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笑闌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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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宋許默怪叫著從門外奔進來,“撲通”一聲趴倒在最後一排的課桌上。
課桌後的人淡定依舊,狹長的眼楮微微睜開,悠閑地品了一口阿薩姆奶茶,笑道︰“宋愛卿請起,出了何事?”
宋愛卿呲牙揉著自己悲催的腰間盤,憤憤地瞪了那人一眼,但還是敬職敬業地接著道︰“2班的大小姐殺過來了!”
“哦?”曲懷奕眉毛一挑,“所謂何事?”
宋愛卿朗聲道︰“討債!”
“笑話!我1班泱泱大國,誰會欠她的債!”
宋愛卿挺了挺腰板,朝角落斜了一眼,激動地說︰“蔣太尉!”
角落里的蔣宇“蹭”地一下站起來,吼道︰“放屁!”
“放肆!”皇上面色不變,卻是很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喝道,“朝堂之上,你敢放屁?!”
“不是……我不是這個……”
“還敢狡辯!”
“是,微臣有罪,請皇上責罰!”
“恩,很好,朕就罰你今天不準放屁!”
“哦。”那我就偷偷放……嘿嘿嘿……
“咳咳……”宋愛卿捂著嘴咳了兩聲,提醒道,“偏題了偏題了!”
“哦對對對,宋愛卿繼續。”皇上很識大體地抬了抬手。
宋愛卿撇嘴,說道︰“昨天校年慶的時候,蔣太尉去大小姐府上玩了把狼人殺……”
眾人齊刷刷朝角落看去,英武的蔣太尉弱弱地抬起一根手指,表示真的只玩了一把……
“可是完了之後才發現自己沒帶錢,于是就賒著,結果24小時過去了——”
角落的蔣太尉又“噌”地一下站起來,吼道︰“放屁!明明……”
皇上斜了他一眼。
蔣太尉縮回了座位,嘟囔道︰“明明才22小時……”
宋愛卿嘴角猛抽,恨不得當場噴出三口鮮血︰“人大小姐說了,欠債還錢,要我們把人押出去!”
皇上垂著眼想了一會兒,看向自己的同桌︰“張公公,你覺著呢?”
狀況外的張志揚眯著眼楮笑得可嗨了,听到這句話臉一下子拉得老長,大手一揮直接拍案而起︰“公公你大爺!”
接著在龍顏大怒前又俯了俯身,捏著嗓子道︰“老奴以為咱們理虧在先,還是押出去吧。”
“很好!”皇上拍了拍手,“有誰不同意就舉個手!”
底下全員憋笑,沒有一人舉手。
皇上又拍了兩下手︰“Good,good!全員通過,來人哪!押出去!”
“臥槽?”蔣太尉一臉懵逼地看著兩個笑得不懷好意的前桌上來一人一個胳膊,架起來就要往外抬,哭喊地淒厲而又哀切,“不能這樣啊喂!張志揚我去你媽的!”
宋愛卿兩眼放光地看著三人的背影,反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還沒等猥瑣的笑容完全綻放,皇上又發話了︰“宋愛卿也跟著去!”
“憑什麼!”
“憑你在和2班的某人談戀愛!”
“噫——”周圍唏噓一片。
宋愛卿感覺心力交瘁,哭喪著臉狗腿地湊近,說道︰“最近和夫人不是很合得來,我被告了一狀。”
“然後呢?”
“大小姐剛說了,再看見我出去就把我打死!”
“所以呢?”
“什麼所以呢!”宋愛卿直接炸毛,直指皇上的鼻尖,“你還讓我去送死?!”
“朕又沒讓你白去!”曲懷奕豪爽地啃了口火腿面包,邊嚼邊道,“領個十一人馬沖出去,壯壯勢頭。”
“十一人馬哪夠啊!”
“那就再叫上武狀元,他力氣大,一個頂……仨!快去快回啊,不然蔣太尉就要掛了。”
剛打完籃球的武狀元——劉原西還沒踏進教室門呢,就被黑著臉的宋許默拉著領口拽走了。
“跟我去看蔣太尉怎麼被虐!”
劉原西直翻白眼︰“這有個屁好看的!”
“你懂什麼,等會兒在他沒被2班那群人弄死之前,咱得把他撈回去!”
“哦,好吧。可怎麼撈?生撈啊?”
宋愛卿抿著嘴不說話。
“我的天哪!”武狀元猶如小岳岳上身,陰陽怪氣地喊了聲就說,“大小姐沒那麼容易放人的,不把我們全整一遍不可能罷手,皇上真的啥也沒說?”
宋許默臉色又青了幾分,咬著牙蹦了兩個字︰“說了。”
“說了就好嘛,誒,他說了啥?”
“愛卿莫方。”
“……”
最終,被押到2班的蔣宇還是被他們班為數不多的幾個女生打成了豬頭。
走廊外邊站著十來個1班的同志們透過窗玻璃遙遙相望,眼含深情與痛苦,看著蔣宇哆哆嗦嗦地給了錢但仍被群起而攻之的慘樣表示心痛到無法呼吸,個個都捂住臉背過去,肩膀在抑制不住地顫動。
秦艾樂呵呵地湊到大小姐耳邊,說道︰“誒呀媽!怎麼打人這麼爽呢。”
大小姐嘴角一勾,十分高貴冷艷地回道︰“哼!活該,誰讓他欠錢來著。”
宋許默在窗外心有戚戚地看著老相好正和大小姐咬耳朵,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東西,一不小心就瞥到了大小姐嘴角那抹很有深意的微笑。
……
再想想自家老婆那干脆利落的後旋踢……英雄頭可斷,血可流,但什麼都比不得腳底抹油!
宋許默心中一陣惡寒之後,尖叫著去,留飛奔而下一個英姿颯爽的背影。
劉原西眉腳直抽抽,拍了拍身邊的人,溫聲道︰“宋丞相臨陣脫逃了,我們回去啟奏讓皇上把他斬立決可好?”
“唔唔唔!”身邊的幾個人泣不成聲,捂著嘴死命點頭。
“……”
劉原西糟心地盯了他們兩秒,揮起巴掌就往人腦門上拍︰“笑!笑!笑!別笑了!”
打了幾巴掌後,他覺得身心舒暢,剛想仰頭大笑三聲,一轉頭就對上教室里大小姐含著笑意的眼神……
“嘎——”還未沖出喉嚨的笑聲被硬生生梗了回去,變成一身鴨叫。
言初樂笑意不減,沖他勾勾手指。
劉原西立馬連退三步雙手護胸,堅貞不屈地搖著頭。
言初樂隔空對他翻了個白眼,順帶著送了他一根縴細的中指,然後不再強迫他進去,拍了拍褲腿。
……自己走了出來。
劉原西無奈地看著這個只到自己胸膛這麼高的姑娘,仰著一張白皙可人的臉,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皇上說他今天作壁上觀,不來對戰了!”他立馬稍息立正,對其表示相當的尊重。
“誰問你這個了?”言初樂斜了他一眼,從口袋了摸出一根棒棒糖,慢條斯理地拆起了包裝,“你們班的宋許默呢?剛才逃什麼逃?”
“他要拉屎!”劉原西目不斜視。
換來的卻是言初樂身後的女生結結實實的一腳,踹在小腹上。
秦艾干脆利落地收回腳,吼道︰“拉屎?拉屎不能憋著呀!算什麼男人!”
得虧自己皮糙肉厚,這一教踹在宋許默上估計是要斷子絕孫了。
他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揉著肚子表示不服︰“你家男人天天憋著屎啊!”
“……”
旁邊的一群人“呼啦”一下全趴上了欄桿,圍在一起捂著肚子笑,並且表示如果笑得受不了了就直接跳樓。
言初樂很開心地湊上去,說道︰“可這里是一樓呀?我們到五樓說話好不好?”
那群人表情一瞬間變得很是肅穆,翻臉比翻書還快。
劉原西看著這幫吃里扒外的家伙,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對了,”言初樂不知何時已經把糖塞進了嘴里,砸吧著嘴轉過身來,說道,“你們又給我轉移話題,讓你們宋許默出來,我得跟他算算賬!”
“算什麼帳呀,要不回去我讓懷奕幫你收拾他?”婦唱夫隨什麼的,不要太精彩!
可是對方根本不領情,言初樂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問道︰“我在說宋許默的事兒呢,你老扯上那人妖干嘛?”
人……人妖?
劉原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1班的一行人重新捂住嘴,轉身趴在了欄桿上。
“你怎麼能這麼說皇上呢!雖然他長得確實挺妖的,但也不能因為他長得妖,就說他是人妖!這話要是被他听到……”
“听到什麼?”言初樂抬頭,神色茫茫然。
“他是人妖……”劉原西呆呆地重復。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只听見你在說。”
“還說了三遍!”秦艾在身後探出頭來,得意地舉起三根手指補充道。
意識到不對的劉原西看向身側的欄桿,臥槽人呢?!
“估計還剩一分鐘,你的皇上就要來砍你了!”言初樂拍了拍他的肩,神情很是擔憂。
劉原西怒氣沖沖地轉頭,看到2班里的人全部用滿含深意的眼神望著他,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被圍攻的蔣太尉也乘著空檔之時,投去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你們算計我!”他暴跳如雷。
“我听不懂你在說什麼……”言初樂砸吧著糖,無辜地歪了歪頭。
劉原西恨不得兩眼一閉昏倒在地上,這特麼是反間計啊……我怎麼這麼命苦!我明天的素描作業不會被曲懷奕偷偷扔掉吧……
不會吧……不會吧……啊?
“你想怎麼樣?”他閉了閉眼,大有魚死網破之勢。
相比之下的言初樂淡定依舊,眼珠子一轉就問道︰“听說你和曲懷奕一起長大?”
“是!”劉原西應一聲後恍然大悟,原來是想听皇上小時候的糗事,那還不是信手捏來!他是一刻也耽誤不得,撿著話茬子就往下說,半分鐘的功夫,說了三四件了。
就在他繼續絞盡腦汁的時候,言初樂咬碎了最後一點糖球,慢悠悠地說道︰“其實我沒想問這些……”
劉原西表情僵住。
“我就只是想確認你倆是不是從小玩到大的……”
劉原西鼻頭一酸。
“既然是一起長大的,關系肯定很鐵,放心吧,他一定不會怪你的!”
劉原西眼眶微微泛紅。
“咦?你們班的門打開了……哦,你們皇上沖出來了。”
劉原西瞬間內牛滿面,扒著2班的門框誓死不松手,嚎地比被強迫的良家婦女還淒厲︰“救命啊——這他媽都什麼人啊——!”
曲懷奕雄赳赳氣昂昂地奪門而出,長腿三跨兩跨就站到跟前來了,眼楮一眯丟給了半死不活的劉原西一個“一會兒收拾你”的眼神後,就低頭和言初樂用眼神交戰起來。
1班的同志摩拳擦掌︰皇上和皇後吵架啦!
2班的朋友拍案而起︰大小姐和姑爺的修羅場!
言初樂語出驚人︰“听說你6歲還尿了次床結果死不承認把責任推給了外星人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還把牛奶打翻在地上說是外星人的口水?”
……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時間仿佛靜止了。
只有伏在門框上的某人一個勁兒地搖著頭,嘴巴生生不息地自我催眠︰“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曲懷奕的眼底的冰渣子全部碎裂,醞釀了良久的氣勢也在剎那間功虧一簣。
索性的是,他憑借著良好的心理素質和巨厚的臉皮,仍舊咧開一個妖孽般的笑容,死不承認道︰“這怎麼能是我呢?是劉原西自己干的,剛被你逼急了往我身上潑髒水,恩?對不對?”
“對對對……”劉原西壓根就沒听清楚他在說些什麼,可還是忙不迭地點頭,橫豎都是一死,你說是啥就是啥吧……
言初樂沒理會兩人的互動,很貼心地說︰“有什麼不敢承認的,小孩子嘛,我們又不會嘲笑你!”
她突然放大了音量朝自己班里吼道︰“我們班都不會嘲笑你的,是吧!”
班里的人茫然地抬頭,眨巴著眼楮和她對視兩秒後,爆發出一陣陣杠鈴般的笑聲。
其實這兩人剛才的對話他們是一點兒都沒听到,因此並不懂自己應該笑什麼,但剛才大小姐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說︰“全TM給我笑出聲來,不然大刑伺候!”
于是所有的人在沒有任何笑點的情況下,笑出了快要肚子抽筋的感覺。
言初樂很滿意地轉過頭來,笑嘻嘻說︰“你看吧,沒人會笑話你!”
曲懷奕︰“……”
劉原西兩眼已經無神,覺得自己要死了……
就在言初樂決定大勝而歸時,曲懷奕做著最後的掙扎︰“不,是,我!”
“哦?那就是劉原西咯?”
門框上的人忍無可忍地撲上來,聲嘶力竭︰“是我是我!真他媽是我啊!是!我!啊!我的媽媽……”
“哇塞!”言初樂合掌,冒著星星眼湊過來,滿臉的歡欣,“你小時候這麼萌吶!”
曲懷奕的臉色“唰”地又黑了一半。
劉原西面無表情地重新趴回了門框,心想︰我要在這里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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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起兩人的恩怨,先得從言初樂進C中的原因講起。
言初樂那時候很難過。
非常非常之難過。
千防萬防,親爹娘竟然還是離婚了,還是在自己中考前。
當她看見自己老爹哼著小曲兒系著圍裙沖過來,歡樂地握住她的手說︰“女兒!以後跟著爹有肉吃!”的時候,她整個人是懵逼的。
言初樂大驚︰“啥?啥玩意兒?你們離了?”
言爸點頭︰“嗯吶!”
言初樂︰“臥槽!”
言爸斜了她一眼︰“說了多少次了,女孩子不要老是臥槽臥槽的……”
“爹,我又拿獎學金了。”
“臥槽!”言爸兩眼放光,毫無節操地說道,“今天下館子吧!”
“我本來打算我們三個人一起出去的!”言初樂氣得原地跺腳。
言爸被噎住,一時半會兒竟也是無話。約莫是覺得這次真對不起自家女兒,傻笑了三聲,交代了句︰“你別氣啊,爹給你買好吃的去哈!”就腳底抹油,留下一個狂奔的背影。
經歷了這事兒,她算是意識到了,自己就是這家里食物鏈低端的動物。別看平時爹媽把自己寵上了天,關鍵時刻還不是連個屁都不交代一下!
艾瑪……心好累……
自暴自棄地把自己甩到沙發上後,言初樂拿出那張紅紅的獎狀對著燈光細細地看……越看越不爽!
要知道,她拼了命地讀書可不就是為了留住那個要強的媽麼!
“我不干了!”直接炸毛!
“咚——”
言初樂朝門口看過去,看見親爹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然後顫顫巍巍地指著腳邊的手機解釋道︰“我回來拿個手機……”
她剛想翻個白眼,又听他道︰“你……剛剛說干了誰?”
“啥?”言初樂蒙圈。
言爸撲上來搖著她的肩膀,老淚縱橫︰“閨女,你特麼干了誰啊……”
言初樂︰“……”
親爹太蠢了,絕交半小時!
就這樣,言初樂的自尊心因為“被離婚”這件事遭受了致命的打擊,而她也作出了一個非常偉大的決定。
中考那天,她數學交了半張白卷。
那一個半小時絕對是相當刺激。雖然她只是趴在桌子上睡大覺,可她旁邊的監考老師表示心里苦……
監考老師︰“同學,起來了,別睡……”
言初樂︰“不!”
監考老師︰“中考很重要的……”
言初樂︰“我知道。”
監考老師︰“那你……”
言初樂擺擺手︰“老師你別管我了,不要影響其他同學拿滿分。”
監考老師熱淚盈眶,這孩子心咋這麼大呢!
之後言初樂樂顛顛地跑回了家,打開門就大吼︰“爹!我數學考試睡著了,這次肯定掛!”
正在切胡蘿卜的言爸被嚇得猛一抬頭,差點把自己的小拇指剁掉……
“你說什麼!”言爸一邊用圍裙擦著手,一邊火急火燎地奔出來。
對對對,就是要這種效果。
言初樂滿臉期待地等著言爸痛心疾首地打電話給老媽,泣不成聲道︰“小秋啊……你回來吧,這閨女我管不了了!”然後她媽就開著車風塵僕僕地趕過來,懊惱道︰“早知道這婚就不離了!阿城,復合吧!”爹就直接好呀好呀!
……我的天!皆大歡喜!
來吧!打我吧!罵我吧!告我狀吧!誒嘿嘿嘿嘿……
“那啥……嘿嘿……閨女,再說一遍,胡蘿卜太脆我剛沒听清……”
“……”
脆個屁!
結果直到拿成績單那天,她爸都沒有說過什麼。
連班主任都是一副驚愕又不好意思說重話的樣子,這個心比天大的男人得知她考進C中的消息,只是拍拍言初樂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沒關系,學霸當累了吧,跟小流氓混混放個松,三年後又是清華北大啦!啊哈哈哈……”
言初樂轉頭直接call給同桌︰“親愛的,你爸媽缺女兒麼?”
同桌︰“不缺!”
言初樂︰“我爸有毒,收留我!”
同桌冷笑︰“我爸媽TM現在想給我下毒!滾蛋!”
言初樂︰“……”
真的是……眾叛親離啊!
然而,從某種程度上說,言初樂高中的第一天,還是很順利的。
在校門口的時候,就看見一個相當熟悉的背影,獨身一人的言初樂抑制不住心中的萬馬奔騰,化心動為行動,干脆利落地往那人身上一撲!
伴隨著一聲甜膩膩的“親愛的~”,被撲的那人後背陰風陣陣,不敢回頭卻只能咬牙笑道︰“好巧啊,我的大小姐……”
“一點都不巧,秦艾,因為……”言初樂伸手勾住女孩的脖子,說道“我也在這里呦!”
“……你TM在逗我……”秦艾明顯不相信,斜著眼楮瞪她。
言初樂冷笑︰“看來你真的被下毒了,我這次考成什麼樣你壓根就沒記住是不是!”
秦艾歪著腦袋回憶了一下,然後驚恐地說道︰“我說怎麼班主任一臉吃了屎的表情,原來是你喂的!”
“……你這比喻不錯,我給滿分。”
“切,我不稀罕,我就希望能不和你一班,不然起碼又要折壽30年。”
“不會吧,你這麼看得起我!那我們賭一把吧,我賭我們還在一個班!”
秦艾幽幽地斜了她一眼,道︰“那我就去****!”
公告欄前。
言初樂心滿意足地拍拍身邊人的肩膀,笑嘻嘻道︰“要先幫你熱乎起來不?”
秦艾︰“……”
秦艾覺得自己被深深地欺騙了,她早該料到的,C中雖然收的學生都是中下水平的,但這里有兩個特色班卻是質量的保障。
是全新的東方!
是山東的藍翔!
最厲害的是美術班,接著還不錯的就是創新班了。論言初樂的腦子,怎麼也該在這兩個班里混一個,想想她的繪畫技術……秦艾心酸地搖了搖頭,那麼當初這大小姐分班考的時候鐵定是蹦著創新班走的啊!
天要亡我啊!
一旁的罪魁禍首壓根就沒注意秦艾復雜的心理,東瞧瞧西望望,跟剛進城的二傻子似的……
秦艾嘆了口氣,給自家老媽發了條短信求安慰︰
——媽,我又和大小姐在一個班,給我買副棺材吧,我可能活不到畢業了……
很久很久很久之後,她的手機終于“嗡嗡”地響起來,秦艾滿懷期待地拿出手機一看︰
——哦。
秦艾︰“……”
這個世界還能有愛麼?
等秦艾自己選了個靠窗的位子坐定,打算當個安靜的美女子的時候,往旁邊一瞅,瞬間整個人又不好了。
她糟心地看著身旁的言初樂,哀嘆道︰“大小姐,咱能不當同桌麼?”
“為什麼!”言初樂把眼楮撐得賊大,顯得異常委屈。
秦艾有些脫力︰“那什麼……距離產生美……”
言初樂想了想︰“這樣啊……其實我不在意!”
秦艾︰“我在意!”
言初樂︰“沒關系的,艾艾,你再丑我都愛你的。”
秦艾︰“可你變丑了我就不愛了!”
言初樂︰“是嗎……還好我本來挺美的,再丑也比你好。”
秦艾︰“……”
言初樂接著道︰“好吧……你要是實在覺得我丑得說不過去,你就照照鏡子,然後你就會覺得——”
秦艾︰“閉嘴!!!!”
結果,這一天也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就是班里的男生有點多,看她們這對同桌的眼神有點……如狼似虎。
不得不說,小女生的虛榮心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秦艾在心里偷偷猥瑣地笑了一下,連和言初樂的氣都消了。
言初樂的神色相當鄙棄,歪著腦袋“嘖嘖”出聲,道︰“你這老女人是不是也太饑渴了些,不就被男生搭了幾句話嗎,5個里面還有3個是沖著我來的……”
秦艾眉角一跳,強笑道︰“這不還有2個麼……”
“可那兩個長得丑啊!”
“你不氣死我不開心是不是!”
“不是……”
“那你還說,說說說說什麼說!”
“可……可那兩個人……真的挺丑的……”
“為了班級和睦,你不能一開場就說人家丑……”秦艾捂著心口,感覺自己快要升天了。
“好吧,”言初樂乖巧地點點頭,沒等秦艾松口氣,就又道,“那我以後再說!”
“以……”
就在秦艾拍著胸口喘著粗氣自救的時候,班主任佝著背,慢慢吞吞地踱進來了。開場白不多,口頭禪倒是一下就听明白了,就是每說完一句就會跟一個“好伐?”,底下有人低低地笑,覺著這小老頭特好玩。
接著小老頭把花名冊往桌上一攤,一本正經道︰“接著講一下班干部,好伐?”頓了一下,他推推老花鏡,往跟前湊了湊,“這個這個……我對你們也不是很懂好伐?就按著成績先定著,好伐?咳咳……那個……班長!言初……初啥……這個字讀樂還是悅啊?”
言初樂頂著一副虛偽的微笑站起身來,溫聲說道︰“念樂,快樂的樂,老師。”
“哦哦哦,行行行,班長就先是你了,好伐?”
“好好好。”言初樂學著他的樣子點頭應下,底下又冒出點笑聲來。
創新班這個地方,男多女少是標配,因為說直白點就是理科班罷了。這不,2班一共27個人,男生佔了20,剩下7個女娃娃只能抱圈取暖,這下子冒出一個女班長,所有人都明白了,母系社會是要崛起了。
而美術班——也就是1班的幾位狐朋狗友,是從小學甚至更早的革命友誼了,繪畫培訓班從小一起報名,一道曠課。
那關系,絕對是實打實的。
幾個活寶勾肩搭背地皇上長皇上短的,一通小品演下來,底下全笑成了一片,一會兒不到就全熟了,還不帶預熱的。
長得跟體育老師似的數學老師頂著倆比樹干子粗的肱二頭肌進來的時候,皇上正在和愛卿們商討著納後宮的事,整得班里的小姑娘個個面紅耳赤的,一開始的時候他們以為是女孩子臉皮薄害羞的,而事實上只不過是因為他們幾個男生恰好長得都不錯,恰好湊得比較近,恰好看似攻受分明……
而那些個女生,又恰好都是腐女……
于是他們班在遇上2班前,大量的時間都在討論皇上到底是屬于妖孽女王受,還是腹黑美人攻。
到底是和武狀元CP,還是和宋愛卿CP。
班主任攔都攔不住。
直到言初樂這個外表天使,內心惡魔的女孩子出現,所有人的眼楮仿佛一夜之間看懂了這個世界!
直男的愛情貌似也很有看頭啊!
那天中午趁著皇上蹲坑,某女生一拍桌子喊道︰“我站皇上是妖孽女王受,隔壁大小姐是攻!”
“我也站!”
“還有我!”
“臥槽好真相!我我我!”
所有人齊刷刷舉手相應,班內的團結和睦達到了空前的鼎盛時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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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兩人的第一次正式相遇,還是在學期上旬的運動會上。
每個班在操場上都有固定的位置,可是老師辛辛苦苦畫出來的白線似乎並不怎麼起作用,1班的人數比2班確實要多,雖然就多了8個,那也是多不是?
于是1班的各位華麗麗地越界了,把自家的椅子格外風騷地擠進了別人的地盤。最終導致2班很多患有強迫癥的人的不滿。
你說你越線就越線麼,就不能越得整齊一點麼?真是一點都不嚴謹!
于是2班的幾個高個子們齊齊伸了個懶腰,順便一伸腿,把椅子給頂了過去。
這下1班幾個暴脾氣也不樂意了。
你說你嫌我們佔位就佔位麼,就不能好好說麼?動手動腳的算什麼漢子!
于是1班的文弱書生們瀟灑地打了個噴嚏,順勢把椅子懟了回去。
2班吼道︰“你們搞什麼!越線了知道不!越線!”
1班被嚇了一跳,還嘴道︰“你們是小學生麼還劃拉三八線!我們1班本來就人多瞎吵吵什麼!”
2班伸手戳戳遠處︰“什麼人多人少的,規矩就是規矩!你看11班個個瘦得跟猴似的,倆人才佔一座,守著一樣大塊地兒12班說什麼了沒!”
1班憋紅了臉,接著道︰“那12班體育生多啊,位子不夠了難道就不能上樹蹲著麼!”
听了這話,11班的四下看了看,對身邊的人拍拍自己屁股下的椅子說︰
“你坐過來看看……”
“誒你別說!好像真能擠得下!”
12班的人則齊刷刷仰頭看著面前的幾棵大銀杏,戳戳旁邊︰
“你能上去不?”
“我看行……”
兩個班沉默了一會兒,意識到不對後仰天怒吼道︰“關我們啥事兒啊!”
這邊兩個班級仍然吵得不可開交,直接上升為人身攻擊了︰
“他們能上樹你們不能上啊,短腿雞!”
“口水不要亂噴啊,野蠻人!”
“死魚眼!”
“香腸嘴!”
“印度阿三!”
“非洲野人!”
……
就在男生們吵嘴的時候,兩個班的女生已經坐到一處去分零食了︰
“誒,我們班有話梅,你們要不!”
“要要要,來我們這邊吃薯片呀,買了好多……”
“有糖吃沒,嘴里好淡。”
“別動別動,這包留給她們的!”
“你們男生這麼多呀,羨慕……”
“羨慕個鬼 ,整天跟猴似的吵得要死,我倒覺得你們班帥哥多!”
“長得好頂屁用,腦子都有問題,一個賽一個二!”
“你說他們能吵多久?”
“不知道,誰帶手機了,開下計時器!”
“那啥……有爆米花不?”
氣氛相當地其樂融融。
最後還是秦艾推了推一旁嗑著瓜子的言初樂,說道︰“你去拉一拉!”
言初樂抬頭,眨巴著眼楮顯得很委屈,說道︰“我現在還拉不出來……”
“拉不……你好惡心啊!誰讓你拉……我是讓你去拉屎!”
一陣沉默。
言初樂笑眯眯地瞧著尷尬的秦艾。
“我是讓你去拉架……”秦艾有氣無力地糾正著剛才的口誤,覺得自己有點心律不齊。
“好啦好啦,我逗你玩呢,去還不成麼。”言初樂心情大好地拍掉手里的瓜殼,溜溜噠噠地往前走去。
走到兩幫子人瞎嚷嚷的地方,踮著腳朝里瞧,可個子不高看不見,于是就想往跟前湊湊,又被幾個人高馬大的一肘子撞了回去……
言初樂太陽穴突突直跳,撩起袖子準備動手,就在她糾結是揪他們的左耳還是右耳的時候,就听見有個沒听過的聲音響起來︰“吵什麼哪吵!”
她循聲看過去,就看見一個高個子男生立在兩撥人中間,皮膚很白,鼻梁高挺,嘴角含笑,本來是很有書卷氣的長相,可他的眼楮不算大但有些狹長,眼梢還有些微微上挑,于是就將整個人的氣質襯托的詭異起來。
言初樂嘖嘖稱嘆︰妖孽啊妖孽……
底下有人吹起口哨,笑起來︰“班長要發威了!”
2班的人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一下,班長出馬?那好辦呀!
于是言初樂還沒反應過來,就不知道被誰,像只小貓似的被揪著衣領提到前面去了。完了那人還大氣地拍拍自己的肩膀,得意道︰“班長!你也上!”
言初樂樂呵呵的回頭看,朝身後那人眨眼楮。那人瞧著她笑眯眯的表情,卻分明從那雙彎彎的眼楮里讀出一行字︰王可,你好樣的!
王可摸摸鼻子,不著痕跡地退了兩步,覺得自己死期將至。
曲懷奕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勉強只達自己胸膛的女生,見她白白嫩嫩,眉眼彎彎,像只看見陌生人的奶貓,心想不過如此嘛。
于是眉毛一挑,挑釁道︰“2班男生這麼多,挑個女生做班長?”
言初樂此時心情不佳,正沒處發泄,眼楮一眯笑道︰“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
曲懷奕的長相確實夠妖孽,但沒人當面這麼說過,她那天話出口就足夠一鳴驚人,雖然那個時候1班的人都沒什麼很大的反應,但很久之後言初樂才從他們口中得知,大多數人都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了……
包括曲懷奕自己……
曲懷奕感覺自己的喉嚨被活生生哽住,壓著聲音咳了兩下才緩過來,結果听見身後一片全是小心翼翼的清喉嚨聲。
低頭,見那小丫頭片子正仰著頭笑著看自己。順了兩口氣,還沒等回過神,就听著後側有個聲音略顯焦急︰“怎麼了?吵起來了?”
看見來人長發飄飄,耳側發根處別了個淡粉色發卡,一襲純白連衣裙,裙擺蕩到腳踝處,微風吹過掀起一角,縴細的腳腕若隱若現。
1班的男生見了怔愣著大眼,目不轉楮。
曲懷奕不屑,那點兒出息!
女生們一下炸開了鍋︰
1班的死命晃著2班的肩膀,激動道︰“你們班的老師?教什麼的?叫什麼名字?怎麼沒見過?”
“冷靜冷靜,她姓禾,叫禾蔚藍,教高二的,平常見不到。”
“哦哦哦……原來是這樣……”1班的女生們冷靜下來。
原來如此,在高二的啊……1班的男生們默默點頭。
“美得呀……”1班的女生望著高挑的背影接著感嘆。
是呀是呀……1班的男生接著點頭。
曲懷奕有點生無可戀,為什麼自家臣民都是貪圖美色之人?這不科學啊不科學!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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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蔚藍的出現就如同平地上的一聲驚雷,要不是她以老師的身份,那些個沒節操的家伙肯定全部如狼似虎地去要QQ號了,拖都拖不走。
曲懷奕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這兩個星期以來的領導方針出現了方向性的誤差,才導致班里的男生們的荷爾蒙有些急迫。
然而這時更令他生無可戀的事情發生了,面前的言初樂看見來人,眼楮唰得一亮,整個人都變得神采奕奕起來。曲懷奕瞧見她亮閃閃的大眼楮,還沒來得及覺得有趣,就看見這人當著自己的面軟了下去,直接……
席地而坐!
這場景,好熟悉!
曲懷奕的腦海里閃過三個金閃閃的大字︰
敲
竹
杠
!
這還了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那麼多人看著呢!她就這麼當著老師的面躺在地上真的好嗎?我一沒推二沒踫可旁邊樹干子上也不會按監控攝像啊!要是真的被訛上,那豈不是要成為C中最大一起冤案!這在大街上也沒遇見過如此驚心動魄的經歷啊……
眾人遲疑地看向曲懷奕︰皇上,你扶不扶?
曲懷奕一向鬼點子奇多的腦子竟然有些跟不上,干脆開始回想竇娥臨死前的表白。
禾蔚藍看見這架勢忍俊不禁,俯下身來朝著言初樂溫聲道︰“干嘛呢你。”
1班的男生吞了吞口水︰好溫柔好美麗!
言初樂像找著媽媽似的開心起來,指著1班一群人,重點往曲懷奕方向戳了兩下,說道︰“他們欺負我們人少!”
曲懷奕皺眉,有這回事嗎?
還沒等他想清楚,身後已經有人反駁了︰“我們在說椅子的事兒的,哪有欺負你們人少?”
言初樂接著說︰“那你們干嘛把椅子越過來?”
接著不知哪個缺心眼的已經喊了出來︰“因為我們人多!”
……
言初樂笑笑,拉了拉禾蔚藍的裙擺,討好地蹭了蹭︰“看嘛,他們欺負我們人少。”
“你呀,”禾蔚藍失笑,很是無奈地戳了戳言初樂的腦門,轉過頭,皺起眉做出一副惱怒的樣子來,對著曲懷奕一幫人說道,“老師劃得線肯定是排的了人的,把椅子往後面排!”
“後面有太陽啊!”有人不服。
禾蔚藍輕笑︰“男生多曬曬怕什麼,再說了,又不是不讓你們打傘。吵來吵去像什麼樣子!”
1班的男生又吞了吞口水︰好暴力好美麗!
禾蔚藍歪著腦袋,笑問︰“行了嘛?能歇會兒嗎?”
男生齊刷刷點頭。
曲懷奕扶額。
1班的幾個女生看不下去,攬過身邊人的肩膀,問道︰“你們班還有空位麼,讓我們坐過來唄?真TM丟人!”
顧不上其他人看逆賊的目光,1班的大部分女生一溜煙兒全叛變了。
張志揚一直在後邊觀戰,看見自家陣營里還留著一人,開心得套近乎道︰“揚大哥,還是你給皇上面子呀?”
他叫的楊大哥其實是個女生,原名是叫楊歌的,一幫人楊歌楊歌地叫著,某一天不是誰突然叫了聲“楊大哥”,再看看楊歌本來身量就高,性格也挺男孩子的,就全這麼跟風了。同桌何雨還怕她會生氣,私下里還問她要不要緊。
結果楊歌無所謂地聳肩,說︰“楊大哥算好听的了,跟以前的比。”
“以前是什麼?”何雨問。
“楊歌听起來是不是挺像秧歌,那幫臭小子管我叫東北老爺們兒!”
“……”
楊歌一听張志揚這話,眉毛一挑︰“哦,我只是來拿點吃的。”說完低頭順了包話梅,就竄到隔壁去了。
張志揚︰“……”
皇上你威信不夠,老奴也幫不了你了。
禾蔚藍看他們幾個不情不願地搬椅子,無奈地搖搖頭,拉了拉還坐在地上的言初樂,嗔道︰“怎麼還坐著,趕緊起來!上癮了還?”
言初樂仰起臉來朝她眨眼楮撅嘴巴,顯得特委屈。
禾蔚藍無語望天,但只能好聲好氣地問︰“怎麼著,真有人欺負你了?”
言初樂眼珠子滴溜溜地朝曲懷奕那邊一轉,後者瞬間感覺陰風陣陣,不知道這家伙又在打什麼鬼主意,無奈對方是女生,作為21世紀苗根正紅的新晉團員,要充分在生活中貫徹黨的意識,面對這種情況不能太過,只能干瞪眼。
索性言初樂擺擺手︰“沒有!”
禾蔚藍拉她︰“那你委屈什麼啊你委屈?”
“我哪有委屈,我眼楮本來就大!”言初樂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又指了指自己的眼楮,特別真誠。
曲懷奕仰天翻了個白眼︰不要臉!
“行了行了,”禾蔚藍在學校里也拿她沒轍,這麼多雙眼楮下只能拿出一副慈眉善目的知心姐姐的模樣幫著她拍屁股,問道,“那你坐地上干嘛,等我來可憐你呢?”
言初樂大手一揮︰“沒有,地上涼快!”
禾蔚藍皺眉︰“……小丫頭你逗我呢?”
“地上真涼快!”言初樂笑眯眯地指著地上,“你試試就知道了。”
“……不跟你鬧了。”禾蔚藍被氣笑,搖搖曳曳著轉身走了。
男生們全員目送,表示非常不舍。
言初樂也再接再厲︰“你試試嘛!真的涼快呀!”
禾蔚藍腳步一頓,然後加快了離開了步伐。
這時楊大哥正翹著二郎腿嚼話梅,一邊的腮幫子鼓鼓的,轉頭含含糊糊地問2班的女生︰“為什麼言初樂看著跟她很熟的樣子?”
言初樂恰好听到,走過來接話︰“哦,她是我表姐呀!”
哦?1班的男生瞬間轉頭,動作整齊劃一,眼神熱切地投向她。
曲懷奕感覺有些暈。
言初樂佯裝沒看見他們興奮的眼神,露出一個相當純良無害的笑容來,開心道︰“不過我有準姐夫了!”
楊歌“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我好像听見什麼東西碎了一地!”
言初樂歪頭,依舊笑眯眯︰“什麼呀?”
1班的男生捶胸頓足︰是我們那顆純潔無瑕晶瑩剔透情竇初開可歌可泣的少男之心啊!你們兩個禽獸!禽獸啊!
楊歌心情大好,揚了揚手里的零食袋,挑眉︰干得漂亮,請你吃東西!
言初樂蹦蹦噠噠地就湊過去找食吃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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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1班男生紛紛拉住曲懷奕的手,老淚縱橫︰“皇上,你可一定要為我們做主!”
曲懷奕一陣惡寒,瞥了他們一眼︰“你們看見美女就沒有立場,剛才怎麼不見你們這麼堅定呢?”
他們撓頭︰“她們不是女生麼……”
“恩?”
開始搔腮幫子︰“額……不是有老師麼……”
“哦?”
齊齊望向天花板︰“好吧,長得是很好看……”
砰!
曲懷奕黑著臉拍桌。
“皇上啊!”那幫人一顫,狗腿地趴上來抱大腿,“不就是長得好看麼!皇上你也好看的!好看的!”
皇上眉毛一挑︰“好看地像女人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
眾人搖頭,欲哭無淚︰“這話不是我們說的啊,是2班班長說的嘛!”
皇上高貴冷艷地白了他們一眼,表示不想說話。
宋許默較快恢復理智,清了清嗓子義正言辭道︰“下午正式比賽一定要全力以赴,必須打敗二班出了這口惡——呃咳咳咳……”
結果沒想到話沒說完一個激動險些把自己嗆死。
旁邊的人不約而同地扭頭忍笑,憋得肩膀直發抖。
連皇上的臉部都有些抽搐,顫抖著聲音說︰“你……噗!額……不要激動……”
宋愛卿面紅耳赤地瞪著他們,好半天才緩過來,深呼吸了一下猛地一拍桌子!
砰!!!!!
驚得皇上差點從龍椅上滾下來。
宋愛卿又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聲音渾厚有力,字正腔圓,說了個︰“氣!”
……
……
……
……
……
“你有毛病啊!”
“差不多得了非要說完,還拍桌子!草泥馬嚇我一跳!”
“媽的我眼珠子差點被嚇得飛出來!”
“宋愛卿瘋掉了,快給朕拖出去!”
“殺了殺了,煩死了!”
1班在這邊打打鬧鬧,2班這邊也不安靜。
7個女生佔了中間一個大組,圍在一起討論1班哪個男生最帥。
“我還是覺得1班班長長得好看啊。”秦艾皺著眉回憶。
“有嗎?”宋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搖搖頭,“長得太妖孽了吧,我覺得那個穿黑色襯衫的好看,干干淨淨的!”
“哦,那叫宋許默,我認得,是我初中同學!”她身邊的安安搭腔。
“真的?那他人怎麼樣?”宋秋顯得很有興趣。
安安聳肩︰“畫畫很好,恩……人模狗樣的,我覺得挺二。”
“不會吧……我瞧著也很斯文的樣子。”第三排的小蓮花弱弱地開口,換來宋秋認可地點頭。
安安覺得有點頭疼,只能說︰“沒騙你們,真的挺二的!”
“舉個例子唄!”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地嚷著。
“一下子我也……我跟他又不是特別熟!”她敲敲腦門苦思冥想。
宋秋泄氣地擺手,笑笑︰“算了算了,腦子本來就不好使,到時候在想壞了!”
“你!”
“大熱天穿黑襯衫……”言初樂一語道破天機,“不是裝逼就是****!”
……
“大小姐我愛你!”安安感動地撲上來給了她一個熊抱。
“好有道理的樣子……”
“無言以對無言以對。”
啪啪啪啪——
底下掌聲一片。
男生們一邊玩牌一邊听,樂得直發顫。
這時體育委員高晨風汗流浹背地回來,給他們發號碼牌︰“一人一個啊一人一個……別拿錯了……誒誒,那我的!拿什麼拿,還回來!2038是誰啊2038!”
“幾?你說幾?”底下有人沒听清。
“三八!誰是三八!”高晨風扯著嗓子吼。
“王可!王可是三八!”
笑了一會兒之後,高晨風走下來,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就喝。
“那我的!”徐天一斜了他一眼,往桌上甩出四張牌。
“喝了就喝了,那麼小氣!”
“人家是怕你對著嘴喝,初吻是要留給小姑娘滴!”對面的老A壞笑著敲桌子。
徐天一手指彈了彈手里的牌︰“閉嘴吧你,快點出牌啊!”
老A晃著手里的兩張牌恨不得把手腕拗斷︰“我一共就2張你是不是瞎!出個屁牌……”
徐天一得意地搖了兩下,把剩下一張往桌上一甩︰“齊活!”
老A直翻白眼︰“贏了一次還嗨起來了……”
高晨風手臂一伸開始洗牌,招呼說︰“下一盤算我一個!那什麼……王可呢?”
徐天一答︰“廁所!”
高晨風點頭︰“哦,懶人屎尿多。”
“哈哈,”徐天一笑了兩下,糾正說,“他去換衣服了!”
“這麼風騷啊在學校還換衣服!”高晨風有點難以接受。
“他也不想的,你去問大小姐吧!”老A朝一旁努嘴,笑得意味深長。
高晨風朝身側看去,見幾個女生在那天聊得熱火朝天,一眼就望見趴在桌子上懶洋洋的言初樂,眼楮睜得大大,听著身邊的人左一句右一句的,笑得特別開心。似乎感覺有人在看她,頭往旁邊一撇,兩人視線恰好對上。
高晨風有些尷尬,呆在那里一動不動。
言初樂莫名其妙,朝他挑挑眉毛。
他突然感覺自己耳朵有些發燙,還好這時候王可從後門沖了進來,于是趕忙轉過身去叫住他︰“三八過來!找你半天!”
周圍人又是一陣哄笑。
王可不明所以地走進來,把手里換下的衣服往桌上一丟。
——一件黑色的T恤衫……
下午的運動會,兩個班級都目標明確,蓄勢待發。
2班幾個大高個對田徑和跳高的比賽虎視眈眈,準備狠狠虐一下1班。
而1班的美術生們則表示,誰拿第一都沒事,只要不是2班就行。
對這種情況,12班的體育生慷慨地給予了王之蔑視︰活在夢里吧,凡人!
雖說只是個校園運動會,但絕對的公平公正是要保證的,故而沒人能在比賽途中做手腳,阻止敵人奪冠的計劃在12班的凌虐下被迫流產……
于是兩班又在廣播稿上面較勁。
1班雖然文化功底不夠,腦子里的墨水早就發酵成了漿糊,但人家專業特長擺在那里,寫完一張稿就在旁邊畫一個Q版卡通,成功捕獲廣播站學姐的芳心,班級積分勢如破竹。
而2班的期望則全部集中在了大小姐和宋秋身上。言初樂對此表示輕松無壓力,畢竟她曾經是學霸來著,拿起筆就思如泉涌,寫得慷慨激昂……
宋秋埋著頭淚流滿面,感慨著看了這麼多年古言,終于TM能救命了!兩人一搭一檔,寫出來的文字雋永流暢,詩情畫意,班級積分也是緊追不舍。
然而最後大小姐以及她的奴僕們以絕對地優勢成功打壓了聖上。
對此,廣播站的學姐是這麼解釋的︰“1班?1班的稿子都好可愛啊!可是錯別字太多了,有的語句還不通順,看得我眼楮疼……哎哎哎哎……那個海綿寶寶的留給我唄!”
“都怪劉原西!”宋許默撐著腦袋翻白眼,“連燥和躁都分不清!”
“你還賴我?!”劉原西反唇相譏,“你那時候干嘛去了,我們一個個絞盡腦汁的,你竟然在旁邊乘風涼!”
“臥槽啊!你剛跑完一千米就寫字試試,有沒有人性了!”
“那你拿了第幾名啊?”
“倒倒……倒數第二……”
切——眾人紛紛表示不屑。
“總總總總而言之,都都怪曲懷奕跟2班班長杠上了,不然我們也不用這麼費腦子!”
眾人一听,覺得言之有理。
就這麼定了!都怪皇上!
曲懷奕無語地看著這幫人嘰嘰喳喳,當我不存在的嗎!
無奈之下,他清了清嗓子,問道︰“你們想報仇?”
齊刷刷點頭。
“那還不簡單!”他打了個響指,從後門踱了出去,慢慢吞吞地走到2班門口。
“喂,叫你們班長出來!”
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家的2班眾人循聲望去,看見曲懷奕側倚在門邊上,雙手環抱于胸前,一副有錢公子哥的瀟灑模樣。
言初樂疑惑地走上去,心想︰要單挑?這麼生猛?怎麼辦有點方……
“你快點兒,要開會!”門口的人說得很急。
“恩?開會?”听了這話,她才稍稍加快了腳步,怎麼沒听說呢?
“剛才在路上踫見教務處主任了,本來要明天才開會的,但覺得早上時間可能不夠,趁著人還沒走完,趕緊去3號樓集中!”
她郁悶地繼續往前走,嘴里嘟嘟囔囔︰“都放學了還開什麼會啊……”
“我哪知道!”曲懷奕面色不善,也在一旁碎碎念道,“我們得趕緊叫人……這樣,你去二樓和三樓,四樓五樓的我叫。”
他朝著樓梯努努嘴。
“我?我也要叫?!”言初樂一下有些懵。
曲懷奕看見她瞪大了眼楮,差點笑出聲來,但還是裝得一臉不耐煩,手撐著樓梯扶手,說道︰“那怎麼辦,讓我一個人跑完啊?我還得先去辦公室搬開會材料呢!”
言初樂撇撇嘴,本來還在想白天兩個班較勁的事,這下反倒顯得自己小心眼兒了。于是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轉身上了樓。
曲懷奕壞笑著看著她沒影兒了,轉頭對著1班目瞪口呆的人吼︰“看什麼看!趕緊撤啊!……宋許默,把老子的包也捎上!”
班里一陣手忙腳亂,哄笑著往門外擠。
“皇上你這招太損!”
“人家可是女孩子誒!”
曲懷奕接過自己的書包,快步跟上,笑道︰“很過嗎?不然就讓她直接上5樓了!”
這時2班幾個率先收拾好東西的走出來,就看見了四十多人簇擁在一起奸笑著在夕陽下奔跑的壯觀景象。
老A叼著嘴里的辣條,疑惑道︰“1班干嘛,逃荒啊?”
高晨風冷笑︰“是逃命吧……”
而此時可憐的言初樂望著3班空蕩蕩的教室,又听見樓下的騷動,深刻地意識到自己被那個人妖耍了。可歌可泣的是,3班的人全部走光了,要是里面還有人……
想想就好尷尬!
她黑著臉走下樓,很想像武俠劇里那樣咬牙切齒地嘶吼出敵人的名字,要多酷有多酷!于是她滿懷期待地深吸了一口氣,剛要爆發就突然想起來︰我去我還不到那人叫啥!
這感覺就好像一口千年老血變成了一口痰,咳不出來,又咽不下去,快用慢嚴舒……
我呸!這時候還想什麼廣告詞!
言初樂郁悶地攥緊了拳頭,發誓︰死人妖,我跟你沒完!
剛走出大門的死人妖後背莫名一寒,摸了摸鼻子,感覺自己攤上大事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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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兩人結下了梁子後開始在各方面較勁。
雖然最終的結局不是不分伯仲,就是兩敗俱傷,但兩人依舊在戰火中奔波地樂此不疲,似乎找到了特別的……快感?
在這樣緊張的格局下,兩個班眾人的內心紛紛倒戈,簡單說來,就是︰
1班希望皇上入贅。
2班希望大小姐入宮。
不過,兩人關系趨向緩和,確實是有那麼一個轉折點的。
某日,烈日當空,萬里無雲,教室里宛如一個大蒸籠,2班眾人連說話的力氣都沒,即使臥倒在桌上,都有一種鐵板燒的感覺。
秦艾眼神迷離地望著半死不活的言初樂,晃了晃手,問道︰“你怎麼重影了?”
言初樂嘆了口氣,沒有理她。
秦艾覺得有點奇怪,按照常理,應該回擊才是啊!果然,人被虐得時間久了,就容易犯賤。面對對方的冷漠,她反而不自在起來,就又湊過去找她說話︰“你咋了?熱傻啦?回我句話唄……你知道你現在像啥不?被烘干的咸魚!”
放屁!
言初樂在心里凶狠地罵了一句,卻說不出來。她也很想罵回去來著,可沒辦法,女生麼……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不方便……頂著38℃依舊熱情拜訪的大姨媽讓她感動得小腹隱隱作痛……
“你有刀麼?”言初樂突然來了一句。
“啥玩意兒?”
“你捅死我吧……”她皺了皺鼻子,如果自己是日本武士就好了……分分鐘切腹自盡……
“……不要開車。”秦艾略微思索了一下,強行曲解了對方的意思。
這下言初樂連刀都不想找了,決定咬舌自盡。就在她伸舌頭的時候,上課鈴響了……然後物理老師走了進來……然後他忘記帶了小蜜蜂……然後他羞射一笑,兩秒鐘,扭掉了所有電風扇……
簡直感天動地!
言初樂眼淚差點奪眶而出,一個激動牙齒真把舌頭磕到了。
……還挺疼。
瞬間就不想死了。
于是她就這麼憋著呀,便秘都沒這麼難受。終于,她在熱浪中感覺胃里一陣翻騰,一個鯉魚打挺直起身來,在老師忘我地揮舞著教鞭的時候,壯烈地吐了……
老師的教鞭“吧唧”掉到了地上。
班級里一陣不小的騷動。言初樂白著一張小臉,看上去痛苦不堪,心里想的卻是︰好丟人,好尷尬,好煩好熱好想死!
隨後是幾只手爭先恐後地攙扶住她,不由分說就要往醫務室抗。
老師指著他們罵道︰“干嘛呢一個個的!要這麼多人去干嗎!那那個,秦艾和……許安安,你們倆扶她去!”
被點名的兩個人喜笑顏開,一左一右拖著個病患,“蹭”地一下就沒影了。
物理老師指揮著男生拖地清掃,然後心有余悸地扶了扶鏡框,自言自語道︰“我講得這麼爛嗎……听吐了都……”
言初樂剛踏出門口就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氣,還和著泥土草根的味道,兩眼一翻便要就地臥倒,被秦艾一腳頂住屁股,活生生給疼清醒了。
“到醫務室再暈!”秦艾咬牙。
看著兩邊火急火燎往前奔的人,她感受到了友情的溫暖和真誠,她們竟然自己這麼難受的時刻陪在身邊,而且不顧外頭的烈日……她不由地吸了吸鼻子,動情道︰“你們……”
結果秦艾直接截斷了她的話,兩眼放光地對著安安說︰“你說醫務室開空調了麼?”
“開了吧,”安安接話,“不開跟老師拼命!”
“好!”
于是兩人相視一笑,加快了行走的步伐。
言初樂︰“……”
沒愛了。
大姨媽陣痛伴隨著低燒……是醫務室的秦老師給出的結論。
“打電話叫你家長來?”秦老師俯身問她,聲音很溫柔。
“不用,”言初樂搖搖頭,“睡一覺就好,家里也沒人。”這是真話,她爸這兩天出差來著。
“好吧,低燒我還是治得好的!”她直起身笑笑,又囑咐說,“你先睡一覺,別蹬被子,要發汗!”
“恩。”言初樂把被子拉上來,只露出一雙眼楮,笑眯眯地點點頭。
秦艾和安安也點了點頭。
……
秦老師︰“你們怎麼還在這兒?想翹課?”
秦艾︰“……”
安安︰“……”
于是兩人被趕了出來。
中午吃飯時,秦艾和宋許默兩人日常虐狗。而宋丞相也為皇上帶去了大小姐身體不適的噩耗。
旁邊的蔣太尉壞笑著問道︰“吐了?孕吐嗎?”
皇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蔣太尉立馬做出嚴肅狀,關切地問︰“吐了?怎麼會吐?嚴重嗎?送醫了嗎?要不要請太醫……”
“蔣太尉,”皇上慢悠悠地打斷他,“你為什麼對她顯示出了異常的關切?恩?”
“我……”
“你敢叛變?!”皇上一腳蹬上了桌子。
蔣太尉一臉委屈︰開她玩笑你要生氣,關心兩句又要吃醋,可是你吃醋就吃醋吧,還不承認,不承認就不承認吧,還誣賴我叛變,心好累……我不說話了!
皇上恨鐵不成鋼地斜他一眼,隨後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把腳擱在桌子上,愜意地晃著椅子︰“生病就生病唄,關朕啥事?”說著,就順手拿起桌上的小茗同學優雅地喝了起來。
張志揚撐著下巴,忍著笑戳戳皇上的手臂,提醒道︰“皇上,那是老奴的……”
“噗!”皇上沒有憋住,噴了對面的宋丞相一臉。
宋許默嘴角抽了抽,悲壯地抹了把臉,和皇上對視了一會兒後,平靜地開口︰“皇上,士可殺,不可辱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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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有大半天,言初樂睜開眼楮的時候已經感覺清爽很多,秦老師重新幫她測了體溫,概嘆說︰“小年輕到底不一樣啊,這麼快就退燒了!”然後又笑著問她︰“肚子還疼不?”
言初樂坐在床沿上晃著腿,搖頭說︰“不疼不疼!老師,現在幾點啦?”
“現在是第三節課下課。”
“真的?老師,我接下來兩節可都是體育課了,我也不能上,想賴在這里蹭空調……”
秦老師失笑︰“隨你。”
放學的時候,秦艾按照約定來接她。言初樂不情不願地出了空調房,見秦艾兩手空空,問道︰“我包呢?”
秦艾笑得意味深長,抬手指指身後。
走廊里閃出兩個人影,勾肩搭背著走過來,個子都挺高,看著還是很一表人才衣冠楚楚的,其中一個肯定是宋許默沒得說,另一個……
言初樂眯起眼楮。
怎麼有點像那個死人妖?不是像……就是!而且,我的包貌似在他手里,什麼情況?這其中難不成有骯髒的交易!
秦艾嫌棄地打量著言初樂,說道︰“拜托,你別用看人渣的眼神看我好不好,是他自願跟過來的!”
言初樂沒搭理她,兀自翻了個大白眼。
心里突然卻有些別扭,看見死對頭替自己拿了包,怎麼反倒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了?
而對方看樣子就自然很多,把斜跨在肩上的包往她懷里一塞,得意地揚了揚眉毛,表情相當欠揍︰“不客氣!”
言初樂抱緊書包,感覺到他溫熱的手指擦過自己的手臂,有些癢。她一個激靈,很不甘心地抬頭狠狠剮了對方一眼,氣鼓鼓地說︰“本來就沒打算謝你!”
曲懷奕冷哼一聲,擺擺手示意︰Idon’tcare!
宋許默眼神在兩人之間游走了兩回,對言初樂壞笑道︰“大小姐,以後可別再生病!”
言初樂︰“恩?”
宋許默挺直了背脊︰“你生了病,咱皇上一整個下午都不在狀態!”
言初樂心里一驚,面上卻依舊冷漠︰“那就給他喝脈動!”
眾人︰“……”
宋許默不甘心地接著道︰“不是啊大小姐,你的重點好像有問題,我說的是皇上——呃啊!”
話未說完,就被黑著臉曲懷奕一腳踹上了屁股,疼得他哇哇直叫,湊到秦艾眼前求安慰。
秦艾憋著笑瞪他一眼,送了他倆字兒︰活該。
曲懷奕有些尷尬地摸著下巴望天,發覺自己臉還挺燙。低下頭,猛不丁就對上一雙亮閃閃的眼楮,被嚇了一跳,咽了口唾沫差點連話都不會說,一開口就變成了︰“你今天孕吐?”
……
言初樂深吸一口氣。
然後曲懷奕就挨了結實的一腳。
不偏不倚,不高不低;
腿部以上,腰部以下。
秦艾和宋許默在一旁咬耳朵,同情地望著痛苦地蹲成一團的某人︰
“犯賤倆字咋寫來著?”
宋許默指指曲懷奕︰“臉上寫著呢!”
四個人走在一起的陣仗頗為詭異︰秦艾那對狗男女挨著一起走,言初樂走在秦艾旁邊,曲懷奕走在宋許默旁邊。兩人誰也不理誰,中間隔著一條超強低氣壓帶。
宋許默眼中飽含熱淚︰艾瑪,有點方……
好不容易走到了車站,他拉著秦艾的胳膊就要走,曲懷奕皺皺眉,也大步跟上。
宋許默猛地一回頭,眼珠子差點彈出來︰“你跟來干嘛!”
曲懷奕顯得很無辜︰“我跟你們順路啊……”
“不行!”秦艾伸手阻止,“你送初樂回家!”
“哈?”言初樂聞言,黑著臉轉頭,幽幽地盯著他倆看。
“……看看看看什麼看看……我我們兩個要去約約會……你你跟上來像像像什麼樣子……”宋許默擋在秦艾跟前沖好漢,無奈兩人目光太有殺傷力,弄得他舌頭直打顫。
言初樂斜了他一眼,一臉“瞧你那點出息瞪兩眼就結巴”的鄙夷表情,然後轉過身去專心等車。
曲懷奕則是不可置否地聳聳肩,看得宋許默心驚膽戰︰你這是願意呢還是願意呢還是願意呢?
“那你們給我一個送她回家的理由。”某人眼珠一轉,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她今天不是生病麼?”秦艾說道。
“我知道啊,”他就近倚在一個樹上,懶洋洋地說,“那你們也可以一起啊。”
“要紳士。”宋許默推推眼鏡。
“你不是?”
“我……”瞄了秦艾一眼,咬牙,“……是!”
“哼。”曲懷奕冷哼。
“因為你帥,你帥總行了吧?”秦艾眉毛一挑,惡狠狠的說。不就是想听別人夸你麼!敢不敢再不要臉一點!
“還有呢?”對方掏掏耳朵,笑眯眯地問。
宋許默心領神會︰“你高地像棵小白楊!”
曲懷奕微笑,點頭示意他們繼續。
秦艾︰“你腿長比李敏鎬的還修長!”
曲懷奕笑意在臉上慢慢放大。
宋許默︰“你像朵白玉蘭般清純優雅!”
曲懷奕的笑容僵住。
秦艾︰“你牙口好牙齒白,在黑夜中熠熠生輝!”
曲懷奕微微彎下腰。
宋許默雙手交疊于胸前,表情十分神聖︰“你的笑容如春風般溫暖,如母親般的光輝在我們心中閃耀!”
曲懷奕慢慢地捂住心口。
秦艾面無表情,直接吼了一嗓子︰“啊!皇上!”
曲懷奕被嚇得抖了三抖。
宋許默也格外高亢激昂︰“你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
接著指指天︰“是我們的青天!”
又跺了跺腳︰“是我們的大地!”
秦艾眼皮一跳︰“是這亂世中一股帶著芳香的清流!”
宋許默︰“是沙漠中出現的希望的綠洲!”
秦艾︰“我們不會忘記!你的自信和驕傲!”
宋許默點頭︰“你的寬容和溫柔!”
秦艾︰“你的謙噗!……謙遜和,和機智!”
宋許默瞅她一眼︰寶貝憋住!
繼續義正言辭道︰“你的幽默和搞笑!”
秦艾咬著下唇︰“你的……呵呵……咳……你你的……”
趕緊用胳膊肘頂頂宋許默︰快接話,我編不下去了……
“啊?哦!你你的威儀和……和……美貌!”
……
“你們平時是這麼夸人的嗎!”
點頭點頭點頭!
曲懷奕憂郁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絕望地對憋紅了臉的秦艾揮揮手,“要笑趕緊笑!”
秦艾冷靜地把額頭抵在宋許默肩膀上,然後笑得全身發抖。
宋許默也咧開嘴,樂呵呵地望向忍俊不禁的言初樂,喊道︰“大小姐,你也夸兩句唄!”
言初樂看起來心情上佳,嘴角漾起一個輕快地弧度,對著某人深情道︰“你,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曲懷奕︰“……”
另外兩人好不吝嗇自己的掌聲︰這個好!
言初樂墊腳探頭,看見岔路口自己等的車慢悠悠地駛過來,于是轉頭對另外三個人說︰“我的車到了。”然後……視線在三個人臉上一一掃過,到曲懷奕時,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幽怨起來。像是在說︰你到底送不送我送不送我送不送我不送拉倒!……的意思。看得人莫名後脊梁發寒。
曲懷奕摸了摸鼻子,一步一步地蹭到車牌旁邊。
言初樂笑眯眯地沖秦艾他們揮揮手︰“約會愉快,愛你們呦!拜拜!”然後輕快地踏上車,曲懷奕僵硬地朝他們點點頭,快步跟上。
最終一同消失在車門里,留下另外兩個在風中凌亂。
秦艾問︰“他們沒在交往吧?”
宋許默想了想︰“沒有。”
秦艾接著問︰“我們……是在交往吧……”
宋許默應道︰“對的。”
秦艾一把拉過他的領口,凌亂地搖晃︰“那為什麼我們兩個被他們秀了一臉啊啊啊!”
宋許默含淚望天︰我哪知道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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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幾個人在學校磨磨蹭蹭的關系,成功避開了乘車高峰,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並且迅速找到了位子坐下。
“你家在哪兒?”曲懷奕莫名有些緊張,于是沒話找話。
“XXX站,快的,一刻鐘。”言初樂打了個哈欠。
“這麼近,那我還送什麼送?”他有些汗顏。
言初樂閉著眼楮,沒好氣道,“是你屁顛顛兒跟來的,我又沒求你!”
曲懷奕瞠目結舌︰還不是你用那種眼神看我,不是求我那你上車前那個淚眼婆娑哀怨無比的眼神是什麼鬼!
“喂,你睜下眼。”他戳戳言初樂肩膀。
她皺著眉頭不解地和他對視……
恩……眼眶泛紅……淚眼婆娑……有點哀怨的感覺……
言初樂又打了個哈欠。
……
曲懷奕把頭撐在前椅背上,後悔地想自盡︰原來是自己理解錯了,她那是困得!怎麼辦,現在跳車還來得及麼!
事實證明已經來不及了,今天的司機顯得特別亢奮,檔位換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行車速度快得一比那啥。曲懷奕腦海里自動循環《最炫民族風》,配合著司機謎一般的律動簡直合拍的不行。
我擦,莫名有點燃。
而言初樂為了避免睡迷糊之後出現自己的頭靠向旁邊人的肩膀上的這種尷尬情況,心一橫,把頭往車窗上踫,結局當然是悲慘的。
果然那些美女把前額靠在車窗上然後帶著青澀笑意欣賞沿途美景的唯美照片都是假的!言初樂只感覺頭蓋骨和車窗踫撞出了不一樣的節奏感︰
“NNNNN……”
這種騎著馬兒在夕陽下奔跑的感覺!
神TM瀟灑!
于是她理智地放棄了,只好把屁股往前挪了挪讓身子陷下去,然後雙手抱臂低著頭睡覺,這種姿勢累脖子,但結構穩定不易崩壞,真實版的坐如鐘。
曲懷奕好笑地看著她變換著睡姿,心里頭癢癢的……
不要污!他只是又想作弄她了。
言初樂讓自己陷入黑暗,感受到車子行駛的轟鳴聲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然後身子好像變得輕飄飄的,一整天的經歷像電影一樣閃過然後慢慢消失……意識也開始模糊……
“言小貓!”猛然一聲低喝!
言初樂一個激靈睜開眼︰誰!這是哪里!我在干什麼!誰TM打擾我睡覺!
茫然地四下張望,對上旁邊的人一雙促狹的桃花眼,朝著她眨呀眨眨呀眨……
神經病麼!我睡得好好得把我吼起來,完了還朝我拋媚眼!閑得發慌是不是!要不是老娘困得不行分分鐘削死你信不信!
管他信不信,反正她自己是信了。
言初樂眼皮子沉得不行,軟綿綿地瞪了他一眼後,暗自在心里發誓,第二次絕不姑息,揪了領子抽死丫的!然後便接著去會周公。
大概是周公為了懲罰自己剛才的爽約,于是給她安排了一個很窩火的夢。
還是那堂物理課……
她以上帝視角,看著自己在酷暑中掙扎,看著老師唾沫橫飛,看著同學痛苦到變形……
看著自己臉色發白……
看著自己像個僵尸一樣挺起身……
看著自己吐了一地……
HO——NO!
比自己出丑更尷尬地就是回憶自己出丑好嘛!這就好像你喝醉了酒在Party上脫了褲子耍酒瘋,第二天一早被基友告知昨天的一切都被他們不小心拍了下來!然後你就被綁在椅子上看那段感人的VCR啊!新中國最殘忍的酷刑啊沒有之一!比和爸媽坐在同一個沙發里看到電視劇里激情片段還尷尬!
雖然言初樂性格蔫兒壞,但這點臉還是要的。
就在她欲哭無淚地嘗試離開時,突然發現老師在和自己對視!
臥槽!我不是在那邊吐嘛!為什麼你能看到我!
然後她就看見老師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猛拍了一下桌子怒吼道︰
“言初樂!”
“言小貓!”
言初樂︰“QAQ!”
因為這次的夢境太過慘烈,加上車輛的顛簸搖晃,被喊醒的一剎那讓她有一種自己可能要被老師打死的錯覺,迷迷糊糊中竟然想站起身回答問題……恰好司機一個急剎!
“砰!”
言初樂的腦門迫不及待地撞到了前面的椅背,磕地那叫一個清脆,上墳都沒磕得那麼走心。
被嚇到的有兩個人,一個是曲懷奕,還有一個是坐在言初樂前面的老太。
老太魂飛魄散地轉過身來,一臉草泥馬。
曲懷奕現在後悔地不行,從來沒有惡作劇成功後還這麼無助過,只能一手圈著言初樂脖子幫她揉腦門,一手朝老太輕輕地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睡蒙了……”
那只手如同樹梢上最後一片樹葉,在寒風里瑟瑟地搖,怎麼看怎麼無助,弄得老太都有些于心不忍,看到言初樂額頭紅紅一臉委屈,她還擔憂地想︰多水靈的一孩子,不會裝傻了吧……
于是也就沒有為難他們驚擾了自己脆弱的心髒,善解人意地點點頭,說了句︰“嚇死寶寶了。”然後轉過了身。
曲懷奕︰“……”
言初樂“……T^T”
曲懷奕應該感謝2班的物理老師,由于他們的兩聲吼還比較同步,受到了驚嚇和身體創傷的言初樂真的懵掉了,就天真地以為自己醒過來是被物理老師嚇得……可憐了無辜的老師就這麼毫無防備得躺了槍。
曲懷奕哭笑不得,慶幸還好小貓比較蠢,不然自己可能小命不保。擔憂地戳戳她前額,輕聲問道︰“撞疼了唄?磕地還挺響……”
言初樂還恍惚在夢里,把臉湊過去問他︰“磕腫了沒?破相了沒?”
曲懷奕逗她︰“腫了!好大的包!”
她信以為真地忍痛摸摸,嘟囔道︰“沒凸出來啊,難不成整個頭都腫了嘛……”
曲懷奕︰“……”
兩秒過後,言初樂意識到自己被耍,憤憤地看著他,咬牙︰“笑什麼!”
曲懷奕︰“……沒……你家快到了……”
言初樂皺著小臉開始背書包,真是難過得不行!這一路都沒有睡好,還不容易睡著了還TM做惡夢!還磕了個大包!我可是病患啊!
曲懷奕見她的樣子像是要殺人,趕忙起身給她讓路,壞笑著問︰“要我送你到家門口不?”
“好啊,你今天住我家都沒事!”
“……你家有男生內褲的嗎?”
“你可以用我爸的。”
“算了,我這方面有潔癖!女流氓!”
“對流氓耍流氓不算耍流氓!”
“……”
言初樂感覺氣消了些,轉頭問道︰“你不下車的話到哪里去?”
曲懷奕指指前面︰“再過兩站就是我奶奶家,今天順路去蹭晚飯吃。”
她點點頭︰“哦,那挺好。”
曲懷奕朝她挑眉毛︰“路上當心著些,別走著走著睡著了,到時候拐到下水道里我們保不準要去太平洋撈你了……”
言初樂“……”
你太看得起中國的排水系統了!(這是重點嗎?)
只能無力地揮揮手︰“咱們有緣別見了……”
曲懷奕低笑︰“明天星期四。”意味著明天就又要見了。
萬念俱灰下,言初樂悲壯地跳下了車。曲懷奕摩挲著下巴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變小,伸了個懶腰心想道︰看樣子挺精神的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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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樂慢慢悠悠地往自家那號樓走去,為了抄近路就走竹林的小石子路。
路上不知道哪個天殺的養得狗拉了泡屎還不撿,言初樂本來腦袋就昏昏沉沉的,看見就想繞道,結果沒注意上面趴了好多蒼蠅,她一經過就“呼啦”一下全部騰空而起,跟孔雀開屏一樣一樣的。
“臥槽這……”言初樂驚叫了一聲,腦子兩秒內處于滯空期。剩下的半句話在腦海中如奔跑的草泥馬般呼嘯而過,而僅存的半點理智讓她沒有喊出來︰
——這坨屎會飛!
簡直想把自己掐死……
于是加快了回家的腳步,然而走到樓下一抬頭,又看見相當刺激的一幕︰
一個穿著清新靚麗的美女面無表情地從一輛小轎車上走下來,很是急切地要往樓上跑,根據她高跟鞋蹬地發出的響聲,言初樂推斷其心情不佳。
接著另一邊下來一個神采英拔的男人,想去拉她的手,結果被她一個轉身就驚得收了回去,堪堪舉起做投降狀,輕聲軟語地問︰“我就不能上去坐坐?一會兒也行啊……”言初樂摸摸後腦勺,覺得從他那張張揚的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來實在違和。
女的冷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重新轉身,男的又追了兩步,眼睜睜看著她打開樓道的大鐵門,愣是沒有回頭。
這才忍不住喊︰“蔚藍!我——”
“砰——”鐵門緊緊關上。
男人眼里流露出傷痛和失望來,轉身時和言初樂冷不丁打了個照面。
男人︰“……”
言初樂︰“……”
這TM就有點尷尬了……我不是故意看到的啊……
言初樂佯裝淡定地往前走︰“我最近眼楮有點瞎老是看不清東西。”
男人︰“……”
男人︰“你這樣只能讓我更尷尬。”
言初樂心疼地拍拍男人的肩膀,她安慰道︰“姐夫,加把勁啊!我都和同學夸下海口說我有準姐夫了,你怎麼這麼不給力啊!”
趙朗苦笑著說︰“你這話應該對你姐說吧。”
她點點頭︰“也是,我姐是死腦筋,不過我相信你可以的!俗話說得好,烈女怕郎纏,大不了我挑個黃道吉日給你弄暈了打包,直接生米煮成——”
“她是你姐!”趙朗哭笑不得地打斷她,“小小年紀的,總裁文看多了吧你!”
言初樂︰“行了行了,我不就開個玩笑嘛,我是那種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嗎!”
趙朗︰“你是。”
言初樂︰“……”
……草泥馬
言初樂︰“……那我也不會為了自己高興出賣親人啊!”
趙朗︰“你會。”
言初樂︰“……”
……草泥馬+1
言初樂︰“這不行,你對我有偏見!”
趙朗︰“沒有。”
言初樂︰“……”
……草泥馬+10086
言初樂撇撇嘴︰“算了,當我什麼都沒說,祝你和我姐早日雙宿雙飛,攜手走向愛情的墳墓。”
“……謝謝你的安慰,然而我並不想听……”趙朗扶了扶額,“你趕緊上去吧,讓你姐看見我們講話非打死你不可!”
“怎麼會?”言初樂笑呵呵地開了鐵門,“我姐溫柔著呢,姐夫再見!”
趙朗搖搖頭︰小孩子啊小孩子……
言初樂犀利索羅地開了門,就听見廚房傳來菜刀剁砧板的聲音。
“砰!砰!砰!”
听得出每一下都力道十足,這種敬業精神要是小區對面拉面館的師傅也有,就不會煮出那種不可描述的東西了。
然後言初樂緊張地向廚房里探頭張望,又是一聲大爆炸,緊接著從門里飛出來一個碩大的魚頭,呼嘯著撲向地板,完了還彈了兩下……
言初樂︰“=口=”
她錯了,擁有天仙般出塵美貌的表姐有時候真的很血腥很暴力。
只見表姐殺氣騰騰地操著帶血的菜刀大步走出來,粉色的圍裙上還有斑斑駁駁的殷紅,看見言初樂呆滯地站在門口愣了兩秒,旋即露出足以令花海失色的笑容︰“你回來啦~”
言初樂腿一軟整個人趴在鞋櫃上︰你這臉變得也忒特麼嚇人!
禾蔚藍︰“……”
等她把書包放好,準備寫作業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來,打開一看只有寥寥幾字的短信︰
——到家了?
言初樂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估計這人是曲懷奕,于是先把備注改成了“死人妖”,再回復道︰
——恩。
非常非常的高冷。
這時禾蔚藍過來叫她吃飯,看見她端著手機就問︰“干嘛呢笑成這樣?”
她摸了摸臉︰“啊?我有笑嘛?”
禾蔚藍︰“笑成菊花了都!”
言初樂扭頭表示不想理她,手機對面也沒了回復,估計確認了她成功到家也不知道該聊些什麼了,她把手機放好,莫名有些失望?
飯桌上。
言初樂心情復雜地戳著碗里的魚肉,想想剛才那個飛奔(?)的魚頭,竟然有些傷感,這種悲天憫人的情感要是放在初中,就不用費盡腦細胞編那些自己都不相信的記敘文了……
抬頭,看見表姐專心致志地看著手機,神情還挺嚴肅。言初樂賊頭賊腦地湊過去,問道︰“姐,你在刷什麼?”
“這不是要暑假了嗎,”禾蔚藍托著下巴道,“想去旅游,查攻略呢。”
言初樂驚道︰“又旅游!你就不能消停會兒嗎,怎麼去,跟團?”
禾蔚藍想了想︰“恩……還沒決定……”
言初樂拍桌︰“不行!”
禾蔚藍︰“!”
言初樂接著道︰“旅行團亂七八糟的人太多!你那麼漂亮要出事情的!”
禾蔚藍笑眯眯地問︰“出什麼事?”
言初樂︰“不可描述……”
禾蔚藍︰“……”
禾蔚藍敲敲她腦袋︰“逗你玩兒呢,哪次不是我自己去!你見我跟過旅行團嗎?”
言初樂扒了口飯︰“去哪兒想好了嗎?怎麼去?”
禾蔚藍︰“火車咯。”
言初樂皺眉︰“慫不慫啊,有種開車去!”
禾蔚藍攤手︰“可我不會開……”
言初樂嘟囔︰“那你就讓趙朗開,反正他肯定——”
“啪!”禾蔚藍臉一黑把筷子扣在碗上!
言初樂立馬目不斜視︰“火車好!方便便宜撞不死!”
禾蔚藍︰“……”
她嘆了口氣,重新拿起筷子,問道︰“你今天回來——”
言初樂做賊心虛︰“我什麼都沒看到!”
禾蔚藍滿頭黑線︰“……我只想問問你怎麼這麼晚。”
言初樂趕緊做出虛弱裝扶額︰“……我有點發燒。”
禾蔚藍往前傾身,摸著她額頭關切道︰“退了嗎?”
言初樂下意識點點頭,突然想起她拿著血淋答滴的菜刀殺出廚房的樣子,又艱難地搖了搖頭。
禾蔚藍白她一眼︰“……看樣子是退了,言歸正傳,你看到什麼了?”
言初樂︰“什麼都沒看到。”
禾蔚藍微笑︰“乖妹妹,別騙姐姐。”
言初樂欲哭無淚︰“我真的什麼都——”
“啪!”禾蔚藍再次把筷子扣在碗上!
“看見你、趙朗和……和……”迎上對面好奇的目光,言初樂壯著膽子繼續道,“和一坨狗翔!”
禾蔚藍︰“……”
言初樂心想,反正事已至此,干脆趁熱打鐵替姐夫說幾句好話,橫豎都是一死,作為一個苗根正紅的有志青年,再被沖動殺人之前還是多干幾件好事吧!于是她清清嗓子,不卑不亢道︰“趙大哥那對你是忠心耿耿忠貞不二,你瞅你那損色兒,咋就油,鹽,不,進,哪~海燕吶~呸!蔚藍吶~你可長點兒心吧~”
禾蔚藍︰“……”
言初樂見她沒反應,打算繼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再接再厲順便練一把口才的時候。禾蔚藍伸手阻止了她山寨的東北口音︰“你別說話!”
言初樂接到︰“吻我?”
禾蔚藍嚇得猛一抬頭,一臉驚悚地望著她。
言初樂摸摸鼻子︰“對不起,有點順……”
禾蔚藍重新擺正了表情,深思了一會兒,說道︰“你提醒我了。”
言初樂心中一喜,難不成是自己的感化起了作用?
禾蔚藍低頭按手機︰“我這次去東北玩玩,貌似還沒去過……”
言初樂︰“……”
晚飯過後,禾蔚藍賢良淑德地把碗洗了,順便收拾了一下家務,然後換了鞋子打開門。坐在沙發上消食的言初樂趕忙撲上去攔住她︰“你干啥?你要回家?”
禾蔚藍輕笑︰“你爸就托了晚飯,我任務完成,怎麼不能回家?”
言初樂蹭她裙擺︰“你忍心看著我一個青春美少女獨自在黑夜里承受孤獨忍受寂寞瑟瑟發抖——”
禾蔚藍︰“給你兩秒鐘。”
言初樂︰“晚上太黑一個人我不敢!”
禾蔚藍笑著拍拍她的臉,很滿意地說道︰“早這麼痛快承認不就得了,我就下樓倒個垃圾!”
言初樂面無表情地站起了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看吧看吧,這就是學校里那幫無知少男心目中清純的女神!不僅暴力血腥!還陰險腹黑!真不知道姐夫這麼好的男人看上她啥了,真是瞎了他的狗……人……眼!
禾蔚藍叉著腰問她︰“你那什麼表情?”
言初樂無視她︰“你睡書房!”
禾蔚藍失笑︰“這是自然,你還想讓我陪你睡?好妹妹,姐姐我賣藝不賣身的。”
言初樂聞言轉頭,陰森森地盯著她,嚴肅道︰“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禾蔚藍︰“……?”
言初樂︰“能不能為人師表一點,真愁人!”
禾蔚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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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要在這炎炎夏日找出比這“日”更惡心的東西,估計就是期末考,比期末更惡心的,就是這次的合格考了……
合格考這種東西,說簡單也簡單,說困難也困難,對好的高中來說,合格率是百分百沒跑的,可總歸會有那麼2%的倒霉蛋未來會參加補考,這些人往往就會出現在C中這樣學校的名單里,弄不好可是連高考都參加不了的好嘛!
所有人感覺壓力山大,面對今年要結束掉的信息科技和地理悲從心來。
張志揚氣若游絲地問道︰“皇上,洋流到底怎麼看?”
曲懷奕癱在桌子上答︰“閉上眼楮,答案就在你心里。”
張志揚轉過頭,表示想安安靜靜地死去……
劉原西揉著張志揚的頭發玩,一邊出主意道︰“我覺得我們需要魔鬼性的補課!”
張志揚一把揮開他的手︰“省省吧,現在每天都在上這兩節課,我看見老師就想吐……”
劉原西笑︰“我們可以讓別人來啊,長得好的,成績好的,和我們關系也好的……”
宋許默試探道︰“……大小姐?”
所有人像是在午夜被召喚起來的僵尸一樣挺起身,齊刷刷地看向曲懷奕。
曲懷奕︰“……臥槽看我干嗎!”
宋許默撲過去握住他的手,激動道︰“皇上,看在我們所有人的命上,你說什麼也得讓大小姐幫一次忙!”
曲懷奕眉毛擰成疙瘩︰“為什麼讓我去!再說了,為什麼請她來!朕難道一點都不學富五車嗎?”
張志揚翻了個白眼︰“皇上,老奴勸您要點臉。”
曲懷奕︰“……”
劉原西震驚地瞪大眼楮︰“皇上你都沒看見過大小姐的成績嗎?”
曲懷奕仰頭看天花板︰“我的眼里只有繪畫!”
劉原西大怒,雙手張開朝天作祈雨狀︰“臥槽大小姐上次期中考都壓了A中401人哪!”
張志揚側頭問︰“A中一共多少人?”
劉原西湊近他的臉,笑嘻嘻道︰“452個啊。”
曲懷奕慢慢坐直了身子︰“……哇靠。”
這種謎一般的成績。
她考C中來干嘛,中考那天往腦子里灌了氫氧化鈣嗎?
宋許默看著他震驚沉默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同情道︰“皇上莫方,我能理解你的感受!”這跟他當初知道秦艾是跆拳道黑帶四段是一樣的,那種無助而絕望的心情,弄得他後槽牙酸了三天……
曲懷奕揮開他的手︰“我跟你這種妖艷的賤貨不一樣!”
開玩笑,他絕對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小白蓮好吧!
在多方的壓力之下,最終還是由宋許默趁著秦艾和言初樂都在的時候扭扭捏捏地說了出來,不是他畏懼群眾的力量,主要還是皇上開出了一個挺不錯的優待條件。
也別怪他沒節操,現在都什麼時代了,節操能值幾個錢,你管賣別人還不買呢!還不如趁早埋土里當肥料算了,還能為祖國的花朵做做貢獻。
不過言初樂倒是答應的很干脆,幾乎是他最後一個字還沒落定,那邊已經飛快地點頭了,快到宋許默都懷疑她是不是壓根就沒听懂,他敏銳地嗅出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結果被言初樂的一個迷之微笑給嚇了回去︰算了,天大地大命最大,把這件事匯報給皇上讓他處理好了……
回到教室,他興奮地告訴在座任務已經完成,並且很不客氣地向皇上討要之前說好的嘉獎,曲懷奕也很干脆,直接把張志揚的橡皮搶過來,在後者淚眼汪汪的注視下淡定地用圓規刻上了“如朕親臨”四個大字,瀟灑地扔給了宋許默。
不要覺得宋許默腦子長水泡了,對于一個副班長來說,這是多麼夢寐以求的權利啊!在班級里最忙的往往是班長和勞動委員,最閑的恐怕就是副班長了,就連學習委員平常都能發發報紙,副班長只能看著班長在講台上君臨天下地布置完任務之後……
帶頭鼓掌。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存在感了好嘛!簡直比負責收作業的第一排小組長還窩囊好嘛!從來沒有什麼會議要召喚副班長去好嘛!哦,倒是有一次……
結果去了之後開會的老師只有兩句話。
第一句︰最近老是叫班長開會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這些表格你們帶回去帶給班長,他們知道怎麼填。
第二句︰好了,今天的會就開到這里。
副班長︰“……”
這是何等的臥槽啊!
宋許默把玩這那塊黑乎乎的橡皮淚流滿面,仿佛抓住了整個世界︰爺爺的,終于有點實權了!
曲懷奕撓了撓頭,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提醒道︰“對了,我得跟你說清楚,這玩意兒有個特殊情況不能拿出來用!”
宋許默忙不迭點頭︰“好啊,你說!什麼時候?”
曲懷奕微笑道︰“朕不在的時候。”
宋許默︰“……”
宋許默︰“……”
宋許默︰“……”
宋許默飛撲上前︰“我弄死你——!”
結果被群眾攔腰按住︰“丞相冷靜!弒君失敗滿門抄斬啊!”
宋許默掙扎著甩出爾康手︰“老子不弒君啊!老子要奪權篡位啊!”
劉原西笑眯眯地按住他腦袋,在他耳邊低聲說︰“那以後就是你帶頭和大小姐對著干啊。”
……宋許默幾乎是瞬間冷靜了下來。
曲懷奕皺眉茫然地問道︰“你們說了啥?”
宋許默神情悲愴地橫了他一眼,覺得自己幼小的心靈受到了成噸的暴擊,狗血程度簡直堪比湖南衛視晚間電視劇,咬了咬牙,毫不猶豫地轉身將那塊“如朕親臨”從窗戶扔了出去。
末了還捋了捋額前的碎發,覺得剛才自己的動作簡直英俊瀟灑到不行,果然自己還是那種安貧樂道,不為五斗米折腰的聖人哪!不知道教室里的攝像頭有沒有錄下來這歷史性的一幕……
這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回頭就看見張志揚一張嚴肅的臉︰“那是我的橡皮。”
宋許默︰“……”
張志揚︰“你賠我。”
宋許默︰“……哦。”
最終他什麼好處也沒撈著還平白無故地賠了一塊橡皮錢,弄得他整個下午都黯然神傷,總覺得似乎有什麼事情忘記告訴曲懷奕了。
……算了,想不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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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由大小姐獨挑大梁的學習活動最終參加的也就那麼幾個,大部分因為天氣太熱不想出門啊,跟2班的人不是很熟啊,家里住的太遠啊……種種原因請了假。曲懷奕覺得沒什麼,反正他也樂得清靜,倒是言初樂似乎有些失望。
開小灶的地點定在圖書館。
幾個人早早來到目的地佔了一個大橫桌,霸氣地把包往椅子上一撂,成功震懾了對面桌的小學生後,驕傲地坐下來,開始……
玩手機。
言初樂趕來後看見眼前的景象險些氣到噴血,怎麼一點都沒有學習的激情!
她拖了個椅子,看見高晨風旁邊還有空位,就抱著椅子邁著小碎步顛顛地跑過去,高晨風見了,順手接過幫她擺好。
曲懷奕坐在對面,下意識地挑了挑眉。
言初樂清清嗓子,說道︰”Okay,sweet,webeginourow?Don’tsayanythingbecauseI’mnoteagerforyourstupidanswer!PutdownyourlovelymobilephoneorI’lldosomethingIdon’tknow.’【好了,甜心們,我們的課可以開始了麼?不用說話因為我根本不想听到你們愚蠢的回答!收起你們的手機,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做什麼。】
這個逼裝得確實不錯,在場的人大部分都懵掉了,撲閃著的眼楮似乎是在求她做翻譯或者是再說一遍。
言初樂對這幫人的反射弧長度感到惋惜,宋許默朝她討好一笑,隨後道︰“Par…Pardon?”【再說一遍?】
言初樂面帶微笑︰“收起你們的手機,不然分分鐘抽死你丫的!”
這翻譯夠狠!
眾人立馬正襟端坐︰“你說……你說……”
言初樂對他們給予的尊敬很滿意,大氣地一揮手,道︰“把你們的問題都亮出來吧!”
眾人紛紛掏出了地理書,然後疊在了一起。
言初樂望著都趕上自己眉毛高度的一沓書,有些戚戚然︰“哪怕是再爛的電影至少也要懂得剪輯吧,你們敢說一整本書都不懂?”
眾人低頭,無語凝噎。
言初樂嘆息︰“那好吧,我按我認為的重點隨機考你們點問題。宋許默!”
宋許默翻白眼︰“臣在!”
言初樂︰“英國倫敦什麼氣候?
宋許默︰“溫帶海洋。”
言初樂滿意點頭︰“甚好,跪安吧。高晨風!”
高晨風微笑︰“恩,你說。”
言初樂︰“北半球各地晝漸短、夜漸長的時間是?”
高晨風略一思索,試探道︰“夏至到冬至?”
言初樂拍拍他肩膀,贊賞道︰“孺子可教也!”
曲懷奕眉毛一皺,偏頭“嘖”了一聲。
言初樂接著道︰“曲懷奕!”
曲懷奕歪倒在靠背上︰“恩?”
言初樂掀他一眼,低頭對著參考書照本宣科︰“每年情人節在美國銷售的鮮切玫瑰花多來自哥倫比亞。與美國相比,在此期間,哥倫比亞生產玫瑰花的優勢自然條件是?運送這些玫瑰應該采用什麼方式?墨西哥要與其競爭,在美國開拓市場的優勢是?請作答。”
曲懷奕︰“……”
眾人︰“……噗!”
曲懷奕拿出全世界的好脾氣,露出笑意說道︰“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言初樂面無波瀾︰“沒有。”
曲懷奕接著笑︰“那為什麼我問題的畫風和別人不一樣?”
言初樂道︰“因為你帥!”
曲懷奕︰“……”
你真會聊天,但我竟然接不下去。
這時候秦艾弱弱地舉手︰“哥倫比亞在哪里?”
言初樂看她︰“南美。”
秦艾不懂︰“那為什麼還要往美國送?它不就在美國?”
言初樂︰“……恩?”
曲懷奕道︰“南美洲,那是洲。”
秦艾道︰“那不是美國的嗎,美國不是有好多好多州嗎?”
言初樂扶額︰“此州非彼洲……美國在北美洲,另外,美洲就是哥倫布發現的那個。”
劉原西撫著下巴問︰“哥倫布和哥倫比亞有什麼關系?”
言初樂倒吸一口涼氣︰“什麼?!”
張志揚︰“我覺得應該沒什麼關系……”
劉原西彈他腦門︰“那為什麼名字那麼像?”
曲懷奕冷笑︰“那你說南非和南極有什麼關系?”
劉原西皺著眉頭,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我去你竟然真的思考起來了?!
曲懷奕把胳膊撐在桌子上︰“那廣西和廣東呢?”
劉原西揉著腦袋︰“……”
言初樂跟上︰“巴勒斯坦和巴基斯坦呢?”
劉原西把頭往桌子上磕︰“……”
曲懷奕再接再厲︰“河北和河南呢?”
劉原西︰“……我錯了……”
言初樂置若罔聞︰“陝西和江西呢?”
劉原西吐血三升︰“……求放過。”
倒地,卒,享年16歲。
蔣宇點頭贊同,自我感覺良好地補充道︰“還有福州和福建……”
言初樂心力交瘁地看了他一眼,糾正道︰“你錯了,福州在福建。”
蔣宇感覺臉很疼︰“……恩?”
高晨風道︰“福州是福建省會。”
秦艾眼前發黑︰“那廣州呢?”
曲懷奕嘆息︰“那是廣東省會……”
秦艾怒不可遏︰“為什麼?它不是洲嗎?!”
宋許默拉住她︰“寶貝,那個州沒有三點水……”
張志揚問︰“那廣西省會是哪里?”
曲懷奕望天︰“廣西是自治區啊……”
高晨風點頭︰“一般稱廣西首府,是南寧。”
言初樂氣若游絲︰“你們初中沒有背過中國地圖嗎?”
除了曲懷奕、高晨風兩人智商在線外,齊刷刷搖頭。
哦對了,差點忘了劉原西,他也沒有搖頭。
他已經死了。
言初樂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手表,嘟囔道︰“那可要加錢了……”
“什麼?”其他人歪著頭看她,一臉疑惑。
言初樂笑得如沐春風︰“沒事啊,我們繼續。”
宋許默突然一凜,把自己的思想從地理的漿糊中解救出來︰臥槽,忘記提醒皇上大小姐似乎有預謀!
想罷,難過地看了一眼倒在桌上的劉原西,嘆息道︰兄弟,黃泉路上等等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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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小時可謂分外的驚險刺激,所有人收獲頗豐,體驗到了靈魂升華的感覺。尤其是曲懷奕、高晨風和宋許默,相比較剩下那幫智障而言,自己簡直就是一塊尚未雕琢的璞玉,稍稍再努力一把,似乎還是很有希望變成可造之材的。
收拾東西的時候,所有人臉上都帶著溫暖的微笑,言初樂臉上的尤為明顯,她率先理完東西,掃視周圍一圈忙忙碌碌的人,開口道︰“三個小時的課堂結束了,我們算一算帳吧?”
其他人揮舞著的雙手毫無準備地頓住,機械地轉頭望著她。
“啊呀,”言初樂故作驚訝,“你們難道沒有听說過,天下沒有年費的午餐?”
眾人︰“……”
他們很想說沒有。
言初樂接著道︰“這年頭連偉大的人民教師補課都是要給錢的,更何況我這前途無量的祖國的花朵呢!一口價,一個小時100!”
曲懷奕冷笑︰“冥幣嗎?”
言初樂很淡定︰“那你得以正式冥幣使用者的身份給我。”
曲懷奕皺眉,有些懵。
張志揚弱弱地提醒道︰“她讓你去死。”
然後他就被皇上瞪了……
張公公心里委屈︰皇上不敢沖大小姐發火就拿他們開刀,暴君!
差評!
劉原西在後面低低笑出聲來,結果被張志揚一轉頭瞪了。
嚇得他立馬收起笑意,端著個臉比拍身份證還嚴肅︰……我擦。
言初樂低著頭想了一會兒,突然靈光一現,一本正經道︰“有了,不付錢也沒事兒,今天交給你們一個任務,中午別下館子,來我家吃飯。”
于是一行人在完全揣摩不到她的用意的情況下,稀里糊涂地到了言初樂的家。
秦艾到一點都不拘束,熟門熟路地走到廚房想拿根冷飲吃,結果一不小心就掃到了冷藏櫃里大大小小的盤子,滿滿當當還用保鮮膜罩著……
她後脊梁發麻,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這些東西吃不得……
言初樂很有女主人風範,溫文爾雅地把一幫子人招呼到桌子旁圍成一圈坐下,嘆了口氣說道︰“我爸昨天剛出差回來,他……很熱愛烹飪,結果昨天玩脫了,做了太多東西,我都吃不完,你們幫我解決掉,當成交學費如何?”
其他人都想,那自然是好了,不僅不用交錢還免費蹭了一頓飯,就不過腦子地答應了。
秦艾看見言初樂深沉地走進冰箱,接著打開冰箱冷藏櫃後,瞬間面如菜色。
她在大家探尋的目光中含著淚對廚房喊︰“樂樂,我想回家……”
言初樂打開微波爐,頭也不回道︰“不行。”
秦艾的眼淚就要奪眶而出︰“我還不餓……”
言初樂仍然不回頭,把盤子的東西放進去開始調時︰“不行。”
秦艾掙扎著站起身︰“樂樂……”
言初樂把碗重重扣在桌子上。
砰!
秦艾一屁股摔回椅子。
言初樂轉過頭,眉目含笑,春暖花開︰“你剛才說什麼?”
秦艾悲傷地捂住眼楮︰“什麼……也沒有……”
不多時,言初樂帶著厚手套先捧出了一個臉盆大的瓷碗,白潤晶瑩,看著就很上檔次。里面滿滿當當是白色的糊狀物質,面上浮著翠綠翠綠的蔥花,幾根紅色的不明絲狀物若隱若現。
幾個人定楮看了一會兒,如釋重負道︰“什麼啊,請我們吃胡蘿卜煨稀飯?”
宋許默拿出勺子舀了點倒入自己碗里,笑道︰“大小姐你也太沒誠意了些,弄了半天請我們喝稀粥!”說完就拿起勺子往嘴里送,其他人也站起身來準備接粥。
“這是豆腐腦。”秦艾冷不丁來了一句。
宋許默停下了逼近嘴巴的勺子。
其他人默默的坐回了原位。
“你錯了,”言初樂面無表情,“這叫神奇豆腐腦。”
“不是……”蔣宇哭笑不得,“豆腐腦里應該有豆腐!”
言初樂一身正氣︰“這一盆都是豆腐。”
蔣宇開始懷疑人生︰“雖然它叫豆腐腦!但也應該看得出豆腐的形狀!你這明明……已經……熬成了……”
言初樂點頭︰“腦漿。”
其余人慢慢捂住了嘴。
曲懷奕打起了圓場,善解人意道︰“為什麼是神奇,豆腐腦?”
言初樂很熱情地解釋起來︰“這是不是像碗稀粥?”
眾人︰“……是。”
言初樂︰“可它就是豆腐腦。”
然後挺直了背脊︰“你說神不神奇?”
眾人︰“……”
接著,她轉身回到廚房,趁她離開的一會兒工夫,桌子上一下子炸開。
曲懷奕問秦艾︰“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麼?”
秦艾回答︰“我有權保持沉默,而且我所說的每一句話也不將作為呈堂證供。若是非要選擇,我選擇死亡。”
蔣宇機械地擺頭︰“我還是無法相信那是豆腐腦。”
宋許默拍拍胸口︰“還好我剛才沒吃……豆腐不是固體嗎?”
高晨風︰“這是液體。”
劉原西補充︰“還有氣體……”
張志揚看白痴一樣看他︰“熱的不冒煙難道噴水嗎?”
劉原西伸手捏住張志揚的鼻子︰“不知道聞進去會不會中毒,你別說話了。”
這時候言初樂又端出一碗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來︰深褐色,兩端尖細,形如紡錘,長約半尺,數目為4-5根,以不規則的姿態交疊在一起,呈現出凌亂地美感,湯汁略顯粘稠,草率地鋪蓋在條狀物上。
眾人不知道該以什麼表情面對這盆似曾相識但絕對不該在餐桌上出現的東西,問道︰“這是啥……”
“神奇牛肉……”她瞥了一眼那坨黑乎乎的東西,然後悲壯地抹了把臉,“……條。”
劉原西鬼 狼嚎︰“神TM牛肉條!這明明是——”
“我知道!”曲懷奕肝腸寸斷地阻止他,“我們知道……”
宋許默扶額︰“別說出來,我不想听……”
言初樂壯士解腕,一不做二不休︰“我懂,這像狗,屎”
眾人眨巴眨巴眼楮︰你明明不用說出來的。
這麼痛徹心扉的狀況下,大家心領神會就夠了,干嘛非要捅破那層紙呢……
干嘛呀……
這是干嘛呀……
干嘛呀臥槽!
