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红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有些事情你不是很早就明白了吗?”
‘谁在说话?!’
“你自己也说过的,人活在世上是需要去保护某些东西的,而保护或者守护,反而都是需要杀戮的。”
‘到底是谁在说话?这个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是在对我说话吗?到底是谁?什么人?保护就需要杀戮?好极端的想法,但好像也有些道理。’
“你这个人呐……哎,就是太贪婪了,作为一个人就要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东西是需要舍弃的,你却什么都不想扔掉,真不知道你是幼稚呐……还是一种病态。”
‘真的在说我吗?我?我是谁?我幼稚……或是病态?有吗?什么时候发生过什么吗?’
“罢了罢了,既然是你自己选择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想要得到的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哈哈哈哈哈……”
‘到底是谁?喂,到底是谁啊?再对谁说话?是我吗?别走啊!为什么声音越来越远?为什么我说的话你听不见?别走啊,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谁?我又是谁?’
‘那是……天空吗?无尽的黑暗中无数的星,点缀着如此的绚烂?这里没有上下之分啊,广阔又宽容,我什么都不做也能漂浮在这里面吧。不过……我还是想用自己的力量飞起来,即便摔下去也没关系,真正的……飞翔……’
……
大陆记三万七千年,由时空裂缝出现天外飞船,一群实力惊人的异界强者纷纷融入进这个世界之中,原本平和的天地方圆变成了混乱不堪的黑暗年代。对于这个年代,有些人称它为‘女神纪元’。
……
很久很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的世界,终于伴随着一阵喧闹声,变得光明起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感受到自己的思维,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他……醒了。
‘这是哪?我怎么了?’
他从一片朦胧中清醒过来,恍惚自问。
他想不起自己的名字,身份,但却有很多杂乱无章理不出一丁点思绪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如同瀚海。
睁开眼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古朴,单调,空旷。这是一个房间,木质结构的一切,家具上都有细腻精致的雕纹,但床上却只有一副薄薄的被褥。富贵与贫寒两种感觉同时充斥在这个房间之中。
晃动一下手臂,他惊讶的发现映入自己眼帘的是一条婴儿的小手臂,那么细小,那么脆弱,短短的手指仿佛什么都抓不住。
他惊慌的坐起身来,终于发现了自己是一个婴孩的事实,光着屁股被裹在丝绸绒被之中。陌生的环境,无法理解的身体,空气中漂浮着的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双腿之间还是飘荡着一个‘小揪揪’。
时间应该是午夜,房间中一盏油灯漂浮着涣散的火光,让所有的一切都渐渐不真实起来,如梦如幻。
正这时,他听到屋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两个年轻男子的对话。
“大哥,你确定这样做没有问题吗?”
“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大哥,你一个庶出的要叫我大少爷,胡乱称呼要是让人听到了,凭地生些事端就不好了。”
“哦……嘿嘿,我知道了大少爷,不过大少爷啊,我总觉得新来的那个供奉是个骗人的家伙,硬说这两条蛇需要吞食先天之物才能结成兽丹,还说只要大少爷您吃下兽丹就能抵得上二十年修炼,如果修炼真的这么简单的话……”
“好了好了,不要在我耳边呱噪了,我也不过是将信将疑,不过即便是被骗了,我也没什么损失,对不对?哈哈哈哈!”
“这个……大少爷,我知道您想让这两条蛇去吃掉……吃掉这个新生下来的……生下来的……”
“杂种!”
“哦,是,是杂种,但不管怎么说他毕竟也是姬家的骨肉啊……”
“哼!我不承认!哼,不过就是一个不祥之物罢了,他那个卑贱的母亲运气好,难产死掉了,要不然……哼哼,我们姬家的骨肉?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原则了?我们姬家会有这种毫无修炼资质的子孙吗?就算是你,偏房中的偏房,庶出中的庶出,不也有两星体质吗?再说了,就看他的名字,嘿嘿,老爷子给他起了个什么名字?姬天罪?天罪啊!可见老爷子是气的不轻,认为他是上天降下来的罪过了,哼,初生婴孩不但没有拨给任何奴仆,大晚上扔在那么大的房间里面,连个火盆都没有,嘿嘿,怕是老爷子盼着他死掉呐。反正都是死,不如就拿来喂我的小蛇,看看能不能生出来那什么兽丹来。”
他们口中所说的‘姬天罪’,不用问正是房间中的小小婴孩。
姬天罪猛地咬紧牙关,脸皮被气得发抖,深吸一口气后他坐起身来,心中暗暗发誓既然自己不被待见,那么自己也羞于姓姬!
天罪吗?这个名字倒是不错,天罪天罪……
‘如此待我?那我便真的化身天下之罪,将于你姬家又待如何?!’
鸿蒙中刚刚清醒过来的天罪,人生第一件事竟然就是听到‘蛇吞婴孩’这种可怖的东西,心智波动也是理所当然。
正这时,轩窗上传来两声轻响,随后两条黑漆漆的东西就从那里缓缓的‘爬’了进来,落在地上,先是静止了一会,便左扭右拐的向天罪的方向爬了过来。
借着屋中黯淡的灯火,天罪终于看清了这两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碗口粗细的五花斑斓蛇,一个脑袋就有铜钹大,血盆大口微微张开,猩红的蛇信上下探索,尤其那两双红色的蛇眼,稍微看一下天罪就好似被施了定身法术,整个身体都木然不动。
蛇的视力不怎么样,但这并不影响它们已经用蛇信品尝到了空气中漂浮的鲜肉的香味。
晃动着巨大的身躯,两条蛇距离天罪已经很近了,它们高高的仰起头,张开蛇口,从上颚处猛地‘弹’出两根起码一尺多长的银白针刺一样倒湾钩的牙齿,火光下闪烁着寒光,还有上面不停流淌的透明毒液。
天罪的瞳孔直接缩成一条细线,他知道,蛇的进攻……仅仅是一瞬间。
果然,就在下一秒钟,巨大的蛇快如闪电的向天罪咬了过去,那速度几乎不能用肉眼去捕捉。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天罪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葱嫩的小手臂去阻挡,可这种动作看起来就像是把自己的胳膊送给大蛇去吃一样。而事实上他的手臂也真的伸进了巨蛇的口中。
就在这生死一瞬间,天罪的脑袋里面突然被‘电’了一下,一个黑色的只有绿豆大点的小球凭空的出现在他脑海中,并且突然释放出丝丝黑色雾气,快速贯穿天罪的手臂。
那是……力量!
天罪眼睛猛地瞪圆,看起来握在一起都费劲的小手猛力一抓……
噗!
那猩红纤细的蛇信竟然被天罪一抓而断,蛇血直接从断口处喷将出来,蛇也因为剧痛而来回扑腾扭曲着。
而此时,另一条蛇也终于冲了过来,张开的大口一下子就将天罪整个吞了下去,它的喉咙就出现一个突起,突起缓缓下落,就进了它的肚子。
天罪被吃了。
黑暗之中他呆呆的眨了两下眼睛,随后便苦笑起来,自己刚才哪来的力量?是脑海中的那个小球?不过想也是白想了,被吃了……恐怕就只能等死了吧……
费力的转了个身,调整了一个稍微舒适点的姿势。
“咦?”
可随后他就是一愣,因为在这片黑暗之中,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头顶上方大约不到一尺远的地方,有一个仿佛宝石般瑰丽闪亮的圆球,好似心脏跳动一样闪烁着。
下意识的,他就伸出自己的小手臂,向那颗圆球抓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嘶~
细嫩的手接触到一片火红,天罪立即感觉有一盆滚热的油兜头淋在手上,不仅仅是烫,而是钻心的一种痛,痛的人整个身心都要崩溃,但事实上……天罪的手却没有丝毫被伤到的地方。
并且那股炽热会流向他的全身,就好像他是个导体,把热量给转移了一样。随后在他那微微鼓起来的小肚腩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颗‘星’,看起来黯淡无光,但却真实存在的,好似肚皮里面安了一个小灯。
再去看那颗蛇身中的红色光球,却发现它已经消失了,而巨蛇的身体也是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竟然是悄无声息的就死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罪的脑袋里面出现了无数的问号。
他尝试着用自己的小手去撕扯他身边的蛇身,发现竟然就如同撕开宣纸一样容易的把它给撕开了一个口子。直接从里面爬出来,身上还带着一大堆黏糊糊的液体。
一条蛇被自己给‘掐’死了,另一条蛇又被自己给‘开膛破腹’了,自己这个看起来稚嫩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而相对与这个疑问,天罪反而对自己小肚腩上出现的那个星星标志更为好奇。
想着想着,他的小脑袋突然一片清明,好似一股暖流滋润一遍,变得通透了起来。
‘我明白了!这个星星可能就是外面那两个人说的什么一星资质,根据他们两个人的言语,我可能是那种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资质的人,因为我一颗星都没有,但现在有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我拥有了一星资质?难道资质……还能提升的?并非是天生固定的?而且那个红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可以提升我的资质?’
相对于想不明白的一切,天罪更注重的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筹码’,显然‘资质’就是其中之一。
此时的天罪低下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血污,看着地面上巨蛇的尸骸,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这时,外面两个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大少爷,好像有人过来了……”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往这边来……呃……还真有人?哎呀,那两条宝贝怎么还不出来?莫非是吃饱了睡着了?”
“大少爷,别等了,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唔……好吧,咱们先去躲到旁边看看情况吧。”
房间里的天罪却是愣了一下,有人来?又是谁?又想干什么?
他略显费力的爬回自己刚才那个小床,应该说是‘摇篮’,明明自己的‘力气很大’,但身体的动作却怎么都快不起来,就像身上绑了弹簧,拉不开。
大约三四分钟后,吱呀一声响,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先是被屋子里面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一愣,随后快速的扫视一下房间,目光就跟正呆呆盯着他的天罪对到了一起。
天罪也是才看清楚这个男人的长相,他大约四十岁,一身锦衣长袍,衣襟金丝缝线,腰间御灵带珍珑配,脚下一双踏月飞焰靴。他面皮白净,眉若利剑,眼若摘星,一口油黑短髯,好似黑马鬃毛,坚硬而笔直。尤其表情带着一种天然的严肃,给人一种正气凛然之感。
中年男子看着天罪,眉头挑了一下,又看到他小肚腩处那颗忽闪若明的小星,眼皮又抖了两下。
天罪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因为他总觉的对方的眼神是要杀了他一般,但接下来,中年男子却做了一件让天罪百思不解的事情。
他矮身提起两条巨蛇,直接把它们从窗口扔了出去,随后从里屋中拿出木盆和抹布,仔仔细细的将屋子里的鲜血全部擦干净,接着把天罪抱起来,包裹上那锦缎棉被,好似粽子一样放在摇篮里,最后才打开门窗,让夜幕的风带走这房间中最后一丝血腥气息。
做完这一切,中年男子一句话都没说的转身就走了,仿佛他来这里仅仅是为了‘打扫战场’一样,让天罪怎么都摸不到头脑。
之后房间就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灯火摇曳……夜还长。
他想了很多,也很久,但其实只有三个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随后……夜尽天明。
遥远的地方传来犬吠鸡鸣,人们忙碌的声音也从外面传了进来,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但这个房间却如同被人遗忘的地方一样,静悄悄的连一个人走近的响动都没有。
天罪觉得心里空唠唠的。
终于,到了大约中午时分,一个衣着简朴的肥胖妇人推门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碗和一根木棍,到了天罪的身边就把他扶了起来,用木棍沾着碗里面白色的粘稠液体,一点点的涂抹在天罪的嘴唇上。
也许是真的饿了,天罪即便嗅着妇人身上酸臭的味道,品尝着唇边毫无味道而且发涩的不知道什么的粥,他却吃的津津有味,直到吃掉大半碗。随后那妇人兴许是累了,便把天罪放回了摇篮,端着碗又走了出去。
太阳闷热,然后落下去,带给世间短时间的清凉,随后便依然是那清如泉水的夜,清冷的夜。
天罪睡了一觉,睁开眼睛依旧是夜晚,只是房间里面的油灯不知道被谁点亮了,飘忽的光让他心焦。
他以为这样的生活应该是短暂的,早晚会有人记起来这里还有一个婴孩,可他没想到的是,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一年,整整一年。
天罪一岁了,但却瘦小的如同六七个月的孩子,没有婴孩应该有的白胖,手脚细的让人看到都会心酸。
从五天前,那个喂了他一年的肥胖妇人就没有再出现过,那些让他想吐的白粥和那好似咸鱼的臭汗味,都变得让人怀念,他感觉他要被饿死了。
一年时间,他本可以走,费力的从这个房间里面爬出去,但他却没有。因为即便爬出去……他又能去哪?在这里,他起码还有一个‘身世’,有一个身份,还有一个肥胖的妇人记得他的存在。一年前那个出现两条大蛇的夜晚仿佛梦境一样,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两个想用蛇吃掉他的少年没有再来,那个举止奇怪的中年男子也再来过。
坐起身,天罪发现自己现在已经虚弱的连爬出这个房间的力气都没有了,不停的等待,期待下一秒那个妇人就会出现,一秒一秒……耗掉了五天,也耗掉了他全身的力量。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天罪张开嘴,用细小的声音这样对自己说着,他这一年中唯一的乐趣,或者说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这样自言自语,询问一个又一个自己不能回答的问题。
虚弱的他,终于认命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但一秒过后,他又猛地将眼睛睁开,瞪圆。
‘我不能这样认命的死去!’
这不是他心灵在呐喊,而更像是自己的身体在抗争。
再次爬起身,爬过摇篮的栏杆,整个身体噗通一声摔在地面上,忍受着剧痛,制止着自己想要昏过去的强烈*,他再次翻滚身体爬了起来,一手一脚的缓慢向房门方向挪去。
近了,更近了。仿佛推开房门,迎接他的就是光明。
但却就在他伸出手要碰到房门的瞬间,房门却自外而内突然被推开了。他小小的身体直接被撞个正着,好似夹在门缝间的一个破抹布一样,被房门带着挤到了墙壁上,整个身体都夹在门后边动弹不得。
他刚要动作,就发现随着房门被打开,两个人走了进来,脚步迟缓拖拉,而且很重。
轰隆一声,应该是一件很重的东西被放在了地上,震得地面的尘土荡漾飞扬。
“娘希匹!劳什子的东西要了老子亲命了!”
一个很粗的声音说话了。
“嘘!小声点,惊动了别人,我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另一个声音有些尖细,猛地听起来有些听不出是男是女。
“怕个球?这屋子一年没住人了,日头里有个肥娘们每天过来一次,那臭婆娘几天前不是也死了吗?”
“呼……桀桀,那就好那就好,这东西太重要了,我们虽然偷了出来,但短时间内看来是运不出去了,正愁没地方搁呐……不过麻三呐,亏你小子还知道这么一处宝地,这几年让你在姬府当下人可以没白当啊!”
“我麻三是谁?卵卵个球!八百里龙山水寨谁不知道我混江龙的名头?当个细作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这院子里的大妇还以为老子忠厚老实,要给老子说门亲呐!哈哈哈!”
“桀桀桀!那这次买卖就全仰仗你混江龙喽。”
“嘿嘿,好说好说,这两天你先在这里蹲着,我隔三差五的给你弄些吃喝来,等风头松了,我寻个机会送你和东西出去。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被人发现了,我劝你死的干净利索点,千万别把我给供出去了。”
“桀桀!放心吧,但凡靠近着里的人……我就当是晚饭加菜了,不会留一丁点活口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的眼皮快速的抖动两下,随后他赶忙放轻自己所有的动作,包括呼吸。
他很紧张,说话大大咧咧的人不让他恐惧,但那个怪笑的男人却让他骨头里发寒,而他真正害怕的……是这扇门早晚会被关上,他也会被对方给发现。
天罪竖起耳朵一动不敢动,就听到一个人似乎是走出了房间。
另一个人则是来到房门旁边,伸手把住了房门,这让天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用抬头就能看到摸着房门伸出来的四根手指,苍白,尖锐,尤其指甲很长很尖,好似野兽的利爪一般。但在下一刻,那只手却又收了回去,并没有把房门关上。
接着,又传来重物在地面上被拖动的声音。
随后就是咔哒咔哒的声响,好像一件金属器皿被打开了,现在那个尖声的男子在鼓弄那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天罪缓缓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精神’起来,他知道早晚对方会发现自己,而自己现在的‘武器’也只有自己那个怪力气而已。
‘是啊,连巨蛇我都能掐死,这个歹人也是不在话下的,毕竟就是个人类嘛,嗯嗯……我还是有机会的……’
他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也静静的等着接下来的变数。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终于,一阵极为轻微的鼾声响了起来。天罪握了一下拳头,先是试探性的推动一下木门,吱吱的声响就像是房门被风吹过。
静等一段时间,那个鼾声还在继续,天罪抬起手下意识的用无名指挠了挠眉毛,他自己都好奇为什么自己会做这个动作。
咧嘴笑了一下天罪就缓缓的从门后爬了出来,正要向房间中间爬去,却突然脖颈一阵刺痛,冰凉后又是炙热。低头一看,竟然有一把寒光闪烁的钢刀架在他的脖颈之上!
猛地一惊,下意识也是直觉的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先是愣住,然后咧嘴狂哭。哇哇之声颇有力道。
就见一个高挑瘦削,尤其四肢极长的男子手握钢刀站在他身边,皱了下眉头嘟囔道:“咦?怎么是个婴孩?恩……这样就对了,我就觉得不应该有人拥有那么高超的隐匿之法,可以把自己的气息收敛的如同一个小兽……也怪不得这房间里面会有一个婴儿床……桀桀~”
细长男子手中的钢刀在天罪的脸上来回滑动,突然出手如电,就在天罪的勃颈处按了一下。
天罪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然一响,就马上变得迷糊起来,显然是要被击晕,但正在这时,脑海中的那个小球突然又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力量,竟然让天罪又清醒了过来,并且快速的抚平了他勃颈处的痛楚。
天罪心思急转,赶忙装作被打晕的模样,一头趴在地上,嘴里的口水还不停的往外流。
细长男人撇了一下嘴,将天罪提到眼前看了一眼,摇头道:“切,全身没有二两肉,按理说婴儿应该是白胖白胖的……这家伙不会是患了什么病吧?看来是吃不得了……”
一边嘟囔着一边将天罪提到房屋中间,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到了那个‘东西’的上面。然后才走过去将房门给关上,背靠着房门坐下,假寐起来。
其实当粗声粗气的男人刚离开的时候,这个细长男人就想把房门关起来,但却突然惊觉门后面好似有人,他以为是有人埋伏,自己贸然上前反而中了对方的算计,所以就一边装作睡觉一边藏在房门另一侧,等待对方先动手。只是他真的没想到这房门后面会藏着个婴孩罢了。
天罪等了很长时间,直到一缕白光从窗户透进来,他才悄悄睁开眼睛,观察身边的一切。他清楚的知道,对方没有立即杀了他或者吃了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对方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姬府的婴孩,怎么也有关键时刻当做人质的价值。
天罪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个打开的‘盒子’里面,盒子的包装摊在地上,而里面的东西正是现在天罪身体依靠的——一座雕像。
这座雕像很奇怪,是一把很大很大的剑,上面有一个女孩子紧紧搂住剑身,也不知道是长剑刺穿了女孩的身体,还是女孩的身体包裹着这把剑,反正很奇怪。
天罪没有任何完整的记忆,但他依然觉得那个女孩子很漂亮,也因此为‘她’的命运而暗暗惋惜。美人和长剑,并不应该捆绑在一起。
“咦?你醒的倒是快。”
细长男子突然发声,把天罪吓的背脊发凉,他赶忙装出无辜的眼神,流着口水晃动着双臂,向着细长男子‘示好’。
细长男子哑然失笑,说道:“桀桀,你倒是姬府中对我最亲切的人呐,不过你小子也是个可怜的人呐,被独自扔在这里,我在门口守了一夜,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人靠近这里,看来你是被人遗弃在这里的啊……哎,生在大门大户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反正你小子是走了霉运投错了胎了。”
说着他就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双臂说道:“罢了,我也做次好人,送你去重新投胎好了,记住了,下次选个普通人家就好。”
手中寒芒一闪,那把长刀又突然的出现,明显是要将天罪一刀两段了。
天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通过这一夜的时间他发现不管是力量还是心智上,对方都超过了自己的预料。难道……真的要死了?其实天罪早就接受了自己会死的事实,从几天开始就明白了,但事到临头,他却依然感觉到一股……愤怒。
自己,仅仅是个小婴孩,又有什么罪过,需要受到如此磨难?
细长男子手中的刀已经高高抬起,从他的眼神中天罪发现,对方绝对不是一个在杀人的时候会有半丝犹豫的家伙,要死!
却正在这时,细长男子猛地将腰弯了下去,整个人好似突然间变成了一只猎豹,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就突然闪到了房门旁边,搭眼从门缝中往外看。
整个过程连一丁点的声音都没有。
‘有人来了!’
天罪立即反应了过来。
‘是谁?我能得救吗?我是否应该哭喊?’
但紧着着,他就想到在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两个到他房间的人是为了拿自己喂蛇的事情。
也就是在他迟疑的这段时间内,细长男子突然从门口消失了,明明房门没有被打开,可他就是消失了,凭空不见,还无声无息。
天罪被惊的瞪圆了眼睛,竖直了耳朵。
“啊……”
短促而低沉的惨叫,如果不注意都不可能听到。下一刻,房门再次被打开,就看方才消失的细长男子又走了进来,而他的身上还扛着另一个人。
细长男子随手将那人扔在地上,天罪才发现那人已经死了,他大约二十岁年纪,身上穿的衣服十分简朴,倒是跟之前喂他白汤的大妈的穿着有几分相似。他眉心和喉咙分别有一个血窟窿,小指粗细,发黑的血液正从里面泉水一样涌出。
细长男子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说道:“晦气,真是晦气,听他脚步轻浮还以为是个女子,没想到是个臭男人,还是个少吃荤腥的下人,这让我怎么下的去嘴?哎……罢了罢了,聊胜于无嘛……”
说着,他就蹲下身体,手中长刀微微一晃,那下人的手臂就被整个砍了下来,断口处层层叠叠,中间白色的骨,边缘红色的肉,外面破烂的皮。
细长男子把那条手臂甩了两下,褪去上面的衣袖,然后在断口处向下划开一条小口,一手的五根手指先是从断口处‘掏’进去,紧紧抓住,另一只手掐住外面的皮,随后猛地一拉……
呲啦一声,整条手臂就这样被褪了皮!
白色的肥肉,黄色的油脂,红色的血肉……细长男子张开嘴巴一口就咬了上去,用牙齿撕下一块,在口中只咀嚼两下便直接吞咽下去。
“哎,这肉还真酸,不肥美也不鲜嫩,打打牙祭都不够格啊……还大家族呐,我呸!”
这边抱怨,却一点不耽误他吃,一口接一口,一条手臂竟然就在一盏茶的功夫被他吃了个干净,仅剩下森白骨架,被他随手丢在一边。
天罪整个人都看傻了,他一直以为对方说‘吃人’仅仅是一种……一种吓人的方式或者说习惯用语,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真的就吃了,而且还不是蒸煮烹饪,竟然就这样生吃?这根野兽又有什么区别?可偏偏细长男子的言谈举止又表示他并不是个疯子,而且心性坚韧。这更可怕!
又吃了一条大腿,细长男子才揉了揉微微凸起的肚皮说道:“小子,看你瞪圆了眼睛,是不是也饿了?桀桀~我倒是不知道婴儿也会馋肉!嘿,要不是怕你有病,我总觉得你的血肉要更鲜美一些。”
说完就手起刀落,既然没有外人干扰,细长男子也发现了天罪是那种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自然要直接杀了他,以免出现任何变故。
长刀不算快,根本就是不经意的一刀,这时细长男子轻敌了。这也就成了天罪最好的机会,他等到刀锋及面的一瞬间猛地使出自己自己吃奶的力道,小小的拳头一拳砸在刀身之上,真的就把刀刃给砸偏了。接着他双足发力,猛地在地上一蹬,闭眼咬牙,准备用自己的脑袋去撞细长男子。
他倒不认为自己的脑袋会比对方的肚皮硬,他是把自己所有的机会都指望在那个神奇的脑中小球上。
可是……事实上这对于天罪来说并不能算是一个机会,因为他的动作对于细长男子来说,虽然有些突然,但还是……太慢了。
刀锋偏转,细长男子用另一只手随便一扇,天罪的身体就如同炮弹般被抽了出去,砰地一声撞在那雕像之上,一时间血花四溅。
细长男子一愣,随即皱眉道:“该死的,弄脏了东西了怎么办。”
就想走上前去把天罪的‘尸首’踢开。
但就在这一瞬间,屋外的太阳缓缓升起,微风吹拂,树叶轻轻摇弋,时间不可逆转的在持续的消逝着,但这个房间之内却突然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吹进来的风静止了不动了,细长男子抬起的脚步,迟迟落不到地上。
这里的时间跟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变得奇慢无比。
而也就是这一瞬间,天罪脑袋里面的那个小球猛地刺出一道看起来极其危险的光柱,直接冲到那雕像之上,充当了他与雕像之间的缓冲。这本是‘小球’自发的救助天罪的举动,却不想……那雕像却在这时候闪发出一道青色波光,也正是这道波光让周围的所有事物的趋于静止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静止的时空中,只有天罪呆呆的眨着眼睛,盯着原本黑漆漆却又美丽的雕像。它正发着光,刺眼、绚烂。却突然又失去了光辉,黑色的雕塑开始层层龟裂,好似剥掉的鸡蛋皮,而里面……更是五光十色。
长剑雕塑,变成了寒光直冲九霄的神剑,女孩雕塑,也变成了一个英气逼人玲珑可爱的小丫头。她寒眉倒竖,正巧睁开眼睛的同时就看到细长男子向她冲过来的动作,冷笑一声后,轻轻一晃手臂,那把比她身体还要巨大的剑好似一根羽毛一样被她耍在手中,猛地就向细长男子刺了过去。
噗……刺穿,太过轻易。
细长男子直到实际时间几分钟后,才缓慢的做出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盯着自己的胸口,呆呆的不可置信,随后他眼神就是一阵涣散,整个人就‘死在了空中’。
漂亮的小女孩撇了一下嘴,好似刚刚踩死了一只蟑螂,毫不在乎,还有些厌恶。直接把巨剑抽出来,在自己的小手上吐了口口水,仔细的把其实并没有沾染一丝血迹的剑身擦了擦,然后就转头看向天罪,歪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而天罪也是张大了嘴呆呆的盯着这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刚出现就随手杀了个人的家伙,已经被吓尿了。
小女孩突然皱了下可爱的小眉头,歪着头说道:“你明明是个小婴儿,但我为什么觉得你是这么讨厌呐?”
“呃……”
天罪喉咙里面发出一声质疑,随后就开始装‘无知’,“呀呀……”婴儿叫个不停。
结果那小女孩却是勃然大怒,举起巨剑猛地就向天罪砍了过来,毫无道理,毫无情理,天罪直接尖叫了起来,下意识的抬手就挡。
当!
巨大的声响从巨剑上传了出来,天罪的小拳头刚好击中在巨剑的剑身侧面,跟之前抵挡细长男子的动作如出一辙,但却别是……细长男子轻易的就把天罪的攻击化解了,而这把巨剑却猛地飞了出来,直接撞在屋子的石墙上,直接插了进去,只留下剑柄在嗡嗡作响。
而小女孩则是呆呆的张着大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顿时大叫道:“这……这不可能!”
天罪也觉得这不太可能,毕竟小女孩算是一招就把那个细长男子给‘秒’了,按道理她应该比细长男子厉害很多很多,而自己连细长男子都不是对手,更何谈这个奇怪的女孩子?
可事实就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信。
小女孩尖叫了一阵,随后就张开自己的双臂要冲上来试图掐死天罪,而天罪再次做出反应,这次是抬起自己的胖乎乎小脚,一下踹中了小女孩的腹部。小女孩的整个身体就直接冲了出去,一头撞在墙壁之上,然后缓慢的往下滑落,半天才摔在地上,捂着自己的额头先是愣了愣,随后猛地大哭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奇怪的东西,奇怪的婴儿,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双手揉眼,双腿乱蹬。
天罪的眉角一阵抽动,满头的黑线,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你是谁?凭什么啊?”
虽然他不曾跟人说过话,而且也只有一岁大,但如今说起话来却是字正腔圆,除了声音有些尖细粘糯,其他却与常人无异。
小女孩有愣住了,愕然抬起头问道:“你……你会说话?”
天罪翻了翻白眼,怒道:“我是人!凭什么不会说话?还有,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会在那个雕像里面?”
小女孩站起身来,刚要说他只是婴孩,不应该会说话才对,可是突然也想到‘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上,可她只觉得自己脑袋一阵刺痛,关于自己的身份……却是一丝一毫的记忆也没有。
不光这样,她甚至脑海中一点记忆都没有,只知道自己本应该很强大,然后不明不白的就被面前的小婴孩‘打败了’。
使劲晃了晃脑袋,既然什么都想不起来,她也对‘自己很强大’的事情产生了怀疑,抓过头看了一眼房间中的木床,然后抬起自己的手臂狠狠的一掌拍了下去。
啪!
“呀!!”
木床是一点事都没有,但她的手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最后肿的好似一个红色馒头,还闪闪发亮。
“完了完了!骨折了,要死了!”
捂着手就开始满地的打滚,铺在地上一层眼泪。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嘴角裂出一道诡异的笑容。他缓缓爬了过来,先是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一阵,随后很‘大人似’的说道:“放心吧,骨折呐……肯定是死不了人的,要不要我帮你包扎一下啊?”
小女孩愤怒的瞪了他一眼,但满脸是泪水,倒是没啥‘杀伤力’,她怒喝道:“滚开!怪物!”
天罪嘴角一抽,猛地抬起自己的脚冲着小女孩就是一阵猛踹,噼里啪啦,呐喊声惨叫声声声入耳,皮肉响骨骼响响响动听。怜香惜玉?一个一岁大的孩子面对一个试图弄死自己的奇怪臭丫头,犯得着怜香惜玉吗?
好几盏茶的工夫,天罪喘息着坐了下来,看着倒在地上不停抽抽的小女孩说道:“你……你再骂一声试试?奶奶滴,说我是怪物?谁说我都不生气,唯独你不行!老子好歹也是人生人养的,你他娘的一个石头里面蹦出来的也敢说老子是怪物?你再说啊?信不信老子把你舌头掏出来绑你大腿上?”
小女孩满脸泪水,刚被打的时候她很气愤,但打的多了……她就完全变成‘可怜’了,一方面是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而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而懊恼,一方面皮肉上的痛苦又是真的,双管齐下,哭的死去活来也是正常。
好半响后她才抽噎的说道:“我……我不敢了……不要打了……呜呜呜呜……”
“咳……呸~服了?服了就好,哎呀,老子这暴脾气……说说吧,你到底是谁啊?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缓缓坐起身来,整理着自己被踹的满是鞋印的衣衫,抽噎的说道:“我……我不知道……”
“啥?连名字都不知道?”
“恩……”
小女孩悲催的点了点头,眼泪抹来抹去的,成了大花脸。
“啧……”天罪摸着下巴想了一会,便又说道:“这么说来你倒是跟我有点相似……你现在脑袋里面还有什么记忆没有?”
小女孩抬起头看了一眼依旧插在墙壁上的巨剑,指着它说道:“我就记得怎么使用它,其他的……其他的什么都记不出了……”
天罪道:“哦,那你比我惨……咳咳,既然没有名字……那我给你起一个吧,你就叫‘小剑’怎么样?”
小女孩睁大了眼睛,看了天罪一下,随后扭捏的说道:“不……不太好听……”
“哎呀?!”天罪大怒,抬手就要打,小女孩人在屋檐下,只能赶忙点了点头道:“就……就叫小剑吧……挺……挺好的……”
天罪道:“恩恩,我就觉得我是个很有智慧的人嘛……对了,小剑你也没有什么地方去对不对?那不如就留在这里好了,你看这里的环境也是不错的……”
他其实哪有那么好的心肠,天罪只是发现房间里面的‘时间’已经跟外面的时间再次‘同步’了,而那个细长男子的鲜血也不停的在流。不管小女孩为什么在‘发威’之后突然变得这么‘笨’了,但起码……细长男子就是死在她手上的,而天罪想要留下她的目的也只有一个,要知道……细长男子可是有一个粗声粗气的同伙啊!
