸就輸了吧,所以現在他也倒是無畏無懼顯得很坦然。
“我也正擔心戶千兄因有事耽擱來不了而棄權呢。“賈堂道,”那樣我又要失去看戶千兄出手的機會了。“
“定會出乎你的意料的。”戶千狡黠地一笑道。
“哦,忘了告訴你了,那匹馬真的很不錯。“賈堂道。
戶千點點頭︰“世間獨一無二。”
“跟我的小白龍很般配。”
戶千不禁一笑︰“那你可以做個媒人。“
“家里的事情處理完了嗎?”賈堂換了個話題但依舊面帶微笑。
戶千雖然知道賈堂是在擠兌自己,但還是點了點頭。
“看你衣衫都濕了,是因為船壞了掉河里了?”
“是汗水浸濕的。“
“我們還是好哥們嗎?”
“是。“
“有你這樣的好哥們嗎?”
“各有所困,不求原諒,但求理解。“戶千淡然地道,絲毫沒有理虧的樣子。
“哈哈哈……“賈堂笑道,”我理解你,也佩服你。“
“佩服我?”戶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賈堂點了點頭道︰”取勝的方式有很多種,功夫固然是一種,但是謀略也很重要。”
“你不用給我找台階下。”戶千听賈堂這麼說,心里不禁感到有些愧疚。
“我說的是實話,也真的佩服你,差點又讓你不戰而勝了。“賈堂哈哈一笑,接著道,”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今天若換做其他人,可能真的就趕不回來了,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我還是想知道你怎麼會這麼快就趕回來。”戶千道。
“這是一個秘密,恕我不能告訴戶千兄。“
“好吧。”
就在擂台上二人談話的時候,不遠處的一座房子的閣樓上兩個女子也在交談著。
“我還真擔心他會不來呢!”穿藍裙的女子道。
“是啊,真讓人捏了一把汗,好在最後趕上了。“一個臉蛋有些嬰兒肥,丫鬟模樣的女子道。
“他們倆在那里嘰嘰咕咕的怎麼還不動手。”藍裙女子皺眉道。
”他們好像很熟,早上就見他們常在一起唧唧歪歪的不停。“丫鬟道。
“男人之間也有說不完的話嗎?“
“有可能哦。”
“那個穿藍色錦衣的好像身手不弱。”藍裙女子道。
“是啊,早上他只出了一腳就把對手給打敗了。“
“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希望贏。”
“小姐希望他贏嗎?”
“無論他贏還是敗我都要讓他晉級。“藍裙女子淡淡地道
“小姐怎麼一下子對他這麼好了?”丫鬟不解地問。
“因為……“藍裙女子沒有把話說完,取而代之的是在嘴角泛起了一絲莫名的微笑。
丫鬟不解順著藍裙女子的目光看到兩只麻雀在對面的屋檐上嬉戲著,一只被另一只追逐著從一個屋檐飛到另一個屋檐,最後雙雙飛入了空中。
丫鬟撲哧一笑道︰“小姐不會是思春了吧!”
“再胡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藍裙女子揪住丫鬟的腮幫子道,但是她的臉上卻已經泛起了紅暈。
“戶千、賈堂準備比試。“裁判見他倆在擂台上不緊不慢,喋喋不休地說著莫名其妙的話,再看看其它擂台已經比試起來了,于是提醒道。
”戶千兄,請吧。“賈堂抱拳道。
“請。”戶千也抱了抱拳。
賈堂擺了個姿勢,戶千卻隨意地一站。
賈堂目露精光,緩緩起勢,戶千目光淡然,雙手下垂。
“戶千兄,請出手吧。”
“你先出手。“
“還是你先出手吧。”賈堂堅持道。
“我不想先出手。”戶千道。
“我不習慣先出手。“賈堂道。
倆人誰也不願先出手竟又僵在了那里。
“這倆人是怎麼回事啊?”台下有人開始議論了。
“高手比武總是要先醞釀一陣的。”
“那個穿藍色錦衣的小伙子武功不弱,不知道另一個怎麼樣。”
不遠處的高台上賈義不知什麼時候也到了,目光注視著這邊賈堂和戶千的對決。後面跟著梁達、賈達和何成。
“哪一個叫賈堂啊?“賈義問。
“總鏢頭,那個穿藍色錦衣的叫賈堂。”梁達忙道。
“就是那個出招速度奇快,一招戰勝對手的那個?“
“正是。”
賈義微微點頭道︰”另一個就是直接晉級的那個了?“
“是的,他叫戶千。”
“戶千?“這時何成眨了眨三角眼定楮一看道,”梁鏢頭,你沒弄錯嗎,怎麼會是這小子?“
”怎麼了何管家?“梁達問。
“這小子我見過,好像是皮市街皮匠鋪戶萬的兒子,沒听說有什麼武功啊。“何成道。
“什麼?皮匠鋪的小子,他怎麼敢在這里濫竽充數。”梁達道。
“我也覺得這小子有些眼熟。“賈大在一旁道,”梁兄,你還記不記得那天在小東門橋說書場的事?“
“哦。”梁達略一沉吟道,“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印象了,可這小子真沒什麼武功啊。”
“沒有武功敢來參加比試,勇氣不小啊。“賈義听他們的談話已經對這個粗布衣衫的小子略知一二了,但是語氣中並沒有責怪,反而有些贊賞。
”總鏢頭,說到勇氣,這小子可正是膽大包天。“何成道,”您那匹剛買的西域寶馬在騾馬街就被他馴服過。“
“哦?”賈義來了興致。要知道對那匹馬賈義又調教了幾次,都未能成功,對它正是又愛又恨的時候。
當下何成將那日在騾馬街發生的事情敘說了一遍。
听的三人都覺得這小子是有點意思。
“不管他是輸是贏都要把他給留下來。”賈義吩咐道。
“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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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
“戶千兄你出手吧。”賈堂道,”你若再不出手,我就真的要出手了。“
“那你還等什麼。”戶千道,“別婆婆媽媽的像個女……”
“撲通。“一個人字還未說出口戶千已經轟然倒地了。
擂台下。
“這速度也太快了。”有人道。
“我還沒看清楚呢。”
“太不可思議了。”
“估計那小子傷的不輕。”
“第一輪他是因為對手棄權才晉級的。“
“原來是個銀樣蠟槍頭,假把式。”
台下紛紛議論起來。
高台上。
“你們看清楚他用的是腳還是手嗎?”賈義的眼中也因賈堂的速度充滿驚異,于是問旁邊的賈、梁二人。
“好像用的是腳。”賈大道。其實他什麼也沒看清,因為不想在義父面前顯得自己武藝不精,又听說上一輪賈堂是用腳擊敗對手的所以就猜了個腳。
“我看像是用拳頭。“梁達道。其實他也什麼都沒看清,也知道憑賈大的本事也是在猜的,只是自己不想與賈大猜一樣的,于是把寶壓在手上面。
“他既沒用腳,也沒用手。”賈義一字一句地說道。
“啊?”賈、梁二人異口同聲地問,“那他怎麼擊倒他的?”