言初樂步步緊逼︰“神不神奇?”
神奇神奇神奇……
得到了大家的鼓勵,言初樂又來來回回端出了很多神秘莫測、不可知其源的東西。然後拍了拍手︰“來吧,大家開動!”
眾人︰“……”
曲懷奕指了指身邊的空位︰“你也來吃。”
言初樂矜持地擺擺手︰“我還不餓。”
眾人︰“……”
言初樂一臉期待地望著他們,問道︰“各位壯士,為何還不下筷?若不下筷,學費交來。”她這句話說得清晰流暢,就像在心里頭默默斟酌了幾個來回一樣,不然怎麼可能這麼押韻!于是其他人開始懷疑她最開始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吃這頓飯,然後給自己找樂子的。
蛇蠍心腸的女人。
劉原西頂了頂宋許默的胳膊︰“丞相為何還不動筷?”
宋許默冷靜道︰“此宴菜色晶瑩剔透……額,畫風清奇,百年不得一見。饒臣有愛美之心,不忍下筷,狀元先請。”
劉原西摸了摸下巴︰“草民雖為狀元,但尚無爵位,何來先行只說?丞相切莫退讓,丞相先請。”
宋許默感慨道︰“臣與夫人一向相敬如賓,來,夫人先請。”
秦艾︰“我膇A奶奶。”
……
宋許默只能轉向蔣宇︰“蔣太尉才高八斗,您先行。”
蔣宇咽了口唾沫,朗聲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臣亦如此,君主在上,尚未準許,臣豈能——”
曲懷奕︰“朕準了。”
蔣宇︰“……”
……媽的。
蔣宇咬牙,接著道︰“孟子有雲︰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皇上是最垃圾的,臣就不听你的了。皇上,請。”
曲懷奕︰“……”
……媽的。
曲懷奕斜了一眼身邊的張志揚,命令道︰“張公公,為朕試毒!”
張志揚梗著脖子︰“老奴拒絕!”
曲懷奕︰“拒絕無效!”
張志揚︰“……”
……媽的。
張志揚平復了一下心口的怒火,道︰“老奴發誓,此宴無毒!”
宋許默怒喝︰“有毒該怎麼辦!”
張志揚斜眼看他︰“死了再說。”
宋許默︰“……”
……媽的。
曲懷奕干咳兩聲,說道︰“既然民為貴,就讓民先動筷吧,在座各位,何人尚未有官職?”
眾人眼神在秦艾和高晨風見流轉。
秦艾︰“我膇A奶——”
“高晨風!”宋許默直接拍案而起,“你今天不吃也得吃!”
高晨風嘴角一陣抽搐︰“……”
……
……
……
……媽的。
就在場面僵持不下的時候,曲懷奕大義凜然地拿起手機舉向空中,頗有董存瑞舍命炸碉堡舍己為人的氣勢︰“我們叫外賣吧!同意的舉手!”
言初樂舉起雙手︰“我!”
眾人︰“……”
這誰?
曲懷奕壞笑著轉過身︰“你不是不餓嗎?”
言初樂四下里看了看︰“誰?誰說的?”
曲懷奕懶得和她計較,聳聳肩,指著滿桌的不可描述問︰“那這些怎麼辦?”
言初樂兩眼放光,一眨不眨︰“扔掉!”
曲懷奕定定地望著她︰“其實你早就想扔了對不對?”
言初樂恢復了理智,無辜地眨眨眼楮︰“你猜。”
眾人︰“……”
那就是了,你這毒婦!
曲懷奕點點頭︰“那你扔,我負責叫外賣,必勝客吧。”
言初樂笑呵呵地跑過去,從旁邊一個小角落“刷拉”一下抽出一個碩大無比的保鮮袋,張開,拿起碗,倒入,放下,拿起碗,倒入,放下,拿起碗……然後扎緊袋口,放在旁邊,把碗像俄羅斯套碗一樣按大小放入。
“ ! ! ! !……”搬入廚房水兜,擰開水龍頭浸水,再“蹬蹬瞪”跑回來抄起保鮮袋,“蹬蹬瞪”奔向窗台,打開窗戶,伸出袋子,松手,“撲通”一聲精準落入兩樓之下的大型垃圾桶。
重新跑回廚房,關上水龍頭,最後跑回眾人面前,優雅地理了理頭發,接著興奮地舉起手︰“我要吃雞翅!”
眾人︰“=口=”
……你為什麼這麼熟練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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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過這個三起三落的周末,迎來合格考前最盛大的一場儀式。
——期末考。
從信息和地理復習中勉強生還地同志們又被這巨浪打得頭昏腦漲︰完全不記得還要期末考。
對此,言初樂驚詫道︰“啊?你們沒有復習啊?我看你們對合格考那麼熱情,還以為你們對期末考胸有成竹了呢!”
秦艾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這麼短的時間你怎麼既復習期末考,又復習合格考啊!”
言初樂笑得很欠揍︰“合格考?哧,這種難度還用復習?”
秦艾︰“……你走。”
語文考試前,1班男生突擊背古詩,背到舌尖起泡。幾個人很是淒涼地圍坐在一起互相抽背。
宋許默扶了扶眼鏡︰“葉上初陽干宿雨。”
劉原西嘿嘿一笑︰“不如自掛東南枝!”
張志揚把語文書甩他腦門上︰“別給我們洗腦啊,閉嘴!”
劉原西依舊笑眯眯,攥住他手腕不讓他動︰“小樣兒,再打爺試試?反正爺都背得出,誰讓你不好好上課?看你這次怎麼辦!”
張志揚惱羞成怒地瞪他一眼,可惜並沒有什麼威懾力。
曲懷奕問道︰“所以後面是什麼?”
宋許默端著書︰“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
張志揚默念幾遍,來幫助自己強記。
劉原西又把他耳朵按到自己嘴邊,一遍又一遍孜孜不倦地說著︰“一枝紅杏出牆來一枝紅杏出牆來一枝紅杏出牆來……”
張志揚︰“……”
走進考場的時候,張志揚的腦子還是清醒的,至少他還知道柳宗元和柳永沒有血緣關系。可以做到位子上,氛圍就變了,考試的感覺就來了,心中的底氣就沒了,老爹的雞毛撢就近了……
這種日了吉娃娃的心境直到拿到試卷才得以平復,因為張志揚清楚地意識到︰
自己真的要死了。
他的心路歷程是這樣的︰
嘈嘈切切錯雜彈……後面是什麼我不知道啊這句話看都沒看過!算了算了跳過,下一句是……
早歲那知世事艱……哦!這個這個我們學過!我肯定記得起來肯定記得起來!早歲那知世事艱,一枝紅杏……
……
……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為什麼我會想到這麼奇葩的答案!
冷靜——冷靜——你可以的,再想一次!
早——歲——那——知——世——事——艱——!
一只紅杏出……
一只……
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下一句下一句!
天垂平野闊,自掛東南枝!
自掛東南枝?
自掛東南枝……
神TM東南枝啊!
肯定不是東南枝啊!
什麼是東南枝啊!
我怎麼知道什麼是東南枝!
東南枝是啥啊!
我為什麼要想東南枝啊!!!
以上。
最終導致的結果呢,相信你們也猜到了,看見七言,他就想到“一枝紅杏出牆來”;看到五言,就想到“自掛東南枝”。而且這兩句詩真的是千古名句永垂不求,明明知道是錯的,竟然越讀越通順,只要接受了這個設定……
貌似還蠻帶感的哦……
哦個屁!
7句古詩,一題都沒有寫出來,分數就如同那滔滔江河一去不回。
張志揚回到教室攤在椅子上,把自己變成一條風干了的咸魚,最後一絲生命的氣息提醒著他︰不要急著上天台,先把劉原西掐死再說。
劉原西是笑著進來的,他文科一直不錯,這次看樣子心情很愉悅,看見張志揚目光呆滯地坐在那里思考人生,他眼楮一亮,沖過去抱住他笑得比在黃昏前搶到位子跳廣場舞的大媽還燦爛︰“你說你這次是不是要逆天啊哇哈哈哈不要太感謝我!哎呀說起來還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這樣了,你別太激動啊,冷靜一下……”
張志揚眼中恢復了一些神采,用盡全身的力氣調動嘴巴說︰“冷靜你媽——”
罵人的話還沒說完,劉原西已經飛快地從包里翻出試卷,在他面前抖得嘩嘩作響,一邊抖還一邊說︰
“你說巧不巧?你說他媽巧不巧!你看看最後一句,啊?春色滿園關不住!後面一句是啥?一枝紅杏出牆來!哈哈哈哈哈哈!一枝紅杏出牆來!一枝!紅杏!出!牆!來!哇哈哈哈哈——嘔咳咳咳……哎呦膆L娘的簡直溜得不行,艾瑪我真的是……我跟你說我考完試出來撒泡尿對著瓷磚都覺得自己真他媽帥!我這時候要是出去買彩……哎,你咋了……說句話……哎……我擦別哭啊!男兒有淚不輕彈……哎……”
這一天,是個好日子。
劉原西說,再也沒見過像張志揚那樣清新脫俗的拳法了……
這種除了考試就是自習的日子說珍貴也很珍貴,沒有喪心病狂的上課鈴,學校的紀律也會比平時寬松一半,實在是團伙作案定外賣的絕好時機。
結果對方表示︰外面實在是太熱了,外賣小哥恐怕半路就跟著碗里的五花肉一起熟了,你說你們買一份石鍋拌飯再贈送你一根一米七五的阿拉伯烤肉,我們店得多虧啊!不送!
學生們悲憤地掛斷了電話,捧著碗頂著烈日步履蹣跚地往食堂走去。
索性今天的食堂還算有點良心,遠遠望去那菜色還算不錯,尤其是經過言初樂父親的“神奇料理”洗禮的那些人,回到家看見稀粥都跟夢見真主安拉似的,感動得涕淚交加。
秦艾被太陽曬得兩眼發昏,恨不得飛到北極把自己雪藏。
言初樂只能扶著她去尚有一絲涼意的小賣部,買了一根同樣熱到變形的火腿腸。
言初樂望著那根畸形火腿腸若有所思,轉身對秦艾說︰“你不覺得這造型一點猥瑣?”
秦艾惡狠狠地咬下一口︰“我的眼楮只能發現生活中的美,你這種老司機不要來和我說話。”
言初樂點點頭,轉身往外走︰“好吧,怪不得你最近老是在看我。”
秦艾掀了個白眼,舉步跟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拌嘴,拐角處突然殺出幾個人來,不偏不倚地裝了個滿懷。
秦艾手一松,火腿腸掉到了地上。
她嘆了口氣,冷冰冰地看著對面已經嚇傻了的宋許默︰“看著辦。”
宋許默咬了咬牙,哇哇叫著擠進小賣部,在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來,又哇哇叫著沖出來,重新遞給她一根︰“賠你行了吧?”
秦艾沒有伸手接︰“不行!”
宋許默驚詫︰“我砸你一根,現在還你一根,很公平好不好!”
秦艾抬頭看他︰“但這已經不是我剛才的那一根了!”
宋許默︰“寶貝兒你玩我呢?一根香腸你還看對眼了是不?”
秦艾︰“千萬根香腸中,我用自己的兩塊五選中了它,這是命運的安排!怎麼能用你那種像鬼子進村一樣的方式撈回來的火腿腸相提並論!”
宋許默一臉難以置信︰“那全校幾千個人當中我就偏偏撞上你了,你怎麼不說這是命運的安排!”
秦艾︰“那是你瞎!”
宋許默︰“我……行,你狠,那你說怎麼辦吧。”
秦艾沖他勾勾手指︰“你過來。”
宋許默不明所以地過去。
秦艾解決問題的原則一向很簡單,能動手就不動口,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是女的就抓她的胸,是男的就踢他的襠。
……然後宋許默就被踢了襠。
那一聲哀嚎可謂勢如破竹、直沖雲霄,穿透力輻射到了食堂的二樓,二樓1號窗的一位同學趴在窗玻璃上心痛地看著食堂大媽被嚇得抖掉了勺子里的最後一塊紅燒肉……
宋許默聲音都在顫抖︰“你……其實……早就想……踹了……是不是!”
秦艾奪過火腿腸,還拽了句英文︰“Maybe.”
曲懷奕一行人在旁邊目睹了全過程,對宋許默的經歷表示了沉痛的緬懷和哀悼,然後用一種“不能活在過去要對未來充滿希冀”的神情對著言初樂說︰“你有沒有覺得這場景有些眼熟?”
言初樂略一思索,合掌道︰“啊!這倆人還沒定情的時候!”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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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把鏡頭調回到兩人還沒同流合污之時,宋許默還是一個外表清秀的衣冠禽獸,而秦艾也是個看似單純的女漢子。
兩人一個服侍皇上,一個伺候小姐,小日子過得也還算滋潤。
第一次正式相遇是在學期過半之後,秦艾每星期六下午就會去機構練跆拳道,偶爾會下了課後跑到旁邊的全家買飲料喝,而馬路對面就是宋許默住的小區,由于家里白天不常有人,便習慣把快遞寄送到全家,經過的時候順路捎走。
好巧不巧的,兩個人就這麼毫無防備地遇上了。莫名其妙的打了個招呼,莫名其妙的加個好友,莫名其妙的聊了會兒天,接著班級里就傳出了兩人莫名其妙的緋聞,如火如荼,一發不可收拾。
一切就是這麼莫名其妙,秦艾後來回憶的時候也很疑惑,覺得可能是當時買的那瓶脈動有毒。
言初樂倒覺得很理解,看對眼就看對眼了,不需要什麼正當理由。
秦艾就瞪她︰“你說我們不正當?”
言初樂答︰“沒有確定關系前的曖昧,就是不正當的,是借著朋友的名號做著戀人的事,就是耍流氓!”
秦艾撓了撓腮幫子,有些別扭地說︰“但他最近似乎不大願意理我……”
言初樂一臉高深莫測,奸笑著挑起她的下巴︰“我看妞長得也還周正,配上那個勉強還算一表人才的家伙也是綽綽有余,怎麼會突然不理你了?你和他姥姥年輕時長重樣了?”
秦艾一臉嫌棄︰“你有病啊!”
言初樂撅噘嘴︰“那怎麼會突然不理你了呢?什麼時候開始?”
秦艾苦思冥想了一會兒之後道︰“啊……之前我幫他拿了快遞,他看見我包里的跆拳道服了,然後他就問我是幾段……”
言初樂看透了真相︰“哦,然後你就告訴她你是黑帶三段。”
秦艾趴在桌子上嘆息︰“沒有。”
言初樂捂著胸口︰“那就好……”
秦艾︰“我已經四段了。”
言初樂︰“……”
換我我也不理你
言初樂安慰道︰“大概他覺得你太彪悍了。不過沒關系,作為你的摯友,我可以幫你去問問。”
秦艾拉住她的胳膊︰“不好吧,太直接了吧?”
言初樂揮開她︰“你想啊,如果他是因為你孔武有力才冷落你的,說明他也有往那方面的意思啊。”
秦艾作勢要打她︰“能不能換個形容詞?什麼叫孔武有力!”
言初樂想了想︰“那骨骼驚奇?”
秦艾盯她︰“……”
言初樂︰“虎背熊腰、魁梧健碩、力大無窮、巍峨雄壯……你挑一個……”
秦艾揮揮手︰“算了……孔武有力就孔武有力吧……”
言初樂把這一頁直接揭過,繼續湊過去說︰“所以啊,不就是想解決誤會嗎?你問問清楚怎麼知道對方是咋想的,萬一人家是害羞呢對不對?”
秦艾被唬地一愣一愣的,傻乎乎地就點了頭。
言初樂很滿足地拍她肩膀︰“那就這麼定了,我們中午去找他,你不好意思的話就躲我後面!”
中午。
1班幾個男生挑了個角落的位子,天時地利人和,開始爭分奪秒地拷問宋許默。
劉原西拿筷子把碗敲得叮當作響,順勢從對面張志揚碗里叼了片牛肉,問道︰“你最近怎麼都不和2班那個眉來眼去了?”
宋許默眼神亂飄︰“哈?哈……我們本來就沒有眉來眼去。”
張志揚在桌子底下踹了對面的人一腳,也調侃道︰“你放屁吧,前陣子下課老是往窗口看,五秒鐘就瞄一次,你把秦艾當尿頻怎麼著?你最近才是真的不對勁,怎麼,小兩口鬧別扭?”
曲懷奕眯起眼楮︰“我看是他自己鬧別扭吧,這表情我就在小時候家里樓上那個總是被老婆家暴的老男人身上看見過,縮頭縮腦的,媽的,一看就腎虛!”
宋許默皮笑肉不笑︰“您小時候懂得真多。”
蔣宇在一旁打哈哈︰“你就跟我們說說唄,誰都看得出你倆有奸……呸!感情。”
宋許默耳朵發燙,趕忙否認︰“誰和她有感情?我為了個雞毛要和她有感情?”
幾個人見他難得激動,都覺得有戲,便接著問︰“不是我說,她長得也挺好的,能看上你這二貨不容易,怎麼還嫌棄上了呢?”
蔣宇道︰“哥幾個給你出主意,等哪天她生日了我們一起給你表白呀?”
宋許默表示深深的懷疑︰“表白?瞎搞!你們能搞什麼花頭?”
張志揚一臉向往︰“重要的是心意知道不,要是8班那個練芭蕾的在我生日送我禮物,哪怕是本物理書我都能樂一年!”
劉原西諷刺道︰“你想要人家不送呢,活在夢里!”
宋許默被煩得沒轍︰“你們差不多行了!瞎說些什麼,真把我和那女漢子湊一對?還有沒有點兄弟情了?”
眾人齊聲道︰“女漢子?”
不像啊……
宋許默一看自己說漏了嘴,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解釋︰“她練跆拳道的,黑帶……”然後顫抖著伸出四根手指,生無可戀,“四段……”
眾人不約而同地扒了口飯︰這確實有點尷尬……
宋許默高舉起一只手,像表演舞台劇的演員一樣深情並茂道︰“我理想中的女神,是溫文爾雅善解人意,平常沒事攝攝影,畫會兒畫,看看動漫,刷刷微博,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怎麼能一言不合就打人玩!”
眾人撇嘴︰這種女神就算有也不會看上你的。
宋許默一看他們安靜了,安詳地點了點頭,往嘴里灌了點湯。
“所以她強你了?”曲懷奕突然問。
“我去……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宋許默被毫無準備地嗆住,捂著嘴巴求救道︰“餐巾咳咳咳咳……紙……”
這時從他身後遞過來了一張紙。
“謝了兄弟!”宋許默感激地接過,抹了抹眼淚,擦了擦嘴巴,順了口氣,嚴肅道,“曲懷奕我告訴你,其他你說歸說,不能看不起我!你說我怎麼也是個男人,往那邊直挺挺一站你說她敢有非分之想麼?要強,也是我強她!”
眾人使勁眨眼楮,一臉驚恐。
宋許默視而不見,接著吼︰“啊?怎麼不說話!”
一雙素手搭上他的肩膀,問道︰“你要強誰?”
宋許默見終于有人搭了他的腔,如同看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娘,一邊抱怨一邊回頭,嘴巴仿佛上了膛︰“兄弟我告訴你,這幫孫子非要把我和一個女流氓湊一對,好家伙那廝跆拳道玩得溜溜的,那一蹶子尥上來飛了個蛋都算輕的,你說我要是和她成了不得像跟個男的搞搞……搞……”
宋許默說得天花亂墜,抬眼一瞟七魂六魄直接嚇飛一半。
這廂,秦艾笑得秋高氣爽︰“恩?”
宋許默慘白著臉轉頭看著對面,眼神中流露出即將被虐殺的獵物特有的掙扎和絕望,試圖喚起他們可能還殘存著的一點人性。
然而剛對上眼,曲懷奕立馬站起身︰“我飽了。”
劉原西摸摸鼻子︰“我也飽了。”
蔣宇快步跟上︰“好巧我也是。”
張志揚兩眼錚錚發亮︰“我沒飽,我要看戲!”
言初樂很起勁地坐到他身邊︰“一起看!”
一听這話,曲懷奕和劉原西緊急半路折返,一人一只強行拖走。
宋許默︰“……”
我看透了這個虛偽的世界。
結局就不說了,反正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劉原西由于不小心在教室碎了一個白煮蛋,被宋許默按在牆上一頓豪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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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秦艾和宋許默一打照面就翻白眼,都沒見著她眼眶里有眼珠子的時候,宋許默總算明白啥叫禍從口出,恨不得穿越回去在食堂里扇自己倆耳光︰讓你嘴賤!
這下算是栽了……
宋許默再傻也曉得,自己恐怕真喜歡上秦艾了。意識到這點後,感覺自己那顆還沒被愛情滋潤過的心呦,一下直接碎成了渣,倒不是難過和秦艾的冷戰,而是覺得自己沒出息︰我的女神……攝影……繪畫……微博……動漫……廚房……廳堂……
“呼啦”一下全沒了!
為什麼!理想和實際的出入也太大了吧!
蔣宇見他一蹶不振的,就跑過來安慰他︰“跆拳道也沒啥不好的,女孩子穿那身衣服特帥氣!沒事兒還能來個制服誘惑啥的!”
宋許默眼神亮了亮,又旋即暗淡下來︰“省省吧,你騙我。”
蔣宇急道︰“我騙你干啥,不信你自己看!”
說著他偷偷摸摸拿出手機,沖他招招手︰“喏,你自己過來看!這段視頻……韓國一個跆拳道機構拍的,圈粉無數!你看看……往後面拉!對對對……喏,這段女的solo,酷吧?”
蔣宇抓回手機塞進褲兜︰“你內什麼秦艾也挺白的,穿這身肯定好看!你一覺得好看了,不就不會有心里陰影了嘛?”
宋許默面色一沉,下意識夾緊雙腿︰“媽的!已經有了!”
蔣宇無奈聳肩︰“那沒辦法了,誰讓你嘴賤來著……”
宋許默伸手就要掐他脖子︰“你們一個個看見了都不說話!啊?看我被打開心了是不是!”
後排張志揚看不下去,一手揮開一個︰“我覺得我們的暗示很明顯了好不好?”
旁邊的劉原西搭腔道︰“就是說,沒看見我們對你眨眼楮嗎?我這輩子就沒對別人拋過媚眼!”
宋許默吼道︰“你就放屁吧!你跟我坐在一排上眨眼楮眨你妹!你後腦勺長眼珠子啦?能不能有點節操不要一听見張——”
劉原西黑了臉︰“你再嘴賤試試?”
張志揚︰“?”
宋許默抓了抓腮幫子,權衡了一下利弊後,適時選擇了閉嘴。
曲懷奕“呵”地一下輕笑出聲,目光在張志揚和劉原西身上流轉,一臉曖昧。
劉原西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宋許默一下子又變回了泄了氣的皮球,悶著聲說︰“人家現在都不想理我了,我還這邊YY個屁啊……”
曲懷奕熟稔地削著筆,鼓勵道︰“宋丞相的膽量還是有的,面對這麼彪悍的女子,知難而進,甚好甚好!”
宋許默挪到他身邊,狗腿地說︰“那皇上幫我出出主意唄?”
曲懷奕眼皮都不抬︰“去表白啊!”
宋許默放開他︰“你說的輕松!我到時候要是被削死,你給我收尸?!”
曲懷奕嚴肅道︰“你不會死的。”
宋許默眼楮一亮︰“有戲?”
曲懷奕點頭︰“我讓太醫伺候你。”
宋許默︰“……”
我謝謝你親舅母。
宋丞相既然確定自己喜歡秦艾了,也不想再拖下去,畢竟對方一看到自己只給眼白,作為男生的尊嚴還是要有的,于是那周周末,他就在跆拳道機構那邊蹲點,等著秦艾放學。
隔著一道玻璃門,能看見里面的學員做著練習,甚至還有幾個不及他腰一般高的小屁孩,那小胳膊小腿的,玩得也是有模有樣,看得他只能望而興嘆︰這是輸在起跑線了。
看了很久,才在遠處的人群里辨認出她來,如蔣宇所說,秦艾配上這跆拳道服確實夠好看,她在女生中不算矮的,一穿著略顯寬大的衣服就能將整個人顯得更加高挑縴瘦,她還把那頭長發盤了起來,露出一小節白皙的脖頸,難怪之前在全家遇見她時,散下來的發梢都卷卷的……宋許默目不轉楮盯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真要變痴漢了︰一會兒表白失敗可咋辦……以後豈不是沒活頭了?
又過了幾分鐘,秦艾和幾個女生結伴走近,收拾長椅上自己的東西,有個女生注意到宋許默的視線,用胳膊肘頂了頂秦艾,然後朝門口努嘴,一臉壞笑。
秦艾茫然回頭,兩人恰好撞上視線。
宋許默心頭突得一跳,趕忙朝她揚了揚手里幫她買的零食,一臉期許地望著她。
秦艾不自然地扯著嘴角,拉著身邊的人就轉身回去。
宋許默後悔地不行,感覺自己就像一只犯了錯求主人原諒的寵物狗,剛才的行為實在太沒操守了,應該稍微高冷一點才配得上我這個藝術家的氣質!就在他自怨自艾地幻想時,疾走地秦艾突然頓住了步伐,重新轉身朝他看。
他瞬間又忘記了剛才的教訓,眼神閃閃發亮。
結果秦艾揚了揚下巴,翻了個大白眼。
宋許默︰“……”
這白眼翻得可謂是盡職盡責,時間長得令人發指,就在宋許默擔心她眼珠子會不會卡在天靈蓋附近下不來的時候,秦艾這才讓其歸位,意猶未盡地眨了兩下眼楮,轉身離去,看樣子很滿足。
宋許默心酸了︰這是得氣到什麼地步才會特地丟一個衛生眼過來啊!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最後十分鐘的收尾練習,秦艾的耳朵一直是紅著的。
千等萬等,總算是把這姑奶奶迎出來了,那場面,就應該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海人海,背景音樂還得是張靚穎的“終于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宋許默兩腿發麻,為了證明自己的敬業,還“一不小心”晃悠了兩下,才步履不穩地躥到秦艾跟前。
秦艾看著他發愁,她幾個朋友起了會兒哄,拍拍她肩膀就善解人意地走了。
兩人對視良久,竟然都無人開口,宋許默覺得可能是自己誠意不夠,于是下了狠心決定再扭兩下,但被秦艾適時阻止了。
秦艾總算接過他手里的袋子,說道︰“別扭了,裝腿麻也沒這樣裝的呀,跟扭秧歌似的,剛才我就沒好意思說,你一扭我腦子的嗩吶聲就沒停過!”說著,就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宋許默嘆了口氣跟上,撓撓頭道︰“我這不是誠心實意道歉來麼……算了,你肯跟我說話就行。”
秦艾把頭發放下來遮了耳,兀自說︰“別想太多,我就看在這袋零食的份上。”
宋許默快走兩步拉近二人距離,討好道︰“零食可還合胃口?”
秦艾答︰“勉強還行……”
宋許默臉上這才掛了笑︰“看樣子我對你的喜好還是摸得很準的嘛!”
秦艾一愣,停下腳步,轉頭剮了他一眼,嘴角和眉梢卻似乎掛上笑意了。
宋許默四下看看,自顧自往右走,那邊一條小路,平常人就不多,果然最適合做一些奸邪的事了……事已至此,他才不管自己有沒有什麼不純的目的呢,不把這件事了了心里難受,就想也不想地拔高了聲音吼︰“秦艾,給我過來!”
他吼完就覺得自己的形象瞬間變得鐵血硬漢起來,那可是平常壓低了嗓子都發不出的聲線,簡直迷人!
沒想到秦艾喊得更加爺們兒︰“老娘憑什麼過來!”
宋許默雙腿一軟,虛浮了一把身旁的電線桿才勉強穩住氣勢︰“你……你過來,我有事更你說!”
秦艾盯了他半晌,直到他頭皮發麻差點腳底抹油才扭扭捏捏地走過來。
秦艾仰頭看他︰“你說!”
宋許默視線亂飄︰“那個……我就是……啊……”
秦艾面無表情︰“啊什麼啊!有屁快放!”
宋許默跳腳︰“你不浪我醞釀一下怎麼放粗來!”沒想到一激動,連翹舌音都發不出來了。
秦艾嘴角一抽,趕忙連退三步。
宋許默無語︰“這只是個比喻……我又不四真的要放……”
秦艾抿了抿唇,依舊高冷地凝視著他。
宋許默道︰“听我口誤是不是很好玩?”
秦艾一臉僵硬。
宋許默走近一步,故意逗她︰“你四不四很想笑?恩?四不四?”
秦艾還是一臉僵硬。
宋許默扶額︰“里笑吧,偶不費怪里。”
秦艾咬緊嘴唇,堅強地搖了搖頭。
宋許默微微彎下腰,湊近她的臉︰“辣里縮句發!”
秦艾一口氣沒憋住,“噗”了一下又趕忙抿緊嘴,瞪著大眼楮和他對視。
宋許默承認他被萌到了,導致接下來的行為完全不過腦子。
等他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直起身,對面的秦艾終于換了表情,一臉福爾康親眼看見紫薇在****的樣子……
宋許默用手指撫了撫自己的嘴唇……溫熱的……還有點濕潤……
有點濕潤……
恩?
有點濕潤!
臥槽……
臥——槽——!
我干了什麼!我TM干了什麼!
我親……親……
宋許默這輩子恐怕就做過兩件大膽的事情,其中一件就是還沒表白就先親上了。
秦艾從脖子一路臉紅到耳根,蹲下身子把頭埋到膝蓋里,肩膀輕輕地顫動。
宋許默一下子慌了,手足無措︰“你你你不會哭了吧?哎……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我剛才腦子一抽!真的,抽了一下!我擦……”
他見對方沒反應,只能也蹲下身來接著安慰︰“那是你初吻嗎?回我句話啊……我也是初吻,我們扯、扯平好不好……啊啊啊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今天本來就想跟你表白來著……真的啊你信我!那你揍我一拳好不好?我也是醉了我怎麼——我去……你在干嘛……我靠你在笑!你笑什麼!”
秦艾一開始沒想笑的,可想想在大街上這人陪自己傻蹲著,就有點忍不住,更何況她本來就沒生氣,甚至還挺高興的,剛才看見他一副沒出閣的小姑娘一樣表白,自己差點就要先開口了。
秦艾後怕地拍著胸脯︰還好忍住了,要矜持……
過後,她彎著眼楮抬起頭,用手指戳戳他的臉頰,笑道︰“所以你喜歡我咯?”
宋許默愣住︰“啊……”
秦艾接著調戲︰“不過就是親了一下而已,我很大度的,不要因為這個就勉強……”
宋許默一把握住她的手︰“不勉強!”
秦艾看著兩人拉住的手,挑眉。
宋許默老臉一紅,想松開,猶豫了兩秒,反而攥地更緊,還把她拉起來往回走,背對著她揉了揉鼻子,甕聲甕氣地說︰“抱……抱歉。”
秦艾亦步亦趨地被拉著,只能看到他一個後腦勺和開始泛紅的耳廓,卻覺得他好帥好帥。小跑兩步和他並排之後,道︰“牽都牽了還說抱歉,偽君子!”
宋許默忍笑把手往自己這邊一拉,害得秦艾一個踉蹌撞上他的胳膊,不解地抬起頭,不料鼻頭被輕輕點了一下︰“寶貝兒,明明是親都親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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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部分先到這里,讓我們把視線重新轉回到期末考那天。
宋許默脫蔣宇排隊代買了飯,自己先找了位子趴在那邊︰臍下三寸仍在隱隱作痛,這娘們兒下腳也太狠,萬一踹壞了可咋辦!
一行人三三兩兩地圍到他身邊坐定了之後,張志揚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笑話道︰“還疼呢?真可憐……”
劉原西把他的爪子挪開︰“人家一有婦之夫,你別動手動腳的!”
張志揚高貴冷艷地哼了一聲,自顧自坐下來,看都沒看他一眼。
劉原西無奈︰還在為語文的事兒生氣……
曲懷奕拍拍他後背以示安慰,一邊不忘打趣︰“丞相夫人好腳力,一腳踹回解放前啊!”
宋許默嘿嘿冷笑︰“你就趁著時候多樂一會兒吧,等大小姐把你收了看我們誰慘!”
曲懷奕竟然沒有生氣,胳膊撐上桌子用筷子指了指他,回道︰“再給你一次機會。”
宋許默連忙堆起笑送出一個大拇指道︰“皇上您說得好,說得妙,說得哇哇叫!”
蔣宇被宋許默用胳膊頂了一下,只能道︰“哇!”
劉原西順勢接上︰“哇!”
張志揚也湊了個熱鬧︰“哇!”
宋許默贊許地點頭︰好兄弟,一輩子!
另一邊,秦艾飛完一腳頓時感覺神清氣爽,腰不酸腿不疼,上樓都能蹦著走。
兩人經過辦公室的時候被數學老師叫住,他交代道︰“回教室的時候布置一下,今天作業做精編,往後做五頁。”
秦艾嘟囔一句︰“臥槽這麼多……”
數學老師扶了扶眼鏡︰“你說什麼?!”
秦艾立馬站直了身︰“我愛數學!”
數學老師嫌棄地斜她一眼,揮揮手放她們走了。
言初樂布置完作業後到位子上坐定,轉頭就沖後面的高晨風喊︰“高晨風!你珍藏的數學答案借我看一下!”
高晨風坐在垃圾桶邊削隻果,只能朝她努努嘴︰“抽屜里自己拿。班長,你怎麼也這麼墮落了?”
言初樂毫不客氣地往他位子上一坐,抱怨道︰“誰讓他今天還布置作業呢,我從來不復習數學的,考試前布置的作業還不如抄抄呢!”
高晨風啃了口隻果,接話道︰“臥槽成績好就是任性!”
言初樂找出了答案,滿意地拍了拍,語重心長地說︰“這和成績沒關系,數學考試除非做歷年套題,如果做到一模一樣的題目就證明出題人是智障,一份智障出的試卷,就算考不好也沒什麼傷心的。”
高晨風抱著胳膊回她︰“那我們為什麼還要做數學作業啊?”
言初樂頭也不回︰“所以啊,我這不是在抄嗎?”
高晨風︰“……”
你還有理了!
就在言初樂奮筆疾書的時候,許安安扭扭捏捏地湊到她跟前,囁嚅道︰“大小姐,你有沒有那啥?”
言初樂心思全在抄答案上︰“啊?你也要答案?等我抄完!”
“不是……”許安安跺了跺腳,“我要那個!”
言初樂呆滯了兩秒,了然地轉身翻書包︰“我找找。哦……有的!”
許安安感激地就要伸手去接。
這時老A和徐天一突然不知道從哪個小角落里追打過來,嘴里罵罵咧咧地不停。嚇得言初樂趕忙把手里那片東西夾在答案里。
老A一眼瞥到她的書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奪過那份答案︰“艾瑪這老高的吧,借我使喚使喚!”
言初樂根本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著那份答案沿著一個完美的拋物線軌跡飛向不遠處的徐天一,可惜到最高點時掉落下來一片白色的不明物體,“吧唧”一下落在地上。
言初樂坐在原位靜靜地看著……
老A連退三步,靜靜地看著……
徐天一愣在原地,靜靜地看著……
高晨風一口隻果噎在喉嚨,一邊捶胸一邊靜靜地看著……
那片衛生巾淒美地躺在地上,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怔愣的眼神,冷靜得不可方物,宛如一只凌寒獨自開的臘梅花,高傲倔強地堅定在教室的中心。
徐天一顫抖著嘴唇看向老A︰“你為什麼會丟這種東西出來!”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老A。
老A立馬甩鍋給高晨風︰“這他的書!”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高晨風。
高晨風下意識脫口而出︰“我剛借給了——”
“好啊!”言初樂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直指高晨風,“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高晨風目瞪口呆︰“……”
場面就這麼僵持著,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知該拿那片東西怎麼辦︰看戲不可怕,誰撿誰尷尬。
不論男女,恐怕都不能淡定自若地在眾目睽睽下撿起這麼敏感的東西往口袋里塞。言初樂心里掙扎了八百個來回,萬般無奈之下只能站起來說︰“既、既然高晨風不好意思撿,我我、我就勉為其難地幫幫、幫你一下……”
高晨風滿心無奈,其實他剛才一開口就後悔了,這種情況女孩子最難辦,雖然沒把言初樂的名字說出口,要不是她開口打斷,恐怕到時候誰都下不了台。
說心里話,他也不想讓她為難,現在見她憋紅了臉就要彎腰去撿,于是抓住她的手腕,朝她搖搖頭,說道︰“算了,我來吧,這就不要了,我直接扔掉。”
言初樂愣了一下,點點頭,聲音細若蚊吟︰“多……多謝……”
高晨風嘆了口氣,彎下身撿起來後直接拐進了垃圾桶︰別怪他矯情,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往哪兒塞都不合適。
言初樂僵著身子回到座位,沖一臉悲憤的許安安攤手︰“沒辦法了,這是我最後一片……”
許安安︰“……”
那天放學,秦艾拽著宋許默胳膊問他︰“如果我在大庭廣眾之下掉了衛生巾出來,你會幫我撿起來嗎?”
宋許默震驚地望著她,雖然覺得她腦子壞掉了,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點頭︰“會。”
秦艾很開心地摟住他,接著問︰“然後吶?”
宋許默一臉正直︰“還給你。”
秦艾︰“……”
看來中午那一腳踹輕了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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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言初樂幼小的心靈受到了不小的沖擊,放了學就想去找表姐尋求心理安慰。可被辦公室的老師告知,禾蔚藍3分鐘前剛剛離開辦公室。
言初樂頭也不回地就往校門口跑,老遠看見一輛木星紅的奔馳霸氣地橫在鐵門旁邊,心里就松了口氣。
出了校門果然就看見趙朗風流倜儻地斜倚在車門邊上,皺著眉頭一臉深思,言初樂正納悶呢,就看見他身邊竟然還有一個陌生的女的,看著很年輕,瓜子臉大眼楮,是很出眾的長相,偏偏染了頭黃毛還畫了挺重的妝容,一件鵝黃色露臍裝和一條牛仔熱褲,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什麼,眼神倒是有些輕蔑。
言初樂怒氣沖沖地就殺過去了,攔在兩人中間問她︰“你誰啊?!”
趙朗和那姑娘都被下了一跳,女的反應得很快,露出一絲很有深意的微笑來打量著她,開口卻是對趙朗︰“呦呵,厲害啊,連小學妹都不放過啊!”
言初樂張了嘴就要罵人︰“開玩笑!我是他小——”
沒等她把那聲“小姨子”說完,趙朗已經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順勢拎到身後去,解釋道︰“這是蔚藍的妹妹。”
那女的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又迅速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身份並不在意。
言初樂抑制住自己撲上去咬她的沖動,拽了拽趙朗的衣服,凶神惡煞道︰“這誰!你前任?!”
趙朗拍開她,壓低了聲音回道︰“我追你姐這麼久,哪里還有前任。”
言初樂這才閉上了嘴,拍拍他後背以示鼓勵和同情。
那女的抬手看了看腕表︰“怎麼還不出來?”
趙朗不情不願地接話︰“快了。”
言初樂偷偷把手往包里伸,如果這小妖婆是找表姐的麻煩,她就用美工刀割了她的喉!
剛想完,禾蔚藍就不疾不徐地走出來了,言初樂趕在小妖婆前面沖出去,挽過她的手臂招呼道︰“姐,你怎麼這麼晚?”
禾蔚藍笑道︰“我上樓布置了作業,等了很久?”
言初樂朝門口指︰“我倒還好,他們似乎等苦了。”
禾蔚藍疑惑地望過去,面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帶著些無措和尷尬的神情,倒是第一次在她臉上看見。
禾蔚藍的步伐有些紊亂,還要顧及拉著自己的言初樂,幾步路的距離走下來已經有些心慌了,好不容易到兩人跟前,直接無視了高大帥氣的趙朗,對著那小妖婆溫聲道︰“李斐,你怎麼來了?”
李斐輕笑,眼里竟然露出幾分純真來︰“晚上請你吃頓飯,而且手里不巧有幾張游樂園的票,明天一起去啊?”
“好。”禾蔚藍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蔚藍——”
“姐!”
趙朗和言初樂同時叫了出來。
言初樂死死抓住她的手臂︰“你明天得陪我們吃飯!我媽明明……”
“我知道,”禾蔚藍撥開她的爪子,“姑母那邊我會打電話!”
言初樂瞪著眼楮質問道︰“這誰!”
沒等禾蔚藍開口,李斐沖她抬了抬下巴,接口道︰“我是禾蔚藍前一屆的學生,說起來,還算是你學姐呢。”說著,她捂著嘴沖她眨眼楮。
言初樂撲上去就要扇她,半路被趙朗揪著領子提溜了回來。
禾蔚藍垂著眼楮對趙朗說︰“能請你送樂樂回家嘛?我陪李斐出去走走,麻煩你了。”
趙朗苦笑著搖頭︰“你不用對我這麼客氣……”
“趙朗!你——”
太沒骨氣了!言初樂恨鐵不成鋼,一腳就往他膝蓋彎上踹,無奈此人身強體壯,這一腳如同彈棉花般綿軟無力。
言初樂被其強行塞進了後座,要不是她拼了老命發出殺豬般的叫聲才讓趙朗的動作輕柔了些,車窗估計都能被自己的腦門撞碎了。
她坐在後座上撒潑撒了一路,對那個叫李斐的小太妹第一印象差到極致。萬般無奈之下,只能不斷對好脾氣的趙朗炮轟︰“我可叫你一聲姐夫呢!那女的底細是什麼!說出來!”
趙朗頂著副墨鏡,專心致志地駕著車︰“她不是自己說了嗎,你姐的學生。”
“放屁!”言初樂氣得狂拍坐墊,“學生?為了個學生臨時把親姑母的生日宴翹掉了?!我年紀小,你別騙我!”
趙朗失笑,搖著頭不說話。
“姐夫!”言初樂湊上前去,繼續軟磨硬泡,“這貨絕對不是那麼簡單的身份啊!我姐平時最喜歡我了,為了她把我都拋棄了!你說她那麼大年紀了還去游樂園玩,游樂園是什麼地方?是她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老處女去的嗎!那過山車我覺得她上去就下不來!”
趙朗趁著紅燈,回頭罵她︰“能不能說點好听的,老處女都出來了!”
言初樂笑得很猥瑣︰“我姐是不是老處女你不知道啊?”
趙朗干咳了一聲,無奈道︰“我真不知道,我都沒親到過她。”
言初樂“嘖”了一聲,翹起二郎腿,說︰“你這進度實在是慢,別到時候名偵探柯南都結局了你還沒成功。你也多約約我姐啊,我把她電話號碼給你干嗎用的?!該強的時候就得強!不要慫,就是干!”
趙朗︰“……”
現在的小青年說話都這麼草率的嗎?
真是嚇死他老人家了……
趙朗撇嘴︰“我覺得她可能把我拉近黑名單了。我也不是沒約過,游樂場那種小情侶去的地方,她也不會願意和我去啊。”
言初樂覺得他蠢死了︰“游樂場那種小情侶去的地——小情侶去的……我靠!”
趙朗頭也不回,又罵出聲︰“不要一驚一乍的!”
言初樂已經整個人趴在了副駕駛後背上,為自己剛才得出的結論倒吸一口涼氣︰“那我姐為什麼和那女的去游樂場!那明明是——”
趙朗差點把油門當剎車︰“你別說了,我用我余下的壽命懇求你不要把後半句說出來。”
言初樂堅持不懈︰“你說我姐——”
趙朗吼︰“你再說試試!把你扔下去!”
言初樂不甘心地坐回去,閉了嘴。
和平的沉默……
和平的沉默……
和平的沉默……
趙朗慢慢松下了緊繃的肩膀。
“你說我姐是不是喜歡女人!”
趙朗一句“****”脫口而出,接著手一滑,車子扭了扭小蠻腰,差點撞到旁邊的電線桿。
等他把喉嚨里的那口氣順下去時,已經筋疲力盡,連大聲說話都覺得累︰“你說你們小年輕怎麼想法都那麼大膽啊……我一大把年紀了心髒不好……別不把老人家的命不當命啊!”
言初樂趕忙討好︰“你年紀不大,真是春風得意好時光!”
趙朗道︰“你剛說你姐一大把年紀呢,我還比她大一個月。”
言初樂︰“……我就隨口一說。”
趙朗嘆口氣︰“你別瞎想了,那李斐身份是特殊,你姐拒絕不了她。”
言初樂好奇地抬眼︰“她誰?”
趙朗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你姐……有跟你說過一個叫李彰的嗎?”
言初樂托著下巴想了會兒,眼里露出厭惡的情緒︰“啊,你說那個甩了我姐的?”
趙朗身形一僵,旋即又笑了︰“蔚藍是這麼跟你說的?”
言初樂問︰“不然呢?”
趙朗閉眼,搖頭。
“哦,難不成這李斐是那個李彰的妹妹?”她腦子很快反應過來。
“親妹妹。”趙朗補充道。
言初樂冷笑一聲︰“不要臉,甩了我姐讓還讓親妹妹來纏她,這不是耽誤人麼?”
趙朗難得冷了面孔︰“你就別管了,以後也別瞎問,這是你姐的事兒。”
言初樂看著這幫人的反應都不正常,雖然相信趙朗的話,但也明白有些東西他們絕對沒有全盤托出,心里暗自腹誹了一下,明面上也就乖乖听話了。
把我當三歲小孩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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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言初樂便整裝待發往外婆家那邊跑,心里想想自家老爸一個人在家把自己毒死的幾率。
憂慮之下還是決定試試能不能把他一起順過去。
打開房門,听見客廳里又異樣的聲動,只見老爹背對著她窩在沙發里,抱著個靠枕在那邊看恐怖片。
言初樂也是醉了……
大早上看起恐怖片來,確定不是沒被邀請去生日宴而寂寞嗎?
不得不說,老爹把看電影的氛圍弄得還不錯,窗簾拉得密不透風,一盞燈都沒有開,黑漆漆的跟大晚上一樣,只有大屏幕上點點碎碎的熒光。
言初樂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背後。
屏幕里︰
男主人公獨自一人被困在一幢大別墅里,這是黑夜,雷電交加,閃電一閃而過的瞬間,男人看見一雙穿著紅舞鞋的小腳從面前掠過。
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向四周看,卻什麼也沒有。
顫顫巍巍地站起身,連滾帶爬地朝樓下跑,躲進了一件很小的儲物室,適應了黑暗的眼楮勉強能看清屋里的擺設,堆積著大大小小的畫框,畫的全是不同的人,卻帶著相同的表情。
眼楮里沒有活人應有的神采,臉色也是蒼白地像死人,可暗淡的嘴唇卻微微翹起,帶著詭異的微笑,又是一陣閃電,他驚恐地發現那束亮光像給了所有畫像里的人臉生氣,他們的瞳孔變亮的一瞬間,全部齊刷刷地盯著自己的方向!
男人神經質地抓撓著自己的頭發,卻听見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踏——踏——踏——踏——
越來越近……
越來越慢……
男人屏住呼吸,可仍然感覺到那腳步聲在一門之隔的地方停了下來,通過門縫底下的空隙,能看見一雙腳的影子,可是瞬間又消失了。
沒等他放松下來,又听見鞋底與地面踫撞的聲音,然後那影子又立馬消失……過了許久才停止,除了窗外的雷雨聲,再無動靜。
男人開始冷靜下來回想剛才周而復始的整個過程,就好像一個人在拼了命地跳躍。
男人臉色變得煞白,立馬仰頭朝上看去,門板上那個小小的窗戶上趴著一個女人,正用暴突的眼球盯著他,右臉頰被完全削去,露出森森白骨,鮮血和著黃白色的油脂一起流下來,她向他咧嘴一笑︰“小哥哥……”
言初樂也突然出聲︰“小哥哥……”
……
……
……
“噫噫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老子要死了!要死了啊啊啊啊啊!誰?!誰?!臥槽你誰啊啊啊!”
言爸整個人揮舞著雙手蹦到沙發上吼得歇斯底里,一看見是自己女兒反倒更加瘋狂,鉗住她的臂膀就開始搖。
“你干什麼?!你剛才在干什麼啊啊啊啊啊!我是你爸!我是你爸啊啊啊!你叫我什麼?!你剛才叫我什麼?!你叫我什麼啊啊?!誰是你小哥哥!誰爺爺的是你小哥哥啊!誰派你來的!是不是你媽派你來把我搞死的!是不是?!你說!你說!你說啊啊啊啊啊!”
言初樂也沒料到他反應這麼激烈,被晃了個七葷八素。
或許是實在沒力氣了,兩分鐘後言爸放開了她,自己整個人攤倒在沙發上半死不活地指控她的罪行︰“你這逆了天的不孝女……”
言初樂心虛地撫了撫頭發,討好地湊上前去,問道︰“爸,今天我媽生日你真不去?”
言爸顫顫巍巍地把電視關了︰“你去好了……再見……”
言初樂不死心︰“一起去嘛!”
言爸翻白眼︰“她沒請我……不去……”
言初樂伸手去拽他的褲腳︰“給她一個驚喜唄?”
言爸用盡最後一點生命之火蹬開她,氣若游絲︰“我要死了……”
言初樂看他油鹽不進,賭氣地撅起嘴,轉身去換鞋了。臨走前氣呼呼地朝門里喊了一聲︰“那我走咯!”
言爸虛弱的聲音飄出來︰“滾吧……”
生日宴那天吃的是自助餐,而也禾蔚藍真的沒有出現。對此媽媽只是擺擺手,讓她不要瞎摻和。
兩個星期沒見,言初樂恨不得整個人黏在禾秋身上,走哪兒都跟著。禾秋也拿這妞沒辦法,嘆了口氣打趣道︰“以前怎麼不見你討好我呢?你爸虐待你了?”
言初樂冷笑︰“你想想他做的菜就知道了。”
禾秋夾了塊培根︰“我不敢想,影響食欲。”
言初樂嘀咕︰“我同學也都這麼覺得……”
禾秋狐疑地轉向她︰“你把那種東西給同學吃?”
言初樂輕笑︰“對啊,怎麼了?”
禾秋冷冰冰地問︰“死了幾個?”
言初樂︰“……”
禾秋又道︰“尸體還留著嗎?我想驗——”
言初樂阻止道︰“你夠了啊,跟你講話才影響食欲呢!”
禾秋聳聳肩,不可置否。
言初樂緩了口氣,又趕緊湊過去打小報告︰“我爸今天一大早在看恐怖片呢,估計是你沒請他過生日太難過了。”
禾秋差點笑出來︰“他看的恐怖片我能當紀錄片看。”
言初樂無語︰“那是你的心里太陰暗了!我爸今天早上都嚇尿了……”
禾秋睨她︰“腦子都不用過,肯定和你有關系。”
言初樂︰“……”
禾秋又前前後後逛了一會兒,才又開口道︰“你最近英語學得怎麼樣?”
言初樂愣了一下,回道︰“也就這樣吧,挺好的。”
禾秋點點頭︰“以後呢,還是想做律師?”
言初樂皺著眉想了一下︰“恩……對。”
禾秋側過身朝向她︰“那這個暑假去學雅思怎麼樣?”
言初樂︰“啊?”
禾秋接著道︰“我想送你出國,你考慮一下。”
言初樂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不想!”
禾秋眯起眼楮問︰“為何?哦,這邊有男朋友?”
言初樂叫起來︰“怎麼可能!我走了我爸怎麼辦!”
禾秋很理智地說︰“隨便挖個坑埋了就行,你在擔心些什麼?”
言初樂跳腳︰“你這是知法犯法!”
禾秋贊許地點點頭︰“嘴皮子倒是厲害不少,肯定沒少欺負你爸,信不信我現在一個電話過去,他會求我把你送走。”
言初樂斬釘截鐵︰“不!可!能!”
一分鐘後,禾秋面無表情地掛斷了電話︰“他很生氣……”
言初樂笑得春風得意︰“我就說嘛!”
禾秋把手機放回口袋,端著盤子往座位走︰“他質問我為什麼要到高三才送出去,能不能立刻辦手續。”
言初樂腳下一滑,險些一個狗吃屎。
禾秋優雅地坐下來,接著道︰“他還說如果是因為美國太遠的話,越南也行。”
言初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憑什麼!我可是你們親生的!”
禾秋頭也不抬地吃東西︰“如果你是在醫院抱錯的,我會很樂意把你換回去。”
言初樂眼皮抽搐︰“你——你們不能這麼逼我!我不去!”
禾秋︰“我本來就沒逼你,給你機會考慮的。”
言初樂擺擺手︰“那我考慮清楚了,高中不出國!”
禾秋放下刀叉直視她︰“再給你一次機會。”
言初樂咽了口唾沫︰“……不……不去!”
禾秋難過得皺起眉,表情像林黛玉般楚楚可憐︰“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麼直接地駁斥我了……果然還是死人比較听話啊,怎麼割都不會出聲,還會把生前的經歷都告訴你……樂樂,我一直希望你會是個听話的好孩子……”
言初樂顫抖地指著她︰“你……你可是我媽!”
禾秋露出很有深意的微笑︰“我知道。”
言初樂︰“……”
你知道個屁!
她悲憤地放下手,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禾秋搖搖頭︰“不和你開玩笑了,這兩個禮拜認真考慮,自己上網研究研究,下次見到我如果還是不想去,那就不去吧!不過,樂樂……”
言初樂倉皇地抬起頭。
禾秋挑了記眉︰“我可不像你爸,想和我耍小聰明,先把他玩死再說。”
言初樂哭喪著臉︰“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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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秋算是給了她一個大難題,導致下午陪她逛街都興致缺缺。就在兩個人爭論看上的一條牛仔褲該配什麼顏色的襪子的時候,言初樂望見不遠處扭過來一排風騷的身影,言初樂傻眼︰不是吧,今天點這麼背?!
張志揚第一個發現她,相當活潑地沖她揮了揮手,招呼道︰“大小姐!”
禾秋指了指自己︰“你是大小姐,我是什麼?”
言初樂看著一幫人走近,有點想把自己埋起來︰“你是大夫人。”
禾秋唇角一揚︰“你爸還有小夫人?”
言初樂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你想多了,除了你沒人看得上我爸……”
禾秋“呵呵”冷笑。
蔣宇見著言初樂身邊還佔了個女人,一件純黑色高腰連衣裙,利落的齊耳短發,神色淡然冷漠,沒有什麼多余的表情,涂成朱紅色的嘴唇將她的氣質襯托得越發冷艷起來。蔣宇不知死活地套起了近乎︰“言初樂,這又是你哪位姐姐?”
禾秋面色冰冰涼︰“我是她媽。”
張志揚朝劉原西嘀咕道︰“這姐姐怎麼罵人呢?”
劉原西頓感心力交瘁,一胳膊把他掄到身後去,立正稍息跟著宋許默一起叫了聲︰“阿姨好!”
完了宋許默還拍拍曲懷奕大腿︰見丈母娘了嘿!
曲懷奕明顯處于神魂分離的狀態,呆滯地盯著禾秋那張和言初樂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的臉。
表情如夢似幻。
言初樂都替他急,那種小迷妹見到歐巴的嬌羞緊張是什麼鬼?!
接著她說出了一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你這麼盯著我媽是想當我後爸嗎?”
眾人︰“……”
曲懷奕眼楮瞪得更大,目光倒是轉到她身上了。
禾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砰。
言初樂一頭撞向身邊的牆壁。
“阿……阿姨好……”曲懷奕聲如細絲,像是被什麼人掐住了脖子。
其他人什麼時候見過他這幅樣子。
我靠……簡直嚇人。
言初樂對著牆壁,死不回頭。
禾秋頗有深意地笑了一下,然後看向宋許默︰“秦艾?”
宋許默感覺身後什麼東西抖了三抖,然後從身邊探出一張腦袋來,秦艾臉上帶著討好的笑︰“阿姨,好久不見啊……”
禾秋眼神銳如刀鋒,夸獎道︰“男朋友很帥。”
這下宋許默也抖了三抖。
秦艾眼中飽含熱淚︰“求放過……我媽會打死我……”
禾秋很善解人意地說道︰“我嘴巴很嚴。”
秦艾松出一口氣。
禾秋接著道︰“她不問我絕不說。”
秦艾︰“……”
眾人看著看向已經快把自己嵌進牆里的言初樂︰總算知道她那張嘴像誰了……
禾秋終于把自己的氣場收回去,心想剛才是不是太強勢了些,把覬覦妞的那個小帥哥都嚇壞了。
于是她露出慈母的微笑,對言初樂問道︰“接下來要不和同學一起逛吧?”
言初樂看著她詭異的笑容差點淚崩︰“不!我今天陪你逛!諸位兄台,近日我們就此別過!”說完立刻挽住禾秋的手臂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一邊轉身一邊揮手。
蔣宇興奮地揮著手。
劉原西興奮地揮著手。
張志揚興奮地揮著手。
宋許默全身僵硬,勉強揮著手。
秦艾一邊流淚一邊揮手。
曲懷奕……
曲懷奕神游天外,沒有揮手。
禾秋對著言初樂說︰“剛才那些人里,有幾個吃過你爸的發明?”
言初樂回道︰“都見過,但沒有吃……”
禾秋惋惜地搖著頭︰“可惜了,本來還想搬一個回去做個活體解剖……”
言初樂用手遮住眼楮︰“媽你不要總是笑著說出這種喪盡天良的話……我好怕……”
禾秋不情不願地收起笑容︰“我笑起來很可怕嗎,你爸說我笑起來很好看的。”
言初樂無力地指責︰“如果你當初把抵著他脖子的菜刀放下來,他絕對不會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禾秋攬住她的肩膀︰“恩?”
言初樂立馬摟過她的腰︰“媽你笑起來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紅玫瑰!”
禾秋冷冷地推開她︰“以後向著我說就行了,對你爸的同情,默默放在心里就好。”
言初樂又哭喪著臉︰“是……”
曲懷奕英明一世,卻因為這次意外的邂逅在陰溝里翻船了。
一行人往回走的路上,皇上的臉面和尊嚴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挑戰,而他……
無言以對。
只有秦艾有點同情心,還幫他說說話︰“被樂樂老媽盯著的感覺真的很酸爽……”
曲懷奕立馬點頭︰“是吧?我真的覺得好嚇人,她那眼楮……我去——直勾勾看著我!我怎麼說得出話來!”
宋許默不屑地說︰“她也盯著我啦,我怎麼沒覺得什麼?”
秦艾瞪了一眼他扶在自己肩上的手,吼道︰“那你抖什麼!”
宋許默︰“……”
曲懷奕心有余悸地回想︰“她看我的眼神真的說不出的感覺,就好像在看……看……”
秦艾︰“珍稀物種!”
曲懷奕再一次表示贊同。
張志揚攤手︰“不是吧,眼神這麼好一眼就看出皇上和大小姐有奸情?”
曲懷奕狠狠剮了他一眼。
秦艾轉頭道︰“她媽是法醫,看見活人才稀罕 !”
張志揚︰“啊……”
劉原西兩眼發光︰“我去,這麼溜?”
秦艾罵道︰“溜個屁!我的童年就是被她和我媽弄得全是陰影!你們能想象那兩個女人湊在一起當著四五歲小孩的面討論肢解殺人解剖驗尸這種東西嗎?!”
宋許默摸摸她的頭︰“可你和言初樂不應該在一起听的嗎?兩個人不就不怕了嗎?”
秦艾略一思索,接著道︰“我剛才說錯了,你們能想象那兩個女人和一個四五歲的小孩湊在一起當著另一個四五歲小孩的面討論肢解殺人解剖驗尸這種東西嗎?!”
眾人︰“……”
秦艾揮開宋許默的手︰“我就是那另一個。”
眾人︰“……”
劉原西關懷地對曲懷奕說︰“皇上,修葺皇陵的事情我覺得可以考慮了……”
曲懷奕︰“你去死。”
秦艾不禁為劉原西點贊︰“這話說得有理,皇上你以後把樂樂收了直接打入冷宮就行了,不然你怎麼壽終正寢的都不知道。我初中听別的男生說的,她在電影院看恐怖片眼楮都不眨的,整個人坐在那邊跟個佛像一樣動也不動,要不是她眼楮睜著旁邊的人都以為她已經猝死了……”
眾人表情扭曲︰這也太彪悍了……
可曲懷奕的重點明顯偏了︰“為什麼她初中會和男生去看恐怖片?”
秦艾︰“……”
曲懷奕不屈不撓︰“為什麼?”
秦艾支支吾吾地說︰“同學……組織的……”
曲懷奕摸著下巴︰“那你呢?”
秦艾一下子又變得理直氣壯︰“我沒去,我怕那種東西不行嗎!”
曲懷奕抬起下巴︰“那她為什麼和男生坐在一起?”
秦艾慌忙道︰“女生和女生坐的,你放心……男生都在……後排啦……”
曲懷奕眯起眼楮︰“你怎麼知道?你不是沒去嗎?”
秦艾︰“我……”
宋許默心疼地打斷兩人的廝殺,對曲懷奕說︰“秦艾說什麼就什麼唄,言初樂怎麼看都不像會被男生佔便宜的吧!”
都是她佔別人便宜。
秦艾感激涕零,忙不迭地附和。
曲懷奕深深看了兩人一眼,說道︰“好吧……我信你了,你沒有去參加那次活動,但言小貓去了,有很多男生和女生,言小貓雖然和女生坐在一起但她的表現卻深深印在了男生的腦海中……你是這個意思?”
她除了先點頭還能怎麼辦?
“好吧,”曲懷奕松了口,“這頁就先揭過去。”
秦艾松了一口氣,宋許默走向曲懷奕剛想開口轉開話題,曲懷奕卻帶著玩味的笑容看向他︰“宋丞相難道不好奇你夫人為何從男生口中得知此消息?”
宋許默的身形一下頓住。
秦艾面如土色,惱羞成怒地指著曲懷奕罵︰“你不要在那邊攪混——”
曲懷奕正色道︰“說清楚!”
宋許默僵著臉轉身︰“說清楚!”
秦艾︰“……”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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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格考結束之後,一行人找了家餐館慶祝這一歷史性的一刻。
秦艾端坐著吃菜,宋許默端坐著吃菜,劉原西端坐著吃菜,曲懷奕端坐著吃菜,言初樂一邊微笑一邊端坐著吃菜。
張志揚趴在桌上,表示不想吃菜。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得知,張志揚可能要完。
劉原西只能坐在一旁安慰他︰“不要太難過,人非聖賢。”
曲懷奕沖言初樂指了指那盤炒青菜︰“這菜沒放鹽。”
張志揚︰“……”
劉元置若罔聞,接著拍拍他的肩︰“我是讓你抬起頭向前看。”
秦艾推了個碟子到宋許默跟前︰“你把這黃瓜拌一拌。”
張志揚︰“……”
劉原西深吸了一口氣︰“不要再執迷不悟。”
宋許默這時舉起了手︰“你好!這里拿杯醋!”
張志揚︰“……”
劉原西強顏歡笑︰“人生就是一場戲。”
隔壁桌的女人突然對她小孩大喊︰“吃飯時候別放屁!”
張志揚︰“……”
劉原西忍不住怒吼︰“我靠!你們故意的是不是!”
眾人紛紛停下往嘴里送食物的手,驚異地看向瀕臨暴走的某人。
曲懷奕無奈地說︰“你管你當好人,我們還不能說話了嗎?”
劉原西怒摔桌︰“這種時候不應該齊心協力一起當好人嗎!”
宋許默于是慢悠悠地把手撫上張志揚的後腦勺。
劉原西咬牙︰“把你的爪子拿開!”
宋許默只能無奈收回手,聳肩︰“本相剛準備當好人,武狀元吼得真是如雷貫耳,嚇死本相了。”
曲懷奕湊上去問張志揚︰“剛才我們說的話你听到了嗎?”
張志揚有氣無力地搖搖頭。
曲懷奕輕笑一聲,接著問︰“那武狀元剛才安慰你的話听到了嗎?”
在劉原西期待的目光中,張志揚沉默了一下後……
翻了個白眼。
劉原西︰“……”
言初樂往嘴里塞了一大塊紅燒肉,對劉原西講道理︰“這種時候安慰是沒用的,當事人需要冷靜。”
秦艾不屑地說︰“說得跟你很有經驗似的。”
言初樂斜她一眼︰“我當然有經驗,不然我怎麼不去A中呢?”
眾人︰“……”
曲懷奕抿抿嘴,好奇地問她︰“說起這個我倒是一直很好奇,你到底為什麼考進來啊?”
言初樂表情很輕松︰“因為我數學交了半張白卷。”
張志揚竟然恢復了些許活力,抬頭問她︰“為什麼,生病嗎?”
言初樂搖頭︰“不是,故意的。”
宋許默驚愕︰“故意的?!”
張志揚繼續傻乎乎︰“為什麼,生病嗎?”
言初樂︰“……不是,故意的。”
張志揚點頭︰“為什麼,生病嗎?”
言初樂︰“……”
曲懷奕看不下去,提醒言初樂道︰“他是想問你為什麼故意,是不是有病。”
眾人︰“……”
言初樂在心里把曲懷奕罵了八百個來回,旋即露出了然的微笑,回答道︰“怎麼會?我就是想試試。”
張志揚︰“試什麼?”
言初樂冷哼一聲︰“試試看少了幾十分還能不能上C中。”
眾人︰“……”
服!
劉原西心塞地望著她︰“你會不會安慰人啊!這種時候還刺激別人……”
言初樂對上張志揚那雙亮閃閃的眼楮,得意道︰“我倒覺得某人現在恢復了不少。”
果不其然,張志揚很激動地直起身,一臉崇拜地看著言初樂說︰“大小姐,你收我做徒弟吧!”
劉原西和曲懷奕異口同聲︰“不行!”
張志揚和言初樂怒轉頭︰“憑什麼!”
劉原西憋紅了一張臉,支支吾吾道︰“因為……額……因為……”
曲懷奕面不改色︰“張志揚是公公,你要是他師傅就得當大總管了。”
眾人︰“……”
劉原西感動得看向他︰謝主隆恩!
曲懷奕扯嘴角︰朕是為了自己。
誒?什麼叫為了自己?
情商下線的皇上郁悶地陷入了沉思……
幾個人吵吵鬧鬧地打發了一頓午餐,都給自己留了肚。主要是听秦艾說附近有一家小吃店,里面的餛飩特別好吃。
那家店面上確實不是很引人注意,但里面到很清淨,顧客不算多,三三兩兩地聚著,難得從木制的桌椅和小茶壺上能嗅出幾分古色古香的味道來。
幾個人挑了個長桌坐下,除了旁邊一個二人桌上坐著兩個人之外,周圍都沒什麼人。言初樂一行人心情大好,拿著菜單就舍不得放下。
等菜的時候旁邊一桌出了點小騷動,一個看著還很稚嫩的女服員不小心把茶壺里的水灑在背對著他們的男人腿上了。另一個穿著警服,英姿颯爽的男人反倒先發了火,一雙劍眉擰成一個疙瘩,手指彈著桌面就對著服務員說教,服務員只能一個勁兒地道歉,尾音里都帶著些哭腔。
倒是被燙著的男人冷靜許多,對著姑娘擺擺手,聲音溫潤清雅︰“沒關系,不要緊。”等著服務員驚慌失措地推開,他才對著對面的警察說︰“跟個地痞似的。”
警察忙著幫他抽紙巾,一臉不善︰“耤A要不是看你腿上本來就有傷,你被燙死都不管老子的事!”
言初樂他們看著這場騷亂漸漸平定,秦艾壞笑著伏在桌子上,壓低了聲音說︰“我聞到了奸情的味道!”
宋許默用手指頂了頂她的頭。
張志揚漫不經心地看著手機,嘀咕道︰“腐眼看人基,非把哥們兒湊CP。”
眾人︰“……”
張志揚一幫子人表情變得甚是詭異,不解地抬頭,問道︰“怎麼了?”
劉原西干笑了兩聲。
言初樂瞧著氣氛不對,邊想著要轉開話題,可眼神一掃到那男人的背影,就一下子移不開了。
“有點眼熟……”她喃喃道。
身邊的曲懷奕听見了,也轉過身望了望,問道︰“恩?哪個?”
言初樂眼楮一眨不眨,小心翼翼地指過去︰“被灑的那個。”
秦艾好奇道︰“你見過?親戚嗎?”
言初樂搖搖頭,皺著眉頭使勁兒思考︰“不是吧,就是感覺在哪兒見過。”
宋許默很沒腦子地脫口而出︰“在夢里。”
曲懷奕定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宋許默趕緊喝了口水。
等他們一桌的菜上齊,旁邊的兩個人也要走了,眾人這才注意到那個只留了個清瘦背影的男人還有一副拄拐。
看著他們推門出去,言初樂跟打了雞血似的蹦起來︰“我去!他是許文賦!”
其他人驚訝地看著她,完全不明白她說的是誰。
“哎呀,”言初樂不甘心地坐下來,順帶著鄙視了他們一下,“讓你們平時不看書,他可是挺有名的作家啊,怪不得覺著眼熟。啊……早知道剛才去要簽名了。”
見到名人的插曲讓言初樂的心境一下子澎湃起來,胃口也好了不少。
吃得正歡呢,店里的大門又被推開,走進來幾個和他們年級相仿的女生。
其中一個看到他們眼楮忽然一下就亮了,邁著小碎步湊過來,招呼道︰“曲懷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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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懷奕嘴里還塞了個湯包,忙不迭地轉身看去,勉強把東西咽下去才回道︰“哦,姜寧靜,好久不見了。”
姜寧靜讓其他人先找了個位子坐,自顧自就湊到曲懷奕旁邊來,還不忘和其他人打招呼︰“宋許默,劉原西,好久不見了!”
兩個人顯然有些意外,愣了一下後便笑著點頭打了聲招呼,看樣子關系不錯。
姜寧靜似乎一點都不見外,半請求半打趣地說︰“好巧啊,這都能見著!其他都是你的新同學嗎?要不我們幾個人拼一桌吧!”
本以為曲懷奕會婉拒,沒想到他眼楮一眨不眨地就答應了。
和她一起的幾個對這桌的男生垂涎已久,自打坐下之後眼神就不由自主地往這邊飄,其他人倒還好,弄得宋許默如坐針氈,恨不得立馬付了賬走人。這下一听可以過去,幾個女生如有神助,三下兩下就把桌椅搬來了。
好了,整得跟兩校聯誼似的,反倒顯得秦艾和言初樂很多余。
很好。
很強勢。
不過秦艾早已和宋許默成為了烏合之眾,等著哪個不長眼的送上門看笑話就行了,可言初樂不行,名花尚且無主呢,本來好好的同學聚餐一下子就變了味道,開玩笑,當她擺設的麼?
新來的幾個人帶有小女生的羞澀,眼楮盯著空落落的桌子像是要把它看出個洞來,要不是見她們用余光打量這邊,言初樂都懷疑她們是不是瞎了……
這下她又覺得不爽了,既然都厚著臉皮貼上來了,還裝什麼清純……
那個姜寧靜笑得很恬淡,性格卻有些自來熟,和原先幾個熟悉的人打打鬧鬧不說,連第一面見到的那些人,都相處得格外親切。
後來,她開口道︰“你們一會兒是要出去玩嗎?有什麼地方推薦一下唄?”
誰料曲懷奕很大度地點頭說道︰“沒關系,一會兒可以一起。”
姜寧靜笑得越發燦爛,合掌道︰“真的嗎?那太好了!”
曲懷奕笑著搖了搖頭︰“你們平常都不出去玩的嗎?”
姜寧靜惋惜地聳聳肩︰“可不是嗎,作業多的要死,沒你們自由啊。”
曲懷奕︰“到底是A中啊,真是厲害。”
說者無意,听者有心。言初樂注意到他的有感而發後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所以他是覺得A中的人比較厲害嗎?
言初樂的心里莫名就竄出了幾分煩躁的情緒,原本的好心情一掃而空。
姜寧靜謙虛道︰“哪有,C中厲害的人也很多的!”
曲懷奕︰“怎麼會,厲害誰會考C中啊……”說完,他才意識到不對,抬眼時,言初樂臉上已經帶上了幾分羞惱的意味。
其他人卻恨不得把頭塞到桌子底下去。
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經出了偏差,言初樂想也不想地就惱羞成怒地在桌子下面踢了對面的人一腳。
可沒想到那廝像是半身不遂了一樣毫無反應,依舊對著姜寧靜作出很耐心的樣子。
于是她又踹了一腳!
沒反應……
又是一腳!
還沒反應?
再來一腳!
靠!腿廢了嗎!
這時宋許默無奈地舉起了手︰“大小姐……”
言初樂斜眼一瞪,沒好氣道︰“干嘛!”
宋許默︰“有點疼……”
言初樂︰“……不、不好意思。”
對面曲懷奕完全沒留意身邊的動靜,不怕死地對言初樂伸手︰“小貓,茶壺遞一下!”
言初樂冷笑一聲︰“手長自己拿。”
曲懷奕腦子里嗡嗡的,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只能自己起身去拿,完了還自言自語道︰“突然之間開什麼火。”
言初樂臉瞬間黑了一半,握緊了筷子才抑制住想要摔桌走人的沖動。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姜寧靜笑得越發甜膩,一副跟曲懷奕是好哥們兒架勢,開起來玩笑︰“宋許默都有女朋友了,皇上你這麼帥,有很多女生追吧?”
曲懷奕順著回答︰“恩。”
姜寧靜捂嘴做驚訝狀,眼底的笑意卻藏也藏不住︰“什麼呀,一年不見你怎麼臉皮越來越厚了!”
曲懷奕只能改口道︰“好吧,那沒有。”
姜寧靜又搖頭︰“我不信。”
曲懷奕︰“……”
那你問來做什麼……
宋許默預感自己再不出手可能就要親眼見證一樁血案,立馬文縐縐地說道︰“皇上那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是吧!”
言初樂嘲諷道︰“地溝水麼?”
宋許默︰“……”
劉原西想要活躍一下氣氛,就干脆打著哈哈,開起她的玩笑︰“大小姐你可別把自己也罵進去了啊。”
言初樂道︰“我又不是。”
曲懷奕皺著眉問︰“不是什麼?”
言初樂把筷子往碗上一踫︰“三千弱水!”
眾人︰“……”
這下完了。
場面有點控制不住了!
宋許默用手指猛戳曲懷奕的腰,耳語道︰“皇上你要冷靜啊!”
可曲懷奕關鍵時刻反倒冷靜不下來,說話開始帶了刺︰“我還稀罕麼?”
言初樂靠在椅背上︰“那我就稀罕你稀罕麼?”
曲懷奕不屑道︰“行行行,不稀罕不稀罕,咱倆都不稀罕!……我靠,吃了槍藥怎麼著,今天話這麼多……”
言初樂愣了一下,淡淡地開口︰“你確定這飯桌上話多的是我麼。”
……
其他人都尷尬地想死,這下子是徹底救不回來了,而姜寧靜的笑容僵在臉上,輕飄飄地往她那兒看了一眼。
言初樂徹底惱了︰“看個屁看!”
姜寧靜沒料到她會這麼直接地吼出來,愣了兩下,強笑道︰“我怎麼得罪你了嗎?”
言初樂其實剛才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心里把自己鄙視了八百遍,中心內容緊緊圍繞恨不得穿回三秒鐘前親手縫上自己那張管也管不住的臭嘴。
于是她只能微笑道︰“不好意思你誤會了,我剛才不是跟你說的。”
姜寧靜道︰“可你剛才明明看著我。”
言初樂︰“我斜視。”
姜寧靜︰“……”
旁邊一個女生估計性子比較直,脫口而出嘲諷道︰“敢說不敢當,這不太好吧?”說著,往曲懷奕那邊瞥了一眼。
曲懷奕面容僵硬地盯著手里的杯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言初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都把自己說成斜視了,這人怎麼還緊咬著不肯放呢?權衡之下,她理智地選擇了沉默。
桌上的氣壓一下子變得很低,其他人都顧著埋頭啃筷子,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偏偏曲懷奕好死不死地還答應了一句︰“我也這麼覺得。”
眾人︰“!”
你也這麼覺得?
你也這麼覺得!
什麼叫你也這麼覺得!
你會不會看氣氛!
這種情況下你還這麼覺得!
你覺得什麼!
覺得你個八爪魚!
宋許默捂著自己脆弱的小心髒︰天哪,這是要英年早逝了啊……
言初樂臉色發紅,眼楮里也有些亮晶晶的,眨巴了兩下之後,她很淡定地正視著姜寧靜,鄭重道︰“好吧,我剛才就是對你說的。知道了?那你開心麼?”
姜寧靜︰“……”
言初樂吸了吸鼻子,把零錢往桌上一放,站起身就往外走︰“你們慢聊,我有事先走了。”
姜寧靜干巴巴地笑了兩下︰“你這同學很有個性啊。”
曲懷奕拳頭握緊了又松開,沒有答話。
宋許默他們反倒急了,催著曲懷奕道︰“怎麼還走了呢!去追啊!”
曲懷奕覺得面上有些掛不住,眼神左左右右閃了幾下,故作鎮定地拿起筷子,說道︰“小家子氣,有什麼好追的。”
“靠!”秦艾直接站起來,起身往外走,邊走邊罵,“老娘去追行了吧,今天一個個都神了!”
可走了兩步,她又急忙撤了回來,撈起桌上言初樂的零錢就揣在了兜里︰“這錢我們不付!”
秦艾走後桌子上陷入詭異的沉默,作為這場紛爭導火索的姜寧靜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她尷尬地道了歉︰“不好意思,我今天話太多了。”
曲懷奕淡淡地點頭︰“不用太在意。”
宋許默手機這時響了起來,收到了秦艾的兩條短信。
第一條︰我和樂樂一起回去,不回來了。
第二條︰飯錢幫我付了。
宋許默︰“……”
嚴重懷疑第二條才是根本目的。
他哭笑不得地把手機塞回包里,無奈道︰“倆人不回來了,看樣子大小姐氣得不輕。”
曲懷奕對他的暗示置若罔聞,對著姜寧靜一行人說︰“你們不是要出去玩麼,那下午一起好了。”末了,掃了一眼面如土色的臣民們,威脅道︰“妄圖缺席者,殺無赦!”
宋許默閉了閉眼︰“君他媽讓臣死。”
劉原西錘著腦門︰“可臣他媽不想死。”
張志揚仿佛看透了一切︰“不死他媽也得死。”
曲懷奕呵斥︰“到底他媽死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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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艾追上言初樂後,把零錢塞進她手心,嘆了口氣說︰“我跟你一起回去。明明什麼都沒吃,還付什麼錢……”
言初樂疑惑地盯了一會兒手掌,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沒吃?”
秦艾︰“啊?”
言初樂把錢揣進兜里︰“我吃了一整盤蝦餃。”
秦艾︰“……”
言初樂笑著往前走︰“走吧,去我家玩。”
秦艾走在言初樂旁邊,見她氣場低迷,一時間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講真,雖然她也覺得姜寧靜這人有那麼一點反客為主的感覺,但也不至于讓樂樂不顧場合地爆發吧……于是毫無頭緒的秦艾把一切責任推到了曲懷奕頭上,果敢地把言初樂的行為定義為關心則亂。
而言初樂只察覺出了自己負面情緒里不甘心的成分,當初因為一時意氣用事和A中失之交臂,就算如今的日子過得比重點學校輕松瀟灑些,可偶爾還是會不可控制得去設想︰如果去年好好考試了,現在會不會過得更好。
這種想法一旦開啟就很難再停下來了,尤其是在老媽還提議讓她出國之後,而老爸似乎也比以前更加關注自己的成績了。有人覺得她總是盲目樂觀,敢想敢做,說到底就是情商太低不顧別人的感受,那時她不樂意去想,因為以前的她總是堅信父母會寬容自己的,但現在她漸漸感到,這次似乎確實是讓他們失望了。
想到這里,言初樂自動將對于姜寧靜和曲懷奕的氣惱拋之腦後,絲毫沒有察覺。
兩個人沉默著走向車站,由于是終點站的關系,連著兩輛車都停在那邊,秦艾松了口氣,總算是遇到了一件稱得上是幸運的事。
突然言初樂跟打了雞血似的,整張臉都熠熠生輝,恨不得扒在她身上親兩口。
秦艾細思恐極地推開她︰“臥槽你滾!”
言初樂原地一串小跳,邊跳邊說︰“你先上車,等我一會兒!很快!超快的!”說完就一溜煙竄進了旁邊的一家書店。
秦艾愣在原地躊躇了很久,心下擔憂對方是不是收的刺激太大,需要精神食糧來撫慰受傷的心靈,最終,她還是選擇相信其強大的自我修復能力,只當她是一天一次常規發病,優哉游哉地上了車。
五分鐘後,言初樂風風火火地跑上來,稱得上健步如飛。臉頰上浮出淡淡的粉色,嘴角也是微揚的。
這種表情……秦艾嘴角抽了抽,她只在朋友對著Gd犯花痴的時候見過。
“怎麼了?遇見了男神?”她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好奇地問。
言初樂顯得很是滿足︰“我要到了許文賦的簽名!”
秦艾︰“哈?”
言初樂指了指車窗外的書店︰“剛才走過的時候瞥到他在書店里轉悠,機不可失!我就沖進去買了本他的新書,還要到了簽名!哈哈哈哈,我愛我自己!”
秦艾問她︰“心情好了?”
言初樂把書翻得嘩嘩作響︰“好,特別好!”
秦艾搖搖頭,她顯然是沒把問話挺進腦子里去。
車子發動時,秦艾注意到身旁的人已經沒了動作,不解地側頭看去,見她正盯著書本的扉頁發呆。
魔怔了吧,不就一個簽名嗎……
秦艾伸長脖子湊上去,看見扉頁上一行超逸豪縱的字跡︰
——不要後悔自己的每個決定。
到家之後,秦艾一屁股坐進言初樂家里的沙發,癱在那里嘟囔道︰“受罪啊受罪,樂樂,有沒有吃的!”
言初樂從包里掏出手機,問她︰“薯片還是巧克力?”
秦艾一下來了精神︰“巧克力!”
言初樂低頭解鎖︰“沒有。”
秦艾︰“……那薯片。”
言初樂握著手機走進廁所︰“也沒有。茶幾下有口香糖,你啃啃算了。”
秦艾︰“……”
言初樂關上門後撥通了禾秋的電話︰“喂,老媽。”
禾秋那邊敲鍵盤的聲音劈啪作響,顯然是在工作︰“恩?樂樂,什麼事?”
言初樂吞吞吐吐︰“關于出國的事情……我考慮好了……”
禾秋有些意外︰“哦?這麼快啊。”
言初樂道︰“這個暑假我想去學雅思但是!但是……什麼時候出國我還是要再想一下……是大學還是高二……”
禾秋那邊嘆了口氣︰“弄了半天跟沒說一樣。”
言初樂急道︰“什麼啊!我花了很大決心的!”
禾秋︰“我就是讓你考慮什麼時候出國的事啊,雅思我早就幫你報名了,不管你決不決定,都逃不掉。”
言初樂呆滯︰“你這是獨裁……”
禾秋平靜道︰“獨裁也有獨裁的手段,考個證出來,哪怕你不留學,也是有用的。”
言初樂氣餒道︰“那我這通電話算白打的咯?”
禾秋︰“從某種意義上說,是的。”
言初樂︰“……那從另一種意義上呢?”
禾秋︰“你浪費了一定量的話費。”
言初樂︰“……”
她正想著要如何接話的時候,衛生間的門“啪嗒”一下就打開了,嚇得言初樂條件反射地掛了電話,後來一想不對啊,又不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我心虛什麼?
禾秋的人生觀倒是有所刷新︰臭丫頭,敢掛我電話了啊!
秦艾不解地盯著一臉草泥馬的言初樂,怔怔道︰“你在做什麼?”
言初樂差點摔手機︰“你不知道我在做什麼就沖進來?!這里是廁所!廁所!!!!!廁所知不知道!萬一我蹲馬桶上怎麼辦!你變態啊你!”
秦艾也不滿地吼了回去︰“你才變態!外面就听見你講話的聲音,你在蹲馬桶?!開玩笑,你他媽跟屎聊天嗎!”
言初樂︰“……”
言初樂憋了兩口氣,轉身走了出去,留下兩個字︰“粗俗!”
秦艾跟上,不折不撓地問︰“說真的,你鬼鬼祟祟干嘛呢?”
言初樂窩進沙發︰“打電話啊,你不都看到了……”
秦艾做到她身邊︰“什麼電話非要在廁所講啊,肯定有問題。”
言初樂淡定地掃她一眼︰“我只是想讓這通電話變得更有味道。”
秦艾︰“……”
言初樂看她一個人不亦樂乎地砸吧著嘴,于是問道︰“你在嚼什麼?”
秦艾憤憤不平地瞪她一眼︰“口香糖!”
言初樂沉默地盯了她一會兒,然後從茶幾下面的抽屜里拉出兩袋妙脆角︰“你是豬嗎?”
……
秦艾眨眨眼楮︰“……你騙我。”
言初樂“呲啦”一下嘶開包裝︰“謝謝你對我的信任,我愛你。”
秦艾︰“滾。”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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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會兒,言初樂的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竟然是趙朗的電話。她覺得今天下午簡直中了頭彩,這趙朗一共就主動跟自己打過兩通電話。
一通是來要禾蔚藍的電話號碼。
另一通是在禾蔚藍換了手機後來來要禾蔚藍的電話號碼。
言初樂皺著眉頭按下接听鍵,心想難不成表姐這麼豪又換手機了?這下我可能幫不上忙了,我也沒听說啊……
“喂!”趙朗的聲音很急迫,“你知道你姐在哪兒麼?”
言初樂愣了一下︰“她不是出去旅游了嗎?東北,看漢子!”
“言初樂!”趙朗氣急敗壞地打斷她,“你舅舅他們沒告訴你嗎?蔚藍她辭職了!”
言初樂張大了嘴︰“我姐她辭職?別鬧,不可能,我怎麼沒听說。”
趙朗冷哼一下,幸災樂禍道︰“哈,我就知道你最近失寵了!消息還沒我來得快!”
言初樂氣呼呼地頂回去︰“我才不會失寵呢,我絕對能聯系的上我姐你能麼!給我十分鐘!”
秦艾看她神情焦慮,問道︰“怎麼了?”
言初樂言簡意賅地回道︰“我姐現在下落不明,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秦艾︰“……”
成語是能這麼用的嗎?
言初樂先給舅舅打了電話,確認了禾蔚藍確實辭職的消息,驚訝道︰“為什麼啊!好好的辭什麼職!我還在C中沒畢業呢,以後誰罩著我!”
難不成是要逼我出國嗎!
舅舅那邊顯然也很無奈︰“我們也勸了很久了,勸不動啊。”
言初樂︰“那她怎麼不告訴我?”
舅舅說︰“她說如果告訴你,你絕對會泄露給姓趙那小子。”
言初樂不滿︰“她也太不信任我了,我怎麼——誒?不對啊!趙朗不是已經知道了?還比我先知道的!”
舅舅︰“額……那個……”
言初樂︰“誰泄露的!”
舅舅︰“……我。”
言初樂︰“……”
舅舅給自己找台階下︰“我這不是見他著急嗎,而且讓蔚藍一個人出去我也確實不放心啊,可她具體去哪里我們也真不知道,也沒說啥時候回來,只知道可能蠻久的。”
言初樂道︰“那你還不是放出去了嘛……”
舅舅的語氣顯得很疲憊︰“我不讓行嗎,你姐 起來……算了,你是沒見過。”
言初樂心口不知怎麼有點發慌,腦子里模模糊糊有些小時候的印象,只記得自己有一次使勁拍著禾蔚藍臥房的門,可里面一點回應也沒有,照常理來說不應該,所以這一段記得格外清楚,可後來怎麼樣她居然不記得了,因為當天就被帶了老家,也沒听父母再提到過。
這些回憶全都零零散散的,完全拼湊不起來,想久了,甚至還懷疑是不是兒時做惡夢夢見的。
舅舅趕忙安慰她︰“你也別急,你去跟她打電話,她從小就寵你,不會不理的。”
言初樂悶悶地應了一聲,道了聲再見後掛了電話。
秦艾察覺到她是真的有些著急,心里也有些慌張,問道︰“要不要報警?”
言初樂斜她一眼︰“你是不是有病……又不是綁架。”
秦艾往她後腦勺拍一巴掌︰“那你苦著臉干嘛!”
“總而言之,”言初樂手指翻花,飛速敲著屏幕,“先給她發條短信。”
秦艾一看,短信內容赫然寫著︰看到短信給我回電話,不然我就從家里翻窗跳出去!
秦艾難掩心中鄙夷之情,說道︰“要是我,腦子抽了才會理你。”
剛說完,手機就響了,一看聯系人︰臥槽,大表姐!
言初樂在秦艾懷疑人生的眼神中接了電話︰“這招對我姐百試百靈。”
秦艾︰“為什麼?”
言初樂︰“因為我真的跳過。”
秦艾︰“……”
這話是真的。
想當年言初樂剛剛會說話的時候,就黏禾蔚藍黏的不行,那時候禾蔚藍也還稚氣未脫,對著一個熊孩子根本耐心不下來。一次言初樂蹲在地上抱著她的小腿吵著和她玩,結果被忙著看電腦的禾蔚藍完全無視。
言初樂脾氣上來氣呼呼地威脅說不陪她玩就跳下去。
當時禾蔚藍的家里只在三層,更何況一個小孩子說說氣話,根本不會被當真,所以壓根就沒理她。結果半天旁邊都沒動靜,回頭一看就見她真的趴在窗戶口搖搖晃晃地正要站起來,兩腿一軟當時眼淚就急出來了,就一邊叫一邊撲過去拉她。
蒼天作證,言初樂當時只是想站起來看看,她就算開了窗也沒膽子跳,沒想到自家表姐毫無預兆地嚎叫著蹦過來,當時就把她嚇飛了。
以為表姐嫌她太慢要給自己推下去。
于是“哇”的一聲哭得更加驚心動魄。
大人飛奔屋內就看到這麼一番奇異的景象︰兩個小孩抱在一起哭得昏天黑地,一個喊著“不要跳不要跳”,一個喊著“別推我別推我”,而重點是窗戶明明關得死死的,不知道兩人在搞什麼名堂,于是幾個成年人選擇站在一邊安安靜靜地窺視,直到兩個小家伙“撲通”一下摔倒在地上。
大人︰“……”
也是醉了。
那天的動靜太大,兩個極品在老人家添油加醋的故事里一戰成名,成為小區里的一段佳話……
直到上了高中搬了家,禾蔚藍才擺脫了這段童年陰影。
不過從那天起,禾蔚藍就對言初樂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耐心,寵溺到連言初樂親爸媽都看不下去,也覺得言初樂真是從小心眼就賊,沒放線就釣了大魚,簡直深不可測。
當然,這些故事都是言初樂從長輩那邊道听途說,起初也懷疑其中有夸張的成分,更重要的是她不願相信自己小時候居然這麼二百五,然而一轉頭看見禾蔚藍悶頭喝飲料恨不得摔了玻璃杯割腕自盡的時候,她才了然了個七七八八。
最後也不在乎慫不慫了,反正對付表姐的方法又多了一個……
而今天,禾蔚藍又中套了,絕對不是因為她膽子小,而是言初樂膽子太大了,萬一惹毛了連跳天台都可能啊!
言初樂隔著听筒都能感受到對方強烈的怨念︰“姐,你在哪里啊……”
禾蔚藍一副精疲力竭的口氣︰“旅游啊臭丫頭,不是老早就和你說過了嗎。”
言初樂問道︰“那你干嘛要辭職啊。”
禾蔚藍︰“累了。”
言初樂︰“我就問你你干了幾年!”
禾蔚藍有些底氣不足︰“兩……年……”
言初樂︰“那你累個屁!”
禾蔚藍︰“……”
最後,言初樂好不容易讓她松了口,得知她決定長途旅行,歸期不定,現在正在去杭州的路上。
我擦,說好的東北呢!
言初樂腹誹一陣馬不停蹄地打電話給趙朗,匯報了這一緊急情況,趙朗的反應和她如出一轍︰“臥槽,說好的漢子呢!”
言初樂︰“……反正我就問道這麼多,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了,你要去趕緊去,萬一在外面談了戀愛直接定居了呢。我跟你說,倒時她寄給你的就直接是喜酒的請柬,你策馬狂奔都來不及,肯定死得很難看!”
趙朗罵道︰“就你這丫頭嘴里沒好話,我知道了,我趕過去。”
言初樂又打擊他︰“世界這麼大,你上哪找去!”
趙朗懶洋洋地回道︰“世界這麼大,杭州就一個;杭州這麼大,西湖就一個;西湖這麼大,蔚藍就一個。”
言初樂听得雞皮疙瘩掉一地︰“你就惡心吧。祝您好運,漫漫長路與伊同歸。”
趙朗匆匆應了句“借你吉言”就掛斷電話,應該是開始著手找人了。
言初樂放下手機後盯著屏幕發呆,禾蔚藍剛才最後一句話一直在她耳朵邊打轉︰有時候總要放開膽子做一些有所改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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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秦艾為了朋友插了男人兩刀,宋許默哆哆嗦嗦地把兩人份的飯錢付完之後,斟酌了一下皇上的臉色,猶豫著要不幫大小姐也付了算了。
“算了,”曲懷奕見他一臉心痛,有些于心不忍,“她那份我來墊。”
宋許默那一瞬間覺得曲懷奕就是落入凡間的天使,直接拜倒在桌子上來了句︰“皇上英明!”
姜寧靜看得開心,笑道︰“你們這套還玩不膩啊?”
曲懷奕扯扯嘴角︰“那是,他們對朕可是忠心耿耿。”
姜寧靜搖頭︰“真是幼稚,你們下午去哪里玩?看電影好不好?”
劉原西收拾起背包,應道︰“我都沒什麼問題,啊對了,明天我有籃球比賽,要不你也一起來?”
姜寧靜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我?我不是你們學校的啊。”
宋許默附和道︰“沒關系吧,朋友團嘛!”
姜寧靜點了點頭,笑道︰“說起來,你們這次是和工商的一起打吧,他們籃球隊很強的,你們行不行啊?”
劉原西拍拍自己的胸膛︰“有我能不行嗎!”
姜寧靜連連點頭︰“是是是,你最厲害了。”
張志揚戳戳劉原西手臂︰“你們關系都很好嗎?”
劉原西攬過他脖子︰“怎麼,你吃醋?”
張志揚︰“神經病。”
這時和姜寧靜同來的一個女生接了通電話,就開始收拾東西。
姜寧靜問道︰“安琪,怎麼了?”
叫安琪的女生朝滿桌的人笑笑︰“我臨時有事就先走啦!”
宋許默盯著女生離開的背影,夸張地嘆息道︰“誒——可惜了,還挺可愛的呢!”
曲懷奕瞪他︰“節操呢?”
劉原西壞笑著說︰“一會兒上報給丞相夫人。”
姜寧靜笑呵呵道︰“八成是去見男朋友了,別管她。你們要看什麼電影,我來訂票吧!”
幾個人把腦袋湊過去商量一陣後,發現曲懷奕一個靠在外圈,宋許默轉過身問他︰“你怎麼不來看看?”
曲懷奕顯得興致缺缺︰“你們定就好,我都可以。”
宋許默了然地點點頭,算了,這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誰讓他們在我跟秦艾鬧別扭的時候也看熱鬧來著!
但最終,他還是敗給了自己那顆泛濫的聖母心,于是趁著電影還沒開始的時候對著他耳語︰“不給大小姐打個電話麼?”
曲懷奕被猝不及防地戳中心思,耳根微微泛紅,索性周圍昏暗看不出來︰“……我,為什麼要打……”
宋許默撇撇嘴,退開身去,責備道︰“你就作吧,作為一個過來人,我告訴你,吵完架讓女孩子現在認錯,一般只有兩種情況。”
曲懷奕盯著他兩根晃來晃去的手指,問道︰“哪兩種?”
宋許默嘬了口飲料︰“第一種,她要分手。不過你和大小姐就沒在一起過,這條排除。”
曲懷奕皺著眉︰“第二種呢?”
宋許默指著自己太陽穴︰“她瘋了。”
曲懷奕︰“……”
宋許默補充道︰“嘛,不過大小姐一直都是瘋的,你可以期待一下。”
曲懷奕︰“……”
宋許默見他似乎有所動搖,探身過去再接再厲︰“還是不打麼?”
曲懷奕糾結了許久,終于悠悠突出一句話來︰“我沒她手機號……”
宋許默大驚︰“你這一年光陰喂了狗嗎?你看看我!”
曲懷奕眼神滿懷期待地看向他。
宋許默干脆道︰“我就有秦艾的手機號。”
曲懷奕︰“……”
窩在沙發里看名偵探柯南的兩個人正在打賭哪個人是罪犯的時候,言初樂的手機冷不丁又響了。
秦艾目不轉楮地盯著電視,嘴里卻感嘆道︰“呦呵,你今天人氣爆棚啊!”
言初樂沒有理她,打開一看是條短信,發件人顯示為“曲懷奕”。
她心里莫名有些欣喜,自從上次被送回家後那寥寥的對話後,兩人也就沒什麼互動了。這次又是他先發過來,言初樂心里對自己說,那我也不要鬧脾氣了吧!
——明天有場籃球比賽,帶著秦艾一起來?
言初樂心里稍微有些失望,因為對方似乎並不在意自己今天生氣的事情啊……看樣子估計是被誰逼著發短信過來的,語氣僵硬。算了,難得他能主動示好,也算是和好初步完成了吧。
秦艾不知死活地靠近,八卦道︰“來來來,又是誰給你發短信?”