多一个……起码壮胆也好。
小女孩支吾了一阵,她确实也不知道自己该到什么地方去,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虽然被这个该死的‘怪物婴儿’给揍了一顿,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听到对方留她,她倒是有些开心。
别过头冷冷的答应了一声,小女孩就挣扎的爬了起来,直接爬到床上,拿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而就在这个时候,呲~一个细微的声音从墙上传了过来。天罪回头一看,却发现那把刺穿石墙的巨剑竟然把墙壁划出了一个平滑的裂口,而它自己则是掉落下来,直接插在了地面上,依然是只有剑柄漏在外面。
“嘶……”
天罪忍不住倒吸口凉气,这把剑……到底有多重?到底有多锋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费力的爬了过去,才爬到一半,突然他脑袋就是一阵眩晕,整个人直接无力的趴在地上,好似死狗一样,眼睛泛着‘花’,手脚也发麻。
他知道,自己这是饿的!之前他已经都要饿死了,因为突发的事件又精神了起来,但现在危险解除了,自己也到了一个新的极限,饿的真是连动都不能动一下了。
一切……再次变得安静了起来。
天罪的肚子在咕咕的叫,床上那货却传出了均匀的可爱鼾声,洞开的门吹进来阵阵晚风,呜咽,冰冷。天罪扭过头看着床边耷拉下来的小女孩的一条粉嫩小腿,无耻的……流出了口水。但还没等他动,就双眼一翻,饿昏了过去。
一晃,夜尽天明。
“好香……好香!”
天罪被一股烤鸡的味道给惊醒了,没错,那绝对是烤鸡,只有鸡肉,才能散发出如此温和的味道,没错,那绝对是烤鸡,只有烤过的鸡肉,才能满溢着那种醉人的油香,明明是油,却一点肥腻的感觉都不会有。
猛地睁开眼睛,他就发现一只烤鸡正摆在自己的面前,确切的说,是一半烤鸡。不敢三七二十一,天罪都没爬起来,就一口咬了上去,恶狗扑食哪有这么凶残?
一顿狼吞虎咽,即便他稚嫩的牙齿会很疼,即便肉食到了嗓子眼会变成一片火辣,好似小刀子在剌。即便偶尔咬到一块骨头,刺痛他的神经,让他全身都忍不住发颤。他在拼命的吃,吃的是鸡肉,补充的是生命。吃着吃着……竟然哭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半只烧鸡而流泪,但事实上那种劫后余生,又是这种油滑香甜……刺穿了他最深藏的那根神经。
“切,果然是小屁孩,吃个烤鸡都会哭,嘻嘻嘻……”
小剑的声音从天罪的背后传了过来,天罪捧着烤鸡转头一瞧,发现她也抱着半个烤鸡正吃得满嘴流油,不用问,这一定是她弄来的。
“谢……谢谢。”
“切,谢谢就完了?这可是本姑娘翻山越岭好不容易找到的优良食材,又费劲心机才把它烹饪好,你就一句谢谢?”
天罪用油腻腻的小手抹了一下眼角,随后咧嘴一笑道:“你放心好了,我虽然也失去了很多很多的记忆,但我有一点可以肯定,我这个人是很少跟人说谢谢的,但只要说了,就肯定会拿出一件像样的谢礼。”
小剑舔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就伸到天罪面前道:“拿来。”
“呃……什么?”
“谢礼啊!”
“呃……您能别这么着急吗?”
“切,吹牛。”
说完又坐回到床上,一边晃着自己两条腿,一边美美的继续吃着。
天罪气的牙痒痒,眯着眼睛瞪着她,心中念叨着‘早晚有一天……’。两人的吃相都不怎么好,但吃的却是安静,坦然。
正这时,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男人,手中还提着一个东西。小剑发现有人,赶忙把烤鸡挡在身后,大声说道:“这……这不是我偷的!”
天罪却认出来,这个男人就是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夜晚,突然出现的中年男子。
男子看了小剑一眼,直到把她看的心慌,眼神躲闪,才又把视线放在天罪的身上,眯了一下眼睛,猛地将手里的东西举了起来。
那东西上面的布帘子也掉落下来,里面的……却是一颗人头!那人头长的很狰狞,但表情却很淡然,显然死的瞬间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要死了,没有丝毫恐惧的表情。
天罪被吓了一跳,根本不知道中年男子的用意。随后就看中年男子转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细长男子的尸首,等天罪看来,再次把手中的人头晃了一下。
天罪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人头的主人,肯定就是昨天晚上来的两个人其中的一个,那个家丁内应!他被杀了?被这个中年男子给杀了?为什么?而为什么对方要拿着他的人头来自己这里?而且他的动作……显然是在求证。
天罪当时也没有看到这个男子的长相,只听到过声音,知道是个很粗鄙的人,但鬼使神差的,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中年男子也点了一下头,捡起地上的布又把人头包裹起来,然后走到细长男子的尸首旁边,轻轻一抬,就把他扛在了肩上。随后又看了小剑一眼,便一手扛一手提,拿着两条人命离开了这个房间,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那人走出老远,小剑才跳了过来,蹲在天罪面前问道:“那人是谁啊?”
天罪道:“你问我我问谁?还‘不是我偷的’……拜托,你这样纯属是不打自招啊。而且明显你跟他比较熟嘛。”
小剑撇嘴道:“哦,原来你也不认识啊……我熟?我怎么熟啊?不过就是今天早上我饿了,就出去找吃的,但这里……好多的房子啊!房子连着房子,院子连着院子,好不容易出了围墙,结果又是另一个大院子,我走了好长时间都没有走出去,饿的急了就随便找了一个院子冲了进去,结果那里好漂亮的!满满的都是花,各种的花,五颜六色的花!然后我就在里面发现了一只飞来飞去看起来很开心很美味的鸡……”
天罪听到这里,眼角忍不住一阵抽动,他又看了看快被自己吃光的‘鸡肉’,发现它的骨骼还真的不太像平常的鸡,它更瘦长一些,味道……也更好一些的样子……再联想起那美丽的院子,可以在其中随便飞舞走动的‘鸡’……这他娘的明显不是鸡啊!肯定是谁家养的珍禽,被这个丫头给活活烤了!
小剑还很气愤的说道:“我就抓了一只鸡嘛,谁知道突然跑出来好多人,吆喝着要打要杀的,真是的,至于吗?我也没办法,我的剑没有带在身边,自然不是那群人的对手喽,所以我就跑啊跑,可是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四面八方的都是,眼看我就要被他们给抓住了……你猜怎么的?”
天罪翻着白眼道:“一定是有人出来救了你是不是?”
“咦?你怎么知道的?你真聪明!不过不是救我,而是那个人出来说了几句什么,那些追我的人就好像都去干其他的事情了,我就这么跑出了来了,嘿嘿……我运气是真好啊!”
天罪无语道:“你不要告诉我,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就是刚才进来的?”
“恩恩,就是啊!真的是啊!你真的好像很聪明的样子,明明就是一个这么大一点的小娃娃罢了……小怪物!”
她使劲用两根手指比了一个米粒一样的大小,然后就笑骂一句,继续坐回床上吃了起来,好像那里成了她的领地一样。
天罪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人刚进来的时候,小剑不是问对方是谁,而是先声明自己没有偷东西了,合着……她也知道自己是‘偷’了。
不过……大大的院子,众多的房子,神秘的中年人……这到底是哪,自己又是谁,现在唯一知道的,好像也只有自己这个‘姬天罪’的名字而已……
带着这些疑问,天罪倒是在这个小院子里面一直生活了很久很久,因为有小剑的照顾,他倒是一天天的慢慢长大了。
一晃,就是七年。
……
“喂喂,你这也太笨了!枉费我花了那么大的苦心,给你找来这种超级高的功法,你竟然这么多天连一点长进也没有?!”
小剑掐着小蛮腰,指着天罪的鼻子就是一阵数落。
天罪翻了翻白眼,从盘膝中站起身来,猛地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两下。
“什么超级高的功法?你这才是三星功法啊喂!现在姬府中,就算是看门的都会去练五星的功法,你就给我弄来这个?你也好意思说?话说我能把这套功法连成入门了,我自己都很佩服我自己的。”
这个世界很奇怪,也很不公平。尤其是这种‘功法’,一般来说越容易练成的功法,应该是威力越小的功法,相反越厉害的功法就越难练成,但这个世界却恰恰相反,高级功法就是又好练,练成了又厉害!
小剑撅着嘴很委屈的说道:“那个……这个……那我也是好不容易偷偷进了你们姬家的藏书楼,我就看这本书好嘛,你不也觉得这本书的封皮特别的好看吗?”
天罪都想死。确实,这本名为‘大衍化生决’的书的封皮确实很漂亮,是那种古纸缠金线的,而且几个字也真的是苍劲有力,但……正因为是金线,它才更显得一文不值,在这个世界中,金子仅仅是种‘建筑材料’。而货币是一种叫做‘魂石’的东西,是修炼所用的消耗品。
修炼所用便是金钱,这是个尚武的世界。
“好吧好吧,我怕了你了,既然是你好不容易弄来的,我不也拼命的在练嘛,所以拜托了,千万不要说我是笨呐,要是让外人知道我可以把一本三星功法修炼到入门的境界,他们都会真的把我当做超级天才的怪物了。不过话说哑巴怎么还不来?这是要饿死我的节奏吗?!”
哑巴,就是在七年前那个‘残酷又神奇’的夜晚之后,当中年男子离去,中午就突然出现的一个人,他大约二十多岁,穿着朴素且干净,面目也算是清秀,只是没了舌头,说起话来呜呜的,索性根本不说。每天他都会在正午时分来这个小院落一次,带来一小包裹的吃食。连续七年,风雨不断。
而七年的时间天罪也并非一点‘成就’都没有,他首先知道了自己的这个小院落,是那个不负责任的连是谁都不知道的‘父亲’送给他母亲的,而他母亲也仅仅是个姬府的死契下人。院子不大,但总算是考究,要比其他百姓家强上太多,一屋一院一阁楼,七年时间没有任何外人来过,甚至连远远来看一眼的也没有。
不过这倒是也给了天罪很大的自由,他可以任意的在院子中‘胡闹’,包括开始修炼这个根本不靠谱的功法。
大衍化生决是小剑前年冒着生命危险偷进姬家藏书楼取出来的,所以即便垃圾,天罪也依然是毫不犹豫的开始修炼了。但……真的是太难了,仅仅一个入门,那种花团锦簇的入门口诀就让天罪琢磨了半年的时间,才明白上面说的一大半都在放屁,又用的没几句。随后就是一年多的修炼,也直到几天前他才终于突破入门瓶颈,达到了功法上所说的‘一重百战敌’的境界。
小剑眨了眨眼睛,嘻嘻笑道:“这不是时间还不到嘛,真是的,早上你不是吃的蛮多的,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能吃了,明明只有那么大一点……”
“已经快比你高了好不好?!你这七年连一厘米都没长才应该觉得丢人呐!”天罪咆哮了一下,他是心虚,自己已经八岁了,可确实要比正常八岁大的孩子要矮小一些。
“不对不对,哑巴不是晚了,我这右眼皮总跳,你说……会不会是哑巴出了什么事了?”
他忍不住想起来七年前自己快被饿死的那个夜晚,那个满身酸味的妇人许久不来,他右眼皮也是在跳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等了两个多小时,已经过了午时,而哑巴竟然还是没有来,天罪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决定八年时间内,第一次走出这个院子,他觉得自己已经有走出这里的资格了。
“小剑,把你的剑带上。”
小剑愣了一下,随后便是大喜过望,说道:“你可算准备出去了吗?我还以为你要在这里呆上一辈子呐!”
“你以为我想啊?我只是希望……只要有可能的话,我就尽量不跟这个姬家发生任何关系,等我长大了会自己走,对于之前的这些照顾,我也会偿还给他们足够的东西的。”
小剑撇嘴道:“你就是想的太多,既然你是这家族的一份子,你就应该拿到属于你的一切,而不应该这样逃避!”
天罪呵呵一笑,并没有再说什么,他认为这种事情不需要争辩,自己应该拥有的一切,应该是自己赚得的,而非靠着祖辈封荫,最起码……以第一天夜里那少爷的对话,他知道即便自己去争了,也最多挣来一个笑话罢了。
领着小剑到了院子里,这里并没有外人来的痕迹,看来哑巴今天就是没有进入到这个院落。
往出走,小小的院落出去只有一条通道,是一个月亮门,门后面是一个小花园,再往外就是红瓦高墙。这是天罪最远到过的地方,现在他就要从院墙的红门走出去,去看看这个只有从小剑嘴里了解到的世界,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呐?
深吸一口气,天罪伸手将红门推开了,很突兀的,一股花香从外面飘了进来,好似气浪一样差点把天罪掀了一个跟头。
小剑在一旁坏笑道:“你看,你也被吓了一跳吧?七年前我刚出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我怀疑你这个院子是被人给下了一种封印,或者是阵法,反正里面和外面不管是声音还是气息都被阻隔了,怎么样……很好闻吧?”
说着还陶醉的嗅了两口。
确实,这股花香虽然浓郁的吓死人,但却出奇的好闻,甚至闻起来有股子神清气爽的劲头。
天罪苦笑着摇了摇头,难道……自己真的就不被待见到连这股香气都不想让自己闻到吗?这已经有点过分了。莫名的,天罪还是忍不住心中憋着上了一股火。再往前走几步,就是更加华丽的高墙,上面的红色并不是漆,而是石头原本的颜色,光亮,干净。一条甬道很长,夹在两道墙壁中间,地面巨大的方砖平整而点尘不染,走起来都舒心,跟自己那个小院落形成太鲜明的对比。
走了一段,前面就是一个死胡同,而左手边就是一道高门,甚至门前还有两个狮子,看起来威武不凡。
小剑在一旁说道:“咱们这个院子位置很奇怪,好像是被外面整个建筑群给包裹起来似的,这是通向外面的唯一通道,但我倒是没有走过,我都是翻墙。”
这种事她说的好像还挺骄傲似得。
天罪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拿起门上的铜环敲了两下,声音清脆悠扬。半盏茶的功夫后,里面就有人应道:“哪位?奇了怪了,这门后面明明是死胡同,好多年都没有开过了……”
两一个声音胆怯道:“听说最近家里面闹不干净的东西,不会……就是那些东西敲的门吧?”
“嘶……听你这么一说……但我们门房总得开门吧?”
“权当做没听见不是更好?……咦?这门怎么这么干净,连一点灰尘都没落呐,你每天都在打扫?”
“我有病!有那功夫还不如睡一觉……不过还真是啊,明明好多年都没开过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天罪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个哑巴每天都是从这里过来的,而且是慢着姬家的人,秘密过来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每天都赶在正午时分来送东西,想来这个时间是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的。
天罪咬了咬牙,再次敲动了铜环,里面马上传来两声惊恐的叫声,又是很长时间过去,才传来门栓打开的声音,门被推开了,但却没有人出来。
天罪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用问,肯定是其中一个胆子大的把门推开,但终究抵不过心中的胆怯,就直接撒腿跑了。果然,天罪推门而入,门内已经看不到人影了。这里面是三进的院落,映入眼帘的就是墙,各种高矮的强,正中是一块空场,左边是一条木质结构的环形走廊,右边是一个通着一条小路的月门,透过月门可以看到一些嶙峋假山和花草奇木。
小剑在一旁撇嘴道:“真是两个奇怪的家伙,既然害怕那就不开,多方便,非要开,开了人又要跑。”
“恩?!”
一句话猛地让天罪愣住了,是啊,为什么明明害怕,两个人对话的声音却又那么大,偏生能穿透这样的厚门让自己听到,而且……开门又跑?这是哪家门房做事的道理?
天罪狠狠握了一下拳头,太诡异了!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就犯事都透着一股诡异,而且所有的事他都想不明白,这让他忍不住恼火。心中那团火气更是升腾,连带着他小腹上那颗单薄的小星也开始不停的闪烁,看起来就像是炸弹爆发前的预兆。
猛地,天罪整张脸都憋红了,他抬手一拳就砸在木门之上,厚重的不知何种木材所制的木门就被他硬生生砸下来一大块缺口,并且木屑横飞,漫天尘雾。
小剑赶忙跳到一边,紧张道:“天罪,你怎么了?你这个样子好可怕……”
天罪仰起头来,一双眼睛已经变得通红,他感觉心中有一股无名火需要发泄,甚至……他扭过头看向小剑,恨不能上去咬她两口,咬下她一身细嫩血肉。
可就在他试图冲过去的同时,脑海中已经沉寂了长达七年之久的小球突然又出现了反应,散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将天罪的脑海整个包裹起来,那股心口火一样燃烧的热度渐渐冷却了下来,嗜血的*也慢慢消失。
终于,天罪那一身红芒消失了,他重重的喘息着,疲惫的很想倒头就睡,双手支膝用力晃了晃脑袋,随后苦笑一声说道:“哼!肯定是你拿回来的那个功法有问题,现在我可能都走火入魔了。”
小剑左看右看,随后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说道:“真是的,你可不要再吓我了,再有一次,我真的会忍不住一剑砍过去的,你知道刚才你看我的眼神有多吓人吗?我都感觉自己的全身在痛呐!”
小姑娘感觉很委屈,却说着让天罪一阵冷汗的话。砍过来?那把锋利的超乎想象,重量起码万斤以上的大剑?那自己绝对是死的透透的。天罪虽然刚刚修炼功法,但他对自己身体气力的打磨却从未停止过。谁见过一个瘦弱的婴孩在院子里面把一个重量将近千斤的石桌举在头上当‘哑铃’玩举重?
七岁的时候,天罪就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可以轻易的将自己的那个屋子的墙壁推倒,他也真的去尝试了,所以现在的屋子稍微有些‘歪’。可即便是这样,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变态的情况下,他不止一次的,或者说每隔一个月都会尝试一下去拿起小剑的那把巨剑。但结果是……他从未将巨剑从地面上抬起过一分。
而小剑扛着它,却如同扛着一根巨大的羽毛,随便摆弄几个剑花,甚至……把它扔出去,让它很不合情理的在空中做出几个‘气死牛顿’的动作,再接到手中,却一点事情都没有。尤其让天罪不理解的,就是下丫头扛着巨剑也起码有万斤重了吧,为什么她走起路来,连个脚印都不留?!
天罪紧张道:“那……那你可得忍住啊!你要是砍一下,我没准两个尸首都留不下了!”
“哼!知道就好,下次再敢那么看我……哼!”
小剑扬了扬手中的巨剑,一脸的骄傲。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看到远处有两个下人抬着一块黑布包裹的东西,匆匆的从月门穿了过去。天罪皱了下眉头,连忙拉着小剑追了过去。
那两个下人发现有人追赶,顿时就晃了,扔下手中的东西也不管,直接逃也似的冲进花园的假山后面,一晃就不见了。天罪也没有再追,而是来到那‘东西’旁边,发现果然包裹着透着‘人形’。
咬了咬牙将黑布拉开,就看到一张原本应该清秀,现在却已经肿的好似猪头的脸,上面鞭痕犹在,有些地方更是皮开肉绽,能看到里面的骨头,尤其一只眼珠从眼眶耷拉下来,有一条‘肉’连着,随着布匹的移动,还在来回晃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尸首因为死前的痛苦而长大的嘴里面,只有一小半舌头,这正是每天给天罪送饭的哑巴。
天罪的眼皮猛地抖动了几下,整个人都呆滞在那里,虽然没有互相交流过,但一个人,连续七年,风雨不误的准时准点出现在你家门口,为你送来吃食……感情吗?谈不上,但情感总是有的。
小剑看到哑巴成了这幅样子,摸了一下眼角,猛地冲了出去,不到一时三刻,就将两个逃窜的家丁给抓了回来。
天罪看着抖若筛子的两人,指了一下尸首,又指了一下他们,再指一下尸首,好半响才尽量克制的低声吼道:“谁?!”
一个只有一米出头的孩子,突然全身爆发出一片粘稠的黑雾,让两个家丁以为看到了鬼,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一个胆小的直接口吐白沫幸福的昏了过去,另一个则是把脑袋埋在自己膝盖里面,颤声说道:“大……大少爷……是大少爷做的!”
“为什么?!”
“大少爷……大少爷说哑巴偷了家里一只鸡,就借故找人鞭打……结果,结果就把人给打死了!”
“一只鸡?一只鸡?”
天罪转头又看了尸首一眼,发现他的怀中鼓鼓,还有一些油渍正渗出来。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就为了一只鸡?”
“也……也不全是……”
“说!”
“啊,是……是!那个……因为老家主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因为继承的问题几家都闹得不愉快,其中大少爷和三爷家里闹得最凶,而哑巴又是三爷手下的人,所以……所以大少爷就是在杀鸡儆猴……”
天罪蹲下身子,小手抓住那人的头发,缓缓的让他抬起头来,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动没动手?”
那人又是吃痛又是惊恐,鼻涕眼泪横流,急忙说道:“我哪敢啊?我怎么敢啊?他们是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小鬼连躲还躲不及呐,偏生今天从院子里过,正好被大少爷看到,就让我们两个……我们两个把尸首送到三爷那里,我们本想放在门口就走的……”
天罪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良久,才猛地一下把他扯到一旁,下人整个身体就在空中转了一圈,摔倒很远的地方。天罪知道,确实如同这下人所说,‘神仙打架’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去搀和的。
谁当家主又能如何?他们依然是下人,也永远是下人。
大少爷,好个大少爷!天罪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了,他依然清楚的记得,自己差点就被喂了蛇肚子,就是因为这个大少爷的一个‘玩乐’。
小剑也一脚将昏倒那个家丁踢开,走到天罪旁边说道:“我们去找那个大少爷算账!该死的东西,竟然敢杀了哑巴哥哥!”
天罪也有一种想要把那个大少爷捏成粉末的心思,但他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吧。”
“什么?你也……太怂了吧?那个混蛋都做了这样的事了,你还要看看?看什么啊?”
天罪没有说,而是苦笑了一下。其实他现在比谁都愤怒,但直觉的,他还保留着自己的一份淡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养成这种‘底蕴’的。
小剑撅起嘴巴,跟在他身后却又不理他。天罪摇着头,缓缓的向前走去。出了花园,过了小院,从走廊上穿过,迎面出现的就是一个巨大的庭院。
四边花草,亭台楼阁,居中一个巨大的水缸,方圆六七丈,比一个人还要高。水缸下面是金砖地面,阳光下妖艳生辉。
从庭院的另一头走出几个人,都是身穿华服头戴灵珮,尤其为首一人,身上的东西多的好似一个走方货郎,走起路来叮叮当当乱响,他大约二十岁出头,白净面皮健硕身材,远远看着倒是有几分英气,只是走起路来左扭右摆,好似一个人就要把整条路都占上。
其他人都最近距离他两个身位跟着,时不时点头哈腰阿谀奉承。远远的就听到他大声的说道:“该死的狗奴才,竟然见到本少爷都不行礼,还真以为有三叔撑腰他能翻了天去?哼,我就把他打死,其他人又能说个什么?你说,三叔能说个什么?”
身边一人赶忙道:“那肯定是什么都不能说,也不敢说了!您是谁啊?咱们姬府的大少爷,再过三年五载,整个姬府都是您的,说句不中听的话,您老就是不小心跺一下脚,怕是也能震死两个不长眼的!”
那人正是姬府的大少爷,他哈哈一笑说道:“你这该死的贫嘴!”
“少爷过奖,过奖了。”
也不知道那里夸他了。
小剑一听说对面来的人就是大少爷,猛地从肩上放下巨剑就要冲上去。
“还真是冤家路窄,看我去劈了那个混蛋!”
天罪连忙伸手拉住,低声道:“我说过,我们先要看一看,你放心好了,哑巴对我有七年供食之恩,不管他是听人之命还是自愿为之,这份恩情总是不会变的。他死了,我必然会给他一个交代,也要给我自己一个交代,你相信我,做了坏事的人,他们不但会后悔自己做错了事,更会后悔他们生下来!”
天罪死死盯着小剑,直到把她盯‘软’了,才继续道:“不过现在你得听我的,我们必须要先观察一下,你明白吗?”
小剑撅嘴小声道:“我……我不明白,事情不都是明摆着吗?他自己也承认了,就是他杀的哑巴,我就不明白你想要观察个什么……”
天罪摇头苦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脑海里面总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所见所闻未必是真,只有再多观察一点,才不会走上错的路。”
“哼,就你总拿着那些不靠谱的记忆在这臭屁……”
“啧,怎么说话呐?这死丫头!”
总算把小剑给哄好了,天罪满意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眯着眼睛看了那大少爷一眼,突然脸上泛起一个天真烂漫,好似花一样的笑容,就冲着大少爷走了上去。
离着老远就喊道:“大哥哥!好多大哥哥!太好了,小剑,我们总算找到人了!呜呜呜……”
两个大眼睛还泛着泪花,晶莹剔透的。
一边喊一边跑,半路还噗通一下摔了个狗抢食,自己‘坚强’的爬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又兴奋的冲了上去。
一群纨绔一下子都懵了,互相看了看,疑问道:“这……这是哪家的孩子?”
“不清楚,没见过。”
“不能啊,老六,咱姬府所有门的人员你可都是清楚,你说不认识……难道他还是从府外进来的?这是内府啊。”
大少爷皱了下眉头,厌恶的挥手道:“别管哪家的,给我撵走!脏兮兮的看着就讨厌。”
说着还真的一脚把冲上前的天罪给踢开了,但没有太用力,只是把他‘拨开’。
旁边那个被人称作老六的人赶忙说道:“别啊大少爷,你看他虽然弄得脏兮兮,但身上的衣服却是实打实的锦缎,我想他可能是哪家访客带来的孩子,乱跑迷了路,万一是什么重要的家族……只怕老太爷那里不太好看呐。”
大少爷恍然大悟,却使劲摇了摇头,说道:“恩……你说的不对!”
老六赶忙道:“还请大少爷明示。”
“我觉得呐,他应该是来我们姬府做客的人带来的孩子,因为某些原因在这内府迷路了,所以我们应该比他送回去,你们说呐?”
“少爷明鉴!”
一群人赶忙满脸敬佩,甚至有人还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锤着自己的手嘟囔道:“我怎么就没想出来?这我怎么就想不到呐?哎,大少爷果然是大少爷啊!”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赶忙孩子一样也不知道是哭是笑的说道:“我找不到路了,我要找爷爷,小剑,快点来拜托这些大哥哥,呜呜呜……”
大少爷一听就乐了,马上做出一副诸葛再世的模样说道:“恩……那个……老六啊,最近家里面有什么访客来啊?”
老六道:“回禀大少爷……”他掐了一下手指继续道:“按照日子来看,今天应该是天剑宗的郭长老来我们姬府做客,不过……”
“什么不过?那就是了!这小子还有那个扛着大剑的小丫头,肯定就是郭长老带来的了,你看看你看看,那么大把剑,就算是空心的怕是也得有几十斤重了吧?那丫头就能直接扛在肩上,肯定是那些草莽帮派的人。”
老六听到‘草莽’二字,赶忙摇手道:“大少爷咱可不能这么说啊!天剑宗是正统传承修仙之地,那都是神仙住的地方,可不是什么草莽门派,这要是让他们给听到了……”
“切,怕什么?”大少爷撇嘴道:“我就纳闷了,我爷爷他是不是老糊涂了?放着时间不忙活朝堂的事情,整天跟那些草莽‘交’来‘交’去的,怎么?还能给咱们姬家‘交’来个世袭的爵位不成?”
其实老六本来想说,天剑宗今天来肯定是有正事要谈,又不是走家窜门子,怎么可能带着家眷?可被大少爷这么一打岔,他自己也把这茬给忘了。
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赶忙说道:“大少爷……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是先把这俩孩子给郭长老送过去,您看怎么样?”
大少爷摸了摸下巴,随后道:“恩,也好,不过先去给他们弄两身干净衣服,这么脏……外人看到会笑话我们姬府的,对了,取点好的,也让那帮草莽看看我们大门大户的气魄,省的他们整天都把鼻子顶在脑门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六遵照大少爷的吩咐,把两个小孩领到管事房,特意挑了两件极好的衣服让他们换上,然后就领着他们走了很远很远,才到了姬府的正院,那里有一个大殿,恢宏的好似皇宫,光是正门外的甬道广场怕就有百丈方圆。
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名侍者举旗站立,地面是撒过水的青石,干净的仿佛舔一口都不觉得脏。
而此时的门口还站着二十几个人,都是年轻人,小衣襟短打扮,一个个脸色傲气,显然都有不错的身手,青色的褂子上有一个圆形的标记,上面是一把银色长剑。旁边有几个姬府的家丁紧张的盯着他们,仿佛对方如果有举动,就要上去把人扑到一样。
老六走上前去,跟那些家丁说了几句,便有一个人跑进正堂。
此时正堂之中总共只坐着四个人,偌大的殿堂显得极为空旷。高高坐在正首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老头,看起来威武不凡,但目光却毫无神采,昏昏沉沉如同假眼。
下首坐着一个男子,低着头正襟危坐。而左手边客座上面,也是坐着两个人,一个白须及胸的老者闭目仰首而坐,像是睡着了,而他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目光炯炯,正直直盯着白衣老者,仿佛在等什么答复。
正这时,那名家丁先是在门口‘回音石’上重重踏了一脚,传出一阵宏伟声响,提醒众人他有事禀报。白衣老者皱了一下眉头,转过脸对门口宣道:“有贵客在此,何人门外胡闹?”
下人赶忙说道:“启禀老爷,六少爷带来两个孩子,说是贵客走失的家眷,现在正在门外候着。”
白衣老者看了一眼下首的两个客人,便挥手道:“既然是贵客家眷,那就请进来吧。”
两个客人倒是一愣,他们可并未带什么家眷,带来的人虽然不少,但都是一些准备下山历练的弟子,这次来姬府也是想要借助姬老军营里面的关系,请他安排几名弟子进去,这等重要事情,又岂是可以随便私带家眷的?
那年轻人站起身来,拱手欲解释,却突然被那白须老者拦住了。一直闭目不语的他也好奇的睁开眼睛,想看看‘自己的家眷’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他还看了一眼高坐上的白衣老者,从他的眼神中并不能发现什么异常。
得了命令,下人赶忙出去,不时就将六少爷和两个孩子领了进来。
天罪好奇的四下张望,装成不懂事的孩子,显得很激动,但其实心里面却是没什么底,有些打鼓,他之所以要编这个瞎话,其实就是想以另一个身份来看看这姬府到底是什么个情况,毕竟他坚信知道他身份的人……姬府中可能还真的没有。
白须老者远远的看着天罪,发现竟然是屁大点的孩子,这也让他心中疑惑,他怀疑这是姬府设计的事情,至于目的……他同样想不透。
而那年轻人就没有老者这样的城府,见到是两个孩子走了进来,便皱眉说道:“你们说这是我们的家眷?可是为什么我从未见过他们?”
白衣老者抬起昏昏的眼皮说道:“哦?是吗,可他们是在内府被发现的对吧?”
后一句话却是对六少爷说的,老六赶忙颔首道:“见过爷爷,见过三叔,见过诸位贵客。这两个孩子确实是在内府中走失的,中途被我们遇上,说明了情况,这才带来与诸位贵客相认,姬府确实有些大,几个人走迷路了也是正常。”
年轻人猛地一惊,眉头使劲抖了几下,心中暗道‘不好’。如此情形,怎么那么像是自己这一行人安排这屁大的孩子做密探,探寻姬府情况却被人抓住的样子?而刚才上面的那个老头又确实表示过,希望他们天剑宗出一份力量加入到姬府中去……一个门阀家族希望得到出世门派的帮助,要做什么就不言而喻了,而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对方下的一个套,好逼自己天剑宗就范?
‘哼!我堂堂天剑宗又岂能被他人钳制?!’