“在他出手之前,那小子已經倒下了。“
“啊!”二人不禁又驚呼。二人面面相覷,為自己的武藝不精感到丟臉
閣樓里。
“小姐他輸了。“丫鬟對著藍裙女子道。
“我看到了。”
“一下子就被人家打敗了。“
“想到他會敗,沒想到會敗的這麼快。”
“那該怎麼辦?“
“去打听下,他叫什麼名字。“
“我已經打听好了,他叫戶千。”丫鬟道。
“好,我們去找賈叔叔。”
擂台上。
“喂……”賈堂盯著倒在地上的戶千道,“我還沒出招呢,你怎麼就倒下了?”
戶千躺在地上,揉了揉鼻子道︰“被你嚇暈了。”
”我暈。“賈堂道。
“你怎麼沒說出手就出手啊?“戶千道。
“你說了不該說的話。”
“哪一句?“戶千撓了撓頭,不明白。
“我最討厭別人說我像個女人了。“賈堂一字一句道。
“嘿嘿……”戶千揉了揉鼻子想起在船上看到他的側影于是道,“你有時還真像個女……。”
戶千自知又要失語,趕緊閉口。
“你……”賈堂氣的抬起腳就要向戶千胸膛踹去。
“不許傷人。“鐵頭見戶千倒地不起估計傷的不輕已經來到了擂台上,見對方又要傷人趕緊上前擋在戶千面前。
賈堂收住腳上下打量了下這個長的壯壯實實,皮膚黝黑的家伙道︰”你應該就是鐵頭吧?“
“你是誰啊?”鐵頭抬頭看了看賈堂問,“你怎麼知道我的大名的?”
賈堂向躺在地上的戶千努了努嘴道︰“他說你是他的好哥們。”他頓了頓又道︰”我呢,也是他的好哥們,所以啊,你也是我的好哥們。”
“好哥們?”鐵頭道,“有你這麼好的哥們嗎,出手這麼狠,都被你打躺下了,還想再補一腳。”
“你問問他我有沒有打他。“賈堂一跺腳道。
“好啦,好啦,都別吵啦!“戶千拍了拍屁股一骨碌爬起來笑著道,”大家都是好哥們嘛。“
鐵頭看著戶千像個沒事人似的,吃驚地道︰”你真的沒受傷啊?“
“那當然,除了我自己,誰能擊倒我。”戶千又活蹦亂跳地吹起了牛。突然見賈堂瞪著自己,于是抱拳高聲說道︰“賈堂弟,你贏了。”
台下的人都被這一出搞的莫名其妙。高台上賈大和梁達也是吃驚地道︰“原來他真的沒出手。”
“賈堂勝。”裁判高聲宣布道。
三人下了擂台,又來到了那排香樟樹下,茂密的葉子在秋風中發出嘩嘩的響聲。有的人覺得這聲音歡快,也有的人覺得它憂傷。
”賈堂弟,你的武功真的很高,不像我是個冒牌的,恭喜你啦。”戶千抱拳接著道,“我們就此別過吧,後會有期。“
”戶千兄,我也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賈堂滿臉歉意。
“我也要說對不起的。”戶千道,“我在你面前吹了很多牛。“
“我知道你是為了朋友。”賈堂道,“這讓我真的很感動,我很羨慕你的朋友。”
“為什麼?”
“有你這麼好的哥們。“
“哈哈哈……”鐵頭在一旁道,“那是當然,雖然他有時玩世不恭,但關鍵時候對朋友還是很講義氣的。”他想到了那天晚上在河中戶千讓自己借他肩膀休息的情形,不禁發自肺腑地說道。
戶千愕然,年輕的眸子亮了起來。這似乎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听到別人的真心夸贊,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們不也是好哥們麼!”
“是啊,是啊,我們也是好哥們。”賈堂想了想又道︰”你需要多少銀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戶千擺擺手道,“但是你的銀子我不能要。”
“為什麼?”賈堂不解,“我們既然是好哥們,他即是你的好哥們,那他也就是我的好哥們,我幫他也是應該的。”
“我發過誓要用自己賺的銀子來救她。“戶千道。
“哈哈哈……”鐵頭大笑著對賈堂道,“這其中的原委你就不知道了,娶媳婦的錢怎麼能借別人的呢!“
“娶媳婦?”賈堂一愣,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異樣。
戶千瞪了鐵頭一眼道︰“就你話多。”
“這有什麼丟人的。“鐵頭接著就張大嘴巴將戶千要娶翠翠事情的來龍去脈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最後已經被他編成了一個英雄救美的故事。戶千幾次欲打斷他都被賈堂給制止了,因為賈堂對這件事似乎很好奇也很關心。
“好吧。”听鐵頭說完,賈堂看著戶千道,“戶千兄我很佩服你,祝你成功,對于因為我不能讓你晉級而讓你失去這份賺錢的工作,我真的很抱歉。”
戶千擺擺手道︰“別道歉啦,這個不能怪你,是我自己沒有真本事。”
戶千頓了頓又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灰心的,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戶千又恢復了他那副天塌下來也毫不在乎的樣子,故意把聲音抬得高高的。
“誰說此地不留你的?”就在此時一句聲音傳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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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轉身一看,見梁達和賈大正快步向這邊走來。
“小兄弟,還認識我嗎?”賈大對著戶千道。
“認識,怎麼會不認識。”鐵頭見是那天在書場毆打自己的人,早已火冒三丈,于是搶著道。
“哦,這位小兄弟也在啊。”賈大也想起了那天被自己毆打的三人中有這麼一個黑黝黝,鐵頭鐵腦的家伙。
“誰是你的小兄弟!”鐵頭道,”我們可高攀不起。”
戶千拉了拉鐵頭的手示意他不要激動,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就算人家再揍你一頓你也沒辦法。
沒想到賈大卻滿臉堆笑地道︰”不打不相識嘛,以前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歡迎來到長風鏢局,以後大家就是朋友了。”
戶千感覺他將不打不相識用在此處很不合事宜,再說那天那不是叫打,是叫欺負,但是此時在人家地盤只好強忍怒火,也面帶笑容道︰”就是,以前的事還提它干嘛,但是你找我們有什麼事?”
“我們請你留下。”梁達似乎並不把戶千放在眼里,所以語氣並沒有賈大那麼客氣,因為他還搞不明白總鏢頭為什麼會看上一個濫竽充數的家伙,難道就因為他膽子大,但是戶千在他看來用揚州話說就是個夯貨。
“留下?”戶千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是已經被淘汰了嗎?”
“總鏢頭看上你了,親自讓你留下。”賈大依舊滿臉堆笑。
“讓我留下干嘛?”戶千問,”還是做鏢師嗎?”