言初樂盯著手機,一巴掌推開她的臉,回道︰“明天有場籃球比賽,你去嗎?”
秦艾深沉地想了想︰“你知不知道宋許默去不去?”
言初樂︰“……你就秀吧!”
秦艾揮揮手︰“開個玩笑。我肯定去的,籃球隊員的英姿當然要好好欣賞一下。”
言初樂點點頭,也應了下來。
之後,對面回了一個笑臉。
秦艾笑眯眯,有些期待地問︰“是誰請你去啊?高晨風嗎?”
言初樂搖頭︰“你想多了。”
第二日,言初樂整裝待發,跑出小區就看見自己要乘的那班車剛剛毫無留戀地開過。言初樂頂著酷暑痛不欲生,路過旁邊的超市時,就想著進去避避暑,順便給他們帶點水和零食過去。
籃球隊里她認識的只有劉原西和高晨風,其他的要麼就是臉熟的同屆生,要麼就是學長了。于是她想了想,一個籃球隊的伙食她提供不起,買了也搬不動,就幫著那兩個人帶點好東西好了。
等她拎著塑料袋出來時,車子剛好從拐角處徐徐駛來。
這次在路上花的時間有點久,走到工商校門口果然看見秦艾撐著把太陽傘跟個僵尸似的躲在樹蔭下面,一臉殘念。
秦艾像是要隨時死去一樣,掛在她身上不肯下來︰“太慢了太慢了,再晚一點我就要被蒸熟了!”
言初樂給她塞過去一包零食︰“多留點汗說不定就瘦了。”
秦艾冷哼︰“老娘從小到大沒胖過!說起來,你這麼好啊,還給他們買飲料……”
言初樂︰“有備無患。”
秦艾嘟囔一句︰“有人肯定後悔沒加入籃球隊了……”
言初樂沒有听清,問道︰“你剛說什麼?”
秦艾腳步發虛,吼道︰“我讓你走慢點!”
言初樂嫌棄地往旁邊靠了靠︰“嫌我走得快就別貼上來!”
秦艾連忙把她攬得更緊︰“不嫌不嫌,你起飛都沒關系!”
言初樂︰“……”
坐在觀眾席的人並不多,因為只是一場友誼賽而已,不算太正式,只有一些學生到場。
秦艾拉著她往前走,熟門熟路地走到自家守著的那塊地,帶她做到了第一排。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她讓言初樂坐的位子,恰好在曲懷奕前邊。
言初樂看見曲懷奕的時候就想上前去打個招呼,可對方像什麼都不在意似的,看都不看她一眼,跟旁邊的人聊得起勁,除了那些熟悉的人,果然看見還有姜寧靜。
如此的情況就顯得格外糟糕,言初樂心里起伏不定,明明昨天手機上也算是聊過了,怎麼見了面就這個樣子!
所謂的見光死麼……
言初樂覺得如坐針氈,就在她郁悶地想起身先去找找廁所的時候,高晨風熱完身一路小跑著過來,言初樂看著他一臉陽光,就仿佛看見了失散多年的親人,趕忙撐起身子揮了揮手。
高晨風一眼就看到她,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曲懷奕在聊天的時候其實一直在往身前瞥,但又極力地避免眼神接觸。他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而且對方也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本來想著忍忍就過了,時間一長可能關系就能恢復,但現在看見言初樂笑嘻嘻地跟高晨風打招呼,心里一股無名火“噌噌”地往上冒。
真是氣死朕了!
他怎麼會知道女生怎麼想,他又不是宋許默那樣的老司機。
越是關系好的人,他就越拉不下臉來主動示好,他從小就和男生打交道多,常常是打完一架又能勾肩搭背地一起去澡堂了,就他自己的經歷而言,和他關系不錯的男生里,從沖突到和好的時間從來沒有超過半小時。
但宋許默義正言辭地告訴他,這種想法是可怕的!是錯誤的!是十三的!是需要毫不留情地連根拔起,一舉摧毀的!
宋許默說︰“你不能用跟男生相處的模式對女生,除非你要彎。”
曲懷奕黑著臉吼道︰“放屁!老子直的頂天立地!”
宋許默安撫地拍拍他的肩︰“所以啊,哪怕只是為了證明你是直男,堵上你男人的尊嚴也要先去低頭!”
曲懷奕問道︰“怎麼低頭?”
宋許默摸著下巴︰“放下你男人的尊嚴。”
……
曲懷奕掀桌︰那還賭個屁!
輾轉反側了很久,曲懷奕最終從宋許默的話中參悟出了四個字︰
朕,做不到!
于是現在,他只能看著言初樂縴瘦的背影和笑得一臉蕩漾的高晨風,同身邊一群貌似很友好卻在心里等著看自己笑話的亂臣賊子,像個在夕陽無限好下的老頭一般安詳地嘮嗑……
對此,姜寧靜給予的評價是︰自作孽,不可活。
言初樂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把手臂撐在面前的圍欄上,心里才稍稍平靜了些,簡要地概述了一下今早錯過班車和給他們買了東西的事實,並委婉的傳達了自己對他們在烈日下為校爭光大義凜然的勇氣的欽佩和贊許。
高晨風听著她夸張的辭藻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卻被她的細心給感動到了,弄得他還沒開始比賽就有了出汗的感覺。
兩人聊了一會兒之後,高晨風轉身回去準備開始比賽,轉身時突然一個球迎面飛來,幾乎是擦著他的耳朵呼嘯而過,他立馬反應過來身後站著言初樂,暗道一聲“不好”,手臂一伸將球從半路截了下來,重新拍了回去。
言初樂眼楮一眨不眨地睜著,顯然還沒緩過神,直到額頭被彈了一下,抬起頭便迎上一雙帶著陽光溫度的眼楮。
高晨風夸張地捂著胸口,感慨道︰“好險好險!”
言初樂感激地踮起腳拍他的肩膀︰“多謝多謝!”
身後的曲懷奕看著這一幕心絞痛都要犯了,剛才球飛過來的一剎那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可惜動作跟不上腦子,可何況兩人離得還不算近,他還沒邁出半步,這英雄已經讓別人當了。
姜寧靜敏銳地察覺到身邊的人心情抑郁,笑話道︰“這種時候竟然開始泛慫,往前坐不就好了。”
曲懷奕咬著大拇指指甲,沒有答話。
可後來,曲懷奕就後悔為什麼剛才沒有听姜寧靜的話了。
比賽不知道開始了多久,工商一員猛將跳起來蓋掉了劉原西的球,沒想到用力過猛,球以一個優美的弧線在一次飛來。
言初樂沒有躲,一是因為她反應不過來,二是因為她不相信自己這麼點兒背。
可她錯了。
事實證明她只要旁邊挪一點還是有希望避險的,而且她今天真的特別背。
言初樂痛苦地捂著被砸的鼻梁,心想︰是你的就是你的,躲也躲不掉……
秦艾急吼吼地拉開她的手,捧著她的臉左看右看,急道︰“怎麼樣啊怎麼樣,會不會變成智障啊!”
“只要你別踫我……”言初樂費勁地掙開她快要掐上自己脖子的手,說道,“我覺得我還可以搶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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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樂終于又享受了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遭遇險情並得到八方關注的感覺,雖然離眾星捧月還差那麼一點,但她必須堅信這種情況絕對稱得上鳳毛麟角,如果再來一次……
她選擇死亡。
一幫子熟人圍攏過來盯著她的鼻子左看右看的時候,她開始憎恨起那個工商的家伙,為什麼不干脆用力一點直接把她拍暈算了,現在不僅要承受鼻梁上的刺痛,還得抽著空反過來去安慰別人讓他們不要擔心。
太陽依舊灼熱,周圍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起初的一陣眩暈慢慢停止,言初樂仍然頑強地坐在那里,她揉著自己的被砸的地方,兀自想著︰為什麼都在往這邊看啊……好丟人啊……要不然先去廁所躲一陣吧,女廁所陰氣重,還能避避暑。
正這麼想著,面前的秦艾被人用手扒拉開去,言初樂疑惑地抬頭,看見高晨風一臉關切地站在面前,胳膊彎里夾著個人頭……
高晨風看見她鼻梁青腫,眼眶微微泛紅,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急的,便覺得有些心疼。狠狠把胳膊一勒,被他夾過來的男生就哇哇大叫起來。
高晨風拍著他的腦袋罵道︰“看你干的好事!蓋帽不說還把我們的人打傷了!”
那人掙扎著辯解道︰“臥槽,老子平常力氣也不大啊,這是意外啊意外!”
“話那麼多!”高晨風又是用力一拍,把他往前推了一點,說道,“道歉啦!”
男生扭了扭脖子,就真的對言初樂說了聲“抱歉”,表情還挺真誠。
言初樂反倒覺得過意不去,擺擺手告訴他不用在意。
男生的性子很活泛,听到她都這麼說了,回頭得意地往高晨風胸口錘了一下,吹著斷斷續續的口哨走了。
高晨風又罵了句髒話,偏頭看見言初樂的表情有點古怪,了然笑道︰“沒關系,那貨我認識,罵罵兩句很平常的。”
言初樂這才松了口氣,她還在想要是因為這事兒兩隊鬧出矛盾可就糟糕了。
高晨風彎下腰細細打量了一下她的臉,直到言初樂身形僵硬變得不自然,他才意猶未盡地直起身,說道︰“還好還好,沒有破相,等著啊,我和劉原西給你報仇去!”
這話一出,言初樂覺得臉上更燙了,竟然一句話也憋不出來。
不會吧,自己被砸傻了……
曲懷奕原本在言初樂被砸的時候已經率先突破重圍,可惜從一開始蹲點的地方就沒有選好,在言初樂的正後方,除非她想頂著個腫鼻頭來個360°無死角的展示,她才能發現他的存在。
偏偏幾次鼓足勇氣問出來的話又輕得像蚊子叫,被別人的聲音蓋得死死的,直到高晨風又一次裝逼成功,他才意識到自己又一次錯過了和好的機會。
悻悻地回到原位,低咒了一句“臥槽”。
姜寧靜為言初樂貢獻了一塊熱水潤濕的手帕,得到了對方一個震驚的表情包和帶著歉意羞赧的道謝。
剛回到原位,就听見曲懷奕在罵人。
姜寧靜冷靜地喝了口水,笑道︰“活該。”
曲懷奕氣惱地閉上眼楮,道︰“站著說話不嫌腰疼。”
姜寧靜也不生氣,盯著籃球場上重新奔跑起來的背影,說道︰“我覺得我還是很有資格這麼說的。”
曲懷奕的眼瞼動了動。
姜寧靜又喝了口水︰“我至少還敢主動表白,你敢麼?”
曲懷奕抿了抿嘴,不說話了。
姜寧靜見他蔫蔫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些什麼,于是就噘著嘴嘀咕了一句︰“慫。”
曲懷奕立刻就被罵醒了,不服氣地斜她一眼,咬牙切齒道︰“我哪兒慫了!”
姜寧靜朝言初樂的背影努努嘴︰“喜歡還不表白,宋許默都比你強。”
曲懷奕深深嘆了口氣︰“他們那是兩情相悅,當然方便了。”
姜寧靜驚異地說道︰“難道你們不是嗎?”
曲懷奕比她更驚異︰“你哪只眼楮看到了?”
姜寧靜伸出兩根手指,回道︰“兩只。”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後天要去配眼鏡了,到時候便是四只。”
曲懷奕︰“……你想多了。”
姜寧靜笑得有點邪惡︰“哦,你是擔心對方不喜歡你啊?”
曲懷奕“嘖”了一聲,壓低了聲音吼道︰“你覺得她像喜歡我的樣子麼?她對誰都那樣。”
姜寧靜拖著腮幫子,說道︰“試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曲懷奕想也不想就回絕掉︰“不要,那樣太——”話說到一半,他卻突然住了嘴。
姜寧靜好笑地看著他,問道︰“太什麼?”
曲懷奕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擠出一個字︰“……慫。”
姜寧靜︰“……”
那你剛才還不承認,簡直有病。
另一邊,秦艾冷靜下來後一看言初樂的臉就笑得不要不要的,言初樂要不是因為這青天白日,恨不得一板磚拍死她之後拋尸到下水道里。
秦艾托著下巴回憶道︰“我發現你的臉真的是堅不可摧誒。”
言初樂眼珠子疑惑地打了個圈。
秦艾開始滔滔不絕地列舉起一二三︰
“你看嚎~
小學的時候你排隊領牛奶,結果被前面一個高個子一肘子撞飛。
手肘打在臉上。
後來差不多五年級的時候,你到我家來玩,想出我房間的時候我媽正好推門進來。
門板拍在臉上。
之後那個暑假,你買個溜溜球玩,作死地往天上拋說要來個什麼“天旋地轉”,結果手短沒有接住。
一球飛在臉上。
初中的時候你下樓梯,都特麼到最後一個台階了,結果腳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地板磕到臉上。
還有啊——”
“你閉嘴!”言初樂一頭黑線地听著她如數家珍一般,見她還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趕忙制止道,“你怎麼這種事情記得特別牢!”
秦艾大言不慚地回道︰“因為每次你遇到這種事情,我都在一旁看得很開心。”
言初樂︰“……”
秦艾看她一臉生無可戀,就笑眯眯地安慰道︰“這不是難得見你出糗嗎。不過經歷了今天這事兒,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言初樂被提起了興趣,問道︰“什麼秘密?”
秦艾胸有成竹︰“你听我分析啊,你今天第一次被砸的時候,是不是高晨風替你頂掉了?”
言初樂點點頭。
秦艾接著道︰“你再看,剛才的時候,是不是沒人擋著,你就被砸了?”
言初樂點點頭。
秦艾滿意地捋了捋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須,問道︰“你明白我是什麼意思了?”
言初樂略一思索︰“以後多和高個子一起走。”
秦艾道︰“我是說以後有東西砸過來你直接迎著上去就行了,反正最後還是這個命。”
言初樂︰“……”
秦艾聳聳肩︰“你不信拉倒,你看好了,你今天肯定不會再被砸了,不然我就去男廁所貼一牆的衛生巾。”
言初樂︰“……”
後來那天結束後抱著個籃球來匯合的劉原西和高晨風遭遇了這輩子最艱難的抉擇,言初樂面無表情地指著自己的臉,要求他們兩個用籃球再砸一次。
兩個大男人當場懵逼,最終在曲懷奕警告的眼神、秦艾生生不息地阻攔和人性的光輝下,選擇了拒絕。
言初樂眯著眼楮留下了一句話︰“你們好樣的。”
看著言初樂一臉憋屈,像個在跟主人賭氣的寵物貓的一樣,高晨風無奈地把球從劉原西胳膊彎拿過來,走到她近前,俯下身去輕輕地把球往她額頭上踫了踫,接著他移開球對上言初樂呆愣愣的眼神,歪著頭笑道︰“這樣算不算?”
言初樂眼里立刻閃閃發光,歡呼雀躍地撲到秦艾那里,掏出手機比比劃劃,一邊拽著她一邊說︰“做人就要誠實守信,快點的!不許嚎!沒帶?沒事啊,我有!快點,我要錄段VCR!”
秦艾掙扎的那叫一個慘烈,回頭對著宋許默就是一通亂罵︰“姓宋的,知道什麼情況了還不來幫我!”
宋許默捂著肚子大笑︰“寶貝別怕,那地方我是自由出入的,你要是被攔下了我可以給你開後門!”
秦艾︰“我去你媽的!高晨風,你重色輕友!你看不起你!”
高晨風被罵得莫名其妙,還沒等他問呢,言初樂就已經開口了︰“我告訴你,咱倆性別沒啥出入,我要是色那你也是!怪就怪你話太多,耍完了人就該立刻閉嘴,非要再裝個逼,現在玩脫了還賴別人!”
秦艾淚如雨下︰“大哥!姐!大姐!媽!臥槽——高人!這位高人!我錯了!我大錯特錯行了嘛!放過我吧我不要進那種隔著倆教室都聞得到味的地方!”
幾個男生齊刷刷翻了個白眼,繼續觀戰。
言初樂竟然真的停下了動作,回頭看著她問︰“知錯了?”
秦艾點頭︰“錯了錯了!大錯特錯!”
言初樂眉毛一挑︰“說響一點。”
秦艾深吸一口氣,真的提高了音量︰“我錯了!大神我錯了!饒了我!”
言初樂心滿意足地放開了她,沒等秦艾喘口氣呢,言初樂晃了晃手里的手機,笑道︰“我錄下來了。”
秦艾︰“……”
言初樂笑容滿面︰“讓我听听看……”
接著秦艾就听見自己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響徹雲霄而且毫無節操︰我錯了!大神我錯了!饒了我!
言初樂把手機視若珍寶地捧在懷里,感慨道︰“啊……我要留著做手機鈴聲。”
秦艾奄奄一息︰“我走過最長的路,就是你的套路。”
言初樂不可置否地笑了笑,轉身離開,朝著姜寧靜走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特意繞開了曲懷奕站著的地方。她將那塊白手巾遞給了姜寧靜,說道︰“謝謝你,我剛洗干淨了!”
姜寧靜微笑著接過,看她一眼︰“不客氣……還有些腫呢。”
言初樂不好意思地摸著鼻尖,笑道︰“沒關系,我習慣了……恩,那什麼……之前一次實在是不好意思,你就當我發神經了。”
姜寧靜曖昧地眨眨眼楮︰“沒關系哦,我理解。”
言初樂無奈地看著她意味不明的笑容,冷汗直下︰你真的理解嘛……
她快速切換了心情,盡量讓自己更自然一些,問道︰“不過你們A中作業真的一直很多嗎?平常都沒時間出去玩嗎?”
姜寧靜沒想到她思維這麼跳躍,不過一聊到“作業”話匣子就開了︰“真的超多啊,我跟你說……”
曲懷奕郁悶地看著兩人竊竊私語,愁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怎麼還聊起來了呢!
張志揚看熱鬧看得開心,打趣道︰“誒——這樣的話不就只剩皇上一個人了嘛。”
見他怒發沖冠就要撲上來揍人,他就立馬腆著臉道︰“皇上息怒,老奴會一直陪伴著您的。”
曲懷奕道︰“朕倒是很想賜死你的。”
張志揚︰“……”
另一邊,宋許默笑累了之後走過來安慰秦艾,卻差點被她瞪出兩個窟窿。好不容易順了毛,他才不解地問︰“你干嘛這麼怕呀,我就不相信她真能把你推男廁所里去。”
秦艾很肯定地說︰“她絕對做得出來。”
宋許默問︰“為何?”
秦艾︰“因為她自己就進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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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許默眼楮都要瞪出框,難以置信地說道︰“這種地方是隨便進的嗎!”
秦艾捂著耳朵等他冷靜下來後,拖著他走到車站旁,悠悠道︰“這事兒說來話長,我先長話短說。”
大概是因為父母個性都走極端的關系,言初樂可謂是能伸能縮的代表,安分起來就像她爸,笑眯眯的討人喜歡,發起火來就像她媽,冷冰冰的不給人留後路。
剛上初一的時候,言初樂在古詩文大賽中獲獎,市里也拿了個不錯的名次,于是一次升旗儀式就讓她這個小學妹在全校面前演講了一次,由于長相可人又品學兼優,不可避免地火了一把。說實在,當時關注她的男生還挺多,反倒是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不大願意和男生走太近,心思全撲在讀書上了。
在這種心智還沒完全成熟的年紀,男生對有好感的女孩子大多也就背地里討論一下,見面的時候多看兩眼,膽子大的,尤其是那種痞里痞氣的男生,就會欺負對方引起關注了。也不曉得是潮流還是什麼,在那些男生的印象里,大約這種做法是最酷最可靠的。
听到這里宋許默不由自主想到自家皇上了,貌似這位皇上有時候還會犯犯渾和大小姐作對,大概也是思想幼稚的緣故……不過他也不敢想象皇上對著大小姐死纏爛打濃情蜜意,或者是貓在角落獨自YY的場景。
簡直嚇人。
那個時候就有一個同班的男生,叫張睿的,瘦瘦高高無法無天。
明眼人都看的出他喜歡言初樂,偏偏嘴巴毒性子傲,張嘴閉嘴就是瞧不起像言初樂那樣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好學生。多數情況下,言初樂不理睬也就消停了,別看她總是一副笑面虎的樣子,那都是對著關系好的人才敢去開玩笑耍嘴皮子的,要是她打心眼里不喜歡的人,看都懶得看一眼。
宋許默悲愴地捂住腦袋︰“那我還得感到榮幸咯?”
秦艾踹他一腳︰“不要打岔!”
大概是那天又被老師批評了一頓的緣故,這貨實在繃不住了,又來找言初樂麻煩。當時言初樂做數學題做得醉生夢死,忍無可忍地罵了回去,秦艾一群人在旁邊看得可是起勁,心想著要是張睿表現良好,說不定能直接收了言初樂這妖孽促成一段姻緣。
強吻壁咚霸氣表白……
然而這些都沒有。
他們只看到這貨腦子一抽拎著言初樂的書包甩進了隔壁的男廁所……
事情發生地太突然,所有人都驚呆了。連張睿自己都盯著空落落的雙手一臉呆滯,秦艾後來猜想,他估計原來只是想嚇嚇她,沒想到手滑玩脫了。
本來沖他的顏值還很有可能成功,偏偏是個沒腦子的,完全就不按照言情劇里的套路出牌。
言初樂坐在原位冷冰冰地盯著張睿,旁邊的人都以為她會哭,女生已經圍上來要安慰,幾個男生也準備幫她去撿書包了,可言初樂突然二話不說直接大步流星地沖了出去,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自己拿著書包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回來了。
宋許默敬佩地拍起了手,一臉神聖。
秦艾笑笑,接著道︰“事兒還沒完。”
這後續呢,是听當時在廁所剛剛拎起褲子的同班男生說的。
言初樂沖進男廁的時候那叫一個干脆果決,目不斜視而且一身正氣,幸好那男生已經拉上了褲襠,其他還在解手的家伙就背了,手一抖一泡尿直接灌上了腳。
特別冬暖夏涼。
而更厲害的是,隔間里有個人剛剛拉完屎,舒舒服服地站起身收皮帶,從隔板上露出一個大腦袋,好巧不巧地和言初樂來了個對視。
臥槽!
特麼政治老師!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良久,大概都在心里否認著這個殘酷的事實,政治老師還惶恐地向周圍看了看,確認了四周都是如假包換的同性之後,松了一口氣,又一臉懵逼地看向言初樂。
最後是言初樂打破了僵局。
她朝對面輕輕點了點頭,說了聲“老師好”。
老師︰“……”
你該讓我怎麼回你?
那男生感動地回憶道,當時的大小姐特別淡定優雅,轉身時絲毫沒有落荒而逃的意味,仿佛把男廁所當成了自己的家。
弄清前因後果的政治老師怒發沖冠,把張睿拉進辦公室臭罵了一頓,氣也沒法往言初樂頭上撒,于是後來只要一看見言初樂,頭就比平時大了一圈。
宋許默大喘氣道︰“真是神人。”
秦艾贊同道︰“這當時被大家當成一段傳說。所以啊,把樂樂弄毛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她最怕在公共場合出丑,我剛才還以為踩著她底線了,別說拉我進男廁所了,把我按進下水道都有可能,午飯都差點被嚇嘔了。”
正說著,車就來了,兩人一道上車,發現座位都滿了,就在過道里拉著扶手站著,宋許默伸手要幫秦艾拿包,秦艾輕車熟路地把包掛在他肩上。宋許默原地小跳兩下,調整了一下包的位置,對著她說︰“大小姐最近和皇上鬧別扭呢,看見沒?”
秦艾嫌棄道︰“你當我瞎?”
宋許默討了個沒趣,想了想又說︰“你說這事兒最後會怎麼樣?”
秦艾一副了然于胸的樣子︰“要指望樂樂先低頭是不可能滴。”
宋許默贊成︰“我也這麼覺得。”
秦艾︰“所以啊,作為丞相大人,你得多勸勸你家皇上,什麼皇家顏面,該扔的就扔掉,別說搓衣板了,玻璃渣都得先備起來。”
宋許默汗毛直立,仿佛看見了自己的未來,他攤手道︰“我早勸過了,如果有用的話,今天肯定更加熱鬧。你是沒看見皇上看著你們班那高晨風的眼神……哎呦臥槽……簡直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呢!”
秦艾摸著下巴想了想︰“其實把樂樂和老高湊一對也沒事兒啊,一個瘋一個寵。”
宋許默就教育她︰“做人要有堅定的意志,站穩了CP就不能動搖,你把大小姐和高晨風湊一起了,皇上可咋辦啊!”
秦艾道︰“我看那個姜寧靜也挺好的嘛,你沒看見她剛才都和樂樂聊起來了嗎?說真的,你們認識這麼久了,就沒打算把他們撮合一下?”
宋許默搖頭︰“就是因為認識這麼久了,能在一起早就成了,還非要等到高中分開麼。”
秦艾聳肩︰“那也說不準的,說不定相思成疾之後就豁然開朗了呢……我不管啊,樂樂和曲懷奕兩個人都別扭的要死,光是讓他倆在一起都能折騰死人。現在兩個人還是朋友狀態呢,吵個架就這樣,以後可不得出人命啊。”
宋許默垂著頭思索了一下,心中略微有些動搖,但最終還是道︰“不管怎麼說,我肯定站皇上這邊,不然未來小命不保,你可就要守寡了。”
秦艾笑著推他一下︰“那我就站高晨風這兒,看看樂樂到底會喜歡哪一個……”
宋許默腦洞大開道︰“要是喜歡上張志揚就尷尬了。”
秦艾瞪他︰“你有毛病吧,小心劉原西打死你!”
宋許默驚訝地抬頭︰“臥槽你知道了?”
秦艾愣了一下也驚訝地抬頭︰“臥槽是真的?”
宋許默︰“……”
秦艾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感動得無法自制,天了嚕,沒想到是真的,我以前只是看他倆關系好互動多就稍微YY一下而已啊……
宋許默後悔地不行,懇求道︰“你別說出去啊,劉原西真的會生氣的啊……”
秦艾比了個“OK”的手勢︰“我就是不敢相信嘛,虧我以前一不小心說想多了之後還覺得對不起他倆純潔的友誼,真是欺騙我感情。”
宋許默糾正道︰“他倆目前真的是純潔的友誼啊……”
秦艾了然地點頭︰“所以彎的是劉原西咯?”
宋許默︰“……”
我為什麼不閉嘴呢。
秦艾看見他為難,也就不再深究下去,決定把這爆炸性新聞留在肚子里回去再反芻一下。于是岔開話題道︰“不過作為一個旁人啊,我覺得姜寧靜和曲懷奕從某種程度上還是很配的。”
宋許默︰“你說性格唄,確實,姜寧靜性子緩,做事也細心,皇上膽子比較大,做事說一不二的,我們以前也覺得這倆人性子互補,還挺不錯的。”
秦艾饒有興致地挑起眉毛︰“哦?”
宋許默嘆口氣︰“姜寧靜是在初中認識的,和我們幾個都是同班,尤其是和曲懷奕,關系特別好,常常是曲懷奕闖了禍,姜寧靜就打著好學生的名牌替他擦屁股。”
秦艾听了這話覺得她的樂樂好可憐,完全就是自力更生好嘛……
姜寧靜和曲懷奕是前後桌,又一次英文課上曲懷奕和姜寧靜的同桌聊得太開心,結果被老師毫不留情地點名了︰“你們兩個,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姜寧靜這時候就舉手說︰“老師,他們在討論你剛才說的那個單詞到底是怎麼拼的。”
老師低頭看了一下文案,推了推眼鏡道︰“哦不好意思,是老師剛才拼錯了,來來來,大家糾正一下。”
再比如,每次政治課前要安排每節課前五分鐘的時政演講,按著學號輪下來,那天應該是曲懷奕了,沒想到這廝昨夜看動漫看得廢寢忘食,完全不記得要收集材料。偏偏那堂課是在上午,訂閱的新聞報紙還沒有送到。
她就憑著自己的記憶寫了兩個新聞,幫他擬了一份草稿。然後那堂課曲懷奕照本宣科,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改,結果安全度過還因見解獨到被口頭表揚。
還有一次曲懷奕把一個不對頭的男生的作業撕了扔掉,姜寧靜沒有上報,老師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弄丟的。由于那是自己學校印刷的作業,外面買不到,那男生就有一個禮拜不用寫作業……把曲懷奕氣得不輕,姜寧靜還笑話他撕什麼不好,非挑作業撕,也不知道是在整他還是幫他。
秦艾目瞪口呆,罵了句“我去”。
沒想到曲懷奕以前比現在惡劣這麼多,原以為他跟所有人都相處挺好的,竟然還真有看不慣的人。
宋許默說道︰“他現在脾氣收斂了些,姜寧靜確實功不可沒。”
曲懷奕以前跟現在簡直沒法比,那是真的要逆天了。
一次有四五個學長買飯的時候結伴插了隊,他買完飯後就在食堂里兜圈子,找到那些人之後就去盛了一碗湯,全倒在了帶頭的那個學長頭上。
還有個別班的同學,打籃球的時候故意把他們班的人推到了,曲懷奕二話不說抄起籃球往他臉上砸,鼻梁骨倒是沒斷,不過也差不多了,鼻血狂飆啊那叫一個壯觀。
“總而言之,”宋許默總結道︰“皇上以前可是危險分子。大大小小的處分領過不少,沒進少管所也虧他運氣。”
秦艾的世界觀被刷新,道︰“都這樣了,他還不喜歡姜寧靜?這不是有病麼……”
宋許默汗顏地撓著腮幫子,無奈道︰“我也納悶呢,以前我想大概是這初中還沒開竅,現在好不容易開竅了,遇上的就是大小姐了。不過後來一听你說大小姐以前的事兒,我又覺得可能是同性相吸了。”
秦艾糾正︰“這叫臭味相投。”
宋許默︰“……”
兩人聊著聊著,秦艾的家也到了,她拿回書包背上肩,和宋許默揮了手招呼之後走到後門等著停車,下車前,她轉頭對宋許默說道︰“我們賭一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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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樂去表姐家蹭了頓晚飯,沒有禾蔚藍的日子感覺很寂寞,和幾個大人聊了會兒天便起身告辭,回去時已是黃昏。
這班車在她出來時恰好停在車站前,可卻不會直接到自己家的小區,也就是說,言初樂還要步行一站的路,她這才有些後悔當時圖省力,上車的時候沒動腦子。
等她下來時,外面已經是烏漆墨黑,過了固定的時間點,路上的車子就跟約好了似的,一下子就少的可憐。
現下言初樂的境遇很糟糕,離進小區還有一段路程,周遭無車輛經過,也沒有人散步,只有路邊幾盞路燈投下來白森森的光,能看見幾只小飛蛾繞著燈光打轉,最關鍵的是,她懷疑自己被尾隨了。
之前言初樂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就看見一個男人抽著煙斜靠在站牌邊,很平常的動作,言初樂當是並沒有多想,自顧自從他身邊走過。
擦身而過時,由于男人恰好用腳熄滅了煙頭,突然間改變的行為讓言初樂不經意瞥了一下,才在腦子里對他有了點印象。
走著走著,她就覺得不對勁了,一連幾個拐彎,都能用余光掃到有個男的跟在自己身後,她起初覺得奇怪,並沒有人跟自己一道下車,路上偶爾踫到的人也都和自己背道而馳,就算是同路人跟在自己身後,依照成年男人的行走速度,這也太過緩慢。
她腦海中一閃而過那個在車站踫到的男人,覺得可能遇上搶匪或是流氓了。
冷靜了一下,她走到稍微亮堂點的地方掏出手機打開了照相,切換到了自拍模式後,對著屏幕做出梳理頭發的樣子,鏡頭往旁邊稍稍一蹭,果然那個男人在自己左後方不遠處也停了下來!
那里是一塊正在重修的路段,別告訴我他只是突然尿急想在那邊解決而已!
言初樂正這麼想著,鏡頭里的男人突然一下子抬起了頭,目光森冷地朝著自己手機的方向,她就在手機的鏡頭里和這個可疑的人結結實實地對視了一下。
這樣便更加確認了心中的想法,言初樂心里頭直發毛,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仿佛全身的血液在剛才的一瞬間全部集中到了心髒,她的鼓膜里傳來自己越來越急躁的心跳聲,大腦一片空白。
但言初樂也明白這麼遠的距離,對方是不會發現那個對視的,她搓了搓有些發涼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繼續往前走,再過一個彎就能看見自己的小區了,那里的馬路上,車輛會多些。但她又不能走得太快,不然可能會讓身後的人起了更可怕的歹念。
言初樂撥弄了一下手機,如果讓對方知道自己在和別人打手機,說不定就不會輕舉妄動。她便打了爸爸的電話,慶幸的是對方沒有關機,但也沒有立馬接起來,那幾聲兀長的忙音讓她的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兒。
她剛準備假裝打通了電話,上演一場獨角戲的時候,身後男人的腳步突然加重加快,直直奔著自己的身後來!
言初樂腦子里“轟”地一下炸開,雞皮疙瘩從脊梁骨開始蔓延到了全身,而自己的雙腿像是本能一般,加快速度邁了出去。
耳邊有熱風嗚嗚刮過,言初樂意識到︰這回完蛋了!
果然,還沒跑出幾步,書包鏈已經被人從後面死死攥住,她腳步不穩,一屁股跌倒在地上,隨後額角傳來刺痛,眼前一陣發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醒來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毫無生氣的白,額頭上傳來冰涼的觸感,言初樂心下大驚,難不成自己被一石頭懟死了?
費力地扭了扭頭,就看見床邊坐著正吃著薯片的秦艾,和她對了眼後就愣住了。
這種場景在電視劇倒是多見,親朋好友圍繞在漸漸甦醒的女主角旁邊痛哭流涕,言初樂扯動了一下嘴角,也打算露出歉意的微笑來安慰她。
結果秦艾沒有理她,低頭繼續往嘴里塞了把薯片。
言初樂︰“……”
還不如死了呢。
秦艾一通胡吃海塞之後才嘰嘰咕咕地說︰“別急,叔叔給你買午飯去了,阿姨去警局了。”
言初樂虛弱地開口︰“我昏了多久?”
秦艾撇嘴︰“你想太多了,你這叫昏?你就是趁著頭昏腦漲的勢頭睡了一夜。”
言初樂呻吟一下,痛苦地捂住腦袋︰“我的頭好疼……”
秦艾跳起來︰“去去去去,少給我用這種半死不活地口氣跟我講話,你的眼楮已經暴露了你,媽的比平時睜得都大!別裝了!給老娘起來!”
言初樂委屈道︰“你欺負我……”
秦艾翻了個大白眼,指著旁邊剩下一堆零食︰“這還我買的呢!行行行,都你的了好吧!”
言初樂“蹭”的一下坐起來,興致勃勃地伸出手道︰“那邊,奧利奧,謝了!”
秦艾︰“……”
言初樂嚼著餅干一臉幸福,問道︰“現在幾點了?”
秦艾沒好氣道︰“早上十一點,你小時候最長賴床記錄也是這個點,甚好甚好,一石頭還給你砸年輕了。”
言初樂無所謂道︰“哦,那我還得多謝他了。對了,那刁民呢?是不是還在跑路?我要見警察叔叔,我看見他樣子了!”
秦艾見她一臉邀功的表情,潑了盆冷水︰“沒有,跑路的時候撞了人,早被抓住了!”
言初樂驚訝︰“什麼情況?”
秦艾眨眨眼︰“被狗咬了。”
言初樂想也不想︰“你為何要咬他?”
秦艾︰“……”
她強迫自己冷靜,不能跟這個被掄了腦子的人爭口舌之利。
言初樂心情上好,明目張膽地N瑟了兩下,立馬恢復嚴肅狀詢問︰“你給我講講情況。”
秦艾深呼吸了兩下,緩緩道︰“算他倒霉,搶的時候挺順利,可逃跑的時候拐了個彎就撞到人了,偏偏那人在遛狗,那狗護主心切咯!‘啊嗚’一口咬到他小腿了。然後那個好人發現有個不明物體——就你!躺在地上不知道死的活的,就報了警。現在那貨被拎去打狂犬疫苗了,也是夠慘。”
言初樂對其並不表示多余的同情,而是想象了一下自己倒在血泊之中氣若游絲然後被救的場景,就像言情劇中男女主角命中注定的相遇一樣,竟然還覺得挺刺激。
秦艾看著她的表情就曉得她腦子里在想什麼,鄙夷地說道︰“別想了,你當時一點血都沒流還腫得跟個豬頭一樣,狗都被你嚇失禁了,在警局里還拉了泡屎……”
言初樂︰“……”
言初樂順了順氣,接著再接再厲道︰“那個好心人呢?在哪里?”
大晚上出去遛狗還順便抓匪救人的,肯定是個家境富裕身手矯健的大暖男!
秦艾回道︰“啊,那個禿子老頭?他現在——”
言初樂打斷道︰“沒什麼,我就問問。”
秦艾︰“……”
隨後言子城拎著一大袋盒飯闖進來,看見言初樂和秦艾耍嘴皮子,感動得痛哭流涕,摸著她的臉頰無語凝噎。
言初樂無奈地接受著父愛的光輝。
很好,很瓊瑤。
隨後而來的禾秋就走完全不同的路線了,風塵僕僕地拎著女兒被搶的東西進來後,徑自走到了她的床邊,低頭凝視著言初樂一言不發。
言初樂咧嘴一笑︰“,媽,我——”
一句“我沒事”還沒說完,禾秋一彎腰順走了她手里的最後一塊奧利奧。
言初樂︰“……”
很好,很禾秋。
等人差不多冷靜下來之後,言初樂用腳掌抵住她爸的肚子,抱怨道︰“都是你不接電話,不然說不定就不會被搶了。”
言子城氣道︰“都是你打電話才被搶的,人家看上的就是手機錢包,你這電話一打他可不就急了嗎!”
言初樂剛想張嘴反駁,禾秋率先開口道︰“所以你認為歹徒應該劫色是嗎?”
言子城︰“……”
秒慫。
幾個人爭論來爭論去也沒個結果,況且還有個秦艾被端在一旁,于是三個人想了想,決定把責任歸咎于言初樂的舅舅身上,誰讓他昨晚不開車送送的呢?
顯然她這可憐的舅舅也陷入了無限的自責,接到了禾秋的電話跟接到了死亡通知書一樣的,對言初樂的傷勢關懷備至到連言子城都自嘆不如的地步,而禾秋對這些有的沒的采取了無視的態度。
就在幾個大人喋喋不休的時候,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言初樂拿起來一看,又是曲懷奕的短信︰
——你在醫院嗎?我听秦艾說了,我現在有事抽不開身,你怎麼樣?
言初樂意味深長地看向秦艾。
秦艾抬頭看天花板。
言初樂雖然沒想到她這麼八婆,這種事情連一天都兜不了,但這次……
恩,做得還算不錯。
如果說上一條邀籃球比賽的短信是不情不願,這條的信息里已經有了那麼些人情味兒了,這算啥?因禍得福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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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後,言初樂依然像個死人一樣臥倒在空調房里,額頭上敷著個冰袋,在父親的日夜操勞下感受著皇家般的享受。
難得因為這件事,他把自己手里的工作都推掉了,言初樂覺得挺好,最好下次再斷個胳膊傷個腿什麼的……
還沒等屁股把椅子坐熱,秦艾的催命電話就來了,要一起去游樂場玩,說什麼慶祝她成為了被搶劫過的女人。
開玩笑,不掛她電話自己就是她孫子!
于是言初樂義憤填膺地掛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響了,這次秦艾很識相地讓宋許默打來。
宋許默告訴她說,幾個人一起去玩,包括張志揚、劉原西,當然最重要的是曲懷奕。
宋許默沒敢說“最重要”這三個字,一是怕言初樂一時沖動又掛了電話,二是自己也很可能直接被身後的皇上徒手掐死,但他特意在“曲懷奕”這三個字上面加重音,听上去十分鏗鏘有力,就像跟他有什麼血海深仇一樣。
想到這里,言初樂心情莫名就好了,換了身衣服就要出門。
她爹顯然不放心,生怕她一不小心玩嗨了死在里面,劈頭蓋臉教育了一頓後,親自打了通電話給秦艾,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把這不省心的照顧好了,如果死在過山車上就要先拉住別讓她掉下來,起碼得留一條全尸。
言初樂︰“……”
到底是親生的,待遇就是不一樣。
秦艾在電話那頭被嚇了個七葷八素,暈暈乎乎地掛了電話。
曲懷奕似乎格外關心這通電話的內容,問道︰“她爸說了什麼?”
秦艾細細回想起來︰“似乎是要我們把言初樂嚇死在過山車上後,把她的尸體運回家,還告誡我們不許分尸……”
眾人︰“……”
言初樂最後是在他爹的專車護送之下到達了游樂場,下車時候不情不願,因為臨出門前他爹強迫性的往自己額頭纏了兩圈繃帶,她現在覺得自己特別慫,很low很cheap。
一行人在門口接她的時候,透過車窗玻璃看到了言爸嚴厲的眼神,秦艾打了個哆嗦後拉了拉宋許默的衣角,問道︰“什麼時候動手!”
宋許默無奈地說︰“我還是那句話,絕壁是你听錯了。”
進去時,四個人特意把言初樂和曲懷奕留在了最後,剛開始兩人都是一言不發,氣氛特別凝重,還好偶爾秦艾會轉頭問她幾句。
但每次問的問題都一樣,就是問她要不要坐過山車,而且每次話一出口就被宋許默拉了回去,這讓言初樂覺得很奇怪。
趁著被秦艾熱乎起來的氣氛,曲懷奕率先打破了沉默︰“听說你被打劫了……”
言初樂僵了一下,指指自己的額頭︰“你看呢。”
曲懷奕不自然地問︰“還在鬧別扭麼?”
言初樂聳聳肩︰“鬧別扭的不是你麼?”
曲懷奕︰“我這不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麼。”
言初樂︰“那咱倆真是彼此彼此了。”
又沉默了一會兒。
“好吧,算我的錯。”
“好吧,算我的錯。”
兩人不約而同地開口,攤手,歪頭,動作如出一轍。
驚訝地對視一下,曲懷奕“噗嗤”笑出聲來,手往她頭頂輕悠悠拍了拍︰“好了,今天好好玩吧。”
言初樂悶悶地“哼”了一聲,嘴角不自覺輕揚,心里似乎有塊沉甸甸的東西落了地。
“不過你還真頑強啊,”曲懷奕摸著下巴研究她額頭的繃帶,“傷成這樣還跑來游樂場,你是有多想玩啊?”
言初樂手撫著額頭︰“這太夸張了,我爸硬要纏上去的,一會兒就準備要解開了。”
曲懷奕贊同道︰“那建議你趕緊去,最好在玩之前就解掉。”
言初樂不解︰“為什麼?”
曲懷奕道︰“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看見你頂著個破頭都不拋棄不放棄,一定覺得你排隊玩的項目特別有意思,那樣就都會呼啦一下全圍過來,這大熱天的……”
言初樂︰“……一定是你想多了。”
說是這麼說,可她還是在玩之前心驚膽戰地去廁所把繃帶解掉了。
前面四個人看到兩人重歸于好,個個如釋重負,宋許默安慰地拍拍秦艾的肩膀︰“看來今天是皇上更勝一籌啊。”
秦艾咬牙在心里把高晨風一頓臭罵︰訓練個屁!籃球有女人重要嗎!真是枉費我提供了這麼好的機會!
接著,無視掉秦艾聲淚俱下的抗議,幾個人決定一起挑戰鬼屋。
排在人群里的秦艾每往前挪一步,臉色就慘白一分,好幾次想打退堂鼓,都被言初樂徒手抓了回來——手攥書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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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樂手里拿了一份從門口順來的指南,說道︰“你別怕嘛,這古堡是三星級的,里面都沒有真人來嚇你,而且上面幾層都是擺設,我們只要穿過第一層就行了。”
秦艾嘴里嘰嘰咕咕,完全沒把她這理性的分析當回事,言初樂無奈之下把她甩給宋許默︰“交給你了。”
宋許默一臉輕松,比了個“OK”的手勢。
劉原西壞笑著說道︰“皇上你也要好好保護大小姐啊!”
曲懷奕得意地挑了下眉毛,剛要點頭。
言初樂頭也不回地回道︰“你放心吧,我不怕這種東西。”
曲懷奕︰“……”
你撒個謊會死啊!
劉原西偷偷地安慰曲懷奕︰“大小姐就是愛逞能。”
曲懷奕憂心忡忡︰“可之前秦艾不都說她看恐怖電影眼楮都不眨一下嗎?”
劉原西大言不慚起來︰“那畢竟是電影啊,就一塊屏幕放在跟前,這一身臨其境,氣氛能一樣?”
曲懷奕若有所思,心里覺得挺有道理。
可他錯了。
進了鬼屋之後,都不見言初樂的表情有什麼波動,耳邊只有秦艾殺豬般的叫聲,余音繞梁三日不絕!曲懷奕都有點心疼宋許默了,接下來那段路他可要怎麼走啊……
穿過一段不算長的走廊,眼前是一個能容納七八人的房間,對面有一扇緊閉的門,幾個人剛要拖著秦艾去一探究竟,內室里的牆壁上突然映出了一張慘白的人臉!
秦艾吼得撕心裂肺。
言初樂同情地看了一眼快要聾掉的宋許默,拍著秦艾的肩膀安慰道︰“別怕別怕,這貨就是剛才在門口的工作人員。”
秦艾勉強睜開眼楮看了一眼,果斷松開抱著宋許默胳膊的雙手,緊緊摟住了言初樂。
宋許默︰“……”
秦艾哽咽道︰“可我怎麼沒看見過他?”
言初樂掃了一眼一臉不服的宋許默,說道︰“當然,我瞎說的。”
秦艾︰“……”
于是秦艾又“哇”的一聲撲回了宋許默。
後來,那張人臉只是開口說了一下歡迎入堡,路途愉快,就開開心心地狗帶了。對面的那扇門也隨之“吧嗒”一聲打開。
這會兒內室還是燈火通明,言初樂獨挑大梁地繼續往前走。
曲懷奕瞬間感到壓力山大,劉原西旁邊走著張志揚,宋許默旁邊挨著秦艾,言初樂已經走在前面,這會兒只有他一個人,該何去何從?
一行人剛離開了內室,面前原本亮著燭光的走廊變得一片漆黑,突如其來的黑暗不僅帶來了眼楮的不適,也讓前進的腳步變得有些猶疑,曲懷奕感到似乎每個人都在按照自己的感覺走,當然,除了秦艾。
曲懷奕踉踉蹌蹌地摸著黑前進幾步,正想拿出手機照明,才突然想起手機和背包一道被扣在鬼屋外面了.
這麼一會兒功夫,耳邊響起嗚嗚的風聲,女人和孩童的哭喊,鬼魅般的輕笑,還有從四周噴射出的水汽,把秦艾的尖叫都打得支離破碎,如今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身邊還有誰,自己又處在什麼位置。
曲懷奕往前移動兩步,想快點找到言初樂的位置。
這時,他的胳膊不知道被誰撞了一下,曲懷奕知道這里不會有工作人員扮鬼,一定是組織內部的同志!便伸手去拉,可是撲了個空。
突然,他听見宋許默大喊了一聲“臥槽”,然後是打到了什麼人的聲音。
周圍一下子變得混亂起來。
“啊啊啊啊啊!”
“臥槽,剛才誰他媽抓著老子!”
“人呢!人都在哪兒!”
“我蓎i志揚!老子叫你別瞎跑!”
“什麼鬼啊我去!”
曲懷奕茫然之中,剛準備開口喊一聲“言小貓”,耳邊就傳來言初樂有些焦急的聲音︰“別愣著!往前走!”
接著,他的手腕被人緊緊握住,曲懷奕揚唇輕笑,心領神會地抬腳跟著往前沖。
前面的路七扭八歪,不時會有幾束強光胡亂地掃射,然後又突然陷入昏暗的境地,由于眼楮難以承受這樣光線強弱的突然改變,曲懷奕的眼前一直有閃來閃去的白光,無奈之下,只能盯著腳下悶這頭硬沖。
出口已經就在眼前,是一家恐怖主題的小店,曲懷奕欣喜地走進去,推開門時听見宋許默的聲音︰“臥槽剛才真是嚇死爹了有個人死死抓住我的胳膊不放,老子反手就是一巴掌!哇哈哈哈寶貝兒你——臥槽!怎麼是你!”
曲懷奕推開門,就看見宋許默一臉驚恐地盯著被他摟著脖子攬在胳膊彎里的人。
張志揚痛苦地別著身子,快要窒息。
曲懷奕剛打算嘲笑兩句,身後傳來劉原西的叫聲︰“我去張志揚你在那邊!那老子拉的是——”
曲懷奕趕忙回頭,發現自己的手腕被劉原西緊緊握住!敢情他拉著跑了一路的人是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漢子!
曲懷奕怒吼︰“大膽刁民,放開朕!”
劉原西尷尬地收回手,干笑道︰“我就說張志揚怎麼突然勁這麼大了……”
幾個人相對無言,臉色一時間青白交加,最後還是宋許默總結出了五個字︰
臥了個大槽!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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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言初樂席地而坐,耐著性子安慰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的秦艾。也難為秦艾原本膽子就小,這種劇情反轉實在太過高能,連她都反應了好一陣,確切地說她是眼睜睜看著四個男生兩兩結伴,肩靠肩,手牽手,相互扶持著消失在視野里。
而她,雖然不怕鬼,怎麼說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卻被遺忘在角落,而秦艾在盛恐之下的一記亡命鎖喉,差點讓她享年16歲。
這會兒,秦艾坐在地上已經喊不動了,開始發木。
言初樂用手機的探照燈往四下照了照,發現周圍除了一些比較逼真的模型之外,也沒什麼特別的,主要還是用光和聲音配合的好,把氣氛一下子就營造了起來。
看清了周圍的秦艾,心情也漸漸平復,感覺身邊有個了雷打不動的言初樂,竟然他媽比宋許默還有安全感!
言初樂看她重新活過來,二話不說揪著她衣領就往前走,一邊走還一邊抱怨︰“被這點東西嚇懵你也是可以的,這下好了吧,咱倆全落單了!”
秦艾戰戰兢兢地圈緊她的手臂︰“你怎麼還有手機?不是放外面了嗎?”
言初樂僵著臉說︰“他收你就給?豬頭嗎你!”
秦艾委屈道︰“我跟你不一樣啊,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言初樂冷哼一聲︰“就你要遇上我前天晚上的情況,戰斗力還不如我呢,跆拳道白學的麼!”
秦艾自知理虧,小步緊緊跟著,沒再說話。
言初樂深深嘆了口氣,總而言之,現在得去和他們幾個臭男生匯合,然後……
她要跟宋許默那個小子算賬!
而那四個處境安然的男生,各自陷入了沉思,唯有宋許默顫抖著舉起雙手,問道︰“我……剛才……打了某人……一巴掌……你們……這里……有誰……被我……打……了……”
曲懷奕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听到‘啪’的一聲,原來是你打的!”
宋許默期待地看向張志揚︰“我打的是不是你!”
張志揚躲開︰“不是哦,那時候我雖然站在你旁邊,但不是我哦!”
劉原西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哦呦丞相大人,你這次厲害了。”
宋許默撲過去揪住他的衣領,吼得肝腸寸斷︰“我打的一定是你!是你!是不是!”
曲懷奕宅心仁厚地把兩人拉開後,對宋許默說︰“愛卿你就別麻痹自己了,你這是家暴,當心秦艾休了你!”
宋許默臉上一片灰敗之色,整個人矮下去了好幾節。
這時候張志揚一語道破天機︰“可萬一打到的是大小姐呢?”
曲懷奕上揚的嘴角僵硬地抽了一下︰“哦?”
宋許默︰“……”
“你們倒是聊得開心啊!”門里面傳來熟悉的聲音,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回頭,就看見言初樂架著半死不活的秦艾殺了進來。
宋許默抖了三抖,非常狗腿地湊上去扶住自家夫人,走到近前卻被狠狠地瞪了,宋許默心里“咯 ”一下︰完了,今天可能要恢復單身了。
但秦艾似乎都沒有罵人的力氣,沒有理會他,而是安靜地在那里摒心靜氣。
言初樂嘲諷道︰“你們當時紅塵作伴的場景特別美麗,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劉原西道︰“蒼天作證!我們四個都認錯了人!”
“Sowhat?”言初樂罵道,“誰讓你們不帶手機!我都把燈打開了,結果我看到什麼!宋許默!啊?摟著張志揚飛奔而去!曲懷奕!和劉原西手拉著手!你們要干嘛!攜手走天涯嗎!然後我呢!差點被這個跆拳道四段卻膽小怕死的女人封了喉!”
曲懷奕走上前無力地安慰︰“這不是……太黑了嗎……我剛想找你來著。”
言初樂抬眼看他︰“我怎麼沒听見呢?”
曲懷奕︰“我還沒叫出聲就听見你說別傻站著,然後我手腕就被拉住了,我以為是你催我呢!”
言初樂︰“我那是在對秦艾說!結果這貨跟長在地里似的,推都推不動!”
秦艾被點到名,立馬清醒過來,一下子就看見宋許默畏畏縮縮的模樣,心想自己有這麼恐怖嗎,不就是太黑認錯了人,她又沒無理取鬧到這種地步……
往四周看了看,發現幾個男生的表情都怪怪的,一下子想到了什麼,便開口道︰“對了,我剛听見你似乎在里面打了什麼人,你們吵架了?”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僵硬地轉頭看向言初樂。
言初樂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臉頰,對上宋許默那雙快要“決眥入歸鳥”的眼楮,幽幽地彎起一邊的嘴角︰“呵。”
宋許默,卒。
出了鬼屋後,宋許默心有疑慮,奮不顧身地詐尸而起,問道︰“那你在鬼屋里干嘛拉著我胳膊!”
言初樂回道︰“秦艾都被你拋地上了我不拉你拉誰!”
宋許默不甘心道︰“不可能!我那時候左手明明還抓著——”
張志揚慢慢舉起手︰“不好意思丞相大人,那是老奴。”
宋許默︰“……”
我擦。
幾個人這邊走走,那邊停停,本來有在回去之前坐摩天輪的打算,但考慮到分組的情況後就放棄了。
秦艾和宋許默肯定是一起的,那麼剩下的四個該怎麼辦?
讓言初樂和曲懷奕乘一輛?指不定下來的時候不僅沒成反倒又撕逼了……
那麼張志揚和劉原西呢?兩個大男人一起坐摩天輪?別說張志揚不樂意,連劉原西听見這個消息都連退了三步。
就這樣,宋許默這個試圖撮合曲言二人的計劃胎死腹中。
一場游樂盛宴的結局,也就是成功讓兩人握手言和,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但對此,秦艾還是感到很欣慰的,至少她支持的高晨風沒有輸在起跑線上。
最後,言子城開著小轎車來接,秦艾有幸搭了班順風車,在幾個男生極度憤慨的注目禮下牛逼哄哄地離開了。
秦艾到家上樓時,她媽媽正好在擺碗筷。
秦艾見了晚飯就不要命,張開嘴就是一通胡吃海塞。
可自家母親的畫風略有不同,坐下來後表情嚴肅,聲音低沉地問道︰“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秦艾心跳立馬漏了一拍,險些咬掉自己的舌頭,干巴巴地笑了兩下︰“怎麼會?”
秦母似乎有些生氣︰“不要和我撒謊,我就問你是不是!”
秦艾一听這口氣都成質問了,就也變得有些沖︰“不是!你哪里听來的亂七八糟的!”
秦母︰“今天你是到游樂園玩了吧?你怎麼會跟一大幫男生那麼親密!”
秦艾喊起來︰“你不會還派人跟蹤我吧!你哪里得來的消息啊?”
秦母一掌拍上桌子︰“兩個女孩子和一大幫男生出門去游樂場這種地方?我看是你跟言初樂混久了膽子也大了是吧?!”
秦艾一听這話,心里頭的火直直往上躥︰“游樂場怎麼了?兩三歲小孩都去呢!又不是卡拉OK那種地方,還有,不要把樂樂扯進來,是我拉著她去的!”
秦母指著她,語氣變得強硬︰“讀書學習你跟著她沒關系,但是人際交往方面你不能跟她學,她從小到大做過多少膽大包天的事情你還能不知道?!就你的膽子能和她比嗎?你自己給我掂量清楚!”
物極必反,憤怒值達到一個巔峰之後,秦艾反倒平靜下來了,她悶著頭不作聲,問道︰“你听誰說的?”
秦母呼出一口氣,也慢慢平靜下來︰“這你不用管!”
秦艾只能在心里猜,一開始她懷疑可能是樂樂媽媽說的,但意識到不太可能,她早就知道自己早戀的事了,要說也不用等到現在。她覺得現在有些棘手,看樣子是在游樂園踫到熟人了,可惜,自己完全沒有注意到。
秦艾自然不會輕易地承認,只能打打擦邊球︰“媽,別人說什麼你也別老都信,萬一是挑撥咱娘兒倆關系呢。”
秦母被氣笑,問道︰“誰會挑撥咱娘兒倆關系?”
秦艾咬著筷子︰“唔……比如暗戀我爸的……”
秦母︰“秦艾!”
秦艾立馬縮了縮頭,保證道︰“你放心好了,我跟樂樂都沒有鬼混。”
“最好是這樣,”秦母顯然還是不相信,“你最好趁著現在把成績先搞上去,不要以為跟言初樂考在一起就高枕無憂了,她將來的打算早就有了!趕緊把不該有的東西收拾收拾,該斷的給我斷干淨,不要再被我听到你在學校跟什麼什麼男生怎麼樣!”
秦艾眼淚水聚在眼眶里打轉,所以她不敢抬頭,使勁往嘴里塞了好多飯菜才勉強憋回去。
飯後,秦艾把自己鎖在房間里,打了言初樂的電話。
“呦親愛的,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干嘛?”
听見言初樂歡快的聲音,猜也能猜到對話那頭的她一定揚著俏皮的笑,秦艾的情緒終于爆發,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涌出來,她幾乎控制不住開口時順帶而出的哽咽︰“嗚……樂樂……”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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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秦艾哭哭啼啼前言不搭後語地把整件事情差不多說了一遍,言初樂心里就有了底,簡單說來,就是她和宋許默的事兒暴露了,導致母上很生氣。不過秦艾自然對言初樂隱瞞了老媽談及她的一些話。
在自己喋喋不休的抱怨期間,言初樂真的是一字一句地全部听著,偶爾會“恩”一下,示意她還在,慢慢的,秦艾就真的平靜了下來,心里都堵塞的地方,也開始灌入新鮮的空氣。
這讓她感到很動容,言初樂確實如老媽說的那般不著邊際,但她更優秀的樣子,自己或許是唯一有所體會的人。
趁著秦艾分神的間隙,言初樂已經把情況理了個大概,她也明白秦艾究竟委屈在了哪里,自己的媽媽從別人听來了小報告然後教訓了女兒,確實夠令人火大的。當然,不是指秦艾媽媽,而是那個背後嚼舌根的人。
言初樂只能先安撫她︰“你先不用急,今天你媽都這麼憤怒了,還沒有說出宋許默的名字,看樣子是還不知道。這件事咱們可以放一放,只要你死不承認,你媽也不會怎麼樣的,大不了我給你作證,要死咱倆一起死!”
秦艾吸吸鼻子,感覺她分析地有些道理,用力地點了點頭,猛然意識到自己點頭對面又看不到,便甕聲甕氣地答應了一下,還帶著些鼻音。
結果听筒里傳來言初樂嫌棄的聲音︰“把你的鼻涕擦一擦,都能听見水聲了!”
秦艾︰“……”
果然這人溫柔不過三秒。
言初樂看她心情略有轉好,便又幫著她出主意︰“你媽那邊的同事,你都熟悉嗎?”
秦艾悶悶道︰“我也就認識和她一個辦公室的幾個。”
言初樂坐在書桌前,一只手優哉游哉地轉著筆︰“要我來看的話,我覺得那人估計是你媽同事,而且應該有個和我們在一個學校的小孩。”
秦艾不解地問︰“為什麼?”
言初樂把腿盤起來,整個人縮在椅子上,說的頭頭是道︰“你以為咱倆老媽為毛能從高中起就是朋友?還不都是工作狂有共同語言麼!能在工作狂面前說話有一點分量還能聊起來八卦的,那就只能是工作伙伴了吧。”
秦艾打斷她︰“萬一是哪個親戚呢?”
言初樂翻了個白眼︰“你媽會在工作日去見親戚?難不成你在游樂園踫見哪個親戚,不光不跟你打招呼,反倒很積極地告訴你媽他踫到你了?”
秦艾︰“……”
似乎有那麼一點道理。
言初樂接著道︰“而且你媽不是說了嘛,‘不要再被我听到你在學校跟什麼什麼男生怎麼樣’,我不相信我們班那小老頭會跳過學生直接找家長,這樣看下來,能知道你學校跟誰談戀愛的,應該就只有同學了,而且,是不太熟的同學。”
秦艾雖然很想鼓掌,可惜沒有雀躍的心情︰“那這樣說是沒錯,但我想不出這樣的人有誰,還不是白搭?”
言初樂似乎在推理中找到了樂趣,語氣也變得洋洋得意起來︰“我倒是有幾個人選,就是——”
叮鈴鈴!
剛講到關鍵處,言初樂家里的電話就響了,無奈之下,她對秦艾說︰“等一下,你先別掛!”
然後秦艾听見她踩著拖鞋霹靂啪嗒的腳步聲,然後是一聲輕悠悠的“喂?老媽!”接著不知道禾秋對她說了什麼,言初樂的聲音一下子拔高,顯得有些激動,甚至還沒忍住爆了句粗口,然後就不出聲了,估計被她媽教育了一通。
三分鐘後,秦艾听見言初樂有氣無力的聲音︰“你還記得初中和咱倆過不去的那家伙麼?就是會拉小提琴的那個!”
秦艾難以置信道︰“我知道啊她現在不是在八班麼……不是,就這麼一會兒你給推理出來了?”
“沒有啊……”言初樂否定地很干脆,“我媽跟我說的。”
秦艾︰“……到底什麼情況。”
言初樂只能跟她解釋︰“她媽媽和你媽媽是同事這你知道吧?……恩,今天她娘兒倆也在游樂場玩,結果就撞上我們的了唄,一定是她嘴巴大多說了什麼,她媽在微信上告訴你媽了咯,大人怎麼想的我不知道,那廝絕對沒安好心!”
秦艾越听越糊涂︰“可這些阿姨是怎麼知道的?”
言初樂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內什麼……你媽問我媽情況來著,可我媽問她是誰告訴她的,你媽又不肯說……然後……然後……”
秦艾迫切地問︰“然後呢?”
言初樂︰“我媽把你媽的號盜了……”
秦艾︰“……”
我能說句干得漂亮嗎?
“總而言之,”言初樂心里放松了些,“我媽讓我自己處理這件事。”
秦艾覺著她的語氣怪怪的,听得人心里發毛,便明白她又在打什麼壞主意了,于是就苦口婆心地勸︰“你可別亂來啊,這才剛放假呢別惹什麼ど蛾子出來!”
言初樂笑道︰“你想多了,這麼一個美好的暑假,我怎麼能浪費在惡作劇上呢!”
秦艾松了一口氣。
言初樂︰“我應該把時間全部花在開學怎麼整那個賤人身上!”
秦艾︰“……”
能讓言初樂氣到這份上,那就真的是她人品的問題了。提及到這個叫張千謠的女生,秦艾也是覺得頭疼。
面容姣好,氣質脫俗,多才多藝。
第一次見到時,秦艾和言初樂都仿佛看到了另一個禾蔚藍,這對言初樂來說是一種莫名的吸引力,有一段時候,三個人的關系真的還算不錯,雖然不在一個班,可一有空就會聚在一起,也算是形成了一個小團體。
後來是言初樂先發現,張千謠比起和她們兩個女生玩,似乎更在意有沒有男生結伴。甚至有時候言初樂和秦艾跟自己班的男生聊天,張千謠就會突然出現,不管之前的話題是什麼,完全當成了自己的主場。
起初她們並不是很在意,甚至覺得小女生的樣子,其實是挺可愛的。可慢慢的,她開始說一些不可愛的話。
“什麼呀,秦艾你也看韓劇?別逗了,你這麼男生氣!”
“言初樂你干嘛不搭理那個男生啦,人家可是鼓足勇氣來找你說話的誒。別裝了,肯定心里偷著樂呢吧!”
“秦艾你額頭怎麼長了粒痘啊,特別丑!要我都不敢出門!”
“樂樂你今天的鞋子顏色真的超級怪啊,不好看!”
這些還只是當著兩人的面說的,而且是特別大聲特別做作那種,一邊拿她們開玩笑一邊往四周看,似乎就是在期待著別人關注這邊一樣,一時間班里的許多人,尤其是男生啊,都開始學著她的樣子開她們玩笑。
幾乎就是在一夜之間,言初樂和秦艾對她的反感指數一路狂飆。
在學校里,總有那麼一兩個人是你看著不順眼的。
可這一兩個人,往往是在異性中很受歡迎的歡迎的類型。
不管是男是女,我們稱之為綠茶——那啥。
言初樂她們班的氣氛曾好幾次降到冰點,就是因為有兩個男生都對張千謠有意思,可對方從來沒有明確表示,甚至連拒絕都不給一個,就這麼吊著。
這下好,哥們兒變情敵,誰見誰糟心。
言初樂感覺整個班瞬間變得陰陽怪氣,正在發愁的時候突然被張睿神秘兮兮地叫過去。
忘了說,張睿和言初樂自打男廁所事件之後,也不曉得是不是因為言初樂這個明面上乖巧俏麗的好學生,展現出野漢子的一面後讓張睿看破了紅塵,整個人都大徹大悟了,兩人現在關系突然轉好,跟哥們兒似的。
這種謎一般的進展。
張睿把手機拿給言初樂看,是他和張千謠的聊天記錄。言初樂怒火一拔八尺高,原來張千謠不僅吊著那兩個男生不放,私下里其實還有和張睿交朋友的意思,也對,家境富裕,長得還行,確實挺容易吸引女孩的。
看著言初樂陰晴不定的眼神,張睿惶恐地退後兩步︰“我可什麼都沒同意啊,你別那樣看著我!我就是想告訴你,別和張千謠走一起了,正搞不懂你們兩個,怎麼會和她這種女生交朋友交這麼久呢!”
言初樂孜孜不倦地翻著聊天記錄︰“這個問題問得好,我也想知道!”
張睿︰“……”
然後言初樂驚喜的發現,張千謠還在和張睿咬舌根,說什麼秦艾大女子主義啊,看不起男生啊,言初樂裝清高啊,明面上不搭理男生實際上在她面前N瑟地不行啊。
臥槽!你自己釣凱子就算了,還毀我們清譽!
這能忍?
反正她是忍不了。
張睿感覺她要炸了,立馬劈手奪過手機,說道︰“我可不管啊,不摻和了這件事,我要把她拉黑了,太他娘的嚇人了!你別這樣……我也不是故意來氣你的,你看清楚了就想想轍吧,她也不是把你們當真朋友,離她遠點兒算了!”
言初樂瞪他︰“你說的輕巧!”
張睿撓撓下巴,也是,這種事情挺難辦的,又說不出口。
言初樂接著道︰“不能這麼便宜她!”
張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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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艾只能回憶到這里,就這些還是後來言初樂告訴她的,听她說完以後秦艾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種宮廷劇般的勾心斗角是怎麼回事!
她還只是個寶寶!
難怪張千謠突然一下子就從她們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樣,難得打過照面還用鼻孔看人。言初樂就讓她不要瞎操心,這樣的局面很適宜,耳根子還清淨,至于她怎麼和男生們玩隨她去,至少她們兩個不會因為和她交集多而被擠在中間。
話已至此,秦艾也好再多問什麼,因此言初樂究竟對張千謠做了什麼,至今是個謎。
不過也只有言初樂有這種本事,她敢保證的事情,秦艾絕不會再擔心一分,從小到大的相處已經形成了一種神奇的潛意識。
她是不會騙自己的。
秦艾這麼想著。
言初樂似乎是困了,打了個常常的哈欠,也難為她都差點被拍成智障了還陪他們瘋玩一整天,秦艾笑道︰“晚了,睡覺吧。”
言初樂也不含糊,道了聲“晚安”,就掛了電話。
秦艾把頭悶在被子里,耳朵旁又想起言初樂笑吟吟的一句“你放心”,她嘴角不自覺的輕揚起來,翻了身決定把這些煩心事兒統統拋掉!
不就是暴露了那麼一丟丟麼!
沒關系!
大不了這個暑假少浪幾天唄!
60天後又是一條女漢!
哎——她怎麼早沒發現自己這種沒心沒肺的性格?果然是被老媽打壓太久了!
秦艾閉上眼楮,你讓我放心,那我就放心咯……
第二日,言初樂很早便醒來,她昨晚睡得並不好,一來是被張千謠的事情煩的頭疼,二來今天也是她去學雅思的日子。
長路漫漫啊……這一年可是有的苦了。
報道的地方人滿為患,言初樂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眼楮,原來有這麼多的人錢多的沒地方花嗎?趁著禾秋幫她處理入學事項的過程中,言初樂又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亂逛,沒走出幾步她就後悔了,因為她在人群中看見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偏偏那人還在自己剛要回避時轉身看來,兩人目光相撞,皆是一愣。
“言初樂?”
“高……高晨風……”
相比較言初樂一臉五光十色的表情,高晨風就顯得比較興奮了,三步兩步地走過來問道︰“你也來學雅思?”
言初樂本來還打算把這事兒瞞著,敲定了之後再說出去的,千算萬算沒算到,第一天就踫上了熟人,還是和自己一個班的!她回過了神,抬起頭問道︰“你也要出國?”
高晨風點頭道︰“是呀,大學後出去!”
言初樂驚訝道︰“什麼!你已經打算好了?!”
高晨風愣了一下,奇怪地笑笑︰“這是什麼很難決定的事嗎?你還沒決定好要不要出國?那你這麼著急來學干嘛!”
言初樂感覺自己的膝蓋中了一箭,勉強答道︰“我這不是迫于無奈麼……”
高晨風皺著眉略一思索,小心翼翼地問︰“你不會高中就要走吧……”
言初樂沒有察覺他的不對勁,一晃手大大咧咧地說︰“我這不是還沒定嗎,估計不會吧。”
高晨風松了一口氣。
言初樂四周看了看,順便問道︰“你是不是學了一段時間了?”
高晨風點頭︰“恩,上個學期就開始了。”
言初樂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難怪最近覺得你上英語課積極好多,跟起死回生似的,真嚇人,我一覺睡起來還以為你詐尸了呢!”
高晨風嘴角一抽︰“畢竟同學一場,何苦處處相逼……”
言初樂N瑟了兩下,也就不再說話了,她心里開始有了底,果然打算還是要趁早,今天學完兩個課時之後就回去好好想想,怎麼也得把計劃定下來了。
當初中考前她就是這樣,心里頭有了目標便如有神助,雖然計劃趕不上變化,不過也算是體驗了一把畢業沖刺的感覺,這次說什麼也不能重蹈覆轍,既然結局注定要出國,那還不如……
……趁早算了?
高晨風這時候突然出聲,把她嚇了一跳︰“班長,我先去教室報道了,你也趕緊回去吧!”
言初樂叫住他︰“一會兒你在門口等等我啊,我有事情向你這個老黨員咨詢一下。”
高晨風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一口白牙︰“行啊,樂意之至!”
教言初樂的是個看著年輕的男老師,個頭不高白白嫩嫩的,留著個小寸頭,笑眯眯的很好相處的樣子。言初樂心里直發 ,這老師怎麼看著跟剛大學畢業似的啊,可行不行啊?
別看這老師身材小,但有句話說得好︰小身材,大力量!
恩……可能是她記錯了,反正差不多!那老師說起話來跟嘴巴里上了膛似的,言初樂都有些擔心第一排的同志會不會遭受口水的洗禮,而且從他簡短幽默的自我介紹中,驚恐地得知這老師已經奔四了……
奔四……
奔四?!
奔四是啥概念啊!三十七八九才算奔四啊!你這看上去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你說奔三我都不相信啊!
這貨一定和林志穎又不可告人的關系……
言初樂坐在位子上默默地想。
索性她的基礎不錯,詞匯量也不算少。第一節課下來沒有感覺太吃力,這老師上課的方式也很輕松,兩個課時就和台下打成一片,言初樂收拾書包的時候心情竟然出奇地愉悅。
出門時,果然看見高晨風等在門口,斜跨著背包倚在牆上,低著頭玩手機。
言初樂跑過去往他手臂上拍了一下,高晨風被嚇一跳,抬眼一看是她,笑了一下立馬收起手機,舉步往外走︰“我等地花兒都謝了,說吧,什麼事情需要咨詢?”
言初樂一溜兒小跑地跟上,打听道︰“你以後出國要去哪里玩?”
“玩個鬼!”高晨風無奈地說,“憑什麼我出去就是玩?我是要學習的好嘛!”
“行行行,”言初樂忙不迭答應,“那你說說吧,你以後去哪里?學什麼?”
高晨風毫不猶豫地說︰“德國,回來後當翻譯。”
言初樂點了點頭︰“那你說當律師呢?出國合適嗎?”
高晨風驚訝地回頭望她一眼,嘖嘖稱奇︰“哇塞,你要當律師啊!那出國還挺不錯的,我媽有個同事的女兒就是出國讀法的,听說國外的法學很成熟。”
言初樂問︰“她去的是哪里?”
高晨風一挑眉說︰“美國呢,業余時間當小孩子的中文家教,特別吃香!”看見言初樂若有所思,他接著開玩笑道︰“當然,你要是想來德國,咱倆還能結個伴兒!”
言初樂“噗嗤”一笑︰“別鬧了!”
高晨風干巴巴地低笑兩聲︰我可不是在鬧啊。
言初樂像想起什麼似的,突然道︰“不過我沒想到你保密工作做這麼好啊,打算這麼長遠了都不吱一聲。”
高晨風︰“吱。”
言初樂︰“……”
高晨風道︰“你不也是偷著來的嗎?要不是踫上我,你估計要等到臨出國才會通知我們吧。”
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卻恰好戳中了言初樂的心思,她心虛地說︰“怎麼會呢,這不是還沒決定好麼……”
高晨風想了一下,開口道︰“那這樣吧,你想好了之後可要告訴我?”
言初樂︰“啊?”
她可是連秦艾都瞞著啊。
高晨風被她盯地心里發虛,急急忙忙地解釋道︰“你你你想啊,咱倆現在一起補課,那你有了打算之後告訴我,我還能幫你出出主意什麼的……”
言初樂一想也是,與其打電話問老媽被嘲諷得外焦里嫩,還不如跟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討論,然後她就答應了。
之後高晨風的心情宛如陽光普照,言初樂都懷疑他是不是走著走著就能起飛了,連揮手道別的時候都更踩著音符似的,特別美妙動人。
言初樂雖然覺得有點詭異,但也沒有多想。
自從上次出了搶劫的事情後,言初樂就對那個路段有陰影,雖然那邊傍晚跳廣場舞的大媽十分帶感,但那種像在搞什麼邪教儀式的氛圍,反倒令人更加戰戰兢兢。有驚無險地回到家後,言初樂滾到沙發上開始想著今後的問題。
言子城綁著個圍裙就要上手,半路被言初樂強行按住了。
言初樂抱住他的大腿吼得聲嘶力竭︰“爸!我求求你!我還想多活幾年!”
言子城很想一腳把她踹開,想了想還是不忍心,于是只能安撫道︰“樂樂乖,爸就殺條魚!”
言初樂起身攔在他和砧板之間,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要殺它,先殺我!”
言子城︰“……這只是一條魚。”
言初樂一臉嚴肅︰“你少了個定語,這是一條可能會把我毒死的魚!”
言子城︰“……”
最後,還是言初樂做了碗番茄炒蛋和蒸茄子,由于不敢殺魚,言子城把魚重新塞回冷凍室,讓言初樂哪天拿給禾秋去。
吃飯的時候,言初樂問起他關于出國的事,言子城對這件事沒有過多的評論,只是告訴她禾秋肯定是不會害她,雖然最終決定權是在本人手里,但往別人身上考慮一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時候,言初樂接到班主任的通知,原本定在開學初的軍訓活動,提前至暑假最後一個星期。言初樂看到這條短信差點摔桌,能想出來這個政策的絕非等閑之輩,肯定和學生有仇!
身為班長,她自然有義務讓活躍在班級群中的朋友們第一時間了解到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果不其然,QQ群里一下子炸開了鍋,瞬間磨刀霍霍向豬羊,場面一發不可收拾。
言初樂當然知道他們悲憤的原因︰挑燈夜戰補作業的時間提早了整整一個禮拜,不心痛的︰
不是學霸,就是智障……
秦艾約她出來一起做作業,可定下的時間正好和雅思補習時間沖撞,只能拒絕。
秦艾不明所以地問起她來,言初樂只能推脫說有事耽誤,脫不開身,她也覺得自己有點奇怪,怎麼話到嘴邊,就說不口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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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見到秦艾已經是軍訓前兩天了,看著她頂著個熊貓眼一臉憂郁,言初樂就知道補作業的日子是多麼艱辛,于是她露出同情的目光,說出了極端殘忍的話︰“怎麼辦,我已經刷完了……”
趁著秦艾從書包里拿刀準備砍人的空檔,言初樂又道︰“不過我可以給你抄,過程答案一應俱全!”
秦艾立刻就笑眯眯地趴到她身邊了。
果然這人一到險情就沒有節操,言初樂也是沒什麼好說的。
秦艾一路抄的行雲流水,嘴巴還不閑著︰“我說你最近真是越來越難約了啊,你這個暑假到底在忙什麼啊!”
言初樂敷衍道︰“這不是忙著寫作業麼……”
秦艾扔了筆,憤慨道︰“你這個叛徒!”
言初樂伸出手︰“把我作業還我。”
秦艾趕忙用手護住︰“我最崇拜的就是叛徒!”
言初樂一頭黑線,無奈道︰“你這話放在以前要被槍斃的我跟你講。”
秦艾連連搖頭︰“死了也比寫作業好啊……”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秦艾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啊,話題怎麼被你帶偏了?剛才我們在聊什麼來著?”
言初樂答道︰“你說你想死。”
秦艾沒理她︰“我想起來了,你這個暑假到底在干嘛?”
言初樂沒想到她對自己的業余生活比對韓國歐巴還執著,不耐煩地說道︰“你是不是暗戀我啊問這問那的!”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的部分人听到,旁邊書架前一個老頭抱著的書“嘩啦”一下灑了一地……
秦艾︰“……你賠我清譽。”
言初樂︰“……”
秦艾停下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總覺得你有事瞞著我。”
言初樂忙道︰“沒有啊。”
秦艾拖長了聲音︰“你——是——不——是——”
言初樂咽了口唾沫。
秦艾︰“戀愛了?”
言初樂︰“我呸!”
秦艾抹了把臉接著道︰“我也覺得不靠譜,說你殺了人都比你談戀愛靠譜。”
見她滿臉好奇又只能憋著的樣子,言初樂覺得有點過意不去,心里一橫,冷不防道︰“我可能要出國了。”
秦艾手中的筆猛然一頓,在作業本上劃出一條不和諧的黑線,還擦破了一頁紙,她驚訝地抬起頭來,不可置信道︰“你……你要出國?”
言初樂就料到她會這麼激動,撫了撫額安慰道︰“你先別難過,我還說不定——”
“誰他媽難過了!”秦艾一揮手,臉上的驚訝神色中開始浮現出驚喜的笑意來,言初樂還沒反應過來,她 里啪啦又是一堆話,“去哪里啊?去多久?去那邊好玩嗎?我什麼時候能來找你玩呀?能不能代購啊我最近在網上看到……啊……對了,你啥時候滾吶?”
言初樂︰“……”
你太讓我難過了。
言初樂在桌子底下狠狠往她小腿上一踹,秦艾疼得一哆嗦,偏偏在圖書館里又不能喊出來,整張小臉皺在一起簡直苦不堪言,言初樂道︰“我還沒定下來呢,暑假里在學雅思,你也別往外說!”
秦艾抬頭︰“為什麼呀?”
言初樂一撇嘴︰“這種事情說早了,跟顯擺似的,不大好。”
秦艾一想也是,立馬曖昧地湊過來問︰“那高晨風那兒呢?”
言初樂心里一跳,差點以為自己和他一起上課的事情暴露了,既然高晨風自己沒有說,那她自然不好說閑話,只道︰“你有病吧,扯上他做什麼?”
秦艾失望地嘀咕道︰“我這不是賭約纏身麼……”
言初樂沒有听見,自顧自扯開話題︰“後天就要軍訓了,我還需要買點新東西,下午一起去超市。”
秦艾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趴在桌上郁悶︰“哎呦,真的不想去啊,好累的……”
不管對這次為期一周還要住宿的軍訓有沒有抱有期待,該來的還是來了。
看著一幫人提著大包小包,拖家帶口地出現在校門口時,仿佛都生出了一種春運的錯覺,拉幫結派地站在一起等著集合上車,一臉的興奮勁兒。
這就是高中生,嘴上說著不要,身體還是很誠實的。
一個班為一個排,一個學校為一個營,總共有五所同區的高中共同參加這次軍訓,實在是再續初中前緣的大好時機。
而言初樂以絕對的優勢擔任了營長,作為其中唯一的女生,穿著迷彩服站在一幫大老爺們兒中間的感覺實在是很微妙,一點都沒有萬綠叢中一點紅的優勢,反倒感覺自己是個奇葩。
總教官操著一口完全稱不上是普通話的普通話,進行了一段兀長的演講,言初樂頂著烈日站在高台上,看著底下黑壓壓一片,又熱又煩躁,真想隨手抓一個人讓他用機關槍把自己突突掉。
看似澎拜人心的講話總算結束,言初樂開心得直冒泡泡︰可以下去了吧!可以下去了吧!
沒想到教官開始訓練清點人數,每個班的排長清點人數後上報給各自的營長,據說集齊12個排長就能召喚出歸隊的機會呦~
言初樂抑制住咬舌自盡的沖動,耐著性子和一個個前來上報的排長敬禮,她也不是很懂這種沒意義的訓練是要干嘛,剛從車上下來連廁所都不給先上,人數肯定是齊的,哪個班級會缺人,她就把馬桶吃了!
曲懷奕小跑著跑上來,笑眯眯地對她揚了個軍禮,看見言初樂一臉不耐煩,差點笑出聲。故作嚴肅道︰“報告營長,一排應到三十五人,實到三十五人!”
這時候言初樂應該說一聲“歸隊”才是,可她煩悶的心情真好沒處發泄,眼前這人和自己關系又不錯,于是毫不猶豫地回道︰“恩,滾吧。”
曲懷奕︰“……你該說歸隊。”
言初樂目不斜視︰“滾吧。”
曲懷奕︰“……”
然後他就滾了。
眼看著旁邊一個個的男生都數據采集完畢,報告給總教官後感天動地地下去了,言初樂這邊卻還少一個班!
台下1班的宋許默回頭對著劉原西幸災樂禍︰“你看大小姐臉色,氣飛了!”
劉原西看見言初樂尷尬地孤零零站在台上,也有些忍俊不禁︰“還剩哪個班,全是英雄好漢,小爺服!”
終于,言初樂看見台下一人邁著小碎步氣定神閑地跑過來,要不是帽子擋了臉,她早就問候那人祖宗去了!
可隨著那人越來越近,言初樂的表情也越來越古怪,直到已經近在眼前,她心絞痛都要犯了。
張千謠頂著一張比她還心不甘情不願的臉,扭扭捏捏地敬了個禮,眼楮盯著別處就跟言初樂不堪入眼似的,連場面話都沒說,聲音倒是被捏得很細︰“八排人齊了。”
言初樂發誓自己絕對從她的表情里讀出了“寶寶委屈但寶寶不說”這句話。
你委屈?!
你委屈個仙人板板!
數個人數還數那麼久,肯定趁著點人的功夫和男生眉目傳情了!
你數得慢就算了,你倒是告訴我你們班人數的確切數字啊!我一會兒還要填表呢!
言初樂見她這個樣子,自己也沒什麼還禮讓的了,君子坦蕩蕩地瞪著她,冷聲問︰“你們班人數,具體數字!”
張千謠高貴冷艷地翻了個白眼︰“二十九。”
言初樂肺都要被氣炸了,可是又不能耽誤時間,而且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發作,冷哼了一聲之後說道︰“恩,歸隊吧。”
剛說完,趁著對方還在反應的時候,她立刻用兩人都能听見的聲音抱怨道︰“數二十多個人整得像數了一個師,不知道是數學不行還是腦子不行。”
後面那人的表情她沒回頭看,反正光是想象就夠了,距離產生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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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中,是一個沒有強制性住宿的學校。
這很好,又不好。
好的是,C中所有的同學,只要沒有特殊情況,全部可以按時回家。不好的是,這次軍訓,不得不首次體驗一把大通鋪的滋味。
最令人感到緊張的,也並非是那一所所金玉其外的公寓,而是洗浴的問題。
听說︰這里的浴室,沒有隔板……
秦艾一听這消息險些拍案而起︰這不是要裸奔的節奏!
而更加令人郁悶的是,從解散到重新集合,一共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言初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為她不僅要洗澡,還得趁著別人洗澡的功夫,跑去宿舍檢查一天下來的衛生狀況,這不是要了她親命了嗎!
看著她有猶豫的神情,秦艾拉住她的肩膀一通猛搖︰“你不能打退堂鼓啊!這澡說什麼也得洗啊!不然你今天打地鋪不許上來!”
言初樂不耐煩地推開她︰“誰說我打算不洗澡了!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在想怎麼趕時間不行嗎!”
秦艾和她打起商量︰“那我們先去洗澡吧?”
言初樂搖頭︰“不行,一開始肯定人特別多,我怕悶死在里面。”
秦艾懇求道︰“別這樣嘛,咱倆一起去呀~”
言初樂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了一下她︰“你是不是在打我那塊浴簾的主意?”
由于她準備充分,早就打听道浴室沒有隔板的消息,前兩天拉著秦艾逛超市的時候便順便買了一塊浴簾,可無論怎麼苦口婆心地勸,秦艾仍然守著自己錢包堅定不動搖,堅決不相信這麼正規的地方會有如此慘絕人寰的情況發生。
可今天一過來,就有人厚著臉皮去向教官打探情報,最後得知不論男女浴室,全是裸奔!
沒有例外!
沒有歧視!
一听這消息,有的人淡定如言初樂,有的人惴惴不安如秦艾。听著底下女生的一片哀嚎,教官的回答也很有道理︰“都是性別一樣的人在一起,有什麼好害羞的!”
言初樂見她面容扭曲,整個人的心情瞬間好到極點,打趣道︰“你也不要太難過,大家都各洗各的,誰會看你?”
秦艾義憤填膺地控訴︰“你一個買了浴簾的人最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言初樂︰“……”
她這麼一說貌似也對。
最後言初樂妥協道,如果大部分的人不用浴簾的話,她自然也不會用,不然會顯得自己很矯情。總算,是把秦艾的哀怨壓了下去。
翹首以盼的時候終于到了,所有人都知道高中生活,最激烈的除了成績追逐之外,就是食堂和浴室的爭奪,這種時候,百米賽跑的成績就很能反映出一個人的優勢了。幾乎是教練一聲令下,所有的女生都全然不顧形象地甩著頭發撒腿就跑。
這下男生就看不懂了,怎麼可以這麼拼命呢?
張志揚就給男生做起了普及︰“女生要涂沐浴露,還要打洗面奶,大熱天還要洗頭,洗完頭還要抹護發素。一整套下來,最快也起碼半小時。”
劉原西就揉他頭發︰“你怎麼知道地得這麼清楚,你媽把你當女孩養的嗎?”
張志揚一腳把他踢開︰“如果你媽老是讓你在淘寶上買這買那的,別說一整套流程了,連什麼牌子好都能給說出來!”
男生們正優哉悠哉地吵鬧,女生們已經從宿舍拿著盆子沖了出來,那動作簡直勢如破竹一發不可收拾,幾乎就能聯想到女浴里紛雜的場景,一定特別壯觀。
蔣宇壞笑著對宋許默說︰“丞相就不想看看?”
宋許默笑得更加猥瑣,還在裝正人君子︰“非禮勿視!況且皇上都沒說什麼,本相怎麼敢搶先?”
蔣宇就轉向曲懷奕︰“皇上你怎麼看?”
曲懷奕掛著傲嬌的笑容冷哼一下,此時無聲勝有聲!
男浴和女浴各分一邊,實際只有一牆之隔,厚著臉皮唱首小隻果,隔壁也是可以听到的,但由于兩邊各有人把守,而且女浴前的那位阿姨似乎比教官還凶,幾個男生相互做了個鬼臉,就心無雜念地走進了浴室。
真的……心無雜念。
另一邊,言初樂是被秦艾拖到浴室的,她跑到一半就失去了拼搏的精神,她對秦艾說︰“淋浴熱水什麼的都是身外之物,真正重要的,是一顆熱愛洗澡的心!”
但這顯然不能打動秦艾,洗澡對一個女生是多麼重要,這是一種執念,是一種信仰!身為一個女生,你在大熱天怎麼能一天不洗澡!她也不管言初樂會不會死,拉著她的手繼續往前沖。
可一飛奔進浴室,兩人都開始後悔。
里面人滿為患不說,溫度比外面還高,而且亂糟糟的像菜市場一樣︰
“我衣服呢?”
“耤A誰開了我的箱子!”
“借我扶一下,我要穿襪子!”
“不要擠啊啊啊!我鞋子都被踢飛了!”
四下張望兩眼,周圍霧氣裊裊,雲霧彌漫,言初樂腳步發虛,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要成仙了……
成仙了好啊……
沒人管你洗不洗澡。
秦艾也覺得胸口發悶,才進來一會兒就揮汗如雨,兩人在人群中擠來擠去,尋找能放置干淨衣物的格子,順便瞟兩眼同齡人的身材。
最後,她們在一個小角落的最底層,找到了地方,兩人把東西放入,手拉著手重新沖回去,開始搜索空位,發現里面真的沒有隔間,一條走廊兩排蓮蓬頭,還是面對面的,秦艾光是看著眼前赤條條的一片就起了一聲雞皮疙瘩︰老夫的羞恥心啊!
最後,言初樂和秦艾各自找到了空位,由于幾乎沒有人用浴簾遮擋,言初樂便也放棄了這個念頭,陪著秦艾一起打光棍,這倒是讓秦艾有了點安慰。
急急忙忙地洗完之後,言初樂匆匆往身上掛了件T恤和褲子,由于里面太熱,便和秦艾打了聲招呼之後自己先走了出去,抵著牆百般艱辛地套上了襪子和拖鞋,秦艾還沒有出來,她伸手抹了下脖子,發現又開始出汗,就一狠心打算在門外等她。
呼吸到新鮮空氣的言初樂如獲新生,一看牆壁上的時鐘,發現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她憋屈地想︰算了,今天就都給滿分好了,這樣下去不行啊,我得去提提意見……
正這麼打算著,突然听見旁邊有人叫她︰“哦呦,大小姐嘛!”
眯眼往旁邊一看,果然是一班的那幾個妖孽,手里抱著個臉盆英姿颯爽,笑嘻嘻地和自己打招呼。
曲懷奕看見她愜意地待在門口,白皙的臉頰上浮現淡淡的粉色,眼楮里似乎也如浴室里那般氤氳著霧氣。她穿著一件純白的T恤和略顯寬大的迷彩褲,濕噠噠的頭發垂在腦後,幾縷發絲黏著臉頰,耳根附近沁著不知道是汗還是沒有擦干的水珠,蜿蜒沿著脖子的曲線往下滑落,衣服的領口印出更深的水漬。
曲懷奕腦海里浮現出“美人出浴”四個大字,一時有些發怔。
言初樂倒是沒注意他,而是看了宋許默一眼,朝浴室門口努努嘴︰“秦艾還在里面呢,你不要急。”
宋許默臉紅脖子粗地頂回去︰“我急什麼!我有什麼好急的!”
言初樂撇嘴︰“虛偽。”
這時候,秦艾風風火火地踩著拖鞋出來了,一邊跑還一邊嚷嚷︰“樂樂你怎麼這麼快,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由于穿著人字拖奔跑而略顯凌亂的步伐,有著迷之顏色的襯衣,還有狂野的散發……
宋許默眼神由期待變為失望,又慢慢變成恐懼。
他幽怨地斜了曲懷奕一眼︰“咱們走!”
同樣都是女生,為什麼畫風完全不一樣!
到底是老夫老妻了,秦艾看見宋許默頭也不回的離開,也不生氣,而是激動地撲向言初樂哭訴︰“你要是晚幾秒出來就好了啊,真他媽辣眼楮啊……”
言初樂勉為其難地輕拍她的頭以示安慰,問道︰“怎麼了,我看大部分人的身材還是很好的嘛!”
“不是身材!”秦艾挺起胸脯挺過去,“姐沒有身材?!我干嘛要看別人的身材!”
“是是是,平胸好,骨感美!所以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秦艾一言難盡地搖著頭︰“張千謠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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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樂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兒,現在她們和張千謠又沒什麼交集,今早的那件破事兒她都沒往外說,不就看見別人洗澡嗎?
言初樂鄙視地看著她︰“就算你不喜歡她,你也不得不承認她的身材確實不錯,尤其是——”
秦艾氣急敗壞地打斷︰“胸!我還不知道是胸嗎!你以為我這樣急吼吼跑出來就是要告訴你她胸大嗎!”
言初樂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下︰“不是,她胸大的事情男生知道的都比女生多。”
秦艾有點無語,但還是弱弱地開口︰“這倒是……”
張千謠總喜歡把衣服的扣子解開到第三顆,然後做出雙手環抱胸前的動作,據她班級里的人八卦,張千謠還總是在和男生打情罵俏的時候用胳膊肘撐在桌子上,一時間春光乍現,場面相當不可描述。
作為一個保守的、苗根正紅的三好青年,言初樂認為第二顆扣子是底線,秦艾點頭表示贊同。
言初樂色眯眯地打量她一下,慢條斯理道︰“你解光都沒事兒,反正是平的。”
秦艾大怒。
兩人開始往宿舍走,言初樂一邊用手撥弄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繼續問︰“那你剛才看到了什麼?”
秦艾嚴肅地說︰“我看見她從隔間里走出來,上半身只穿了文胸。”
言初樂嗤笑一聲︰“大驚小怪了吧,我放眼望去都能看見全光的,不就露個腰嗎?”
秦艾“嘖”了一下︰“你是不是沒把握到重點啊!我是說她只有上半身是露的——哎呀,她下面穿了長褲!你說說這是什麼心態,你說你是穿衣服費勁還是穿褲子費勁?她都把褲子穿上了為什麼要光著上半身出來!她還是這樣走的,我跟你學啊!你看我!樂樂你看我!”
言初樂看著秦艾挺著胸膛、邁著小內八昂首闊步地往前走,眼楮還往左右亂瞥,當時差點笑倒在地上,她豎起大拇指夸贊︰“你學得太像了,尤其是那眼神,入木三分!我給你一百分,不怕你驕傲!”
秦艾跟著她一起笑,感慨道︰“我看到這一幕都醉了……”
言初樂收起笑意後,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順帶著給了個友情提示︰“我今早上點名的時候和她打過了照面,總有點不好的預感,這次軍訓可能和她踫上的次數有點多,你沒事不要去惹她!”
秦艾道︰“我去招惹她?我有毛病啊!她不來惹我就不錯了,上次她背後說我八卦的事情我還沒找她算賬呢!”
言初樂嚴肅地說︰“所以勸你別沖動啊,順便把你的宋丞相看好了,別到時候一不小心納個小妾就熱鬧了。”
秦艾氣道︰“言初樂!你就烏鴉嘴吧你!”
言初樂聳聳肩︰“總而言之,此人深不可測,咱們必須敬而遠之。”
話是這麼說,可Fg是不能瞎立的,立得越堅定,情節觸發也越干脆。
次日上午,解決完早飯的眾人獲得半小時自由活動時間,言初樂身居高位常常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秦艾無聊之下決定去附近的小賣部看上一看,順便買回點零食,晚上聊天的時候可以解決溫飽。
但小賣部一直是個神奇的地方,相同的東西,價位往往比外面更上一層樓,可偏偏阻擋不了饑渴的學生追求理想的腳步,永遠人滿為患。
秦艾看著人群如潮水般涌動,一想到自己心如止水地站在清冷的外圍,瞬間覺得自己的精神層次完成了一個質的飛越,這種時候的自己簡直就像是一個遠離塵世喧囂,獨自隱居的偉大聖人!
就在秦艾自我陶醉的時候,身邊有個男生低低地發出感慨︰“哇靠,人這麼多!你讓哥怎麼進去?”
秦艾耳朵一動︰怎麼覺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回頭一看︰“我去!張睿!”
那高個子男生顯然嚇了一跳,怔怔地側過頭,眨了眨眼楮方才露出微笑︰“秦艾,好巧啊!”
秦艾打著哈哈︰“是啊好巧,你也擠不進去呀?”
張睿撇撇嘴,有點小尷尬。
這時候秦艾听見一個軟糯糯的女聲︰“張睿,你同學嗎?”
秦艾敏銳地嗅出一絲八卦的氣味,探頭望去,果然見張睿的身後站著一個頭小小的女生,不算特別漂亮,可皮膚白皙,而且眼楮又黑又亮。秦艾覺得這女生像個小精靈,心中對她頗有好感,搶先打招呼道︰“你好啊,我是張睿初中同學,我叫秦艾!”然後她對著張睿笑眯眯地問︰“不錯嘛,你女朋友?”
