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恆海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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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寒如冰。
京城的一家酒樓上,一個人影飛身而進。
“師父,屬下來晚了。”是年輕女子的聲音,如同夜色般涼薄。
“交給你的事,辦得怎麼樣了?”黑暗中,蒼老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屬下已經調查到了二皇子的蹤跡,並且決定設法接近他。”
“很好,接下來你的任務是要保護二皇子,但是不要暴露你自己的身份。”
“屬下遵命,我定全力保護二皇子的安全。”年輕女子信誓旦旦地說。
酒樓外,一片寂靜。
與此同時,在另一條街上,卻有一個年輕瘦弱的男子被趕了出來。
衣服蓋了他一身,他哭喪著臉,卻無能為力。
他叫何瞑,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父母一走,哥嫂就聯合起來,獨吞家產,將他趕了出來。
嗚咽了很久,他才爬起來,拾起衣服,步履蹣跚。走了幾步,還回過頭,戀戀不舍地看了看他已住了十八年的家。
風,冷冷地吹來,他不由地打了個寒噤。他將衣服抱在胸前,想讓自己感受到一點點的溫度。
想到明天,想到那遙不可及的未來,他又深深嘆了口氣。
那個家,在他的腳步聲中漸行漸遠。
天色微微亮起,街道開始而熱鬧起來,人聲嘈雜。
肩膀被人推了幾下,何瞑睜開朦朧的雙眼。
“快走開,快走開,我們要做生意的,別擋道了。”
他這才回過神來,原來昨晚走累了,不知不覺在一家米店門前睡著了。
他看看店門口的告示,問那個剛才推醒他的大漢︰“敢問貴店需要人手嗎?”
大漢將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臉懷疑道︰“你?”
他點點頭︰“嗯,我想試試。”
大漢指了指身旁那半人多高裝滿米的袋子說︰“把這袋扛起來。”
他听到命令,忙放下抱在懷里的衣服,踮著腳跑過去扛。
他先舒展了一下雙臂,走到那袋米面前,雙手環抱住,屏住呼吸,“嘿”的一聲,原本以為就此可以抱起那袋米,誰料那袋米卻紋絲不動。
就在他憋紅臉的當下,大漢在一旁插著手,看得哈哈大笑。
他狼狽地拾起衣服。
大漢拍拍他的肩︰“年輕人,你不適合做這一行,何必勉強自己呢?”
他點點頭,紅著臉,走出了米店。
沿著街走,突然發現不遠處圍著一群人。
何瞑好奇,走過去看。
人群中間,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子。她正在滔滔不絕地說︰“你說我拿了你們的銀子,可是,凡事也都要有證據的,你哪只眼楮看見是我偷了?”
一旁,一位玉樹臨風的白衣男子正微笑地搖著扇子,另一個黑衣男子正抓著那個女子的手︰“這就是最好的證據啊!你想偷走我的錢,幸好我及時發現,抓住了你。”
女子展顏一笑︰“我一介小女子,也不知如何得罪了二位,這麼冤枉我。我只不過是向你這邊甩甩手,幅度可能大了些,沒想到,竟被你說成是小偷。”
“你……”黑衣男子正待說什麼,搖著紙扇的男子卻將扇子一合,開口︰“隨奇,算了,不用與這樣的女子計較,反正那袋錢她也並沒有本事偷走。我們走。”
黑衣男子這才狠狠瞪了那個女子一眼,回頭對白衣男子說︰“是,少爺。”
兩個人穿過層層人牆,往外走去。
女子則一臉不屑︰“誰稀罕和你們計較。”
何瞑搖搖頭,分辨不出真假,只得自己趕路。
“叮叮叮”。
聲音從前方傳來,何瞑一抬頭,看見一個穿著黑色長衫的算命老者站在他面前。他手足無措,趕緊讓道。
而那老者眯著眼看了他半晌,吐出幾句話︰“錢財親情兩空空,奈何橋頭一半過。自會有夢成真日,一鳴驚人天下知。”
語罷,老者拂袖而去,只留下他一人呆若木雞。
良久,方才醒悟過來,朝老者追去。
老者停下,半眯著眼看著他。
他氣喘吁吁地問︰“敢問,您剛才是在說我嗎?可以再說一遍嗎?”
老者語氣淡然︰“天機不可泄露也。只說一次即可。”
何瞑木然地站立在原地,愣了半晌,決定繼續找工。
很快,到了一家客棧,何瞑興沖沖地進去。
“客官,里面請,要來點什麼?”小二熱情洋溢,笑容滿面地招呼。
何瞑抱歉地笑笑︰“我,我是來找活干的。”
小二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我們這邊的人手夠了,不需要另外的人了,再說,瞧你這樣子,也不適合招呼客人啊!”
何瞑忙說︰“我可以的,我會很賣力地干活的。”
小二不信任地搖搖頭。
何瞑二話沒說,把小二肩上的毛巾拿過來掛在自己的肩上,剛想開口招呼客人,就見一個彪形大漢沖了進來,看見何瞑,不由分說地將他拎了起來,沖著他大嚷道︰“小子,我弟弟昨晚在你們這兒吃了一盤牛肉,回家後就一直拉肚子拉到現在,不想死的話就快點把銀子還回來。”
何瞑一時不知所措,望向店小二,可小二卻已經跑了。他只得說︰“我,我剛來,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還跟我裝蒜?”大漢一拳揮在何瞑臉上,頓時,鼻血四濺。一些食客也已紛紛從位置上站起淪為看客了。
何瞑只覺得眼前黑了一陣,又閃了一陣,腦袋里有什麼在不停地發出“嗡嗡”的聲音。
“說,賠還是不賠?”大漢朝著何瞑大叫。
何瞑勉強睜開眼楮,看著大漢猙獰的表情,吐出幾個字︰“我真的不知道。”
又一記拳頭揮在他的腹部,他只覺得一陣惡心,可又吐不出來,只在嗓子眼里打轉。天昏地暗,之後,便毫無知覺,像泥一樣癱倒在地。
就在何瞑不省人事的同時,客棧的老板已匆匆趕到,賠了笑臉,又賠了銀子,將那個大漢打發走後,注意到昏在一邊的何瞑,問小二︰“怎麼回事?”
小二一臉無辜地說︰“不知道,這個人突然闖進來,搶走了我的毛巾,然後,就被那個大漢打了。”
老板揮揮手︰“去去去,趕緊把他處理好,免得影響了店里的生意。”
“好 。”小二討好地應和。
耳邊是嘩嘩的水聲。
好像是有什麼不停地擊打著他的臉,鼻子里也不時會吸入一些水的氣息,涼涼的。
臉好像比平時大了一圈,有種不是屬于自己的感覺。整個人好像浮在水里,涼颼颼,冷冰冰,濕漉漉。
手指抽動了一下,也感覺是有什麼打在手上。
意識略微有些恢復,回想起早些時候,找到客棧想找活干,又被人無緣無故打了一頓,之後,之後,之後發生了什麼,就再也想不起來了。
頭疼得厲害,腹部也疼得厲害。
何瞑緩緩地睜開眼,才露出一條縫隙,眼楮就立刻被雨水所淹沒。
他張開嘴,雨水冰涼地灌入。
被打過的臉已腫起了一大片烏青,他原本瘦弱的身體浸在雨中,顯得愈加單薄。他的臉上,分不清雨水和淚水。
大滴大滴的雨點砸在他身上,恍如針扎般刺痛。
一整天,沒有吃過一點東西,他現在又冷又餓又疼,終于哭了起來。
把從離家一直到被打後的恐懼、絕望和委屈,都一並化作淚水,借著雨水洗刷著所有種種的不濟與痛苦。
雨,漸漸平息。
何瞑掙扎著爬起來,望望周圍,才發現自己是被人丟在一個亂山崗。
他渾身濕透,根本沒有力氣站起來,只好向前爬去。
頭很痛,似乎是眼皮腫了一圈的緣故吧,眼前的事物好像變得與以前不太一樣。
他努力向前爬,想去看看前面會是什麼景象。
于是,就看見了懸崖。
原來,他一直身處險境。
略微呆滯了一下。何瞑終于點點頭︰“大概是天也要我死,才會給我明示了一條路。也罷,也罷,我本來就是一個無用的窮書生,死了,倒也干淨。跳下這條懸崖,也不麻煩別人替我收尸,真是個好去處。”
他苦笑一下,雙手攀向懸崖邊。
無數細碎的石子,以及稀松的石塊紛紛墜落,掉入深不見底的懸崖。
何瞑伸出頭,望著懸崖下一片霧茫茫,跳下去後必死無疑,世間的一切也就與他沒有了關系。想到這里,他哭泣著沖懸崖下大聲喊︰“爹、娘,是兒子沒出息,對不起你們,只好親自來向你們賠罪!”
淚水滑落下來,何瞑俯下頭,嗚嗚哭著。
哭了一陣,何瞑站起來,整了整潮濕的衣衫,卻是一個重心不穩,眼看著就要跌下懸崖。
此刻,一只手伸了過來。
何瞑只覺得整個身體已懸空飛起,卻是被人甩到了不遠的草地上。
遠離了懸崖,已是安全,身體卻依舊疼痛。
耳邊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我一向最痛恨自尋死路之人了。有什麼可以看不開的?你活著,至少還可以努力,還可以爭取,可是死了就什麼也沒有了,既然死都可以,又有何懼?”
何瞑嘆了口氣︰“我一向都討厭自己。從小到大,我沒做過什麼光耀門楣的事情。小時候,有爹娘在,不覺得辛苦,可是爹娘一死,哥嫂就將我趕了出來,此後,凡事踫壁。我是個懦弱的人,沒用的人,與其懦弱一生,被人欺凌,還不如自行了斷。”
女子嘆了口氣︰“死,人生早晚也都有這麼一天,何必那麼著急?你怎麼知道你就會此懦弱一生呢?你這麼草草了卻一生,就對得起你死去的父母了嗎?”
何瞑此時抬起頭,一見那女子,覺得眼熟,半晌終于叫道︰“小偷!”
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何瞑︰“你才是小偷呢!”
何瞑這才意識到時自己說錯了,急忙道歉︰“我剛才在集市里見過你,你不是偷了那人的銀子嗎?”
女子不屑道︰“我干嘛偷別人銀子?我自己有得是錢。莫非你相信那兩個黑白無常的話?”
“黑白無常?”
“他們兩個人,一個白衣,一個黑衣,不是黑白無常又是什麼?再讓我遇見他們,我定要他們賠不是。”
何瞑看見女子那氣沖沖的樣子,不由笑出了聲。
女子看了一眼何瞑︰“你眼楮都腫成這樣了還笑?”
何瞑不好意思道︰“看見你就很想笑啊。”
女子看了一眼何瞑︰“我呢,現在有要事在身,你呢,正好不想活了,那我就行行好,收留你,你以後就跟在我身邊,怎麼樣?”
何瞑立刻打起了精神︰“真的嗎?”
女子看著何瞑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腦袋還那麼開心,不由也笑了︰“我叫瑾茗,你呢?”
何瞑笑笑︰“我叫何瞑。”
瑾茗打量著何瞑︰“好,從現在起,你就跟著我了。記著,我救了你,你欠我一條命。”
何瞑點點頭︰“好,我這命,就在你這兒存著。”
瑾茗抬頭看了看天空︰“時候不早了,我們得盡快去找一家客棧了。”
剛踏進客棧,兩個人就被一個女子的吵罵聲吸引住了。
那女子長著一張娃娃臉,可愛至極。但此刻正插著腰,對著一個大胖子直嚷嚷︰“看什麼看,是不是見我太漂亮,在心里打什麼主意啊?”
胖子撇下一句“神經病”就走了。誰知,那個娃娃臉的女子依舊不放過他︰“罵我是神經病?是不是你被我看穿了很不服氣啊!我就知道你沒安什麼好心,剛才一直賊溜溜地盯著我看。告訴你,我是不會嫁給你的,像你這樣的人,我是不會喜歡的。”
胖子忿忿地轉身,指著那女子道︰“我從來都不打女人的,別逼我出手。”
女子無奈地搖搖頭︰“唉,不要惱羞成怒,被我看穿又被我嫌棄,不需要發那麼大火嘛!”
“你……”胖子正待出手,一把紙扇優雅地將胖子的手勢一擋,居然消去了其間的力量。“何必與這種女子一般見識?”紙扇的主人此刻已展開扇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白無常?”瑾茗不由輕輕叫出了聲。
“喂,你又是誰?”娃娃臉的女子對前來勸架的白衣男子質問。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萍水相逢而已,不用多謝。”
女子瞪大眼楮︰“你以為我是打算謝你嗎?”
“告辭。”白衣男子優雅地一合扇子,走出那女子的視線。
“別以為那麼容易就能離開!”女子說著,突然出手。
豈料那白衣男子反應出奇地快,只輕輕一揮衣袖,就將女子彈離出好遠。
“你……”那女子坐在地上,臉上一陣紅,就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白衣人經過瑾茗身邊時,嘴角輕輕浮起笑意,只是目不斜視地經過,讓人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何瞑狼吞虎咽地吃完飯,就在瑾茗的叮囑下回房休息了。
“瑾姑娘,有什麼事盡管吩咐我,我一定盡力而為。”何瞑感激不盡。
瑾茗笑笑︰“好啦,你現在都傷成這樣,還能做什麼?好好休息就行,我等會兒問小二去拿些藥,抹一抹就好了,你呢,現在只要安心養傷就行,以後我還要你幫很多忙呢!”
何瞑忙不迭地點頭。
很不巧,瑾茗出去時,正好看見迎面走來的白衣和黑衣男子。
“黑白無常。”瑾茗輕聲道。
“做賊心虛。”白衣男子緩慢而優雅地吐出這幾個字。
瑾茗轉過頭狠狠瞪他︰“你說誰呢?”
白衣男子淡然一笑︰“誰承認就是說誰。”
瑾茗笑道︰“我向來是個直爽之人,喜歡有話直說,不像有些人吞吞吐吐,還冤枉好人。”
白衣男子一笑︰“姑娘言重了,洛某向來不冤枉好人。”
“我還以為是誰在走道上 鑼攏 詞歉霾凰禱熬團祿岊槐鶉說毖瓢偷娜稅。 輩恢 裁詞焙潁 歉 尥蘗車吶 右鴨尤肓肆奶斕畝游欏 br />
白衣男子示意了一下隨奇,兩人準備走開,卻被娃娃臉的女子一擋︰“正所謂不打不相識,既然我們已交過手了,也該了解一下彼此,至少該知道對方的名字吧?”
白衣男子又笑笑︰“不感興趣,還望姑娘能讓我過去。”
接著,白衣男子對隨奇說︰“隨奇,我們走。”
娃娃臉女子突然出手,目標對準白衣人,卻被隨奇擊破,隨奇並未有和女子打斗的架勢,只是躲閃著女子的招數。
娃娃臉女子雖然出手奇快,卻始終未能觸及隨奇的一發一毫。
瑾茗的眼楮除了看三人的打斗外,自己則是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功夫不錯。”白衣人笑著在一旁評價。
娃娃臉女子得意道︰“剛才在樓下不過是在試探你們的武功。本姑娘闖江湖,若沒有這些功夫,早就橫尸荒野了。”
白衣人哈哈大笑︰“你果然是毫不謙虛。”
娃娃臉女子笑著︰“對于武功,我向來不謙虛。”
樓下的小二此刻突然叫道︰“牛肉燒餅來了。”
白衣男子與隨奇旋即交換了眼神。
隨奇一出手,娃娃臉女子被拋了出去,這才是所謂的真人不露相了。
娃娃臉女子瞬間變了臉色,皺起眉頭︰“小子,居然敢玩我!”
與此同時,白衣男子迅速轉身,與隨奇飛身進入房間,像魚一般迅速而毫無聲息。
樓下已經吵鬧成一片。
一群官兵闖了進來,不由分說進行了搜查,房間里不時傳出驚恐的尖叫聲。
其中三個官兵來到了瑾茗與娃娃臉女子面前,把手中的紙卷“唰”地打開:“見過這個人嗎?”
瑾茗與娃娃臉女子好奇地湊上去看。
畫中的男子,器宇軒昂,一派優雅的氣質盡染紙上。
分明就是那位白衣男子。
娃娃臉女子不覺脫口而出︰“天啊!”
“嗯?你見過他?”其中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官兵立刻警覺地問道。
娃娃臉女子做出一副花痴的表情︰“天啊,這個畫中人太英俊瀟灑,氣度不凡了,若我能與他見一面,死也足惜。”
瑾茗接過話︰“這人驚動了各位費那麼大力氣找,應該不簡單吧?他殺了人還是偷了東西?”
官兵一邊收起畫一邊說︰“他是二皇子,現在全城上下都在尋找,若有線索,一律重賞。”
瑾茗忙問︰“有多少銀子?”
那官兵打量了瑾茗一眼︰“一千兩銀子。”
瑾茗大力吸了一口氣,差點暈過去。
那官兵轉身離開,在走道盡頭吆喝︰“找到沒?”
“沒有。”全體異口同聲。
“走,去下一家。”
一陣腳步聲又嘩嘩嘩離去。
“居然是二皇子。”娃娃臉女子喃喃自語,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重新回到樓上,瑾茗與娃娃臉女子就看見了白衣男子和隨奇站在走廊的陰暗處,氣定神閑的樣子。
“想不到,你是二皇子?”娃娃臉女子輕聲道說。
“我想不到的是,你居然沒有說出我的存在。”白衣男子說。
娃娃臉女子笑了起來︰“要不是看你有幾分姿色,我早就把你招了。”
白衣男子爽朗地大笑起來。
瑾茗看著白衣男子說︰“全城通緝捉拿皇子,你是不是做了什麼事,以至于逃離出宮?”
白衣男子看了看瑾茗,瀟灑地展開扇子︰“說來話長。”
娃娃臉女子此刻卻異常開心︰“想不到我今天還可以見到二皇子,看來我的運氣還真不錯。好吧,看在你是二皇子的面子上,我決定和你交個朋友。”
隨奇在一邊厲聲提醒她︰“他是二皇子,豈是你想隨便交朋友的?”
娃娃臉女子哈哈大笑了起來︰“是,他是二皇子,但別忘了,他現在也是被抓捕的對象,比平民還不如呢,有什麼不能隨便交朋友的?況且就在剛才,我還救了他一命呢,他感謝我還來不及呢!”
白衣男子听聞此言,不由笑了起來︰“好,我也就看在你剛才幫忙的份上交你這個朋友。我叫洛城,他叫隨奇。”
娃娃臉女子此刻也終于露出了甜蜜的笑容︰“本姑娘姓瑤名池,自幼習武,對于一些江湖怪聞比較有興趣。我這個人最仗義了,對朋友也是兩肋插刀,既然我們是朋友了,以後該幫忙的就不用客氣了,不過重點是你以後回宮了,別忘記提拔我一把,給些銀子或其他什麼寶貝的都可以。”
洛城笑著︰“瑤池姑娘果然是直爽之人,不過至于我以後能不能回宮,倒是連我都不確定的事。”
繼而,洛城轉向了瑾茗︰“怎麼?剛才還忙著辯解,想要討回公道,現在怎麼一句話也不說了?”
瑾茗看著洛城說︰“我見你和瑤池姑娘聊得那麼起勁,又怎麼好意思打斷呢?”
洛城微微一笑︰“現在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可是我卻還不知道你的。”
瑾茗開口道︰“我叫瑾茗。我可不像瑤池姑娘,朋友歸朋友,一般人叫我幫忙,我還是要收錢的。”
洛城說︰“那麼分明啊!我看你剛才進來還帶了個男子,怎麼?是被你打成那樣的?”
瑾茗笑笑︰“我哪有那麼狠心?他是被人打傷,我還救了他呢。像他這樣的讀書人,到哪兒都不能自保。”
“你倒是很照顧他。”洛城笑笑,“今天感謝兩位的幫忙,時候不早,該休息了。”
洛城與隨奇說完就先離開了,剩下瑤池與瑾茗還站在原地。
“真是不可思議,居然會遇見二皇子。”瑤池依舊不能置信。
瑾茗看了瑤池一眼︰“你也早點休息吧,我先回屋了。”
于是,只剩下瑤池一個人還待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又是夜深,夜涼如水。
“接近二皇子了嗎?”蒼老的聲音又響起。
“屬下已經見過二皇子,他也見過我了。”女子蒼涼的聲音響起。
“嗯,暗中保護,不要讓他覺察出你的身份。”
“是,只是現在麻煩的是,有另外的人參與其中。”
“另外的人?”
“嗯,有另外的女子知道了他的身份。”
“如果那人會對二皇子的安全構成威脅,必要時就殺了她。”
“屬下遵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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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藍光閃過,何瞑不由眯起了眼楮,從藍光里慢慢走出一個人。一開始渾濁不清,慢慢地,眼楮適應了光線,才看清那是個白發蒼蒼的老頭,那老頭白得不僅是頭發,那一蓬胡子也似雪般白。
“你是誰?”何瞑掙扎了半天才問。
明明那個老頭站在面前,可是聲音卻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
“何瞑,你討厭讀書了嗎?”
“是的,我家里全都是一卷一卷的書,可我讀了這麼多年,什麼也沒有,雖說讀破萬卷書,可是我連基本的生存方式都不會。”何瞑向老頭訴苦。
“嗯,不錯,是時候教你習武了。”老頭說。
何瞑恐懼道︰“我,我很笨,學不會的。”
老頭搖了搖頭,嘆口氣道︰“何瞑,你缺了一份自信。”
“自信?”
老頭將手背到後面︰“人生若經歷一些苦難,定會有另外一些東西在遠處等你。物極必反,受到的打擊越大,受的傷痛越深,將來你的還擊性也就越強。現在的你,不需要在意過去,也不必在意未來了,只要體會當下的感受便可。記住,受到的苦痛越多,將來你所擁有的力量也就越大。”
然後,老人的手從背後伸出。
一把劍閃著藍光出現在何瞑面前。
“何瞑,我將此劍轉贈于你。此劍名曰‘靈犀劍’,劍與劍鞘相依相附,一旦失去劍或劍鞘,此一半便會去尋找另一半,且在另一半還未找到時,功力盡失,成為普通的劍。只有當劍與劍鞘在同一個人身上時,它才會發揮它的驚人功力。”老人說完,將劍遞給何瞑。
何瞑好奇地接過這把閃著藍光的劍。
夢,到此為止。
何瞑醒來時,周圍安靜得出奇,甚至他只听得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他坐了起來。
剛才夢中的景象還歷歷在目,他不由苦笑了一下。自己只是個庸人,何以有什麼“靈犀劍”呢?
他重新躺下來,手卻觸得一片冰涼。
他立刻又坐了起來,在黑夜中仔細看,隱隱地,發覺那東西透出一絲不易覺察的淡藍色光。
何瞑驚訝地拿起,摸摸,是一把劍。
果然是有一把劍的嗎?那麼剛才的一切難道不是夢嗎?
他笨拙地拔出劍。
劍鋒湛藍,淡藍色的光,一下子照亮了整個房間。他好奇地用手摸摸泛著藍色的劍稜,睜大雙眼望著那漂亮的光芒。
藍色的光更加耀眼。
僅僅是這一瞬間,何瞑突然覺得仿佛有千萬枚藍色的針刺入他的眼眸。
藍色越來越多,越來越洶涌。洶涌得快溢出眼眶了。
然後,的確有什麼東西順著眼楮流下來了。
何瞑伸手去擦。那液體卻不似淚般。
手觸過,有種粘稠的質感。他正待詳解,雙目忽而又一陣撕心裂肺的痛。他可以听見液體滴在劍稜上的聲音,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何瞑雙手捂住了眼楮,由床上滾了下來。他覺得此刻,腦子也仿佛正在沸騰,不由大叫起來。
瑾茗正在熟睡,听見何瞑房間里傳出叫聲,立刻跑了過去,卻見何瞑已倒在了地上。
“何瞑,你怎麼了?”瑾茗急忙點燃蠟燭,一看,何瞑正雙手捂著眼楮,痛苦地在地上掙扎,十指間,有血液不斷滲出。
何瞑的叫聲已驚動了周圍的住客,隨後,洛城、隨奇以及瑤池也紛紛走了進來。
洛城見到此景,立刻皺起眉頭。
望著已在地上抱成一團,痛苦嚎叫的何瞑,轉身問隨奇︰“可有止痛的藥?”
隨奇說︰“也不知他遭遇了什麼,現在他那麼痛苦,別說解藥了,或許連拉他一下也會被攻擊。”
洛城訝然︰“一個文弱書生,就算力氣再大,也不至于太離譜吧?”
得到洛城的許可後,隨奇旋即來到何瞑身邊,飛快點了他的幾處穴道。
剛才還痛苦不堪,全身抽搐的何瞑,突然一松,停止了所有的動作,堅硬地躺在地上,活像一具尸體。
瑾茗終于松了口氣,可是擔心還是寫在臉上。
隨奇道︰“那我只得嘗試點他的穴,緩解他的痛苦了。”
這時,稚氣未脫的小二也睡眼惺忪地趕來問︰“什麼事啊,各位客官?”
言罷,看見一臉是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何瞑,立馬清醒,睜大了眼楮,說話也結結巴巴︰“死,死,死人了,你們,你們……”
瑤池一把拽過小二︰“我們怎樣?告訴你,他還沒死呢,你這麼詛咒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小二顫抖著瞥了一眼何瞑,又立刻收回目光︰“那,那,那個人臉上全是血,不是死了是,是什麼?”
瑤池用手戳了戳小二的腦袋︰“果然是沒見過世面。流血不一定會死,要真死了,也不一定要用流血的方式。你不相信,我在你手上劃一刀試試,看你會不會死?”
小二渾身顫抖,直搖手說︰“不要不要,我說他沒死,沒死不就行了嗎?”
“這還差不多。”瑤池滿意地松開小二的手,小二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
瑾茗則把昏迷中的何瞑從地上拖起,可惜力量不夠,洛城見狀,立刻上前幫忙。
瑾茗回頭沖小二喊︰“快去端盆水來。”
小二這才反應過來,拿起門後的毛巾、臉盆就直奔樓下。
瑾茗將何瞑安放好,才將目光轉向洛城︰“多謝了。”
洛城微微一愣,旋即說︰“現在我們都是一樣的處境,說謝未免也太見外了。只要……”
“只要什麼?”瑾茗略帶戒備地瞪著洛城。
洛城輕輕揚了揚嘴角,語氣倒是很輕松自在︰“只要以後我需要你幫忙的時候,不收我的銀子便好。”
瑾茗又氣又好笑地看著洛城︰“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說笑。”
熱水很快就上來了,瑾茗用滾燙的毛巾擦拭掉何瞑臉上的血跡。等何瞑恢復他本來的面目後,盆中的水也已經被染紅了。
何瞑此刻安靜地躺在床上,虛弱且無力。緊閉著眼,緊鎖著眉,臉色蒼白,嘴唇也蒼白著。
“到底是怎麼回事?”瑤池皺著眉頭,認真思考的樣子。
“我是听見何瞑的慘叫聲才進來的。”瑾茗不安地看著昏睡中的何瞑。
洛城開口道︰“看他的傷是在眼楮,還嚴重到了流血的地步。隨奇,可有醫治的方法?”
隨奇說︰“損傷眼楮還傷得如此嚴重,我從未見過,不過江湖上有一種傳說,蒔靈子可以治療所有的眼傷。”
“哦?”洛城揚了揚眉。
“蒔靈子生長于霹靂山,狀如竹葉,卻比竹葉細長,整片葉子呈透明的綠,在陽光下,亦會發光。若將其葉子摘回,敷于眼皮上,汁水會滲進眼楮里,病人的眼楮會感到清涼。汁水會修復其損傷的部分,不久,便會恢復光明。據說,不管任何眼疾,此藥都可以將其醫治好。但這也是傳聞而已,其真實的藥效,也只有嘗試之後方能知道。”隨奇說。
“蒔靈子倒是個好名字。”洛城贊嘆,“不論藥效如何,試一試也行,總比什麼辦法也沒有強。”
隨奇卻打斷洛城的想法︰“且不說蒔靈子的藥效究竟如何,能不能采到蒔靈子,還是個問題。”
“哦?此話怎樣?”洛城微微揚了揚眉頭。
隨奇說︰“因為霹靂山上有個奇怪的老頭。”
瑤池插嘴道︰“有老頭怕什麼,我們有那麼多人呢!”
隨奇看著瑤池說︰“你以為那老頭有這麼簡單嗎?若是如此,蒔靈子豈不是全都要被采光了?”
隨奇解釋道︰“據我所知,這個傳聞中的老頭,是曾經的將軍,被宮中的人所陷害而隱居于霹靂山,因為功夫了得,因此無人敢上山殺害他。他照看著山中最稀有的藥材,除了蒔靈子外,他還研制著各種奇異的藥材。只是凡去偷取藥材的人,下場都是死,而且不會讓其輕松死去,他會用自己的方法讓人痛不欲生。”
“他實在是一個殘忍的老頭。”瑾茗感嘆道。
“我倒是覺得很有意思,”瑤池說,“我甚至還想去見見他了。”
“我可以去見他。”洛城開口,“隨奇,你說的可是何將軍?”
隨奇點點頭︰“正是。”
洛城笑了︰“那麼,事情就好辦了,我明天就去會會他,對于我,他應該是沒有那麼多怨氣的。”
隨奇擔心道︰“可是何將軍變成什麼樣子現在已經很難說了,萬一他做出傷害少爺的事,屬下擔當不起。”
洛城笑了︰“我既然敢去找他,就一定不會讓自己有事。這麼多年了,我的確想去見他,現在剛好可以治何瞑的眼楮,我更是不得不去了。”
“可是外面太危險,追趕我們的官兵還在。”隨奇提醒他。
洛城笑了︰“他們在明,我們在暗。何況依我的功夫,他們想抓住我,絕非易事。”
“既然少爺已經決定了,那麼屬下願誓死跟隨。”隨奇說。
“這次,是我一個人去。”洛城說。
“那怎麼行,太危險了。”隨奇立刻反對。
“是啊!”瑤池不禁插嘴,“你一個人去怎麼行,萬一那老頭記不得你了,還不是一樣將你殺了?我們一起去吧,至少必要時還可以用美人計。”
“美人計?”洛城听聞,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瑤池一臉不開心。
洛城笑夠了才解釋說︰“你以為何將軍是好色之徒嗎?你也太小看他了,你若跟著我去,他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
之後,洛城看看大家︰“不用擔心,反正我此時正在躲避追兵,去霹靂山躲躲,向何將軍討教點經驗也挺好的,大家盡管放心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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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朦朧,月朦朧。
瑾茗根本沒有一絲睡意,索性披了件衣服,來到院中。
這客棧最獨特之處,就是有一個偌大的後院。
瑾茗來到院中,才看見洛城早已在院中喝酒。
洛城正好喝完一杯酒,看見瑾茗,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
有一點月色傾瀉下滿地的朦朧,沾染上洛城的臉龐,他的臉,沉浸在夜色中,變得溫柔而寂靜。果然,是從宮中逃出的二皇子,那種與生俱來的氣魄與渾然天成的優雅,不是誰都可以擁有的。
好像某一個時刻,瑾茗心中的某一根弦倏然一緊,然後斷裂開來,彈至某一個鮮為人知的縫隙里;好像是被什麼喚醒,在周圍逐漸安靜下來的空氣里,她覺得熱量在臉上漸漸堆積。
“怎麼那麼晚了還在院中徘徊?”洛城笑著問瑾茗。
瑾茗躲開他的目光,坐到他身旁︰“你還不是在這里借酒消愁愁更愁?”
“哦?”洛城有趣地看向瑾茗,“怎麼?你看得出我的愁嗎?”
瑾茗說︰“想不到在客棧會遇見你,也想不到你會是二皇子,更想不到你會出手相助。其實我和何瞑素昧平生,只是恰巧在他想結束自己人生的時候被我遇見了,他的處境可憐,整天被人欺負。我最見不得被人欺負的人了,于是我想幫助他,讓他不要再這麼悲慘下去。誰知,偏偏今晚遇上這件事,我也無能為力了,幸好,有你在。可是,對你來說,這麼做,太危險了。”
洛城笑笑,迎著瑾茗的目光︰“看不出來,你也有如此善解人意的一面,看來,我當初讓隨奇放了你是對的。”
瑾茗“哈”了一聲︰“我當然是善良的了,你以為。”
話雖這麼說,但依舊有一點心虛。
洛城站了起來︰“不用想太多,我也只是想去見見何將軍,順便幫何瞑。如果要說謝的話,就免了。”
“我不是來向你道謝的,我只是覺得你一個人去,太危險,可是你好像又不是見死不救的人。”
“所以?”
“所以我想跟你一起去。”
“你現在是在擔心我嗎?”
“畢竟是因為我救了何瞑,才會導致今天這件事的發生,如果你因為這件事而送上性命,我會很不安。”
“如果是因為如此,那你大可放心,我做事都有我自己的目的和計劃。”
“你一向都是那麼自信?”
“是啊,因為我是二皇子,這世間的事,沒有我二皇子所解決不了的。”
“那你還這麼讓人追殺?”
“好在他們從來就沒有抓住過我。”
“你在這個客棧待著,現在又讓我們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就不怕危險嗎?”瑾茗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洛城笑笑︰“這個客棧的老板是我的朋友。”
“朋友?一個皇子,怎麼會有宮外的朋友?”瑾茗更加疑惑。
洛城笑笑︰“你對我的事好像很感興趣?”
瑾茗白了他一眼︰“難得遇見皇子,自然什麼都好奇了。我還好奇為什麼他們要抓你回宮,還有,你為什麼要逃出來。”
“你的問題還真的是很多,不過,還是收回你的問題吧,你難道沒听說過一句話,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嗎?”
瑾茗抬起頭看看天空︰“如果我知道了,你會殺了我嗎?”
洛城側過頭,看著她︰“像你這樣的,我還要考慮考慮。”
“為什麼?”瑾茗問。
“因為你不會武功,只會干些小偷小摸的事,不會對我構成威脅。”洛城說著,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瑾茗倒是不惱,反而說︰“你這個人,倒還蠻有意思的。”
洛城提醒她︰“有意思歸有意思,千萬別輕易喜歡上我。”
瑾茗翻了個白眼︰“二皇子,我看你是想多了吧,從來沒有見過那麼自戀的人。”
洛城側過頭看著瑾茗沖他翻白眼,不由笑得更歡了。
天微亮。
洛城已騎著馬,飛奔至霹靂山。
山上環繞著經久不散的霧,縹縹緲緲,恍如一層薄紗覆蓋住視線。讓人如墜身在霧海。說會迷失方向,一點兒也不夸張。
“果然是個隱居的好地方。”洛城感嘆著。
拴好馬,他施展輕功,直飛上山谷。山谷很陡,加上雲霧迷茫,他一個不留神,差點從上面摔下,在墜地的瞬間,突攀住一塊石頭,才不至于受傷。可手背,則劃破了一塊皮。他嘶了口氣,咬咬牙,運足氣,一蹬腿,又飛上了山谷。
這次,到了半山腰。觸目皆是紅葉,一片一片,讓人賞心悅目。雖雲霧纏繞,但那兒的葉子卻紅得透亮,偶爾林間還會傳來一兩聲鳥鳴。空氣清新,與剛才的景色完全不一樣,一瞬間,他恍如置身于世外桃源。
洛城再向上看,就看不透山頂的景象了。
“果然是個神奇的地方。”洛城喃喃自語。
再次飛身攀上懸崖,卻見到了滿目的綠色,郁郁蔥蔥。
洛城不由停下腳步。
這些綠色綠得太蒼翠欲滴,令他略有些失神。
“應該就在這里了。”洛城暗忖道。
他抬起腳走近,卻踩到了一根繩,繩子突然像是有了靈魂般,自動飛起,繩子連著網兜,將洛城套在其中。
洛城反應很快,但還是為時已晚,只得被困在半空。
好在是網兜,洛城只管躺在其中。
“哈哈,被逮到了吧!”一陣笑聲傳來,分明是看好戲的嘲笑聲。
洛城向下看去,果然看見一個老頭。
他的胡子直到胸口,穿著一身綠色的長袍,快要與這林間的綠色融為一體了,難怪剛才,洛城沒有注意到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根比他還高出一個頭的拐杖。
洛城想著多年不見,何將軍已經變成了這番土地公的樣子,也不免在心里有所感嘆。
“喂,你的出手也太狠了吧!”洛城假裝不認識地抱怨著。
老頭倒是嚴肅的樣子︰“你敢來我這里,不把你打死算給你面子了。”
洛城喊道︰“我不是故意闖到你這里的,可以先放我下來嗎?有話好好說。”
老頭眯著眼,仔細打量著洛城,最後才點點頭︰“看你小子也逃不到哪里去。”
網兜慢慢降下,終于著地,洛城的心情略微激動,他掙扎著走出了網兜,剛想開口對老頭說話,孰料,老頭的拐杖朝洛城劈頭蓋臉地打下,洛城猝不及防,眼前冒出一個個閃閃發亮的星星後,就倒地不省人事。
老頭拂了一下胡子,器宇軒昂地自言自語︰“哼,想和我套近乎,門也沒有!”
瑤池伸了個懶腰,從客房里出來。
正是早晨,樓下吃飯的賓客卻並不多。
瑤池看了一眼,就看見坐在樓下正在一臉郁悶吃飯的隨奇,不由走了過去︰“喂,你被洛城拋棄了?”
隨奇看了瑤池一眼,並不做聲,只是微微皺著眉頭。
瑤池打量著他說︰“干什麼總是皺著眉頭,一臉嚴肅?”
隨奇的目光終于落在她身上。
瑤池接著說︰“從看見你到現在,你就只有兩種表情。一種是沒表情,另一種就是皺眉。你知不知道這樣會老很多啊?喏,你現在又開始皺眉了。你能不能試著笑一笑?每天都是苦瓜臉,人生還有什麼意義可言?”
隨奇滿不在乎道︰“我苦瓜臉,和你有什麼關系?”
“拜托,我天天都要看見你,你就不能讓我目光所及之處添些美的東西嗎?”瑤池說著,白了隨奇一眼。
隨奇鄙夷道︰“我又不是女人,要那麼多表情干什麼?”
瑤池被嗆著,立刻重現本來面目︰“你以為我喜歡說你?什麼不是女人就不用那麼多表情?你是在嘲笑我表情豐富嗎?還是你表情有所欠缺所以嫉妒我啊?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是二皇子的侍衛我就會怕你……”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立刻被隨奇捂住了嘴︰“你是想把這些都說出來,唯恐天下不知?”
瑤池使勁掙脫開他的手,掃興地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知道了,不說就是,行了吧?”
隨奇這才放開手,兀自悶悶不樂地吃飯。
“瑾茗姑娘呢?”隨奇問。
瑤池說︰“在照顧何瞑呢!你說何瞑的眼楮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喂,你猜猜,瑾茗與何瞑會是什麼關系?我猜何瞑是瑾茗的夫君,所以現在何瞑出了事,她比誰都緊張。”
“听起來,你好像很了解他們嘛?”
瑤池謙虛地笑笑︰“談不上了解,只不過我喜歡觀察別人而已,就像你,我就可以觀察出你為人冷漠,但是對二皇子卻忠心耿耿。”
瑤池提到“二皇子”這三個字,換來隨奇的一個白眼。
“好啦,好啦,我不說了嘛,干嘛要那麼嚴肅啊!”瑤池對隨奇做了一個鬼臉。
瑾茗看著昏睡中的何瞑,握著熱毛巾的手不由捏得更緊了。
何瞑雖然昏睡著,額頭卻一直冒著汗,如今,連單薄的衣衫都已經濕透了。
她完全可以求助隨奇來幫她完成這些,可是天性中有一種不願意服輸,也不輕易求助別人的個性。
咬咬牙,瑾茗在心里說服自己,不就是幫何瞑擦擦背嘛,醫師在替病人治療時才不會想這些呢!只要沒有人看見,又有什麼關系?
想到這兒,瑾茗的手伸向了何瞑的衣衫,將其衣扣輕輕解開。
心,突突地跳得厲害。
她支起何瞑的半身,讓他半坐在床頭。
大功告成,瑾茗在心里暗自舒了口氣。
洛城緩緩睜開眼,周圍是明亮的燭光,刺得他眼楮發脹。
他支起身,使勁回憶發生了什麼事,可腦子里一片模糊,他懊惱地甩了甩頭。
“醒了?”老頭正倒著酒,一副悠閑自得的樣子。
洛城暈暈乎乎地站了起來,問︰“這是什麼地方?”
老頭喝了口酒,才笑道︰“這里是霹靂山的霹靂洞。”
“我怎麼會來這兒?”洛城又搖了搖頭,努力回想,終于拍了拍腦袋︰“對,蒔靈子,我是來拿蒔靈子的。”
說著,跌跌撞撞地要走出洞口,卻被那老頭一掌吸了過來︰“年輕人,你連路都走不動了,還想要蒔靈子?”
洛城迷迷糊糊地被摔在地上。此時,他只覺得全身無力。
空氣中浮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某種藥味。漸漸地,眼皮不听使喚,又重新閉上。
再次醒過來時,看見老頭手里舉著一枚果子。
“那是什麼?”洛城半眯著眼吃力地問。
老頭笑道︰“凡是進入這個山洞的人,都會被這里的空氣所侵蝕,最後,不是變成白痴就是傻子,可惜得很。我看你小子還年輕,長得也不錯,死了未免也太可惜了,還是留下來陪我,我身邊也好有個說話的人。”
說著,老頭將果子塞進洛城嘴里。
果子一進入口中,便已化成水,直接進了肚子。嗓子涼涼的,不久,全身透出一種清新的氣味,大腦,也在這股清涼中,有了復活的感覺。
洛城倏地睜開眼,老頭正坐在他對面,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你在干什麼?”洛城戒備地望著老頭。
老頭拍了一下洛城的頭︰“小子,你可是我救活的,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這麼對你恩人說話的?”
洛城撫著腦袋︰“我已經忘記之前的事了。”
老頭滿意地笑道︰“嗯,這就對了。”
洛城卻抱拳道︰“閣下可是何將軍?”
老頭驚訝道︰“你不是說你已經忘了之前所發生的事了嗎?”
洛城道︰“我所忘記的只是昏迷這件事而已。”
老頭眯縫起眼楮打量著洛城︰“你知道我姓何?”
“以前听過傳聞,說是何將軍隱居在這片山林之中,可惜一直都沒有機會拜訪。如今,我的一個朋友有了危險,需要有蒔靈子的幫助,于是借由此機會得以前來,想證實傳言的真假,如今一見,果然不假。”
“你以前也見過我?”
“正是。”
“可惜老夫的印象中沒有你這樣的人。”
“大概是當時年紀太小了。”
“你究竟是何人?”
話雖如此,但老頭的情緒明顯有了一絲激動,他用力地望著眼前陌生的年輕人。
洛城終于笑著說︰“看來分別數年,師父是不認得我了。”
老頭听聞這話,不由起身,更仔細地將洛城上下打量了一番︰“哦?莫非你是二皇子?”
洛城微微一笑︰“看來,師父的記憶還是很好。”
“你一個二皇子,不好好在宮里呆著,怎麼跑到我這兒來了?”
“師父有所不知,我現在可不是什麼二皇子,反而四處被人追殺。外面有的是想取我人頭回去領賞的人。”
“發生了什麼事?”
“無非是為了權力,拼得你死我活,大皇子制造了許多事端,卻加害到我這兒。偏偏父皇信任的是他,所以想置我于死地。我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就跑了出來。”
老頭听了洛城的一番話,卻哈哈大笑起來︰“想不到,連二皇子也會有這麼一天啊!看來如今我們都是朝廷要追殺的罪犯了。作為同盟,又是你的師父,我想我不幫你就太說不過去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洛城的目光一閃︰“但說無妨。”
老頭的表情嚴肅起來︰“你自小看我的功夫,跟著我學武,一定不會忘記我教過你‘蜻蜓點水’的功夫吧?”
“是。”
“那麼,今天就還原一下,如何?”
“師父不信任我?”
“如果你贏了,那就證明你真的就是二皇子,因為這一招,我沒有教過別人。”
說著,老頭向洛城的身後望去︰“能不能贏得我的信任,拿到蒔靈子,全看你自己了,路,就在你的身後。”
洛城轉身,順著老頭的目光看去。
密密麻麻的釘子倒豎在地上,那些釘子閃著凜凜的寒光,有些還凝固著鮮血。
“看來,已經有人走過了。”洛城的聲音平靜。
老頭笑笑︰“那是自然,曾經也有人冒充過二皇子,結果死得很慘。”
“我摘蒔靈子的目的是為了救人。”
“對于偷藥的人,我從不過問他們的目的。”
洛城把手放到背後,在老頭面前踱步︰“蒔靈子是藥材,為了救治雙目而存在的,如果它只是單純地被保護起來,它的意義不就喪失了嗎?”
“如今,我深居于此,空懷一身抱負,不就如蒔靈子一般英雄無用武之地嗎?二皇子真的是二皇子嗎?如果不是,那麼現在說出你來此的目的,老夫倒還可以繞你一命。”
洛城輕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你我已是同道中人,還如此試探,讓我心痛。”
“我可沒時間陪你在這兒耗。”老頭不耐煩地催促著。
洛城嘆了口氣,站到了釘子路邊。
老頭恢復笑眯眯的面貌,像是在等待看一場好戲。
洛城側過頭去看他,伸出右腳,剛想踩下那排釘子,又縮了回去,問老頭︰“是不是非要從這上面經過,到達那邊?”
老頭拂了一下胡子︰“廢話!”
“好!”洛城開心地笑了——這種人,在這種時候,居然還笑得出來,的確很有風度。
洛城突然飛了起來,雙手展開,恍如一只蜻蜓般騰空飛起在釘子路上面,中途微微用腳觸了一下鐵釘,轉眼,已至對面,瀟灑地站在了地上。他笑著對老頭說︰“這麼多鐵釘,師父,我很佩服你,制作這些,應該花費了你不少的時間吧?”
老頭拂了一下胡子,滿意地說︰“果然是我教的功夫,不錯不錯。”
洛城笑道︰“也慶幸我自己還記著這些,否則不是會死得很冤枉?”
老頭笑笑︰“可老夫一直相信,當年如此用心學習此功的二皇子是不會輕易忘記這些的,果然是有長進了。”
洛城抱拳︰“多謝師父夸獎。”
“如今你打算怎麼辦?”
“外面是危機四伏,如若能找到像霹靂山這樣的隱居之處,實為不易,不過,我倒是並不打算就此作罷。”
“哦?二皇子可有什麼計劃?”
洛城看了看老頭︰“本來當不當王,我無所謂,反正生活在宮中,也看慣了那些勾心斗角,反目成仇,即使是最親密的父子兄弟,也會選擇殘忍與背叛,我不想看見這自相殘殺的景象。但是,他們現在既然聯合起來對付我,我自然不會如他們所願。說實話,雖然在逃亡,但是我正在尋找一把劍。”
“劍?”
“是。這把劍叫‘靈犀劍’,師父也應該听說過。”
“老夫的確有所耳聞。但是,此劍有它自己命定的人選。”
“我知道,可是如果我要奪取皇位,就非擁有這把劍不可了。此劍的威力,足以讓所有人臣服于我。”
“可是要想取得此劍,談何容易?”
“現在在民間,我也在留意打听此劍的消息。只是,如今父皇以及大哥派出的人手戒備森嚴,想要尋找此劍,並非易事。”
“老夫這里倒是有一味藥可以幫助二皇子,只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這味藥只能使人變蒼老,二皇子可否願意一試。”
“是什麼藥?”
“這味藥叫‘腐蝕粉’。將其灑在臉上,立刻就會變得蒼老。腐蝕粉的藥性一個月內是不會恢復的,但是一個月的時間一到,它的藥性全無,你又會恢復到你的本來面目。這是躲避追殺最好的武器。”
“會變得蒼老?”洛城望著那個小小的瓶子,笑了笑,“這藥的名字听起來倒是挺恐怖的。這樣毀了自己的容貌,即使只有一個月,我也好像有些不忍心。”
老頭說︰“想要保全自己,有時候就要放手一搏。”
洛城皺皺眉,望向老頭︰“何將軍,我想不起來,當年究竟是為了什麼事而讓父皇下令殺你?”
老頭嘆了口氣,看著洛城︰“你還記得荷妃嗎?”
似乎回憶起了往事,他的表情變得格外傷感。
洛城的目光閃了閃︰“我記得,當年她似乎是父皇身邊最受寵的妃子。”
老頭點點頭︰“不錯,但你不知道的是,她生有一個兒子,至今仍流落民間。”
洛城揚了揚眉頭︰“哦?”
“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老頭誠懇地望著洛城,“找到荷妃的兒子。”
洛城思考了片刻︰“茫茫人海,要去找一個遺落在民間的皇子,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可否有什麼記號?”
老頭緩緩開口說︰“他的右背上有一朵小小的荷花胎記。”
“小小的荷花胎記?”
“是的,這朵荷花的胎記就是證明他皇子身份的證據。”
“我只記得,當年荷妃是因為殺了我皇弟而被父皇賜死的。後來因為有了身孕而暫且饒她一命了。”
“她預感到事情不好,怕生下的皇子被人殺害,就命自己的貼身丫頭將出生的皇子送出宮外。她自己隨後就死了。”
“師父好像很了解此事?”
“不瞞你說,我就是護送皇子出宮的人。”
洛城愣了愣︰“這難道就是你被父皇追殺的原因?”
老頭的眼楮紅紅的布滿血絲︰“不錯。”
“你為什麼要幫荷妃?”
“你很想知道原因嗎?”
“師父,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好奇心一向很重。”
“好,那你就帶著你的好奇心幫我找到那個流落在民間的皇子,到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原因。”
“好吧,既然師父都這麼說了,我尋找就是了,否則就太對不起我的好奇心了。”
老頭將腐蝕粉遞給洛城︰“信任我的話,就用它幫你度過危機。”
洛城接過,恭敬地謝過了老頭。
老頭淡然一笑,拍拍洛城的肩膀︰“蒔靈子等會兒就帶回去吧!以後再要用到,直接找我就好,另外,我拜托你的事,還請二皇子多多留意。”
洛城一笑︰“師父見外了,你交給我的事,我定當竭盡全力去完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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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茗拿起毛巾給何瞑擦身,脫下了他的衣服,看見他右肩上有青色的印記。
“是胎記嗎?”瑾茗好奇著湊近看,卻是一朵小小的荷花。
“一個大男人居然背上有一朵花?”瑾茗有些想笑。
轉念一想,不能告訴別人啊,否則就會被別人懷疑她看過何瞑的身體了。
瑾茗連忙幫何瞑擦拭好,把他還原成睡覺的姿勢。剛一完成,門就被打開了,瑤池走了進來。
“何瞑現在怎麼樣了,好點沒?”瑤池問。
瑾茗搖搖頭︰“還是老樣子。”
瑤池看著瑾茗說︰“沒關系,我覺得何兄他吉人自有天相,你別擔心太多了。”
瑾茗看著瑤池︰“謝謝你啊!”
瑤池笑笑︰“其實我覺得何兄蠻幸運的,可以遇見你,你想啊,他都可以娶你為妻了,他的運氣一定不小。”
“娶我為妻?”瑾茗這下完全懵了。
瑤池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是啊,何兄不是你的夫君嗎?他連你都娶得到,還有什麼難關過不去的?”
“他是我夫君?”
“是啊,你們今天不是一起來的嗎?”
“一起來的那就叫夫君啊?”
“他受傷了你比誰都急。”
“當然急了,他可是我救下來的。”
“哇,原來你們是這麼認識的,你救了何兄,何兄就以身相許了?”
“什麼嘛,完全不是你想的這樣,我與何瞑剛認識,加上今天也才不過兩天而已。”
“可是看起來,你們好像已經認識了很久的樣子了。”
“我與他只是萍水相逢而已,瑤池姑娘想多了。”
瑤池嘆了口氣︰“原來如此。洛城倒是幫何兄尋藥去了,不知道會怎麼樣。”
“這也是我所擔心的,但是看到洛城很有把握的樣子,又不忍心去打斷他。”瑾茗說著,看向瑤池,“瑤池姑娘,我看你一個人在這客棧中,莫非是在等誰?”
瑤池見瑾茗提到這件事,不由嘆了口氣︰“我是從家里逃出來的。”
“怎麼回事?”瑾茗的好奇心來了。
“家里將我許配給了我不喜歡的人,一怒之下,我就出逃了,躲在這個客棧里,誰也找不到我,就讓他們後悔去吧!”