“這個你放心,總鏢頭自會有安排,讓我們先通知你,請你留下,謝謝。”賈大說的真的很客氣,因為他沒有忘記他義父對他的叮囑,他同樣也認為無論是賈堂還是戶千都是將來自己要拉攏的人。
“戶千兄,恭喜你啦。”待賈、梁二人走後,賈堂拍了拍戶千的肩膀道。
“我感覺不大對勁。”戶千搖了搖頭道,”還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呢!”
日影西斜。
還是那棟二層小樓,還是兩個人沿著院中的回廊東拐西轉地來到小樓院門前,還是同樣的敲門手法,來開門的還是那個眨著三角眼面帶微笑的何成。
只是開完門何成看到的是一個穿著藍裙的女子和一個臉上有些嬰兒肥的丫鬟。
“是昭琪小姐啊,請進。“何成的聲音似乎有些大,躬身將二人讓了進去。
原來這藍裙女子叫昭琪,司馬昭琪,前長風鏢局總鏢頭司馬一諾的寶貝女兒。
賈義听到何成的聲音,早已走出了花廳。
”佷女今天怎麼有空想起叔叔了?“賈義語氣中帶著點責備,臉上卻掛著別人可能一輩子也別想得到的微笑。
“琪兒可一直掛念著叔叔呢,只是怕你忙,不敢來打擾你。”司馬昭琪說的甚是乖巧。
“真會說話,那今天怎麼想起叔叔啦?“賈義道,“是不是有什麼事要我效勞啊?”
“哪敢讓叔叔效勞。“司馬昭琪眼珠子一骨碌道,”不過是一點點小事啦。“
“我就知道,你不是專門來看叔叔的。“賈義敲了敲司馬昭琪的腦袋瓜子道,”說吧,什麼事?不用跟叔叔繞彎子。”
司馬昭琪道︰“這兩天鏢局不是在招募鏢師麼。“
“恩,怎麼了?”賈義道,”你這個大小姐什麼時候開始關心鏢局的事情啦!看來老頭子我可以安心退休了。“
“叔叔可是鏢局的靈魂,怎麼可以退休呢!”司馬昭琪道。
“你的嘴還是既不饒人也很甜。”賈義笑道,“說吧,到底什麼事?”
司馬昭琪想了一下道,“有一個叫戶千的小子來應聘,但是在第二輪的時候被淘汰了。”
“戶千?“賈義道,”你也認識他?“
“算是認識吧。”司馬昭琪道,“叔叔也知道他。”
“恩。“賈義點點頭道,”這小子有點意思,听說家里是開皮匠鋪的,身無半分武功卻敢來與人比試,膽子是不小,可還是被淘汰了。“
“他家是開皮匠鋪的?“司馬昭琪皺了皺眉頭。
“你不知道嗎?”賈義看了看何成道,“何管家對他有些了解。”
“哦。“司馬昭琪看了看何成。
何成躬身道,”他家就住在皮市街,是個出了名的調皮鬼,逃學打架,不學無術,經常被他爹打,不過現在好像已經輟學了,他爹叫戶萬,人很本分,手藝也不錯,鏢局還剛在他那里定做了二十只馬鞍子。“
司馬昭琪點點頭,又向賈義道︰“我想向叔叔求個請,準許他留在鏢局。”
“哈哈哈……”賈義笑道,“原來你就是為這事啊?”
司馬昭琪點點頭。
“看來識貨的還不止我一個。“賈義道。
“叔叔的意思是?”
“我也覺得那小子有些與眾不同,據說能馴服後院那匹烈馬,我已經要求他們將他留下了。“
“那太好了。”
“不過,我在考慮將他留下來做什麼呢。”賈義道,“這小子雖然有些膽量,但是沒什麼真本事,需要好好鍛煉鍛煉。”
“叔叔,把他交給我吧。“司馬昭琪道
“交給你?”賈義好奇道,“你要他有何用?”
“暫時不能告訴你。“司馬昭琪故作神秘,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不過我會好好鍛煉鍛煉他的。”
“還跟我老頭子賣關子啊!”賈義笑道,“是不是他哪里得罪我們的大小姐了?”
司馬昭琪還未吭聲,旁邊的丫鬟妍兒已經忍不住撲哧而笑了。
司馬昭琪恨恨地瞪了眼妍兒。
賈義看在眼里,已經明白了幾分,笑著道︰“得罪本鏢局大小姐可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又想了想道︰“好吧,就把他交給你處置吧,你去找梁達、賈大,告訴他們就說這是我的意思。”
“謝謝叔叔啦,從小到大叔叔就沒有讓我失望過。”說著司馬昭琪就欲離開。
“哎,怎麼說走就走,不陪叔叔說會話麼?“賈義道。
“下次再來看叔叔。”說完這話,司馬昭琪的一只腳已經跨到院門歪了。
丫鬟在後面追喊著︰“小姐,小姐,等等我。”
賈義看著司馬昭琪遠去的背影,眼神復雜,似乎若有所思,轉頭對何成道︰“她還是那麼貪玩?”
“恩。“何成躬身回答,”據我的了解,昭琪小姐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她要什麼我們就給她什麼,她要玩我們就找人陪她玩,她要買東西,我們就幫她付銀子。“
“很好。”賈義淡淡地道,“只要她開心就好,如果她有什麼反常,立馬告訴我。”
“屬下,明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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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司馬昭琪找到梁達他們,只見他們已近聚集在鏢局的一個小的議事廳里了,當然此議事廳是在鏢局的外院。
只听梁達道︰“恭喜各位晉級,你們的功夫都很了不得,但是武功對于行鏢來說只是一項基本技能,行鏢天下光靠武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不說強中自有強中手,就說是傷亡鏢局也是很難承擔的起的責任,一來大家到此都是為了家庭而謀一口飯吃,你出了事,鏢局怎麼對得起你的家人,二來你受了傷對鏢局來說不僅要損失銀子而且損失了一個可以運鏢的人,長此以往鏢局也是吃不消的,所以說到底,行鏢是在做買賣,其目的就是將買賣做成功,也就是幫助我們的雇主達到目的,獲得佣金,所以說作為一個護鏢人,其目的不是去與人斗狠也不是與人去斗氣,當然若遇到劫鏢的我們就得以身護鏢,人在鏢在,鏢失人亡。”
戶千听著梁達一番長篇大論早已有些昏昏欲睡,再看看周圍,只見賈堂正也在打瞌睡,目光轉到角落見到那個被師伯趕出的少林弟子已經睡著了,正把呼嚕打的震天響。周圍的人都在抿嘴而笑。
台上的梁達也感覺到了異常,側耳一听,然後掃視台下,見一個虎背熊腰的家伙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悟能。”梁達翻開花名冊找了一下向台下大聲喊道。
台下頓時肅靜,那呼嚕的聲音倒是沒有停,顯得更響了。
“悟能。“梁達又大喊一聲,那個如小山一樣趴在桌子上的身軀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那個坐在少林弟子旁邊的圓臉漢子捅了捅他。戶千想原來他倆都已經晉級了,看來他倆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只見那個少林弟子被人一捅有點迷迷糊糊的醒了,道了句︰“干嘛?”