張睿撓著後腦勺表情有點不好意思,不過算是默認了。
那女生臉蛋紅撲撲,也很友好地做出自我介紹。秦艾了解道,兩人是高中前後桌,還是女生倒追的張睿,張睿裝了一個月君子,最後還是理智敗給了本能。
秦艾朝女生豎起一個大拇指,一臉真誠的敬佩。
三個人聊得挺開心,這在打著商量說怎麼沖進去的時候,張睿的頭猛地被人拍了一下,然後傳來一個嬌滴滴聲音︰“這不是張睿嗎?”
張睿揉著腦袋苦不堪言,正想著是哪個孫子,卻看見秦艾的表情更加五彩繽紛。于是張睿疑惑地看向那個打她的人,反應良久才記起張千謠這三字,立馬一個頭四個大。
話說,哥跟你不熟吧?
張睿的小女朋友顯得特別知書達理,十分友好地對張千謠微笑一下,轉頭對張睿說︰“這也是你初中同學?長得好好看啊!”
秦艾听得直搖頭︰小妹妹你這麼純潔要出事情的啊……
不過張睿倒是很拎得清,開口的聲音有些冷︰“沒有啊,不是很熟。”
張千謠的笑容僵在臉上。
秦艾在心里大笑三聲,可表情依舊不動聲色。
沒錯,她就是這麼虛偽。
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秦艾突然有些害怕張千謠又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心想這時候要是樂樂在就好了。正這麼盤算著,余光就瞥到曲懷奕等人心滿意足地拎著大包小包從小賣部出來,應該是放肆血拼了一場。
秦艾感動非常,打算接著買東西的幌子拉著張睿二人移步到靠譜的皇上身側,張志揚已經快人快語地喊起來︰“秦艾!你站那兒干啥呢?”
干啥呢!
我怎麼知道干啥呢!
臥槽!你們干嘛走過來!
這讓我怎麼帶著人逃!
秦艾內牛滿面地看著他們走近,但表情還是如沐春風,宋許默莫名抖了一下,隱隱察覺出一絲殺氣。
曲懷奕一雙大長腿已經邁到了跟前,秦艾抑制住把它們踢斷的沖動,咬牙切齒地問道︰“買了什麼吃的呀?”
曲懷奕只是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看樣子是懶得回答,而是環顧了一下四周。
秦艾被無視之後有點不爽,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別找了,樂樂沒在!”
曲懷奕眉腳抽了抽,干咳一聲,問道︰“什麼情況?”
秦艾耐著性子交代︰“這不看你們廝殺的時候遇到初中同學了嘛?這是張睿,那是她女朋友!”
曲懷奕了然地點了下頭,往張千謠那兒努努嘴,輕聲問︰“那個呢?”
張志揚搶在秦艾之前夸張地拍了下曲懷奕的背,說道︰“這你都不認識?八班女神誒!”
秦艾立馬翻了個白眼。
曲懷奕無所謂地揮手︰“不認識。”
張千謠很是自來熟地走到一行人跟前,逮著曲懷奕就兩眼發光,一臉崇拜地說︰“你是一班的班長吧?我看過你藝術節的畫呢!還得了一等獎是吧,好好看吶!”
宋許默一臉不服氣地就要開口︰老子還二等獎呢!
然後被秦艾凌厲的眼神給嚇了回去。
曲懷奕顯然對她的主動有點排斥,不動聲色地退後了一步,沉聲道︰“過獎了,那我外公幫我畫的。”
張千謠︰“……”
“噗嗤!”
秦艾連忙捂住嘴︰媽呀,完了,沒忍住!
果然,張千謠轉過頭來,臉上帶著還沒完全強壓下去的薄怒,聲音卻顯得十分委屈︰“你笑什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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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艾此時此刻真的很想抽自己一巴掌,如果她說沒什麼,是不是會顯得很慫很假?
她電光火石地想了想,然後告訴自己︰是的。
于是秦艾很實誠地回道︰“我在笑你。”
眾人︰“……”
宋許默覺得這個世界越來越危險了,他都不知道秦艾和這個叫張千謠什麼仇什麼怨,這個回答雖然很霸道總裁,但是也太草率了吧!
張千謠沒料到這個回答,于是本來楚楚可憐的眼神變得有點猙獰,可面上笑容不變,很是雲淡風輕的樣子︰“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秦艾方了,于是她開始換位思考,如果是言初樂面臨這種情況,她會怎麼回答。秦艾認真想了想,依照言初樂的性格,她一定會先天真一笑,然後說︰
“是的。”
……
救命啊!完全學不來!
秦艾只能硬著頭皮否認道︰“沒有啊,怎麼會……”
張千謠無奈地攤手道︰“我以為我們初中的誤會你會明白,原來樂樂沒有和你解釋嗎?”
秦艾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和你有什麼誤會?
我完全不想和你有什麼誤會好嗎!
咱們橋歸橋路歸路,誰也別招惹誰好嘛!
秦艾急忙伸出爾康手︰“別別別,不需要解釋的,我對你沒誤會……”
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樂樂當初和她鬧掰的時候把她惹毛了,可偏偏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啊!秦艾覺得自己仿佛是被言初樂包養的小媳婦,什麼事等著她去收尾就好了,自己完全坐享其成……反正十多年都這麼活過來了,根本無所畏懼。
但旁人顯然就不那麼想了,1班的各位甚至都沒有張睿曾經被勾搭的黑歷史,完全就是一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現在秦艾的反應完全是欲蓋彌彰,要不是清楚她的為人,恐怕都要忍不住上前調解了。
曲懷奕眉頭微皺,直覺告訴他這事兒跟言初樂脫不了干系,弄不好還是個首腦級別的角色這樣的。
我去,這種拍諜戰片的既視感。
張千謠笑著把垂下的發絲別到耳後,對秦艾說︰“我不知道言初樂是怎麼對你說當時的事情的,可是我覺得言初樂自己就把控不好哦!”
秦艾很想說︰姑奶奶您老想得太多了,哪里是“怎麼說”的問題,她壓根一個字兒都沒提好嘛?
雖然心里活動很豐富而且很正義,但好奇心還是出賣了她︰“樂樂怎麼了?”
張千謠神神秘秘地道︰“她當初和我聊天說要把你孤立出去哦,因為她覺得和你在一起太不受男生歡迎了,但我沒有同意啊,我們就吵起來了。這不,第二天,你們兩個就全部避開我了……”
她說的聲音蠻輕,表情也足夠真誠,但卻讓秦艾莫名有點火大,她對著張千謠強笑道︰“不要開這種玩笑,我們當初只是——”
“你去看好了,”張千謠笑眯眯地轉身離開,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昨天我還看見她被A中的營長搭訕呢!”
這句話可算是讓讓男生們听到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秦艾等人齊齊看向曲懷奕,本來曲懷奕听了這話心里就是一個咯楞,還沒來得急氣惱呢,自己就被圍觀了。
曲懷奕︰“……看我干嘛!”
于是眾人收回目光,齊刷刷看天。
張睿看了一出大戲,心里已經把事兒猜出了七七八八,作為當初帶領言初樂走上這條不歸路的人,他覺得自己有義務替言初樂澄清一些事情,但現在自己女朋友又在身邊,他可不想把自己暗戀過言初樂和被張千謠勾搭未遂的事情交代了,只能義正言辭地對著秦艾說︰“張千謠的話,听信你就輸了。”
秦艾白他一眼︰“我當然知道!”
張睿討了個沒趣,朝女朋友示意進小賣部,臨走前提醒秦艾說︰“那建議你自己去問言初樂吧,不過個人感覺下來,她不是會因為受歡迎就飄飄然的人。走了,拜!”
曲懷奕意味深長地說道︰“他似乎很了解言初樂的樣子啊。”
秦艾心里有點小怕怕,還是解釋道︰“他們以前是哥們兒來著……”
曲懷奕拖著音調︰“哦——”
秦艾︰“……”
不過這一次,張千謠還真沒說錯,中午排隊等著進食堂的時候,秦艾真的看見有個男生一直跟在言初樂身邊,時不時低頭交流幾句,言初樂背對著她,也不知道是什麼表情。不過比起這個,她更想看看曲懷奕現在的反應。
曲懷奕現在是心力交瘁,尤其是看著那男生死皮賴臉地往人身邊湊之後,宋許默就趁著教官不注意扭到隊伍前列打探了一下敵情,看見那男生雖然個頭魁梧,但是是個國字臉而且滿頰青春痘,眼楮也不大,一笑就沒了。
宋許默歡快地跑回來拍了拍曲懷奕的肩膀,信心倍增︰“皇上放心,你穩贏了。”
曲懷奕拍開他的手,冰冰涼地笑了一下︰“贏什麼?”
宋許默白他一眼︰“你就裝吧。”
作為一個盡職盡責的營長,必須等到幾千號人全部進去了之後才能去小窗口打飯,言初樂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還要瞪著眼楮管紀律,還有旁邊這個A中的,為什麼他老是來找自己說話……
言初樂不敢多想,別說是自己本來就沒什麼心思,更何況是個剛認識一天的人呢。于是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不想表現地太積極,也不能過于高冷。
等到終于看見飯菜了,言初樂心心念念的就是中午的番茄炒蛋,哪怕不吃葷的都行。可沒想到她點了之後,打飯阿姨一臉歉意地望著她,說剛剛打完。這個消息宛如一個晴天霹靂,讓她心里倍感失望,可這時候旁邊剛要轉身離開的男生轉過身來,眼里有些期待地問︰“我剛才打到了呢,你要的話我可以分你一半!”
言初樂被他的的言辭深深地感動到了。
然後果斷拒絕了他。
我和你又不熟好嘛!一起吃飯什麼的!我還要去找組織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們在聊什麼?”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言初樂一抬頭,發現曲懷奕手插著口袋吊兒郎當地站在那里。言初樂覺得自己有救了,立刻隨便點了兩個菜,然後說︰“番茄炒蛋沒有了,我在想要點什麼,對了你們坐在哪兒,我去找你們。”
曲懷奕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一臉不知所措的某男生,淡淡道︰“你要吃番茄炒蛋?我有,你過來!”
然後不等言初樂回答,拉著她的手腕就往座位走去。
言初樂覺著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男生拉著有點怪怪的,不過也並不是很排斥,干脆加快了步伐和他並排,順便把手腕抽了出來,問他道︰“怎麼,覺得自己很霸道總裁啊?”
曲懷奕冷哼一聲,說道︰“不是,秦艾有事問你。”
來到座位坐下,言初樂看了眼曲懷奕的餐盤,幽怨道︰“你騙我,你根本沒有番茄炒蛋!”
曲懷奕面不改色心不跳︰“你可以搶張志揚的。”
張志揚完全一副狀況外的樣子,驚愕地抬起頭,嘴里還叼著一張番茄皮。
言初樂看他那傻樣也不忍心欺負他,嘆了口氣後任命地吃起了盤里的東西,然後望著對面的秦艾問︰“你要問我什麼事?”
秦艾先是一愣︰“啊?”
我要問什麼事?
我雖然確實有事要問,可我還沒打算好怎麼問呢!
不用想,肯定是曲懷奕把她推出來當擋箭牌,他剛才看見樂樂和那男生的互動的時候眼里都快冒綠光了,怎麼一真刀真槍地上去就秒慫?她立馬瞪了曲懷奕一眼以示鄙視和警告,可奈何對方裝作沒看見,繼續淡定地像個公子哥一樣細嚼慢咽。
秦艾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今天踫上張千謠了。”
言初樂差點把筷子戳進鼻孔,驚訝道︰“怎麼會?”
秦艾一臉往事不堪回首︰“我也納悶呢明明這麼多人,而且還是在踫上張睿之後遇上的,今天肯定撞上鬼了。”
言初樂表情變得意味深長︰“你是說張睿也在場?”
秦艾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直發慌,顫顫巍巍地說︰“是……是啊,怎麼了……”
言初樂想起來秦艾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情,一想大家都不在一個學校了,背後說人家是非也不好,于是抿了抿嘴,搖頭說︰“沒什麼,覺得挺神奇。”
可秦艾完全曲解錯了她的意思,以為她是不理解為什麼張千謠會突然出現,便湊過頭去猜測道︰“你說她是不是因為張睿喜歡過你然後才……”
“噗——!”宋許默一個沒忍住,噴了曲懷奕一臉。
曲懷奕︰“……你這是大罪我告訴你。”
宋許默由于從秦艾那里听說過男廁所事件,所以對張睿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今天看見他身邊有個小女生還暗自為皇上感到開心,沒想到被她毫不保留地說了出來,不愧是站在高晨風那邊的,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曲懷奕面色陰沉地抹了把臉,低著頭接續吃。
言初樂反倒不冷靜了,在桌底下踢了秦艾一腳,糾正道︰“你不要亂猜啊,這事兒可復雜了!”
秦艾撅了撅嘴,試探著問︰“那你告訴我那時候的事兒唄……”
言初樂這回倒是很干脆,頭也不抬地回道︰“就是我在網上和她說清楚,說我和她的不是很合得來,小吵了一架,然後就這樣了。”
見她這麼信誓旦旦,秦艾心里松了一口氣,笑道︰“果然是這樣,你知道嗎?今天張千謠還污蔑你,說你在網上聊天要把我孤立出去!說得跟真的一樣!”
宋許默見她心情變好了,拍拍她的後腦勺表示寬慰。
言初樂咀嚼的動作突然放緩,像是在思考什麼很重要的事,等她把嘴里東西咽下去之後,她對上秦艾的眼楮,對她露出一個鄙夷的笑容︰“這她倒是沒說謊。”
宋許默剛剛打算放回的手頓在半空。
秦艾︰“啊?”
言初樂臉上的笑容肆意放大,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直勾勾地盯著秦艾︰“我確實讓她把你孤立出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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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僵硬起來,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地面面相覷,滿眼不知所措。秦艾被言初樂眼底的情緒震懾住,打著哈哈道︰“樂樂,別開玩笑,我心髒不好……”
言初樂嗤笑一聲,接著道︰“我沒開玩笑,這我原話。本來……是不打算告訴你的,沒想到張千謠嘴巴這麼大。”
秦艾茫然地眨巴著眼楮,怔怔地開口︰“為什麼……”
宋許默一听她口氣輕蔑,難辨真假,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不是,大小姐……這就有點過了吧……”
言初樂把筷子摔在碗上,翹起二郎腿,整個人向後仰去,一臉不屑︰“因為和張千謠在一起,我才能更受男生的歡迎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表情都變了,秦艾剛才就把初中的事和剛才張千謠的話和他們說了,幾個人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相信言初樂,但還是建議秦艾問問清楚,才有了現在的事情。可沒想到言初樂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這樣的回答顯然是把張千謠的話坐實了。
眾人皆是難以接受地搖著頭。
秦艾臉色發紅,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估計已經是靈魂出竅了。
“她是不是這麼跟你說的?”言初樂突然收起了方才欠揍的表情,重新撲回桌子上拿起筷子吃飯。
秦艾︰“啊?”
眾人︰“啊?”
言初樂用筷子指著她的鼻尖︰“我就知道你這家伙好騙,要是張千謠在你面前流把鼻涕流把眼淚的,你肯定把持不住!”
說罷,她狠狠地把筷子戳進飯里,一臉痛心疾首。
秦艾又呆滯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言初樂剛才是騙她的,一時間心里五味雜陳,表情越發委屈。
言初樂被她盯得心里發毛,只能投降︰“好吧好吧,我告訴你!張千謠不是在網上勾搭張睿嗎,她就對他說我們的壞話。”
秦艾點點頭︰“這我听你說過。”
言初樂接著道︰“然後我就想啊,總不能拿著張睿的聊天記錄去和她講理吧?把張睿弄得里外不是人,也挺不厚道的……然後我就打算去套她的話,直接用大號和她聊天,說你怎麼怎麼不好,不想和你玩了,她大概覺得我語氣比較真誠,象征性地勸了兩下之後就和我統一戰線,最後她說得比我還起勁。然後我困了,不想和她聊了,就和她攤牌了。”
秦艾听得風生水起,沒一會兒就興致勃勃地問︰“你怎麼攤的牌?”
言初樂猶豫了一下,答道︰“我就說了一句話,她就不回我了,估計是把我拉黑了……”
這下其他人也好奇起來,追問道︰“所以說了什麼?”
言初樂笑笑︰“我是秦艾。”
秦艾︰“……”
這確實是秒殺,不過我怎麼這麼想揍人呢?
秦艾皮笑肉不笑地問︰“這就是你遲遲沒有告訴我真相的原因?!”
言初樂雙手攤平朝下壓了壓,示意她冷靜︰“沖動是魔鬼。我可沒打算讓你背黑鍋啊,再說她根本不會懷疑是你好嘛!”
宋許默問︰“為什麼?”
言初樂一字一頓地說︰“因為我用的是我的號,就算是你把我號盜了,我在和她聊天的時候也只用了文字,如果是秦艾——”
宋許默摸著下巴︰“只會發表情包!”
無視掉秦艾的咬牙切實,言初樂打了個響指︰“賓果!所以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攤牌而已,意思是不管我是哪一個,都要和你saygoodbye了。聰明一點直接閉嘴走人,就算她信了聊天的人是秦艾,難不成到我本尊面前打小報告?”
劉原西連連搖頭︰“大小姐你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言初樂謙虛道︰“過獎過獎,如果你是女生的話,就能理解我了。反正她不喜歡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背地里罵我罵得可狠了。”
其他人立刻兩眼放光地湊上去︰“罵什麼?”後來一想自己的語氣可能太過歡快,又立刻恢復嚴肅臉,壓低了聲音道︰“罵什麼。”
言初樂覺得這也不是什麼丟面子的事情,大家都是朋友,就把這事兒當成樂子往外一說好了,于是她一咬牙一跺腳,翹起個蘭花指,捏細了嗓音,學著張千謠那樣抑揚頓挫的唱戲般的腔調說話︰“言初樂這個人啊,面上一副清高的樣子,私下里可沒品了呢!你們都不知道,她呀~呵呵呵……”
言初樂盡職盡責地捂嘴嬌笑,引得其他人雞皮疙瘩抖了一地︰“老愛和我打探其他男生的事情,我都讓她不要這樣了。這種人啊,就是冷在面上,騷在骨里噫噫噫~”
言初樂都快把自己惡心吐了,收起話茬之後重新僵起一張小臉,氣鼓鼓地說︰“你們說,她背地里這麼說我,我不和她絕交是不是孫子!”
眾人點頭︰“是是是!”
言初樂眉毛一橫︰“說誰孫子呢!”
眾人又搖頭︰“不是不是不是!”
言初樂卷著頭發︰“你們不贊成我和她絕交?!”
眾人︰“……”
還是閉嘴吧,怎麼說怎麼錯。
言初樂一看時間也差不多,自己還要回趟寢室,于是收拾好餐盤後,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言小貓!”曲懷奕叫住她,“晚餐我們還是這個位置,你自己過來!”
言初樂笑眯眯地回過了頭,乖乖地應道︰“哦。”
“呦呦呦呦呦!”宋許默等人立馬對著言初樂的背影起哄,劉原西笑話道︰“皇上你怎麼自己就決定了呀?”
宋許默也點頭附和︰“就是就是,都不問問我們要不要坐在這里!”
曲懷奕斜他們一眼︰“那我問你們,你們要坐在這里嗎?”
眾人齊刷刷回答︰“不要!”
曲懷奕伸出一根手指︰“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眾人︰“要……要……”
臨近傍晚,所有班長——現在是排長,被各自的營長召喚過去開了個會。會議的中心思想和內容,就是布置四天後最後一個晚上的聯歡晚會,要求各個排長發揮其應有的號召組織能力,把班級里的文藝精英收攏起來,然後上報,活動的內容會根據才藝表演再進行統籌安排和排練,也就是說,這些光榮的同志,是有機會躲掉一部分訓練的。
言初樂覺得這個福利不錯,就趁著開會前幾分鐘認真組織了一下語言,勵志要一次性把這件事情安排妥當,可以給自己省去不少麻煩,人也陸陸續續地來了,她看了看手表,認為差不多可以開始了。
由于她還要分發書面資料,就打發曲懷奕去清點人數。
而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曲懷奕數了半天,發現還是缺一個人。
言初樂整理著手里的紙張,頭也不抬地問︰“是不是八班?”
曲懷奕不知怎麼,挺怕她生氣的,只能扭扭捏捏地答︰“恩……”
可言初樂倒是倒是異常冷靜,優雅地站在前面,慢條斯理道︰“既然人來齊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曲懷奕有一瞬間懷疑這個女人聾了,但後來想到她肯定這會兒是在氣頭上,這倒也難怪,張千謠這已經是第二次誤時了。
果不其然,就在言初樂滔滔不絕講到動情處的時候,張千謠在推門而入,而且是毫不客氣地坐在了第一排的空位上——
曲懷奕的旁邊,那里原本是二班,也就是言初樂的座位。
曲懷奕發誓,他絕對在張千謠坐下的一瞬間,听見了言初樂磨牙的聲音。這時候張千謠戳了戳他的手臂,一臉不好意思,嬌滴滴地問︰“之前講了什麼呀?”
曲懷奕目不斜視地看著手里的材料︰“完了再問。”
張千謠訕訕一笑,咬著嘴唇退了回去。
言初樂心情雖然煩躁,但也不能把私人恩怨搬上台面,講完了所有事項之後,還特地針對性的來了一句︰“有問題的可以來問我,清楚了的就先回去布置起來!”
之後有兩個排長走過來問了一些問題,可是張千謠卻遲遲不出現,百忙之中言初樂抬眼一看,險些一口氣背過去。
張千謠正拉著曲懷奕虛心求教。
你說你問他干什麼!他回答地能比我清楚嗎!
言初樂擔心曲懷奕解釋模糊,會影響到學校的評比,萬般無奈之下,還是主動走了過去,然後她就听見了兩人的對話。
張千謠問︰“這個會的前半段講了什麼,你能跟我說說嘛?”
曲懷奕一本正經地答︰“我也沒听清楚。”
張千謠︰“可你剛才明明說完了就能問你的啊?”
曲懷奕有點不耐煩︰“你管你問,我又不一定會答。”
張千謠︰“……”
言初樂趕忙上去把曲懷奕撞開,雖然這番對話深得吾心,可是她更怕兩人會鬧出什麼新矛盾,舒了口氣之後對著張千謠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前半部分我再給你講一遍吧。”
張千謠微微一笑︰“好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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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每個男生的寢室里,總有一個吃貨,他的影響力甚至能高過學霸,因為零食有時比物理答案還誘惑,尤其是在深夜的時候。
張志揚就是這麼一個坑貨,就在幾個男生聊了會兒妹子之後,覺得昏昏欲睡時,他就突然躥起來說︰“我想吃泡面!”
古有望梅止渴。
今有深夜放毒。
一個救命,一個要命。
被他這麼一說,所有人的食欲都被挑起來了,除了蔣宇,他今天因為軍姿不端正被教官單獨拉出去開了小灶,現在已經生不如死,于是很有節操地說︰“你們吃吧,別吵著我就行!”
其他人沒有他的毅力,不約而同想起來中午的時候確實買了泡面,劉原西打著哈欠直起身,眼神迷離地望著前方,問道︰“你是不是覷覦這面很久了……”
張志揚慢悠悠地從鋪上晃蕩下來,笑得格外天真爛漫︰“是呀是呀。”
“得,”宋許默仰躺在床上用胳膊擋住眼楮,“張公公一這麼笑,武狀元就消受不起了……”
曲懷奕肚子也有點餓,正在食物和睡眠兩者中做著艱難的抉擇,一听宋許默這話,登時就來了點精神,伸手拍了拍劉原西大腿︰“武狀元,去幫朕沖泡面!”
劉原西大逆不道地打開他的手,不耐煩地說︰“不去!老子又不吃!”
曲懷奕半支起身,以美人側臥的姿勢躺在沙發上,眉眼含笑,嘴角輕揚,柔軟的黑發有些凌亂,遮擋住半張側臉,半敞開的領口微微下滑,露出精致的鎖骨和小半個肩膀,對于如此“佳人”,
劉原西翻了個白眼。
曲懷奕︰“……”
你這樣讓朕很沒面子知道不?
宋許默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安慰他道︰“你色誘沒用,得讓張志揚來,人往那一站就是一幅畫。”
劉原西斜他一眼︰“什麼畫?”
宋許默︰“年畫。”
眾人︰“……”
別說,白白嫩嫩的樣子還真挺像的。
張志揚滿心思都是泡面,對他們的所言所語完全不加理會,轉身就要開門出去。
劉原西急忙叫住他︰“你干嘛去?”
張志揚停下來,疑惑地看著他說︰“我去拿熱水啊,不然干嘛,吃干脆面麼?”
宋許默從床上挺起來,給自己和曲懷奕各拿了一包,然後道︰“你就這樣出去?”
張志揚低頭一看,自己光著膀子,只穿了一條大褲衩和人字拖,可是sowhat?他又不是女生……
張志揚不屑的看了他們一眼,就要開門離開,劉原西叫住他︰“別別別,要著涼的!”
“大哥!”張志揚回頭說,“現在是夏天……”
劉原西一臉正直︰“我知道,可現在內冷外熱!”
張志揚一攤手︰“那你幫我去拿好了,反正你……穿得厚。”
宋許默就知道劉原西不會拒絕,干脆把剩下兩包也一並丟給他︰“反正你都要出去了,順便一起好了。”
曲懷奕點頭表示贊同︰“做得好了,朕給你升職!”
劉原西︰“我去你媽的升職!老子就把熱水壺拿過來,你們泡完了自己還回去!”
宋許默拖著嗓門,懶洋洋地說︰“好人做到底嘛!”
劉原西︰“我不是好人。”
曲懷奕︰“送佛送到西嘛!”
劉原西︰“你們又不是佛。”
張志揚︰“你到底去不去?”
劉原西︰“去。”
眾人︰“……”
張志揚見他心不甘情不願地出了門,一邊是擔心他那身厚衣服會把自己熱死,一邊又擔心會被教官撞見,
宋許默重新爬回床上,道︰“放寬心吧,哪兒這麼巧!”
寢室里已經燈火盡熄,樓道里黑漆漆一片,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徘徊在耳畔,別的什麼也听不見,兩個教官拿著手電筒四處巡視,剛準備下樓離開,突然听見不遠處的角落里又異動。
一個個子不高皮膚黝黑的教官對他的搭檔說︰“是不是哪個小子起來撒尿啊?”
高個子說︰“你他媽在牆角撒尿啊!”
兩個人對視一眼,決定過去看看,說時遲那時快,兩人還沒走到近前,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從兩人的眼前竄到了對面的走廊,高個子反應比較快,用手電筒晃了一下,卻看到一條綠色的尾巴!
高個子眨眨眼︰“小梁,我沒看錯吧?”
小梁也眨眨眼︰“恐龍麼?不會吧……”
高個子後退了一步,驚駭地說︰“那是有尾巴的吧!綠色的是吧……”
小梁顯然也沒緩過神︰“我也看到了啊,怎麼能有尾巴呢……”
兩人探頭張望了一下走廊,已經是一片鴉雀無聲,哪還有半點怪物的身影?小梁道︰“難不成闖進小鬼寢室里去了?”
高個子答︰“肯定進去了啊!走,去看看!”
小梁亦步亦趨地跟著︰“不會出事情吧?”
兩個人一間間地搜過去,輕輕推開門查看,除了嚇到兩間正在打撲克牌的寢室之外而沒什麼狀況,這時候兩人沒心思罵他們,趕緊接著往後走。
突然,小梁趴在一塊門板上,臉色有點難看︰“這里有聲音!有吃東西的聲音!”
高個子趕忙上前︰“怎麼!還吃人?!”
小梁額頭上出現汗珠,點點頭道︰“有腳步聲,我們沖進去!”
兩人擺好架勢,高個子低吼一聲直接破門而入,大喝一聲︰“什麼東西!”
“噗——!”
“噗——!”
“噗——!”
結果兩人一進去就聞到一股濃厚的紅燒牛肉味兒,三個男生蹲在床沿上,一人手里一碗泡面,嘴角邊油膩膩的,顯然剛才沒嚇得不輕直接噴了出來,旁邊四仰八叉躺著一個男生,鼾聲如雷鳴,還有一個大高個兒站著,滿頭大汗,正在脫衣服︰
一件萌萌噠綠色恐龍睡衣。
教官︰“……”
眾人︰“……”
蔣宇︰“呼——呼——呼——”
小梁面色又白轉綠,由綠變紅,最後青紅交加,繼而指著蔣宇露齒一笑道︰“除了他,你們都出來!”
第二日,蔣宇心有余悸地對秦艾說︰“臥槽我昨晚做了個噩夢,夢見我半夜一睜眼全寢室的人都沒有了我擦!”
秦艾也很同病相憐地湊上去,說道︰“我也是,昨天半夜我開了下燈,看到操場上三四個僵尸跳來跳去!我跟樂樂說,她還嘲笑我!”
言初樂一邊帶帽子一邊問︰“蔣宇,你寢室里那些人呢?”
蔣宇答︰“他們可能要晚點,說腿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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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軍訓的第四日,地獄般的日子已經過了一大半,什麼苦什麼累都熬過來了。可如今他們搞不懂,為什麼一個訓練民族魂的地方,要讓他們和一口大鐵鍋干上。
一班的男生齊齊表示抗議︰我不要做大鍋飯,因為我不會做!
但被毫不留情地駁回。
現在的情況就是,一大幫男生蹲坐在一口冰涼涼的鍋子前,討論先放米還是先放水。
言初樂剛從解散的營長隊列里出來,幽幽地從他們背後略過,來了一句︰“你們鍋還沒洗。”
男生︰“……”
曲懷奕清了清嗓子︰“宋丞相,洗碗去!”
宋許默攤在椅子上一臉憔悴︰“不去!”
曲懷奕沖二班扯嗓子︰“秦艾!你——”
宋許默撲上去拎起鍋子︰“我去去去!我去你二大爺!”
曲懷奕笑了笑︰“謝謝關心,我沒有二大爺!”
宋許默︰“……”
俗話說得好,良好的開端是成功的一半,男生也漸漸開始有了動力,切菜的切菜,淘米的淘米,曲懷奕作為班里的主心骨,拉著自己的心腹和柴火較起了勁。
張志揚用兩根手指嫌棄地挑起了一根木柴︰“這是不是有點太長了……”
曲懷奕看了一眼,嘆息道︰“想辦法掰斷吧。”
張志揚用腳往懸空處一踩,不僅沒有斷,還差點絆了個狗吃屎。腳心也被震得有點發麻,他跺了跺腳,搖頭道︰“不行不行,這木頭賊硬!”
曲懷奕盤腿坐在地上︰“啊……那就沒辦法了……”
張志揚心累地說︰“這種時候不應該說‘讓我試試麼’?”
曲懷奕高貴冷艷地哼了一聲,拍著褲腿重新站起來,說道︰“真正的智者從不會自己親自出手!”
張志揚朝他走的方向望去,卻是往女生那兒的,本來心里還打算鄙視皇上一下,沒想到卻看見他們班女生那里竟然已經升起了炊煙,他驚了一下,趕忙快步跟上。
曲懷奕憑借自己的個人魅力得到了女生們的歡迎,然後單刀直入道︰“這柴你們自己劈的?”
女生們很誠實地答︰“不是。”
曲懷奕得意地看了一樣張志揚,丟給他一個“看吧”的眼神,然後問道︰“你們用的什麼,有刀嗎?”
“不是哦,”一個女生指著旁邊,“我們找了二班的人幫忙哦。”
曲懷奕眯著眼楮︰“二班?那個高晨風嗎?”
“不是哦,”那個女生接著答,“是秦艾哦。”
張志揚問道︰“秦艾有刀?”
“不是哦,”女生又答,“徒手劈哦。”
兩人︰“……”
我!
擦!
曲懷奕慫了,于是他決定自己回去試試。
恩,徒手。
宋許默好不容易洗干淨了鍋,把它整個頂在頭上跟個印度女人似的扭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曲懷奕一臉抑郁地蹲在地上,放穩了鍋子,他問張志揚道︰“皇上這咋了?”
張志揚一邊孜孜不倦地繼續踩著木柴,一邊忍俊不禁道︰“裝逼失敗,龍爪子廢了。”
宋許默︰“……”
最後在幾個男生的合力之下,總算是把那一塊塊木條給整小了,宋許默腳底有點痛,還不忘去笑話曲懷奕。
結果被對方一句“你夫人徒手劈干柴”給秒殺,挑了個安靜的小角落瑟瑟發抖。
而這時,生火又成了一個難題。
“我去,這火怎麼老是滅啊!”
“用木頭行不行啊?木頭能生火?”
“你是不是SB?鑽木都他媽能生火!”
“多包點硬紙板啊!”
“包個屁!全包上了,結果紙燒完了,木頭半點沒著!”
“這木頭是不是太干了啊……”
“你還想灌點水是不?”
“……”
曲懷奕忍不了了,甩了甩還在隱隱作痛的右手,舉步維艱地朝灶台走去,拿了個碗過來,命令道︰“起開!”然後豪爽地澆上了半碗豬油。
“我擦,著了著了!”
“吹起來吹起來!”
“皇上英明!”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時間被喜悅沖昏了頭腦的男生們將曲懷奕視若神明,以至于對剩下的工作激情越來越旺盛。宋許默被燻了一臉黑炭,流著汗走到悠然自得的某人面前,問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就覺得這貨肯定早就想到用豬油燃火的辦法了,非要等到快吵起來了才出手,然後立了一個大功之後就順理成章地“歸隱”了。
居心叵測啊居心叵測。
曲懷奕只是淡淡道︰“誰讓你們這麼蠢,你知道你們這叫什麼不?”
宋許默︰“叫什麼?”
曲懷奕得意地晃著腦袋︰“被豬油蒙了心。”
宋許默︰“……”
親手制作的菜飯,米粒顆顆飽滿,晶瑩剔透,鍋底的白飯微焦,染成了金黃色,更加香脆可口,翠綠的青菜泛著點點油光,清香四溢。
那真是想太多了。
男生滿懷期待地掀起了鍋蓋,發現鍋里一團稀爛,中間還夾生。
劉原西生火累得汗流浹背,一看這結果差點一翻白眼上了西天,他黑著臉虛弱地問曲懷奕︰“你告訴我煮了個什麼鬼?”
曲懷奕淡定地答︰“菜……粥。”
劉原西︰“……”
老子信了你的邪!
這時候,不遠處響起一片歡呼聲,聞聲而望,發現是二班的女生們。
宋許默兩眼放光,干咳一聲後從人群中退了出去,直奔秦艾所站之處,成功要到了一碗香味撲鼻的軟飯。
言初樂作為整鍋飯的主要制作者,還忙著幫別人打飯,額前和鼻頭上有細細的汗珠,可一點都不像勞累的樣子,眼楮笑得彎彎,像個被老師表揚了的小孩一般開心。
這時身後有人拍拍她,轉身一看竟然是高晨風,他哭喪著臉十分幽怨地說︰“我要投奔到你這里來!”
言初樂佯怒︰“憑什麼啊!出去!”
高晨風不滿地嚷嚷起來︰“看在我幫你們切肉生火的份上給我一碗吃吧,我們那里簡直慘不忍睹!”
言初樂哼哼兩下,回手把碗遞他手里︰“喏,賞你的!”
高晨風揚起眉毛,心情頗好地接過,兩人手指無意間相觸,他驚了一下,趕忙縮回手,再抬眼看看,言初樂神情專注,似乎根本就沒有察覺。
他任命地嘆了口氣。
曲懷奕終于坐不住了,隨手拿了兩根木條就往二班的方向走。言初樂盛玩飯後把碗排成一溜,心滿意足地拍著手,回頭一看他這架勢立馬做出母雞護小雞的樣子來︰“你干嘛!砸場子呀!”
曲懷奕朝後面努努嘴,燦爛一笑︰“給一碗。”
言初樂撅起嘴︰“吃自己噠!”
曲懷奕神色委屈地說︰“我們的稀巴爛,吃不了,我快餓死了!”
言初樂竊笑著捧起了碗︰“算你可憐,拿去!”
曲懷奕眼底尚有笑意,卻沒有伸手接過,而是垂著頭盯著她看。
言初樂皺起了眉,又往前遞了遞︰“拿去啊!”
曲懷奕舉起拿著木條的雙手,晃了晃,隨後道︰“沒手,你喂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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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樂愣在當場,遲遲沒有動作。曲懷奕感覺有點下不來台,只能繼續舉著手臂僵硬地站在那里。
片刻過後,言初樂眨眨眼楮,抬起臉明媚一笑,將勺子湊到了他的唇邊,低語道︰“張嘴。”
曲懷奕薄唇輕揚,心滿意足地嘗到了第一口鮮美可口的菜飯。
言初樂見他鼓著腮幫子嚼得迅速,期待地踮起腳問︰“味道怎麼樣?”
曲懷奕“咕嚕”一下咽下去,意猶未盡地砸吧砸吧嘴,含含糊糊地說道︰“唔……有點咸……”
言初樂立馬黑了臉,一個膝蓋直接頂上他的大腿骨。曲懷奕“嗷”的一聲哀嚎,捧著自己酸痛的大腿痛不欲生。
言初樂翻了個白眼後,蹲下身打趣他︰“活該了吧?蛙跳操場三周半的感覺爽不爽?”
曲懷奕一寢室的人三更半夜偷吃泡面被逮了個正著,然後被罰的事情被教官重點批評,並且嚴厲打擊,致使她這個一營之長很沒有面子。現在他不知悔改也就算了,誰給他的膽子讓他嫌棄自己做的菜飯難吃?
曲懷奕輕嘆一口氣,直起身來說︰“你最近壓力是不是太大了點?”
言初樂答道︰“沒有啊。”
曲懷奕側身往身邊的樹干上一靠,柔聲說︰“其實你根本不必太在意這些教條式的東西,我們這些人平常都懶散慣了,連學校處分都多多少少拿過一些,可我們犯的錯也不會被強行賴到你頭上。”
言初樂垂眸繼續盛飯,說︰“我不是在怪你們什麼,主要是這可能影響到我們學校之後的評比,這是老師關注的東西。”
曲懷奕聳聳肩,理所當然道︰“所以啊,你太沒冒險精神了!”
言初樂冷不丁笑出來︰“你說這話,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曲懷奕也跟著笑,但沒有繼續搭腔,而是重新俯下身來張開嘴︰“再給一口。”
言初樂見他已經不知何時丟掉了手里的木條,現在兩手空空正閑著,卻還死皮賴臉地湊上來,當機立斷地舀了一大勺剛剛出鍋的菜飯塞進了他的嘴里,燙得後者直跳腳。
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曲懷奕覺著自己褪了層皮,十分狼狽。可他不知道現在自己眼含淚光,眉毛微皺,嘴唇紅腫,翕翕張張,整齊潔白的牙齒和舌尖若隱若現,額頭上還沁出寫許薄汗。
言初樂眼楮直了又直,“咕嘟”一聲吞了口唾沫,等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無地自容︰她竟然被一個雄性的美色所迷惑!
曲懷奕見她表情古怪,還以為她哪里不舒服,正打算開口詢問,言初樂猛地一抬頭,恰好對上他迫切的眼神,但那樣的表情在言初樂的眼里又成了一種類似于佳人盈盈底泣,幽怨不得自已的狀態。
于是言初樂的臉“噌”地一下爆紅,在鄙視自己浩瀚無邊的腦洞的同時,又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腳丫子飛上了上去。
等轉過了身,飯已經所剩無幾,可自己只吃了五口不到,連兩分飽都沒有填滿。言初樂氣急敗壞地撩起袖子,準備揪出來是哪個沒良心了吃了那麼多!
而這時,自己的手腕上一熱,發現竟是被曲懷奕從身後攥住,他笑得很是輕佻,但語氣溫暖如春風︰“沒吃飽?我們去小賣部吧!”
言初樂受寵若驚地把手抽回來,說道︰“不好吧,快要集合了。”
曲懷奕忍住想要敲她額頭的沖動,說道︰“你平常鬼點子這麼多,一踫上條條框框的東西就拘謹了。快集合又怎麼樣?還不允許別人去上廁所麼!”
言初樂見他說的理直氣壯,便也有點動心,況且自己的肚子真的不爭氣,要是喂不飽,撒潑都有可能啊!
于是她錯過曲懷奕的位置往外走去,笑道︰“我覺得不必解釋我們是不是上廁所,而是該解釋我們倆為什麼一起上廁所!”
曲懷奕被她的突然行動搞得有點暈乎,怔在原地半天沒動作。
言初樂回頭催促道︰“快點啊!一起去,速戰速決啊!”
不得不說,這小賣部的涼氣絕對感動中國,至少比學校里的土豪多了,言初樂進去的時候還打了個顫。曲懷奕看見她抖了一下,問她︰“要不要到外面等著?我幫你挑好了。”
言初樂堅定地搖著頭,一邊四下搜尋獵物,一邊回答︰“不用啦,我對吃的方面要求可是很嚴格的!”
曲懷奕抓了兩袋面包放進袋子里,問︰“什麼要求?”
言初樂掰起手指︰“不能太甜,不能太咸,不能太脆,不能太軟,外觀清潔,營養豐富,最好口味多元,價格公道……”
曲懷奕腦子“嗡嗡”一片,打斷道︰“你挑重點行不行?”
言初樂豎起大拇指︰“必須好吃!”
曲懷奕︰“……”
兩個人好不容易買完了零食,言初樂反而不怎麼餓了,她覺得這就是所謂的物極必反。更何況她也沒工夫思考挨餓的問題,因為這一大包成了難解之謎︰現在吃也來不及了,只能先屯著,可這麼些個東西該放哪兒?總不能拎著去列隊吧!
曲懷奕沉吟一下,打了個響指,直截了當地說︰“那先放我宿舍去!”
“得了吧,”言初樂否決,“這時候門都是關著的,還有管理員守著,你怎麼進——”
還沒說完,她整個人已經被曲懷奕拖著往對面走了︰“我可以翻窗啊!你幫我把風!”
言初樂覺得這項工作有點危險,如果讓她看熱鬧的話,自己或許會很樂意。本來想拒絕,無奈對方手勁太大,掙扎只有被勒斷的可能,只能任由他去,心懷怨念地兩步三跳地跟上。
值得慶幸的是,曲懷奕宿舍的窗戶沒有反鎖上,難怪他說得這麼堅定。言初樂感覺自己被擺了一道,寒著臉說︰“你這是要被扣分的我跟你講。”
曲懷奕此時已經輕輕松松地推開窗玻璃,右腿一抬毫不費力地跨上窗台邊沿,雙手手抓住兩邊窗框,左腿一蹬,整個人像是只伺機而動的獵豹一般掠過,輕盈地穩穩落地。他得意地轉頭,從一臉不服氣的言初樂手里接過袋子,笑道︰“扣不扣分是你的事,不過這零食嘛……”
言初樂立馬說︰“我不管男生宿舍,不扣不扣。”
曲懷奕滿意地點了點頭︰“等著啊,我去藏起來。”然後他掀開了床板,把零食一股腦兒塞進了床下的儲物空間。
趁著他背對著自己的時候,言初樂兩手撐住窗台躍躍欲試,可由于身高問題遲遲不能如願,不僅爬不上不說,膝蓋骨還被狠狠地磕了兩次。
一氣之下,她把窗戶“砰”地一下推上了。
這番動靜可是把藏匿贓物的曲懷奕嚇了個七葷八素,還以為是自己行動暴露了,回頭卻看見外面的女孩不知因為什麼原因皺起了眉頭,滿臉的不高興,以為她是餓得難受又嫌自己動作太慢,于是急吼吼地喊了一句︰“等一下,我很快了!”
言初樂晃著神,只听到里面人的聲音,但沒有分辨出他說了什麼。她往前走了一步,順勢把手掌貼在玻璃上想詢問,而里頭的曲懷奕已經走到了跟前,正垂眼看她。
疑惑地皺起眉頭,歪了下腦袋問︰“你剛才說了什麼?”
曲懷奕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附在玻璃上的手,隨後痞痞一笑,故作不經意地也抬起了手臂,兩人的手掌隔著一塊玻璃相貼,同時,他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嘴唇小幅度開合兩下。
這下,言初樂看懂了,他說了兩個字︰
笨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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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樂沒料到自己有生之年還會被罵“笨蛋”,睜大了眼楮瞪他一眼後,就轉身閃到一邊去方便讓他跳出來。
可是曲懷奕兩腳剛落地,就看見拐角處閃出來一個人,看見他們在宿舍門口轉悠愣了兩秒,隨後邁開大步跑過來︰“你們兩個!干嘛呢!”
“不好!”言初樂率先反應過來,拉起曲懷奕的衣擺撒腿就跑,“你們宿舍的大爺!”
兩人奔到組織的時候壓著教官的集合哨聲,言初樂氣喘吁吁地排進隊列,剛才曲懷奕只是被象征性地拽了兩步,就憑借個高腿長的優勢成功逆反,到最後完全是他拖著自己飛奔,她都想不明白他這剛跳完蛙跳的腿是怎麼還能沖刺的,只知道自己剛才甚至都產生了要飛起來的錯覺。
而曲懷奕只是氣息微亂,但並不影響其美艷絕倫的出眾氣質,只是交友不慎,一見他的回歸,幾個好基友宛如被打了雞血一樣湊上來,腆著臉扒八卦。
曲懷奕沉浸在小小的關系突破中開心得無法自拔,傲嬌地一揚下巴後完全不加以理會,比起分享這些事情,他倒是更在意那鍋失敗的菜飯是怎麼處理的。
想起這個劉原西就鬧心,自己生火生得兩眼發黑險些英勇就義,卻沒料到上面的一群豬隊友時不時就掀開鍋蓋一探究竟,這樣煮出來的飯還能是全熟的也是要燒高香了,他心力交瘁地擺手,說道︰“廢了唄,這飯給流浪狗吃估計都得被說成是虐待小動物。”
曲懷奕︰“那你們中午吃了什麼?”
宋許默攤手道︰“教官大赦,放我們去小賣部買了吃的。”
曲懷奕︰“擦。”
我剛才那麼拼是為了什麼。
下午的活動不算多,先在烈日下列隊了一個小時,然後有一個尋寶活動,四個人一隊,每個隊一張簡易地圖和四張磁卡,分別去地圖上標記下的地點刷卡,集滿了四個點後回到原地,根據先後順序決定分數,最後計入學校總分。
言初樂向來有計劃,一人認領一個地點,然後分頭行動,體育好的跑去最遠的地點,路痴的——比如秦艾——去最近的或者是曾經去過的地方。幾個人協商下來,達成一致後,各自分散跑開。
相比較這一組的和諧,曲懷奕那邊一向是無組織無紀律,由于張志揚無意中听到了別人抽的地圖組號和他們一樣,于是幾只無頭蒼蠅堅定地貫徹“隨波逐流”的思想原則,跟著其他壯志凌雲的朋友跑。
就在快到最後一個地點的時候,他們對面迎面而來幾個女生,張志揚把手掌撐平放在眉毛上,眯起眼楮一瞧︰“誒,是A中的。”
為了方面區分學校隊伍以及天氣炎熱的關系,學生們被允許穿校服,張志揚發現為首的女生有點眼熟,還沒開口,她竟然毫無預兆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隨後那邊起了一陣騷動。張志揚一急反應也比平時快很多,趕忙拉住曲懷奕道︰“皇上,那邊暈倒的女生好像是那個姜寧靜!”
曲懷奕一愣,轉身把地圖塞進劉原西手里,快步上前︰“我去看看!”
“不是,哎!”宋許默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已經扒開了人群,毫不猶豫地把姜寧靜從地上橫抱而起,撒腿往醫務室跑去。宋許默連忙趕過去幫忙,邊回頭讓劉原西和張志揚繼續完成任務。
周圍起哄聲一片。
劉原西看著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對著目瞪口呆的張志揚道︰“這下你完了,想好怎麼跟大小姐解釋吧。”
張志揚︰“……”
而這時,言初樂已經率先到達了原點,等著隊員回來集合,百無聊賴的時候,發現幾個從左邊那條路上回來的人都是一臉帶著興奮的表情,嘀嘀咕咕地在討論些什麼。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言初樂裝作不經意地走近了一點,恰好捕捉到“暈倒”“公主抱”之類的詞匯,心里立馬就已經把劇情推演了個大概,一邊感嘆主人公的情深意切,一邊同情他們的關系可能要在老師面前曝光了。
就在她打算繼續听听看主角的是誰的時候,劉原西和張志揚小跑著迎面而來,冷不丁一個照面,言初樂機警地發現兩人的表情很是……
奇妙。
她就問︰“怎麼了?你們隊友呢?”
張志揚看見她神情嚴肅,一個激靈趕緊躲到劉原西身後,劉原西撓撓腮幫子,僵硬地回答︰“那什麼……路邊有人昏倒了……他們……額,英勇就義……不是,英雄救美……啊,拔刀相助來著。”
言初樂了然地點了點頭,道︰“哦,原來是他們啊……現在人呢?”
劉原西道︰“估計已經到醫務室了吧?”
言初樂緊張地伸頭探望,希望自己的隊員能快點來︰“暈倒的是誰,也是我們學校的嗎?”
“不是啊……”劉原西欲哭無淚,支吾良久,“就是……姜寧靜嘛!”
言初樂身形一僵,似乎是始料未及,腦子飛速運轉一下,大概知道公主抱的人是誰了。心里莫名有點發堵,產生一種惴惴不安的感覺,明明沒有親眼看見那個場景,可好像已經十分篤定,同時,卻又希望自己的推測是錯誤的。
這樣的情緒她沒有體會過,因此感到煩躁,可心里一點點的僥幸心理促使她問︰“曲懷奕抱她去的?”
劉原西都不敢直視她的眼楮,無奈地看著天,氣若游絲地答︰“恩……”
言初樂抬起下巴︰“這樣啊。”
明明和自己猜的一樣,可親耳听見的瞬間,為什麼心里還是有點不舒服?
成功等到了隊友記了分,曲懷奕他們還是沒有回來,幾個人在等的時候順便把情況和秦艾交代了一下,果不其然,她也立馬對言初樂露出了一種難以言表的復雜眼神,看得言初樂想罵娘。
偏偏這時候宋許默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里,正不緊不慢地徐徐趕來,于是他們湊上去詢問情況,宋許默讓他們不要擔心,現在曲懷奕正在那邊等著,而且他回來的時候還踫到了老師,沒見過的,估計是A中的,正在往那邊走。
沒想到言初樂一听這話就急了︰“你是說現在曲懷奕一個人在那邊等老師?”
宋許默愣住,答道︰“對……啊……”
醫務室那邊,姜寧靜的臉色也恢復了些,雖然依舊蒼白,但也不至于那麼虛弱了,接著眼前就出現一杯蒸汽氤氳的紅糖水,抬起頭,對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眼楮。
姜寧靜臉上微微發燙,慢慢坐起來,接過茶杯,低低地道了聲謝。
曲懷奕面對這種情況也有點尷尬,一開始還以為她是低血糖,腦子都不過就往醫務室沖,結果在路上被她緊緊抓著衣袖,然後用一種羞愧地想去死的語氣告訴他自己只是肚子疼得吃不消。
作為一個駕車多年的老司機,宋許默幾乎是秒懂,甚至還來了一句︰“那這情況那小姐最懂啊!”
曲懷奕恨不得抽死他,可手沒空。
于是屈尊踢了他一腳。
姜寧靜掙扎著要下來,可曲懷奕見她臉色蒼白,便咬咬牙把人往胳膊彎里掂了兩下,沉住氣接著走。
等把人安置好,宋許默就離開和劉原西他們匯合,順便回去找老師交代情況,可他沒想到老師的消息來得出奇之快,半路就踫見了。而曲懷奕只能留著,順便照著醫務室老師的吩咐去幫人沖了包紅糖水。
姜寧靜咕嘟咕嘟地喝完,小腹漸漸有了暖意,見曲懷奕朝她伸出手來,抿嘴一笑後將茶杯給了他︰“曲懷奕,謝謝了。”
曲懷奕又往被子里到了點燙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沒關系,你以前不也總是幫我的嗎……”
姜寧靜盯著自己的手指,笑道︰“所以你這是在還人情嗎?”
曲懷奕轉過身︰“我也不是這個——”
門“吧嗒”一下打開,走進來一個盤著頭發面容嚴肅的女人,姜寧靜的聲音有點緊張︰“陳、陳老師!”
陳老師眼里露出擔憂的情緒,坐到床沿上問長問短,知道只是親戚來了導致不適後,才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嚇死我了。”
曲懷奕早已經自動閃到了一邊,正在猶豫要不要偷偷溜走,可沒想到那個陳老師一回頭就叫住了他︰“是你送她來的吧?”
曲懷奕扯開一抹笑,局促地點頭。
陳老師打量了她一下,若有所思地撫了撫眼鏡,然後道︰“你是C中的學生吧,挺好的。”
這個夸獎是真心的,但曲懷奕卻覺得屋里的氣氛有點不對,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對方可能是誤會自己和姜寧靜的關系了,畢竟自己和她學校不同,分組不同,最重要的。
性別不同……
怎麼辦……曲懷奕額角下來一滴冷汗,現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啊?原來老師已經來了嗎?”正當氣氛微妙之時,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明顯帶著疾跑後紊亂的喘息,幾個人循聲望去,見言初樂推開門,倚在門框上露出明亮的笑,“早知道我就不跑出去,而是一起在這里等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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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懷奕看見她就仿佛看見了希望的曙光,幾乎在瞬間內牛滿面。但言初樂似乎一點都不想和他打交道,連個正眼都不給,徑直朝里面走去。
言初樂走到陳老師跟前,很禮貌地打了聲招呼︰“老師好!”
陳老師有點驚訝︰“啊你好,你是……”
言初樂回答地落落大方︰“我是姜寧靜的朋友,剛才我們兩個一起送她過來的,我覺得有必要找一下老師,所以就又跑回去了一趟,可是問了A中的幾個老師,都說您已經趕過來了,我怕他說不清楚,就回來看看!”
姜寧靜和曲懷奕被她眼楮都不眨一下的說瞎話的功夫所折服,佩服地五體投地。
陳老師一副“我不相信你別騙我”的樣子,指了指不遠處的曲懷奕,問道︰“哦,那他是……”
言初樂笑道︰“他是我叫來的苦力,我一個人抱姜寧靜有點困難。”
陳老師勉強點了點頭,又去問姜寧靜︰“你當時沒和自己班同學在一起?”
姜寧靜始料未及,憋紅了臉不知作何解釋,曲懷奕終于學乖了,站出來解釋說︰“那個……我跑得比較快,就讓她們回去通知老師。”
陳老師回憶了一下,確實是和姜寧靜玩得好的幾個小姑娘急吼吼跑來告訴她的,想到這里她才松了口氣,她剛才真的懷疑兩個小孩是不是在談朋友,要是這樣的話,未免也太高調了,影響多不好……現在又來了個女孩子,她見過,是C中的小營長,挺能干的樣子,這下才算是放了心。
她露出微笑,對姜寧靜道︰“你先好好休息,一會兒的訓練我幫你請假,又不舒服別忍著,跟我說,實在不行就要回家了知道嗎?”
姜寧靜吐吐舌頭,然後乖巧地點了點頭。
陳老師又對著言初樂和曲懷奕但開玩笑道︰“應該給你們表彰。”
兩人笑眯眯地回應︰“哪里哪里!”
陳老師出門前交代道︰“那你們先留在這里吧,我回去說明一下情況,你們剛才跑來跑去也累了。”
曲懷奕有點受寵若驚,沒有立刻反應,言初樂反倒表現地很開朗,朝她歡騰地敬了個禮,回道︰“謝謝老師!”
听著陳老師的腳步聲遠去,三個人頓時松懈了下來。曲懷奕一口氣還沒順上來,就對上言初樂半眯著的,透著濃濃鄙視之情的眼楮。
曲懷奕低頭盯著她︰“看什麼看!”
言初樂冷哼一聲,找了個位子坐下,責怪道︰“要不是我反應快,我看你今天怎麼解釋!”
姜寧靜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的?”
言初樂撇撇嘴︰“這不是宋許默回來了嘛!他跟我們說了之後,我就有點擔心,現在你倆的事傳得很快,哪怕沒有听說,老師也會覺得奇怪。更何況你倆甚至都不是一個學校的,當時在場那麼多人,偏偏你就這麼積極沖上去,高中老師對早戀的事情很敏感的,你們就是在拍拖也不能這麼高調……”
“我們……”
“我們沒在拍拖。”
曲懷奕剛張嘴想解釋,可姜寧靜回答地更快,言初樂聳肩不以為然道︰“我不過打個比方。”
曲懷奕看她無所謂的樣子,有點不開心了︰“你倒是懂得挺多。”
言初樂挑眉︰“恩,我姐告訴我的。”
姜寧靜面色坦坦然,很誠懇地對言初樂說︰“真是謝謝你了,不然我可能要被打死!”
言初樂“嘿嘿”一笑︰“客氣客氣……”
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些什麼,現在這件事情可以說是轟轟烈烈簡直如同脫了韁的哈士奇,因為主人公郎才女貌不說,就單是“公主抱”這個動作就能把一群女孩的心甦化了,她其實和她們一樣都是不明情況的吃瓜群眾,可卻提不起加入一起八卦的興致。
直到听宋許默說兩人現在獨處一室,還有老師趕去,短短幾秒的時間腦子里真的想了很多。
要是兩人解釋不清怎麼辦?
要是這關系坐實了怎麼辦?
要是在壓力下兩人被迫承認怎麼辦?
要是真的在一起怎麼辦?
等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氣喘吁吁地跑到醫務室門口了,隔著門板一听,恰好听見里面的老師有套話的意思,就想也不想地推開了門。
她……
只是來拯救他們的。
沒有任何私心……
絕對沒有!
言初樂在想些什麼,另外兩個人自然不知道,曲懷奕甚至覺得她們之間的氣氛好得過頭,反倒自己顯得很多余,于是抓著脖子站起身來,說了句︰“我上個廁所。”
言初樂坐著沒有回應,姜寧靜雙手撲騰著被單歡快地說︰“走好呦!”
房間里恢復了寂靜,言初樂不擅長應付這種情況,一時間坐立難安,姜寧靜倒顯得十分冷靜,又往嘴里灌了口熱水,開口道︰“你沒誤會真是太好了。”
言初樂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我……誤會什麼?”
姜寧靜曖昧地眨眨眼楮︰“曲懷奕抱我的事情啊。”
言初樂感覺自己的膝蓋中了一箭,耳朵直發燙,但還是嘴硬道︰“怎麼會?英雄救美嘛,我理解,我理解……”
姜寧靜往後趟去,整個人陷在靠枕里︰“你們倆挺像的。”
言初樂︰“啊?”
姜寧靜“噗嗤”一笑,搖著頭說︰“都嘴硬。”
言初樂伸手抓了抓額頭︰“我沒你了解他。”
姜寧靜外頭凝視著她,隨後道︰“我了解也沒用,他可不希望被我了解。”
言初樂坐直了身子,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我初中和他表白過。”姜寧靜冷不丁來了一句。
言初樂差點又被口水嗆死。
姜寧靜見她雙頰緋紅,笑得很沒心沒肺︰“你別緊張呀,我被拒絕了呀!”
言初樂捂著嘴,盯著姜寧靜長長的睫毛和靈動的眼楮,下意識脫口而出︰“他是不是瞎!”
姜寧靜張大了嘴,愣在當場。
言初樂又無所適從起來︰“額那個……”
姜寧靜又笑了,這次笑得十分夸張,但卻是發自內心的,她一邊捂著肚子,一邊夸言初樂道︰“哈哈哈你也覺得吧!我當初被拒絕的時候除了有點難受之外,也覺得他是瞎了啊哈哈哈……不過現在……”
姜寧靜停下來,托著腮幫子望著她︰“我有點理解我為什麼不行了。”
言初樂被她看得渾身難受,趕忙轉移話題︰“你,為什麼突然說這些?”
“沒什麼,”她回答地很快,還伸直雙臂伸了個懶腰,“我可不想當陰險狡詐的白蓮花啊!”
言初樂有點佩服她的腦洞,正打算開口解釋兩句,曲懷奕就開門進來了,他見言初樂正要開口卻在看見他的瞬間閉上了嘴,心里有點發 ,茫然地環顧了一圈四周,問道︰“你們剛才在聊什麼?”
姜寧靜豎起食指放在唇上,一字一頓道︰“秘,密。”
“切,”曲懷奕做到言初樂旁邊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晃著椅背︰“別是在說我壞話吧。”
言初樂斜了他N瑟的雙腿一眼︰“巧了,就是呢。”
曲懷奕重心一偏差點滾下來。
言初樂對此毫不在意,語調平平地說︰“姜寧靜說你體力太差,跑兩步就喘。”
曲懷奕難以置信地看向姜寧靜。
姜寧靜攤手以示無辜。
曲懷奕氣急敗壞地叫起來︰“言小貓!你才體力差呢!今天中午誰帶你跑了這麼久的!”
言初樂不甘示弱道︰“你還敢說!我就不該跟你跑!教練****菜飯做砸的人去小賣部買零食吃!我差點廢掉半條命不說現在還餓著呢!”
曲懷奕自知理虧,看她氣鼓鼓地仰起臉和自己對視,梗著脖子吼不出來了。
可以,他的確被萌到了。
就是這麼沒節操。
怎麼地了?
“你們倆氣氛倒不錯,不過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姜寧靜做出無奈的樣子,“趕緊回去吧,吵得我頭疼!”
曲懷奕一看表︰“也是,差不多了。”
言初樂抱歉地朝姜寧靜點了下頭,也趕緊起身︰“那我們回去了。”
姜寧靜毫不含糊地揮手道別︰“幫我和老師他們說一下,我傍晚集合的時候就能回去。”
“別太勉強了,”曲懷奕皺著眉回過身,“不然又要暈倒。”
“你就別咒我了,比起這個,”她朝言初樂的背影努努嘴,“關心關心別人吧。”
曲懷奕白她一眼,嘀咕了一句︰“懶得管你。”
看著半開的門被輕輕掩上,兩人的身影並排消失在從門縫里透進來的最後一絲光影,姜寧靜嘴角恬淡的笑容慢慢枯萎下去,她把自己摔在柔然的枕頭上,睜著眼楮直視天花板上的明亮的燈罩,直到雙眼酸澀像是要爆裂一般才不甘地閉上眼楮,可一陷入黑暗,滿腦子都是他們兩個剛才斗嘴的樣子。
你們很配。
所以我不想見到你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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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而走,一路無話。
曲懷奕產生一種自己中午的努力功虧一簣的感覺,不過這也怪自己沒腦子,引起騷動不說,還把無關人士牽扯了進來。
終于,他鼓足勇氣開口道︰“多謝了。”
言初樂腳步一頓,接著慢慢悠悠地往前走︰“謝什麼?”
曲懷奕一看有戲,繼續真心實意地說︰“你特地趕過來救我們呀!”
“我也沒幫什麼忙,”言初樂語氣變得輕松起來,“同學那邊我可解釋不成,畢竟八卦不嫌多,你現在回去估計還蠻轟動的。”
“我也不是很在意別人怎麼說,不過……”曲懷奕側過臉去看她的表情,試圖找到一點失落或是氣惱的表情。
然並卵。
言初樂表情淡然毫無波動,宛如一尊超凡脫粗的佛像。
曲懷奕感到深深的無奈,甚至有點胃疼。
“言小貓。”曲懷奕輕輕叫了她一聲,尾音里竟然帶著些許撒嬌的意味。
言初樂被嚇得後脊梁發麻,一臉嫌棄地轉過了身,可對上的視線卻沒有意料當中的輕佻,而是嚴肅的,帶著純粹明朗的光亮,她甚至能從那兩個如墨般的漩渦里,看到絢爛的夕陽。
曲懷奕難得一本正經地看著她,開口說道︰“如果是你暈倒,哪怕就在老師面前,我也會第一時間沖上去的。”
字字擲地有聲。
言初樂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麼心情,看著他緊繃著的表情,竟然還特別想笑。她突然覺得,今天累死累活的奔跑,是非常值得的。
難得有夏天的晚風,拂過曲懷奕的發梢和衣擺,言初樂眯起眼楮打量這個面容俊朗的少年,微鎖的眉頭和緊抿的薄唇,漆黑的眼眸里是如黑夜般的安穩,余暉下的睫毛輕輕顫動,在狹長的眼下掃出一彎淡淡的陰影,還有隨風揚起來的校服輕巧的衣擺。
一切是那麼真實。
又顯得不真實。
言初樂笑了,也如這風一般和煦溫暖,隨後她俏皮地轉過身,舉步的同時側過臉來,用余光看著身後依舊站在原地的人,然後說道︰“這是自然,你要是無視我的話,要你好看!”
曲懷奕听她語調活潑,低低地笑了兩聲後,急跨兩步迅速跟上,兩人回到並排的位置,和一開始一樣,他們再也無話。
但又有點,不一樣了……
不出言初樂所料,曲懷奕氣定神閑地從人群中穿過,耳邊都有若有似無的議論聲。
本來,他的長相就是惹人注意的類型,現在一出這事,簡直就如同在蒼蠅堆里滾過的一坨屎。
當宋許默搬出這番比喻時,他是拒絕的。
當面對幾個臣子幽怨鄙夷的目光時,他是憤怒的。
當劉原西心驚膽戰地問起言初樂時,他是欣慰的。
當看到皇上不明所以的微笑時,他們,
是害怕的。
張志揚虛弱地捂住心口︰“皇上你別這麼笑行麼?體諒一下老奴,老奴心發慌。”
曲懷奕心情上佳,才懶得管別人死活︰“發慌就發慌,讓武狀元給你治治。”
“別別別!”沒想到劉原西這次不僅沒有感激,還伸出爾康手拒絕,“我也發慌,不僅發慌,還想吐!”
曲懷奕徐徐地鼓起掌來︰“看來武狀元是有喜了!敢問是哪位姑娘的?”
宋許默打趣道︰“張志揚的吧。”
曲懷奕趁另兩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對宋許默說︰“別鬧了,張志揚早就被淨身了!”
張志揚︰“……”
你丫才被淨身了,你全家都被淨身了!
劉原西壞心眼地湊上去,作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問︰“那怎麼辦?”
曲懷奕很淡定︰“那就自己生!”
張志揚茫然地眨巴眨巴眼楮。
宋許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解釋道︰“听見沒有,你就是被壓的命!”
“放屁!”張志揚怒從膽邊生,一巴掌揮開肩膀上的爪子,吼道,“老子憑什麼被壓!老子是上邊的!”
宋許默看向劉原西︰“他說他是上邊的。”
劉原西看向曲懷奕︰“皇上你評評理。”
曲懷奕摸著下巴略一思索︰“有的情況,也是可以的……嘿嘿嘿嘿嘿……”
宋許默︰“嘿嘿嘿嘿嘿……”
劉原西︰“嘿嘿嘿嘿嘿……”
張志揚用屁股想都知道他們腦子里都是些什麼玩意兒,暴起道︰“你們夠了!你們一個個是不是都吃黃土長大的!”
眾人︰“嘿嘿嘿嘿嘿……”
張志揚︰“……”
言初樂和曲懷奕分開將近十分鐘,才發現自己的耳根開始發燙,尤其是不經意間回憶起他當時的眼神和顫動的睫毛。
她撲在洗漱台前洗了把臉,看著鏡子里的臉頰顏色感人,情不自禁地為自己兀長的反射弧點了個贊。
其實那番話也不算曖昧,連變相告白都算不上。對著普通朋友,給她一個類似的情景,她也可以說出口。
可是啊!
言初樂又往臉上撲了點水,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怪就怪他的眼楮太奇妙了,只要是做出深情注視的樣子,讓你去死都像是在說情話好嘛!
太不要臉了!
大大的不要臉!
言初樂狠狠往自己臉頰上拍兩下,告誡自己要振作!怎麼能輕易地對著別人犯花痴呢!她趕緊對著鏡子鼓起腮幫子作了個包子臉,可不到一會兒就任命地漏氣了,溫度根本降不下來!
一會兒可就要上台了啊,這樣狼狽怎麼行……
可以說,這一個禮拜,言初樂躲得就是今天的傍晚。
她甚至剛才在病房看見虛弱的姜寧靜都產生一種羨慕的情緒。
她也很想一病不起。
作為一個出色的營長,自然要把手下的兵訓練地英姿颯爽、整齊有序,而檢閱的時刻,就安排在最後一晚的晚會上,開幕時每個學校都要全體同學一起完成人浪,考驗同學們的默契度,順便調動晚會的氣氛。
但這人浪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來了,得根據營長的手勢進行,伸出五指是準備,向下一按是開始,指向左邊從左開始,指向右邊從右繼續,五指握拳人浪收攏,要求瞬間安靜。
現在的言初樂,回憶著這些繁雜的指令心有戚戚,特別是看到教官捧著個大喇叭上來的時候,恨不得張開雙臂擁抱空氣,從看台上一躍而下。
死!而!無!憾!
她向來不擅長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事,會很容易煩躁失去干勁,因為底下的人當中,多數都是她不熟悉的,可她需要他們的配合,這樣突如其來形成的一種關系紐帶,讓她覺得詭異。
教官集合完畢後,很是大度地把大喇叭轉交到了她的手上,她現在很想學孫悟空靈魂出竅,飛到別處看看其他營長是怎麼做的。
管他怎麼做呢……反正肯定比自己做得好……
她有些自暴自棄地舉起了喇叭,抬眼的瞬間下意識地瞥向了右邊的方向。
最右邊的排首,曲懷奕站得筆挺,眼含笑意地向她行注目禮,見她望過來,挑了下眉毛後立刻偏頭正視前方,同時用手拉低了帽檐。
言初樂不覺得生氣,因為她不僅看到帽子底下露出的白皙尖削的下巴,還有微微翹起的唇角及那抹熟悉的痞笑。
言初樂心里莫名感到安然,將大喇叭拿到嘴邊,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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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樂突然覺得,美男子的魅力,或許也不是那麼大。
反正她只交代了幾句,就兩腿發軟沒有力氣了。
教官貓在一邊看得直嘆氣,總是忍不住交代言初樂幾句︰
“說響點呀!”
“讓他們安靜!”
“再練一遍啊!”
到最後不僅言初樂听得煩了,教官自己都覺得口干舌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搶過喇叭,對著台下一通河東獅吼,吼醒了不少靈魂出竅的人。
教官看到底下的學生成功被他震懾到,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把喇叭重新遞給言初樂,語重心長道︰“看見沒有,要像這樣訓練!”
言初樂兩眼發光地鄭重點了點頭,然後在教官期待的目光中再一次有氣無力地說道︰“好了這個方向就先練到這里……”
教官︰“……”
我也是醉了。
言初樂無奈地仰望了一下天空,然後舉起右手拳頭,說道︰“明天最後的時候請大家務必看好我的手勢,尤其是最後收尾的時候,看見我右手握拳請各位一定要快速恢復安靜!一定要看著我的手勢!”
底下宋許默幾個人推推搡搡︰“皇上要看,可要好好看了!”
曲懷奕站得七扭八歪,用胳膊肘把後面那幫人頂了回去,罵道︰“別煩!我他媽熱死了!”
“這不合理,”張志揚扯了下領口,“這個環節應該放在洗澡之前的。”
“別吵吵了,”劉原西把人拉到身邊來,壓低聲音說,“大小姐又要發火了。”
這時幾個人才注意到,周圍犀利索羅的交頭接耳聲就沒有停過,剛才言初樂的那番話,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听了進去。
曲懷奕煩躁地皺緊眉頭,有點擔憂地看向台上。
言初樂本來都不想管了,畢竟一開始的鴻鵠壯志早就已經煙消雲散,可是看到被這麼多人無視的場面,心里還是有點難堪和失落的,于是她求助地看向教官︰“教官,幫我吼一嗓子吧……”
這次教官很有節操地回道︰“你現在是營長,自己學著吼吼。”
言初樂沒辦法,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端著個大喇叭像是入了定。最後教官實在看不過去,略一傾身提醒道︰“八班沒有安靜過!讓她們停下!”
言初樂听到“八班”兩個字有點敏感,猶豫了半拍,還是把喇叭舉到了唇邊︰“八班給我安靜!吵什麼吵!再說話給我列隊出去!”
這一聲不算響亮,但足夠讓所有人听見。果然被點名的效果顯著,八班的一幫人幾乎是瞬間回到了原位,重新站直默不作聲了。
言初樂這才松了一口氣,趁著現在安靜的大好時機,耐著性子把要求重復了一遍。
揉著酸痛的肩膀回到宿舍,言初樂張開雙臂呈“大”字型像床鋪撲去,可她高估了大通鋪的柔軟度,只听見“ ”的一下巨響,秦艾聞聲從門外探出腦袋來的時候,言初樂已經捂著鼻子蹲在地上了。
秦艾忙不迭趕過去,幸災樂禍道︰“你這是又被撞了?”
言初樂︰“……”
秦艾還想開口嘲諷兩句,突然傳來有人拍打窗戶的聲音,秦艾定楮一看,竟然是一個男的趴在窗玻璃外面!
秦艾捂住嘴︰“變態!”
言初樂抬眼一瞧,跟著捂住胸︰“流氓!”
曲懷奕滿頭黑線,繼續孜孜不倦地敲著窗玻璃︰“過來開開窗!”
秦艾立刻反應過來自己是要撮合言初樂和高晨風的呀!這麼曖昧的情景怎麼能讓他們兩個有機會獨處?
于是她二話不說,趁言初樂還還蹲在地上半死不活,豪邁地“刷拉”一下打開了窗。
看著對面高高在上的那張臉,秦艾在心里猥瑣地撫摸下巴︰果然還是養眼啊養眼。
可惜對方完全不理會她“欣賞”的眼神,反而帶著唾棄的口吻問道︰“怎麼是你來開?”
秦艾立馬就不樂意了︰“我怎麼不能來開窗了!這也是我宿舍好不!”
曲懷奕朝她身後努努嘴,盯著言初樂蕭索的背影輕聲問︰“她怎麼了?”
秦艾輕笑一聲︰“撞床板上了,現在正在系統重啟。”
曲懷奕沒有搭理她,而是從身後拎出了一大袋的零食,在秦艾驚愕的眼神中越過窗台遞給了她,交代道︰“這中午她買當午飯的,現在都還沒吃。”
秦艾一听險些暴起︰“你陪她去的?就你陪她去的!臥槽!你們兩個在我不注意竟然去干這麼奸邪的事!我要去找高……”
她差點說漏嘴,趕緊撓了撓額頭緩解尷尬,可是曲懷奕明顯察覺出了一點端倪,用一種深不可測的眼神盯著秦艾問︰“你要去找誰?”
秦艾連退三步,手指快要被晃得飛出去︰“沒誰沒誰!皇上這大晚上真他媽陽光明媚,你趕緊趁著黑燈瞎火滾回m里就寢吧!”
隨後二話不說就摔上了窗拉上了窗簾,毫無留戀地轉身離開。
窗外的曲懷奕終于體驗到了什麼叫“道德的淪喪和人性的扭曲”,仰天對著皎潔的皓月翻了個更加清新脫俗的白眼後,懷著無限的怨念走回了自己宿舍。
言初樂在秦艾的逼視下淡定地“刺啦”一下拆開了一個包裝,然後心無旁騖地吃了起來。可秦艾卻做不到這麼心大,皺著臉指控她說︰“你今天偷偷和曲懷奕去買零食我怎麼不知道!”
言初樂眼皮都不抬,輕車熟路地丟給她一包干脆面,隨後繼續吃。
秦艾憋得小臉通紅,伸出一根手指直指她的鼻尖︰“我是會因為一包干脆面就屈服的人嘛!”
大約是她的聲音太過淒厲,言初樂才勉為其難地抬了下頭,眼楮撐得大大。
秦艾顫抖地又伸出一根手指︰“起碼兩包!”
言初樂︰“……”
當天晚上,言初樂直接用三包干脆面,成功堵上了秦艾的嘴。
而此時8班的某個寢室,一個女生驚詫地晃著手里的查寢表,叫到︰“為什麼我們會被扣分啊!我們明明打掃干淨了啊!”
張千謠斜靠在床上︰“是誰扣得分啊?”
女生看了一眼,回道︰“言初樂啊,說我們行李不整齊!”
張千謠伸了個懶腰,冷笑一聲︰“我就知道!”
她身邊另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湊上來說︰“誒,你們說這個叫言初樂的是不是對我們班有偏見啊!今天明明都在講話,就點了我們班的名!”
張千謠酸溜溜地說︰“人家物理重點班的誒,回回考試年級第一!當然看不上咱普通班啦!”
“我就搞不懂了,她成績這麼好干嘛來C中啊?”
“誰知道啊,為了獎學金?哈哈哈……”
“也是,是不是家里太窮了啊!”
“張千謠你以前不是和她一個初中的嗎?她怎麼樣啊?”
張千謠歪著腦袋思索了一下,苦笑著搖搖頭說︰“我以前和她關系挺不錯的,可她似乎瞧不上我的樣子……”
“什麼啊,怎麼這樣!”
“這種女生……為什麼會和一班班長關系這麼好啊。”
“呦呦呦你這是吃什麼飛醋啊,人家長得好唄!”
“就是說啊,現在都看臉了好嘛?你不也是看人一班班長長得帥麼!”
“你們就笑吧,敢說你們沒對著他犯過花痴?”
張千謠見她們的話題偏了,插嘴進去說︰“我覺得言初樂就是在針對我們班啊。”
“我也這麼覺得,太不公平了吧,我敢保證她肯定給一班滿分!”
“臥槽,這麼不要臉?”
張千謠手指繞起長發︰“這不行吧,我們得抗議啊!”
“哦?你要整她?”
張千謠笑著推開她,說道︰“她可不好整啊!發起火來可嚇人了,不過……你們知道她的小跟班有個叫秦艾的嗎?”
“知道啊,和宋許默談戀愛的嘛!”
“臥槽又他媽和一班有關系啊,二班的女生都這麼騷的嗎?”
“她挺好欺負的,”張千謠聳聳肩,“下次給個下馬威好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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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軍訓的最後一天,也是很多男生期待的日子。
因為這一天,終于可以耍槍玩了。
秦艾她們倒是興致缺缺,要不是看在訓練場地有空調,估計又要集體例假。
一開始的時候,訓練都是以班級為單位進行,隨後會有一場非大型不靠譜的競賽,三十發子彈,誰的環數多,誰就有拍張大頭照上牆的機會。
言初樂對此表示,只要照片不是黑白的就成。
2班眾人跟著自己的教官先找了處地方列隊,听了大概十分鐘左右的注意事項。事實上也就是各玩各的,並沒有什麼專心致志。教官看他們心不在焉也不想勉強,只能大手一揮直接率軍進發了。
途中,又有一個方隊迎面而來,言初樂以為是曲懷奕的班級,就下意識地伸脖子張望了一下,沒想到和8班的一個排首的女生打了個照面,言初樂有點尷尬地想看向別處,卻在眼神飄忽的一剎那發現那女生竟然厭棄地對她翻了個白眼。
言初樂︰“……”
她不解地再次看過去,那女生已然是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目不斜視地和她擦身而過了。言初樂悄悄地對身後的秦艾說︰“你剛才有沒有看到那個女生?”
秦艾立刻轉身探望︰“哪個?最高的那個?”
言初樂點點頭︰“我認識她嗎,她怎麼瞪我?”
秦艾有點無語︰“你認不認識還要問我?會不會是你自己嘴欠不小心得罪了人啊?”
言初樂搖搖頭。
秦艾又問︰“你這是不可能還是不記得的意思啊……”
言初樂伸手就要去打她腦門︰“不可能!我根本沒見過她!”
秦艾瑟縮了一下,見她只是抬手威脅,沒有真往臉上招呼的意思,立刻松了口氣,沉下心來想了想,推測道︰“會不會是你昨天當眾批評他們的關系啊!”
言初樂這才想起來還有這茬,覺得似乎有那麼一點可能,然後苦著臉說︰“這能賴我嗎!教官讓我說的啊!”
這一嗓子的聲音有點大,教官錯愕地回頭,脫口而出︰“我怎麼了?”
言初樂一臉怨念,氣呼呼地嘀咕道︰“我恨你。”
教官︰“……”
現在這小孩真是越來越難管了,一點都不尊師重道。
秦艾都為言初樂捏了一把冷汗,索性自己班的教官是個好脾氣的,高高瘦瘦乍一看還以為是個文弱書生,不然要是跟別班的似的,把臉崩得跟鐵板燒有的一拼就算了,還長得五大三粗,別說是開玩笑了,連放個屁都恨不得先打報告。
一行人來到一張布告欄前,教官手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多了一把步槍,隨後以身試法,講解了各種正確的拿槍姿勢和瞄準方法,看到大家一臉雲里霧里,仿佛看到當年讀書時面對物理的自己,于是滿意地點點頭,開始分批訓練。
因為距離自己還有十來個人的樣子,言初樂找了個干淨一點的台階,靠著坐了下來。正想伸個懶腰休息一下,沒想到听見了圍觀訓練的女生夸張的驚呼之聲。
這下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言初樂拍拍屁股,一步一挪地溜達到人群里面,看見地上趴著三個人。她左看右看一臉痛苦,可還是不明白她們剛剛贊嘆的點在哪里,只能虛心求教地問身邊的許安安︰“你們剛才叫啥呢?”
許安安不可置否地擺了擺手,指著最里頭的高晨風說︰“看他腿!”
言初樂順著看過去。
許安安突然變得很興奮︰“特別長有沒有!”
言初樂︰“……”
是挺長的,一比下來,旁邊的人簡直比柯基還柯基。可是她的記憶中,曲懷奕的腿似乎更長一點,雖然沒有正式的比較,不過……
言初樂歪頭想了想,心下確認︰應該是曲懷奕的腿比較長。
接下來訓練的過程不提也罷,女生們在男生的注視下明顯不是很放得開,畢竟一趴伏下來,身材方面一覽無遺,一些微胖的女生咬牙切齒地含淚趴下,玻璃心碎了一地。
不過秦艾和言初樂就另當別論了,一個名花有主無所畏懼,一個臉皮較厚也無所畏懼,當然,最重要的是,兩人身形都很勻稱。
可言初樂對于要趴下這件事還是比較反感的,大概是因為從小到大老是摔的關系,對于這個姿勢有出于心理和生理的雙重厭惡,眼看著左右手邊的人都听話伏下了,她還是皺著眉頭站在那里。
教官無奈之下喊了她的名字,言初樂方才如夢初醒,做了個精疲力竭的表情,膝蓋一彎……
“撲通”跪了下去。
教官︰“……給我趴下!”
所謂趁熱打鐵,就是要趁著手里還有點感覺的時候,把那該死的比賽給解決掉,這更考試前強記重點是一個道理,換句話說,都是當代學生必不可少的一項生存技能。
因此,教官說射擊比賽的平均分總是出奇地高,對于想拿名次的小朋友,壓力還是有點大的。
言初樂心無旁騖,只想解決掉後快點回宿舍小憩,拿到號碼牌後就找到了相應的位子擺正姿勢。比賽開始前每個人都有十發實驗子彈,而為了安全,都采用電子射擊,連後坐力都沒有,言初樂一邊扣動扳機一邊做著微調,看著身邊顯示屏的子彈慢慢靠近中心,覺得差不多後把槍固定在沙包堆里,不再觸踫。
“班長,你的肩膀應該再往下放一點。”
一個一如既往柔和的聲音從身側傳來,言初樂笑眯眯地轉過頭去,回道︰“不要,我喜歡。”
高晨風彎起嘴角,一邊開始瞄準,一邊說︰“不然你的手很容易抖啊。”
“抖就抖唄,”言初樂打量了一下此人標準的姿勢和修長的身材,猥瑣地摸了摸下巴,然後道,“我只要不拿最後一名就行了。”
“沒志氣。”高晨風笑罵一句,連扣三下扳機。
言初樂立馬看向他身側的顯示屏,三個紅點,9,8,10.這下她可不敢窮N瑟了,自己身邊竟然是個槍神。
“對了,”高晨風倒是一點都不驕縱,仍然專心致志地盯著前方,接著開口問道,“出國的事情,你定下來了嗎?”
言初樂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但仔細一想,覺得也是,再過兩天就是正式開學了,出國不比別的,光是辦一系列手續就勞民傷財,更何況還要準備考試,夠令人心煩。
言初樂托著腮幫子,漫不經心地答︰“想好了,高三就走。”
高晨風手腕一抖,最後一發子彈成功脫靶。
言初樂不明所以地瞧著他,表情微微有些錯愕。
高晨風手忙腳亂地重新固定好步槍的位置,很是狼狽。因為言初樂這麼干脆的回答讓他猝不及防,明明不久之前她還是不確定的,因此潛意識中為會認定她對這件事情並不著急,心里甚至還感覺很踏實。
他強笑道︰“怎麼……突然決定的?”
言初樂把視線移向自己前方的靶子,答道︰“也不是突然決定的,前不久和我媽商量了一下,覺得既然是遲早的事情,還不如趁早解決掉。”
高晨風抿著嘴唇,然後換上嬉皮笑臉的樣子問︰“你就舍得啊?”
一听這話,言初樂腦海里突然就浮現出曲懷奕那張臉來。她被自己驚到,原以為,自己除了家人,最舍不得的應該是秦艾才是,怎麼會讓那個妖孽有了可乘之機?
言初樂局促地咬住指甲,含含糊糊地說道︰“恩,當然舍不得啦……”
高晨風無心再多言語,滿腦子都是她即將要出國的消息,情急之下,竟然不遠處的靶子都在眼楮里變得模糊起來。
他這不是傷心的,而是急的。
如果她決心已定,那麼朝夕相處的時間最多還剩一個學期,那他自己的一些秘密和想法,難不成就這樣爛在肚子里?
不甘心。
高晨風深呼一口氣,再一次將目光鎖定在正前方,一向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攝人心魄的執著。
有些話,總是悶在心里,不敢流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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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樂沒有發現高晨風的異樣,只是一如既往地做著範疇內的事。
不過,射擊比賽得了二等獎的事情,是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了。
天曉得,她只是心懷絕望,毫無上進心,懶散地扣動扳機。沒想到無心插柳,手腕酸痛而帶來的僵硬,竟然讓她最後六發子彈全是8環以內。
她覺得自己都超神了。
得意歸得意,當拿著一張紅彤彤的獎狀被拖去拍照的時候,言初樂還是一臉不情願,就像被脫光了衣服游街示眾一樣,羞恥又無助。
秦艾在旁邊急得直嚷嚷︰“樂樂,笑一個啊!”
言初樂在眾目睽睽下被拍照覺得很不習慣,一臉僵硬︰“笑不出來!”
秦艾攔下端著個單反正要對焦的同學,繼續苦口婆心地勸︰“你平時拍照不是都笑眯眯的嘛!”
言初樂瞪著她︰“那你來代我拍啊!”
秦艾沒耐心了︰“你膽子倒是大!滾吧你!”
“呦,言小貓拿了獎狀?”
一個戲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秦艾只覺得自己被一團陰影籠罩了,轉過身仰頭一看,果然看見曲懷奕雙手插兜痞里痞氣地站著。他往前微微傾了傾身,挑眉笑道︰“呦呵,不錯啊,二等獎!”
言初樂听見他的夸獎後眼神一亮,嘴角邊慢慢漾出一抹笑,下巴稍抬,帶著俏皮的得意。
嚓。
這抹笑容被攝影的同學敏銳地捕捉到,他把單反舉到眼前翻看,滿意地點了點頭,嘀咕道︰“什麼啊,這不是很好看嘛!”
宋許默心滿意足地拍了怕他的肩膀︰“辛苦啦大兄弟!”
然後他挪到秦艾身側,俯到她耳邊悄聲說︰“看見沒,大小姐一見皇上就開心!”
秦艾不服氣地推他腦袋︰“別得意!”
宋許默見她氣鼓鼓地鬧別扭,覺得很好玩,心下想逗一逗,就伸手掀了她額前薄薄的一層劉海,然後轉身就跑。
秦艾趕忙伸手遮住額頭,手忙腳亂地順著毛,氣得直跳腳。
言初樂見他們打是親罵是愛的,找了地方坐下後,在一旁看得也開心。隨後,她看見高晨風從人群中摸著後腦勺走出來,她笑嘻嘻地揚了揚手︰“拍好照啦?”
高晨風苦笑著搖頭,柔聲說︰“好尷尬,都在看拍照。”
言初樂感同身受地抱著胳膊點頭︰“是吧是吧,秦艾還怪我笑不出來!這怎麼能笑出來嘛!”
高晨風把獎狀隨手扔在包里,抬眼見她呲著牙一臉憤憤不平,小鼻頭還皺了一下。他驀然垂下眼簾,心口傳來“砰砰”的鼓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隨時跳出胸腔,腦子里竟然產生一種莫名沖動。
就著這勢頭,他張了張嘴,開口道︰“我——”
“言小貓!”一聲不和諧的聲音穿過來,打斷了他原本要說的話,他一驚,猛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要說什麼,臉上和耳朵在瞬間變得通紅,心里感到一陣後怕。
什麼鬼,這種被捉奸的既視感……
他強裝鎮定地皺著眉循聲望去,就見一班那個高個子在不遠處朝這邊招手,眼神卻掠過他看向自己身後的女生︰“過來簽名字!”
言初樂才想起來拿了名次的人要在表格上簽名,趕忙站起身來,嘴里嚷嚷著“來啦來啦”,一邊腳步噠噠地跑過去。半路突然一個轉身問高晨風︰“你簽了沒?”
高晨風扯出一絲笑意︰“沒呢,就來!”
言初樂比了個“OK”的手勢,繼續小跑地來到曲懷奕身側。
曲懷奕把表格遞到她鼻子前,言初樂被嚇得瑟縮了一步,但見他神情嚴肅,像個正常人的樣子,就猶疑地抬手拿。
就在她手指快要觸踫到紙張的時候,曲懷奕壞笑一聲,把表格高舉到頭頂。
言初樂沒想到他竟然還能干出這種事,驚詫地仰頭望著已經遙不可及的表格,小嘴半張,一時無措。
曲懷奕的笑意越發燦爛,還把紙抖得嘩嘩作響,一臉寫著“有本事自己來拿”,言初樂用力呼出一口氣,賭氣地咬牙伸手去夠,可是就算踮起腳,自己的手指也只能伸到他小臂的高度,于是她腦子一抽,下意識地蹦了兩下。
言初樂︰“……”
她無語地看著愣了一會兒後,捂著肚子快要笑岔氣的某人,趁著他放下手臂,劈手奪過了他手里表格,罵道︰“幼稚!”
可曲懷奕還在無情地嘲笑她︰“你怎麼……哈哈哈……跳起來……還這麼矮哈哈哈哈!”
言初樂氣不打一處來,惱羞成怒地往他腳背上狠狠踩了一腳,轉身走開。不過他倒是像沒有痛覺一樣,完全沒有反應,而是收起了夸張的笑聲,目光深深地看著她重新鑽進人群里,眼底還有尚未褪去的溫存笑意。
高晨風看著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麼東西抓撓,撕開了一道小口子,火辣辣的疼痛伴隨著若有似無的瘙癢。事到如今,他甚至都開始懷疑曲懷奕剛才恰好對在時間點的呼喊是成心的了,因為他覺得這樣解釋才符合對方那張狡黠風流的臉。
他心里默默地嘆了一口氣,眼底浮出失望的神色。
可是心里又突然有點慶幸。
是害怕說出口之後,就沒有退路了嗎?
是在畏懼自己被禮節性地拒絕嗎?
如果我剛才……
真的說出口了,她會有那麼一點點,
哪怕只有一點點……
感到,高興嗎?
但是,她和那個曲懷奕的關系似乎更加親密。
雖然我和她是一個班的同學。
畢竟,也只是同學而已啊……
所以,她听到那番話,應該只有驚訝吧?
果然,是還好沒有說出口嗎……
高晨風煩操地扶住額頭,然後手掌順著眼瞼、鼻梁、嘴唇、下巴,慢慢地滑下來,頹然地垂到了身側。
不行不行!
他隨後使勁搖了搖頭,提醒自己要振作,不能被負能量輕易擊倒,而是應該拿出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打算抬腳跟上,沒成想曲懷奕一個側身,眼神悠悠地朝這個方向飄過。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曲懷奕原本眼楮里的笑意在那一瞬間消散地無影無蹤,幽暗的眸子像是一個無底的深淵,其中在燈光下泛出的點點流光泛起攝人心脾的寒意,配著他那雙尾梢微微上挑的眼楮和時時輕揚的嘴角,如同一只運籌帷幄,老謀深算的狐狸,竟然顯示出一種君臨天下的譏諷和傲然氣勢。
高晨風心下震然,眯起眼楮。
兩人的視線僅在空中相踫了一瞬間,等高晨風反應過來時,曲懷奕已經順勢背過身去,留下一個筆挺背影。
他緊握起拳頭,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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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才開始忙碌起來。
個高的男生全被抓去當起了苦力,清理場地,擺放椅凳,布置舞台,慌亂地團團轉。
曲懷奕憑借上佳的外貌贏得了一個比較省力的活,就是站在門口當“禮儀小姐”,把列隊過來的班級帶領到相應的座位。
這導致他被自己的臣民狠狠鄙視了一通,宋許默管這個叫出賣色相。
曲懷奕雙手抱臂,懶洋洋地倚在門欄之上,半眯起眼楮顯出一種迷離風情,隨後他風情萬種地環顧一圈,挑眉笑道︰“就算是出賣色相,朕,也是國色!”
眾人︰“是是是!”
這時候言初樂卷著線纜從後面飄過,幽幽道︰“那你的腳豈不是國腳了?”
眾人︰“……”
曲懷奕表情一僵,旋即笑道︰“還好祖籍不是香港的。”
眾人︰“是是是……”
夜幕降臨,舞台的布置早已完成,所有的班級排著隊陸陸續續地到場就坐,神色都帶著些許興奮。
曲懷奕坐在班級的坐旁邊,左側就是中心過道,他很是愜意地將胳膊垂下來,慢慢悠悠地晃來晃去,跟著身邊的人嘮嘮嗑、扯扯皮,眼楮時不時就跟著舉著對講機像只小鳥一樣飛來飛去的言初樂打轉。
宋許默做在前頭都看不下去了,伸手在他眼楮前面晃了晃︰“喂喂喂,皇上收收心了嘿!”
曲懷奕不耐煩地揮開他的爪子︰“別來煩朕!”
宋許默委屈地哭唧唧︰“皇上,臣可是你那邊的人兒啊!”
曲懷奕听見他這話,才偏過頭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一托下巴,笑得格外艷麗︰“哪邊兒的?”
宋許默突然覺得大小姐先前稱呼他為人妖也沒什麼不妥,看見他那個意味深長地笑容胃里就一陣翻騰,酸水咕嚕嚕地往上冒,索性他定力不錯,抑制住嘔吐的沖動,掀了個白眼悻悻地轉過了身。
緊接著,明亮的燈光在瞬間統統熄滅,之前發下去的人手一個的熒光棒把四周映照得如夢似幻,隨後,舞台上的燈光打開,言初樂等人已經面對自己的學校站定。曲懷奕挺直了身子朝前看去,由于距離不是很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注意到燈光把她的皮膚照得很白皙,周身像籠著一層輕飄飄的薄紗。
然後,幾個人慢慢高舉起了雙手,一聲令下,人浪此起彼伏,尖叫聲、鼓掌聲、歡呼聲不絕于耳,鬧騰的景象大約持續了一分鐘左右,台上的人收到指示,整齊劃一地往頭頂上握住了拳頭。
曲懷奕意猶未盡地坐下,發現身邊的人臉上都是格外開心的笑容,眼神亮亮的,有的人額頭上甚至已經沁出了汗珠。他們學校這次配合的不錯,大概台上的家伙也會高興地松一口氣吧。
之後就開始萬年不變的演出環節,嗓子好的唱歌,身體好的跳舞,嗓子和身體都好的一邊唱歌一邊跳舞,除了幾個節奏感極強的街舞表演之外,其他自編自演的青春題材的歌舞節目,他們只能給出以下評論︰
什麼鬼?
無疑,這類節目往往是給那些沒有達到一定水準但又想表現自己的學生黃金機會,一首不是很難唱的平緩歌謠,幾個簡單的動作和場景的設置,就能給人以一種清新活力的校園氛圍。
曲懷奕半靠在椅背上,心不在焉地看著台上幾個女生手拉著手蹦蹦跳跳,因為音響的原因,嘴里蹦出的歌詞模糊不清。他費解地掏了掏耳朵,感覺像是在做英語听力。而旁邊幾個活寶,已經開始評價起台上女生的身材。
張志揚背過身來說︰“我覺得穿黃衣服的那個,腿不錯。”
劉原西湊過去,整個人趴在張志揚椅背上,一本正經地反駁道︰“沒有,旁邊那個更長。”
張志揚道︰“那時她收腰的地方拉高了!”
宋許默側過身,遮住嘴巴嘀嘀咕咕︰“最右邊那個,看見沒?那高跟鞋穿的,絕了!”
蔣宇聞聲而起︰“臥槽!她這是演老師的吧!”
劉原西摸著下巴︰“個子挺高啊,就是不白。”
張志揚白他一眼︰“有身材就不錯了,你還指望顏?”
劉原西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會兒,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這樣的身材,很難吸引我的。”
張志揚發揮好奇寶寶的特性,問道︰“為什麼?”
宋許默趕來救場,兩手呈托舉狀端在胸前,滿臉奸笑︰“因為辨識度太高了!”
張志揚嫌棄地看了兩人一眼︰“辨識度高還不好?”