“這樣不好吧,你家人會擔心的。”
“有什麼好擔心的,你看,如果我听從父母命嫁了人,就遇不見你們,更別說是二皇子了,而且我還認識了隨奇,雖然他一臉高傲冷漠的樣子,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越是這樣,我就越是想逗他笑。”
“出逃了心情那麼好的,恐怕也只有你一人了。”
“我就喜歡在外面過自由自在的生活,把我關起來整天面對柴米油鹽,我會瘋掉的。”
“可是看上去,你也是有錢人家的小姐,不可能會讓你面對柴米油鹽的吧?”
“可是被關在家里也一樣是難受的吧?我這個人就是想出來看看外面的風景,現在我根本沒後悔我的選擇。”
“可是你這樣出來,就不擔心你爹娘嗎?”
“沒辦法,我擔心也沒用,我一回去,他們準要我嫁人,我還不想這麼早嫁人呢!我現在想跟著洛城、隨奇他們。”
“他們與我們的身份都不一樣。”
“那又怎樣?是皇子了不起啊?他們的命上次還是我救的,我就跟定他們了。”瑤池得意地說。
瑾茗擔心地看看昏睡著的何瞑。
他的額上又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天色漸晚,夜色漸濃。
隨奇、瑾茗與瑤池坐在空曠的大廳里。
瑤池托著腮,目光呆滯。
“洛城都出去一天了,怎麼還沒有回來?”瑾茗擔心道。
隨奇看著瑾茗︰“你也別太擔心了,他決定去做的事就有他自己的理由,我們要做的只是信任他就好。”
瑤池的目光此刻卻是發亮了︰“隨奇,你真的是難得說出這樣的話,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隨奇看了瑤池一眼︰“莫名其妙。”
瑤池開心得像是一只老鼠,她突然站起來,坐到了隨奇身邊。
“你干什麼?”隨奇立刻有了戒備。
瑤池看著隨奇︰“你怎麼看見我就一副嚴肅的樣子?我和你們一起在等啊!”
說完,又雙手托著腦袋,一副無害的樣子。
這時,小二倒是熱情地迎了上來︰“各位想吃些什麼?”
“我想吃雞腿。”瑤池立刻回應。
“好咧!其他呢?”
隨奇答︰“一壺酒,一盤牛肉。瑾茗姑娘想吃什麼?”
瑾茗擺擺手︰“我吃不下。”
隨奇說︰“多少吃一些,什麼都不吃,待會兒自己都累壞了。”
瑾茗說︰“可是我實在是吃不下。”
小二于是就忙碌地跑開了。
等菜上桌,門口開始嘈雜起來,眾人循聲望去,卻見門外沖進一排侍衛,吆喝開兩旁的人,抖下一幅畫像,分明是洛城的容顏。
“見過這個人嗎?”那個侍衛大聲質問著。
瑾茗看了一眼,無聊道︰“上次不是已經來搜過了嗎?”
瑤池笑了一聲︰“人家有的是時間,怕什麼?”
說著,瑤池走上前仔細看了看,鼻尖都快踫到紙了。
那侍衛瞪了她一眼︰“你見到過?”
瑤池立刻捂起耳朵︰“拜托你說話別那麼大聲。”然後才回答他,“我是見過他啊!”
說著,得意地一拂鼻子。
隨奇立刻驚訝地望向她,旋即反應過來,拉著瑤池,對侍衛賠笑說︰“她瞎說的,我們一起住在這客棧,什麼時候遇到過這個人了?她編的,她最喜歡夸張了。”
瑤池甩開隨奇的手,對侍衛說︰“我真的見過他。上一次你們來搜查的時候就是這個人,那時候的紙張好像比這個要劣質一些,你們是重新畫過了嗎?”
侍衛無趣地瞪了瑤池一眼,不再理她。
這時,一個老者出現在客棧里。
那老頭一副飽經風霜的模樣,臉上的皺紋一條一條分明著。
雖說是老人,可是精神矍鑠。
侍衛轉過身,看見那個老頭,嫌棄地與他保持著距離,對其他列隊的士兵吆喝著︰“走,下一家。”
老者回過頭,看著那隊人匆匆離開。
隨奇、瑤池和瑾茗重新坐了下來。
“這些官兵還真的是不厭其煩。唉,也不知道洛城究竟怎麼樣了。”瑾茗嘆著氣。
這時,站在門邊的老者看看了隨奇他們,走了過來,在他們疑惑的目光中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老頭?”瑤池鄙夷了一聲,“干什麼坐到我們這里?”
“這客棧是你買下的?”老者不客氣地拿起桌上的酒,倒了一杯。
瑤池生氣地說︰“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瑾茗則似乎想到了什麼︰“莫非你是傳聞中霹靂山的守護者?”
瑤池這時似乎也反應了過來︰“怎麼就只有你一個人來?你把洛城怎麼樣了?”
隨奇這時也警惕了起來。
誰料,那個老者哈哈一笑︰“看來,還真的是不錯,連你們都認不出我了。”
听了這一席話,眾人都目不轉楮地打量著老者。
老者眯起眼笑了起來,眼眸清亮。神情中依稀有了一點點洛城的影子。
瑾茗不確定地問︰“你,你是洛城?”
老者點點頭,旋即發出了洛城的聲音︰“如假包換。”
于是,一席人全部呆住。
洛城吃著肉,喝著酒,不在意地說︰“蒔靈子我拿到了,要趕緊給葉兄敷上。”
瑤池不可置信地問︰“洛城,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瑾茗輕聲問︰“不會是易容術吧?”
隨奇也焦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洛城笑笑︰“這件事說來話長,先去醫治葉兄的眼楮才是。”
霧氣,在街道彌漫開來。
一個黑影閃過,落在閣樓上。
“屬下來遲了。”
“怎麼樣?”
“二皇子為了采蒔靈子,變成了一個老頭。”
“什麼?荒謬!”語氣里原本的冷靜不復存在,只剩下憤怒,“怎麼會這樣?”
“二皇子執意要去采蒔靈子,他認識霹靂山上的老頭。”
“霹靂山?何將軍?”
“正是。”
“你怎麼不與二皇子一起?”
“二皇子執意要一個人去,他不想任何人跟隨。”
“我想你不會忘了,如果二皇子沒命了,你也不能活了吧?”
“屬下記得。”
“如今二皇子卻變成了這樣,我是不是也應該在你臉上劃一道疤?”
“請師父恕罪!二皇子現在雖毀了容貌,但是也正好可以躲避追兵啊!”
“哼,理由倒是編得很好。來人,在她的手臂上劃三刀,長長記性,省得以後再出什麼差錯。”
刀光閃過刺目的光。
唰唰唰。
三刀。
“知錯了嗎?”
“屬下知錯了。”
“下次二皇子要再出什麼意外,我就要了你的人頭。”
“是,師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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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瞑躺在床上,雙眼被蒔靈子覆蓋著。
已經一個晚上了。
也許是蒔靈子的汁液已漸漸被吸收了,厚厚的葉肉,里面的透明已變薄,顯現出原來的綠色。
何瞑的額上全是汗珠,嘴唇已變成了干涸的蒼白色。
此刻,他的指尖突然微微動了動。眼皮上的蒔靈子仿佛得到了感應,輕輕地飄了起來,落在地上。
周圍,沒有人。
空氣中浮動著靜謐的氣息。
睫毛微微動了動。
額頭上的汗珠更多了。
眉毛微微皺了皺,看樣子像是在掙扎。
倏地,他睜開了雙眼。
原來是墨黑色的瞳孔,已變成了藍色。
深藍色,像海水般深不可測。
他突地坐起。
他感覺熱。
是那種仿佛火燒般的熱,在胸腔里沸騰。汗水像是從他的每個毛孔里滲出。
他感覺血液在沸騰,像是流動的河,在皮膚下的血管中流動。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它們的存在,感覺到它們流動的速度與聲響。
他甚至听見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動著。
他急需冷卻自己。
他來到窗口,望下去,卻見不遠處,有一個澡池。
何瞑立刻跳出窗口,居然施展輕功,往澡池那兒飛去。
澡池那兒,水質清冽,旁邊的一排衣繩上還掛滿了衣服。
何瞑一跳下去就立刻潛入了水底。
水面平靜了很久,突然一陣巨響,水面泛起了巨大的浪花。
何瞑半身立于水中。
他閉著眼,感覺被溫柔的水所包圍。身上的熱量已減退了不少。
水滴,滑過頭發、臉頰,滑過身體,滑過手臂、手指。
置身于水中,整個人似乎失去了重量。
此時,不存在所謂的自己,能感覺到的,只有自己藍色的靈魂,在水中蕩漾著。
他恢復了平靜,一點點蒸發掉了熱量。
隨後,他慢慢睜開了眼楮。
原本藍色的眸子已恢復成了黑色。
他突然飛起來,像魚一般躍出水面。所有的水如珍珠般四散開來。
何瞑換好衣服,從澡池出來,回到房間,卻見眾人正焦急地討論著他的“失蹤”。
瑾茗的目光不經意間朝門口望去,卻見一個翩翩美少年,不由愣了愣。
那個美少年,正是何瞑,此刻他也正微笑著看著瑾茗。
“何暝?!”瑤池不可思議地喊了一聲,立刻跑了過去,打量著他,“這也太神奇了吧?”
旋即,伸出五個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這是多少?
何瞑笑了︰“我的眼楮,現在看得見了。”
“太好了,太好了!”瑤池歡呼起來,“看來,大家的辛苦都沒有白費。”
瑤池很自然地挽著何瞑的手臂說︰“對了,你必須要好好感謝一個人。”
說著,把何瞑拉到洛城的面前︰“你知道他是誰嗎?”
何瞑的目光,落在洛城臉上。
洛城帶著些許的笑意。
“我,我不知道。但是卻有很熟悉的感覺。”
“他是洛城啊,二皇子,本來英俊瀟灑,卻是為了給你采治你眼楮的藥而被霹靂山的老頭毀成了這樣。”
“二皇子?怎麼會這樣?”何瞑驚訝地看著洛城。
洛城卻笑道︰“反正正好可以躲避那些追兵,也挺好的。”
何瞑苦笑道︰“好像在我昏迷的時間里,發生了許多我不知道的事。”
洛城笑笑︰“一個被追殺出逃的二皇子,為救治你眼楮而去采藥被毀了容,這故事很簡單。”
何瞑感激地看著洛城︰“我何瞑何德何能,讓二皇子為我而變成了這樣。二皇子,今後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必將赴湯蹈火以報之。”
洛城笑了︰“我現在已是出逃的身份,哪里還是二皇子,以後叫我洛城就好了。”
瑾茗開口說︰“何瞑,你一個文弱書生,赴湯蹈火這樣的事就算了吧。”
何瞑看著瑾茗,笑著︰“但是,我現在卻已學會功夫了。”
洛城的神情突然嚴肅起來︰“我現在很想知道的是,你的眼楮是被什麼所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也都豎起耳朵認真細听。
何瞑的思緒跟著回到了那一晚︰“我記得我做了很奇怪的夢,有個白胡子的老者告訴我,說是要贈予我一把劍。那把劍很奇怪,說是只有當劍與劍鞘在一個人身上時,才會發出無窮的力量。醒來後我發現那把劍居然就在我枕邊,一時好奇將劍拔出細看,卻被它的光芒刺傷了雙眼。”
“你可還記得那把劍叫什麼名字?”洛城的語氣有些激動。
“靈犀劍。”
“你說那把劍曾經真實地出現在你的身邊,你還打開了這把劍?”洛城的目光微微閃了閃。
“是啊。可是後來它又消失了。在我昏迷的時間里,那個老者一直出現在我的夢里,還教會了我許多功夫的招式,我跟著他學,醒來後,居然還真的會武功了。此外,他告訴我,靈犀劍現在就在白雪山頂上。但他也告訴我,白雪山是個生人勿進的地方,許多人為了得到靈犀劍而喪命于那里,老者告訴我到達那兒的秘密通道,可是他卻再三告誡我不能告訴別人。”
“既然是個秘密,那我也就不多問了。不過我好奇的是,為什麼選擇的人會是你。你可知道,這世間,擁有靈犀劍就可以坐擁整座江山,所以多少人拼了命也想要得到此劍。看來,你的運氣不錯。”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不過,我就好事做到底吧,白雪山路途遙遠,憑你一個人的力量,不知道要走多久,我倒是可以向這兒的老板借用馬車,一路還可以看些湖光山色,不如一起出發吧!何兄不會介意吧?”
“你這麼幫我,我感激還來不及,怎麼會介意呢?只是怕你們不肯。”
“拿了靈犀劍,你會幫助我吧?”
“我已經說了,無論什麼事,我何瞑必將為二皇子赴湯蹈火以為之。”
“那就好,現在是我幫你,將來要你幫我了!”
“我要跟你們一起去!”瑤池說。
“你去湊什麼熱鬧?”隨奇略皺眉。
“反正我也沒事做,加上你們這群人還蠻有趣的,本姑娘就跟定你們了。”瑤池理由充分。
洛城轉頭看向瑾茗︰“瑾茗姑娘也會一起去吧?”
瑾茗點點頭︰“我也算是何瞑的救命恩人了,自然好事做到底了。”
洛城笑道︰“好啊,那就大家一起去吧,一路上欣賞風景,各處玩玩,到達目的地,還是很有意思的,不過別忘了,要多照顧我這個老頭哦!”
說著,洛城看著隨奇︰“別叫我少爺了,我現在已經那麼老了,就叫我老爺吧!”
“是,老爺。”隨奇抱拳。
洛城哈哈一笑︰“好,就這麼決定了。現在收拾一下行李,我們就要出發了。”
一行5個人站在客棧的門口,向老板道別。
“這馬車,送給二皇子了,不能隨你們一起去,其實也很遺憾。”店老板抬起頭,看著洛城,神情凝重,“二皇子,別忘了,一旦發生什麼事,就過來我這邊,相比較而言,還是這里安全。”
洛城拍拍老板的肩,湊到他耳邊輕輕叮囑道︰“我現在就不言多謝了。你在這兒當你的店老板,這里雖然安全,但也別疏忽大意了。皇宮里的人一旦對你們有所覺察,別忘了秘密通道。”
店老板點點頭︰“二皇子放心,我都記住了。我現在也只能幫到這里了。希望大家此一去,一帆風順。”
“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眾人抱拳,互相告別。
接著,他們駕著馬車,向白雪山行進著。
下午,他們來到了泉鎮。
“我快餓扁了,這一路都是山,好不容易看見了鎮,不停下來吃點東西,我真的就沒力氣了。”瑤池有氣無力地說。
瑾茗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面說︰“這兒剛好有家面館,聞著很香,要不我們的馬車在這兒停下吧?”
于是馬車就此止步,眾人來到面館,剛坐下,小二就立刻上來,熱情地問他們想要吃些什麼。
洛城開口道︰“我們是聞到這里的香味才過來的,你們這兒什麼東西是最好吃的?”
小二一听就來了精神︰“我們這兒最好吃的就是牛肉面了,薄薄的牛肉最後放上面,用滾燙的湯汁那麼一澆,配以秘制的調料,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洛城一听就說︰“好,就听你的。來5碗。”
“好 !”小二爽快地答應著。
“等等!”瑤池開口問道,“你們這兒有沒有雞肉面?”
“有,當然有。”小二立刻回答。
“那我要一碗雞肉面。”瑤池這才開心起來。
“你是有多喜歡吃雞肉。”隨奇不由感嘆。
他們等待的時候,听見旁邊那桌的人議論著︰“柳家的女兒現在已經在招女婿了,據說來的人快把門檻都踏破了。”
“你兒子好像跟她歲數蠻合的,怎麼不去?”
“去了也輪不上我們,柳家的門檻那麼高。而且,我听人說,柳家不安寧,好像在鬧鬼。”
“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人這麼說的,不過柳家從前發生過那些事,現在也一定安生不了。”
“好了好了,我們反正也不記掛著,走了走了。”
那桌人離席而去。
何瞑的目光閃了閃︰“我突然對這個柳家有了興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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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柳家感興趣的,自然不止是何瞑一人。
洛城笑了笑︰“我也是。”
瑤池笑道︰“那好啊,我最喜歡遇上這種事情了,我倒是想要看看會發生什麼。”
瑾茗說︰“要在最快時間里了解一件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問這兒的人。”
隨奇道︰“小二好像是個不錯的選擇。”
正說著,小二端著熱氣騰騰的面上來了,帶著一聲響亮的吆喝︰“客官,面來了!”
何瞑問道︰“小二,你們這里是不是有個柳家?”
小二邊將面放在各位的面前,邊回答說︰“你們是去柳家提親的嗎?這兒離柳家雖然不遠,但是柳家地很偏,你們的馬車要向左一直走,看到一個大湖,再往大湖的右邊走,應該就到了。不過我勸各位還是早點去的好,一旦到了晚上,那兒的氣氛就完全變了,到時出不出的了那個地方還真是說不定呢!”
何瞑不由皺眉問︰“既然這個地方那麼陰森恐怖,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上門提親呢?”
小二看了看何瞑︰“原來你們不是上門提親的啊!這個泉鎮的人都知道柳家的女兒是個大美人,叫柳如煙,此女有著閉花羞月,沉魚落雁之美。據說只要看過柳如煙的人,都會對她念念不忘,因此雖然柳家有些恐怖,但依舊有人願意冒這個險。”
小二見各位沒有問題了,便說︰“那各位趁熱吃面。”
說著,就轉身離開了。
洛城笑了︰“本來就對柳家好奇,現在又有美人可看,實在是件有趣的事。”
何瞑也笑了︰“我對這次的事是越來越有興趣了。”
瑾茗翻了個白眼︰“就知道現在你們的心情,是連面都可以不吃,直接飛去柳家見識一下柳如煙究竟有多美吧?”
何瞑邊吃面邊說︰“那不成,我覺得這面很好吃,這應該是我人生中吃過的最好吃的面!”
“何瞑,這話就不對了,什麼叫人生中吃過的最好吃的面,你的人生又不是現在沒了,而且我敢保證,我的雞肉面比你的牛肉面好吃多了。”瑤池反駁著。
5個人就此埋頭吃面。
吃完面,付了錢,便駕著馬車向左駛去。
一路上,坐在馬車里的瑤池不屑地對洛城說︰“一個大美女就把你們這些人激動成這樣,我倒是要看看什麼大美女會這般驚天動地呢,什麼沉魚落雁,閉花羞月的,是不是那些花啊月啊看見她太丑了才羞愧逃跑的,還有魚啊雁啊的是受不了她的外貌而自殺的呢!”
瑾茗與洛城听了,不禁笑出了聲。
“是不是有閉花羞月的美貌,到時候不就知道了?”洛城笑著。
瑤池說︰“我們現在趕去那兒,應該已經是晚上了,小二不是跟我們說過,一旦天黑,那兒就會變得陰森恐怖了嗎?”
洛城笑笑︰“就是要陰森恐怖的才好玩,否則你以為我們真的去上門提親啊?”
瑾茗接著洛城的話︰“今晚我們還要住在柳家,如果我們怕的話,現在就沒有去的必要了。”
瑤池倒吸了一口氣︰“瑾茗,連你都這麼說,看來我是逃不掉了,到時候萬一有什麼事,你們可要保護我哦。”
瑾茗笑笑︰“我可沒有什麼武功,你還是拜托洛城吧!”
瑤池卻是眼珠一轉,掀開門簾對隨奇說︰“隨奇,今天我要有什麼意外,你要負責保護我哦!”
隨奇轉頭看了看瑤池,說︰“大家都在一起,發生什麼,大家都會一起行動的。”
瑤池這才開心地坐了回去。
柳家真的不是一般的偏僻。
繞過大湖,又走上一段小路,周圍都是茂密的樹叢。
已經是傍晚,枝間偶爾響起烏鴉的叫聲,也似有回音一般,空洞而蕭索。
柳家的磚牆已經在眼前,還有朱紅色的大門。
遠遠望去,柳家仿佛是處在煙霧之中,周圍寂靜無聲。
“這麼個鬼地方,不說還真是不知道。”瑤池感嘆著,再一看,身邊的瑾茗已經臉色蒼白。
“原來你比我還怕啊!”瑤池笑著,“這下我就放心了。”
隨奇栓好了馬車,上前敲了敲門。
沉重的門環踫撞著朱紅色的大門,傳來鈍重的聲響,在周圍靜謐的環境中更顯得尤為詭異。
一群烏鴉突然成群結隊地從他們頭上飛過,把他們嚇了一跳。
不久,門“吱呀”一聲開了,從里面走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他眯著眼,像是剛睡醒的樣子,看見隨奇他們一行人,不禁愣了愣︰“你們是?”
隨奇道︰“我們今天剛來到泉鎮,對這兒的一切並不熟悉,現在已經是迷路了,幸好看見這兒有座宅子,能否讓我們在這兒借住一晚?”
老頭揉了揉眼楮︰“你們等等,我回去稟告一下夫人。”
隨奇立刻道︰“好好,有勞了。”
門被重新關上。
眾人等在門外,洛城與何瞑已經開始環顧四周的地形。
瑤池與瑾茗在一起,誰也不敢開口多說一句話,怕一開口,就會從角落里飛出不知名的東西來。
門,過了一會兒便打開了,還是那個老頭,他嘶啞著嗓音說︰“我們家夫人請你們進去。”
于是,眾人謝過老頭,走了進去。
這柳宅,從外面看來並不大,可是想不到,里面卻是別有洞天。
首先是一個巨大的前院,夜色之中,依舊可以看見院中擺放著各種植物花卉。
前院正前方是廳堂,廳堂的外面掛著兩盞紅色的燈籠。
廳堂里燈火通亮,倒是完全沒有傳說中的恐怖氣息。
眾人在老頭的帶領下來到廳堂。
廳堂的桌子邊坐著一位老夫人。
她衣著華貴,神態淡然,旁邊站著的丫頭是面無表情的樣子。
老夫人看見他們,只微微一笑︰“請坐吧。”
廳堂里有許多椅子,想必這兒平時來的人也應該不少。
待眾人坐下,夫人才笑問︰“听說你們是迷路了,要在我這兒借宿一晚?”
瑾茗回道︰“正是,還得多謝夫人。”
夫人笑笑︰“你們那麼多人來泉鎮這個地方干什麼?”
瑾茗說︰“我們是來游玩的,也是誤入了泉鎮,不過看這個地方還不錯,于是就想著既來之,則安之。”
夫人笑著說︰“看來今天你們很幸運可以找到我這里,否則就真的要在荒山野嶺里度過了。”
瑾茗說︰“也是,我們這一路過來,周圍倒是很清靜。”
洛城問︰“說也奇怪,這里除了你們,好像就沒有別的人家了。”
夫人微微一笑︰“這兒以前是墓園,自然清靜了。”
瑤池被嚇得後退了一步︰“這兒以前是墓園?”
夫人看都沒看瑤池一眼說︰“我也是難得找到這麼一塊遠離世俗的地方,倒也落得安寧。”
瑾茗問︰“夫人喜歡清靜?那麼我們如此冒昧打擾,實在抱歉。”
夫人擺擺手︰“不要緊,清靜慣了,難得有人來,也正好可以熱鬧些。”
說著,看了看他們這一群人︰“你們出來游玩,怎麼還帶著一個老頭?”
瑤池開口︰“他不老,他只是……”
隨奇一見不妙,立刻打斷瑤池的話︰“他是我們的老爺,平日里就喜歡游山玩水。”
洛城笑笑︰“我這個老頭跟著這些年輕人在一起倒也有趣得很。”
夫人也笑笑︰“泉鎮這個地方其實也沒有什麼好玩的,但風景還算是秀麗,各位如果想游玩,等到白天再去也可。”
接著,夫人朝里屋喊了一聲︰“憐媽!”
隨即一個中年女子朝夫人走來︰“夫人有什麼吩咐?”
夫人看了看眾人說:“這幾位是遠道而來的客人,你安排一下,將後院的那幾間房整理出來,他們要在我們這兒借住一晚。”
憐媽看了看他們,笑道︰“沒問題,我這就去收拾。”
夫人看著他們︰“各位可是坐著馬車而來?”
隨奇說︰“是啊,馬車剛剛停在門口。”
夫人對坐在一邊的老頭說︰“柯叔,還麻煩你將客人的馬車牽回屋里。外面太不安全了,夜深人靜,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柯叔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隨奇立即道︰“多謝夫人。”
夫人端起桌上的茶輕輕 艘豢冢 講盼剩骸澳忝翹旌誆耪業秸飫錚 歡 揮諧苑拱桑殼 貿 孔急感┐共耍 忝淺怨 院笤偃д菹 桑 br />
秋花應聲而去。
瑾茗感謝道︰“夫人真的是太了解我們了,我們今晚有幸遇見你,實在是太好了。”
夫人站起身︰“舉手之勞而已,不必記掛在心。時間有些晚了,我要去休息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跟憐媽,或者是秋花講。”
“勞煩夫人了。”何瞑抱拳道。
等老婦人一走,瑤池舒了口氣︰“想不到夫人這麼好,好了,現在我一點也不害怕了。”
洛城說︰“別看這地方偏僻,進來後倒是敞亮得很,還有專門做飯的廚子,可見夫人絕不是平庸之人。”
瑤池說︰“看來那個小二是亂講的,他也只是從別人那兒听說而已,一點都不靠譜。”
接著,她環顧了一下四周︰“不是說還有個閉花羞月的大美女嗎?怎麼就沒見到她啊?”
瑾茗笑了︰“這麼容易讓你看見啊?那還有什麼神秘可言?”
瑤池“切”了一下︰“算了,不管她了,我現在只關心我們的晚餐里有沒有雞腿。”
洛城環顧了一下四周︰“不管怎樣,大家不要放下戒備心,畢竟是在外面。”
“廚房的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請各位移步中院。”秋花走了進來,對他們說。
眾人謝過,就跟在秋花身後,向中院走去,一路上,還要經過一大段路。
“這兒怎麼那麼大啊!”瑾茗不由感慨。
秋花解釋道︰“雖說這兒是柳宅,其實是一個山莊。”
“難怪。我想白天看起來應該就清楚了。”瑤池在一旁邊看邊點頭,“有錢人就是好,住那麼大的地方,也不閑走路不方
便。”
瑾茗注意到在去中院的途中,有一個巨大的涼亭,里面好像堆滿了東西,不由好奇地問秋花︰“這亭子里放著的是什麼?”
秋花瞥了一眼︰“那是人家送給咱們小姐的禮物。”
“那麼多啊!”瑤池感嘆著,光是涼亭都快堆不下了。
秋花嘆了口氣︰“現在每天總會有人來送禮。”
“那你們家小姐呢?”瑾茗問。
秋花說︰“哦,我們小姐早就進屋里睡了。”
瑤池說︰“我倒是還想著一睹芳容呢!”
秋花說︰“我們家小姐平時起居也都是在她自己的房間或者是書房里的,夫人警告過誰也不許去打擾。”
正說到這兒,洛城、何瞑與隨奇突然回頭,目光敏銳地注視著身後。
瑤池與瑾茗也停下了腳步︰“怎麼了?”
洛城轉過頭,故作輕松道︰“沒什麼,大概剛才風吹過樹枝,有了些許動靜。”
話雖如此,但是洛城眼角的余光依舊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隨奇與何瞑也不例外,雖然表面上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心里早已是疑雲滿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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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中院吃飯的廳堂倒也是燈火通明。
飯菜已經放好,在桌上散發著裊裊熱氣。
瑤池當即就感嘆︰“哇,好豐盛啊!”
各位入座,洛城轉向秋花道︰“真是麻煩你了,我們先吃飯吧!”
秋花倒也是听懂了洛城的言下之意︰“好的,那我先去外面收拾,有什麼事,到時候到門口叫我就行。”
說著,秋花就走了。
瑤池的筷子迫不及待地伸向了一盤雞肉。
正要夾起,卻被隨奇的筷子一擋︰“慢著。”
瑤池正疑惑著,隨奇從袖中拿出一枚銀針。
“這是干什麼?懷疑菜里有毒?”瑤池輕聲問。
洛城說︰“大家還是小心為好,剛才來的路上,我們感覺有黑影跟著。畢竟對這里不熟悉,夫人表面上雖然友善,可說到底,畢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樣的人。”
瑾茗說︰“我想也奇怪,如果夫人真的是友善的人,那麼小二以及我們旁邊食客們提起柳宅也不至于會是那樣的表情。”
瑤池說︰“好可怕啊!”
隨奇將銀針拿起看了看︰“這菜倒是沒有毒,可以食用。”
于是大家都吃了起來。
吃罷起身,洛城來到門口,喊道︰“秋花。”
秋花旋即從不遠的一間屋子里跑了過來︰“各位吃好了?那麼,我帶你們去後院休息吧!”
後院的情景與之前的完全不一樣。
從中院出來,就一下子感覺周圍荒蕪了起來。
只有一兩點星光,沒有了通明的燭火,頭頂不時還有一兩只烏鴉飛過。
“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瑾茗有些不安。
秋花說︰“這兒是住的地方,安靜些才好呢!不需要太亮。”
秋花將他們帶至後院,旋即喊道︰“憐媽!”
憐媽應聲走了出來,看見眾人,笑道︰“房間我都安排好了。”
說著,先帶著瑾茗與瑤池來到其中一間︰“兩位姑娘住一間。”
瑾茗與瑤池打開房間,里面已點了蠟燭。她們看見整潔的床鋪,還有桌子,梳妝台這些,一切布置得格外整齊。
“其余三位,還有一間大房,請跟我來。”憐媽說。
此時,周圍安靜,夜已深,林間不時傳來不知名的鳥叫聲,在此刻越發顯得蒼涼。
瑾茗好奇地在房間里轉來轉去,這兒看看,那兒瞧瞧。
瑤池則打了個哈欠,一頭倒在床上︰“好困啊!終于可以休息了。”
瑾茗打開梳妝台的盒子,不由呆了呆︰“瑤池,你過來。”
瑤池迷迷糊糊地說︰“怎麼了?”
瑾茗指著盒中的寶石發簪說︰“你看,這麼漂亮的發簪,她們怎麼會將它放在這里呢?萬一有客人拿了怎麼辦?”
瑤池滿不在乎地說︰“人家有的是錢,你沒看見這麼大一座莊園嗎?”
瑾茗不由問瑤池︰“可是,你不覺得這個山莊怪怪的嗎?”
瑤池打了個哈欠︰“有什麼好怪的?”
瑾茗走到瑤池身邊,輕輕對她說︰“從前院到中院,再到我們這兒,越來越黑,而且越來越陰冷了,你沒有這種感覺嗎?更古怪的是,這個家里,連一個男子也沒有。”
“誰說沒有?”瑤池邊說邊笑了起來,“給我們開門的那個大爺不就是個男的?”
瑾茗听到瑤池這麼說,不由點了點頭︰“原來你還清醒著嘛。”
瑾茗看著昏昏欲睡的瑤池,覺得自己也是累了,只好作罷︰“好了,不想這麼多了,睡吧!”
吹滅了蠟燭,房間里頓時一片漆黑。
洛城、隨奇與何瞑倒是一點睡意也沒有,三個人此刻環顧著這個房間。
“有沒有特別的發現?”洛城問。
隨奇搖搖頭︰“一切正常。”
洛城坐下,說︰“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事情似乎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這麼簡單。”
何瞑說︰“我也有這樣的預感。”
洛城看著隨奇︰“我明明看見有一個人影閃過,而且從前院到這里,好像是越來越冷的天氣了。”
隨奇說︰“我倒是留意到剛才秋花說的,柳家的小姐似乎很少出來。”
洛城道︰“而且,來到這里,我們只看見了夫人,這麼大的一個家,才這麼幾個人,未免也太過于清冷了。”
“夫人不是說喜歡清靜嗎?可能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吧!”何瞑說。
隨奇打開了梳妝台的抽屜,看見了一個精致的盒子,打開看,是一支極其考究的發簪,不由愣了一下。
“這兒怎麼會有如此精致的發簪?”隨奇拿著發簪,來到洛城面前。
洛城接過發簪,細細研究︰“不錯,的確是很精致的發簪。”
“怎麼在客人住的地方,會有如此精致的發簪,萬一被人拿了也不知道。”何瞑發出疑問。
“那就要看這個客人誠不誠實了。”洛城笑笑,“或者,這里本來就不是讓客人住宿的地方,憐媽是忘了清理這里的東西了。”
“可是是貴重的東西啊,憐媽也不至于如此健忘吧?”
“那就說不準了。我看我們猜半天,還不如明天親自去問問,現在先休息吧!”洛城說著,一拂袖,燭光就滅了。
整座後院一下子陷入了墨色的夜里。
睡至夜半,瑾茗隱約听到了屋外有輕微的哭泣聲。
她輕輕喊了喊身邊的瑤池︰“醒醒,醒醒。”
瑤池睡眼惺忪地問︰“怎麼了?”
瑾茗問︰“你有沒有听到一個女子的哭泣聲?”
兩個人此時屏住呼吸,側耳傾听,可這哭泣聲則像是蒸發了一般,再沒有響起。
“是你在做夢吧!”瑤池下了結論,又翻身睡了過去。
瑾茗又仔細听了听,果然,已經沒有了哭泣聲。
“奇怪!”瑾茗躺在床上,卻再也無法入睡。
之後不時傳來一個男子的咳嗽聲,在冷靜的空氣里回蕩著。
瑾茗穿上鞋,悄悄走出了房間。
外面,竟然已是大霧。
所有的一切,都被埋在了大霧里,他們似乎與世隔絕。
瑾茗向旁邊望去,目光突然觸到紅色的一片,她立刻看向那里,那片紅色卻飄了起來。
瑾茗好奇地跟上,隔著大霧,看不清是什麼,但瑾茗覺得這是快要接近秘密的開始了。
她跟著那紅色移動著,漸漸地有些接近了。
卻居然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
至少背影看來是這樣。
那女子穿著一襲紅衣,長發拖在身後,充滿了詭異。
瑾茗不由向後退了幾步。
但是好奇戰勝了恐懼,她顫抖著聲音問︰“你是誰?”
紅衣女子的身影怔了怔,旋即就跑了起來。
瑾茗追了上去︰“等等。”
一個轉彎後,什麼都不見了。
瑾茗甚至都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眼前,只有大霧,除此之外,別無他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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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茗感到了一陣後怕,立刻回到了房里。
直到天亮,瑤池醒來,瑾茗才拉著她來到院中,洛城、隨奇與何瞑已經在院中了。
“你們昨天可有人听見一個女子的哭泣聲?”瑾茗問。
眾人搖搖頭。
瑾茗說︰“我昨天看見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子了,我跟著她,可是一轉彎,她就不見了。不知道是人是鬼。”
“穿著紅衣的女子?”洛城笑著,“該不會是聞名泉鎮的柳姑娘吧?”
“柳姑娘?柳姑娘干什麼半夜里穿著紅衣在附近裝神弄鬼啊?”瑾茗反駁。
“不然呢?”洛城看著瑾茗。
瑾茗皺著眉頭︰“我不知道,我還問她是誰,她就跑掉了,之後就不見了。”
何瞑說︰“我看大家的謎團眾多,還不如去見見夫人吧!”
“不用見夫人,我看秋花也行。”洛城回答。
秋花正將早餐放置眾人面前,神情凝重。
“夫人呢?”瑾茗問。
“夫人已經吃過飯,這會兒已經在前廳了。好像又有提親的人來了,夫人親自去接待。”
“秋花,你們這兒有沒有一個穿紅衣的女子?”瑾茗問。
“紅衣?”秋花皺著眉頭,“夫人不喜歡紅色,所以不會有人穿。”
“但是最近你們家小姐要出嫁,紅色,恐怕是少不了的吧?”瑾茗說。
秋花說︰“這個夫人說了,小姐出嫁那天不需要穿紅色的,而且來娶我們小姐的人,將來是要進我們這兒的。小姐喜歡住在這里,除了這里,她哪兒也不會去的。”
“我倒還是第一次听說,”瑤池說,“即使是這樣的條件,也有這麼多人前來提親,這一下,連我都好奇了你們家小姐是長什麼樣子的。”
秋花笑了︰“我們家小姐,自然是最美的美人了。”
“一會兒,我們可以去前廳嗎?”瑾茗問。
秋花搖搖頭︰“夫人不喜歡外人在場,畢竟是關系到我們家小姐一生的幸福,條件什麼的也都是要私自講明,外人在就不太好了。”
“我們在這兒住了一宿,想親自感謝夫人。這兒我們人生地不熟,也許今天還要麻煩你們了。”洛城說。
秋花想了想,說︰“那就只能等到午飯的時間才能見到夫人了。”
“好,那我們早上不如在這山莊中四處轉轉,秋花姑娘,可以嗎?”何瞑看著秋花。
秋花說︰“好啊,在山莊轉轉,時間很快就會過去了。”
這時,憐媽從門口進來,一臉愁容道︰“今天夫人心情不好,已經命人關了大門,今天估計不見客了。”
洛城倒是起了興趣︰“發生了什麼事?”
憐媽說︰“夫人的心情就是這樣,時好時壞,我們做下人的,也不敢多問。”
洛城笑道︰“那倒正是時候,我們吃完飯,親自去見見夫人吧,道個謝。”
眾人走在中院,正好看見夫人冷著臉迎面走來,身邊的那位女子蒙著白色的面紗,看不清楚容貌,但是身材縴細,一看就是個美女。
“夫人,”洛城開口道,“感謝夫人昨日留宿,這兒我們人生地不熟,怕走遠了又找不到路,不知可否再讓我們住幾天?”
夫人看了他們一眼,依舊冷冷說︰“我只能再留你們三天,三天後,我們山莊就要辦喜事了,到時候,不能再留你們了。”
“多謝夫人。”洛城笑著。
何瞑倒是對夫人身邊的女子起了興趣︰“夫人身邊,可是泉鎮傳說中的美女?”
那女子听到洛城的話,不由往夫人的身後躲了躲。
夫人的語氣依舊冰冷︰“正是我的女兒。”
瑤池笑著走上前︰“我們這一路走來,听得最多的就是關于美女的傳說了,我早就想見一見了,不知現在能否讓我一睹
美女的芳容?”
夫人側過頭對身後的女子說︰“如煙,你就來見見他們吧!”
女子听到這兒,就從夫人的身後走了出來,看著眾人,將面紗掀起,露出一張驚美絕倫的臉︰“小女柳如煙見過各位。”
“果然是個大美女。”瑾茗感嘆道。
柳如煙目光流轉,看了看一邊的夫人,才有些害羞地開口道︰“我一直就在這山莊里,和我娘一起。這山莊地處偏僻,平日里根本也不會有人來,難得可以遇見你們,才使這里熱鬧了一些。”
“見到柳姑娘才是我們的榮幸。”洛城說。
瑾茗听見此話,不由地望向洛城,發現洛城的目光始終落在柳如煙的臉上,不禁暗自傷神。
柳如煙的目光轉向夫人︰“娘,難得這山莊來了那麼多人,熱鬧了一些,平日里都是寂靜無聲的。今天,見到他們,覺得很親切,可否讓我陪她們一起在山莊以及附近游玩?”
夫人皺了皺眉︰“你快要嫁人了,不是應該在房中好好休息嗎?”
瑤池笑道︰“夫人,你就放心好了,有我在,我保證柳姑娘的安全。”
“娘!”柳如煙請求道。
夫人總算是松了口︰“好,那你就帶著他們熟悉熟悉這里的一切吧,但是不要走遠。”
瑤池說︰“夫人,我們保證就在這附近。”
柳如煙早已開心了起來︰“娘,那我們走了。”
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秋花有些擔心地問夫人︰“小姐與他們在一起真的不會有事嗎?”
夫人若有所思地說︰“我料想著她應該已經忘記了那件事吧。”
柳如煙帶著眾人來到了後院︰“你們昨天就是住在這里的吧?”
瑾茗看了看周圍的風景︰“是啊,只是昨天天色已晚,今天又急急忙忙去見夫人,都沒有細看過這里的景色。”
柳如煙笑了︰“這里環境僻靜,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我娘很喜歡這里。”
“你也喜歡這里嗎?”瑤池問。
柳如煙笑得有些無奈︰“這里很大,外面我也沒有去過,漸漸的也就覺得這里很有安全感了。”
瑤池問道︰“這麼說,你也沒有什麼朋友了?”
“朋友?”柳如煙想了想,“我沒有什麼朋友,所以很是羨慕你們。”
洛城問︰“這個山莊里還有沒有其他人?”
“其他人?”
“昨天我听見了男子的咳嗽聲。”
“那是柯叔,他嗓子不好,最近又受了寒,常常會咳嗽。”
瑾茗接著問︰“你是否看見過穿著紅衣的女子?”
柳如煙一臉驚訝︰“紅衣的女子?我娘最不喜歡紅色,怎麼會有紅色出現在這里呢?”
“夫人為什麼不喜歡紅色?”瑾茗雖然已听秋花提及過,但依舊想听听柳如煙的答復。
柳如煙看了看眾人,開口說︰“你們進來之前,注意到那個大湖了嗎?”
“看見了,我們的馬車必須繞過那個大湖,才能到達這里。”隨奇說。
柳如煙道︰“我也是听聞而已,據說那個湖里的水特別苦,如果有人不小心引用了,哪怕是一滴,都會死去。听我娘說,這是因為從前有個公子,愛上了家中佣人的女兒,被長輩發現了,于是與女子約定一起私奔。長輩很快就發現了他們的企圖,于是就埋伏在通往外面的湖邊,他們苦苦哀求卻沒有用,最後選擇一起跳下水中。之後,這個湖中的水就是苦的了。有人說,這是他們的痛苦滲進其中了。”
“好悲傷的故事啊!”瑤池感嘆道。
瑾茗問︰“可是,這與夫人不喜歡紅色有什麼關系呢?”
柳如煙說︰“據說,那個與公子私奔的佣人的女兒,當時就是穿著一襲紅衣跳湖的。”
“私奔還穿著紅衣?也太招搖了一些吧?”瑾茗質疑。
“那麼,他們的尸體最後找到了嗎?”洛城問。
柳如煙說︰“這件事,我也只是听了個大概,我娘,也沒有詳細對我說起過。”
何瞑若有所思地說︰“看來,那個穿著紅衣跳湖的女子,對夫人的打擊很大啊!”
“那你們還敢住在這里?”瑤池說。
柳如煙笑了︰“因為娘喜歡,而且我們不只是敢住在這里,將來嫁了人,連我的夫君也要住在這里呢!”
“對了,最近柳姑娘正在招親,相信喜事也快了吧!”瑾茗說。
說到這兒,柳如煙不由皺起了眉頭︰“只是怕,等到的那一位,不是自己喜歡的。”
瑾茗揚了揚眉毛︰“莫非,柳姑娘心中已有人選,但是與夫人所選的並非同一人?”
柳如煙嘆了口氣︰“我所喜歡的男子,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那日在院中蕩秋千,有風箏飛進來,之後就看見了他。”
“只是,這山莊荒無人煙,怎麼會有人來這里放風箏?”洛城問,環顧著四周。
柳如煙說︰“我也不知道,可能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誰也不知道這件事,我將風箏交還給他。就只是如此一面之緣,我卻在今後的日子里開始想念。從我娘為我招親開始,我就盼望著他可以出現,但是,他沒有來。現在我娘打算將我嫁給鎮上豆腐作坊老板的兒子,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洛城卻皺起了眉頭︰“嫁給豆腐作坊老板的兒子?這里提親的男子又許多,也不乏官宦子弟,為什麼夫人要這麼打算呢?”
瑾茗表示同意︰“是啊,為什麼反而是豆腐作坊老板的兒子?我們看見亭子里堆著的禮物,有那麼多人選,為什麼夫人偏偏會選擇這樣的呢?”
瑤池卻不以為然︰“人家賣豆腐的就不準提親啦?就不許被夫人看中作女婿了?依我看,是你們這些人太有偏見了。”
瑾茗突然說︰“瑤池,等會兒我們吃紅燒雞腿吧!”
瑤池開心地說︰“真的嗎,太好啦!”
瑾茗說︰“不過,有一只大的,有一只小的,你選哪個?”
瑤池說︰“我當然是選大的了。”
洛城听了這一席話,明白了瑾茗的用意,笑了︰“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對自己比較自私。自古以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誰不想越來越好呢?柳姑娘的家境不錯,人又如此美貌,夫人為何要將就著要將柳姑娘嫁于那樣的男子呢?如果是柳姑娘自己喜歡也就罷了,可是無緣無故,這麼做豈不是很不符合邏輯?”
柳如煙嘆了口氣︰“我常年都生活在這里,在我眼中,活著就是等待死去的過程。可是,自從看見過那個風箏的男子,我開始覺得人生有了些值得等待的意義。但是現在,我想,我也應該死心了。”
瑤池說︰“柳姑娘,你不要這樣嘛,你看,現在有我們,大不了,我們幫你找他?”
柳如煙嘆了口氣︰“無名無姓,你們去哪兒找他?”
何瞑說︰“能來這兒放風箏的,一定住的不會太遠,我們等會兒去附近看看。”
柳如煙擺擺手︰“不必了,那已經是去年發生的事了,這麼找,也一定找不到。如果有緣,我與他必會再見,如果無緣,見了面也只能是徒生事端,還是不見為好。”
洛城感慨道︰“相見不如不見。”
柳如煙淡淡地笑著︰“其實我的心願不過是可以在今天晚上,去鎮上賞燈。”
“賞燈?”何瞑好奇地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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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今天晚上有一個賞燈節,我小時候去過一次,只是已經印象模糊了。我好想在成家前再去賞一賞燈啊!”
瑤池的熱血勁兒又來了︰“好啊好啊,我們跟夫人說說,她會答應的。”
瑾茗開口了︰“那可不一定,你忘了剛才也是我們求了半天,夫人才同意讓柳姑娘與我們一起出來的?”
瑤池說︰“但是如果我們很誠懇地去請求夫人,她被我們感動,說不定就同意了呢?或者,我們干脆將柳姑娘帶走,大不了到時候將她安全送回嘛!”
“我娘是很難被說服的,從小她就將我關在這個山莊里,怕我出什麼意外,不會讓我出去的。這次可以遇見你們,有過這短暫的相聚,我想這也已經是足夠了的。”柳如煙說。
瑤池不由感嘆道︰“唉,身在這樣的山莊里,卻沒有自由,也真是可憐。”
柳如煙苦笑著︰“反正,心願也只是心願而已,能不能實現也是注定的事,我不會強求的。”
洛城倒是在一旁笑了︰“凡事沒有嘗試過,怎麼就知道不行?”
柳如煙轉過頭,看著洛城︰“你有辦法?”
洛城笑笑︰“先斬後奏好像是個不錯的主意。”
柳如煙立刻拒絕︰“不,我娘知道會發瘋的。”
洛城笑道︰“雖然這樣做會得罪夫人,但是比起為柳姑娘完成心願,我們被夫人記恨也就算不了什麼了。”
“可是我不敢。”柳如煙低下頭,有些害怕。
瑤池勸她︰“沒關系,和我們這一群人一起體驗一下什麼叫自由的人生,也是一種樂趣,什麼被罵被打的,留給明天再說,人活一輩子,自己開心才最重要。”
柳如煙看看眾人,終于輕輕地點頭。
“好,現在意見一致,就要看我們如何躲過夫人的眼楮,神不知鬼不覺了。”
“秋花,我累了,今天想要早點休息。”吃飯的時候,柳如煙一臉疲憊地對秋花說。
夫人盛起一碗湯放至柳如煙面前︰“看來是今天帶著客人逛山莊逛累了,喝完這碗雞湯後也是該去休息了。秋花,你等會兒扶小姐回房休息。”
“是。”秋花回答。
“夫人,听說今天是賞燈的日子?”洛城開口。
夫人笑笑︰“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有賞燈的活動。怎麼?想去賞燈?”
瑾茗笑了︰“是啊,听起來好像是很熱鬧的樣子,所以想去看看。夫人,您跟我們一起去嗎?”
夫人冷漠著臉說︰“你們圖個新鮮,可以去看看熱鬧,至于我,早就厭倦這些燈了。”
“看來,這次,只得我們自己去了。”何瞑說。
“我等會兒回房去換套衣服,賞燈,這在我可是第一次參加,不能馬虎。”瑤池咽下一口飯後說。
飯畢,柳如煙與夫人各自回房睡覺,其他人回到住處。
柳如煙躺在床上,擺擺手示意秋花離開。
秋花看著柳如煙疲憊的臉,點點頭,放心地退了出去。
秋花剛走不久,柳如煙的門被輕輕打開,瑤池一貓腰就鑽了進來,輕輕對柳如煙說︰“柳姑娘,趕緊換上這身衣服吧。”
柳如煙立刻從床上跳起,哪里還有一絲倦容,她興奮地換上衣服,就跟著瑤池一起偷偷溜出了房間。
洛城他們掩護著柳如煙,一路快步走向了馬車。
隨奇與何瞑在外面駕著馬,其余的人都坐進了馬車里。
遇見柯叔,何瞑還熱情地招呼著。
因為天色已暗,柯叔老眼昏花,看得也不是很清楚,跟他們邊打招呼邊開了大門。
柳如煙得以出去,興奮地像是一個孩子。
“看來我們的計劃很成功嘛!”瑾茗笑得一臉開心。
柳如煙更是一臉的滿足︰“這麼多年來,我總算可以出來看看外面長得是什麼樣子了。”說著,掀開簾子望向外面,一雙大眼楮東張西望。
“如果可以讓你留下美好的記憶,那麼我們這次的冒險也就值了。”洛城說。
“謝謝你們。”柳如煙看著洛城,感激地說。
馬車進入鎮上,周圍明顯熱鬧了許多,不時有吆喝聲,還有陣陣香味傳進來。
停好馬車,眾人開始漫步河邊。
河面上已經漂浮著好幾盞燈,像是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格外好看。
這船燈,可以許願,也可以在紙上寫下自己所愛之人的名字,將其折成小船,將蠟燭點燃,放置在紙船之上,看著它慢慢悠悠地隨著江水而流向各自的方向,祈禱對方可以喜歡上自己。
不只是水面上,就連樹上、屋檐下,行走的人手上也掛著各色形狀的燈。這些燈裝飾著這個小鎮,讓它的夜景看起來也格外溫暖而生動。
街上的人陸陸續續變多了,洛城感嘆著︰“真是個世外桃源,所見之處都是美景,所見之人都是如此快樂,那是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在宮中,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笑容。”
柳如煙沖著洛城笑著︰“那你就多看一些吧!”
柳如煙顯然很喜歡水面上漂浮著的船燈。
那些燈映著水面,波光粼粼,異常美麗。
柳如煙跑過去,趴在欄桿上張望。
風吹起,吹起柳如煙的秀發,她的目光流轉。
水面的波光加上燈火的映照,讓柳如煙的目光也如河水般亮了起來。
瑾茗無意中看見洛城望向柳如煙的目光,深沉而專注,原本在臉上的笑容立刻黯淡了下去。
洛城與柳如煙站在一起,談笑風生。
雖然他是老者的容顏,但是那種與身俱來的氣質卻是無法掩蓋的。
瑾茗只得在心里暗暗嘆氣。
瑤池則一直站在隨奇身邊,一會兒指給他看這只船燈,一會兒給他看那只船燈,開心地大笑著,而隨奇依舊是一臉冷漠的樣子。
何瞑來到了瑾茗身邊︰“想不到,這個鎮,夜晚的景色是那麼迷人。”
瑾茗低下頭︰“那也要看一起來的人是誰了。”
“怎麼,听起來,你的心情不太好。”
“大概是昨天沒睡好,今天有些累了。”
“這不像是我認識的瑾茗,怎麼,有心事?”
“哪有心事。”
話雖如此,但瑾茗的目光不由地看向洛城那兒,此刻,洛城正站在柳如煙的身邊,對她說著什麼,柳如煙的表情彌漫著快樂。
看來,這世上的男子都一樣,看見美女就忍不住去接近。
瑾茗在心里深深嘆了口氣。一開始,她就覺得,洛城對于她,有種奇怪的吸引力,她也明白這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但還是會在心里默默歡喜。現在,看見他對柳如煙如此殷勤,不由有些沮喪。
“這位姑娘,想去放一盞船燈嗎?”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瑾茗回頭,看見是賣船燈的老者,正微笑地看著她。
瑾茗勉強地露出微笑,搖搖頭。
老者繼續說︰“人啊,總是要有個念想的,寫個願望或者寫個喜歡的人的名字都可以,今天看這熱鬧,不收你錢。”
寫什麼好呢?
瑾茗突然迷失了。
好像自己也沒有什麼值得書寫的願望。
那麼,喜歡的人呢?
瑾茗不知不覺拿起了擱置在一邊的毛筆,猶豫了半天,終于提筆寫下“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之後,小心地將其折好,再點上蠟燭,她的表情凝重,像是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小心地將紙船放進河中,看著它漸漸飄遠。
瑾茗失神地坐在岸邊,望著船燈緩緩游過。
“怎麼了?看什麼看得那麼入迷?”