天罪当然是不知道自己的‘突发奇想’会让所有人想的那么深,甚至有些偏执了,此时的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晃着大脑袋在大殿里面不停的打量,同时也仔细观察所有人的脸色。正观察间,他一下子就看到下首位置那个低头而坐的中年人,光是看到他的侧脸,天罪就一下子认出来,这个人便是与自己有两面之缘,又替自己解围的神秘男子了!
‘三叔?刚在这个老六确实这样称呼的,这么看来……哑巴是他的人,也果然是他派来送给自己吃食,看来之前的妇人也是他的人,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呐?’
天罪的心里忍不住嘀咕,随后又故意放大声音吸引对方的注意,而对方也真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好像不认识他一样,只看了一眼又把眼神挪开了。
全场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天罪的身上,却只有一人例外,那就是白须老者,他的目光有些诡异,先是疑惑,随后是错愕,最后是满脸的惊讶。
白须老者就是天剑宗的郭长老,算是天剑宗对外的首席执事,也算是‘入世之人’,所以对一些消息很清楚,比如他现在能清晰的感受到现在所有人那些复杂的心理,而这些心思却并非空穴来风,也不是大家都过于敏感,而是……因为一个传言。
传言在姬府之中,有一件宝物,是三十年前,也就是女神纪元整整二十年后,天降‘妖火’,破东篱国百万兵将组成的弥天大阵,七十万将士在妖火降临时遭受荼难,而东篱国将星姬无天在妖火陨落之地找到一件东西,却并非上报朝廷,而是秘密带回家中私藏。如今三十年过去了,有无数势力都想得到那件东西,却很少人知道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有人说是一块神石,有人说是一座雕塑,有人说是一把惊天之剑,有人说是一个绝世大能……众说纷纭,使得这件东西越来越离奇越来越神秘,所以有更多的人想要得到它。
所以……私入姬府内府本来就是一个忌讳。
而此时的白须老者却可以断言,那件宝物绝对是一把剑,一把巨大无匹,寒光内敛,威能四溢的绝世凶器!之所以这样断定,是因为他已经‘亲眼看到了’,就在他面前,一个粉嫩可爱的小女孩,扛在肩膀之上,他一生中见过的最为细腻华美,最为大气凛然,最让他有一种折服之感的巨剑!
小剑感受到他‘火辣辣’的目光,很是不自在,撇了撇嘴走到天罪旁边,小声说道:“喂,你看那老头,总盯着我看,怪恶心的……”
声音很低,但在场的人除了那个老六之外,就没有什么普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白须老者微微一愣,随后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个自诩正人君子的家伙,是绝对受不了一个这样可爱的小姑娘的‘当场指证’的。
旁边的年轻人……说实话,他很想笑,但毕竟郭长老是门中红人,即便自己的父亲当今的门主也是礼让三分,笑……是不能笑的,但憋着难受,所以他猛地站起身,大声呵斥道:“无礼小辈,说些什么?!”
小剑毫无在乎,直接顶撞道:“怎么?我就说我就说,就许你们看,还不能让我说?哼!都长了那么一大把胡子的人了还盯着我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看,真是不害臊!”
说完还做了个鬼脸,然后直接跑到天罪的身后躲着。
她实在是太可爱了,大家都知道此时应该生气,但真的生不起来,年轻人也是无奈,突然灵机一动,就把目标转到天罪的身上。
“就是你这个小子说你是我们天剑宗的家眷?是谁指使你的,你又有什么目的?!”
天罪还真的没什么办法回答了,现在总不能说自己是姬家不受待见甚至当做不存在的子嗣,然后出来胡闹的吧?而且他想要看到的,如今都已经看到了,想要得到的信息,在谁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他都得知了。
所以他此时一脸淡然的直起身子,仰起头来,静静的看着高坐上正在同样看着他的老者,两者四目相对,却谁都不让,好似在比拼谁先眨眼就算输。
僵局,等着一个人来打破。
却是郭长老率先站了起来,很无礼的离开自己座位,直接跑到小剑旁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她肩膀上扛着的巨剑问道:“这宝贝……是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然是我的,不然难道还能是你的?真是个古怪的老头!”
小剑连忙拉扯天罪,把他当做了盾牌,自己藏身后面又是一阵做鬼脸。也正因为这样,天罪和高坐老者的‘视力’比拼算是终结了。
郭长老被叫做‘古怪的老头’他也不生气,还连忙往上凑,继续问道:“那个……小姑娘,能否借你宝剑让老夫看看?”
小剑道:“才不要借你呐!”
天罪苦笑一声,转过头对小剑说道:“他要看,你就借他看看又有何妨?”
小剑道:“切,我怕他根本拿不起来!这地面看着不错,万一砸坏了多可惜。”
郭长老愣了一下,随后哈哈一笑道:“拿不起来?哈哈,你这小姑娘都能拿得动的东西,我这古怪的老头又有什么拿不起来的道理?”
天罪也劝道:“这老头虽然奇怪了点,但终究是长辈,就给他拿拿看吧。”
他当然不是抱着什么好心,而是想看看,这个可以跟姬家家长同殿而语又不显任何低下,明显是‘实力’与姬家的‘势力’相仿的存在……到底有什么程度的力量,反正小剑的这把剑他现在还是没有办法拿得动。
小剑撇了一下嘴,瞪了天罪一眼,她跟天罪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人就差晚上睡觉的时候抱在一起睡了,虽然天罪时不时的也偷偷上床搂着她。所以天罪是什么秉性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用自己的小脑壳撞了一下天罪的脸,随后很不情愿的将自己肩上的巨剑舞下来,递给郭长老说道:“你拿好了,别掉了。”
郭长老笑着接过,本来他也并未‘轻敌’,已经估算这巨剑有很大的份量,可才一接手,那剑就猛地下沉,他一个把持不住,噗的一声,剑身已经大半跌落在地上,并且几乎悄无声息的从光滑的地面上‘切’了进去,只留下一道平滑的切口。
郭长老的眼皮猛地跳动两下,只得使出自己的真正实力,猛地一圈气浪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双手头脸都出现一层光晕,尤其是手上,好似镶上了一层琉璃。
“哈!”
低沉一声吼,巨剑的下落趋势终于停住了,而郭长老也拼死了命才堪堪把持住剑柄,但要说舞动它……则是根本不可能了。
“好剑!”
郭长老喊了一声。
随后他试图把巨剑拉起来,但却仅仅把它拉扯的往后退了一分,而地面则再次被巨剑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好剑!”
又是一声。
小剑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伸手接过巨剑,再次扛在自己的肩膀上,看着大汗淋漓满脸通红却在硬撑的郭长老说道:“我就说你拿不动,你偏是不听,怪老头就是怪老头。”
“好剑!”郭长老一边说,一边围着小剑转来转去,随后忍不住赞叹道:“小姑娘你明明修为不过两星,却能轻易拿动此剑,这就证明此剑拥有灵性,只认自己的主人,主人拿便轻如鸿毛,外人碰则重达万斤,果然是好剑,好剑呐……实在我平生仅见!”
小剑虽然很讨厌这个老头,但见他一个劲的夸自己的宝剑,而不是像天罪一样没事就指着那把剑大骂‘变态’,她还是有点小高兴的。
郭长老眼睛眯了一下,随后呵呵一笑,对小剑说道:“虽然显然我无法判断你的资质如何,但想来有神剑认主,你自身的资质也一定差不到哪去……小姑娘,你们说是我天剑宗的家眷,现在不管此事真假,你……是否想要加入天剑宗来?我可以向你保证,入我天剑宗门第者,必受天剑宗庇佑,想来着茫茫大陆之上也没有几个人敢动你丝毫,而且我保证向你倾囊相授,不出二十年这天底下便会多出一个执掌神剑所向无敌的翩翩仙子了!”
后面的青年突然站了起来大声道:“郭长老,这可不合规矩!天剑宗每十年一次选拔弟子,无一不是经过多方考核,从千年前开始,我天剑宗就不允许私自收授弟子,难道郭长老要打破这个门规?!”
郭长老眉角一挑,直起身来转头傲然而视,声音平缓却又透着那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我郭子坊三岁如武道,十七岁脱凡尘,五十八岁得天道印证。规矩?修炼之人本就要破除天道无常才可得存,现在你跟老夫讲规矩?哼!无知小儿,这天上地下,最大的规矩……就是这个!”
说话间,郭长老猛地扬起自己的右手,握成拳头忽然向下虚空一砸,地面上轰然出现一个直径两尺开外的大洞,深不见底,整个大殿都轰然震动,久久不休。
青年身形急退,娇生惯养的他再一次想起来了,这是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而且郭长老自此出行也是‘全权带责’,自己方才的话说的确实鲁莽了。郭长老此行很少说话,甚至很少表态,并不表示他放权给这个青年,而是他……认为那些事情都是没有必要也没有价值让他开口的。
“呵呵……”
一个笑声突兀的出现。
“哈哈哈……”
愈演愈烈,笑的愈加放肆,众人疑惑转头,却发现发笑之人竟然是‘老眼昏花’的姬家老者。
他微微抬起眼皮,好似没睡醒一样说道:“天剑宗郭长老,呵,你这样示威,是否想让我们姬家对于你这种公开抢宝的行为不闻不问呐?还是说……你在威胁我们姬家?不好意思,老夫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笑话了,不想这朗朗乾坤之下,还真的有人敢在我姬府撒野。”
郭长老转身面对他,说道:“哦?这么说来,姬家是承认这两个孩子是你们家的人喽?”
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的姬家三爷这时却抬起头来说道:“我们姬家不曾有过这样的孩子。”
姬家老者却突然冷笑道:“老三,你倒是演的好戏,不过那并不重要了……”
摆了一下手,姬家老者坐直了身子,面对郭长老平静的说道:“二十年了?不不,最多也就是十年吧,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世人实在是太健忘了,就这么十年,世人竟然已经忘记了我姬家的存在,我姬无天的存在了!今日你们上门议事本是贵客,按理说不应该让你们看到我们姬家的家务事,但不知道这臭小子为什么从那小院中跑了出来,又似乎不想承认他是我姬家的一份子了……呵呵,也罢也罢,八年禁锢确实会让人忌恨这个家族……天罪啊,老夫就是你的爷爷姬无天,你今天闹出这样一出,不就是想让老夫说出这句话吗?”
天罪呆呆的眨了两下眼睛,他发现……不管是姬家还是那个天剑宗,背后好像有什么‘事’啊,这一个个都是怎么了?突然跟吃了枪药似的,好像马上就要打起来了,就为小剑的那把剑?不见得。说是自己闹出来的事?自己又做了什么?无外乎是走进来了这个大殿而已,连话都没有说几句吧?冤枉啊冤枉。
但他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绝对是没憋住。其实从步入这大殿的一瞬间,看到高台上那个老者也就是姬无天开始,他的很多疑问都突然迎刃而解了,困扰了多年的疑虑也终于解开了,从他开始跟姬无天对视开始,其实两人就进行了一系列的‘交流’,可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不退让’,而如果不成,天罪就还得回到自己那个小院落之中,可能到死都未必能被放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祖孙俩的一次博弈,同样也是天剑宗和姬家的一次博弈。
“家务事?”郭长老一声冷笑,转头看向小剑说道:“不不不,这可不是家务事,老夫还是那句话,小姑娘,只要你加入我们天剑宗,我可以用自己性命保证,你可以一生畅通无阻。”
小剑根本就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还以为自己真的是那么抢手的,所以嘻嘻一笑,说道:“不行不行的,我这个人就是倒霉,需要跟这个笨蛋在一起的,我也答应过他的……所以,我不能去什么天剑宗的。”
郭长老哈哈一笑,又对天罪说道:“你看,老夫可不管你是不是姬家的人,在老夫看来,他们明显也没有留你的意思,不如你也加入我天剑宗,学修仙之法,渡天地无常,如何啊?”
天罪眼睛一亮,说道:“我也行?我也有资质吗?我是不是也能什么二十年纵横寰宇啥的?”
“这个……”郭长老苦笑一声说道:“老夫不善扯谎,不过你尽可放心,虽然不能有太大成就,但益寿延年还是可以的。”
“呃……就是说我真的没什么资质了?哎……算了,益寿延年也是好的嘛……就这么定了,我们跟你这个老头走好了!”
郭长老大喜过望,笑道:“好好好,好小子,当机立断敢作敢为,老夫真怀疑你不是姬家的人!”
大袖一挥,也不管之前所谈的事情了,直接领着天罪和小剑就往外面走。而姬无天却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这时,着急起来的反而是那个姬家老三了,他紧张的说道:“父亲,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姬无天道:“放心,他们走不掉的。”
郭长老听到了,也不回头的便说道:“老夫郭子坊想来便来想去便去,又有哪个能留?笑话!”
话音刚落,人已经到了大殿门口,而那些姬家护卫也都是一个个呆然而立,好似没有看到一样,就这样真的放他们出去了。
天罪忍不住感到纳闷,自己表面上‘被遗忘’,但却肯定一直在姬无天的‘监控’之下,尤其小院外面的那个‘阵法’,之前以为是让他与世隔绝,想法确有些偏激,现在想来,却是为了‘囚禁’他的。而那姬无天却‘不管不问’,当然还是有另外的目的。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明显没有放天罪离开的意思。
正想着,突然天空中一道惊雷闪过,天罪抬头,却是朗朗晴空,只是有一条白影急速的向这边冲了过来,在空中甚至引起一道气浪,轰然下落,又平稳的漂浮在天罪一行人的前面。
刚看那人长相,连天罪都忍不住心中暗叫了一声好,倒不是那人长的有多么的俊美,而是……‘英气’十足。甚至天罪都怀疑这两个字就是为了这种形象而创造出来的。
一身白衣点尘不染一丝不皱,衣襟随风飘舞,猎猎有声。头发笔直柔顺,遮住半边脸颊。丹凤眼英雄眉坚挺的鼻子坚毅的嘴,下巴如若刀削,即便是那稍微露出一些的脖颈也是一丝纹理都没有,干净的好似一块美玉。
他悬于半空,双手背在身后把持一把三尺青峰,面色冷的都能冻死人,很平静毫无感情的说道:“他,留下。”
谁都知道‘他’指的就是天罪。
天罪翻了翻白眼,暗自嘟囔自己到底怎么他了?谁都不留只留自己?
郭长老微微一愣,皱眉思索一阵,猛地惊呼道:“你是……卓一凡?白衣鬼眼卓一凡?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十年前就……唔……”
郭长老仿佛想到了什么,猛地就把自己的嘴给闭上了。
天罪好奇的问道:“白衣鬼眼?很厉害的吗?看他能飘在空中,是不是超级高手啊?”
郭长老苦笑一声道:“十三年前,世间突然出现四个年轻人,无一不是惊采绝艳之辈,被誉为四大怪侠,白衣鬼眼卓一凡,片叶不留聂无双,青山不改戚小方,过境无垠魏三郎。四个人横空出世,名震寰宇,却又在三年后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传言他们都死了,没想到……今天却能让老夫一睹怪侠风采。”
“比老头你还厉害?”
这是天罪最关心的问题。
“没有比过又如何得知?只不过盛名之下无虚士,想来今日若想离开,还要费一番手脚。”
“老头你行的!老头你要有自信啊!”
天罪不管三七二十一,已经开始给他打气了。
郭长老苦笑道:“你若是能有点礼貌就更好了。”
他们一老一少在‘聊天’,那个卓一凡就一动不动的漂浮着。而且不管郭长老怎么动,他都是没有反应,但天罪若是往前挪了一小步,他背后的剑就往出拿了几分。
郭长老伸手一招,远处那些在殿外候着的弟子中,有一个捧着一个大大的长盒子,那盒子猛地颤动一下,盒盖自己崩开,从里面直接飞出一把青色长剑来,快速而稳健的落在郭长老的手中。
郭长老一手剑诀一手青峰,先是变换了几个动作,而卓一凡都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郭长老眉头一皱,猛地一剑刺出,剑未出,一道寒芒却先‘冲’了出去,直奔卓一凡的面门而去。
就在寒芒及面的一瞬间,十分突兀的,卓一凡的一只手猛地出现在他面前,双指正好掐在那寒芒之上,竟将那‘虚无之物’捏在空中,随后双指一折,乒乓一声,好似玻璃破碎,寒芒就碎成光点消失不见了。
而与此同时,卓一凡另一只手中的长剑也抽了出来,猛地一挥,目标却是地面,在上面留下一道漆黑深坑,永恒的留下一道‘天堑’。
“过者,死!”
郭长老眉头再次一挑,突然收回长剑到背后,轻声说道:“果然年轻可畏……罢了,今日之功我便让了就是。”
说了一句不清不楚的话,随后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小筒,直接捏碎,一道红色光华便直冲九霄,在空中炸起一道绚烂的‘红花’。
大殿中的姬无天看着那道红色光华,叹了口气道:“哎,陛下终究是沉不住气了呀……”
随着红光咋起,姬府四面八法都响起了震天喊声,随后就是几声轰然声响,好似整个大地都在颤动一般。
姬家老三猛地站起身来,略显惊慌的说道:“父亲,这是……”
姬无天呵呵一笑道:“放心,为了这一天,陛下准备了五年时间,他自以为成竹在胸,却不知老夫为了这一天,准备了二十七年!”
并未坐起,而是抬起双掌缓缓的拍了两下,就是这样轻微的动作,所发出来的声音却直接传出老远,整个都城都能听得见。
大殿四周地面上的青砖猛地翻起来无数,露出下面黑漆漆的通道,几乎在石板翻起的同时,就有无数道黑影从通道中窜了出来,快速,且悄无声息的向四面八方冲了过去。
姬无天淡然说道:“现在陛下能够调动的力量,无非就是都城白羽军,要不然他也不用找来天剑宗帮忙。”
姬家老三惊呼道:“父亲您是说这次天剑宗前来,根本就是想要里应外合?”
姬无天道:“哼,天剑宗那些眼高于手的弟子需要在军中历练?现在的王*队,无非就是让他们染上一些歹气罢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借口。哎……君要臣死,臣可以不坐以待毙,但却不可先发制人,若非天罪那孩子突然出现搅局,老夫到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头呐,不过这样也好,若非天罪,那卓一凡又岂会露面充当帮手?”
姬家老三面露惊恐,颤声道:“父亲……您早就知道……知道了?”
“哼!”姬无天说道:“老夫一心将经历投在大业之上,确是疏忽了你们小辈的事情,不过这般胡闹也好,温室之中又岂能生出猛虎?如何?天罪那孩子……命硬的很吧?”
姬家老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惊慌说道:“儿臣该死……”
姬无天摆了摆手道:“不急不急,称呼还不到改的时候,哎……即便得了这天下,老夫又能坐上几年?你与你那侄儿勾心斗角这么多年,机关算尽,表面上是你处处占得先机,但实际上……哎,吾儿啊,你是大愚若智,你那侄儿才是大智若愚,不过即便这样,也都赶不上天罪那小子的沉稳心性……他今年多大了?”
姬家老三满头是汗的说道:“八岁了……”
“八岁?呵,哼!妖孽生出个妖孽,一点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外面,已经杀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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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长老老神自在的站在那里,仿佛看不够一样盯着小剑肩膀上的巨剑。而那个卓一凡则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天罪,弄得天罪全身不自在,好似被蛇盯上的老鼠。
终于,战局渐渐向这边靠拢过来,数百个身穿白色亮银甲的士兵冲杀出一条血路,直接向大殿袭来。途中必然要经过天罪的所在,这让他忍不住很紧张。
绝大部分士兵路过这里的时候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眼睛里面只有那座高耸的大殿。而还是有一部分冲着卓一凡过来,并大声喊道:“天剑宗的,我们一起合力解决了他!”
郭长老却摇了摇头叹息道:“真是一群无谋之辈,怪不得姬家成为卧榻之侧的猛虎……自己根本不是对手难道就看不出来?”
话音刚落,噗噗噗接连细微的声音传出,就看冲向这里的士兵一个个只剩下身子还往前跑,而脑袋却都飞到了天上,直到身子倒下,那头才一个个的好似下雨一样掉落下来,三十多个人,就这么一瞬间都变成了无头死尸。
郭长老继续道:“士兵倒是精兵,只是面对白衣鬼眼卓一凡,没有上万的数量怕是都留不住他。”
天罪咧嘴道:“老头,你果然是不行啊!不是他的对手啊!”
郭长老白了他一眼,抬起头看向四周,冷眼看着从大殿正门口处的地面下突然闪出来十几个人,每一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穿着也是稀奇古怪,他们身体略过半空,那几百名士兵就死于各种兵刃之下。十几个人分成四个方向,分别向姬府的四面飞去。
郭长老摇头苦笑:“罢了罢了,事不可为,一个是百年王朝,一个是千年家族,如今看来,高下立判啊……”
果然,随着那十几个人的冲杀,整个战局又发生了变化,原本还能冒死冲进来的士兵们,已经且战且退,喊杀声渐渐远离,而且逐渐平息。
“罢了罢了……”郭长老说道:“今天看来是不能把你们带回去了,小子,你若想跟我离去,有可能性命不保,虽然老夫自问并非不是那卓一凡的敌手,但却实在没有能力保全你们的安全,是去是留,你自己拿主意吧。”
天罪撇嘴道:“这还用想?当然是留啊!在这里老子还起码有个地方住呐,万一出去死翘翘了,那多亏啊!”
郭长老哑然失笑道:“你这臭小子,就是不吃亏的性格,好吧,算是我们今日无缘,他日你若能离开姬家,就到极北之地‘瀚海森林’的无量山去,找到山门你就把这个交给山门,他们会领你去见我的。”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令牌,塞进天罪的手中。虽然接触时间很短很短,而且天罪其实就算一个‘附带品’,但不知道为何,郭长老就是看他顺眼……如果八年前没有出现那场变故,自己儿子儿媳妇在变故中家破人亡,自己的孙子也有这么大了吧……但一定不会像他这样讨厌,这样古灵精怪的!
又认真的看了天罪一眼,也看了小剑一眼,郭长老长叹一声,随后朗声喝道:“天剑宗,回山!”
原本站在大殿门外,好似木头一样的天剑宗弟子们,猛地如流星赶月,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都冲到郭长老身边,自成一种古怪的阵法,明明稀松,却给人一种‘铁桶钢强’的错觉。
正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出好似雷鸣洪钟般的声音。
“天剑宗的诸位,既然说好了帮忙,这样就走了只怕是不合情理吧?”
刚要离开的郭长老猛地一愣,连忙抬起头看向天空,就看整个天地突然一下就黯淡了下来,一艘‘船’在高空中飘了过来,遮天蔽日。应该是个船,但很丑,就像是一块猪腰子飘在空中,但又极其华丽,背后的阳光让它镶上了耀眼的金边,看起来庄严肃穆神圣无比。
郭长老眉头抖了两下,随后朗声说道:“哼,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那迂腐的国主竟然能请动你们‘黑渊’出手,既然请了你们,又为何要请我们天剑宗?”
天空中那个声音再次说道:“郭老儿,今日说话倒是圆滑,平日里不是都叫我们魔宗吗?罢了罢了,好不容易合作一次。”
郭长老没有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天罪说道:“一会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天剑宗门下家眷。”
天罪问道:“这是为什么啊老头?”
郭长老道:“魔宗做事便做尽,杀人便杀光,如今他们要灭你们姬家,那姬家就定然是一个活物都留不下,看你对这个家族也没什么感情,但还是再看一眼,这里的一草一木……怕是在今天过后就都不复存在了。”
“有这么厉害?!”
“刚才老夫还在疑惑,为什么你们国主会请了魔门又请我天剑宗。”
“现在想出了?”
“恩,天剑宗与姬家早年有些交情,国主来请我们天剑宗出手,便是断了姬家的退路,只是我依然好奇,国主到底是如何说服老夫上头的那个掌教的。”
天罪也一下子想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在大殿之上,郭长老的举止会那么奇怪,他们明明是有着里应外合的任务……现在想来,这个郭长老其实是在进行一种‘变相的提醒’。只是他没有想到其实姬无天早就明白他的来意,而且早就有了准备。
‘都是老狐狸!’
天罪在心中嘟囔了一声。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艘船上突然出现了无数的黑点,好似一场黑色的雨,密布而下。
‘雨点’落在地上,轰然而响,昏暗的天地间满满都是那些单膝支地,缓缓站起身,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团压抑黑气的人,太多的人。
本来姬家一方占据极大的优势,但因为这些魔宗之人的加入,再次变成了一边倒的局面,越来越多的姬家兵甲惨死。明明空中没有下雨,但天罪却感到淋漓的东西滴在自己的身上,让自己遍体生寒。
太快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战斗就全部结束了,除了远处没有进来的银甲兵士,漫天遍地都只剩下这些赤瞳獠牙的‘人’了。他们渐渐开始聚拢,尤其将郭长老一行人围在中间。
郭长老皱眉大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空中声音再次传来:“不要担心,我现在并没有对付你们天剑宗的打算,只是那位国主特意强调过,要我杀掉在姬府出现的任何一个孩童,尤其是七八岁左右年纪的,更是一个都不能放过。”
郭长老微微一愣,扭头看了一眼天罪,随后说道:“那看来你是误会了,这个小子并不是姬家的人,而是我天剑宗的家眷。”
“哦?呵呵,名门正派做事倒是奇怪,明明是来打架的,却要带着你们家的孩子出来?你这是……太小觑了天下英雄吗?”
语带双关,说的是莫要拿他当傻瓜。
郭长老眯着眼睛冷声喝道:“老夫说了,他们是天剑宗的家眷,那么他们就是!”
天空中的声音慵懒的说道:“哦,我知道了,但……那又如何?郭子坊,你是没听清我的话还是听错了什么?我说了,是在姬家范围内的所有孩子,倒是不必管他是谁家的孩子,不是吗?”
郭长老怒喝道:“你敢!”
话音刚落,天空中就电射出一道白影,速度好似惊雷,才一晃就到了天罪的面前。把他吓得裤裆发紧。
郭长老手中长剑猛地一翻,巧妙绝伦的一拨一挑,那道白光就被他挑飞出去悬在空中。定眼一瞧,原来竟是一把雪亮长刀,刀刃烈日白雪,手柄却死水血潭,上面更是犬牙交错的图腾,看起来让人倒牙。
天空声音冷道:“这么说来,郭子坊你是要保这两个娃娃了?”
郭长老沉声道:“我说过,他们是我天剑宗的家眷!”
“哎……”天空声音长叹一声,“他人总说我们是魔门,坏事做尽,但谁又能知道,其实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谁个逼你?”
“你喽,郭子坊你现在就在逼我杀你啊!”
声音猛地断喝,天空飞船上直接跳下一个一身红袍的人物,而悬浮在空中的长刀也电闪飞到那人手中,扬起双手向下猛劈,一道刀光好似要把这天地都要劈开一般。
郭长老瞳孔瞬间缩成一条直线,先是大声喝道:“天剑归宗!”
四周天剑宗的弟子突然排成一列纵队,好似一把长剑一般从那些魔门弟子中冲杀了出去。而郭长老自己则是快速从怀里掏出一条丝带,丝带一晃,就把天罪和小剑全部‘捆绑’起来,被他背在肩后,先是身形猛地后撤,随后突然向前,身形在空中完全做了一个‘v’字,可那速度却比袭来的刀光更快,直接向姬府正门方向冲去。
但所有人……包括郭长老在内,都忘记了一个人的存在,他一身白衣,徐徐飘在空中,好似一尊白玉雕像,他从未主动出手,但这一次……他却动了……
白衣鬼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道从天而降的刀光,一个急速冲出的人影,还有……一抹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白衣。
卓一凡一个闪身,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直线,先是立在郭长老的面前,随后单臂一挥,长剑抖出七尺剑光直接跟天上雷霆般的刀影撞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颗巨石和一根针的较量。
天罪看着这一切,突然脑袋里冒出一串语句——‘鸡蛋碰石头,虽然我们知道这很傻,但我们依然会义无反顾的去同情鸡蛋。’
可让他意外的是,‘鸡蛋’胜了!
刀影如裂锦一般从中一分为二,剑光却不作停歇,直接迎上而行,距离天空人影越近,剑光颜色便愈加变得深沉,从虚无的白色变成了凝重的红。
天空中声音猛地咦了一声,说道:“红极九星?你是谁?!”
而借着这个空档,郭长老身形也在空中急速转了一下,拉扯的天罪差点把自己的心都吐出来。出了卓一凡的范围他就又把速度提升了很多,几乎也就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人已经出了姬府的范围。原本郭长老还怕天罪和小剑挺不住这样活动的压迫,如今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把他们留下,那么肯定是十死无生。
卓一凡双眼微微眯了一下,再不管空中红衣男子,而是循着郭长老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要这么冷淡嘛,引起了我的兴趣就要走,这样很没道德。”
红衣身形竟然也不比卓一凡慢多少,吊在他身后急追,手中的长刀也没有丝毫停顿,无数刀影从后方袭来,让卓一凡不得不反身格挡。
就这样三个人两个孩子在空中演起了追逐的戏码,郭长老因为背着两个人而速度稍微慢一些,卓一凡也因为时不时要格挡而影响了速度,至于红衣男子却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猎物’上。
终于,一道刀影穿透一味猛追的卓一凡的防御,直接划破他的衣袖,带出一道血痕。卓一凡缓缓停了下来,反身持剑而立。
红衣男子也停了下来,呵呵一笑,看着远去的郭长老说道:“人道是人老多情,没想到这个道貌岸然的郭老头也不能免俗,竟然为了姬家的孩子得罪我们……不过无所谓了,你,冷面大侠,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而回答他的,就是一把剑。
一剑刺出,慢,却极快,剑到中途,立分九支,再进,便是九九之数。漫天剑影笼罩红衣男子周身所有要害,轻触则死。
红衣男子却不慌不忙,摇着头说道:“还真是个没有情调的家伙。”
长刀猛地挑起,便是一个花瓣刀芒,随后两个,再之后是四个……十六个……越来越多,数不清看不明,直接迎上剑光,两者相触却没有丝毫金属碰撞之声,只如长鞭破空,响起阵阵空爆。无数的惊雷。
“好家伙!果然是红极九星,我果然是没有看错,真不明白我黑渊左近竟然有一个我不知道的九星高手,还真是失礼失礼呐。”
红衣男子一边打斗却还能轻佻细语,明显轻松自如,要比卓一凡的实力高上一筹。
随后红衣男子突然刀势一变,在周遭所有的刀影都汇聚成一道近乎实体的刀芒,猛地突破所有剑光,一瞬便到了卓一凡的面前。
卓一凡单眼瞬间瞪圆,提剑奋力去挡才勉强挡住了刀芒,可那刀芒却突然分化无数,漫天银针一般横扫过卓一凡的身体。
噗噗噗接连响动之后,卓一凡一尘不染的白衣已是遍布血色,看起来倒像是一件红色衣服,跟那红衣男子还有些相配。衣衫红,鬓有血,发髻飞扬。遮挡住半边面孔的头发杂乱的扬起,而下面……却有一只分不出眼睑瞳孔,完全如同血红色宝石一般的眼睛,上面还有丝丝黑色雷光闪动!
红衣男子先是一愣,随后大惊,猛地向后退出老远,刀势收回,全力防守。
“你!白衣鬼眼卓一凡?!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卓一凡一脸淡漠的看着他,突然伸手用拇指在自己的眉心一按,那红色眼球上面的雷光猛地增大无数倍,直接将他整个身体都笼罩起来,而他身上的衣服的破损和血红也快速褪去,再次恢复成一尘不染的白色。只是他手中的那把剑,原本‘干净’的剑,此时却变大了两倍有余,样子狰狞可怖,竟有无数冤魂一样的黑色粘稠在上面不停挣扎,好似要逃出剑身一样。
红衣男子咬牙道:“噬魂灭神剑?!果然当初是被魏三郎得了去……该死,今天看来是不能轻易脱身了……”
……
郭长老背着天罪飞了很久很久,正在空中,郭长老的身子却猛地晃动一下,紧接着便急速落在地面上,轰隆一声,根本没有轻巧可言,郭长老一条腿都整个深入地面。
他重重咳嗽两声,嘴里喷出一丝黑色血迹,随后深吸一口气将那条腿从地下拔了出来,将身后两个眼冒金星不知道昏没昏的孩子小心的放在地上靠着旁边的树木,随后苦笑道:“老了果然就是老了……不过那个卓一凡还真是想要这个孩子的命啊,要不是老夫还有点手段,怕是这两个孩子就烟消云散了。”
原来,在卓一凡抵抗空中刀影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使了暗劲,掌风直接扫向郭长老的背后,因为郭长老的注意力都被天空中的红衣男子吸引,一时间倒是忘了卓一凡的存在,而等到他意识到天罪危险的时候,已经有些来不及了,所以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抗那掌力,而且还不能‘化’掉或是卸走,这样会让天罪受到掌风波及,就只能让掌力把自己的内腹搅得翻天,用真元压下去。
看着两个孩子痛苦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并且进入了梦乡,郭长老伸出手在他们脸颊上捏了一下,随后满足一笑,盘膝运功开始治疗自己的伤势。不一会的工夫,他头上就冒起一道金色光辉,光辉里面有一颗金色的小星星不停闪烁,看起来极为瑰丽。他已经进入到‘无我之境’了。
直到这时,原本正在昏睡的天罪突然睁开眼睛,歪着头看了郭长老一眼,随后头也不回的拍了拍小剑的脑门,后者也立即把眼睛睁开了,哪有一丝睡觉的模样?