宋許默剛要開口,曲懷奕終于忍不住插話了︰“你們別老是說這說那的,能不能好好看?”
幾個人原地抖了三抖,齊齊轉頭望去,但瞧見他眼底笑意明朗,哪里有半分不耐煩的情緒在里邊?想想也是,他們又不是在對大小姐評頭論足,他生個屁氣啊!
于是幾個人又立馬嬉笑開來,宋許默雙手抱拳,恭敬地說道︰“皇上有所不知,她們故意穿成這樣,不就是要讓我們評論麼?”
曲懷奕笑問︰“你怎麼知道她們是故意的?”
宋許默鄙視道︰“你家校服給穿連膝蓋都不過的短裙?”
曲懷奕撫掌贊賞道︰“不愧是宋愛卿,觀察地真是細致!”
宋許默鼻子翹上了天,正要開口繼續N瑟,只見曲懷奕轉身做出尋人狀︰“不知丞相夫人是否會與你達成共識?”
宋許默一把拉他回過來,指著他鼻子義憤填膺道︰“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明明在一旁也听得很開心!”
曲懷奕恢復了嚴肅,表情十分正派︰“放肆!你哪只眼楮看見朕開心了!要不是朕及時阻止你們!”
劉原西冷不丁來了一句︰“那我們到時候就跟大小姐說,你是看女生跳舞太入迷了,連我們的討論都忘記加入!”
曲懷奕垂下眼簾略一沉吟,歡欣鼓舞地側過身去,痞笑道︰“帶我一個!”
于是幾個人又重新蛇鼠一窩,春分吹又生。
就在一個人研究上面領舞女生的罩杯時,言初樂摸著黑走過來,目的明確地走到近前,看見這一幫子人聚成一堆,笑容詭異,就探下身疑惑地問︰“你們在討論什麼?”
幾個人立刻鳥飛獸散,連連搖頭,快要把腮幫子肉抖掉︰“沒有沒有……”
言初樂更加疑惑,歪著頭,眼里一片茫然。
幾個男生正襟危坐,比軍訓的時候還認真,梗著個脖子大氣也不敢出一個。
隨後,言初樂任命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她有這麼恐怖?
“曲懷奕,”言初樂拍拍他的肩,“你過來,有事和你講。”
曲懷奕這時候剛拿起水壺往里嘴里灌水,騰不開空,四周吵吵嚷嚷一片,耳朵邊總是嗡嗡的,因此也不知道言初樂在說什麼,只是听見了自己的名字。他趕緊擰上瓶蓋,眼楮卻找著放水壺的空地︰“什麼事啊?大聲點!”
可這時又有個同學來找言初樂交代了幾句,她只能先背過身去答應兩下,因而沒听見曲懷奕的叫喊。她听完那個同學的話後點了點頭,重新轉過身來打算和曲懷奕交代一會兒退場的次序,又擔心周圍太吵他听不清,就干脆直接蹲了下去。而另一邊的曲懷奕發現旁邊遲遲沒有回應,以為是自己坐得太遠的緣故,就趕緊往走道邊蹭了蹭……
曲懷奕就在靠過去的一瞬間,感覺到自己的左臉頰癢癢的,嚇得他趕緊一偏頭,那軟軟的觸感就貼著他皮膚劃過,來到了他的耳畔,隨之是一個慌亂的喘息聲,有溫熱的氣息灌進耳朵,他感覺耳朵一麻,身體左半邊從脖子酥到腳尖。
曲懷奕節節敗退,捂著耳朵驚駭無比地瞪著同樣驚駭無比地捂住嘴唇的言初樂,當場嚇成了狗。
言初樂眼楮撐得更喪心病狂,眼珠子都快脫框而出。
兩人就這麼無語地對視著,台上的節目已經換下一批,一個眉目清秀的男生正彈著吉他唱甦打綠的《小情歌》,溫柔清澈的歌聲縈繞在高空久久不能散去,撫平又擾亂了不少人的心,不知道是誰信先帶起了頭,熒光棒整齊劃一地隨著旋律在黑夜里劃出一道道弧線,流光瑩瑩,交相輝映。
曲懷奕從對面的人的眼楮里,看見了四周的流光溢彩。
言初樂終于慢慢把觸在唇瓣上的手指放下,這一突然的動作成功將曲懷奕的視線下移,鎖定上了那兩片朱紅的唇瓣——正猶疑地慢慢開啟,隱隱露出泛著光澤的皓齒。
“咕嚕”。
他听見自己咽了口唾沫,隨後,是一個比平常的俏麗清雅,多了份羞赧氣惱的聲音︰
“哇……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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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許默最近抑郁了,非常抑郁。
他實在想不通啊,明明軍訓的時候那兩人關系突飛猛進,就他媽差臨門一腳了,怎麼還能給踢歪了呢!
現在大小姐和皇上的情況變得有點棘手,兩個人已經不是互相生悶氣的程度了,而是即使難得打了照面,愣了一下之後,立馬默契地別開眼自顧自接著走。
這種默契……
這種默契留著喂狗啊!
宋許默氣得掀桌。
更令他心塞的是,他曾經試圖探尋問題的突破口,去了大小姐那兒,被她暗藏殺機的眼神嚇得連退三步;皇上那兒就更別說了,當他笑容滿面地從工具袋里摸出一把小刀的時候,宋許默總感覺褲襠有絲絲的涼意,走起路都步步生風;無奈之下,他只能去找自己夫人,秦艾一听他的疑惑,非但沒有表示任何關心,反而托著下巴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對哦……
宋許默如夢初醒。
她和自己站的CP不一樣啊……
膇鶗丰丑I
宋許默再次掀桌。
不過雖然賭注是這麼一回事,但是作為言初樂從小的摯友,秦艾還是應該拿出點革命戰友應存的同情心,更何況要是不把事情解決掉,自己都不好意思和宋許默明目張膽秀恩愛了。
于是趁著某天風和日麗,秦艾樂呵呵地問︰“你和曲懷奕咋了?”
對于她語氣中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言初樂表示已經習慣,畢竟自己以前也是這副可憎嘴臉,俗話說得好“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但對于兩人的事情,言初樂還真不想多說,並不是因為他們一言不合就鬧別扭,而是自從上次因為意外不小心親上之後,一踫面就感覺有種尷尬的氛圍籠罩著他們,不光是她這麼覺得,從曲懷奕躲躲閃閃的眼神中,她能感覺到他也是一樣的心境。
誰敢說他們矯情!
誰!敢!說!
……算了,其實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矯情……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也不禁有點困惑了,親了一下臉頰吧。這事兒說小不小,說大……也似乎不大。說到底,就是自己的嘴唇和另一個人的臉頰不小心踫了一下而已啊!說一聲不好意思不就行了?
言初樂被這件事情弄得頭昏腦漲,一連幾天都不在狀態。
但無論怎麼想都已經是馬後炮了,更何況心里打算得再好,她覺得,自己只要一站到曲懷奕面前,尤其是對上他那雙笑吟吟的眼楮,自己就說不出話了。
這到底是為什麼啊為什麼!
這邊,言初樂愁得醉生夢死,另一邊,曲懷奕也是一刻不得安生。
哪怕是到現在,他只要一回想起臉頰上當初的觸感,耳朵就開始發燙,而且是那種久久不能散去的程度。
原本呢,他還有點高興——被親了當然高興了,不高興是智障!——但一想到對方可能不樂意啊,又立馬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自我催眠道︰就是臉上被踫了一下而已啦,又不代表什麼,作為一個男生,就應該率先放下心里的顧慮,主動去和好才是!
就是!
親臉算什麼,又不是親嘴!
……
曲懷奕被自己的想法嚇到,耳廓上的溫度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他剛剛在想什麼!你還想被親嘴嗎!
曲懷奕無力頹倒,覺得這次沒救了。
一幫糙漢子很難發現曲懷奕的不對勁,但以秦艾對言初樂的了解程度,很是輕易就感到這次的情況和平常兩人吵嘴不同,不僅是因為言初樂沒有半分氣惱委屈的模樣,而且竟然時不時會露出一種小女生特有的可愛表情。
秦艾覺得自己真是日了動物園了。
有生之年能看見她這個樣子,別說動物園了,植物園她都——
咳咳……言歸正傳。
言初樂看著課桌對面目光如炬的秦艾,心里竟然可恥地慌了一下。秦艾跟開機關炮似的,一個接一個地逼問,無非就是圍繞著“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雲雲。
言初樂一個腦袋四個大,極力克制著自己不罵髒話,從一而終地貫徹“沉默是金”的原則。
秦艾說的口干舌燥,可對方嘴巴抿得依舊死緊,跟入了定似的。
她生氣地問︰“為什麼不說話!”
言初樂猶豫一下,開口飛快地蹦出四個字︰“沉默是金。”旋即又立刻閉上嘴巴。
秦艾︰“……你有沒有听說過一句話?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
言初樂面無表情地答︰“我選擇滅亡。”
秦艾︰“……”
切,你不說好了,就沖你這反應,我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看樣子,絕對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不是吵架,也肯定不是表白!等這兩個人表白?呵呵,連一點契機都沒有,絕對是孤獨終老的命!
于是秦艾一臉淫笑地湊上去,揚了揚下巴,道︰“不小心親到啦?”
言初樂半條命差點被嚇沒,但冷靜下來一想,對方也只是猜測,就故作淡定,沒有加以理會。
秦艾皺了皺眉頭,猜錯了?就再接再厲道︰“不小心牽手了?”
言初樂眼皮跳了一下,依然沒有理會。
秦艾越發起勁︰“他調戲你了?”
看見言初樂眼神中露出鄙夷的神色,秦艾心下一驚,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調戲他了?”
言初樂嘴角一抽,閉了閉眼,咬牙否認︰“怎——麼——可——能!”
秦艾捂著胸口松了一口氣,一副“嚇死寶寶的樣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了記猛藥︰“本壘打!”
言初樂臉上頓時青白交加,一秒鐘顏色變了三遍,隨後,她的眼楮里浮出深深的笑意,對著一臉驚恐的秦艾勾了勾手指,嬌滴滴地說道︰“親愛的,過來。”
高晨風擦著汗回到教室,就看見秦艾正被追得滿教室跑,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有要事再身,就扯著喪氣吼了一句︰“班長,老班找你有事!”
言初樂腳步猛然頓住,身形一晃差點摔個狗吃屎,高晨風看得心里慌亂,見著她最後沒有倒下去,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言初樂不甘心地走出去,臨出教室門時又一個回身,惡狠狠地指了秦艾兩下,才離開。秦艾躲在最後一排課桌後面陪著笑,看著她跳躍的馬尾辮消失在拐角處,才心有余悸地感慨道︰“臥槽……差點死掉了……”
高晨風好笑地看著她,問︰“你們怎麼了?”
秦艾糾正道︰“不是我們怎麼了,而是她!就她!怎麼了……”
高晨風一听和言初樂有關系,立馬豎起耳朵,關切地詢問︰“她怎麼了?”
秦艾眼珠子打了個轉,大大咧咧地拍著他肩膀,打趣道︰“我跟你講啊高晨風,現在樂樂正處于關鍵時刻!你要是錯過了這大好時機,你會後悔的!”
“停停停!”高晨風趕緊做了個“暫停”手勢,無奈地搖著頭,“听不懂你在說什麼!”
“真不懂?”秦艾顯然不相信,眯起眼楮盯著他。
高晨風坦蕩蕩地和她對視,笑得溫潤如風︰“真不懂。”
秦艾擺擺手︰“得了吧你,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高晨風眼神有點暗淡,苦笑道︰“那你剛才和我嘰嘰歪歪說著多干什麼?”
秦艾理所當然地挺起胸膛,很豪氣地往桌上一拍,正色道︰“我在給你指點迷津呀!過了這村沒這店啊!你給我趕緊的!這種時候,就要那什麼……額……對!趁虛而入!”
高晨風扶額︰“秦艾,成語不是這麼用的……”
秦艾有點尷尬,隨後氣鼓鼓地離開,嘟囔道︰“你就裝吧你!”
高晨風看著她走遠,目光轉向了桌洞里的手機,下意識地拿在手里輕輕摩挲,不斷開啟又關上,思想卻在不經意間越飄越遠。
他確實看出來了,言初樂和曲懷奕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兩人在這段時間幾乎是零交流。
這或許是個不錯的機會。
高晨風忍不住輕笑一聲,就算秦艾那家伙說對了吧,他就是要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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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艾看見言初樂從辦公室回來,好了傷疤忘了疼,忙不迭沖上去問︰“老班招呼你干什麼呀?”
言初樂朝手抱著的一疊紙努努嘴,解釋道︰“下個禮拜是開放周啊!”
開放周,是秦艾永遠的噩夢。
這就意味著,所有的家長都能憑著這張小紙條自由出入學校,甚至還能進入教室旁听,作為一個上課打呼,下課發瘋的學生,這樣的日子簡直如日夜顛倒般痛苦。記得初中的時候,有一個女同學因為早戀的事情,班主任就趁著開放日的機會和她家長談了次話,結果那女生剛吃飯午飯,正和朋友聊得開心,就被一臉嚴肅的老媽叫去了走廊,被訓了個狗血淋頭,哭得梨花帶雨的。
結局不用說,本來關系挺好的小情侶,說吹就吹了。
今年的秦艾心里沒有底了,畢竟去年她還沒有和宋許默在一起的,那次的開放周真的叫一個正氣凜然無所畏懼。
希望這一次也能安然度過,至少不要重蹈那個可憐孩子的覆轍……
言初樂自然曉得這貨在擔心什麼,自從出了上次張千謠的事情後,雖然已經過去兩個月,秦艾媽媽依舊把她看得很緊,現在秦艾的反偵察能力已經上升到了一個新高度,她覺得不用太擔心了。
言初樂就安慰她︰“防火防盜防千謠,只要不讓她踫上你媽,或者是她媽踫上你媽,就不會有問題。”
這話不僅拗口,乍一听還以為是在罵人。
秦艾也確實把它當罵人的話听了,一扭頭不高興地說︰“此話如同放屁!”
言初樂也不覺得生氣,畢竟她自己身上的爛攤子還擺在哪兒呢,也沒閑工夫去管別人。她又道︰“建議你和宋許默下個禮拜收斂一點吧,不然暴露是遲早的事。”
秦艾皺著眉問︰“怎麼……收斂啊……”
言初樂有點無語,難不成這兩人已經忘記怎麼低調了?
“讓宋許默別來教室找你。”
秦艾可憐兮兮地問︰“啊……這要怎麼和他說啊……”
言初樂答得斬釘截鐵︰“這有什麼不好開口的,他脾氣一向好的不行,實話實說不就行了?”
秦艾張了張嘴又要開口,可這時候高晨風走過來,在言初樂不解的眼神中接過了她手里單子,溫聲道︰“我來發吧,正好沒事!”
言初樂有點不明所以,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走到一邊去數人數了。她莫名其妙地轉身欲走,冷不丁對上秦艾毫不掩飾的曖昧目光。
這下就算言初樂情商再低,也明白她腦子里在想些什麼,不屑地冷嗤一聲,就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秦艾一看形式不妙趕緊過去拉住她,把頭蹭到她胳膊彎里,然後可憐巴巴地瞧著她。
言初樂心里一陣惡寒,問︰“你干嘛啊……”
秦艾一副很虛心好學的樣子︰“開放****該怎麼辦?要是正好撞見了怎麼辦?”
放學的時候,言初樂和秦艾一對在校門口分開,秦艾愁眉苦臉地和宋許默打著商量︰“開放日那幾天,咱們低調一點。”
宋許默一听,先是錯愕地睜大了眼,略一思索一下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問道︰“你媽要來?”
秦艾生無可戀地點頭︰“是啊,希望她能放過我,不要主動去找老師談話什麼的。”
宋許默安慰地摸摸她的後腦勺,然後又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她自己保證絕對服從領導安排。
秦艾這才松了一口氣,果然如樂樂所言,宋許默就是太好說話了。
而言初樂這邊,她獨自乘著公交車到家時,總共才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主要還是因為她沒有心情瞎逛,不然她也不願意這麼早回去。
本以為她這一天會平靜地像入土為安的死人,卻沒料到在樓下遇見了萬萬沒想到的人。
染成黃色的頭發,暴露的著裝,以及和她清秀的五官完全不配的夸張妝容。
她眼楮一斜發現言初樂怔愣在一邊,麻利兒地用腳踩滅了還剩下的半根煙頭,很是自來熟地沖她一揮手︰“呦,小妹妹!”
言初樂反應良久,才回憶起來這是自己向前在校門口遇見的李斐,當時的踫面並不愉快,她對這個人也沒有半分的好感,但現在比起心里的抵觸,她更加好奇為什麼李斐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言初樂牽動了一下嘴角,淡淡的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李斐顯然不滿意她的招呼方式,又嬉皮笑臉地說道︰“我在等你哦!”
言初樂險些把手里的鑰匙抖掉,條件反射地轉過身來防備地望著她︰“你要做什麼?”
李斐立刻無辜地攤了攤手︰“我可沒帶武器啊,我只是來請你給個情報。”
言初樂心里了然了個七七八八,回絕說︰“你要是來問我表姐的行蹤,我只能說不知道。”
李斐不相信,可是仍然笑容不減︰“開玩笑,禾蔚藍明明很疼你的吧。”
言初樂不耐煩地開口︰“那又如何,她不想說我還能逼她麼?”
李斐嘴角揚得越發高,眼神卻變得銳利︰“那為什麼那個趙朗和她一起消失了?你敢說他們沒在一起?”
言初樂一時語塞,張口卻是無言。
但李斐並沒有步步緊逼的意思,而是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番她有點無措的樣子,然後丟下了一句話︰“我也不強迫你說,不過……我這里有個可以交換的東西……”
言初樂謹慎詢問︰“什麼?”
李斐道︰“你難道不想知道你姐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嗎?”
未等她做出反應,李斐又說︰“把你姐現在的地點告訴我,我就把我知道的過去交換給你,你有權利知道所有的事情,不是嗎?”
言初樂冷哼一聲︰“我憑什麼相信你?而且你要我姐的行蹤做什麼,你等她回來不就好了!”
李斐像是完全沒有听見她的話,瀟灑地轉身離開,反手輕揮道別︰“過幾天再見!”
言初樂︰“……”
再見你爺爺!
從這之後,她那天的心情就越來越壓抑了,她爸見她連吃飯的食欲都沒有,還擔心是不是發燒了,要不然就是內分泌失調了。言初樂感激他沒有說出“月經失調”四個字,猶豫地開口︰“爸,問你個事兒唄……”
“什麼啊?”
言初樂是想問問今天李斐提到了禾蔚藍的事,因為她總覺得這些大人都了解些什麼,不然不可能在禾蔚藍出了這種和離家出走一樣性質的事情,都輕描淡寫地一笑而過。可是話到嘴邊,她又問不出口了,總感覺像是在窺探別人隱私似的。
“算了,沒什麼。”
“你今天真的蠻奇怪的,不舒服要和我說哦。”
言初樂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她又一個人忙忙停停,直到很晚才睡下。
翌日一早,從睡夢中醒來,下意識地打開手機一看,發現屏幕上赫然顯示一條未讀短信。剛睜開的眼楮一時難以適應手機的強光,言初樂打了哈欠,使勁擠了擠眼楮,才看清楚。
這一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短信的署名竟然是曲懷奕!
怎麼回事!
現在不是在冷戰嗎!
莫非是和好的前兆?
她立刻從床上像詐尸一樣挺起來,手忙腳亂地劃開了界面。里面的內容更讓她驚駭了,字數依然很少,總共就兩句話,其中一句還只有四個字。
可就是偏偏這四個字,讓言初樂大清早就感到莫名燥熱,一瞬間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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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突如其來的短信把言初樂的雙休日毀得連渣都不剩。
她的心里一時難以平靜,復雜的情感在心中慢慢交織,混著若有似無的甜蜜。
可以說,除了拿著筆趕作業的時間,其余時候她都是捧著手機放空,但回過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總感覺身體輕飄飄的,格外愜意。
她爸看著她時不時發呆傻笑的蠢樣,好幾次害怕地想打120。
她的心里甚至產生了當場撥號過去答復的沖動,因為自己似乎並不討厭這種感覺,如果真的要談場戀愛的話,她第一時間想到的還真是曲懷奕這個人。但同時,她又擔心這條短信會不會是一個惡作劇,要是是別人發來耍她的話,那豈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而且,短信中除了“我喜歡你”四個字外,還有另外一句附注︰
考慮一下,希望周一能回復我。
于是言初樂滿心的期待只能被強行壓到星期一。
那天一早上,言初樂就在校門口瞥見了曲懷奕的身影,明明是個很熟悉的人了,這次看見卻讓她心中升騰起了異樣的情愫,心如擂鼓,尤其是對方也對視過來的時候,像是隨時要爆炸一樣。
可令她意外的時,曲懷奕並沒有表現出應該有的,哪怕只有一點點的羞怯,而是像前幾天一樣,刻意地避開目光後,匆匆走了。
言初樂獨自留在風中蕭瑟,覺得自己的心理陰影面積達到了巔峰造極的時刻。
老師這幾天總是會盯著當天有家長出席的學生回答問題,索性她爸不是今天來听課,不然肯定要出洋相。因為早上的偶遇直接導致她幾乎一直在神游,以至于忽略了從斜後方投來的另一束熱切的目光。
躊躇了三節課的言初樂總算按耐不出內心的焦躁,心中對沒有拖課的生物老師表達了真心實意地感激之情後,攥著手機如一支離弦的箭一般飛撲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會有這麼沖動的時候,但她現在真的非常需要對方的確認,無論結果是什麼,哪怕真的只是一個惡作劇,那也比把這件事吊在心口好。
她認了。
高晨風本來打算一下課就去找她把話說開,可沒想到她跑得這麼快,一溜煙兒就沒影了。一開始的時候,他以為她是在躲自己,所以從進教室到現在都沒有和自己有眼神交流,但剛才他卻發現,她是拿著手機走的,而且飛奔而去一班的方向。
高晨風“蹭”地一下躥起來,心中浮出幾分不祥的預感。
現在秦艾也不知所蹤,他根本無處詢問言初樂的狀況,只能一咬牙跑出教室親眼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那個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兒正墊著腳探頭朝一班教室里張望,神情焦急。
高晨風克制住心底的情緒,走上前提醒說︰“一班上節是體育課,這會兒應該還沒回來。”
言初樂被他的突然出現下了一個激靈,尷尬地轉過身應道︰“是嗎……好吧,那我一會兒再來……”
高晨風眼神越發幽深,盯著她緊張摩挲的雙掌中的手機,趁她不備時,突然發起狠來把它搶到了自己手里。
言初樂一驚,趕忙伸手要去夠,聲音緊張地變了調︰“你做什麼!還給我!”
高晨風把手機舉得很高,猶豫了一下,雖然明白這是不道德的行為,但還是解鎖打開了鎖屏。
鎖屏的手勢密碼,他不止一次見言初樂毫無防備地在他面前劃過,雖然形狀很復雜,但因為太過在意,所以很輕松地就記住了。
他不是變態,只是對喜歡的人多了一份細心而已,他甚至都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親手復制下這個密碼去打開她的手機。
卻是以這種方式。
言初樂眼睜睜看著他不知道打開了什麼界面已經開始瀏覽,才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密碼早已暴露的事實,心里頭除了憤怒不甘,看著他眼神由驚駭到失望,最後一點點轉變成羞惱的樣子,她竟然還感到一絲不安。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全部接連著坍塌掉了。
高晨風眼里積聚成冰,語調微顫,像是在極力壓制隨時都可能爆發的怒火,而他的一字一句,如凌遲的刀片,一刀一刀刺向她的心髒︰“這明明是我的號碼,為什麼在你手機里的備注卻是別人的名字!”
言初樂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直到她看見高晨風眼眶眥得通紅,才意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
而自己,闖了個大禍。
“這是……你的……”
高晨風冷笑︰“這是我的號碼,你才知道嗎?”
言初樂心慌意亂,只能做著毫無意義的解釋︰“我,之前……對不起,我不知道!”
原來弄了半天,和自己表白的人是他。
那之前偶爾來的幾條短信,發來的也是他。
那個能給她帶來被關懷的溫暖的人,竟然是他。
可是自己卻完全把他當成了另外一個人,甚至為此沾沾自喜。
現在該怎麼辦,如果是自己遇到這種狀況,別說生氣了,就是動手打人也不為過。可是,既然是這樣,為什麼他一開始就不和自己說清楚呢?
高晨風嘲諷一般地說道︰“還記得第一學期的班會嗎?你親口和班主任說,你已經存下了所有班委的號碼。你既然做了這番保證,我又怎麼還會想到自報家門!”
言初樂這才隱約記起此事,可當時她說那句話的時候,根本沒有走心。
說通俗一點,就是順便這麼答了。
因為她已經在QQ上分別建了班級群和班委群,沒有必要特地去發手機短信,但班主任卻要確認此事,她不過腦子就撒了個謊……
她此時臉上火燒火燎,一是因為他是兩天前對自己表白的人,二是自己已經在無形之中拒絕了他,她只能無力地搖頭︰“抱歉……我……實在是……”
高晨風笑了一聲後,語氣突然就放緩了,就像平常聊天一樣的溫和,可是言初樂已經看不見他眼底時常浮現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頹喪。
他將手機丟回她手中,語氣很蒼涼︰“我剛才只是以為你喜歡曲懷奕,所以想和他報告自己被表白的事情,可我沒想到你的眼里壓根就從來沒有我的影子。言初樂,我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狀況,這比你直截了當地拒絕我還要殘忍。你知不知道,我常常因為你回復給我的信息而開心很久,但原來在你心里我一直是另一個人……”
言初樂低垂著頭,完全不敢看他的眼楮,光是听他輕飄飄的聲音,心中的負罪感就幾乎讓她窒息。
高晨風又深深地盯了她一會兒,余光瞥見窗外的樓下,上體育的學生已經開始三三兩兩地走進樓道,才下定決心問道︰“我想知道,你還不知道真相的時候,對于這個表白,你是想接受還是拒絕?”
言初樂慌張地抬起頭來,看見他像是隨時要碎裂的眼神,嘴巴張了張,下意識想開口說“拒絕”,可是話到喉嚨卻說不出聲音。
說到底,她是騙不過自己。
高晨風心中了然,面無表情地轉身欲走︰“抱歉強行打開了你的手機,建議你趕緊換個密碼,還有,我明白了。”
言初樂想也不想地就伸手拉住他的袖口,心中覺得無地自容︰“高晨風……我……”
真的很對不起。
“呦。”
正在言初樂打算再次道歉的時候,身後的樓道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兩人同時一驚,趕忙回頭看去,卻見曲懷奕滿頭大汗,一手撐著扶手,斜倚在欄桿上,他的眼楮焦灼著言初樂拉著高晨風衣袖的手,臉上浮起一抹慍色。
接著,他舔了舔殷紅的嘴唇,勾唇冷笑道︰“那是哪一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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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樂當場震然,已經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自己一直把高晨風當成他,收到了表白後還感覺很高興。現在她已經知道自己是喜歡曲懷奕了,可卻是建立在誤會的基礎上,換句話說,對方其實什麼也沒做過。
高晨風眼楮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目光微閃,隨後伸手拉住了言初樂皓白縴細的手腕,一邊抬眼看曲懷奕的反應。
果然,對方眼神順便變得異常凌厲,右腳快速往前移了一小步,卻又像是在糾結什麼一樣猛地頓住了。
高晨風心里了然,突然就沒有了爭搶的欲望,像是賭氣一般把言初樂的手放開後,低頭輕聲說道︰“抱歉,害你白高興一場。”
言初樂錯愕地抬起頭,因為被說中心事而有些羞惱,臉頰上浮起不自然的紅色,仰頭看見他一臉的雲淡風輕,出口的話突然就帶了刺︰“你什麼意思!”
高晨風本來已經打算抬腳離開,听見她這樣的語氣,就像是特意炫耀嘲諷似的,不由得拔高了音量︰“我什麼意思你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耤谷掙h奕終于走近兩步,抬著下巴開口,“怎麼說話的呢!”
高晨風斜了他一眼︰“與你無關。”
曲懷奕眼角抽搐了一下,撲過去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口,表情卻還是笑眯眯的︰“甩臉色給誰看呢?”
言初樂被嚇了一跳,趕忙上前︰“別別別!”
高晨風先是一愣,下意識地動了動拳頭,但腦子卻瞬間恢復了理智,見對方雖然表情 人,但沒有糾纏的意思,沉默了兩秒之後,用手指抵住他的肩膀順勢推開了。
曲懷奕也不想和他僵持,不情不願地推開兩步,繼續冰冰涼地瞧著他。
言初樂這才松了一口氣,神色復雜地退到了一邊。
此時秦艾和宋許默兩人拎著一大袋零食走上樓梯,看見這陣仗也有點發蒙。言初樂看見他們結伴回來,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真是的,不是讓他們這兩天低調點麼!
秦艾還以為三個人湊在一起鬧著玩,就有點High了,一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甚至有點幸災樂禍地問︰“歐呦,這怎麼了?”
三個人听見這話臉上又立馬黑了三分,沉默著誰都沒有說話。
宋許默方才察覺出不對勁,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修羅場,伸手拍了拍秦艾的手臂,把她拉到自己身後去了。
高晨風慢條斯理地整理好了衣領,還順便扭了兩下脖子。
他也說不上自己是什麼心情了,難受,羞惱,憤怒,尷尬……種種負面情緒交織在一起,就立馬讓他失去了面對現實的勇氣。
現在,他只想趕緊離開,甚至開始後悔當初不發那條鬼短信就好了。
想到這里,他突然有一種心如死灰的感覺,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曲懷奕不知道這兩人在打什麼啞謎,但他們之間那種不可無視的曖昧自己絕對不會看錯,而且現在的言初樂垂著頭一言不發,可明眼人都看出她那塊地方已經變成了陰雨連綿的灰色,手指還在微微發顫,像是在極力克制什麼。
曲懷奕嘴角笑意更深。
克制?
克制什麼?
克制自己不要去追過去麼!
猛覺心口一緊,像是被一團無名火在炙烤,他咧嘴冷笑出聲,甩著胳膊目不斜視地從言初樂面前經過,語氣中還帶著輕蔑的笑意︰“打情罵俏,不知收斂。”
他的聲音不算小,引來不少路過的同學側目,有幾個眼熟他們的已經開始捂著嘴竊竊私語。
宋許默被曲懷奕冒出的這句話嚇了個半身不遂,因為他親眼看見大小姐的眼眶發紅了。
發紅了!
紅了啊喂!
他急得在原地跺腳,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
這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媽了個巴子!
真愁人!
宋許默用手指撓了一下秦艾的手掌,成功把對方從懵逼狀態中解救出來,朝言初樂的方向努了努嘴。
秦艾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湊上去就要安慰。
這不湊不要緊,一湊差點被嚇飛。
說真的,從記事起,她就沒見言初樂哭過。
記得有一次初一的時候,兩人躲在秦艾家的廚房里偷水果吃,當時一把水果刀沒有放在原本的插縫里,而是被隨手插在放筷子的筒子里了,言初樂想要拿刀切水果,斜眼瞥見那把小刀明晃晃的,像是在對自己露出善意的微笑呀!
然後這二貨也不知道咋想的,直接伸手一抓……
媽的,秦艾發誓她親眼看見從指頭縫里有血 出來啊!
!
出來的啊!
當事人被割到的時候眼神有點放空,估計也是被嚇到了。
真能不疼嗎?這是真疼啊!
于是秦艾很沒出息地哭了,言初樂還一臉嫌棄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丟下她捧著自己血淋噠滴的手去找她媽了……
從那之後,秦艾就對自己說︰這女人是沒有淚腺的,哪天要是她能哭了,自己都能直播吃•屎!
現在看她淚眼汪汪的樣子,秦艾覺得是時候該有點新的味覺體驗了。
可她並不知道該作何安慰,因為目前這情況似乎有點復雜,而且自己似乎是直接跳到了大結局了?
她糾結半天,還是大大咧咧地說︰“嗨,不就吵架了麼!別哭啊!”
說著,她伸手想去踫言初樂臉頰。
言初樂卻一揮手把她的“啪”地一下打開。
秦艾手背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趕忙縮回手去,捂著被打的地方難以置信地瞪著言初樂。
宋許默听到這一聲響也趕緊跑過來,護妻心切地攔在秦艾面前,口氣有點生硬︰“大小姐,這過分了吧。”
言初樂此時心情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只覺得腦子里像是什麼亂七八糟都開始轟隆隆地炸開,眼眶燥熱難受,又不甘心哭出來。
“你們說得倒輕巧,你們是沒吵過架呀!”
她這話說得酸溜溜的,語氣也很沖,宋許默還沒來得及反應,秦艾也有點不高興了,像是被突然點著了一樣︰“不是,你們鬧不愉快扯上我們干嘛呀!”
宋許默趕緊扯住她讓其冷靜,自己推了推眼鏡,壓低了聲音說︰“大小姐,我們是想幫你們的。”
“是啊,你們確實是想幫我們的,”言初樂扯動了一下一邊的嘴角,因為情緒激動聲音都開始發顫,“你們到底怎麼想的別以為我們不知道!”
兩個人听了這話徹底愣住,無措又不解地看著她。
言初樂明明知道再說下去就不行了,可心里的委屈似乎再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去發泄,話已出口,就什麼也顧不上了︰“你們當我們是眼瞎?別忘了!你們兩個都是和誰一起玩到大的!就你們那點小心思真當我和曲懷奕看不出來?!連我都知道你們在打什麼算盤,曲懷奕那樣心黑的人會不知道?!你們一直拿我們三個人的邊角料找樂子,尋開心,是吧!”
兩個人這回腦子里徹底變得空白,秦艾慌亂地搖手︰“我們,我們沒這意思!”
言初樂深吸一口氣,側過臉丟下了一個漠然的眼神︰“別他媽來煩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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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樂很明白,自己其實不是一個很會看眼色的人,所以她從來沒有對秦艾和宋許默一直以來怪怪的行為有所察覺,但這次和高晨風的關系挑明了,自己就像是在瞬間就大徹大悟了一樣,就在她看見秦艾從樓梯口樂顛顛地跑過來的時候,就突然什麼都想明白了。
可到了這個時候,她已經沒有任何積極的心情去感受曲懷奕曖昧的態度。
言初樂沿著牆慢悠悠地晃下樓梯,也覺得剛才是過分了。
秦艾說到底也沒什麼錯,就是小女生愛八卦嘛……可看見她仍然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自己的心里會覺得有點難受,因此一不小心就把話說大了。
啊……心好累……
言初樂發愁地捂住額頭,六神無主。
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的腦細胞都要死光了,就干脆先放下。
比起這個,她應該先找到自己的媽。
不知為何,禾秋對這次的開放周表現出了一種異常的振奮,說是第一天就要來,言初樂怕她找不到路,就打算在教學樓前等著。
可還沒邁開步子,就瞥見那個冷艷的身影從辦公室里閃了出來。
言初樂臉上的表情愣住,趕緊喊了句︰“媽!”
禾秋聞聲回頭,微笑著走過來。
言初樂看著她嘴角的笑容心里莫名有點發 ,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麼已經到了呀?”
禾秋看了看表︰“找你老師談點事,你現在去收拾東西。”
言初樂歪頭︰“啊?”
禾秋解釋道︰“之前不知說好要辦簽證嗎?你看看你拖了多久,還有我和你老師請了長假,你之後可以留在家里專心學雅思了。”
言初樂緊張地問︰“就是……不來上學了?”
禾秋點頭,想了一下,補充道︰“不過你要是樂意來——也可以,決定權在你。”
言初樂抿了一下嘴唇,淡淡地說︰“我知道了,那就留在家里吧。”
禾秋有點意外地挑眉︰“哦?我還以為你不樂意呢?”
“嘿嘿,怎麼會……”言初樂笑眯眯地轉身往樓上跑,“我去理書包啦!”
她有點忐忑地回到教室,探頭往里面張望了一下,發現秦艾沒在,心里不知道是松了口氣還是更加不安,臉色陰晴不定地走了上去。
許安安見她站著收拾書包,疑惑地問︰“誒?你要回家?”
言初樂心不在焉地答︰“恩,有點事。”
她抬頭朝後門望,看看秦艾有沒有回來,可直到她拉上書包拉鏈,秦艾也沒有出現,言初樂深深地朝邊上的空位望了一眼,卻冷不防對上高晨風的眼神。
言初樂心頭一驚,轉身欲走,沒想到他倒是很平靜地走上來問︰“出國的事?”
她垂著腦袋點頭。
“哦……”高晨風眼神飄向別處,“那再見。”
“恩,再見。”
秦艾是在午自修的時候听老班說起言初樂要出國的消息,而且可能這個禮拜過後就不再來上課了。
別說是其他同學一片嘩然了,就連她這個有所耳聞的人都有一瞬間的空白。她在軍訓之前曾听她提起過這件事,但總覺得離自己還很遙遠,分別似乎是很久之後才應該考慮的事情,但沒想到已經就在眼前了,還是兩人鬧了不愉快之後。
秦艾心里有點發賭,偏頭去看高晨風的反應。令她意外的是,高晨風像是沒事兒人一樣在那邊埋頭奮筆疾書,他難道不應該感到錯愕嗎?
課後,她鼓足勇氣去問高晨風關于言初樂的情況,他沒有抬頭,但是很干脆地承認自己早就知情。
“不奇怪啊,我和她在一個補習機構啊。”
秦艾將這件重磅分享給宋許默他們的時候,成功讓正在草稿紙上胡亂涂鴉的曲懷奕摁斷了鉛筆。
宋許默投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後,敏銳地察覺到秦艾的低落,他問道︰“你剛知道?”
秦艾眼眶有點發酸,快速點了下頭。
這時候低頭削鉛筆的曲懷奕也發現了氣氛不對勁,一皺眉頭說道︰“你們怎麼了?”
宋許默瞪他一眼︰“還不是因為你!”
曲懷奕略一思索,就明白估計是早上的矛盾把他倆牽扯進去了。
可是言初樂也不像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啊,今天是怎麼了……
曲懷奕看著一臉心疼的宋許默心里就一陣惡寒,很想舉起火把燒死他,但現在秦艾眼眶發紅、楚楚可憐,自己沉默著又會顯得很渣,只能低低地說了句︰“抱歉。”
秦艾一抹眼楮,道︰“抱你媽的歉!”
曲懷奕冷靜地削著鉛筆,回道︰“我媽不欠。”
宋許默怕他們別這事兒還沒完,又有新架藥要吵,就趕忙懶到中間做和事老︰“行行行,我欠,我欠行不行?”
兩人很默契的齊刷刷點頭︰“行!”
宋許默︰“……”
一直躲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劉原西終于弱弱地開口︰“那現在可咋辦呀?”
秦艾悶坐一旁,甕聲甕氣地說︰“什麼咋辦啊,是她不樂意和我們說的……別管她了……”
宋許默有點驚訝,在桌子底下拉住了她的手。
曲懷奕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就把矛頭指向劉原西︰“最近張志揚都跑去哪兒了?”
劉原西伸了個懶腰,答得很大方︰“美術室里泡著呢!”
宋許默問︰“怎麼平常不見這麼勤快啊?”
秦艾拉住宋許默的袖子︰“是不是你們快要藝考了?”
劉原西擺手︰“那時寒假的事呢,我還正不急!好像是他在網上看到了一個什麼征稿活動吧……一個什麼什麼雜志社好像,新出來的,似乎是個挺有名的作家辦的,要插圖啊封面什麼的投稿,他說自己文化課過不去,與其到時候撞破頭,還不如先逮著個機會試一下!”
曲懷奕晃晃肩膀,贊許道︰“這倒不錯,挺聰明。”
劉原西咧嘴一笑,沒有接話。
四個人對坐著沉默了一會兒,秦艾面無表情地看向曲懷奕︰“為什麼冷場了?”
曲懷奕斜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著桌面,眯眼一笑說︰“不知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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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樂拍完證件照後一臉抑郁坐在禾秋的車上,雙手抱臂著鬧脾氣︰“我不出國了!不出!”
禾秋很安然地轉動著方向盤,對身邊的異響毫不理會。
言初樂愁眉苦臉地回想了一會兒,懊惱地捂住臉頰,在座位上懟來懟去︰“不想去了不想去了!不想去了!”
禾秋趁著等紅綠燈的功夫,仰頭喝了一口水,然後……
繼續沉默。
言初樂撒潑失敗,殘念地對她說︰“媽,你不愛我了。”
禾秋這才斜了她一眼,嘴角一勾,完美冷笑。
“給我一個你不去的理由。”
“證件照太丑!太——丑了!丑得辣眼楮!”
禾秋眼底浮起忍俊不禁的笑意︰“證件照都那樣,你鬧也辦法。”
言初樂蹭過去挽住她的手臂,軟軟糯糯地開口道︰“媽——”
禾秋重新穩住方向盤,目不斜視道︰“滾回去。”
言初樂︰“……好 。”
因為手里還有工作要忙,用禾秋的話說,就是還有幾具尸體要切,于是車子只送到了小區的門口,言初樂揮手和她道別,看著車輛消失在視野,她一臉蕩漾的笑容才慢慢沉下去。
她忽然對自己的不告而別有了一種負罪感,不知道同學們听說這件事會不會很驚訝啊……
尤其是秦艾。
一想起秦艾啊,她腦子又開始犯渾。覺得這次鬧得真有點大了,估計會需要一點時間。
就在言初樂悶頭計算究竟需要多久的時候,一個輕快的聲音又傳到了耳邊︰“呦,小妹妹!”
言初樂心不甘情不願地抬起頭,就看見李斐穿著一如既往謎一般的裝束,愜意地蹲坐在台階上朝她揮手。
不過她這次不驚訝,因為知道她回來——確切地說,是自己叫她過來的。
前不久踫到她後,雖然認為從別人口中窺探表姐的過去有點不妥,但更令她心塞的是大人們都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樣子,弄得全場子只有她一個人像個二傻子似的,腦子里一團糟。
當晚她壯著膽子打電話給了禾蔚藍,支支吾吾地告訴她︰“那那個……叫李斐的人今天來找……找我……”
禾蔚藍想也不想就問︰“然後你就把我給供出去了?”
言初樂趕忙否認︰“哪能啊,我的精神品質放在抗日年代妥妥的革命小英雄好嘛!”
禾蔚藍看來心情不錯,話語里還帶上了些笑意︰“說吧,出了什麼事?”
言初樂不解地問︰“你就這麼淡定啊?不怕你可愛的妹妹算計嗎?”
禾蔚藍笑得越發開心︰“被誰算計啊?李斐嗎?哈哈……你想多了,她可不是那種姑娘。”
言初樂心里酸酸的,趕緊回到正題︰“好好好,你說不是就不是……她今天來找我做什麼你知道嗎?交易!”
禾蔚藍驚訝地問︰“骯髒嗎?”
言初樂無奈︰“姐你變了。不和你鬧了,她說……額……她想用她知道的你以前的事情和我交換你的去向。”
果然,听筒那邊陷入了沉默。
言初樂擔心地“喂喂”兩聲︰“姐!Areyouokay?”
禾蔚藍聲音變得有點低,顯得很嚴肅︰“你想听的話,你听著就行了。”
言初樂蒙了︰“啊?你真讓我交易啊!”
“反正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也沒必要遮遮掩掩的。而且我有八成的把握,你就算听完故事耍賴,不告訴她我在哪里,她也不會生氣。”
“為何?”
“她應該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我覺得挺好的,你從她嘴里听到的東西,會客觀些。”
“我表示懷疑,”言初樂兀自搖搖頭,“她對——那什麼,有情緒。”
禾蔚藍自然知道她說的是趙朗,只好無奈地嘆息道︰“你不覺得我更有情緒嗎?”
言初樂︰“……”
禾蔚藍像是在教育不听話的小孩子︰“別把第一印象看太重了,試著和她聊聊吧,我覺得你倆能處得來。”
言初樂臭著一張臉︰“何以見得。”
禾蔚藍甩下一句︰“都很能作。”
然後干脆果決地掛斷了電話。
言初樂︰“……”
言初樂盯了李斐彎彎的眼楮一會兒,從包里拿出了鑰匙,淡淡開口道︰“進來吧,我姐讓我听你講。”
李斐剛直起來的身子猛然頓住,眼里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可旋即又笑語吟吟︰“嗯哼。”
而學校里,這個點已經有班級陸陸續續地散了,秦艾光明正大地等在宋許默教室門口,和他一起回家。
曲懷奕看著兩人的膩歪勁兒,感覺自己像是被硫酸潑過一樣。
劉原西還開心地指著他的頭頂,認為這里應該顯出一行字︰言小貓不在的第1/2天,想她。
結果被曲懷奕掄著書包一通窮追猛打。
秦艾和宋許默看著他倆撲騰出的校門,笑得小腸都快出來了。
等兩人慢悠悠地晃出去,曲懷奕他們已經站到了對面的車站,劉原西春風滿面地朝他們揮著手,曲懷奕還是雙手插兜,頂著一張被欠了八百萬的臭臉。
秦艾心疼地“嘖嘖”兩下,偏頭對宋許默打趣說︰“這臉黑的,除了包公也沒sei了。”
宋許默贊同地笑了兩聲,很自然地伸手去揉她的頭發,秦艾擔心會把後面的馬尾弄散,就把他的手抓開了,宋許默順勢握住,來了個十指相扣。
秦艾心里有點害羞,面上還是裝成了老司機的樣子,想開口調侃幾句。
“秦艾!”
一個凌厲的聲音從右手邊傳過來,秦艾感覺的心髒在那一瞬間像是停了一樣,隨後又開始瘋了一般跳動,耳朵里全是心髒收張的節奏,她錯愕地轉頭,同時又在心里自欺欺人地否認著這個事實。
但是該來的還是要來了,自己那個一向雷厲風行的老媽就站在一旁的走道上,穿著和白大褂差不多的長裙,居高臨下地朝他們望過來。
秦艾幾乎腿軟,猛地把剛剛拉在一起的手狠狠甩開,宋許默手腕一陣刺痛,可能是踫巧扭到了筋。他不解地探頭看過去,卻听見秦艾哆哆嗦嗦地喊了聲“媽。”
宋許默眨眨眼楮。
又眨眨眼楮。
再眨眨眼楮。
隨後反復看見一行大字從天邊飄忽而來︰吾命休矣!
秦艾媽媽在兩人身上來來回回打量了一圈,臉色越發的陰沉,呼吸粗重像是在極力克制情緒的爆發,她眯起眼楮對上女兒惶恐的眼楮︰“給我過來!”
而另一邊,有一家不算豪華的旅館,前台小吳已經開始犯困,打著哈切看著男男女女的進進出出,見慣了這種曖昧不清的情況,她感覺自己都能羽化成仙了。
而這時玻璃門被悄然打開,走進一個長發飄飄的女人。
小吳看見她的明眸皓齒,黑發白裙,立刻抖了個機靈,睡意被拋去了就像雲外。她目不轉楮地看著那個女人揚著清雅的微笑走進,放正了手里的行李箱,然後用微風般輕柔平緩的聲音說道︰“你好,一間房。”
等到那人朝她點頭致意並往樓上走去,小吳這才如夢初醒,不由在心里感慨道︰哇塞,這人也太好看了!不會是演員吧……
想到這里,她趕緊去翻看剛才那個女人登記的名字,發黃的表格上面使用原子筆留下的,格外娟秀的三個字,她輕聲念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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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蔚藍升入高中的第一天,就被很多人暗戳戳地圍觀了。
她都覺得奇怪,為了避免這種情況,自己還特意挑了套很素的衣服。
閨蜜甦瑤在一旁打趣她︰“早知道會是這樣,還不如穿好看點呢,虧了吧!”
禾蔚藍無語地白了她一眼,拉著她趕緊低頭跑開。
找到了各自的分班後,禾蔚藍兩人在樓梯口分開,她一個人往樓上走的時候,突然就覺得有點孤獨,和自己熟絡的人,這次還想都沒在一起,別說是親密的女生了,就連眼熟的男生都沒有!
禾蔚藍進教室後跟站在前面的班主任打了聲招呼,老師微笑著給了她幾張填寫的單子,一伸手示意她先找個位子坐。一路下來又有不少明的暗的目光,讓她渾身不自在。
後來,她挑了個偏角落的位置坐下,身邊也沒有人坐過來,她快速在紙上簽了名,掏出自己的證件照後一並重新交了上去。
等她回去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自己身邊的位子上剛坐下一個男生,神色淡淡的,正低著頭放書包。
禾蔚藍有點發愁,猶豫了一下後走近,小心翼翼地俯身輕聲開口︰“那個……不好意思……”
男生疑惑的抬起頭來,眉毛微皺,一雙如黑夜般沉寂的眼楮直直地看向她。
禾蔚藍看見他臉上如同覆著一層冰霜,趕忙垂下眼楮,伸手朝里側指了指,說道︰“能不能讓一下……”
男生偏了一下頭,瞥見了掛在椅子後面的書包,這才站起身,示意她進去。
禾蔚藍莫名不敢和他對視,輕飄飄地說了聲謝謝之後,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兒一樣,貓著腰躥了進去。
兩人一時無話,和禾蔚藍卻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老是往身邊瞟。不是她看見清秀的男生犯花痴,而是她注意到男生是從後門進來,因為沒有和老師打過照面,自然也不知道新生應該有東西要填寫和上交。
猶豫了很久之後,她終于開口︰“那個……上面有要填的表格……”
男生轉著筆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看她。
禾蔚藍又被他的淡漠疏離給嚇到,趕緊笑眯眯地使勁點頭,極力證明自己不是在瞎說。
男生重新側過頭去,指腹摩挲幾下,才慢悠悠地起身走上台去。
禾蔚藍尷尬地趴到桌子上,覺得自己剛才表現真是狗腿的不行,實在丟臉。心里不由地也把那寒著一張臉的男生腹誹了一遍,第一印象算是大打折扣。
不知何時,男生已經坐回到原位,速度極快地填寫完畢,就要起身去上交。禾蔚藍又管不住自己的嘴,提醒道︰“別忘了證件照。”
男生嘴角抿了一下,眼光略一閃躲,像是有點尷尬,他俯身摸出自己的照片後低著嗓子說了一句話。
禾蔚藍一臉懵逼,回味了很久才反應過來他說了聲“多謝”……
這聲音低了點吧……不過要是甦瑤那個聲控听見這嗓音應該會很開心。
後來的程序不必多說,老師按照自己的排版重新規劃了座位,禾蔚藍到最後都不知道那男生叫什麼名字,特意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他坐在離剛才不遠的最後一排,正半伏在桌子上看著書。
禾蔚藍不能理解︰這才開學第一天啊,怎麼能這麼用功……
那天放學之後,禾蔚藍拉著甦瑤談起這件事,甦瑤理所當然地回答道︰“那肯定是學霸咯,你就別想了。”
禾蔚藍斜她一眼︰“我想什麼了我!”
甦瑤不懷好意地湊過來,調侃道︰“我怎麼覺著你是在犯花痴?”
禾蔚藍︰“神經病!你才犯花痴呢!”
甦瑤點點頭︰“也是,以前那個長那麼帥還追你,你都不帶看一眼的。”
禾蔚藍道︰“你管我看不看呢!我今天是不得不看,你看他那張臉,跟誰欠他八百多萬似的!”
“不好意思,”身後傳來一個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能不能讓一下?”
禾蔚藍心里一抖,果然抬頭就看見那張死人臉。她抱歉地笑了一下,趕緊把甦瑤拉到了自己這邊,男生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手插著兜目不斜視地走了。
甦瑤摸著下巴,語氣不善︰“呦呵,很**嘛!”
禾蔚藍生無可戀地捂住眼楮︰“就他……”
甦瑤一點都不帶同情的,目光追隨著那個清瘦的背影︰“恩?挺好看的嘛……”
禾蔚藍氣得踹了她一腳,追著她滿街跑。
後來因為甦瑤身體不濟,禾蔚藍寬宏大量地表示要是其實一塊大雞排就能安然解決問題,只要錢不是從自己錢包里出來的就行。
甦瑤顫顫巍巍地在炸雞店門口付了錢,殘念地看著這個美若天仙的女子大口啃著雞排,嘴角都有金燦燦的油光,發現自己在看她,還得意地把雞排揚了起來。
甦瑤覺得自己胃病又要犯了,不由生氣道︰“你明知道我不能吃這個你還買!”
禾蔚藍厚著臉皮承認︰“不然呢?這個是你請我的,你管我吃什麼!”
兩人拌著嘴要掉頭走,才發現身後已經排起了長龍,都是隔壁另一所學校的學生。
“嘖嘖嘖,得虧來得早!趕緊走!”甦瑤感慨了幾句,伸手攬住了她手臂。
禾蔚藍被拖拽幾步,不小心蹭到了一個人的袖口,上面立刻在夕陽下泛起一絲淡淡的油光。
禾蔚藍趕緊頓住,說了聲抱歉。
可她听見的既不是不耐煩的謾罵,也不是寬容大度的諒解,而是一聲輕佻曖昧的口哨,隨後是一個帶著笑意的男聲︰“哇哦,正點!”
禾蔚藍臉上一陣火辣辣,睜大眼楮抬頭瞪他,心里暗罵了一句神經病。
那個人笑得很邪氣,原本還有些正氣凜然的劍眉星目瞬間顯得特別衣冠禽獸。
他毫不避諱地打量了她一下,饒有興致地問道︰“你也是新生?不是我們學校的吧!”
他身邊有個同學喊道︰“那是,朗哥第一天就把咱學校美女看遍啦!”
應著他的話,旁邊一圈的男生全部放肆笑起來。
禾蔚藍心下不爽,頓生出自己被聚眾耍流氓的感覺。
可那男生還不知足,再接再厲道︰“你哪個學校的?透露一下唄?”
禾蔚藍眯起眼楮大膽直視,回道︰“B中的。”
他了然地點點頭,斬釘截鐵地說道︰“看來是A中的啊!”
“哦草,那不是學霸嗎!”
“我還以為A中沒美女的呢!媽的,早知道當初就好好讀書了!”
“去你媽的吧!活在夢里!”
禾蔚藍耍的小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揭穿,心里一團火“噌噌”地就往上冒,不屑地冷嗤一聲後,拉著甦瑤就要走。
“哎哎哎美女,留個QQ號唄!”
禾蔚藍火冒三丈地轉過頭,卻發現他雖然語氣輕佻,但身子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剛想罵出口髒話被活生生梗了回去。
“所以呢,”言初樂听著李斐的講解不滿地打斷,“你說了這麼多就是為了把趙朗哥黑成這副流氓樣?”
李斐指著自己的眼楮,掛著一如既往張揚的笑容︰“不是我瞎編,你的趙朗哥以前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小混混,仗著自己家里有錢,可瞧不起人了!”
言初樂噎她︰“說得跟你親眼見著似的……”
李斐聳聳肩︰“信不信由你,我不介意。”
言初樂雙手抱臂,耐著性子道︰“那你繼續吧,挑重點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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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斐笑著點點頭,正要張口,門鎖傳來響動,言子城拎著兩袋食材走進來,一眼瞅見言初樂坐在沙發上對著自己看,嘴角一咧就要招呼,卻發現她身邊還坐著一個打扮奇異的姑娘。
一頭亂糟糟的黃毛不說,耳朵上密密麻麻的耳釘都快把自己晃瞎了。
他的眼神立刻變得警惕起來,問道︰“樂樂,你……同學?”
這麼神奇的風格,學校不會讓進的吧?
李斐一點都不怕生的,落落大方地揮手打招呼︰“叔叔好,我是——”
“她是姐姐的朋友。”言初樂搶先答道。
李斐嘴角輕揚,識趣地閉嘴不在插話,讓言初樂替自己解釋。
言子城表情怪怪的,像是帶著一種深意,他點了兩下頭後,問得有點小心︰“找蔚藍的?”
“不是,”言初樂眼楮都不眨,“樓下踫見,我請她上來的。”
言子城瞬間露出放心地表情,客氣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道︰“那留下來吃飯吧!”
這回言初樂可沒法做主,只能巴巴地望著李斐。
李斐還是有眼力見兒的,她搖了搖頭,答得很客氣︰“謝謝叔叔,不麻煩了!”
言子城也不含糊,說了聲“好”之後,就自顧自跑到廚房忙活了。
言初樂梗著脖子大吼︰“洗完了菜給我放下!不許你踫鍋!”
言子城弱弱地答應了一句,開始埋頭洗菜。
李斐饒有興致地說道︰“你們家氣氛真好。”
言初樂偏頭︰“夸獎?”
李斐低下頭整理挎包,看不清眼底的情緒,可語氣還是很輕快︰“這是自然,那今天……我就先走了。”
言初樂心底掙扎了一下,問道︰“下次你什麼時候有空?”
李斐********,答︰“我一個無業游民,閑得很,看你。……對了。你有我電話吧?”
言初樂默默點了點頭。
李斐笑容一下子蕩漾開來,對她飛了個初吻後,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
言初樂心里一陣惡寒,抖著雞皮疙瘩去廚房燒菜了。言子城看她有模有樣地裝完了餐盤,又立刻猴急猴急地去穿鞋子,言初樂抬頭問︰“你要加班啊?”
言子城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回道︰“是呀。”
言初樂心里有點失望,悶悶地應了一聲就繼續盛飯,半天沒听見開門的動靜,才發現言子城站在原地“深情”凝望著她。
言初樂又快被雞皮疙瘩包圍了,趕緊揮了揮手做出下逐客令的語氣︰“走吧走吧!債見!”
言子城無奈地搖頭,囑咐了幾句後才輕手輕腳地開門離開。
看著又重新變得寂靜的屋子,她突然有點後悔,早知道就不讓李斐回去了,現在都沒人陪自己說話……
她發了一會兒呆後,才坐下來一邊扒飯一邊刷動態。
就在她對一個明星八卦看得入迷的時候,門板不知道被誰拍得砰砰作響,嚇得她手里夾著排骨的筷子直接戳上了牙。
她驚魂未定地揉了揉自己悲催的下嘴唇和門牙,有點無措地听著胡亂地拍門聲,這回她感到有點害怕,大概是那晚被搶劫之後留下的後遺癥,雖然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一直是很強大的,可萬一這次要來個入室搶劫什麼的……
那也太刺激了。
斟酌再三,言初樂飄進了廚房,再一次出來時,手里多了把泛著寒光的菜刀……
她可是鼓足了勇氣才從貓眼里往外看的,結果並沒有什麼凶悍的劫匪,而是一個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人,哭喪著臉在外面發瘋。
言初樂氣都不打一處來,二話不說,扯開門就吼︰“拍拍拍!拍什麼拍,催命啊!”
秦艾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喉嚨里哽了一下,發出類似嗚咽的聲音。
言初樂趕忙抬頭,才發現她的眼楮里亮晶晶的,眼角泛著淚光,鼻頭也有點發紅,趕忙伸手想見她拉過來,問︰“你怎麼了?”
可是她忘記了自己手里還拿著菜刀……
秦艾看見她皺著眉頭毫不含糊地揮舞起了菜刀,魂飛魄散地惶恐退後,直到樓梯口才定住腳,一雙大眼楮呆愣地朝她眨巴眨巴。
又眨巴眨巴……
然後她嘴巴一癟,蹲下身子捂著臉嚎啕大哭。
言初樂哪里還顧得上早上鬧得不愉快,跑過去費了好大勁把她從地上摟到懷里,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哄小孩子一樣安慰啊安慰,光是把她搬到沙發上,言初樂就覺得已經筋疲力盡了。
可秦艾哭得跟上癮了似的,抽抽搭搭就沒停過,言初樂雖然心有余,可惜力不足,只能幫她抽著紙巾,溫聲細語地哄著,都快把自己給膩吐了。
然後秦艾抽噎著說︰“你……你別說了……”
言初樂以為她想清楚了,趕忙問︰“你怎麼了?”
秦艾像是沒听見,自顧自說︰“你……的……的聲音……好嚇人……”
言初樂︰“……”
你爺爺的。
見她還有心思開玩笑,言初樂盛怒之下大吼一聲︰“別哭了!”
秦艾果然被嚇住,眼楮里噙滿了淚水,就是不再落下來,鼓著腮幫子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言初樂有點心疼,起身道︰“我去幫你倒水。”
秦艾輕聲道︰“我……要飲料……”
言初樂︰“你妹的,沒有!”
最後,自己還是把想留到晚上的一杯椰奶貢獻了出去。
言初樂寒酸地喝著自己杯子里的涼白開,惡狠狠地想︰哪怕是為了那杯飲料,今天也得讓她解釋清楚!
“說吧,”言初樂翹起二郎腿,很有女王範,“出了什麼事?”
秦艾吸吸鼻子,手上不安分地轉動杯子,忸怩道︰“我和宋許默的事……被我媽知道了……”
言初樂沒有往深了想,歪頭問︰“這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秦艾痛心疾首地看著她︰“今天我和他放學一起走……被看到了……”
兩秒過後,言初樂大喊︰“你說什麼!”
秦艾眼眶又開始泛紅,憋了很久才解釋︰“我也不知道……她就突然來接我了……”
言初樂听她講完了前因後果,發愁地撐住腦袋︰“你們就為了這事兒吵起來了?”
秦艾無力地點點頭。
言初樂嘆息,語氣有些責備︰“你這樣不行,自己跑出來叫你爸媽擔心。”
秦艾有點不服氣︰“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言初樂思索了一會兒,提議道︰“我讓我媽去和她說,你今天……要是不想回去,就先住我家。”
秦艾連忙感激地點了點頭,愣了一下,又問︰“那我書包怎麼辦?”
言初樂已經把手機放在耳邊,伸手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等掛了電話,言初樂說道︰“我媽明天休息,書包可以讓她早上來時順便去趟你家,然後你要搭車去學校也沒事。”
秦艾感動得痛哭流涕,撲上去就要來個熊抱,嚇得言初樂立馬退到了一邊,捂著胸口驚慌地說道︰“你省省吧你!先好好想想怎麼和你媽商量!”
秦艾攤手︰“還商量什麼呀……她就只會發火……”
言初樂撓著額頭提點她︰“說到底她就是怕你成績跟不上,你和她做個保證,接下來的月考能進步,應該可以看見希望。”
秦艾覺得言之有理,然後抬起頭用一種楚楚可憐地眼神盯著她看。
言初樂不耐煩地揮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幫你補!”
第二日一早,在學校的小賣部,宋許默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一樣過來打听昨天的情況,秦艾對自己委屈大哭地事情只字未提,反過來安慰他不要擔心,還很豪氣地一拍胸膛,說道︰“樂樂說有希望解決的,沒事兒!”
一旁的曲懷奕投來懷疑的眼神︰“你們……好了?”
秦艾擔心自己淚奔的事情暴露,眼神有點閃躲,轉移話題道︰“我和她說好了,她一有空就會來學校串串的!”
曲懷奕斜了她一眼,一副“關我屁事”的表情。
宋許默見她們二人和好也算是松了一口氣,這時候秦艾挑了點零食推在了面前,可是臨付錢才發現自己沒帶飯卡。
面對夫人無助可憐的眼神,宋許默下意識地開始摳錢包。
可沒想到曲懷奕竟然搶先一步,把飯卡推了上去。
其他兩人齊齊愣住,宋許默搶先反應過來,震驚道︰“皇上,你有病?”
曲懷奕站得筆挺︰“龍體安康。”
秦艾回過神後笑眯眯地看他︰“怎麼,心情不錯?”
曲懷奕把飯卡裝回兜里,率先轉身離去︰“你猜。”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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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蔚藍和言初樂通完電話後,心頭才慢慢升起一絲無力感。
說是怕自己的情緒影響到過去的真相,更不如說其實是自己沒有勇氣去回顧以往的經歷。
她的指尖已經開始輕顫,趕緊用另一只手按住,短暫的疼痛讓她得以回過了神,側頭輕輕的一瞥,又看到那個一直跟著自己的人。
禾蔚藍真的覺得挺神奇的,似乎從很早以前開始,無論自己在哪里,總能被他輕松找到,因此而惹下的很多不愉快自己也不想去回憶。
原以為這次不聲不響走得遠遠的,可以有一次遲到的療傷,卻被他和親表妹聯手一起給“算計”了。
禾蔚藍苦笑著搖頭,深深地嘆出一口氣,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朝著那邊直走而去。
趙朗見她目光灼灼,毫不扭捏地走近,一時間心如擂鼓——驚詫大過欣喜。
他早就知道禾蔚藍已經發現了他,索性他原本的意圖也不是躲在角落里像個變態一樣尾隨。他很感激對方沒有因為自己的不請自來而惱怒,兩人的冷淡像是一堵冰冷的牆,很早就已經橫在的中間。她那個一如既往的淡漠眼神,足以令曾經的自己痛苦地撕心裂肺,而現在在他眼中,這種一貫的疏離竟然已經成為了兩人唯一的默契。
這次的追隨,他的目的真的就只有不放心她一個人而已。
他早就不敢再有野心,只要能在不遠處靜靜地看,看見她輕揚著裙擺,也就夠了。
禾蔚藍走到他跟前立定,抬頭一看,果然趙朗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錯愕來形容,黑漆漆的眼眸里像是籠了一層霧。
禾蔚藍下意識地皺眉,不知為何,她看進那個眼神的時候,心中莫名感到難受。
趙朗沒敢靠近她,反而無措地後退了一小步,猶豫了很久,才不確定地開口︰“對不起……”
禾蔚藍沒有什麼表情,淡然地問︰“對不起什麼。”
趙朗扯出一絲無力的笑︰“我不該跟來的。”
禾蔚藍眼神緩緩落到不遠處的地面,說︰“可你已經跟來了不是嗎。”
趙朗心里一急,剛要開口解釋,她又兀自開口︰“我很好奇。”
趙朗收了心緒,認真地問︰“好奇……什麼?”
禾蔚藍仍舊沒有和他有眼神交流,略微勾起的嘴角帶著些許感傷︰“你為什麼總能找到我。”
明明是個問句,趙朗卻听不出里邊疑問的語氣,就像是為了自己發泄,而根本不期待最後的答案一樣。
趙朗反倒在這種情況下放松了下來,至少她願意對著自己多說兩句,那也是好的。
他本想把手插進褲兜里,但恍然想起這個動作就是以前的自己,又慌忙在半空收了回來,尷尬地在空中頓了一秒,最後再次垂到身側。他笑得很勉強,但眼神足夠認真︰“我不知道,我想找,就找到了。”
那時候,自打禾蔚藍第一次踫見趙朗之後,很久便再也沒有見過。後來從別人的口中得知,那是一所私立的高中,很多的學生其實都是靠著錢進去的。
禾蔚藍一听心中鄙夷更甚,嫌棄地聳了下肩膀,卻無意間踫到正要從她身邊走過的人。
大約是經常不苟言笑的關系,禾蔚藍一見李彰心里就有種莫名的膽怯,這次一看又要跟開學那天似的,趕緊連連後退,說了好幾聲抱歉。
李彰站在原地看了她幾秒,嘴巴微張,隨後又快速一抿,像往常一樣半垂著眼簾盯著地面,禮貌性地點了次頭後,緩步走過了。
那同學見了,就湊過來和她談論起李彰的事情。
禾蔚藍原本不是八卦的人,可這次卻耐著性子听完了她的抱怨。
那個同學語氣中有那麼一絲不屑,覺得李彰裝高冷,瞧不起女生,說到底就是直男癌。
“還好吧,我看他和男生處得很好,女生去問他題目也很耐心啊。”
那同學听出她話語之間的維護之意,納悶道︰“你這麼看好他?那你怕什麼呢?”
禾蔚藍後知後覺地指著自己鼻尖︰“我害怕?”
同學點點頭︰“跟見了鬼似的。”
就因為這件事兒,禾蔚藍那一天上課老是走神,心里反反復復想起同學給李彰列舉出的等等罪狀,然後再自己給否定掉。
這一想,就出了事兒了。
禾蔚藍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這麼在意李彰的一舉一動,就連他那次數學測驗,借給前座女生的那支鉛筆是什麼顏色的都還記得。
她趴伏在桌子上,伸手試了試臉頰。
媽的,好燙!
禾蔚藍不比言初樂,在這方面還是比較成熟,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自己對李彰的感覺有點不一樣,就像是暗戀的感覺。這爆炸性的意識直接導致她下午的英語默寫開了紅燈,放學還被一臉痛心疾首的老師喊過去抽背單詞。
等她從教室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暗了,可遠遠看出去,校門口還能看見站著些人。她很幼稚地想︰嘻嘻,不是最晚的,還不算丟人!
可越往前走,她就越覺得不對勁,那門口倚著的男生,竟然有那麼一絲絲的眼熟……
隨後耳邊傳來一聲口哨,禾蔚藍心中燃起了搶車撞人的沖動。
趙朗伸出兩根手指,在額前帥氣地劃拉一下,嘴角揚著甚是得意的笑容︰“喲呵,美女,有點眼熟啊!”
當時也是這樣吧……
自己就這麼和他面對面站著,大眼瞪小眼,像是隨時都能吵起來的樣子。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她甚至連和他爭執的耐性都已然消磨殆盡,而那個一直揚著壞壞笑容的自信少年,也在時光里徹底失蹤了……
禾蔚藍被自己的多愁善感嚇了一跳,猛然抬眼去看趙朗。
趙朗被她突然投來的凶狠眼神驚到,半天沒有動作。
禾蔚藍有點後悔自己的反應有點太大了,反而有種刻意的感覺,只能重新繃緊了嘴角,說道︰“別再找了,沒用。”
趙朗眼底閃過傷痛,又立馬被掩去,他還是笑著的,可不再是當年的樣子︰“我知道,沒用。”
禾蔚藍順勢偏過頭去︰“那你回去吧,別跟了。”
趙朗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接得很順溜︰“我沒別的意思,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禾蔚藍說道︰“你不可能一直跟著我。”
趙朗眼中多了層深意,神情也變得嚴肅,甚至有點莊重︰“你怎麼知道不可能?”
禾蔚藍拍拍背包上的灰︰“我想要一個人走,沒人攔得了我。”
“你管你走,我樂意跟著。”
“好,”出乎意料的,禾蔚藍沒有反對,一邊轉身離開一邊說,“那你就跟著。”
趙朗盯著她縴瘦的背影,頓生出一種恍然隔世的錯覺,記憶中自己能自然而然地和她並行的日子,似乎已經模糊地只留下了幾點磨痕。
禾蔚藍用余光打量著身後,看見趙朗小跑著跟上來,先是走到了自己的身邊,然後又小心地慢了半步,之後就一直這樣,在距離自己半步開外的斜後方慢步跟著。
禾蔚藍緩緩收回目光,突然有點想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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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夏天,這天氣真的說變就變。明明剛才還有點太陽,現在已經是傾盆大雨照著腦門灌下來了。
禾蔚藍坐在窗旁看著外面發呆,糾結著是要再留一晚,還是按計劃繼續往前走。
她突然想起了高二時的那個雨天,也是這麼樣潮悶的天氣,教室里也沒有空調,只有幾盞風扇懶洋洋地轉著。
禾蔚藍一心期待著過了一陣後這雨能停下來,因為她被天氣預報給欺騙了,所以沒有帶雨傘。而自己因為替老師批了點試卷的關系,留得晚了些,平常一直同行的幾個人也先行離開了,甦瑤這幾天身體抱恙,完全沒有在學校出現過的跡象。
這下可好了。
禾蔚藍環顧著空蕩蕩的教室,無奈地把最後一絲希望寄托在了老天爺上。
但十分鐘後,她就把老天罵了個狗血淋頭。
禾蔚藍看著這雨還有更大的趨勢,飽含著熱淚抓起書包就往樓下跑。
外面有的地方已經激起了水,被雨點拍濺起點點水花,被大風吹散成一層薄霧,在空氣里飄飄渺渺。
禾蔚藍眼前模糊一片,急得在原地直跺腳,可等到認清現實之後,她把書包頂在頭上,一咬牙,撒開腿就往雨里沖。
前腳剛剛跨出,就有一個溫暖的手掌從後面捂住了她的眼楮,往後一用力,直接把她拽了回去。
禾蔚藍一個踉蹌,背部撞到一個結實的胸膛。
她疑惑地仰起頭看後面的人,那人也低著頭看她。
一如既往的冰山臉,嘴角的線條卻變得異常柔和,李彰的聲音低沉清冷︰“你是瘋掉了。”
禾蔚藍臉上直發燒,手忙腳亂地退開一步,胡亂地整理自己的頭發,她垂著眼簾不直視他,支吾道︰“我……沒帶傘……”
言罷,偷偷地瞄了他一眼。
李彰原本在看她,見她眼楮向上抬起,趕在對視之前調開了視線,淡然地看著前方,說道︰“我帶了。”
禾蔚藍驚訝地抬頭,神色茫然。
李彰無奈地轉過頭來,又重復了一次︰“我帶了。”
禾蔚藍緊張到結巴︰“那,那,那你是……”
你是要和我一起撐嗎?
這話她怎麼能問出口!
李彰像是沒發現她的緊張,自顧自地撐起了傘,偏著腦袋像是在邀請︰“一起出去吧,雨太大了。”
禾蔚藍心里歡呼一聲,低著頭死命咬住嘴唇才沒讓自己暴露,鑽到傘下時,又往上偷看了一眼。
李彰道︰“走吧。”
禾蔚藍沒想到這麼快就已經到了校門口,李彰皺著眉問她︰“你怎麼走?”
禾蔚藍老老實實地指著斜對面的車站,輕語道︰“對面……”
李彰了然地點頭︰“我送你過去。”
禾蔚藍下意識地擺手客套︰“不用了不用了!”
李彰一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禾蔚藍那一瞬間想抽自己倆耳光,再給她一個膽子,她都能求他送自己回家!
李彰見她神色慌張不知所措,大眼楮因為緊張高頻率地眨著,濃密的睫毛掛著極微小的雨珠,在那兒撲閃撲閃的。他嘴角有了絲笑意,眉眼漸彎,他做了向前邁步的動作,然後轉身對她說︰“我送你過去。”
于是她就很沒節操地屁顛屁顛地跟過去了。
禾蔚藍記得,李彰的手一開始明明是很規矩地舉在兩人中間,可到了車站收起傘,才發現自己淋濕的程度和他比起來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莫不是他把傘悄悄往自己身邊移了些?
禾蔚藍看著他被淋濕的短袖衫下映出的身體清晰明朗的線條,作著美好的遐想,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臉部表情。
李彰恰好捕捉到她的笑,心中無端升起一陣惡寒,輕聲問︰“笑什麼呢?”
“沒,沒什麼,”禾蔚藍臉頰紅紅,又忍不住往他上半身看一眼,說道,“你都淋濕了。”
李彰低頭看了看,確實,除了靠里的肩膀,完全體無完膚。他無所謂地扭了下肩膀,冷聲道︰“沒事。”
禾蔚藍開始裝傻,有點期待地問︰“那為什麼我沒有淋濕呢?”
自己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不僅覺得自己傻,還有一種主動倒貼的感覺。但最終還是期盼大于慚愧,她鼓起勇氣抬頭看對方的表情。
李彰淡淡地問︰“你覺得呢?”
沒等禾蔚藍尷尬,李彰嘴角輕輕蕩漾開來,難得露出一個真心明顯的笑,他用有點上揚的語氣接著道︰“你覺得是什麼,就是什麼吧。”
想到這里,禾蔚藍眼底映出了笑意,再一次看向那瓢潑大雨時,心里竟然出奇地恬靜。
那天……似乎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笑吧……
就在她感懷的時候,門外幾聲輕輕的叩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走去打開門,看見趙朗渾身濕漉漉地站在外面,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還沒雨水糊成了好幾坨。
禾蔚藍嘴角一抽,側身避開,道︰“進來吧。”
趙朗反而往後退了一步,笑道︰“別了吧,可髒了。”
禾蔚藍沒什麼多余的表情︰“進來吧。”
趙朗眼神閃爍幾下,遲疑著進了門,隨後,他把兩個塑料袋推進她手里。
禾蔚藍手心里變得熱乎乎的,低頭一看,竟然是兩個熱騰騰的海棠糕。
趙朗用紙巾擦拭著頭發,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我沒看見你吃早飯……就怕你不吃……”
禾蔚藍把饅頭放在一旁,冷聲道︰“我不愛吃甜的,特別是在早上。”
趙朗動作一僵,旋即露出一個苦還難看的笑容來︰“好,我記住了。”
沉默了一會兒,他沒話找話道︰“我記得有一次也是很大的雨,我看見你在路邊看小貓。”
禾蔚藍震了一下,想起來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當時的雨沒這麼大,不過風倒是很猛烈,因此這傘有和沒有已經沒有本質的區別了,自己正獨自走到小區門口,無意間看見草叢里瑟縮著一只小乳貓,窩在一個盒子中,但由于盒子四壁很高,蓋子也被打開,只能被困在里面淋雨。
當時她已經被淋得差不多,覺得也就這樣了,看著那小奶貓可憐巴巴地,就趕過去給它撐傘,她當時心里已經打定了主意要等雨停了才回去,眼前卻冷不丁地出現一雙濕噠噠的球鞋。
把傘緩緩抬起,男生笑得得意又欠揍︰“我們可真是有緣。”
這有緣這是也牽強,兩人已經一年沒再遇見過,她可是反應了很久才記起他來。之後才知道,這貓是他先看見的,他那時候也沒帶傘,就趕緊跑回家,拿了雨傘又重新跑出來,還順了袋剛買的面包片。
那一刻,她突然覺得這家伙的性格,或許還是不錯的。
趙朗見禾蔚藍露出深思的樣子,期待地問︰“你記得嗎?”
禾蔚藍閉了下眼,然後重新看向窗外︰“七八年前的事了,誰還會記得。”
趙朗干巴巴地笑了兩下,說道︰“也是啊,其實我也記不太清楚了……”
不知為何,禾蔚藍看見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小少爺變得這麼小心翼翼,心里也感覺不好受,無意間已經放緩了聲音︰“回你房間換衣服吧。”
趙朗低著頭應了聲,抬腳朝門口走去,臨關門前,他回頭沖她說︰“那個……扔了吧……”
然後,也沒等她的回答,已經輕輕關了門。
禾蔚藍沒有立刻轉身掛鎖,而是站在一旁對著那還冒著熱氣的糕點發呆,拿起來放在手心,可以聞到清甜的香氣。
最後,她托起一個咬了一小口。
只吃到了外面的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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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陰沉的天氣,禾蔚藍一早上都有點提不起精神,趙朗信守承諾,無事不登三寶殿。也撈得個耳根清淨,迷迷糊糊中,她竟是慢慢睡去。
所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可她夢里出現的卻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李彰,而是學生時代的趙朗。
這麼說起來,他們兩個有一段時間,相處模式還是不錯的,這也多虧了那只小奶貓的功勞。
“這拿它怎麼辦呢?”禾蔚藍半蹲在地上,低著頭注視著小貓啃面包的憨樣。
趙朗盯著她的側臉,問︰“你家能養著嗎?”
禾蔚藍歪著頭想了一下,遺憾地搖頭︰“不行,我媽可怕有毛的東西了。”
趙朗立馬說道︰“那我來養著。”
禾蔚藍打量了他一眼,回想起他是個有錢的公子哥,怎麼會稀罕這種普普通通還被一起的寵物,不禁懷疑他只是一時興起,擔憂起小貓的未來,于是她忍不住問︰“你家?不怕有傳染病嗎?”
趙朗說︰“打了疫苗就行了吧。”
“說的輕巧,”禾蔚藍有點不屑,“養寵物這事兒不用經過大人同意嗎?”
趙朗也不嫌棄那貓渾身都是泥水,雙手抱起摟在懷中,貓也不排斥,很是親昵地蹭了兩下,白色的運動衫上留下幾道清晰的泥印。
他微笑著說︰“我家挺大的,最適合養貓。”
禾蔚藍︰“……”
她翻了個白眼,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無形裝逼
最為致命。
趙朗裝逼成功之後,兩人一時無話,他試探性地把貓往禾蔚藍懷里遞,她眼楮都不眨一下,干脆利落地接下了。
趙朗饒有興致地挑了下眉,發覺這女孩不僅樣貌出塵,心地也是出奇地好,要是別的那些女孩子,估計要對著泥斑嫌棄地不行,不足半米就要開始尖叫。
“喂,”他說,“你真的不養嗎?”
禾蔚藍表情很掙扎,甚至皺了一下鼻子。
趙朗見了她的小動作,嘴角不禁輕輕彎起。
最後,她搖了搖頭,猶豫地把貓推進趙朗懷里,說︰“不行,我媽肯定不讓。”
“那好吧,”他直接接過,用手指撫弄著小貓的下巴,笑得很寵溺,“那我帶你回家,好不好呀好不好?恩?”
“喵~”
小貓被逗弄地舒服,甜膩膩地叫了一聲,算是回答。
趙朗眼楮里的欣喜像是要溢出來,心里回想起的卻是禾蔚藍剛才戀戀不舍的樣子,已經打上另一番主意。
禾蔚藍覺得趙朗的眼神怪怪的,抬眼想看個明白,沒想到眼前他溫柔的笑意陡然不見,出現李彰那毫無波瀾的臉。
此時的李彰渾身上下滴滴答答地淌著水,黑發狼狽地黏在臉頰和耳側,額頭上一個血洞往外汩汩冒血,和從頭發上留下的水漬雜糅在一起,糊花了大半張臉,而他那件總是干淨地一塵不染的白襯衫上,染開了斑斑駁駁的紅色。
血……
禾蔚藍瞳孔驟縮,驚懼地連連後退。
都是血!
而李彰的臉突然變得猙獰扭曲,眼底滿滿都是恨意,齜裂開的嘴里露出森森白牙。
“你們是什麼關系!”
他步步逼近。
“你們怎麼還在一起!”
不……
禾蔚藍腳底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慌張地繼續向後蹭。
我沒和他在一起……
沒有……
“你們是什麼關系!啊?!”
沒有……
“你們怎麼還在一起!你是不是喜歡他!”
沒有……我沒有……
不可能!
“說話!你給我說話!”
救救我……
誰來救救我!
“你想殺了你……”
救我!
趙朗!
轟隆——
禾蔚藍喘著粗氣從沙發上躥起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窗外的雨小了些,卻開始打起了響雷。
烏雲依舊厚重,像是隨時要侵壓而下,逼得人喘不過氣來,完全看不出現在是正午。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聲,讓人的心底透出刺骨的寒意。
禾蔚藍被嚇得瑟縮一下,趕緊捂住心口調整呼吸。
是夢……
都是夢……
這時,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中規中矩的節奏,在環境的驅使下竟然顯出一種莫名的詭異感。
禾蔚藍縮進沙發,拿起靠枕抱在胸前,警惕地詢問︰“……誰。”
“是我,”趙朗的聲音傳進來,因為隔著一道門,而顯得有些低沉,“打雷了,你還好麼?”
禾蔚藍攥緊抱枕的手指在听見他聲音的瞬間放松了下來,聲音又輕輕的顫抖︰“我還好。”
“是嗎,”趙朗頓了一下,請求道,“讓我進來陪你,好嗎?”
禾蔚藍抿了下嘴︰“……不用了。”
趙朗話中帶著無奈的笑意︰“我不放心你一個人,讓我進來吧……”
她從沙發上坐起身,沉默了很久,門外也再無聲響,可她知道那個人定然沒走。
她嘆了口氣,終于起身去開門。
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鎖鏈還系在門把,趙朗無法推門而入,卻看見禾蔚藍略顯蒼白的臉色,心里猛地一沉,像是被巨石狠狠砸中。
費了好大的勁才停住差點跨出去想抵住門的右腳,趙朗的聲音急切又擔憂︰“你怎麼了?”
禾蔚藍原本只是低著頭,听見他顫抖的語氣,才猛然抬眼,一下就看見那兩道緊鎖的劍眉,和深邃的黑眸。
莫名地,她第一次在這個人面前感到一絲委屈。
她眼底氤氳起了一層薄霧,然後癟了癟嘴,囁嚅道︰“趙朗……我做噩夢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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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朗用手掌輕輕托住門板,眼里抑制不住的心疼,語氣也有些迫切︰“讓我進去好嗎?”
禾蔚藍重新垂下眼簾,“啪嗒”一聲打開了門鎖,沒等他進來先轉身進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趙朗四處打量了一下,最後在她對面盤腿坐在了地上。
禾蔚藍抬眼一瞥,剝著指甲道︰“別坐地上,衣服貴。”
趙朗苦笑,轉頭看向窗外︰“雨要停了,今天走嗎?”
禾蔚藍也看過去,果然雨以漸停,甚至有幾絲陽光從雲縫里漏下來了。
這天氣果真防不勝防。
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些,起身的時候還情不自禁地小跳了兩下,趙朗趕在她動手之前接過了行李往外面拖,眼楮卻像是黏在她身上似的︰“我來吧,你慢慢走。”
禾蔚藍覺得已經沒有人能阻止他了,並深深懷疑自己當初心一軟留他下來是不是在助紂為虐。
算了……
她扶額,認命。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禾蔚藍眼楮盯著手機沒看路,卻突然撞上了前面人的後背。
趙朗身形一僵,趕忙回頭看她有沒有受傷,看她捂著額頭神情幽怨,就忍不住抬手想去撥開來一探究竟,最終卻是在快要觸踫到時硬生生停住,他趕緊收回手,低聲問︰“撞疼了?”
禾蔚藍沒弄明白為什麼他會突然停下腳步,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後,從他身側探出腦袋,皺著眉問︰“前面怎麼了嘛?”
趙朗輕嘆一口氣,側過身讓她看清楚,解釋道︰“積水了。”
禾蔚藍險些被眼前的景象氣成智障,這已經不是積水的問題了,這完全就是在發水!髒兮兮的雨水淹了整整三級台階,在下去河里的魚都要浮上來了!
禾蔚藍拿手比劃了一下,差不多能淹沒自己大半條小腿,今天自己穿的還是修身的牛仔褲,要是跟平常一樣是長裙的話,就能撩起來往前走了。
趙朗也覺得這樣子讓她一女孩兒走不大現實,又不好自己做決定,只能征求著問︰“回去嗎?還是……”
禾蔚藍眼神向下一瞥,發現趙朗今天穿的也是長褲,不知道是什麼牌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遇水……
要是泡壞了要她賠可怎麼辦?
她轉身就要往里走︰“要不算了,明天再——啊!”
禾蔚藍身體一輕,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趙朗橫抱在懷里,她抬頭,剛好能看見他線條分明的側臉。
她臉上羞紅一片,又不敢拔高嗓門,只能壓低聲音︰“你干什麼!放我下來!”
趙朗耳朵也開始發紅,可眼神倒是堅定的很,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提醒道︰“你反應越大,就越惹人注目。”
禾蔚藍幡然醒悟,向周圍一看,果然已經有兩三個年輕的小姑娘拿出手機對著他們拍照。
郎才女貌,果真養眼。
禾蔚藍用手掌遮住眼楮,羞憤得想死去……
趙朗已經毫不猶豫地一腳跨進水里︰“我抱你到我車上,你別亂動。”
禾蔚藍的聲音嗡嗡的︰“我恨你……”
“我知道。”他頓了一下,又說,“等過了這地方,你想怎麼恨都可以了,反正我習慣了。”
禾蔚藍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接話。
趙朗兩步一挪地走到自己的車前,生怕一把人放下,她會自己跑掉,就以一個高難度的單手托人的動作,瀟灑地扯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小心翼翼地把人給抱了進去,然後自己又忙不迭坐進自己的位置。
就這幾步路的距離,趙朗都是一步三回頭,心里害怕自己一出神,她就會自己拉開車門跑掉,這種情況,光是想想就難受。
因此伸手觸踫到方向盤的時候,他的心里才稍稍安定,就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樣輕松,禾蔚藍從始至終的配合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不禁斜眼去看她。
禾蔚藍出神地望著遠處,顯然心思已經飄忽老遠,淡漠疏離。
趙朗最怕她對自己露出這種表情,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問道︰“在生氣?”
禾蔚藍收起思緒,淡淡搖頭︰“沒有。”
“你會不會又討厭我多了點?”不等她回答,趙朗又自顧自說下去,“其實你討不討厭我,我都不在乎了……總比你把我當成陌生人好。”
禾蔚藍听著他哀傷的語氣,心中陣陣發澀,涌起的情緒和以前稍稍不同,卻不知道是什麼。
她輕聲開口︰“我也不急著走,你干嘛要這樣子呢。”
趙朗沉默了兩秒,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猛然伸手掰過她的肩膀,兩人的臉近在咫尺,甚至能看見對方瞳孔里自己的影像。
“和剛才一樣……”趙朗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慢慢地放開了她。
“什……麼……”禾蔚藍不動聲色地往外蹭了一點。
趙朗眼神里流露出心疼︰“你總是說些違背內心的話,但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在說謊。”
禾蔚藍手指輕顫,訕笑道︰“不要……一副很了解我的樣子。”
趙朗道︰“如果喜歡一個人近十年都做不到了解的話,那他就可以去死了。”
禾蔚藍眼神一瞬間變得恍惚。
趙朗本想抽根煙,但及時阻止了自己,把打火機放回原位後,他岔開話題︰“能和我說說嗎?你剛才的事?”
禾蔚藍答道︰“我說了,噩夢而已。”
趙朗堅持不懈︰“方便說嗎?”
“可以,”禾蔚藍點頭,變得有點沖,“夢見了你愧對一生的人。”
趙朗瞳孔驟縮,手背上隱隱暴起青筋,抑制住已經有點顫抖的聲音,他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恨我吧,蔚藍。”
禾蔚藍咬牙︰“是,我恨你。”
趙朗突然道︰“那為何不趕我走?”
她愣住,轉眼瞪著他。
趙朗的表情哀傷絕望︰“只要你一句話,什麼都可以結束。”
禾蔚藍的力氣像是在一瞬間抽空,整個人的重量完全壓倒了後面的靠背上。她等了這麼久,趕了他這麼久,終于等到了他主動放棄的這一刻。
可是為什麼,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獨身一人站在幽閉的洞穴中,明明伸手就能踫到的陽光,卻是從遙不可及的高處照射進來的。
似乎就在那一瞬間,她突然醒悟到了什麼,或許自己對他這麼久的躲避和排斥,完全不是因為自己對她所謂的恨,而是自己……
而是她自己……
呵。
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她閉了閉眼,暗暗告訴自己,他終于在今天有了放棄的意圖,怎麼能讓他失望?
“好,”她咬了咬牙,像是在莊嚴地宣誓,“你走,我讓你走。”
“我不是要听你說這個,”趙朗搖頭,“我曾經說過,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放棄喜歡你,除非……”
禾蔚藍腦海里閃過一絲什麼,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趙朗終于慢慢把頭轉過來。
四目交接,他的眼神出奇的平靜。
像是石頭擊打平靜的湖面,有什麼東西變得支離破碎。
“除非我死,蔚藍,除非我死……你現在只要說讓我去死,你我,都能解脫。”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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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言初樂糾結了很久,還是沒有聯系李斐,她決定遵守和秦艾的承諾,跑去學校看一看。【邸 ャ饜 f△ . .】
他們在網上說,要和她商量給她辦歡送會的事兒,而且今天,決定秦艾命運的月考成績就要出來了。言初樂感覺自己比她還要激動,就跟要嫁親女兒似的。
可她不緊張,因為秦艾似乎對這次的考試很有信心,有的題目類型,自己甚至都幫她復習到了,秦艾傳來了幾張考題的照片,給她講了自己的解題思路。
八九不離十。
言初樂給她豎了個大拇指,覺得她的男人可以保住了。
走進教室的時候,同學們歡呼地很夸張,弄得她有點別扭。
過去一個星期多,很多東西都慢慢沉澱下來,高晨風看見她的時候,也能點頭致意。
言初樂寬慰地想︰這樣也好,或許他根本沒有那麼喜歡自己。
之後的第一節數學課,秦艾顯得很振奮,她的其他科目都能算是中上,唯獨數學喜歡拖後腿,只要這次可以及格,前一百五十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自打上了高中之後,老師似乎都不大願意分析試卷了,尤其是在趕課階段。
課都要來不及上了分析個奶奶的試卷啊!
因此老師跟催命似的 完新課時候,用最後的五分鐘報了答案,然後告知在坐分數以出,歡迎來訪,最後丟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轉身離去。【邸 ャ饜 f△ . .】
言初樂從最後一排移到秦艾身邊,剛想拉她去看分數,卻見她表情不對勁了。
“怎麼了?”她問。
“為什麼……”秦艾手忙腳亂地按著計算器,眼神像是快要破碎,“怎麼會都不一樣!”
言初樂差點跳起來,一把奪過她手里的試卷,看見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草稿,心里一陣心疼,挑了一道題檢查了步驟之後,示意她︰“不會呀,過程沒有錯啊!”
秦艾把腦袋拱過來,問︰“你看了哪題?”
言初樂手一指︰“第五題。”
“哦,”秦艾面無表情地退回去,“這題本來就對了。”
言初樂︰“……哦。”
她只能低著頭接著往下看,可是除了兩題不會做的,其他的真的找不出什麼問題,于是她拿出自己的計算機,對著秦艾列出的一個公式打了進去,跳出來一個和老師報的一模一樣的答案。
“開什麼玩笑,這式子對了答案怎麼能錯!你是不是按錯計算機了啊!”言初樂有點生氣,覺得秦艾關鍵時刻掉了鏈子。
秦艾不敢相信地重新對著試卷按了一遍,可最後跳出來的還是原來那個亂七八糟的小數,于是她對著言初樂吼回去︰“你叫什麼叫啊!我算出來的就是這個!不信你看,你自己對!”
言初樂低下頭一字一字地對,發現還真的沒什麼問題。
忽然,她心頭一緊,對著不接受現實準備再一次驗算的秦艾伸出手,眉頭緊皺,神情嚴肅︰“把你的計算機給我!”
秦艾被她的表情嚇到,扭扭捏捏地遞上去,嘀咕道︰“干嘛啊,你不是自己有的麼……”
言初樂不耐煩地直接搶過,眼神緊緊盯著屏幕,驀地,她的眼楮危險地眯起,像是在醞釀風暴。
秦艾問︰“怎麼……了……”
言初樂抬眼不吭聲,就這麼沉默著看著她,等她快要發毛的時候,突然嘴角一彎笑了出來︰“你計算機設置不對。”
秦艾迷茫地眨眨眼︰“什麼……意思……”
言初樂表情重新變得凝重︰“你看最上面一排,這是弧度制的符號,不是我們一般用的角度制,也就是說……”
秦艾猛然睜大眼楮。
“你所有打進去的數字都是角度制單位,一不是一,二也不是二,所有你用計算機算的題目,除了幾題歪打正著算角度的,全部全軍覆沒!”
“不可能!”秦艾下意識搖頭,“因為我根本不會……”
“你根本不會玩計算機!”言初樂打斷她,語氣變得激動,“你他媽就是一個只會用計算機算加減乘除的傻子!怎麼可能會調角度制!”
旁邊的人見兩人說話氣氛不對了,趕緊上來阻止。
言初樂擺手,示意她們無事。接著對已經呆若木雞的秦艾晃了晃手里的計算機︰“我就確認一遍,這是你的吧?”
秦艾呆呆地點頭。
“那你告訴我,你在考試前有沒有離開座位?”
“有……我出去上廁所。”
“很好,”言初樂連連點頭,嘴角掛著諷刺的笑意,“你和誰在一個考場?”
“啊……?”
“給我認真想,你和誰在一個考場?”
秦艾真是欲哭無淚,無助地解釋︰“整個考場三十多號人呢我怎麼能記住!而且……也說不定是我自己……”
“自己什麼!”言初樂厲聲質問,“你別告訴我你自己會搞這個,你當我不知道嗎?你就是怕自己隨便給弄壞了,除了關機的時候按hft,你其他時候敢隨便亂踫?!”
秦艾縮了縮,表示無言以對。
“張千謠……”言初樂腦子里突然想到這個名字,緊張地問,“你和她在一個考場?”
秦艾想了想,搖頭︰“沒有啊。”
言初樂有點奇怪了,那會是誰?
和秦艾有仇又知道她是計算機白痴的人,除了她還有誰?
言初樂無奈地指著自己︰“我做的?”
秦艾翻了個大白眼︰“有病。”
這時候,門口進來一個別班的女生,抱了一堆本子到講台上,提醒他們把這些發了。幾個男生痞里痞氣地應了聲好,目送著姑娘離開。
秦艾往外一瞥,下意識說︰“誒,這和我一個考場的誒!”
言初樂趕緊回頭,見兩個女孩從窗口並肩走過,她皺著眉問︰“哪個?剛進來的那個?”
“不是,”秦艾悄悄一指,“高的那個!”
言初樂盯著那高挑的背影和一甩一甩的馬尾,覺得很熟悉,拉過身邊的同學問︰“她倆幾班的?”
那同學調侃她︰“一個禮拜不來,校友都認不出啦?這倆八班的麼。”
言初樂瞬間覺得自個兒天靈蓋都開了,立馬想起來那高個子女孩就是軍訓那天瞪自己的那個,話說……這貨是張千謠的室友吧……
秦艾看著她眼底像是快被冰封,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慌忙上前詢問︰“怎麼了?”
言初樂手里把計算機擰得 作響,臉上卻笑得眉眼彎彎,她做了個深呼吸,抑制住隨時都要爆發而出的情緒,然後敞開一個更加明媚的笑容,眼楮都成了一道月牙兒︰
“我,耤A她,媽,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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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晨風一進門就被撞了個趔趄,剛想開口罵娘,回頭看見卻是言初樂氣勢洶洶地往樓上跑,隔了十幾步路的距離都能感覺到她那逆了天的殺氣。【邸 ャ饜 f△ . .】
然後他一回頭,又被哀嚎著撲過來的秦艾嚇了個半死不活。
“高晨風!”秦艾直嚷嚷,“攔住她!給我截下來!”