瑾茗回頭,見是洛城,賭氣似的說了一句“沒什麼”,就轉身準備離開。
洛城跟在她身後︰“怎麼會沒什麼呢,一定是有什麼才會變成這樣的,說出來給我听听嘛!剛才我看見你放了一只紙船,想家了?還是有了意中人?”
瑾茗故作鎮定,想岔開話題,故意環顧四周道︰“柳姑娘不用你照顧了嗎?怎麼沒人了?丟了就不好了,我們可是偷偷將她帶出來的。”
洛城笑了︰“放心吧,有隨奇、何瞑,還有瑤池在呢,倒是你,今天一副不開心的樣子,怎麼了?”
瑾茗嘆了口氣︰“大概是在這熱鬧的景象中覺得孤獨了吧!”
洛城笑了︰“有我們那麼多人一起,怎麼會覺得孤獨呢?”
瑾茗看著河面漂流的無數只船燈,說︰“許多人都是孤獨的,所以這麼多人才會有心願,我也不例外。”
“你今天太傷感了。”
“睹物思人,很正常。”
“思人?你思念的人現在就站在你身邊,你還思念什麼?”
“誰說我思念你了?”
“哦?那我剛才一定是看錯了,我以為你是在偷偷地看我和柳姑娘。”
“那你確實是看錯了。”
“唉,我現在已經是老頭了,看來也確實是沒有人喜歡我了。”
“柳姑娘不錯啊,是個大美女,你不考慮看看?”
“柳姑娘心中早有所屬,再說,她怎麼可能會看上我這樣的老頭呢?”
“怎麼會?你太謙虛了,剛才你們不是還相談甚歡嗎?”
“還說你剛才沒有看我,分明就是看了嘛!”
“你們這麼站著,我當然會看見了。”
“不會是吃醋了吧?”
“吃醋?我吃什麼醋?”
“被我看穿了也不至于那麼生氣啊!”
“你想太多了。”
“現在心情好點沒?”
“沒有。”
“果然是心情不好了?剛才還死不承認。”
“我心情好不好關你什麼事?”
“果然,我長得不好看,你對我的態度也差了,好啦,我還是走開比較好。”
洛城說著,故作失落地離開。
瑾茗突然不忍心了,她一把抓住洛城的衣袖︰“好了,既然你已經來了,就陪我看一會兒船燈吧。”
洛城于是就坐到了瑾茗身邊,與她一起看著閃閃發亮的河面。
“許願的人好多啊!”洛城感嘆。
“是啊,每個人心里都有願望,不是嗎?你有願望嗎?”
“我?當然有啦!你呢?”
“嗯。”
“我剛才看見你在寫願望,可以告訴我寫的是什麼嗎?也許我還可以幫幫你。”
“多謝,不用了,既然是願望,又怎麼可以輕易告訴別人呢?”
“你想知道我的願望嗎?”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我當然洗耳恭听。”
“我的願望,是遠離紛亂的權力爭奪,做個自由自在的人。然後可以找到一個心愛的人,一起過簡單的生活。”
“可惜你的願望,好像注定很難實現。”
“為什麼?”
“因為你的身份,你不可能成為一個普通人。”
“可是如今我的容顏已毀,皇宮里的人都已經不認識我了,我離我的願望也就越來越接近了。”
“但是你相信嗎?很多事情是已經注定了的,不是你拒絕就可以的。”
“如果我永遠是這個模樣,你說,還會有人喜歡我嗎?”
“我相信,會有的。柳姑娘不是對你很好嗎?”
“怎麼又提到柳姑娘?”
“自然了,我們好歹也是她家的客人,又將她私自帶了出來,加上她一副很欣賞你的模樣,不提她還提誰?”
洛城哈哈大笑起來,瑾茗疑惑地看著他。
“好了,我已經把我的願望告訴你了,你也要把你的願望作為交換!”洛城說。
瑾茗立刻反駁︰“又不是我讓你說的,干嘛跟你說我的願望?”
“你不說也沒有關系。不過你的那盞船燈現在就在河中間,離這兒也不算遠,我若去拿,一定拿得到。”
“不要啦!”瑾茗緊張地抓住了洛城的手。
在很近的距離,洛城看著瑾茗,望進她的眼眸中,突然就笑了起來︰“瑾茗,你的眼楮里有星星。”
瑾茗愣在原地。
時間仿佛已經凝固,她呆呆地看著洛城。
雖然洛城已是老者的模樣,但是那雙眼楮是她熟悉的明亮。
她淪陷在他的目光里,周圍一切的聲響都與她無關了,她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她的眼楮里,只剩下他注視著她的目光。
這時,人群突然躁動起來,瑤池的聲音特別響亮︰“小子,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敢偷我的錢包?”
洛城朝瑾茗笑笑︰“看來,又有事可做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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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是一派熱鬧的景象,人群依舊是歡樂著,燈也依舊是明亮而溫暖。
但經瑤池那麼一喊,人群的目光迅集中了起來,也紛紛向瑤池她們這兒圍了過來。
瑤池抓著偷她銀子的年輕人說︰“你這個人,看上去倒是挺清秀斯文的,怎麼卻做這種偷竊之事?”
年輕人無奈地求饒︰“家有八十老母,我不忍心讓我娘挨餓,一時糊涂才這樣的,望女俠開恩啊!”
“女俠?你叫我女俠?”瑤池不由開心起來,不過一會兒她又收斂起笑容,“雖然你叫我女俠我很開心,但是畢竟你還是一個小偷啊。你母親生病了,可是你一個男人,可以出去干活賺錢啊,做什麼不好,偏偏要做個小偷。”
這時,何瞑開口了︰“瑤池,算了,看他也是不容易的樣子,畢竟人家也是因為母親才著急的,一時想不開就這樣了,你就饒他一回吧!”
瑾茗與洛城在一邊也听了一會兒,洛城笑著︰“得饒人處且饒人,我看這個年輕人蠻不錯的,隨奇,把我的銀子拿來。”
“多謝多謝。”年輕人感激地說。
洛城將一錠銀子放在年輕人的手心,年輕人的眼楮都直了。
周圍的看客也都出了“哇”地驚呼聲。
“這也太多了吧?”瑤池抗議。
洛城只是笑笑。
隨奇立刻替洛城解釋道︰“老爺給他這麼多,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不錯,”洛城說,“這錠銀子不是給你的,而是幫助你度過一段艱難的時期。不要忘了,再窮,也不能窮了自己做人的原則,我看在你是孝順的份上才給你這些銀子的。”
“謝謝老爺,謝謝老爺!”年輕人感激涕零。
柳如煙的目光,始終注視著年輕人。
眾人解決好紛爭正待離開,柳如煙卻開口了︰“真的是你。”
年輕人的目光望向柳如煙,似已經呆住。
眾人停下步伐,看著柳如煙,重又望向年輕人。
柳如煙看著年輕人︰“還記得那天你放的風箏,飛進了我這里,我幫你撿風箏的事嗎?”
年輕人想了許久,搖搖頭。
瑤池打了一下年輕人︰“喂,你好好想想,到底還記不記得?柳如煙,她可是這兒的美人,過目難忘的。”
年輕人解釋︰“如果是這樣的美女,我當然記得了,可是,我真的沒有見到過!”
瑤池命令道︰“你再好好想想。”
年輕人想了半天,說︰“我記得我是去年的風箏,當時風箏的確是被吹進了一個院子里,我听見院子那兒有聲音,就敲敲院門,說明來意。過了好久,門才開了一半,我記得不是這位姑娘的臉,而是一個長相很丑的女子,但是因為她只露出一點點的面容,我也印象不深,只知當時我拿了風箏就轉身離開了。”
洛城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要是沒有什麼別的事的話,那我先走了。”年輕人說。
說著,就轉身融進了人群中。
瑤池安慰著柳如煙︰“這種人就是瞎了眼了,別去理他。我覺得,他還配不上你呢!”
瑾茗也站在柳如煙旁邊︰“是啊,柳姑娘,你別太傷心了,這世間本來就有許多事不如人所願。”
柳如煙嘆了口氣︰“我以為自己念念不忘的,也會是別人心里所牽腸掛肚的,只可惜,我太自作多情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是那個人自己的問題,他不就是一個小偷嘛,不值得你眷戀的。我現在倒是覺得夫人對你挺好的,讓你找個好人家嫁了,今後相夫教子,不錯啊!”
“一直悶在那個山莊里,我都快要窒息了。”
“我倒是挺樂意過像你這樣的日子的,遠離這世間的許多紛擾,獨自在山莊里,閑來無事,欣賞欣賞花草樹木,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欣賞多了,不免就有些疲倦。”
在她們安慰柳如煙的同時,洛城、何瞑與隨奇早已各自使了眼色,聚到一邊。
“我相信那個年輕人所說的話,並非是編造的。”洛城說。
隨奇皺起了眉頭︰“可是,無論怎麼說,憑柳姑娘的美貌,的確不可能會讓人忘記。”
何瞑說︰“柳姑娘一直生活在山莊中,莫非夫人知道其中的原因而不讓她出門?”
洛城回憶說︰“瑾茗說過,她在柳家看見過一個紅衣女子的出沒,可是夫人又最討厭紅色,這紅衣女子與柳家又有什麼聯系呢?”
“柳姑娘,你怎麼了?”瑾茗的聲音傳來。
洛城、隨奇、何瞑循聲回頭,看見柳如煙她捂住了自己的臉,痛苦地低聲說︰“我的臉,我的臉好痛。”
于是,眾人立刻前往返回山莊。
繞過湖,進入小道,剛才還熱鬧的氣氛在此刻一下子陰沉下來,只伴隨著幾聲淒厲的烏鴉的叫聲。
大門已經敞開,馬車直接飛奔進去。
瑤池與瑾茗偷偷將柳如煙扶進房,一開門,卻見一個人影已坐在椅子上,旋即,蠟燭被點亮。
燭光下,夫人的臉,顯得格外陰沉。
“夫人!”
瑾茗與瑤池不由驚訝地叫出了聲音。
“你們將如煙帶去了哪里?”夫人的聲音中明顯帶著憤怒。
“娘,你別怪她們,是我,我自己請求他們帶著我出去的。”柳如煙虛弱地說。
“我就知道他們來了對你沒有什麼好處。”夫人說著,目光一一劃過瑾茗與瑤池的臉。
柳如煙此刻臉扭曲得厲害,站不住了,就又痛苦地捂著臉倒在地上。
夫人的目光,冷冷地注視著柳如煙︰“讓你不要自己出去還偏偏不听,這下好了,痛苦的是你自己。”
“娘,救救我。”柳如煙邊哭邊喊。
柳如煙的哭喊聲使洛城、隨奇與何瞑也走了進來。
“憐媽、秋花,把柳如煙扔進水里。”夫人令下。
“你們要干嘛?”瑤池問。
憐媽與秋花立刻跑過去,一人一個胳膊扶起柳如煙。
柳如煙的臉上,皮已經皺起,干枯得不成樣子,眼圈周圍是深深的黑色,仿佛骷髏一般。
眾人被柳如煙的外表所震驚,只眼睜睜地看著柳如煙被浸入裝滿了水的木桶中。
柳如煙在水中才慢慢平靜下來。
“夫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瑾茗問。
夫人瞥了一眼水中的柳如煙,開口說︰“你們現在所看見的柳如煙,她的臉並不屬于她自己。白天的時候看起來絕美無比,但是隨著天色越來越晚,她的美會越來越淡,直到變成現在,你們所看到的樣子。”
“那麼,柳姑娘的臉呢?”瑾茗問。
夫人笑了一下︰“她的臉?在別人臉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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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洛城問。ˇ
夫人轉過頭,說︰“你們是外來的人,知道得太多,可是不會活得太久的哦!”
“但是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了柳姑娘的秘密,是不是也意味著我們活不久了?”洛城說。
夫人哈哈一笑︰“很好。本來只想著留你們住宿的,可惜,你們管得未免也太多了些。”
“沒辦法,人在江湖飄,這點好奇心還是需要的。”洛城說。
夫人看看洛城︰“你活到現在,應該是很不容易了。”
洛城笑笑︰“的確如此。”
瑾茗仿佛想到了什麼,問夫人︰“我想夫人一定知道那個紅衣女子吧?”
“我本來就不喜歡紅色,又怎麼會有紅衣女子這一說?”
何瞑突然開口了︰“你不喜歡紅色的原因,是和那個傳說有關嗎?”
“什麼傳說?”
“柳姑娘跟我們說過,那個湖中,曾經與公子一起私奔的佣人的女兒,當時就是穿著一襲紅衣跳湖的,但是兩個人的尸體是否找到,卻不得而知。莫非你是公子的妻子?”
夫人的臉色稍稍變了變,但依舊不動聲色︰“笑話,那只是個傳說,你卻將它杜撰到我身上,豈不可笑?”
“柳姑娘的容顏會隨著夜色而改變,你知道這件事,因此就不讓柳姑娘嫁到夫家,免得到時候生出許多事端。”何瞑繼續說著。
“如煙是我的女兒,我當然要為她著想。”
“可是,本來,她也是可以避免這一切的生吧?”何瞑問。
憐媽此刻已經擦拭著眼角的淚了。
在水中的柳如煙虛弱地說︰“娘,你就把真相告訴他們吧,每一天,我都過著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真的已經夠了。”
夫人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淚水從眼眶中滑落了下來︰“不錯,我就是傳說中與女佣女兒私奔的公子的妻子。我的丈夫叫何棋,佣人的女兒叫小翠。一開始我就知道他們的奸情,卻只是想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什麼事就算了,畢竟當時我懷著如煙,想著孩子出生後就好了。誰知我無意中听見他們要私奔的事,終于還是不能忍。
“當天晚上,家里的所有人都暗中埋伏起來,將他們逼到走投無路。小翠當時穿著一身紅衣,她見無路可走,便叫何棋陪她一起跳湖,我拼命勸他,我將如煙當作唯一可以喚醒他的武器。
“誰知,小翠竟然也懷了何棋的骨肉。她慫恿著何棋與她一同跳進湖里。最終,小翠跳了下去,而何棋卻沒有。家父命人打撈起小翠,等她將何家的骨肉生下,然後,放她一條生路。因為那天何棋沒有與她一同跳下,小翠也就死了心,生下孩子後收拾行李遠走他鄉了。
“我生下了如煙,她是很漂亮的女孩,而小翠的女兒,也養在我身邊,也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叫翠憶,是我給她取的名字。說實話,雖然因為小翠的關系,我有時會怨恨翠憶,但是無論是一日三餐還是穿的衣服,我都不曾虧待過她,我待她,也算是視如己出了。
“直到那天,如煙在廚房里玩耍,我一時疏忽沒能看住她,她打翻了壺中的熱水,熱水迎頭澆下,我至今仍忘不了她淒慘的叫聲。”
夫人回憶到這里,已經站立不穩,憐媽急忙將她扶到椅子上。
夫人的眼淚成串落下︰“我自己本來就是學醫的,知道這樣的傷是有多嚴重。那些日子里,我看著如煙裹著紗布躺在床上,看見翠憶在一旁無憂地玩耍。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終于有一天,我突然想,將這兩個孩子的臉交換了,是不是她們的命運也會隨之交換?我的如煙,她原本那麼漂亮,我不忍心看著她從此與那張被燙傷的臉一起度過一生。
“我看了許多醫術,也找了許多高人,終于下決心讓她們兩個換臉。正如你們現在所見,如煙的臉,是翠憶的,不過也是我的手法好,如煙本身的底子也好,才會恢復得這麼快,這麼完美。美中不足的是,每到晚上,這張臉就會失去水分,變得干枯扭曲,要在水中浸一個時辰,她的臉才會恢復,第二天,如煙會忘記夜里所生的事。每天如此,我想,大概是因為我剝去這張臉的時間是在深夜的時候吧,所以,這張臉痛苦的時候,就在晚上。”
“那麼,翠憶呢?你將她怎麼樣?”瑾茗問。
“小時候,如煙缺少玩伴,我就把翠憶當作是如煙的玩伴 br />
“你沒有殺她?”
“我殺她有何用?”
“這麼說來,我看見的紅衣女子,就是翠憶了?”
“你沒有看見她的臉嗎?”
“沒有。”
“看來,她也是知道自己無臉見人啊!”
“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可是你們也看見了,如煙是個很善良的人,你們就可以眼睜睜地看著她難受?”夫人說著,轉頭看向如煙,“看來,你所謂的這群朋友,一點兒也不同情你的遭遇。”
柳如煙在水里,艱難地呼吸著。
“那麼,翠憶現在在哪里?”洛城問。
夫人笑了︰“你們知道了我那麼多的秘密還不滿足嗎?還要找翠憶,我看,你們先要照顧一下自己,看怎麼樣才能活著從我的山莊走出去。”
說著,夫人開始唱起歌來。
嗓音尖銳而刺耳。
無數只蝙蝠,從四面八方飛來,眾人一驚。洛城旋即反應過來,已將瑾茗護于懷中,揮舞著衣袖擋住了撲面而來的蝙蝠。
隨著夫人的歌聲越來越刺耳,蝙蝠也越來越多,飛得越來越快。
“怎麼辦?”何瞑問道。
“離開這里。”洛城說。
隨奇旋即拔出劍,左右揮舞。一閃而過的光芒,隨著干脆利落的聲響,一大堆蝙蝠的尸體紛紛落地。
但是蝙蝠太密集了,他們還是掙脫不了。
瑤池的尖叫聲沒有停止過。
柳如煙此刻吃力地從木桶里爬了出來,她爬向被蝙蝠密集包圍的地方。
“小姐!萬萬不行啊!”秋花的聲音傳來。
憐媽來到夫人面前,大聲說︰“夫人,夫人,小姐她,小姐她從水里出來了。”
歌聲戛然而止,蝙蝠在空中停頓了一會兒,紛紛四散。
“如煙,你在做什麼?”夫人斥責。
柳如煙哭著︰“娘,你就讓我死去吧!這樣的我,不僅自己痛苦,也會讓別人痛苦。”
“不,我要看著你,風風光光地嫁了人,這就不枉費我當年給你的這張臉。”夫人捧著柳如煙的臉,淚水流了下來。
“可是,我根本就不喜歡這張臉。娘,你知道嗎?每次這張臉扭曲時,我有多痛苦?雖然第二天我會忘記這些事,可是我也不想天天夜里浸在水里,哪怕只有一個時辰。尤其是冬天,水有多冷啊!每一次都是死亡的感覺,我已經死了那麼多次了,不想再繼續了。”
“可是如煙,娘不能沒有你啊!”夫人哭了起來。
柳如煙繼續說︰“可是我的人生,沒有任何意義可言。藏身在這山莊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今天,我有幸遇見了他們,一起去賞燈,我才覺得,原來,這個世間還是有很多美好的東西的,只是我無福消受罷了。可是,姐姐比我更加痛苦,我多想帶著她一起去賞燈。我還遇見了她喜歡的男子,可是我卻沒來得及告訴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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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缺少了水,如煙又開始痛苦地叫了起來。
憐媽、秋花,急忙將如煙抬進水里。
何瞑說︰“我終于知道今天遇見的那個年輕人,他為什麼不記得你的樣子了,因為他看見的根本就不是你。”
如煙低聲說︰“姐姐給了我這張臉,我當然要替她尋找到屬于她的幸福,她所喜歡的,就是我所喜歡的,可是我太弱了,還是不行。
“姐姐只在晚上出來,與我們過著相反的時間。其實你們住的屋子,都是屬于姐姐的。她很愛簪,我娘為了彌補她,在每個房間都放上她喜歡的簪,那麼她就可以依靠著這些東西開心一下了。”
“那些簪,看著就值不少銀子,看來夫人對于翠憶,還是很歉疚的。”洛城說。
“這是我的家事,你們外人何必參與?”
夫人此刻已經沒有了以前的傲慢。
“如此看來,這次名義上是給柳姑娘招親,但其實夫人想找的,是兩個夫君?”洛城問。
夫人看著洛城︰“看來,你的頭腦還沒有老,說出來的話也極有條理。”
洛城淡然︰“夫人過獎。”
夫人深深吸了口氣,又恢復了之前的高傲︰“不錯,正有此意。我的兩個女兒,她們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我要幫她們都一一安排好,才可以放心。”
“這也就是為什麼你不讓她們嫁出去,反而要讓夫君上門來的理由了?”洛城說。
“換做任何人,都不會就這樣讓自己的女兒去冒險吧?”
話說到這兒,一陣風吹進來,穿著一襲紅衣的女子出現在門口。
“翠憶!”瑾茗不由喊了一聲。
瑤池反而退後一步,躲到了隨奇身後。
翠憶披散著長,一步步走近了夫人。
她的臉上,是干涸的傷口、血泡,凝結著褐色的血跡,還有傷疤,猙獰著。
“娘,今天怎麼那麼多人?我在屋里待得夠久了,不想再待在里面了。”
夫人立刻換上了親切的語氣︰“那就在這兒吧。沒關系,他們都不怕你。”
翠憶害怕地看看眾人,腳步輕移,躲到了夫人身邊。
夫人將她擁抱住,輕輕拍拍她的背,對眾人說︰“她第一次看見那麼多人,有些害怕。”
翠憶低著頭,眉目一轉,從袖子里伸出一枚簪,將其深深插入了夫人的背部。
夫人不設防,只是不能置信地瞪大雙眸。
翠憶慢慢退出夫人的懷抱。
憐媽與秋花已經完全呆滯了,只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柳如煙則不顧自己的臉,爬到了夫人身邊,將夫人抱起,哭喊著︰“娘!娘!”
翠憶低聲笑了起來︰“這場戲,終于演夠了。等到今天,我實在是不容易啊!”
翠憶看了眾人一眼,繼續說︰“你們知道,我有多恨她嗎?我恨這里的一切!我恨我娘丟下了我,我更恨這個老太婆,她奪走了我的臉,讓我在這個暗無天日的世界里生存著。所有人都害怕我,像看怪物一樣的看著我,我只有等到天黑了才可以出來。這樣的我,死去和活著又有什麼區別?
“她將我的臉給了她自己的女兒,卻讓我如此痛苦地生存著,這本不該是我的人生,這本不是我應該承擔的痛苦。我活著的目的,就是有一天親手殺了這個老太婆。
“你們也看見了,每個房間里都有簪。我故意表現出我很喜歡簪的樣子,因為這是唯一我可以得到的尖銳的工具。我悄悄收藏了一種毒液,這種毒液無色無味,沾染在簪上,一旦刺入身體,就會毒性作。”
話說至此,夫人已經倒在地上,唇色黑。
柳如煙還在哭泣著。
淚水,順著翠憶丑陋的臉頰滑落了下來︰“是你,毀了我的人生。”
說著,翠憶來到柳如煙身邊,滿是淚水地看著柳如煙︰“我親愛的妹妹,你過得好嗎?每天戴著我的臉,開心嗎?”
柳如煙艱難地呼吸著︰“不,我過得一點也不好。”
翠憶笑了︰“還記得我對你說起過的那個撿風箏的男子嗎?”
柳如煙點點頭。
翠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我是見不到他了。”
翠憶從衣袖里拿出簪,等柳如煙反應過來時已經太遲了。
翠憶已將尖銳的簪深深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姐姐,姐姐!”柳如煙出淒慘的叫聲。
翠憶反而帶著幸福的微笑︰“我,終于解脫了。”
“小姐。”憐媽上去抱著翠憶。
柳如煙望向眾人︰“救救我娘!救救我姐姐吧!”
此時,夫人已經閉上了眼楮。
隨奇走上前,翠憶抓住他的手臂,聲音低沉︰“求求你,讓我就這樣死去吧!我的妹妹,柳如煙,好好照顧她。”
說著,唇色黑,然後慢慢閉上了雙眼。
“姐姐!”柳如煙抱住翠憶,淚水不停地往下滑落著。
見此情景,隨奇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瑾茗已在一邊悄悄拭淚,何瞑見狀,輕聲安慰說︰“也許對于翠憶來說,死亡就是一種解脫吧!”
“可是柳如煙這樣子活著,她的人生,想想也真是淒慘。”瑾茗說。
洛城看著隨奇說︰“就讓柳姑娘哭吧,把一切都哭了,心里就會好受些。”
柳如煙的哭聲漸止。
她的臉,因為沒有充分浸滿水而皺褶叢生。
她疲憊地抬起頭,紅腫著雙眼。
地上躺著夫人與翠憶的尸體。
柳如煙抬頭看著憐媽與秋花︰“將夫人與翠憶抬至後院。”
然後轉頭對眾人說︰“因為這樣的事,害得大家都沒有休息。這里的情景你們現在也都已經看見了。這個地方向來就是這樣不幸,你們既然是來游玩的,那麼我就不留你們于此了。”
“柳姑娘,將夫人與翠憶安葬好我們再走吧。”何瞑說。
“不必了。”柳如煙的語氣倔強,“這本來就是我們自己的事,由我們自己處理就好。”
“柳姑娘,”瑾茗開口,“你現在這麼虛弱,還是讓我們來幫助你吧!”
“不需要了,”柳如煙的聲音格外冷漠,“這個地方所生的事,從來就不需要由外人幫忙,我還有憐媽和秋花在,這就已經是足夠了。”
洛城說︰“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外人就只好告辭。”
柳如煙、憐媽與秋花送客到了門口。
柯叔在一邊打盹,好像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接下來,柳姑娘打算怎樣?”瑾茗不放心,還是忍不住問柳如煙。
“如今,這里也就剩下四個人了,我安葬好她們,也就終年要生活在這個山莊里面了。”柳如煙回答。
“不準備嫁人了?”瑤池問。
柳如煙苦笑著︰“你看我這樣,還想著嫁人的事嗎?”
瑾茗道︰“柳姑娘,不管過去經歷過什麼,我相信活著就可以解決一切的。”
柳如煙點點頭︰“謝謝你們,其實能夠遇見你們,是我一生中最開心的時光。”
門開啟,憐媽對柯叔說道︰“柯叔,快把客人的馬車牽出來!”
柯叔睜開睡意惺忪的眼楮,什麼都沒有說,站起身,牽著已經喂好的馬,牽引它走出了門口。
“就此別過。”何瞑說。
柳如煙點點頭。
瑤池、瑾茗坐在馬車上,掀開窗口的簾子沖柳如煙揮手告別。
柯叔則把洛城拉至一邊,悄悄說了些什麼,洛城點了點頭,隨後也上了馬車。
駕車的何瞑與隨奇,兩個人“駕”一聲,馬車就帶著他們離開了這個充滿著淒涼故事的山莊。
路上,瑤池又忍不住她的好奇心,偷偷問洛城︰“柯叔剛才對你說了什麼?”
洛城笑了︰“叫我不要把柳家生的事告訴外人。”
“看他剛才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想不到還挺用心的。”瑤池感嘆。
洛城笑了︰“作為柳家曾經最重要的人物,他自然也得關心了。”
“柳家最重要的人?他不過是一個開門的老頭,能有多少地位?”瑤池不解。
洛城說︰“夫人給我們說當年生的那件事時,除了小翠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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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是何棋?”瑾茗立刻反應過來。
洛城贊賞道︰“不錯。他其實才是整個事情的主要人物,只是後來,夫人對其只字不提,那麼,何棋去哪兒了呢?”
“難道柯叔就是?”瑾茗驚訝地接下去。
“不錯!”洛城肯定道,“不知道為什麼,看見柯叔就覺得他不像是個只會看門的人,他保養得很好,臉上的皺紋比我還少。柳家生了那麼大的事兒,他也只當作是沒看見,一個人在那兒打盹。他也許恨他夫人已經很久了,也許因為他夫人的原因,平時不敢與如煙、翠憶在一起。他裝作早已懶得管柳家的任何事,不過從他眼楮里的紅絲中就可以看出,他其實是有多悲傷。柳姑娘最後說自己可以處理這件事,想必柯叔會照料的吧。”
“所以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瑤池說,“若當年他與小翠沒有這事,那麼夫人與如煙也許就會過得很幸福。”
“一切皆有因果。”洛城說。
“說實話,我還在想那山莊呢,不知道柳姑娘現在怎樣了。”瑤池說。
瑾茗說︰“說也奇怪,夫人一死,我倒是感覺柳如煙身上有了夫人的氣質與影子。”
洛城感嘆︰“這個山莊,也許有著許多說不清的事情,畢竟已存在那麼久了,我們外人好像的確不適合去打擾。”
馬車奔走了許久。
經過一道道山,一片片田地。
到了晌午,瑤池又開始喊餓。
“忍一忍吧,這兒附近也沒有什麼吃的。”隨奇對著坐在里面的瑤池喊。
瑤池睜著朦朧的眼楮︰“我們得找一個客棧住下來,要不然我就真的要瘋了。”
隨奇說︰“我有預感,除非我們運氣好,否則真的很難找到客棧。”
瑤池哀嚎了一聲。
洛城掀開窗簾,看了看外面的景色,方才對瑤池說︰“看這情景,一時半會兒的還停不下來。”
直到傍晚,周圍終于熱鬧了起來。
望出去,不再是一片片田野了,而是一間間屋子了。
“我真的快餓扁了,我們還是趕緊吃飯吧。”瑤池嚷道。
隨奇與何瞑尋好餐館,拴好馬,隨著洛城、瑾茗與瑤池一起進入了餐館。
小二立刻前來招呼︰“各位,來點什麼?”
何瞑問︰“都有什麼啊?”
小二熱情介紹︰“米飯、面條,雞鴨魚肉我們都有。”
瑤池立刻問道︰“有紅燒雞塊嗎?”
“有,當然有。”小二爽朗地應著。
“好,來一份。”瑤池說。
洛城笑笑︰“上些家常小菜吧,還有你們這兒的特色菜。”
“好咧,稍等。”小二快離開。
“這家餐館雖然看著簡陋,但食客還是挺多的。”瑾茗說。
何瞑環顧了一下四周。
角落里的一個面貌英俊的男子倒是引起了何瞑的注意。
那個男子穿著素雅,在周圍一片喧囂的食客中倒是顯得與眾不同。
眾人吃完飯,方才現外面下起了雨。
“下雨啦!”瑤池倒是一臉快樂。
“你喜歡雨天?”瑾茗問。
瑤池點點頭︰“當然啦,看見雨,我就覺得我又活過來了呢!”
付了錢,眾人來到餐店門口,何瞑注意到剛才角落里的英俊男子已經站在門口。
背影卻是顯得格外孤獨。
“我好像有點同情起這個人來了。”瑤池也注意到了男子的存在,伏在瑾茗耳邊輕輕說。
男子沒有傘。
他的目光,憂郁而深沉地仰望著正下著雨的天空。似乎期待著雨可以早點停下。
洛城走到男子身邊,問道︰“是等待著雨停可以回家嗎?”
男子驚訝地轉過身︰“你是在問我嗎?”
洛城笑著︰“不然呢?”
男子點點頭︰“今天出門匆忙,忘了帶傘,被困在這兒了。”
洛城說︰“我看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下來,我們有馬車,送你一程,如何?”
男子感激道︰“那是再好不過了。”
依照男子所說的路線,馬車在一棟大房子前面停了下來。
那是一家很奇異的房子,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那是一家店鋪。
“你是做生意的啊,看不出來。”瑤池說。
男子苦笑著︰“不是什麼好的生意。”
洛城笑笑︰“那總比我們這些流浪的人好吧。”
“流浪?”
“是啊,我們在趕路,今天傍晚才來到這里,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晚上該住哪里。”
男子猶豫了一會兒說︰“既然你們都送我回家了,要是不嫌棄的話,就住在我家里吧。”
直到男子打開店鋪,眾人才明白剛才男子猶豫的原因。
這是一家紙扎鋪。
所謂的紙扎鋪,就是專門制作挽聯、紙錢、金銀紙錠、紙人紙馬等焚燒的紙品。
男子解釋說︰“因為是制作這些,周圍人都不願意與我打交道,說太晦氣了,我也不好意思邀請各位,如果你們介意的話……”
瑤池率先說︰“我什麼場面沒見過,這些怕什麼,沒關系,別人怕你,我才不怕你呢!”
洛城笑著︰“恐怕要打擾了。”
男子笑道︰“無妨無妨。”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男子請各位坐下,倒了茶。
洛城向男子一一介紹了諸位,男子也自我介紹道:“我叫任道遠,一個人經營著這家店,平日里很少外出,可以遇見你們,也真是難得。”
“我們也很幸運,要不是你,我們今天都不知道該住哪里了。”何瞑說。
瑾茗與瑤池則對紙人有了興趣︰“任兄,你的紙人制作得好逼真哦。”
任道遠笑道︰“沒有什麼別的手藝,這個,至少還可以混口飯吃。”
瑾茗拉著瑤池的手,輕聲說︰“看多了,你不覺得恐怖嗎?”
瑤池搖搖頭︰“怕什麼,這些紙人又不是真的。”
任道遠笑了︰“時間不早了,各位也該休息了。”
晚上,瑤池與瑾茗睡在一起。
瑤池問瑾茗︰“像任道遠那麼英俊的男子,做紙人這樣的工作,豈不是很荒廢他那張臉?”
瑾茗問︰“那你想要人家怎麼樣?”
瑤池說︰“他不一定要做這個生意啊,做些飾、茶葉或者服飾,什麼都行,總比做這死人的生意強吧?”
“你沒听他說他沒有別的手藝了嗎?”
“也是,但是一個男人,做這樣的手工活,總讓人覺得怪怪的。”
“但是你不覺得他做的紙人也太逼真了吧?”
“這樣才會有人來買啊!你說,像他這麼英俊的男子,是否娶妻了?”
“怎麼?喜歡他了?”
“才不是呢!就是好奇罷了。”
“好奇?那你明天直接去問問他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事實證明,不用她們親自去問,任道遠與他的妻子早已做好早飯坐在大廳等各位了。
“這是我的妻子,寧馨。”任道遠向各位介紹。
瑤池已經完全愣住了。
眼前的女子,膚若凝脂,唇若點櫻,格外的清麗脫俗。
寧馨朝各位點點頭︰“家中來了客人,今早回來我才知道。”
“寧馨昨天回娘家去了,今早才回來。”
任道遠解釋著。
瑤池不由夸道︰“夫人好美啊!”
瑾茗則輕聲自言自語︰“看寧馨,為什麼有種奇怪的感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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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瞑倒是帶著羨慕的語氣︰“有這樣一位嬌美的妻子陪伴著,住在這樣的一間宅子里,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洛城看看窗外的陽光︰“今天天氣很好,等下我們也該出趕路了。昨日多有打擾。”
任道遠笑笑︰“相逢即是有緣,說打擾就太客氣了。”
任道遠說著,也順勢望望窗外的天氣,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現在雖然是晴空萬里,可是這兒的天氣不定,說不準過會兒就會大雨傾盆了。”
瑾茗笑著︰“如果真像你所說的那般,到時我們回來找你便是了。”
任道遠笑笑︰“好啊!”
吃早飯的時候,任道遠問︰“你們這麼多人是要去往哪里嗎?”
何瞑說︰“我們要去往白雪山頂。”
“白雪山頂?那是什麼地方?”
洛城接過話︰“只是一座常年積雪的山罷了。我們現在還遠遠未到,這一路上游山玩水,倒也是逍遙自在。”
任道遠看看洛城︰“我真希望自己老了的時候也可以與一群年輕人在一起游山玩水,忘記時間!”
瑤池听了不由哈哈大笑起來︰“你和他比?”之後,看看洛城,“他可不是尋常人。”
“哦?此話怎講?”任道遠好奇著。
瑾茗說︰“他呀,雖然是個老頭,可惜內心卻是一個年輕人。”
任道遠笑道︰“這樣豈不是很好?”
吃完早餐,眾人駕著馬車離開。
才走了一會兒,馬車前進的度慢了下來。
瑾茗掀開簾子,看見窗已是陰雲密布,是要下大雨的預兆。
“果然,是被任道遠說中了呢!”瑾茗轉過頭對洛城與瑤池說。
“看來,我們要返回紙扎鋪了。”洛城說。
于是,原路返回。
剛到門口,就零星落下雨來。
紙扎鋪的大門敞開著,眾人進去時,看見任道遠正在接待兩位來客。
任道遠的表情落寞,見到洛城他們,嘴角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馬車停好後,雨下得更大了。
那兩位客人對任道遠說︰“價格我們已經出到最高了,畢竟這兒是紙扎鋪,說出去也不好听,你若誠心想賣,就實際一點。我們就先告辭了。”
任道遠道︰“好,我會再考慮的。”
告別那兩位客人,任道遠的表情凝重。
“看來,不是來買紙扎的,而是來看房子的。”瑾茗說,“你是打算將這房子賣掉嗎?”
“不錯,”任道遠說,“我想與夫人一起離開這個地方。”
“為什麼,這個地方不好嗎?”瑤池問。
任道遠說︰“這個地方太陰雨綿綿了,也有太多的雨天。我不喜歡雨天,雨天的話,紙張就很容易被打濕。”
“對了,夫人呢?”瑾茗環顧四周問。
任道遠說︰“因為這幾****有了賣房的打算,夫人不是很贊成,她不喜歡去陌生的地方。她身體一向不好,因此就在房中休息了。”
“也是,畢竟是對熟悉的地方比較有感情嘛!”瑾茗說。
任道遠說︰“剛才我說得沒錯吧?這兒的天氣就是這樣的,陰晴不定。”
“看來,我們又要打擾了。”洛城說。
任道遠笑笑︰“不打緊。”
臨近中午,任道遠開始做飯。
香味也就溢滿了整個灶房。
瑾茗與瑤池忍不住去看。
最後還動手開始幫忙。
“想不到,你還會做飯燒菜呢!”瑤池說著,轉頭望向隨奇,“不像那個人,一直就知道冷著一張臉。”
任道遠笑笑︰“姑娘見笑了,我也只是會做些家常小菜而已,登不上大場面的。”
“要登什麼大場面啊,好吃就可以了。”瑤池說,“你的夫人可以嫁給你這樣的好男人,真的是太幸福了。”
任道遠笑了,旋即臉上又有了一絲愁緒︰“只是夫人最近的身體太差了,我怕搬家又會讓她更加憔悴。”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和你妻子是怎麼相遇的。”瑾茗說。
任道遠說︰“因為我一直都是做紙扎的,所以別人都會對我保持距離,漸漸的,我也就習慣了。但是雖然保持著距離,可誰家死人或是祭祀時不會用到紙扎呢,大家還是會來我這里買這些東西。寧馨就是那天來我這里買紙扎時遇見的。我對她一見鐘情,她也對我有好感,她常常會經過我的店鋪門口,之後見到我說是要跟我學做紙扎。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她的父母也同意你們在一起了?”瑾茗問。
任道遠說︰“嗯,是的,雖然過程艱難了一些,但是好在她還是嫁給了我。”
瑤池笑著︰“那還用說,最後定是被你的一片真心所打動了唄。”
菜一一端上桌,任道遠拿了個盤子,將飯菜細心地盛放好,略帶歉意地對眾人說︰“夫人身體不好,我想讓她在房間里用飯,各位請自便吧!”
任道遠說著,就端著盤子離開了。
瑤池開始感嘆︰“長相英俊,又會做飯,如此溫柔的男子,連我都感動了。”
說著,瑤池瞥向隨奇,見隨奇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不由深深嘆了一口氣。
洛城倒是爽朗一笑︰“怎麼,瑤池姑娘想嫁人了?”
“嫁人?我又沒有寧馨的福氣,又遇不到像任道遠這麼溫柔的男子。”
“哦?你不是一向喜歡冷漠寡言的男子嗎?何時變了口味?”洛城嘴角隱隱藏著笑意。
“誰說我喜歡冷漠寡言的男子了?”瑤池說。
洛城笑著︰“看來,我要讓我們家的隨奇另尋他人了。”
瑤池立刻急了︰“洛城你什麼意思啊?”
說完又看了看隨奇,隨奇正在看著她,雖然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可瑤池還是微微紅了臉。
“不過,你們不覺得寧馨有一些奇怪嗎?”瑾茗幽幽冒出了一句。
“此話怎講?”洛城問。
瑾茗思索著回答︰“我也說不上來,但是憑感覺吧,總感覺哪里怪怪的,似曾相識,可是又很陌生。”
瑤池滿不在乎地說︰“我看你是想多了,你不會還陷在柳如煙的陰影里跳不出來吧?相信我,任道遠與他夫人一切正常。”
正說著,任道遠走了出來,眉間依舊留有淡淡的愁緒。
“怎麼還不動筷?”任道遠一臉溫柔。
瑤池說︰“專門等你來一起吃啊!”
“夫人怎麼樣了?”瑾茗問。
任道遠說︰“就是虛弱了點,其他的一切都好。”
“多休息應該就會好了吧!”瑤池說。
任道遠看著瑤池︰“多謝姑娘關心。其實,寧馨的身體也是因為這兒天氣的緣故。這里多雨、潮濕,難免會影響她的身體,所以,我要抓緊時間離開這里。”
“離開這里,你依舊會做紙扎生意嗎?”何瞑問。
“應該會繼續吧。我想找個常年天晴的地方,與寧馨一起無憂無慮的生活。”任道遠望著窗外的天空,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中,之後才回過神,招呼大家,“吃飯吧,再不吃,菜就要涼了。”
飯後,任道遠去洗碗,瑤池立刻去幫忙。
洛城、何瞑、瑾茗、隨奇則坐在大廳里。
“無憂無慮的生活,”洛城笑著,“遠離有雨的天氣就可以做到無憂無慮了嗎?”
何瞑思索著︰“這就說明他真的很不喜歡雨天。”
“在這個多雨的地方住了那麼久,有什麼原因讓他開始討厭雨天了呢?”瑾茗若有所思。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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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到下午才停止。
有一陣子,還透出過一絲陽光。
瑤池站在後院中,張開雙臂感嘆著︰“雨後的天氣好清新啊!”
瑾茗則注意到,後院里有一個黑色的盆,上去研究了一陣也看不出所以然,轉頭問任道遠︰“這是用來干什麼的?”
任道遠說︰“那是燒紙扎的盆。”
“燒紙扎?”
“嗯。那些沒有做成功的紙扎就要拿來燒掉。”
“這麼講究啊!”
洛城打量著後院︰“任兄,你這個後院我倒是極其喜歡。有涼亭,有樹,有花,有草。這個地方多下點雨算什麼,再怎麼說,你也在這里住了那麼多年,定是有些舍不得吧?”
任道遠說︰“但是夫人的身體不適合陰雨連綿的天氣,她很弱,很容易受寒。為了她,我願意另換地方居住。”
瑤池嘆了口氣︰“做你的夫人真是幸福!飯菜,你燒好了端進去給她吃,現在又為了她要搬離這里。我怎麼沒有這麼好的福氣呢?”
瑾茗笑了起來,看了看隨奇︰“你怎麼不問一下隨奇會不會這些呢!”
隨奇立刻說︰“瑾茗姑娘太會開玩笑了。”
瑤池嘟起了嘴,輕聲自言自語︰“我就知道他一臉嚴肅,除了武功,什麼都漠不關心。”
晚飯的時候,任道遠又將飯菜送至寧馨的房間。
收拾完碗筷,瑾茗來到院中,看見洛城坐在涼亭中。
不由自主的,她往洛城的方向走去。
“怎麼有閑情逸致坐在這里?”瑾茗問。
洛城笑笑︰“難得沒有了追兵,也避開了煩心的事,人生難得有這些日子的清閑時光,我當然應該珍惜才是。”
瑾茗若有所思地坐了下來︰“現在的目的是去白雪山頂尋找靈犀劍,但是路途遙遙,我們的唯一線索,只能是何瞑的夢。萬一找不到,怎麼辦?”
“我相信何瞑的夢是真的,我也相信我一定會找到靈犀劍。”
“那把靈犀劍,對于你來說,很重要嗎?”
“那把劍,對于何瞑來說很重要,對我也亦然。我現在是一只困獸,暫時躲在這個人煙稀少的地方。”
瑾茗話題一轉︰“其實,一直以來,我很想知道為什麼宮里的人要追殺你,難得今天如此清閑,你願意講給我听嗎?”
洛城說︰“說來話長。”
瑾茗看著他︰“長夜漫漫,有的是時間。”
洛城望著瑾茗︰“好,難得有人願意听我講,我就細細說來。”
十五年前。
柳色依依。
風依依,水粼粼。
風吹河岸拂動細柳,花艷河堤芬芳一季。
岸上,幾個兒童正在游玩。
雖說只是兒童,但是他們的衣著配飾已顯現他們並非是平凡之人。
這里也絕非是簡單之地。
皇家的後花園,奢華而氣派。
宮女在一邊看著他們打鬧。
其中一個孩子衣著簡樸,但是五官清秀,他正開心地笑著。
另外三個孩子分別是大皇子洛駿,二皇子洛城,三皇子洛宣。
“我們來玩捉迷藏的游戲吧。”洛宣提議。
洛宣面容可愛,在宮中深得父皇的寵愛,加上他是三個皇子中最勤學的,每次皇上檢查學問時,他稚嫩的聲音加上出口成章的博學,總是會逗得皇上哈哈大笑。
洛城一听,立刻就同意道︰“好好好。”
洛駿則不以為然,從樹枝上折下一節花枝,用力抽打著樹,嘟嘴說︰“不玩不玩,一點兒也不好玩,等會兒又要我來找,我才懶得找呢!”
洛宣跑過去︰“只有最聰明的人才能尋找的。你看,我和洛城都太笨了,所以我們只能藏,即使我們藏得再好,也一定會被你找到的。”
洛駿指向那個衣著簡樸的孩子︰“那他呢?他干嘛?”
“他沒有你聰明啊!”洛宣“咯咯”笑著。
洛駿不開心地撇撇嘴︰“我雖然聰明,但是我也希望可以藏起來讓你們找啊!”
洛城過去拉住洛駿的衣角:”哥,一塊兒玩嘛!”
洛駿想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算了,你們玩吧,我不奉陪了。”
說完,洛駿轉身離開,與他一起的宮女也隨著他離開了。
洛宣轉過頭,對余下的宮女說︰“你們先下去吧,這樣的游戲有旁觀者在就不能玩得盡興了。”
于是,幾名宮女就應聲離開了。
三個人見宮女離開了視線,就立刻跑了起來。
直至來到了後院最冷清、荒涼的角落。
這個地方,是不會有人經過的。
洛宣轉過頭,對衣著樸素的男孩說,“隨奇,如果你來找,一有風吹草動你就听見了,這樣不好玩。”
轉頭又對洛城說︰“你最喜歡藏,鬼點子也特別多,不讓你藏就可惜了。還是辛苦我自己吧,我來找你們吧。”
說著,洛宣將頭轉了過去︰“我默數到50,你們先去藏好。”
隨奇躲在了樹上,而洛城則隱蔽在了水井邊,左右前後的草都及人高,加上茂盛,洛城完全可以安心地躲在里面,他扒開一條縫觀察外面的動靜。根本就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對自己可以找到這樣的藏身之處而沾沾自喜。
洛宣數到50,就轉過頭想去尋找,誰知,目光卻觸及一個人正向自己走來,定楮一看,原來是荷妃。
荷妃是皇上最受寵的妃子,憑著一副清秀的相貌,與伶俐的口才,很快就在一群人選中脫穎而出,成為了皇上的新寵,所到之處,無一人敢對其不敬。荷妃也趁著自己受寵之際,大肆收攬各方的珍寶。
這麼紅的紅人,洛宣絕對認得。他對荷妃,是充滿了好感的。只因平日里,荷妃總是護著他,還常常在皇上面前贊揚他。
“荷妃娘娘好。”洛宣恭敬地向她問好。
“喲,我們的洛宣是越來越懂事了。”荷妃說著,環顧了一下四周,“你在這兒干什麼呢?”
洛宣只是嬉笑︰“一個人在書房里無聊,就出來轉轉。”
“哦?一個人?”荷妃笑了,“你真的是一個人來的嗎?膽子不小啊,居然來到這個無人問津的角落。”
洛宣也笑道︰“我自然是一個人來的。突然想在這個安靜的地方休息休息,不想被人打擾。荷妃娘娘,你怎麼也來這里?”
“我?當然是有事了。”說著,荷妃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突然蹲了下來,笑著說,“給你看樣東西,是我新得到的寶物。”
洛宣好奇地湊過身去。
不遠處的洛城看著荷妃與洛宣,樹上的隨奇听著他們的對話。
就在洛宣靠過去的當下,洛宣的嘴就被捂了起來,洛宣甚至來不及發出一點聲音。
荷妃對眼神充滿痛苦與疑惑的洛宣道︰“對不起,要怪,也只能是怪你太聰明了,為了將來少一位皇位的競爭者,我不得已而為之,希望你別介意才是。”
荷妃捂住洛宣的手帕上沾了毒藥,洛宣吸入毒藥,漸漸停止了掙扎,最後,慢慢合上了雙眼。
荷妃見洛宣已經窒息,就松開了他,洛宣無力地向後倒去。
荷妃眼神冰涼,她收好手帕,環顧四周,匆匆離開了。
目睹整個過程的洛城,在草叢里已經害怕得開始哆嗦起來,他整個腦海,都被剛才突如其來的一幕所佔據了。他知道,荷妃殺了洛宣。
不知過了多久,洛城看見隨奇來到了身邊,他顫抖著抱著他,眼淚不停地往下滑落。隨奇伸手拍拍他的背︰“洛城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洛宣的尸體是傍晚才被發現的,那個來稟告的太監早已嚇得面色鐵青,雙腿發軟。
皇上的臉色更是差到了極點,他不許別人搬動洛宣的尸體,而是親自趕到了那里。
一大群人拿著火把來到洛宣的尸體邊。
那些火光,將周圍的一切照得異常明亮。
洛城與隨奇在人群中,洛城的手顫抖著。隨奇也害怕,但是想到自己還要保護洛城,于是,小小的身軀開始充滿了一點力量,他握著洛城的手,安慰著他不要害怕。
皇上的表情令周圍的人大氣也不敢喘,都紛紛跪了下來。
皇上徑直走向洛宣,抱起他幼小的軀體。
洛宣的唇已經蒼白,尸體已經僵硬,臉色也如紙一般白,近乎透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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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的瞳孔在不斷收縮,洛宣死的那一幕又浮現在他眼前。【邸 ャ饜 f△ . .】
他望向荷妃,她站在皇上身邊,卻是一副平靜的神情,置身事外,假裝不知。
“究竟是怎麼回事?”皇上幾近怒吼。
宮女太監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
首先發現尸體的太監哆哆嗦嗦地開口說︰“傍晚時分,奴才路過這里,就,就看見三皇子躺在這兒,起先以為他在休息,豈料…豈料,居然已經…,奴才該死。”
“難道就沒有一個人知道洛宣怎麼會在這里?照顧他的宮女呢?”皇上怒火沖天。
宮女嚇得渾身發抖,跪在皇上面前︰“今天,三皇子與二皇子、隨奇玩捉迷藏,讓奴婢走開,說過些時候再找他們,依據以往的習慣,他們是要玩很久的,因此奴婢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萬萬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啊!求皇上恕罪。”
荷妃听到這里,臉色微微變了變,她銳利的目光望向人群中沉默不語的洛城與隨奇。
“洛城,隨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皇上大聲怒斥。
此刻的洛城,全身哆嗦著,不說話。隨奇也不做聲。
皇上最後瞥了他們一眼︰“回去再說。”
宮殿里,燈火通明。
洛城與隨奇跪在中間。
“洛城,你告訴朕,今天下午發生了什麼事?”皇上雖想表現得善意,卻也怒氣難掩。
洛城的目光望向荷妃。他可以看見荷妃蒼白的臉色,以及她臉上難以掩飾的驚恐與不安。
“城兒,皇上問你話。失去了洛宣,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你可要如實回答啊!”相比之下,皇後的語氣溫柔了許多。
洛城收回目光,卻依舊一言不發。
皇上更是氣憤,轉而問隨奇︰“隨奇,你來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隨奇為難地在心里掙扎了一番,正欲開口,卻被洛城按住了手。
洛城抬起頭,堅定地望著皇上︰“是荷妃。我親眼看見了,是荷妃,她用手帕蒙住了洛宣的臉,洛宣這才斷了氣。”
“冤枉啊,皇上。”荷妃立刻跪了下來,“你也不是不知道,臣妾待洛宣,一向視如己出。洛宣聰明伶俐,深得皇上喜愛,我怎麼可能會加害于他?”
“父皇,兒臣與隨奇都親眼目睹。”洛城說。
荷妃說︰“親眼目睹?那麼剛才,你們怎麼裝作一副全然不知的表情?”