天罪撇嘴道:“没想到这个老头还真是个好人,对咱们还真不错啊。”
小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虽然奇怪,但是个好老头。”
随后她好奇的看着郭长老头上那个金色小星星,问道:“天罪啊,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呐?”
天罪揉了揉自己的脑门,烦恼道:“我暂时也想不出,看样子姬家咱们是回不去了,也不知道明天之后还有没有姬家的存在了,而那个什么天剑宗我又是真的不想去……”
小剑一愣,好奇道:“我还以为你很想……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天罪指了指小剑肩膀上的巨剑说道:“还不是因为它?你看那老头盯着这把剑色眯眯的样子,尤其他们天剑宗这个名字也很可疑,里面带着‘剑’字呐,对于剑的喜爱那是可想而知!我们把这宝贝带过去,绝对是羊入虎口啊!”
“哼,就你抠门。”
天罪呵呵一笑,也不争辩。事实上他是抠门,但却不怕别人把巨剑拿走,而是要把小剑给抢走。他是世界上唯一知道小剑秘密的人,一个小剑一把巨剑,都是从那个‘雕塑’变出来的,想都不用想也能知道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失去了巨剑,就是失去了小剑。
七年了,或者说……天罪现在的一生。都是有这个小丫头在身边跳来蹦去的,只要一想到有一天这个小丫头会离开自己而去,天罪就好像心脏被人挖去了一块一样,不是难受,而是疼。
想到这里,天罪叹了口气,一把将小剑搂在自己怀里,看起来就像年画中两个娃娃贴在一起一样。
小剑白了他一眼,却没有什么举动,还在盯着那个小星星好奇的看。却正在这时,林子中突然传来一阵树叶响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剑立即警惕起来,将巨剑举在手上,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密林深处。
天罪则是眯着眼睛,小心的走到草木旁边,拨开树叶枝条……就见两只青色的眼睛在树林中来回晃动,那绝对是个巨大的动物!虽然看不清样子,但身形却能看出个轮廓,五尺高,一丈多长,还有一条挥来挥去的尾巴也足有三尺多长。
看着起码有拳头大的两个眼睛,天罪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转头看了郭长老一眼,发现他还是处于那种疗伤状态,对外界肯定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什么动物啊?好大一只……”
小剑长大了小嘴看着林子里面的动静,随后又忍不住说道:“如果拿来吃的话,应该可以吃很久很久……”
天罪摇头道:“不不不,你应该反过来想,它吃我们的话,怕是一顿都不够……”
“哼!”小姑娘不服气的说道:“看我去一剑劈了它!”
说完,先是一剑将面前的树木连根斩断,算是给自己壮壮胆,随后直接冲进林子,速度极快。但紧接着,就听她一声痛呼,比去时还快的有‘飞’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嘴一阵揉,两只大眼睛里挂满了眼泪道:“坏猫!臭坏猫!它还敢反抗!”
天罪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小剑没受什么大伤他其实都挺意外的了。他看向林子深处,发现那只‘大猫’并没有马上攻过来,心中琢磨,这也许是因为郭长老练功中会释放气势,将‘大猫’吓住,所以才不敢过来。
可马上的,他的这种想法就被他自己打破了,因为他突然感受到了‘危险’。一股诡异的气势从密林更深的地方传了过来,冰冷,嗜血,让天罪的背脊马上流出细密的冷汗。而且那股‘感觉’……越来越近了。
天罪急忙跑到小剑旁边,拉着她直接蹲在郭长老那里。然后就双手合十,嘴里不停的开始嘟囔。
小剑疑惑道:“你在念咒语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什么法术啊?”
天罪翻着白眼道:“法术个屁!我是在祈祷那个大猫不会往这边跑,最好是把后面追着它的怪物给引走了!”
小剑道:“这……有用吗?”
天罪道:“那你告诉我,现在我们打也打不过,跑肯定也跑不过,现在郭长老还在疗伤,而轻易就能把你抽回来的大猫也是在躲避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我现在除了祈祷之外还能做什么?”
小剑很认真的眨了眨眼睛,随后道:“那个……怎么祈祷?你教教我吧……”
“哦,就是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莎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如来佛祖耶稣上帝……快来救老子一命吧!唔……他妈的!”
‘祈祷’到这里,林子里突然传出巨大声响,那‘大猫’如同一颗炮弹一样直接向天罪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太快了,什么动物能有这样快的速度?答案……被踹飞的动物。
噗通,接连几声,大猫先是撞在地面上,随后弹了起来,又撞在那些树木之上,让好多树木轰然倒塌,引起漫天尘雾。大猫的身形是从天罪他们的眼前‘划’过去的,引起的风障让他们两个家伙的头发一阵飘,那叫一个‘柔顺’‘飘逸’。而也就在那么一瞬间,天罪终于看清楚了‘大猫’的长相,那……屁的‘大猫’啊!明明就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豹子啊,全身漆黑,一丝杂毛都没有,皮毛短,透着油光,流线而又健硕的肌肉彰显着它本身具有的巨大的爆发力。
这绝对是天罪见过的最让人感受到恐怖的‘猛兽’了,可就是这样的猛兽,竟然如同路边上的一颗石子一样,被‘什么东西’给‘一脚踢飞’,横框过起码十几仗的距离……从现在林子另一头传来的阵阵野兽哀呼来看,虽然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吱吱~吱吱~”
声音猛地出现,从前方的林子里面传了出来,天罪和小剑马上紧张的望着那里,他们知道,刚才一招几乎秒了‘大猫’的怪兽就要出现了。两个人都是无比的紧张,只是……为什么天罪总觉得,那个叫声虽然稍微有点大,但太他娘的像是老鼠叫了。
随后,就在四只瞪圆的眼睛的注视中,一个‘猛兽’出现了。它晃着脑袋,王者风范便在它那一举一动中凸显了出来,霸气侧漏啊!可是……可是……可是……
天罪忍不住站了起来,歪着头,使劲的瞅,揉眼睛,继续瞅……可是为什么这个长得像个兔子,耳朵也像兔子,尾巴也像兔子,身型也像兔子,那两颗可爱的大门牙也像兔子,身体的大小更像兔子的家伙……就不是一只兔子呐?
因为兔子没有这么大的气魄?因为兔子不可能把一只好像一辆坦克车大小的黑豹给踢飞?如果排除以上这两点,那么……
“天罪,这绝对是一只兔子!别当我没见过世面,我在你们姬家闲逛的时候,看到有的女孩在养它们的!”
天罪又往林子里面看了一眼,他希望可以再看到什么从里面走出来,可惜……没有,而且那股强烈的压迫感也确实是从这只‘兔子’身上传出来的。
“哎呀,我这可怜的世界观啊!”
天罪哀叹。
小剑瞪了他一眼道:“你又没有把这个世界看全,哪来的世界观?切!”
随后小姑娘就‘熊胆’的跑到了‘兔子’的面前,蹲下来好奇的盯着它,嘴里还嘟囔道:“那些该死的女孩从来也不说给我一只,其实我也想自己有一只兔子来养的,软软白白的多可爱啊,来,让姐姐抱抱!”
天罪小心肝都差点爆出来,低声吼道:“你疯了?!快回来,趁它没有发火!”
喊了一句,突然又是一愣,忍不住嘟囔道:“不过说起来……按照它的这个身材,绝逼是不可能把我们三个人都吃掉的啊,怕是给它个手都够它啃一天的了……嗯嗯。”
心中大定!
“那个……小剑啊,你奉献出一只手来呗?呃……”
刚说到这里,就看小剑竟然真的把那只‘兔子’给抱了起来,一手搂着,另一只手在它的脑袋上不停的摸啊摸……反观那只‘兔子’,竟然好像还很享受?!眯着眼睛一副陶醉的样子,两只耳朵也是一抖一抖的。
“是只公的?”
天罪疑惑的壮着胆子走上前去,把自己的小脸凑上去不停的看,越看……越觉得它就是一只兔子好吧!
“啧!”天罪自嘲一笑,说道:“怪不得说是‘因为未知所以可怕’,看来是我对这个世界太不了解了,弄得一只兔子都把老子吓破了胆,呵呵,真是可怜呐……”
说话间,另一边林子中巨大黑豹的吼叫声越来越大了。兔子红色的眼睛猛地一缩,随后突然从小剑的怀中就‘消失’了,他们两个仅仅能看到一道白色闪电横着划过天地间,随后……巨大的黑豹就被那只‘兔子’用可爱的大板牙给‘叼’了回来。整个小山一样挡在天罪他们面前。
随后,那只兔子张开了嘴巴,轻轻的一‘吸’,整个黑豹巨大的身体竟然好似液体一样,通过一条‘水柱’直接被兔子吸进了肚子里。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随着‘兔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那只黑豹就彻底的消失在世界上了,连根骨头都没有留下,而‘兔子’的身体竟然……连肚子都没有鼓一下。
再之后,兔子又化作一道白光出现在小剑略显僵硬的怀里,美美的蹭了两下,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就闭上了眼睛。突然,又睁开了,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瞪’了小剑一眼,后者赶忙伸手在它的头上抚摸,它这才再次闭上眼睛,好似睡着了。
天罪可以清晰的看到小剑那头美丽的秀发在往上翘,明显全身的汗毛孔都在‘发炸’,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天罪也是被吓的够呛,看着兔子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自己两个人不够它塞牙缝的,所以才‘大发慈悲’没有吃掉。
感觉它睡着了,小剑颤声问道:“天罪……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天罪摊手道:“还能怎么办?本来我是想拖到老头醒过来,现在一想又不对,动物天生的直觉是很准的,它现在认为老头没有威胁,那就意味着老头应该不是它的对手,现在也只能……哎,看来它很喜欢你嘛。”
小剑道:“我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说话间,兔子突然又睁开了眼睛,扭头恶狠狠的瞪了天罪一眼,随后就不再理会他,亲昵的在小剑身上蹭了两下,就开始……呕吐?!
吐了好半天,咕噜一声,一个红色的小球就被它吐了出来,黏糊糊的落在小剑另一只手上,随后就好似‘邀功’一样用力的晃着脑袋。
小剑看着手中有些恶心巴拉的小球,疑惑的问道:“你……你是让我把它吃掉?”
兔子兴高采烈的一阵点头。
小剑只觉得一阵反胃,而旁边的天罪的眼睛却猛地亮了,这种红色的球他曾经见过一次,就在他刚出生的时候,被那巨蛇吞进肚子里面,他就从那巨蛇的内腹中掏出类似的红色球状物,只是当时的‘球’比这个要大很多,但也黯淡很多,完全不像这个好似红宝石一样璀璨,虽然上面覆盖着兔子肚子里的粘稠。
天罪吞了口口水,嘿嘿笑道:“兔子啊……你看,她不喜欢吃这个东西的,不如……不如就给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兔子转过头来狠狠的刮了天罪一眼,天罪赶忙退后几步,嘿嘿挠头傻笑道:“嘿嘿……嘿嘿……别激动,我就是提个建议,咳咳……开个玩笑而已,大家不要当真嘛!”
小剑不傻,她眼睛一亮,疑惑的问道:“难道这个……是好东西?不过……都沾上你的口水了……”
说着,举起红球在自己的衣襟上使劲擦拭了几下,强忍着剧烈的呕吐*把那个红球塞进嘴里,猛地……她眼睛就亮起来了。一股暖流直接冲进她的身体之中,好似有无数的力量在不停的融化转换,让她渐渐强大。
“好东西!果然是好东西啊!你对我可真好,不像某个坏蛋一样,还要来抢……哼!”
抱起兔子亲了两口,还回头瞪了天罪一眼。
兔子马上挑起来站在小剑的肩膀上,很有敌意的看着天罪,天罪赶忙说道:“小剑不要乱说话!万一它攻击我了怎么办?!”
小剑嘿嘿一笑说道:“这回你知道怕了?哼,让你平时把我当成了丫鬟一样使唤!”
两人又说了几句,那兔子就跳了起来,落到很远的地方,回头不住的瞅着小剑,很不舍的感觉。
小剑先是一愣,随后紧张道:“你……你要走?”
兔子很无奈的点了点头。
“不行!你……你给我当宠物吧,我会喂给你新鲜的蔬菜,还会……还会陪你玩……”
天罪走了过来,拍了拍小剑的肩膀说道:“算了,它是野生动物,是不可能融入人类社会的,你以为你养着它就可以了?它很强大,如果哪天它伤了无辜的人,你要怎么办?”
“我不管,我就要它!小白是我的宠物!”
小姑娘还抹了两下眼泪,明显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动了‘真感情’,连名字都起了,虽然……有点俗。
天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它有自己的生活,而且很快乐,它喜欢你,可以不吃你,也可以给你礼物,但并不能跟你生活,想让它做你的宠物?呵呵,最起码……你要比它强大啊。”
小剑嘴一撅,低头不说话了,她知道天罪说的都对,她只是好不容易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宠物,如今又要跑了,心里不痛快罢了,毕竟……她也就是一个拥有记忆只有七年的小姑娘罢了。
兔子又看了小剑两眼,随后就一蹦一跳的慢慢离开了。而天罪突然愣了一下,摸着下巴又想了一会,突然拉扯着小剑说道:“走,我们跟上去!”
小剑一愣,随后惊喜道:“你让我养它了?!”
天罪摇头道:“你知道吗,自然界很公平,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一个没有利爪没有尖锐的牙齿,更没有强壮身躯的动物,只能靠着它们的逃生本领和繁殖能力生存下去,其中最突出的就是兔子这个物种,可是你看看,它就是一只兔子,却可以一口吃掉那么大的猛兽,你知道这就意味着什么吗?”
小剑摇了摇头。
天罪说道:“这就意味着,它并非是生下来就拥有如此巨大的能力的,而这个森林之中,黑豹没有变的异常强大,反而是它变的这么没有道理的强……它肯定是后天得到了什么好处,而它……是个兔子……”
小剑惊讶道:“你是说它有可能是某个很厉害的家伙的宠物?我们只要跟过去,就能找到他,然后拜师?!”
小眼睛里面满是激动。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咳咳,虽然这还是有一点可能的,但更大的可能……它是兔子,它可以进入一些其他巨大猛兽无法进入的细小地方,而且它是吃草的!”
小剑终于明白了,惊喜道:“天罪你是说这个兔子有可能吃了什么很厉害的草药,然后就变成这样的吗?天呐,那得是什么样的神奇草药啊!”
天罪呵呵一笑,拉着她向兔子离去的方向就追了过去,边追边说道:“我们到了……就自然知道了。”
追了一会,他们真的就看到那只兔子很悠闲的在蹦跳着前进。
小剑忍不住说道:“天罪,你怎么这么聪明呐?”
天罪道:“我也不知道,这些想法自然而然的就出现在脑子里面了,好像……我上辈子是个很聪明的人似的。”
前面的兔子好像没有发现它被‘跟踪’了一样,蹦跳几下,左右看看,嗅嗅花草香气,扑弄两下飞蝶,然后继续前行,一点都不着急。
就这样,天罪和小剑在这个森林里面越走越远,也越走越深。如果此时郭长老醒过来发现他们的举动的话,那一定会强制的制止他们。因为……这里是‘禁地’。
从这个方向再往前二十里地左右的地方,有一座漆黑的山。真的是黑色的山,不光是从远处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座高峰,即便是离得近了,也只能看到黑的一点光泽都没有秃石山,上面别说是树木,连一株草都没有。
那里被称为‘黑明山’。是整个大陆十大禁地之一。很多人试图探寻他们的秘密,有些人进去了,他们再也没有出来,有些人进入也出来了,但却从未跟其他人说过他们见过的和经历过的。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一直前行的兔子终于停了下来,两个小屁孩也赶忙停下来,远远的看着它。
兔子先是抬头嗅了嗅,又四周看了看,随后弯下身……便消失不见了。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预兆,就好像影片跳帧一样,不见了。
天罪猛地站了起来,拉着小剑赶忙走到兔子消失的附近,四下寻找了半天,却并未发现任何通道。这就是一处平整的普通的地面,沙粒和杂草混合,艰难生长。连一片灌木都没有。
天罪甚至连附近的所有岩石都翻起来了,希望可以在下面找到一条通道或者洞穴,可事实上他除了几个肥胖的虫子之外,什么都没有找到。
“奇了怪了,怎么就会不见了?难道……它发现了我们?”
小剑撇着嘴在天罪的身后说着。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没发现才是怪事,我们又不是什么高手,又距离它这么近,他肯定是发现了,哼,我还以为它既然喜欢你,就不会阻碍我们跟着它到它‘家’去‘做做客’,可没想到关键时刻它跟我们玩消失,哎……”
小剑道:“别灰心,再找找,你知道我的眼睛很好使的,我绝对没有看到它跳走或者有其他的动作,它一定还在这附近的。”
天罪点了点头,再次回到兔子消失的地方,想了半天,也仰起头来嗅了嗅,然后一阵四下张望,随后等着‘什么事’发生。
怎么可能有事发生呐?
“哎……”自嘲的笑了一下,他索性坐下来,伸手抓起一把泥土在手中搓着。
“难道这里的地面还会变戏法不成?还真是挺奇怪……哎呦!”
疼!并不是太疼,但绝对是刺痛。
小剑赶忙走过来紧张道:“你怎么了?!”
天罪摇了摇头,抬起手仔细看着自己的两根手指,发现拇指和食指肚上竟然缓缓出现了一个血珠。
血珠?!
从出生到现在,天罪真的没有受过什么伤,血?他只见过其他人的,即便曾经不小心碰触到那把锋利的可以轻易切开岩石的巨剑,他的身体也仅仅是出现一道白痕罢了。可就在现在,这些看似普通的泥土,竟然让他的手指出血了?!
赶忙在伤口处拨弄几下,在拇指肚的血肉里面,他终于找出了一块很小很小,透明而又尖锐的沙砾。拿在眼前仔细的看着,会发现它能反射太阳的光线,明明给人一种很亮的感觉,但好像又感觉看不见,模糊一片。
“太奇怪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拥有钻石一样的光泽,却会……咦?它……它好像在吸收光!”
天罪突然发现了这块小沙砾的异常,是的,没错,就是吸收光线!太阳光照在上面,只有一小部分被反射出来,而更多的却是被‘吸’了进去。而且不是那种黑色布匹对光线的吸收,而是……把光线当成是一种‘东西’,给‘吃’进去了一样。
天罪赶忙问向小剑:“你眼睛好使,你刚才看到那兔子消失的地方确实是在这里?就是我站的地方,一丝一毫都不差?”
小剑犹豫了一下,突然醒悟道:“不对不对!我们刚才是从很远的距离看着的,你又比小白高了很多,所以……其实小白应该是在前面一点的地方才对。”
天罪眼睛一亮,赶忙向前又走了两步,可就在他迈出一脚,另一只脚还没有跟上的同时,猛地一股失重的感觉就传了出来,他整个身体直接倾斜而下,眼前所有光辉也瞬间消失,只觉得是掉进了无底洞,四周一片黑暗,而他还在不停的往下坠落。
“他妈的!要死要死要死了!”
他发现自己还是鲁莽了,明明知道他所寻找的地方是整个森林没有任何野兽能够找到,偏生被一只兔子得到,显然是透着极大危险,完全看‘运气’才能拥有。而且……这条他依然在不停下坠的通道,也未必是兔子最先进入的那条,说不定这是一条对于‘高手兔子’比较‘方便’的通道而已。
很久很久,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天罪试图用手抓住身边什么东西,‘岩壁’‘树枝’,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能稍微减缓一下速度就行,可是……不管他如何动作,身体总是不能接触到任何东西。就好像置身寰宇之中,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一样。
太快了,快的空气都变成了利刃,割得他皮肉刺痛,呼吸也越发的困难,最终窒息。
死在坠落的过程中?也许……反倒是一种幸福。
他是这样想着的,但就在刚想完的一瞬间……嘭!!
身体猛地撞在‘地面’上,皮肉,骨头,五脏六腑,全身没有一处不被这股巨大的冲击而逼向毁灭的边缘,尤其是脑袋,一下子就把他给撞懵了。
不过就在他马上就昏倒之前,他想的却是……‘老子的脑壳还真是硬啊!’
摔落,弹起,再摔落,再弹起……几下之后,天罪才悲催的软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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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
脑袋里面刚想一半,突然一股大力就直接装在他肚皮之上,把他整个人都撞的‘v’了起来,眼睛差点从眼眶中飞出去。
睁眼一看,竟然发现是小剑一脸无辜的跪坐在他的身上,眨着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他,突然咧嘴一笑道:“我就说为什么不会疼呐,原来你在当软垫啊?”
“还…不…下…去……”
天罪不敢把嘴张太大,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的肠子给吐出去了。
小剑伸了伸舌头,直接跳到旁边,四下望了望问道:“这里是哪啊?是什么地方啊?”
天罪缓慢的坐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肚子,却没有看向其他地方,而是呆呆的看着小剑,半响后才问道:“你……也跳下来了?为什么?”
天罪知道自己肯定是突然消失的,就像是掉进一个洞穴之中,下面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危险?不言而喻。
小剑呆呆的眨了眨眼睛,随后又是一笑,说道:“你去哪,我就去哪呗。”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伸出手摸了摸小剑的头,突然装作凶狠的说道:“你肯定是看到我了对不对?还故意落在我身上?我没摔死也被你给砸死了啊!真是气死我了。”
白了她好一阵,才四下观察起来,疑惑道:“这是什么地方呐?你能看到东西吗?”
“什么东西?”
“呃……就是你能看到光亮吗?”
“能啊,为什么不能?这里很亮啊。”
天罪眼皮抖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自己是有‘特殊功能’,可以在黑暗中视物,可如今小剑也能看到,那就未必是了。可是……他确实是往下掉的,而且经历了那么长的时间,肯定已经掉进很深很深的洞穴中了,哪有的光线?即便是有,那也可以轻易的看到光源才对的。
左右看看,这个洞穴果真很大,上面看不到顶,朦胧一片,但并非是黑暗。四周也是空间极大,远远的才能看到岩壁,整个地方的形状也很奇怪,就像是一个‘刨开的葫芦’。
天罪蹲下身子,摸了摸地面,抓起一把泥土,小心的在手中磨搓几下,但并没有出现那种可以刺伤他的晶体。突然,他有是一惊,忍不住喝道:“不对啊!这不对啊!”
小剑问道:“什么不对啊?”
“你看啊,我们掉下来的那个洞口,是不是看不见摸不到的?”
“恩,是啊。”
“兔子一定是掉下来了,而我们也掉下来了,就证明它并没有任何‘限制’对不对?”
“是这么个道理。”
天罪眯着眼睛说道:“那你想想看,一个看不见摸不到的‘陷阱’一样的洞穴,又是处在那种宽敞的环境中,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入限制,那么……不就会有很多很多的动物也从那里掉下来吗?”
小剑点了点头道:“对啊,是应该有很多动物掉下来,这很正常,但……这又有什么不对的呐?”
天罪道:“尸体啊!尸体在哪啊?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也就是你我这样的人才能不死,换了一般的动物不早就被摔个粉身碎骨了?可是尸体呐?”
小剑也猛地一惊,慌张的四下查看,随后错愕的说道:“是啊,尸体呐?怎么都没有一具尸体呐?”
天罪说道:“不光是尸体,甚至这里连一个残骸都没有,下面的土壤里面也没有任何骨头的成分,证明并非是风化掉了……就算没有动物的尸体,雨水呐?落叶呐?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小剑心里有些发颤,说道:“你……你问我,我问谁啊……要不……要不咱们出去?”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不说我们掉下来到底有多深,单说……出去?你能飞啊?”
小剑摇头。
“那不就得了?走吧,反正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是一句相当有魔力的话,他可以让游客在旅游区被人痛宰,可以让白领在公司受尽屈辱,也可以……让人勇敢的面对未知的一切,是啊,他妹的来都来了!
按照直觉,天罪寻找了一个方向,直接走了过去。那是‘前方’。‘葫芦形’的洞穴中天罪挑选了‘葫芦口’,向窄细的方向走,刚开始还不觉得什么,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走着走着,他们两个小家伙就感受到一种压抑,头上的岩石距离他们不足一米,身边光滑的石壁也变的只有几尺宽,巨大的空间变成了窄细的通道。再往里走,就越来越细小,甚至如果一个成年人都只能匍匐前进。
“前面是堵死的吧?”
小剑心里打鼓。
天罪却眯着眼睛咧嘴一笑道:“不,正因为它便的难以通行,这才是我们要走的道路!”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而小剑也没有问,只跟着他,先是并排,之后跟在身后,再之后两个人也只能匍匐的前进,再之后……天罪就被卡住了。
“呃……”
“嘻嘻嘻……哈哈哈哈!”
忍不住的,小剑就是一阵狂笑,一阵狂笑啊!
“那个……你能先别笑了吗?用你那把剑挖出来一个通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小剑好半天才憋住笑,然后背上巨剑一晃,猛地从两人头上的岩壁直接划了过去,动一下就挖出来一条巨大的缺口。随后再一转,在天罪身边转了个圈,刷刷几剑,岩壁就被切成了各种大小的碎块。两个人一阵‘蠕动’,把那些石块堆积到他们两人身后的地方,就这样,他们还真是硬生生的在这里挖出一条通道来。
向前起码挖了一百多米,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反正两个人身上早已经覆盖了厚厚的粉尘,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会活动的雕塑。
噗!
一剑刺中面前岩壁,却直接没了进去,直到剑柄。两人先是呆滞一下,随后互相看了一眼……大喜!
猛地再砍几剑,随着石块滑落,果然后面出现了耀眼的光亮,一片绿意盎然。
“这……这是什么地方?!”
天罪呆呆的长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一切,他们应该是身处一个半山腰,向下落差起码还有几百米的高度,一眼望去好似整个世界都在脚下。绿,茫茫一片,触目可及的都是绿。蓝,白昼的天空一丝云彩都没有,出现最绚丽的蓝。缤纷,五光十色,一片红色花圃,一片映着天空蓝色的镜子一样的湖泊,还有那种……从未见过的在天空中来回翱翔的鸟。
那是一种任谁看一眼都无法忘记的鸟,它们的身上带有你所能想象到的所有的颜色的羽毛,飞翔间闪动着让人迷醉炫目的光。
“好美啊!这里是仙境吧?”
小剑扛着巨剑也走了出来,先是深吸一口气,随后不由的赞叹了起来。
天罪也同样有这种感觉,但这并非能让他失去一丝一毫的戒心。未知的环境,必然存在着未知的危险。
眯着眼睛四下寻找,突然他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里,就是那里!”
小剑顺着看了过去,发现天罪所指的是这个满满都是自然风光里面唯一的人文建筑,一个奇形怪状的高塔,上面有一株看似脆弱有美丽的花。
‘失踪’的兔子也正在那个高塔之上,围着那朵鲜花先是转了几圈,随后直勾勾的盯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天罪眼睛一亮,挥手道:“走,我们赶快过去,那朵花肯定就是咱们所想的药草!”
小剑也是一阵兴奋,但又马上噘嘴道:“我们……怎么过去啊?”
天罪向下一看,他们所处的山实在是……太‘光滑’了,漆黑一片还不算,上面更是一点棱角都没有,想要缓速下降自然是不可能的。
咬了咬牙,天罪说道:“反正……反正都摔过一次了,再摔一次也没啥!不过这次你可别再拿我当肉垫了啊!”
说完,闭着眼睛直接从山上就跳了下去。
小剑翻了翻白眼,也是无奈的咬着牙跳了下去。
“啊!……”
嘭。
嘭。
良久后……
“哎呦……哎呦……”
天罪哀嚎的声音传了出来。
“就怨你就怨你!好疼啊!~”
小剑埋怨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地上两个小坑,两个小家伙从里面爬了出来,互相搀扶着往前走。从上到下看还不觉得,真正身处在这森林之中才感受到它的巨大,深沉,厚重。
“这里……好像也是没有什么动物的样子啊,除了那个鸟之外难道就什么都没有了?”
天罪忍不住嘟囔。
小剑道:“你还有心思管那些?没有不是更好,万一来几个之前看到的大猫,我们还不得变成它们的早餐了?真是的……”
“呃……好吧好吧,不出什么事就好……”
结果,还真的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出,两个人就来到了那个高塔之下,抬头望去,高塔确实很奇怪,但却还有一个向上的阶梯,上面一尘不染。废了好大的力气两个人终于爬了上去,在这个过程中天罪暗暗数了一下,发现这阶梯一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不足万,却最接近。一步踏在平台上,原本保持一个动作不变的兔子猛地转过头来,红色的可爱小眼睛带着强烈的愤怒。
“呃……”天罪挠了挠头,赶忙把小剑往前一推道:“快去快去,快点去安抚一下它!”
小剑瞪了他一眼,走上前去就把那只兔子给抱了起来,开始兔子还很挣扎,好像不想给她抱了,可是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反抗,象征一下就老实躺在她的怀里,只是看向天罪的眼神还是不怎么善良。
天罪尴尬一笑,装作没看到,独自走到中间那朵小花旁边,尝试的靠近一下,发现只要自己保持在距离小花三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兔子就可以‘忍受’。
离近了看,天罪发现这朵花实在是太美了。即便他眼睛好用到可以看到距离百米外一只蚊子的左脚‘骨折’了,但站在高山之上依然是无法领略这朵花的神奇。
它很小,脆弱的好似轻轻吹一口气就能把它吹散,但却给人一种很‘坚韧’的感觉。
它很朴素,所有的颜色加起来其实只有两个,翠绿的花枝,粉嫩的花朵,但却给人一种极尽华美的感悟。
它很平静,就如同一株普通的生长在森林中的小草,没有过多的花瓣,没有摇曳的身姿,但就是给人一种‘智慧生物’的感觉。
天罪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就在自己盯着这朵花朵猛看的时候,它也在观察着天罪,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好似能看透他的内心一般。
随后……一阵微风吹过,花动了,随风摇曳。
而很突兀的,兔子猛地就从小剑的怀里跳了出来,几乎就是一个闪动,它就出现在小花的正下方,长大了那拥有两只可爱板牙的小嘴,正对着上面好似想要接住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眼睛猛地瞪圆了,直勾勾的看着那朵小花,就看小花的中间出现了一滴乳白色的水滴,缓缓从中流了出来,顺着那可爱的花瓣向下滚落,越是到下面,它上面的白色就越来越浅,相反,一丝金色从上面呈现出来,光亮,绚烂。
终于,那最终完全变成好似金珠一样的水滴离开了花瓣,随着花瓣的一个微小的颤动,直接快速的滚落下来。
也不知道是直觉还是肾上腺素的快速分泌,反正……天罪在一瞬间达到了自己人生中最快的速度,张着大嘴伸着舌头,恶狗一般就冲了上去,因为他身体比较‘高’,相对于一只兔子来说。所以竟然更快的把嘴伸到了那花瓣的下方,让那颗金色的水滴直接滴在他的嘴里。立即闭嘴,吞咽,闪身就跑到小剑身后,死死抓住她的衣襟。
不光是小剑,连兔子都已经‘呆滞’了。
它好半天才转动起小脑袋,耳朵也已经耷拉了下来,一副错愕的表情,依旧保持着张着嘴的动作,呆滞的看着天罪,随后……表情就好似慢动作一样开始发生缓慢的变化,从呆滞变成……‘凶残’,但说实在的,威胁程度并不是太大。
“快快快快……快拦住它!”