台下的人一陣哄堂大笑。這時少林弟子才徹底清醒,環顧四周見梁達正站在台上氣氣呼呼的看著自己,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了聲︰“對不起。”
梁達強壓住胸中怒氣接著道︰“我剛才說了作為鏢師光靠武功是不行的,還需要許多其它的本領,所以接下來的一個月會給大家進行培訓,培訓的主要內容就是行鏢技巧和各州縣路線、地圖,陪訓完了以後會將大家分配到各個鏢頭底下實習,經過實習以後鏢局會根據大家的表現確定誰是鏢師誰是趟子手,實習期長短不定,由所跟鏢頭和鏢局決定。“
听到這里台下又開始有人小聲議論起來了。戶千心道,我得好好表現,爭取做個鏢師,這鏢師和趟子手的薪水差距很大的,記得好像鏢師的月銀是二十兩,趟子手才八兩。
梁達也有意想看看台下的人的反應所以就讓他們議論一會後才接著道︰”之前我們就給大家承諾過,鏢局的待遇是很好的,所以培訓期間,每人發月銀四兩,實習期間每月六兩,至于以後的薪水,是拿八兩還是二十兩就看各自的本事了,還有分紅更是與各位的業績息息相關,干的好,分紅可比薪水多的多,鏢局還可以為各位提供食宿,有需要者一會請登記下,但是並不強求一定要求大家食宿在鏢局之中,每日按時到鏢局報道就行。【邸 ャ饜 f△ . .】”
“待遇還真不錯。“
“恩,恩。”
“干兩年你就可以討個媳婦了。”
“嘻嘻……“
台下的議論之聲又越來越大了。
“還有,各位。”梁達一敲桌子,滿臉嚴肅地道,”今後各位在鏢局里的活動空間就在這外院,未經過同意不許到其它地方走動,違反者將被逐出鏢局。“
大家听到這個要求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無人敢有異議。只有戶千心里明白這鏢局內院的詭異之處。
這時一個女子身著一襲藍裙,容貌俊秀,身姿婀娜地走到台上,對著梁達耳朵說話。只見梁達卑躬屈膝,眼楮環顧台下,最後瞟向戶千這邊,卻又不住點頭。
戶千認出正是那天在後院馬場見到的那個藍裙女子,心道,她來干什麼?
賈堂看到藍裙女子,眼前也是一亮,心道,她又長漂亮啦。
“這女子是誰?長的真漂亮。“
“沒想到鏢局還有這麼個美女。”
“估計是總鏢頭的千金。”
“你要好好表現,將來做個東床快婿。“
“但是看起來好像有些高傲哎!“
“癩蛤蟆別想吃天鵝肉,小心被逐出鏢局。“
台下的人看到美女都兩眼放光。
“各位,如果沒有什麼疑問,今天就到這里吧。”梁達听完女子的話,直了直身子道,”戶千留下來,其他人可以離開了。”
眾人目光一下子都轉移到了戶千身上,均想單獨找這個破格晉級的家伙有什麼事呢。
“戶千兄,好運啊。“賈堂走到一臉詫異之色的戶千面前說著說。
“我的運氣一向很好。”戶千回過神對賈堂笑著道。
“恩,沒準是有美女看上你了。“賈堂道。
“胡扯。”
“哈哈。“賈堂道,”我先走了,明天見。“
“好,你跟門外的鐵頭說一聲,我等會出去。”
“好。“
等人都走完了以後。藍裙女子踩著歡快的步子走到戶千面前說道︰”還記得我麼?“
“當然記得。”戶千揉了揉鼻子道,“差點被你害的淹死,怎麼會不記得。”
藍裙女子歪頭想了想,然後一陣哈哈大笑道︰“原來你們真是游過去的啊?”
“有其它的出路嗎?”
藍裙女子又歪頭一想道︰“好像沒有。”
“不過還得感謝你,讓我踫上了好運。“戶千裝做得意的說。
“好運。”藍裙女子不解地道,“什麼好運?”
“那就不能告訴你了。“戶千想到了與師父的約法三章。
“不說就算。“藍裙女子有些不悅,不過馬上挖苦道︰”那看來你還得感謝我嘍!“
感謝你祖宗,你還真夠不要臉的,我從把你從馬上救下來,你就那麼害我,戶千心中這麼想,嘴上卻說︰”是啊,是啊,有機會是要好好謝謝你。“
“那就先記著吧。”藍裙女子也知道這絕非戶千的真是想法道,”你現在還得再謝謝我呢!“
“再謝謝你?”戶千揉了揉鼻子道,”為什麼啊?“
“因為……”藍裙女子道,“要不然你已經被淘汰回家了。”
”我還奇怪自己敗了,怎麼還讓留下來的,原來是你幫了我?“戶千道。戶千心想看來這小妮子還是有點良心的,沒那麼壞。
”是我求賈叔叔讓你留下的。“藍裙女子點點頭道。雖然她也知道在她求情之前,賈義已經決定將戶千留下了,但是為了顯示自己的重要性,所以將功勞攬給了自己。
“你是不是應該再感謝我啊?”藍裙女子眯著眼道。
“這可真的感謝你。“戶千這次沒在心中罵人家祖宗,說的是真心話。
藍裙女子點點頭,微微一笑。戶千想不到她笑容下面的詭計,倒是感覺到笑容的真誠,想認識認識她,于是道︰“你叫總鏢頭賈叔叔,原來你不是他的女兒。”
“恩。“藍裙女子道,”忘了告訴你,我叫司馬昭琪,司馬一諾的女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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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您是前總鏢頭的女兒。”戶千討好地道,“前總鏢頭可是個大英雄。”
“你也知道他?“司馬昭琪見人夸自己的父親,心中當然高興。
“他的威名在江湖上可是沒人不知,無人不曉!”戶千道,“司馬一諾,人稱一諾千金嘛!”