說完,荷妃轉過頭,對皇上說︰“皇上,你一向英明神武,你想想,如果他們知道是臣妾殺了洛宣,怎麼可能還會隱瞞至今,怕是早已向你來稟告了。可是,如今,宮女說他們是與洛宣一起在玩,洛宣又出了事,他們冤枉是我殺害了洛宣,那麼臣妾是否可以懷疑是他們殺害了洛宣呢?”
洛城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荷妃。
荷妃不甘示弱地繼續︰“小孩子在玩耍,沒有太監宮女看護,難免會玩得忘乎所以,也許是在這途中出了差錯。為了掩飾自己的錯誤,將這結果推向臣妾,臣妾也無可奈何。只是臣妾已經懷孕,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去害人。別說是皇子了,臣妾現在是連宮女做錯事也不懲罰的,請皇上明察。”
“這個荷妃,果然不簡單啊!”瑾茗听洛城說到這里,不由感慨。
“我其實很後悔那天沒有能夠及時去父皇面前說出真相。”洛城看著瑾茗,“所以,我很恨荷妃。”
“然後呢?皇上不相信你了?”瑾茗問。
洛城笑笑︰“時間不早了,接下來的事以後再告訴你。不過,我現在知道了一件關于荷妃的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瑾茗問。
洛城笑笑︰“是啊,所以現在我的目的除了尋找靈犀劍外,還在尋找一個人。”
“這個人,和荷妃有關?”瑾茗問。
洛城點點頭。
望向遠處,說︰“咦,那是任道遠與他夫人,他們出來散步了。”
瑾茗隨著洛城的目光看過去,果然,任道遠攜著他夫人的手,慢慢踱著步子。
“寧馨應該很幸福吧,雖然身體不好,但是任道遠卻那麼關心她。”瑾茗托著下巴,目光里滿是羨慕。
洛城看了瑾茗一眼︰“你什麼時候與瑤池的想法一樣了。”
“本來就是嘛,一個女子,最大的心願,不就是可以找到一個疼她愛她的夫君嗎?”瑾茗說。
洛城笑笑。
天色已經暗了許多,瑾茗看著任道遠他們,居然看得入了迷。
洛城看看瑾茗,正要起身。瑾茗卻突然開口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洛城說。
瑾茗說︰“寧馨的身體好像太輕,我看見她好像是被任道遠拖著走的。”
“是嗎?”洛城看了過去。
瑾茗皺著眉頭,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說︰“我就說看見寧馨就有很奇怪的感覺。她的膚色白于常人,嘴唇小而紅艷。洛城,你注意過任道遠做的紙人沒有?”
“你的意思是,寧馨是紙人?”
“怕雨怕水,身體又輕,不是紙人是什麼?”
“可是,說不通啊,任道遠為什麼要制作出一個紙人來為難自己呢?”
“這只能去問他了。”
回到屋子里,寧馨已經坐在椅子上,依舊是雪白的膚色。
任道遠坐在寧馨的身邊,一副關切的樣子。
“寧馨,身體好些了嗎?”瑾茗問。
寧馨點點頭︰“我這個人一向體弱多病的。如有照顧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
瑾茗笑笑︰“夫人太客氣了,反而是我們多有打擾,還請夫人見諒才是。”
寧馨說︰“我听任道遠說起過,你們是為了去白雪山頂?”
瑾茗點頭︰“正是。”
寧馨看了看眾人,感慨說︰“有那麼多人結伴一起去,也是件熱鬧的事,不像我,不能走遠路。”
任道遠在旁邊立刻安慰說︰“沒關系,我不是在你身邊嗎?雖然你不能走遠路,可是我可以把有趣的事講給你听啊!”
瑤池說︰“是啊,是啊,我倒是覺得人生得此一夫君,足矣。”
寧馨不由被瑤池的神情逗笑了。
瑾茗突然開口︰“這兒有水嗎?我渴了,想喝水。”
任道遠的臉色一變,旋即鎮定下來︰“灶頭那兒有水。”
說著,望向諸位︰“時候不早了,寧馨她也要休息了。我先扶她回房中,各位也該休息了。”
洛城與瑾茗相互使了個眼色。
瑤池、隨奇與何瞑都各自回房休息了,剩下洛城與瑾茗在大廳等待著任道遠。
“你說,他會告訴我們真相嗎?我可不願意上次在柳家的事件重演。”瑾茗看著洛城。
“你怕了?”洛城挑釁地看著她。
瑾茗說︰“我不怕,可是你想,如果寧馨真的是紙人,說明任道遠是有巫術的。等一會兒他若不高興了,將我們變成紙人該怎麼辦?”
洛城笑著看著瑾茗,瑾茗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轉頭時,洛城用手指了指瑾茗的腦袋︰“我發現,你的想法是越來越多了。不過,的確也不排除有這個可能了。所以,你是想與我在這兒一起等任道遠,還是先回房里休息。”
瑾茗白了洛城一眼︰“當然是和你一起在這兒等任道遠了,都快要知道謎底了,就這麼回去,我可不甘心。”
正說著,任道遠出現了︰“怎麼還不回房休息?”
洛城笑道︰“專程在這兒等任兄你。”
“哦?”任道遠挑了挑眉,坐了下來︰“是有什麼事嗎?”
洛城笑笑︰“今天,我看見任兄與夫人攜手散步,結合任兄說過的夫人身體不太好的話,我特地留意了夫人,發現她特別輕,風一吹,雙腳就離了地。”
任道遠勉強笑了︰“大概是天色已晚,洛兄看錯了。”
瑾茗看著任道遠︰“一開始,我就覺得夫人很熟悉,但是也很陌生。我不知道這樣的錯覺從何而來,知道我今天發現她的身體很輕,聯想到了你做的紙人。夫人,她就是你做的紙人吧?”
任道遠的臉色變了變︰“時候不早了,我看各位今天是太累了,以至于產生了幻覺。”
說完,任道遠就要離開。
洛城站了起來︰“事實如此,任兄何必躲避,我們沒有任何為難你的意思,只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們很想幫助你。”
任道遠看了看洛城,又看了看瑾茗。
沉默了半晌,終于重新坐下。
他的目光,一下子變得悲傷︰“不錯,如你們所料,寧馨的確是一個紙人。
“我一直都是開紙扎鋪的,有一天,有一只貓跑進了我店里,我將貓抓住,抬頭就看見一個漂亮的女子,這個女子就是寧馨。我對她一見鐘情。我們就貓的話題聊了很久。之後的日子,她常常來我的店里。你們也知道,這里的天氣常常會下雨,她就會坐在我店鋪里躲雨。我們常常會聊很久。
“不久,她的父母知道了我與她之間的事,他們不同意將寧馨嫁于我。說是我一個開紙扎鋪的,太晦氣了。並且幫寧馨另外訂了親。
“寧馨出嫁那天,在花轎中,用剪刀割破自己的手腕。等別人發現時,已氣絕身亡。我在人群中,看著寧馨的血,流了一地。”
話說到這,任道遠已經是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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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茗被任道遠的悲傷所感染,不由同情起他的遭遇。
“怪我無能為力,只能夠眼睜睜看著寧馨滿身是血地被抬出轎。我沖上去想抱住寧馨,可是她的父母將我狠狠推開了。我都沒有見到她最後一面。
“我是個做紙扎的人,也知道有一種法術是可以代替死去的人活著的。于是,我回憶著寧馨的容顏,想要做出一個與寧馨一模一樣的紙人。我用了整整五天的時間。那五天里,我將自己關在房間里,邊回憶著我與她之間的過往,邊用紙制作出與她模樣相同的紙人。我的心血沒有白費,我看見了我的寧馨,她就在我面前。只是,紙人是不會說話的,可是我的血卻可以使她復活。
“你們無法想象,我看見寧馨是有多麼的開心,雖然只是我扎的紙人而已,可是我覺得她的靈魂里已經住著寧馨。她是我的夫人。”
瑾茗說︰“只是她不能接觸水。”
任道遠苦笑︰“這是她的缺點。”
瑾茗皺起了眉頭︰“既然是紙人,那她也根本不用吃飯了?所以你每次將飯菜端進她的房里,只不過是為了演給我們看?”
任道遠看了瑾茗一眼︰“瑾姑娘是聰明人。”
瑾茗點點頭︰“難怪那天在餐館遇見你,你是一個人在那兒吃飯的。”
洛城在一旁開口︰“所以,你說寧馨回娘家去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任道遠望著窗外紛紛落下的雨,目光深沉而溫柔︰“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我怕寧馨到處走動,就將她暫時收了起來,放在抽屜里。”
“既然你怕她沾到水,為什麼又將她拿出來,就不怕被我們發現其中的蹊蹺?”洛城問。
任道遠說︰“我沒有別的辦法。她沾上了我的血,她就有了生命,最多只能收在抽屜里一天,否則她會死去。我與她散步,其實是將我的壽命轉給她,這樣,她會慢慢變成真的人,以後就不怎麼會怕水了。”
瑾茗看著任道遠︰“真正的寧馨已經不在了,你這樣做,值得嗎?”
任道遠笑了,笑里帶著淚水︰“算是我對寧馨的補償吧!至少現在有她陪著我一起。我不管別人怎麼想,但是我就是想要跟她在一起。”
“人間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瑾茗感嘆。
早上,天氣晴朗開來,陽光下,一切都是美好的模樣。
任道遠與寧馨站在門口,與眾人道別。
“任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把這兒賣了,搬到充滿陽光的地方生活。”洛城輕輕拍了怕任道遠的肩膀。
瑾茗則對寧馨說︰“其實我與瑤池都很羨慕你有那麼好的一個夫君,你一定要珍惜他啊。”
寧馨笑得一臉開心︰“我知道他對我很好,我也會努力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好,至少不要那麼虛弱了。”
瑾茗笑了︰“那就好。”
上了馬車,瑾茗與瑤池掀開窗望向任道遠與寧馨。
馬車漸漸走遠,任道遠與寧馨還是站在原地,向他們揮手道別。
兩個人的身影漸漸變成兩個小小的點。
想起任道遠與寧馨的事,瑾茗不由落下淚來。
“你怎麼哭了?”瑤池驚訝地問。
洛城看著瑾茗。
瑾茗說︰“我想,這世間,難得有任道遠這樣痴情的人了。”
瑤池說︰“那當然了,一開始我就說了,任道遠是個好人,誰嫁給他都是好福氣。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著他的背影都覺得他很孤獨。不過,這應該都是我的錯覺啦,今天看他與寧馨在一起就覺得他很幸福啊!”
瑾茗點點頭︰“我也覺得他是幸福的。”
馬車行駛到中途停在了一個山坡上休息。
瑾茗坐在草地上,一臉沉默。
何瞑與瑤池在河邊玩水,隨奇在看著馬吃草。
“怎麼了?還在想著任道遠與寧馨的事?”洛城走過來,坐在瑾茗身邊。
瑾茗神情傷感︰“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好難過。”
“是難過任道遠,還是難過寧馨?”洛城問。
瑾茗說︰“他們兩個人,明明喜歡對方,卻還是不能夠在一起,這世間,為什麼偏偏這麼殘忍?”
“不是這世間殘忍,而是現實。”洛城看著瑾茗,“有時候,彼此喜歡並不能解決所有的事。”
瑾茗看著洛城。
洛城說︰“任道遠是紙扎鋪的人,我相信寧馨的父母絕不願意將女兒嫁給以此為生的人。但是他們沒有想到,寧馨會用死亡作為反抗。任道遠還好,好在他現在與寧馨在一起了,雖然是假的,但是這是他想要的生活。其實,從小長在皇宮中,對于喜歡的概念很模糊。喜歡一個人,遠遠注視就行,若非要得到,就會闖下大禍。”
“皇宮里的感情,是摻和著權力與利益的吧?”瑾茗說,“所以我才會覺得任道遠的感情更加真摯感人。”
洛城笑著看看遠處正玩得一臉開心的瑤池與何瞑︰“既然任道遠覺得他現在幸福了,那我們也應該祝福他。現在告別了他們,是不是應該找回自己了呢?”
瑾茗看著洛城。
洛城笑著︰“走,與他們一起去玩水。”
洛城轉過身,伸出手,看著瑾茗。
瑾茗將手交給洛城,從草地上站了起來。
兩個人相視而笑。
這時,遠處傳來瑤池的聲音︰“有人落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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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奇立刻跳了下去,惹得瑤池哇哇大叫︰“隨奇,你小心一些啊!”
等洛城與瑾茗趕到,隨奇已將落水者救起。
那是個女子,長得還蠻清秀的,只是如今落入了水中,被救起,不禁有些狼狽。
女子吐出了幾口水,捂著肚子,看了隨奇一眼︰“謝謝你 ! br />
隨奇點點頭,依舊是一副冷漠的表情。
何瞑走上前問女子︰“這兒是郊區,你怎麼一個人掉進了水里。莫非是想不通,要自盡不成?”
女子“切”了一聲︰“我怎麼可能會自盡?我自盡了,豈不是要笑死我大嫂?我才不會做那麼蠢的事呢!本姑娘只是心情不好出來散步。剛巧看見河中有魚,就想去抓魚,誰知,魚沒抓到,人倒是掉進水里去了。”
何瞑笑了︰“幸好你遇見我們。”
女子看了看隨奇︰“是啊,我要多謝這位救我的勇士。”
瑤池在一旁嘟囔︰“不就是救你上岸,還勇士,這麼簡單,我也會。”
女子打量了他們這群人︰“看你們這架勢,是去干什麼?”
洛城說︰“到處看看風景。”
女子看了看洛城︰“想不到,你這個老頭,也有心思與體力跟著這些年輕人到處轉悠。”
洛城哈哈大笑︰“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我的人了。”
女子說︰“我叫甦音,你們呢?”
眾人一一介紹過自己。【邸 ャ饜 f△ . .】
甦音道︰“這個地方,一時半會兒的也難找到住的地方。看在你們救了我的份兒上,我邀請你們去我家小住幾天。順便,我可以帶你們看看街上的熱鬧。怎樣?”
洛城笑了︰“那是再好不過了。”
甦音說︰“不過,自然也不是白吃白住的,你們要幫我一個忙。”
“哦?”洛城微笑著。
甦音繼續︰“自從我大嫂入門後,就天天跟我作對,更可氣的是,她表面上裝作對我很好的樣子,暗地里對我諷刺挖苦,我爹我娘以及我哥還都覺得是我的不是,盡力幫大嫂說著好話。我已經受夠了,我希望你們可以幫助我,讓我大嫂露出她的真面目。”
洛城微微一笑︰“清官難斷家務事,況且我們只是一介布衣,放著逍遙自在的日子不過,自找罪受?那我們寧可晚上駐扎于此了。”
甦音跺了跺腳︰“你們這些人,怎麼一點同情心也沒有。”
說著,跑到隨奇面前︰“你會幫我的,是不是?”
隨奇還未回答,瑤池就開口了︰“他已經幫過你一次了,你還嫌不夠啊?”
甦音最後嘆口氣︰“好吧,我先帶你們去我家看看,如果你們實在看不下去我在家里的處境,到時候再幫我也來得及。”
眾人駕著馬車來到了甦音家。
站在她家門前,何瞑不由感嘆︰“你家真的好大啊!”
甦音得意的說︰“那是自然了,我們家可是這兒最大的。【邸 ャ饜 f△ . .】走,本姑娘帶你們去見識見識。”
瑤池在後面偷偷跟瑾茗說︰“不知道為什麼,我不喜歡她。”
瑾茗捂著嘴偷笑道︰“是因為隨奇的關系嗎?”
瑤池輕聲問︰“有那麼明顯嗎?”
瑾茗點點頭。
甦音走進去,一個丫頭看見了,立刻開心得不知如何是好,大喊著︰“小姐,你總算回來了。”
另外一個則立馬跑進廳堂去通知老爺與夫人。
听聞訊息的老爺與夫人匆忙而至。
“唉呀,我的寶貝女兒,你總算是回來了。”老爺叫喊著。
但旋即,聲音戛然而止了。
首先是看見渾身濕透的甦音,然後是一臉看戲似的眾人。
老爺“呃”了一聲,問︰“音音,你這是去哪兒了?還有這些人,是誰啊?”
甦音說︰“爹,你今天呀,差一點就見不到我了。”
“哦,怎麼了?”老爺一臉緊張,上下打量著甦音。
甦音說︰“我成天被大嫂欺負,你又不幫著我,我自然是越想越氣了,一氣之下就干脆跳河,死了算了,省得大嫂還要費盡心思暗算我。”
“哎呀,我的寶貝女兒喲,你怎麼這麼傻啊!你爹他不听,不是還有娘嗎?”夫人心疼地看著甦音。
甦音繼續︰“還好遇見了他們。”甦音向後比劃了一下,“否則,你們就真的失去我了。”
老爺將目光望向了眾人,連聲道謝,夫人則叮囑著丫頭立刻為甦音梳洗更衣,又吩咐丫頭煮姜湯。
看著隨奇也是一身濕漉漉的,就讓下人準備了一套衣服,讓隨奇更換。
“哎喲,我們家的寶貝總算是回來了。”嬌柔的女聲傳了出來。
眾人循著聲音看去,見一個濃妝艷抹的女子正沖著他們緩緩走來。
她身邊的男子,正咧著嘴笑著。
從甦音望向那個女子的眼神中就能夠知道,她的大嫂出現了。
瑤池的臉上,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濃妝艷抹的女子上下打量著甦音︰“我的好妹妹,你這是去了哪里?怎麼弄得如此狼狽?這樣很容易生病的,要趕緊去沐浴更衣才是。”
甦音白了女子一眼︰“你不用再演戲了。你這樣假惺惺的不累嗎?我知道,你巴不得我死,死了才好呢!”
女子皺起了眉頭︰“妹妹你怎麼又說這話了,我怎麼會讓你去死呢!我是擔心你呢!”
甦音這會兒囑咐下人︰“幫我好好照顧他們,尤其是我的救命恩人。”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甦音特地指了指隨奇。
然後轉身走了。
隨奇也跟著走了。
濃妝艷抹的女子望向眾人,笑了︰“還真的是得謝謝你們救了甦音,她這個人脾氣不好,還請你們多包涵才是。”
洛城笑笑︰“有勞有勞。”
老爺在一邊說︰“你們快請坐吧!”
說著,還忙著介紹起來︰“這是我的兒子,甦秦,這是他的妻子,新蘭。”
洛城也介紹了眾人,大家算是有了初步的認識。
“今天還真是多虧了你們。”老爺對眾人說,“小女生性好動,說話又不經過腦子,常常得罪人,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在後院逛的時候,瑤池輕聲對瑾茗說︰“這老頭對自己的女兒倒是蠻有自知之明的。”
瑾茗說︰“從一開始,你對甦音就有偏見。”
瑤池說︰“誰叫隨奇救了她。”
“是你叫救命的,你看見當時的景象,你會見死不救?”
“可是你看她看隨奇的神情,好像隨奇是她的一樣。”
“那你打算幫她嗎?”
“幫她干什麼?又沒有好處。”
瑤池猶豫了一下,問︰“你說,隨奇會喜歡甦音這樣的女子嗎?”
瑾茗說︰“隨奇這個人,說實話,看他的個性,不像是會喜歡甦音的類型。不過感情這個東西,也很難說。在我看來,甦音姑娘個性耿直,不過也才接觸了這點時間,真的很難說。但是想必,隨奇是知道你對他的心意的,所以應該不會喜歡甦音了。”
“我知道他其實明白,但是我就是覺得他不喜歡我,所以才故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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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甦家招待眾人喝酒。
酒桌上的菜甚是豐盛。
雞鴨魚肉俱全,還有自釀的美酒。
“看這大宅子與菜色,甦家果然在這里是富甲一方的。”瑾茗輕輕對洛城說。
隨奇坐在洛城的另一邊,甦音坐在隨奇的對面,一雙眼楮不時看向隨奇。
瑤池看在眼里,臉色又沉了下來。
瑾茗倒是不時注意著新蘭。
新蘭坐在甦秦身邊,倒是一副溫柔嬌妻的模樣。舉止之間也是得體大方。
“今天特別要感謝你們救了小女,大家該吃吃該喝喝,如有照顧不周的地方,還請多見諒。”老爺站了起來,對諸位說。
大家都客氣地敬酒。
瑤池夾了一塊雞肉,吃了一口,覺得肉質豐厚,汁水也格外鮮美,與自己平常吃的都不一樣,不由感嘆︰“這雞肉好好吃啊!”
夫人笑得樂開了花︰“瑤池姑娘喜歡吃就多吃一些了。”
瑤池開心地直點頭︰“嗯,我可是不客氣的哦!”
瑤池話音剛落,甦音就在一邊說︰“這雞肉今天怎麼燒得怪怪的,平時不知要比這好吃多少倍呢!”
“音音!”夫人向甦音使了個眼色。【邸 ャ饜 f△ . .】
“是嗎?”新蘭的聲音響起,她夾了一塊雞肉吃進口中,“不是蠻好吃的嘛,和平常日子的也差不多。”
“那是你的口味,你本來就沒有什麼分辨能力。”甦音說。
“音音,你說什麼呢!”甦秦瞪了妹妹一眼。
甦音丟下了筷子,說︰“我沒胃口,不吃了。”
“這,這……”老爺在一旁尷尬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夫人輕輕拍了拍老爺的肩︰“我去勸勸她。”
老爺略帶歉意地對大家說︰“小女就是這樣的個性,大家不要介意。”
瑾茗開口道︰“其實,甦音姑娘一路上也有對我們提及關于她的事。”
“其中也一定免不了提及我吧?”新蘭唇角帶著笑意,“她提及我的時候也一定沒說什麼好話吧!”
甦秦在一邊開了口︰“你們別去听我妹妹的,她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總是針對新蘭。”
老爺嘆口氣︰“我也很煩惱這個問題啊,本來音音和新蘭的關系很好,可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音音一直對這個家看不順眼,我這幾天都和夫人商量著,是不是女大不中留,音音也該嫁出去了,這樣會對她好一些。”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瑾茗問。
新蘭說︰“就是那天我與她一起去買了件狐皮大衣。這件衣服其實是我們一起看中的,但是還是穿在我身上比較好看,我就將它買下了,回家之後,音音就開始對我使臉色,常常在人後指責我這也不好,那也不是,現在漸漸發展到在人前也不忌諱了,剛才你們也看見了,一言不合,翻臉就走人了。”
老爺嘆了口氣︰“音音從前雖然調皮,但是待人方面也是真誠熱情的,大家也都很喜歡她,可是現在她漸漸變成了我們都不喜歡的模樣。”
一頓飯到最後,大家都不開心。
飯後,大家各自到安排好的房間。
關上房門,瑤池就對瑾茗說︰“我看明明就是甦音有問題。”
“哦?你有什麼看法?”瑾茗問。
瑤池說︰“從剛才的事情里就可以看出來啊!你看,我剛說雞肉好吃,她就反駁我,新蘭說了她幾句,她又反駁,最後她就走開了。還有她看隨奇的目光也讓我覺得不高興。”
瑾茗點點頭︰“是啊,剛才我也是一直在想。你說光是新蘭說的那件事,根本就不足以破壞她們之間的感情啊!”
瑤池擺擺手︰“那就難說了,甦音這個人。我感覺,她是不能忍受別人比她好的,你不覺得她在和我們講條件時的態度和語氣,哪像是溫柔賢淑的女子。如今看來,我還是比較喜歡新蘭。人家確實是比甦音有分寸,怪不得誰。”
瑾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夜已深,周圍一片寂靜。
穿越過竹林間,一個身影落下,對面前的身影說道︰“師父,屬下來遲了。”
蒼老的聲音響起︰“事情完成的怎麼樣了?”
“目前二皇子暫時安全,我們要去白雪山頂,听二皇子的意思,是要去拿靈犀劍。”
“靈犀劍?”蒼老的聲音響起,“靈犀劍有它自己的主人人選,二皇子為什麼要
去?”
“二皇子好像本來就有此打算,而且同行的人中,有個叫何瞑的說是夢見過靈犀劍,而且據說是有個老頭讓他去取的,他應該就是靈犀劍的主人吧?”
“何瞑?”蒼老聲音的主人站了起來,發出了笑聲,“事情也湊得太好了。難怪二皇子會與他一起去了。”
話畢,蒼老的聲音又問︰“與你一起的那個女子呢?”
“她沒有對屬下造成威脅。”
“我現在要找到你也是要大費周折啊,不過記住,信鴿或者是路邊的記號,都可以告訴我你們的進程與方向。”
“是,屬下會留有記號的。目前我估計會在甦家待一段時間。”
“也好,甦家是大戶人家,讓二皇子休息好了,改日得到了靈犀劍,便可以一統天下了。”
“何瞑怎麼辦?”
“我相信二皇子早已有辦法了。你的任務,依舊是保護二皇子,如有閃失,自負其責。”
“是,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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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家的大院里,甦音蹲在角落,逗一只兔子,不時發出笑聲。【邸 ャ饜 f△ . .】
“小兔子,你在籠子里高興嗎?想不想去外面走走?”甦音歪著腦袋,笑著問兔子。
然後,打開了籠子︰“小兔,小兔,快跑吧!”
兔子愣了一下,似乎听懂了甦音的話,剛開始還膽怯怯地只將頭探出來一看究竟,之後就完全走了出來,一接觸到外面新的寬廣,就立刻撒開腿跑了起來。
甦音在原地目送著兔子︰“快跑啊,快跑啊!”
“就這樣將這兔給放了?”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甦音回頭一看,是隨奇。
好看的唇角微微往上一揚︰“怎麼是你?”
“怎麼不是我?”
“你不跟洛城他們一起嗎?怎麼跑到我這兒來了?”
“怎麼?我不能有一個人單獨的時間嗎?”
甦音笑了起來︰“你難得的單獨時間里來找我?瑤池知道了,不會吃醋?”
“怎麼說起瑤池來?”
“我看得出來她在乎你,每次我一對你說話,她那雙眼楮就瞪得跟牛似的。”
隨奇只是笑笑。
甦音說︰“你喜歡我嗎?”
隨奇道︰“一個姑娘家,問這麼直接的問題?”
“什麼姑娘不姑娘的,問這個問題怎麼了?我甦音向來直爽,不喜歡掖著藏著,不像我的嫂子。”
“你對她的偏見怎麼那麼深?”
“怎麼?莫不是你也被她迷惑了?也是,這個人,表面上一副大方得體的樣子,實際上處處為難我,將我弄得像個瘋子一樣。你願意相信我還是她?”
“我當然願意相信你,但是看起來,你嫂子真的不像是為難你的樣子,同在一個屋檐下,你何必與她計較?”
“你錯了,不是我與她計較,每次都是她先發制人,處處與我為敵。【邸 ャ饜 f△ . .】所以這個家,我是不想待了,隨奇,你願意娶我嗎?”
“隨奇,你怎麼在這兒?”瑤池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接著,她匆匆忙忙來到隨奇的身邊,看看隨奇,又看看甦音,“你們在說什麼?”
“沒什麼。”隨奇回答。
甦音卻兀自笑了起來︰“是沒什麼,不過是討論彼此的人生大事罷了。”
“什麼人生大事?”瑤池不放心地盯著甦音。
這下,甦音更是來了興致︰“你那麼想知道,就直接問隨奇吧!”
說著就轉身離開了。
“喂,你對她都說了些什麼?”瑤池一把抓住隨奇的胳膊。
隨奇只是看了她一眼︰“我都說了,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沒說什麼的話,甦音會是這種表情嗎?你明明有事情瞞著我。”
隨奇白了她一眼︰“你這個人想的也太多了吧?”
“隨奇,你什麼意思,你現在是幫她不幫我了嗎?”瑤池氣得在隨奇身後大叫。
就在隨奇與瑤池爭執的當下,甦音正悠閑地向廚房走去。
甦家的廚房,一般都是以肉類居多,因為新蘭很喜歡吃紅燒肉,炒肉片之類的。
如今因為有客人在,廚房里就更熱鬧了。
甦音瞥了一眼角落里放置的雞︰“這雞看著挺新鮮的嘛!”
廚房的伙計看見是甦音,就笑著說︰“可不是嗎,今天一大早就去山上捉的,等會兒燒雞湯,鮮著呢!”
甦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轉眼又看見了一邊木桶里正游得歡快的魚︰“這魚不會也是今天剛捕的吧?”
伙計得意地說︰“這魚是今天問我一朋友買的,這魚燒起來可香著呢。”
甦音的嘴角浮起一絲微笑︰“是嗎?那我可是等著今天的好菜呢!”
甦音走出去的時候就看見了新蘭。
新蘭依舊是濃妝艷抹,見了甦音,微笑著說︰“怎麼,沒事來廚房里轉轉啊?”
甦音笑了︰“怎麼?這兒只許你來嗎?”
新蘭說︰“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雖然我不知道哪兒得罪你了,但是你也不需要這樣吧?”
甦音笑著說︰“嫂子,你可是越來越會演戲了,怎麼,這兒難道是有人在偷听嗎?”
新蘭說︰“不管怎麼樣,我待你始終如自己的妹妹一般,我很懷念我們從前的情誼。”
甦音看著新蘭︰“你還在回憶從前嗎?我可是不想了。”
說著,就離開了。
臨近中午,廚房的伙計匆匆來報︰“老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老爺皺著眉頭道︰“什麼事那麼急急忙忙啊?”
伙計大聲喘氣道︰“廚房里準備著的雞和魚全都不見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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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老爺驚訝地站了起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伙計著急地說︰“我也不知道啊!今天,小姐來廚房的時候,那些東西還在的。”
“你是說,音音去過廚房?”老爺問。
伙計點點頭︰“小姐今天來廚房,還問了雞和魚新鮮不新鮮,說是很期待今天的菜式。”
老爺坐了下來,思考了一陣子,才說︰“你先回去吧!”
“那中午的菜怎麼辦?”
“你們看一下廚房里還有什麼,多幾道蔬菜吧!”
“是,老爺。”伙計說完就急急忙忙回去準備。
夫人來到老爺身邊,老爺回過頭看她,兩個人的眼神分明是猜測到了是誰所為。
因為這起突如其來的事故,中午開飯的時間遲了一些,眾人圍在桌前,甦音就開始抱怨了︰“今天都怎麼了,開飯那麼遲,我都快要餓死了。”
老爺與夫人的目光盯著甦音。
新蘭說︰“桌上這些菜看起來也蠻可口的,味道也應該不錯。”
甦音看了看那些菜︰“咦,不是說有雞也有魚的嗎?”
老爺看著甦音︰“那些雞和魚,不是都被你放了嗎。”
甦音愣了一下,看著老爺︰“爹,你說什麼?”
夫人說︰“廚房的伙計發現早上準備好的雞和魚都不見了。說是你進去過廚房,還問過菜色。音音,你是不是把這些都給放了呢?”
甦音不可思議地看著夫人︰“娘,你覺得是我把這些東西給放了嗎?”
“當然是你了。”瑤池開口說話,“今天,隨奇遇見你的時候,你不是把兔子也放了嗎?”
“那是因為我覺得兔子可愛,我想讓它出去透口氣,不行嗎?”甦音想不到瑤池居然會加入其中,不由激動起來。
瑤池則一臉淡定地說︰“是啊,覺得小兔可愛,就把小兔給放了。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覺得那些雞啊,魚啊太可憐了,也就順道把它們給放了呢?”
甦音氣得站了起來︰“我知道你一向看我不順眼,可是也用不著這麼冤枉我吧?”
“我沒有冤枉你啊,我只是把知道的告訴大家而已。”瑤池振振有詞。
甦音說︰“你們都覺得是我把那些東西給放了嗎?”
話至此,瑾茗開口了︰“現在已經是吃飯的時候了,有什麼事也一會兒再說,先吃飯要緊。”
甦音說︰“你以為我還能吃得下去嗎?我看我還是餓死算了。”
說著,甦音離開了座位,臨走前,她看了隨奇一眼︰“算是我眼瞎了,當初你救了我,我就以為你會幫我。”
與甦音這麼一爭吵,瑤池倒是解氣了,但是大家的心情也低落了。
新蘭看到這些,勉強地笑道︰“音音又鬧脾氣了,大家不要介意才是,我等會兒去勸勸她,大家先吃飯吧,再不動筷,飯菜就要涼了。”
老爺嘆了口氣︰“還是新蘭最懂事了。唉。”
新蘭說︰“爹,你也別太擔心了,你想啊,音音以前也不是這樣的,也許只是一時的孩子脾氣,等過了,也就會好了。”
“但願如此吧。”老爺說。
甦音躺在床上生悶氣。
敲門聲傳來,甦音假裝是睡著了。
門被輕輕推開,新蘭端著幾道小吃走了進來。
她將東西輕輕放在小桌子上,望了一眼甦音。
甦音此時睜開了一道縫往外看,見是新蘭,不由坐了起來︰“誰允許你走進我房間的?”
新蘭說︰“你今天中午不是沒有吃飯嗎?我就送些點心給你,免得你餓著了。”
甦音瞥了一眼桌上精致的點心︰“我怎麼知道你在這些點心里動了什麼手腳呢?”
新蘭笑了︰“我怎麼會這樣傷害我的妹妹呢?”
甦音說︰“你到底要演到什麼時候?你知道我很討厭你,為什麼還要這樣?”
新蘭笑了︰“再怎麼說,你也是我妹妹,我不對你好,還要對誰好呢?”
甦音突然記起了什麼︰“對了,今天不只是我去了廚房,你也去了,我們還在廚房門口聊了幾句,之後我走了。至于你,我就不知道干了什麼。那些雞和魚,是你放的吧?”
新蘭委屈道︰“你走之後不久,我也離開了。我怎麼會放了那些雞和魚啊,你也知道,我最喜歡的就是吃這些了,哪有放了它們的道理?”
甦音看著她︰“你為了陷害我,自然會想盡辦法了。”
新蘭笑笑︰“你光顧著懷疑我,可曾懷疑過瑤池。”
“瑤池?”
“你與她都喜歡隨奇,她又知道了你放了兔子的事,你不覺得按照她的個性,不會借題發揮嗎?今天在眾人面前,她不是將這些都告訴大家了嗎?你就不曾懷疑過是她所為的嗎?”
“你的意思是,瑤池放了那些東西?”
“她是客人,很少會有人懷疑是她所為。不過我也只是猜測而已。現在大家確認的對象只有你,所以你更要小心才是,尤其是瑤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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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音看著新蘭︰“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要去找她。”
新蘭拉住甦音︰“急什麼?你這樣冒然的出去,等會兒爹娘不明真相,又要說你挑起事端了。”
甦音看著新蘭︰“你這次倒是幫我?”
新蘭笑笑︰“我可是一直當你是妹妹,只是你對我有偏見罷了。”
甦音看著新蘭︰“當我是妹妹?你就沒有為難過我?故意假裝摔倒說是我推倒的,在我背後盡說些壞話,你以為我都不知道嗎?”
新蘭依舊微笑著︰“這都是什麼和什麼啊?摔倒的那件事,我也只是覺著好玩罷了,哪有要害你的心思,只是後來會演變成這樣,我也是沒有想到的。好了好了,我現在對你道歉還不成啊?想想以前的我們,多好啊!說實話,我很懷念以前的時光。”
甦音被新蘭的情緒所感染,語氣也軟了下來︰“好,以前的帳可以一筆勾銷。但是,從現在起,你要幫我一個忙。”
新蘭仿佛是洞穿一切地笑道︰“是不是幫你把隨奇搶過來?”
甦音笑道︰“果然是同在屋檐下的人,居然猜測到了我的想法。”
新蘭的表情嚴肅起來︰“目前這樣的情形,瑤池是我們的對手了。”
瑤池此刻正在甦家的大池邊喂魚。
她隨手一拋魚食,各種顏色的魚就紛紛游過來,迫不及待地奪食。有的還跳出了很高的弧度。
“難得你有這樣的雅興在這兒玩呢!”洛城走了過來。
身邊還有隨奇、瑾茗和何瞑。
瑤池回頭,看見洛城身邊的隨奇,立刻站了起來︰“你們也一起來嗎?”
洛城故意開玩笑︰“我倒是可以陪你玩,只是隨奇就很難說了,他現在被甦音姑娘看中了,等會兒還得去陪甦音姑娘呢!”
瑤池的臉當即沉了下來︰“憑什麼去陪她?”
洛城笑了︰“我們現在住在甦家,全是因為甦音姑娘,為了表示感謝,自然是要由隨奇出面嘍,這樣,甦音姑娘也會開心一些。”
瑤池賭氣︰“她開不開心關我什麼事,我呀,寧可露宿街頭,也不願意留在這兒了。”
洛城鼓掌大笑曰︰“好好好,這倒是個絕妙的主意。你露宿街頭倒是會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你們不與我一起嗎?”
“我們與甦音姑娘無冤無仇,為什麼不在這麼好的地方多住幾天呢?”
“你們也太不夠義氣了吧?有沒有听說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句話啊?”
瑾茗在這時終于開口︰“好啦,洛城,你就別取笑瑤池了。現在她與甦音姑娘那麼不和,我覺得要走的人,應該是隨奇才對。”
隨奇道︰“我可是什麼都沒做,怎麼就輪到我了?”
瑾茗望向他︰“瑤池與甦音就是因為你的關系而互相不和的,如果她們都不認識你,按照她們的個性,或許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呢。”
瑤池說︰“我才不想和她這種人成為很好的朋友呢,她和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你看她對新蘭的態度就可以知道,她可不是什麼好人。我們好心救了她,她卻跟我們來玩這一出。”
何瞑說︰“依我現在看來,甦音姑娘好像對誰都不合,每個人都好像欠她似的。”
瑤池說︰“別說是平常人,像我這種行走江湖的人,嫉惡如仇,最看不慣的也是這樣的人。”
洛城裝作沒有听懂的樣子︰“我是听到什麼了嗎?有人還自稱自己是江湖人士?”
瑾茗在一邊抿著嘴偷笑。
瑤池臉上一陣紅︰“怎麼了?我就不是江湖人士了?好歹我也是自己出來混的。”
“喲,今天倒是很有興致聊天啊!”新蘭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看見新蘭與甦音一起,不由驚訝了一小下。
新蘭說︰“這兒不遠處有個涼亭,我已經讓下人備了些水果,我們一起過去那邊閑聊吧!”
甦家的涼亭很大,屋檐的下面還系著風鈴,風一吹,叮當作響。
“倒是很有意境。”何瞑感嘆著。
新蘭說︰“是音音想到的。”
瑤池說道︰“很難想象一個脾氣那麼暴躁的人會喜歡這個。”
“瑤池!”瑾茗小聲提醒,但話是已經說出口了,眾人也已經是听到了。
甦音淡淡一笑︰“用你那個腦袋肯定是想不通了。”
“你什麼意思?”瑤池說。
甦音不客氣地盯著瑤池︰“你知道我的脾氣暴躁,為什麼還死皮賴臉地住在我家,我又沒有邀請你。這些,我都不跟你計較,已經是很便宜你了,你居然真的好意思當著我的面說。”
瑤池看了看洛城他們︰“我剛才說什麼來著,我寧願露宿街頭,也不願意留在這里!”
瑾茗按住瑤池︰“有句話說得好,相逢何必曾相識,大家既然相識了,必定是有緣人。”
甦音笑笑︰“那可不是講有緣人,而是淪落人。”
甦音接著看向瑤池,終于忍不住開口說︰“我一直以為那些雞和魚是我嫂子放的,直到剛才我才想到,說不定,是瑤池放的。”
“什麼?”瑤池這下是真的火了,一下子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你從隨奇那兒得知我放了兔子,又得知我去了廚房,然後你就借機放了那些雞和魚,因為你是客人,自然不會懷疑到你的頭上。飯桌上你就不經意地將兔子的事情說出來,讓大家都覺得是我做的。瑤池,你干得很漂亮啊!”甦音分析著。
瑤池目瞪口呆。
“瑤池不可能會做這樣的事。”隨奇說。
甦音的臉色變了變。
隨奇說︰“瑤池之後與我在一起。而且按照她的個性,是不會做這些事情的。”
甦音看著隨奇,嘴角有些顫抖︰“你就這麼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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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音看著隨奇,突然笑了起來︰“我倒是差點忘了你們本來就是一起的。你也不過是救了我一命而已。是我太傻了,天真的以為你會站在我這邊。”
風吹來,風鈴叮當作響。
甦音站了起來︰“看來,什麼都不能隨我意。”
她的感嘆像是被風吹過的樣子,淺淺淡淡。
“音音!”新蘭看著甦音。
甦音轉過頭,盯著瑤池看了一會兒,瑤池都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甦音卻在此時兀自笑了起來︰“放心,好好在這里待著吧。”
新蘭站了起來,挽住甦音的手,向眾人道歉說︰“不好意思,我看音音是有些累了,我先扶她回屋了,你們在這兒休息一下吧。”
說著,新蘭扶著甦音漸漸遠去。
“這個甦音,到底打的什麼算盤?”何瞑一臉不得其解的樣子。
瑾茗想了一陣說︰“我倒是記得新蘭曾經說過,她與甦音關系的惡化,是因為一件狐皮大衣引起的。”
“這個我也記得。”洛城說,“好像也是因為這件事之後,甦音的性格才變得如此不討人喜歡了。”
“莫非此事與那件狐皮大衣有關系?”瑾茗問。
何瞑在一邊作沉思狀︰“我看,很有可能。”
瑾茗說︰“我倒是很想去看看那件狐皮大衣,會是怎樣的一件衣服,會使她們反目呢?”
“不過,你沒發現她們的關系已經好了許多嗎?她們現在針對的是我。”瑤池終于開口。
洛城笑笑︰“你怕什麼,有隨奇在呢!”
隨奇說︰“關我什麼事?”
瑾茗笑笑︰“你別不承認哦,剛才幫瑤池的那個人就是你了,要不是你,瑤池可是要被她們冤枉了哦!”
隨奇不在乎地說︰“我不過是以事論事而已,不存在什麼幫不幫忙的。”
瑤池的臉,則微微紅了紅。
洛城站了起來,打量了四周,故意感慨道︰“其實,甦家挺好的,風景優美,田地豐厚。甦音姑娘雖然脾氣差了點,但是遇見喜歡的人就不一樣了。隨奇,你確定不考慮一下嗎?”
隨奇說︰“老爺,你就別笑話我了,我又不喜歡甦音姑娘,還考慮什麼?”
瑾茗笑道︰“你不喜歡甦音姑娘,那你喜歡誰啊?”
隨奇道︰“還沒想過這些,總之,我現在只想跟著老爺。”
何瞑笑笑︰“哈哈,這話听著怎麼像是姑娘家說的?”
天色漸暗,到了吃飯的時候。
洛城與老爺夫人告別,說明天一早就要出發。
“怎麼不多住幾晚?”老爺有些遺憾,“自從你們到了這里,這個家就熱鬧了不少。我怕你們這一走,我還真有些不習慣。”
“我們也想多住幾晚,可奈何也有事在身,所以只得出發前往了。”洛城說。
老爺說︰“那今天陪你們喝這酒,算是祝你們此一去,一帆風順了。”
“這幾天還麻煩了老爺與夫人,我們也是充滿感激之情的。”瑾茗說。
“是啊,是啊!”何瞑在一旁附和著。
“哪里,哪里,你們救了小女一命,我才感激呢!”老爺呵呵笑著。
“老爺,夫人,小姐她不肯來吃飯,說是要一個人靜一靜。”下人來報。
老爺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她成天在生什麼氣。”
甦秦說︰“妹妹這個人越來越不像話了,爹,娘,你們也不管管她,就這麼由著她的性子?”
新蘭說︰“哎呀,這是什麼話。爹,娘,你們放心吧,音音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她與我呀,已經和好了。”
老爺嘆了口氣︰“還是新蘭最懂事了。好了,好了,今天不提煩心的事了,喝酒喝酒!”
酒入喉,甘冽清甜。
直至眾人去往房間的路上,才看見亭上站著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子。
“甦音?”瑤池輕輕叫了起來,“風那麼大,她一個人站在那里干什麼?”
瑾茗看看隨奇︰“明天我們就要走了,你要不要去與她單獨聊一會兒,畢竟她喜歡的人是你。”
隨奇說︰“可是我與她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麼事。”
洛城說︰“甦音姑娘大概是有什麼心結未解吧,你去听听也好,畢竟人家是姑娘家,對你也很好,你總該表示表示吧。”
瑤池把臉轉向一邊,雖然不高興,但是也沒有反對。
亭子里,透過風。
系著的鈴鐺在山風中發出清脆的響聲。此刻卻顯得略微詭異。
覺察到有人走近,甦音回過頭,看見是隨奇,聲音沙啞地說︰“你怎麼來了?”
隨奇注意到甦音鼻尖的紅色,剛才莫不是一個人在這里哭?
隨奇平靜地說︰“明天,我們就離開了,感謝你們這幾天的招待。”
甦音轉過頭看著他︰“你們明天就走了?”
“嗯,是啊!”
甦音沉默了片刻,苦笑道︰“我原本的計劃可不是這樣的,我還以為你會一直留在這里呢!”
隨奇說︰“我不是自由之人。所以無法停留。”
甦音說︰“你可願意為瑤池停留?”
隨奇說︰“你真的那麼看好瑤池嗎?”
“要不然呢?瑤池對你的心思,我是一早就發現了的。但是我一開始是捉摸不透你,因為你總是冷漠著,沒有絲毫的表示。但是,在很多事情上,你都會幫助瑤池,為她著想,替她說話。這或者是我怎樣也要不來的吧!”
“瑤池這個人雖然平時有些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得罪了別人也不知道。但這正是她的獨特之處。她心地不壞,就是有時候用的小聰明,反而會連累了自己。”
“說起來,你還是喜歡她。”
“沒有喜歡不喜歡,我向來都只是對事不對人。”
“好一個對事不對人。”
“這兒晚上的風有點大,甦音姑娘如果沒有別的事,這兒也不宜久站。”
甦音微微笑著︰“謝謝你的關心。”
“告辭。”隨奇說著,就走出了亭子。沒有再回頭。
清晨,瑾茗從睡夢中醒來,覺得頭疼得厲害。
看了一眼旁邊,發現瑤池不見了。
“瑤池,瑤池!”瑾茗喊了幾聲,卻無人回應。
來到屋外,見洛城、隨奇、何瞑已經在院中了。
“看見瑤池了嗎?”瑾茗問。
因為頭疼而有些神情恍惚。
“沒有!我們一早就在這兒了,沒見她出來。”何瞑回答。
瑾茗重心不穩,差點摔倒,隨奇忙一伸手,將瑾茗扶住。
“瑤池會去哪里啊?”瑾茗看著隨奇說。
隨奇說︰“我們今天要走,瑤池就不見了。”
他想起昨天甦音的話。
“我想,找到甦音,也就能夠知道瑤池的所在了。”隨奇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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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音站在水池邊喂魚,心情很好的樣子。見到眾人,站了起來︰“你們不是說今天走了嗎?怎麼,還專程要與我來道別啊?”
隨奇說︰“你看見瑤池了嗎?”
甦音臉色變了變,看著隨奇︰“你不是一直看著瑤池嗎?現在怎麼突然問起我來?”
隨奇說︰“瑤池不見了。”
“不見了?”甦音皺起了眉頭,“她不是和你們在一起的嗎?”
瑾茗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昨晚我睡得太沉了,一點都沒有發覺,今早醒來頭暈暈的。瑤池也不知道去了哪兒,就是找不到她的人了。”
甦音說︰“誰知道這個瑤池又在搞什麼鬼。這麼一個大活人怎麼會找不到。”
洛城笑笑︰“我們是找不到了,就想來問問甦姑娘,你見過她沒有。”、
甦音笑了︰“我又不是負責看管瑤池的,你們要找,去問別人才對。”
隨奇說︰“如果瑤池是你藏起來的,那就別玩這種游戲了,快把她放了。”
甦音看著隨奇︰“你懷疑是我將她藏起來了?隨奇,我一直覺得你處事不驚,一向都很冷靜,想不到,你居然懷疑我會做這種事。算是我看錯你了。”
隨奇說︰“你看錯我不要緊,只要將瑤池放了就行。”
“原來你喜歡的人是瑤池?”甦音逼近隨奇,目光盯著他。
隨奇平靜地說︰“我誰也不喜歡,只是現在我們要趕路了,請盡快交出瑤池。”
“笑話,瑤池不在我這兒,我怎麼把人交還給你。”甦音的嘴角掠過一個清淺的笑。
隨奇還想說什麼,被洛城阻止︰“甦音姑娘難得興致那麼好,倒是可以在這兒喂魚,我們先去找瑤池吧。”
眾人轉身走,甦音輕輕一笑︰“你們要找瑤池,最好還是去問一下新蘭。”
“新蘭?”瑾茗疑惑,回頭去看甦音,見她又兀自在喂魚了。
“什麼?瑤池姑娘不見了?”老爺听到這個消息,連忙問下人,“你們可見過瑤池姑娘沒有?”
下人們都搖搖頭。
“怎麼會這樣呢?”夫人也是一臉愁容,然後安慰他們說,“她會不會自己去山林中玩了。”
“不會,瑤池雖然活潑,但是也是顧全大局的人,不會在這個時候自己走開的。”瑾茗說。
何瞑開口︰“我們幾個一大早就在她們門口的院子那兒習武談天,若是瑤池出來,我們定會知道,可是當中那麼長的一段時間都沒有動靜,瑤池又不見了,只能說她很早就已經消失在房間里了。”
“怎麼會鬧出這種事。”夫人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瑾茗想到了甦音的話,就問夫人︰“敢問夫人,新蘭在哪兒?”
夫人想了想,說︰“今天一早她就跟我說要去山林那兒的湖邊,說那兒的花開得正好,她想去摘幾朵。”
“摘花?”洛城倒是來了興致,“說到摘花,我們去看看也無妨。”
山林間的確開著許多好看的花。
不過洛城他們一走進這山林間就感覺到了這山林的陰暗。
這山林,枝葉茂盛,但是卻顯得特別陰暗。
走過林子,在他們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個空曠的地方。
與此同時,他們看見瑤池正躺在一張桌子上。
“瑤池!”瑾茗跑上去,看見瑤池雙目緊閉,唇色蒼白,“你怎麼了?你怎麼會在這兒。”
桌子下面已經放了許多柴火稻草。
隨奇走上去將瑤池抱起。
瑤池依舊沒有一點知覺的樣子。
洛城與何瞑看著那堆柴︰“是不是我們遲一些趕到,瑤池就要被烤成美食了?”
何瞑說︰“看上去好像就是這個意思。【邸 ャ饜 f△ . .】”
瑾茗說︰“怎麼會這樣?是誰帶瑤池來這里的?”
林間突然掠過一絲細微的聲響,何瞑立刻反應過來,施展輕功就追了上去。
不久,新蘭就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是你?”瑾茗看著新蘭,“是你把瑤池帶到這兒來的。”
“一個女子,要帶著一個昏迷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還是說你將瑤池帶到這兒,然後將她打昏的?”洛城問。
何瞑拍拍手上的塵土︰“我看,會不會是甦秦也參與其中呢!”
此時,瑾茗注意到了新蘭身上穿著的狐皮大衣,轉頭對洛城他們說︰“我看,還是先回到甦家再說吧,我還想問甦音幾件事。”
甦家的大廳,坐滿了人。
新蘭哆嗦著,甦秦將她摟在懷中。
甦音則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老爺開口︰“這件事又是怎麼回事?”
瑾茗看看甦音︰“甦音姑娘,我知道你一定知道原因,就告訴我們吧!”
甦音笑笑︰“反正我所說的話,你們都不會相信的,我何必浪費口舌。”
“甦音!”夫人提醒她。
甦音看看夫人一眼,終于嘆了口氣︰“好吧,既然是我娘開口了,那我就說了。”
甦音站起來,看著新蘭︰“她其實是一只狐狸。”
甦秦呵斥︰“音音,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大嫂!”
甦音說︰“這本來就是事實。哥,你也知道,我與新蘭原本關系很好,但是那天,她看中了這件大衣。之前我試穿過,穿的時候就听見有個女聲在耳邊告訴我問我是否願意與她在一起,她會讓我擁有不老的容顏,而我則要讓她的靈魂上身。我立刻提醒新蘭,但新蘭穿上這件衣服後,就對其愛不釋手。她買下了狐皮的衣服,從此就開始變得人前人後不一樣,還常常濃妝艷抹。”
“音音,你怎麼不早說?”老爺問。
“我說了啊,可是你們不相信,還說我不正常,反而新蘭成了如意的媳婦兒,我一氣之下自然什麼也不說了啊!”甦音振振有詞,“你們以為那些雞和魚是誰放走的?都是新蘭吃的啊!她才舍不得放走這些東西。”
“那之前你為什麼不說?”隨奇問。
甦音看著隨奇笑笑︰“我不承認也沒有人相信我啊,我之前就有求過你們要站在我這一邊,但是你們呢,反而都過去幫新蘭了,那我還要說什麼?而且,有趣的事,新蘭為了討好我,與我商量對策,居然說要將這事嫁禍給瑤池。我想了想,也是不錯的注意嘛,正巧我喜歡的隨奇對瑤池更加關心,我當然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提議,誰能想到,居然失敗了。
“新蘭這次倒是仗義,直接帶走了瑤池,但是她這一步倒是走錯了。她光知道我喜歡隨奇而來討好我,卻忘了我本身的仇家就是她。她這麼一鬧,所有的事實與真相就徹底敗露了。”
甦音說這些的時候,甦秦已經遠離新蘭,正襟危坐了。
甦音走過去,摸摸新蘭的頭︰“嫂子,對不起了,我等這一天等得也很辛苦。大家都不相信我,只有你這麼做了,給他們看事實,他們才相信。這是你的選擇,由不得我。”
“新蘭現在還是狐狸嗎?”瑾茗問。
甦音說︰“這件衣服穿在身上,那只狐狸就在。”
甦音說著,對新蘭說︰“乖,把這件衣服脫下來吧!”