天罪使劲把小剑往前一推,后者也赶忙一把抱住兔子,就看兔子不停的挣扎,不停的冲着天罪‘耀武扬威’,展现自己那自以为凶残的……大板牙。
大约用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小剑才把兔子给安抚了下来,瞪了一眼天罪之后对兔子说道:“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好像是饿死鬼投生一样,见到什么好吃的都会抢着吃掉,有时连我的那份也要抢走,哼!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小时候好几次差点饿死,是饿怕了,你就原谅他好不好?”
兔子依然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但明显已经没有‘教训’天罪的意思了,好像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那朵小花,很悲催的摆了摆小爪子,看起来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天罪嘿嘿一笑,他这个高兴啊,不管那是什么,肯定是这只兔子拥有如此力量的根源所在,而从兔子的表现看来,这朵花肯定是很久很久才会滴出一滴这种东西。越是这样,这东西才越珍贵不是吗?
正在高兴,突然天罪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虽然它一直在跳动,但从未像现在这样跳一下把天罪整个身体都带动起来,甚至双脚都差点离地。
“呃……我这是……”
嘭!
又是一下。
接着,便是越来越剧烈的跳动。天罪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心脏‘累’了,这个‘永动机’好像也超负荷了,要爆掉了,而他的身体中立即出现了一股‘火’,从内往外烧一般,让他痛苦的躺在地上直打滚。
太热了,太烫了,流汗了,但汗水却在刚刚渗出皮肤的时候就化成了蒸汽,在空中形成了一片白雾。
原本悲催的兔子看到这一幕,马上又幸灾乐祸了起来。
小剑更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扔掉兔子,一把将天罪抱了起来搂在自己的怀里,尝试缓解他的痛苦,可是刚刚碰触他的身体,就感觉抱上了一块烙铁,一块火炭,烫的小剑险些尖叫起来,但她依然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的搂着他。
她曾经记得天罪说过,热量是可以传递出去的,而空气的传递效果很差。
果然,随着小剑的拥抱,天罪脸上痛苦的表情渐渐消失了一点,平缓了下来,但平缓的……仅仅是脸色,手却更加勤快了起来,在小剑的身后一阵摩挲,最后都把自己的脑袋埋在小剑的小腹上,来回的磨蹭,让她的小肚腩感受到一阵麻痒。
小剑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撅着嘴说道:“这个该死的……臭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占本小姐的便宜……”
但事实上,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在自己搂住天罪的一瞬间,她身上已经闪发出微微白色的光,那种光很淡,并且距离身体越远就越淡,好似在身体表面涂上了荧光剂,出现两厘米左右的光晕。
而天罪此时已经被痛苦折磨的早已失去了理智,突然感受到一片冰凉,就想全身被火烧的人找到一块冰块一样,只想把冰块涂抹到自己身体每个角落去。而这种冰凉的感觉,自然是来自于小剑身上的微光。
一旁幸灾乐祸的兔子发现这种白色微光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地大喜,直接跳了过来,挨着小剑的身体,也偷偷的贴了上去,小脑袋在她的背脊上不停的来回磨蹭,表情享受的好似三伏天喝了‘冰花露’似的。
小剑感受这一个人一个动物的‘龌蹉’,忍不住还是翻了翻白眼,果然是……但凡‘公’的东西,就没啥好东西。
天罪全身的‘火烧’持续了两个时辰之久,当那种感觉消失了之后,心神疲惫的他就在小剑的怀里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剑的紧张消失了心神平静了下来,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那层白色的光晕也消失了。
这让兔子很失望,又跑到小花旁边,张大了嘴期盼着上面再滴下一滴那种液体来。
有过了差不多整整一天,这时间并不准确,因为这里根本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永远是那种如盛夏般的灿烂。天罪悠然醒来,第一个感觉就是自己的小腹一阵刺痛,低头撩起衣服一瞧,原本只有一颗小星星的肚皮上,竟然又出现了两颗,凑成了三颗星!
天罪张大了嘴巴说道:“我……我资质提升了?变成三星了?那种东西还能提升别人的资质?这也……太神奇了吧?好东西,真的是好东西啊!唔……好软啊……”
心情淡定了下来,马上就感觉到自己脑后传来的柔软感觉,忍不住又蹭了蹭。
小剑脸色铁青,一把将他给推了下去,娇喝道:“既然好了就快点下去!真是的……腿都麻了。”
站起身的时候还有些不稳,险些摔倒,活动几下才顺畅。
天罪挠着头说道:“我就说嘛,这世上除了我们伟大的小剑大小姐之外,还能有谁拥有这么……这么让人流连忘返的大腿呐?嘿嘿嘿……”
天罪现在心情很好,抢了兔子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水滴,然后增长的资质,这一切都显得太完美了,但事实上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小剑存在的话,他早已经被那一滴看似简单的水滴给‘烧死’了,烧的连一点灰都剩不下。那个已经不能单纯用天材地宝去形容的小水滴,是不可能被修为如此低下的天罪享受到的。虽然这个世界是东西越好越容易吸收,但‘逆天’的东西从来就不在任何‘规矩’之中。
又跟小剑‘流氓’了一会,一旁的兔子突然乱蹦乱跳起来,并且咬着小剑的裤腿使劲往外拉。
天罪皱了下眉头,蹲下身问道:“你这是干什么?你是很不欢迎我们吗?哼!这里又不是你家,真是的,我们呆一会都不行吗?”
兔子翻了翻白眼,使劲瞪了他一眼,随后索性用力了一些,直接把小剑往出拉了好几米,马上就要到达高塔的边缘了。当小剑也投来疑惑的眼神时,兔子却把目光看向那朵小花,一副紧张的模样。
天罪也下意识的向那朵小花看去,就发现它原本可爱的颜色正在发生着变化,越来越深,越来越红,就像是被涂抹了一层胭脂,又像是血液凝结而成的厚重。
呱!
紧接着,天空中传来一阵难听的鸟鸣,抬头一看,就见那些美丽的无法形容的鸟儿正拼命尖叫着同时向一个方向飞去,而在它们的后面……天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长大了嘴巴,脸上冷汗密布。
黑云,上连着天,下接着地,看不透如同一块幕布,翻滚中如同粘稠沸腾的一锅黑粥。它缓缓前行,左右纵横不知几千里,将整个天地方圆都堵得满满的。
而它所过之处,在它还没有接触到的时候,那些花草树木,所见所闻的一切都迅速的枯萎,所有颜色都消失了,变成单纯的灰,在被黑云一碰,便化作一阵雾气,永远的消失不见了。
天罪一个机灵从脚后跟直窜向脑瓜顶,也不等兔子来拉了,直接一把握住小剑的手,拼命的向高塔下方跑去,并转头喊道:“兔兄!前方带路,快把我们送出这里!”
兔子也暂时忘记了跟他的‘仇怨’,不管是抢了‘小剑’的仇,还是抢了‘水滴’的仇。立即化作一道白光,留下一道残影,直接给天罪指明道路。
天罪也不管周遭是什么,只一个劲的跟着那倒白光就跑,能跑多快跑多快,因为即便他再快,也依然没有前面的那道指路白光快。
跑啊跑……不知跑了多久,强壮的一脚能踢碎一块岩石的天罪也已经累到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腿了,终于,看到前面出现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岩壁,白光一闪,竟然直接从岩壁上‘撞’了进去,而岩壁本身却是毫发无损。
天罪因为有了掉坑的经验,心知那一定是一条看不见的通道,所以一咬牙,闭上眼睛冒着被撞破头的危险,并未减慢速度,而是直接也跑了进去。
波~
极为清晰的一个响声,如果不是天罪敏锐的感知,他都不可能听见,就好似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米粒大小的石头。随后……一片黑暗。即便再用力的睁开眼睛,面前的一切也丝毫不得见,天罪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紧紧握着小剑的手,如同握着自己的生命,然后……向前狂奔。
波~
不知又奔跑了多久,那细微的声音再次传来,天罪眼前突然就出现了光明,他停住脚步,发现兔子正在前面‘心有余悸’的看着他,而再看四周,则是……什么都没有!
他正身处在一片空地的正中间,最近的一颗树木距离他也起码又几百米的距离,而且这里‘太圆’了,所有的树木与他的距离好像都是一样的。站在圆心之中,天罪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又怎么到的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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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满眼留恋的看了天罪一眼,想上前,却又向后退了一步,它自己也知道,如果在这样下去,它将会永远失去它的自由。小兔嘴张合了两下,便转身闪向密林深处,消失了踪迹。
小剑强忍住才没有喊出声来,半响过后才趴在天罪的肩膀上,用手指去抠他的衣领,然后就是不停的叹气。
天罪无奈的翻了翻白眼,索性一把拉住她的手,也不做任何安慰,直接也向密林深处走去。不过却是和兔子相反的方向,兔子回去的,一定是属于它自己的世界,猛兽遍布的世界,所以相反的方向,才是走出森林的道路。
万幸的是,丛林中并没有什么类似‘大猫’的凶物,最多也就是几只小动物被他们惊动,惊慌的跑开。还有一些奇怪的花草,让天罪忍不住时不时停下脚步,嗅嗅香气,感受一下自然的韵味。
但他也不知道这样一走,就直接走到了天黑,却依然没有走出这片森林。夜晚的森林显得有些恐怖,除了不能照出任何事物的点点星光外,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地面嶙峋的乱石和树根,还有丛林深处那些‘不知道什么’的危险。
天罪却一屁股坐在潮湿的地面上,捂着腮帮子嘟囔道:“我饿了。”
小剑翻着白眼道:“没心没肺的东西!先想想我们怎么过夜吧。”
天罪嘿嘿一笑,很是邪恶,说道:“这个……晚上有点凉啊,其实……我们可以互相依偎着取暖,这样不是很好吗?”
小剑十分怪异的冷漠着看着他说道:“你光屁股的时候就是我再给你换尿布……”
一句话,就把邪恶的天罪给‘浇’的透心凉,尴尬的笑了两声,说道:“其实……在这里睡一晚上对我们来说挺简单的嘛,你不是有剑?”
小剑微微一愣,一想可不就是嘛,举起巨剑直接挑了一颗很粗大的树就砍了下去,直接挖出来一个‘洞穴’,天罪又从旁边划拉来一些干燥的枝条,两人钻进去后直接用枝条挡住,倒是又显得隐秘又保暖,还稍微有点小风吹进来,天罪更是又弄来很多很多的枝条,差点把半棵树给挡住了,一丝光线也透不进来了,一方面……很暖和,另一方面……看不见的时候……好动手啊!
“喂!该死的天罪,不要动手动手动脚的!”
“我没有啊……”
“你骗人,这里面就我们两个人,不是你还有谁?!”
“我真没有,说不定这是你的错觉呐?……哎呦……干嘛打人?”
“切,不是我。”
“你!”
难得的,天罪吃瘪了,愤怒了,强硬的把小剑往怀里一搂,心满意足的睡觉了。小剑在黑暗中白了他两眼,象征的反抗两下,但发现他并未有进一步的举动,也就索性放弃了,将自己的头枕在他的胸膛,感受到黑夜中的一片温暖。
一切……变得很安静。
却正在天罪睡意正浓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声响,好似树枝断裂的声音,接着是第二声。
天罪赶忙警觉了起来,先是把手搭在小剑的嘴唇上,不让她出声,小剑点了点头,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外面的声音。
突然,一个人声传了过来,距离这里很近,差不多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还要跟着我。”
天罪猛地一愣,这声音他听出来了,正是那郭长老的声音。
“姬天罪。”
又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天罪也同样听出来,那是白衣鬼眼卓一凡的声音。
郭长老又道:“老夫也很奇怪,为什么你追了我这么远,却迟迟没有动手?”
而卓一凡依然用平静的好似冰块的声线说道:“姬天罪。”
郭长老苦笑一声,说道:“你相信我,老夫现在比你更想找到他,我受伤了,疗伤之后却发现他们两个小家伙已经失去了踪迹,我在附近所有的地方都找过,按照他们的脚程,最多也就只能走几十里地,但我抓遍了所有的地方,就是找不到他,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也很清楚吧?我们能不能把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先把人找到才是要紧。”
卓一凡迟迟没有声音传来。
郭长老又接着说道:“你可不可以告诉老夫,为什么你非要纠结于那个孩子?你们姬家已经完了,昨天应该就已经倾覆了,你也算是没了东主,还要这样纠结不放吗?”
卓一凡终于说道:“姬家是姬家,我是我,我现在要姬天罪!”
声音中也终于带出了一丝情感,那是压抑的愤怒。
郭长老道:“还是算了吧,你想动手?我却不会趁人之危,我经过一天的修养身体伤势已经恢复大半,而你现在遍体鳞伤,就算老夫不出手……恐怕你也走不出这片禁地,何苦呐?”
天罪眼皮忍不住一跳,卓一凡有伤?他记得自己在郭老头背上昏过去之前,看到后面追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卓一凡,另一个是什么魔门的红衣服的娘娘腔。如今看来一定是个卓一凡跟那个娘娘腔打了一仗,并且还赢了,但绝对是惨胜,所以才身受重伤。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即便这样还追着自己不放?自己明明都没有出过院子,哪里得罪过这个煞星啊?费解啊费解。
卓一凡道:“伤势,不劳费心。胜负?只有打过了才知道。”
郭长老却好像很不愿意动手,叹息的劝解道:“这样吧,只要你说出原因,如果合情合理的话老夫保证在找到那个孩子之后交到你的手里,只要保他生命无忧,老夫也没有必要非要把他带回山门,你看如何?”
卓一凡道:“不可说,不能说。”
郭长老又是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既然这样……”
天罪还在抻着耳朵听,可下半句还没来,外面就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差点没把天罪跟震聋了。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却好似两座山碰撞在一起一样。
轰轰之声不绝于耳,两个小屁孩赶忙搂在一起,都能感受到对方身心的‘小胆怯’。
轰鸣声持续了大约两三分钟,随后戛然而止。
就听郭长老喘息费力的说道:“好,真的很好,白衣鬼眼,名不虚传!今日老夫阴沟里面翻船,倒也是合情合理……”
卓一凡的声音也显得极为虚弱:“姬天罪,在哪?”
“好,好……我告诉你……他就被我藏在……”
说话声越来越小,到了后面即便是天罪把耳朵拉成猪耳朵一样去听,却也是什么都听不见,随后……
轰!
又是一声巨大的声响,这次天罪的耳朵真的是嗡嗡作响了,好半天都缓不过来来,这可把他给奇怪了,两次了,他娘的两次了!知不知道人吓人要吓死人的?!
但随后,直到天罪的耳朵慢慢恢复了,外面依然是一丝声音都没有。
两个小家伙互相看了一眼,一句话没说,却同时点了点头,蹑手蹑脚的将面前的树枝全部一层层剥开,竟然壮着胆子走了出来。
时至午夜,却反而比傍晚要‘亮’一些,月亮出来了,洒下银色的光,世界如画。
天罪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心中一股熟悉的感觉升腾起来,那圆圆的银盘让他极为怀念。
“你们?!……咳咳咳咳!”
前方大约十几米的地方,郭长老身体靠在树干上,双臂耷拉着,满脸错愕的看着从树洞中走出来的两个小屁孩,刚说一句话,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给拦住了,唇齿带血。
天罪皱了下眉头,将小剑拉在自己的身后,在向前方望去,在银色月光之下,一身染血白衣的卓一凡显得极为清晰耀眼,他此时坐在远处一个树杈之上,树木有些倾斜,半边根系已经破土而出,勉强维持着不倒。
他也看到了天罪,眼睛猛地爆发出一种光芒,让天罪的小心肝一阵颤,想了想,还是躲在了小剑的身后。
郭长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勉强用自己的肩膀抹掉嘴边的鲜血,费力的说道:“小子,我现在已经动不了了,可能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恢复力量,而他的情况比我还要惨一些,他之前内附就受到重创,又受到我两次的致命攻击,现在马上就要油尽灯枯。但……小子,他白衣鬼眼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肯定会想办法用最后的生命击杀你们,所以……虽然我知道你不情愿,老夫也不应该让你这么做,但……你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身后的女子,你应该去杀了他……”
面对郭长老的说法,天罪皱了下眉头,想的却是……为啥这个看起来马上就要挂了的老头,说起话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清晰有力条理分明的……
随后又看向远处的卓一凡,发现他依然是在用那种可以把人心都冰冻的眼神望着他。这让天罪很不爽。
但他却没有直接动手的打算,而是嘴角微微一翘,偷偷坏笑两声,随后装作一脸凄苦害怕的样子对郭长老说道:“杀……杀人?我不敢呐!老头,我才只有八岁啊,别说杀人,就算是一只蚂蚁小爷我都没踩死过一只,这……太让我为难了,既然他要过一会才能拥有击杀我的可能,那……那我还是赶紧跑吧!”
说着,就真的拉着小剑的手,要往反方向逃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等一下!”
郭长老大声的喊了出来,他咬了咬牙,随后说道:“这样,这样吧,老夫有两个提议,第一是老夫可以动用自己在门派中的势力,帮助你们姬家化解这次劫难……老夫所说并非戏言,姬家毕竟传承千年,又岂会突然付之一炬?必然会有后手用以保命,如果你对姬家有情分可言,那我就可以帮你救出几条性命。第二条是……老夫用性命担保,必定倾尽全力用最好的功法和最好的丹药,就算是硬拔也要把你的修为拔到你同龄人中佼佼者的地位,你在宗门内也享受仅次于老夫的优待!”
郭长老说出了他最大的价码,正因为喜欢这个小家伙,他才算得上是‘了解’他,知道之前天罪所言不过就是争取自身利益罢了。
而天罪还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他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哎呀呀,怎么选择我再想想,不过老头你又是从姬家把我们带出来,又是带着伤跋涉千里,你老头子对我们是有恩的,我们怎么会有恩不报呐?”
随后拉着小剑就向那卓一凡走了过去,指了指对小剑说道:“去,一剑砍了他!奶奶滴,追了老子那么远,老子到底哪得罪他了?这种执着的人我最讨厌了!”
小剑嘻嘻一笑,对于‘人命’什么的好像毫不在意,直接挥舞着巨剑就冲了过去,高高跃起,当头劈下。
眼看卓一凡就要被小剑给一刀两断了,他头发突然无风自动,那血红色的眼睛直接暴露出来,一丝电光直接射出,正中小剑的胸口,把她整个连人带剑都给‘轰’了出去,远远的撞在一棵树上,把五人合抱的大树都给撞折了。
这把天罪给心疼的,赶忙跑了过去,一把将小剑给扶了起来,低头一看,眉角却突然抖了一下,脸色现出一阵恍然和狠辣。随后就孩子一样大哭起来,说道:“完了完了,小剑被打死了!我今后可怎么办呐?小剑呐,小剑你死的好惨呐,看我给你报仇!”
说着,就把小剑的‘尸体’缓慢的放在地上,猛地转头冲着卓一凡就冲了过去,一边冲一边喊:“他妈的!你敢杀了小剑?看老子不揍死你!老子就不信你能把我也给打飞了!”
卓一凡听到这样的叫嚣,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狠狠咬了一下牙,噗的突出一口鲜血,手指掐动一个诡异的法决,随后在天罪接近的一瞬间,红色眼睛再次爆发出强烈的电流,直接撞在天罪腹部,他也跟小剑一样被‘轰’飞了出去。
“他妈的!”
人在飞着,天罪还在愤怒的骂着。
在一旁一直‘期待’的郭长老深深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好像还流出了一滴眼泪。
可紧接着,郭长老就不仅狐疑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天罪被击飞的方向竟然是自己这里,想都没有想,郭长老使用自己身上最后一丝气力,伸手一挡,希望可以把天罪冲撞的力道给卸掉,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可就在他伸出一只手的同时,空中的天罪很诡异的猛地一个翻身,正面双目圆睁,突然用自己小小的手臂左右开弓,先是挡开郭长老的手臂,随后整个人扑倒郭长老的怀里,双臂猛一用力,竟然将郭长老整个人都‘搂’了起来!
天罪双臂正好扣在郭长老的胸口,这样用力一合……便是‘绞杀’!
郭长老瞳孔直接缩成一条直线,高声疑惑道:“小子,你这是干什么?!”
天罪则根本不加理会,大声喊道:“动手!”
郭长老眼睛瞪圆,突然扬起自己双手,先是一掌拍在天罪耳根,又是一掌击中另一侧的脖颈,随后更是凌空一脚,直接把天罪就踹飞了出去。天罪人在空中,生死不知。
原来郭长老竟然还有气力!
他动作完毕,身体又是一晃。
“这该死的小子……呃……”
骂了一半,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胸腹一凉,低头一瞧,竟然是一把巨剑的剑尖从自己的胸口穿了出来!
最后的力气,还有他的生命,都在胸口的伤口中急速的消失掉了,他呆呆的转过头,至今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天罪会突然倒戈,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把剑。终于……当他看到自己身后那个举着巨剑的小姑娘时,他突然之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
刚要说话,小剑巨剑猛地一绞,郭长老的身体就在空中零碎了,分成了好几瓣。
小剑赶忙冲到天罪身边,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你没事吧?你可千万别死啊!”
“说……”
天罪费力的睁开眼睛,随后突然怒道:“说什么呐?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啊?!削你啊,削你哦!”
“嘻嘻,哈哈!”
眼泪还在流着的小剑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模样。
天罪温柔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说道:“放心吧傻丫头,我总感觉……我怎么都死不了的。”
小剑快速抹掉自己眼泪,扭头看了一眼依然坐在树枝上的卓一凡,对天罪说道:“哦!我明白了,你是这两个人都不相信,所以想要两个人都弄死对不对?所以才让我演那场戏,对不对?”
“对,对个屁!”
天罪伸手在她头上打了一下,说道:“你怎么把我想的这么腹黑?我是这种缺德的人吗?”
“唔……”
“快说不是!”
“哦,好……你……你……我说不出口……”
“擦!好吧好吧,我是有那么一点点腹黑了……不过你能强到哪里去?光是跟我对了一个眼神,你就知道我想要干什么了,我是半斤你就是八两!哼!哎……我确实要杀那个老头,但不会杀那个白衣鬼眼的。”
小剑疑惑道:“这又是为什么啊?现在的机会多好啊。”
天罪呵呵一笑,仰天看了一眼上面的月亮,说道:“为什么?呵呵,是我终于想明白了。”
“什么啊?”
天罪一副献宝模样的说道:“你看啊,其实我总觉的这件事有点古怪,就从姬家那场混战开始,这个郭长老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他首先是天剑宗受命来姬家里应外合的吧?天剑宗宗主会派他来,就证明这老小子能够很好的执行这个命令,但他却无时无刻不在侧面的做出提醒,让姬家知道此次突然袭击,从而能够做出一定的反抗……这你能说单纯是他的‘心善’吗?心善的人可不会接受这种灭门的工作的。而之后,在我们出现之后,先是对你的剑产生了很大的兴趣,然后还要把我当做捎带品一样也要带回到天剑宗去,但……他却为了我不惜跟这个大名鼎鼎的白衣鬼眼较量,又要违背那个红衣服娘娘腔的要求,甚至从根本上违背了他们天剑宗与国主定下的协议!”
小剑道:“这是因为他喜欢我呗!”
“我呸!你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天罪笑道:“既然是因为喜欢你,那为什么……在他拉着咱们逃跑的时候,偏偏要把我的位置放在你们两人的中间呐?把你留在后面是什么意思?万一卓一凡或者红衣娘娘腔发什么剑气暗器啥的,你不就成了挡箭牌了吗?他要是喜欢你,就会把你放在中间的位置吧。”
“唔……这个……”
天罪道:“其实啊……他的目的却是在我!他提醒姬家,就是为了让场面更加混乱一些,而姬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首先要做的是不是就要先转移最重要的‘东西’?肯定就是我了!嘿嘿,所以他就等着来抓我就好了,你再想,那个红衣娘娘腔不是也说过吗?他们要把七八岁大的孩子,确保一个都活不了,也就是说国主要杀我,那个什么魔门也必须要杀我,但……这个郭长老却硬是要救我!”
“对啊,这又是为什么啊?”小剑歪着头说道。
天罪道:“具体的原因呐……我也不太清楚了,但我相信肯定跟之前他说的那个传闻有关,说是在姬府中有一个宝贝,他说是你的剑,但没准……嘿嘿,就是老子了!”
“你还是宝?嘻嘻……”
“我呸!别瞧不起人!咳咳,不过……更大的可能是,我可能跟那个什么宝贝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准呐,而那个郭老头可能也是不知道,所以才想要把我带回天剑宗去,再慢慢寻找线索。”
小剑道:“恩,很有道理,但……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啊,要是你想错了怎么办?”
天罪笑道:“我会错,想的事会错,这都很正常,但一个人本性……却不会出现错误。”
“咦?什么意思?”
“我是说那个郭长老的为人,而也就因为这个,我才对他产生了疑虑,你回忆一下,咱们在树洞中的时候,他与白衣鬼眼的对话,几次都是在他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传来巨大的响声,你说那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郭长老是明着交谈,实则突然发力偷袭!尤其他那时骗那个白衣鬼眼,说知道我的位置,其实当时的实情肯定是他先用话语引诱白衣鬼眼,然后说话声音越来越低,好像快死了的样子,勾引白衣鬼眼越走越近,越走越近……随后突然发难!哼,能做出这样事情的家伙,人品又能好的到哪去?”
天罪撇了撇嘴,转头看了一眼白衣鬼眼,笑道:“喂,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真正下决心要弄死这个表里不一的老头的吗?”
白衣鬼眼卓一凡缓缓的摇了摇头。
天罪指了指小剑的胸口说道:“你攻击小剑的手段,我觉得作为留着给郭老头最后一击的力气,一定不能是随便的一击,而打在她的小身板身上,虽然砸折了树看起来很可怕,但她却一点伤都没有受,你那下仅仅是为了把她推开而已吧?”
白衣鬼眼卓一凡淡漠的看着天罪,突然眼神中急速变换了好几种情感,随后冷声道:“你果然是那个人的孩子。”
天罪微微一愣,随后笑道:“总算听到你说一句话超过六个字了,哈哈哈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笑了一会,天罪眯着眼睛问道:“我说……死鱼眼啊,姬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卓一凡道:“你在叫我?”
天罪左右看了看,然后问道:“咱们三个人里面,你说谁长了一双死鱼眼?”
卓一凡好像谁都欠他几万钱的脸突然抽动了一下,竟然笑了出来。
连天罪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一个长得十分好的男人。
昙花一现,卓一凡再次恢复到那种模样,深吸一口气,随后说道:“姬家能够如何,我并不想去关心,但若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姬家是不会‘失误’的。”
“不会……失误?”
天罪皱着眉头在心中暗自琢磨这两个字,随后咧嘴一笑,站起身拉着小剑说道:“走了走了,他们姬家是死是活跟咱们是没什么关系了,如今天大地大,任由我俩驰骋,怎么样?你很开心吧。”
小剑也是嘻嘻一笑,扛着巨剑就任由天罪拉着,两个小家伙就想离开这里。
突然,卓一凡沉声说道:“不行,你们必须要回到姬家去。”
天罪又是一愣,错愕的看着他说道:“我以为……你跟姬家不过就是雇佣关系,你也很讨厌姬家的样子,如今我们出来谁都不知道,你也可以走,我也可以走,为什么要回去?”
卓一凡道:“会去,因为你还不能离开姬家。”
天罪皱眉道:“是不能……还是不行?”
卓一凡说道:“是不能。”
天罪眉角抽动了一下,接着又是一笑,说道:“好吧好吧,那就回去吧,不过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你要在姬家,为什么姬家即便这样了,依然能有把我抓回去的能力,而且……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待我?我从出生下来难道就是个错误?”
卓一凡脸色出现了一丝痛苦,随后叹了口气,说道:“跟我回去吧……”
……
等了一天的时间,卓一凡终于恢复了一点,能够正常行动了,三个人开始了横穿森林的漫长旅程。
高手和平凡人对于距离的概念很不同,来时只是几个腾跃,而走出去,却是千难万难。
路途中,天罪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有一副好厨艺,同时发现的,还有卓一凡的细心。他并不像他那双死鱼眼一样,对凡事都那样的冷漠,反而是将两个小家伙照顾的无微不至,从夜晚搭建帐篷,到食材的猎取,如果天罪没有展现厨艺的话,这个工作就本来是卓一凡的,而且他的手艺还真心不错。
一贯冷漠的人,对于天罪提出的问题,除了那些他不能说的,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包括一些武学上的知识。通过几天的沟通,天罪对于这整个世界终于有了一点了解。
首先,这里是一片浩瀚无边的大陆,具体有多大,听说有人走到过尽头,但知识传说,因为但凡走出人文视野的,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而每一个回来的人,又会说前面还有道路,好似这就是个无边无尽的世界一样。
这个世界已经存在很久很久了,具体有多久,也没有任何史册的记载,即便是有,即便是人们认为的最早的文明,也会在不久的‘之后’被一个个新的发现而推翻。好似这就是个延续了无限久远的世界一样。
这里本来是和平的,每一个国家都有着自己各自的追求,极低的繁衍能力,极大充沛的物资条件,只要人在一定范围内生活,也不会受到任何物种的威胁,人们甚至什么都不用干,都能利用充足的自然物资生活下去,而且还生活的不错。和平,自然而然。
但突然有一天,一切都变化了,一个人,突然发现了一种刻在石碑上的文字,他花费了一生的时间去专研,本来短暂的生命却在最后一年之中,不但堪透了石碑的秘密,更是把他的生命延长到平凡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他就成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神’,被人们信仰的存在,也是第一‘修炼者’。
接着,一次次的善心,一次次的传承,经过无数年的发展,这套功法不但传遍了这整个大陆,也孕育出了无数的天才,创造出更多的功法,寻找到更多的天材地宝。整个世界都变了,不再和平,有了纷争。有些人说这是‘发展’,有些人说这是‘毁灭’。
但不管怎么说,整个大陆进入了一个新的纪元。
又过了很多年,当大陆经过无数次的‘整合’和‘发展’,终于趋于平静,终于找到了一种新的和平方式了之后,突然……一切又变了。
世界上很突兀的出现了一些人,‘他们’很强大,改变了整个世界,但流传下来的却仅仅只是传闻。有些人说是一群很厉害很不讲道理的女人,有些人说是什么天外巨魔,要统治这个世界,又有人说是什么其他世界的人,来这里找什么人……反正众说纷纭,只有一点不曾改变,那就是几乎所有的国度都被弄‘疯’了。
国家强权的出现,门派豪强的出现,还有无休止的战争与剥夺。但最重要的,还是个人力量的强大。
或者无聊或者有心,世界上出现了‘分级’的说法,因为这个世界的功法虽然千变万化,但其实都是来源自那个石碑,所以不管怎么修炼,所产生出来的某些‘状态’是相同的。
比如‘星’,传承,出生下来腹部就带着闪烁的星星,这星星的数量就直接影响一个人在未来修炼中所能达到的级别。而且通过一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手法,可以把星星的数量提高,提升整个人的资质。
而修炼的层级,却又要体现在‘色彩’上,就是每一个星级都会因为修炼程度的不同而出现不一样颜色的功法体现,刚开始进入修炼之中的不管使用什么功法,所幻化出来的颜色都是蓝色的,如同天空。
而通过不停的修炼,可以让蓝色变成紫色,就像天空在早晨的第一缕阳光一样,再修炼,颜色会更加深沉,变成血红之色,好似午夜降临前那天边的夕阳。达到这个境界,就可以通过更高层级的功法,或者对于自身功法的领悟,将自身的星级提升,在自己的小腹上再次填上一颗星星。
但……最重要的,最影响实力的还是每一星级的功法修炼程度,并非星越多越好,仅仅是可以走的越远,一个红级一星的人物,完全可以轻易的打败蓝级九星的人。
而众星之上,却还有一个只属于传说中的级别,那是功法修炼到至高境界才能达到的水平,而体现在功法的施展上,就是所有的功法都会变成金色,无法隐藏,无法更改,举手抬足之间都是金光闪耀。
人们给它定了一个名字,叫做‘至尊金芒’,也有人简单的称之为‘金级强者’,不用看星星资质,只要是金级,就是世间少有的绝世强者。
天罪听完介绍,呆呆的眨了两下眼睛,突然指着卓一凡的鼻子问道:“话说……你是那什么的……红级九星对不对?我听他们说过的!”