“江湖上?“司馬昭琪咯咯一笑道,”好像你是江湖之人一樣。“
“可不是,別看我小,我六歲拜師學武,已近十年,隨師父闖蕩江湖十多年,行俠仗義無數。”看架勢戶千又要吹了。
“被人家一招就打敗了,翻個牆還需要別人在下面用肩膀托著你,還說習武十年。”司馬昭琪又是咯咯一笑道,“你就別在我面前吹牛了,我可沒那麼好忽悠。“
”嘿嘿……“戶千沒想到這小妮子心思這麼縝密,連上次翻牆的經過也被她記下來了,于是尷尬地一笑,”我的武功是不濟,不過那是暫時的,師父說我是大器晚成型的,而且對手武功也確實太強了。”
”大器晚成型的?這個你都好意思說出口?“司馬昭琪捂著肚子笑道,“那就說說你的師承門派吧。“司馬昭琪心想,看你還能吹多久。
戶千揉了揉鼻子道︰“我自幼在南武派拜師學藝。”
“南武派?“司馬昭琪歪著腦袋一想道,”我看是南無派吧,無就是沒有的意思吧,就是說南邊沒有這個門派。”司馬昭琪咯咯一笑又道︰”沒想到你這人牛吹的倒是挺有意思的,也很有藝術,居然用諧音戲弄別人,別人若相信你了,心里是不是很開心啊?“
戶千見自己的心思被這小妮子一語道破心里很是吃驚,但是嘴上依舊不承認道︰”你可以不相信,可不能侮辱我的師門,否則……“
“否則怎麼樣?你就別吹啦!”司馬昭琪根本不吃這一套,又是咯咯一笑道,”看來你是不見黃河心不死,非要我把你的老底抖出來你才會不吹牛。”
司馬昭琪頓了頓見戶千還是一臉不服輸的樣子接著道︰“你以為我不了解你,你叫戶千,皮市街,皮匠鋪戶萬的兒子,從小不好好讀書,經常打架斗毆,目前剛輟學。”說完司馬昭琪挑釁地看著戶千道︰“我說的可有錯?”
戶千覺得自己被人一指戳中了要害,饒是臉皮再厚也無力反駁,特別是在一個漂亮的女人面前。雖然不能錦衣玉食,但是戶千以前從未覺得自己的出身有什麼低賤的,也從未覺得自己的爹是個皮匠有什麼丟人的,但是今天戶千卻第一次深深地感到了自卑。
“那又怎麼樣?“戶千壓著內心的怒火道。他突然感覺到眼前這個女子是多麼的可惡。
“不怎麼樣。”司馬昭琪道。
“跟你們這些生下來就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比起來是不怎麼樣。“戶千咬著牙道。
“哦!”司馬昭琪一愣,想這家伙定是認為自己說他的家世不怎麼樣,其實自己只是想說不會拿他怎麼樣,于是咯咯一笑道,“我可不是看不起你的出生。”
“不用狡辯。“戶千道,”請你記住一句話,十年河東,十年河西。“
“切!”司馬昭琪從來沒想那麼多,也不在乎。
“你找我就是為了嘲笑我是個皮匠的兒子嗎?現在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又報復了我一把,那天在馬場的心頭之狠總可以解了吧?”戶千見她毫不在乎的樣子,已經沒有心思再跟她聊下去了,要不是這份工作的得來不易,薪水又很誘人,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不是。“司馬昭琪道,”我是來通知你明天去工作的。“
“工作?”戶千感覺莫名其妙,“不是還要經過培訓和實習嗎?”
“你不用培訓和實習。“
“不用培訓和實習,什麼意思?”戶千不解,”你們放心?“。
“放心。“司馬昭琪道,”通過你的表現來看,你的能力已經完全可以勝任這份工作了。“
“我的表現?”戶千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是隱隱感覺不是好事。
“是啊。“
“我的什麼表現?“
“你那天在後院馬場馴馬的表現。”
“哈哈……原來你指的是這個啊!“戶千道,”你們總算識貨,我的馴馬技術那絕對是一流的。“戶千感覺又找到了吹牛的資本。。
司馬昭琪點點頭道︰“所以我們要好好利用你的優勢。”
“這個沒問題,以後有什麼難以馴服的馬交給我就行。“戶千道。
“那好。”司馬昭琪笑著道,“從明天起,你就到後院馬場工作。”
“在馬場工作?”戶千道,”不是去做鏢師嗎?“
“你不是鏢師。“司馬昭琪道,”你是弼馬溫。”
“弼馬溫?“戶千想起了一個書上講的故事。
“恩。”司馬昭琪道,“就是養馬,負責添置草料、清理圈舍、給馬洗澡等等。”
“什麼?”戶千差點跳了起來,“我是來應聘鏢師的,可不是來做雜役的。”
“可是你應聘鏢師已經被淘汰了。“司馬昭琪笑容一收淡淡地道。
“淘汰就淘汰。”戶千道,”我不干,至少也得做個趟子手,我可不想做個馬夫。”
“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鏢局只為你提供這份工作,沒其它的選擇。“司馬昭琪道。
“那就再見吧,老子另尋出路,你可別想再報復我了。“戶千說完轉身欲走。
“你可要考慮清楚了。”司馬昭琪咯咯一笑道,“你若不接受這份工作,你的日子會很難過,本姑娘說道做到。”
“老子不是嚇大的。”說著戶千已經跨出了屋子。
“小姐,他好像很不樂意。“丫鬟妍兒見戶千氣呼呼走出門後,進來道。
“他會接受的。”司馬昭琪嘴角微微上揚擠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道,“走,我們去找何管家。”
落日已經完全沉入西邊的地平線之下,在那里燒起了一群雲彩,通紅通紅的,甚至映紅了鏢局的大道,紅有時表示喜慶,也有時表示慘烈,要怎麼有句話叫殘陽如血呢!戶千現在是慘烈的,為了實現自己的承諾,他在這短短的一天之內拼盡了自己的體力,用盡了自己的腦力,失去了一切自尊,經過跌宕起伏,峰回路轉,最後得到的卻是別人的戲弄。
一個單薄的身影,沿著大道緩緩走來,雖然穿著粗布衣衫,滿臉疲倦,但還是難掩那份清秀的眉目和機靈的神色。
“戶千哥,怎麼樣?單獨留下來這麼久,看來好處也不小。“鐵頭見戶千走過來戲謔地問。其實他已經看出戶千的失落,但是他知道強者在失落的時候是不需要安慰的話的。
“好處大大地!”戶千看了看自己的好兄弟,心中頓時釋然,咧嘴一笑道,“給我封了個大官。”
“什麼大官,東床快婿?“鐵頭笑著道,”我听賈堂說留你下來的可是個美女。“
”東床快婿算什麼,比它大多了。“
“那是什麼官?”
“弼馬溫。”
“弼馬溫?“鐵頭摸了摸腦袋,”那是干什麼的?“
“大鬧天宮的。“
“什麼是大鬧天宮?”