新蘭死命保護者那件衣服,聲音也變了︰“我這麼幫你,你居然害我?”
甦音說︰“我知道你想幫我,可是你固然知道我喜歡隨奇,卻忘了你的存在才是最大的問題。對不起了,我的好姐姐。”
新蘭突然哈哈笑了起來︰“你以為你真的斗得過我嗎?”
新蘭在眾目睽睽下,突然變成了一只白色的狐狸,快速地跑了出去。
“算了,讓她去吧。”甦音說,“大概她是與狐狸互換了約定吧,必要的時候,她會自己回來的。”
之後甦音轉向眾人︰“怎麼?都那麼驚訝嗎?我卻已經是習慣了。”
甦音又轉向隨奇︰“現在瑤池找到了,你們也可以出發了。”
“抱歉,一直都沒有相信你。”隨奇說。
甦音笑笑,拍拍隨奇的肩︰“不用那麼歉疚,我其實也沒有那麼喜歡你,只是演了一出戲而已。還希望你能與瑤池姑娘好好的。”
“你剛才說希望隨奇與瑤池姑娘好好的,並不是什麼真心話吧?”瑾茗問。
甦音笑了︰“是真心話,不是真心話,有什麼區別呢?反正隨奇選擇的人永遠也不會是我,索性就談笑風生做朋友 ! br />
瑾茗笑笑︰“現在看起來,我倒是真的很想交你這個朋友了。”
“不必了,等會兒瑤池又要對我叫囂了。說我搶走了她的好姐妹。”甦音笑了,“對了,瑤池她醒了沒有?”
“還沒有,估計要在這兒待一天了,明天才能出發。”
“也好,話說你們來我這兒也沒怎麼好好休息,盡被我鬧得煩躁。難得,我陪你賞賞花。”
“嗯。”瑾茗點點頭,又問,“新蘭怎麼辦?”
甦音說︰“狐狸的力量越來越強大了,她如果能用自己的心力去控制,那麼她回到家,將狐皮大衣燒掉就好。如果她被狐狸所控制,那麼她永遠只能流浪在外,成為一只野狐了。”
“听起來,好可憐。”瑾茗說。
甦音笑笑︰“這就是選擇,由不得誰。”
瑾茗嘆了口氣︰“是啊,人生就是如此,不同的選擇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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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甦家,洛城他們的馬車又上路了。【邸 ャ饜 f△ . .】
一路上瑤池的嘴就沒停過︰“真看不出來,居然是新蘭。我以前還很感激她,覺得她是在幫我呢!”
瑾茗說︰“是啊,我一開始也是這麼覺得,但是甦音只是見不得隨奇喜歡你,所以就順帶著讓你委屈一下嘍。”
“這哪叫委屈一下,會鬧出人命的好不好?如果不是你們來得及時,我差點兒成為狐狸的盤中餐。”
瑾茗說︰“我倒是很好奇當時她將你抱出去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原來是新蘭用了迷藥,我睡著時吸入了這種氣體,難怪醒來時頭會暈。我後來在窗戶上看見了被煙燻過的痕跡。”
“這個狐狸倒是蠻狡猾的。”
說話間,馬車駛出很長一段路。
漸漸的,前面的路荒涼了起來。
“看來是快要到白雪山了。”何瞑有些興奮,“夢境里也是這樣的,看似沒有路了,其實路就在前面。”
洛城的眼楮被何瞑的話點燃了,他的目光望向遠方,內心卻是激動無比。
何瞑接著說︰“我記得沒錯的話,在離白雪山不遠處,有一戶人家,我們先去那兒看看吧!”
根據何瞑夢中的回憶,五個人駕著馬車繼續前進,還真的看到了一戶人家。
“太好了。”何瞑興奮地喊著,“看來,那個夢,一切都是真的。”
何瞑上去敲門。
門卻“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五個人推開門走了進去,發現是四合院,只是顯得無比荒涼,到處都有塵土的痕跡。
“有人嗎?有人嗎?”瑤池圍著屋子喊了半天,沒有回應。
“看來,是許久沒有人來住了。”洛城說道。
瑤池說︰“好歹也是找到了一個落腳的地方,其他的也就不怕了。”
何瞑說︰“白雪山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瑾茗說︰“也好,至少這兒可以有足夠的時間休息。”
隨奇說︰“白雪山在這兒就好辦多了,我等會兒去抓幾只鳥來,今天大家好好吃一頓。”
瑤池立刻奔過來︰“我和你一起去。”
隨奇白了瑤池一眼︰“我可不想帶著一個累贅。”
“什麼累贅,好歹我也是會武功的人,怎麼會連累到你?”瑤池很不服氣。
何瞑在一旁倒是笑得開心︰“我看瑤池還是下河去抓魚吧!”
瑤池想了想,說︰“這也是不錯的辦法。”
于是就遠離隨奇,故意說道︰“不稀的陪你去。”
洛城哈哈笑了起來。
瑾茗說︰“那麼我就負責去撿拾柴火吧!”
洛城說︰“這些哪用著你去?這樣吧,你與瑤池就在這兒打掃收拾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發現。隨奇去打鳥,撿些柴火,我與何瞑就去抓魚。”
瑾茗點點頭︰“也好,我與瑤池先熟悉一下這兒吧!”
五個人于是就按說好的分開行動。
瑾茗與瑤池推開一個房間的門,走了進去。【邸 ャ饜 f△ . .】
“瑾茗,這兒的房子雖是破舊了一些,但是還是很不錯的,為什麼沒有人住呢?”瑤池開始嚷嚷。
瑾茗說︰“大概是有事搬遷了,或者是住煩了。”
瑤池湊近瑾茗的耳邊說︰“會不會是這兒的所有人被殺了呢?”
瑾茗倒是沒有收到驚嚇,只是配合的點點頭︰“沒準哦!說不定,等一下,我們還可以看見一具尸體……”
瑾茗的話還沒有說完,瑤池就已經發出尖叫了︰“啊!你別說了。”
瑾茗在心里暗自搖搖頭,覺得好笑︰明明是她自己開的頭,卻被嚇成這個樣子。
這屋子雖說看上去荒廢,但是櫥櫃里居然還有被子之類的。
于是,瑾茗與瑤池開心地將其晾在院子里曬。
“瑾茗,你說,隨奇現在在干什麼?”瑤池泛著花痴地問。
瑾茗瞥了瑤池一眼︰“在打鳥,幸運的話還可以抓住一只雞,那麼你今天就可以吃雞肉了。”
瑤池笑了︰“那就太好了。”
說著,瑤池伸展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一臉愜意的樣子︰“如果可以這樣子生活就好了。”
“嗯?”
“我在家打掃著,等著他回家,然後好好吃個飯,聊聊天,平淡而幸福。”
瑾茗看著瑤池一臉陶醉的樣子,笑道︰“你不是最愛走江湖嗎?怎麼,現在放棄了?”
“其實我走江湖就是為了遇見一個我喜歡的人,現在已經遇到了,我為什麼還要過漂泊的日子?也不嫌累?”瑤池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然後瑤池對瑾茗說︰“我就不相信你願意過著漂泊的人生。我看你與洛城倒是挺好的,只可惜洛城現在變成了一個老頭。”
說起洛城,瑾茗的表情微微沉了下來︰“我與洛城,一向只是好朋友。”
“好朋友?哇,我估計洛城听見這話會哭吧?說實話,你是不是因為他的臉而不喜歡他了?”
“不管他變成了什麼樣子,我與他都只可以是好朋友的關系,這已經是足夠了。”
“什麼足夠了?”
“因為他是二皇子,他有他自己的追求與目標,怎會被兒女情長所牽絆?”
“瑾茗,你也想太多了吧?兩個人的感情關追求與目標什麼事?換作是我,管他二皇子三皇子的呢,只要喜歡了,他就是我的。”
“所以,你現在確定隨奇是你的了?”瑾茗的語氣冒出玩笑的成分。
瑤池胸有成竹的樣子︰“那是當然。”
逗得瑾茗哈哈大笑了起來。
瑾茗有時很羨慕瑤池,覺得她像是一陣風,可以來去自如。個性直爽,喜歡就是喜歡。而且還樂意去表達。
木桶里已經放了許多魚。
活蹦亂跳。
洛城與何瞑卷著褲腳,依舊不亦樂乎。
“看來,今天的烤魚是可以吃得飽飽的了。”何瞑一臉開心。
“我們今天吃飽睡好,明天一早就去白雪山吧!”洛城說。
何瞑點頭︰“好。”
洛城問︰“你夢中可有去白雪山的線索?”
何瞑想了想說︰“我也不清楚。但是夢中的老者說是要我一個人去拿劍的。”
洛城說︰“沒關系,我與隨奇只在遠處看看,至少可以保護你的安全,畢竟,拿靈犀劍可不是鬧著玩的,已經有許多人為此喪了命。”
“好!”何瞑點點頭。
晚上,五個人圍在火堆邊。
火上烤著的,除了魚,還有鳥。
香氣四溢。
火光中,不時有細碎的 里啪啦聲響起。
“什麼都好,就是沒有酒!”洛城感慨道。
瑤池說︰“有地兒住就已經不錯了。”
何瞑笑笑︰“有吃的也很好啊!”
洛城對瑤池與瑾茗說︰“明天一早,我、隨奇和何瞑就去白雪山,你們就在這兒等我們吧!我們已經捕了足夠的魚,馬車上的干糧也都有,你們餓了就可以吃。”
“我想和你們一起去。”瑾茗開口了。
洛城搖搖頭︰“你還是留在這里吧?前途險峻,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瑾茗,你不會武功,跟著洛城去,反而會連累他們的,反正有何瞑在,一定沒問題。”瑤池說。
何瞑笑著說︰“瑾茗,你就放心好了,我欠你一條命,欠洛城一張臉呢,我向你保證,一定不會讓洛城有事的。”
隨奇也說︰“瑾茗,除了何瞑,還有我呢,你就放心吧!”
瑾茗這才點點頭。
瑤池笑笑︰“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預感,他們一定都會安全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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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霧蒙蒙。
許多事情,總是發生在你所不知道的夜里。
“老爺,你真的願意冒險幫何瞑拿到劍?”隨奇問。
“怎麼?”洛城淡然問。
“老爺對何瞑做得還不夠嗎?寧願被毀了容貌也要幫他拿到蒔靈子,救他的性命,這還不足夠嗎?”
洛城听完他的敘述,平靜地問他︰“隨奇,我們是從哪里跑出來的?”
“皇宮啊。”隨奇被問得一臉奇怪。
洛城笑了︰“是啊,宮里。所以你也應該明白宮中的生存法則吧?我問你,宮里最殘酷的是什麼?”
隨奇說︰“陰謀與手段。”
“這就對了。”洛城贊許,“你我同出于宮中,對于那兒的規則是最清楚不過了。在那里,我沒有學會別的,但是卻學會了怎麼生存下去。利用別人生存下去。隨奇,你告訴我,一切的陰謀與手段的方法是什麼?”
“殺人于無形,不知不覺中讓人放松警惕,最後連自己是怎麼死的也不知道。或是利用藥物,或者是利用人,用物件。平時關系甚好的人,也會有可能在背後捅你一刀。”隨奇回答。
“是啊,”洛城的聲音沉重了起來,“所以我是從這樣的環境里成長起來的,當然不會輕易荒廢了這些內容。”
“老爺的意思是……”隨奇疑惑地問。
洛城回答︰“既然有個這麼好的人選,不用,當然可惜了。正如他所說的,他欠了我一命,要還給我,未嘗不可。如今,三路人馬在追殺我,雖然我毀了容,他們也失去了追查到我的線索,但是我不得不防。我不會拿你去送命,最好的人選,就只有何瞑了。”
“老爺……”隨奇愣愣地看著他。
洛城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隨奇,你跟了我這麼多年,難道還不了解我嗎?你是我唯一的兄弟,我絕不會拿你的性命去換取我的天下。陪何瞑去拿劍只是一個謊,說到底,他只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隨奇站了起來︰“為老爺的信任,屬下赴湯蹈火定將從之。”
洛城說︰“我相信何瞑不會無緣無故地擁有武功,這也許是冥冥中的注定。我們要拿到靈犀劍,有何瞑的加入,事情就會簡單很多。”
“所以……”
“所以,我們絕對不能對他掉以輕心。听說靈犀劍出鞘的時候,會傷及拔劍的人。此劍擁有人性,也極具殺傷力。至于為什麼說靈犀劍厲害,因為試圖想擁有過它的人都已經死了。”洛城說。
“老爺的意思就是讓何瞑去死?”隨奇看著洛城。
洛城的臉色凝重︰“不錯。既然他說了會為我而赴湯蹈火,那麼我權當相信他一次。”
四合院的周圍,有一些地方,有著大小不一的山。
此刻已夜深,一個人影飛身出四合院,極速地朝其中一座小山飛奔過去。
“師父,屬下來晚了。”蒼白的女聲響起。
“看來你們已經接近白雪山了。那麼,二皇子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蒼老的聲音響起,不帶一絲感情。
“二皇子決定與何瞑、隨奇一起去拿靈犀劍。”
“帶著隨奇?看來二皇子是準備將靈犀劍佔為己有了。”
“師父何出此言?”
“照你曾經跟我說的,靈犀劍的主人應該是何瞑,那麼二皇子想要得到靈犀劍,就必須除掉何瞑。他怕自己的勢力太單薄,畢竟何瞑改變了不少,因此就帶了隨奇。隨奇是二皇子最信任的人,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幫助二皇子,除掉何瞑。”
“師父的意思是,二皇子想要除掉何瞑?”
“你以為?靈犀劍的主人只有一個,何瞑又是被選中的,那麼二皇子想要得到此劍,就要把原先選中的主人除掉。”
“屬下是否要跟隨二皇子他們?”
“不必了。我相信二皇子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
天微微亮。
洛城、隨奇與何瞑已站在院中,與瑤池、瑾茗告別。
“這一路上,要多加小心才是。”瑾茗看著他們。
“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洛城說。
“放心,我會保護好二皇子的。”隨奇說。
瑾茗點點頭,又看了看何瞑︰“你也是。雖然有了武功,但是也不能太大意了,畢竟是靈犀劍,不同于其他的。”
“知道啦!放心,我可以應付的。”何瞑笑得一臉天真。
瑤池在一旁說︰“那你們每個人都要小心一些,等你們回來,我給你們吃好吃的。”
“什麼好吃的?”何瞑問。
瑤池說︰“這是個秘密,到時候回來就知道了。”
說著,瑤池看向隨奇︰“你要保重,不要讓我擔心哦。到時候你回來了,我就給你吃我親手做的紅燒雞肉。”
隨奇看著眼中有些閃著淚光的瑤池,突然有些不忍心,于是語氣柔和道︰“好,我會回來的。”
三個人一一走出了四合院,帶著清晨特有的凜冽的氣息,告別了瑾茗和瑤池,奔赴向白雪山。
越是接近白雪山,越是大霧迷茫。
三個人站在廣闊的平地上,卻顯得無比渺小。
前方是一片大霧,根本已看不清周圍的景色。
“想不到,在這里就已經是霧茫茫了。”洛城感嘆著。
隨奇也眯起了眼楮︰“這里除了大霧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何瞑倒是睜著那雙炯炯有神的眼楮,說︰“奇怪的是,我的視線里,這條路卻極為清晰,你們不用擔心,跟著我走就行了。”
平地突然起來一陣風,力度極強,差點將他們三個人吹走。
“看來,這條路不好走,既然何瞑能看得見,那就由何瞑帶路吧,我們三個人將手拉起來,如此,就不容易走散了。”洛城建議。
三個人拉著手,洛城與隨奇覺得自己如盲人一般,只在這片霧中鬼打牆,前方是平地還有懸崖,都是未知。
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倏然間,前面一片清晰。
一座山就此出現在他們面前。
一座高山。
懸崖峭壁,像是骷髏的臉,兀立在空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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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白雪山?”洛城問。【邸 ャ饜 f△ . .】
何瞑點點頭︰“我們剛才沖破了迷霧,應該是到了白雪山。”
“怎麼會這麼冷?”隨奇突然感到了一陣寒意。
倏然間,大雪紛飛,透明的冰瞬間在他們的腳底凍結。
“怎麼會這樣?”洛城不能置信地看到面前那座骷髏頭的山瞬時變成了白色,還有無數的冰柱掛在其間,不由大為驚訝。
何瞑則是早有準備的模樣︰“我在夢中所見的也是這樣。對于白雪山來說,四季的變化都只是瞬間的事,只是冬天比較漫長罷了。而且只要是有人接近了它,它就會立即轉換成冬天最冷的時候。趁著現在的雪不大,我們趕緊到山上去。”
于是,三個人各自展開輕功,飛至山腰。
風雪越來越大,三人逆著風雪,衣衫被寒風吹起,風雪直往他們的脖子里灌。
他們的頭發上、臉上,衣衫上,已全是雪。
但畢竟是習武之人,咬咬牙,奮力施展武功,也就來到了山腰。
山腰那兒的風更急,吹得他們睜不開眼楮。
“二皇子,你還好嗎?”隨奇問。
“沒事!”洛城剛開口,一把風雪就灌進了他的嘴里。
“趕緊到山頂去。”何瞑大聲說。
洛城與隨奇都覺得自己已經被風雪吹得有些麻木了,但是還是攀住凸出的山石,慢慢往上爬。
到了可以落腳的山石間,腳輕點,飛身上更高的地方。
直至來到山頂。
耳邊的風雪聲突然全停住了。
不再是白茫茫的雪景,也不再是讓人感到麻木的寒冷,反而是秋天的溫度。
霧,淡淡地圍繞著。
山頂有許多奇異的樹。顏色各異。枝丫像蛇一般纏繞著樹干。上面的葉子隱隱發出一些光亮。
洛城、隨奇與何瞑看著這些奇異的景物,不由被吸引。【邸 ャ饜 f△ . .】
隨奇伸手想去摘下一片,被何瞑攔住︰“千萬不要動這里的東西,觸怒了山神,他會將我們卷走的。”
隨奇忙收回手。
就在三個人打量著周圍環境的時候,霧卻突然濃了起來。很快,幾米之外就看不清彼此的身影了,只能靠著听覺來分析對方所在的位置。
此時的洛城倒突然鎮定起來。
都已經來到山頂,靈犀劍就應該在這附近了。洛城按著他所听到過的傳聞,開始注目起有藍光發出的地方。
他听見隨奇的聲音,也听見何瞑的聲音。他沒有忘記靈犀劍的危險性,于是他開口道︰“這兒的霧又重了起來,我們還是按照剛才的方法,大家拉著手吧。”
三個人的手,又牽在了一起。
“何瞑,你還知道關于靈犀劍的什麼情況嗎?”洛城問道。
何瞑就在洛城的旁邊,說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靈犀劍自己會顯現的吧。現在好了,我的眼前也全是霧了,根本就看不見前方。”
三個人在一片霧中,有些不知所措。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往前走吧。”隨奇提議。
“可萬一前面是懸崖該怎麼辦?”洛城說,“做事不可以魯莽。”
何瞑閉上眼,他的手心,微微散發著熱,洛城可以感覺得到。
“何瞑……”洛城疑惑著,隨奇奇怪著洛城這是怎麼了。
何瞑沒有發出聲音,連呼吸聲都很微弱,要不是何瞑手心的熱度,洛城都要懷疑何瞑是不是被人點了穴,靜置在此了。
洛城剛想問何瞑怎麼了,何瞑的眼楮倏然睜開,然後他仿佛換了個人一般,語氣堅定道︰“跟我來。”
三個人又開始步行前進。
“何瞑,你的眼楮又可以看清霧中的東西了嗎?”隨奇問。
何瞑說︰“這兒的霧太大了,我能看見的東西也是有限的,不過我盡量發揮自己眼楮的作用吧。”
洛城嘆了口氣︰“果然是不尋常的劍,要找到它,也真是不容易啊!”
何瞑開口說︰“我記得夢中的老者對我說過,藍光發出的地方,就是靈犀劍的所在之地。我們只要循著藍光尋找即可。”
“藍光?”隨奇抱怨著,“在這漫天的大霧中,哪兒還看得見什麼東西。按照剛才的路回去也是一個難題呢!”
“既然如此,為何不閉上眼楮呢?也許,這個時候,憑感覺是最真實準確的。”洛城提議。
于是三個人閉上的眼楮。
周圍是安靜的,沒有任何聲響。
洛城放緩呼吸。
他覺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雲海。
眼前是不斷飄散著的霧氣,像是棉絮般輕柔,仿佛只要吹一口氣,那些細碎的棉絮就會隨風而去。
但是漸漸的,那些棉絮好像越來越少了,最後,也看不見了。
洛城睜開了眼楮,不由愣住。
眼前是一個純淨的世界,有著綠樹紅花,還有無數的彩蝶。
“居然變成了這樣。”洛城感嘆道。
何瞑笑了︰“看來,物隨心動,今天我算是領教到了。走,我們去尋找藍光出現的地方。我記得夢中的老者說過,藍光是從山洞里透出來的。”
“所以,我們現在就要去找山洞。”洛城說。
三個人各自找了起來。
隨奇突然開口︰“我看到了!”
洛城與何瞑立刻來至隨奇身邊。
果然,山洞那兒隱隱透出了一絲藍光。
“應該就是這里了。”何瞑興奮地說。
“那麼,我們進去吧!”洛城說。
那個山洞,一開始只是很小的口,洛城、何瞑、隨奇他們只能一個一個貼著洞壁艱難而過,然而這麼走了一段,突然間就豁然開朗了起來。
“真是奇怪,一開始還是很小的地方,此刻看來,卻真的是別有洞天。”何瞑感嘆著。
“果然是個神奇的地方,似乎也通人性。”隨奇說。
“這麼一來,我倒是更加好奇靈犀劍了。”洛城說。
三個人並排站著,此刻的山洞,空曠而巨大,隱隱的,開始透出冰涼的氣息。要不是藍光,根本就看不清洞里的景象。
三個人看見山洞的石壁上,刻著各種古怪的圖案,有人形的,也有獸類的,青面獠牙,或者是威嚴的王者,各種形象。
隨奇被石壁上的圖案所吸引,最後終于看見了三個字︰“靈犀洞”。
“奇怪,一般的山洞,都會在洞口就寫有名稱。偏偏是這個洞,我們走了那麼多路,直到這兒才看見它的名字。”隨奇說。
洛城道︰“也許,這才是入口。一切,才剛剛開始。”
“雖有藍光,可是,這洞里,卻看不見那把劍。”隨奇說。
何瞑開口了︰“因為我們還沒有選擇。”
“選擇?”洛城問。
“是的,夢中的老者告訴我,這兒的圖案代表了不同的命運,你必須選擇一個,其中一個圖案後就是靈犀劍。”
“萬一選錯了怎麼辦?”隨奇問。
“也許墜落懸崖,也許被里面的猛獸吃掉,也許會萬箭穿心,誰也不知道。”何瞑說。
洛城皺著眉頭,打量起石壁上的畫。
“這怎麼選擇?”隨奇問何瞑,“老者沒有告訴你嗎?”
何瞑搖搖頭︰“沒有。”
洛城看看石壁上的畫說︰“選擇出後面有靈犀劍的那塊圖案,的確不是件容易的事。似乎每個都是有可能的。”
隨奇問︰“那怎麼辦?”
洛城的目光慢慢移過,終于在一個畫有美女的圖案上停住了。
隨奇與何瞑隨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個美女穿著一襲華衣,正微笑著看著他們。
“如果是我,我選擇這個。”洛城說。
“為什麼?”何瞑問。
“美女與劍,好像都是很不錯的選擇。”洛城說。
“但也有可能你選了美女,就與劍無緣了,不是兩者不可得兼嗎?”隨奇說。
“又不是魚與熊掌。”洛城笑了,“自古以來,寶劍贈與英雄,英雄又與美人有關,所以,這個圖案的後面很有可能就是靈犀劍。”
何瞑思考了片刻︰“我同意洛城的想法。”
隨奇咬咬牙︰“那麼,就試一試吧!”
隨奇飛身而起,手掌拍落在畫有美女圖案的石壁上。
過了一會兒,突然听見“嘩”的巨響,三個人不由捂上了耳朵。
與此同時,強烈的藍光照在了他們的臉上。
石壁的門被打開,他們三個人都看見了那把劍。
那把劍,在最中央矗立著。
劍直插在千年的冰層中,劍鞘放在劍的一邊。
劍身晶瑩剔透,上面隱約雕刻著龍的圖案。整支劍發出的光芒已經將山洞照亮得如同白晝。
冰,冒著寒氣,將靈犀劍襯得越發冰冷而遙不可及。
洛城不覺在心里暗自感嘆。
作為皇子,什麼是他沒有見過的?宮中錦衣玉食。陳列在書房、房間里的裝飾品,隨便拿起一樣就價值連城。可是,何曾見過這麼精致的劍?
果然,名不虛傳。
洛城有些微微地錯愕。
此刻,劍被封存在冰層中,等待著解禁。
“那麼厚的冰層!”隨奇感嘆著。
然後飛身而起,抽出腰上的劍,試圖想削去冰。
誰料,冰未被削去絲毫,隨奇反倒被堅硬的冰彈至了石壁上。
“隨奇,你沒事吧?”何瞑看著倒在地上的隨奇。
隨奇一個翻身站起︰“想不到,這冰那麼堅硬。我們該怎麼拿到這劍呢?”
何瞑從衣袖里拿出一把短刀︰“用我的血將冰融化,取出靈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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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洛城擋住他,“你會沒命的。你沒看見這里有這麼厚的冰層嗎?靠你的血,怎麼夠?”
何瞑解釋說︰“夢中的老者對我說過,這把劍是通人性的,沾上誰的血,它自此就會听命于誰。”
“哦?是嗎?”洛城的目光閃了閃,“但如此,依舊是太危險了。”
何瞑笑笑︰“我相信老者說過的話,你看,依照我按照老者告訴我的線索,我們這不已經找到劍了嗎?”
洛城看著他︰“那麼,看你的了。”
何瞑對洛城又是堅定的點頭。
他伸出了手腕。
青紫色的脈搏在手腕內有序地跳動著。
何瞑專注地盯著手腕,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睜開雙眼,狠下心,用力劃了下去。
血像細沙般噴涌而出,帶著何瞑的溫度,落在極其堅硬的冰層上。
溫暖的血,覆蓋在冰層上,一點點滲入。
也就在這瞬間,冰層四分五裂。
巨大的,細小的冰塊爆炸開來,鋪天蓋地地向他們砸了過來。
三個人立即跳開,用衣袖捂住眼楮。
冰塊砸在身上,扯出一絲絲生硬的疼痛。
洛城忍著痛,睜開眼望去,只見何瞑已躺在地上,而冰層已完全破碎,靈犀劍此時就在面前。
洛城又看見何瞑的短刀就在他面前,上面還沾著何瞑未干的血。
“這把劍是通人性的,沾上誰的血,它自此就會听命于誰。”何瞑的話響起在洛城的耳邊,他顧不得疼痛,立即從地上爬起,拿過何瞑落在地上的短刀,用衣袖清除了上面的血跡後,劃向自己的脈搏。【邸 ャ饜 f△ . .】
血,飛灑在靈犀劍晶瑩的劍身上,而就在此時,仿佛觸動了機關一般,劍懸浮起來。周身圍繞著的一圈藍光就更加強烈了。劍鞘也旋即自動彈起,飛至劍身處。“當”地將劍身套入其中。
光芒隨即消失,劍落下,飛至洛城面前。
洛城不可思議地將劍拿在手上。
“這從此就是我的劍了嗎?”他還是有些不可相信。
隨奇听見了洛城的聲音,也就抬起頭來。
他最先注意到的不是洛城手上的靈犀劍,而是洛城的容顏。
“二皇子,你……”隨奇驚訝著。
洛城的臉沒有帶著一絲一毫的表情,只是轉過頭問隨奇︰“怎麼了?”
“二皇子,你的臉,恢復成了以前的樣子。”隨奇說。
洛城方才醒悟,不由伸出手去摸摸自己的臉。
也是,不知不覺中,一個月的期限已滿,也是該恢復成本來的面目了。
那張英俊的面孔,此刻又回歸了。
此時的洛城,注意到了洛城拿劍的手腕處還汩汩流著血。
隨奇驚叫︰“二皇子,你的手!”
說著,立刻撕下衣服的一角,想將其綁在洛城的手腕上面。但洛城只淺淺一笑,順手拿起一塊冰,將它放在傷口上。臉色微微變了變,那種蝕心的痛苦令他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隨奇,看一下何瞑。”洛城忍住痛吩咐他。
隨奇轉身查看何瞑的傷勢。
何瞑的手腕處流了大量的血,已在地上形成一灘醒目的鮮紅色。身邊還鋪滿了冰屑。
隨奇推著他,叫了幾聲“何瞑”,可是何瞑如昏睡過去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伸手一探他的鼻息,發現已沒有了氣息。
隨奇抬頭看著洛城︰“他已經死了。”
“死了?”洛城俯過去,看見何瞑的嘴唇已成了紫色,臉頰兩邊也分別被凍成了淡紫色。他伸手摸摸何瞑的臉,發現已經硬邦邦的,就像是冰塊般寒冷刺骨。
“果然是已經死了。”洛城宣布著。不知道為什麼,心里突然劃過一絲遺憾。
雖是將何瞑視為一枚棋子,但這也是優秀的棋子,這麼快就沒了未免也是有些可惜。
只是,比起來,擁有靈犀劍對洛城來說,是更為重要的存在。
他們在何瞑的尸體旁。
此刻,周圍的已不是冰稜懸掛,藍光閃閃了。
洞的上方開出了一方天窗,有溫暖的陽光照進來,把洞中的一切都照得格外溫馨。
原本堅硬的石壁上,居然迅速地長出了藤蔓,藤蔓順延,很快覆蓋住了石壁的原來面目。
不久,藤蔓上開始長出了各色的小花。
洛城與隨奇看見,藤蔓爬過何瞑的那灘血跡,居然開出了巨大的藍色的花。
洛城與隨奇靜靜地看著何瞑。
“二皇子,何瞑怎麼處理?”隨奇看著洛城。
洛城握緊了手中的劍,還未來得及回答隨奇的問題,周圍突然旋轉起來,他們所站的山石頃刻間也轟然倒塌,他們可以感到自己在極速地墜落。
洛城手中的劍突然自己離開了他飛了起來,洛城一驚,顧不得自己的安危,一轉身,拼命地拽住那把劍。
正巧遇上一塊山石,劍鞘被山石絆了一下,抽身而去,洛城的手中,只剩下光禿禿的一把劍。
來不及洛城思考,他此刻已經隨著那些細碎掉落的山石一樣掉了下去。
“都已經是第三天了,再不見到他們,我們該怎麼辦啊?”瑤池無不擔心地望著窗外。
瑾茗安慰她︰“相信他們會安全的,你自己也不是說過,有預感他們會安全到達的嗎?”
“唉,可是我那時候也只是說說而已,誰會想到是這樣呢!這都第三天了,再見不到他們,我都要上山去找了。”
“畢竟是靈犀劍,又不是普通的劍,哪有那麼輕易就可以拿到?我看我們或許還得等。”
“這還得等多久啊!”
瑤池托著腦袋,愁眉苦臉。
突然傳來敲門的聲音,瑤池驚喜道︰“他們回來了!”
剛想要沖出去,被瑾茗一把拉住,瑾茗的目光示意瑤池不要那麼沖動,她輕聲說︰“可能不是他們。”
在敲門聲響了很久後,瑤池終于開門,然後被眼前的景象所嚇到。
一群官兵出現,為首的是一個大胡子,他的表情嚴肅︰“我們听說二皇子在這里,可有此事?”
“你們是從哪里得到的消息?二皇子不是在宮里嗎?怎麼會跑到這兒來?”瑤池說。
大胡子瞥了瑤池一眼︰“哼,二皇子早就已經逃離出宮,我們是听聞到風聲才來這里的。老實點的話,交出二皇子,你們也好免受牢獄之苦。”
瑾茗說︰“可是,你也看見了,這里除了我們之外,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大胡子冷笑一聲︰“有沒有其他人,要等搜了之後,才知道。來人,給我搜。”
一群士兵紛紛散落開去,奔向各個角落。
這時候的瑤池暗自慶幸洛城他們還沒有回來。
士兵搜索完畢,重新回來,自然一無所獲。
大胡子見狀,只得又看看瑾茗與瑤池,說︰“別以為我會輕易放棄這里。今天搜不到,我下次還會來。我們走。”
大胡子說完,帶領著眾人離開了。
關上門,瑤池說︰“好好的一個地方,被這些人弄得亂七八糟,幸好洛城他們不在,他們也拿我們沒辦法。”
“最糟糕的是洛城還不知道他們來了,萬一半路上遇見了……”瑾茗擔心著。
瑤池卻笑笑︰“不過,遇見了也不要緊,反正現在洛城是個老頭,誰會相信這個老頭就是二皇子呢?”
話正說到這里,一陣敲門聲又急速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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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茗示意瑤池別再說話了,自己輕輕地,警惕地接近大門。【邸 ャ饜 f△ . .】
敲門30聲又傳來。
瑾茗打開門。
門外的兩個人就沖了進來。
“洛……”瑤池剛開口,就被隨奇捂住了嘴。
“追兵在不遠的地方,別鬧出太大的動靜。”隨奇說。
接著,放開了捂著瑤池的手。
瑾茗看著洛城︰“你的臉?”
洛城笑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恢復了容貌。”
瑤池習慣地抓住隨奇的手臂︰“你呢?你有沒有受傷?”
隨奇掙脫開瑤池的手︰“沒有。”
瑤池白了他一眼︰“人家只是關心你而已,干什麼這麼冷漠。”
瑾茗卻問︰“何瞑呢?”
洛城與隨奇都皺起了眉頭。
“是啊!”瑤池一副剛記起的樣子,“何瞑呢,他不是與你們一起去的嗎?人呢?”
洛城嘆了口氣︰“我們一起去拿劍,經歷過各種艱難險阻。等拿到劍後,突然山崩地裂,我們被亂石碾壓,差點葬身白雪山。至于何瞑,我們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我們落至山石下,也是找了許久,但就是沒有找到何瞑。”
“啊?”瑤池開口道,“連你們都那麼艱難地逃脫,想必白雪山是個極其險峻的地方。既然如此,那何瞑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那也未必。”洛城說,“自他的雙目治好後,他就有了武功,這一次去白雪山,我也看得出來,他的功夫很強。也許,躲過了亂石,他能活著。”
“是啊,是啊,”瑤池表示贊成,“何瞑的武功倒是不錯的。而且他也知道我們在這里,也許還會找到這兒呢!我們何不在這里多等幾天,也許就可以見到何瞑了。”
瑾茗也點了點頭。
接著,瑾茗看向洛城︰“靈犀劍找到了嗎?”
洛城將手上的劍給瑾茗看。
瑤池也好奇地湊上去︰“咦?這兒怎麼生蚺F?”
洛城說︰“這是一把廢劍。”
“此話怎講?”瑾茗問。
洛城說︰“靈犀劍,只有當劍與劍鞘在一個人身上時,才會發出無窮的力量。如今,劍鞘不見了,只留下劍,它倒是比普通的劍還不如了。”
瑾茗說︰“但是其中一個不見了,一個就會去找另外一個。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我想,這就是靈犀劍的特點吧,這劍定會知道劍鞘的所在,會去尋找它的。”
“可是,看起來,它很平常。”洛城說。
瑾茗說︰“凡事都不要操之過急,在等待,也許就可以知道了。而且沒有找到何瞑,我們也要等一段時間。況且現在追兵已經搜過這里,短時間內是不會再來了,因此,這兒很安全。”
洛城說︰“我也想盡快找到劍鞘。”
瑤池說︰“好啦,劍鞘的問題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你們何不先去休息一下,我與瑾茗去給你們準備好吃的!”
夜里,隨奇跑到不遠的小山上去散心。
那座小山是真的小。但是草長得非常密集又非常柔軟,躺在草地上望向無邊的星空,不能不說也是人間的一大樂事。
此刻,隨奇躺在草地上,看著夜空,像是要暫時拋卻掉心中的煩惱。
感覺有人輕輕走近,隨奇本能地坐起身一看,是瑤池。
瑤池的手里拿了盤烤雞肉。
更重要的是,還有酒。
“這酒我可是跑了很遠的路才買回來的。”瑤池說著,坐在了隨奇身邊。
隨奇接過酒,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
瑤池將盤子送到他面前︰“吃點肉吧,光喝酒是會醉的。”
隨奇沒理她,依舊喝了一口酒。
瑤池轉了轉她那雙黑溜溜的大眼楮,盯著隨奇︰“喂,這可是我最喜歡吃的雞肉,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你不吃是不是?要不要我喂你啊?”
隨奇這才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吃吧,我不感興趣。”
但看到瑤池真誠的目光,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吃了。
果然,皮脆肉嫩,十分鮮美。
瑤池滿意地看著隨奇,自己也拿了一塊吃起來,邊吃邊說︰“你有什麼心事,不防說來听听,也許我能解決呢。”
隨奇喝了一口酒︰“你能有什麼辦法解決?”
“喂,你什麼意思,那麼小看我。”瑤池瞥了他一眼,“我告訴你,我狠起來也是很讓人害怕的哦。”
“哦?”隨奇饒有興趣地看著她,“那我倒很想見識一下了。”
瑤池湊近他︰“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是從家里逃出來的。”
“就你一個人?”隨奇問。
“廢話,要是帶一群人出來,那就不是逃命而是逃難了。”瑤池白了隨奇一眼。
“你為什麼逃出來?”隨奇故作好奇。
果然,瑤池開始津津樂道︰“問到重點了。我從前可是千金小姐,要什麼有什麼,可是我爹娘非要把我許配給樊家那個呆頭呆腦的兒子,所以我連夜就從家里跑出來了。這算什麼嘛,雖說樊家和皇族有親,可是我是誰?怎麼可能會嫁給他?”
“樊家的,和皇族有親?你要嫁的人,莫非是樊雲桀?”隨奇問瑤池。
瑤池驚訝道︰“咦,你知道他?”
隨奇道︰“不僅知道,還是舊識。他完全沒有像你說的有什麼呆頭呆腦,好歹也是官宦人家的孩子,詩書禮儀都不錯,只是是個處處留情的少年。我看,你得到的消息是假的,你配不上他才是真的。”
“隨奇你什麼意思!雖然你與他是舊識,可是你也用不著抬高他貶低我啊!本小姐哪里配不上他了?”瑤池不服氣地沖隨奇喊。
隨奇早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也見怪不怪,繼續說︰“據我了解,樊雲桀的品格不錯。只是有時候太隨性,想到什麼就會去做,也是瀟灑之人。”
瑤池看了看隨奇,轉移了話題︰“不說他了,反正我對他也不敢興趣。倒是你,好像有什麼煩心事,說說嘛!”
隨奇點點她的腦袋︰“有時間還是多管管你自己吧。”
瑤池摸摸自己的腦袋,不服氣地皺了皺鼻子,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天空,立刻就被這夜色吸引了︰“哇,今天的夜空好美啊!”
隨奇循著她的目光看去︰“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夜色嗎?干嘛這麼驚訝。”
“你少說一些喪氣的話會死哦!”瑤池白了一眼,就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小時候,常常會望著天空,想象那兒會不會有另外一個世界,長大了才知道,那兒是遙不可及的地方。”
說完,她嘆了口氣。
瑤池這突如其來的傷感,倒是讓隨奇有些不習慣。
但很快,瑤池就從悲傷的情緒中恢復過來。她干脆躺在了草地上,望著蒼穹,帶著一臉幸福的表情︰“好久沒有看過這麼美的夜空了。”
隨奇被瑤池的神情所吸引,也不禁躺了下來。
果然是很美的天空。
好像,那麼認真地看天空,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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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茗在院子里放上了桌椅。
桌上放了一壺好酒,還有一盤上好的31雞肉。
“你什麼時候學瑤池,開始喜歡雞肉了?”洛城笑道。
瑾茗說︰“這幾只雞都是瑤池捉的,我又不會武功,只能听她的了。”
洛城笑笑︰“不過這個時候還有酒喝,還有肉吃,已經很不錯了。我以為,會死在白雪山。”
提及此事,瑾茗的臉色不由暗了下來︰“是再也見不到何瞑了嗎?”
洛城說︰“我不知道何瞑究竟是生是死,山崩地裂的那一刻,他就掉了下去。白雪山是個神奇之處,到處都透著靈性。”
瑾茗說︰“所以你的容貌也隨之恢復了?”
洛城苦笑︰“還不如是個老頭的時候好。現在這兒也有了追兵,我這個樣子,恐怕還難以躲避了。”
瑾茗說︰“對了,你還沒將你的故事說完呢!”
洛城笑笑︰“好,今天的月色不錯,我就把之後發生的事告訴你。”
皇上听了荷妃的解釋,又轉向了洛城︰“你說荷妃殺害了洛宣,你可有證據?”
隨奇說︰“我可以證實是荷妃殺害的。”
荷妃立刻反駁︰“皇上,隨奇一向跟隨在洛城身邊,理當是幫洛城了。我平時對洛宣那麼好,洛城也是看在眼里的,莫不是他們嫉妒而聯合殺害了洛宣?”
皇上臉上的怒氣一直未消,他的一雙眼楮冷冷地注視著洛城,隨後說︰“來人,先將洛城隨奇關入牆房,听候發落。”
洛城沒有喊“冤枉”,也沒有喊“請父皇三思”,而是麻木地被人拖走了。
隨奇看著洛城,洛城好像是一副超脫的表情,大概還驚恐著那些事情的發生。
所謂的牆房,其實是沒有窗,除了一扇小門,就都是牆的屋子。把人關在里面,分不清白天黑夜,是很容易發瘋的。
所謂的“面壁思過”。
洛城被關在牆房,自然也失去了參加洛宣葬禮的資格。不過這樣也好,免得會觸景生情。
荷妃倒是來看望過他一回,帶著笑意︰“洛城,你想說出真相,想不到自己倒是栽了進去。謝謝你的幫忙啊!”
“你以為這件事這樣就會解決嗎?”洛城瞪著她。
荷妃哈哈一笑︰“要不然呢?”
說著,荷妃就離開了。
但是,不久,洛城就被放了出去。據說,皇上已經處死了荷妃。
理由是荷妃殺害了三皇子洛宣。
洛城當夜被召喚進皇上的書房。
皇上瞥了瘦弱的洛城一眼︰“知道為什麼放你出來嗎?”
洛城說︰“因為父皇已經查到了真相,的確是荷妃殺了洛宣。”
皇上冷笑了一下︰“我現在處死荷妃,表面上是這個理由,但是算你走運,荷妃不過是當了你們的替死鬼而已。可你也不要太得意,雖然荷妃是背負著這個罪名而被處死的,但是事實上,我還是在派人調查此事,一旦查出是你所為,我也定不會輕饒了你。”
“父皇,洛宣真的不是我殺的,我與隨奇親眼目睹是荷妃殺的。”
“此事我自會調查清楚,你出去吧!”皇上疲倦地揮了揮手。
就因為這件事,洛城與隨奇學會了小心翼翼地生活。
洛城一直好奇的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皇上又是因為什麼真正的原因而處死荷妃的。
洛城悄悄找到了關系比較好的太監,向他打听此事。
“你難道沒有發現連何將軍都不見了嗎?”太監細聲細氣地問。
洛城一想,說︰“對啊,我師父我也好久沒有看見了。”
太監說︰“在這宮里啊,真的什麼事都看得到。”
洛城問︰“我師父究竟怎麼了?”
太監看了看周圍,這才偷偷告訴洛城︰“你師父啊,與荷妃有私情,被皇上知道了。皇上立刻召見何將軍,誰知在這節骨眼上,何將軍卻逃離出宮,不見了。這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嘛,于是皇上四處派人去搜查你師父,能將你師父抓回來的,重重有賞。看在荷妃有身孕的份兒上,就將其幽禁,本來計劃著等荷妃的孩子出世再作定奪,誰知,荷妃生了孩子後,孩子就不見了,皇上何時受過這般氣?立刻下令殺了荷妃。但這樣的事傳出去了也不是個辦法,因此剛好用殺洛宣的罪名補上。你呢,本來也是難免一死的,現在有荷妃幫你們背了這個黑鍋,也算是走運了。”
洛城說︰“我本來就沒有殺人。”
太監嘆了一口氣︰“過去的,都過去了。”
“你師父,是不是就是霹靂山的那位?”瑾茗問。
“正是他。”洛城說。
“既然大家都知道他在霹靂山上,為什麼不去將他捉拿住?”瑾茗不解。
洛城說︰“一來,這件事過去了那麼多年,二來,宮里的人屢次去山上找,但是那座山並非誰都能去,不是被山林中的氣體所毒死,就是被我師父煮了吃,所以,想抓住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上次也差點死在那里。其實,我在宮里的這些日子,周圍人對我們的敵意沒有減輕,因為畢竟洛宣的死,大家一致認為我們才是凶手。荷妃不過是因為與何將軍的事情敗露而作了他們罪名的替死鬼。”
“那現在你們逃亡又是為了什麼事?為什麼皇上對你動了殺機?”瑾茗問。
洛城說︰“不只是父皇,連母後,大皇子洛駿也在追殺我。”
“為什麼?什麼事情會這麼嚴重,非要殺害你不可?”
洛城說︰“因為宮中的佔星師說,我將會成為下一任王。”
“下一任王?”
“我知道父皇很不喜歡我,自從洛宣死後更是如此。他好像很確定洛宣就是我殺的,母後也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好像還沉浸在有洛宣的生活里。洛宣是他們最寵愛的兒子。可難道我就不是嗎?那天,我從線報那兒得知,當父皇知道我將是下一任王時,臉色就不好看,之後居然秘密籌劃如何殺害我。洛駿作為大哥,就更是非置我于死地不可了。
“我知道這件事不能等,在這樣的環境中生存是件很難的事情。我隨時會被任何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殺害。我與隨奇商量了路線,終于逃離出宮。”
瑾茗听至此,表情稍微放松了些︰“想不到,居然會是這樣。”
洛城笑笑︰“現在倒是活了那麼久。”
說著,他的表情又嚴肅了起來︰“雖然出來了,但是我會重新回歸,那時候,我不要再是任人宰割的命運,我要成為真正的王。所以,我要得到靈犀劍。”
瑾茗點了點頭︰“想不到,你經歷了這些。”
洛城喝了一口酒︰“人生難料,但是只要有機會,還是得爭取的,不是嗎?”
瑾茗說︰“倘若有一天你真的為王了,會記得現在的時光嗎?”
洛城眯起了眼楮,他的眼楮像是彎彎的月亮,還透出了一點點星光︰“我當然會記得,這或許會成為今後,我唯一還記得的,足以回憶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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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又透出了陽光溫暖的味道。
四個人圍在院子的桌上吃早餐32。
“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瑾茗問。
洛城說︰“我想去找靈犀劍的劍鞘。”
瑤池說︰“可是何瞑還沒有回來,我們不是說好要等他的嗎?”
洛城說︰“尋劍鞘的事就交給我和隨奇吧,你們就等在這兒。”
瑾茗說︰“可是你們要去哪里找呢?”
洛城說︰“如果我沒有猜錯,劍鞘一定還在白雪山。我記得劍鞘是在我掉落的時候被石頭絆了一下飛出去的。”
隨奇說︰“不是說靈犀劍通人性,會有感應嗎?那麼我覺得劍會帶領我們找到線索吧?”
洛城說︰“現在最重要的是保管好劍。雖然找不到劍鞘,但是至少還有一半是在我們這兒的。”
瑤池問︰“你們找到了靈犀劍後準備去干什麼呢?”
洛城說︰“那就要看靈犀劍是否有傳說中的厲害了。”
尋找靈犀劍的劍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根本就無從查起。
洛城的臉自從恢復之後,又要開始躲避官兵的追捕,也非易事。
三天之後,洛城突然看見靈犀劍的劍身上閃過了一道藍色的痕跡,定楮一看,上面浮現出三個字——百墓村。
“百墓村?”洛城皺了皺眉頭。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出發去百墓村?”瑾茗問。
“劍身上顯示的就是這三個字。”洛城說,“我想,劍鞘可能就在那里了。”
隨奇皺著眉頭︰“我只是覺得奇怪,明明就是在白雪山上失去的劍鞘,為什麼現在卻在百墓村,這個地方听都沒听說過。”
洛城說︰“我們四處打听一下,會找到這個地方的。”
瑤池說︰“可是我們這一走,何瞑要是回來找不到我們了,怎麼辦?”
“我們也不見得為了要等他而在這里浪費時間。我們給他留下記號吧。”洛城果斷地說。
瑤池點點頭︰“說的也是,何瞑應該能看得懂。”
四個人駕著馬車上路了。
過了一陣,才依稀看見幾戶人家。
隨奇上前問一個挑著擔的老大爺︰“請問百墓村在哪兒?”
老頭眯著眼看了他們半天,擺擺手,走開了。
隨奇嘆了口氣。
繼續駕著車走,不久又看見了一群蹦跳著的小孩,于是就問她們︰“你們這兒叫什麼啊?”
其中一個扎著辮子的小女孩好奇地盯著隨奇,之後說︰“我們這兒叫烏村。”
“烏村?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名字?”瑤池從窗簾里探出了頭,“小妹妹,為什麼你們這兒叫烏村呢?”
那個小女孩瞪大眼楮看著瑤池︰“因為我們這兒的烏鴉特別多。”
“是嗎?”瑤池抬頭看看天空,低下頭的時候,發現那個小女孩還在看她,不由覺得奇怪,“你干嘛一直看我啊?”
小女孩害羞地笑了說︰“因為你很漂亮。”
這下,瑤池開心地笑了起來,她看了看隨奇,發現隨奇並沒有看她,不由嘟起了嘴,但隨後又對那個小女孩一笑,說︰“你的小嘴真甜,下次如果再遇見你,給你吃糖。”
“好啊,好啊!”小女孩跳了起來。
瑤池鑽回馬車里,對洛城和瑾茗說︰“听見剛才那孩子說什麼了吧?”
洛城笑笑︰“小孩子的話你也信?”
“洛城,你什麼意思啊!正因為是小孩子,他們說的話都是真的,不會隱瞞的。”瑤池立刻反駁。
洛城笑了︰“童言無忌。”
瑾茗說︰“你就不要打擊瑤池了,瑤池還是很漂亮的嘛!”
瑤池得意地仰起頭。
洛城笑了笑︰“好吧,原諒小孩子沒有見過什麼世面。”
瑤池這下忍不住朝洛城打了過去︰“你才沒見過世面呢!別以為你長得英俊我就不忍心打你。”
馬車在一間客棧前停了下來。
“先看看這兒的環境吧!”洛城說。
正在這時,一旁的瑤池突然抓住了瑾茗的胳膊,臉還微微側到了後面。
瑾茗正想問“怎麼了”,卻見一個白衣男子匆匆走過。
等男子走遠了,瑤池向男子遠去的方向望了望,這才舒了口氣,好像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怎麼了,把你緊張的,好像看見鬼一樣。”瑾茗說。
瑤池輕聲對瑾茗說︰“你不知道,剛才走過去的那個人叫樊雲桀,本來我是許配給他的,可是我不喜歡他,于是就半夜從家里跑了出來,後來就在客棧認識了你們。”
“原來如此,”瑾茗說,“不過剛才雖只是匆匆一瞥,但樊雲桀看上去還不錯。”
瑤池說︰“那是因為你沒有听說過關于他的事。”
“是是是,”瑾茗笑了,“總之隨奇最好就是了。”
瑤池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和隨奇又有什麼關系?”
瑾茗神秘地拍了她一下︰“什麼關系?”然後,拍了拍自己心口的位置︰“當然只有自己心里明白了。”
眾人進了客棧,點了飯菜。
飯菜還沒有上桌,卻听見有人喊了一聲︰“瑤池!”