然后还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嘟囔道:“红级……就几乎是最高的了,然后……九星?九肯定就是最高的数字了吧……咦?”
冲着卓一凡喊道:“原来你这么厉害啊?你是不是已经成为顶天的存在了?天呐,原来我身边站着的就是这样一个绝世高手啊!”
卓一凡扭过头很认真的看了天罪一眼,然后伸出自己的双手,张开十根手指。
天罪道:“难道还有十星资质?”
卓一凡的手再次转动一下。
“呃……”天罪嘴角抽动了两下,说道:“难道……你的意思是有二十星的?”
卓一凡有留下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说道:“据我所知,天下间最厉害的家伙身上拥有二十三颗星,并且已经步入传说中的金级,我最后听到他的消息时,说是他因为一顿饭吃的心情不好,灭了一个国家。”
“唔……”
卓一凡苦笑一声,说道:“很厉害是吧?天下之大,强者无数,我们如今所看,也不过是井中观月,水中望花罢了,再之上,不是还有那让这个世界开启女神纪元的天外之人的存在吗?”
天罪猛地摇了摇头,说道:“不不,我吃惊的不是那些强者多么多么厉害,我吃惊的是……原来你也可以说出这么多话来啊?我还以为你就是卡带机,只能一段一段的放呐……呃……什么是卡带机?”
小剑在一旁伸出脑袋来,笑道:“切,明明是你说的,你倒来问别人,好了,你们看前面,我们终于走出这座森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森林的边缘,是一个小小的村庄,四周环绕着不多的农田,离着很远就能听到鸡鸣狗叫,看到袅袅炊烟,一副祥和景象。
天罪深吸一口气,陶醉的说道:“闻呐,你们闻,是好吃的味道!”
小剑笑着闭上眼睛仔细的闻了很久,随后苦恼的说道:“还是你的鼻子好使……”
天罪摇头道:“不,不是我的鼻子好使,是我的脑袋好使,我的想象力比你好。”
卓一凡在一旁看着两个小家伙,半响后说道:“走,去看看。”
到了村子里面,本来宁静的小山村变得热闹了起来,大家都从自己的家里出来,放下手中的活计,来看一个大男人带着两个小屁孩。村庄里的风气很淳朴,对于这种从大山中走出来的人,默认为是遇难迷路了,并没有任何的猜忌,而是纷纷热情招待起来。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一个个看着卓一凡都是脸红心跳,吓得那些男人赶忙把自己的媳妇和女儿领回家中,锁在里面,生怕被那个俊俏的公子给拐跑了。但他们却并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敌意,反而拿出自家珍藏的吃食,争先恐后的来招待天罪他们。
而那些大娘大伯们,则是都围在天罪和小剑身边问长问短,一个说‘是谁家漂亮的娃啊?’一个说‘我们这可没有这么标致的闺女!’。
让天罪总怀疑自己被别人给忽视了,但事实证明他真的错了,那些人一边夸着小剑,却一个劲的把难得的零食塞进天罪的手中,明显两个人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直到互相都混熟了,天罪才知道这个世界比想象中的更是重男轻女,一个看起来十分富贵的男孩子,永远是村民最值得恭敬的人,他们之所以没有夸天罪,是因为他们不会‘妄自评价’这位贵少爷。
也直到此时天罪才发现,虽然自己全身上下已经破破烂烂,但那种只属于某种阶层才能穿戴的布料,还是让他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尊重。
就因为穿了一件好衣服,至于吗?
咀嚼在口中的食物,也显得有些干涩了。他咬了咬牙,对身边的一个老大爷,那个从一见面开始就兴高采烈的宣称自己是村长的长胡子老头,咧嘴嘴笑着说道:“你看我这一身破烂,别光给我食物啊,也给我一件衣服穿穿啊。”
老村长先是愣了一下,但……所谓人老成精,他开心的点了点头,让村民拿出最好的衣服,三套,分别给三个人换上了。他把天罪的这个‘要求’理解为‘你们别对我毕恭毕敬的,我现在要做一个平凡人’。
换好了衣服,三个人在村子里显得更加的融洽。原本准备打尖后直接上路的卓一凡也犹豫了起来,虽然他表现的很淡然,但实际上他伤得很重,他也并不认为自己现在有能力可以把天罪给安全的带回姬家去。
而此时吃饱喝足的天罪,却走到他面前开心的说道:“这里不错,这里可比我那个小院子要强上太多了,除了小剑之外我一直也找不到什么玩伴,甚至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这里……真的不错,我们就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吧,而且……你看这个村子也够穷的,他们最好的衣服就是这样粗布还带着补丁的行头,你看看能不能给他们打点野物啥的,毕竟……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是这个意思了。”
卓一凡很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再次想起曾经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来,真的……好像!
半响过后,卓一凡沉着的点了点头,说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说的好,这句话是你想出来的吗?”
天罪一愣,哑然失笑,说道:“算是吧,就算是吧,谁让我是天才呐?哈哈哈!”
笑的很没底气。
接下来的两天,天罪和小剑就融入到这个村子当中了,而卓一凡看来也很喜欢这种环境,每天除了养伤,就跑到山中打一些肉食来,补充着村子里的储备,而村民的做法,再次让天罪产生了一丝感悟。他们会把那些打猎所得精心的制作成肉干,骨头内脏也没有丝毫的浪费,但每天只给天罪他们加餐,而他们自己却是把肉食都利用各种方法储存,谁都不会吃上一口,即便是村里面最嘴馋的孩子,即便天罪把肉塞进他的嘴里,他也会吞着口水吐出来,双手捧还。
又是几天,天罪已经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已经成了村子里面吃百家饭的孩子……村口的那条老黄狗是李大爷养的,他儿子孙子早些年病死了,独留下来他一个,每天干完活,他都要坐在村口的一块大石上,呆呆的望着远方。天罪以为他是在等着自己的儿孙回来,可谁知老头子却说对面的山上有他儿孙的坟,自己以后也要埋在那里。
村尾的二丫最喜欢卓一凡,每天都会对他挤眉弄眼,卓一凡就只能保持一张冷冰冰的脸,因为一旦稍有松懈,二丫就会冲上来,恨不得把他绑回家里去,而最可气的还是二丫的家人,竟然提着一坛子酸溜溜的‘酒’来‘提亲’,说是嫁妆,还说二丫如果能跟了他,是二丫的福气,做个小也成,弄得卓一凡每次回村都要绕远路从村头进来。
……
看到的,听到的,亲身经历着的,这些琐碎的小事,却被天罪记在了身上,扎根在了骨子里。
一晃,一个月的时间就在一拖再拖中度过了。天罪不会说离开,卓一凡也仿佛忘了这件事,每天都在于二丫的‘猫捉老鼠’中玩的不亦乐乎。甚至天罪都觉得……兴许卓一凡有点喜欢上二丫了。想到这里,他自己都是一阵恶寒。
他以为自己可以永远的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下去了,却不想……在这一天,全部都变了。
早上出去的卓一凡一般到了中午左右就会回来,只是这一天他却迟迟未归。终于在太阳刚刚落山的时候回来,平时他都会带着很多的猎物,但今天他却仅仅带着满身的伤势。
噗通一声,卓一凡躺在了地上,手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间不停的流出。
天罪的眼皮突然一阵狂抖,拨开关心卓一凡的那些村民,蹲在他身前紧张的问道:“是冲着这里来的?为什么?!”
卓一凡受伤了,而且回到了这里,这意义就太大了。
首先是卓一凡的实力,红级九星,魔门重要人物红衣娘娘腔被他打败,接着又可以抱着重伤的身体跟天剑宗郭长老拼个半斤八两,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即便如今伤势尚未恢复,但依然不是一般小人物可以对付的了的。
虽然接触只有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天罪自认为已经很了解他了,因为……别看他平日里一副死鱼眼的模样,其实还真的是个太好懂的人,弄懂他的心思对天罪来说……都是对天罪智商的一种侮辱。
如果只能用三个字来概括的话,那就是……烂好人!
来敌很强,但如若是专门来对付卓一凡或者天罪的,那么卓一凡绝对不可能回到村子里面来,而把强敌也引过来,让村子面临灭顶之灾。卓一凡就像孤狼,如果要死,他会选择在一个渺无人迹的山洞中孤独死去,不让任何人知道。
而此时他回来了,带着伤,也必然带着那些强敌回来了,这就意味着……对方原本就是冲着这个村子来的。
这不可能,因为绝无必要,所以天罪才在第一时间问出这个问题。当然,村子里的人谁都不会想到这个屁大点的孩子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突发的事件中,想的这么透彻这么细。
卓一份狠狠咬了一下牙齿,但依然没有止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地面上结成一个个血色泥球。
“逃……”
半天,他终于挤出了这样一个最重要的字。
天罪连想都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费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提前赶回来把消息带回来,可是天罪还是苦笑了一下。
缓缓站起身,身形傲然而立,那种……可以说是与生俱来的威势在沉寂了一个月多之后,终于当着所有村民的面爆发了出来。光是看他这个起身的动作,村长的心里忍不住颤了一下,不禁心里嘀咕‘果真是极有权势人家的孩子!’。
天罪沉声说道:“你们都会自己家里去吧,门窗关好。”
村民皆是愣了一下,还是老村长出来重复了一遍,大家才意识到事情不对,慌张的跑回家,只不过还有几个大娘要拼死也想把天罪拉回去,这让他又是一阵哭笑不得。
天罪看了一眼小剑,后者都不用他说话,直接飞快跑到村口外的那颗老树下,从地底抽出进村前就藏好的巨剑,扛着跑了回来,站在天罪面前好似邀功一样。
天罪点头笑了笑,随后低头对卓一凡摇头道:“你实力很强,修为很高,年龄……也不小了,但你这个头脑我真是不敢恭维,逃?呵,能把你打成重伤的人,又岂会给你逃出这么远的机会?我们没机会逃了。”
“哈哈哈哈哈!好俊的小娃娃!”
猛地,在天罪话音刚落的时候,天空中惊雷一样传来这个声音,男人的声音,如若洪钟大吕。
接着,唰唰唰总共九道人影电闪一般出现在天罪他们面前。
为首一人身高起码两米四开外,光着上身,只有两条布带笼着胳膊,露出看一眼就让人牙疼的绝对蕴含巨大爆发力的肌肉。头上也是光光,夕阳下映照一片火红,只是勃颈上挂着一串个个都有拳头大的串珠,仔细看看,那仿佛是什么小兽的头骨。
大汉朗声说道:“好,痛快!今天倒是开了眼了,让我看到大名鼎鼎的白衣鬼眼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教训了一顿,好,太好了!不过……你这小子倒也奇怪,明明不大……怎地心性如此了得?你是谁家的孩子?”
天罪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咦?他们并不认识我?这么说……并不是冲着我来的,也跟姬家没有关系了?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在思考,而那名大汉却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反正终归要杀死,知道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动手!”
“慢着,等等!再等等!”
天罪赶忙喊了出去,因为他很来就很小,声音是那种小孩子的尖细,这样撕心裂肺的喊出来,倒是有了一种‘震慑’的作用,所有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哈哈哈!”那大汉一笑,说道:“小娃娃,莫非是想要留下什么遗言?也好,有什么话就说说吧,我们一路行来也是辛苦,权当调剂一下。”
天罪眉头抖了一下,知道对方就拿他当做一个笑话。但他无所谓,只要对方听自己说话,那事情就成了一半,起码这就能说明,对方不是非要马上把他们杀掉,也并非嗜杀之人,而是因为某种目的,才不得不杀的。
深吸一口气,天罪咧嘴笑了起来,脑袋里疯狂的运转着,随后指着卓一凡说道:“你们认识他?倒也稀奇,听说他离开这世间纷争也有将近十年时间了,没想到他的名字,他的样貌,倒是还没有被世人忘记,我应该说是这世界顾念旧情呐……还是该说白衣鬼眼卓一凡实在是个不容易让人忘记的人呐?”
“咦?”
大汉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你这娃娃当真有趣,说起话来还真是头头是道,哪里像个屁大的孩子?分明是个私塾里面的老学究嘛!好,既然有时间,我就来陪你说道说道。”
此话一出口,其他八个人也是都轻松的笑了起来,八个人形容各异,其中还有两个是女子,一个老妪,一个年轻,尤其是那年轻的女子,身上黑色紧身服,胸口和大腿都是渔网状镂空打扮,看起来给人一种很危险,但又很美丽的感觉。天罪当然知道那仅仅是为了活动方便,是为了近战攻击达到绝对的敏捷,可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大汉发现了天罪的眼光所在,忍不住哈哈一笑,说道:“你这娃娃啊,若非你生机只有不足十年光景,我倒真还会以为你那小小的皮囊里面装着一个小怪物呐……你之前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呵,是这个世界顾念旧情?别说是旧情,这是个什么情都容不下的世界。你太小了,自然是不知道曾经的白衣鬼眼是多么的令人难忘,他们四个横空出世,由东向西一路挑战各大门派,抢劫盗宝干尽了坏事,现在某些地方的百姓还会用白衣鬼眼去止那小儿夜哭……呵呵,不过说起来,确实也有让人羡慕的地方,尤其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
‘喜好名声?’
天罪心中一动,从对方的语句中就得到了对方性格的信息。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那……这个卓一凡曾经还真是好大的名声啊,看来我娘跟我说的还真的不错,这世上人呐,大多爱钱,钱若够了,便有爱名……”
大汉哈哈道:“你娘也是直白,那说没说……若是钱也够了,名也有了,人还要爱什么东西?”
天罪摊手说道:“不再爱其他的了,保住这两个‘东西’,已经足够任何人忙碌一生了。”
“恩?!”
猛地,对面九个人加上地上躺着的卓一凡都是一愣,他们发现从天罪那小小的而又朴实无华的语言里面,竟然透着如此让人震撼的道理,让人忍不住回顾往昔,回首一生的意境。
爱财爱名?得财得名?之后呐?还不是为了这两样东西倾注一生精力,到头来说不定还要财名两失,落得个黯淡收场的结局。他们所有的人都不认为自己可以真正守住这两样东西。
大汉终于很认真的看了天罪一眼,声音中的戏谑也渐渐消失,他问道:“那你这个小子又喜爱什么东西?是钱,还是名?”
天罪又是摊了摊手,说道:“这两个我都不喜欢。”
大汉又是一愣,还不等他说话,后面那个黑色劲装的女子嘻嘻一笑,嘲弄的说道:“这个小鬼定然是喜欢美色,人小鬼大的,身边带着个漂亮的丫头,却还一个劲的往我身上望,这若是长大了还得了?”
大汉哈哈大笑,说道:“怕是如此了!真是个小鬼,那种眼神也不知道遮挡。”
天罪听到还没什么,也没脸红,小剑就受不了了,撅着嘴在天罪的小蛮腰上一阵猛掐。
天罪苦笑,摇头说道:“果然……我娘说的话是对的,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害人啊,我们见面才不足一刻钟,说话也仅有一句,你就害得我今天晚上无法侧卧了,哎呦,小姑奶奶您轻点!”
“哈哈哈哈哈!”
九个人又是疯狂的笑了起来,尤其那黑衣女子,笑的更是肆无忌惮,还故意的给天罪抛了个媚眼,显然决定要把他‘害到底’。
笑了一阵,大汉心中却总是别扭,还是忍不住再次问道:“那你到底爱什么?”
天罪突然收敛了苦笑的脸,直起身来,微微侧头看了小剑一眼,后者猛地一惊,随后咬着下唇低头退到一边。
这两个细微的动作,猛地就把天罪身上那股子富贵逼人的气息,还有那种仿佛身居高位的气势衬托到了一种极致!
天罪轻轻抬起手来,五指张开,冲着天空。他透过指缝看着无尽蔚蓝浩瀚,随后……猛地将五指合拢,虚空一抓,好似把什么东西紧紧握在手中,死活不会放弃一样。
随后才背后双手,朗声说道:“我所爱的?我所爱的从我出生,到现在,直到死亡,都不曾也不会也不可能发生变化,我爱的……是权!”
一句话,一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霸气,那是一种‘自信’,或者说‘自信爆棚’的人,近乎疯狂的人才会拥有的气势,曾经大汉只在一个人身上看过,那个人……是自己一生都只能用头顶去‘看’的存在。
天罪继续道:“金钱是什么?锦衣玉食,窈窕淑女,亦或是一掷千金的豪气,或者是坐拥金山的底气。名是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直到黄土一捧,却又让后人说,是好是坏,怕不过只是史学家以及百姓传说的任意杜撰罢了,好的名声?很好,但一辈子的努力,换来的也只不过是被后世人,被天下人记作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好人’罢了。你们确定自己想要在未来被人这样纪念和描述?呵呵,不,你们绝对不想,所以你们才羡慕白衣鬼眼可止小儿夜啼的凶名。”
天罪认真的扫视九个人的眼睛,一丝一毫探寻着对方的底线,对方的容忍程度,结果是……让他满意的,即便是刚才还在嘻嘻娇笑的黑衣女子,此时也禁不住别过了头,竟然不想与这个小小的娃娃对视。
天罪马上接着说道:“但权势?权势不同,权势没有一掷千金的那种豪气,也没有被人以‘好人’纪念的能力,它需要小心经营,一点点的蚕食……蚕食的是什么?”
天罪又伸出手来,说道:“就是这一片天!我伸手一握,天下俱在我掌中,我笑,则天下同喜,我哭,则天下共哀,我愁,则天下肃穆,我怒!则遍地尸骸,沃野千里!”
九个人,同时轻微的抖了一下,极为轻微,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天罪的气势所震,还是为那种‘理想’而迷醉。
“你看他。”天罪指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卓一凡,风轻云淡的说道:“他,用三年之功让你们记住了十年,音容笑貌无时无刻不在你们记忆之中,他在你们看来是成功的吗?”
没有人回答。
天罪又道:“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让你们……有些羡慕,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忌惮的家伙,现在却在这里,躺在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身边,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
大汉眼睛微微一眯,狐疑道:“你是说……权势?!”
天罪哈哈笑了几声,说道:“你们会这样想,奇侠悍客,不会为权势折腰,蔑视权威是他们最大的骄傲,但我要告诉你,那仅仅是因为他所接触到的权威……不够罢了,不值一哂!我若想走,他必然跟随,我若遇袭,他必然誓死捍卫,我若饿了,他抱伤上山,我若有难,他拼死回报……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说了,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我想在我死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我姬天罪的命!我堂堂姬府公子,他日位临绝顶鸟瞰天下,今朝却屡次受宵小滋扰,好!很好!既然天要亡我,我便认了,只是我免不了要提醒你们,杀了我……你们就真的能得到你们被承诺的好处吗?哈哈哈哈,杀我之人,天下共讨之,你们背后的人又岂会坐视你们成为他的口实?哼,来吧,动手吧,一群无脑之辈!”
说完,直接扬起自己的头,蔑视的连瞅都不瞅他们,大有昂首就戮的气概。
可是……对面的九个人却是愣住了,呆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摊了摊手,乍了乍舌。
大汉更是眨了眨眼睛,木然问道:“你小子……是姬家的人?”
天罪一愣,皱起眉头喝道:“事到如今你们还要装作不认识我吗?”
大汉歪了歪头,转身看了一眼卓一凡,心中也在犯嘀咕,确实……这个家伙在遇到自己一行人之前,已经身负重伤,自己当时还在纳闷他是为啥受的伤,为啥在沉寂了十年之久后,又来搀和着要命的大事,原来……难道……
天罪别过头来,也是很认真的看了大汉一眼,然后……‘啊’的叫了一声,长大了嘴,眨了眨眼。
大汉‘想明白了’,突然憋不住,猛地一下‘噗嗤’笑了出来,大声喝道:“他娘的,原来是一场误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耳朵抖了一下,听到这句话,他心里都快乐抽了!
一切……都正如他的安排一样!丝毫都没有差,可以说对方这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从开始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或者说……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耐不住寂寞’的出来调侃了卓一凡一下,这就已经进入了天罪的布局。
刚开始问他们为什么会记得卓一凡,这就是在侧面的探他们低,而对方一句‘羡慕’,则是让天罪直接抓住了机会。随后他马上说出了金钱和名声的理论,要的就是对方反问他,而之所以他一直在强调卓一凡的身份,就是为了在最后说出‘卓一凡就是老子小手下’的理论打下最坚实的基础,也让人们对于‘权势’这个理念最为认同甚至震撼,振聋发聩。
如此一来,天罪再‘轻描淡写’的说出自己的身份,把自己形容为一个受仇家追杀的落难贵公子……而这一切的前提条件,就是对方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并未认出他来,这让天罪明白了对方肯定是有什么目的才来到这里的,并且带着某种目的要把所有人都杀人灭口,之所以会紧追卓一凡不放,还是因为他曾经的名头。
毕竟,你让一个混江湖的人去相信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家伙现在在一个小村庄里生活,那绝对是打死都不信。
人就是这样,自己越不想让人知道的事,突然发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那人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人知道了,灭口,绝对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天罪一直没有忘记的,就是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个村庄,就是要杀光这里所有的人。能否保护住,还要看他接下来的‘表现’。
他皱了下眉头,错愕的看了一眼大汉,转头又看了一眼卓一凡,再看了看大汉身后的八个人,静等了好一会,才费解的说道:“什么……误会?”
大汉哈哈一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突然在密林深处看到了消失十年的昔日高手,自然会以为是冲着我们来的,毕竟我们这九个人里面……嘿嘿,还真是又被人追杀的理由,没想到原来大家都是落难之辈,今日相见倒是缘分了……哈哈哈哈,臭小子倒是好心计,你以为我会这么……”
他本想说‘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你以为这种雕虫小技就能骗得了我吗?’。而在他突然狂笑,眼神发生极大变化的时候,天罪心中就猛地一惊。
‘完了!’计划失败了,看来对方远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那样的话对方的第一个反应绝对是马上动手,自己,小剑,卓一凡,还有一村子的人就都死翘翘了。
怎么办怎么办?自己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才想出来这个办法的,如今已然被对方识破,只等对方说完这句话,自己就俨然死人一条,这可……怎么办?
猛然间,天罪的脑袋嗡的一声响,那沉寂了很久的脑内小球突然闪烁出一道光芒,把他脑子搅成一锅粥,但紧接着……他却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感觉一切事情都可以‘豁然开朗’了!
天罪突然大声哼了一声,露出一脸的不信和不屑,带着狐疑和鄙夷说道:“哼,不用演戏了,也别白费心机了,你们可以要了我的命,但想从我这得到那个消息?哼!明确告诉你吧,痴心妄想!”
九个人又是一愣,尤其那大汉,直接把自己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眯着眼睛上下的打量了天罪一番,此时,那名黑衣女子从后面悄悄的走了上来,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了几个字,大汉的眼睛猛地就亮起来了。
黑衣女子说的是‘姬家秘宝’!
不管是哪个世界,总会有几件成天到晚‘挠着人们小心肝’的事情,几大禁地中到底有什么,世界是否有边际,天外来客的真身,功法石碑的由来……等等等等,还有……姬家秘宝。
九个人来的路上,确实在市井里面听过传闻,说姬家跟国主对峙了几十年后,终于爆发了冲突,而且胜负不明。如今在这里看到如此‘风华绝代’的姬家少爷,再联系卓一凡所受的伤,还有天罪口中的那个‘秘密’……他们为何被追杀,为何出现在这里,为何对于自己九个人虎视眈眈,为何卓一凡会试图保护这小小村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清晰了起来,明了了起来,刻印在大汉的脑海中,怎么想……都是这样的推断!
深吸一口气,大汉咧嘴笑道:“你以为我会这样任由这个误会,而让我们成为滥杀无辜的人吗?”
他改口了,虽然改的有些生硬,但天罪还没有傻到要去挑他的毛病。
天罪皱眉道:“滥杀无辜?哼,不用假慈悲了,放心,我作为姬家少爷,手握权柄,身边恶徒,总是做过几件不讲道理过分的事情,若说取死有道……却也不算无辜。你大可动手,只看我会不会眨一下眼睛!”
大汉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心中骂道:“这小兔崽子!”
但天罪越是让他杀自己,大汉却更加不想杀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自然是最重要的,但姬家秘宝何尝不是同等级重要的事情?如果此行得了两个……
大汉突然双手一握,抱拳躬身,呵呵一笑说道:“之前纯属误会,皆因我们身份还有卓一凡偌大个名头所致,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哼!装腔作势!”
天罪依然没有松口,虽然他很想顺坡下驴,但他知道只要自己过早松懈,对方肯定会再次生疑,对于‘大秘密’来说,一个疑虑就足以致人死地。
大汉的脸色尴尬了起来,心中骂着,也想着办法,可一时之间哪来的好办法?
正这时,黑衣女子妖娆的从人群中再次走出,小手在身前挥动两下,慢条斯理、衣带飘扬、过路有香的……就冲着天罪走了过来。
离得近了,弯下身用一根手指摆弄起天罪的下巴,黛眉微颦,双眼含水,吐气如兰如若撒娇一般说道:“人家也不过是犯了一个很小很小的错误嘛,你犯得着如此这般的得理不饶人?你看,姐姐我走了几天,身子越发的乏倦,你也不说请姐姐我到村子里休憩一下?”
天罪先是一愣,随后冷声一笑,说道:“哼,狐媚子!”
黑衣女子眉头一皱,刚要生气,就听天罪继续道:“不过……嘿嘿,本少爷就是喜欢这种调调!哼,看起来你们真的不是我那些仇家派来的杀手,也罢了,既然一切都是误会,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走,进村子坐坐吧。”
说完,直接伸出自己的手来,一把握住黑衣女子的葱嫩小手,黑衣女子面露不喜,眼神中更是带有一种愤怒,想要挣脱,却犹豫了一下,又看一眼天罪小小的身子,才任由他拉着,不过明显很不自在。
小剑被气得直跺脚,但此时也什么都没有说,一手扛着巨剑,一手将卓一凡也直接拖在地上,跟着众人往村子里走去。
天罪大声喊道:“村长出来,给这些贵客安排最好的酒食……呃……酒就算了,喝起来倒不如喝醋来的痛快,干涩无味。前几天小凡打的野味都拿出来一些。”
等村长从屋子里走出来应了一声,天罪才转身对众人说道:“乡下粗鄙之所,实在没有款待诸位宾客的酒师,大家就凑合一下,以这山林美景为食,以空清气爽为酒,倒也不失雅兴。”
‘这货绝对是纨绔大少爷!’
九个人听他一阵说,脑子里直接冒出了这个想法。
接着天罪冲被自己握着小手的黑衣女子嘿嘿一笑,说道:“你这女子倒也算精彩,我很是喜欢,他日我荣登大宝,可许你一个贵人做做,你看可好?”
‘这货绝逼是个色痞子!不过得罪这位黑魔刹……嘿嘿……’
所有人又忍不住如是想着。
黑衣女子额头明显有青筋在跳,但还是挤出一片笑脸说道:“贵人啊,贵人有什么好的?哪有我身在原野逍遥自在?”
天罪豪爽的哈哈一笑,说道:“我知你想做那皇后,嘿!世间女子都想,但……说句不中听的,你家境不足以!别看你武艺高超叱咤风云,但若在这世上排上个位置,最多只能许你个‘美人’。我许你贵人,这可是你难得的富蕴呐!”
大汉终于憋不住笑,在后面调侃道:“是啊是啊,你就从了这位姬家公子吧,日后吃香的喝辣的,日子美得很!”
天罪却突然转头很不爽的看了大汉一眼,随后冷笑道:“吃香的喝辣的?哼哼,怪不得你们江湖人或者修炼者总被人称为‘草莽’,当真是……嘿。贵人之职,每月俸禄便有二百灵石,也可折换两颗仙石!其他打赏不算,每年都可获得一本八星功法,不管喜不喜好愿不愿学,终是白给。每三日便有一颗五星丹药,不算在俸禄之内,还有杂学、药坊、武室,皆可任意出入。如果身后还有家眷,家眷想要为官,可许个六品闲职,若是不想,更可封地千亩,独享供税!而想要得到这些的代价,就是在宫中陪在我身边,如果我公务繁忙,还可以去七星级别聚灵坛修炼。”
“咕咚!”
身后的九个人,同时吞了一口口水,包括原本愤怒的黑衣女子。
每月二百灵石?天呐!自己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忙忙碌碌刀尖上舔血,一年到头也不过攒下二十灵石,身上没准还要背负几条人命。至于仙石?那更是只看过,根本就没用过!再说八星功法,现在她自身修炼的还是一本七星的功法罢了,那还是……可以说‘用命换来’的。五星丹药?他们九个人算上那个大汉,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次丹药,何况五星?还是三天就有一颗?
再算上其他那些资源,如果用来修炼的话……可要比现在快上太多太多了。
说实话,黑衣女子心动了,别说她,就连后面那六个男人加一个老妪,都希望自己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了,这皇家……也太他娘的败家了!
天罪仿佛看透众人所想,耸了耸肩膀说道:“你们啊,别小瞧皇家,就像你们不要小瞧权势一样,不管是什么时候,皇宫内院之内……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而且还能让你躺在里面的那种。而能够进入到那里,掌控那里的……只有我!”
黑衣女子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小声说道:“明明是个没有修为的小屁孩,凭地这么大气魄……”
天罪骄傲笑道:“凭什么?呵呵,虽然我不练三尺剑,不修惊世功,那是因为我执的是天子剑,修的是万人敌,岂是你们这些把风里来雨里去的痛苦当‘自由’的人能够理解的?”
“嘿!这小崽子!”
九个人其中一个瘦的好似只剩下皮包着骨头,却身材极高的人怪声怪气的骂了一句。
天罪眼睛猛地一眯,瞳孔缩成一条直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沉声却冷漠的说道:“这是第一次,我只当没听见,这也只能是唯一一次!”
“嘶……”
整个地方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冷的让人想哆嗦,大家都安静无比,场面很冷,仿佛要失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气氛很诡异,黑衣女子大眼睛微微一转,用力的捏了捏天罪的手掌,带着一丝埋怨的说道:“你啊你,明明自己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倒是把那个气势做了个足,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当今陛下呐!哼,你呀,有小脾气还是等你真的坐上那个位置再发好了,小东西!”
称呼变了,代表心性变了。
天罪深吸一口气,好像在吸黑衣女子身上的味道,随后冷声说道:“没有坐上那个位置?哼,毕竟我有那个机会,而且只有我有那个机会!”
瘦高男子很是不爽,但却没有底气,抻着脖子抗争道:“我们……我们过来的时候都听说了,当今陛下正跟你们姬家死掐呐,我看你们姬家只怕现在已经……”
“闭嘴!”
为首大汉冷喝一声,指责道:“你这家伙,还越活越回去了?这么大个人跟一个孩子较什么真?”
明着是在骂瘦高男子,实则却是在试探天罪。
天罪冷笑一声,装做没有听出来,反而对那瘦高男子说道:“家国天下,一个国,其实就是由无数个‘家’组成的,他帝王之家不过就是最大的那家罢了。如今他虽掌国,但不过百年时光,我虽蛰伏,却有千年底蕴!千年……有多长,你知道吗?”
瘦高男子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
天罪说道:“千年时光,可让沧海变桑田,可让群山成低谷……国灭邦又起,人死花还生,多少风雨变故,多少险峻蹉跎……无数城市毁灭,无数城市又兴建起来,一件深埋地下的事物都极难保存,何况一个屹立于王权皇朝中的一个家族?至今依然存在,依旧传承,不能不说……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而创造这个奇迹的东西……你认为光凭一个百年家族就能覆灭的了的?!”
瘦高男子语塞,而大汉则是眼睛一亮,赶忙问道:“你是说……你们姬家还有后手?!”
天罪傲然说道:“后手?呵呵,完全的准备,能算是后手吗?只能说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罢了,只是……”
说着,他的眼睛抖动了两下,仿佛在压制着强烈的怒火。
大汉注意到这点,赶忙问道:“只是什么?有什么变故不成?”