高晨風一臉懵逼,愣在原地完全不知如何動作。
“大長腿啊!你大爺的!給我攔下來啊!”
“攔個屁啊!”他忍無可忍地大吼,“到底什麼事啊!”
秦艾因為剛才太急,不小心磕到了一旁的桌角,現在大腿可疼可疼了,不知道會不會淤青,不過她現在也無心計較這些,一瘸一拐地拖著他往外走︰“跑起來啊!你快給我追上去!”
高晨風怒了︰“追個鬼啊!我不管!”
秦艾突然撲上來,抓著他手臂使勁搖︰“殺人管不管!殺人管不管啊啊啊啊!”
他的鼓膜都要被刺透,無奈之下,他只能痛苦地捂住耳朵,一步三台階地往上沖,可心里還在腹誹︰怎麼可能追得上啊……
可他追上了……
高晨風都醉了,這個剛才還殺氣騰騰的人現在倚在欄桿上裝深沉是想玩什麼啊!
兩人冷不防地對視,氣氛變得有點微妙,最後,還是高晨風走上去,故作平靜地問︰“怎麼停下了?”
言初樂呼出一口氣,淡淡地回道︰“累了。”
高晨風︰“……”
當然,這時候高晨風如果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就不會讓她就這麼站在八班教室門前,等著他們下課了。
里頭的數學老師走出來的時候,言初樂還很畢恭畢敬地喊了聲“老師好”,高晨風剛要張嘴跟上,就見她已經飄到了門口,沖這里頭大喊︰“張千謠,請你出來一下!”
張千謠看見她有點驚訝,眼底閃過一絲緊張,但被迅速掩藏過去,揚著標志性的笑容慢慢晃了出來。
可言初樂沒有那麼大的耐心,趁著她走出教室門的時刻,一把揪過她的衣領,把她狠狠摔在牆上。
言初樂的動作那叫一個清晰流暢,高晨風這個體育好手都驚呆了,他覺得言初樂當初應該報個武術社。
想是這麼想,為了不引起騷亂,他趕緊走上去要把兩個人拉開。
言初樂動作更快,扯著張千謠就往遠處走,來到廁所旁一個拐角,逼視著她。
張千謠沒料到她會直接動手,懵了好一陣,故作鎮定地冷笑道︰“怎麼著?我招你惹你了!”
言初樂皺起眉︰“少和我裝蒜!你是不是動過秦艾的計算器!”
張千謠無辜地瞪大眼楮︰“我動她計算器?開玩笑吧!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言初樂用手指狠狠往她肩膀上一捅︰“我管你為什麼呢!秦艾這次要是出了問題,你就等著完蛋!”
張千謠瞪得齜牙,眼淚差點 出來。【邸 ャ饜 f△ . .】她氣惱地揮開言初樂的手,大聲嚷嚷︰“你別在這邊給我血口噴人!秦艾的數學成績你當我不知道?哈哈哈,她及格才是出了問題吧!”
言初樂自動無視她話里的諷刺,嘲諷得眯起眼楮︰“用計算器的科目多了去了,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數學?”
張千謠震然,不知作何解釋。但慌亂之中只看到言初樂一張漠然的臉,心里突然就放松下來,她甚至得意地湊近去,挑釁道︰“是我又怎麼樣?你有證據嗎?有人給你作證嗎?我告訴你言初樂,我就看不慣你這副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這麼心高氣傲,當初還不是考不上中!”
言初樂一頭的火一冒三尺高,二話不說一章把人直接推開。張千謠肩膀撞在牆壁上,听聲音似乎不輕,她現在已經紅了眼,根本管不上這些,指著她鼻子就一通臭罵︰“你看不慣我有本事沖著我來,算計秦艾算什麼狗屁!”
“你在這邊充什麼英雄!你天天這麼護著人家,你當人家願意嗎!你知道你這像什麼嗎?你這他媽和同性戀有個屁區別!”
“你管好自己的嘴!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我不是說了嗎,誰能證明!”
“少自作聰明,張千謠,”言初樂抱臂斜睨著她,“你可以裝無辜,我也可以裝,只要我一口咬定我親眼看見了你踫了她計算器,你奈我何?”
張千謠心里慌了一下,又快速冷靜下來︰“你瘋了吧?你那天根本沒來學校!你當全年級的人都是傻子嗎!”
“巧了,”言初樂笑起來,“那天我恰好來學校辦休學手續,能作證的老師多了去了。”
張千謠瞠目結舌,慌亂地退後兩步,還是不相信︰“不可能。”
“確實不可能,”言初樂突然急轉話鋒,“我剛才是瞎說的,不過你的反應很有意思,像個被抓奸的****一樣。”
張千謠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屈辱和憤怒,一股沖動直竄上腦門,她伸手想往言初樂臉上打,不料對方反應更快,直接一腳踢上了她的小腹。
言初樂看這痛苦地半蹲在地上的人,心里突然感到一陣快意,自己其實也是第一次動手,媽的,這兩年真的是學壞了……
她慢慢蹲下來,壓低了嗓音說道︰“隨你接下來怎麼樣,告老師也好,找幫手也罷,反正沒人看見,我只要死不承認,那又怎麼樣?原話奉還給你,誰能證明?”
“我能證明。”
一個聲音從後面傳過來,言初樂心頭一跳,慌忙回頭去看,見秦艾和宋許默氣喘吁吁地站在一側,看樣子是被高晨風叫上來的,言初樂慢慢把視線往別處移,剛才的那個發聲者正雙手插兜,斜靠在牆上。
言初樂沒料到他會幫別人說話,心里莫名有點委屈,冷冷道︰“別多管閑事。”
曲懷奕關切地走近,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勸道︰“你現在道個歉,萬一鬧大了,可是要有處分的。”
言初樂一把甩開他,氣到︰“有處分又怎麼樣!我不認,除非把她和我一起處分了!我心甘情願!”
“胡鬧!”曲懷奕吼回去,“你以為你在玩過家家麼?高中簡歷多重要你難道不知道!”
秦艾也站出來隔在兩人之間,笑得很勉強︰“樂樂,咱真的別鬧了,不就一次月考嗎?又不是大考對不對?我沒關系的……”
言初樂最看不慣秦艾這樣畏首畏尾,被勸得氣焰更甚,拉著秦艾咬牙切齒地說道︰“你這次月考砸了後果是什麼你忘了嗎!那你和宋許——”
“我知道!”秦艾沒有露出想象中的痛苦表情,而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分手嘛!不就是分手嘛!”
如果言初樂一開始為了顧及他們二人,而用的聲音夠輕的話,秦艾這個音量那真的能算是直沖元宵,言初樂一顆小心髒都快被她嚇得驟停。
這話是能亂說的嗎?
這話能當著宋許默的面亂說嗎!
而秦艾像是瘋了一樣不斷重復了︰“分了就分了!分了就分了!無所謂了!早就他媽無所謂了!”
言初樂趕緊捂住她的嘴巴,神色慌張地去瞟宋許默的表情,沒想到這貨更加冷靜,筆挺挺地站在那邊像入了定似的,只是盯著秦艾的背影發呆,看見言初樂緊張的眼神投來,才幽幽嘆了一口氣,扯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溫和友善︰“好了,實話告訴你,我們早就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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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樂寧願相信中國男足有朝一日能屹立巔峰,也不相信秦艾和宋許默兩個人會分手。這對從開始到現在都沒遇到過什麼感情危機的人,絕對是真愛,對于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言初樂只能說倆字。
呵呵。
宋許默笑道︰“大小姐,你還別不信,咱倆是和平分手。”
言初樂嚴肅地看向秦艾︰“原因?”
秦艾扶著額頭一臉糾結,擺手道︰“一會兒和你解釋,現在怎麼辦?”
言初樂回頭一看,見張千謠已經身殘志堅地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現在被這些人一攪合,心里的氣已經消了一大半,但心里還是為秦艾感到憤憤不平。
秦艾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道歉呀?”
言初樂回頭就是一瞪,怒道︰“就你膽小!”
秦艾可憐巴巴地說︰“可她要是打小報告……”
言初樂翻個白眼︰“打個屁啊打!她說老師就信?我不承認不就好了,再說了,誰看見了?你看見了?”
秦艾咽了口唾沫,趕緊搖頭。
“你看見了?”
宋許默舉手做投降狀,頭搖得更加歡快。
言初樂滿意地哼了一下,視線輕輕掃過曲懷奕站的方向,卻刻意地無視掉了他,然後若無其事地打了個響指,笑道︰“這樣就對了,我們走!”
說罷,她拉住秦艾的胳膊就往樓下跑。
宋許默邁出一步,猶豫了一下,摸著鼻子轉身問曲懷奕︰“皇上,我們也下去?”
曲懷奕嘴角抿成一條線,明顯心情不佳︰“你先下去,我等一會兒。”
宋許默點了下頭,四下看了看,從另一側的樓梯走了下去。
曲懷奕見人都走開了,就幾步跨到張千謠身側,虛扶了一把,問道︰“沒事吧?”
張千謠臉色有點發白,勉強扯出了一絲笑。
有意無意的,顯示出一種弱不禁風,我見猶憐的柔弱姿態來。
曲懷奕卻像是視而未見,自顧自接著道︰“你不會想把事情搞大吧?”
他剛才一听說言初樂氣勢洶洶地找上了樓,就立馬覺得可能要出事兒,相處了近兩年,雖說不是什麼很親密的關系,但彼此說的上是好朋友,因此上來一看見兩人一站一蹲的架勢,他心里莫名感到驚慌。
他以前也是無法無天的人,對學校的一些慣用措施早已了如指掌,最輕不過是通報批評、一紙處分,可男生臉皮厚,對這種處分也就皺皺眉頭的事情,第二天闖禍惹事照舊不誤,但這要是按在一個女孩子身上,可能產生的影響只會是有過之而不及。
而他,光是想到言初樂被處分的樣子,就覺得心疼。
張千謠冷笑一聲,說道︰“這都能算是暴力事件了吧,我接下來想怎麼樣……你們能防住麼?”
曲懷奕臉上平淡無波,往日里狡黠的笑容無影無蹤︰“這我們確實防不住,不過言初樂剛才也說了,必要的時候,集體撒謊也是可取的。”
張千謠不甘心地抬眼瞪她︰“你也想要幫她?”
曲懷奕垂著眼不說話。
張千謠嗤笑一聲,她真不知道像言初樂那樣性格乖張,我行我素的人到底有什麼好的!
“那你剛才,干嘛要阻止她呢!”
曲懷奕冷冰冰地掃了她一眼︰“我只是怕她被老師發現而已。”
通俗一點講,就是他嫌棄這貨不分場合,打人竟然挑學校,也不怕被人看見!要是找個荒郊野嶺,把人打死了爺都不管!
張千謠險些憋出內傷︰“我不會告訴老師的。”
曲懷奕眼神一亮,謹慎詢問︰“認真的?”
張千謠笑起來,看樣子他還不知道言初樂打自己的真正原因,那打發起他來就容易地多了︰“無妨,被打本就不是光彩的事,這是我們的小矛盾,各自都有錯,沒必要多做什麼。”
曲懷奕懷疑地打量了她兩眼,見她表情坦坦蕩蕩,不像是騙人的樣子。自己在心里也疑惑兩人到底鬧什麼矛盾,便想趕緊去找言初樂問清楚,朝她點頭示意了一下,才離開下樓。
另一邊,言初樂已經開始對秦艾嚴刑逼供,表情比自己失戀還痛苦︰“你倆分了?為什麼!”
秦艾趕緊壓住她的肩膀讓她冷靜︰“說來話長,說來話長……”
言初樂不耐煩道︰“那就長話短說!”
秦艾立馬道︰“我****我分!”
言初樂皺眉︰“你怎麼罵人呢?”
秦艾︰“……”
言初樂接著問道︰“就這樣?你玩我呢?”
秦艾委屈地對手指︰“不是你讓我長話短說的麼……”
言初樂揚起一巴掌︰“找抽是不是!”
秦艾笑眯眯地避開,親昵地摟住她的手臂,解釋道︰“我也沒瞎說,我媽確實一直不同意來著,你說的辦法也沒用,根本就是冥頑不化。因此這次考試的成績也不必太在意,大不了我回去和她解釋一下就成。而且,後來我仔細考慮了一下,就和宋許默攤牌了,我們兩個人一商量,覺得這情況對我們很不利,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恩,以退為進嘛……”
言初樂心累地說︰“然後你們就直接退回了解放前。”
秦艾干笑兩下︰“那也沒辦法不是……現在我也想好了,畢業之前就好好讀書,而且宋許默現在也一直準備藝考的事情,天天往畫室跑,我們說話的機會本來就不多了,與其到時候因為這事兒吵架,還不如——”
秦艾做了個徒手劈柴的動作︰“快刀斬亂麻!”
言初樂沒想到她這種時候對自己還挺狠,可卻一點都沒有敬佩的感覺,反而覺得她是被刺激狠了在說胡話,于是不確定的問︰“你被你媽打了?”
秦艾瞪她一眼︰“你才被打了呢,愛信不信!”
言初樂安慰地摸摸她的後腦勺,回想起剛才宋許默對著自己露出的那抹苦笑,立馬推測出估計男生是不想分手的,無奈秦艾畏懼母上權威,而且面對學習突然就大徹大悟了,說到底,也不過是在給自己找個清閑的借口。
言初樂感慨地搖頭。
宋丞相果真是寵妻楷模!
手動點贊!
言初樂又確認道︰“那……你們畢業之後,會復合的吧……”
秦艾笑得很輕松的樣子,朝她豎起一個堅定的大拇指︰“這是當然!”
“言初樂!”
言初樂才松一口氣,就听見身後有人叫自己,回頭一看,是剛從樓上奔下來的曲懷奕,一手扶著欄桿,定定地望著她︰“過來一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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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樂沒立馬過去,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秦艾。【邸 ャ饜 f△ . .】
秦艾自從出了高晨風那事兒之後,就沒膽子再瞎攙和了,尤其是這兩個人的事,好家伙,弄不好就英年早逝了好吧。
所以,什麼也比不得性命重要。
深諳此道的秦艾連連後退,恨不得把手搖得甩出去。
言初樂神情非常鄙視,但也沒好意思順了她的意自己走過去,氣憤道︰“干嘛呢!”
秦艾又退一步︰“人家又沒叫我過去。”
言初樂道︰“你陪我這幾步路會死嗎?”
秦艾反擊︰“你敢說不會死?”
她悄悄打量了曲懷奕一眼,果然這人見她們兩個磨嘰,眼縫中已經露出了一絲殺氣。
秦艾不由一凜,就在她打算逃之夭夭的時候,言初樂換上那副斯文敗類的表情,笑眯眯地歪著腦袋問︰“哦?”
秦艾腦子里的神經像是瞬間全部一起抽風了,她可沒膽子跟這種表情的言初樂硬踫硬,因為碎的肯定是自己,所以才會一直欺負宋許默尋找心理慰藉來著……
咳咳……怎麼扯到他身上去了……
秦艾收回思緒,哆嗦道︰“我不管……我我我我……”
言初樂微笑︰“恩?”
秦艾欲哭無淚︰“我在這兒看著!”
言初樂朝她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拉住。
秦艾說話不動腦子,脫口而出︰“我不牽!我又不是彎的!”
言初樂被她跳躍性的思維所震懾,不遠處的曲懷奕听聞這平地一聲雷也是猛地一抬頭。
尼瑪,光天化日地聊什麼呢……
言初樂已經感受到來自後方驚恐探究的眼神,火氣從心口直沖到天靈蓋,指著秦艾鼻子就要破口大罵︰“你——”
秦艾哀嚎著撲上來挽住她︰“我錯了!我錯了啊!”
言初樂難過地捂住心口,感覺心塞塞,無奈地拉著她走過去。
曲懷奕看見兩人親昵地攜手走過來,輕輕皺起了眉,心里翻涌起一陣陣熟悉又陌生的酸楚,但看見她穩穩當當地在自己面前站定,用一雙裝著星星的大眼楮凝望著他的時候,他突然就這麼放下了心。
就像是剛才還在黑夜洶涌著巨浪的大海,在照射到第一抹陽光的時候就立刻恢復了平靜。
歲月靜好。
曲懷奕想起自從三個人在走廊里鬧別扭後,自己就再也沒有和言初樂說過話,後來事情從宋許默口中被告知後,心里後悔又後怕。
既後悔他當初擅自誤會了兩人的關系,還出言不遜,也擔心言初樂對高晨風會不會有不一樣的情感。
一連幾天食不知味,想去坦白,又驚覺那人已經離開了學校,心中突然就變得空落落,像是一面湖泊被吸干了水,露出粗糙黑暗的湖底。
曲懷奕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道歉的話到了嘴邊還是說不出口。
言初樂若有所思地打量他一下,轉身道︰“沒事?那我先走啦!”
“別別別!”曲懷奕忙不迭拉住她的小臂,看進她的眼楮,嘴巴張了又閉,欲言又止,最後在她的眼楮和被自己拉住的小臂上眼神轉了幾個來回,竟是又重新放開。
言初樂也是醉了,他敢不敢走心一點?
“15號有空嗎?”曲懷奕揉著脖子。
謝天謝地,他總算發聲了。
言初樂想了一下,答道︰“有空呢,什麼事?”
曲懷奕眼神一亮,解釋道︰“姜寧靜生日,請了一些人吃飯看電影。”
言初樂想看白痴一樣看他︰“所以呢……”
她是真不知道他說這話的意義在哪里,她和姜寧靜最多也就是個點頭之交,更何況兩人一開始還有過一段誤會,雖然在已經冰釋前嫌,但也沒有熟到請吃飯的地步吧。當然,如果曲懷奕這是在向她炫耀別的女孩是多麼可愛善良來激怒她的話。
好吧……
她深吸一口氣。
我確實被氣到了。
曲懷奕趕緊補充︰“秦艾她也請了。”
秦艾被突然點名,驚愕地指著自己的鼻尖,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前不久宋許默和自己提過這件事,當時她也覺得不算熟悉就參加這種私人聚會什麼的,實在是尷尬的很。但後來宋許默讓她放寬心,姜寧靜是把她當宋許默“家屬”邀請的。
秦艾癟嘴道︰“好像是有這事,不過我去不成了。”
言初樂不知道其中緣由,問道︰“為何?”
秦艾︰“我現在又不是宋許默家屬。”
言初樂︰“……”
曲懷奕一听見“家屬”兩個字,心跳就有點變快,不由想起當時姜寧靜邀請他時,用一種不可描述的骯髒眼神壞笑著看著他,囑咐道︰“別忘了你的家屬呦!”
曲懷奕耳朵越來越燙,導致和言初樂對視時浮起一種帶著甜蜜的尷尬。
痛,並快樂著。
曲懷奕再次小心確認︰“怎麼樣?”
言初樂糾結了一下,余光朝頭頂烏雲密布的秦艾掃了一眼,拒絕道︰“不了吧。”
曲懷奕立刻做出保證︰“沒關系啊,秦艾也去的,我和姜寧靜說。”
秦艾驚愕地指著自己,一臉草泥馬。
你妹的,你問過我的意見嗎!
言初樂看向秦艾,想得到她的親口回答,秦艾正要否認,又看見曲懷奕臉上死灰復燃的殺氣,抖了一下義正言辭道︰“去啊,就是要去啊!”
曲懷奕眼底重新映上笑容,言初樂也似笑非笑地轉過了頭。
秦艾捂著自己脆弱的小心髒︰
媽的。
曲懷奕見言初樂有點猶豫,繼續開始胡扯,從豪華午餐到小吃電影,小日子真的是格外的滋潤。
言初樂難免心動,可面上不動聲色,故作不滿地對他說︰“別老說這些有的沒的,除非給我一個不得不從參加的理由。”
曲懷奕眼珠子一轉,俯下身來,拉開一個帥死人不償命的笑容,挑眉溫聲道︰“我想你去。”
他的嘴唇就在自己耳邊,導致言初樂耳廓一癢,左半邊身子直接軟掉,差點半身不遂,言初樂被他突然的曖昧舉動弄得有點無措,呆愣愣地答應著︰“哦。好啊。那我,我去。”
曲懷奕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伸手揉亂了她頭頂的發絲,笑道︰“恩,真乖。”
秦艾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秀恩愛,滿眼都是粉紅泡泡,不由悲從心來,恨不得沖上去甩他倆一人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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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樂從學校回來之後,心情似乎很不錯,就連李斐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現在看起來都格外親切。【邸 ャ饜 f△ . .】
自從上次見面,已經快過去一個禮拜了,自己這邊也沒有禾蔚藍和趙朗的消息,不過從更早之前和趙朗的短信跡象來看,他們應該是已經遇到了,照這樣看來,情況還是比較可觀的。
于是兩人找了個咖啡廳坐進去,李斐沒有點什麼,在言初樂看菜單的時候把玩著一旁的紙巾。
李斐告訴她,趙朗其實一開始對禾蔚藍也不過是有那麼一點點興趣而已,誰也沒想到他最後竟然能堅持到現在,包括他自己,估計都詫異地很。
“那沒辦法,”言初樂聳肩,調侃道,“我姐是紅顏禍水。”
李斐用手掌托著下巴,笑著說︰“我對趙朗的料掌握的不是很多,不過卻知道剛開始他追求你姐的契機。”
言初樂眼神一亮,饒有興致地盯著她。
自從兩人因為一只小貓再次遇見之後,禾蔚藍漸漸發現兩人“偶遇”的次數越來越多,一開始還只是在放學路上踫著,到最後他是直接斜挎著包,嘴里嚼著口香糖,懶洋洋地倚在校門口,蹲守著自己出門。
禾蔚藍本想著躲一陣就過了,這樣的男生她見過很多,都是沒有耐性的。
可她顯然低估了趙朗,不知道他是動了真心,還為了拿出花花公子應有的特質,不僅沒有中途放棄,反而有越挫越勇的架勢。
到最後,禾蔚藍想通一直躲下去似乎也被辦法,干脆就來個快刀斬亂麻。
可惜自己一個字都沒說出口,對面那個少年已經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委屈地說︰“那小貓最近可不乖了,都不吃東西。”
明知道對方的話不可盡信,禾蔚藍心里還是忍不住擔憂,原本到了喉嚨口的話生生地被咽了回去,哽地喉嚨直發癢︰“你不是對照顧它很有信心麼!”
趙朗一攤手,說的更加理直氣壯︰“理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的,它現在不听我的了,你要不要來試試?”
“……”禾蔚藍猶豫。
“來嘛,”趙朗厚著臉皮引誘她,“我看你上次和它可親近了,而且你不想看看它洗干淨是什麼樣子嗎?”
“……”禾蔚藍眨了下眼。
“它的毛特別白,而且摸起來很舒服!”
“……”禾蔚藍眼神亂飄。
“那小爪子也特別軟,我都不敢用力抱,生怕給弄折了……”趙朗眯著眼觀察她的表情變化,痞笑肆意擴大。
最後,禾蔚藍為了心中對萌物的一點執念,艱難地妥協了。
可剛要跟著他走的時候,她警惕地問︰“貓……在你家?”
要是他這時候家里沒人怎麼辦?豈不是不大安全……
趙朗轉過頭,一臉純潔︰“沒有啊,我給放學校了。”
禾蔚藍驚訝地瞪大眼楮︰“你們學校能養這種東西?!”
“當然啊,連平常誤入的野狗都來者不拒,更何況是指小奶貓呢。它現在……恩……”趙朗立刻收住話頭,換上一副別有深意的表情,摸著下巴對她笑得很欠揍,“你以為,我要帶你去我家啊?”
禾蔚藍臊地臉頰紅紅,揚起書包就往他背上砸。
趙朗嘻嘻哈哈地躲開,一躥躥出老遠。
等到了趙朗學校門口,兩人對著大鐵門發起愁。
自從校園安全屢次遭受質疑後,學校對門口的把守顯然嚴格了很多,禾蔚藍低頭看著自己本校的校服,不知如何是好。
趙朗倒顯得很輕松的樣子,晃晃悠悠地走到一邊去,車站那里站著幾個他們學校的女生,頭發梢彎彎卷卷,袖口露腿都被挽得很高,露出好一截白皙的胳膊和小腿,她們顯然和趙朗認識,一看見就簇擁著熱切招呼。
趙朗似乎對這種被美女夾道歡迎的感覺很享受,眼下的臥蠶都快升天。
禾蔚藍癟下嘴角,嫌棄地直翻白眼。
須臾,趙朗雙手插兜,朝其中一個女生挑了下眉,笑道︰“來,校服借給小爺!”
旁邊的女生開始稀稀落落地起哄,那女生卻是一副事先拿到劇本的樣子,毫不猶豫地脫下了那件校服外套,不客氣往他臉上扔。
趙朗伸手瀟灑一接,順勢將其甩在肩膀上。
女生很不走心地豎了個大拇指,很八婆地問︰“人呢?”
趙朗笑得越發歡脫,朝一邊努嘴。
禾蔚藍感受到那邊傳來的好奇視線,趕忙做出不知情的樣子偏頭看向別處,右手不自然地理著頭發。
趙朗得意地問︰“如何?”
那女生點頭︰“極品。”
隨後禾蔚藍就听見趙朗夸張刻意的幾聲大笑,還沒反應過來,一件外套已經落在自己的肩膀。
抬眼時,就對上他笑語吟吟的眼楮︰“穿上,咱們混進去。”
禾蔚藍肩膀被他輕輕觸踫,感覺很不習慣,遲遲沒有動作。
趙朗恍若未覺,繼續壞笑著調戲︰“要不,我幫你穿?”
禾蔚藍立馬抬頭惡狠狠瞪了他一眼,甩開他的爪子,開始套上外套。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大門,竟是暢通無阻。
趙朗在不遠處停下身來等她,禾蔚藍小跑著趕過去,想起剛才光明正大走進來的時候,心里感覺緊張有刺激,更何況那保安手里還拿了塊盾呢……
不知道有矛沒……
可是自己成功進來啦!
禾蔚藍越想越開心,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翹。
趙朗回頭驚鴻一瞥,就再也忘不掉了。
一路上,兩人沒再說話,禾蔚藍還在疑惑,他的話怎麼突然就少了,連到底去哪里都不說……
最終,禾蔚藍在趙朗的帶領下走到了一間教室外面,她以為這是個沒有人的小黑屋,就是平常老師找學生單獨談話時喜歡的地方,毫無防備地疾步走進。
可當她欲推開門時,听見里面竟然是吵吵鬧鬧的,還能分辨出幾句響亮的男聲︰
“快來了!”
“準備看美女!”
“哈哈哈!小心朗哥揍你!”
禾蔚藍意識到不妙,都來不及感到生氣,轉身就要往回跑。
但趙朗動作更快,單手摟住她的腰,側身一腳直接踹開了門。
里頭瞬時寂靜一片,禾蔚藍窘迫地腦袋發脹,好多情緒時間都往心口上逼,腦子里一片空白,迷迷糊糊地用余光一掃,里頭的人男男女女都有,有見過的,也有沒見過的。
頭頂上是他一如既往張揚自信的聲音,這次還帶著隱隱的笑意。
“我追的是她。”
教室里起哄聲此起彼伏。
禾蔚藍徹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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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鬧劇,最後在禾蔚藍的憤怒下落下帷幕。
她從來不是個喜歡引人注目的人,雖然對趙朗的心思有所察覺,但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曝光,感覺就像自己被赤條條地游街示眾一樣……
那天禾蔚藍的憤怒值已經突破了頂點,到了這個極端後,反而發不出火了,冷冰冰地望了他一眼後,異常冷靜地轉身離開。
有點眼力見的就不會屁顛顛兒的追來。
但趙朗瞎。
禾蔚藍腦子里的神經突突直跳,像是要爆炸了一樣,她只好轉過頭去罵道︰“神經病吧。”
趙朗見她是真的怒了,有點尷尬地撓著後腦勺,笑道︰“生氣啦?”
禾蔚藍面無表情︰“膇A媽。”
這可把趙朗嚇得不輕,畢竟從一個外表如此出塵清麗的美女嘴里,爆出一句髒話,簡直難以想象。
不過……
趙朗惡趣味地想︰似乎還挺帶感的……
于是他做出很真誠的樣子,雙手合十道︰“我錯了,我以為這樣沒問題……”
禾蔚藍再一次刷新他的認知︰“滾犢子。”
他無言,只好繼續死皮賴臉地跟著她的步伐,歉疚的話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順帶把她從頭到腳夸了個遍,于是越到後來越不對勁,配合著他本就磁性的嗓音,就像是戀人呢喃著甜言蜜語,禾蔚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怒氣沖沖地回過頭時,就對上他萬分委屈的亮晶晶的眼楮。【邸 ャ饜 f△ . .】
她當時也是蠢,一瞬間就有點心軟︰“別來煩我。”
這話雖不中听,可語氣明顯柔和了不少。
趙朗立刻配合地退後三步,舉起雙手作投降狀,繼續誘哄︰“你想怎麼樣都行,只要你不生氣。”
禾蔚藍看他這個樣子,倒顯得自己小肚雞腸了似的,細細想來,似乎她也沒吃什麼虧,就是曝光率突然大了點,應該等過了這陣,他的耐性也就耗光了。
禾蔚藍腦海里浮現出李彰那清冷漠然的臉,眼里浮出一絲暖意。
同時竟然也對趙朗產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好吧,不過在趙朗的世界里,不解風情的是自己。
心中產生出被瞬間忽略掉的愧疚,禾蔚藍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干干淨淨地甩下一句話︰“別跟來。”
趙朗雙手插著兜,目送著她遠去,但臉上剛才的歉意早已消失得一干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貫狂傲不羈的痞笑,眼底的得意之色像是隨時就要溢出來。
確切地說,他是在享受這種挑戰,要是能讓這個清高的人能夠注意到自己,何嘗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或許是出于青春期對美好事物的向往,或許也是因為男生固有的虛榮和傲氣,他當時作出這個決定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一秒,而自己對她又有多少真心,包括萬一成功後對兩人的設想,他的腦子里完全就是空白。【邸 ャ饜 f△ . .】
禾蔚藍後來和他說過,他們的交集,完全是因為他的一開始的沖動,卻在時間的推移下慢慢沉澱,因為不甘而成了一種執念。
那時候的趙朗恐怕永遠不會相信後來的自己,會在她面前卑微地宛如一顆塵埃,若是能預料至此,絕對會避她如蛇蠍。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也不知是誰在背後搗鬼,禾蔚藍被趙朗追求的事情在一個禮拜之內傳得那叫一個轟轟烈烈,她不止一次懷疑過就是他本尊在背後使得壞,但每次只要他一擺出那種無辜疑惑的樣子,她就會對自己產生一種罪惡感。
可惡,有顏又是任性啊……
要是長得丑再對她做這種表情,一定會把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算了吧,畢竟愛美之心嘛……
就在所有人都樂此不疲地八卦的時候,李彰顯得興致缺缺,確切地說,甚至能看出一點陰郁之氣。
禾蔚藍也察覺到,這個外冷內熱的男生,這幾天對自己的態度真的冷淡了不少。
這導致她那幾天心思恍惚,做什麼事都無法集中注意力,有時候寫著作業都會突然分神,不斷地回想和他交談的內容,糾結是不是自己不小心說錯了什麼話才惹惱了他,又擔心起他是不是有了喜歡的女生才特意和自己保持了距離,話說,他最近和他前桌說的話貌似挺多的。
今天早上還看見兩人說了兩句……
啊啊啊啊啊啊!
我該怎麼辦啊!
禾蔚藍煩躁地撓著頭發,動作十分狂野……
“……干嘛呢。”李彰被她的動作給震驚道,終于還是忍不住地開了口。
禾蔚藍見他主動找自己說話,激動地差點咬斷舌頭,支支吾吾一個字也憋不出來,臉倒是紅了個徹底。
李彰把目光從她粉嘟嘟的臉頰上急促地移開,看向她的書桌。
禾蔚藍察覺到他的視線,立刻回身撲蓋住桌面。
李彰愣了一下,眼簾也隨之垂下,淡淡地問︰“怎麼了?”
禾蔚藍干笑道︰“我我我在做數學!”
李彰閉了下眼,重新望向她,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這次的眼神帶著春風般的柔和︰“難麼?”
她吞了口唾沫,雖然自己很崇拜他慢條斯理地講題的樣子,但這次……她肝腸寸斷地搖搖頭,狠心道︰“不用了,我自己想一會兒!”
李彰眼底情緒莫名,像是星光浮動,深深看了她一眼後,轉身離開。
禾蔚藍心有余悸地坐回原位,心髒像是快要跳出胸膛。
她的書桌上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數學作業,壓在她身下的,赫然是一本被涂鴉地不成樣子的草稿紙。
禾蔚藍後怕地輕拍胸膛,還好她伸手矯健啊,應該沒有被看到吧……
李彰回到自己座位後,前面的女生轉過來,遞上來一張紙,笑吟吟地問︰“看一下這題。”
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干脆地回道︰“不會。”
女生驚訝地瞪大眼楮,氣到︰“能不能認真點啊!你都沒仔細看!”
李彰揉壓著鼻梁,淡漠道︰“有點困了,不在狀態。”
女生這才體諒地點頭,笑道︰“好吧,那你趕緊趴一會兒,一會兒大魔王的課,可別睡著了。”
他只是下意識地點了下頭,並沒有听從的意思,而是繼續轉著筆對著空白的作業本發呆。
“啪嗒。”
水筆從指間滑落,咕嚕嚕地滾向桌子另一邊,他側頭看過去,那個縴瘦美好的背影猝不及防地進入視線,他的耳朵方才後知後覺地漸漸泛紅。
剛才的距離不算遠,自己應該是看清了,而且那兩個字,他怎麼可能會認錯?
第一次做出孩童般咬指甲的動作。
他看見了,就在短促的一瞬間。
那凌亂的紙張上,滿滿當當。
竟然都是他的名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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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蔚藍驚喜地發現,自打那天搭了話後,她和李彰的關系又恢復到了從前,甚至可以說,是更好了。
他有時候還會對她露出淡淡的笑意,這在那張臉看到簡直是有生之年,那幾天她的眼楮都快變成星星了。
雖然她想不清楚為什麼,不過也不必計較,又不是什麼壞事。
日子還是平平淡淡地過,偶爾會有幾個男生推推搡搡地來搭訕要聯系方式的,都被她用禮貌疏離的微笑婉拒。閨蜜甦瑤最近的感情生活也不是很如意,似乎和自己的青梅竹馬發生了不愉快,天天拉著她吐苦水。
禾蔚藍只能好聲好氣地勸,也不忘打趣她︰“你這樣子啊,就像是失戀一樣。”
甦瑤哼了一聲,嘟嘴道︰“有眼楮的人都干得出好不好……可惜了,人家沒這意思呢……”
早就習慣了她的膽大直白,禾蔚藍因此很淡定︰“市里的高中,學業自然會更嚴一點,跟你這種煩人的家伙談戀愛,肯定會分心。”
甦瑤皺著眉頭輕笑兩聲,眼神慢慢轉向別處,沉默了良久,她突然發泄般地大喊道︰“好煩啊!我想談戀愛!”
禾蔚藍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了好一會兒,才虛弱地說︰“別這樣好麼,跟個****一樣……”
甦瑤壞笑地朝她挑眉,別有深意地問︰“你不想啊?”
她臉上有點發燒,眼楮躲躲閃閃︰“不想啊……想來干什麼……”
甦瑤摸著下巴說︰“不是有個高富帥在追你嘛,干嘛不試試呢?大不了以後分嘛!”
禾蔚藍對她向來大大咧咧的觀點不敢苟同,心慌意亂地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水。
不說這段談話卻像是一副催化劑,慢慢讓她心里的那點小心思以驚人地速度猛漲,以至于後來都不敢看李彰的眼楮。
她深刻意識到自己完蛋了,照這種狀態發展下去,之後的考試估計會廢成灰,可是她也不想表白,活了18年了,這點臉還是要的。
說到底,她其實是個有點小自卑的人。雖然常常被夸獎漂亮優雅,但似乎也就這個地方能夠給人留下點印象了,即使是自己站在鏡子前,就這麼看著自己,她腦子里也會在第一時間出現“花瓶”這兩個字。
這也是實話,她不是那種聰明得可以忘乎所以的人,對英語單詞、古詩文獻也不是過目不忘,而且從她常常亮紅燈的物理和數學就能看出來,她不擅長學習。因此,她很珍視這次憑自己努力靠近中的機會,也只有她明白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她究竟奮斗了多久。
所以,她不敢冒然表白,尤其是對李彰那樣的學霸。
兩人第一天報道時相遇的情景依舊歷歷在目,那種冷漠疏離的眼神和清高孤傲的氣質,就能看出他從來都不會是個顏控。
禾蔚藍難過地對著鏡子捏了捏臉頰,忽然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于是她的心情又在順接跌至了谷底,把李彰弄得莫名其妙,也把趙朗嚇了個半死不活。
多虧那幾天宛如討債一般的臉,減緩了來自那個所謂高富帥的騷擾,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因禍得福。
考試前的晚自習,基本沒多少人會認真復習的,趁著巡視老師查得也不嚴,後排的幾個人開始聚在一起玩牌,有女生提出要玩真心話大冒險,男生們很有分度地收起原來的“三國殺”,把最後一排隱蔽的一圈座位讓了出來,有的很歡脫地加入,有的則在一邊看熱鬧。
禾蔚藍也沒有心思看書,听見同桌招呼自己,就立刻屁顛顛兒地去了。
幾個關系好的人見她來,大笑著說︰“呦呦呦,大美女落座!咱們一會兒狠狠扒!”
還好對這類事情已經免疫,禾蔚藍自動開啟屏蔽模式,一人賞了一記爆栗之後,坐了下來。
在一個學校,最了解你的往往就是你的同桌,因為她可是連你換姨媽巾頻率都知道的人。
禾蔚藍的同桌就發揮了一個合格的同桌應該有的專業素養,憑借著敏銳的嗅覺發現了辣麼一丟丟的端倪,漫不經心地招呼道︰“老大,來不來玩?”
老大是班里同學對李彰的昵稱,不僅是因為他成績拔尖,主要還是他的氣質,尤其是在講台上分析題目的樣子,特別霸氣側漏。不過禾蔚藍沒這麼叫過,她從來就是連名帶姓地喊,也不知道她的邏輯在哪里,可能是不想和別人一樣,也可能是不好意思叫得太親昵。
同桌的這一聲可是把周圍一圈人都弄懵了一下,隨機就有邊上的笑著搖頭道︰“別鬧了。”
開玩笑吧,李彰怎麼會犧牲學習的時間和他們玩游戲啊!
在學霸的腦子里,這種游戲就是一“三無”,無品味無技巧無意義。
一個能用概率玩斗地主的人怎麼會稀罕憑運氣說話的游戲?能玩個“二十四點”、“狼人殺”就不錯了……
可沒想到李彰斜著眼看了他們一眼,干脆利落地站起身,說道︰“來。”
中間男生的手一滑,牌犀利索羅地散了一地。
李彰又是一眼,蹦出一個字︰“慫。”
其余人原本還擔心他會因為他們吵鬧而生氣,見他真的就這麼徑直走過來,全部受寵若驚地坐直了身子,一臉端莊肅穆。
禾蔚藍同桌憋笑憋得快要爆炸,無奈自己的大腿還被旁邊那個惱羞成怒的人狠狠地掐。
空位還有兩個,一個就在距離李彰座位不到五步的地方,而另一個卻在桌子的別側,對後排的人來說,不得不從前面繞路過來。
這時已經都站在一旁的男生側過身,為了讓他方便走進去。
但李彰的眼神在兩個位子上飄忽了一下,對讓路的男生揚了一下手,調轉車頭選擇了那個較遠的位子。
——禾蔚藍的正對面。
禾蔚藍用手撐住額頭,裝出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心里卻是一陣敲鑼打鼓,關鍵是,特別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這麼仰天長笑了。
要臉!要臉!千萬要克制!
不過還好,她的同桌就沒這方面的壓力,陰陽怪氣地奸笑一聲,聲音還特別刺耳,成功嚇醒了前排打瞌睡的同學,然後被罵了一句“深井冰”。
同桌︰“……”
呵呵呵,好吧,反正有八卦看,痛並快樂著。
其他的一些人看見這一幕也覺得有點不協調,有什麼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了,可是多年撲在學業上腦子生了蛂A也跟著雲里霧里地傻笑一會兒後,開始玩起了游戲。
這幫人難得放松一回,采取最沒有技術含量的轉筆方式,筆頭指誰就是誰。
操作方便,簡單粗暴,公平公正公開。
一連轉了幾把,都是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
就在禾蔚藍雙手合十虔誠祈禱的時候,水筆慢慢停下來,很不巧,自己中招了。
選擇了真心話後,一旁負責提問的和男生揚著一臉壞笑,在她惴惴不安的眼神里讀出了卡上的字︰“遇到喜歡的男生,會不會主動表白?”
然後就有人開始起哄,其實他們興奮的只是終于出現比較有含金量的問題,不再是那種什麼“喜不喜歡吃青椒?”“未來想做什麼?”這種問題。
跟個智障一樣。
但禾蔚藍就不能淡定了,畢竟自己最近就是在這件事上糾結地快要發瘋,這問題一出來,腦子里就是“轟”的一聲,炸了個五彩繽紛。
慌亂之中忘記對面的認識誰,抬眼一瞟就看見李彰撐著下顎凝視自己,食指輕輕摩挲著嘴唇,似乎也饒有興致。
禾蔚藍整個人都快燒著了,像是隨時都能****一樣……
心特別累。
最後,她壓抑著自己顫抖地嗓音,努力做出一副冷靜沉著的樣子,別扭地回道︰“不、不會!”
李彰的頭一低,手掌遮住了下半張臉。
男生一揮手,笑道︰“好了好了,過啦!”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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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朗第一次發現禾蔚藍對李彰的心意,已經是高三末尾的時候。【邸 ャ饜 f△ . .】
那時候他去給她買了對頭新開的奶茶,很多女生都喜歡喝。一次她被自己騷擾地煩了,才透露說沒有時間去排隊買。
這句話,就被自己給記住了。
那天他翻牆出去翹了最後一節課,從上面跳下來的時候,腳掌剛好踩到一塊小碎石,雖然自己反應快趕緊向前撲去,可腳踝還是給別到了,他甚至都能听見筋脈發出的“吧嗒”一聲。不過所幸的是,他轉了轉,發現雖然有點酸痛,那也比過扭傷好太多了,至少沒有腫。
又在原地小跳兩下,剛要走開,才發現自己把書包落在牆上了。
趙朗︰“……”
臥槽……
無奈之下,他只能給自己的好友打電話,讓他放學給自己帶出來。可憐了那哥們兒,課桌底下打游戲正嗨,手機就震了起來,還好這節自習課沒有老師佔,不然橫豎就是死!
趙朗在手機另一頭被罵了個狗血淋頭,掛了手機依舊是笑吟吟的。
但一切準備就緒,他沒能看見禾蔚藍對他露出一心期望的驚喜表情,而是看見她和另一個沒有見過的男生並肩而行,有說有笑。
那男生也是高三的校服,一眼望去並不十分驚艷,但皮膚偏白,而且表情冷峻,薄唇抿成一條線,眼里像是浮著一層霧,看什麼都是淡漠疏離,事不關己的樣子,而他身邊的禾蔚藍卻笑得很開心,不時開口說些什麼。
那是他從來沒見過的表情,她對自己的微笑總是客套勉強,有幾次甚至能從中讀出歉意,他還不明白其中原因,以為是自己不夠努力,原來……
他暗暗握緊了拳頭。
原來是已經有了傾心之人!
而那個清冷的男生,也會在她說話的時候,斜眼一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就會變得溫和柔軟。
兩人並排而出,在門口揮手道別,走了不同的方向,男生轉身地很干脆,禾蔚藍象征性地走了兩步,後頭看著他的背影。
趙朗眼里閃過一絲戾氣,這種情形他最熟悉不過,他們兩個分別的時候又何嘗不是這樣,只不過目送的那個人永遠是自己!
而更令他崩潰的事情發生了,男生已經走出挺遠,卻猛然停下腳步,回頭看過去,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相撞,禾蔚藍無措地別開眼,窘得轉頭就跑。
趙朗的表情漸漸恢復了漠然,甚至帶起詭譎的笑意。
他明白了,兩個人根本就是情投意合,不然那男生為何要回頭!不然會什麼禾蔚藍從來不知道她的背後也有自己追隨的目光!
她恐怕不是不知道,她就是裝作沒有發現的樣子……
她就是想讓自己打退堂鼓!
開玩笑!
趙朗胸腔震動,發出低低地怪笑。
這時候,他的朋友拎著他的書包從公交車上跳了下來,人群中一眼看見趙朗那個高大筆挺的背影,本想著他估計是還沒接到美人,打算八卦地湊上去調笑兩句,卻在轉頭後看見他撐大的泛著紅的眼楮。
他差點被自己絆了個狗吃屎。
他和趙朗也算是老交情,平常那麼風流的人,就沒見過他露出這種委屈的表情。
他心里一驚,以為是在門口遇上了什麼不對頭的人,怕怕地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問︰“朗哥,醒醒了嘿……”
趙朗機械地向聲源望過去,直到看見是熟人,表情才下意識地收了回去。他垂著眼簾,從對方手里奪過書包,往右肩上一甩,轉身大步流星︰“走吧。”
朋友驚訝地脫口而出︰“那那那,那個禾蔚……”
趙朗目光一凌,把手里的奶茶惡狠狠地丟進一邊的垃圾桶。
“走。”
後來,他便一直在查詢那個男生的名字,也沒有花太多的功夫,畢竟李彰也算是年級的風雲人物。
後來,他沒再和禾蔚藍聯系。
後來,他一直心魂不寧。
直到高考過後,又挨了幾天,他給那些個狐朋狗友阻止了一次聚會。
幾個男生圍在一起搶麥,鬧不熱鬧。
“我去,別他媽唱了!”
“好難听好好難听……”
“我要找媽媽。”
趙朗坐在一旁忍俊不禁,明明都是找不著調的,還一本正經地互相嫌棄。
他道︰“差不多得了,別吵吵。”
幾個男生安靜了一瞬,又鬧起來。
“朗哥,ynyp!”
“扯屁,朗哥十大歌手第四名!”
“哈哈哈,黑幕!絕對黑幕!”
“朗哥,這酒能喝了麼?”
“是啊,點了酒卻不讓喝,裝逼呢?”
趙朗臉上的笑意不及眼底,在凌亂的燈光下顯得有點陰冷,他把兩條腿都架上桌子,十足小爺派頭︰“別急啊,人沒來齊呢!”
話音剛落,走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生長相陰柔,尤其是一對桃花眼,笑容妖冶詭譎,一進來招呼打得很熱切︰“趙朗,來了。”
趙朗往身邊的空位拍了拍︰“非然,過來坐過來坐!”
幾個男生方才大悟,從前,卻是從趙朗嘴里听說起這個名字。
程非然勾唇一笑,側身一閃,現出後面的身材縴長的女生來,那女生皮膚白皙,面容清秀端莊,氣質卓然,笑得落落大方︰“甦瑤。”
程非然默契接話,拇指朝她一揚,眼神熠熠生光︰“我朋友!”
趙朗了然點頭,招呼二人坐下。
那幾個男生迫不及待道︰“吶,可以開喝了吧!”
趙朗道︰“急屁!沒來齊呢!”
眾人失望︰“怎麼還有人啊,就不能一起來麼……”
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門又一次被推開,這次趙朗不再像接待程非然二人那樣隨意,而是在瞬間支起了身,眼中若有似無,寒光乍現。
走進來一個翩翩少年,一襲白衫,卓爾不群,面容冷峻,與這燈紅酒綠毫不相符。他進來便將目光鎖定在中間的趙朗身上,不咸不淡地道︰“你找我。”
趙朗朝他揮揮手︰“你來的挺早嘛,坐!哎哎哎,我介紹一下,新朋友,李彰!”
李彰目光觸及程非然時,神色一頓,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這人他雖不熟,但名字卻如雷貫耳,成績和他旗鼓相當,各方面都很出色,可是為人張揚跋扈,風評不佳。在這種地方看見他並不奇怪,但他身側的女生……似乎是禾蔚藍的好友……她是怎麼?
李彰眉頭越說越緊,頷首道︰“找我什麼事?”
趙朗笑眯眯地往桌上一指︰“給我喝光它!”
“打住打住!”言初樂冷不丁阻止了滔滔不絕的李斐,疑惑道,“這種事情,你怎麼會知道地這麼清楚?”
李斐道︰“我就是知道!”
言初樂冷笑︰“你不告訴我事實,我怕是不會相信,我姐的去處,你也別想了。”
李斐猶豫片刻,道︰“好吧,我是從我哥的日記本里看來的。”
言初樂愕然,這是偷窺?
她道︰“別騙我,要是我看我姐的日記,她都能把我打到半身不遂。你就不怕你哥發現了生氣?”
李斐平靜道︰“他才不會發現呢!”
言初樂撇嘴︰這哪來的這麼大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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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樂愣在原地,手里的勺子“ 當”一聲掉在桌上,她木木地問︰“什麼?”
李斐眼里閃過一絲嘲諷,笑得風輕雲淡,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怎麼樣一般︰“我說,我哥啊……早就死了啊……”
李彰不解地看向趙朗,問道︰“為什麼?”
趙朗偏了偏頭,笑得詭異︰“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是誰啊,我追禾蔚藍這麼久,全年級都知道吧!”
果然一听這話,李彰嘴角抽搐了一下,嘴唇一抿,仍是沉默。【邸 ャ饜 f△ . .】
趙朗看不慣他這種窩囊樣,不耐煩地用腳跟踹了兩下桌面,道︰“喝完!爺就不去糾纏禾蔚藍了!”
李彰抬起頭,一臉不信任。
身邊的朋友面面相覷,完全沒有料到他會做出這個決定,禾蔚藍是他追得最不容易的,也是把他拒絕地最狠的,以趙朗的性子,怎麼也不該把情敵找過來主動放棄才是。
趙朗眯眼笑︰“怎麼,不敢?那我可就——”
話未說盡,李彰已經拿起了一瓶酒,仰頭灌了進去,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不見半分猶疑,可緊鎖的眉頭從未放開,眼里盯著瓶中的酒水流入自己的喉嚨,眼底的厭惡之情越發濃重,胸口升起火燒火燎的灼燒感,還有惡心感。
趙朗看到他的果斷也是略微一震,手指親不自禁地蜷曲,狠狠掐入身下的沙發里。
李彰看似毫不費力地干掉了一瓶,把空瓶砸在桌上,目光一轉,咬牙又抄起一瓶。
趙朗目眥口張,額頭上隱隱露出青筋,眼見第二瓶又要見了底,他心口突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淡淡揮手到︰“行了,可以了……”
李彰聞言,強忍著嘔吐的沖動,慢慢放下,眯起眼楮看著他。
趙朗疲憊地閉上眼楮,像是在說服自己︰“我說話算話,不去追,就是不去追了……”
李彰見他頹敗表情,也是瞬間惘然,下意識地選擇了相信,不想再多留,干干脆脆地推門離去了。
包廂里一片沉默,趙朗突然撐起身子撈了個空瓶,狠狠往地上砸了個粉碎。
其他人皆是一震,大氣都不敢出。
趙朗喘粗氣喘了半晌,抹了把臉後往門口悠悠一指,對身邊的人說︰“去跟著……”
男生指著自己,一臉驚訝︰“我?為什麼?”
程非然從頭到尾都顯得很淡定,看趙朗臉色不佳,代替回答道︰“大晚上的,不安全。”
“一個大男人,不安全個屁啊!”
“就是說啊,沒必要吧……”
“不會出事的吧。”
“可剛才喝了酒啊,他會喝嘛?”
“一口氣兩瓶呢,絕對會喝!”
趙朗眉梢一陣抽搐,忍無可忍又要咆哮,甦瑤笑道︰“人剛才出門都晃了,還是去看看好。”
美女說話自然管用,那男生嘀嘀咕咕了一陣,還是起身走出去了。【邸 ャ饜 f△ . .】
一刻鐘後,趙朗的手機響了起來,一見是剛剛出去的朋友,耐著性子接起來問︰“怎麼了?”
沒想到對面的聲音在顫抖中變得支離破碎,夾雜著隱隱的抽泣聲,無助又淒厲︰“哥!完了,完了……怎麼辦……完了……”
趙朗一听他口氣不對,趕忙小心問道︰“出了什麼事!”
“我不是故意的!哥!你要相信我!我好好跟著了!我發誓我好好跟著了!他就走在我前面,我一直跟著的!哥,你要相信我!你要信我!”
“我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你是不是跟丟了!”
趙朗心想也不是什麼大事,就算喝醉酒不認路,撒通酒瘋也夠引人注目了吧,總有人管的。
可對面的聲音像是呆滯了一樣︰“不是的……哥……”
旁邊的見趙朗神情陰翳,最後慢慢轉變為震驚和恐懼,無不擔心地站起身來,問道︰“什麼事?”
趙朗手機都沒掛,只是呆呆地拿在耳側,愣了好些時候,抓起衣服就往外跑,甚至差點一個趔趄,六神無主地喃喃著︰“去醫院……去醫院……”
男生被趙朗打了一拳的時候,他是早就料到的,或者說,他覺得這一巴掌都是輕的。
趙朗揪著他領子,聲嘶力竭︰“好好一個大活人!怎麼能被你弄沒的!啊?!”
男生試圖把他的手指掰開,臉憋得通紅︰“我看著了!我一直有看著!可他、可他要吐……他就去……河邊……上……太黑了……然後就沒了……一眨眼就沒了……我真的第一時間就叫救護車了,真的!”
趙朗問︰“那能沒事的吧?啊?!能沒事吧?!”
男生的眼淚“唰”地下來了,顯然是怕的︰“死了啊!死了啊哥!他掉下去的時候頭磕在旁邊的石頭上!砸出一個血、血窟窿啊!他不是溺死的……是被活生生砸死的啊!哥!砸死的啊!”
他蹲下來,手指扭曲地插進發絲,中了邪一樣喃喃道︰“砸死的……砸死的……砸死的……”
那是頭蓋骨生生摔在硬石上的聲音,就像毫不費力地磕碎一個雞蛋那樣,踫撞的、斷裂的、粉碎的聲音,在他腦子里 里啪啦炸開來,就像有個人真的當著他的面,拍碎了自己的頭。
其余人瞬間呆若木雞,甦瑤眼里噙著淚光,跌坐在地上。
趙朗無力地垂下雙手,直勾勾盯著腳尖。
我沒想這樣的……
我只是……想教訓一下他……給自己一個痛快……
我只是需要一個借口而已!
我沒想殺他!
不……
不不不!不是我殺的!我,我只不過給他灌了一點酒……是他自願要喝的……對啊!關我屁事!喝醉酒的人那麼多,他死就是他自己倒霉!是他自己……是他自己非要到橋邊上吐得!是他自己沒有扶穩掉下去的!不關……不關我的事……
趙朗也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直到一個緩慢平穩的腳步慢慢在耳邊放大,眼前赫然出現一雙修長的腿,眼楮無神地向上看去,對上一雙通紅的布滿血絲的眼楮。趙朗的瞳孔驀地放大。
對啊……他讓甦瑤聯系了禾蔚藍……
為什麼……自己要這麼做呢……
明明不是我的錯啊……可我……現在該怎麼辦呢……
趙朗第一次露出無助迷茫的神色,眼神卑微膽怯,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聲音也不是自己的聲音︰“禾……蔚……”
“為什麼!”禾蔚藍的聲音帶著顫抖,“為什麼……”
她不相信,那個和自己相處了三年的男生,會這麼悄無聲息地突然消失掉。
這不可能,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喝酒?
哈哈哈……喝酒?!
放他娘的屁!李彰生母早逝,生父天天嗜酒如命,所謂家庭形同虛設,唯有一個親生妹妹相依,李彰對酒類厭惡到恨不得盡除!怎麼可能回去喝酒!
他連飲料酒都不沾!
怎麼可能!
禾蔚藍眼淚撲簌簌地落下,看向趙朗的眼神已然帶上了濃濃的恨意,現在在她眼里,他和殺人凶手有什麼區別!
終于,她用自己一貫柔和溫雅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說出極其殘忍的話︰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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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樂一連幾天的心情都頗為沉重,如同有塊石頭壓著心口,食不知味,輾轉難睡。
第一次為自己的魯莽而害臊,竟不知曉一直譴責的李彰,是最無辜的受害者。難怪禾蔚藍畢業那個暑假,總是閉門不出,再一次見面時,雖然仍是熟悉的如仙般的微笑,可人已經瘦得快要脫形。
每每問起,她就露出和她氣質截然不同的孤獨,喃喃道︰“我啊,失戀了,被甩了……徹底地。”
也難怪她會這麼說,刻意逃避悲慘的事實,也不在乎自己這個毛頭小孩一定會誤解。
她上大學之後也是不常回家,像是躲著什麼人。那時候,言初樂第一次認識趙朗了,對他的第一印象,是一個總帶著大包小包登門拜訪,笑得謙和恭敬,舉止穩重的大男生,也會一時興起,捏著她的臉頰逗她玩。
知道他在追禾蔚藍之後,言初樂自然心中欣喜,對他的好感噌噌上漲,甚至主動在禾蔚藍面前幫他說好話,見證了禾蔚藍從一開始听見這名字的厭惡痛恨,到沉默傷感的過程,不清楚兩人的過節,卻對禾蔚藍的感情了然地七七八八。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阻止她。
不成想到,自己一語成讖,事實竟是這般殘忍。
可她不覺得趙朗有多壞,他也是會脆弱的人,只不過用錯了方式;李彰也過于草率,貿然赴約;還有那個盯人的男生,一時大意。種種錯誤釀成的悲劇,誰都是肇事者,又都是受害者。李彰的死最終被定為意外,這無可厚非。
就在她扮深沉的時候,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把她嚇了個半死,原本沉悶壓抑的氛圍都被秦艾從前那句求饒的哀嚎悶死在了娘胎里。
言初樂抽著嘴角接起電話,語氣極為不善︰“說完滾!”
秦艾愣了一下,也吼道︰“滾你媽!你才滾!給老娘滾出來!赴約了知不知道,你現在死在哪兒?!”
言初樂驚得抬頭看時間,方才暗道一聲不好。
今天是要赴姜寧靜生日的!
由于自己足以感天動地的記性,她的赴約時間已經慢了一輪,趕到後來約好的飯店,難免遭受怨毒的視線。
看著這幾個人一臉悲天憫人,言初樂惡狠狠地一一瞪回去,干笑地把禮物遞上去,沒話找話地問身旁的曲懷奕︰“你們禮物都送好啦?”
曲懷奕無奈地扶額︰“豈止是送好了,都放人家里了。”
言初樂笑容越發勉強,比哭還難看。
姜寧靜一派大家閨秀的樣子,毫不在意她的遲到,笑眯眯地接過禮物道謝,還不忘調侃︰“其實你和曲懷奕合送一份就夠了。”
言初樂一愣,狐疑地看向曲懷奕。
曲懷奕瞥開眼,緊張地干咳一聲。
她腦子總算反應過來,明白了話外之音,竟然莫名有點心虛,眼神亂飄一陣,看見秦艾和宋許默隔著人群站得極遠,卻都盯著這邊,還一臉殘念。
言初樂問︰“這句話你不會對秦艾他倆也說了吧?”
姜寧靜眨眼道︰“這倒沒有,我瞧他倆氣氛不對,不敢亂說。”
言初樂不禁在心里給了她一個彎曲的贊,暗自佩服她高超的情商。
這時自己的胳膊給人頂了一下,見是曲懷奕呷著飲料,幽幽地問︰“忙什麼呢?”
言初樂又想起禾蔚藍的事來,難免露出擔憂的神色,但還是擺擺手,道︰“睡過頭了。”
曲懷奕看出她口不對心,倒也不勉強,沒話找話到︰“寒假要到了。”
言初樂投去一個關愛傻子的眼神,道︰“……我知道。”
曲懷奕撓撓耳朵︰“你是這個寒假出去嗎?”
言初樂如實照答︰“不是,明年。”
曲懷奕明顯呼出一口氣,又覺得自己動作有點大了,趕緊裝出一副被嗆著咳嗽的樣子。
言初樂卻會錯了意,不滿道︰“你幾個意思……嫌我走太晚是不?”
曲懷奕慌忙擺手,急于解釋,可惜呼吸調整不過來,猛地吸了一口氣。
“咳咳咳咳咳……!”
這回是真嗆住了。
言初樂︰“……”
她一臉痛心疾首︰看來是的……
對面秦艾和宋許默兩個人看著他們旁若無人地秀恩愛,把手里的筷子夾地 啪響,劉原西夾在兩人中間,心累的想立刻死去……
秦艾猶疑地往宋許默的方向看了一眼,卻對上了他同樣灼熱的視線。
兩人同時一震,速速別開臉去,筷子又被撞得 啪響。
秦艾︰“……”霧草。
宋許默︰“……”法克。
劉原西︰“……”操蛋。
曲懷奕嘴角一抽,無奈地罵了句︰“神經病。”
言初樂往嘴里塞了只大蝦,含糊道︰“綻紅。”(贊同)
禾蔚藍坐在車里,嘴唇好幾次張開,又終是閉上,睫毛輕輕顫動,內心掙扎痛苦,她發現,自己終于還是說不出那句話了。
趙朗眼神微閃,似喜似憂,知曉她在自己的引導下回憶起了過去的事情,不禁有點愧疚。但那個夜晚,對他又何嘗不是一場噩夢,他縱使臉皮再厚,當一個前一秒還活生生的人,因為他的挑釁而喪命的時候,他手腳冰涼,心如刀絞。
趙朗已經明白禾蔚藍是不會再趕他走的了,雖然手段偏激了些,可目的總算是達到了,這也算是彌補了曾經的遺憾,從前使出了渾身解數,她都不屑眷顧自己,這回,多虧了李彰的福……
趙朗露出嘲諷無奈的笑意。
也罷。
他打開車門,對里面說道︰“一會兒路程會很久,我去前面買些面包,有想吃的嗎?”
禾蔚藍慢慢把臉轉向身側的窗戶,充耳不聞。
趙朗苦笑,一步跨下了車。
外面的風和雨又漸漸大起來,嗚咽著撕扯在一起拍打的窗戶,趙朗胳膊擋住前額,走起路來顯得有點困難,禾蔚藍忽然想起他落在後座上的傘,費力地夠著後便想開門下車。
沒料到趙朗一直不放心,逗留在車邊遲遲不走,看見她急于下車的樣子心中五味雜陳,自然不會知道她是想為自己送傘,一狠下心來,直接用車鑰匙鎖了門。
禾蔚藍耳邊听到清晰的“ 嚓”聲,驚訝地朝車外看去,見趙朗就站在五步開外的距離,背著風雨凝望著她,眼神中有痛苦,無奈,歉疚……和孤獨。
她似是明白趙朗心中所想,無力地攤到在椅背上,手里抓著的傘也一咕嚕掉在腳邊,她心中浮起一絲悲涼。
趙朗對她再好,終究還是不信任。
她只能盯著他的背影獨自在大風里穿梭,不遠處的一家店面,已是十分破舊,風把招牌吹得東倒西歪,可憐巴巴地勉強立著,將掉不掉的樣子,本以為以趙朗的一貫精明細膩,會提前往另一側穿過,可他卻只顧悶頭往前走,步履匆匆,浮躁難安,像是在壓抑,又像是在發泄。
禾蔚藍生騰出一種難言的不祥預感,整個人猛然趴上窗戶,敲擊著玻璃,奮力大喊︰“趙朗!趙朗!停下!趙朗,你上面有——”
刺啦一聲利響,沉重的招牌終于還是抵不住狂風的肆虐,轟然倒下,禾蔚藍呆愣地看著那塊鐵皮決絕地向下墜去,似是要把自己摔的粉身碎骨。
可是……剛才還站在那里的人呢?
禾蔚藍呆滯地將手貼上窗戶,隨後是臉,最後整個人都向前撲去。
人呢……
他人呢……
人呢……
人呢……
人呢!
她听見自己尖銳的嘶喊,伴隨著劃破長空的一聲驚雷,淹沒在鋪天蓋地的隆隆雨聲里︰“趙……趙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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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時,言初樂家里難得有了次小團聚。
也不知道她爸媽究竟是什麼性子,結婚的時候動不動就鬧不愉快,離了婚反倒相談甚歡,宛如故友相逢。一開始的時候,她是拒絕這種關系的,畢竟家庭散了,小孩子最是難辦,可現在自己也是半個大人,開始能體諒到他們的難處。
有的人,終究只適合做朋友。
初始的幸福美滿是抵不過時間抗衡的。
言初樂把杯子里的可樂一飲而盡,頓覺豁然開朗。
餐桌上笑聲不斷,禾秋這次也沒有急著離開,這頓飯吃得很溫馨,看著兩人客客氣氣地開始收拾碗筷,言初樂的手機響了起來。
接起來時,她還是有些緊張迷茫的,因為先前高晨風的烏龍,讓她心有愧疚,上次在姜寧靜的生日會上,曲懷奕才終于在宋許默的推搡之下支支吾吾地要了她的電話。
“喂,是我——”
確認對面是那個熟悉的聲音,言初樂才松了口氣,抬起臉時,滿眼都是笑意︰“什麼事兒呀?”
曲懷奕輕笑兩聲,答道︰“給你拜個年。”
言初樂特別喜歡听他低笑的聲音,帶著從胸腔里發出的共鳴,清澈又富有磁性,這次因為是從電話里傳來,聲線變得低了些,听得她莫名有點臉紅。
“哦,這樣啊……那我該回什麼啊?同樂同樂?”
曲懷奕“噗嗤”一下,閑扯道︰“在干嗎呢?”
言初樂把腳搬到床上,愜意地坐著︰“我說我寫作業呢!你信麼?”
曲懷奕道︰“沒品!”
言初樂笑起來︰“你還別瞧不起年夜寫作業的人,總歸有的,我告訴你——”
話音未落,窗外隔著玻璃傳來一聲響亮的轟炸聲,把她驚了一下,抬眼瞥見從窗簾里映出來的點點流光,莫名興奮起來,跳下床去一把扯開窗簾,果然見漆黑的夜色被染得五彩繽紛。
言初樂專心地盯著每一朵煙花,報告道︰“我這邊放煙花呢!”
光是听聲音,就能听出她孩子般的愉悅,曲懷奕微笑著撐住陽台的扶手,也朝天上看去,無不失望地道︰“我這邊可沒有呢……”
“那是你沒福氣,我這邊一輪接一輪,看不完。”
“小貓,咱別N瑟成麼?愛護環境人人有責,春節煙花都快被禁了,你們那邊怎麼還這麼嗨呀?”
言初樂沉思一下,裝模作樣道︰“恩……都是群膽大包天的。”
曲懷奕道︰“膽大包天?這不就是你嘛,誰膽子比你大?你說實話,是不是你自己下去偷偷放的煙花?”
言初樂罵道︰“放屁!煙花這種東西就是看別人放才好玩!”
曲懷奕感同身受道︰“我也這麼覺得……不過你覺得是為什麼?”
言初樂道︰“自己下樓去放,肯定得仰脖子苦撐著看完,不然多可惜……可要是別人的話,沒有興致就可以不看了……你笑什麼!那你說啊,你是為什麼?”
曲懷奕收起笑容,解釋道︰“看別人放煙花,你不覺得有一種看別人的人民幣在天上開花的感覺?”
言初樂︰“……你狠的。【邸 ャ饜 f△ . .】”
听了這話,言初樂再抬頭看去,就覺得那一朵朵火花真的在天空中開成毛爺爺的樣子,一臉慈愛地看著自己……
言初樂打了個寒噤,本來心中的一點浪漫都碎成了渣。怒氣沖沖地拉了窗簾後,沉默著不發聲了。
曲懷奕听到好大一聲拉簾子的聲音啊,立馬反應過來可能是自己把她唬得沒興致了,很不要臉地笑得越發開心。
過了半晌,他慢悠悠道︰“最近開始忙起來了……”
言初樂獨善其身,自然不會體會到上學狗的痛苦,很是欠扁地回應道︰“嗯哼~”
曲懷奕分明從中听出了“哈哈哈哈哈關我屁事老娘不用上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的意思。
眉毛一陣抽搐,繼續堅持不懈地裝深沉︰“可忙了。”
言初樂听出他語氣里是真的疲憊,想起從秦艾那里听說的,藝術生都開始抓緊最後的一年拼命了,補習班沒日沒夜地上,簡直就是在燒錢的。不過同情歸同情,留學生該有的優越感還是要有的,于是她道︰“知道忙了就好好學吧,別到時候名落孫山。”
曲懷奕道︰“你想太多了,現在誰都能上大學,大學生都不值錢了。”
言初樂道︰“好的大學生還是值錢的……恩,你嘛……成績跟不上,這張臉還是可以的……要不是身高壓制,估計還能勾引不少男人過來。”
天生一張誘受臉。
曲懷奕太陽穴突突直跳,喉嚨里擠出倆字︰“呵呵。”
他又道︰“對了,畢業那天,你可以過來吧?”
言初樂眉毛一挑,反問︰“你倒是希望我過來?”
曲懷奕故作淡定地放平聲線,手指卻不規矩地摩挲起欄桿︰“嘿,咱們兩個班可是打算並在一起開派對的啊,少人可怎麼行?”
言初樂嘴角輕輕揚起,也是,縱觀全校,怕是也找不出向他們那樣相愛相殺的兩個班了,最後還能一起畢業,確實還挺令人憧憬的。
她無端端就N瑟起來了︰“容我看看檔期。”
曲懷奕嫌棄︰“你就作吧!”
言初樂嘿嘿一笑,兩人又是一陣無話,思量著要不要道別了,曲懷奕說道︰“以後怕是也沒時間用手機了。”
她一愣,了然道︰“……恩。”
“你平常會來學校麼?”
“抽空就會來的。”
“抽空?抽空是多久?”
“說不清,反正肯定是你意想不到的時候,我就來了。”
“我不想的時候?我不想你的時候,那還真找不出……”
“曲懷奕!!!”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新年快樂!”
“恩……新年快樂!”
“除了學校見面,恐怕只能到高考結束才能聯系了……”
“……這樣啊,好。”
“對了,你來學校的時候啊……”
言初樂見他欲言又止,趕忙側耳傾听,心口突突直跳。
“幫我帶杯奶茶來!”
……
“滾。”
後來的一年半里,言初樂來學校探監,總是特別勤,還會在網上問同學想吃什麼,然後拎著大袋小袋風風火火地跑進教室,吃的東西一搶而空,她就坐在最後數著他們給她的錢,笑得像個智障。
秦艾也不知道她在開心些什麼,她幫他們墊了錢,他們再把錢給她,她賺了嗎?
秦艾惋惜地搖搖頭,是不是長時間不踫數學,腦子都殘了。
不過更令她不解的是,每次她一進來,總會手里捧著一杯奶茶,可附近根本沒有買奶茶的店鋪,為了讓她省事兒,他們也不會麻煩她提著重重的奶茶帶來。秦艾皺起眉頭,以前也不見她愛奶茶愛成這樣啊,還特地跑遠了買?
直到有一天路過一班窗口,看見里邊的窗台上放著個一模一樣的杯子,忍不住多看幾眼,果然就看見曲懷奕那張無比N瑟的臉。
秦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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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當天,不負眾望地又下起了大雨,言初樂趴在床上哀嚎了好一陣,才忍著濕悶的空氣穿衣出門。
誰讓她夸下海口,要在校門口給他們加油助威呢?
沒有準考證,她也就是一無關人士,只得撐著一把小傘四處觀望,見著了不少認識的同學,也有一些估計是錯過了。他們看見她笑顏吟吟,顯然是沒料到她真的信守承諾,又驚又喜地圍上來招呼幾句,然後視死如歸地轉身離開。
看著他們的背影,言初樂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炙熱的使命感,還有點填不滿的空白,她恍然覺得有點遺憾,能與並肩作戰了三年的朋友一起見證的成長,果然很讓人熱血沸騰啊……
她目光緊緊鎖住他們的背影,直到堅固的鐵門完全遮住了他們的身形,就好像失去了什麼寶貴的經歷,把自己和他們完全隔開了。
秦艾笑眯眯地摟著她肩膀撒嬌︰“哎呦,要是考不出可怎麼辦呢!”
言初樂任由她掛在身上,罵道︰“那是你活該!三年喂狗了!”
秦艾冷哼一聲直起身,道︰“是呀是呀,喂你了唄!”
言初樂懶得和她爭口舌︰“考完了,就開心了吧?”
秦艾本覺得著問題簡直弱智,抬眼瞅到她曖昧的笑容,才忍不住紅了臉,但眼神依舊大義凜然︰“早著呢!”
以為是兩人又鬧了別扭,無不擔心地問︰“為何?”
秦艾道︰“怎麼著也得到成績出來之後吧,不然分了一年半,有什麼意義?”
言初樂反問︰“若是結果不滿意,你還不打算復合了?”
秦艾眨眨眼楮,驚悚地笑了。
言初樂︰“……你這麼清心寡欲,是要削發為尼了嗎?”
秦艾听言哈哈大笑,眉目都舒展開了︰“開玩笑的開玩笑,他要是不肯復合,我肯定把他踢到大小便失禁!”
言初樂︰“……”
雖然覺得喪心病狂,但也確實是秦艾才敢說的話,反而還覺得挺心安的。
道別了秦艾,言初樂四下探頭張望一圈,也不知道在找什麼,有點失望地收回目光,準備打道回府。
自己的左肩卻在這時被人頂了一下,疑惑地順著方向看過去,並沒有人,轉回身來,一把黑傘攔在面前,露出傘下那人掛著得意壞笑的下巴。
言初樂意識到自己被耍,當機立斷飛了一腳水花,笑罵︰“無聊!”
曲懷奕倉皇躲開,嘻嘻道︰“你這家伙,怎麼說炸毛就炸毛!真是經不起逗!”
言初樂瞪他︰“逗誰呢!”
曲懷奕︰“逗貓呢!”
言初樂以抿嘴,又要抬腳,曲懷奕趕緊眼疾手快地退後幾步,急道︰“別別別!腳下留人!我今天要事在身,死不起啊!”
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揮手道︰“趕緊進去吧,看你的樣兒也不像是在著急!”
曲懷奕越發不正經︰“嘿,這不是看見你高興嘛!”
習慣了他的花言巧語,言初樂臉皮也是越來越厚了,嫌棄地白了他一眼,默默側向一邊兒去了。
曲懷奕也覺得自己的剛才說的話太曖昧,冷靜下來想一想還挺丟人的,面上已經開始發燙了。不過一眼瞥向言初樂粉粉的側臉,沖動又似乎在死灰復燃。
這人一沖動,就容易精蟲上腦,雖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也做不得什麼裝秀才耍流氓的爛事,可是有的小動作真他媽忍不住。
這不,言初樂一驚,差點直接跳起來。
自己的手被他微涼的手掌輕輕抱住,怔怔然想問是何故,那罪魁禍首已經放開她,直接別過眼去,收回手是順勢摸上她的頭頂,揉亂了一頭黑發。
悶頭朝里走的某人滿臉緋紅,心跳也被打亂,深深預感這場考試可能要死透了。
不過話說回來,女孩的手都是這麼軟的嗎……
臥槽……
我在想什麼!我我我可是要高考的人!
“皇上,你在搞什麼鬼?”
宋許默老遠就看見他了,可惜他只顧著和大小姐調情,都不注意自己這邊,好不容易到他走進校門,卻又跟哪吒附體似的,踩著倆風火輪移得飛快,自己都快追成痴漢了,一看他正臉,好嘛……
“你這是在關公嗎?”
這臉紅的,猴子都不敢亮屁股了。
曲懷奕有點尷尬,嘴角略一抽搐,偏頭不理會他。宋許默不甘就這樣被無視,繼續執著地湊上去說話,曲懷奕都有點煩了,問道︰“你今天吃錯藥了?話這麼多?”
宋許默揉了下鼻子,嘿嘿一笑。
見他額上又細密的汗珠,曲懷奕了然道︰“哦?宋丞相這是緊張了。”
宋許默毫不含糊地承認︰“是呀,我緊張,你不緊張?”
經他這麼一說,曲懷奕猛然就有了種看清現實的感覺。對哦,這是高考了誒……我不應該緊張麼?
然後,他就真的開始發 了,總感覺有的東西還是雲里霧里的。
啊……貌似高詞還沒背熟……
我昨天晚上我復習的那道題,思路是什麼來著?
曲懷奕越想越虛,冷冷掃了一眼一旁摩拳擦掌的某人,罵道︰“你媽的。”
宋許默︰“……”
備考的那半小時真叫一個坐立難安,可真正拿到試卷了之後,心中反而變得像是一面平靜的湖,他涂上卡號之後耐心等待鈴響,長長抒出一口氣。
這是最後一步了。
無論是哪方面……
都是最後一步了。
言初樂傻乎乎地看著他略顯局促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舉起自己剛才握住的手靜靜打量,有個好多聲音在腦子里叫囂,弄得她差點也產生一種仰天長嘯的沖動。
這這這這算什麼!
言初樂咬著指甲,一時間坐立難安,想著一定要守到他這場考試結束,出來問個清楚。隱隱覺得,兩人之間,原本微妙的隔閡已經慢慢消失,現在似乎馬上就有什麼東西要呼之欲出,大不了,他說不出口,那就我……
不行不行!
言初樂狠狠搖了下頭。
就算沖動也不能是現在!她踮腳朝里看去。現在正是他們的關鍵時刻,怎麼能讓別的事情使他們分心,要是真出了事兒,恐怕她得後悔一輩子。
斟酌再三,她還是決定按照原先打算的那天,獨自一人先回去了。
但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為按你計劃好的發展。
你看似天衣無縫、滴水不漏的設想,在現實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如果言初樂能預料未來,她絕不會離開的。
姜寧靜住院了。
住在家里言初樂消息閉塞,這事還是听秦艾在電話里說起,具體情況她也不知,但確定的只有一個。
姜寧靜與今年高考無緣。
她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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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言初樂急得原地直跺腳,總算等最後一門考完,里面的人解脫般的蜂擁而出。言初樂伸長脖子眺望,尋找秦艾的身影,最後干脆直接站上了一旁的花壇。
秦艾急匆匆跑出來,一眼就看見她站得高高。身心俱疲地跑過去把她拉下來,罵道︰“干嘛呢!這麼想被雷劈啊!”
言初樂拉過她胳膊順勢躍下︰“雨這不早就停了麼!我慰問品都買好了,走吧!到底出了什麼事?你知道嘛?”
秦艾神情嚴肅,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先去車站,一會兒再說!”
言初樂被拉得莫名其妙,轉身時卻剛好瞥見一個瘦高的熟悉身影步伐凌亂地趕出來,言初樂心知他必然也要同去一出,打算揚手招呼,卻在看清他表情後一愣。
曲懷奕滿臉肅殺,眼瞼下面是沉甸甸的黑色,一語不發地怒視前方,像是出征絞殺,滿身浴血的將軍,他大約是沒有看見自己,兩人就這麼直接擦身而過。
“曲……”
言初樂緩緩放下手,為什麼他會露出那種表情?明知道他和姜寧靜關系甚好,擔心之情自然表露無可厚非……
可是為什麼……卻有點害怕呢……
秦艾見她還在發呆,直接一把拖走︰“走了走了!趕車了!”
她如夢初醒,穩定了一下情緒後,趕緊快步跟上。
昨天考完試,也是雨最大的時候,那條街道行人甚少,一少年和故意找麻煩的地痞因口角發生了暴力事件,三個地痞一死二傷,少年全身而退,已被拘留觀察,現場又發現另一尸體,死于地痞之手,據說是名美貌男子。
中間究竟有多少波折,姜寧靜又在中間目睹了什麼,她們也無從得知,只知道她確確實實被小刀捅穿了肩膀,腳踝也骨折了。
果不其然,打了出租的曲懷奕比她們不知快了多少,現如今,已經坐在病床邊了。
姜寧靜半支著身,傷得沒有想象中重,可是臉色很蒼白,嘴角的微笑,看得著實令人心疼。
秦艾想前門進去,卻被言初樂一把拽住。鬼使神差的,她就是不想進去,于是兩人略一僵持,還是選擇安安靜靜地躲在門外。
姜寧靜的聲音還是那麼綿軟,可這次卻顯得疲憊不敢,尾音還發著顫︰“考完了吧?有信心嗎?”
曲懷奕沒什麼表情,看著別處一語不發。
姜寧靜伸手去夠桌上的隻果,可是距離太遠,曲懷奕見她有坐起來的趨勢,擔心會扯到傷口,皺了下眉,幫她把整個盤子都端了過來。
姜寧靜一愣,旋即喜笑顏開︰“這不挺好的,鬧什麼別扭呢?”
曲懷奕冷聲道︰“你就沒想說的嗎?”
姜寧靜垂著眼,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隻果︰“說什麼呀?”
曲懷奕道︰“不要裝傻!你為什麼不好好直接回家!怎麼會和那群不三不四的人扯在一起!”
姜寧靜似乎對他的說法略微不滿,皺了一下眉︰“別把人都罵進去,那是我閨蜜喜歡的人。【邸 ャ饜 f△ . .】”
曲懷奕冷笑︰“你閨蜜喜歡干你屁事!見著認識就要同道走麼!殺人犯就是殺人犯!自己招惹了不清不楚的人還把別人扯進去!”
“曲懷奕!”姜寧靜打斷,“只是順路而已,而且,救了我的人,不也是他的朋友嗎……”
曲懷奕喊道︰“那你怎麼辦啊!你說說你該怎麼辦!”
姜寧靜眼神平靜地有點嚇人︰“什麼怎麼辦?復讀,或者出國,總會有辦——”
“姜寧靜!”曲懷奕避開她的傷口,一把掰過她的肩膀,讓她面對自己,“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怎麼可以冷靜成這個樣子!你以前是怎麼告訴我的,不是你告訴我說心中難受就要發泄!怎麼你自己就不會了呢!”
姜寧靜垂著頭,碎發遮住了眼楮,她淡淡地揮開肩上的兩只手,慢慢道︰“你怎麼知道我難受了?再說了,我要是發泄了,誰替我收拾?”
曲懷奕道︰“我收拾啊!我給你收拾不行嗎!”
姜寧靜輕笑︰“誰要你給我收拾?你自己爛攤子就一推。”
曲懷奕有點激動,捂著心口喊︰“我爛攤子——是!我初中確實爛攤子多,還總是勞煩你這個優等生給我擦屁股!但高中三年了,我沒有犯過一點事!什麼處分都沒吃過!以前都是你照顧我,這次讓我來!讓我來不行嗎!”
姜寧靜手指微微蜷曲,眼眶也見紅︰“別以為三年安然無恙就可以隨便N瑟了。你以為自己厲害多少,還不是一樣的沖動性子!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你知道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了嗎!”
“是!我是不知道!因為你!你屁字都不跟我說!”
姜寧靜突然抬手,把手里才咬了一口的隻果丟過去,狠狠砸在他的頭上,曲懷奕腦袋一歪,立在那兒不動了,門口的兩人同時一驚,正打算推門而入,卻又同時停下了手。她們看見,姜寧靜的臉上,劃下了兩道淚痕。
“你讓我和你說個屁!說是因為我拖後腿才導致事情惡化!說是因為我沒有及時報警才害了兩條人命!說是因為我,害得最好的朋友喜歡的男孩子可能要進監獄!說是因為我,所有人!所有和這件事有關的人,高考都受了影響!”
“我也想哭,我也想罵!但我沒有資格!那個男生,現在可能在警局里一個人哭!我的朋友,現在可能對我恨之入骨!你讓我怎麼說!你讓我對誰說!”
“我完了……我徹底完了……但我是自找的!我活該的你知道嗎!你想來照顧我?呵,你拿什麼照顧我!我以前替你收拾,是因為我喜歡你!你呢!你有什麼!你說啊!你說啊!!!”
姜寧靜聲嘶力竭地喊完了一通,早已哭成了淚人,她把臉埋進自己手心,再也說不出半個字,只有輕顫的肩膀和絕望的嗚咽。
曲懷奕臉色蒼白,不比她好多少,緩緩抬起頭對著天花板上刺目的大燈,閉了下眼,又再次張開,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他慢慢朝姜寧靜走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攬進自己懷里,他的聲音,同樣在顫抖︰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讓我照顧你吧,我會……我會……”
會什麼呢?
最後半句話,他終于還是沒有說出來。
言初樂面無表情地站直了身,抬起手,那是昨天被他握住的那只,再看時,心里竟然沒有悸動了。
他老不正經的話語,曖昧的動作,和深意的笑容,明明那麼多,可是真真假假卻始終模糊,如何叫她分得清楚?
她分不清了,也不想分了……
她把禮盒無聲放在門口,拽了拽還在呆滯的秦艾的袖口,乞求道︰“我們走吧,好不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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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朗悠悠轉醒,一陣頭疼欲裂,隨後便是滿眼的白,依稀記起自己被重物砸中,恍惚間產生一種自己已經作古的錯覺,呆了很久,才發現身邊有響動。
費力地轉動眼珠朝聲源看去,竟是禾蔚藍頂著倆大熊貓眼怔怔地盯著他。
這沖擊還挺大的,趙朗看去那一眼的幾秒里腦海中猶如加速的電影般掠過種種,自己的爸媽爺奶、兄弟姐妹,連親舅舅二大姨都想過了,獨獨沒有料到第一眼能夠看見她守在自己床邊,那一瞬間,他突然想︰
就這麼死了,貌似也挺值的……
不過想是這麼想,他還是比較惜命的,尤其是美人在側,不趁機多看幾眼,妄為一條好漢,和被閹了的太監有什麼區別。
于是他就移不開眼了,幾乎是眨也不舍得眨得盯著。
特別的赤裸裸。
這次禾蔚藍竟然沒有罵出聲,雖然表情依舊淡淡地,不過卻是端坐在一旁任由他打量。最後,還是趙朗自己問道︰“這哪兒?”
禾蔚藍眼里飽含同情︰“醫院。”
趙朗問︰“哪兒的醫院?”
禾蔚藍頓了一下,道︰“家里的醫院。”
趁著趙朗反應的空檔,她補充道︰“被砸得太狠了,那小地方醫院沒辦法,連夜把你轉回來的。”
趙朗腦子一轉,就意識到不好,那這副樣子豈不是被爸媽給看到了……那蔚藍和他們難不成見過面了?他們不會怪蔚藍吧……
不過他又安慰自己︰說不定他們還不知道呢……
禾蔚藍道︰“叔叔阿姨很快就過來了。”
趙朗︰“……”
果然是怕什麼來什麼……
禾蔚藍見他皺眉,以為是產生了不適,前傾了身子,問︰“還疼?”
趙朗下意識否認︰“不疼不疼!”然後又立刻把自己狠狠鄙視一通,這大好時機應該趕緊示弱博取同情!于是他又可憐兮兮地道︰“疼啊……疼……”
禾蔚藍嘴角一抽︰“看樣子是好的很。”
趙朗︰“我昏了多久了……”
禾蔚藍輕輕別開眼︰“迷迷糊糊醒過幾次,估計你是不記得了,將近要……一年半……”
趙朗驚訝︰“那豈不是植物人了!”
禾蔚藍道︰“是啊,真想把你直接埋土里!”
听出她話中的偏激,甚至有點發顫,趙朗驚訝地重新看過去,果然見她眼眶有些泛紅,立馬就慫了︰“誒,你別哭啊,我也不是故意的你說是不是?”
禾蔚藍怒目而視︰“誰說你是故意的了誰說了!我說了嗎我說了嗎!”
“是是是,你沒說,你沒說……”
禾蔚藍也不理他,自顧自繼續,像是把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統統拋了出來︰“都是因為你!你當初把我鎖在車里,要是我在外面,說不定還能把你拉到一邊去!”
趙朗忍著頭部傳來的刺痛,笑著道︰“是是是,都怪我都怪我。可是要是你來不及拉,豈不是要把你一起壓住了?和我壓在一起,你能高興?”
禾蔚藍嘟囔道︰“你怎知我不高興了?”
趙朗頭痛到耳鳴,沒有听清︰“啊?”
這時候,門“砰”地一下被打開,他老媽哭得梨花帶雨,“嗷嗷”地就撲了進來,還好他爸就比較冷靜,站在一旁鋪張飯菜,準備水果,偶爾吸吸鼻子。禾蔚藍側立一旁,眼里淚光閃閃,表情頗為動容。
一番感天動地地久別重逢結束後,他媽一改剛才慈母形象,叉著腰指著他鼻子一通亂罵︰“好你個兔崽子!那麼大一塊板都躲不過去!你說說你,眼楮上哪去了!你說你是不是該!我跟你說話听著沒有,眼楮別老往人小姑娘身上瞟!你還好意思瞟?!……還瞟!”
趙朗被罵得極沒面子,要不是四肢使不上力,恨不得舉雙手雙腳投降。
“趕緊謝謝人家禾蔚藍,這一年半要不是她沒日沒夜地守著,連家都沒有回……”
禾蔚藍尷尬地阻止︰“阿姨,沒有的事兒……”
她“嘖”了一聲,示意禾蔚藍莫要插嘴,轉頭接著把趙朗罵了個狗血淋頭︰“你當初是怎麼和我們說的!哦,是要去追一個喜歡了好多年的女生,把我跟你爸樂得跟什麼似的!你就看看你,啊?除了這張臉,長得人模狗樣之外,還有哪點好!小姑娘不看臉不為錢的本來就不多,你你你不好好把握就算了,還玩什麼跟蹤!你是色老頭嗎!我們什麼時候教你這個了?”
趙朗幽怨地看向禾蔚藍,沒想她耳根染上了粉紅,但听到後面也是一臉茫然。趙朗心里被她的表情晃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問︰“這誰說的啊,這麼缺德!”
他媽冷笑一聲︰“瘦瘦的一女孩兒,化濃妝,嘻嘻哈哈的,不用說名字了吧?”
兩人皆是一愣,心情復雜地垂下了眼簾︰李斐……
“你瞅瞅你,真是……”原本還算罵下去,可見倆小孩統統沉默了下來,一下子便不忍心了,自己嘰嘰喳喳也說了甚多,該讓他們兩個有時間好好聊一聊,便拖著趙朗他爸的胳膊出去,說是去找醫生談情況。
趙朗他爸無語凝噎,心痛到無法呼吸︰都沒和兒子講上話……
屋子里一陣靜默,禾蔚藍重新坐在椅子上,道︰“你……別怪李斐。”
“我知道,”他點點頭,“她一向是沒惡意的,看得出。”
禾蔚藍抿了抿嘴,娓娓道來︰“她哥的死,對她打擊挺大的……她一直纏著我,也是想彌補她哥的空缺,你可能不知道,她從前的學業,是很出色的……”
李斐在李彰去世之前,一直把哥哥當成榜樣,一言一行宛如一個小李彰,扳著個小臉,還挺煞有其事的。曾經語文課做演講,主題是分享自己的家,她清楚地記得李彰把家里的照片貼上PPT,關于自己的不多,卻貼了滿屏的獎狀,說是自己的親生妹妹得的,當時他的眼神,確實比平常還要亮,自豪又滿足。
莫名的,她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孩產生了好奇,不由想起自家小妹來,頓時心生親切之感。可沒料到,真正見面的時機留給了李彰的葬禮,那時的自己已經哭干了所有的眼淚,垂著頭腦子里一片空白,眼前落入一雙黑色的鞋,抬眼看見一張天使般的面龐。
她用還帶著稚氣的聲音問︰“你叫禾蔚藍?”
禾蔚藍愣愣地應了聲“是”,問道︰“你怎麼……”
“我猜的,”她面無表情地回答,表情特別像那個人,“哥哥果然沒騙我,是個特別漂亮的姐姐。”
禾蔚藍心中一陣異動,酸楚的情緒仿佛又要卷土重來,好不容易穩定下來,想要一問究竟,那孩子已經找了個角落,抱著膝蓋獨自蹲在了那邊。
那一刻,忍了好久的眼淚,猛然就傾瀉下來了。
再後來,自己當了生物老師,明白以自己的性情也一定按捺不住一成不變的生活,但當時至少是希望自己好好堅持的。
雖然沒什麼經驗,但靠著甜美的長相的逆天了天的耐心,她教的班級生物甚至可以和中的重點班爭個一二三,適逢高三一位老師產假,她被欽點當代課。
第一堂課,就抓包了一位上課帶著帽子塞著耳機,還在嚼口香糖的學生,耐著性子走到她身邊,剛要開口,那學生像是奸計得逞一般露出愉悅的笑容來,一把拉下帽子笑吟吟地看著她。
禾蔚藍望著她被厚重眼影覆蓋住的眼楮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愣是沒有反應過來。
女孩“噗”地吹爆一個泡泡,捏著嗓子奶聲奶氣地叫了聲︰“漂亮姐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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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禾蔚藍已經不會再像剛開始一樣有大起大落的情緒,一來是時間過去了很久,多少有些治愈;二來是消失了近三年的趙朗又一次出現在眼前,和過去的張揚跋扈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某種程度上,還是很令她驚訝的。
現在再想起那個清冷孤傲的少年,除了心中一陣短促的刺痛,眼楮里竟是再也流不出多余的淚水,甚至連酸澀都感覺不到了。
唯一令她頭疼的,就是學校里那個叫李斐的孩子。
李斐原本的長相十分可愛,臉頰也是肉肉的,因此第一次見到覺得也不過是個小孩子,不料這三四年一過,會在高三的課堂上再見。
現在的她幾乎是面目全非,本來嘟嘟的嬰兒臉已經不見,下巴也變得尖尖的,若是如此,到還能看出當初那個俏麗的影子,可那些個純真活潑,都被用厚厚的妝容給刻意壓制下去了。
自己越是躲著她吧,她出現地就越刻意。
不僅上課的時候總是插嘴舉手提問,下課還屁顛顛地捧著本教輔來刷存在感,弄得禾蔚藍那一個月真叫一個頭疼欲裂,若是那個原本的生物老師知道她竟然可以這麼積極,估計連小孩都能給氣回肚子里去……
某次,辦公室里,李斐雙手遞給她一本練習書,表情特別的虛心好學。
禾蔚藍頭疼地揉著太陽穴,指節輕扣幾下桌面,細聲細氣地說︰“翻開來,一本子端給我,難不成讓我通本講給你嗎?”
李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翻開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跡,有推算過程,也有思路整理,禾蔚藍匆匆一瞥,看到上面的字體後眼神一頓,接著猛地睜大,臉色也難看起來。
李斐笑吟吟地補充︰“這是我哥的書,我借來用了。”
禾蔚藍手里的筆“吧嗒”一聲掉在地上,“咕嚕嚕”滾向桌邊,眼看著就要掉下去,李斐慢條斯理地用手指擋住,眼神卻一刻不落地觀察著她的表情。
禾蔚藍先是一陣恍惚,隨後是伴隨著酸楚的憤怒,她覺得自己被一個乳臭未干的毛小孩給愚弄了,冷著臉把書扣上,側過身不再看她,而是徑自打開電腦,手里 啪啪亂敲一陣,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麼,她的聲音終于不再是溫雅柔軟,而是帶上刺骨的寒意︰“沒有真心提問的心思,就不要來浪費大家的時間!”
李斐一愣,笑容有一瞬間的凝滯,隨後大大咧咧地揮揮手,輕笑著轉身退開了。
身後原本排著隊地其他學生,弄不明白為何禾蔚藍會突然生氣,此刻見她神情冷淡,滿臉寫著“我很生氣”、“不要來煩我”、“擾我者死”,頓失提問的勇氣,也隨著李斐灰溜溜地跑出去。
李斐難免遭受一番埋怨,量她心大,也不覺得愧疚,反而顯得更加熠熠生輝、神清氣爽,就像小孩子失而復得了一塊甜甜的糖果。
這也是禾蔚藍很久之後才意識到的,李斐對她依賴,完全就是一種情感的移嫁,失去了對自己關懷備至、處處寵溺的哥哥,憑著禾蔚藍心中對李彰的一絲掛懷和歉疚,來從她那邊找尋久違的溫暖。
辦公室那出,應該也是這個小孩處心積慮的試探,想看清楚自己對她哥哥是否還有別樣的情緒在。
算了,自己當時也是蠢,表現得足以另她滿意就是了。
難怪呢,要不怎麼經歷了一番呵斥,李斐越發黏她得緊了……
不得不說,李斐真的很會挑時間,也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特異功能,總能在沒有旁人的情況下毫無預兆的出現,常常令自己手足無措,卻又不會太過尷尬。
就連喝醉了都能這樣……
禾蔚藍無奈地看著癱倒在自己家里沙發的李斐,眼中盡是無聲的譴責,索性她又挑到爸媽上班的好時刻,不然他們估計得愁死。
輕柔地拍著李斐紅彤彤的臉頰,不由自主連呼吸都變輕了︰“怎麼喝酒呢,恩?”
李斐難得露出小孩子的表情,皺著鼻子,奶聲奶氣地對著她“哼”了一聲。
見她眼楮睜地大大,里面尚有星辰,怎麼看也不像是喝醉了的丑態,而且也沒有犯困的意思,只好忍著笑接著問︰“偷摸著喝酒,醉了還敢來找老師?”
李斐哼哼唧唧地說︰“你才不是老師,你是漂亮姐姐!”
禾蔚藍呆了兩秒,無奈地搖著頭,道︰“說說吧,怎麼了呢?”