眾人朝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瑤池不覺吃了一驚。
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就是剛才被瑾茗戲稱為“鬼”的樊雲桀。
看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了。
瑤池的笑臉瞬間變成了難看的土色。
樊雲桀倒是不然,只是開心地笑著︰“瑤池,我終于找到你了。你爹娘都很想你呢,快跟我一起回去吧!”
“樊兄?”洛城這時才大為驚訝。
樊雲桀剛才的注意力全在瑤池身上,此刻終于注意到了洛城。
“是二……”樊雲桀還沒說完,被洛城示意收回了話,“你們怎麼會在這里?”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合理吧?”洛城說。
樊雲桀嘆了口氣︰“我是來找瑤池的,後來迷路了,也不知怎麼居然來到了這里,但是幸運的是,居然會遇見你們。”
之後樊雲桀輕聲對洛城說︰“我知道現在官兵都在追殺你,不過放心吧,我不會把你的事說出去的。”
洛城點點頭︰“既然遇見了,那麼就坐下來喝一杯吧!”
樊雲桀看了看瑤池,坐到了瑤池的身邊,瑤池往後退了退。
樊雲桀看著各位都看著他,不由抱歉地笑笑︰“瑤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誰是你妻子?”瑤池反駁。
“可是都已經是訂好的事情了,”樊雲桀急了,“若不是你出走,我們早就是夫妻了。”
瑤池說︰“我根本就不喜歡你,我離開就是因為我不想嫁給你,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你就這麼討厭我,討厭到寧可離家出走,到處流浪漂泊,也不肯嫁給我?”樊雲桀的眼底是沉澱著等待爆發的洪流。
瑤池正想說什麼,瑾茗開口了︰“這幾天,瑤池姑娘沒有休息好,你這麼突然出現,她也一時半會兒回不了神。有什麼事是解決不了的呢?都已經遇見了,以後再說也無妨。”
“這位是……”樊雲桀疑惑地看著瑾茗。
“我叫瑾茗。”瑾茗笑笑。
樊雲桀點點頭,旋即嘆了口氣︰“瑤池,你不願意與我在一起,我也沒有辦法。只是你離家出走,你娘念你成疾。你再怎麼討厭我,也該回去看一眼吧?”
瑤池說︰“這都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這時,酒端上了桌,樊雲桀笑笑︰“有酒就好,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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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樊雲桀不由嘆了口氣︰“同時天涯淪落人。”
瑤池皺了皺眉頭︰“誰和你是天涯淪落人了?”
樊雲桀倒是不急,把臉轉向洛城說︰“我們既然有緣能在這個小地方遇見,我索性就跟你們一起去浪跡天涯吧,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帶不回我的媳婦回家,家里也不得安生,順便我還可以保護你們的安全。”
“我們又不是殘廢,自己能保護自己的。而且就憑你這點破功夫,到時候不要連累我們就已經很不錯了。”瑤池白了樊雲桀一眼。
樊雲桀笑了︰“不要小看我,我才沒有那麼脆弱,如果我需要連累你們的話,還不如自刎算了。”
洛城說︰“本來是可以帶著你的,只是現在我的身份特殊,不想連累眾多,所以樊兄你最好能回避。”
樊雲桀笑了︰“按照我們的交情,兄弟有難,自然得幫。”
瑤池插嘴道︰“也沒有見你與洛城有多好的關系。”
樊雲桀說︰“那你肯不肯跟我回去?”
瑤池看著樊雲桀︰“你還要問我幾次,我已經說了,我不會回去的。”
樊雲桀說︰“那就好了,我也不會回去的。”
瑤池生氣地瞪了瞪樊雲桀,也無計可施。
洛城笑著打圓場︰“好了,家事就不再這兒講了,我們都是外人,也不好評價,還是喝酒吧!”
這一餐飯吃得大家都很開心。
因為樊雲桀真的是個很幽默的人。
當然,除了瑤池以外。
瑤池全程都是板著小臉,只顧著吃菜。
樊雲桀最後似乎喝醉了,搖搖晃晃,體力不支,隨時都有倒下的危險。
樊雲桀搖搖晃晃靠向瑤池那兒,嚇得瑤池哇哇亂叫著躲開。
而樊雲桀臉上則浮起了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
瑤池狠起勁兒,使勁推了一下樊雲桀,樊雲桀一個沒站穩,向後退了好幾步,撞到了椅子,摔倒在地上,狼狽地捂著腳,“ ”喊痛。
瑾茗看著樊雲桀,覺得他很可憐,明明是個不錯的人,外表又很英俊,對瑤池也是一往情深的樣子,真有些想不明白瑤池為什麼會不喜歡他。
回房之後,瑾茗見瑤池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就說︰“其實,我覺得樊雲桀沒有什麼不好的,他好像對你蠻認真的,你真的不想嫁給他啊?”
瑤池吸了吸鼻子︰“總之,要我嫁給他是不可能的,我根本就不喜歡他。現在我雖然擔心我娘,但是我是絕對不會回去的。以我爹的性格來說,他一定會逼我嫁給樊雲桀的。”
瑾茗說︰“但是你看,今天樊雲桀把氣氛弄得那麼開心,大家都覺得他是個有趣的人,我也覺得他很不錯,你不嫁給他會後悔的。”
瑤池說︰“我不是很討厭他,可是一提到談婚論嫁,我就會莫名地抵觸。我不想嫁給他。”
“難不成,你心里想嫁的那個人是隨奇?”瑾茗笑著湊近瑤池的耳朵。
瑤池羞紅了臉,轉過頭追著瑾茗打了起來。
夜半時分,瑾茗習慣地摸摸腰間,一下子驚醒過來,臉色煞白,她看了看旁邊正熟睡著的瑤池,警覺地翻身下床,開始尋找。【邸 ャ饜 f△ . .】
直到來到走廊上,瑾茗又認真地尋找。
一道陰影劃過,瑾茗立刻跟蹤著那個身影。
陰影好像故意指引著瑾茗,瑾茗一直跟在陰影的後面,她有預感,陰影將領著她找到什麼。
陰影倏然間飛上了屋頂。
瑾茗抬起頭看去,有環顧了一下四周,終于也施展起輕功飛至了屋頂。
那個陰影已經站在屋頂上等待她了。
“你是誰?”瑾茗警覺地問。
陰影回過頭,有一半的臉露出在平靜的月光下。
瑾茗仔細一看,不由驚訝道︰“樊雲桀?”
樊雲桀笑道︰“正是在下。”
“你不是喝醉了嗎?怎麼會如此清醒?”瑾茗皺皺眉頭,看向樊雲桀。
樊雲桀拉起一邊的嘴角笑了笑,倏然間,神情恢復了嚴肅。與之前在飯桌邊的他判若兩人︰“凌絕的弟子,江湖上,怕是誰也想不到會是一個女子吧?”
“你到底是什麼人?”瑾茗的目光警覺著。
樊雲桀瀟灑地笑了︰“我不是什麼人,只是有幸撿到了一枚玉佩而已。”
“撿到?”瑾茗皺起眉頭。
“確切地說,是我喝醉倒地時,看見了它從你身上掉了下來。”樊雲桀說著,拿出了玉佩,“果然是好玉,溫潤細膩,尤其是上面留有凌絕的記號,令人更覺得珍貴。”
“還給我!”瑾茗伸出手,手心向上。
樊雲桀則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令人很想上前揍他︰“干嘛那麼急?我當然是會還給你了,凌絕的弟子,誰敢得罪?我可不想死得那麼早。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威脅我?”瑾茗瞪著樊雲桀。
“你不听听條件,又怎會知道是不是威脅呢?”樊雲桀氣定神閑。
“那你最好是快點說。”
“我不知道凌絕把你安排在二皇子的身邊是何用意,但是你要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事,請你都不要傷害瑤池。”
“我為什麼要傷害瑤池?”瑾茗問。
樊雲桀歪了一下脖子︰“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
“你這麼關心瑤池,她又不會知道,知道了也不會感恩。”瑾茗嘲笑他。
樊雲桀嘆了口氣︰“她知不知道,感不感恩,都是她的事。而我對她怎樣,那都是我自己的事。”
“那多不劃算,豈不是要白白付出?”
“這世間,白白付出的又豈是我一人?我愛的,是她,無論她怎樣,我對她好,將來回憶起來,也不至于後悔。再說,感情里,談什麼劃算不劃算的?”
“想不到這世間最痴情的人居然站在我身邊,拿著我的玉,莫名其妙地要我別傷害他愛的女子。而我居然無法拒絕。”
“你這麼說,算是答應了?”
瑾茗看著樊雲桀︰“其實我只需一出手,三招之內必將你的性命取走,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我知道你很厲害。”
“可是看在你對瑤池那麼痴情的份上,我看我還是放過你吧!”瑾茗說著,又伸出了手。
樊雲桀這才將玉佩放到瑾茗手上︰“習武之人,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講義氣,所以我選擇相信你。”
“看你的為人,听你說話,倒是越來越覺得瑤池不嫁給你還真是她的損失了。”瑾茗將玉佩拿在手中,看著樊雲桀。
樊雲桀說︰“你看見的,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我的優點還很多呢!”
“你倒是一點也不謙虛。”瑾茗說著,沉下臉對樊雲桀道,“今天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那是自然,不過在下對于凌絕培養出的弟子一向很有興趣,不知可否交個朋友?”
“朋友?我與你素昧平生,單就因為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就要與你為友,江湖上哪有這種事?”
“這所謂的‘緣分’怎麼沒有?”
瑾茗饒有趣味地笑了笑︰“我看,你還是多留一份緣分在瑤池身上比較好,說不定哪天,你時來運轉,還真的能夠打動她呢!”
說著,瑾茗就轉過身。
身後響起樊雲桀的聲音︰“別忘了我們說好的約定。”
瑾茗一邊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但旋即又隱匿了。
“他居然知道了我的身份,看來往後,我更要多加小心才是。”瑾茗在心里懊惱著自己的大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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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在睡夢中覺察到靈犀劍發出了微弱的藍光,不由起身查看,見劍身上顯示出藍色的字體,上書“東方”。
“東方?”洛城皺了皺眉頭,“莫非劍鞘是在東方的位置?”
只是東方範圍也太大了些,要怎麼找才能找到呢?更何況,僅憑這兩個字,實在是難以下手,難道一直往東方走就是了嗎?
洛城嘆了口氣。
若是一直行進在路上,那麼難免會遇到追兵,他的容貌已經恢復,這麼一來,豈不是要暴露了?
洛城摸了摸衣袖,里面的小瓶子讓他心安了些。
瓶子里存放著的,是腐蝕粉。
洛城想起他第一次用完腐蝕粉後,大家見到他的情景,那種焦灼的語氣與神情。
他特別在意瑾茗。
他故意不說自己的容顏是可以恢復的,一部分是因為那麼說,可以讓何瞑完全信任感激他,還有一部分是他想試探瑾茗。試探她會不會就此而嫌棄他。
不知道為什麼,對于瑾茗,他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第一次見面是在她想偷走他銀子的情況下,讓他覺得這個女子不值得讓人信任。後來認識她,他會覺得是不是因為他的銀子。
可是不容否認,第一眼見到她,就覺得不會太簡單,他與她還會有故事的。
事實證明,他的直覺,一向很準。
後來,自己好像有一點喜歡她,卻是他始料未及的。
好像像他這樣殘酷的人,本不該有這樣的感情。兒女情長,只會是人生的絆腳石。他有自己的野心和目的。他不願意有任何人可以威脅他。
他摸摸瓶子,暗忖著,如果真的要躲避追兵,那麼到時只好再借助腐蝕粉的功力了。
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
這家客棧比別的客棧大了不少,而且別致的是後面有一大片的地方是空曠的,用來打拳習武也是最適合不過了。
這家客棧來投宿的客人很少,因此顯得更為清冷。
瑤池發現這客棧早晨居然也燒了雞肉,不由大為驚喜。
她眼珠一轉,拿著兩只剛出鍋的香噴噴的雞腿去找隨奇。
她邊走邊想象等會兒隨奇見到她時的情景,不由喜上眉梢,展開了一個完美弧度的笑容。
前面被擋去了一大塊陰影,瑤池抬頭一看,卻見是樊雲桀。
“陰魂不散。”瑤池白了他一眼,打算從他的身邊繞過。
樊雲桀卻擋住了她的去路︰“哇,是雞腿,好香啊!”
“走開啦!”瑤池說得毫不客氣,“沒你的份。”
“是嗎?”樊雲桀說著,拿起其中一只雞腿,往嘴里塞,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瑤池都來不及反應過來。
“喂!”瑤池一下子拉下臉,瞪著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樊雲桀,“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要臉!”
樊雲桀邊吃邊說︰“我吃我女人端著的雞腿,有什麼不對嗎?”
“樊雲桀,你是不是有病啊,誰是你的女人?”瑤池氣呼呼地想繼續走。
“你去干什麼?”樊雲桀緊跟其後。
“我不想跟你說話。”瑤池目不斜視地向偌大的後院走去。
“喂,你不會是去找隨奇吧?”樊雲桀皺了皺眉頭,“剛才我看見就他一個人在那兒。”
“我就是去找他的,怎麼樣?”瑤池完全不把樊雲桀放在眼里。
樊雲桀生氣地一把抓過瑤池。
“喂,干嘛?放手啦!你有病啊!”瑤池一手拿著盤子,一手被樊雲桀拉著,腳步不住地後退。
樊雲桀收起剛才的笑容,對瑤池說︰“你是我的女人,別整天想著別人。”
“我們又沒有成親,怎麼能算?”
“可是都已經定下來了,要不是你逃跑,我們已經是夫妻了。”樊雲桀說得理直氣壯,像是在控訴瑤池的罪狀。
“可是,我又不喜歡你,怎麼成夫妻?”瑤池反問著。
樊雲桀的目光開始閃爍,終于,他放開了瑤池的手。
瑤池立刻向後退了幾步。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樊雲桀的語氣里帶著傷感。
瑤池開口說︰“說不上討厭,只是不想嫁給你。”
樊雲桀嘆了口氣︰“君子不強人所難。”
回過頭看著瑤池說︰“我不會強求,但是我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愛上我。”
然後,樊雲桀一揮袖子,瀟灑遠去。
瑤池看著樊雲桀的背影,輕輕說︰“這樣看來,還不錯。”
話音剛落,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立刻捂住了嘴。
拿著雞腿來到後院,隨奇見到是她,依舊面無表情道︰“你怎麼來了?”
瑤池立刻笑道︰“這家客棧居然有雞腿,你也知道啦,我最愛吃雞腿,知道你在這兒,就特地給你送來了。”
隨奇看了瑤池一眼︰“不是應該去找樊雲桀才對嗎?”
“樊雲桀,樊雲桀,你們怎麼整天說樊雲桀,我根本一點兒也不喜歡他。”
“你不是他未過門的媳婦嗎?你看他這次見到你有多開心,就是你,還一直拒絕他,我看他倒是對你挺好的啊!”
“你不在乎?”
“我在乎什麼?”
“你很希望我嫁給樊雲桀嗎?”
“我和樊雲桀是兄弟,我了解他的品性,他是個可以依靠,而且有擔當的人,我倒覺得你嫁給他很不錯啊!”
“這門親事,我又沒同意,而且我不喜歡他。”
“但是……”
“你不要再說了!”瑤池惱怒地打斷他,“就當我今天沒有來過這里,這個雞腿,我自己會吃的。”
說完,瑤池生氣地快步離開。
剩下隨奇一個人在空曠的場地上搖頭嘆息。
這世間,有那麼多的恩怨情仇。他不是不明白瑤池對他的感情,只是他覺得自己消受不起。
風吹過,吹拂起隨奇的頭發,隨奇的目光清遠而明亮。
可是落入他眼眸中的人,並非是瑤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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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池又生氣又傷心,離開了隨奇後就來到角落里暗自神傷。【邸 ャ饜 f△ . .】
瑾茗路過,見瑤池這麼傷心,不由問︰“怎麼了,瑤池?誰欺負你了?”
瑤池抬起一雙淚眼,看了看瑾茗︰“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傻?”瑾茗蹲下身,“這可從何說起?”
“我一向都是站在隨奇這一邊的,這些,你也都知道。可是就在剛才,他說,他要我嫁給樊雲桀。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瑤池說到最後居然大聲哭了起來。
瑾茗听見“樊雲桀”三個字,腦海中浮現出他對她說約定的情景。
瑤池突然擦了擦眼淚,堅定地說︰“好,我決定了,從今天起,我瑤池絕不去管隨奇任何事了,我也不會再
在乎他了。”
說著,瑤池拉著瑾茗的手︰“你也要提醒我,每當我想幫隨奇時,你就阻止我。”
瑾茗哭笑不得︰“這可難住了我,我該怎麼幫啊?”
瑤池嘆了口氣︰“也是,感情的事,總不至于交給別人。好吧,看來,只有靠我自己了。”
瑾茗笑笑︰“其實,我倒是覺得樊雲桀實在是個不錯是年輕人。說實話,如果不是遇見了隨奇,你會喜歡樊雲桀嗎?”
瑤池倒的確是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望著瑾茗說︰“我也不知道,今天看見他倒是沒有從前那麼討厭了。只是我相信,如果樊雲桀作為一個朋友的話,會好很多。”
瑾茗笑了︰“其實,說來說去,只因為你不喜歡你爹為你定的這門親事。可是你想啊,如果是在其他的情況下認識樊雲桀,你是不是就不會對他抱有這強烈的偏見了呢?”
瑤池眨了眨眼楮︰“也許哦!不過,這些都很難說。”
瑾茗笑了︰“所以,為何不對樊雲桀好一些呢?我倒覺得他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喜歡你。”
“哎呀!”瑤池突然不好意思起來,“什麼時候連你都這麼說話了。”
樊雲桀遠遠地就看見隨奇在擦拭著劍,就故意咳嗽了幾聲,走了過去。
“這麼空閑?不打算出去游玩嗎?”隨奇看了樊雲桀一眼。
樊雲桀說︰“我現在可沒有什麼游玩的雅興,我媳婦都要被別人搶走了。”
隨奇面無表情︰“放心,沒人和你搶媳婦,你的媳婦可以放心地自己留著。”
樊雲桀看著隨奇︰“你我兄弟一場,告訴我,瑤池怎麼會和你們在一起?”
隨奇說︰“還不是在客棧里遇見的,恰巧官兵搜查,瑤池雖然見過我門,但卻沒有說出我們的身份,于是就覺得倒是可以結交的朋友,就這麼認識了。”
“那麼,瑾茗呢?”
“瑾茗?她不過是一個小偷罷了,差點偷走了我們的銀子,後來也是在客棧遇見的。”
“果然是有緣啊!”樊雲桀感嘆著,“與有趣的人見面,果然是件有意思的事。”
隨奇說︰“你不會是想與我們一起吧?”
樊雲桀說︰“正有此意。怎麼?不歡迎嗎?”
說著,伸了個懶腰︰“再說,我的媳婦在這里呢,我不放心。”
隨奇笑笑,不說話,繼續拭劍。
樊雲桀試探著問︰“說實話,你覺得瑤池怎麼樣?”
隨奇淡淡一笑︰“不是應該是你覺得怎麼樣嗎?你問我又有何用,反正瑤池在這里一直就很吵鬧。”
“你不會喜歡她吧?”樊雲桀問得小心翼翼。
隨奇苦笑了一下︰“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拜托,早點將瑤池娶回家吧!”
樊雲桀這才放心一笑︰“好,我會好好努力,等著我的好消息吧!到時候一定請你喝酒。”
樊雲桀與隨奇一路聊著天,來到吃飯的地方。
瑾茗、瑤池與洛城早已在桌子前等待就緒了。
見到樊雲桀,瑤池自然是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好啦,好啦,大家都到齊了,那就吃飯吧!”瑾茗笑著,想把氣氛緩和一些,她看著瑤池,“今天廚房可是做了雞肉哦!我知道你最喜歡吃了,特地拿了一些哦!”
瑤池說︰“說來說去,還是瑾茗你對我最好了,不像有些人,我送過去給他吃,他都嫌棄。”
樊雲桀立刻接話︰“哪有,我高興還來不及,不是吃了一只雞腿嗎?”
瑾茗笑笑︰“難怪今天的雞沒有腿了,原來是被你們吃了啊!”
正在這時,隨奇注意到外面的聲響,與洛城使了個眼色。
洛城立刻覺察到情況不妙,但已經迫在眉睫。
官兵一下子沖了進來,先是環顧了一下周圍,然後就徑直去各個角落搜索起來。
瑾茗的心,一下子繃緊了。
轉臉一看,洛城卻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上了。
“找到了!”廚房里突然傳出響亮的聲音。
瑾茗心里一沉。
眾人連忙跟著去了廚房。
等他們趕到,卻見一個他們所熟悉的老者正對著官兵笑著︰“都是誤會,誤會。我好好地在干活,只是剛才不肯轉過臉見他罷了。我這一老頭,平時只在廚房忙乎,何曾見過這麼多的士兵?怕是犯了什麼錯,一時害怕才不讓他見我的臉的。誤會,都是誤會。”
為首的官兵沉下臉來︰“你們都是怎麼辦事的?”
一邊的瑾茗與隨奇倒是暗中松了口氣。
為首的帶領著官兵已經離開。
看來,危機是過去了。
眾人坐回到原先的地方。
樊雲桀的目光盯著洛城就沒有離開過︰“真的是你嗎?怎麼會變成這樣?”
瑤池說︰“又回到了我們熟悉的老頭,洛城,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我們的心都被你嚇壞了。”
瑾茗說︰“怎麼又會變成這樣?”
洛城笑道︰“我也是迫不得已。沒辦法,這是躲避追殺的最佳方法。看來,你們又要忍受一段時間了。”
瑾茗笑笑︰“也好,這樣的話不引人注意也挺不錯的。”
樊雲桀問︰“那麼接下去的目標是什麼?我們去哪里?”
洛城說︰“暫時也找不到方向,我們就暫且在這里歇一歇。”
樊雲桀說︰“我看過逃避追兵的,但是沒見過你們這麼悠閑逃避的。有驚無險啊!”
瑤池說︰“所以 愫臀頤遣皇且黃鸕摹! br />
樊雲桀笑笑︰“不管你怎麼趕我,我可是都要留下來的。”
于是,大家商量了一下,趁著天氣好,就打算去外面玩一玩。
客棧的伙計告訴他們,在離這兒不遠有一處風景極好的山林,有山有水。適合游玩、打獵和釣魚。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倒不如好好享受現在的時光,到時候,靈犀劍會告訴我答案的。”洛城對隨奇說。
一路上,風景格外清新。不時有花瓣飄下。
樊雲桀與瑾茗坐在山坡上,遠遠地看著瑤池在捕鳥,洛城與隨奇在釣魚。
瑤池一臉興奮,像個孩子一樣。樊雲桀在遠處望著她,嘴角上揚,露出了笑臉。
“看起來,你真的很愛她。”瑾茗走在樊雲桀身邊。
樊雲桀哈哈一笑︰“什麼叫看起來,我像是在演戲嗎?”
瑾茗看看走在前面的洛城與隨奇︰“你與他們是舊識?”
樊雲桀說︰“也算是關系很好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大。只是洛城在宮里惹了太多是非,皇上一時氣急,才會追殺他的。”
瑾茗點點頭︰“說穿了,都是誤會一場,並非是什麼大事。”
樊雲桀苦笑了一下︰“雖然是個女子,但是畢竟也是一條人命。”
“但是她也是咎由自取。”
樊雲桀停下腳步︰“你贊同洛城的做法?”
瑾茗說︰“本來就是,是她殺害了洛宣,洛城自然是要說出真相了。”
樊雲桀看著瑾茗︰“洛城沒有告訴你他為什麼會被追殺的事?”
瑾茗說︰“他在宮中常常遭到冷眼嘲笑,後來佔星師說他將成為下一任王,被迫害才四處逃亡的。”
“凌絕派你來這里是保護洛城的?”樊雲桀說,“她也沒有告訴你真正的事實吧?”
瑾茗愣了愣︰“那麼,事實是什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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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都是因為一塊絲帕所起。”樊雲桀說。
“絲帕?”瑾茗皺了皺眉頭。
樊雲桀說︰“不錯,這塊絲帕,是皇上身邊的大臣方俊成的女兒方闋所繡。贈予
洛城。”
樊雲桀的目光漸漸飄遠,仿佛回到了那天的場景。
火光亮在洛城的周圍,洛城被圍在中間,一群侍衛自動站成兩側,皇後臉上冷如冰霜。
“一個皇子,半夜來到後花園,我以為會有什麼重要的事發生呢!想不到,卻是為了這個。”皇後的語氣冷漠。
一邊的齊妃倒是和顏悅色地說︰“怎麼能這麼說呢!二皇子,手中的絲帕能否讓我與皇後娘娘過目呢?”
洛城听齊妃這麼一說,也無計可施,只得將絲帕奉上。
皇後抖開絲帕一看,見其一角繡了兩只精致的蝴蝶,還有兩行雋秀的小字︰攜來月落東院後,與君相約到白頭。
分明就是情詩。
“這是……”皇後愕然。
一邊的齊妃倒是笑了起來︰“我還以為是什麼呢!原來是二皇子有了心上人,來到這兒,想不到卻被我們轉了個正著。”
說著,齊妃又看了看上面的刺繡說︰“哦,這方絲帕我倒是見過,是方俊成的女兒方闋所繡。想著那日,我去過方闋那兒,還問過,她硬是不肯說,原來是要送給二皇子的。”
皇後銳利的目光盯著二皇子︰“城兒,你就是為了這塊絲帕才在這兒的嗎?”
洛城溫順地垂下眼︰“事情並非像是母後想的那樣。”
“二皇子在害羞什麼呢?你喜歡方闋也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事,若真是情投意合,你情我願的,皇後與我都是可以向皇上求情成全你們的。”
皇後揮了揮手,讓兩邊的侍衛全部退下,走近洛城︰“說實話,你是喜歡方闋嗎?”
“有勞母後與齊妃費心了,兒臣對方闋並無此意。”洛城說。
齊妃倒是笑得一臉開心︰“二皇子,你就別不好意思了,喜歡就直接說,我幫你。”
洛城看著齊妃滿臉的笑意,終于不再說話。
齊妃對皇後說︰“今兒看來是問不出什麼了,不如讓二皇子靜一靜,也許改天他自己想通了,就會告訴你了。”
齊妃一路上隨著皇後一起離開。
“你說城兒真的喜歡方闋嗎?可是我覺得方闋配不上城兒啊!”皇後說。
齊妃笑了︰“配不配得上哪有您說了算,他們自己恩愛著呢!”
皇後的目光憂郁而深沉地望著遠方。
但是自那以後,倒是可以看見洛城常常與方闋在一起的身影。看起來也是很恩愛的模樣。
這當中,自然有齊妃的幫忙。
“方闋長得不算驚為天人,最多只稱得上是清秀,但是待人溫柔,常帶笑意,這一點倒是很得皇後的心。于是皇後也就默認了二皇子與方闋的愛戀。”樊雲桀說,“只是後來,方闋居然在齊妃的湯藥中下毒被齊妃發現,雖然方闋一直不肯說是出于何原因殺害齊妃的,但是齊妃猜測,背後指示的人,一定是洛城。方闋為了保護洛城,受盡刑罰而始終說是自己起意所為,可是,她一個女子斷不會這麼做。方家全體被方闋所連累,可是她卻依舊不肯說出真相。直到洛城逃離出宮,在獄中的方闋听聞此消息暈厥過去,說出了真相。是洛城所為,皇上才下令追殺洛城的。”樊雲桀說完,嘆了口氣,“雖然我不願相信這是事實,但是我更願意相信方闋所說的話。”
“你不是洛城的好朋友嗎?洛城是什麼性格你應該最清楚,不能讓別人左右了你的判斷。”瑾茗說。
樊雲桀笑笑︰“听上去我似乎是在說洛城的壞話,但我只不過是將事實告訴你。”
瑾茗說︰“我相信我的判斷。我所認識的洛城,他有一顆嫉惡如仇的心,有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義氣。不惜自己而去采藥救人。這就夠了,我願意相信他。即使真的是他所為,他一定會有他的不得已。”
樊雲桀說︰“我不管他有什麼得以不得已的苦衷。我也不想了解你接近洛城的目的。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在乎的,只是瑤池一個人而已,也請你不要傷害她。”
瑾茗看著樊雲桀︰“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請我不要傷害瑤池,但是我答應你,我不會傷害她。”
樊雲桀點點頭︰“那麼你能告訴我,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瑾茗看著樊雲桀︰“我可以相信你嗎?”
樊雲桀笑笑︰“除了瑤池,我什麼都不關心,只是想知道你們在干什麼,如此而已。再說,接下來的路程,我都會與你們在一起,我至少要知道你們是在干什麼吧?”
瑾茗說︰“你听說過靈犀劍嗎?”
“靈犀劍?”樊雲桀說,“不是傳說中的那把神劍嗎?”
“不錯。但這把劍並非指存于傳說中,我們現在是去為了尋找靈犀劍的劍鞘。”
“劍鞘?”樊雲桀道,“劍鞘有那麼重要嗎?”
然後恍然大悟道︰“莫非你們已經得到了劍身?”
瑾茗說起此事,又想起了何瞑,不由傷感起來︰“不知道他是否已經看見了我們留給他的記號。”
是花海。
眼前所看見的,是一片花海。
拂過鼻端的,是各種清醒的花香。
何瞑不能置信地起身,看著周圍的美景,不確定自己是否還在人間。
他能回憶起來的最後一幕是冰塊迎頭砸了下來。之後發生了什麼,就全然忘記了。
“你醒了啊?”一個很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何瞑轉過頭,見是個女子。
一個非常非常美麗的女子。
那女子身著一身粉色的紗裙,手上拿著把精致小巧的羽毛扇。杏眼柳眉,櫻桃小嘴,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她啟齒,聲音恍如深谷傳來︰“你受傷了,應該多休息才是。”
何瞑想起身,一動,卻發覺全身都疼得厲害。
“你受了傷,應該多加休息才是,不用勉強自己了。”
何瞑皺皺眉頭問道︰“姑娘是……?”
那女子沖何瞑好看地一笑︰“我叫靈溪,你叫什麼名字啊?”
何瞑回答說︰“我叫何瞑。請問靈溪姑娘,這里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兒?”
靈溪解釋說︰“這里是‘迷岸閣’。至于你為什麼會在這兒,我想今後再告訴你吧,你受了傷,已經昏迷很久了,先好好休息。”
何瞑忙說︰“我的傷並無大礙,可否請姑娘帶我離開迷岸閣?”
靈溪一笑︰“你還是好好休息吧,今後,這里就是你的家了。”
“家?”何瞑立刻攔住靈溪,“為什麼?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我要離開這里。”
靈溪一笑︰“到了迷岸閣,什麼重要的事都不重要了。慢慢的。那些你所謂重要的事,也會漸漸忘記。”
何瞑問道︰“什麼意思?”
靈溪回過頭,望著何瞑︰“現在我跟你說得再詳細,你也不懂,還是等你傷好了,自己體會就知道了。”
說完,靈溪一擺手,何瞑就像是被催眠了一般,幽幽地向後倒了下去,重新落回到一片花叢中。
靈溪望著何瞑的臉,露出了甜蜜的笑容,然後拂袖離開。
靈溪繞過假山和無數鵝卵石鋪成的路徑,來到一扇黑暗的門前,她走進,里面倒是燈火輝煌,有個長發披肩的男子坐在桌子前。
那張桌子,其實是一片巨大的荷葉,不知受了什麼緣故,如今一直保持著它的挺直,周身隱隱還發著光亮。
看見靈溪進來,那男子也只是瞥眼瞧了一下她而已。
但僅僅是輕輕的一瞥,男子眸中的深邃還是隱藏不住。
世間何曾見過如此俊美的男子。眉眼俊朗,膚色雪白。風,吹動起他的發絲,遠望著,如畫一般,驚為天人。
用“君子世無雙”來形容他,似乎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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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俊美的男子開口問靈溪,聲音像是來自幽谷,異常好听。
靈溪點點頭,說︰“嗯,剛醒來,倒是很著急離開的樣子。”
男子看看放在一旁的劍鞘︰“想得到靈犀劍,又怎會不急呢?”
靈溪歪著腦袋看了看,將劍鞘拿了起來︰“奇怪,這個人的手上怎麼只有劍鞘?劍呢?”
男子淡漠道︰“靈犀劍,劍與劍鞘,缺一不可。但是據我所知,誰是靈犀劍認定的主人,劍鞘一定就會在那個人手上,至于劍,就另當別論了。莫非是他在取劍時遭人暗算,所以只剩下劍鞘?”
靈溪想了想︰“有可能。你想,我們發現他時,他正昏迷著,手中只緊握著劍鞘。靈犀劍又是缺一不可,那麼劍應該會來尋找劍鞘。這樣的話,很快,我們就可以見到暗算他的人了?”
“迷岸閣可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找到的地方。想必靈犀劍的提示也是有限,所以短期內,應該不會有人找到。”
“那他的運氣倒是不錯,還可以好好養傷。”
“閣主不打算放了他?”
靈溪說︰“掉落到我迷岸閣的人,哪有那麼容易回去?”
“那麼,請問閣主將對他作何打算?”
“我打算先了解他的身份,然後,將他的記憶一點點消除。”
“你要消除他的記憶?”
“當然,我看得上的東西,自然是要屬于我的,將他的記憶消除,他就可以永遠留在我的身邊了。”靈溪笑著,看向男子,“你會幫助我的,對吧?”
男子依舊是面目冷漠︰“閣主的意思,在下豈敢不從。”
靈溪露出好看的笑容︰“翦羽,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的。”
翦羽的目光長久地望著靈溪,似有一刻,連靈魂都已然是迷失的樣子。
靈溪看了看周圍︰“翦羽,你的房里怎麼總有一陣陰冷之氣?你需要什麼,可以隨時跟我說,我可以給你的,就一定會給你。”
“你不喜歡?”翦羽站了起來,“只是我練習法術時總是要毀壞一些東西,久了,也習慣簡簡單單的房間。”
“可是,這也太簡陋了。你是我的法師,我不許你住在這麼陰冷的地方。”
“但是我擁有的是黑法術,在太美好的環境中反而不會有效果。”
“既然如此,那我也隨你吧!不過想到什麼要及時告訴我?”
翦羽點點頭。
靈溪邁出了門口,突然想到了什麼,回過頭對翦羽說︰“對了,他叫何瞑。”
火,熊熊燃燒著。
上面架著魚和雞。
香味四溢。
瑤池咽了咽口水,目光不住地盯著雞肉。
樊雲桀看著瑤池的模樣,不由笑了起來。
洛城看起來倒是心情不錯的樣子︰“在這林中燒烤,倒的確有趣。”
樊雲桀笑道︰“我可真是羨慕你們,瀟灑自如,雖說是逃避追兵,但是洛城的容貌已變,即使加派兵力,也一定抓不到人。”
洛城說︰“很多事情都是急不得,既然是急不得,為何不索性好好享受接下來的時光呢!”
瑤池笑笑︰“是啊,就像這些燒烤,我再怎麼饞,總要等到它烤熟吧?否則,怎麼吃呢?”
說著,瑤池拿起一串,開心地說︰“這串熟了,就可以吃了!”
瑾茗也拿起一串︰“我的也熟了!”
說著,兩個人相視一笑,像是事先就商量好似的站了起來。
瑤池說︰“我們看著那邊的夜色不錯,去那兒走走,等會兒回來找你們。”
樊雲桀說︰“你們可別走遠了。”
瑾茗看著樊雲桀笑了︰“放心,有我在,保證瑤池會安全的。”
瑤池嘟起了嘴︰“瑾茗,你這是在說什麼!”
瑾茗笑著拉起瑤池的手︰“好啦,好啦,我們走吧!”
瑾茗與瑤池的身影遠去,隱約還能听見銀鈴般的笑聲。
樊雲桀轉著架子上的魚問洛城︰“你真的不打算回去說清楚了?”
洛城說︰“還需要說什麼嗎?”
“這麼說來,你早有預感?她不過是你的一枚棋子是嗎?”樊雲桀問。
“二皇子做事自有他的目的。”隨奇說。
“我知道他有他的想法,”樊雲桀說著轉向了洛城,“但是你確定這麼做對得起她嗎?她一個女子,要承受多少痛苦嗎?”
洛城嘆了口氣︰“你根本就不清楚整個事情的過程。你也不會明白,方闋的出現,本來就是齊妃安排的,她為了擴展自己的勢力。”
“就算是這樣,可是方闋是真心愛你的,她沒有任何目的與手段。但是你辜負了她,就別怪她將你說了出來。”
“她大可以說出來,這樣我也沒有負罪感了。大家也算是扯平了,誰也不欠誰。”
“一段感情在你眼中也成了權易交換嗎?”
“你不會明白。”
“我是不明白。”
“這就是我與你的不同之處。一直以來,你都會感情用事,就拿瑤池來說吧,換作是我,就不會那麼執著的追求。”
“可以不把瑤池牽扯進來嗎?因為我寧可死,也不願讓瑤池成為我的籌碼。”
“我並沒有讓方闋成為我的籌碼,只不過是齊妃的計謀而已。那天我去後花園,原本是與齊妃約定,她會給我一張地圖。”
“什麼地圖?”
“靈犀劍的地圖。”
“齊妃知道靈犀劍?”
“雖然我在宮中一直被冠于冷漠,但是她居然還想著就此攀升自己的地位。全是因為她得到了一個消息。”
洛城說著,又回憶起那年冬天的情景。
上空有大片大片的白雪飄過。
洛城披著斗篷,眼神凜冽,神情嚴肅。
雪,落在他的帽子上,落在他的斗篷上,落進他如鷹般銳利的眼眸中。
經過洛宣死去的地點,他佇足,目光中充滿無限的悲傷。
耳朵微微動了動,听見有人走近的腳步,轉過頭,原來是宮中的佔星師。
佔星師已經非常蒼老,雪白的胡子與眉毛都顯示著他這些年所積累起的經驗與智慧。
他的斗篷已經非常破舊,不過他依舊視如珍寶。
“二皇子,請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佔星師的聲音也很蒼老。
洛城抖了抖身上的雪,跟著佔星師來到屋里。
房間不大,卻異常溫暖。
洛城脫去斗篷,帽子,眉上沾著的雪花,此時也變成了一粒粒細小的水珠。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佔星師對洛城說︰“最近,老夫夜觀天象,發現了下一任君王。只是這件事,對皇上是萬萬不能開口的,這顆星很微弱,一有風吹草動,就會泯滅消失。”
“哦?”洛城揚了揚眉。
佔星師繼續說︰“二皇子那麼聰明,應該已經猜到我指的是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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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抬起眼,目光炯炯地望著眼前年老的佔星師,卻並沒有開口。
末了,他一聲嘆息︰“我現在背負著各種困難,自身難保,也許真的會消失了。”
“其實,”佔星師說,“即使三皇子還活著,他最多也不過是輔佐你的軍師而已。但是,如今在你這顆星的位置上,卻漸漸顯現出了不一樣的圖騰。”
佔星師說著,拿出透明的球,只用手一指,上面就顯現出各種不同形狀與顏色的星。
“那顆發著橘紅色微弱光芒的星,是你的;那顆灰色的,是三皇子的;那顆藍色的,是大皇子的。”佔星師指著那些星告訴洛城。
洛城的目光依舊冷冽︰“那麼,我旁邊那顆像鑽石一樣的星星又是誰的?他離我這麼近,是不是我的勁敵?我的對手?”
佔星師皺起了眉頭︰“這顆星的出現,我也是研究了好久,但是他似乎不是宮中之人,對于這顆星的來歷,我也是不得其解,但是觀其象,可以擁有這樣形狀的,並不一定會是對手。”
“那麼,那顆狀如羽毛的東西又是什麼?”
佔星師的表情立刻緩和了下來︰“這顆星是未來的皇後。將成為你妻子的女子。”
“我的妻子?”洛城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是否是我喜歡的女子?”
“何為喜歡,何為厭惡?”佔星師的目光平靜而悠遠,“世間一切皆緣分所至。緣分到來,必水到渠成;緣分未到,也不可強求。”
洛城看著佔星師︰“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一切?”
佔星師看著洛城︰“因為我看得出,三皇子的死,對你的打擊很大。但是錯不在你,荷妃也得到了其懲罰,這件事,也該結束了。”
“可是,父皇依舊懷疑我,我在他心里,就是殺死洛宣的凶手。”
佔星師說︰“也許這是對你的考驗,凡事唯有經過磨難,才會顯現出其本質。越是艱險,越是值得一試。”
洛城走出佔星師的房子,一個人在後院的雪地里站了很久。
大雪依舊沒有要停的跡象,紛紛揚揚,鋪天蓋地。
他真的可以成為未來的王嗎?
那點微弱光芒的橘紅色真的可以斷定他的未來嗎?
洛城痛苦地閉上了眼楮。
手已經被風雪凍得麻木,可是他一點兒也不覺得冷。
佔星師中,有一個年輕的弟子,平時喜歡吃喝玩樂,打听宮中的八卦,無意中偷听了師父與洛城的對話。又只因與齊妃私下關系甚好,就偷偷透露給齊妃這個消息。
只是畢竟是要極其保密的事,他即使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做得過分。只是支開了所有人,將這個秘密偷偷賣給了齊妃。
齊妃于是也在私下偷偷告訴洛城,她手上有關于靈犀劍的地圖,只是她一介女子,也無法擁有這把劍,洛城果然對此劍
有了興趣。
于是,齊妃就約洛城去了後花園。結果,齊妃與皇後同時出現,還扯出一個叫方闋的女子。平白無故,多了一個牽連。
再次見面的時候,齊妃笑得花枝招展︰“看來,我們二皇子的喜酒,我是喝定了。”
洛城冷漠地看了齊妃一眼︰“有勞齊妃娘娘費心了,我要的,不過就是地圖而已。”
“這是什麼話。”齊妃笑了,“我可是將你當兒子看待,不僅告訴你我有找到靈犀劍的地圖,還擔心你的婚姻大事,你這麼冷漠無視我的關心,倒是讓我覺得我多管閑事了呢!”
“本來我就不認識什麼方闋。”
“哈哈,原來是因為這樣啊,別急,方闋正在來的路上,一會兒你們就可以見面了。是端莊又漂亮的女子,我為你選的,你大可放心。”
“你以為你選得我就非得接受嗎?”
“一個已經在皇上面前沒有地位的皇子,還能威脅得了我嗎?相反,我倒是可以用我現在的地位來救你。”
“你想救我?可是我一個在皇上面前沒了地位的皇子,又有什麼值得你救的呢?”
齊妃一笑︰“值不值得,我心里有數。”
說著,轉頭一看,臉上的笑容更甚︰“瞧,方闋來了。”
“想不到,還有這麼一出。”樊雲桀感嘆著,“看來,齊妃是听了消息,覺得你會當王,便想依仗你,先幫你,將來就能以此作為借口,安全地留在宮中了。”
“她想得未免也太好了。”
“可是方闋卻是不錯,長得漂亮,又是大家閨秀,齊妃沒有騙你啊!”
“可是,為什麼偏偏是她。”洛城說,“齊妃做事,一定有她的目的。我懷疑方闋是她安排在我身邊的眼線。”
“眼線?”
“不錯。我無法信任方闋,但是我想到一旦可以利用她,我就要她幫我殺了齊妃。”
“這件事,就有我來說了。”隨奇在一旁開口。
方闋在房里刺繡。
久了,或許也累了,就站了起來,走到窗前。
突然一個黑影竄入房中,來至方闋身後。
方闋似乎有所覺察,回頭的當下,就被黑衣人捂住了嘴。
黑衣人在她耳邊輕聲說︰“是二皇子派我前來的。”
放開手,方闋並沒有尖叫。
黑衣人從衣袖里拿出一方絲帕,方闋一看,正是上次被皇後看到的那一塊。
“二皇子為何要將它交還于我?”方闋問。
黑衣人說︰“二皇子目前在宮中,得了重病,怕連累于你,所以將其歸還給你。”
“重病?他得了什麼重病?”
“二皇子得病這件事,現在整個皇宮都無人知曉。因為是會傳染的病,觸及者也會被感染上相同的癥狀,所以要保密。”
“他現在怎麼樣?”
“因為二皇子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所以太醫也不見,藥也不吃,我也不能進去。他拒絕見任何人。二皇子將這絲帕給我,讓我轉告你,他怕是不能再與你見面了。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看見二皇子病得不輕,但即使這樣,他還記掛著你,我不忍心,看見你,就忍不住說了。”
“我想立刻去見他。”方闋急得快哭了。
黑衣人說︰“二皇子他誰也不見。”
“會的,我確定他一定肯見我。”方闋說著,眼淚快掉了下來。
“這是你們的計謀?”樊雲桀已經听出了其中的意義。
“是的,我扮成黑衣人,故意帶給她這個消息,也是如此,試探出了她對二皇子是否真心,是否可靠。”隨奇說。
樊雲桀無奈道︰“她若知道這是試探,該有多傷心啊!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洛城說︰“不得已而為之。我總不可能讓齊妃的陰謀得逞。”
“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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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闋來到洛城的寢宮外,就听見里面傳來一陣咳嗽聲。
“二皇子。”方闋的語氣無不擔心。
黑衣人說︰“畢竟這里是二皇子的寢宮,即使你現在換成了男裝,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方闋立刻點頭。
黑衣人隨後隱去在夜色中。
方闋推門來至房中。
洛城的咳嗽聲依舊,听見了門開關的聲音,他用沙啞的聲音問︰“誰?”
方闋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我,是我。”
“方闋?”二皇子說,“我不是派人送還給你絲帕了嗎?為什麼你還要來這里?”
方闋來至洛城床邊︰“你病了怎麼不說?”
洛城轉過頭︰“我的病是會傳染的,你最好離我遠一些。這種病,被宮中的人知道,我可是要被他們處死的。”
“我不在乎。我也不會去告訴任何人。”方闋坐到床邊。
“你還是離我遠一些,即使你現在換上了男裝,萬一被人發現,傳出去也會毀了你的名聲。”
方闋吸了吸鼻子︰“二皇子若是死了,我在這個世界上也就了無生趣了。我寧願死在你懷里,也不願意躲在安全的角落,不聞不問。”
“方闋……”洛城轉過臉,看著方闋。
方闋看著洛城蒼白的臉,如紙般蒼白的唇,不由心疼地用手撫上了洛城的臉頰。
“傻瓜,你離我這麼近,就不怕被傳染了嗎?”洛城的嗓子依舊沙啞。
方闋含著眼淚搖搖頭︰“因為是你才不怕。”
洛城勉強地笑笑︰“我的人生中有這麼一個人如此真心對我,我也就知足了。”
方闋說︰“二皇子,我會照顧你的,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自此,方闋就悄悄來照顧我。”洛城說。
“你真是辜負了一個好女子。”樊雲桀說。
“但我不允許自己動心。”洛城說,“方闋的父親後來還是知道了這件事,將方闋大罵一頓,但是她還是選擇站在我身邊。”
洛城說著,表情凝重,站了起來︰“我根本就沒有病,于是就裝作漸漸好起來的樣子。那天,齊妃約方闋去游園,回來後我打听齊妃都問了她什麼,她說無非是一些家常小事罷了。方闋作為大臣的女兒,也可成為齊妃的心腹,當初齊妃就想借由她打通我這一關,她想控制我。這也許就是美人計了吧!
“但是齊妃再聰明,也忽略了方闋只是區區一個女子,再怎麼樣的心腹,再怎樣的單純,等到她對我動了真心,這個美人計,她只有全盤皆輸的份兒。”
“所以?”
“所以,我反將了齊妃一軍。”洛城說,“方闋是真心愛上了我,齊妃又懷有身孕,這麼好的時機,不加以利用,很是可惜啊!
“于是,我打算讓方闋下毒殺死齊妃。但是方闋太緊張了,露出了馬腳,才會被齊妃發現,說到底,這樣的女子也不適合留在我的身邊,這點小事也做不成。雖然她不肯將我供出,但凡是有腦子的人都可以以此猜測到時我的指示。我自然不會傻傻等待著被抓,于是就與隨奇一起逃了出來,果然,下一秒,她就將我招了。我看錯她了。”
“是你忘恩負義在先,也就不怪她無情無義了。”樊雲桀說。
“古來能成大事者,往往就一個字——狠。唯有狠得下心,方能成就一番霸業。”洛城說。
樊雲桀站了起來︰“但是看著一個弱女子被冤枉,況且是那麼願意為你付出的一個女子,你還忍心嗎?投毒加害妃子以及她腹中的皇子,方闋這可是滅九族的罪。她不說出你是凶手,難道還真讓她背這黑鍋不成?”
洛城開口︰“我不怪她。這個世界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孰是孰非,又有誰能真正清楚?在方闋的心中,我應該是心狠手辣,心腸歹毒之人吧?她已經對我失望了。”
洛城說到這里,眼里閃現著淚光︰“她一定恨死我了。”
樊雲桀上前拍拍他的肩︰“我從宮里出來時,方闋還被關著。事已至此,唯有你強大起來,真正為王,才可以去解救方闋。”
洛城點點頭。
這時,瑾茗與瑤池的笑聲由遠及近。
“看來,她們回來了。”隨奇說。
“你看我們帶回了什麼?”瑤池興奮地舉起手中的東西,“幾只鳥和幾個蛋。”
“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麼那麼殘忍?”樊雲桀上前接過瑤池手中的東西,故作不滿。
瑤池看了樊雲桀一眼︰“你不殘忍,等會兒別吃,直接去吃樹葉算了。反正沒有你的份兒。”
樊雲桀立刻反對︰“我雖然說你殘忍,但是沒說我不吃啊!”
瑾茗看著他們,不由笑出了聲︰“真是兩個大孩子。”
何瞑觀察周圍,然後沿著很長的鵝卵石小徑,繞過幾座假山,跨過一條極小的溪流,穿過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本以為是出口了,仔細一看,依舊是他熟悉的場景——他回到了原地。
這好像是第三次了,他還是繞了回來。
“這里是一個迷宮,難怪叫迷岸閣。”何瞑暗暗思忖道。
何瞑只得回到自己的房里。
剛走進屋子,就看見靈溪已經一臉微笑地坐在椅子上看,見何瞑進來,她的笑容更濃了︰“我剛才來找你,看見你不在,就知道你出去透透氣了,相信很快你就會回來的。”
何瞑坐了下來︰“我很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只是我有要事在身,想盡快出去。”
靈溪笑了︰“不急,不急,等你的傷養好了,再找也不遲。對了,我是來給你送飯的,嘗嘗吧,很好吃的。”
說著,靈溪將籃中的碗拿出,一一放在何瞑面前。
見何瞑遲遲不動筷子,她笑出了聲︰“吃吧,都吃那麼多次了,還怕我下毒不成?”
何瞑沒有說話,他沉默地望著面前的食物。
靈溪笑了︰“也許你可以告訴我你的事,我也好幫你安排,說不定就可以讓你走了呢!”
何瞑說︰“我記得我掉落懸崖之際,手上還拿著一把劍鞘,不知姑娘你是否見到?”
靈溪笑了︰“劍鞘我倒是沒有見到,不過我相信你是個有故事的人,所以我還是很有興趣听你的故事。”
何瞑說︰“可惜我的人生很簡單,並沒有什麼值得說的事。”
靈溪笑了︰“你不用緊張,我是迷岸閣的閣主,你以後叫我靈溪就可以了。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就不強人所難,不過,一切事情,要等吃了這餐飯之後再決定。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和你一起吃。”
說著,靈溪拿起筷子,將菜放進自己的嘴里︰“嗯,很不錯的味道。”
說著,示意何瞑也吃。
何瞑想反正現在也逃不了,看靈溪的樣子也不可能是要殺了他,于是也就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靈溪看著何瞑大口吃飯的樣子,不由笑了起來︰“慢點吃,慢點吃。”
何瞑問︰“這里為什麼叫迷岸閣,是不是這里像是迷宮一樣走不出去?”
靈溪說︰“你剛才已經試過了吧?不錯,這里就是個迷宮,只有拿到了路線圖才可以走出去。這里可以說是與世隔絕。你看著這里的美景,綠樹紅花,山水怡人,而且一直都是這樣的景象。沒有紛爭,也沒有什麼饑餓,所有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美好。我很喜歡這里。”
何瞑感嘆︰“世事安好,天下太平,自然是一件好事,這里就只有你一個人嗎?”