天罪叹了口气,沉声说道:“变故?呵,这世间一切事情,又怎么可能没有变故?本来这些事情不应该对你说起,但……罢了,反正在这个偏远的小村庄中,我们所说的就当做是‘道听途说’吧。其实在这次动乱之初,我们姬家就早已经知道当今那个废物国主找了天剑宗的帮忙,所以就事先知会了天剑宗,让他们明着去帮国主,关键时刻却要反制对方,助我姬家奠定大业!可是真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天剑宗却惦记着我们姬家的那点小秘密……唔……咳咳咳咳,反正他把我抓了出来,而卓一凡为了救我,先是跟一个魔门穿着红衣服的娘娘腔打了一场,又灭了他天剑宗郭长老,虽然我是被救出来了,但他也因此受了重伤……哼,不过若非如此,我们也无缘得见啊,你说是吧?”
大汉的脸颊抽动了几下,他知道天罪说的意思是,如果卓一凡不受伤的话,自己这九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大汉极为气愤,但转念一想,却觉得只有天罪这样,他才更放心,虽然天罪表现的异于常人,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高高在上的霸气,但终究是个孩子,口无遮拦,忍不了眼前的气,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不小心’把‘姬家秘宝’的事情给说了出来。什么小秘密?小秘密能让天剑宗这样的名门正派去做那临阵倒戈的事情?
大汉心思电转,他在来的路上,确实是曾经看到过魔门‘擎天婁船’,那确实是只有魔门坛主以上级别的人物才能乘坐的,传闻……八大坛主之中,就有一个喜好穿红衣,以一把血色长刀作为武器的家伙,看来就是这小子口中的‘娘娘腔’了。
而且他也听说,这次姬家和国主自认为‘秘密’的争斗,确实是有天剑宗的身影存在……
来回一想,大汉脑中直接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一下子就明朗多了!随后,他就忍不住赞叹自己的运气,竟然在这种偏远的地方,遇到这种好事,看来这姬家的秘宝……嘿嘿,就要属于他了!
微妙的表情,全部被天罪看在眼里,心中那颗石头也终于落地了。
‘好,很好,到了如今,他终于是相信我了,但这货的注意力肯定是放在那秘宝上面……奶奶的,老子哪知道秘宝是什么?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呃……同志是啥?怎么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天罪不着痕迹的用无名指挠了一下自己的眉毛,随后淡然说道:“好了,聊了这么久,进屋吧。”
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村里面的祠堂,这绝对是一个村子中最豪华最宽敞的建筑了,就如同某些地区建造教堂一样,主旨是要把附近所有的人都装进去,而村子里面的祠堂,也是需要能够把村民全装进去的规模,当然,挤点无所谓。
大明厅,青石铺地,祖宗牌位,高高房梁,也不知道是村里面几代人才‘攒’下的这么大的规模。
天罪和那九个人都找了位置坐下,为首的位置当然是天罪自己的,他一点也不脸红,以最小的年纪坐上最高的位置。小剑则是把卓一凡往墙角上一丢,自己就走到天罪的身后站立。村长也适时的领着一群村民进来,给每个人都弄了茶点,然后退到外面恭敬的候着,一个个胆战心惊的样子。他们又不傻,就算是从穿着从长相,也知道那九个人是来者不善了。
天罪喝了口茶,随后笑道:“我知你们不会习惯,但我在这里生活了一个月,倒是喜欢上了这种乡野气息,茶草中一股泥土清香,倒也让人沉迷。”
其他九个人都你看我我看你的面面相觑,他们走南闯北,哪有那么多雅兴?茶?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路过驿站茶馆时猛喝上一大碗解暑又解渴的玩意,至于好坏?他们确实喝不明白。
茶嘛,还不都是那个味道?再说,这茶不错啊!
但同时,他们也下意识的感受了一下天罪的‘贵气’。
天罪继续道:“想来你们一路行来,定然是饥肠辘辘……来人呐!把那些按照我说的方法烹制的‘龙须’呈上来。”
村长赶忙让村妇从厨房端出几个盘子,正是在这一个月之中,闲极无聊的天罪弄出来的一些‘小玩意’,本来是想教给村民让他们可以改善一下生活,没想到这个时候却用上了。
十一个盘子,上面都是放着一个很普通的陶土海碗,一副筷子,一个小碟子。海碗里面是清汤的面条,碟子里面是一小点黑色的碎肉。
九个人看着自己面前桌子上的东西,都明显愣了一下。他们虽然不太富裕,但怎么也算是成天大块肉大口酒,这破面条子也就在偶尔才对付一口,不是难吃,而是相当的难吃。
他们突然间又觉得,这个‘姬天罪’也许比自己这些人还土包子,也许……姬府也是个穷光蛋,也许……帝王家还不如他们的生活。猛然间,他们都觉得自己‘高大威猛’了起来,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看向天罪的眼神也多是怜悯。
天罪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脸色,而是摆了摆手说道:“粗鄙之地想要弄出一口能够下咽的吃食,着实费了我一番心力,来来,诸位品鉴一下。”
九个人一阵哭笑,拿起筷子,直接端起碗来。等热气扑面,九个人又是一愣。
“咦?”
惊疑声同时发自九张嘴。
尤其黑衣女子,她先是抬起头看了天罪一眼,然后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有些不敢相信的拿起筷子,轻轻挑起一段面条,直接送入口中……猛地,她那美丽的眼睛就直接瞪圆了。
哧溜!声音很大的吸允,汤汁乱飞。她只嚼了两下,就迫不及待的吞咽下去,又抬起头来,又看了一眼天罪,而这次的眼神又是不同。
随后更是埋头狂吃,只一瞬的功夫,那明明很大碗,但其实只有二两的面条就都被吃光了,剩下的汤也没有浪费,咕咚咕咚的尽数喝干,哈出一口热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大眼睛忽闪着光泽忍不住大声问道:“为……为什么这么好吃?!”
其他八个人也是神速吃光抹净,好奇的抬起头同时等待着天罪的回答。
天罪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先是挑了一口小碟子里面的碎肉,闭上眼睛细细的咀嚼几下,随后才优雅的挑起面条,一只手遮在前面,缓缓低头吃着。
直到把整碗都吃完,就把满是面汤的碗‘很浪费’的放在一旁,接过小剑递过来的白色丝帕擦了擦嘴,才呵呵一笑,问道:“诸位感觉如何?”
九个人同时脸红,他们一是根本没吃那个小碟子里面的碎肉,二是……吃相跟人家比起来差太多了,显得太……粗鄙了。
‘这个死小子,总说粗鄙村野粗鄙村野的,肯定就是在骂我们是粗鄙之人!’
他们心中都是这一般想法。
黑衣女子又开口问道:“为何……这个面条……跟以往吃到的不同呐?”
天罪呵呵笑道:“恩,看来大家吃的都还满意。不同?自然是不同,虽然看起来一样,但这毕竟是我口味,虽然简单……嘿嘿,但这毕竟是姬府的做法,自然又与其他不同了。”
等了一会,继续道:“此面名为‘龙须’,并非细,而是如龙须一般坚韧弹牙,呵,这普天之下,敢用‘龙须’为名的怕也只有我才干得出来吧!哈哈哈……”
‘猖狂’了一会,又说道:“这面是平凡,只是这汤水却颇为考究。”
黑衣女子吞了口口水,她原本就饿,吃了这一丁点的面条,反而更饿,此时又听天罪在这里卖关子,都恨不能上前掐死这个小混蛋,但具体汤水有什么不同,却又如同钩心羽毛一样,弄得她全身不自在。
“到底有何考究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呵呵一笑,站起身来,从座位上走了下来,在场地中间来回踱步,并悠然说道:“汤头在于熬制,熬制又在于材料选择。这大山之上别的没有,珍奇野兽倒是不少,尤其有一种叫做‘鬼面鱼’的河中猛兽,虽然长相丑陋无比,但肉质却是人间绝品,可它吃来却如同沙子,只能熬汤。还有一种小兽名为‘唤月’,因每晚都要冲着月亮鸣叫而得名,也算得上是一味珍馐,不管是何种烹制手法都能让它变得极为鲜美,村里人更是把它的肉称为‘神仙留’。意思是神仙闻到它的味道,都会驻足停留,好好地吃上一顿才行。可是……对我而言它的味道还是不够,所以经过多次的筛选和尝试,我终于发现‘鬼面鱼和’‘唤月’两种奇珍碰撞在一起之后,会发生很奇妙的变化,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味道……我便命名它为‘龙须’,是我这样的‘龙’才能想得出和享用的。呵呵,至于熬制,只用山上南乔木的木心取材,火焰控制在一尺,用三尺大锅慢熬,没半个时辰添一次水,连熬二十四个时辰,将一锅汤水沥出清汤,直至无一丝杂质……便成了这汤头。”
九个人都听傻了,一边听一边咽着口水,然后在心中愤恨的想道:“他妈的,原来老子才是土鳖,正宗的土鳖!”
你看人家,吃个面条都要讲究的要死了,自己成天还觉得只要有肉有酒就已经算是很幸福的事了,这……差距也太大了吧?这还是在这种小村庄里面,要是真正的姬府和皇宫,那又得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呐?他娘的!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高手背着卖身救荣的骂名,还甘愿在帝王门阀手下做事,他娘的,原来他们享受这么好的生活,根本不跟外人说啊!这太过分了!
至此,他们九个人包括那个大汉在内,同时在心中升起了一个想法,不同于之前的想要把姬家秘宝也弄在手里,而是……跟着这个臭小子混!话说他们成天忙忙碌碌,刀尖舔血,还不是在追求一个更高的修为更好的生活?而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有一条更容易更简单的道路可走,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要舍弃自己的一点什么,比如……自尊。
天罪自己也在清晰的感受着这帮‘匪徒’的火候,他手法很淡,好似小火慢熬,不强不弱。
此时他摆了摆手,笑道:“这个‘龙须’无非也就是让诸位尝尝鲜,有句话说‘客随主便’,但我总觉得宾客既然来了,就要照顾到宾客的习惯,呵呵,大家肯定是没有吃饱吧?”
说着伸出双手,用力的拍打了两下,外面的村长直接会意,赶忙让村民费力的抬着一个火烤的不知道什么兽类走了进来,放在天罪的面前,有拿几个盘子和一把小刀摆在旁边,就退了下去。
天罪拿起小刀,在那还在冒着热气滴着油的烤肉上划了两下,说道:“烤肉,不管是什么世界也不管是什么国家,只要有人类的出现,就必然是第一个被人类所掌握的烹饪技能。烤肉好吃,呵呵,这是一个被刻印在我们骨子里的概念,或者说是意识,也是祖先的传承,但同样是烤肉,却味道大有不同,甚至切割的手法和路线也将影响口感。为了避免诸位贵客享受不到最好的美食,我就亲自动手为你们抄刀,来来来,一个个上前来吧。”
说着,就优雅的用小刀在‘烤全兽’的表面一划,割下一片酥嫩流油的脆皮来。抬手对黑衣女子笑道:“来来,你先来,这烤肉的皮肉最是肥美,女子吃了更是嫩肤明目。”
黑衣女子呆呆的点了点头,赶忙站起,双手在裤管上抹了两下,才走上前端起盘子,一边流着口水看着那滴着油的透明的金黄的肥肉,她敢保证,这是自己这辈子唯一一次看到肥肉可以被烤成这么‘美观’。抬起眼看着天罪微笑的脸,突然心中没底,竟然又把头低了下去,显出一种‘紧张’,不可思议的‘紧张’和惶恐。
这种表情,连天罪都是一愣。但也并没有多想,直接将那块肉放在她的盘子里面,从旁边的一个坛子里面抓出一点白色粉末,均匀的撒在上面。笑道:“敞开胃口吃吧,如果招待不周,我会感觉很困扰的。”
黑衣女子挣扎了一会,还是点了一下头,但更像是鞠躬,随后回到座位上,小心的吃了起来,但只吃了一口,却再也控制不住,竟然三两口毫无吃相的就把那些肉都吃光了。
一个接着一个,天罪都给他们了足够分量的肉,尤其面对体壮的男子,他会将靠近内侧的那些还是鲜红的肉切给他们,半生的肉才最补身子。
直到大汉走上前去,他呆呆的看着天罪,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天罪哑然一笑,说道:“美食在前,你倒是有功夫来观察起我了,倒是难得,来,给你一块大的。”
看起来赏心悦目的几刀,一块起码三斤重的肉被切割成一个个美观的小方块,外侧金黄,内侧泛红,看起来如同宝石一般。
大汉却苦笑一声,拿着盘子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也认真的吃了起来。
其实……天罪和对面的九个人,同时出现了一种……误会!
天罪是尽可能的让自己成为‘姬家最正统的大少爷’,未来是要接掌天下神器的,要当皇帝的人,所以他先骗过了自己,让自己的一言一行,举手投足,都流露出一种帝王之态,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个从未离开过小院落的家伙,怎么会这套玩意,好像是……生而知之一样。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也是极为简单,就是让对方也相信他的身份,从而不会对自己还有卓一凡还有这个村落的人下毒手。
对方九个人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是按照天罪的‘路数’在思考,但渐渐的,也许是天罪弄得太像了,又描绘出来一个太过美好的前景,所以……九个人竟然都在心中慢慢考虑,是否……就在这位少爷落难之时,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投身在他身上,若日后他真能成为帝王,自己等人……那不就是开国功勋,永享富贵了?!
所以……误会就这么来了,九个人以为天罪是在考验他们,所以还一个劲的摆出‘大侠’作为,但气势已经弱了。天罪以为他们还不太相信,所以更加卖弄,气势也是越来越足。此消彼长,这个小小的村庄祠堂竟然真的好似那金銮殿一样,渗透出一种让人窒息的氛围。
要说九个人还真能吃,但绝对是吃不过小剑,这个小家伙的肚皮仿佛就是个无底洞,没有东西吃的时候可以几天滴水不进,但如果食物充足,她绝对能把那些挨饿的日子一股脑都吃回来。整个‘烤全兽’起码有三百多斤,其中到有一百斤进了她的肚皮。
一百斤啊!什么概念?小剑自己才四五十斤的体重,合着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吃了等于两个自己的量的东西,竟然……只是小肚皮微微鼓起了一点。
而那九个人竟然还‘见怪不怪’,认为天罪的身边就是应该都是‘奇人异事’,没见白衣鬼眼卓一凡都是他的手下被他唤来唤去吗?帝王之相啊,果然是帝王之相啊!
一顿饭吃完,大家边喝着茶边互相看,九个人拘谨,天罪也有些犹豫。他在考量,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更进一步。
最终,天罪咬了咬牙,放下手中的茶碗,对大汉说道:“诸位,其实我们的见面算得上一个巧合,但我这里还是被一个问题困扰着,按说诸位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大能中的绝世,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你们跑到这种穷乡僻野来的呐?呵呵,莫非也是像我一样,为了躲避什么?”
开门见山,一句话就捅在‘根’上了。
大汉一下子就为难起来了。天罪这么问,其实是希望他们编个理由,随便说一个原因,然后……就各自上路,皆大欢喜。而大汉却直接认为这是天罪在要求他们表忠心,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加入到天罪阵营的意图。
所以从开始大汉就没想过要说谎,要么说,要么不说,就这么简单。
九个人同时为难,互相看着,最终目光竟然都集中在黑衣女子的身上,大家都认为她是天罪的‘亲近人’了,这种重要的事情应该由她来说才好。毕竟他们之前的目的……可是不太和平,是要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杀死的。
黑衣女子恨得牙痒痒,但还是叹了口气后转头对天罪苦笑道:“这个……少君还真是奇人异象,随便到一个地方,也是紧要之所,听老一代人讲,但凡君王之体总要遇到诸多奇事……”
她扯了半天,目的就是为了后面的话。
“此次我们来到这里……不瞒少君,其实是要……其实是要……”
她再次看了一眼众人,直到大汉冲她微微点了下头,才继续道:“其实是受命将此村庄……清除掉。”
天罪眉头猛地抖了几下,果然跟他所想的一样!他冲动了,面色并没有不着痕迹,这让他很担心。赶忙伸手挠了挠自己的眉毛,试图掩盖住自己的情绪激动。但实际上……他刚才的眉心颤动都被九个人看在眼里,而他们的反应是……这臭小子生气了!这可咋整?
黑衣女子赶忙说道:“少君莫怪,我们也是受命于人……你看,我们也并没有……并没有这么做啊……”
天罪一愣,对方道歉了?为什么?他有些想不明白,但却不妨碍他很会装。
“咳咳!哪国历法,也不会治臆想之罪,既然只是想象,并未形成事实,我又有什么理由怪罪?只是……我不明白,这里方圆百里不接城乡,民风又是淳朴,更没有任何可图之利,这到底……为什么?!”
天罪突然站起,用力的用小手在桌子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在场所有人,包括墙角的卓一凡,身体都猛地震了一下,而门外的那些村民,更是纷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头大汗的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瞬间,天罪把从开始积攒到现在的那些潜移默化改变他人心理的霸气都尽数的爆发出来。所谓厚积而薄发,全在这一个拍桌子的动作中汹涌而出。
黑衣女子终究是个女人,又是首当其冲,又是明明刚才还在‘被喜欢’,现在突然被指责的巨大反差之中,猛然间便失去了主见,仿佛所有的美好未来都离自己而去,又是焦急又是恐惧。
她突然站起身,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说道:“传言这个附近有一个仙府洞天,消息在散出去之前就被我们控制住了,现在我们一边要搜索这里,一边负责把这里所有的‘眼睛’都剔除,原本是知道这里有个村庄,可路上突然碰上了传说中的白衣鬼眼,就以为他也是因为仙府洞天而来,所以才狠下毒手!不过谁知道……谁知道……”
天罪眯着眼睛说道:“谁知在这里又遇到一个我……是吗?”
“恩……恩。”
黑衣女子低下了头。
天罪看了她一会,却突然一笑,又轻松的坐了下来,笑道:“就这样?仅仅是这样?呵呵,原来只是这样啊……你看,说出来多好?这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吗?”
“咦?”
黑衣女子一愣,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天罪,其他八个人也都一脸紧张的看着天罪,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天罪伸出自己的手来,左右端详着自己的手背,好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随后放下,缓缓说道:“仙府……洞天?呵呵,好吧,既然你们说出了自己的秘密,那我也不能藏私……想来你们一定很好奇,我们姬家秘宝到底是什么吧?呵呵,若我说此时姬家秘宝就放在姬家的大殿之内,从门外看过去,一眼就能清晰的看到,你们是否会信?”
大汉也是一愣,疑惑道:“就放在那里?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天罪哈哈大笑,笑了好一会才说道:“姬家秘宝在姬家已经几十年了,并未丢失的原因……不是因为我们姬家很会藏东西,而是……因为它放在我们姬家里!”
这句话就太霸气了,大家也都听明白了。是啊,姬家秘宝怕是整个大陆的都想要吧,但现在依然老老实实的在姬家里面呆着,这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就是因为谁也不想因为一个秘宝而去得罪姬家。这也就意味着……人家姬家根本就看不上他们这个什么仙府洞天,就自己一群人把这个当做一回事。
一下子,大汉竟然感觉自己脸有些发烧,更是产生了一丁点的‘仇富心理’,忍不住偷偷的瞪了天罪一眼。
天罪又挥了挥手道:“好了,既然大家都说开了,那么……我们之间自然是没有什么冲突了,你们放心的去寻找你们的那些所谓的仙府洞天,我在这个村庄中在生活几天,接下来就要回到姬府之中。至于这村庄里面的人……呵呵,他们在我落难之时诸多相助,我年龄太小,也不懂得太多圣人之言,我只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们既然选择帮我,待我如主君,那我必然以猛士待之!他们将是我姬天罪的最坚实的班底,自然也不会去给你们的‘仙府洞天’大计制造困难,那么……请走,不送。”
说完,就挥手开始撵人了。天罪自认为已经到了‘度’,现在已经可以趁热打铁的利用自己的气势把这些危险分子给赶走了,然后等他们离开……什么再住几天,那绝对是安抚他们的,只待他们前脚一走,自己就领着这满村的人后脚跑路,等回了姬府……不管姬府怎么样了,自己也有信心养活这一村子的人,他……有这个自信。
‘走吧走吧快走吧,哈哈哈,老子的计划实在是太完美了!侥幸得生啊……呃……不对不对,这可不是什么侥幸,这是老子的实力!哈哈哈哈!’
天罪心里都乐开花了,但就在下一秒,他喜悦的心情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大汉等九个人互相看了看,随后大汉走前一步,试探的问道:“这么来说……少君是准备回到姬家喽?”
天罪感觉到一丝不妙,点了点头道:“正有此意,哎,出来这么多天,也到了该回去收尾的时候了。”
大汉犹豫了半响,随后终于咬着牙说道:“回去是好,但……如今白衣鬼眼有伤在身,这些村民又没有修为,少君你……又是习的那天子之剑,你认为回去的路会一帆风顺吗?”
天罪眉头微微一跳,只能说道:“这个……就看天命了,我遭逢数次大难,皆可得存,想来回去的路途也必然会风平浪静,如若遇到什么危险,怕也只是天要灭我,我并没有那帝王之命罢了。”
说的极其洒脱。
大汉又看了看其他八个人,见他们都冲着他微微点头,才继续说道:“在下觉得……少君确实是有帝王之命!”
天罪心中冷笑,靠!什么帝王之命,自己编出来的连自己都不相信,你怎么又知道了?
但还是问道:“哦?此话怎讲?”
大汉快速说道:“如今你身在这穷乡僻壤,却依然遇到我们几个,这难道不就是天命所归吗?嘿嘿,别看我们平日里游走天下,杀人越货的事情做得好像顺手一些,但其实我们对于保护一个人也是十分有自信的!”
天罪惊道:“你的意思是?”
大汉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皮,笑道:“在下觉得……你们姬府家大业大的,自然是不会缺少我们九个人的碗筷吧?”
说完,脸色一正,突然拱手一躬到底,朗声说道:“在下九人,从今日起追随少君,宁可肝脑涂地,必保少君安康,他日登临绝顶!”
其他八个人也都正色站了出来,同时宣称:“必保少君安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天罪眼前一黑,险些昏了过去。
‘完了,装逼装大发了!’
这些要跟着他混?!这可是天罪想都没想过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敢往这方面考虑,几个江湖上的高手,突然因为一天的接触,自己几个独特的举动,就加入自己阵营?这怎么可能?这不合情理啊?
而实际上……天罪确实把前景‘规划’的太好了,首先是讲了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世界’,一个修炼资源无数的宝库。其次让他们见过这辈子从未见过的东西,从未吃过的东西,又……从未见过的‘霸气’,剑指天下的豪情,可以说……这世界上也许没有人像天罪这样‘不低调’了。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一个大城之中,繁华之中,那么九个人都不会这么冲动,相反,天时地利人和都太过巧合了!
首先是‘时间很好’,姬家那种门阀平日里需要他们九个这样的人帮忙?肯定不可能啊!就算是想要进去,也是入门无路,可现在,正巧天罪落难,此时加入明显会让九个人的地位直接提成很大一截。
地点也很好,这里是一个小村庄,如果他们走了,天罪也走了,那么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彻底消失了,太紧迫了,让他们不得不慌张的做出决定,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紧迫营销’了,放在这种信息匮乏的年代,那是相当有效了。
再说人和,天罪的霸气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是白衣鬼眼卓一凡呐!若说在天下的地位,九个人是拍马也赶不上他,可他们却亲眼看着这样一个‘大能’一般的人物,就老老实实的跟着天罪混了。人家比自己强的人都甘愿投身麾下,自己还犹豫个啥?
所有条件凑在一起,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化学变化。九个人‘火眼金睛’的盯着天罪,一副紧张的样子,生怕他嫌他们水平不行,摇了摇头。甚至九个人其中一个体格很大的家伙,还不停的抖动自己的胸肌,彰显自己的实力。
至于天罪自己,他都快疯了!他那些都是吹牛啊!什么姬家大少爷?什么掌握姬家秘密?什么将来登上帝王宝座……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啊!他是姬家的人不错了,但却是姬家里面连温饱都成问题的那个,一点不招人待见,刚出生就差点喂了蛇了!再说……现在姬家到底赢没赢那场战争还两说呐,即便是赢了……又能怎么样呐?
这帮人跟着自己?如果到了地方发现他们自己被骗了……那天罪果断是死的透透的啊,而且如果有他们九个相助的话,肯定不等卓一凡伤势好,他们就能赶回姬家去,没准……也就一两天的功夫就到了啊!
天罪不想要他们,但……能说吗?如果说你们这帮垃圾老子才不想要呐,那绝对是就地找死的节奏啊!
他突然哈哈一笑,歪着头看着九个人问道:“我还以为你们是崇尚自由的呐。”
大汉苦笑道:“少君,这世界上又有谁能称得上自由?只是今日得见少君,我们才发现自己之前那么多年,都白活了罢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天罪也是无奈了,他现在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只要现在不死,将来如何……将来再说吧。
天罪缓缓抬起脚步,拖动还有些婴儿肥的身子,走到祠堂外面,抬头仰望天空,伸出手来回抹了两下,好似要把这天擦的更亮。随后背着手,长声叹道:“天下……沧桑!我欲闯!”
随后转过头来,冲九个人和小剑招了招手,说道:“来,随我来,随我一起巡视一下这个村庄,这个……我们霸业起航的第一片土地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修正了两天,其实两天时间就是给村民准备的,他们都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这个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自然,有些人不愿意走,他们宁可死在这里,也不愿意走出去,比如……村口的老大爷。
对于这些人,天罪也并没有强求,毕竟有些人就是认为‘根’比一切都重要。
“我知道你们不愿意走,不想走,又不好意思跟我说,这里……是你们祖祖代代的根,你们家人埋在这里,你们的记忆留在这里,你们的青春……你们的时光……你们所有的一切,都跟这片土地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就像骨头和血肉,不是死亡,将无法让你们分开。但是……我在这里向你们承诺,我将会让你们在一个新的地方,建立起来同样属于你们的地方。你们的祖坟可以迁过去,你们的记忆也会因为新生儿的诞生而展开新的开始。也许有人会说,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有必要重新开始,有可能重新开始吗?我是个小孩子,自然不会懂你们铺满了沧桑的岁月,但我只想说一点,今天……你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向前走一步,仅仅一步,不管前面是光明大路还是万丈深渊,你们都走在了一条新的道路上……重新开始!”
天罪站在村口,用很平淡的语气讲出了这一段话。简洁,平实,但里面却体现出两个‘意思’——‘理解’和‘前景’。
部分人被说服了,部分人没有,离开的时候,天罪承诺那片乐土建成的一刻,就是前来迎接他们的时候。
于是……浩浩荡荡,总计一千二百七十六人的队伍就离开了这座大山,互相搀扶或者互相勉励,向文明世界行进。
九个人不理解为什么天罪要带着这些村民,小剑是不管,卓一凡正被村民用简陋的担架抬着,他无法置评,而天罪自己……其实也不太理解。他只知道自己心里面有一种叫做‘善良’的讨厌东西,让他意识到只要村民留下来,早晚就会面临死亡,虽然累赘……累赘就累赘吧,自己何尝不也是个累赘?
行进的很慢,但却很安全,也没有出现人员伤亡,虽然艰难,但却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气氛。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一天大早上,大家刚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准备行囊继续赶路,九个人中那个又高又瘦的家伙就跑了回来。他绰号‘追魂’,本名‘梁石玉’,与那胸肌能抖的肌肉男是亲兄弟,而且还是哥哥。弟弟绰号‘夺魄’,原名‘梁石金’,兄弟俩各有所长,追魂梁石*脚最快,一个时辰可纵横百里,是最好的探子。而夺魄梁石金则是天生神力,近战搏斗以险治险,鲜有敌手。
瘦高的追魂急忙跑到天罪面前,却低声说道:“少君,前方十里处有军队驻扎!”
天罪眉头一挑,低声问道:“军队?探明路数了吗?”
追魂说道:“外围军士身穿金鳞西风甲,是咱们南明国的……国主亲兵,营地内悬挂‘五华展龙旗’,应是国主狩猎……”
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时候,正值姬家与皇家火拼的时候,国主会跑出来狩猎玩,如果是真的,这国主的心得有多大?
天罪眼睛眯了一下,问道:“对方发现你了吗?”
“没有,不过……那些可是国主的亲兵,伺候的范围接近百里,他们必然已经发现了我们。”
天罪心中就是一抖,这个梁石玉可以难得的好探子,相当的专业,他说发现了,那绝对是发现了。天罪在疑惑的是,为什么国主发现自己这一群人,却没有让士兵围剿过来,却肆意让他们进入到十里范围之内,更是平安无事的睡了一夜。
想了一会,天罪又问道:“弄否绕行?”
梁石玉摇了摇头,低声道:“绝无可能,金鳞卫整编四万人,而且布防很长,除非我们远路返回,要不然……没有任何迂回的可能。少君,您看这事……”
梁石玉很担心。如今姬家和国主正在争斗之中,国主突然跑到这种地方来,显然是打了败仗,要借助金鳞卫的兵力去反扑,这个时候遇到姬家的‘大少爷’,那岂不是根本没有放过的理由吗?他现在所想的就是什么都不管了,直接扛着少君突围出去。
可他哪知道,天罪此时心里已经乐开花了!什么叫做困了有人送枕头?这就是了!
不过表情上他还是很郑重,并问道:“这种境地……你有什么想法?”
梁石玉突然单膝跪倒,沉声说道:“少君,还请您放弃着些百姓,由我背负少君突围而去,就算我身死此地,也必保少君安全!”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你自己都死了,又怎么保证我的安全啊?”
“少君……在下的意思是……”
天罪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后沉声说道:“我知道你们九个人都在好奇我为什么要带着这些村民,我也总问自己,为什么要带着他们,直到刚才,我才终于给了自己一个答案……我是要攀上顶峰的人,我需要管理国家中无数的子民,带给他们和平与安定,而如果我连他们都无法保护的话……那个位置,我有资格去坐吗?”
梁石玉直接被憋住了,而自从他回来之后,就悄悄移动过来的另外几个人,也都听到了天罪说的话,他们也陷入了一种沉默,一边想着这位少君是太优柔寡断,一边又觉得这样的少君自己追随起来……好像才更安心一些,心情很矛盾。
天罪却在此时呵呵一笑,说道:“我来问你们一个问题。”
“少君请讲。”
“在南明国之中,或者说在这金鳞卫之中,有谁认识你们吗?”
九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是摇了摇头,大汉直接站出来说道:“禀报少君,我们九个曾经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买卖,若非灭口,很少表露本来面目。”
天罪笑呵呵的看着大汉,暗道对方这个‘一刀断魂’的名头还真不是白叫的,杀伐果决的很呐。大汉原名崔始源,有着‘一刀断魂’的绰号,他平时手中无刀,只有在比拼杀人之时,才会用自身功法幻化出一把大刀来,凌厉无比,功法也是上乘,难得的七星功法。
天罪摊了摊手道:“那不就结了?你们无人认得,我作为姬家暗自培养的接班人,自然也没有跟国主见过,除非我们傻呵呵的上去告诉他们我们的身份,要不然……呵呵,想死怕是都难啊。”
崔始源惊疑道:“少君莫非是要……隐瞒身份蒙混过关?”
天罪看了他一眼,傲然说道:“我从来不做这种简单的事情。”
随后发布命令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西来国’的落魄贵族,受到当朝迫害,不得已你们拼死保护我来到南明国,途中遇到这些善良的村民,准备向南明国主讨要一块封地勉强度日,而且我们今天一早起来,才发现被一队士兵围住,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金鳞卫,也不知道什么国主围猎,明白了吗?”