“我來給你講個故事。“戶千道,”從前有一塊石頭,有一天從中蹦出一個石猴……”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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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朦朧地躲在雲彩後面。三面環山一面對水的山坳中,升著一堆篝火,篝火上搭著一個架子,架子上擺著的十幾只拔了毛,洗淨的鳥兒,已經烤的焦黃,不斷地發出誘人的香味。兩個少年,一個人長的壯壯實實的,正躺在已經枯黃柔軟的草地上,將膀子枕在他那鐵腦勺下面,愜意地仰頭望著天空,不知心里在想著什麼;另一少年則是手執石塊,目光如炬,正全神貫注地瞄準著一個遠處的竹筒。竹筒中已經快被石塊填滿了。
“啪。”石塊出手,穩穩地落入了竹筒之中。戶千面部緊繃的肌肉松弛了下來,露出微笑,通過不斷的練習他的準度已經越來越高了。
“戶千哥,鳥烤熟了,先吃點吧。“鐵頭舉著一只烤熟的鳥對戶千道。
“你先吃,我再練會。”
“好吧。”鐵頭撕下一只鳥腿放到嘴邊嚼了起來。
“真香啊!“鐵頭一邊嚼著一邊道,”看來師父傳的第一招還真有用,以後和戶千哥在一起可就不愁吃的了。“
直到月亮升的老高了,戶千才停止練習,回頭見鐵頭已經呼呼大睡了,于是坐到篝火旁邊拿起一只烤熟的鳥慢慢咀嚼起來,因為烤的時間很長了,所以肉有點老,但是戶千卻一點也不在意,此時他心中想的只是填飽肚子,已經沒有心思去追求口感了。
”起來了,回家啦。“戶千吃飽後推了推睡著的鐵頭道。
鐵頭揉了揉眼楮,迷迷糊糊地問︰“練完了?”
“恩。“戶千道,”看來師父今天不會來找我們了,我們回去吧。“
鐵頭點點頭,將剩下的幾只烤熟的本想留給他們師父的鳥找東西抱起來揣在懷里,然後二人並肩向回家的路走去。
“戶萬兄,實在是對不住。”戶千走到家門口就隱約听到屋里傳來李大麻子的聲音。
“李兄弟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你這麼說太讓我過意不去了,這怎麼能怪你。”戶萬一陣嘆息。
“我也搞不懂,何成這家伙怎麼就突然把這筆生意給取消了。“李大麻子似乎甚是自責。
“取消就取消了吧,就當沒這回事發生。”戶萬的口氣很爽快,似乎滿不在乎。
“這其中定有蹊蹺,何成這人一向貪財,可是這次我向他使銀子,他也不理。“李大麻子道,”而且今天早上遇到他的時候還跟我和和氣氣地打招呼,完全沒有什麼預兆,怎麼這大晚上的跑來找我要把生意給取消了呢?“
“我知道原因是什麼。”這時戶千推門而入道。
戶萬和李大麻子都是一驚,看著風塵僕僕的戶千感覺很愕然。
“你知道什麼?“還是李大麻子率先回過神來。
“是長風鏢局的小姐司馬昭琪示意他這麼做的。“
“我們從未得罪過她,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戶萬抬起頭問。
“因為我得罪了她。”戶千道。
“你?“李大麻子和戶萬都很詫異。
“恩。”接著戶千將這兩天所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邊,當然略去了向老乞丐拜師那一節。听的二人目瞪口呆,他們沒想到戶千在這一天中發生了這麼多曲折的事情。
“好樣的兒子。“戶萬听完戶千的話沒想到自己的兒子這麼勇敢,這麼有骨氣,自己都被感動了所以一拍桌子道,”爹支持你,這生意咱不做了。”
“就怕她不會輕易地就此罷手,听說那個妮子是出了名的刁蠻,鏢局上下都寵著她。”李大麻子覺得事情沒這麼容易就了結了。
“那她還想怎麼樣?”戶千怒道,“敢來找麻煩,我抽她。”
“先別激動。“李大麻子道,”大鏢局可不能隨便得罪,他們跟你來白的、黑的都行,再說這妮子也只是刁蠻任性,也不會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的,看目前情形,她也只是想逼著戶千去給她當馬夫。“
“千兒,那我們就不理她。“戶萬道,”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第二日,太陽照常升起,昨日的疲憊經過一夜的休息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戶千透過窗戶見天已大亮于是一翻身下了床。走到前屋卻不見他爹,鍋也是冷的,正疑惑間戶千听到外面有熙熙攘攘的人聲。
戶千走到外面一看只見在他家隔壁居然在一夜之間開起了一家皮匠鋪,引來許多人在圍觀。戶千見他父親也正皺著眉站在人群中。戶千探了探頭見這老板居然是一直在街西頭開皮匠鋪的王瘸子,此時正一瘸一拐地走到前門跟眾人打招呼,後面居然還跟著兩個伙計模樣的人。戶千知道這王瘸子因為手藝沒有父親好,所以生意一直比自己家差一大截。現在怎麼一夜之間把店搬到自己家的旁邊,還有他哪來的錢雇伙計。
“我說王瘸子,憑你的手藝怎麼敢把店開到戶老板的金子招牌旁邊呢?”有人道。
“便宜。“王瘸子乘機宣布道,”各位以後本店所有商品價格比別人家的便宜一半。“
“那不虧死你。”有人道。
“沒事。“王瘸子得意地道,“只要大家賞臉來光顧我的生意就行。”
“還雇了倆伙計啊,生意做大了啊!“有人道。
“怕忙不過來啊,這不,手上剛接了長風鏢局一筆二十只馬鞍子的生意。”王瘸子說著有意瞟了眼站在人群中的戶萬。
“你還真能,一夜之間就把店給搬過來了。”有人道。
張瘸子滿臉得意地點著頭。
隔壁皮匠鋪一上午的生意就沒停下來過,自己家卻連個鬼影都沒上門。父子倆正相對無言,埋頭草草地吃著午飯,戶萬道︰“看來那個司馬小姐很瞧得起我們啊,費了這麼大的心思。”
“太欺負人了。”戶千憤憤地道,“我去找她。”
“找她有什麼用呢?“
此時戶千感到自己的無力,他覺得在這世界上弱者連選擇自己的生活的方式都是不被允許的。真是惹不起也躲不起。
秋雨瑟瑟,行人撐著油傘行色匆匆地穿行在大街之上。一個粗布衣衫的少年卻緩緩地走著,衣服早已濕透,但是似乎這雨跟他一點也沒有關系,或者他已經不在乎這落在他身上的小小雨水,只是默默地前行,似乎漫無目的。
“戶千哥,戶千哥……”清脆而又急切的聲音從雨霧中傳來,一個女子撐著一把雨傘急匆匆地追上戶千,將傘撐在他的頭上。
“翠翠,你怎麼會在這里?”戶千轉頭吃驚地看著這個柳眉下長著一雙水靈靈大眼楮的姑娘,此時眼楮里似乎還閃著淚光。
“所有的事鐵頭都告訴我了。“翠翠道。
“他的速度還挺快。”戶千嘿嘿一笑道。
“我不知道我母親提了那麼過分的要求。“翠翠說著眼中的淚如雨下。
“不過分,一點也不過分。“戶千用手抹去翠翠臉上的淚水,柔聲安慰道。
“戶千哥。”翠翠一頭撲進了戶千的懷里。
第一次這麼親密地與異性接觸,戶千只覺得胸口撲通撲通的直跳。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受再大的委屈也是值得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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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秋雨一層涼,天氣轉冷的決心是人無法改變的。天還未亮,戶千就躡手躡腳地起床了,他到前屋,從籃子里掏了兩個餅子揣在懷里,然後翻過牆頭,穿過小巷,最後大踏步地走向了大街。街道上滿是凋零的落葉,腳踩在上面發出 的響聲,更顯得街道的清冷和空曠。