靈溪笑了︰“哪有,只是你所見過的就我一個人而已。這里是我自己的地方,你所經過的,也不過是這里的很小一部分而已。”
何瞑“哦”了一聲,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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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溪微笑著看著何瞑,看他大口大口地吃飯。【邸 ャ饜 f△ . .】
何瞑覺察到靈溪的目光,不由摸摸自己的臉,有些不知所措道︰“干嘛總是一直盯著我看,我臉上沒有什麼東西吧?”
靈溪“噗嗤”一聲笑了︰“看把你緊張的,我只是覺得你吃飯的樣子很好看而已。”
何瞑笑笑︰“閣主見笑了,我吃飯的樣子能有多好看?”
靈溪提醒他︰“叫我靈溪就可以了。”然後話鋒一轉,“你是怎麼掉落懸崖的?可是遇到了什麼仇家追殺?”
何瞑說︰“具體的我也不記得了,我能記起來的,是和我的朋友去拿劍。那把劍是要用我的血先將冰層融化的,于是我就用刀割了我的手腕,血噴濺出來,的確是落在了冰上,然後冰塊撲面而來。但是我的記憶到這里就中斷了。還有後來我落到了草地上,我微微睜開眼,看見手上有一把劍鞘,接著我又昏迷過去,什麼也不知道了。”
靈溪好奇︰“什麼劍?居然要用血去融化?”
何瞑道︰“靈犀劍。”
靈溪想起翦羽對她說過靈犀劍的靈性,但依舊故作不知問︰“這把劍很重要嗎?”
何瞑說︰“其實我也不是很了解這把劍。我本是個一無是處的書生,被哥嫂趕出了家,四處流浪,但得一人所救,又認識了許多朋友。某天,我做了一個夢,夢中有個老者告訴我靈犀劍的所在,又讓我擁有了武功。他再三叮囑我要一個人去取劍,但是我的朋友,很仗義,還救過我的命,他擔心我一個人去取劍會有危險。于是我們就結伴同行。後來發生的一切,你都知道了。我被你救起,可是我卻不知道我的朋友們現在怎麼樣了?”
靈溪想了想,說︰“听你說這些倒還是很神奇的。不過說好了讓你一個人去拿劍,你帶朋友去干什麼?講義氣也不是這個講究法。我猜你的那個朋友也許已經拿著原本屬于你的劍跑了。”
“不可能。”何瞑說得堅決,“他們不是這樣的人。我們經歷過了許多事。他們為人正直、坦率,不會像你所說的那樣。”
靈溪笑了︰“在這世間,人心叵測,你倒是一言斷定了他們的好。”
“本來就是。”
“你怎麼不想想,他或許也是覬覦這把劍多時,就等著你去送死,他們就可以坐享其成了呢!”
“你接觸過他們就知道他們的為人了?沒有你說得那麼陰暗,尤其是洛城,他不惜冒險為我去采蒔靈子,被毀了容貌。這樣的情誼,我又為何要懷疑?”
“這種所謂的情誼,我倒是見多了。苦肉計罷了。”
“那只能說明你的內心太黑暗了。”
“黑不黑暗我不知道,我只確定,你的朋友不會無緣無故幫助你。他也在打這把劍的主意。敢不敢和我打賭?”
“打賭?怎麼賭?”
“等我想好了,在告訴你。現在的時間,你還是好好休息吧!”
話畢,靈溪一揮衣袖,何瞑又昏昏睡去。
靈溪又來到了陰暗的門前,看見里面亮著的燈火,以及站在燈下的翦羽。
靈溪停了下來,靜默地站在門外。
她長久地凝視著翦羽。
他們一起長大,他一直就跟隨在她的身邊。但他總是默默的,有時候只是看著她淡淡微笑著。
雖然她是閣主,但是不管遇到了什麼事,她還是會習慣求助翦羽。而翦羽總是會默默幫她將一切都處理好。
靈溪覺得,翦羽是不能缺少的存在。她實在無法想象,沒有了翦羽,自己會變成怎樣。
如今,翦羽已經成了一個英俊的男子,但是散發出的氣質依舊是憂郁而安靜的。靈溪不知道他為什麼看起來如此憂傷。
靈溪輕輕走了進去。
翦羽的目光觸及到靈溪,依舊是微微笑了笑說︰“又是為何瞑的事而來?”
靈溪說︰“你總能猜到我的心事。”
翦羽說︰“關于靈犀劍,他怎麼說?”
“他取劍的時候,用自己的血融化了冰層,但是暈了過去,只記得劍鞘在自己的手上。一起去的還有他的朋友,我懷疑是他的朋友拿走了劍。”
“若這是這樣,那麼事情就麻煩了。”
“怎麼說?”
“靈犀劍通人性,劍身必定會來尋找劍鞘的所在,劍身會指明劍鞘所在的位置,或早或晚,那個拿到劍的人都會找到這里。”
“那我倒是要見一見他的朋友到底是怎樣的人,搶走了何瞑的劍,我要將此劍搶回來。”
翦羽目光深沉地看著靈溪︰“我倒是不希望他們找到這里,我的想法是將劍鞘扔到很遠的地方。反正我之後會將何瞑的記憶漸漸消除,以後他就不記得有這把劍了。”
“那豈不是便宜了他的朋友?這本該就是屬于何瞑的啊,你不是說過,誰是靈犀劍認定的主人,劍鞘一定就會在那個人手上嗎?”
“不錯。但是我擔心的是你。”
“我?”
“靈犀劍產生巨大威力的一點,是以你的生命給予這把劍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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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命?為什麼要用我的生命?”
“靈犀劍通人性,沾染了血便會有一絲生機,這把劍要整日以血養之。但是你不一樣,只要將你殺了,靈犀劍就會一直有靈性。你不覺得,靈溪,靈犀劍,在某種程度上是有關聯的嗎?”
“那麼,我們將劍鞘封印起來如何?”
“劍身已在世間,所以我根本就辦不到,劍鞘在此,劍身極有可能找到它。”
“翦羽,你知道這個秘密,別人卻未必知道,我看應該沒有關系。”
“不行,我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
“翦羽,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等我有時間,我將這把劍鞘扔得遠遠的,那麼誰也找不到這里了。”
“我不想讓其他人找到這里,破壞這里的一切。我喜歡現在的安靜。”
“不過何瞑應該沒關系吧?等你將他的記憶消除了,他就是我們這兒的人了。”
“你喜歡他嗎?”
靈溪眨了眨眼楮︰“喜歡?現在還談不上吧,就是覺得他是個很有趣的人。他呀,以為我不知道,自己偷偷想逃出去,可惜這兒是迷岸閣,像個迷宮似的,哪有那麼容易就能出去,他就又返回來。”
靈溪說完,哈哈笑了起來。
翦羽看著靈溪,不說話,只是神情有些陰晴不定。
靈溪突然想起了什麼說︰“你的失憶粉呢?”
翦羽從櫃子里拿出一只精致的黑色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個同樣很精致的瓶子。
翦羽的聲音冷漠︰“里面是銀色的粉末,加在飯菜中,無色無味。不出三天,就可以讓他忘記以前的事,不過這種藥不能用多,一旦過了劑量,就會出現反作用,他會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他的思維就會混亂。只是也要看他的意念。如果是個意志力很強的人,就不會輕易忘記一些事,腦海中依舊會有影子。這藥現在交給你,要讓他小心服用。”
靈溪接過藥,笑得一臉開心︰“好的,謝謝你,翦羽。”
翦羽看著靈溪,終于開口︰“就不能讓他離開嗎?”
靈溪說︰“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不想讓他離開。”
說著,靈溪拿著手里的瓶子對翦羽說︰“謝謝 br />
靈溪轉身走出了這個屋子,一切似乎又黯淡下來。
翦羽坐了下來,一邊,正盛開著的藍色花朵突然垂下了腦袋。
“為什麼,還是開不了口。”翦羽惱怒得握起了拳頭。
夜,依舊。
霧氣四起。
洛城與隨奇在一起,桌上放著的是靈犀劍。
“太有個性的劍,真是拿它沒辦法。”隨奇說。
洛城皺著眉頭︰“目前為止,只顯現出劍鞘在東面的提示。”
隨奇說︰“難道還留在白雪山嗎?只是現在沒有了何瞑,一切也就未知了。”
洛城的手撫過已經是袑騑陷釭獐C身,輕聲說︰“何瞑已經死了,有他在也沒用,他的夢,只有拿到靈犀劍的那部分,其余的,與我們無關。”
話音剛落,洛城與隨奇都停止了說話,他們豎起了耳朵,听著微弱的動靜。
突然,窗戶被撞破,幾個黑衣人沖了進來。
洛城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立刻抓起桌上的劍。與此同時,隨奇來到洛城前面,抵擋著黑衣人的襲擊。
黑衣人出招的速度極快,尤其是那5個人圍在一起,一劍接著一劍向洛城與隨奇他們刺來。
一時間,刀光劍影。
幸而,隨奇與洛城的功夫也非常好,只是5個黑衣人的功夫也不賴,加上他們在人數佔了優勢,不久,洛城他們有些招架不住了。
劍光閃過,隨奇的胳膊被拉了條口子,血濺出。
洛城喊了一聲“隨奇”,上前用靈犀劍幫隨奇擋住接著飛來的劍。
此時,血正好濺起在靈犀劍的劍身上,霎時,血濺到的地方閃現出藍色的光芒,然後,劍身微微亮了亮。
洛城則沒注意到這些,眼看著黑衣人又要上前來,他用靈犀劍朝黑衣人一揮。
劍身發出藍光,那些想沖過來的黑衣人居然全都後退了好幾步,像是被風吹走一般。
洛城與隨奇正在原地,黑衣人被嚇了一跳,但還是想再次襲擊,又沖了過來。洛城忙用劍抵擋,藍光再次顯現,居然阻止了那些黑衣人的靠近。
洛城又一揮劍,黑衣人像是受了重創般紛紛倒下。
見此情景,為首的黑衣人只得忿忿地說︰“我們走!洛城,你等著!”
5個黑衣人跳下窗,消失在暮色之中。
這時,門被推開,樊雲桀、瑤池與瑾茗沖了進來︰“听見你喊隨奇的聲音,發生了什麼事?”
隨奇捂著受傷的胳膊︰“我們被人襲擊了。”
瑤池看見隨奇從捂住胳膊的指縫間流出的血,不由萬分緊張︰“隨奇,你流血了?”
說著,瑤池立刻上前查看傷勢,接著又緊張又心疼地說︰“我去拿藥!”
樊雲桀在一旁說︰“怎麼會遇上這種事?”
洛城說︰“那些人刀刀要我們的命。”
瑾茗說︰“看來,這個地方已經不安全了。那些官兵已經盯上這兒了。”
洛城說︰“不過短時間他們應該不會再來了,知道我們有了警惕,他們也會準備著下一次的時機。”
瑾茗擔心地看著洛城︰“你呢?有沒有受傷?”
洛城搖搖頭,然後看著一旁此刻已經變得平滑的劍身說︰“我還得感謝那些黑衣人呢!”
隨奇敷好藥,綁好傷口,坐在椅子上。
洛城在一邊看著靈犀劍。
樊雲桀、瑤池和瑾茗已各自回房休息了。
洛城開口說︰“不覺得那5個黑人一人很可疑?”
“不像是宮中的招數,倒有些江湖上的路數。”
“不錯,這5個人的功夫,絕不是宮里的人所為。而且,你還記得最後嗎?為首的黑衣人還直呼我的名字。”洛城銳利的目光看著隨奇,“我現在已經換了一張臉孔,那個人居然還知道我是誰。”
“除了我們這幾個人之外,再也沒有人知道你變成老頭的事,那麼……”
“那麼,在我們幾個人中間,必定有一個人出賣了我,想將我置之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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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好像自從樊雲桀出現,知道了我們的秘密後,這群黑衣人就出現了。莫非是他?”隨奇說。
“看來,無論曾經是怎麼樣要好的朋友,面對賞金,還是會選擇背叛。表面上看來,他是為瑤池而來,實際卻是別有用心。隨奇,看來我們不得不賭一把了,有必要時,也不能心軟。”
“是!二皇子!”
何瞑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地面上,看著身邊蔥翠的綠葉。
溫柔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和暖的風吹過,讓他覺得舒服了許多。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過去,被哥嫂趕出門的情景。那時自己最想擁有的,就是一個安心的家,可以讓他覺得安全。
如果不曾經歷漂泊,不曾遇見那些朋友,他想他還是很樂意留在這里的,但是此刻,他最掛念的,還是那群朋友們。
洛城還好嗎?隨奇呢?靈犀劍的冰塊砸過來,他們受傷了嗎?他們拿到靈犀劍了嗎?瑾茗與瑤池還好嗎?
這些都是未知數。
想到這些,何瞑的眉頭又深深鎖了起來。
“你怎麼了?”一邊的靈溪問他,“又想到什麼煩心的事了?”
何瞑說︰“在這里養傷也差不多了,我的體力也快恢復了,我很想出去尋找那些朋友。”
靈溪微微一笑︰“我記得我好像承諾過你可以出去。好啊,如果你覺得好了,我會放你走的。”
“真的?”何瞑似有些驚喜若狂。
“不過,你是昏迷了被我救了,你的那些朋友,是生是死還不知道,你上哪里去找他們?”
听靈溪這麼一說,何瞑垂下了腦袋︰“是啊,我都不知道他們是生是死。但是我相信他們會等著我的,至少瑾茗與瑤池會等著我的。”
“瑾茗?瑤池?”靈溪皺了皺眉頭,“她們是誰?”
“她們也是我的朋友,只是她們沒有與我一起去取劍。但是她們在等我,等我回去。”
“難得有這麼好的朋友。換做是我,我也會回去的。”
何瞑側過頭,看著靈溪︰“謝謝你這幾天來照顧我。”
靈溪笑了起來,她笑起來的時候特別好看,連陽光也似乎格外明亮起來︰“我也是踫巧遇見你罷了。大家有緣而已,如果以後你有什麼事要我幫忙的,也可以來找我,或許我還能幫得上。”
何瞑笑了︰“你也是我的朋友了。”
“是嗎?”靈溪笑得一臉開心,對著空氣拍了兩下手,立刻就出現了一個人,手里端著托盤,上面放著兩只精致的杯子。
靈溪拿過杯子,遞給何瞑一只︰“在這樣的風景里,喝一杯酒是再好不過了。明天你就要離開了,順便我也就敬你一杯酒了。”
何瞑笑道︰“是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嗎?”
靈溪笑了︰“你才不會是無故人呢,你出去的目的就是為了去見你的故人,應該改為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
“哈哈,”何瞑笑了起來,“酒逢知己千杯少,這酒我盡了。”
一仰脖,何瞑將酒一飲而盡,然後將杯子放到托盤上。靈溪也喝盡了杯中的酒,將杯子放在了托盤上,一揮手,那個拿著托盤的人就消失了。
“我們接著逛吧。”靈溪深呼吸了一口氣,“我是一直生活在這里,已經習慣了這里的一切。”
“是啊,這里就像是桃花源一般,安靜而和平。”說著,靈溪停下來腳步,望向何瞑,“如果我想出去,和你一起,你會答應嗎?”
何瞑停下腳步,看著靈溪︰“我不會。”
“為什麼?”
“我生活在這里,雖然才幾天的時間,但是我覺得這里特別美好,特別寧靜,是我所向往的生活。可是外面的世界並不是像你所想的那麼美好。一路上,我與我的朋友們經歷了很多事,有背叛,有溫馨的,也有愛的。那里不像是這里。我很喜歡你的單純與美好,與世無爭的樣子,我不想破壞。”
靈溪看著何瞑︰“可是如果這里與你所說的外面的世界其實相差不大呢?你有沒有想過,你所看見的單純美好,只是我演的一場戲罷了。”
“你不會的。”何瞑微笑著,手撫過靈溪的頭發。
也是在這時,何瞑慢慢閉上了眼楮,倒在了地上,昏昏睡去。
靈溪看著倒在地上的何瞑,淡淡地說︰“你和我認識才這麼幾天,又怎會知道我不同于其他人?安心地睡吧,醒來後,你將忘記所有的一切。你會是一個全新的你。”
一拍手,空氣中又出現兩個人。
“將何瞑抬回他自己的房間。”靈溪冷漠著臉下令。
“是!”那兩個人應道。
眾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樊雲桀吃著花生米,問洛城︰“之後再也沒動靜了?”
隨奇說︰“是沒什麼動靜了,黑衣人似乎是被嚇怕了。”
“嚇怕?”樊雲桀皺起了眉頭,“為什麼?”
洛城道︰“這你就別多問了。你出來這麼久,還不打算回去嗎?”
“回去?我一個人回去有什麼用,再怎麼說,也得帶上瑤池一起。”
“如果你沒有遇見瑤池呢?”
“那我就繼續找唄。”說著,樊雲桀停下正準備放進嘴里的花生米說,“你不是在趕我走吧?”
瑤池這時插話道︰“當然是在趕你走了,你在這里,對我們又沒有什麼幫助,而且我是不會跟你走的,你在這里待著也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也會讓我對你的印象越來越差。”
“那我就根不能走了,俗話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剛巧可以驗證一下這句話的真實性。”
“樊兄,我現在是個有罪之人,你成天與我們混在一起,讓皇上知道了也不好,等會兒也將你一起抓捕,事情就麻煩了。”
“怎麼可能!”樊雲桀說,“我們從小玩到大,皇上要是怪罪早就怪罪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的交情。”
“所以皇上也會利用這樣的交情讓你接近我了?”
“這話什麼意思?你覺得我會害你?”
“你在緊張什麼?老爺不過是說笑罷了,擔心你的安危。”隨奇說。
樊雲桀說︰“如果說到要擔心我的安危,就大可不必了,現在洛城變成了一個老頭,其他人又怎麼會知道你就是洛城?”
听到這里,洛城的目光又沉寂了下來。
“听上去,又不像是樊雲桀所為。”隨奇在房間里輕聲對洛城說明自己的看法。
洛城說︰“可是一直以來,我們都很安全,但事情就發生在樊雲桀來到這兒不久。他知道我的模樣,現在裝無辜也不是不行。因為一旦離開了我們,他的計劃也就落空了。”
說著,洛城看了看桌上的靈犀劍︰“不過,刺客倒是讓我發現了它的神奇之處,雖然沒有劍鞘,但是只要沾染上鮮血,靈犀劍還是會發揮出它的作用的,只是只能維持一會兒。”
說著,洛城拿起又有些斑駁袑顒獐C,自言自語道︰“劍鞘究竟在哪里?”
靈犀劍的劍身微微閃動了一下,隱約出現了幾個字“迷岸”。
“迷岸?”洛城皺起了眉頭,看著隨奇,“靈犀劍給出了第二個提示。迷岸。”
“東面,迷岸。那究竟會是什麼?”隨奇猜測,“是地名嗎?還是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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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瞑從睡夢中醒來。
他的目光停留在前方,覺得有點模糊。
他略微直起身,又是一陣頭疼。
轉過頭,發現身邊坐著的,是個異常美麗的女子。
“我這是在哪兒?我是誰,你又是誰?”感覺頭痛欲裂,何瞑抱著頭,問一旁的女子。
女子睜大眼楮打量著他︰“你忘了啊!這里是迷岸閣,你是何瞑,我是靈溪啊!”
何瞑喃喃自語道︰“我是何瞑?你是靈溪?靈溪,好熟悉的名字啊!”
靈溪立刻送上一個甜美的微笑︰“當然會覺得熟悉啊!我是靈溪,你說過,將來會娶我的。”
“將來,我會娶你?”何瞑一臉茫然地看著她,似乎是在努力回憶著。
靈溪低下頭,靠在何瞑的肩上︰“你是忘了嗎?我們一直在這里,你對我說,你會娶我,你會照顧我一輩子的。”
何瞑按著疼痛的腦袋︰“我說過我會照顧你一輩子?可是很奇怪,我現在什麼都記不起來了,所有的事。我只是覺得腦袋一片混亂。可是好像對于你,又覺得很熟悉。”
靈溪抬起頭看著何瞑,挽住他的胳膊︰“沒關系,你現在忘了什麼都可以,只要別忘記我就好。你說的那些話,我可是都記下來了。你說過你會娶我的,我就會這麼一直等著你,等著你。”
何瞑一直按著疼痛的腦袋,問靈溪:“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我會變成這樣?”
靈溪說︰“前幾天,我們看著天氣不錯,就有了興致去山上玩。那天你玩得好開心啊,就像是一個小孩。我從來就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笑起來有那麼好看。你看見山那兒有個湖,就說要等到寒冷的天氣,讓湖結成冰,然後我就可以在冰上跳舞了。最好還下點雪,那樣的話就更加應景了。記得那天,我們有說有笑,說了好多話。然後,你還說了,這輩子要娶我為妻,我們一起過開心快樂的日子,遠離這個世間的煩惱憂愁。可是,後來你失足掉下了山崖,我拼命地將你救起,一直守護在你身邊。現在,你終于醒了,只是,你已經不記得我,也不記得那天所發生的事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靈溪的目光里閃著淚水。一段話說完,淚水也順著白皙的臉滑落下來。
何瞑忙將靈溪擁入懷中︰“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靈溪在何瞑的懷中卻隱隱地露出了微笑。
然後,她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何瞑,你真的一點都記不起以前發生的事了嗎?”
何瞑的臉上滿是歉意︰“我現在的確已經記不起來了,但是我會努力回憶的。”
靈溪疼愛地看著何瞑,摸摸他的頭︰“我知道你現在一時還記不起,沒關系,我們有的是時間,我會陪著你慢慢將這一切都重新記起來的。”
何瞑點點頭,但這樣的動作又使他頭痛欲裂。靈溪趕緊讓他躺下︰“你才剛恢復過來,自然不適應了。好好休息吧!睡一覺,你的頭就不痛了。”
何瞑應了一聲,乖乖躺下,閉上了眼楮。
看著何瞑很累的樣子,靈溪不由緊鎖眉頭。
靈溪立即來到幽暗的地方,找到翦羽︰“怎麼回事?何瞑現在頭很痛。”
翦羽一臉平靜地欣賞著院中的形態各異,顏色各異的花說︰“那是因為他的意念太強大,也就是說,他想回去的決心與渴望都太強烈了。藥物與他的意志、決心在他的腦海里互斗、排斥,他就自然痛苦了。”
“我不希望他那麼痛苦,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減輕他的痛苦?”靈溪問,語氣里帶著擔心。
翦羽淡淡掃了靈溪一眼︰“辦法倒是有一個。不過,很冒險。”
“什麼辦法?”靈溪問。
翦羽的指尖落在一朵藍色的花瓣上︰“我將咒語放進這朵花里,你將其沖泡,讓他喝下這花瓣水,就可以消除他的痛苦,但是這樣做自然有其風險。一旦有人願意為他奮不顧身,且將其血濺到他身上,他的記憶就會恢復了。”
靈溪說︰“他以後都將在這里了。接觸不到外面的世界,他又記不起外面有一個怎樣的世界,他的所謂的朋友們自然會忘了他的存在。應該沒有什麼風險吧?”
“你別忘了,靈犀劍的劍鞘還在我們這里。”
“你將劍鞘怎麼處理了?”
“我現在將它封印在山崖下的冰井里。但是這並非是長久之計,萬一被發現了,還是會有人闖進這里。”
“為什麼不干脆將劍扔得遠遠的?”
“我試過,可惜行不通。”
“哦?此話怎講?”
“因為這把劍真正的主人,就是何瞑。只要主人在這里,我把劍鞘扔得再遠,它還是會回來找到它命定的主人的。我只有將它冰封在井中。可是閣主,你真的要留何瞑在這里嗎?這對你太不利了。”
靈溪看著翦羽︰“翦羽,你與我一起長大,你應該是最了解我的人了。一旦我決定的事,是很難改變的。”
翦羽無奈地點點頭︰“我了解,可是我多希望這一次,你可以站在我這一邊。”
“對不起,翦羽。”靈溪握住翦羽的手,“我現在唯一可以承諾你的,就是一旦事情真的如你所料的發生了,我絕對會第一個救你的,我一定會讓你第一個安全離開這里。”
翦羽的嘴角微微上揚,但是在上揚的微笑里,也帶著一絲淒涼︰“如果一切真的發生了,我更要留下來保護閣主才是。”
說著,翦羽示意靈溪放開握著他的手︰“既然閣主已經決定了,那麼我就幫助你。”
說著,翦羽左手拿起一枚針,將藍色的花完整地摘了下來,將其放在手心上,又把針穿過這朵藍色的花。右手蓋在左手上,將花完全包圍。
翦羽閉上眼,口中輕輕念著幾句咒語,再攤開手,藍色的花居然慢慢升騰起一股藍色的煙,然後,慢慢地,變成了紅色。
血紅色。
翦羽睜開眼楮,將這朵血紅色的花放在靈溪的手里︰“將它泡成茶讓何瞑喝下,他就不會有痛苦了。”
靈溪望著手心里的花嘆道︰“好漂亮的花啊!”
翦羽看著花,若有所思地說︰“這花有個很好听的名字,叫‘忘情花’。”
“忘情花?好絕情的名字啊!”靈溪說。
翦羽苦笑了一下說︰“有情不如無情。有情惹得多煩憂。”
靈溪笑著道︰“想不到你那麼多愁善感,我一直以為你是個不懂世間冷暖的人呢!何以會如此嘆息?”
翦羽笑了︰“感情不過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了。我也不過是如此感嘆一下罷了。”
靈溪點點頭︰“一旦何瞑服下了這藥水,他就可以永遠與我在一起了。”
“你想讓他永遠與你在一起?”
“是啊,本來還是有些不確定,可是他剛才醒來說話的樣子好讓我感動啊!”
“也許一切只是閣主自己安排出來的幻境呢?”
“幻境?”
“如果不借助藥物與法術,何瞑還會留下來嗎?他還會說出這樣的話嗎?一切如果不是閣主你有意為之,事情的發展也不會是這樣。”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對于何瞑就是沒來由的歡喜。不管以後會有什麼事發生,何瞑,我是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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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茗听見窗外的石子聲有一下沒一下的響著,覺得奇怪,看了一眼旁邊的瑤池,她正睡得香甜,于是瑾茗輕輕起身,打開窗戶。
果然看見了樓下的樊雲桀。
他手中還拿著幾顆石子,見瑾茗看見了她,于是沖她揮了揮手,示意屋頂上見。
“你這麼遲都是不用休息的嗎?還拿石子來提示我,若是被人發現,還以為我們有私情呢!這樣的話,瑤池就更不會嫁給你了。”瑾茗看著樊雲桀悠閑地坐在屋頂上,不由想說他幾句。
樊雲桀倒是一臉平靜的樣子︰“放心,沒有人會誤會,要是說有私情,我知道了你是凌絕的弟子,這能不能算是一個秘密?”
“你若是沒有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那麼急著走嗎?就並不想听听我來找你的理由?”
“有話就快點說,誰讓你剛才說那麼一堆廢話。”
“我想問的是,凌絕是讓你來保護洛城還是來刺殺洛城的?”
“你了解這麼多,是想怎樣?”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奇怪,上次襲擊洛城的那些黑衣人是什麼來頭?”
“不是宮里的人?”
“隨奇的武功我很了解,可是這一次居然連他也受傷了,可見對方一定是有很高的功力,洛城的武功也很好,但那些人卻還是逃脫了。我感覺洛城懷疑的人是我,這讓我很奇怪。但是我也很納悶,洛城的臉現在完全不是原先的容顏,為什麼那些黑衣人還是知道了。”
“所以你懷疑是我?”
“不然呢,我們這幾個人中,你的嫌疑不是最大嗎?瑤池,我很清楚,她不過是覺得跟著你們好玩罷了。可是你,隱瞞了自己會武功的事,又是凌絕的手下,不得不讓我懷疑。”
“你這麼說就不對了。你自己剛才也說了,洛城現在懷疑的人是你,那麼我也不能排除是你所為。”
“我?怎麼可能會傷害洛城?他是我從小玩到大的伙伴。而且我殺害他,又有什麼好處呢?”
“你有什麼好處我不知道,但是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洛城如果到了危急的時刻,我會第一個沖出去保護他。”
說完,瑾茗轉過身︰“你的話該說完了吧?霧氣是越來越重了,沒事的話,我就回去了。”
說著,瑾茗一飛身,輕盈地落下屋頂。
樊雲桀的臉色卻並未好看到哪里去,他輕聲地自言自語︰“不是瑾茗,那麼,那些黑衣人又是什麼人呢?”
邊說邊搖了搖頭,一臉無奈的樣子。
天亮的時候,隨奇問客棧的老板︰“這兒有個叫迷岸的地方嗎?”
“迷岸?”老板努力地想了想,搖搖頭,“從來沒有听說過。”
“這兒的東面是什麼地方?”
“這里往東走,是一個叫月牙的縣城。”
“月牙?”
“是啊,那個縣城不大,呈月牙的形狀,所以叫做月牙縣。”
“哦。”
“不過,”老板咽了咽口水,稍微靠近隨奇,輕聲說,“不過,月牙縣里的月牙湖,常常有人會莫名其妙地跳湖,那兒每年會死一些人,我勸你們還是遠離那個地方。我一說這個地方就很怕的。”
隨奇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剛回到座位上,瑤池就坐到隨奇身邊︰“喂,你的手好了沒?”
一邊的樊雲桀看到這些,一臉的不高興︰“隨奇又不是女的,這小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瑤池一臉鄙夷地看著樊雲桀︰“你這個人有沒有同情心?如果受傷的人是你,你會怎樣?”
樊雲桀站了起來,一把抓過瑤池的手,將她拉到自己的身邊坐下說︰“你要清楚,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不允許你對別的男子投懷送抱的。”
瑤池氣不過︰“你說什麼?誰是你妻子了?樊雲桀,你要在這里,就好好待著,別管我的事。”
“不!”樊雲桀說,“別人的事我是可以不管,你的事,我管定了。”
一邊的隨奇被他們兩個人弄得有些尷尬,起身說︰“我先走了。”
一邊的洛城與瑾茗不由偷笑。
瑤池急了︰“隨奇,你不要走啊!”
接著,瑤池使勁掙脫樊雲桀的手,朝隨奇的方向奔去。
樊雲桀一臉不快地呆坐在原地,突然抬眼注意到瑾茗與洛城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只得嘆了口氣︰“你們這些人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啊?見死不救。”
“要怎麼救?感情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我們也不過是旁觀者而已,能幫的也都已經幫了,只是瑤池太堅定了。”瑾茗說。
樊雲桀看了看洛城︰“你也只是在旁邊看笑話而已。”
洛城爽朗一笑︰“感情的事情,我這個老頭可是無能為力嘍。”
瑤池追上隨奇,擋住了隨奇的去路︰“為什麼要逃跑?”
“我並沒有逃跑,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你們自己處理就好。”
“可是你也很清楚,我喜歡的不是樊雲桀,而是你。”
“瑤池姑娘,你是誤會了,我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心思。”
“是因為樊雲桀是你的朋友的原因?”
“這和是不是朋友沒有關系。”
“那是為什麼?你不喜歡我?”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會好一些。但既然瑤池姑娘自己想到了答案,那我也就不再重復了。”
“可是,隨奇,我愛你。”瑤池的聲音變成了哽咽。
隨奇勉強笑了笑︰“我了解樊雲桀,其實他人很好,他與你在一起,會更合適。”
“我不需要樊雲桀,我只喜歡你。”瑤池的眼淚從眼眶里滑落,她緊緊抓住隨奇的手,“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歡你,我留下來想與你們在一起,也是因為你。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奇奇怪怪的事,我們一起度過了那麼多美好的時光,你告訴我,你就沒有喜歡過我嗎?”
“對不起,瑤池。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人。我很難喜歡上一個人,而且我這輩子,是要跟隨在洛城身邊保護他的。兒女情長,談婚論嫁對于我來說,都是太遙遠的事。”
瑤池流著淚看著隨奇,終于放開了緊緊抓住的隨奇的手︰“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說著,瑤池擦了擦眼淚︰“好,從現在起,我認命。”
說著,瑤池轉過身,哭著跑開了。
隨奇的目光長長地注視著瑤池離開的方向。
卻沒有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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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岸閣。
何瞑醒來,頭還是異常地疼。
靈溪的手上,是一杯紅色地冒著熱氣的水︰“喝下這個,頭就不疼了。”
“這是什麼?”何瞑皺著眉頭吃力地問。
靈溪邊扶起何瞑邊說︰“是治療你頭疼的藥。”
何瞑將其一口喝下,閉上了眼楮。一會兒,又睜開了。
“怎麼樣?”靈溪滿懷期待地問。
“嗯,頭不疼了,整個人好清醒。”何瞑站了起來。
靈溪在一旁看著就開心︰“恭喜你,終于恢復了。”
何瞑點點頭,他突然走過去,站在靈溪面前。
靈溪抬起頭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干什麼。
何瞑捧起靈溪的臉,深情地說︰“謝謝你,這麼多天照顧我。”
靈溪紅了紅臉︰“不用這麼說啦,都是應該的,看你那麼痛苦,我也不忍心啊!”
何瞑說︰“可是我依舊想不起從前發生的事。”
靈溪搖搖頭︰“想不起來就別想了。重要的是你現在頭也不痛了,人也清醒了。反正在這個地方,你只要盡情享受就可以了。”
“是嗎?我一直都是在這里的嗎?”
“是啊,你一直都是和我在這里的。”
“那麼,我爹我娘呢?”
說到這里,靈溪一時語塞了。
何瞑見靈溪的神情如此,急切地問︰“他們怎麼了?”
靈溪的目光開始陰郁起來,像是大雨來臨前的陰雲︰“他們都死了。”
“什麼?”何瞑不可置信地看著靈溪。
靈溪抬起頭,一雙美目卻已經是淚水盈盈︰“是的,他們為了保護這個地方,不讓外人奪走這片土地,已經死了。”
何瞑看著靈溪哭泣的樣子,不由將她擁入懷中。
靈溪一直在哭泣著。
何瞑說︰“對不起,我不該提起這些傷心事。”
靈溪說︰“他們最後的心願,是要我們好好留下來,好好活下去。在這個溫暖如春的地方。”
“那麼我們就好好地生活下去吧!”何瞑看著靈溪,“我會好好保護你,保護這里的。”
靈溪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嗯,我相信你。”
翦羽的手,輕輕撫過花瓣,卻不料,被花瓣的邊緣割開了一個小口子。
他低頭看了看手指,上面已經有了一絲鮮紅的血跡。
他輕嘆了一口氣,將手指放在唇邊,吸去了那條紅色。
轉過頭的時候,他看見靈溪就站在門口,正一臉莊重地看著他。
翦羽試圖想露出一個微笑,但終究沒有能夠。
“這麼晚來找我?”翦羽面對著靈溪站立。
靈溪說︰“在想什麼呢?這麼不小心,都被花瓣割到手了?”
翦羽的聲音清澈︰“不要緊,一點小傷而已。”
靈溪走到了翦羽前面︰“何瞑他已經徹底忘記了之前的身份。他會永遠留在這里了。”
“那麼下一步,閣主是怎麼打算的?”
靈溪笑了︰“我要嫁給何瞑。”
翦羽的目光突然有些模糊,他恍惚道︰“這麼快,你就決定要嫁給何瞑了?”
靈溪歪著腦袋說︰“很快嗎?但是我就是覺得何瞑這個人與眾不同,既然遲早是要嫁給他的,早點晚點又有什麼區別呢?”
翦羽突然轉過身,背對著靈溪,語氣堅定︰“不行,這件事太倉促了。我不同意。”
靈溪不解地看著翦羽的背影,看見他兩邊的空氣已經變成了黑色。
知道翦羽生氣了,可是靈溪覺得莫名其妙︰“翦羽,你說過你一直會幫我的,不是嗎?”
翦羽說︰“可是在這件事上,我不贊成。”
“有什麼呢?你是擔心何瞑嗎?我可以告訴你,我很喜歡他,他也很喜歡我,我們在一起,會很幸福的。”
“你能預料到幸福?連我都佔卜不到你的命運,你自己怎麼能妄下斷論?”
“可是又什麼不對的嗎?之前,你幫助我讓何瞑忘卻記憶,現在他什麼都忘了,只認識我,只知道自己要保護我。怎麼,你現在是後悔了嗎?”
“但是他現在的記憶都是你編造的,你沒想過嗎?萬一藥效過了,他重新回復了記憶,發現一切都是你所編造出的謊言,你以為他還會心甘情願地留在這里嗎?”
“我相信你給何瞑的藥不會那麼弱。”
“你一直都很信任我。”
“我也希望你不要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
“我只是善意提醒你,萬一他的記憶恢復,還有,他的朋友循著靈犀劍所提供的線索找來,那麼這里會變成一片廢墟。悲劇又將上演。”
“我已經說過,一旦發生什麼事,我會保護這里。無論如何,我會讓你活著。所以你不用擔心,只要按照我說得去做就好。”
“你現在是用閣主的身份在命令我嗎?”
“是的。我還想告訴你,我現在做的決定,一切的後果,都由我一人承擔。”
月牙鎮,與之前所去過的小鎮也沒有什麼不一樣。
只是這里的人臉上都陰氣沉沉,沒有微笑。
“真是奇怪,明明是個名字很好听的小鎮,為什麼盡看見滿街面無表情的人?”瑤池走在街上,忍不住抱怨。
瑾茗說︰“隨奇之前不是說了,這兒的月牙湖,常常有人莫名其妙地跳湖,每年都會死一些人,我看和這些也應該有關系。”
瑤池說︰“那我們還來這兒干什麼,自尋死路啊?”
轉頭對洛城說︰“怎麼現在帶我們來到這麼晦氣的地方啊!”
洛城笑笑︰“靈犀劍提示的方向是東方,我們必須經過這里。”
“我還想活得久一些,能遠離這兒就盡量遠離這兒。”
“沒事,別怕,有我保護你。”樊雲桀說著來到了瑤池身邊。
這一次,瑤池沒有趕他走,這讓樊雲桀有些意外,覺得大概是自己這麼多天來的真誠終于感動了瑤池。
瑾茗看了看瑤池與樊雲桀,又看了看隨奇,乖乖地閉上嘴,只管走路。
“有人跳湖了,有人跳湖了!”
人群听到這個聲音,紛紛趕了過去,洛城他們也跟著人群走。
正在這時,幾個戴著面具的人突然圍攏過來,目標直指洛城。
因為人群已經被吸引去了湖邊,因此周圍空出了一大片的地方正可以打斗。
劍,閃著寒光。
隨奇擋在洛城的前面,樊雲桀擋在瑤池的前面。
瑾茗看著那些戴著面具的人的身手,不由有些呆滯。
“瑾茗!”洛城看見瑾茗那兒沒有人保護,不由急了起來。
洛城一個飛身來到瑾茗身邊,那些殺手的劍也直奔洛城而來。
“洛城,小心!”瑾茗不由發出尖叫,洛城反身一擋,劍與劍撞擊在一起,冒出了火光。
隨奇那邊也與殺手打得不可開交。
交手了幾個回合,依舊難分高下,但是殺手出手,刀刀直追他們的要害,隨奇他們自然也松懈不得。
洛城這邊,三個殺手圍攻著他,他不僅要抵擋這些殺手的攻擊,還要保護瑾茗。
洛城雖然也是一身好功夫,但是畢竟要對抗這些人,況且對方的武功也還了得,漸漸地就有些弱了。
其中一個殺手在側面,劍直朝著瑾茗而去,為了保護瑾茗,洛城稍一分心,肩膀就被殺手的劍劃破了。
眼看著下一秒,其中一個殺手的劍就要刺進洛城的背部,瑾茗本能地出手。
她將洛城拉至身後,一腳踢向殺手的胸口,殺手連連向後退去。瑾茗又突然騰空而起,一揮衣袖,從中射出了幾枚尖銳的針。有幾枚已經刺入了殺手的體內。
有一名殺手立刻跪了下來,捂住胸口,倒在了地上。
其余的殺手一看不妙,為首的說了句“撤”,頃刻間這些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來,還是上次的那幫人。”隨奇憤恨地說。
洛城則捂住正流著血的肩膀,站立在原地,他的目光,深邃地盯著瑾茗︰“原來,你會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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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洛城,其他人的目光此刻也都集中在瑾茗的身上。
瑾茗抬起頭,看著洛城,說︰“是的。”
“那麼一開始你為什麼要隱瞞?”
“因為不是迫不得已的情況,我不想暴露我的身份。”
“身份?你是什麼身份?”瑤池在一邊忍不住插嘴。
“我是凌絕的弟子,此次得知二皇子被追殺出宮,自然就是來保護二皇子的。”
“你的武功,比我和隨奇都要好得多吧?”洛城盯著瑾茗的目光專注起來,但是不免也透著一絲寒意。
瑾茗則是一臉平靜︰“不錯。所以在關鍵的時刻,我可以保護你。”
“原來我們初次見面,你是故意制造機會,其實是為了接近我?”
“事實上,我也是做到了。”
“可是既然是保護我,為什麼當時不說。”
“主人要我不表露自己的身份,她這麼做一定是有她的目的,我也不便多問。”
“主人?你的主人是誰?”
“主人就是凌絕。是她派我來保護你。”
“所以以前所有的一切,你也不過是在演戲而已?”
瑾茗的目光,轉向洛城正在流血的傷口,說︰“這件事,我以後會向你解釋的,但當務之急是要包扎你的傷口。”
說著,瑾茗撕下一條衣料,包住洛城的傷口,暫時延緩血流的速度。
樊雲桀此刻已經掀開了倒在地上的殺手的面具,面具下的人已是唇色黑紫,臉色蒼白了。
“你的暗器劇毒驚人。”樊雲桀感嘆著。
瑾茗的目光,依舊冷漠著︰“不足以一擊斃命的,不足以稱之為暗器。”
“果然是凌絕的弟子,我又學到了一招。”樊雲桀笑著望向瑾茗。
隨奇用手搜索殺手的衣物,最後搖了搖頭︰“看來都是抱著決一死戰的信念來的,都沒有帶一點有線索有價值的東西。”
洛城皺了皺眉頭︰“是誰對我有那麼深的怨恨?以至于如此迫切地想取走我的性命?”
“看來,我們要先找一家客棧。”樊雲桀立刻提醒他們。
包扎好傷口,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想不到你居然會武功,而且還這麼好,難怪每次有事,你都是一副處世不驚的樣子。”瑤池感嘆著,“如果我有你這樣的武功就好了。”
瑾茗淡淡一笑。
瑤池想起了什麼,立刻求證︰“還有還有,你是保護洛城的,幸好那天官兵來問話,我沒有說出洛城的下落,否則你會殺了我的,對不對?”
“瑤池姑娘,”瑾茗的語氣凝重,“我難得有你這個朋友,不管我會不會武功,我希望我們的關系還是和之前的一樣。”
“那是當然了。”瑤池開心地說,“不過現在知道了你有武功之後,我更加佩服你了呢!什麼是真正的深藏不露,我今天算是領教到了。”
瑾茗在心里暗自微笑著搖了搖頭,在她看來,瑤池還是那個小女孩,什麼事都想感嘆一番,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與驚喜。
瑾茗不禁在心里默默感嘆︰我內心真是渴望著的,大概是像瑤池這樣的人生吧,無憂無路,還有一個深愛著她的樊雲桀。
夜深。
周圍靜謐。
一個黑影穿過重重樹林,筆直地走進深處。
“屬下拜見師父。”女子聲音響了起來。
有一點月光傾灑下來,照在女子漂亮的臉上。
是她。
瑾茗。
“你的身份暴露了?”蒼老的聲音帶著優雅的平靜。
“是的。”瑾茗說,“屬下迫不得已而為之,只因殺手的劍已經逼近二皇子,我再不出手,怕是要危急二皇子的性命了。”
“你可知道你是傷了自己人。”
“這正是屬下疑惑的地方。我看見那幾個殺手所用的是我們的招數,當時我都愣住了。但是我知道我的責任是保護二皇子,所以這正是屬下想不通的地方。”
“那幾個殺手是我派去的。”
“為什麼?”
“我真正的目的,是想殺了二皇子。”
“什麼?”瑾茗不明白地往黑暗深處看去,“既然如此,為何要叫我去保護他?”
“因為我希望最後殺了他的人是我。我不想讓他死在別人手里。”
“可是,為什麼要殺了他?”
“這些事就輪不到你來管了。我一開始對你說要保護好二皇子就是為了讓你相信你的任務就是保護二皇子,現在因為那些殺手而給你創造了贏得二皇子信任的條件,那麼接下來,你的任務就要改為刺殺二皇子了。當然,最好的做法,是捉活的二皇子來見我。”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瑾茗不可置信得喃喃自語。
“我從前就教導你,一個殺手的使命就是殺人而已,不問原因,這是命令。”
“可是二皇子他待人很好,我不明白師父為什麼要殺他?”
“瑾茗,你現在要清醒一些。二皇子終究是二皇子,不是你的朋友,他也不會將你當成是自己的朋友。你不要忘了,從始至終,你都是在完成任務。只是為了完成任務而已。”
“師父……”瑾茗心里很難過。
人往往是如此,對于陌生人毫無感情可言,但是一旦產生了感情,想要收回,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瑾茗,你是我這兒最厲害的殺手,不要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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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踩在落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何瞑彎下腰,撿起一片金色的葉子。
是很好看的金色,微微的帶了點橘黃的色彩。
何瞑將其舉起,讓它對著夕陽,看著夕陽下,葉子透出光來的模樣,不由感嘆︰“好美啊!”
靈溪在他身邊停下,看著何瞑對著一片葉子發呆,不由笑了起來︰“這里好看的葉子有好多。”
何瞑不好意思地說︰“我以前也會是這樣的嗎?有些多愁善感的樣子?”
靈溪笑了起來︰“是,你以前也會這樣,但是這有什麼不好的呢?我很喜歡。”
何瞑的視線望向不遠處的盛開的花,折下一朵藍色的,細心地將其插在靈溪的頭發上。
靈溪扶了扶那朵花,有些害羞地說︰“別人戴花,不是紅色的就是粉色的,為什我的卻是藍色的?”
何瞑的目光注視著那朵藍色的花︰“我也說不上為什麼,只是覺得這藍色很好看。”
“是嗎?”靈溪的大眼楮轉了一圈,問何瞑,“那麼,我現在這樣好看嗎?”
何瞑笑了,笑得一臉陽光︰“好看啊!”
靈溪開心地挽住了何瞑的胳膊︰“真希望可以一直這樣無憂無慮。”
“你有很多煩惱嗎?”何瞑問。
靈溪認真地看著何瞑︰“我在想,如果你有一天離開我了,我該怎麼辦?”
何瞑摸了摸靈溪的腦袋︰“你一直在這里等我,我既然說過會娶你,就一定不會離開的。”
“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離開,你會記得我嗎?”靈溪的目光望進何瞑深邃的眼眸中。
何瞑笑著︰“如果對方是你的話,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的。”
“為什麼?”
“因為你那麼美,周圍又有如此美麗的風景,即使以後都會舍不得忘掉這一切。”
靈溪把頭靠在何瞑的肩膀上︰“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這些情景,映入翦羽的眼眸,冰冷而猝不及防。
翦羽離開他陰暗的黑屋,偶爾來這花園中轉轉。以往,總是他陪著靈溪。一路上,靈溪會采摘些好看的花,而他,會發覺一些能夠培養靈性的花,做成自己的藥。
每次他總是默默注視著靈溪的身影,覺得所有的花都比不上靈溪的美。
她就在那里,不需要美景,在他看來也是美得不可方物。【邸 ャ饜 f△ . .】
翦羽收藏著自己的心事,不想被靈溪發覺。他只是在自己的心中默默發誓,一定要好好愛著靈溪,保護好她。
她是他最重要的人。
曾經他一直以為,他也是她最重要的人。
可是現在,她已經有了別人。
翦羽失望地閉上眼楮。
他曾對她說過,靈犀劍要汲取靈溪的血才會發揮最強的功力,其實那都是騙她的,他希望她因此而離開何瞑。
可是她居然無所謂。
他這才發覺,她已經不是那個小女孩了,當她用閣主的身份來命令他時,他覺得自己的心,已經碎成一片片了。
他被何瞑取代了。
即使他不甘心這樣的結果。但還是發生了。
翦羽看著何瞑與靈溪一起踏在夕陽的柔光里,形成好看的剪影,不由憂傷起來。
如果以前向靈溪表明了心意,那麼她還會不會喜歡何瞑?
瑾茗坐在飯桌前發呆,瑤池過來問︰“怎麼了?有什麼心事?”
瑾茗搖搖頭︰“沒什麼,大概是昨晚沒有睡好的緣故吧。”
瑤池問︰“你有什麼心事呢?”
“我想到何瞑了。”
“對了,不說何瞑我還真是忘記了!”瑤池跳了起來,“怎麼?是關于他的嗎?”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昨晚做夢夢見了他,被囚禁在一個山洞里,他不停地求助我,求我去解救他。”
“啊?然後呢?”
“然後我就被驚醒了,再也沒有後續。”
“何瞑現在會在哪里呢?是生是死?”
瑾茗皺著眉搖了搖頭︰“這麼多日子過去了,我們也經歷了那麼多事,可還是沒有見到何瞑。瑤池,說實話,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呸呸呸,瑾茗,你就別嚇我了。何瞑是不會有事的。”
“我也希望如此,可是我的預感更強烈。”
“什麼事?怎麼看上去都心事重重的樣子?”樊雲桀倒是蠻輕松的樣子,坐到了她們對面。
瑤池白了他一眼︰“我們的事,你當然不知道了,問了也白問。”
“哦,是嗎?”樊雲桀立刻顯現出饒有興趣的樣子,“說來听听,也許我能幫的上忙呢?”
有伸著脖子看了看她們身後︰“洛城與隨奇也來了,就更有幫手了。”
洛城與隨奇坐下,樊雲桀笑道︰“一大早就看見她們愁眉苦臉地坐著,想必是遇到了什麼事,可她們就是不肯對我說,好了,現在你們來了。”
“哦,怎麼了?”洛城的目光望向瑾茗。
瑾茗說︰“我想起了何瞑。”
“何瞑?”洛城的眉頭微微皺了皺,“的確,是生是死,都是個未知數,但是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盡可能地給他留下記號。”
“但是現在看來,已經很渺茫了。我很後悔我們沒有能重新回去山崖那邊找他,我很後悔當時沒有等他。”瑾茗說。
洛城安慰她︰“你不知道山崖那兒的情況,當時的山崩,能夠逃脫已是實屬不易,加上當時有抓我的官兵前來,我們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
隨奇說︰“是啊,當時的情況十分危急,就連我們可以保住命也是十分困難的了。”
樊雲桀在一邊插嘴道︰“是啊是啊,萬一他失去了記憶或者易了容,也許就在我們周圍,可我們卻不一定認得他啊!”
瑾茗堅定地說︰“我會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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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瞑,你的右肩上有朵蓮花。”靈溪幫何瞑更衣時看見了他肩上的花,不由用手摸了摸。
何瞑驚訝道︰“是嗎?是怎麼樣的?”
靈溪仔細看了看︰“好像是很精致的樣子。”
“靈溪,你知道我這蓮花是怎麼來的嗎?”
“我,好像不清楚。”靈溪搖搖頭。
何瞑穿好衣服,轉過身握住靈溪的手︰“靈溪,我現在是失憶了,不記得從前的事了,但是你可以幫我回憶,我很想知道關于以前的事。”
“都是過去的事了,也沒有什麼好說的。總之,所有痛苦的一切都過去了,現在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比什麼都幸福了。”
“我知道我們現在很幸福,但是我很想知道以前的日子是怎麼樣的。我有好朋友嗎?我和你是怎麼認識的,以及我的父母是什麼樣子的,我們又是怎麼逃出來的。”
“你現在不需要一下子接受那麼多的事情,也許哪一天你恢復了記憶就什麼都想起來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迷岸閣里好好休息。”
月牙鎮的早上是熱鬧的。【邸 ャ饜 f△ . .】
兩邊的攤位上放著蔬菜,還有很多賣胭脂水粉、發簪首飾的,正在大聲吆喝著。
瑤池走在路上,不時被這些東西吸引。
“瑾茗。瑾茗,你看那蝴蝶簪子,好漂亮啊!”瑤池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蝴蝶狀的簪子。
瑾茗只是笑笑,指著旁邊一支蜻蜓的發簪說︰“說起來,我倒是比較喜歡蜻蜓呢!”
樊雲桀看見瑤池一臉歡喜得看著蝴蝶的發簪,拿出銀子對老板說︰“這支發簪我就買了。”
瑤池轉頭看了看樊雲桀︰“你買了有何用?”
樊雲桀一臉疼愛地笑著︰“送你的。”
“這位少爺可真會疼人,這位姑娘真是好福氣啊!”賣發簪的老板感嘆著。
瑤池自己在一邊輕聲嘟噥︰“才不要他送呢!”