根本沒指望她能好好說,但也完全沒想到這廝竟然“嘿嘿哈哈”地捧腹大笑起來,禾蔚藍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單是這麼看,其實還挺驚悚的。
听到她嘴里說起一個男生,禾蔚藍想起幾乎每次出校門口,都能看見一個和她嘴中特征相仿的一位大男孩,因為穿著外校校服,長相不算驚艷,但翩然而立,氣質清俊,光看他淡淡的眉眼就感覺是個很溫柔很溫柔的男孩子。
他背著把吉他,挺引人注目,嘴角有個微笑的弧度,應該不是刻意的笑容,有的人確實是天生的笑相。而且從他校服來看,應該是趙朗當年就讀的私立學校,禾蔚藍經過時難免多留意了兩眼,陽光微晃,從他耳垂處反射出閃爍的亮光,禾蔚藍眼楮一眯,這孩子竟然帶著黑色的耳釘,與他的氣質格格不入。
禾蔚藍第一次覺得自己老了,理解不了現在小孩的審美,便自顧自離開。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估計這男孩是在等女朋友的,這麼高調,著實可惡,不過她也懶得管。
可他等的人竟然是天天在她眼前亂晃的李斐,這還是很讓禾蔚藍震驚的。
從李斐絮絮叨叨的話語中,禾蔚藍勉強能拼湊起一個尚且完整的故事。
初中的時候,兩人皆是品學兼優,雖然分在不同的班,難免被放在一起比較,李斐那時候雖然面目冷淡,可心里對這些並不在意,何常溫潤如玉,也常常一笑了之,這一來二去,兩人便在心里注意到彼此,反應過來之時,關系已經變得熟絡了不少。
何常提議,兩人一起爭一把,看誰能在中考考到另一區的重點高中,那是比中更出色的學校,李斐點頭,立刻應允。
何常這番提議,也有自己的算盤,按照兩人目前的成績,應當是輕松拿下。沒成想初三末出了那個意外。
李斐在中考中一敗涂地,勉強混了個中。
何常正常發揮,本應拿下那個名額,卻主動放棄。為此,似乎還和父母大吵了一架。
別說是李斐了,就是只遠遠見過幾眼的禾蔚藍都無法想象這麼儒雅的男孩子會為這種事吵起架來。
兩人再見到已經是快要開學,那時候的李斐早已性情大變,嚼著口香糖和幾個在校的小流氓打情罵俏,何常幾乎是氣急敗壞地把她拉走,眼楮里一時間盈滿血絲。
李斐不屑地把他推開,指著他隱忍的樣子惡意羞辱,罵了句“孬種”之後瀟灑離開。
她沒敢回頭看他當時的表情,心里篤定他是對自己失望了後便能不在為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費心,沒料到何常在這件事上越挫越勇,毫無退縮之意。
听到這里,禾蔚藍無端有點晃神。
李斐話鋒一轉︰“我見他一次罵他一次,見一次罵一次,見一次罵一次……我就不相信我罵不回去!”
禾蔚藍回過神來,和她面對面席地而坐,問道︰“恩,然後呢?”
李斐“嘿嘿”一笑︰“我成功了,他現在有個女朋友了,也不來找我了……挺好的……”
她沉默了一下,又道︰“挺好的……特別好……”
禾蔚藍心里有點發酸,嘆息道︰“你喜歡他。”
李斐默然不語。
禾蔚藍道︰“何必?”
李斐把手指插進發絲,痛苦地拉扯,眼里泛起淚花,卻還是笑著的︰“他讀書好,家境好,脾氣好,喜歡他的女孩子一抓一把……要是我以前,還能和他相提並論,我現在……我現在算什麼……我他媽算什麼東西……”
當夜,禾蔚藍就這麼听著她嘀嘀咕咕嘀嘀咕咕,直到累了後沉沉睡去,也沒有把她送走。李斐第二天醒來整個人都是懵的,眼里露出與昨天喝醉時一模一樣的茫然來,也就一瞬間,看見禾蔚藍給她準備的早飯,就笑得沒心沒肺張牙舞爪起來。
禾蔚藍搖頭無奈道︰“就沒過你這樣的,喝醉了還敢找老師。”
李斐嘴里塞滿了面包,哈哈大笑。
禾蔚藍也想應景附和兩聲,但看著那個笑容,心疼地連嘴角也彎不上去。
恰逢早上趙朗登門,要送她上班,一進來發現屋里的李斐,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李斐也是滿臉嫌棄,冷嘲熱諷根本停不下來。
最後,兩人一起乘的公交到了學校。
李斐又要嘻嘻哈哈地抱她胳膊,被禾蔚藍輕輕推開。有同學驚異兩人關系甚好,問起時,李斐不要臉地答︰“我和她同居!”
所有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呆在原地。
禾蔚藍也習慣了她的無厘頭,心疼自己兩秒後,很沒威懾力地白了她一眼。
兩人究竟有什麼淵源,這是那屆高三心中永遠的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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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朗斜倚在床頭默默地听著,眉頭也是越縮越緊,這些事情他還是第一次听說,雖然他心里明白李斐那孩子從來沒有什麼壞心腸,可也沒有料到她承受了這麼多苦,說到底,還是因為自己……
不過他的自責也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猛然意識到今天禾蔚藍竟然和他心平氣和地說了這麼多話,而且一臉和善,一點都沒有說完就要殺人滅口的樣子。
大病未愈的趙朗心里很感動,望著她平靜的側顏露出了微笑。
禾蔚藍一個抬頭,就望見那人頭頂著紗布,被包得像個豬頭一樣,然後還笑眯眯地盯著自己……
心里一陣發麻,氣惱地說︰“看屁看!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趙朗被嚇得抖了三抖,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後,嘟囔道︰“摳就摳唄,那也值了。”
禾蔚藍懶得听他胡說八道,低下頭擺弄手機,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自己這短時間是怎麼撐過來的,她都記不大清楚了,憑著一副討巧的賣相在醫院附近的餐廳找了個工作,沒日沒夜地兩頭跑,過得渾渾噩噩,也不是怕有多辛苦,就是擔心這床上的人眼楮這麼一閉,再也睜不開了。
就跟八年前的李彰一樣。
那時候的自己為李彰的死傷心難過了很久,以至于年紀尚小的言初樂都意識到不對勁,身體消瘦了很多,但至少意識還是清醒的。
很清醒的意識到,那個人不在了,永遠不會回來了。
她就這麼縮在角落里,一遍遍地告訴自己,誰也不見,誰也不理。
可這一次,她一次次面對雙目緊閉的趙朗,心里竟然十分平靜,一日三餐照吃不誤,醒了睡,睡了工作,累了再睡,餓了就醒,醒了就吃……
滋潤得跟頭豬一樣。
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打心眼兒里認定這廝不會就這麼掛了的。
然而她也不知道這自信從何而來,莫名其妙的,就這麼死心眼兒地認著。
他的癥狀也是奇怪,會皺眉,會動嘴,會開口哼哼兩聲,可眼楮就跟被五零二粘著一樣,扒也扒不開。
真的扒不開。
她試過……
結果被推門而入的小護士驚天動地的尖叫聲給逼停了,還差點被人以為是殺人未遂……
受到那個人模狗樣的醫生一陣恨鐵不成鋼的教育後,她仍然在打那對眼皮子的主意,思考著要不要哪天帶他去眼科看看。
也不知道李斐是哪兒來的消息,某天正當自己給他蓋被子的時候,她毫無預兆地走了進來。
她開始有點驚訝,甚至帶著慌張,不過匆匆瞥了一眼後,又立馬淡定了,管她呢,這小妮子成天鬼混,眼線多的是,整個醫院里隨便拉個人,說不定都能直接來個“久別重逢”。
李斐掃視了一眼病房,吹了聲口哨,笑道︰“呦呵,闊綽啊,單人病房!”
禾蔚藍斜了她一眼,道︰“他有錢。”
李斐咧嘴︰“你當我傻四不四!我這不就感嘆一下麼……哎呦,你怎麼跟個小保姆似的!”
禾蔚藍剛要說她,她已經舉手投降,示好道︰“不像不像,沒你這麼漂亮的保姆!”
禾蔚藍︰“……”
這話她還真沒法接,心里堵著口氣,一低眼偏偏又看見趙朗那張死人臉,越看越窩火,干脆把還捏在自己手里的一角被子直接蓋上了他的臉。【邸 ャ饜 f△ . .】
李斐︰“……”
趙朗︰“……”
李斐哇哇叫著撲過來,摘下了趙朗臉上的被子,笑道︰“別到時候是被悶死的,那就成冤大頭了!”
禾蔚藍這才開口︰“你怎麼來了?”
李斐打了個響指,顯得很滿足︰“姐姐,你可算問我這件事兒了,我還以為你要無視我呢!”
禾蔚藍總算露出了個笑︰“我干嘛要無視你,你背著我做了什麼嗎?”
李斐道︰“不就是我找你那寶貝妹妹的事兒嘛!”
禾蔚藍眼楮又是往病床上一掃,抿了下嘴。
把她的小動作看在眼里,李斐有了一瞬間的沉寂,忽而又咋呼起來︰“不是我說,你那妹妹也真夠義氣,我什麼都往外吐了,苦膽都要吐出來了,她就是不告訴我你在哪里,要不是正好有個兄弟見你在餐廳打工,我還以為你在外地呢!”
禾蔚藍道︰“又不是什麼恩惠,你還指望樂樂告訴你什麼。”
李斐攤手道︰“可我至少滿足了她的好奇心嘛!連這都不感謝一下嗎?”
禾蔚藍沒理會她的抱怨,問︰“說了多少?”
李斐眼珠子一轉,莞爾一笑︰“差不多都說了!誒誒誒,別這麼看我!我真的實話實說的,一點兒都沒夸張!……好吧,就夸大了點點……真的啊!就一點點!把你說的美若天仙,追求者數不勝數,就這點夸張的!”
禾蔚藍嘴角一抽,罵道︰“無聊!”
李斐笑眯眯地移開視線,看向了正在躺尸的某人︰“你可就放心吧,我沒把這家伙給惡魔化。”
禾蔚藍眉毛一挑,下意識否認︰“誰在乎這個了?”
李斐道︰“你不在乎?那你整天跑來跑去的干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老婆呢!”
“你還別說,”禾蔚藍給自己沖了杯水,“剛送他去醫院的時候,我確實迫不得已說自己是她老婆來著。”
李斐沒料到禾蔚藍會嗆她,差點把舌頭吞下去,順了兩口氣,笑得越發燦爛了,尤其是听到“迫不得已”四個字,若是真沒什麼,一般人也不會在無關人員面前強調這四個字吧,反而顯得很刻意。
算了。
李斐懶洋洋地晃了下腰,若是以前,自己恐怕會覺得生氣憎恨,覺得這兩人都對不起自己,對不起自己的哥哥,可現在不會了。
雖然每天都在混日子,但心眼兒也是順著天數在長的。
更何況這次來,除了做個了斷,就順便幫這傻姐姐指條明路好了。
“姐,你最近忙什麼呢?”李斐狀似不經意問起。
禾蔚藍思索著說︰“沒干嘛,工作,睡覺,吃飯,照顧病人……就這樣了啊,怎麼了?”
李斐瞪大眼楮,很驚訝的樣子︰“你不覺得這樣的日子無聊?”
禾蔚藍脫口而出︰“不會啊,一點都不……”
話到一半,自己突然頓住了,又仔細想了想,確實除了這幾件事之外,再也沒有花精力在別的上面,甚至連手機都是沒用到幾次,前兩天一時興起拿出來翻了翻,覺得自己儼然成了山頂洞人了,兩耳你不聞窗外事,看什麼都跟看科幻小說似的。
錯過的東西太多,反而沒有興致再去了解了。
于是直接鎖了屏幕,再抬起頭來時,已經不知不覺走到醫院門口。
可照常理,這不應該啊……
她雖然安于現狀,但不是個能夠長期忍受一成不變生活的人,包括時不時換工作,經常出門旅行,還有這次早有預謀的“出走”
……都是自己性格使然。
現如今,怎麼就糊里糊涂地跟個機器一般過活了近半年還無知無覺呢……
李斐見她自己想得出神,嘆了口氣,直接找了個空位坐下,道︰“姐,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禾蔚藍立刻看向她,眼里一片茫然。
李斐伸出一根手指,振振有詞道︰“就像個丟了心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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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蔚藍呆呆地眨了兩下眼楮,露出了近乎是諷刺的笑容,她搖著頭笑道︰“你開什麼玩笑?”
李斐無語地望了眼天花板,道︰“姐,不是我說你,當局者迷,你讀書這麼溜,怎麼就繞不過彎呢?”
禾蔚藍心中無端有些煩躁︰“我轉不過彎?我怎麼轉不過彎了?我在這邊照顧他,難道非得有什麼問題嗎!”
“得得得,”李斐打斷她,“您老先冷靜,我這不也就隨口這麼一說麼,但你也想想啊,這板子,又不是你放那兒讓它砸上去的,大雨天的,誰能賴著你了?可你現在看看你的樣子,一副愧疚的要死的樣子,不是,你在害怕些什麼呀?”
禾蔚藍一怔,不由伸手捂上臉頰,一臉疑惑︰我在害怕?
李斐點頭︰就差瑟瑟發抖了。
李斐把腿盤起來,整個人縮在椅子上,接著說︰“姐,就趙朗這樣子的,我當初也沒怪他怎麼樣,他就自責成那個樣子,到後來,我都不好意思討厭他了,也虧得你,躲了他這麼久,也不知道在躲什麼。”
禾蔚藍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說你像個傀儡,是在瞎說?也就是趙朗這口氣幫你吊著精神,要是哪天真的咽下去……”
“不要胡說!”禾蔚藍想也沒想,張口直接截斷了她的話。
李斐一嚇,仍是笑。
禾蔚藍覺得有點尷尬,自己的反應好像太過激烈了一點,放低了聲音有氣無力地加了一句︰“別說不吉利的。”
李斐抱歉地擺著手︰“不也是打個比方嘛!不過,姐,你就真沒想過?”
禾蔚藍盯著斜前方的地板,恍惚著答︰“有……想過……”
這是實話,她確實這麼想過。
而且是把他推進手術室的那天,這個念頭就從腦子里閃過了。
但當時,自己全身綿軟無力,大門一關,幾乎是要跪在地上。
因為被這殺千刀的毫不留情地鎖在車里,她連跑出去看看他有沒有被砸成餅都做不到,腦子里也是一團漿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掛斷了急救中心的號碼。
這大雨天的,還請人家滿街飆車著實有些不厚道,禾蔚藍心中一陣愧疚,悲憤地一抹臉,發現冰涼涼一片,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淚水浸透了。
禾蔚藍盯著濕漉漉的手掌發了會兒呆,從包里拿出面鏡子,看了眼自己的妝。
……挺好的,沒花。
之後的時間,她就捏著這面小鏡子端坐在車里,一眨不眨地看著前方,看著那塊沉甸甸地鐵板,直到耳邊就救護車“烏拉烏拉”的聲音呼嘯而過,她又把眼神鎖在了那一件件飛奔的白大褂上。
那幫人在前方圍成了一圈,堵得密密實實,饒她就是變成鴕鳥也看不清,更何況還被限制在車里,不多久,又似乎是很久……她記不得了,反正那群人撤開了一道口,又開始往回沖,她鼓起勇氣匆匆一掃,發現那人還是立體的……
那行,沒變成平面的就行,應該還有救……
禾蔚藍松了一口氣,猛然意識到手里的那面鏡子已經被自己高高舉過頭頂,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她疑惑地收回手來,她剛才是要做什麼……
想到這里,禾蔚藍身體一震,搖晃了兩下像是隨時都要跌倒。李斐看得心驚膽戰,還是忍著沒去扶。
禾蔚藍扶著牆壁,每一下的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和痛苦,她的眼楮里是干澀的,可卻像是要哭。
她想起來了。
那時候,她想把鏡子扔碎在地上,等著親眼落定他被救出來的那一幕。
若是能看見白白的腦漿,那他就是死透了,沒有看頭了。
然後,她就把碎渣子從地上撿起來,
自殺。
禾蔚藍驚慌失措地抬起眼來,心髒像是快要被撕裂一般疼痛,身體瑟瑟地發抖,像是一只在垂死掙扎的小獸。
李斐不忍地別開眼去,雖然自己是殘忍了一些,但至少能讓她明白。
這麼多年了,連她就開始同情起趙朗來,偏偏禾蔚藍卻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姐姐,你喜歡趙朗。”
平靜的語句,沒有多余的情感,甚至連語調都不可尋,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對禾蔚藍來說卻如同審判。
以前毫不猶豫,甚至帶著不耐厭惡的否認,在這一刻全部沒有說出口的勇氣。
她就這麼站著,對著窗外漏進來的陽光,給李斐留下一個憂傷的背影,似乎在等她繼續說下去。
“我哥這件事上,真的,怨不得任何人。以前我也恨過,憑什麼世界上這麼多酗酒的,我哥明明第一次沾,就撈了個這種下場,他那麼優秀,那麼好……這不公平。我心里這麼覺得,甚至那時候……連你也恨……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哥在學校里,永遠可以是個專心致志的書呆子,什麼都不用管不用理,安安心心地學習,畢業,找個好工作,然後再找個女朋友,戀愛,成家,反正是男人,也耗得起。”
“不是我心眼小,我也不是兄控,讓我哥只讀書不戀愛這麼沒節操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這些事情,都是他親口對我說過的話,這是他作為一個哥哥,給予的保證和體貼。他說,等他能夠獨當一面了,才能再去考慮別的事,不然永遠也逃不開那個混賬老爸,永遠只能像個雜碎一樣活著,我就說,好。”
“所以我一直不能接受,這個親口許諾過未來的哥哥,會在一夜時間說沒就沒了,這讓我很難過。哎……現在想想還難過得不行。趙朗那廝……算了,不想多說,那時候就覺得他是一衣冠禽獸,最開始接近你的時候,一方面是想氣趙朗,一方面也是想讓你永遠忘不了我哥,最好愧對一生那種,這樣我心里也好受點……不過姐,你這麼聰明,應該早就發現了吧,不然也不會同意我去找你妹妹聊天了……”
“好吧,我承認這種想法挺變態的,我後來也意識到了,開始覺得沒有意義了,更可況還看見趙朗每天對著你追得死去活來,可憐兮兮的樣子,倒把我顯得像個棒打鴛鴦的神經病了。姐,連我都不恨了,我不相信你對趙朗沒感覺,我雖然不知道你一直躲著他的真正原因,但我真的希望你能放下,我希望你們在一起。”
“你也不用怕他哪天會做甩手掌櫃,要是趙朗都能變心,這世界上的男人都不用活了,你去百合好了……”
“喂——我N啵N啵****這麼久!你說句話!”
禾蔚藍這才慢慢轉過身來,眼楮里卻已經是蓄滿了淚水,她抿著嘴,亮晶晶的眸子垂下去,一臉倔強。
“哎呦,”李斐嘆息一聲,道︰“你就承認吧,你喜歡趙朗。”
禾蔚藍閉上眼楮,兩行淚水滑落臉頰。
李斐的聲音也帶了顫,又是一句重復︰“你喜歡趙朗。”
見她眼淚雖然在流,行動上卻沒什麼反應,李斐“蹭”地一下站起來,像瘋了一樣一遍又一遍︰“你喜歡趙朗,你喜歡趙朗,你喜歡趙朗,你喜歡趙朗!你喜歡他你喜歡他你喜歡他你喜歡他!為什麼不承認!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承認!禾蔚藍!!!”
隨後一句,她近乎是一種聲嘶力竭的咆哮︰“你說啊!你就是喜歡他!”
“是!”
禾蔚藍咬牙切齒地嘶吼出聲,音量竟然蓋過了李斐。
這一個字,像是抽走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氣,這個一直倔強地站著的女人,終于靠著牆壁緩緩滑了下去,她蹲坐在地上,用手捂住了眼楮,淚水卻從指縫里滴滴答答地落下來,像是珍珠一樣,在陽光下亮閃閃的,刺得李斐眼楮生疼。
“是……我喜歡他……”
她終于看清了自己的內心,將近十年的糾葛,終于在自己開口的一剎那,變成一抹浮動的煙,縹緲的散了。
可是,等了這句話十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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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禾蔚藍想太多了。
當看到前一天還緊閉雙眼半死不活的某人,現在已經自力更生地剝起了橘子皮,她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這就好比自己已經懷著必死的決心吃下了一坨屎,卻被告知︰****了吧?這是巧克力!
可是就算這是巧克力又有屁用,還不是一股屎味……
禾蔚藍算是看清了,趙朗吉人自有天相,這麼大一塊板都砸不死,生命力頑強地猶如那離離原上草,小強見了都得跪著走。
仔細想想,還挺恐怖的。
趙朗餓得前胸貼後背,恨不得把餐盤一起吃了,腮幫子里塞滿了橘子瓣兒,偷摸著抬眼一瞟,就看見禾蔚藍用看著生化物種的眼神打量自己。
趙朗喉嚨一緊,橘子水差點從鼻子里噴出來。
禾蔚藍對他的行為倍感嫌棄,突然很不想承認自己喜歡他的事實,連帶著嫌棄起了自己。
但趙朗顯然沒她這麼悲觀,自己的爸媽——主要是媽——憑著多年練就的一雙毒辣眼楮,慷慨地施舍給了他能和禾蔚藍獨處的時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為了能讓她待久一點,自己不說話都行啊……
好吧,他就是這麼賤。
出人意料的是,就在趙朗奉行沉默是金的原則,極力把自己融進病房里一塊最美的風景的時候,禾蔚藍先開了口︰“感覺如何?”
趙朗又一次被驚悚到,反映了很久才確認她是在詢問自己,整個人都受寵若驚了。他咽了口唾沫,呆滯地答︰“還……還不錯……”
禾蔚藍又道︰“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趙朗聞言恨不得把頭甩掉。
開玩笑吧,怎麼能讓醫生來壞他的好事!
禾蔚藍看他動作清晰流暢,一點都不拖泥帶水,這才放心,確認這貨的自我修復能力遠非常人能及,基因強大,怕是能逆天。
她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尷尬,只能接著沒話找話︰“喂,你還能記起來那天的事兒麼?”
趙朗用盡洪荒之力調轉腦細胞,也只能隱隱回憶起一些無關緊要的片段,就好像躲在房里看片兒(你懂得),正到激情處,突然就斷電了,或者網頁跳出一行字,告訴你以下內容要收費。
這時候的心情,是完全可以化成殺人的動力的。
可趙朗這時候不敢,縱使他把每天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的醫生打成篩子,也不敢傷面前人的一根汗毛。
禾蔚藍也是看出他慫,難得的起了惡作劇的心思,一本正經道︰“你知道嗎,你都上新聞了。”
趙朗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茫然地盯著她。
她裝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欲言又止,在對方痛苦又不敢多言的幽怨眼神中,輾轉幾次,方才開口︰“你要火了。”
此話如同放屁。
等了這麼久,還是沒有得到實質性的內容,倒是把自己的好奇心釣到了最高,終于,他鼓起勇氣問︰“快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禾蔚藍正了臉色,一本正經地說︰“你被網絡上評為‘以最搞笑方式入院的人’……季軍。”
趙朗心里一驚,暗自腹誹現在的人一個個都閑的能下蛋了,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竟然還有閑工夫管別人的死活,還搞什麼評選……可他也沒有底,總覺得因為這事兒,自己的老臉可能要保不住。
也難為他,對禾蔚藍的說辭一向毫不質疑,即使是很久之後,他仍然會因為沒有吸取歷史的教訓,被禾蔚藍毫不費力地殺個片甲不留。
禾蔚藍道︰“我們倆在旅游的事情你記得嗎?”
趙朗被她那句“我們倆”弄得一愣,總感覺話語間像是多了點微妙的親近,又不敢多想,畢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收斂了心神,才緩緩點頭。
“你走在路上,然後有女的來和你搭訕。”
趙朗見她表情淡然,沒有一點,哪怕是一點點不樂意的模樣,不免有些失望,只好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得意洋洋地問︰“怎麼樣的?夠分量嗎?”
禾蔚藍嘴角一抽,點頭道︰“絕對夠。”
趙朗摸著下巴一臉神往,像是個提前進入更年期的猥瑣大叔。
“光是看著就有兩百來斤吧,顛兒顛兒的。”
趙朗的笑容僵在臉上。
禾蔚藍滿意地點點頭︰“她還問你要手機號。”
趙朗顫顫巍巍地問︰“我……我給了嗎?”
她搖頭,說︰“沒給。”
趙朗捂著胸脯,松了一口氣。
禾蔚藍不卑不亢道︰“你說要加她的微信。”
趙朗一口氣堵在喉嚨,“咕嚕”一聲滑進了氣管,他賣力地錘著白花花的被單,用盡全身的細胞表示自己不相信。
結果咳得太投入,連禾蔚藍急忙趕過來輕拍他的背脊,幫他順氣都沒注意到。等他緩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回到了原位,重新嚴肅地看著他。
趙朗字字泣血,擲地有聲︰“不、可、能!”
禾蔚藍冷笑︰“木已成舟。”
趙朗道︰“我不相信,除非是你讓我加她的,不然我連多看一眼都不可能。”
見他說的認真篤定,禾蔚藍心中不免有些動容,但為了逐漸緩和兩人維系了好幾年的緊張關系,這個玩笑,是說什麼也得開到最後的。
她又道︰“不和你廢話,總而言之,你就死在這女人手上了。”
趙朗沒注意他們的對話氣氛已經完全改變,自己竟然也越發大膽起來,還能還嘴了︰“你接下來要是說我因為被這女人玩膩了拋棄,看破紅塵後拿起板磚拍了自己的頭,我就……”
禾蔚藍忍笑︰“就——如何?”
趙朗一閉眼︰“我就再拍一次!”
禾蔚藍︰“……”
“沒那麼慘烈,”她輕輕搖了搖頭,看到了他略微放松的肩膀後,接著補充道,“那女人撲上來抱你,你就被當街推到了,腦子刻在了石墩子上,兩眼一翻就過去了。”
趙朗︰“……”
如果還有一個詞語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就是心如死灰。
他戰戰兢兢地問︰“被撲倒……?”
禾蔚藍點頭。
“當、當街?!”
禾蔚藍點頭。
“還……還翻了白眼?”
禾蔚藍眼皮一跳,艱難地點頭。
趙朗無力地攤到在床上,氣若游絲︰“蔚藍,你親手結果了我吧。”
正等著她的宣判,卻猛然听到一聲輕笑,趙朗立馬把脖子抬起來,看見禾蔚藍臉上還來不及散去的笑容,像是冬日里的一縷陽光,終于照進了自己封閉好久的心房,意識到了她是在耍著自己玩兒,但也因為她這片刻的溫柔,起了濃烈的眷戀之情。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她對自己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即使真真切切地見了,也恍惚是在夢里。
他產生一種想掐胳膊的沖動,可一看向她上揚的嘴角,便又不敢了。
哪怕是在夢里也行啊,這種夢,做一輩子也行。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禾蔚藍慢慢收斂起了笑容,用專注而真誠的眼神看向他柔和的側臉,柔聲道︰“喂,趙朗,看在你是病患的份上,我以後對你好一點,好不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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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朗很沒出息的想,嘿,被砸了一次腦袋就收獲頗豐,下次該怎麼辦呢?
干脆用菜刀……不行,這東西太他媽厲害了。【邸 ャ饜 f△ . .】
經過一番思考,趙朗最終把如饑似渴的眼光放在了美工刀上,小巧便捷,鋒利干脆,還不容易死……
簡直完美。
不過這種想法也只是自娛自樂而已,是端不上台面的,因此對于禾蔚藍那句本來足以令他欣喜若狂的話,他還是不由自主抱著不確信的成分在里面,幾乎像是自虐一般的,否定了心中唯一的希冀,小聲地問︰“蔚藍,你不用勉強。”
他是真覺得禾蔚藍是在勉強,若不是因為自己差點死掉,恐怕連和她像剛才那樣交談的資格都沒有,她從來就是個心腸軟的人,自己自說自話丟了半條命,哪怕是再看不順眼的人,她都會去關照一聲。
畢竟生命面前,什麼恩怨情仇都是可以放下的。
于是趙朗毫不猶豫地把自己定為成了那個靠著一塊鐵板贏得上位資格的可憐人,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淚,還得為了顯示體貼,昧著良心勸對方不要放在心上。
禾蔚藍對于他這種消極怠惰的反應早有預料,心里除了失落之外,還感到愧疚。
若不是自己這些年來的冷淡疏遠,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臭小子,應該活得越來越有本錢才是,現在連本錢都賠掉了,渣都不剩。
禾蔚藍用了近乎兩個月的時間理清了思緒,但真正做出最後決定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一秒。
所以說,人就是一個復雜,而且明明知道自己復雜還淡然處之的生物。總把自己看得又多麼多麼悲慘,多麼多麼有理,走進一條死胡同,就再也不去關注別人了。
趙朗就是那個一直被她忽視掉的倒霉蛋。
偏偏這人爛泥扶不上牆,被無視也不熱衷刷存在感,把待在自己身邊就當成一種可遇不可求的恩惠,實在是太好養活。
她一時間思緒萬千,腦細胞活躍度堪比當年視死如歸地刷物理題。
可這次不一樣了,她的思想覺悟明顯和以前不在一個檔次,經過李斐的點撥,她驚訝地發現趙朗其實才是自己的救世主,那個一直陪伴身邊不離不棄的人,除了家人,就只剩他一個了。
哪怕是先前多麼肝膽相照的朋友,在利益和時間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禾蔚藍不由想起從前的事情,發現每一件往事其實都歷歷在目,回憶起來,也沒有想象中那般痛苦。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回憶,共同支撐起了她的青春,當然,她的青春里也有趙朗。
禾蔚藍答道︰“有沒有勉強,我心里清楚就行。你不用考慮太多,安心養病。”
對于她把安心養病的口氣說得像安心養胎一樣和藹可親,趙朗也沒有抗議的力氣,心里的天平搖搖晃晃,也不知道現在這種狀況是好還是不好。
禾蔚藍看出了他的憂慮,但沒有立竿見影的辦法去讓他相信自己,他對她的感情確實嘔心瀝血,真真切切,可兩人之間應有的平等信任早就被消磨殆盡。【邸 ャ饜 f△ . .】
禾蔚藍感覺這個世界顛倒了,從前為了感情一事愁眉苦臉的一直是趙朗,這下總算來了報應。
算了,就當成是對自己的懲罰。
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禾蔚藍解釋道︰“趙朗,以前是我太過任性,因為對以前的事情有所留戀,就一直把自己當成是受害者的形象,所以難免會顯得很矯情。”
趙朗下意識就搖頭,剛要開口安慰,禾蔚藍又道︰“你又搖頭!你能不能別老是搖頭……說到底,你也有責任,我冷言冷語地那麼對你,你還真的可以逆來順受,你既然心里這麼不甘心,為什麼不早點罵醒我呢!”
她的話語雖然不客氣,但聲音還是溫柔的,甚至帶著點嗔怪的意味。
恩?
趙朗掏掏耳朵,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嘆了口氣,苦笑道︰“那我不是不敢嘛……而且,那件事情,確實是我的錯,我那麼對你,也是我自找……”
“你喜歡我嗎”禾蔚藍冷不防問。
趙朗一瞬間呆若木雞,第一次從她嘴里听到這番常常被自己說在嘴邊的話,感覺很不真實。因此他難得的紅了耳朵,但還是挺著一股大義凜然的表情,說︰“喜歡。”
禾蔚藍不自然地別開眼,垂著眼簾望著地板,小心翼翼地分析道︰“既然你不是因為愧疚留在我身邊,為什麼要處處避讓著我呢?”
趙朗被一噎,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
禾蔚藍又道︰“我不是一個安于現狀的人,了解我的人應該都知道。但我也希望我在做出一個改變的時候,有人可以毫不猶豫地陪著我。李彰……不是那種人。”
那次面對面的真心話大冒險,隨著游戲的深入,確實挖出了不少高質量的八卦,自己在李彰帶著笑意的眼神里,像是被完全看穿了一樣,陷入了極度的慌亂。
一邊竊喜他可能發現了自己的想法,一邊又後悔為什麼腦子抽了要加入這個變態游戲。
李彰的人品一直沒話說,一連幾輪,都被他有驚無險地避過,有的人都快被扒成了一具骨架,他還是神色淡然地,明明是游戲參與者,卻整得跟觀眾一樣。
就在結束游戲前的最後一輪,那個天殺的筆尖,終于羞澀地指向了李彰的方向,對上他連地震都難以撼動的冰山臉,禾蔚藍可以發誓她看到那支筆絕望地原地掙扎了一下。
蕭瑟又淒涼。
所有人陷入長達五秒的沉默。
然後不可抑制地爆發出陣陣歡呼。
那種有生之年的喜悅之情,宛如親眼看見了施瓦辛格穿著女裝墳頭蹦迪。
無奈福不雙至,抽到的問題沒有多少含金量。
事業和愛情,你會選擇哪一個?
但在其他人眼里沒什麼價值的問題,卻讓禾蔚藍心里打起了鼓,因為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李彰選擇了事業。
從那一刻起,她就明白李彰永遠不會成為一直站在身邊的人。
他們雖然互有好感,但畢竟對彼此沒有理性的認識,即使真的能夠在一起,兩人也絕對不可能長久。
李彰是要為生活拼命的人。
而她,更傾向于享受生活。
她不會甘心于一成不變的人生,她需要一些改變來協調,這對李彰來說,或許是大忌。他不美滿富裕的家庭造就了他,一個追求成功巔峰的人,他們兩個從來就不一樣,他背負的東西遠比她多得多,真要說來,遷就的一方,應該是她。
可她願意嗎?
幾乎是下意識,她確認道︰不會願意的。
只可惜,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禾蔚藍看著趙朗的眼楮,無比認真地說︰“其實,應該感到愧疚的人,是我,也只有我。我耽誤了你,也耽誤了自己。仗著你對我好變本加厲,活得一點也不像自己了。嘴上說著討厭你,還不是會因為你出了意外害怕得要死。趙朗,你听好了,這些話以我的性格,這輩子都是不會說的,但我不想再做錯什麼了,你覺得肉麻也好,別扭也罷,都給我把耳朵拎起來好好听了。”
“李彰不會為了感情犧牲自己的理想,我也不會為了他妥協自己的人生。我對他的情感,比起愛情,或許更多的是崇拜,我一直拒絕你,不是因為我恨你,而是我總看不清心里的想法,擔心到最後什麼也給不了你。”
“我想過,會不會有那麼一個人,總是會無條件的走在我身邊,會不會願意為了我放棄一切,最後我發現,”
“那個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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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大小姐那一趴也有段時間了,我們就先來回憶一下。
上回說到曲懷奕對姜寧靜的遭遇心懷同情,試圖施以幫助,也算是對從前她照顧自己的回報,不料這曖昧的一幕被門外偷窺的兩人看了個正著。
言初樂心中郁結,拉著秦艾的袖子就要離開。
秦艾雖然心有不甘,但瞧她臉色不好,只能一狠心答應了下來。
言初樂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掉頭就走。
千防萬防沒有防住,秦艾處于習慣性地禮貌,轉身前下意識地推開了門,招呼道︰“那我們先走了!”
曲懷奕︰“……”
姜寧靜︰“……”
兩人的胳膊還挨在一起,現在的表情真是可謂五光十色。
言初樂魂飛魄散地回過頭,一臉的難以置信,睜大了的眼楮里寫滿了“你缺心眼兒吧?”
姜寧靜猛地把曲懷奕推開,慌亂地抹了一把臉,干笑道︰“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秦艾︰“……”
忍無可忍之下,言初樂只好重新被自己堆放在地上的一點零食小吃,直起身時,臉上已經掛上了一如既往的明媚笑容︰“剛來,看你來了。”
姜寧靜趕緊招手︰“那、那你們進來呀!進來!”
言初樂應了一聲,整個人看上去如沐春風,經過秦艾身邊時卻咬牙切齒地低咒道︰“艾艾,我他媽愛死你了。”
秦艾︰“……”
媽媽對不起,寶寶不是故意的……
秦艾在她**迫下練就的待人接物的基本禮儀在這次得到了親身實踐,在得罪親媽,或者是得罪言初樂的兩條路上越走越遠,而感受到身邊之人的氣息堪比絕對零度之時,這個困擾了秦艾幾年的選擇題總算在這一刻有了答案。
親媽恐怖?
還是言初樂恐怖?
這不再是個問題,秦艾毅然決然地選擇後者。
她默默地把椅子般離了言初樂身邊兩步左右的距離,可還是如坐針氈,好像她隨時都會突然暴起把自己直接結果在這個病房里。
秦艾咽了口唾沫,在心里暗暗發誓,以後絕對要變成一個狂野彪悍的潑婦……
就在四個人都心懷鬼胎的時候,最終還是言初樂受不了這種氣氛,率先開了口︰“你……身上的傷……”
因為害怕言初樂因為剛才的事和自己過不去,姜寧靜這次回答地特別熱情,還學了個健美選手秀肌肉的動作,笑道︰“沒事的沒事的,很快就能好,都不怎麼痛了!”
秦艾為了彌補自己的彌天大罪,插話道︰“上次言初樂大晚上被搶劫不也是差不多,還昏了一晚上呢!”
話音剛落,六道視線齊刷刷再次射來,其中有困惑,驚訝,不滿,還有……
濃濃的鄙視。【邸 ャ饜 f△ . .】
秦艾猛然想起,言初樂被搶那天,是在和曲懷奕打冷戰,而且起因就是因為姜寧靜,偏偏這事兒還是自己告訴了宋許默後,又被宋許默透露出去的,因此曲懷奕完全不知道言初樂有昏迷一事,一直以為只是被板磚砸了腦子……
曲懷奕的目光明暗交織,種種思緒纏繞在一起,心里五味雜陳,最終,這麼多的情感在一瞬間化成了一個威力巨大的炮彈,以超乎常人的速度攻擊向了秦艾的方向。
嘴角還掛著若有似無的冷笑。
秦艾不由挺直了背脊,下意識尋找可以拯救她的人
可是姜寧靜完全就在狀況外,一雙眼楮瞪得比駱駝還大,整個一傻白甜。
而言初樂……
算了……
秦艾早已判斷出那抹鄙棄的視線來自于何人,現在她的表情甚至都不需要刻意的遐想,絕對是滿頭的黑人問號,臉上循環滾動著“你是傻逼嗎你是傻逼嗎你是傻逼嗎……”
得,我是傻逼。
秦艾欲哭無淚地遮住了臉,試圖把自己變成一堵白色牆。
但失敗了。
因為她今天穿的特別閃亮,血紅血紅的大外套,就為了高考這一天,被她爸媽強行安上了這件她本來就是死也不會穿的衣服。
她一開始看到她媽自說自話買了這件衣服的時候,就有種莫名的寒意,感覺這衣服自己可能此生都不會踫了,除非她死……
而現在,自己是生不如死。
言初樂瞧她可憐,也就收回了目光,大大咧咧地一擺手,嘻嘻哈哈道︰“沒有的事,這人只會夸張。”
曲懷奕的眉頭又緊了些。
姜寧靜察覺出她不樂意多提,也就不再逼問,淡笑著點頭,重新拿了個隻果吃了起來。
其他三個人看在眼里,心里都不約而同想起了現在被遺忘在角落的那個殘缺不整的隻果,心中頗為正式地悼念了一番。
可是沒有人付諸行動,主動把它撿起來入土為安。
姜寧靜問道︰“考得怎麼樣?”
“啊?”秦艾驚異地指著自己,發現姜寧靜確實是在對自己笑的,臉上的表情差點控制不住,“啊……我我我感覺還行吧……”
姜寧靜贊許道︰“這麼厲害呀,祝你順利。”
“恩,謝謝。”
秦艾意識到姜寧靜可能是在讓自己融入進去,畢竟她剛才的表現是在是太傷感情,弄得言初樂、曲懷奕兩人的內心都還蠻崩潰的,姜寧靜細心地發現了這點,所以才試圖同自己聊天。
果然情商報表。
樂樂簡直被虐成了渣……
秦艾在心里過了把癮後,在一次端起了一張討債的臉。
姜寧靜︰“……”
感嘆了一下秦艾強大的心髒,姜寧靜把和事老的態度轉到了另外兩人身上,裝似不經意地提起︰“言初樂,剛才曲懷奕一進來還說呢,忘記等你一起了,本來你們應該一塊兒來的。”
曲懷奕︰“……”
他覺得這個解釋真的既草率又刻意,一點都不走心。不過自己心里也在擔心和言初樂的關系,因此也就敢在心里哼哼兩聲。
言初樂也不願意放低自己的智商去相信這句話,不然她就直接戳瞎這雙親眼看見曲懷奕殺氣騰騰的臉的眼楮。
她擺了擺手,道︰“哦,那就是他放了我的鴿子?”
曲懷奕脫口而出︰“沒有!”
言初樂杏眼一瞪︰“放屁!”
曲懷奕喊︰“從來不放屁!”
言初樂冷哼︰“不放屁?呵呵,憋死你!”
秦艾︰“……”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原地,看著兩個人極其投入地吵架的樣子,總感覺這場景似曾相識……(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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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各位是否還記得高一那場驚心動魄的運動會?
自打曲懷奕出于對班級疆域的捍衛和自身權利的鞏固,成功把言初樂忽悠上樓,讓她當了一回智障後,就被盯上了。
可因為他時候也是沒有眼力見,仗著在初中稱霸全校,因為他覺得自個兒一身牛逼哄哄的騷氣會流芳百世,對言初樂這個還沒他胸膛高的小妮子很是看不上眼,尤其是前一天早上她還為了場地的事情就地撒潑,這讓他對其只有一個很差的印象。
尤其是和初中時候的那個姜寧靜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這一想起姜寧靜,曲懷奕就有點莫名感傷了,姜寧靜什麼都好,樣貌清麗,性格溫婉,又有教養,最關鍵的,她還喜歡自己。
不過嘛,被他這個狼心狗肺的蠢貨拒絕了。
心里滿面有些空落落,總覺得因為這件事失去了一個重要的朋友,也在懊惱明明對方那麼優秀,自己怎麼就不來電呢?
三個男生從小玩到大,彼此之間根本沒什麼秘密,姜寧靜告白一事本來顧著女孩的面子,曲懷奕就打算瞞一陣,不料這兩個人卻敲開了姜寧靜的嘴。
曲懷奕看著兩人譴責的眼神,悲憤地想,這大概就是最有教養的報復了吧……
宋許默一臉恨鐵不成鋼︰“你說你是不是缺心眼兒啊,妹子送上門,你就這麼給拒絕了?!真是……真是——”
劉原西接到︰“不可理喻。”
宋許默點頭︰“對對對!不可理喻!太不可理喻了!”
曲懷奕被罵得有點胸悶,氣道︰“那你去追她好了咯?”
宋許默道︰“我智障啊我去追?人家看不上我好不好!你這人……怎麼那麼……”
劉原西道︰“自說自話。”
宋許默點頭︰“對對對!自說自話!”
曲懷奕冷冷地橫了劉原西一眼,罵道︰“武狀元,你又不是文的,您老能閉嘴麼?”
劉原西失笑,抿緊了嘴使勁點頭。
三個人的討論重點像是車輪子一樣連著滾,莫名其妙地討論起了曲懷奕喜歡的女孩子類型,曲懷奕對這種事也不甚避諱,處于青春期男生固有的向往和好奇,很自信地一一道來。
“好看的。”
宋許默心里默默想︰姜寧靜。
“脾氣好的。”
宋許默想︰姜寧靜
“不能太強勢的。”
宋許默又想︰姜寧靜
“恩……還要受得了我的。”
宋許默已經懶得想了,當場恨不得扇他一巴掌,咬牙道︰“你他媽——”
曲懷奕未卜先知,迅速攤手無奈道︰“除了姜寧靜。”
宋許默︰“……我要是她就把你拍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曲懷奕無奈望天,感慨道︰“總有刁民想害朕。【邸 ャ饜 f△ . .】”
宋許默啐了一口,罵道︰“去你的刁民,老子是丞相知道不!丞相!皇上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真是不懂——”
一直沉默著的劉原西終于忍不住開口︰“我覺得皇上這種也很正常吧。”
曲懷奕滿意地點著頭,心想這人總算說了句人話。
停頓兩秒後,劉原西又道︰“我也對姜寧靜沒感覺啊!”
曲懷奕︰“……”
宋許默︰“……”
宋許默沉思了一會兒,在皇上拒絕的眼神中,抗旨性地指向了他的鼻尖,一身正氣,傲然道︰“那我懂了,多半是gy了。”
曲懷奕︰“……”
三個人吵吵鬧鬧地進了教室,各自散開坐上了座位,當時白白嫩嫩的張志揚已經和他們三個打成一片,一方面是作為皇上同桌的殊榮,一方面也是武狀元對其自然而然的親近之感……額,具體細節,我們暫且不做描述。
總而言之,按照平常,這個迷迷瞪瞪的男孩子應該配合地捏著嗓子喊一聲“恭迎皇上”才是,可這次曲懷奕走到他跟前,連眼楮都不敢和他對視,匆匆一瞥之後,就彎著眼楮癟著嘴跑到第一排交作業了。
曲懷奕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一片茫然,總覺得要發生一件大事,但又絲毫沒有頭緒。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也可能是班里這幫腐女潛移默化地燻陶,他開始無不自戀地想︰嘿嘿,不會是愛上朕了吧……
曲懷奕成功掉入了自己的腦洞,感覺也挺傻逼的,于是一搖頭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什麼也沒有發生啊……可是,這涼涼的感覺……
曲懷奕一張俊臉扭曲成了一頭驢,滿腦子都是“不可能”“這不科學”“臥槽……”
人一到緊急情況,腦子就容易斷片兒,以至于他第一時間反應的不是是誰在惡作劇,而是對自己的泌尿系統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我尿了嗎?
沒有吧……
我的那啥沒感覺啊……
怎麼濕濕的……臥槽,要是真尿了怎麼辦,那我就轉學好了……
不、不對啊……沒味道啊!
終于意識到自己蠢得不行的皇上,又一次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他在眾人翹首以盼的目光中,毫無保留地一躍而起,露出了大半個被水浸透了的褲襠。
班里陷入一陣寂寞,接著又是震耳欲聾的哄笑。
張志揚笑倒在劉原西桌上,劉原西也遮著眼楮笑得開心,顯然這兩人適才溝通了一番。
剛打完水回來的宋許默被這副奇異的景象驚呆了,目光緊緊鎖定在了曲懷奕的襠上,臉上表情如夢似幻,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他在面子和兄弟之間,選擇了後者。
他用食指萬分嫌棄的戳開曲懷奕,另一只手捏住了鼻子,哼哼道︰“離本相遠點。”
曲懷奕嘴角一抽,把“和善”的目光給予了還沒來得及收起笑容的張志揚,厲聲質問道︰“誰干的!”
張志揚差點又破功,憋著笑使勁搖頭,示意自己知道,那就是不說。
曲懷奕幽幽的往劉原西那邊一瞥,對方立刻謝主隆恩,一雙賊手伸向了張志揚軟軟的腰,一陣慘絕人寰的搔撓。
張志揚快要斷氣,一邊笑一邊罵︰“臥槽哈哈哈!你哈哈哈這、你這封建哈哈哈哈封、哈哈哈哈!封建王朝的走狗!”
劉原西任由他罵,笑得還倍兒開心。
隨後,張志揚認輸,有氣無力道︰“我錯了,皇上,是二班那個女班長啦。來問了我們你的座位,然後澆了半杯子水到椅子上。”
曲懷奕勃然大怒︰“你們就不能阻止一下嘛!”
眾人紛紛表示喜聞樂見︰“別灑我桌椅上就行。”
經歷這件事,曲懷奕充分體會到了任性的泯滅和道德的淪喪,在心里把二班的那個女生罵了八百多遍,同時還計劃著該怎麼“回饋”回去,導致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寧,尤其是還濕了半邊屁股。
宋許默看見曲懷奕難得地露出思考的架勢,疑惑地問劉原西︰“我怎麼覺得,他有點焦躁……”(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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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宋許默的預感並沒有錯。
曲懷奕活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丟面子,而且是因為一個女生。
不論從哪個方面考慮,自己都很難咽下這口氣,如果不盡快報復回來的話,還算什麼皇上?
由于初三階段中考的臨近和老師喪心病狂的統領,當然,最重要的是姜寧靜先國家之憂而憂的敦促,宋許默著實已經很久沒見到皇上露出本性了,這回被言初樂一攪渾水,連帶他也開始有點蠢蠢欲動。
雖說高中烙下個處分不好,但忍氣吞聲似乎也妄為一條漢子。
于是宋許默作為一個兢兢業業的丞相,主動勾結了武狀元和蔣太尉,決定一起把握好皇上的這個“度”。
說白了,就是只要不鬧出事情,隨便他怎麼玩。
蔣宇對曲懷奕的尿性還不是很清楚,于是疑惑地問︰“那要是出了事呢?”
劉原西霸氣地回︰“必須要趕在出事之前,弒君篡位!”
蔣宇︰“……”
他還是第一次這麼玩,一連興奮了好幾天。
就在一班百般籌劃的時候,秦艾听聞了言初樂的壯舉,心累到差點白眼一翻直接猝死。
本來在她那天怒氣沖沖地返回教室的時候,秦艾就覺得不對勁,可見她臉色也不敢多問,唯恐被私刑處置,愣是給憋了一路。
這下好了,難得今天一早在校門踫到一起進去,見她的情緒似乎經過一晚的消磨也似乎消得一干二淨,如果秦艾一開始就知道這貨心里藏著壞水,說什麼也一定會在她若無其事地走進一班的時候,用盡洪荒之力把她攔住的。
換句話說,秦艾當時就在門外,目睹了全過程。
而且,看得其實還蠻帶感的……
可她的臉皮到底是沒有言初樂這麼厚,一股濃濃的罪惡感纏繞著她,她後怕地說︰“要是他不上當也就算了,可要是他著了你的道……”
言初樂道︰“那就是他蠢。”
秦艾一陣無言︰“……他會不會生氣?”
言初樂冷笑一聲︰“這樣就玩不起?那活該被我瞧不起了!”
秦艾暗自腹誹︰弄得好像被你瞧得起就有多光榮一樣……
“可是,我們和他也不熟吧,要是……要是……”
言初樂見她真的緊張,只好安慰道︰“你虛個屁啊!你瞧瞧他昨天那演技!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人,我跟你講,正常人都做不出這種事兒,我今天的惡作劇有多高明啊?最初級的惡作劇好不好!就是用在你身上,都不一定會上當!”
秦艾總覺得她的話听起來怪怪的,也沒往深處想,乍一听確實很有道理的樣子,這麼明顯的積水應該在放書包的時候就能發現才是,除非他是真傻。【邸 ャ饜 f△ . .】
結果當她上廁所的時候偶遇迎面而來的曲懷奕,腰間還特別娘炮地系著校服外套的時候,整個人都斯巴達了。
她心中的震驚來自于兩方面。
一是沒料到言初樂會成功,又開始感到緊張。
二是……沒料到這男生真的蠢到家了。
等听完秦艾一番驚心動魄的描述,言初樂笑得那叫一個春暖花開。秦艾心絞痛都要犯了,總害怕會被找上門打擊報復,偏偏言初樂藝高人膽大,仗著會使些小手段,完全無所畏懼。
可沒想到,一連三天,都是平安度過。
這下子,甚至連言初樂都有些松懈了。
結果第四日中午就出事兒了。
言初樂排隊的時候,不知道被誰從背後撞了一下,校服上瞬間染上幾坨番茄醬,黑著小臉忍到買完飯找了座後,就決定要去廁所沖一下。
女孩子嘛,上廁所肯定要結伴。
但秦艾這次卻是被她生拉硬拽著走的,弄得她有一瞬間的疑惑,言初樂雖然和她關系好的沒話說,但也不是那種特別矯情的人,這種事情也遇到過,她都是打聲招呼自己就飄走了。
于是她敏銳地把她不正常的舉動和一班的事情聯系在了一起,幾乎是從心中認定言初樂是在害怕一個人去廁所會被趁機暗算,這次撞她的人說不定也是一班的。
真的是越想越有道理,秦艾對自己的推理能力簡直佩服的不行。
無比N瑟地回到座位後,剛要開口笑話她兩句,言初樂望著自己的飯菜出了會兒神,隨後微微一笑,夾起一塊紅繞土豆就塞進了她嘴里。
秦艾茫然地嚼了幾下,都來不及對言初樂突如其來的溫柔感到動容,舌尖傳來卒不及防的痛感讓她差點以為喝了一口硫酸。
她被辣的臉頰通紅,一低頭吐了個一干二淨。
言初樂嫌棄地看她把嘴里的土豆吐在了桌上,為了保護視力,很貼心地給土豆已經爛掉的尸體蓋上了一塊潔白的餐巾紙,以示悼念。
秦艾手足無措地給嘴巴扇著風,破口大罵︰“食堂阿姨這次搞了什麼!”
言初樂像看白痴一樣看了她一眼,道︰“食堂阿姨手再抖,調料也只有少放的份。”
這紅燒土豆里老干媽放得像不要命,連帶著把飯都給弄成泡飯了。
看著言初樂高深莫測的笑容,秦艾忽然發現這個世界真是好復雜,一點都不適合她這課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蓮。
想到此刻還隱隱作痛的舌頭,秦艾心里終于也開始有了怒氣。
一直暗中窺探的蔣宇一臉失望地回到原位,報告說︰“失敗了,人壓根就沒踫土豆。”
宋許默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被發現了。”
怎麼可能不被發現!
曲懷奕起碼放了半瓶老干媽,一股腦兒倒進去的時候他都驚呆了,整盤菜都染得血紅血紅,除非人家兩只眼楮是生下來的時候白送的。
宋許默見當事人一點都不遺憾,還在優哉游哉地吃飯,心無所戀地問︰“那她們走了?”
蔣宇點頭︰“走了。”
劉原西道︰“不過沒吃上也挺好的,這劑量太生猛了,一口悶肯定得炸。”
宋許默認同地附和兩句,開始有點理解曲懷奕手下不留情的原因了,想不到這貨也開始體諒女生了?
他像個看見兒子會泡妞了的老頭一樣欣慰,慢慢地呷了一口湯。
蔣宇又道︰“那班長是沒悶,不過她把土豆塞她朋友嘴里了。”
宋許默“咕嚕”一聲,被嗆了個死去活來。
劉原西揚手推開了他前仰後合的腦袋,問蔣宇︰“多大一塊?”
蔣宇用手指比了個圈︰“這麼大。”
劉原西莫名有點想笑︰“結果呢?”
蔣宇聳肩︰“她炸了。”
……
宋許默咳得更加厲害了。
一直悶不做聲的張志揚看向曲懷奕,虛心問道︰“皇上,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曲懷奕反問︰“什麼叫怎麼想?”
張志揚道︰“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挺淡定的,難不成早知道會是這樣了?”
曲懷奕很坦然地答︰“沒有啊……”
張志揚︰“……”
劉原西接話道︰“那就是這計劃失敗了咯?”
曲懷奕道︰“不是,這根本不會失敗。你們想,她一回來,一共就兩種可能性,要麼吃,要麼不吃。吃了當然最喜聞樂見,可她要是沒吃,那也沒關系,我放了這麼多老干媽,毀了她一頓飯,也還算不錯的了……而且,我剛看了一下,這好像快過期了。”
眾人︰“……”
宋許默順了口氣,說道︰“你這種思維要是好好放在理科上,現在起碼能混個B中。”
張志揚又問︰“那她把才給朋友吃了,你沒驚訝嗎?”
曲懷奕想了一下,說︰“沒有,我倒是挺能理解的。”
他們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果然曲懷奕嘿嘿一笑,答︰“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給你們吃的。”
眾人︰“……憑什麼!”
曲懷奕理所當然地一攤手︰“我的菜都被毀了,當然要好好利用啊。”
……
宋許默扶著額,對那個叫秦艾的女生產生了深深的同情,也算是為兩人之後擦出的火花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如果曲懷奕和言初樂能料到因為這次的事情,會導致之後將近兩年,都會想狗一樣被肆意屠殺,曲懷奕恐怕會直接扔掉這瓶老干媽,言初樂也不會把土豆往秦艾嘴里塞了。
無意中還促成一樁姻緣,這確實是兩人共同的失誤了。
最後,言初樂只好去小賣部買了塊面包吃,口感像是在嚼一塊涂了奶油的石頭。
悲憤交加地把啃了一半的面包丟掉,言初樂終于有點明白自己確實被耍了,本來以為她沒有上當受騙就算是成功避過,可後來一想就覺得不對勁。
半瓶老干媽才多少錢?
一頓午飯又要多少錢!
自己虧了錢不說,還餓著肚子沒吃飽,最重要的是。
她現在特別不爽……
秦艾一口氣喝了一整瓶的水,才勉強把嘴里的沖味消下去一點,現在她特別害怕別人聞出她身上有一股歐巴桑的味道,當機立斷買了兩大盒的口香糖,小賣部的阿姨看見她親切的要命,樂得合不攏嘴。
她嘴里嚼著口香糖,一臉語重心長地對著言初樂,慢慢地執起了她的手。
言初樂道︰“……別對我說什麼冤冤相報何時了這種話,我現在很生氣!”
秦艾怒發沖冠︰“誰跟你說這個!閉嘴!”
她這一嗓子吼得格外清新脫俗,炸醒了一大片趴在桌上裝死的同志,並且把言初樂也唬住了一瞬,言初樂驚詫地眨眨眼楮,磕巴道︰“你……你說……”
秦艾像個老媽子一樣慈祥︰“我覺得你們現在就是一死循環,永遠都不是個頭,這樣下去,你累,他累,大家都累,你說是不是?”
言初樂身不由己地點了點頭。
秦艾嘆了一口氣︰“哎,我覺得這事兒其實很簡單,只要有一方打破平衡就行了,你說是不是?”
言初樂皺起眉︰“怎麼弄?我可不會投降的。”
秦艾用力磨了一下牙,眼楮亮閃閃︰“請,務必整死他們!”
言初樂︰“……好的。”
就這樣,曲懷奕自以為滴水不漏的惡作劇成功讓自己樹敵又多了一個。
之後的二班總能看見這兩個女生把頭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時不時發出一陣奸邪的笑聲,她們周圍的同學內心幾乎是崩潰的,總感覺後脖子涼颼颼,像是被施了什麼猥瑣的毒咒。
本來,他們都以為這種情況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有一方厭倦了就會停止,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多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可是古人的智慧是不允許遭受任何質疑的,“不是冤家不聚首”這句話在兩天之後得到了充分的印證。
這天由于值日的關系,言初樂回家晚了,秦艾這小沒良心的趕著回家,連聲咋呼都不打,就竄的沒影兒了。言初樂還不知道她麼,不就是怕被自己逼著幫忙拖地麼。
雖然自己確實這麼做過就是了……
于是言初樂當天只能自力更生,看著拖把上面滴滴答答流下來的污水嫌棄地想立即死去,最後還是拉了個熱心腸的男生幫忙洗干淨的。
等他們這幫人擦完弄完,已經將近六點,言初樂又和他們不順路,在門口就分開了,急吼吼地趕到了車站,驚喜地發現自己完美地錯過了一班車。
就在她打算仰天大笑三聲的時候,看見不遠處兩個人影推推搡搡地過來了,眼楮一眯,呦呵,這不是一班的倆朋友麼?
言初樂難以抑制心中的期待和興奮,立刻選擇了無視……
曲懷奕走到跟前才清楚站在那邊的是誰,干咳一聲就站定不動了,兩人隔著五米左右的安全距離。
誰知宋許默這個缺心眼兒的一听見曲懷奕咳嗽才注意到言初樂,當時聊著美女心里也比較興奮,腎上腺素分泌的有點多,做出來的事情就有點不過腦子,一看是個漂亮的女生,還是個面熟的,都來不及反應到底是誰,已經先發制人地抬起手,激動道︰“呦!”
曲懷奕一臉驚悚地回過頭,一臉臥槽。
言初樂心里一也是一愣,余光一掃發現四周沒有旁人了,才面無表情地轉過了頭。
宋許默現在後悔都晚了,上揚的嘴角還僵在原地,抬起右手在晚風中絕望地瑟瑟發抖……
經歷一番詭異的沉默,言初樂還是買了他的面子,慷慨大方地回道︰“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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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可謂是十分尷尬,饒是曲懷奕笑得多坦然,還是阻止不了一顆想要把宋許默斬立決的心。
宋許默現在恨不得跳車以示清白,蒼天作證,他當時沒想那麼多,只是想撩妹而已!
本心簡直不能再純潔!
兩個大男生坐在離後門最近的位置,言初樂站在原地斟酌了一下,覺得避得太遠影響不好,于是坐在了當中的位置,插起耳機專心听歌,不料這次似乎接觸出了點問題,她調試了好幾次都沒听見響,就低頭較上了勁。
另外兩個人見她插了耳機,就開始竊竊私語。
曲懷奕先是一巴掌干脆利落地拍向了他的腦門,罵道︰“看你干的好事!”
宋許默哭喪著臉︰“這不能賴我好吧,就算沒有我,我們也要和她乘一班車的!”
曲懷奕道︰“那我們至少可以裝不認識!你看看現在,尷尬了吧?!”
宋許默道︰“皇上你也是夠夠的了,打招呼的人是我好不咯?你繼續裝不認識不就好了?”
曲懷奕一臉為難,摸著下巴道︰“那豈不是顯得我很沒風度?”
宋許默嘀咕︰“現在趁沒人看見毆打丞相就算有風度了……”
曲懷奕眉毛一挑︰“你再說一遍。”
宋許默立刻閉上了嘴……
言初樂覺得听他們兩人吵吵嘴也挺不錯的,懶得把耳機線拔下來,裝出听音樂的樣子,悠閑地看著窗外。
大約一分鐘後,宋許默又耐不住寂寞,頂了頂身邊人的手臂,低聲道︰“你說,她是不是又在籌劃什麼?”
曲懷奕不屑道︰“公交車上能干什麼,還能砍了司機和我們同歸于盡嗎?”
他這話音量不小,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不可抑制地顫抖了一下。
言初樂彎起嘴角,心想︰或許可以嘗試。【邸 ャ饜 f△ . .】
宋許默一听有理,放心地拍著胸脯,又道︰“你說,我倆是因為作業沒交被留的,她怎麼也這麼晚呢?”
曲懷奕道︰“誰知道呢,大概一樣吧……”
言初樂對著車窗玻璃翻了個白眼︰鬼才跟你一樣呢,姐姐從小到大就沒有缺交過作業,只有把別人作業搞丟的份……
宋許默同情地看了一眼言初樂的背影,又問︰“你說,她要到哪——”
“宋丞相!”曲懷奕忍無可忍地打斷他,“你是被八婆附身了嗎?”
宋許默撇嘴︰“我離八婆差太遠了。”說著,伸出一個巴掌,“最多五婆。”
曲懷奕︰“……”
你還有理了!
宋許默突然端起了臉,突兀地感嘆道︰“我覺得她不錯誒。”
言初樂笑得有些蕩漾︰小伙子,有眼光。
曲懷奕則是一臉莫名其妙,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母豬上樹。
饑不擇食。
他如是評價。
言初樂正打算惡狠狠地回個頭,宋許默反應比她還要快,連忙擺手澄清︰“我不是說那方面,是……”
他在胸口畫了個圈︰“這方面!”
曲懷奕更加驚恐了︰“胸?你看人家胸?!”
言初樂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
宋許默氣急敗壞地捂住他的嘴,咆哮︰“你有病啊!開什麼車!是不是老司機!誰他媽和你說胸了,我說的是心,心,心!心懂嗎!”
曲懷奕不動聲色地瞧著他。
宋許默心累地放下手,氣若游絲︰“我是說她心大。”
曲懷奕問︰“為什麼?”
宋許默摸著下巴︰“如果是我的話,被你這麼整,肯定寧願走回家也不乘這輛車。”
曲懷奕嗤之以鼻︰“萬一是她懶呢。”
言初樂︰懶你媽。
宋許默又道︰“那至少應該瞪我們兩眼!”
曲懷奕︰“說不定是斜視。”
言初樂︰斜你妹。
宋許默抹了把冷汗︰“那至少剛才不該搭理我們吧……”
曲懷奕這下沒話說了。
莫名地,宋許默見他被噎住,顯得有些得意。
言初樂定了定神,慢慢收回了猙獰的表情……
曲懷奕打了個響指︰“說不定,她暗戀我呢!”
吱呀——
車子適時遇上了一盞紅燈,言初樂差點被直接甩出去。
曲懷奕一個鳳點頭,鼻子撞上了前方的護欄,酸脹的感覺瞬間涌上眼楮,一時間連宋許默那張欠抽的臉都看不清了。
宋許默嘴還沒裂開,言初樂已經背著書包飄到了後門,神色淡然地抓著把手,準備一會兒下車。
這下,兩個人立馬都老實了,距離這麼近,也不敢隨便造次。
車門終于打開,兩人幾乎是同時松了一口氣。
沒想到本來這個應該目不斜視地下車的女孩,在邁出門的前一秒,笑容滿面地回過頭來,樂呵呵地盯著曲懷奕的臉,甜膩地說︰“小帥哥,你怎麼知道,我暗戀你呀?”
宋許默清晰地听見,身邊的人咽了一口唾沫。
根據響聲來判斷,估計比南非鑽石還要大。
之後的一路,兩個人都是呆滯的。
宋許默戰戰兢兢地問︰“皇上……你你說,她听到了嗎?”
曲懷奕一副“草泥馬不要明知故問”的表情,帶著一絲生無可戀的絕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宋許默撐住額頭碎碎念︰“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要給皇上殉葬了殉葬了殉葬了啊……”
仔細想想言初樂當時的笑容,真的算得上是和藹可親,心里竟然可恥地疑惑起來,她臨下車的那句話究竟是真的還是一時意氣用事的諷刺之言。
怎麼看都是後者吧……
哎呦,但她當時的眼神真的還挺像那麼回事兒的啊。
于是,這一晚,曲懷奕難得的失眠了。
被姜寧靜告白的那一天他都沒這麼澎湃……
翌日一早,兩人都是盯著一副熊貓眼出的門。
只不過宋許默是嚇的。
曲懷奕麼……是賤的。
似乎是他的心心念念感動了上蒼,曲懷奕邁著魔鬼的步伐走進教室的時候,同學們都用一種極其曖昧的眼神看著他,猥瑣地像是親眼撞見了他和人約炮一樣。
和他一起進來的宋許默就有點方了……
天地良心啊,他和皇上是清白的!
不過事實證明,宋許默又一次想多了。
曲懷奕的課桌上,赫然擺著一封干干淨淨的白色信封,正面還粘著一個血紅滴答的愛心。
是情書的概率為20%。
曲懷奕面無表情地盯著看了一會兒,嫌棄地用兩根手指夾起來,問︰“誰要耍朕!”
眾人齊刷刷攤手︰“不是我們啦,是別的班的啊!”
“……誰?”
“嘻嘻,二班的美女班長!”
曲懷奕手一抖,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是情書的概率為50%!
宋許默還以為他是驚嚇過度,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曲懷奕大叫︰“你做什麼!”
宋許默被嚇得已退三尺遠︰“我……我就拍拍……拍拍……”
瞪了他一眼後,曲懷奕故作淡定地打開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張薄薄的紙片,可從背面,確實能看出水筆印出的痕跡。
是情書的概率上升到了80%!
曲懷奕風流倜儻地展開紙張,眯起眼楮一看,上面只有短短的幾行字︰
我懶
我斜視
我暗戀你
呵呵你一臉
……
格式還挺工整。
是情書的概率瞬間下降為0%
曲懷奕氣得眉毛直抽抽,手背上青筋暴起。
眾人一看情況不妙,紛紛背過身去,把自己當成眼瞎耳聾的殘障人士。
宋許默魂飛魄散地撲上來,安慰道︰“別氣別氣別氣,保重龍體的皇上!來來來,我們把這扔了扔了扔了!”
剛要伸出去的爪子在半空中被人攥住,然後毫不猶豫地甩了出去,就像甩一包廚余垃圾一樣隨意。
曲懷奕冷哼一聲,背過臉去,惡狠狠道︰“這是證據,誰允許你扔了!”
隨後他一個轉身,把信封滑進了自己的書包里。
在這之後,兩人的關系更是水火不容,不過旁人也不難看出,與其說是關系惡化,倒不如說是有了質的飛躍。
一打照面就吵得你死我活,不爭出勝負誓不罷休,可偏偏也沒見一次兩人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氣度。
第一天氣得火冒三丈,不歡而散。
第二天重整旗鼓,接著吵。
這種神一般的進展……
秦艾現在坐在病房里,看著面前大眼瞪小眼的兩個人,無奈地扶額︰
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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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靜朝兩人擺手,當起了和事佬︰“言初樂,你別誤會……”
言初樂語氣不善,板著臉問︰“我誤會什麼了?有的人唯恐不誤會才好!”
姜寧靜臉色一白,神色局促地看向曲懷奕,曲懷奕皺著眉頭,有些不滿地反問︰“在人家病房里,你耍什麼脾氣呢!”
言初樂壓根就沒理他,而是對著姜寧靜溫言細語地說︰“你別多想啊,我剛不是在說你。”
曲懷奕眉腳直抽抽,弄得姜寧靜都有些哭笑不得。
言初樂又自顧自地說道︰“哎,其實我們就是來打個招呼,現在你也沒事兒了,就不打擾你們了!秦艾,我們撤!”說著,就要拉著一臉茫然地秦艾往外走。
“給我站住!”曲懷奕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吼了出來。
結果言初樂真的站住了,笑眯眯地回頭問︰“皇上,有屁快放!”
曲懷奕臉色發黑,憋了半天,一個屁也蹦不出。
言初樂翻了個白眼,剛要轉身離開,門口進來兩個人,一路喧嘩,吵吵鬧鬧。
“哎呦呵姜寧靜我們來看你了,你看看你這……”宋許默笑哈哈地闖進來,看見里面的陣仗敏銳地嗅出一絲火藥味,笑容尷尬地僵在臉上,他抹了一把額頭,干笑道︰“真、真熱鬧哈……哈哈哈哈……”
一見是他和劉原西來,秦艾開始渾身不自在起來,兩人分手已有一年,雖說當時的氣氛非常融洽,可誰也沒有提到過高中畢業之後的事,現在再見,也沒有想象中那麼情深意切,反而覺得有點尷尬,都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才好了。
宋許默瞥了一眼秦艾的側臉,也撓著腮幫子看向天花板。【邸 ャ饜 f△ . .】
姜寧靜都快醉了,早知道事情發展成這樣,從一開始她就應該裝睡,這麼些個不消停的人,通通不該放進來。
劉原西這時候從宋許默背後躥出來熱氣氛︰“姜寧靜,我們剛來的時候看見你同學了,她應該也要過來了。”
姜寧靜一听這話,背部猛地直起來,手緊張地握成拳頭︰“啊、啊……這樣啊……我、我知道了……”
劉原西疑惑于她的不自在,一偏頭,猛地對上曲懷奕帶著警告性質的眼神,背後一涼,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言初樂心里冷笑一聲,拉起秦艾道︰“姜寧靜,那我們先走了吧,一會兒你同學要來,這麼多人挺不自在的。”
這話有理,姜寧靜也確實不想在他們面前聊那些事,于是強打起精神,揮手道︰“恩,你們慢走啊!”
言初樂微笑,仰起頭,干脆利落地拉著秦艾走了出去。
姜寧靜求助地看向曲懷奕,曲懷奕一見言初樂離開,本就早有跟出去的打算,現在姜寧靜的眼神簡直猶如大赦,他心領神會地走向還傻站在一邊的二人,一手一個脖子,攬住就連拖帶拽地給一起轟了出去。
他們前腳剛走,就走進來一個低眉順目的小女生,關切地跑到姜寧靜身邊,對著她的傷問這問那的。
姜寧靜都有點不好意思,擺擺手示意自己沒有大礙,小心翼翼地問︰“我倒沒事……安、安琪呢?你陪著她麼?”
女生嘆了口氣,頗為無奈︰“一整天都精神不振的,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考好……一收卷就跑得沒影兒了……”
姜寧靜驚訝地喊︰“沒、沒影兒了!”
女生坐下來︰“別急,你別急……我開始也嚇了一跳,可怕她尋短見了,沒事兒了,她是直接回家了。【邸 ャ饜 f△ . .】”
姜寧靜松了一口氣,可還是不放心︰“你去看過了?”
“這是自然,不然我怎麼可能耽擱這麼久才到你這里!”
“那……她怎麼樣?”
“我沒見到她本人,是她哥給開的門,應該是一回家就崩潰了吧,我在門口就听著她大哭大吼的,似乎還對她哥發了一大通火。”
姜寧靜呢喃︰“怎麼會……”
女生聳聳肩︰“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實在太難受了吧,我就沒見過她這樣的,從來就是開開心心的一個人……”
“你有听到什麼嗎?”
“听到一些,可是我也沒怎麼听懂,哎,你知道的,我和她其實不怎麼熟,就是听見她對她哥吼得挺厲害的。”
姜寧靜用手遮住臉︰“她一定恨死我了……”
女生慌了手腳,安慰道︰“這這這怪誰也不能怪你啊是不是?歸根結底都是那幫畜生的錯,她男朋友也不是因為你才……哎呦,你、你別哭啊,她肯定不會怪你的,我還听見她說對不起誰誰誰的……”
姜寧靜紅著眼眶問︰“她……說對不起誰?”
“不、不知道啊,沒听清啊,什麼瑤……瑤姐吧……”
姜寧靜無力地攤倒在床墊上,苦笑︰亂了套了。
“不過……”女生話鋒一轉,手支著下巴,一臉嚴肅。
姜寧靜神經又瞬間緊繃︰“怎麼?”
“她哥哥……真的好帥啊!”
“……你夠了。”
門外。
“誒誒誒,干什麼干什麼!”劉原西小聲嘀咕,“剛來呢明明!”
曲懷奕松開他︰“來的不是時候。”
宋許默幸災樂禍道︰“你肯定又在和大小姐吵架吧。”
曲懷奕皮笑肉不笑地說︰“先管好你自己吧。”
果然,一听這話,宋許默就猶如被霜打了的茄子,瞬間就歇菜了。曲懷奕感覺有些頭疼,雖然他沒有足夠的立場對兄弟的坎坷情路指三道四,可宋許默和秦艾兩個人實在是太神奇了。
這都到什麼時候了,怎麼還真說不上話了呢?
被曲懷奕這麼一激,宋許默顯然也是有些開竅了,他覺得身為男子漢,確實應該主動些,于是他一臉歉疚地看向曲懷奕︰“皇上,對不起了!”
曲懷奕猛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還沒反應過來,宋許默已經“嗷”一嗓子喊了出來︰“大小姐!留步!留步!”
唯恐被皇上一腳踢成殘廢,他一嗓子吼完,就朝著倆女孩的背影撒腿就跑。
言初樂看向秦艾︰“他叫我?”
秦艾癟嘴︰“恩,叫你。”
言初樂心累地回頭看了一眼心無旁騖地飛奔而來的身影︰“一起聊麼?”
秦艾慢慢放緩了腳步︰“不了,你倆聊,我去找皇上……”
然後,她又在言初樂鋒芒般的眼神中挪到了曲懷奕的旁邊。
劉原西覺得自己特別多余,很自覺地走到了最後,看見一個車站,就順便把自己留在那兒了……
“大小姐!”宋許默挨在言初樂旁邊,笑得油光滿面。
言初樂心中非常無奈︰“說吧……什麼事……”
宋許默咧嘴︰“你懂得。”
言初樂︰“哦,幫你勸秦艾啊,我勸不管用啊,你自己抓緊些啊!”
宋許默猶豫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說道︰“也不是因為這事兒,就是有個事兒想讓你對秦艾說,我……我不大敢……”
曾經襠部的痛苦,永遠不想再經歷一次。
言初樂問︰“你……不會不想復合吧?”
宋許默比她還要驚訝︰“怎麼可能!”又立馬捂住嘴,放低音量︰“就是……有個事兒。”
言初樂這才有點放心,說道︰“那就好,恩,你說吧!”
宋許默搓著手︰“內什麼……我和皇上啊,就是……大學,想跑的遠些……”局促地看了眼言初樂的神色,接著道︰“就是……就是可能要去北京……額,成績沒出來也不好說……但是畢竟藝考過了嘛,可能性還是挺大的……”
言初樂打斷他︰“你不在本地上大學?”
據她所知,秦艾填報的可都是本地的大學啊。
宋許默低低地應︰“是啊。”
言初樂問︰“秦艾不知道?”
宋許默欲哭無淚︰“所以才要你幫忙旁敲側擊一下麼……”
言初樂在對方萬分期待的眼神中,深思了將近五分鐘,最後得出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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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皇上,就算你再不想和我一起走,至少也裝裝樣子好不好……”
秦艾對著比自己高一個腦袋的曲懷奕無力申訴,自打兩人並排走了之後,曲懷奕盯著前面兩人的竊竊私語,眼楮里像是要噴火,秦艾也是無法理解,怎麼連哥們兒的醋都吃,要是他倆真有什麼,用不著你下旨,老娘分分鐘跳樓自盡好麼……
曲懷奕一臉苦大仇深︰“不好意思,控制不住。”
秦艾不屑道︰“你要是早這麼坦誠,現在屁事兒都沒了。”
曲懷奕恨得牙癢癢,剛想張口反駁兩句,想起自己和姜寧靜的對話應該都被這二人听了去,也覺得有點理虧,只能哼哼道︰“我也是沒辦法。”
秦艾壓根就不想搭理他,敷衍道︰“是是是,你最有苦衷了。哎,他倆到底聊什麼呢?”
曲懷奕丟去一個理所當然的眼神︰看吧,你不也很在意?真不是我小心眼兒!
“秦艾,你覺得異地戀怎麼樣?”
秦艾幸災樂禍地瞥他一眼,笑話道︰“呦呵,皇上,你這是打算挑明了?”
挑你妹!
曲懷奕沉沉呼出一口氣,要不是替宋許默瞞著,他才不吃這個啞巴虧!
見他黑著臉不說話,秦艾以為他這是默認了,完全沒往自己身上想,還一副很懂的樣子︰“哎呦,不要灰心啦,異地戀嘛……堅持堅持,還是可以的啦!”
曲懷奕試探道︰“哦,那你呢?你自己能接受麼?”
秦艾眨眨眼楮,滿臉“你仿佛在刻意逗我笑”︰“異地戀?那還玩個屁啊!”
曲懷奕︰“……”
宋丞相節哀順變吧,真不是朕不幫你,你的夫人實在是太貞烈了,一點余地都不留的。
前邊,言初樂實在受不了宋許默軟磨硬泡,咬牙切齒地答應了下來︰“行了行了,我到時候幫你看看,不過不成功可別怪我啊,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
宋許默忙不迭點頭,他家夫人的暴脾氣他還不知道嗎,不過能在她面前有點說服力的,除了她媽,就是言初樂了。
她媽的話……
借他十個膽,也就夠敢在她面前滾一圈。
萬般無奈之下,只好把最後的希望放在言初樂身上了……雖然看著不太靠譜,但怎麼說也是她閨蜜的情感大事吧,希望她可別隨隨便便給糊弄了過去。
走到了差不多分別的地方,宋許默好不忘臨走前丟給她一個“你懂得”眼神。
言初樂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干笑著點了兩下頭。
曲懷奕看著兩個女生重新走遠,問道︰“商量好了?”
“恩,”宋許默有點惴惴不安,“希望她別生氣……”
曲懷奕干咳一聲︰“那個,我剛幫你問了一下……”
宋許默緊張道︰“……什麼?”
曲懷奕︰“問她關于異地戀的看法。”
宋許默︰“啊……她說了什麼?”
曲懷奕︰“嗝屁。”
宋許默簡直熱淚盈眶︰“這可咋整,我是不是要死了……”
曲懷奕見他有退縮的意思,心里有些不耐︰“你不會……要為了她放棄去北京吧?”
宋許默心思被戳破,整個人都顫抖了,不過他快速定了神,打起了哈哈︰“這不是還不一定嘛,又不一定能考上的。”
曲懷奕眯起眼神,帶著警告的口吻︰“有點出息。”
宋許默臉色有點難看,還嘴到︰“知道了,真他媽煩,管好你自己再說!”
曲懷奕冷冷地把頭別過去,抿著嘴不出聲了。
兩人一路再也無話。
言初樂由于還沒想好怎麼和秦艾開口,在對方像個好奇寶寶似的問起她剛才的談話內容時,摸著殘存的一絲良心蜻蜓點水地轉述了宋許默對其的相思之苦,以及“衣帶漸寬終不悔”的覺悟,給勉強搪塞了回去。
一路顛顛簸簸到了家,還沒來得及開門,就接到了禾秋的電話,說是禾蔚藍今天回了家,要她過去吃飯。
“媽,你去嗎?要不我來接你啊?”
“不了,”禾秋回絕地很干脆,“手里有案子,走不開。”
言初樂有點失望,但一想起要見到已經一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表姐,她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些安慰,懷著悲憤又期待的心情,她又一次顛上了路。
上樓的時候,言初樂眼皮突突直跳,總感覺要發生什麼很厲害的事情。
她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禾蔚藍曬黑了。
禾蔚藍發福了。
禾蔚藍剪短發了。
禾蔚藍毀容了……
最最不濟,就是她把趙朗甩了,找了個外地男人回家。
如果是這樣的話,言初樂心想,她就進去發瘋撒潑,若是那男人能不被嚇走,就算他厲害!
結果一開門,就看見禾蔚藍背對著她,一如既往的長發飄飄,出塵飄逸,可是她身邊真的坐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言初樂當機立斷地沖過去,一路火花帶閃電︰“你誰啊!誰啊你!誰讓你來我家的!出去出去出去!”
她可是最喜歡干這種事,誰讓她姐雖然看不過去,也不會拿她怎麼樣。可她心中得意到癲狂的小人在對上趙朗有恨難言的眼神後,瞬間被秒成了渣。
言初樂茫然地眨眨眼楮︰他怎麼在這兒?
禾蔚藍淡淡轉過頭︰數來話長,不想解釋。
趙朗嘴角直抽抽︰好氣哦,可還是要保持微笑……
等大人們笑容滿面地把他們迎上了桌,趙朗才得空對言初樂道︰“小丫頭片子成心的吧?難得我來吃頓飯就給我難看!”
言初樂心虛地摸鼻子︰“抱……抱歉……”
在餐桌上听了兩個人的事,言初樂都覺得有點心驚膽戰,當然,禾蔚藍特意忽略了自己當時焦急無助的心情,輕描淡寫地過了。
桌子下面,趙朗用手輕輕握住了她的,禾蔚藍身子一僵,慢慢放松下來,沒有甩開他。
趙朗嘴角快要咧到耳後跟,趁著心情大好把禾蔚藍爸媽的手藝夸了個天花亂墜,兩個大人喜笑顏開,氣氛格外和諧。
言初樂悄悄趴到禾蔚藍耳邊,不確定地問︰“你倆這是成了麼?”
禾蔚藍︰“你說呢?”
言初樂有點慫︰“成、成了吧……”
禾蔚藍︰“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咯……”
言初樂︰“……”
雖然表姐的表現還是讓人捉急,但至少這是言初樂這一年來最高興的一天了。
這可是她站了五年多的P啊……
終于他媽要修成正果了,媽的,比自己結婚還開心……(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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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了試,秦艾這個苦逼的孩子總算是熬出了頭。
成績多少還不得而知,她的思維遲鈍,也沒辦法作出大概的預判,只知道趁著這幾天日子抓緊逍遙才是王道。
言初樂大大小小的英語考試也早就圓滿收官,只需要再等幾天就能出國。
兩個人都閑的發慌,自然而然又湊到一起鬧騰了。
秦艾母親對她的摧殘看樣子真的異常凶險,才剛踫面,她嘴里的抱怨就沒停過。不過言初樂這次倒是另有心事,連嬉笑都顯得很敷衍。
暫且不說上次撞見曲懷奕和姜寧靜的曖昧是她心頭的一根刺。
宋許默提出的請求簡直就是一根擎天柱……
言初樂心累地瞥了一眼身邊喋喋不休的秦艾,單刀直入地問道︰“艾艾啊,你覺得異地戀怎麼樣?”
秦艾愣了一下,隨機露出一副全天下的事都瞞不過她的表情,笑道︰“哎呦,你和皇上要來異地戀?”
言初樂心里咯 一下,罵道︰“你想什麼呢,我是在很認真的問好不好!”
秦艾嘟囔道︰“什麼嘛,明明兩個人都問了同樣了問題……”
言初樂了然︰原來曲懷奕也問了,看樣子宋許默真的是挺怕她的,太可悲了,以後不是妻管嚴都對不起自己為了解決這件事耗費的腦細胞。
于是言初樂立刻繼續旁敲側擊,看似不經意,實際上特別明顯又突兀地給她普及異地戀的好處,秦艾心不在焉地听著,這下,再怎麼遲鈍,都察覺出不對勁了。
“你老是跟我說這個干嘛?弄得我以後要異地戀似的!”
言初樂其實打一開始就覺得應該捅破這層紙,讓她能有時間去好好思考,因而沒怎麼太注意說話的方式,一是為了一會兒挑明的時候能不讓她太驚訝,二是不相信秦艾能有那個腦子,這麼快就能反映過來。
不過她失策了。
秦艾似乎由于高考結束,整個人神清氣爽,腦子不平常不知道活泛了多少倍。這句問話著實讓言初樂一驚,以至于沒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一種極度驚訝又極力克制讓自己不要顯得這麼驚訝的表情……
最終的成果,就是看起來像生吞了一只蒼蠅,頗為猙獰。
秦艾整個人都不好了︰“宋許默?”
言初樂還在震驚中難以回神︰“你……你怎麼看出來的!”
一副“完全沒有按照劇本走”的樣子,秦艾這下才知道自己在言初樂心中的定位︰“……就算我情商低,那也不是智障好麼?”
言初樂︰“……”
秦艾︰“敢情你一直把我當智障是不是?!”
言初樂︰“……”
這一瞬間,她確實是無言以對的。
秦艾丟了個大白眼,黑著臉問︰“所以是宋許默的事咯?”
言初樂只能點頭,補充道︰“他其實是想自己對你說的。”
秦艾適才顯露出難以置信的樣子,仿佛剛才只是認為是個幼稚的玩笑︰“他要跑很遠嗎?他大學是要到很遠嗎?”
不會吧,他們一開始明明說好的……
而且,她也遵守承諾,只填報了本地的大學。
她最想去的學校其實也在外地,就為了這個約定,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放棄掉了。【邸 ャ饜 f△ . .】
現在他媽告訴我這個人反悔了?還是托別人說的?
秦艾眼眶有點發澀,心里像是被掏了個大洞,忽然覺得很失望,對那個人失望透了頂︰“哦,去啊,他要去就去好了!關我屁事!”
言初樂見她神色不對,趕緊伸手撫上了她的背,關切道︰“你也別生氣啊,男生嘛,總要跑的遠點啊……”
秦艾一把揮開她的手,激動起來︰“那他為了自己也不能把我醫 ヲ。 趺床惶崆昂臀宜的兀 乙彩敲揮斜ㄍ饈 駒傅娜稅。︿猩 艿迷兌壞悖 移臼裁匆 慫 粼謖飫鋨。 頤髏饕蠶 汲鋈Д陌。 br />
言初樂听出了一絲不對勁,敏銳了捉住了關鍵︰“你們……約好的?”
秦艾狠狠抹了把眼楮,抓著腮幫子,一臉委屈。
言初樂心里冷笑,難怪見宋許默這麼害怕的樣子呢,本來嘛,要是真的感情好,異地戀也沒什麼關系,以宋許默的性子,最不濟,就是把秦艾再追一遍嘛。原來是他自己理虧在先,怪不得要找上她了。
她心里也有點為秦艾不平,安慰道︰“沒事的,本地也很好的,他還不一定考得上呢!”
秦艾沒任何聲音,就是眼淚 里啪啦地掉,不甘心也好,失望也罷,都在最終變成了深深的無力感。
要是從一開始,斷干淨就好了……
這一個下午,兩個人過得都郁郁寡歡,提前把秦艾送回了家,言初樂一回頭就打給了宋許默。
宋許默一直在等待著這審判,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接了,打心里也對言初樂有很大的信心,畢竟她是秦艾最好的閨蜜了。
可他最後不僅沒有等到夢寐以求的好消息,反而還遭受了對方鋪天蓋地的冷嘲熱諷。
宋許默心驚膽戰地听完,心中也是煩躁無比︰“你和秦艾攤牌了?這不是該由我來說的麼!”
言初樂冷笑道︰“從你一開始找別人幫忙起,就早該有點心理準備了!你以為我能起多大作用?真當秦艾自己沒主意似的?”
宋許默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極力保持好脾氣︰“你至少該給我留點余地,可現在已經被你堵死了。”
言初樂道︰“不是我堵的,是你自己堵的,也是秦艾堵的,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先沒有遵守承諾?你知道秦艾其實也想考出去的麼?為了你什麼都沒填,可你看看你做的事……”
宋許默解釋道︰“我也是腦子發熱,曲懷奕他——”
言初樂叫起來︰“宋許默,能不能有點擔當!別什麼是都往別人身上推!”
宋許默也急了︰“你他媽能不能听別人把話說完!你知道我接下來要說什麼嗎!”
言初樂︰“你有什麼可說的,這事兒本來就是你理虧。”
宋許默終于忍無可忍︰“我告訴你言初樂,以前要不是看在秦艾向著你,曲懷奕又對你有點意思,我才不會對你客客氣氣的呢!”
言初樂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的攻擊自己,唯恐壞了他和秦艾的關系,極力克制︰“宋許默,咱們就事論事,你對我有意見有的是時間給你說。”
宋許默笑道︰“還說個屁!要不是你總是自以為是,天曉得我們可以省掉多少麻煩!之前高晨風的事是這樣,張千謠的事情也是這樣,現在輪到我了,他媽還是這樣!你總是以為自己什麼都能解決,實際上呢?還不是只會給別人添亂!你老是沖在第一個干什麼,為了出風頭,還是想耍酷當英雄!”
言初樂沉默了很久,低低地說︰“……對不起。”
她一直知道,自己有時候做事真的很極端,沒有心情去細想,所以常常弄得別人也不愉快。
她想改,但確實又改不掉。
總覺得可以單打獨斗解決掉所有的事,一是為了保護自己,更是為了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也不知道是太自負的關系……
還是說,實際上是太自卑了……
宋許默的這番話,她也曾經听到別人講過。
那是一個初中時還算熟絡的女生,偶然間听到她媽媽這麼告誡她︰“言初樂這女孩子成績好是好,品行有問題!今天把你帶出去玩,明天萬一要是出事了呢!”
這話確實挺傷人,不過那時候心寬,听了也就過了。
可是不知什麼時候,秦艾的媽媽,那個一直對小時候的自己笑眯眯的阿姨,也開始流露出和那個大人一模一樣的眼神,愛女心切吧,她也能理解。
所以上了高中之後,她就很少再去秦艾的家了。
很多東西,僅靠悟性是不夠的,因為它們,遠沒有被親耳听見來得傷人。
宋許默在那頭“喂”了幾聲,應該是對剛才的暴怒有點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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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這倆活寶惹出來的破事兒,這下子連言初樂的心情也跟著跌到了谷底。
左思右想,還是久久難以釋懷,尋思了很久要找個人談心,一時間也沒有主意。
從內心上來說,她其實很有一種沖動,去打給曲懷奕的。
可她不怎麼敢……
自打上次在醫院踫面,兩人已經整整三天沒聯系,網上也沒看見過他的動態,整個人都像人間蒸發了似的。
高考那天他還暗戳戳地牽了她的手,結果隔天就抱上了另一個人,還口口聲聲說要給予照顧。
言初樂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剛開始的時候,她也挺生氣,甚至有點難過,不過幾天一晃,心里已經沉靜得一塌糊涂,該吃吃,該睡睡。
竟然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
她突然懷疑起自己來,她對著曲懷奕,究竟是抱著怎麼樣的心態?
想了半天終是無果,于是只好掙扎著去找禾蔚藍談心了。
如果放在以前,言初樂恨不得天天黏著她,可現在不同了,表姐現在感情上正是春風得意好時光,笑容滿面,喪心病狂。言初樂一看見她那張臉就心痛到無法呼吸。
禾蔚藍看見她倒是很高興,趙朗這些天忙著回公司處理事務,由于擅離職守,被他爸狠狠削了一頓,這會兒估計正可憐巴巴地檢討呢。
她雖然有那麼點心疼,但也樂得見他吃癟的樣子,打了通電話幸災樂禍了一番,最終以趙朗的哼哼聲結束。
禾蔚藍有點難過,總感覺這段時間對他太好,把脾氣都給養回來了。
這會兒她也無聊,看著言初樂送上門,正好欺負著玩。
不過她著實被其陰郁的臉色震驚到,愣是給噎得大氣都不敢出。
言初樂把事兒一五一十地抖落了出來,心里一陣輕松,還不忘問︰“姐,我真的走極端了嘛?”
禾蔚藍心里護短,把那個叫宋許默的小子在心里狠狠地凌遲了一番,安慰道︰“還行吧,有更極端的呢。”
這話一听,
就沒什麼誠意……
言初樂嫌棄地看著她,抱著膝蓋一臉委屈︰“我不相信,你又騙我。”
禾蔚藍道︰“我騙你做什麼,能讓我少幾斤肉麼?”
言初樂悶悶道︰“說不定呢。”
禾蔚藍︰“……講道理,比你極端的還真有。”
言初樂方才抬起頭,眼里亮晶晶︰“比如?”
禾蔚藍對她比了個消聲的手勢,打開了手機,說道︰“真巧,我本來就打算給她打個電話。”
言初樂還沒反應過來,禾蔚藍壞笑著把手機丟進了她懷里,她一低頭,發現屏幕上顯示著正在呼叫,幾乎就是一瞬間的功夫,跳轉成了“正在通話”,隨後傳出格外豪氣的女聲︰“蔚藍姐!干嘛呀!”
言初樂臉色僵硬,直接把手機甩回了禾蔚藍那里。
禾蔚藍笑吟吟地接起電話,道︰“李斐,來確認確認情況。”
听筒里面說了什麼,言初樂沒有听清楚,就是听李斐語氣挺歡脫的,看樣子心情頗佳。禾蔚藍的表情也值得琢磨,一副很驚喜的樣子︰“你倒是真的厲害的,雖然不支持你這麼做,但也祝福你了。對了,言初樂挺想你的,和她說兩句?”
言初樂一臉懵逼地看著她,回過神時,耳邊已經傳來李斐嘻嘻哈哈的聲音︰“哎呦呦,我的好妹妹!你真想我啊?”
言初樂耳朵一燙,罵道︰“滾蛋!”
對方咯咯笑起來︰“小小年紀就罵髒話,姐姐我看好你啊!”
也不知道這家伙現在是在哪里,周圍吵吵嚷嚷聒噪地要命,李斐的聲音甚至都是喊出來的,言初樂听得喉嚨直發癢,好奇道︰“你在哪兒呢?這麼吵!”
“啊?”她又叫起來,像個大清早拉嗓子的老大爺似的,“我?你姐沒和你說呀?”
“別賣關子了,說!”
“我偏不!”
“……”
“嘻嘻,我還真不打算說,要教壞小孩子的!”
言初樂道︰“教壞小孩子的事你都敢做!”
李斐沒心沒肺地說道︰“哎呦,從心從心嘛,活著麼大歲數了,不瘋幾次枉為少年好不好啊!”
言初樂剛要開口反駁這歪理,猛然醒悟自己這個惹禍精似乎沒有什麼立場,猶豫片刻的功夫,那頭傳來一個及其溫柔的男聲,音量不大,但絕對是這嘈雜環境中的一股清流,因而言初樂听得很清楚。
“牽緊了,別跟丟。”
本以為只是哪個過路人的聲音,沒料到李斐竟然應了聲︰“知道了知道了,牽著呢!”
言初樂敏銳地意識到,自己恐怕又在無形當中被虐了。
可是她怎麼沒听說李斐還有個男朋友呢?
李斐咋咋呼呼地叫嚷起來︰“樂樂樂樂!老娘趕車呢,臥槽誰他媽擠我!不和你說了嗯嗯嗯!撒由那拉!”
——嘟嘟嘟嘟……
言初樂︰“……”
她把手機交還給禾蔚藍︰“法克。”
禾蔚藍︰“……感覺如何?”
言初樂問道︰“什麼如何?姐,你怎麼沒說過李斐還有男朋友的?”
禾蔚藍驚訝道︰“這麼厲害,沒說幾句就猜出來了?”
她又隨之正色道︰“其實這之前她也沒有男朋友。”
言初樂︰“哦——新談的。”
禾蔚藍搖頭︰“這兩人互相喜歡五六年了。”
言初樂︰“啊——終成眷屬。”
禾蔚藍又道︰“昨天,是那男生的婚禮。”
言初樂︰“恩——嗯???”
禾蔚藍眨眨眼楮︰“她去搶親了。”
言初樂恍惚在夢里,呆呆地應了一聲,總感覺不現實︰李斐一個女流氓去搶了親?還他媽成功了?
禾蔚藍盯著她,語重心長地說︰“你明白我的意思了麼?”
言初樂認真地點頭︰“搶親有理。”
禾蔚藍︰“……其實當過老師的我不應該說個,但我忍不住了——你妹。”
言初樂無所謂地躺倒︰“我本來就是你妹。”
禾蔚藍有點頭疼︰“我是讓你別太在意這件事,每個人處理問題的方式都不同,如果你能讓所有人都感到舒服,那才不真實。最重要的,還是你的態度。你看看李斐,吊兒郎當四五年了,混得人模狗樣,但人家看得開,過得也瀟灑,做了件在別人看來很過分的事情,但她和她喜歡的人開心就好了。”
言初樂道︰“這樣豈不是很自私?那個男人的父母,和他原本的新娘,不是很慘?”