待戶千來到運河邊上,天才蒙蒙亮,天還延續著昨日的陰雨,只是雨很小,綿綿的竟像是春雨。已經有早出的漁夫開始撐著小船向河中劃去,開始一天的勞作了。戶千隨便跳上一只小船,解開纜繩,搖著槳向鏢局的後院劃去。
河面上泛著稀薄的霧氣,裊裊的宛若幻境。船槳劃破水面發出嘩嘩的響聲,濺起的水花落在戶千的臉上,打了他一個激靈。
昨天晚上戶千已經下了決心,要做一個合格的弼馬溫。所以現在他義無反顧地向鏢局的後院劃去。
牆還是那麼高,沒有鐵頭的肩膀,他將船槳支在了牆角下來搭腳,然後用手指扣住破損的磚縫,艱難地向上攀爬著,一次失敗了,再來一次,兩次失敗了,再來第三次。雖然累的滿頭大汗,手指磨出了血泡,但是最終還是翻上了高牆。
戶千騎在牆頭上,環視了大鏢局一眼,遠處的亭台樓閣籠罩在薄霧之中似乎還沒有睡醒,近處的馬舍中已經有馬仰著脖子在向外張望了。
“嘶……”一聲長嘯,剛勁有力。
戶千循聲望去,正是那匹寶馬,此時正望著自己。戶千小心翼翼地滑下院牆,來到寶馬圈舍旁邊,手穿過欄桿,摸著馬首。寶馬也乖乖地蹭著戶千的臂膀,雙方似乎都很思念對方。
戶千看了看空空的馬槽說道︰“我去給你拿吃的。“說完戶千走向草料堆,抱回一堆草料放到寶馬的槽里。
寶馬又歪頭 兒 兒地叫了幾聲,似在感謝,然後歡快地吃著草料。戶千又將其它的馬槽里都加滿了草料。
加完草料,戶千找來鐵杴和掃帚開始埋頭打掃圈舍。突然抬眼間見到院門口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老頭,老頭也似乎剛看到戶千,四目相對,老頭慌得將手中拎著的一個鐵桶給丟地上了,發出 啷一聲響,嚇得戶千心中一跳。
“老伯伯,別害怕,我是新來的馬夫。“戶千對著老頭說道。
老頭卻只是將眼楮睜的大大地盯著戶千不說話。
戶千以為他沒听清楚于是又走到老頭跟前說道︰”老伯伯,我是新來的馬夫,叫戶千,請指教。“
老頭這才一邊張口,一邊用手指著嘴巴發出啊啊的聲音。
戶千這才明白老頭是個啞巴,但不知道耳朵聾不聾,于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了一下。
老頭搖了搖頭。
戶千心想原來這老頭又聾又啞,真是可憐,但是他是做什麼的呢,看他一身粗布衣衫上還打著許多補丁,鏢局的一般伙計穿的也沒這麼寒酸啊。
戶千正疑惑間,只見聾啞老頭拎起地上的鐵通走到院角的水井旁邊,用轆轤打滿水,然後向馬舍拎去。
戶千這才明白原來他才是這里真正的馬夫,趕忙上去幫忙。聾啞老頭也不拒絕,二人就這樣一起收拾著馬場。
內院一座精致的閣樓上。司馬昭琪依舊穿著一襲藍裙,只是款式與昨天略有不同。她倚在窗欄上望著陰沉的天空飄著的毛毛細雨,眉頭緊鎖,似乎很有心事。
丫鬟妍兒的臉還是那麼嬰兒肥,手里捏著半塊甜酥糕,嘴里嚼的因該是另一半。
“你說他會屈服嗎?“司馬昭琪幽幽地望著天空道。
妍兒使勁地咽下口中的甜酥糕,然後笑著道︰”這可是妍兒第一次感覺到小姐不自信哦。”
“不自信?“
“是啊。”妍兒道,“小姐以前可從未懷疑自己會有得不到的東西。”
“這倒是。“司馬昭琪的目光飄向遠方喃喃道,”本小姐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包括你。“
這個你,當然不是指妍兒。
“可是我們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啊?”司馬昭琪似乎覺得自己心里有些過不去。
“小姐想听真話還是假話?”
“你個小妮子跟我賣什麼關子,小心我撕爛你的嘴。”說著司馬昭琪又作勢向妍兒撲來。
“那我就直說了……”妍兒還是裝作有些為難。
“說!“司馬昭琪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跟小姐以前的脾氣比起來,這次做的已經比較客氣了。”妍兒弱弱地道。
“我以前有那麼不講理嗎?“司馬昭琪有些吃驚。
“這就是真話啦。”妍兒裝作委屈地道,“人家就知道你不愛听。”
“誰說我不愛听了。“不過司馬昭琪卻擺擺手接著道,”算啦,算啦,不說這些了,我們出去走走。“
雨雖不大,妍兒還是為司馬昭琪撐了把油傘。
“小姐我們去哪里?”二人走了會,妍兒問。
“隨便走走。“
“前面可就是外院了。”
“外院怎麼了?“司馬昭琪道,”我不能去嗎?“
“妍兒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天下雨,估計戶千那小子是不會來了。”
“誰說我到外院是來找他的。”司馬昭琪說著又伸手向妍兒腮幫子扭去。
“是妍兒說錯了。“妍兒一邊躲閃著一邊道。
“看你還敢亂想、亂說。”
二人嬉鬧著跑到了外院,在早晨這清靜的院中響起一陣歡聲笑語。
“昭琪小姐,早。”清脆的聲音傳來。
司馬昭琪和妍兒停住嬉鬧抬頭一看,一位身穿藍色錦衣的少年正牽著一匹白馬向自己走來。少年濃眉大眼,面如銀盤,直鼻、薄唇。
司馬昭琪在心中竟想用精致這個詞來形容眼前的少年。再看他身上錦衣的顏色竟與自己的長裙是一樣的藍色,只是略深一些。手中牽著的白馬也像是人見人愛的乖巧,不像後院中那匹烈馬人見人怕。
“小姐,是帥哥哎!”妍兒看自己家的小姐有些呆了,想不是又犯花痴病了吧,于是在旁邊小聲提醒道。
司馬昭琪這才回過神來,自覺有些失態,于是清了清嗓門不客氣地道︰”你是誰,怎麼知道我名字的,來鏢局干什麼?“
”在下賈堂,是剛被鏢局錄取的,今天來報道,鏢局大小姐的名頭在揚州城無人不知沒人不曉,所以在下見您高貴優雅,定是昭琪小姐了。“賈堂低頭作揖道,心中卻在想,看來你的脾氣還是一點都沒有變。
高貴優雅?司馬昭琪怎能听不出這里面的諷刺意味,于是道︰”原來我的名頭也只在揚州城有名啊?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賈堂想,知道有自高自大的,可沒見過像你這麼自高自大的,但是臉上依舊帶著微笑道︰“是在下失言,請贖罪。”
“那就走吧。“司馬昭琪不客氣地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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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下告辭了,昭琪小姐。“賈堂依舊表現的很有禮貌,彎腰作了一揖,然後離開了。
“你等等。”司馬昭琪沖著賈堂的身影道。
“昭琪小姐還有什麼吩咐嗎?“賈堂聞言轉過身,看著司馬昭琪。
“你以後不許在鏢局穿藍色的衣服。”司馬昭琪道。
賈堂的身軀猛地抽搐了一下,但是轉瞬平靜下來,低著頭語氣平靜地道︰”好的。”沒人注意到他眼中閃過憤怒的目光,和強壓在心中的怒火。
“小姐,你對帥哥怎麼也這麼凶啊?”妍兒看著賈堂牽著白馬離開的身影,想他心中定是失落,心里竟有些為他打抱不平。
“你是不是為他感到委屈啊?。“司馬昭琪听出這個小妮子的心思,于是扭頭問。
“小姐,我只是覺得人家挺有禮貌的。”
“你要是喜歡他,我就做主把你許給他,怎麼樣?”