瑾茗笑得倒是一臉歡快︰“看在樊雲桀一片真心的份兒上,你就收下吧!反正是你喜歡的。”
瑤池看了看不遠處的隨奇,心一橫,對樊雲桀說︰“那麼,我就謝謝你送的簪子了。”
樊雲桀開心地將簪子插進瑤池的發髻上,看了看笑得一臉開心︰“真好看。”
瑤池的目光,又落在隨奇身上,見他是漠不關心的神情,終于還是死了心,說︰“那麼,我們繼續走吧!”
洛城輕聲對隨奇說︰“注意到了嗎,瑤池剛才總是在看你。”
“正因為如此,我才沒有看她。”
“說實話,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瑤池是個單純又善良的女子,但是要論喜歡,我還遠遠不及。”
“那我就放心了。隨奇,你總是在我身邊,可是畢竟我也想讓你娶到喜歡你,你又喜歡的女子啊。”
“那麼,老爺你呢?你是不是喜歡瑾茗?”
洛城的目光,望向瑾茗的身影︰“我承認我對她有莫名的好感。知道她是奉命來保護我的安全時,我有想過,她接近我,對我好的目的並不是出于她的內心,而僅僅是一個任務罷了。我現在也很矛盾是因為,我分不清她是否喜歡我了。”
眾人邊說邊走,來到了月牙鎮最有名的月牙湖邊。
“這就是常常會出事的湖?”洛城問。
隨奇道︰“應該就是了。”
樊雲桀看了看湖面︰“也就是個普通的湖,說實話,風景還很不錯。我倒是很想知道,在這樣的美景中,為何會有人選擇要跳湖?”
瑾茗笑了︰“既然來了,我們何不走走呢?也許會發現什麼。”
于是眾人就開始漫步起來。
圍繞著湖的山林非常漂亮,綠樹加上青青的草地,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各種顏色的小花成串成串地開得茂盛。
有陽光從枝丫間透進來,留下一些斑駁的光影,顯得異常溫暖。
“好像是人間仙境啊!”瑾茗感慨著。
瑤池也興奮起來︰“我感覺自己都快要變成仙人了。”
樊雲桀說︰“不過,一想到每年在這里總要死幾個人,這樣的心態好像怎麼樣也是開心不起來的吧?”
瑤池立刻怒目圓瞪︰“少說幾句會死啊!”
樊雲桀不由笑了︰“剛剛你還說自己是仙人呢,現在就變成仙人掌了。”
瑤池白了樊雲桀一眼,剛想說什麼,看見一邊的隨奇,就把話咽了下去。
“你們看,那遠處是什麼?”瑾茗指了指遠處樹上的一處陰影問。
洛城的眉頭皺了起來︰“我們還是過去看看吧!”
眾人來到了那棵樹前,抬頭一看,只見樹上的尸體正瞪著眼楮,吐著舌頭望著他們。
“這個人,怎麼會吊死在這里?”瑤池的眼楮也瞪大了。
隨奇環顧了一下四周︰“不只是這棵樹上有尸體,旁邊的樹上,全都是。”
洛城、瑾茗、瑤池、樊雲桀往四周看了看,果然,全都是一個個懸掛著的尸體。
“怎麼會這樣?”瑾茗不由發出疑問。
“這里是那麼美的地方,為什麼卻有這麼多人死在了這里?”瑤池問。
洛城問︰“這個月牙鎮真是個奇怪的地方,有人跳湖,也有人在樹上吊死,說這里是死亡之鎮一點也不為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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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茗奇怪道︰“可是這里的百姓,好像只知道會有人跳河而死的事,我們這一路上來,並沒有听說有吊死在樹上的這一說法。”
隨奇說︰“難道,大家都不知道有人吊死在這里的事嗎?”
“但是都已經有那麼多具尸體了,要想讓大家不知道也難啊!”樊雲桀說。
瑤池看看周圍︰“只能說我們要快點離開這里,否則我們也有可能被附身,不知不覺也會學著他們的樣子死亡了。”
瑾茗皺起了眉頭︰“話說到這里,也確實奇怪,這麼美麗的一個地方,居然無人踏至,而來過的人,都成了尸體。”
“那麼,是這個地方太邪氣了嗎?”隨奇問。
瑾茗說︰“這麼多尸體,可是似乎一點都沒有被人發現,這件事,不會是那麼簡單。”
洛城立刻說︰“我們還是立刻返回吧,問問客棧老板再說。”
眾人于是匆匆走出林子,直奔客棧而去。
遠遠地,就看見客棧門前圍著一群士兵。
“糟了,他們又來查二皇子的下落了。”瑾茗說。
洛城說︰“反正現在他們也都不認識我了,無妨。”
瑾茗說︰“還是不要冒這個險比較好。”
樊雲桀說︰“我上去打听打听,看看是誰的人馬。”
樊雲桀走進客棧,為首的一見他,立刻認了出來︰“樊兄,你怎麼會在這兒?”
樊雲桀笑笑︰“我無牽無掛,當然是出來雲游四海了。不知魏兄又奉命來抓什麼人?”
魏兄說︰“你的好兄弟,二皇子,就這麼一言不發地逃離出宮了,此刻皇上下令追殺他,如果你遇見他,最好還是帶他回宮,否則,有包庇二皇子者,一律處死。”
樊雲桀哈哈大笑起來︰“我這次可是來游山玩水的,倒是魏兄,我看,你還是好好找找吧,否則找不到二皇子,皇上怪罪下來,面上可是無光的哦!”
魏兄瞪了樊雲桀一眼,樊雲桀只當是沒看見。
恰巧這時,搜查的官兵來報︰“沒有發現。”
魏兄生氣地說︰“我們一家一家搜,我就不信抓不到二皇子。”
說完,還憤憤地盯了樊雲桀一眼,樊雲桀笑道︰“有勞有勞。”
望著魏兄離開的身影,樊雲桀搖了搖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是個頭。”
官兵遠去,洛城他們走進了客棧。
老板正悠閑地品茶,洛城問︰“這月牙鎮除了跳湖而死的人以外,還有什麼其他的死法?”
老板奇怪地打量著洛城,說︰“其他的死法?”
瑤池接過話︰“對啊,就是有沒有人吊死或是什麼的?”
老板搖搖頭︰“那倒是沒有听說,怎麼?你們想去跳湖?”
瑤池立刻擺擺手︰“怎麼可能啊,我都還沒有活夠呢,怎麼會想到要去跳湖。只是我覺得奇怪,既然大家都知道這個湖很危險,為什麼每年還是會有人去送死呢?”
“這個……”老板站起來,輕聲說,“這個就比較古怪了,我听說有個人,是睡覺的時候夢游,走到了月牙湖,然後就跳進湖中,淹死啦!”
“啊?”瑤池故作害怕的樣子,而後又問,“那麼,月牙湖邊的樹林,可否有人去過?”
“樹林?”老板皺皺眉頭,“可是月牙湖邊,根本就沒有樹林啊!”
這下輪到眾人驚訝了。
瑾茗說︰“老板,你不要開玩笑了,有湖的地方,不都應該有林嗎?”
老板說︰“可是月牙湖邊就是光禿禿的地,沒有所謂的樹林啊!你們是不是沒有見過啊,你們到了那里就知道了,不會是樹林的。”
老板的解釋不像是在騙人。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剛才他們看見的、闖進的,又是什麼地方?
靈溪靠在何瞑的肩膀上,柔聲說︰“何瞑,我們快要成親了,你以後就都要在這里陪著我了,會不會有一天你會覺得我煩而離開我?”
何瞑笑著說︰“你是我妻子,我疼你都來不及,怎麼會想到要離開你?”
靈溪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這幾日,所有人都在忙著為我們的婚禮準備各種東西,我去看看,你呢,就在這里,逛逛周圍的景色也不錯。”
“好。”何瞑乖乖地說。
靈溪微笑著離開,走出何瞑的房間,立刻陰沉下臉。
翦羽站在藍色的花下,憂傷地摸著花瓣。
“你怎麼又開始多愁傷感起來?”靈溪走到翦羽身邊,“我與何瞑過幾天就要成親了,你幫我多安排一些人。這閣里難得有熱鬧的時候,我想要熱鬧一些的婚禮。”
“你真的確定,你真的喜歡何瞑,非何瞑不嫁嗎?”翦羽看著靈溪的眼楮問她。
靈溪說︰“我不想再回答這個問題了。”
翦羽說︰“好,既然是你歡喜的,無論怎樣,我都會盡我所能,完成你的願望。”
靈溪說︰“我的希望是,你的臉上,可以多一點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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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來到月牙湖邊,果然,除了一個大湖,周圍什麼也沒有。
“這就奇怪了,我們大家明明都進入過那個地方,可是現在又怎麼會不見了?”隨奇不住地看著周圍。
洛城皺著眉頭,開口說︰“莫非這個消失之地,就是劍身第一次顯示時給我們的提示?”
“此話怎講?”瑾茗問。
洛城說︰“我們要找的,是百墓村,可是這一路打听下來,誰也沒有听說過這個地方,我想這個不存在的村落就是我們誤入的這片林子。看那些尸體,有好幾百具,這些尸體,足夠組成上百座墓,稱其為‘百墓’也不足為過吧?”
瑤池說︰“那我們剛才豈不是就錯過了?”
“當時我們找到了也沒有用,畢竟不知道入口在哪里,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洛城看看遠處的一片荒蕪,“我覺得,我們今晚再來這兒看看,或許會有新的發現。”
迷岸閣的周圍是綠樹,是花,這會兒又掛上了許多盞紅色的燈籠。樹上還掛著紅色的彩結,很是喜慶。
何瞑穿著紅色的衣衫,看著身邊的佣人將紅色的花制作完畢,然後一步一步靠近何瞑,將花掛在他身上。
何瞑有些不習慣這麼安靜的氣氛,于是就說︰“你來這里多久了?”
那個人並沒有理他,而是繼續自顧自忙著手里的活。
“你怎麼都不說話的?”何瞑依舊不死心,對著那個人說,“是靈溪不讓你開口的嗎?其實沒有關系啦,不說話會很悶的,你有什麼好玩的或者傷心的事,都可以告訴我啊,你想家嗎?”
“他們是永遠不會說話的,更不用說回答你的問題了。”門外傳來一個很好听的男子的聲音。
何瞑一驚,抬眼望去,不由站起了身。
他何曾見過如此俊美的男子。
仿佛是如風般的飄逸,光是站在門口,就已經讓人頓生愛慕之心。
何瞑看得有些呆滯。
男子倒是走了進來,眼眸一直停留在何瞑的臉上︰“比起以前,倒是精神了一些。”
“你是誰?”何瞑這下清醒了一些。
男子淡淡一笑︰“我叫翦羽,是這兒的法師,我想,靈溪有提及過吧?”
何瞑使勁想了想,卻覺得記憶模糊︰“我,我忘了。”
翦羽依舊溫柔的看著何瞑笑︰“這不怪你,忘記了也是很正常的事。”
何瞑抓了抓腦袋,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和靈溪要成親了,趁著她現在去梳妝的時間,我想和你說幾句話。”
“嗯,你說就是。”
“靈溪從小就是被保護著的小女孩,大家都很疼愛她,不曾讓她受任何委屈。她現在和你在一起,我希望你可以盡你的全部力量保護她,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可以答應我嗎?”
何瞑點點頭︰“我答應你,我會保護她的,曾經會,現在會,以後也會。”
翦羽露出了一絲苦澀的微笑︰“我相信你。”
“那麼,你呢?你是靈溪的什麼人?”
“我?”翦羽的目光又變得悠長起來,“我只不過是靈溪的大哥。”
何瞑看著周圍站立的一動也不動的人,問翦羽︰“這些是什麼人,為什麼都不會說話。”
翦羽看著何瞑︰“當然不會說話了。他們是下人。在迷岸閣,主人與下人之間無需交流,他們根本就不用說話,他們只不過是供主人差遣的奴隸,主人要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不用腦子,不用開口,你跟他們去說話,簡直就是無聊。”
何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照你這麼說,這迷岸閣豈不是很冷清?難怪我一天到晚都只能看見靈溪。”
“冷清不好嗎?不是可以省略掉很多事嗎?”翦羽冷冷地說。
何瞑目光疑惑道︰“是嗎?”
翦羽盯著何瞑,依舊是冷淡的目光︰“你的任務,是保護好靈溪,只要明白這一點,就足夠了。”
翦羽的態度激起了何瞑的不滿︰“我怎樣對待靈溪是我自己的事,你也未免太操心了?如今,和靈溪成親的人是我,我看,是你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才是。”
“你對我態度惡劣一些沒關系,但是我把話說在前面。如果你對靈溪是這樣態度的話,我定不會放過你。”
“我與靈溪從小就一起長大,我對她如何,靈溪自己知道,用不著你在這兒威脅我。”
翦羽看了何瞑一眼,最後,冷冷地離開了何瞑的視線。
何瞑看看那些下人,又上去拉拉他們的衣角︰“你們真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夜深。
眾人從客棧出來。
“洛城,我們這樣去找真的會找得到那片林子嗎?而且為什麼非得選在這個時辰?”瑤池挽著瑾茗的手往前走。
“這個時辰是陰氣最重的。那片林子既然不是真實存在的,那想必就要等到夜深了才可以。今天我們是起得早,時辰還沒過,現在我們再去看看,那林子或許又回來了。”洛城回答。
“如果這里真的就是百墓村的話,那麼我們豈不是就要找到靈犀劍的劍鞘了?”隨奇想起。
洛城說︰“那就要看我們有沒有這個運氣了。”
月色很朦朧。
在一片月光下,眾人看見了湖邊,那個林子,有真實地出現了。
“它在了!”瑤池發出吃驚地輕喊。
早上看見那些尸體的情景又浮現出來了。不是一具,而是幾百具尸體,這讓瑤池不由地又惡心又害怕。
樊雲桀像是看出了瑤池的恐懼,將她擁入自己的懷中。
這一次,瑤池倒是沒有掙脫。
“我們進去吧!”洛城堅定地看著前方。
這林子,如果沒有那些尸體,又是真是存在的話,估計是很惹人喜歡的地方,因為實在是很漂亮。
不過在知道了這一切的真相之後,這兒的每一棵樹,每一朵花似乎都沾滿了血腥味。
眾人小心翼翼地走著,借著一些透下來的月光,打量著四周的情景。
他們驚訝地發現,早上見過的那些尸體都不見了。
“怎麼會這樣?”瑾茗驚訝地喊道。
樊雲桀說︰“不會是在它消失的那段時間里,這些尸體也消失了吧?”
隨奇說︰“那麼假設如果林子現在消失的話,那麼我們又會怎麼樣。”
洛城說︰“這林子的確很奇怪。我想,我該問一問靈犀劍。”
說著,洛城將靈犀劍輕劃過自己的手指,靈犀劍沾上了一點血,隱約現實了“東方”二字。
“又是東方。我想我們從東面走走。”
于是眾人一齊往前走。
“奇怪,這個林子一點蟲鳴鳥叫的聲音都沒有。”瑤池喃喃自語。
樊雲桀小聲說︰“本來就是百墓村,人都活不了,你還盼望著會有鳥獸啊!”
瑤池立刻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走著走著,前面分開了兩個路口。
“看來,是要我們選擇了。”洛城停下腳步。
“萬一選不好,是不是我們都得死?”瑤池忍不住又插話。
隨奇看看這兩條路。
一條是寬闊的大路,通向更深的地方。平坦而整潔。
還有一條是羊腸小道,曲曲折折。
“你們怎麼選?”樊雲桀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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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看上去越是覺得容易行進到達的,反而是充滿了危險。”洛城說,“相反,看上去越是坎坷的,說不定之後的路就好走了呢!”
“但是如果這里反其道而行之,不符合我們的推理,反而的確是大路走得通呢?”樊雲桀說。
洛城又仔細看了看兩條路︰“我們不知道再走下去會遇到什麼,即使要死,也不能死在一起。我們就分兩批,瑤池與樊雲桀一起,隨奇、瑾茗和我一起。怎麼樣?”
瑤池說︰“不,這樣不好吧,大家本來就一起出來的,怎麼說分散就分散啊!”
瑾茗說︰“可是這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萬一小路不好走,那麼走大路的人就會另有天地,不至于都被困在同一個地方。”
“好吧!”瑤池同意了,“到時候如果我們出不來,你們就一定要回來救我們哦!”
“一言為定。”洛城說,“我這兒倒是不用擔心,我們三個人都有武功。樊雲桀,瑤池就交給你了,你要照顧好她。”
樊雲桀微笑道︰“放心吧,瑤池在我身邊,我一定竭盡全力保護她。”
“好,那我們就各自出發吧!”瑾茗說,“我們走小路。”
“我們走大路。”樊雲桀說著,拉起瑤池的手。
“我自己會走。”瑤池轉身,看了一眼隨奇。
隨奇的目光卻始終注視著小路。
瑤池終于死了心,對樊雲桀說︰“走吧!”
目送樊雲桀與瑤池離開,洛城、隨奇與瑾茗也踏上了小路。
小路那兒,兩邊都是荊棘,走的時候要特別留神,否則就會被扎到。
洛城、隨奇與瑾茗已經走了很久,眼前的景象,與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隨奇走在最前面,用劍揮斷了不少荊棘。
“這小路,好像遙遙無邊。”瑾茗說。
洛城望著天空︰“你沒覺得,這里的天空也格外不同,好像是畫上去的,我們好像走在一幅畫里?”
“這片林子本來就是不存在的。”隨奇說,“誰知道我們下一步會是去哪里。至少我這里望過去,是無盡的小路。”
“我們好像是一直在原來的路上行走著。”瑾茗說。
洛城說︰“難道是我們一直在轉圈?”
說著,三個人停下了腳步。
“我們來做個記號吧,我在這兒放上一塊石頭。”洛城將一塊石頭放在中間,接著說,“我們走。”
三個人繼續排著隊往前走。
走了很久,最前面的隨奇突然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洛城問。
隨奇俯下身,撿起了石頭︰“我們果然在打轉,這里就是一個圈,我們繞不出去了。”
洛城說︰“看來,這兒根本就不通。不知道樊雲桀他們怎麼樣了。”
瑤池一路都堅持自己走。
樊雲桀本想去牽著她的手,但是被她拒絕了。
“這里危險,再怎麼說,你一個女孩子家,我不留意著點,到時候出了事怎麼辦?”
瑤池不在乎︰“我沒有讓你來保護,我自己可以保護我自己。”
樊雲桀說︰“你還是那麼討厭我嗎?這幾天的相處,你對我的看法還是沒有改變嗎?”
瑤池說︰“當然沒有改變了,你以為要改變一個人的看法有那麼容易啊!沒有你,本來我可以和隨奇在一起的。都是你,你干嘛一路跟來,害得現在隨奇都不理我了。”
“哈哈,”樊雲桀笑了起來,“你以為沒有我的存在,隨奇就會喜歡你啊?”
“你什麼意思?”
“我與隨奇一起長大,我很了解他的個性,他喜歡的女子是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的,不是像你這種大呼小叫,大大咧咧的。”
“你以為我不會變成他喜歡的女子?”
“你本來就是你,是我喜歡的個性,為什麼要為了迎合隨奇而改變?”
“因為我喜歡他。”
“可是他喜歡的是別人。”
“別人?是誰?”
“我怎麼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不會喜歡你的,所以你何必花心思在他身上?還不如多發現我的優點呢!”
“懶得理你。”瑤池把頭一撇。
這時,一只蝙蝠不知道是從哪個角落飛出來,一點征兆都沒有,直接貼著瑤池的鼻子就飛了過去,嚇得瑤池尖叫了起來。
樊雲桀倒是反應迅速,一下子將瑤池擁在懷中。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周圍的景象。
樹林間開始刮起了風。
隱隱地,還可以听見一個女子斷斷續續的哭聲。
瑤池在樊雲桀的懷中,不敢探出頭︰“發生了什麼事?”
樊雲桀說︰“好像有什麼要出現了。”
“我們不會就死在這里吧?”
“有我在。”
瑤池突然想到了什麼,抬起頭說︰“那些吊死的人?他們會不會就是被這女的害死的?”
“不要害怕,不要亂想。”話雖如此,可樊雲桀將瑤池抱得更緊了。
前面是一座橋。
但是這座橋一看就是荒廢了很久的樣子。
有很多地方都已經裂了許多縫。
樊雲桀抱著瑤池飛身上了橋。
站在橋上,四周的景象倒是看清楚了。
“瑤池,那兒有個洞,似乎通往外界的,我們去看看?”
“好。”瑤池點點頭。
這下,她緊緊抓住了樊雲桀的手,小心地走。
樊雲桀飛身下橋,與瑤池一起向對面的山洞走去。
然而,他們並沒有注意腳下用枯葉掩飾著的大洞。一腳踩空,樊雲桀與瑤池都掉了下去。
他們尖叫著一路下滑,停住時,發現掉下去的地方其實是一個秘密通道。
從擋住去路的石頭縫中投進的微光可以證明這一點。
樊雲桀用力將大石頭推開,探出頭去看,眼前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
他從來都沒有見過有如此美麗的地方。
各色的花盛開著,還有茂盛的綠樹,但是那種綠色是隱隱透明的,完全不像是以前見過的那種。
樊雲桀轉身伸出手︰“瑤池,跟著我走。”
瑤池猶豫了一下,最終拉著樊雲桀的手,走了出去。
一見到外面的景象,不由贊嘆道︰“這也太美了吧?”
兩個人一起手拉著手往前面走,一路上都是美不勝收的景象。
走了不知多久,一些樹上開始出現了紅色的繩結,特別好看。
越往里走,這些紅色就越多。
“好像是有喜事吧,掛這麼多紅色。”樊雲桀說。
穿過鵝卵石的小徑,又走過綠樹紅花,他們看見了一個人在花海中,背對著他們站立。
那個人,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背著手站立著。偶爾的風帶動他的身影,也是有如風般飄逸。
“這是個人吧?”瑤池放低了聲音,偷偷問樊雲桀,“萬一他轉過臉來很恐怖怎麼辦?”
樊雲桀將瑤池保護到身後︰“我來問問他。”
說著,向前走進了幾步。
那個背影似乎听到了腳步聲,臉微微側了側,樊雲桀的腳步微微停了停,他無法預知未來會發生什麼。更何況,瑤池在他身後需要他保護,他必須小心翼翼。
背影轉過身,卻是一張清秀的臉。
這張臉清秀得完全無害,樊雲桀的腦海里原本閃過的那些怪異的臉龐,此刻都煙消雲散了。他反而愣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那個清秀的臉的少年倒是一臉好奇地望著擅自闖入的樊雲桀。
身後的瑤池則在看見少年的臉龐後不由驚喜地喊出聲來︰“何瞑!”
說著,從樊雲桀的身後跳了出來,樊雲桀都來不及阻止,她已經來到了少年的面前︰“何瞑,原來是你啊,你怎麼會在這里?”
何瞑一臉不知所謂的樣子︰“你們是……”
瑤池指指樊雲桀道︰“他,你自然是沒有見過了,不過也不重要,可是你總得認識我吧?我們都同甘共苦,一路走來,也是有感情的。你去了哪里啊?怎麼不與洛城他們一起回來?這一路上我們給你留了各種各樣的記號,想不到,卻是在這里遇見了你。洛城他們知道的話,一定開心死了。看你現在挺人模人樣的,看起來混得不錯啊,告訴我們,這兒是什麼地方,我們怎麼出去啊?”
何瞑一臉疑惑地看著瑤池︰“我們認識嗎?”
瑤池愣了愣,她又看了看何瞑︰“不錯啊,你就是何瞑啊!”
何瞑看看瑤池以及樊雲桀︰“可是,我不認識你們。”
瑤池翻了個白眼︰“拜托別鬧了。何瞑,你這是怎麼了嗎?你怎麼可能不認識我了,那你還記得誰?洛城?瑾茗?隨奇?”
何瞑一一搖頭︰“我怎麼可能會認識你口中的這些人?我自小在這里長大。不過,我確實叫何瞑。”
瑤池說︰“那就對了。你自從那天與洛城他們去了白雪山後就再無音訊了,說實話,大家都很擔心你。”
“你錯了。”何瞑說,“我一直就是生活在這里,並不認識你們。”
“怎麼可能,”瑤池哈哈笑了起來,“何瞑,你不要忘了,你是被瑾茗救了,後來又是洛城去幫你采了蒔靈子,你才會重見光明的,你不要以為你在這里就可以推脫掉過去的一切。”
瑤池看了看何瞑的衣著︰“看來,你真的是打算在這里了,好像是要娶妻了。何瞑,你真的記不起來過去的所有事情了嗎?”
話音剛落,瑤池就看見一個穿著紅色嫁衣的女子走了過來。
那女子,長得明艷動人,瑤池挑了挑眉,打量著那個女子︰“看來,何瞑要娶的人是你,你是誰?”
女子婉約一笑,眼底卻是防備的神情︰“我是誰不重要,倒是你們,你們是怎麼闖進這里的?”
瑤池說︰“我們也是誤入這里的。不過既然遇見了何瞑,不好好聊聊,我們又怎麼舍得立刻就離開呢!”
“今天是我們的大喜日子,我不想這個時候被人打擾。”女子的目光死死盯著瑤池。
瑤池看著女子︰“既然快要成為何瞑的妻子了,那麼我們就更要知道你是誰了,否則,我們怎麼會放心讓何瞑一個人在這里呢?”
“朋友?你們也配成為何瞑的朋友?你們搶走了屬于他的靈犀劍,讓他獨自墜落懸崖,這還稱得上是朋友?如果這也算是,那麼,這朋友當得也未免太容易了吧!”
“我們從沒有想過要奪走他的劍,也沒有人讓他墜落懸崖。”瑤池解釋著。
何瞑疑惑的目光望著靈溪︰“他們,真的是我的朋友嗎?我認識他們?”
瑤池看著何瞑︰“何瞑,你到底怎麼了?怎麼連我都認不出了?”轉而又看向靈溪,“一定是你使了什麼花招。”
靈溪笑了︰“你們的膽子真的很大,也不看看這是哪兒,我又是什麼人。”
說著,拍了兩下手,空中立刻多出幾個動作僵硬的人。
瑤池一下子拍去了他們伸過來的手︰“這些,是死人?”
靈溪笑得很開心︰“果然聰明。”
“莫非,他們就是那些跳進湖里,或者是吊死在樹上的尸體?”樊雲桀猜測。
靈溪點頭道︰“你很聰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何瞑在一旁終于忍不住喊了出來。
靈溪連忙安慰他︰“何瞑,沒關系,你先回屋休息,這兒有我在,沒關系。”
“靈溪,我到底是誰?”何瞑看著靈溪,目光里充滿了悲傷。
他突然抱緊頭,疼得在地上打滾。
靈溪急了,連忙上前扶住何瞑。
“你究竟對他做了什麼?”瑤池生氣地問。
這是,外面突然闖進幾個黑衣人,瞬間已經圍成了兩排,最後出現的,是一個老者。
“你是誰?”樊雲桀問。
老者笑了︰“你連我都不認識,卻知道凌絕師太這個名號。”
“你是凌絕師太?”樊雲桀驚訝道。
“如假包換。”
“可是,師太的話一般都是女的,你看上去倒是像個男的。”
“我本來就是個男人。”
“那為什麼要叫師太?”
“這樣做豈不是能夠更好的掩飾我的身份?”
樊雲桀與凌絕師太的對話像是在開玩笑,但靈溪的臉色在听聞對方是凌絕師太後卻越來越難看了。
“你怎麼會找到這里?”樊雲桀問。
“你們是怎麼找到這里的,那我也就是怎找到這里的。”
“你跟蹤我們?”
“這一路上,一直如此。”
“目的呢?保護洛城?”
“你管得很多啊!”
“過獎。”
凌絕看著靈溪︰“現在把何瞑與靈犀劍的劍鞘一起交給我,如何?”
靈溪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但她依舊鎮定地說︰“你要何瞑有何用?”
凌絕笑道︰“我要的,你給就是了,否則,當這兒被我掃為平地,我想到那個時候後悔,還不如現在就妥協呢!”
“一向听聞凌絕師太的武功厲害,今日一見,果然是明朗爽快之人。”一個空靈的聲音傳來。
只見一個風度翩翩的男子從容地走了出來。
這世間,何曾見過如此有仙氣的男子?
連凌絕也不由愣住。
“在下翦羽,久聞凌絕師太的大名。”
凌絕哈哈一笑︰“你這個性,我喜歡。”
靈溪轉過頭望著翦羽,用眼神示意他趕緊離開,但翦羽只是優雅地莞爾一笑,並沒有理會靈溪的暗示。
“既然對我的名字有所听聞,想必對我武功的厲害之處也有所了解,那麼,交出靈犀劍的劍鞘,把何瞑給我,我立刻就走。”
靈溪反駁︰“你又不認識何瞑,這劍也不是屬于你的,為什麼要給你。”
凌絕看著靈溪︰“小丫頭,你的膽子倒是不小。”
翦羽擋在靈溪面前︰“那把劍鞘我可以給你,但至于何瞑,你也看見了,今日是我們閣主與何瞑大喜的日子,還望凌絕師太可以見諒,成全他們的幸福吧。”
“哼,幸福?”凌絕傲慢地撇過頭,“都是虛偽的。”之後瞥了一眼在地上疼得打滾的何瞑,“你們看他這個樣子,是幸福嗎?你們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凌絕看了看他們︰“看來,不來點功夫,你們還不知道我的厲害。”
說著,凌絕運足氣,伸出了手掌。
“翦羽,危險。”靈溪喊著。
翦羽則一把擋住了要上前來的靈溪,獨自對抗著凌絕的功力。
論功夫,翦羽比不上凌絕。
凌絕的氣力已經掀起了一陣風,迷岸閣的那些花葉都紛紛落下,本來的陽光也已經變得灰蒙蒙的。
翦羽用自己虛弱的身體和一些法術抵抗著凌絕的襲擊。
然而,法術在這個時候根本就沒有什麼用。
翦羽很快就敗下陣來,最後的時刻,凌絕又凝神靜氣,猛地一擊。
手掌的力道隔空落在翦羽的胸口,翦羽沒有防備,一口血從口中噴出。他不由用手捂住了胸口,倒在了地上。
凌絕得意地收回了手掌。
“翦羽,翦羽!”靈溪上前抱起他的頭,不能置信地看著他嘴角的鮮血,眼淚不住地往下滑落,“為什麼?為什麼?”
翦羽則微微露出了笑臉︰“我說過,我不會逃跑的,我會為了你而留下來。”
“翦羽,你說什麼傻話?”靈溪的淚,一直滴落著。
翦羽笑道︰“可以像現在這麼看著你,我覺得就已經很足夠了。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一直陪著你。我說過的,不離不棄。”
靈溪的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一直流淌著。
翦羽用盡最後的力氣,將一包粉末灑在了何瞑身上,旋即翦羽眼中的光芒殆盡,他的身體也立刻僵硬。
“翦羽,翦羽!”靈溪大聲喊著。
而這時,何瞑的頭疼停止了,他站了起來,看見面前翦羽的尸體,和一旁正在哭泣的靈溪,他的眼眸,突然變成了藍色。
何瞑的目光,憤怒地盯著眼前的凌絕︰“是你,殺了我所有珍惜的朋友,是你,殺了我的父皇和母後,我要為他們報仇。”
凌絕一驚︰“何瞑,你在說什麼?”
洛城看看四周︰“這兒都是荊棘,想找出一條路也並非易事,可是這里好像已經變成了一個圓,無論怎麼走,我們都逃不出這里了。”
“怎麼會這樣。”瑾茗不服氣,“我們不能就這麼死在這里。”
隨奇道︰“干脆我用我的劍劈下這些荊棘如何?看看荊棘的背後是什麼。”
洛城想了想︰“事到如今,也只能是這樣了。”
話說至此,靈犀劍卻突然閃現了幾道光。
“怎麼會這樣。”洛城的手,感受到了劍的重力,不由喊道︰“它在拉著我,好像要帶我去哪里。”
洛城一手抓著劍,一手拉著瑾茗,瑾茗抓住了隨奇。
靈犀劍的藍光越來越厲害,終于帶著三個人飛了起來,三個人被劍帶著升至半空,俯身望下,才發現這里的荊棘哪是割一點就好的。密密麻麻的全是荊棘,根本就沒有了出路。
靈犀劍帶著他們三個人在空中飛旋著,速度越來越快,最後,洛城感覺是被靈犀劍甩了出去。
他們三個人被甩在一片柔軟的草坪上。
靈犀劍則飛了起來。
洛城、瑾茗、隨奇看著靈犀劍飛去的方向,追了起來,眼看著靈犀劍飛至了何瞑手中。
“是你?”洛城見到何瞑,不由大吃一驚。
何瞑冷笑了一下︰“想不到吧,偷我劍的家伙,你以為我死了是不是?可惜,我活著,而且好得很。我今天要殺了你們。”
樊雲桀已經將瑤池保護在身後。
而瑾茗旋即注意到凌絕,立刻抱拳道︰“師父!”
而洛城則驚訝地看著凌絕︰“是你,何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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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茗怔住,望向洛城︰“什麼?何將軍?”
洛城道︰“不錯,他的確就是何將軍。我也不曾想到,原來他會是你的師父。”
之後,洛城掃視了一下周圍,冷峻的目光落在那幾個黑衣人身上,之後,又回復到凌絕身上︰“想不到,要置我于死地的,是你。”
凌絕一笑︰“二皇子是聰明人,聰明人必定知道我如此這般做的用意了。”
洛城看了看一邊的瑾茗︰“他派你來接近我,也是要你殺了我吧?”
瑾茗看著洛城,目光里閃動著淚光︰“我的目的,是為了保護你。”
凌絕冷哼了一聲︰“事到如今,你還不告訴洛城事實嗎?你是怕他對你失望嗎?”
瑾茗看著洛城冷漠的眼楮,一時間,所有的話語都凝固在唇邊。
洛城轉移了他的目光︰“不管怎麼樣,現在大家都聚在了一起,想必也是時候分出勝負了吧?”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講勝負?”何瞑拿著靈犀劍,沖著洛城喊。
此刻,靈溪也已經站了起來,目光里閃著憤怒與仇恨的光︰“今天原本是我與何瞑的大喜日子,現在,翦羽死了。這里被你們破壞成這個樣子,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說著,靈溪喊了一聲︰“來人,把他們通通給我趕出去!”
話音一落,空氣中立刻多出了許多面無表情,膚色慘白的人,他們的成群結隊地走向凌絕與洛城他們。
凌絕哼了一聲︰“區區小人,誰怕?”
說著,一揮手掌,想驅散他們,孰料,他們居然支撐得了,而且還向著凌絕步步逼近。
此刻,靈溪握住何瞑的手說︰“何瞑,好好用你的靈犀劍,打敗這些人吧!翦羽說過,靈犀劍只有殺了我後,用血浸染,才會顯示出靈性。”
何瞑的表情里,突然有了翦羽的溫柔︰“傻瓜,那是我騙你的,我以為這樣說了,你會怕,你就會離開何瞑,與我在一起,可是,你還是選擇了何瞑。我輸得一敗涂地。靈犀劍的劍鞘被我封存在井中,不用擔心,關鍵時候,它自然會出現。”
靈溪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何瞑︰“你是?翦羽?”
何瞑點點頭︰“我用了我最後的法術,暫且附身在何瞑身上,但是很快我就要離開了。答應我,好好活下去,或者,讓何瞑帶你離開這里。”
靈溪哭著點點頭︰“翦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太任性了。”
何瞑笑著,伸出一只手,摸摸靈溪的頭︰“再見了,記得要好好活下去。”
何瞑的眼眸中有一層淺藍退去。
而這時,那些浮現在空中的人已經被凌絕打得差不多了。
洛城看著凌絕︰“你要殺我,其實簡單得很,為什麼非要走進這里?牽扯進那麼多不相干的人?”
凌絕笑了︰“什麼不相干的人?你想要靈犀劍,我也想要,我還要何瞑,他才是靈犀劍真正的主人。”
“想讓我跟你回去,下輩子吧!”說著,何瞑揮劍向凌絕。
但是靈犀劍絲毫不起作用。
凌絕說︰“你小子,我想讓你跟著我,是因為我看得起你,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洛城笑笑︰“何將軍,你不要白費唇舌了,他根本就不是何瞑。”
“什麼?”凌絕瞪著洛城。
瑤池也在一邊覺得奇怪,眼前明明是何瞑。可是洛城非說他不是。
洛城笑著︰“其實那天去取劍,何瞑就已經死了,現在他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里。”
瑾茗不可置信地望向洛城︰“你早就知道何瞑死了,為什麼卻故作不知?”
洛城說︰“你一直處心積慮地留在我身邊又是為了什麼?”
瑾茗說︰“我的任務是來保護你,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置你于死地。”
凌絕冰冷的聲音響起︰“夠了,這個時候談論這些有什麼意思?反正今天,你們都得死在這兒。至于這是不是真的何瞑,我帶回去,自有辦法審問。”
瑾茗突然想起了什麼,冷笑道︰“此人是不是何瞑,我有辦法判斷。”
凌絕挑了挑眉︰“是嗎?”
瑾茗堅定地看著何瞑︰“真正的何瞑,右肩上有一朵蓮花的刺青。”
“蓮花的刺青,右肩?”洛城的臉色突然大變。
而凌絕在听到瑾茗的話後,也愣住了,就此看著何瞑。
何瞑看著洛城︰“現在,什麼都不重要了。既然你一直是想置我于死地,那麼,就來吧!”
說著,何瞑揮劍朝洛城砍去。
隨奇跳了出來,護住洛城,拔劍擋住了那一刀。
洛城說︰“現在的靈犀劍,沒有了劍鞘,就和廢鐵沒有什麼兩樣,你想用這個來殺我,豈不是太簡單了?”
凌絕立刻接過話︰“洛城,你別得意得太早。”
洛城則是笑得瀟灑︰“現在怎麼這麼幫著何瞑了?莫非他是你的兒子?”
瑾茗吃驚地說︰“洛城,你別亂想了。”
洛城依舊看著凌絕︰“我想你托我完成的事,現在已經完成了,不僅如此,我還猜出了你們的關系,你應該感謝我才是啊!”
“你別瞎說。”凌絕回避著洛城的目光。
洛城笑道︰“你以為我會那麼健忘嗎?當初因為荷妃害死了洛宣污蔑到我這里,我最終得以釋放還不是因為你與荷妃的奸情被父皇發現了。這幾年,你一直在尋找遺落在民間的所謂的皇子,其實只不過是你的兒子罷了,否則,你那麼緊張干什麼?而你想殺了我的目的,也無非是因為那次我親眼目睹荷妃殺了洛宣。你如此就遷怒于我,我也實在是太委屈了。”
瑤池恍然大悟︰“難怪何瞑的右肩上有蓮花的刺青。”
何瞑則在一邊冷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你們不要打擾這里的生活,都給我滾。”
說著,何瞑又揮舞起靈犀劍。
洛城抽出隨奇的劍,施展輕功向前,劍直指何瞑。
凌絕見狀,立刻上前阻止洛城。
兩個人的劍在空中交匯,閃出火花。
洛城笑道︰“何將軍果然不忍心。”
凌絕說︰“少跟我廢話。”
說著,凌絕有一個騰空飛起,一招內居然有7式,他逼著洛城而去,洛城的劍在全力抵擋著凌絕的劍法。
與此同時,黑衣人也將樊雲桀、隨奇他們團團圍住,一時間,刀光劍影,此起彼伏。
瑾茗想去幫助洛城,她剛要騰空而起,一把劍冰涼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瑾茗無法回頭,只得問︰“你是誰?”
後面,瑤池的聲音響起︰“你別想著要去救洛城。”
“怎麼會是你?”瑾茗疑惑。
瑤池冷笑了一聲︰“說起來,我算是你的師妹了。”
“怎麼?你也是凌絕的手下?”
“不錯。不過我的任務,只是取得洛城的信任,必要時,就殺了他。”
“你隱藏得未免也太好了。”
“我看是你隱藏得太深了。可惜,你好像是喜歡上了洛城,連任務都不管了。”
“瑤池,你放我走,現在是危急時刻。”
“哈哈,是誰危險了呢?是洛城吧?但是洛城不在我的保護範圍之內,所以,我何必讓你去救他?”
“瑤池,我曾經答應過樊雲桀不傷害你,不管是在怎麼樣的情況下。我希望你不要讓我為難。”
“說這句話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吧?你學了這些年的武功,好不容易學成出來,為什麼要為了一個洛城而毀了自己呢?更何況,現在的洛城將你列為了敵人,你又何必去救他呢?”
“就像你對隨奇的感情一樣,我想,這樣你總可以理解了吧?”
“隨奇?你少給我提這個人,我根本就不喜歡他,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轉移你們的注意力罷了。”
“瑤池,別說這樣的話,再怎麼樣,我們畢竟也是曾經一起友好過,你喜歡隨奇,我怎麼可能會誤會,那種喜歡,根本就掩飾不了。”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倒是你自己,現在已經背叛了師門,是生是死,都是要接受懲罰的。”
“既然橫豎都是死路一條,我還要計較這麼多干什麼?”
說著,瑾茗一手握住劍,一個翻身掙脫了束縛。
劍,劃過手心,血,一滴一滴流了下來。
瑤池呆呆看著瑾茗︰“你,這又是何必。”
瑾茗淒然一笑︰“為了洛城,我就顧不得這些了。”
說著,瑾茗騰空而起,雙腳踩過樹枝,整個人卷起,來到洛城與凌絕中間。
凌絕不由放慢了速度,但當他發現瑾茗居然是幫著洛城的,不由皺起了眉頭︰“瑾茗,你是怎麼回事?”
瑾茗說︰“你曾經不是一直對我說要保護洛城嗎?我現在就在照你的話執行。”
凌絕“哼”了一聲︰“看來,你是要背叛我了,我也只好不客氣了。”
瑾茗卻在這時抽身,劍落在了何瞑的脖子上︰“師父,你再殺下去,我就對何瞑不客氣了。”
凌絕瞬間住了手,直飛至何瞑與瑾茗的面前。
黑衣人已經被樊雲桀與隨奇打得差不多了,他們的目光,此刻都轉向了瑾茗與何瞑。
“你想干什麼?”靈溪不由也緊張起來。
“放了洛城。”瑾茗提出要求。
靈溪看著瑾茗︰“這些與何瞑沒關系,為什麼你要用何瞑的性命打賭。”
瑾茗看著靈溪︰“何瞑是我所救,他本來就欠我一條命,現在他來償還,也是最平常不過的事吧?”
“瑾茗,你不要亂來!”凌絕喊著,緊張地阻止著瑾茗。
瑾茗看著洛城,目光中充滿了深情。
洛城看著瑾茗,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不安。
“?”。
洛城的臉上發出一聲輕輕的聲響。他鼻子那兒的皮裂了開來。
洛城伸出手,輕輕撕下那張假面,露出隱藏著的原來的面容。
一張俊朗的臉出現了。
不再是老頭的模樣,而是年輕英俊的洛城。
瑾茗微笑著︰“總算,我又見到了你。”
“你本可以不這樣做。”洛城說。
“可是,我想讓你活著,好好地活著,我一直期待著你登上皇位的那一天,即使我不在你的身邊,我也可以感受到你的快樂。”
“可是我從不曾有過真正的快樂,我也不想擁有這樣的快樂。”
“即使這只是你的願望,我也希望你幸福。”瑾茗說著,流下了眼淚。
也就在這說話間,瑾茗手心的血,落在了何瞑拿著的靈犀劍的劍面上,靈犀劍自己在何瞑的手中劇烈地抖動起來,並且發出了耀眼的藍光。
“不好!”洛城、隨奇、瑤池、樊雲桀都不由向後退了一步。
劍鞘,此刻在冰封的井中劇烈搖晃起來,突然就沖破了冰層,只向著何瞑而去。
一下子就飛至劍那兒。
“叮”的一聲,劍與劍身合二為一,藍光更是強烈。
這麼強烈的光將何瞑整個籠罩在其中。
瑾茗也被這道藍光彈至很遠,背後撞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不由吐出了鮮血。
“瑾茗!”洛城看著她。
隨奇則毫不猶豫地飛奔上前,抱著瑾茗。
瑾茗在隨奇懷里,對他說︰“記得要保護好洛城。要好好幫助他。”
隨奇鄭重地點點頭。
這時,何瞑抽出劍,向眾人一揮,眾人紛紛倒了下來。
“何瞑,何瞑,是我啊,我是你的父親!”凌絕在一旁大聲叫著。
何瞑的眼眸,是藍色的,此刻,閃著藍色的光芒。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凌絕︰“你不就是為了這把劍嗎?”
然後他看向洛城︰“你也是這樣。你們都是一樣的。我要把你們都殺了。”
靈犀劍發出的強烈光芒令眾人睜不開眼楮。
瑾茗虛弱地說︰“何瞑,不要這樣。”
何瞑施展輕功,他不管不顧地揮舞著劍,似要把心中的積怨都發泄出來。
樊雲桀擋在瑤池的前面。
一束藍光打在樊雲桀的手上,居然劃出了血痕。
“樊雲桀!你怎樣?”瑤池說著,緊張地查看著樊雲桀的傷勢。
樊雲桀卻在這個時候笑了起來︰“第一次看見你緊張我,我現在覺得很開心。”
“你瘋啦!”瑤池說,“這有什麼好開心的。”
正說著,又一束藍光打過來,樊雲桀立刻將瑤池抱在懷中,匆忙轉過身,藍光打在他的背上,傷口很深,血噴薄而出。
瑤池在樊雲桀懷中,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問樊雲桀︰“怎麼了?”
樊雲桀強忍住痛,假裝沒事一樣︰“瑤池,可以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你在說什麼,現在可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瑤池抬起頭看著他。
樊雲桀按下瑤池的腦袋,眼淚已經從眼眶中滲了出來︰“瑤池,以後沒有我在的日子里,要好好保護自己,不要受傷,不要輕易喜歡上一個人。請你一定要記得,你的生命中,曾經有一個我,不,如果你覺得太痛苦,那麼,請將我忘記吧!”
瑤池笑著︰“樊雲桀,你今天這是怎麼了,盡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感覺不到樊雲桀的反應,瑤池抬起頭,看見樊雲桀已經閉上了眼楮。
“樊雲桀,樊雲桀!”瑤池叫著他的名字,可是卻得不到樊雲桀的一絲反應。
瑤池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叫得更大聲了︰“樊雲桀!樊雲桀!”
她搖動著他的身體,樊雲桀也是任由她搖晃著,終于倒了下來。
“樊雲桀!”瑤池的眼淚一下子涌出了眼眶,像珠子一樣不停滑落下來。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突然就離她而去,心中,缺了重要的東西。
她抬起頭,看著依舊在揮舞著劍的何瞑,眼楮里冒出憤怒的光芒。
她一躍而起,抽出劍,刺向何瞑,但是藍光打了過來。
瑤池立刻避開,但她手上的劍已經缺了一半。
瑾茗已經奄奄一息,隨奇將她抱至一塊巨石的後面,以躲避靈犀劍的襲擊。
“洛城呢?洛城還好嗎?”瑾茗虛弱地問。
隨奇點點頭︰“放心,我會保護好他。”
“你不要管我了,快去保護洛城吧,反正我在這里,也很安全。”瑾茗說。
隨奇點點頭,雖然依舊不放心,但他還是沖了出去。
此刻,何瞑停下了舉動。
他看著洛城、隨奇、凌絕與瑤池。
“何瞑,放下劍,看一看吧,我們都是你的朋友!”洛城說。
“朋友?”何瞑笑了起來,“我哪來的那麼多的朋友,你們不過是為了拿到靈犀劍而利用我罷了。好了,剛才你們都已經知道靈犀劍的厲害了吧,你們都已經看見過靈犀劍了吧?怎麼樣?你們現在來搶啊!”
何瞑說著,發出瘋狂的笑聲。
“何瞑,你連救你的瑾茗也殺了,你是不是太沒有人性了?”隨奇說。
靈溪則在一邊說︰“沒有人性的該是你們才對吧?你們為了這把劍而不顧何瞑的生死。”
“這個時候,你居然還幫助何瞑?”瑤池憤怒地看著靈溪。
凌絕開口︰“何瞑,我是你的父親啊,你右肩的蓮花刺青,是記號。”
何瞑不屑地看著他︰“是嗎?你也好意思來對我說這樣的話嗎?”
未了,何瞑嘆了口氣︰“你是我的父親,可是這些年,你都到哪兒去了?你將我拋棄的這些年,你不管不顧我的生活。你可知道我被趕出家門時有多絕望嗎?我甚至想到了死,直到,直到瑾茗將我救起。瑾茗?瑾茗?”
何瞑開始默默念起這個名字。
“不錯,就是瑾茗救了你。”瑤池說。
何瞑的思緒突然一片混亂。
他的腦海里,充滿了各種東西,有戰爭,也有殺戮,但是也有著親情。
怎麼,怎會這樣?
何瞑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頭。
“何瞑?”凌絕在一邊呼喚著,他想要走近何瞑。
何瞑一擺手,示意他不要過來,然後他痛苦地看著靈溪︰“靈溪,我是誰,我究竟是誰?”
靈溪驚訝地看著他,何瞑痛苦地說︰“我現在好痛苦,感覺整個人像是被火在燃燒著。怎麼辦,怎麼辦?”
靈溪無意中低頭看了一眼靈犀劍,只見上面顯現出一行字︰“以血養之,方可減輕其痛苦。”
靈溪看著何瞑痛苦的樣子,不由說︰“原來,在我們相遇的開始,就是一個錯誤。我不該留你在此處,我也不該對你有所心動。那麼,結束這一切的辦法,只有這一個,解鈴應還系鈴人。”
說著,靈溪從何瞑手中拿過劍,一下子刺入了自己的心髒。
血汩汩而出,靈犀劍又重生出新的光芒。
此刻的何瞑,仿佛是大夢初醒一般,他愣愣地看著靈溪,頓時亂了分寸︰“靈溪,靈溪,你怎麼了?你怎麼會這樣?今天不是我們成親的日子嗎,怎麼會變成這樣?”
靈溪看著何瞑眼中的溫柔,勉強露出微笑︰“你終于變回那個何瞑了,我終于把你解救出來了。”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也听不懂。”然後,何瞑抬起頭,看著洛城、瑤池、隨奇與凌絕,“怎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靈溪對眾人說︰“現在的他,好像是重生的模樣,你們可以對他說以前的故事,但是請你們一定要好好對待他。”
隨後轉過頭對何瞑說︰“你要好好的。不辜負我的生命。我把我的靈魂依附在靈犀劍身上,你要好好對待這把劍。”
“我會的,我會的。靈溪,你不要死。”何瞑大聲哭了起來。
靈溪抓著何瞑衣角的手突然滑落了下來。
何瞑不敢相信地望著靈犀劍流動著鮮紅的血絲,一道紅光閃過,靈犀劍自動飛出,自動插入劍鞘,落在了何瞑身邊。
而靈溪的尸體,也蕩然無存。
洛城的目光看著凌絕︰“你我本來就無冤無仇,荷妃的事,也早就過去了。我希望何瞑能幫助我一起奪天下,我想,你會同意吧?”
凌絕看著正在痛哭的何瞑︰“好,只要你可以保證你能照顧好何瞑就可以了。”
洛城說︰“不介意的話,這次回宮,我請你與我一同回去。”
凌絕說︰“就不怕我殺了你父皇?”
洛城說︰“我本來就是在宮中不受寵的孩子,與我父皇,更是沒有絲毫的感情,何不趁著這次回去,索性把天下變成是我們的呢?反正現在,靈犀劍也是我們的了。”
凌絕想了想︰“好,一言為定。”
隨奇跑到巨石後面,看見瑾茗已經閉上了眼楮。
瑾茗已經停止了呼吸。
隨奇將瑾茗抱起,一滴淚,滑落在瑾茗的衣襟上。
走出迷岸閣。
洛城與隨奇將瑾茗與樊雲桀的尸體埋入地下。
“你愛過瑾茗嗎?”瑤池問洛城。
洛城看著地上鼓起的小土坡,他的腦海里,是瑾茗的笑語嫣然。
大概,有那麼一刻,愛過吧?
瑤池看了看樊雲桀的墓,又紅了眼眶。
誰也不知道,到最後,居然會是這樣的收場。
眾人收拾好一切,就離開了。
走了一段路程,隨奇回過頭,看見瑾茗的墓上,已經長出了一棵紅豆樹。
隨奇默默地折回,跑了過去。看著樹上頃刻間長出的紅豆,這紅豆特別紅,莫非是沾染上了瑾茗的血?
隨奇不由伸手摘下一顆,握在手心里,就又跑上去與大家一起同行了。
他的手中,多了一顆紅豆。
他的心里,默念著︰此物最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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