禾蔚藍解釋道︰“所以,這就要看你自己了,你是不是可以為了成全別人犧牲自己的人?”
言初樂想了想︰“……不是。”
她可沒偉大到這種程度。
禾蔚藍點頭︰“那就是了,既然遲早是要讓別人不舒服的,何苦再糾結著讓自己難過?”
言初樂︰“話粗理不粗。”
禾蔚藍︰“……你告訴我話哪兒粗了?”
言初樂速速起身,推門而出︰“管你話粗不粗,趙朗夠粗就行了。”
……
……
……
身後傳來禾蔚藍憤怒的咆哮︰“言!初!樂!”
言初樂瞬間豁然開朗,似乎在李斐的影響之下,什麼事情都變得無所畏懼了。當然了……她的做法實在不可取。
萬一失敗了呢……
豈不是賊尷尬……
“喂……”
“喂,”言初樂笑眯眯地說道,“我後天就要出國了,有時間來送送不?”(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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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被言初樂掛了電話,宋許默就深知自己作了個大死。
可如今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不久之後一定會被言初樂燒開了重新潑回來的。想到這里,宋許默心里莫名有了點安慰,一直等待著哪天言初樂拎著把菜刀上門拼命。
但兩天過去了,周圍仍然一派和諧。
直到下午接到一通電話,宋許默還以為是催命的來了,接起來一听,竟然是劉原西的。
“宋愛卿,干嘛呢?”
果然是穿鞋的不懂光腳的痛,從對方輕松的語氣看,他完全不明白自己正受著怎麼樣非人的煎熬。
于是他咆哮︰“滾!愛卿是你叫的麼!”
“我說,都這時候還發呆呢?快下來吧,我在樓下呢!”
“臥槽!”宋許默罵了一句就飛奔向陽台,果然在樓下看見這人在晃悠,當時就斯巴達了,“你他媽不陪著你的張公公面試,跑我樓下干什麼!變態啊你!”
劉原西本來的笑容霎時僵在臉上︰“你別太看得起你自己好不!我就是變態也不會對你這種貨色變態!”
宋許默毛了︰“我哪種貨色!你倒是說說我是哪種貨色!——你爺爺的,你還真說?!我告訴你,本相玉樹臨風一表人才,就是站在沼澤地里都是一道最美的風景!”
“那是沼澤地嫌你太丑不想吞你。”
“……如果你太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損我的話,請你高太貴**,直接滾吧。”
劉原西帶著滿足的笑意︰“我是來拉你去機場的。”
宋許默懵逼︰“什麼?”
劉原西白眼快要翻上天︰“你也太不關注同學了吧,今天咱大小姐就要飛美國了,你就不去送送?”
宋許默回想起兩天前的爭執,尷尬地不知如何是好︰“這個……”
劉原西悶著聲說︰“別想太多,是大小姐喊我來叫你的,她說秦艾也在那里,讓你倆好好見個面……不是我說,我怎麼感覺你和大小姐之間的氣氛也不對勁了,你倆不是盟友麼?”
宋許默笑得想塊咸菜皮︰“嘿嘿嘿……意外……意外……”
“真是讓本狀元操碎了心,行了,趕緊麻溜地下來!我們也就這點時間聚一聚了。”
宋許默直到被拉上車,才有那麼一絲緊張︰“誒,皇上也去麼?”
劉原西皺著眉說︰“不知道啊,應該是要去的啊……可我給他打電話,這貨就是不接。”
“大……言初樂她爸媽不在機場麼?我們去會不會太招搖了些?”
劉原西听見他急轉的稱呼,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收起了笑容︰“不會,大——小——姐說她爸媽還要挺久才到。”
宋許默無奈地扶額︰“別這樣……”
劉原西道︰“我可不管你們有什麼矛盾,別讓我淌著渾水。”
真是的,才幾天的功夫,這些人之間的氣氛就變成這樣了,讓他一個無辜的吃瓜群眾可怎麼活?
張志揚最近忙著去雜志社簽約,還要交稿子,完全沒時間理他,就連自個兒的偶像要出國了都讓自己代句抱歉和順風。直接把他往火坑里推。
也真是沒誰了……
這時候,言初樂煩躁地在機場不遠處的一個小廣場里踱步,晃得秦艾兩眼直發昏,恨不得一腳踢上她的腦門讓她消停會兒。
言初樂不耐煩抬起手腕,神色肅穆地盯著手表,看了良久采訪下,道︰“秦艾。”
秦艾無力︰“恩……”
言初樂︰“幾點了。”
秦艾︰“……你他媽……瞎麼?”
言初樂氣到跳腳︰“我這不是疑問句!是感嘆句啊感嘆句!還有半小時我爸媽就要到了,不過四十分鐘就要進去!他們來這麼晚,還怎麼愉快地玩耍!”
秦艾一想到要和宋許默踫面就心里發堵︰“我本來就不覺得有多愉快……”
言初樂語重心長地說︰“這不行啊,艾艾,你倆得談談。”
“知道了知道了,事兒媽!內什麼……曲懷奕也來的吧?”
一想到自己前兩天鼓起勇氣打出去的那通電話,以及對方帶著溫柔笑意的一個“恩”,言初樂眼神不自然地飄向別處,緊張道︰“恩……應該吧……我也不知道啊,沒聯系過……劉原西應該會送他過來。”
秦艾看穿了一切似的打量著她,滿臉嫌棄。
曲懷奕的媽媽一大早,就看見自家兒子忙里忙外地開始試衣服。
老娘她震驚到腦回路中斷,還以為自己在夢游。
直到這個帥小伙穿著一件幾乎沒踫過的T恤飄到她面前,低著頭別扭地問“怎麼樣”的時候,她突然為他的成長感到了一絲欣慰。
于是她感動得說︰“丑。”
曲懷奕︰“……”
看著他敢怒又不敢言的樣子,她心里好笑了一陣,好奇道︰“今天要出去?忙著見誰呢?”
曲懷奕脫下了T恤,換上了干淨的白襯衫,回道︰“沒誰。”
“哦,”她了然地點點頭,“女朋友。”
曲懷奕成功系錯了一顆扣子,怒道︰“胡說八道!”
她環抱著雙手,眯起眼楮幽幽地看著他,一臉不相信。
曲懷奕也來了脾氣,看似很大無畏地與她對視。
一秒……
兩秒……
三秒……
到第四秒的時候,曲懷奕不可控地眨了下眼楮,僵著臉悶聲問︰“……現在這套呢?”
她“噗嗤”一樂,毫不吝惜自個兒的夸獎︰“帥帥帥,我兒子最帥了!不知道像誰!”
曲懷奕連忙道︰“像你像你。”
她白他一眼︰“不然呢!還像別人不成!”
“不成不成,媽呀,我錯了……這套還是不好看,你快來給我挑著唄……”
她這才走過去,飛快地用手指挑起兩件衣服,然後毫不猶豫地,
扔到了地上……
“你怎麼會有這麼丑的衣服!你眼楮怎麼長的!”
曲懷奕大怒︰“這不是你逼著我買的嗎!我當時說難看你還不信!……還哭!”
她晃著腦袋︰“是嗎是嗎,老娘不記得了。”
曲懷奕︰“……趕緊的。”
半小時後,曲懷奕總算挑得稱心,灰色的條紋短袖襯衫,黑色修身板褲,老媽還翻箱倒櫃找出了一雙皮拖,甚至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里翻出了一個小領結。
她看著容光煥發的兒子,像是農民看著終于養肥了豬,慈祥地笑了︰“好看好看!有點小少爺的樣子。”
曲懷奕臭美地撩了下額前的碎發,笑得齜牙咧嘴。
一看這笑容就知道有故事,作為一個閱歷豐富,嘗遍人間冷暖的女性,曲懷奕媽媽笑得更加和藹可親了,甚至感嘆道︰“長大了長大了……”
長大了的豬終于學會拱白菜了。
曲懷奕幾乎是坐立難安地撐到了下午,一看到了時間,馬不停蹄地就沖了出去。
老媽瞧見他一急都忘記帶了錢包,抓起來就跟著往外跑。
曲懷奕其實也沒跑多快,听見身後女人的聲音焦急,一摸口袋發現果然忘了東西,一回頭,就見她舉著自己的錢包張牙舞爪地飛奔而下,剛打算喊一句“當心樓梯”,女人一腳踩空,哎呀一聲往前撲去。
曲懷奕呆滯地像是被瞬間抽空了意識,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從上面滾下來,最後躺倒在自己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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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原西拽著磨磨蹭蹭的宋許默趕到的時候,老遠就看見大小姐那張被欠了八百萬一樣的臉。
戰戰兢兢地走到她跟前,賠笑道︰“抱歉抱歉,來晚了……”
言初樂怒氣沖沖地瞪著他們,斥責他們沒有誠意。
劉原西首當其沖地給這祖宗順毛,一邊納悶怎麼大小姐不急著打探皇上的去向?要知道他給曲懷奕的電話打了起碼有十通,沒一個是接了的,還以為他已經到這里了。
為了確認,劉原西小心翼翼地問︰“那個……皇上呢?”
“哦,”言初樂一合掌,“別急別急,他之前陪他媽在醫院呢……”
曲懷奕的媽著實是把他兒子嚇到了,摔下來後筆挺筆挺地躺在那里,讓曲懷奕一度以為自己要變成孤兒了。
結果只是斷了一條腿而已……
曲懷奕把他哼哼唧唧的媽架到醫院的時候真是滿心的怨念,心慌又心累。
她還淚眼汪汪地捧著自己那條腫了的腿,滿懷悲傷地說︰“我要不要去做個全身檢查呀全身檢查……”
曲懷奕一記白眼翻上了天︰“你這麼能哼說明還寶刀未老,一會兒接個骨得了!”
她憤世嫉俗地控訴︰“你這不孝子!”
曲懷奕無奈道︰“得得得,你說是啥就是啥!咱在醫院里別吵吵,注意影響行不行!”
曲懷奕媽媽諷刺道︰“切,一個成天闖禍的小屁孩還知道影響。”
曲懷奕有苦難言,整張臉綠得像個黃瓜,悲壯地坐在一旁等著叫號。
心急火燎地等著醫生處理完,他一看表,已經不剩多少時間了,瞬間臉色一白,虛汗直下,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媽媽看出來他的焦慮,很是母儀天下地一揮手,說道︰“你先去吧,我反正要在病房里呆著。”
曲懷奕一想也是,但還是千叮嚀萬囑咐,只求她別再惹出什麼ど蛾子來。
劉原西听了言初樂一番解釋,了然地點了點頭,隨機笑起來︰“大小姐,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呀?”
言初樂斜了他一眼,說道︰“剛張志揚來電話了,他跟我說的。”
這下劉原西笑不出來了,可還是頑強地毅力在中間,堅守著中流砥柱的重要職責。現在張志揚又不在,不然兩個人還起碼能一唱一和來段相聲,現在他們三個人氣氛這麼詭異,如果他也跟著一起沉默,恐怕大小姐走得也不愉快。
于是他只能用盡全身的細胞調動氣氛,等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
剛開始的時候還好,他們也會搭理自己,甚至開口接兩句段子,可他漸漸發現,言初樂開始越來越焦慮,時不時看表,抹額頭,踱步,還不耐煩地咂嘴。
劉原西滿心疑惑,但也不敢開口問。
宋許默從頭到尾就沒說過一個字,一直是冷眼瞧著另外三個人互動,尤其是見到秦艾和言初樂有說有笑的情景,胸口像是快要被氣炸。
開玩笑。
我厲害起來連女人的醋都吃!
現在言初樂的言行看得他越發不順心,像是有一團亂糟糟的毛線纏在心口。
她怎麼還是這樣?一點都不會看場合麼?
說什麼讓他和秦艾好好談談,給他機會了麼?
現在算什麼,看自己笑話麼?
宋許默原本的好脾氣一掃而空,冷冷地說︰“言初樂,你能不能別晃了。【邸 ャ饜 f△ . .】”
“礙著你了麼?”
宋許默不可置信地張大眼楮,言初樂也頓住腳步,驚訝地朝身邊看去。
秦艾看著別處,嘴角稍稍耷拉下來,神色不悅。
宋許默被氣笑了︰“不是,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秦艾沉默了一會兒,快速地解釋道︰“原來都不想和你說話。”然後又迅速合上了嘴,仿佛再多說一句都是浪費生命。
宋許默冷笑道︰“好啊,明明和言初樂說說笑笑的,到我這兒就連說話都是罪了是不是?”
秦艾立馬轉頭︰“少拿樂樂說事兒,你倆能一樣麼!”
宋許默道︰“是啊是啊,我倆確實不一樣!她和你關系好啊,十幾年的友情能一樣麼!我就是一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
言初樂一看氣氛不對了,趕忙上前打圓場︰“別別別,艾艾不是那意思!艾艾,你少說兩句!”
“少來!”宋許默一揚手,“用不著你在這兒充好人!倒把我顯得有多無理取鬧似的!”
秦艾“噌”地一下站起來︰“可不就是你在無理取鬧麼!你要是好好閉著嘴,我們他媽誰管你啊!”
宋許默胸口起伏兩下,怒道︰“憑什麼我閉嘴啊!劉原西還和我發小呢,你倆和他什麼時候這麼親了!別什麼事兒都護著言初樂行不行,從一開始就在那邊擺臉色不就是你嘛!”
秦艾眼眶都紅了︰“要不是你什麼事兒都瞞著我!我能是這種臉色嘛!”
宋許默眼神一凌,正要說話,言初樂這時候插在兩人中間,安慰道︰“沒事兒沒事兒,先別吵了哈……我爸媽來了……來了……”
幾個人齊刷刷看向她指的地方,果然有兩人朝他們招手,示意他們過去。
雖然還在氣頭上,但畢竟都是孩子,看見成年人還是慫的。
幾個人各自都沉沉呼出一口氣,各管各地埋頭往前走。
時間還有些充裕,言初樂爸媽給他們都帶了些順路買來的零食,算是感謝他們來送機。
他們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後,都悶悶地盯著自己的腳尖,氣氛一度降至冰點。
禾秋眼神慢慢地在他們身上輾轉了一會兒,若無其事地把言初樂招呼過去,塞給她額外的東西。
言初樂整個人都驚了,叫到︰“媽!我行李箱死沉死沉了,塞不進了啊塞不進……”
禾秋很強勢︰“少廢話,給我叼嘴里都得帶過去!你寄宿的地方是我以前的一個同學,哦,你以為人家是聖人啊,過去總得送點東西吧,不然多難看!”
言初樂更加驚恐了︰“媽,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會做人?”
眼神一瞥,看見自個兒老爸在禾秋身後擠眉弄眼,言初樂心里立刻亮地跟明鏡兒似的,果然是老爸的主意。
禾秋恍若未覺,自顧自接著交代︰“你過去見了人就叫叔叔阿姨,她女兒比你大一點,叫姐姐。還有,她們會在機場接你,你要是沒看見就打那阿姨的手機,還有她們家的住址,我一並都給你發手機上了,你等會兒自己記著。”
言初樂點頭︰“知道了知道了,說了好幾遍了。”
禾秋嘆了一口氣,伸手攬住她的背,說道︰“好吧,那咱們進去。”
言初樂叫道︰“現……現在?”
言子城幫她扛過行李,笑起來︰“不然呢?差不多了。舍不得朋友啊?沒事兒啊,離安檢還有一段路呢,讓他們一起進去不就成了!”
“可是……”言初樂回過頭伸長脖子張望。
曲懷奕還沒到呢……
劉原西趕緊打頭陣,招呼道︰“來來來,我們一起進去,一起進去……”走過言初樂身邊,他壓低了聲音安慰︰“大小姐,別著急,皇上說了來一定會來的。”
言初樂的眼神慢慢暗淡下去,嘀咕道︰“時間……不對……算了,愛來不來。”
經過一番膩膩歪歪的告別,言初樂是一步三回頭地走遠,劉原西他們三個面上一派親和,心里卻早已是掀起滔天海浪。
曲懷奕這廝死在路上了麼!怎麼還不到!
真這麼想著,劉原西也跟著回頭看去,不看還好,一看眼珠子差點飛出來。
只見曲懷奕從不遠處馬不停蹄地飛奔而來,穿的還人模狗樣的,劉原西一看這架勢不對啊,這他媽是要求婚的節奏啊!
身邊秦艾和宋許默鬧著別扭,言初樂的爸媽還在一旁盯著。
曲懷奕已經越跑越近了,整張臉上寫得都是“等等我”,背景音樂自動想起動力火車的那首《當》,仿佛下一刻他倆就要紅塵作伴、策馬奔騰了。
劉原西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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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原西靠自己那顆頑強的心髒那能屹立不倒,可心里恨不得把自己種到地里。
眼看著曲懷奕就要到跟前兒了,劉原西急中生智,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由于用力過于,出現了少許破音想象,一度導致秦艾和宋許默以為他被閹了。
兩個人分外嫌棄地看著他,卻瞧見他正擠眉弄眼地做小動作,順著他的視線朝後一看,被嚇得魂飛魄散。
秦艾幾乎是當機立斷地撲到了禾秋身上,整個人都掛在她的臂彎,撒嬌道︰“阿姨阿姨,樂樂在那邊的住址和聯系聯系方式也給我一份唄?好不好好不好?”
宋許默迅速從袋子里抓起一包零嘴,拆了就往嘴里送,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說︰“哦哦哦,叔叔,這零食真好吃……哪兒買的?”
言子城的目光帶著些許的同情︰“傻孩子,這不就是樂事麼?”
宋許默︰“……”
劉原西則趕緊往曲懷奕那邊奔去,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另一側拐。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三個人的默契達到了久違的統一。
曲懷奕迷迷瞪瞪地被拉著,不解得問︰“怎麼了怎麼了?”
劉原西轉頭吼他︰“你他媽怎麼不干脆死在路上算了!沒看見大小姐爸媽在那邊呢!你就這麼過去,啊?知道的以為你送機,不知道的還他媽以為你私奔呢!”
曲懷奕心虛地扯了下領結,急切地問︰“那……言小貓呢?”
劉原西吼得更嗨了︰“貓你妹!喵喵喵喵喵喵!臥槽我他媽在干嘛……你還好意思問!人都要變美國貓了!”
心力交瘁地把他又往前拉了好幾步,回頭看見倆大人還沒纏著說話,頓時松了一口氣,趕緊踮腳探頭張望,總算是在不遠處看見言初樂尚未遠去的背影。
媽的……大小姐蹲著干啥呢?
曲懷奕眯起眼楮︰“摳腳呢?”
劉原西︰“你他媽閉嘴!系鞋帶呢懂不懂!系鞋帶啊啊啊!”
他喊完就悲壯地捂住心口,抑制住了就要奔涌而出的一口老血,要是以前,皇上怎麼損大小姐都沒他什麼事兒,今天自己竟然管得比宿舍老大爺還多,真的是被氣糊涂了。
曲懷奕也知道時間耽誤不得,手在嘴邊圍成一個圈,深吸一口氣,眼看洪荒之力就要爆發了,劉原西又被他嚇得整個人彈了起來,胳膊一甩就繞過曲懷奕的頭,從後面捂住了他的嘴,罵道︰“喊什麼喊什麼!你他媽喊什麼!老子好不容易把你從大小姐爸媽那兒支開,你丫唯恐天下不亂是不是!”
曲懷奕奮力掙扎,眼里飽含無聲的控訴︰那你說怎麼辦!
劉原西悻悻地松開他︰“打手機!豬腦子!”
曲懷奕黑著臉,趕緊拿出手機,語氣不善︰“你這樣是要被斬立決的朕跟你講!……我靠,這靠譜麼!她要是不接怎麼辦!”
劉原西被他看得心里發毛,沉默一陣,嚎叫道︰“看我干什麼!”
曲懷奕急得原地跺腳,咬牙切齒︰“她不接怎麼辦!”
劉原西無力地扶額︰“該你倒霉。”
曲懷奕︰“……”
言初樂剛進安檢,恰好手機拿在了手上,感受到振動還以為是自己什麼東西遺漏了,趕緊湊近了看,卻沒想到是曲懷奕的。
猶豫了一下,她站定在原地,滑開屏幕接了。
曲懷奕死盯著她停下的背影,上前一小步︰“喂……”
言初樂的聲音冷冷清清︰“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曲懷奕解釋道︰“我媽出了意外,我……”
言初樂打斷︰“我知道,張志揚和我說了。不過你既然有時間和他打電話,為什麼不直接打給我呢?”
曲懷奕︰“那時候真的太急了,而且是他先打給了我,他以為我已經到了,要我向你帶聲抱歉……”
好吧,雖然這是事實,但解釋起來真的很蒼白,不知道言初樂到底會不會信。
反正如果有人對自己這麼解釋……
他好像是拒絕相信的……
那一瞬間,曲懷奕感到自己就是一可憐的小白菜,只能听天由命,任人采擷了。
言初樂的態度捉摸不定,似乎不想在這件事兒上多糾纏,道︰“那好吧,你話也帶到了,我要掛了。”
曲懷奕急道︰“別別別,哎!我真不是故意遲到的!”
言初樂一听這話,冷笑起來︰“我說你是故意的了麼!我知道你媽媽摔跤是意外,我還能因為這件事兒怪你麼!但你告訴我,現在是幾點!你送你媽去醫院是幾點!好,就算醫院人滿為患,就算路上堵得一塌糊涂,兩個小時?用得上兩個小時嗎!”
曲懷奕喉結一動,心里升起不祥的預感。
言初樂恢復了平靜,一字一句像是讀課文般平實︰“我記得今天,是姜寧靜出院的日子。”
曲懷奕瞳孔驟縮,下意識開口︰“我……”
可聲音發了出來,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
言初樂甚至有種詭異的洋洋自得︰“一小時前,我看見姜寧靜的動態,她感謝並艾特了那些今天陪她出院的人,那個時候,名單里明明還沒有你……可十分鐘前,我一看,里面突然就有你的名字了……”
曲懷奕有種異樣的感覺,就好像是被人監視了一樣,雖然他明白言初樂注意到這個實屬機緣巧合,但她說話的口氣也听讓人感到窩火︰“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斤斤計較!”
言初樂無所謂道︰“現在才發現我是斤斤計較的人,是不是太沒誠意了一點?”
曲懷奕極力克制︰“她是病患!我去醫院的時候順路看看怎麼了!”
言初樂陰陽怪調地嘲諷︰“哎呦,人家是病患!人家是為你受傷的麼?人家求你去看她了麼?我真搞不懂你為什麼要這麼拼命的討好她!”
曲懷奕呵斥︰“言初樂!”
言初樂也吼回來︰“曲懷奕!我不在乎你的態度,我根本不在乎!但你既然答應了準時會來,為什麼不信守承諾!為什麼!”
“我來了!”
“……什麼?”
“你回個頭。”
“……”
“你就回個頭,我就在你身後了。”
言初樂“呵”了一聲,聲音變得疲憊︰“別鬧了。”
曲懷奕整個人都不好了︰“我他媽……我他媽這時候騙你意義何在!”
言初樂偏了下頭︰“我不是不相信你在我身後才不回頭……而是就算我回頭了,又能怎麼樣?”
曲懷奕呆呆地回應︰“你,什麼意思?”
言初樂眼眶開始發熱︰“就算我回了頭,又有什麼意義!我本來今天……是有話對你說,而且是要當面說。可你看看現在,有用麼?”
曲懷奕沉下臉來,一陣默然之後,眯起眼楮,淡淡道︰“言初樂,你喜歡我。”
言初樂身子一僵,久久說不出話。
一旁的劉原西又淚崩了,媽蛋,自己不是故意站在這兒偷听的啊……
這……我要不要走啊?
曲懷奕听見對面半晌沒聲,遠處的人也遲遲沒有動作,不由握緊了手機,這一次,甚至帶著惡狠狠的口氣重復︰“你喜歡我。”
言初樂閉了一下眼楮,再張開時,已經沒有一絲波瀾,她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實︰“對,我喜歡你,喜歡很久了。”
曲懷奕听見她毫不避諱的承認,心跳漏了一拍,還沒等喜悅蔓延上嘴角,她接下來的一句話又把他打入了冰窖。
“但還沒有喜歡到離不開的地步。”
耳邊這句話剛剛才落下,遠處的人終于邁開步子往前走了,發絲隨著步伐晃動,帶著令人窒息的決絕。
曲懷奕胸口傳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幾乎令他暴怒,他對著手機嘶吼︰“言初樂!言初樂!你給我站住!”
劉原西震驚地瞪大眼楮,趕緊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巴。
曲懷奕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眼里纏上了細細的血絲,他死死盯著言初樂越來越遠的背影,像是要把她灼出兩個窟窿。
言初樂!回頭!
回頭!
回頭啊!
直到她的聲影淹沒在人海,曲懷奕也沒有等到最後一個回眸。
他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垂下眼簾,慢慢伸手揮開了拉著自己劉原西,一屁股坐在地上粗喘了一口氣,笑罵︰“娘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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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原西茫然無措地愣在原地,也傻乎乎地陪著曲懷奕一起在地上坐了一會兒,直到一股寒意從屁股升上了天靈蓋,他才哆哆嗦嗦地問︰“皇上?”
曲懷奕冰涼涼地斜他一眼,率先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吧。”
劉原西見他臉色極差,自己剛才也目睹了經過,雖然具體兩人說了什麼他沒听到,也沒敢湊近了听,但反正是不歡而散就是了。
搞不懂,這倆也是,那倆也是,怎麼越活越回去了呢?
故而他這會兒不敢造次,嬉皮笑臉地恨不得一步三叩頭︰“哎哎哎,皇上,宋許默他們在那邊呢……”
曲懷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見秦艾和宋許默兩人站得遠遠,視線倒是整齊劃一地朝自己行注目禮。
曲懷奕油然而生一種裸奔的錯覺,眉毛抽了抽,黑著臉往他們那邊走去。
言初樂的爸媽沒在那邊,不知道是已經離開了還是怎麼樣,雖然具體怎麼樣劉原西想問問,但今天實在是不敢再皇上面前提大小姐的名字,不然小命不保,肯定會被拖出去點天燈的。
一個個淡漠疏離地並排走著,劉原西又一次置身于修羅場。
這時候一個電話把快要被尷尬得風化的劉原西救了出來,一看是張志揚打來的,感動得幾乎內牛滿面,原本多陽剛的一小伙子,開口竟然帶著撒嬌的意味︰“喂……揚兒啊——”
張志揚在那頭被驚了一身雞皮,嫌棄道︰“吃錯藥了吧你?皇上把你也閹了?”
劉原西翻了個白眼,一手捂住嘴,小聲地說︰“說來話長了,我現在可能要死了。”
眾人︰“……”
其實……就算你捂住嘴,我們也能听得到好麼?
張志揚驚訝地“啊”了一聲,軟糯糯地嘀咕︰“這麼慘啦?我還想趕過來呢!”
劉原西差點就仰天長嘯了,這時候還哪管什麼有情有義,火坑可不能自己一個人白跳啊!
于是他像是被打了雞血,瞬間血滿復活︰“你來來來,我們還沒走呢!”
張志揚為人天真,對劉原西又比較信賴,見他這話說得爽朗干脆,瞬間就以為他剛才一反常態的撒嬌是逗他玩了,笑呵呵地答應下來︰“好呀好呀,我正好在趕過來了?你們待在門口別走哦!”
劉原西趕緊叫住還在往前走了其他三人︰“等一下,張志揚在過來……額,難得聚一下麼……一起去吃個飯吧?”
幾個人各自盯著一個方向,都沒有回答。
劉原西干笑兩聲︰“哦,那就算默認啦?”
幾個人各懷鬼胎地坐在一處等著最後一個可憐人的到來。
張志揚從未有一刻感到如此後悔,尤其是老遠看見劉原西揮舞著著雙臂笑得像個彌勒佛似的時候,他後脊梁一涼,立馬就感覺出不對勁了,還沒來得及撒腳丫子往回撤,劉原西已經歡天喜地地率領著另外三人朝自己走來。
多年的默契讓張志揚明白,現在能夠正常交流的,只能劉原西一人。
可他偏偏把自己變成了煮熟的鴨子。
劉原西攬過他的肩膀,心情一下就好了︰“走走走,咱們下館子下館子!”
本以為劉原西只會帶他們到路邊吃串串,沒想到他這次手筆出奇地大,三繞兩拐地進了一家不錯的店面,甚至有一個小客房。
他這麼做也是有理由的,一是怕幾個人在外頭吃放不開,都悶著不說話;二是擔心一會兒要是有了爭執,在小房間里鬧比較好控制。【邸 ャ饜 f△ . .】
這筆賬怎麼都是劃算的,就是開銷大了點。
于是劉原西一開始就打好了預防針。
這頓飯,是要的。
所有人的嘴角,都不可抑制地抽了抽。
劉原西和張志揚兩個人頂著巨大的壓力捧著菜單,感覺就像是在做英語考卷一樣,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眼楮不自覺地瞄來瞄去,被沉悶的氣氛尷尬到想死。
張志揚心里憋著一口氣,好幾次想開口,都因為太慫,又默默閉上了。
劉原西這才活躍起來,用跟平常一樣爽朗的口氣說道︰“來來來,我們點菜了點菜了!你們要吃什麼?”
秦艾低頭敲著手機,沒有搭理。
宋許默擺擺手,拒絕了被奉上來的菜單。
曲懷奕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空空如也地餐桌,很有主見地說道︰“隨便。”
劉原西︰“……”
隨你爺爺。
張志揚見他吃癟,趕忙上來打圓場︰“那那那我們點些家常菜好不好?飲、飲料呢?你們喝什麼飲料?誒……秦艾,喝雪碧麼?還是可樂啊?”
秦艾掀了下眼皮,看見張志揚瞪著眼楮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一時間也有點愧疚了,為了對自己剛才的冷淡表示歉意,她笑了一下,移到他身側,道︰“一起點好了。”
張志揚死命點頭︰“誒,好人一生平安!”
曲懷奕和宋許默臉又黑了一層︰哦,他們兩個就是壞人咯?
劉原西用手扶住額頭,把自己當成了一直頻臨絕境的鴕鳥。
歷經了一番坎坷,總算是在服務員都有點為僵硬的氣氛,而有點崩壞的表情里點了一桌的小菜,張志揚湊到劉原西耳邊嘀嘀咕咕︰“你說你造什麼孽,非要拉著人來吃飯做什麼?”
劉原西狠狠咬牙︰“我他媽就作死了,痛並快樂著!”
張志揚撇撇嘴,不滿道︰“那也別把我扯進來嘛。”
就是像以前那樣的好哥們兒之間的玩笑罷了,順便表達一下自己的無所適從,本來他說這句話也沒有什麼惡意,可偏偏這時候劉原西本就心如亂麻,沒有嬉鬧的心情,一听他的抱怨,積攢了很久的火氣就突然冒上來了。
索性的是,他吸取另外兩個發小的教訓,沒有太過沖動,但話語里已經有了些怒意︰“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張志揚盯了他半天,也沒見他像以前一樣笑眯眯地轉過頭來,伸手掐他的臉,意識到他可能是真生氣了,縮了下脖子,閉嘴不吭聲了。
陸陸續續地上了兩個小菜,張志揚率先下了筷子塞進嘴里。
劉原西微微皺眉,剛想爆發呵斥他不看場合,張志揚已經含含糊糊地對著對面三個冰人招呼道︰“唔唔唔!合菜和別好和!”(這菜特別好吃!)
見他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嘴角也是油膩膩地,毫不在意形象地炒熱氣氛,劉原西不知怎麼心里就有點動容,猛然清醒。
自己今天的目的就是想讓他們,尤其是宋許默和秦艾兩個人和好的。
默默地給張志揚點了個贊,他也立刻夾了一大口菜︰“吃吃吃!不吃沒機會了!”
曲懷奕往嘴里送了一塊小排,嚼了半天也沒嘗出甜味來,有氣無力地放了筷子,說道︰“一般吧。”
宋許默哼了一下,表示贊同。
劉原西和張志揚以高頻率鼓動的腮幫子僵在原地,兩個人現在像是偷吃的倉鼠一樣可笑。
秦艾喝了一口可樂,淡淡地說道︰“不會,挺好吃的。”
曲懷奕心里的苦無處宣泄,一股腦兒全部轉移到了和言初樂相熟的秦艾身上,現在總感覺這兩個人都在刻意和自己作對似的︰“哦,那你好好吃吧。”
宋許默嘴角一僵,冷冷道︰“她一直在吃。”
秦艾沒想到宋許默會幫自己說話,又倉促地往喉嚨里灌了一口飲料。
宋許默沒見著秦艾有什麼特別的表示,有些失望地別開眼,恰巧和對面曲懷奕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的眼楮對了個正著,當時就不爽了︰“曲懷奕,你什麼意思?”
曲懷奕無辜地一攤手︰“我怎麼了?”
宋許默磨牙︰“你剛那眼神什麼意思?”
“搞笑。”曲懷奕彎起一邊的嘴角,露出諷刺的笑意,“你不看我,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秦艾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插嘴道︰“誰也沒看,不能好好吃飯麼?”
不料這話居然起了反效果,宋許默一看她難得說了句話,卻沒有幫著自己的樣子,心里莫名有點委屈,立馬口不擇言了︰“要吃你自己吃。”
秦艾反唇相譏︰“沒誰拉著你吃。”
宋許默︰“這菜確實不好吃。”
劉原西忍無可忍,把筷子往桌上一磕,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媽的,不想吃就別吃!”
張志揚費勁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戰戰兢兢地送過去一筷子︰“香菇。”
劉原西罵道︰“香菇你妹!老子藍瘦!”
張志揚︰“……”(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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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劉原西這麼一嗓子,餐桌上的火藥味立刻又濃了幾分。
劉原西悶著頭胡吃海塞了一通,非常馬後炮地為自己剛才的愚蠢行為表示發自內心的後悔。
劉原西成了第一個開炮的人,原本就拔劍弩張的另外三位,更加無所畏懼了。
曲懷奕看見張志揚把最後一塊糖醋小排,顫顫巍巍地餃進嘴里,頓時就怒發沖冠了︰“吃吃吃,就知道吃!”
張志揚渾身一抖,半天沒反應過來。倒是劉原西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回道︰“愛吃不吃,人家吃怎麼礙著你了?”
曲懷奕嘀咕道︰“不會看氣氛。”
劉原西眼楮一瞪,撩起袖子就要起身和他拼命。
秦艾陰陽怪氣地說道︰“皇上今天心情不好呢,看誰誰死!”
宋許默示意警告的眼神︰“秦艾!”
秦艾從鼻孔出氣︰“哦,那就是瞪誰誰懷孕。”
曲懷奕斜靠在椅背上默不作聲,嘴角的笑意昭示著他快要到發飆的邊緣。
劉原西不滿地看著宋許默,說道︰“這時候當和事佬了,剛才干嘛去了?”
娘的,老子剛才都累成狗了,連個笑都沒有。
宋許默︰“你能不能少說兩句?從剛才就沒停過,煩死了!”
劉原西被氣笑了,雙手舉起做出投降狀,表示無話可說。
秦艾斜睨著宋許默︰“劉原西招你惹你了?你發什麼無名火?”
“不是,你能不能別老是針對我?”宋許默真想吼個兩嗓子,可是有賊心沒賊膽,只能鼓起勇氣多翻兩個白眼。
秦艾冷笑︰“我針對你?那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針對你呀?”
宋許默瞬間一慫,曲懷奕在這時候插話了︰“去北京的事是我和他約好的,學了三年就這麼一次機會了,你能不能別揪著不放了?”
秦艾立馬瞪過去,聲音發顫︰“哦,你們的三年不容易,我的三年他媽就活該被狗吃了是嗎!你倆為了所謂的理想抱負遠走高飛,行啊!我沒意見!我能有什麼意見?但你們給我搞搞清楚,我也是要高考的人,我也想去外面的學校,那你們自說自話改了志願,把我一人像個傻子一樣蒙在鼓里,我的損失誰賠給我!”
曲懷奕一臉嚴肅︰“別把話說這麼絕,你報了志願就能上麼?”
秦艾愕然︰“你什麼意思?”
宋許默身子往前一傾,趕緊想阻止曲懷奕那張能逼死人的賤嘴,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我和宋許默每人都有二十分呢,你呢?你報了外省的大學,你敢說你一定考得進麼?”
他忙著給宋許默開脫,緊急之下,便有些慌不擇言,說出口的話著實傷人自尊。曲懷奕反應過來的時候,秦艾眼眶里已經是亮晶晶地鋪滿了眼淚,像是下一個眨眼就會讓它們撲簌簌落下。
宋許默對曲懷奕吼︰“你他媽說話能不能注意點!”
曲懷奕原本還想表示一下歉意,嘴巴都張開了,一看,好麼,老子辛辛苦苦唱黑臉給你說話,到現在反而還被吼了。
真是世風日下!
于是曲懷奕對他也半點臉色都不給了︰“我說錯了嗎!我幫你說話你知不知道!好心當做驢肝肺!”
張志揚弱弱地聲音從旁邊傳來︰“別吵了別吵了,大家都冷——”
一個靜字還沒出來,三個人幾乎是同時轉過頭來惡狠狠地瞪著他,嚇得張公公一個哆嗦,又把臉埋碗里了。
宋許默知道什麼叫以牙還牙,既然曲懷奕對秦艾出言不遜,那他還要顧及什麼呢?
“說到底,都是言初樂的錯!”
曲懷奕瞬間瞪大了眼楮,臉上終于染上了一種能稱得上是怒氣的神色,他死死盯著宋許默的眼楮,就像隨時都要撲過去把他碎尸萬段一樣。可讓宋許默疑惑的是,曲懷奕沒有像預想那般立馬跳起來指著他臭罵一通,而是就這麼冷冷地看著,眼里的情緒捉摸不定,又是一副老狐狸在算計的樣子。
不過唯一和以往不同的是,這次的老狐狸炸毛了。
“宋許默!你別老什麼事都往樂樂身上推!”
宋許默有點失策了,這麼關鍵的時刻居然忘記秦艾也是會給言初樂出頭的人,難怪曲懷奕不緊不慢的樣子,估計心里早就打算看好戲了。
宋許默轉向秦艾︰“我老是推給她?!我什麼時候不是對她客客氣氣的了?反倒是她老是給我們惹麻煩,我認識她三年,就求她幫我這麼一次!你看看現在,你看看現在都是什麼狗屁東西!”
伴隨著隨後一個字,宋許默的巴掌也重重落在桌子邊緣,震動了滿桌子的餐盤。
嚇得張志揚又是一抖,把臉挪開了飯碗,哀怨地盯著天花板……
秦艾道︰“不做虧心事啊宋許默!你要是覺得自己有理,憑什麼沒膽子和我好好說!這麼突然的事情,你讓我怎麼突然接受!”
“這就叫難接受了?!那你當初突然和我說分手的時候,你想沒想過我能不能接受!”
秦艾愣了一下,心里莫名一陣發虛,但還是嘴上不饒人︰“你不能接受?你不是很快就同意了嗎!”
當時宋許默的反應簡直稱得上神速,她都以為自己是不是把“我們分手吧”說成了“我們吃飯吧”,弄得她還郁悶了好一陣。
宋許默的臉色稱得上是蒼涼︰“你當時和我說的時候我就猜的八九不離十,而且我除了答應還能怎麼樣!抱著你的大腿求你別分手嗎!”
那我這張老臉還往哪兒擱!
秦艾咬著嘴唇看著他憤怒又無奈的表情,一句話也憋不出了。
仔細想想,自己確實是吧事情做絕了。
真這麼想著,宋許默低低地開口道︰“而且,我也不一定要去……”
秦艾眼里閃過一絲茫然,曲懷奕卻是微怒地眯起眼楮。
宋許默渾然不知自己快要把皇上惹毛了,還對著秦艾一派深情︰“我又不是只填了外省的志願,而且也不是零志願,我其實對這件事也沒有太大的寄托……”
他抬起頭,注視著秦艾的眼楮,語氣平緩而溫柔︰“你不想我去的話,你說一聲,我不去就是了。”
秦艾一時無言︰“你……”
“你敢!宋許默,你這時候給我裝什麼情聖!當初不是你答應我一起去的嗎!劉原西為了……那個誰誰誰留在這里,你他媽也給我叛變是不是!”
張志揚眉毛一皺,好奇地看向身側︰誰誰誰?
劉原西干笑三聲,在心里罵道︰皇上,你好樣的。
宋許默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給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講道理︰“你自己去又能怎麼樣?少我一個也沒關系吧!”
自己這次的志願填寫,說到底也是出于對秦艾當時決絕的一種不甘,和幼稚的報復心理,更何況看見曲懷奕一臉興奮地向往,不免心里就有了些許動搖,稀里糊涂地就這麼上交了,左右權衡一下,自己也不是個太有雄心壯志的人……
最多,就是有點遺憾罷了。
曲懷奕終于感覺自己才是最多余的那個,兩個從小玩到大的摯友,走到今天說放棄就放棄了。盛怒之下,他拎起桌上還沒開封的雪碧,“砰”地一下砸到地上,濺起一大片泡沫。
秦艾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兩步。
其他人也全部從位子上站了起來,驚恐萬分地望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曲懷奕笑得有些絕望︰這算什麼眼神?這一個個都是什麼眼神!
門外的服務生听見里面的異響,走進來時也是嚇了一大跳。
屋里的人完全忘記門外還站著服務員,頓時滿臉尷尬。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僵持了一會兒,劉原西沖上來熱切地拍著他的肩︰“誒誒誒,大哥大哥,我們這兒鬧著玩呢!”
服務生皺緊了眉,盯著滿地狼藉︰“這可……”
劉原西順勢把他往外推︰“對不起對不起,玻璃我們收拾就好!我們一會兒就走了,哎幾個人好久不見了有點激動……嗯嗯嗯,好好好,謝謝謝謝!”
不得不說,劉原西確實是他們中最會做人的一個,曲懷奕和宋許默摸著憑良心講,認識了這麼些年,就沒見劉原西真正發火的樣子。
可今天一切都不在狀態,看來這也是要破例了。
劉原西歡天喜地地轟走了服務員,轉過身來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冷卻,他冷冷地環顧一周,低頭默不作聲地走到原位,開始翻錢包。
張志揚看他臉色陰郁,著急地想去安慰,可完全不知道怎麼開口。
劉原西淡淡地說︰“我呢,最怕這種場合。明明坐下來好好說就能說開的事情,你說你們這是干嘛呢?我今天本來挺開心的,覺得只要大家聚到一塊兒,好好說……哪怕只有一個人帶個頭,依咱們的尿性,絕對可以好的。現在看來……沒希望了……”
他從包里抽出兩張紙鈔,往桌上一甩。
張志揚一看,竟然是整桌人的份。
“行了,今天就這樣吧,這頓我請了,你們也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好嗎?我不該把你們叫過來吃飯的……不對,我他媽就不該管你們!張志揚,我們走。”
他招呼了一聲,徑自背起背包,張志揚無措地站了一會兒,才垂著腦袋跟上了他。
“散了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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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以往的模式,不論是曲懷奕暴走,還是宋許默暴走,都是見怪不怪的事情,日常犯病,沒啥大不了的。【邸 ャ饜 f△ . .】
可是劉原西一光火,雖然沒什麼威懾力,但影響還是極其深遠的。
三個人傻站在屋里沉默了很久,宋許默摸了下鼻子,為難道︰“怎麼辦啊?”
曲懷奕心不甘情不願地接話︰“涼拌唄。”
秦艾忍不住問︰“他生氣了?”
兩人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莫名其妙的,三個人竟然可以正常說話了。
劉原西要是知道自己無心插柳,還把三個人整和諧了,估計可以跪在地上直接噴血三升。
三個人幾乎是狼狽地走出了飯店,曲懷奕在夜色中高貴冷艷地看了另外兩人一眼,揚著鼻孔,雄赳赳氣昂昂地走掉了。
宋許默和秦艾一時間面面相覷,良久,宋許默才開口道︰“一起回去?”
秦艾沒有推辭,很干脆地答應了。
兩個人很默契地都沒往車站走,而是肩並肩慢悠悠地踱回家去,宋許默終于有了點男人擔當,率先道歉道︰“抱歉啊,我今天……有點激動了。”
秦艾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淡淡道︰“也還好,大家彼此彼此。”
宋許默情商再次下線︰“嗯。”
秦艾︰“……”
嗯你妹!
秦艾盯著自己的腳尖,抿著嘴唇不知道在思考什麼,過了一會兒,她幽幽開口︰“宋許默,去北京吧。”
宋許默以為自己耳鳴︰“哈?”
“……我說,去北京吧。”
“別呀!”他急起來,“我剛不是說我可以留下來的嘛!好秦艾,你可別在 了,你要是還因為我的自說自話在生氣,我就道歉,直到你原諒我為止。我說不去就不去了好不好?你可別不要我……”
秦艾無語道︰“誰說不要你了,我是認真的。”
宋許默頂著一張苦瓜臉︰“算了吧,要是因為去北京,你就不和我在一起了,那我可虧大了。”
要不是他是真傻,秦艾都差點以為他是在故意扮可憐來套她的話了。不過還好,她雖然心狠手辣(某種意義上),但立場還是很不堅定的,往往說服自己只要一秒。
這也是她老是會被言初樂耍到的原因。
她難得有了注意︰“誰說不和你在一起了?”
宋許默猛然轉頭,直勾勾盯著她。
秦艾被他的眼神看得後背一涼,顫顫巍巍地說︰“我突然覺得異地戀也可以的……恩……很可以……”
宋許默眼里流露出欣喜若狂的神采,可是眼神還是分外執著。
秦艾被看得受不了了,罵道︰“看夠了沒啊!變態!”
宋許默眨眨眼楮,淚光閃閃︰“艾艾……我,我脖子扭了……”
秦艾︰“……”
她做出這番讓步,一是因為確實被宋許默剛才的一番表態給感動到了,尤其是有了曲懷奕的悲憤加以襯托,總讓她覺得宋許默是為了她作出了重大的犧牲。
背叛了從小相識的基友,她的面子夠大了。
二來,也是由此對皇上有了愧疚之意,總覺得因為她的緣故,讓皇上孤零零地飛北京,那畫面怎麼想怎麼淒涼。
雖然也挺搞笑就是了……
後來從宋許默口中了解到,曲懷奕從小到大什麼都是半吊子,只有兩件事沒放棄過,一是闖禍,二是畫畫。
他很小就夢想著能自己開一家工作室,或者是開設一個屬于自己的繪畫平台的,這是和他相熟的人都知曉的公開的秘密,曲懷奕甚至都已經“聘用”了人,宋許默和劉原西自然是他的左膀右臂。
不過兩人本質上並沒有像他那樣的鴻鵠之志,把給予的承諾也就當兒時的玩笑,開過了就算了。
可曲懷奕卻一直記得。
劉原西甚至沒打算考美術學院,費了半天的勁,過了藝考,也就為了那整整的二十分,接下來的半年,他也確實收起了心思,努力和付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至于真正動機……管他純不純,反正大家都清楚。
一開始劉原西說出他的決定時,宋許默就發現曲懷奕有點郁悶了,因此自己填的志願,也有安慰他的成分在里面,但該來的還是要來,直到今天把話說明白,他才驚訝曲懷奕竟然會這麼生氣。
頓時就感覺自己罪孽深重了……
兩人頭抵著頭商議了良久,決定第二天去曲懷奕家陪個不是。
為了防止撲了個空,或者是被拒之門外的尷尬,宋許默在秦艾的威脅之外悲憤地捂著擋,撥通了皇上的手機。
支支吾吾地把此次造訪的用意和中心思想交代完畢後,曲懷奕的回答也甚是干脆。
滾你媽的蛋!
宋許默掛了電話,整張臉都綠了。
兩人執著地上樓去敲門,本以為起碼會被會半碗的閉門羹,沒想到幾乎十秒鐘不到,曲懷奕就頂著一張棺材臉開了門。
秦艾和宋許默自動半蹲,仰視著皇上威儀,笑得格外諂媚。
曲懷奕居高臨下地打量他們,又是一個字︰“滾!”
典型的口嫌體正直。
于是兩個人毫不猶豫地把皇上擠開,自給自足地殺出一條血路,直接進了屋。
皇太後拖著一條斷腿,樂呵呵的拍拍屁股下的沙發,請他們坐,笑得特別開心。
曲懷奕關了門後,翻了個持續了兩秒的大白眼,就在另外三人都擔心他就這麼兩眼一翻直接去了的時候,他把眼珠歸了位,隨手拿了個果盤里的隻果掂著,也坐到了一處,“ 嚓”一口咬得嘎 脆。
宋許默抹了把汗,慶幸道︰能願意坐到自己旁邊,說明已經妥了。
果不其然,曲懷奕又是驚天動地地一通臭罵,宋許默只好抽著嘴角忍氣吞聲,等他罵的爽了,瀟灑地往沙發背上一靠,說道︰“行了,怎麼辦吧!”
宋許默幡然醒悟還有個劉原西沒搞定,不過這個比曲懷奕還沒難度,只要撅著嘴巴裝可憐就可以了,他心腸太軟,就算兩個那男生賣萌有點惡心,至少還能把他逗笑的。
于是劉原西在兩個個高腿長的男人的含情脈脈的注視下破了功,當場笑成了狗,冰釋前嫌的速度堪比光速,全程觀望的秦艾親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之後,曲懷奕和宋許默都接到了來自北京的錄取通知書。
之後,兩人在眾多朋友們的祝福下攜手私奔,其中也包括秦艾。
之後,劉原西和張志揚考進了同一所大學,不過卻總是踫不到面。
之後,秦艾安安心心地學習攝影,天天跑來跑去。
之後,兩個遠在北京的人又認識了不少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
之後,每個人都過得平靜而幸福。
只是皇上偶爾在看見宋丞相和夫人視頻秀恩愛的時候,會在鏡頭里露出幽怨的眼神。
猛然醒悟過來,啊,自己竟然已經一年多沒有言小貓的消息了。
一日,室友照例在早上用電腦廣播新聞,曲懷奕在找自己失蹤的另一只襪子的時候,听見一條新聞。
美國一條居民街發生槍擊案,九人死亡,二十一人受傷,死者中有兩名是中國人。
宋許默听了之後惋惜地嘆了一口氣,一回頭看見曲懷奕呆滯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跟中了邪似的,當時頭發都被嚇得豎了起來︰“喂,怎麼了?”
“你听到了嗎?剛才報出來的那條街道的名字……”
應該不會記錯的,他從秦艾那里抄過來了那個人的住址。
“不是言小貓住的地方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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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的確把宋許默一老實孩子給嚇到了,老半天都反應不過來。等覺得自己正確理解了曲懷奕的意思後,剛想說不可能,見曲懷奕已經蹲在地上開始收拾起了行李。
“臥槽。”宋許默攔住她,“你干什麼?”
曲懷奕焦急地說︰“這名字我不會記錯的,肯定就是那兒!”
宋許默罵他︰“你醒醒吧,要是真出了事兒輪得到你第一時間趕過去?人家大小姐還有爸媽呢!你他媽排老幾啊!”
曲懷奕愣了兩秒,覺得此言有理,回味了宋許默留下的最後一句話,頗為怨念地斜了他一眼。
宋許默立馬推起笑臉︰“嘿嘿嘿,別生氣嘛!我听我家夫人說了,大小姐還沒男朋友呢!你還是有機會的。”
曲懷奕當他在放屁,嫌棄地砸了一下嘴,焦慮地在宿舍里踱步。
好吧,雖然宋許默說的確實有道理,自己就算一時沖動飛過去也改變不了什麼,他現在遠在北京,哪里還管的上家里那邊發生的事,要是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他肯定不可能是第一時間知道的,但要是沒有主動詢問,那豈不是一直找不到對方的動向了?
他越想越後怕,揪著宋許默領子就說︰“去去去,給你的夫人打電話確認去!”
宋許默看他這麼急迫,心里也挺沒底的,畢竟他不知道大小姐現在的住址,在這種情況下,只能以皇上的話為標準。
可是……
宋許默悲痛萬分地撥出手機,淚流滿面︰“我家夫人都一個禮拜沒聯系我了……”
曲懷奕眼皮一抬︰“怎麼,又要掰了?”
“你爺爺的閉嘴!能不能盼著哥們兒點好!她最近忙著取外景,還要過英語六級,明令禁止這兩周不能騷擾她的……你這不是要我命麼……”
“君讓你死。”曲懷奕話意至此,深深地看向宋許默。
宋許默堅貞不屈地挺起胸膛。
曲懷奕目露嫌棄,避開了眼神,冷嗤︰“愛死不死。”
宋許默怨毒地瞪著他,如期等來了另一頭自家夫人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
秦艾罵完了,疲憊地呼出一口氣,似乎把這兩個星期來在學業上收的委屈都發泄了出來,語氣變得有點蕩漾︰“相公何事?”
一听這個稱呼,宋許默眼楮一亮,略顯猥瑣地傻笑兩聲,在曲懷奕千刀萬剮的眼神中強行把嘴角壓下,深沉地說︰“我有個事兒問你……”
宋許默說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特地開了免提,本以為秦艾會為這無稽之談而笑話他皇上一番,沒想到對面沉默了良久,小心翼翼地問︰“你……再把住址說一遍?”
宋許默心頭一跳,頓時升起不祥的預感。
曲懷奕搶過手機對著听筒吼了一通,像是要把它生吞了。
對面的秦艾慌忙道︰“你你你等一下……我要再確認一下一會兒打給你!”
——嘟嘟嘟嘟……
兩個大男人站得筆直,都低頭盯著手機發呆。
宋許默開始害怕,要是一會兒真的悲劇以定,自己會不會成為皇上失去理智的屠刀下的第一個犧牲品?
從他盯著自己手機的眼神來看。
會的……
當然,這也只是宋許默為了緩解心中不安,而不由自主萌生的樂天派想法,他很難想象那個乖張邪惡的大小姐真的會遭遇不測。
被報道出來的案件總讓他感覺離自己的生活太過遙遠,因此很難去相信有一天會為了這碼子事擔憂起朋友的安危。
可是,要是大小姐真的遭遇不測……
宋許默咽了口唾沫,心里也開始緊張起來。
大約十分鐘過後,就在曲懷奕冷笑著舉起手機要讓它和宋許默同歸于盡的時候,秦艾終于來電話了。
電光火石之間,曲懷奕已經收起了殺氣,放下了手機,劃開了屏幕,打開了免提,並且換上一種威嚴磁性,又特別衣冠禽獸的聲音,說了句︰“喂。【邸 ャ饜 f△ . .】”
宋許默嘴角直抽,強行按耐住為他鼓掌的沖動。
而此時,听筒里傳來了秦艾一陣杠鈴般的笑聲,在電話的作用下還顯得有些低啞。
兩個男生齊刷刷呆住,頓覺毛骨悚然。
宋許默一連退了三步,滿臉都是“臥槽這手機有毒老子不要了!”
曲懷奕皺緊了眉頭,無比認真地思考了一秒,在余音繞梁的笑聲里擔憂地道︰“……失心瘋?”
宋許默一揚下巴,剛要點頭,秦艾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一根魚刺卡住了喉嚨。
男生們又是一呆,懷疑秦艾是不是被人突然割喉了。
秦艾呼出一口氣,罵道︰“你們妹的。”
就在幾分鐘前,秦艾拿出了剛剛被自己封印起來的電腦,用光速搜索了那條新聞,一看內容,從頭涼到了腳,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打通了言初樂媽媽的電話,開口就問︰“阿姨,樂樂出事兒了嗎?”
結果得到了禾秋的一通臭罵。
秦艾也深深地意識到了自己的愚昧,英文單詞其實也如同漢字,哪怕只有一個字母的改變,都有可能產生截然不同的差異,言初樂的真實住址和新聞中報道的地方字形賊像,就是中間少了個。
秦艾對著電腦發了五分鐘的呆,才義憤填膺地撥回了電話。
把那兩人罵了一通。
宋許默听到這個消息頓時松出一口氣,但面對夫人的謾罵和鄙視還是心生委屈,抬眼一看曲懷奕,眼楮正盯著電話出神,听著秦艾在那邊暴走,嘴角竟然掛上了溫存的笑意。
這覺悟,宋許默是服的。
于是他調侃道︰“皇上,這下你放心了吧,別看了別看了!對著我手機這麼深情干什麼!電話那頭我媳婦兒!”
曲懷奕立刻把手機甩給他,抱著手臂沉思了一會兒,艱難地得出結論︰“……真的假的?”
宋許默白眼一翻,當場倒地。
秦艾意味深長地“咦”了好長一段,激動道︰“既然你不放心,我們一起去吧!”
宋許默從地上爬起來︰“哈?”
秦艾笑得很邪惡︰“嘿嘿嘿,這不是要長假了嘛!”
……
言初樂敲了敲房門,听見里面應允,才推開來弱弱地說︰“佳佳姐,叔叔剛打電話來說要我們幫忙鋤草呢!”
里頭短發齊耳的女生盯著電腦頭也不回︰“哎呦,真是醉了……樂樂你先去開起來,我這個論文還要再改一下……乖哈,五分鐘!再給我五分鐘!”
言初樂無語地擺擺手︰“行了行了,你這都搞了一個禮拜了都沒通過,你們老師怎麼這麼變態?”
余佳佳感同身受地笑起來,像趕小貓似的甩了甩手︰“去吧去吧,乖啊,lvey!”
言初樂幽怨地轉過了身,開始碎碎念︰“這麼大快草坪呢,有什麼好鋤的嘛……要是鋤出****怎麼辦啊,我倒時候要不要撿起來啊……話說,那個割草的玩意兒怎麼開啊……”
余佳佳听她自言自語覺得特好玩兒,又咧開嘴笑了一下,喊道︰“你慢慢來嘛,我一會兒就下來幫你!或者你修一下草墩子也行啊!”
言初樂應道︰“好吧,那我修墩子!”
于是她走到前院,毫不含糊地撩起袖管,叉著腰對著有些參差的草墩比比劃劃。
雖然她很擅長做些家務,自以為算得上能干,但鋤草修樹這些事情她別說是做了,就是看也沒怎麼看見過。
在美國,這種獨棟的房屋很多,前院的花花草草基本就靠自己打理,其實一開始叔叔阿姨是不打算讓她一個小客人做這些事兒的,她能幫忙掃地擦桌洗碗,這些早已經出乎他們的意料。
驚喜萬分。
可言初樂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她在某一日看見余佳佳身心俱疲地拖著個除草機走來走去的時候,她忍不住上前詢問︰“就這麼拖著走就行了?”
然後余佳佳的眼神里像是飛起了千萬顆哈雷彗星,頓時光芒萬丈。
直到余佳佳掛著虛偽的笑容把手柄交付到了她手里,言初樂還單純地感到有趣。
從此走上一條不歸路。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會有第三次;有了第三次,就會有新的第一次……
不知不覺,自己竟然連修樹都會了……
言初樂“ 嚓”一剪刀,無言地訴說自己淒涼的心境。
正在無病呻吟的時候,言初樂余光看見遠處的拐角走來一群人,勾肩搭背,推推搡搡。
她的視力極好,很遠就能看清楚大概的輪廓,覺得這幾個身影都很熟悉,幾乎是立刻反應了過來他們是誰。
怎麼可能?
她又搖搖頭,肯定是自己眼花了,他們就算來也應該會和自己說一聲。而且,他們也沒有突然造訪的理由不是麼?
可直到一席人走到柵欄外站定,言初樂手里的剪刀終于頓住,她的視線默默然在每一個人身上掃過,覺得一分鐘前的自己簡直就是個傻逼。
這下好了,時隔一年多的見面,自己竟然在他們面前修草……
沉默了良久,言初樂心中後知後覺地涌現出一絲感動,她笑起來,伸手要去拉門︰“你們來——”
秦艾突然撫掌大笑︰“哈哈哈,果然沒死!”
劉原西搖頭︰“我就說怎麼會死。”
張志揚認同地點頭︰“就是,哪兒這麼容易死。”
宋許默壞笑著用胳膊頂了頂曲懷奕︰“放心了吧,跟你說不會死了。”
曲懷奕眼神黏在言初樂身上,淡淡地︰“恩。”
但他釋然的眼神讓言初樂讀出了後話︰“沒死就好。”
言初樂笑吟吟地舉起了手里的大剪刀︰“拼命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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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對她手里的大剪子表示不屑,紛紛站出來調侃。
劉原西道︰“呦呵,大小姐,在這兒打短工呢?”
張志揚瞪他一眼︰“你要亂說好不好,都這麼久沒見了。”
劉原西不滿的嘀咕道︰“你就幫著大小姐說話。”
言初樂得意地一仰頭,這時候宋許默又出來煞風景︰“別說,我還沒見過大小姐這麼認真為民服務的樣子,早知道應該帶單反過來的。”
秦艾“唰”地一下從包里掏出一個單反,對著言初樂就是一通連拍,笑道︰“你妹的,忘了本夫人學得啥專業麼?”
“耶!”
兩人哈哈一笑,默契地擊了個掌。
言初樂懶得理這倆活寶,倒是最在意的那個人,他這麼久沒見自己了,就不打算說什麼?她還想了解一下他和姜寧靜的進展呢……
于是她偏了下頭,看著曲懷奕,眼神稱得上是熾熱。
曲懷奕一驚,喉結一動,慫兮兮地往後退了一小步,宋許默恨鐵不成鋼,一腳踹他屁股上,硬生生懟了回來。
曲懷奕怨恨地咬牙,厚著臉皮對上言初樂閃閃的大眼楮,腦子飛速運轉,總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猶豫了半天,腦袋里已經是空空如也了,就決定順心而說。
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她比以前更漂亮了。
怎麼說呢,不僅沒有曬黑,反而還養白了不少。
辮子也比以前長了,發梢還被燙得卷卷的,不再是高中那個無法無天的小女生,真的有點女人味了。
一件白色T恤配一條牛仔熱褲,簡約又隨意,可穿她身上就是說不出的好看,尤其是露了腿……
咳,他可是老遠就看見兩條白花花的腿在眼前晃來晃去了。
曲懷奕盯著言初樂粉嘟嘟的臉,情真意切地說︰“好久不見了。”
言初樂眼神閃了一下,笑得越發燦爛︰“恩。”
等著他的下文。
“你……”曲懷奕拖長了聲音,神色曖昧不清。
周圍一圈人都感受到了強烈的激情,不約而同地干咳著,抬頭看著天。
這種時候,請務必把我們當空氣謝謝!
言初樂也有點不自然,沒想到都過去這麼久了,看見他還會有點小激動?而且目前這境況……他會和自己說什麼……
她莫名有了點荒唐的小預感。
說不定自己走了之後他和姜寧靜就沒成呢?
說不定他這段日子都過得生不如死呢!
好吧,這腦洞的確有點大,不過YY起來還是很痛快的啊。
“你胖了。”
“我……”
周圍的一圈人牆轟然倒塌,宋許默用盡最後一口氣,對著曲懷奕的後腦勺豎了個中指。
言初樂心頭剛浮起的意思浪漫瞬間秒成了渣,她露出一口白牙,笑顏如花︰“你好樣的。”
宋許默等人又速速魂歸,站起來把曲懷奕擋在身後︰“大小姐你別和他一般見識,他最近腦子有點不好使,舌頭不是自己的舌頭,嘴巴不是自己的嘴巴……臥槽別這麼看我……都是曲懷奕的錯!大小姐,這人我們給你壓在這兒,要殺要剮你就一句話,我們都看著……看著……你別笑了成嗎?寶寶害怕……”
這時候,余佳佳的大嗓門從屋內傳來︰“樂樂,你剪得差不多了嗎?我還要不要再帶一把下來?”
言初樂立馬轉頭吼得驚天動地︰“姐!姐!有人私闖民宅!”
里面久久沒有聲音。
言初樂說完話就繼續若無其事地繼續干活,一個正眼都沒再給。
就在其他人面面相覷,滿心疑惑的時候,里面沖出來一個表情很視死如歸的女人︰“誰!誰進來了?!”
幾人愣愣低頭,見她手里拿著一把槍……
媽媽啊!
在幾個人聲淚俱下的解釋後,余佳佳才半信半疑地相信他們是言初樂在高中時的朋友,她轉頭問︰“真的?”
言初樂冷哼一聲,一副嗤之以鼻的樣子︰“假的!”
余佳佳立馬才了然笑道︰“那估計就是了,來來來,別客氣別客氣,進來吧!”
言初樂︰“……”
余佳佳很熱情給他們倒了飲料,招呼他們留下來吃晚飯。
張志揚臉紅紅地推辭︰“不好吧,打擾了……”
余佳佳見這男孩白白淨淨,又內斂害羞,頓時一種家長感油然而生,笑得花枝亂顫︰“怎麼會怎麼會!我爸媽最近在單位走都走不出,我和樂樂也都很無聊呢,成天大眼對小眼的。【邸 ャ饜 f△ . .】”
言初樂附和道︰“是呀是呀,對著你這張臉,我都審美疲勞了。”
余佳佳氣道︰“你這小鬼真討人厭!誒,你們幾個晚上住哪兒呀?”
言初樂不可思議地叫︰“姐,你不會……”
宋許默快問快答︰“這沒事兒,我們幾個定了房間,就在對面那邊。”
余佳佳點頭︰“哦,那家呀,挺會看的嘛!那里條件不錯的,還不算貴。”
言初樂眼神在幾個不速之客的臉上來來回回地打轉,看見剛才宋許默有點小緊張的樣子,就意識到有情況了,她偷笑了一下,正色道︰“對了,艾艾留下來吧。”
秦艾︰“啊?”
宋許默︰“……恩?”
言初樂笑得很慈祥︰“拜托,這麼久了,你還是一樣沒帶腦子。這麼多個男生,就你一女的,房間怎麼分配呢?”
秦艾大悟︰“對哦!”
宋許默張口就來︰“她可以和我——”
眾人︰“哦——”
言初樂淡定地抿了口可樂︰果然在這兒等著呢!
宋許默心累地看向秦艾,見她也用一種看禽獸的眼神看他,當時就捉急了︰“艾艾,我不是……”
秦艾對著余佳佳笑道︰“姐姐,這幾天打擾了。”
宋許默︰“……”
就這樣,宋許默激動了很久的共勉之夜,在言初樂的攪和下爛成了一坨稀泥。
這時候曲懷奕面露難色,還是言初樂先看了出來,奇怪地問︰“怎麼了?”
曲懷奕小聲說︰“你們家……廁所在哪兒?”
言初樂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曲懷奕抽著嘴角,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良久,言初樂站起了身,說道︰“跟我來。”
余佳佳轉頭問︰“誒?要找什麼嘛?”
秦艾趕緊拍拍她的肩,余佳佳回頭一看,對面的人都清一色地露出邪惡笑容對她擠眉弄眼,弄得余佳佳表情都管理不好了,幾乎是秒懂︰“歐呦——”
曲懷奕像個小媳婦似的跟在後面,言初樂負手而行,霸氣地像個爺們兒,他有點無力︰“其實你告訴我在哪里就行了。”
他又不是傻子。
言初樂沒理他,走到一個房間前,朝他努努嘴︰“喏,進去就行。”
曲懷奕哦了一聲,側身閃入,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清潔地很干淨,于是便要轉身關門,可一回頭,發現言初樂不僅沒有離開,反而還走進了門。
曲懷奕漠然︰“這是廁所。”
言初樂點頭︰“我知道,這兒有馬桶。”
曲懷奕面無表情︰“我要撒尿。”
言初樂接著點頭︰“你撒啊,我又不跟你搶。”
曲懷奕覺得有點胸悶︰“你要看著我撒?”
言初樂嘴角一勾,壞笑著上前一步。
曲懷奕立馬方了,抓著皮帶連連敗退,一副良家婦女誓死不從的堅貞表情︰“你別過來!再過來我、我脫給你看!”
言初樂傲然頷首︰“就怕你不脫。”
說著,還伸出了雙手。
曲懷奕知道她只在看他笑話,深呼了一口氣後,眉毛一挑,耐著心神邪惡地說道︰“哦,那我要脫了。”
言初樂聳聳肩,請便。
曲懷奕還真的解開了褲腰帶,一邊解一邊死死盯著言初樂的表情,不僅沒看她露出一絲羞赧退縮,而且還饒有興致地盯著自己的襠……
曲懷奕定下動作,認命道︰“我說,在美國就一年多,你的思想就這麼開放了?”
言初樂像是沒听見一樣,視線跟緊不放,又上前一小步︰“怎麼還不尿?要我幫你嗎?”
曲懷奕已經快到崩潰的邊緣︰“你……你你要怎麼幫?”
言初樂雙手環抱︰“你先把褲子脫了。”
曲懷奕︰“言初樂……”
言初樂更加積極︰“尿的時候我幫你扶著?”
曲懷奕怒吼︰“言、言小貓!”
言初樂被嚇得一震,嘴巴卻沒有停︰“你還害羞?”
“害羞個屁!老子這叫矜持!”
“大家都是朋友,矜持什麼?你難道沒給宋許默他們看過?”
“你懂個雞!他們是男的!”
“都是朋友啊,有什麼區別?”
“他們是男朋友!男朋友你懂嗎?!”
言初樂指著自己鼻尖︰“那我呢?”
曲懷奕︰“女朋友啊我膇A媽!”
……
誒?好像沒什麼不對……
就在曲懷奕的耳朵熟透了之前,言初樂又問︰“你這一年,和姜寧靜……”
“我和她根本就沒什麼好嘛!!!”
曲懷奕不知怎麼都喊了出來,總覺得這短短五分鐘把今年的暴脾氣都給用完了,他深深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我和她根本沒什麼……她復讀去了,第二次高考考得還不錯……”
言初樂愣了一下,幾秒種後笑得彎起了眼楮,她鬼靈精怪地朝他勾勾手指︰“你過來過來。”
曲懷奕不耐煩地收緊褲袋,嘟嘟囔囔地彎下腰︰“干嘛呢干嘛呢,老子尿急啊!”
可下一秒,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了,因為言初樂輕笑了一聲後,踮起腳吻了他的臉頰。只是蜻蜓點水一般的掠過,但足以在曲懷奕心里翻起滔天巨浪,炸出一片煙花。
言初樂得意地看著他呆滯的表情,舔了舔嘴唇︰“恩,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她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你慢慢尿啊,我走了。”
完畢,便輕飄飄地飛了出去。
眾人在樓下听見曲懷奕聲嘶力竭的喊聲,還以為言初樂把他的手刃了,沒想到言初樂下來是的表情分外輕松,還帶著饜足的得意,立馬就放寬了心︰看樣子是妥了!
大約過了十分鐘,曲懷奕才僵著一張臉下樓,他坐下來後,眼神不住地往言初樂那兒瞥,言初樂選擇視而不見,專心致志地吃水果。
宋許默戳戳他︰“皇上,怎麼這麼久?便秘?”
曲懷奕眼下喉嚨口的一腔老血︰“我只是,撒泡尿!”
宋許默同情地看他︰“那……尿不盡?”
曲懷奕臉紅地像煮熟了的蝦子︰“……滾,你,媽,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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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懷奕一行人在這個長假,真的就一本正經地在言初樂的帶領下開始了為期四天的美國之行。
一路上遇到不少金發碧眼的美女帥哥,六個人按照性別分成兩撥,開始彼此傷害。
男人雖以人數領先,但還是慘敗。
確切地說,隊里的有能耐的兩個人物,都迫于自家媳婦的威儀,自甘墮落。
劉原西對此的評價是︰“不成氣候。”
曲懷奕一把拎起張志揚︰“來,你也去那邊。”
劉原西換上笑容,把人拖回來︰“我錯了皇上!我錯了!”
這下子再看不出來,言初樂就得承認自己的臉是腳板,兩只眼楮是雞眼。她饒有興致地看著秦艾︰“哎?這倆人有情況?”
秦艾有點驚訝︰“不是吧,你才發現!”
言初樂確實是才發現,就像幾年前的秦艾一樣,一直以為這兩個人只不過是關系比較好而已,適度地YY了一下,不敢深想。曲懷奕又不想宋許默一樣沒腦子,什麼都往外說,言初樂就一直沒搞清楚情況。
現在一看……
前幾年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在剛上大學的時候,這兩個人因為一些小事鬧了矛盾,找了秦艾和其他相識的人一起喝酒,別人看不出什麼,秦艾見他喝著悶酒眼楮紅紅,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趁著別人都在搶麥,她湊上去問︰“和張志揚吵架?”
劉原西一愣,神情嚴肅,用一種稱得上是審視的目光盯著她看。
秦艾知道他是什麼意思,聳聳肩,表情淡然︰“我看得出來,你就說是不是吧?”
劉原西重新轉過頭去,一聲不吭。
秦艾以為這廝不會再搭理她了,也沒放在心上,不知道低頭刷了多久手機,才听見身邊的人低低地“恩”了一聲。
不是秦艾矯情,但那一刻她的眼眶真的紅了。
她明白這一聲“恩”不單單是承認兩人在吵架這件事,更是交代出了他對另一個男生抱著不一樣的心思,就和宋許默之前告訴她的一樣。
劉原西是彎的。
可張志揚不是。
要說起來,這三個男生一起長大,可曲懷奕和宋許默一開始真的沒發現劉原西有任何不對勁,從小就一起摟摟抱抱,甚至還一起洗澡,劉原西表現得總是特別直。
真的,直得寧折不彎。
直到初中有一天,幾個男生湊在一起談論班里女孩子內衣帶的事情,劉原西耷拉著腦袋顯得興致缺缺。
宋許默還以為他病了,就問︰“沒事兒吧你。”
劉原西悶悶地搖著頭。
曲懷奕打趣道︰“這麼帶感的討論都不參與,肯定病了。”
旁邊有人附和︰“就是!還病的不輕!”
劉原西的臉一下變得慘白,嘀咕了一句“就你們沒病,不跟你們扯了。”然後就愁眉苦臉地搖搖晃晃著走了。
事後明白真相的曲懷奕回想起來,真的恨不得扇自己倆耳光,那句話對劉原西這類人來說,可算得上是致命一擊。
不過這是後話。
那日放學,宋許默圍著劉原西打轉,曲懷奕眼神粘著他虛弱的背影,表情確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也不知道宋許默說了什麼,劉原西突然站定,用略帶顫抖的聲音說︰“我不喜歡女生!”
曲懷奕張大嘴︰“哈——?”
宋許默愣了兩秒,笑著打哈哈︰“我知道嘛我知道嘛!我們班女生一個個都神經大條的,我也不喜歡哪!別氣了好不好啊?”
劉原西瞥他一眼︰“我不是這個意思。”
宋許默咽口水︰“那你什麼意思啊?”
曲懷奕解釋道︰“‘我不喜歡女生的’的否命題,就是‘我喜歡男生’,是不是?”
劉原西自嘲一笑︰“……是。”
宋許默低頭罵了一句︰“我靠。”
曲懷奕上前一步,拉住他胳膊︰“喂,我剛開玩笑呢!”
劉原西︰“可我不在開玩笑啊。”
宋許默一個勁兒搖著他肩膀︰“你想什麼呢你啊!你一個苗根正紅的新晉團員啊,什麼不學,去學人家搞……搞……”
曲懷奕面無表情地張開嘴︰“基——”
……
宋許默又朝曲懷奕撲過去,怒吼︰“基你妹啊!你全家都基!我說你怎麼能這麼淡定啊啊啊啊啊!”
曲懷奕推開他,不緊不慢地說︰“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又不是稀奇事。【邸 ャ饜 f△ . .】”
劉原西身子一頓,回頭默然看著他,像是在辨別他是在說真話還是假話。
曲懷奕罵起來︰“看屁看!老子從來不說反話!”
宋許默撫著他胸口︰“皇上,保重龍體。”
劉原西一臉不相信︰“你們……倒是淡定……”
曲懷奕甩開宋許默的手︰“不淡定能怎麼地!把你揍一頓,揍成直的麼!那還不如直接廢了你第三條腿來的省事兒!”
劉原西又問︰“你們不覺得挺惡心的?”
曲懷奕差點一拳頭招呼過去︰“靠,我們要是連你都嫌,良心不是被狗吃了嗎!”
劉原西心中五味雜陳,沉默了良久,說了句︰“哦,謝謝。”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宋許默弱弱地舉手︰“我沒什麼看法,就是劉原西,我得拜托你一件事。”
劉原西笑眯眯地抬頭。
拜托什麼事?
以後不要和他們一起走?
還是要保持距離?
或者是喜歡上那個男生了之後,不要告訴他們,無端讓他們惡心?
“別愛上我謝謝!”
劉原西︰“……”
曲懷奕︰“……”
那一刻,劉原西是想捧腹大笑的,但礙于氣氛所使,他只是不可控制得抽著嘴角,冷漠地說︰“不要……高估自己……”
于是這件事,當天就不了了之了。
以上的內容,都是劉原西那天自爆給秦艾的,他說,他一直很感激曲懷奕和宋許默當時的淡定,總算看見了兩個人向來不成方圓的思維模式的優點。
但事實上,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兩人和劉原西告別之後,曲懷奕一直盯著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拐角,然後,便兩腿一軟,順著牆根慢慢坐到了地上。
宋許默知他心情復雜,也蹲下去陪他。
曲懷奕扶額︰“媽的。”
宋許默道︰“怎麼辦?”
曲懷奕︰“涼拌!”
宋許默︰“難怪我們談論女生的時候,他總是心不在焉了,切,我還以為他看哪個人不爽呢。”
曲懷奕︰“以後我們這些話少說。”
宋許默摸著下巴︰“不好吧,會不會顯得太刻意?”
曲懷奕︰“也是,那就按著平常來好了。”
宋許默沉思了一下︰“你就真沒什麼想法?”
曲懷奕︰“……有又怎麼樣,要是我們兩個都……那他找誰去!”
宋許默︰“恩,有道理。”
又是一陣沉默。
宋許默輕聲道︰“喂。”
曲懷奕︰“……又干嘛!”
宋許默︰“我腿蹲麻了。”
曲懷奕︰“……”
言初樂听完這段感人肺腑的描述,淡然地說道︰“啊……”
秦艾表示不能忍︰“你這什麼反應啊!不覺得很感動嗎?不覺得這種兄弟情很完美嘛!”
言初樂砸吧一下嘴,糾正道︰“如果是激情的話,我覺得很完美。”
秦艾︰“……”
“艾艾,所以說,現在這兩個成了麼?”
秦艾道︰“沒有啊,以張志揚的腦子,等他自己反應過來,估計得下輩子,還得是劉原西投胎成了女的。”
言初樂︰“……言之有理,那你和我說這麼多干什麼呢?”
秦艾︰“想讓你感動一下……”
言初樂目光清明,定定看她。
秦艾在心里罵了句“鐵石心腸的女人”,呵呵笑道︰“你當我放屁。”
之後幾個人閑逛了一會兒後,反倒是兩個女生先撐不住了,嚷嚷著要回去。無奈之下,幾個人叫了輛的士。
家里沒有人,余佳佳出門和她的同學去做課題了。言初樂習慣了在家穿家居服,就散開了馬尾,撥散了後說道︰“我上去換件衣服,你們先玩。”
她“蹬蹬瞪”踩上樓梯進了屋,打開了衣櫃開始挑衣服,覺得穿睡衣什麼的果然還是太羞恥了,算了,穿條寬松的裙子好了。
櫥門一閉,發現門口赫然立著一個人。
言初樂冷漠︰“我要換衣服。”
曲懷奕手搭在後腦勺上,吊兒郎當地走進來,笑道︰“我知道。”
言初樂笑起來,明白了,他這是在報昨天的一箭之仇︰“皇上,你這麼小心眼,以後會被打的。”
“得了吧,除了你,誰敢對我放肆。”
言初樂有點得意,吧嗒一下解開了外衫的第一粒紐扣。
曲懷奕听見聲音魂飛魄散地回過頭,一下彈出兩米遠,用顫抖的手指指著她,聲嘶力竭地控訴︰“你你你你……”
言初樂又解開了第二顆︰“哦?我怎麼了?”
曲懷奕強壓下胸膛一股邪火,很正人君子地轉過頭,義正言辭道︰“女孩子,要自重!”
言初樂停下手里的動作︰“你在搞笑嗎,是你闖進我房間要看我換衣服的!”
“我那是……”
“那是什麼?拜托,有本事耍流氓,就得有一鼓作氣的覺悟,像我昨天那樣的,”言初樂輕佻地眨眼,“你就不能學學?”
曲懷奕臉上越來越燙,眼楮死死盯著她,接著一步步朝她走過去。
言初樂靠在衣櫥上,對上他炙熱的眼神,這才後知後覺地慌了神︰完了……玩脫了。
曲懷奕一只胳膊已經撐在她的耳朵兩側,彎下腰和她湊近,兩人的鼻尖已經觸踫。
言初樂渾身僵硬,把自己想成一條已經死了的咸魚。
曲懷奕用另一只手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目光稍作停留,側頭直接壓下。
只是停留在嘴唇上的輾轉反側,可分開時,言初樂的呼吸已經亂了拍。
曲懷奕的聲音比以往低沉︰“有本事撩漢,就得有被撲倒的覺悟。”
言初樂咬牙。
曲懷奕的視線順著她的嘴唇往下滑,掠過下巴,脖子,鎖骨,直至剛剛因為她自行解開紐扣而露出的一片肌膚。
他的眸色一暗,縴長的手指附上了下一粒紐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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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言初樂終于笑不出來了,她干巴巴地說︰“大哥,我認慫了,別過分。”
曲懷奕歪了下頭,笑得越發曖昧︰“我哪兒過分了?”
言初樂使勁兒往後縮,曲懷奕很不耐煩的大手一攬,扶著她的腰直接給拎了回來,然而力度沒有控制好,言初樂幾乎是撞向了他的胸膛。
而曲懷奕除了體驗到言初樂頭蓋骨的硬度之余,分明還感受到了其他的什麼……
就是那種很柔軟的觸感……
曲懷奕眼楮不自覺地飄向她的領口下部,腦子里“轟”地一下炸開了。
言初樂都快哭了︰“你別太過分!克、克制一點!”
曲懷奕的手掌向下挪去,輕輕撫過她的胸前,舔了下干澀的嘴唇,用比平時沙啞了一半的聲音說︰“我又不會硬來,樓下還有人呢……不過……”
曲懷奕低頭,朝她耳朵里吹了一口氣︰“死罪可免,活罪嘛……”
言初樂身子一抖,起了半身的雞皮疙瘩,要不是曲懷奕還扶著自己的腰,她恐怕連站都站不穩︰“什麼……”
曲懷奕深吸一口氣,猛然將她放開,往後一退一坐,人已經翹起二郎腿,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笑道︰“脫!”
言初樂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穩,一听他這話恨不得把後腦勺往牆上磕︰“我跟你講,你這是變態!”
曲懷奕攤手︰“咱倆現在的關系,我什麼都不看,那才是變態好不好!”
言初樂豁出去了︰“你到時候可別亂來。”
曲懷奕信誓旦旦地舉起右手︰“不然你就廢了我。”
言初樂笑得很猙獰︰“那行,反正到時候難受的是你。”
曲懷奕答︰“這你放心,我還是把持得住的。”
言初樂睜大眼楮瞪了他很久,直到眼珠子都痛得沒知覺了,那人還是面不改色,嘴角是一抹惡劣的弧度。無奈之下,言初樂背過身去,開始解衣扣。
偏偏這時,秦艾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樂樂,你家廁所在哪兒呀,皇上去了這麼——”
秦艾毫無預兆地推開門,看見的就是這般刺激的景象。
說是要去廁所的皇上半躺在言初樂床上,而言初樂正背對著他脫衣服,扣子已經全部解開,露出半個香肩。
秦艾當場石化,憑著慣性說出了剛才那句話的最後一個字︰“久……”
言初樂眨眨眼楮,羞憤得想立即死去。
曲懷奕猛地直起身,剛才的游刃有余在瞬間消失無蹤,他臉紅脖子粗地對門口喊︰“出去!”
秦艾機械地轉頭,踏著正步出去了。
還帶上了門……
曲懷奕心跳如擂鼓,萬萬沒想到地看向言初樂,她的雙頰潮紅,眼里泛起熒光,僵著臉委屈兮兮地看著他。
曲懷奕手足無措︰“你別……哎呦,我錯了行不行?別,別哭啊……我下去把秦艾罵一頓好不好?”
言初樂氣得手都在發抖,寒森森地呵斥︰“你也——給我滾出去!”
曲懷奕麻溜地滾了。
當天,他受到了宋許默慘絕人寰的嘲笑︰“皇上,你行啊,才剛見面兩天,就想一炮而紅啊?”
曲懷奕臉上一個大寫的尷尬,朝秦艾一個勁兒地飛眼刀。
宋許默罵他︰“你凶她做什麼!挺好了,她就告訴我一個,要是劉原西他倆也知道了,有你受的。”
曲懷奕蒼白地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宋許默深明大義地點頭︰“我明白我明白。”
曲懷奕︰“……”
不!
你根本不明白!
此時的秦艾,正在和言初樂進行心與心的交流︰
“樂樂,你們這樣……影響不好……”
“你想多了。”
“這還用我想嗎!”秦艾做作的扭動肩膀,“都都都都那樣兒了!”
“……哪樣兒了?”
“你怎麼能隨隨便便在男人面前脫衣服呢!”
“一個差點和男人同床共枕的人沒資格說這種話!”
“我……”
秦艾秒慫。
言初樂仿佛看見了希望,眨著那亮晶晶的大眼楮湊上去說︰“誒,要不這樣,你今晚就和宋許默回賓館住,咱倆就扯平了好不?”
秦艾的腦子運轉了幾個來回,才怒不可遏地罵道︰“誰他媽和你扯平了!這有什麼好比的!”
接下來的兩天,秦艾都沒理言初樂。
接下來的兩天,言初樂也沒理曲懷奕。
曲懷奕心痛到無法呼吸,覺得自己的戀情還沒開始就走向了盡頭。
分手那天,秦艾主動擁抱了言初樂。
而言初樂,
她踢了曲懷奕的襠……
宋許默等人看得樂不可支,對著秦艾道︰“深得你的真傳。”
秦艾忍著笑白他一眼︰“皮癢了是不是!”
曲懷奕吃痛地彎下腰,此時的領子卻被人一把抓住,向前一拉,自己的嘴唇觸踫到了軟軟的東西。身體的本能敏捷過了腦子,曲懷奕當機立斷按住言初樂的後腦勺,化被動為主動,侵卷而入。
嚇得劉原西噴出了嘴里的一口面包。
張志揚嫌棄的躲開了。
宋許默兀自鼓起了掌︰“臥槽,全他媽是人才啊。”
秦艾默默掏出了她的單反。
言初樂臉蛋緋紅地推開他,曲懷奕還意猶未盡地舔了下嘴唇。
“咳”言初樂干咳一聲,揮著手轉身離開,“一路順風,一路順風!”
兩年後,言初樂回國,帶著大包小包,像只小鳥一樣飛撲進前來接機的曲懷奕懷里。
趙朗听說禾蔚藍心心念念的小妹妹終于回來,速戰速決地求了婚。
半年後,禾蔚藍和趙朗的婚禮如期舉行,俊男靚女,十分養眼。言初樂穿著伴娘服,無比N瑟地拍了自拍,發給了自己男朋友。
宋許默看著同伴盯著手機發呆,毛骨悚然地問︰“你在意淫什麼?”
曲懷奕慌忙收起手機,重新撲回工作台︰“沒什麼,繼續繼續。”
曲懷奕實現夢想,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兩個好基友都留在自己身邊幫忙,雖然正在起步,但總體進展十分順利。
又過了兩個月,言初樂接到秦艾的一個電話。
她問,要不要四個人一起租一套房子。(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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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磋商,兩對小情侶挑了個良辰吉日,一起搬進了一個不算大,卻干淨整潔的出租屋,開始了正式的獨立生活。【邸 ャ饜 f△ . .】
而言初樂至今忘不了劉原西被騙來搬行李時絕望的眼神。
也是,自己的倆哥們兒都和女人同居了,他還在原地踏步,他們對此不表示同情就罷了,還拉他來做苦力。
孰不可忍!
于是當晚,他厚著臉皮留下來,掃完了半桌言初樂和秦艾做的晚餐,兩個女孩為了表示感激,很是熱情地招呼他。
最後,他被曲懷奕和宋許默用掃帚趕出了門。
安頓下來沒幾天,秦艾就趁著言初樂整資料的時候湊上去,兩眼放光地說道︰“想不想養只狗!”
言初樂本來被文案上的條條款款煩地生不如死,一听這個立馬來了精神︰“養狗?!”
“噓噓噓噓!”秦艾捂住她的嘴,“小點兒聲,別被听見!”
言初樂出不了聲音,眼珠子咕嚕嚕亂轉。
“抱歉抱歉!”秦艾這才放開她,蹲下來挽住她手臂,“養一條嘛好不好?多好玩哪!”
言初樂也很有興致︰“你和我說做什麼,我怎麼會有意見啊?”
秦艾噘著嘴道︰“這不是老宋不同意嘛?”
“呦呵,他最近膽子肥了啊,還敢反駁你?”
“這倒沒有……這次是原則問題,他小時候被狗追過,有後遺癥。”
言初樂的重點又偏了︰“強啊,被狗追了,還沒被追上……”
這腿速,國家棟梁啊!
“所以啦,你去和你家皇上說說唄,讓他勸勸。”
言初樂思索一下︰“這恐怕不行。”
“……為什嘛!”
“他小公司剛起步,忙得要開瓢了,肯定沒心思再養一條狗。”
秦艾憋著嘴,委屈地說不出話。
言初樂打開電腦,問︰“你養什麼狗想好了嗎?”
“想好了,我還去專門看過!小柯基啊小柯基,超可愛的!”
言初樂笑著朝她勾勾手指,在她耳邊嘀嘀咕咕。
書房里隨後傳出一陣陣毛骨悚然的奸笑聲。
第二日,晚餐。
宋許默嚼著一塊排骨,突然感覺小腿上癢癢的。
低頭一看,一個圓不隆冬的棕色玩意兒正用小鼻子拱他的腿,隨後抬起頭來,水汪汪的大眼楮一眨,咧嘴一笑,伸出一條粉嫩嫩的小舌頭。
宋許默僵著脖子戳戳身邊的秦艾︰“艾艾,狗……”
秦艾忍著笑,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飯,含糊不清地應著︰“恩……”
“狗!狗!這他娘的是條狗啊!活的!活的啊!誰讓它進來的!誰!讓它!進來的!”
秦艾一踫筷子︰“我,怎麼地吧!”
宋許默整個人縮上了椅子︰“艾艾,我最近怎麼惹你了嗎?你要謀害我!”
“哎呦,”言初樂一把抱起那個肉團,在宋許默眼前晃來晃去,“哪里這麼可怕啦,多好玩呀宋丞相,你看看嘛!看看看看!”
“滾!滾滾滾滾!皇上,你看看她!”
曲懷奕望著在言初樂手里撲騰的狗,神情凝重地說︰“自己買的?”
言初樂︰“是呀?”
曲懷奕︰“怎麼沒听你們提起過?”
秦艾插話︰“怕你們不同意。”
宋許默︰“什麼怕你們不同意,就不同意!我不同意!”
曲懷奕沒理他︰“那你們就買了?”
言初樂大言不慚︰“是啊,先斬後奏嘛!”
曲懷奕眯眼︰“你就不怕我下旨流放它?”
宋許默鼓起了掌。
言初樂默默把狗放到地上︰“那我和它一起走。”
“你養吧。”曲懷奕呷了口湯。
“……曲懷奕!”宋許默尖叫,“有我沒狗,有狗沒我!”
秦艾心花怒放地把宋許默面前的飯碗端到小狗面前︰“小乖乖慢慢吃哦,以後的伙食都不愁啦!”
宋許默︰“……”
在其他三人的淫威之下,宋許默勉為其難地選擇了留下,為了補償他虛弱的精神,秦艾把給小狗取名字的機會留給了他。
宋許默脫口而出︰“二狗子!”
從此,曲懷奕和宋許默除了為事業打拼之外,還得回家想方設法地爭寵,爭寵的對象,叫“二狗子”。
一年之後,秦艾和言初樂被他們神秘兮兮地叫去外面下下館子,進了家金碧輝煌,高端大氣上檔次地酒店,被服務員帶進了一間烏漆墨黑的包房。
秦艾嘀嘀咕咕地亮了燈,滿眼都是嬌艷欲滴的玫瑰花。
從側面閃出來兩個人,走到她們面前,二話不說就跪下了。
單膝……
秦艾驚喜地捂住嘴巴,眼楮里有淚光閃動。
言初樂愣愣地盯著面前春光明媚的曲懷奕︰“……免禮平身。”
曲懷奕的笑容僵在臉上,眉毛直抽抽︰“言小貓,你妹的。”
另一邊,秦艾已經接過了宋許默手中的花束,偎在他懷里看好戲。
曲懷奕道︰“我求婚呢!”
言初樂︰“我看出來了!”
“答不答應!”
“我想想……”
“想你爺爺,你看看人家秦艾,完事了都!”
“滾你媽的,不就讓你跪一會兒嘛!嚎嚎嚎,嚎什麼嚎!”
“言初樂,我真心的……”
“……恩。”
“嫁給我。”
“……好吧,勉為其難地答應你。”
言初樂露出得意的小表情,歡快地搶過花束,打量了好一會兒,見那人還跪著呢。
“喂,跪上癮了?還不起來擁吻一下麼?”
曲懷奕齜牙咧嘴︰“我倒是想呢,耤A老子腿麻了……”
言初樂︰“……”
半年後,四人結伴去挑選婚服,拍婚紗照。
在言初樂的惡搞之下,曲懷奕心如死灰地穿上新娘的婚紗,驚艷四方地和鐵青著臉的宋許默拍了一張比遺照還灰敗的合影。
不過由于畫風清奇,影樓拒絕接單,轉由專業出身的秦艾一拍定型。
郎才“女”貌,甚好甚好……
一周之後,兩對新人的婚禮如期進行,宴請了不少高中的死黨,圍聚在一張桌子邊,場面相當其樂融融。
曲懷奕和宋許默端起酒杯,大氣敬酒,眾人哄笑著起身踫杯。
劉原西俯身幫張志揚拉開座椅,提醒道︰“少喝些!”
張志揚呵呵一笑,仰頭一干而盡。
四人對此笑而不語,看來咱們武狀元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蔣宇,蔣太尉有了個女朋友,據說是他的小學妹,兩人再過不久也要結婚了。
于是蔣宇壞笑著揚言,要把今天吐出去的份子錢全給收回來。
高晨風也有了歸屬——一個模特般的德國姑娘,看他發在動態上的合影,歲月靜好。不過遠在德國的他沒能出席,只能給言初樂和秦艾發了短信祝福。
曲懷奕對此表示不屑……
禾蔚藍和趙朗的小女兒也長開了,不再似剛生下來時候那般皺皺巴巴的,不過不會說話,還穿著尿布,要人抱。
言初樂笑眯眯地抱過來,見曲懷奕眼神中充滿好奇,就端過去︰“喏,抱抱。”
“不要,我怕給她捏壞了……”
“你金剛啊你!還捏壞了……”言初樂不由分說地把小孩塞進他懷里,滿意地看著曲懷奕手足無措又抑制不住的好奇和歡喜。
真是的,明明很想抱的嘛……
場面非常溫馨,可言初樂等人忽然聞到了一股尿騷味……
曲懷奕懷里的小孩嚎啕大哭,而抱著她的大人,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禾蔚藍慌忙趕來,急道︰“哎呀,這可怎麼辦呀……”
一旁的趙朗快笑倒在地上。
小孩被禾蔚藍接過,愣神的眾人適才看清狀況。
曲懷奕筆挺的黑西裝算是廢了,從胸口起就滴滴答答地淌著水……呃不,是尿。獨特的清香氤氳繚繞,醉地曲懷奕臉色發黑。
這尿布……
怎麼還側漏呢!
眾人沉默一沉,隨之捧腹大笑,指著曲懷奕異口同聲地喊︰
“皇上息怒,小心駕崩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皇上》一文就此告一段落,其實按照原本的計劃,內容是遠遠不止這些的,但由于學業的關系,實在是沒有辦法再騰出時間來碼字,于是情節一再縮水,莫名其妙地就結局了。
高三狗嘛,你們懂得……
不論從情節,人物,還是文筆,這都是一篇不夠成熟的小說,但卻是我第一部能夠堅持到最後的小說,從一開始有了寫它的想法,到現在打下這篇完結感言,除了一種如釋重負的釋然,更多的是感恩。【邸 ャ饜 f△ . .】
非常感謝能夠看到這里的朋友,尤其是從一開始在貼吧里就支持我的朋友,真的真的非常感謝!
有的人可能會覺得,這本書里,明明還有很多情節沒有交代清楚呢。
比如咱們的武狀元和張公公。
比如姜寧靜和她愧對的好友,以及好友的那個入了獄男友。
比如被一刀捅死在小巷里的男人。
比如大表姐曾經的閨蜜甦瑤。
比如在小餐館有一面之緣的大作家和帥氣警察。
……
這些人,有的是我本想在這本書中就給出結局的,可實在是力不從心,只能留下了這些懸念。
雖然最終的結局比較倉促,但我發自內心地珍惜書里的每一個人。
不論是主角還是龍套,我立志要給以上提到的每個人,都給予一個完整的青春。
接下來的時間,我要好好學習,奮發圖強了。
不會再有什麼文字帶給大家。
再一次見到上面的這些人,應該會是另一部作品了吧……
後會有期啦!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