“小姐又拿妍兒開玩笑了。“
“你願不願意?“司馬昭琪追問道。
“妍兒不願意,妍兒要一直陪著小姐。”
“撒謊。”司馬昭琪盯著妍兒的臉蛋笑道,“你要是不願意,那你怎麼臉都紅了。“
“小姐……”妍兒似乎有些著急。
“好啦,好啦,不跟你鬧了。“司馬昭琪道,”說實話,他的相貌是可以用帥甚至是精致來形容,但是我總覺得他有些怪怪的,像缺少點什麼似的。【邸 ャ饜 f△ . .】“
“缺少點什麼呢?”妍兒歪頭不解。
“說不上來,總覺得男人不應該長的這麼好看。”
“小姐指的是他缺少陽剛之氣吧。”妍兒想了半天終于想到了這個合適的詞。
“對對對,就是指的這個。“司馬昭琪點頭道,”他看起來倒是有些柔弱和單薄。“
“戶千那小子倒是滿身都是男子漢氣概。”妍兒道,”可就是沒這麼有禮貌。“
“你能不提他嗎?“司馬昭琪顯得有些煩躁。
妍兒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不敢再言語。
“走,我們還是去後院看看馬吧。”司馬昭琪悵然若失地向通往鏢局的大道上望了望道。
“好,我們可是答應某人好好照看它的。“妍兒口上答道,心里卻想,你不讓人家提起他,自己卻是念念不忘。
戶千和聾啞老頭一直在忙活著,他們無言地一起收拾著馬場,像是合作了多年的老搭檔,而且越干越帶勁。他們沒有注意到院門口不知不覺地來了兩個人。
“小姐,他……”
司馬昭琪向妍兒做了個手勢讓她把未說完的話咽了下去。而她自己的眼中卻閃過一絲欣喜,當然她是不願讓別人發現的,于是她瞬間恢復了那份高傲,打量著正在院中干活的戶千。
老頭又聾又啞,但是他的感覺似乎要比一般人要好,他率先發現了院門口站著的人,然後捅了捅戶千向門口示意了一下。
“司馬小姐,早上好。”戶千抬頭看到司馬昭琪,于是遠遠地向她打招呼。
司馬昭琪一愣,想這家伙好像一點也不生氣,居然主動向自己打招呼,是不是吃錯藥了,自己可剛害的他家雞犬
“小姐他好像變得有禮貌了。“妍兒道,”看來他是屈服了。“
”不大像。“司馬昭琪搖頭道,”走,過去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司馬昭琪帶著妍兒走了過去。
“你怎麼會在這里?”司馬昭琪見戶千似乎精神很好,干的很愉快,不禁詫異。
“我是這里的弼馬溫。”戶千臉上帶著微笑道,“當然是來工作的啊。”
“你想通了。”
“想通了。“戶千道︰”我要做個合格的弼馬溫。“
“你不恨我?”
“不恨。“
“你是心甘情願的?”
“是。“
司馬昭琪對戶千的轉變很是意外,竟不知說什麼好,歪頭想了想道︰”那你是怎麼進來的?“
戶千歪頭向後牆瞟了瞟。
“你從那翻進來的?“司馬昭琪指了指牆道。
戶千點點頭。
司馬昭琪見戶千一副不慍不火,乖乖的樣子,心里竟又生出怒火,于是道︰“那你以後就都從那里進出好了。“
“好的。”戶千點頭道。
“你怎麼不生氣?“司馬昭琪終于忍不住了。
“我怕惹司馬小姐生氣。”
“你這樣我更生氣。“
“那我怎麼樣做你才能不生氣呢?我改。”戶千面上依舊帶著微笑道,心里想,看來我這招還是挺管用的,無欲則強這句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司馬昭琪無言以對,一跺腳扭身就走。
“司馬小姐,慢走,以後常來。”戶千的語氣依舊不卑不亢。
“放心,我會常來的。”司馬昭琪停下了腳步,背對著戶千肩膀似乎抽搐了一下,但是瞬間恢復了平靜,冷冷地道,“我還沒馴服那匹烈馬呢!”
她口中的烈馬似乎不僅僅是指關在圈中的那一匹。
戶千當然也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心里暗暗道︰“害人精,那我們就走著瞧了。”
只有妍兒有些摸不著頭腦,追上司馬昭琪道︰“小姐,這小子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乖了?”
“哼。“司馬昭琪冷冷地道,”他是裝的。“
“裝的?”妍兒眨了眨大眼楮道,“不像啊。”
“他心里根本就沒有屈服。”
“小姐怎麼知道的?”
“他要是真屈服了,就不會表現的這麼乖了,這太不正常了,我敢打賭,他此刻心里肯定是在咒罵我。”司馬昭琪道,”他心里的那點小算盤瞞不了本姑娘,他以為這樣我就奈何不了他了,他也太小看我了。“
妍兒听司馬昭琪這麼一說不由自主地回過頭看了看戶千,見他正笑盈盈地看著她們,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樣子,心想,小姐是不是搞錯了。
“不用看了,你這樣單純的小姑娘不是他的對手,被他一騙一個準。”司馬昭琪淡淡地道。
“我才不會被他騙呢。”妍兒似乎有些不服氣。
司馬昭琪呵呵一笑,不置可否,接著道︰”他要是真屈服,就應該堂堂正正地從鏢局的大門進來找我,而不是翻後院的牆頭,你要知道翻越那麼高的牆對他來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注意道他的手指都磨出了血泡,這分明是心中憋著一股氣,怎麼會是屈服呢!“
“好像很有道理。”妍兒點頭道,“但是小姐不是很期待見到他的麼?怎麼一見面反而是這樣子的呢?”
“誰說我期待見到他了。“司馬昭琪惱怒地扭住妍兒的腮幫子。
妍兒疼的哇哇直叫。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