九个人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大陆之上有四个最大的国家,北齐国,南明国,东晋国,西来国,四大王国各有特色,各有强弱。北齐现如今最为强大,兵强马壮高手如云,尤其十大仙山三十六洞府七十二门派,其中四成都在北齐国境内,俨然成为大陆之首。
东晋国稍微落后孱弱,但土地广阔人口众多,随便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聚集百万之师,也没什么国家想去欺负他们。
西来国是大陆上最古老的国度,传说他们是曾经正片大陆的统治者,皇室更是如同神灵一样的存在,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如今变得没落。
至于南明国……却成立只有百年光景,所属地域也是曾经三大国鼎立的那种‘三不管地带’,是罹难家族落魄武者以及躲避战乱的百姓聚集的地方,因为人越来越多,地方也越扩越大,渐渐出现了阶层和统治,最终形成了独立的政权,并且借由‘女神纪元’整个大陆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之时,瞬间崛起,变成了可以跟其他三国分庭抗争的存在。
国与国之间也跟人与人之间一样,又亲密的也有疏远的,更有互相仇视的。南明国和西来国就是这样互相仇视的‘一对’,但究其原因……其实不过就是西来国仗着自己历史悠久看不起南明国,南明国几次提出通商结交的‘合议’都被无理驳回,派出去的使者也是遭受到百般羞辱,就这样……结仇了。
虽然不至于让两国打起来,但……但凡能让南明国‘羞辱’西来国一回的事情,那南明国是肯定会‘喜闻愿做’的,比如……一个被西来国追杀迫害的倒霉贵族突然被南明国保护起来。
九个人的心里一下就有底了。看向天罪的眼神也是一阵变幻。他们都在疑惑,这真的就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吗?怎么那么像历经沧桑的老狐狸呐?随便动一下爪子就是一个‘鬼点子’出来,这还真是可怕呐。
小剑在一旁那是一脸的骄傲,大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天罪笑道:“我们是‘逃难’的,走了好多天的路,终于穿过了森林,看到了我们来投奔的南明国的军队,我们应该怎么做……难道不明显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崔始源换上了一身黑色长袍,看起来笔挺肃穆,他双手托着一把长剑,一步一顿的迈着四方大步在森林中向前走去。
他很紧张。
以往见到军队,他都是带着弟兄们撒丫子跑的,可如今竟然要‘向着军队前进’……他腿肚子确实有点软了。但他也感觉到了一种‘惊奇’,在遇到少君短短几天的时间内,他的人生竟然就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就像现在的脚步一样,以前是向后离开,现在是……前进,昂首挺胸做足了气势……前进。
距离军营大约还有五里路的时候,从林子里就‘凭空’的出现了一队身穿金鳞甲的士兵,团团将崔始源围住。
为首士兵走出队列,朗声问道:“帝王狩猎,闲人退避!”
崔始源心中打鼓,表面却无比冷静,淡然说道:“还请兵哥回禀,就说西来国遇难贵族苏家特来南明国寻求庇佑。”
直接说明来意,多余的话一句没有,只是从袖口掏出一卷文书,双手呈给那兵头。兵头接过来打开一看,还没等看到文字,就看文书中间卷着两颗拇指大小的灵石,闪发着诱人的光泽。
兵头眼睛一瞪,喝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崔始源却一脸的茫然,说道:“是吾家主的文书啊。”
“我问你这个!”
说着,还将那两块灵石给他看。
崔始源也同样疑惑道:“咦?这怎么会有灵石?太奇怪了,是兵哥掉下的吗?”
兵头一愣,问道:“这不是你的?”
崔始源苦笑道:“吾家主慌乱出逃,又在路上耗费很多,还哪有这等大颗的灵石啊,这不是我们的。”
兵头眼皮一挑,突然嘿嘿一笑说道:“恩,看来是方才我从怀里不小心掉出来的,倒是错怪了你了,你可知道我们南明国很讨厌……嘿嘿,类似的事情。”
崔始源点头道:“明白明白,我也从未做过。”
兵头将两颗灵石拿起直接揣进怀中,周围士兵皆是一脸的羡慕之色。两颗拇指大小的灵石,便是‘二两灵’,他们平日修炼交易大多使用‘能石’,二两灵少说也能换二十两的能石,够他们两年多的俸禄了。
兵头小心的把文书折叠起来,说道:“好吧,既然是远道而来的,我这就去给你通报一声,至于陛下见与不见,就看你们造化了。”
崔始源赶忙说道:“劳烦兵哥。”
兵头带着一个斥候离开,留下其他兵丁看守。路上那斥候笑道:“头儿,总听说西来国的人特别懂‘礼节’,如今一看……果然传言是真的啊,光是问个路就是二两灵,嘿,好大的手笔!”
兵头瞪了他一眼,又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说道:“少废话,这事可别叫他人听了去,等回头我换了能石请你们吃酒。”
“好嘞!”
兵头到了大帐之前,当然没有资格进入,把文书交给守卫亲兵,又将崔始源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就只能站在这等消息了。
很快的,文书真的就到了南明国主的手中,因为事关西来国的事情,就没有人敢颓唐拖拉,办事效率极其高。
国主接过近臣递过的文书,打开一瞧,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说是西来国苏家受到西来国主的迫害,一夜尽遭屠杀,只有苏家当家少爷九名忠心侍卫和两位供奉拼死突围而出,一路行来试图得到南明国庇佑。本来一穷二白的他们在路上得到一个村庄的帮助,所以祈求南明国主可以给他一片小小的封地,把那些村民都安顿下去。
南明国主看完文书,眼睛眯了一下,随手将文书摔在一旁,冷声向座下的一位素袍老者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素袍老者并未站起,依然坐在椅子上,先是摸了摸嘴下胡须,随后说道:“此事小老儿不敢妄论,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哼!”南明国主冷哼一声,说道:“这苏家什么大少爷就是个白痴混蛋!他来也就来了,竟然专程找了些普通百姓,试图以他们为理由骗取朕的封地,简直痴心妄想!”
随即又沉吟了一会,突然冷笑一声说道:“带了人?哼,也好,直接把他们编去前锋营,告诉他们若是立下战功奖励自不会少。”
素袍老者忍不住苦笑连连,他知道自家这个只有三十岁出头的陛下,着实有些小孩子气。
忍不住说道:“陛下是想让他们死在战场上,还是要让他们明白南明国并非好骗?”
南明国主微微一愣,沉思了一阵后又补充道:“给他们安排点清闲的活,别把人给搞死了就行。”
……
南明国主的命令很快就下达了下去,一队二百人的士兵随着崔始源赶到天罪的驻扎地,其中一人拿出陛下的圣旨宣道:“陛下有命,特派西来国苏家一行进驻前锋营。”
天罪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下文,疑惑问道:“这就……完了?”
宣旨士兵喝道:“还不接旨?”
等天罪把圣旨接到手中,那士兵又喝道:“带着你所有的人跟我走吧。”
二百名士兵,说是‘护送’,看起来更像是‘押解’,一路向东,就将天罪一行人带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军营中。
对,绝对可以用‘破破烂烂’这个形容词,虽然同样是金鳞甲,但这里的铠甲多是破旧不堪,更有一大堆一大堆的摊在地上,好像是在晾晒。营房的帐篷也是散乱,东一个西一个,还都不一样大小,帐篷外面直接可以看到一个个熄灭的上面顶着大锅的小火堆,还有旁边随便插了两根木棍中间拉一条线的‘晾衣架’,局部发黄的内衣还有整个变黄的袜子,给人一种只要扔到墙上绝对会黏住,半天掉不下来。距离老远就有一股子恶臭扑面而来。
这不像是个军营,倒更像是一片难民营。
天罪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领他们过来的士兵,就看那士兵一阵冷笑,高声喊道:“李头儿!李头儿!他妈的喊你呐,没死给我吱一声!”
“吱……”
一个中年男子仅仅披着一块布,就从一个帐篷里面学着老鼠叫,面带着献媚的笑容钻了出来,离着老远就喊道:“哎呦,这是那股子仙风把近卫队副队长给吹来了?快快,里面请里面请!”
带天罪过来的士兵正是这个职务,他眉头一皱,笑骂道:“滚一边去,你那里也能呆人?怕是我竖着进去,被熏的横着出来!这次便宜你们了,陛下给你们送来新兵蛋子了。”
李头儿眼睛一亮,赶忙向副队长的身后望去,却……看到一大群的老弱病残,人数倒是不少,可越多……他感觉越扯淡。
“我说……我光辉灿烂的副队长大人呐,你给我送来的人就是这些?”
副队长转头看了一眼,理所当然道:“没错,就是这些啊,人数不少吧?”
李头儿脸颊一阵抽抽,痛苦道:“别别,这玩笑可开不得,我们这前锋营本来就穷,可养不起这些老弱病残啊,您呐,让他们从哪来到哪去,别在这给我添乱就好。”
副队长冷哼一声道:“从哪来回哪去?他们是从西来国来了,你把他们送回去?别在这跟我哭闹,没用!这是陛下亲自下的命令,让他们跟着你们前锋营干,尽量安排点轻巧的活,不要把人都弄死了,明白吗?”
李头儿哭丧着脸无力的点了点头,说道:“奶奶滴,拼命我们冲在最前面,待遇又是最低,现在还要弄这破事……”
“哼!大胆!你是在怪罪陛下?!”
李头儿赶忙惊慌道:“哪敢哪敢啊,你瞅我这张破嘴,我自己抽,我自己抽……哎呦……哎呦……那个啥……千万不要传出去啊?这些人我收还不行嘛,我收。”
副队长点了点头,神气十足的带着他那看着就光鲜的二百名士兵离开了,把这几千人都留在这里,根本不管。
李头儿等人都走了,才直起腰来眯着眼睛看着一行人,其实他从帐篷出来就看到他们了。开玩笑!整整好几千人,站在一起那是浩浩荡荡的,想看不见都挺难。但李头儿却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其中的九个人,正是刚刚投奔天罪的那九个煞星。
随后,他又注意到被簇拥在中间的,天生带着一副贵相的天罪,再回忆之前副队长说的那什么西来国,就明白这肯定是西来国逃难过来,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陛下,发配到这里来吃苦的,陛下说不弄死他们,肯定就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日后还是要给一些权势的,这样的人……他李头儿可惹不起。
赶忙冲着天罪笑了笑,走上前来说道:“那个……我也不好支使你们做什么,不过既然你们现在归我管,就得守规矩,那片,那片地方就是你们待的,只要不出这附近的地方,随便你们活动,唯一不足的……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补给很少,每天能提供给你们的食物……就……”
天罪哈哈一笑,挥手道:“不怕不怕,食物方面就不用你操心了,甚至上面如果多派下物资,你们可以留下一部分,剩下的再给我们就好。”
李头儿眼睛一亮,暗道还好还好,还好这个小子没有那股子富贵人的傲气和不讲理的劲,反正等哪天陛下心情好了,就肯定会把他们叫走,这期间只要不发生什么冲突来就好。
没错,他最担心的就是冲突,毕竟那是几千号人呐,还有男有女,这里都是些不怕死的兵痞子,说不定哪个不开眼的就弄出点口角,要是弄出人命来就难办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等李头儿再说什么,天罪就挥了挥手,他下面九个人直接会意,指挥着众多村民都跑到李头儿指定的地方‘安营扎寨’。还真别说,这帮村民弄起来的帐篷,竟然比这前锋营弄的要好一些。
当然,居中最大最好的,自然是给天罪准备的,明明能容纳十几个人的大帐,却只住着他和小剑两个人而已,连倒霉的卓一凡都被拉到其他帐篷,每时每刻都要提防某女子的‘袭击’。
收拾完,便是午后,日头渐渐西落,天色一片黯淡。前锋营四周都开始亮起了篝火,大锅里面也煮上了水,看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天罪便坐在自己帐篷的前面,头靠在小剑的蛮腰上,观察这些士兵的素质和势力,从而判断整个军队的战斗力。
正这时,前面的帐篷传出一阵喝骂声。
“你是不是傻?!那么大的东西,你竟然能给弄丢了?!你知不知道每个月配给我们的就只有那么多?你弄丢了,弟兄们吃饭没力气了怎么办?上阵杀敌却因为你的关系被敌人给砍了脑袋,你要怎么办?你说!”
嘭的一声,一名士兵被李头儿直接从一个帐篷后面给踢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之后,费力的坐了起来,也不敢躲,只是一个劲的在那里哭鼻子。
天罪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士兵也就十六七岁左右,看起来小小一只,鼻青脸肿之下,依然能看到满身的稚气。李头儿又冲了上来,冲着他的面门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四周的有很多士兵围着,但大家却没有一丝一毫拉架的意思,那表情仿佛恨不能自己也上去抽两下才解气。
小剑嘟着嘴好奇的问道:“少君啊,他到底是把什么东西给弄丢了,怎么这样往死里打啊。”
天罪苦笑道:“你怎么也叫我少君?”
小剑忽闪着大眼睛说道:“我觉得蛮好听的啊,比你之前的名字要强多了。”
“唔……这个不是名字,这是一种称呼……算了,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咳咳,怎么,看他被打可怜?”
小剑点头道:“是蛮可怜的。”
天罪笑道:“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没看那么多士兵都是恨意慢慢的样子吗?他们是前锋营,不管是什么国家什么军队,前锋营肯定是死亡率最高的,他们朝夕相处在一起,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给身边的人收尸,所以之间的感觉甚至比亲兄弟来的还要真实,可即便是这样的感情,大家对那个孩子还是如此的愤恨,显然他做了一件不值得可怜的事情。”
两人说着,就见士兵中走出来一个岁数比较大的,大约四十多岁,瘦小,但他一出来,李头儿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他说道:“赵大爷,你不用给这小子求情,今天要不把他揍一个四边开花,我真的没法跟弟兄们交代了。”
被叫做赵大爷的人叹了口气,走到那名小士兵的身边,低头说道:“你平时也很注意的啊,我记得你每天睡觉都要把那东西枕在头下,生怕出了闪失,我们也是知道你心细,才把东西交给你看管的,你又如何能把它弄丢呐?”
此话一出,四周的军士表情都复杂了起来。其实表面上赵大爷是跟小士兵在说,但实际上这话也是说给所有人听。没错,东西是大家信得过小士兵才放在他那的,如今丢了就来泄愤,这就有些过了。
李头儿也叹了口气,蹲下身对小士兵说道:“你说,到底是怎么弄丢的?在哪里丢的?”
小士兵抹了一下肿的都快出不了声的嘴,颤巍巍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东西一直带在身边的,直到刚才要用了,打开来一看才发现里面的东西被掉包了,换成了沙子,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人什么时候给换的……”
李头儿和赵大爷猛地一愣,他们本以为是整个小包都丢了,没想到竟然是用沙子掉了包,这就有点……他们互相看了看。赵大爷紧锁眉头嘟囔道:“记得今天早上的时候……中军卫的人好像是过来检查营房,说是抓到逃兵要对数目,还检查了每一个营房……而在他们检查的时候……我们都是被集中在一起的……”
李头儿也眯着眼睛说道:“上个月在金鳞卫营地操练大比的时候,我们前锋营和退他们中军卫确实发生了一些口角……”
两人一说,这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李头儿猛地吼道:“操他妈的中军卫,把那东西偷走了,是要我们死在战场上啊!该死的东西!”
四周的士兵也都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们没有叫嚣,而是纷纷回到自己的帐篷,穿上铠甲拿上武器,齐刷刷的聚集在中间排成战争队列,没人说话,一股血杀之气却渐渐的弥漫开来。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个,就是冲到中军卫营地去,把他们一锅端了!
李头儿一下子却慌了,赶忙吼道:“你们他妈的要干什么?军营中私自械斗视同造反,你们不要脑袋了吗?”
一名士兵低声说道:“他们不让我们活,我们死了也要拉他们当垫背的。”
另一个附和道:“对,杀一个值了,杀两个赚一个!”
渐渐的,叫嚣的人开始多了,李头儿也有些控制不住了,他开始后悔了,这种事应该自己在营房中秘密商量的,如今还是自己大声给吼出去的,自己还是……太冲动了。
……
同一时间,天罪看热闹一样看着前锋营的动乱,随后忍不住呵呵一笑,转头对自己那些出来看热闹的人说道:“你们看,当真是一群野蛮人呐……呵呵,我们不去管他们,到时间了,开锅做饭!”
于是,整个前锋营的营地就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一面是剑拔弩张要大干一场的架势,另一面却是大家悠闲的支锅点火做饭。
食材是村民背负的,他们遵照天罪的吩咐,并没有带太多他们所谓的‘家当’,而是大多背的各种食材,尤其几个壮年推的几辆小车,上面更是堆满了卓一凡前些日子打的那些猎物,满满都是各种肉。
锅中水沸腾,肉被切成拇指大小见方,一股脑的投放进去,直到锅中的水开始往出溢,才停下来,等火烧了一会,就拿一些野菜放进去填补。水二次沸腾,那肉香就飘了起来。
村长恭敬的走到天罪面前,拱手说道:“少君,可以了。”
天罪点了点头,冲着小剑挥了下手,小剑就乐滋滋的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内皮外布的小包裹。这个包裹只有天罪和小剑才有资格去接触,那九个新晋手下都没有资格。
小剑冲着那些大锅走过去,伸手进小包裹,在人们羡慕憧憬的眼神中,掏出一把白晶透明的粉末,随手一挥,就是在一个锅里面撒了半把。这可把那些村民给心疼坏了,一个个喊道:“姑奶奶啊,您少点放,这东西多珍贵啊,稍微有点味道我们就满足了,这么一把……哎,够我们一家人吃上一个月了……”
那表情,那神态,就差跳着脚大骂小剑是败家子了!
小剑却蛮不在乎的撇了撇嘴,又抓出一下把扔进锅里面,很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喜欢!”
然后就在村民的无奈和咬牙中,走到下一个锅子前面,继续投放她小包裹里面的东西。
而此时,整个营地都已经飘起了阵阵肉香。经过精心处理过的各种肉食加上新鲜的野菜,发酵出一股让人闻起来都会迷醉的味道,极富穿透力。
那边即将爆发,李头儿和赵大叔已经控制不住的局面,士兵的愤怒和吼叫,刀兵碰撞的凌厉,竟然……就在肉香传遍的一瞬间……停止了。
所有人先是安静,随后耸动鼻子,然后大口呼气,最后……咕噜噜……齐刷刷肚子叫的声音响成一片。也不知道是谁最先笑了起来,这笑声仿佛能传染,一个接着一个,最终响成一片。
小剑呆呆的看着那些爆笑的士兵,走回到天罪身边,撅着嘴说道:“神经病都是,一会哭一会吼一会笑的,真是的……”
天罪也是呵呵笑了笑,用自己的脑袋在小剑的肩膀上蹭了两下,随后说道:“我们不管他们,先吃,终于能歇着了,要好好大吃一顿才好。”
新晋的九个人呆呆的看了天罪一眼,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往这边张望的前锋营士兵们,突然若有所思起来,尤其是……想起天罪挥手说‘做饭’的时候。
村长小心的用最好的一副碗筷,认真的从一个大锅里面挑出最漂亮最精彩的一块肉,放置在一个方盘上面,轻手轻脚的走到天罪面前,把食盘放在他的面前。全村的人,都在安静的看着天罪,等着他动筷子,他若不动,其他人就不会动。这并非是天罪的一种要求,而是村民们的自觉。
天罪很有负担的苦笑一声,小声嘟囔道:“我又还不饿……算了。”
举起碗,先是喝了一口汤,在嘴里蠕动两下,才吞咽下去,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挑起一块肉来,那肉炖的恰到好处,尤其之前的生肉经过灶台烟熏的处理,肥肉早已经变成晶莹的透明,如今再炖熟,更是在阳光下焕发一种奇异的好似水晶一般的色彩。
一口咬下,大口咀嚼,油脂从嘴角噗的一下流了下来,随后才满足的吞咽下去。
而整个前锋营,那些五大三粗的士兵之中,同时响起一声吞口水的声音,颇为震撼。连他们自己都吓了一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天罪开吃,大家也都纷纷拿出自己用的碗筷,拼命往自己的嘴里塞着滚烫的肉汤,至于那些烙饼干粮,则是没人去看一眼。所以……速度也极快,一大锅的肉汤瞬间就见了底,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那些前锋营的大兵就疯了,一个个赶忙围到李头儿的身边,七嘴八舌的说道:“李头儿,他们快吃光了啊!”
“李头儿,你也想想办法啊!”
“李头儿,你说我现在过去,会不会被他们给赶出来?”
……
李头儿真的疯了,他脑袋起码变成两个大,他也想去吃吃看那满锅的大肉啊,可惜……他得有脸啊!自己刚开始怎么说的?自己不会给他们多少食物,现在却还想去吃人家的东西?这不管怎么看都说不过去啊。
不过他也有些庆幸,这次事件可大可小,万一闹起来那大家可都是杀头的大罪,却因为这几锅香肉就给平息了下来,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运气’。
被逼疯了,李头儿大吼道:“好了好了!奶奶滴,今天我就不要我这张老脸了,你们等着!”
大家马上附和道:“对对,李头儿您快去,再晚了他们就都给吃光了!”
“就是就是,看这些土老帽一个个都是瘦瘦小小的,没想到吃起东西来这么快!”
“真是羊身狼胃!”
“什么意思?”
“哦,就是山羊的单薄身体,却长着豺狼一样的胃口……怎么样,这个形容?”
“……滚!”
……
李头儿搓着手走到天罪这边,走到他的面前,本来想好的说辞,再看到天罪那似笑非笑的脸之后,就直接憋了回去,支支吾吾了半天,根本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天罪呵呵一笑,招了招手说道:“来,给李头儿盛一大碗过来。也不知道我们这些乡野做法合不合他们大*人的胃口。”
村长亲自用大碗弄了一碗,亲自端过来送到了李头儿的手中,李头儿一手端碗,一手挠了挠后脑勺尴尬道:“快……快别这么说,光是闻到这味道,我那帮小子就快馋疯了,您是不知道我们这里可是每天只有少量的肉食,就已经算是军队中极高的待遇了,哪像你们这样满锅的……呵呵,哦对了,这位……唔……小少爷,您快别叫我李头儿了,那都是那帮臭小子瞎叫的,要不您就叫我小李子吧!”
天罪听了后微微愣了一下,他本身对于‘小李子’这个称呼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内心中总是感觉有点……别扭。
苦笑一声,说道:“小李子……就算了,既然你不喜欢我叫你李头儿,那就叫你老李吧。”
说完了,对面的李头儿却没有应声,他原本是边跟天罪说话,边忍受不住这些肉香,低头小小的品了一下肉汤的味道,可是就在他喝了一小口之后,就猛地愣住了,呆呆的根本没有听清天罪在说些什么。
‘一刀两断’崔始源看不惯了,冷声喝道:“我们少君在跟你说话!”
天罪则是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崔始源不要激动,随后再次唤道:“老李?老李?”
李头儿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躬身谢罪,随后尴尬的问道:“那个……那个……这里面……这肉汤的味道……难道是放了盐?!为什么味道又有点不对?”
天罪呵呵一笑,问道:“味道不对?那你说说,应该是一种什么味道?”
李头儿揉着后脑勺说道:“应该……有些焦味,苦味……才对啊……”
天罪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刚才你们吵着嚷着,说是丢了东西,丢的……可是这‘盐’?”
李头儿拍了一下大腿说道:“可不就是嘛!盐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啊,他这个小畜生竟然给弄丢了?!也就是我们这军队中才有粉末盐的,其他地方哪能见到这种宝贝……唔……这么说您这肉汤里面真的有盐?可否……可否……”
说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天罪呵呵一笑,冲着小剑招了招手,小剑就从怀里再次掏出那个盐袋子递到天罪的手中。
天罪说道:“你想看的话,倒是可以让你看看。”
李头儿激动的就要去接,但一下动作又定住了,左右看着那个内皮外布的袋子,疑惑道:“不是‘咸石’?你们竟然也有粉末盐?果然是西来国的贵族啊!不过你们一次放这么多实在是太浪费了……”
咸石,原本天罪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个啥,直到他跟着卓一凡进了村子,看到村子里面的人做饭的时候都会拿一块石头扔进锅里,煮一会再小心的取出,还放在很‘保险’的地方藏起来,问明白后才知道那玩意叫做‘咸石’,其实就是富含‘盐’的岩石。至于粉末状的盐……那只存在于‘传说中’,是富贵人家才能享用的东西,至于这乡村之中,这‘咸石’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东西了,每年才有走方的商贩途经此地,村人用几十斤的粮食才能换来这一块,所以用着都特别宝贝。
天罪原本已经接受了这种‘事实’,但心中总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而盐……绝对不是什么太珍贵的东西。甚至他脑海中还有一种不清不明的‘信息’来回飘荡。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天罪就在村庄附近的山林中到处寻找着什么,甚至让卓一凡带他飞上高山,观察整片区域的地势,最终选择一块地方,只领着小剑两人早出晚归,长达七天的时间之后,他们两个才满脸笑意的从山林中走了回来。
村里人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干了什么,但却知道他们一定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因为小剑回来的时候用一个很破的布包裹了一个大包袱,起码二三十斤重,而包裹里面……全是一种他们看都没有看过的白色粉末。尝过之后,他们知道……这绝对是盐!从未见过前所未有的盐!
为了这二三十斤的盐,村里人杀人夺宝的心思都有了!不过天罪也大方,竟然每一家都送上了不足一两的盐,别看这些很少,村民可都当做稀世宝贝一样珍藏起来,平时吃饭也不舍得用,还是用咸石。
而直到九个人突然冒出来,天罪不得不款待他们一顿的时候,其实用的就是这种盐,只是他没有提到罢了。不管是那个面条还是那种肉末,材料考究做法更是考究之外,最重要的还有这个盐。
面对李头儿的疑问,天罪呵呵一笑,说道:“你知道我是来自于西来国,也是一个落魄的贵族,但你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一方贵胄为何被西来国主迫害,呵呵,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现在我手中的东西。”
天罪伸手入布袋,从里面抓出一把盐,直接摊在手里,摆在李头儿的面前,并说道:“尝尝吧,这才是真正的盐。”
李头儿一下就呆住了,赶忙放下肉汤碗,对着天罪的手左看右看,实在不敢相信这看起来如同雪花一般的东西,竟然能跟‘盐’扯到一块,盐嘛,就是那种黑黑的又苦又涩,放了东西难吃,不放东西更难吃,而且还让人没有力气的东西。
他皱着眉头好奇的小心的用食指沾了一点,然后伸进嘴里舔了一下……恩,咸,除了咸什么味道都没有……
唔……等等!
李头儿猛地将眼睛瞪圆了,呆呆的看着那一把盐,整个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光是咸?不苦?不涩?只是咸?!
随后他又赶忙抓起地上的肉汤碗,大口的吃了几口……果然,除了肉香美味咸度适中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异味啊,最主要的,这还真是咸的够香,够劲啊!平时他们做饭哪舍得放这么多的盐?
九个人在后面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早就知道每天吃饭的时候小剑都会往那些锅里面撒盐,只是他们不敢问,同时,他们也对自己的决定抱起了一万分的庆幸!什么姬家秘宝?光看自家少君能搞出这种从未见过的‘盐’,姬家就已经可以保证永世不灭了,只要稍微往这方面发展一下,他们姬家就会成为整个大陆最强大的盐商,国主?国主都得看他们的脸色啊,要不然不卖给你盐啊。
天罪看着李头儿的反映,心中不禁叹了口气。毋庸置疑,这个世界很强大,但正因为人类自身的强大,才让这个世界的科技变得无比的落后。科技,是人类为了生存,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为了在战斗中生存下去或者取胜,从而努力发展出来的。在他的脑海中有一些零散的记忆,在那些记忆里面,孱弱的人们因为想要走的更快,所以发明了机械,想要日行千里,所以发明了蒸汽机,甚至想要飞行,又创造了内燃机,人们追求的脚步不停,科技就在不短的进步。
但这里……想要走的更快?修炼。想要日行千里?修炼。想要飞上天空?修炼。想要生活变得更好?还是不停的修炼!修炼是所有人的追求,是所有人试图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唯一手段,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仅仅真正接触这个世界两个月的时间,天罪就已经彻底的了解了这个世界。因为它太简单。
李头儿一口气把整碗肉汤都吃完,抹了把嘴,有些讨好的向天罪说道:“那个……唔……要不我也向他们一样,叫你少君行吗?”
天罪点了点头。
李头儿继续道:“少君呐,这个盐……这个盐……我可不可以……”
天罪却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想讨要一些,但抱歉,我却不能给你,我可以让小剑在你们的锅里也撒上一些,但却不能经你们的手。”
李头儿愣道:“这……这是为什么啊?”
天罪突然哈哈一笑,站起身,明明比对方身材矮了很多,却‘俯视’着对方说道:“为什么?很简单,你能保证你把这盐进献给你们的陛下大人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献?”李头儿微微一愣,随后猛然醒悟。
是啊!这种盐……怕是连陛下大人也吃不上吧?自己如果把这个进献上去,那还不就是高官厚禄?说不定自己还能调离这个说不定哪天就会死的倒霉前锋营了!
他猛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保证,我肯定能把它进献上去的,我们不用,我进献!”
天罪满意的点了点头,却摆手说道:“那也不必,小剑,把盐袋子交给他。你拿好了,先用一半,让你们的兵士都吃饱喝足,随后你再去进献。”
李头儿不理解的问道:“这……这又是为什么啊?”
天罪笑道:“其一,你们的人都吃了,证明这东西是安全的。其二,你用了一半再去送……那不就是说,你还会有吗?不过你先要跟陛下说,你只有这么多而已,而且不要提我的事情,明白吗?”
李头儿的手突然一抖,差点把盐袋子掉在地上,惊愕道:“你……你是让我欺君?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天罪耸了耸肩说道:“这事在你,进献你就飞黄腾达,并且受到陛下的关注,不进献……我便把这袋盐收回,你们好好吃一顿,不过下次可就没有这种好东西,不过……怎么算你们也不亏啊。”
李头儿痛苦的表情说道:“亏!怎么不亏?亏大了!”
他咬着牙来回走动了一阵,突然跺了下脚说道:“好,我就按你说的办,反正我是老兵痞一个,没爹没娘没妻没子,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怕啥?”
“恩,”天罪赞许道:“自古富贵险中求,成与败先不去管它,尝试了……总不会后悔。”
李头儿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傲然转身就要走,走出两步,又低着头转回来小声问道:“我……我真的去了?”
天罪笑道:“先吃饱。”
……
这一顿饭,李头儿吃的很饱。虽然这几乎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但却如同爵蜡,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可是他还是拼命的吃,把这当成成自己这辈子最后一顿饭……一样努力的吃。
肚子鼓起老高,他才抹了抹嘴,换上了那身上次发饷后跑到集市上买来的新衣服,原本是打算啥时候娶媳妇啥时候再穿的。大踏步,紧紧搂着盐袋子,就向中军营地走去。
黑衣女子摇曳着华美的腰肢走到天罪身后,俯下身小声问道:“为什么要让他去进献啊?我们去难道不行吗?既然有这种宝贝,我们就应该找个机会换一块封地,早早脱离这军营回到你家里去才是啊。”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如果……天罪真的是姬府大少爷的话。
他呵呵一笑说道:“记住了,我们现在是西来国的落魄贵族,之所以受到西来国主的迫害,就是因为我们不想把这份制盐的手艺交出去,如今来了南明国也是一样,这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法宝,绝不会轻易示人,而那个李头儿也只是偶然发现,呵呵,这可并不是我们主动交上去的。”
黑衣女子眉头一挑,竟然不知哪来的胆子,伸出手指在天罪的脑门上戳了一下,随后娇声喝问:“我就是在问,为什么要弄得这么麻烦!”
这一下可把其他八个人给吓坏了,纷纷上前,一边拉开黑衣女子一边谢罪。
天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一笑,对众人说道:“无妨无妨,我就是……喜欢这种调调,恩恩,颇合我心意……”
几个人一阵哭笑不得,不过他们刚才也真是担心,毕竟这个黑衣女子……就不是个太能够控制住自己的人。
黑衣女子被人们送了个外号,叫‘黑罗刹’,本名上官思青,传说年幼时家里也是富贵,却不知什么原因就败落了,而她天赋不错,被骊山老母收为弟子,十几年下来习得一身本领。等骊山老母归了西,她便在大陆上打拼,做过佣兵当过杀手,几年来也闯出偌大的名堂,而她的脾气跟名头是一样的,不好不坏,有些‘激进’。
黑罗刹上官思青挣脱众人的拉扯,又走到天罪面前,弯下身,鼻尖距离天罪的脸也就只有一寸的距离。
“别扯这些没用的,快说!为什么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天罪说谎都不用去想,张口就来。
“哎……”他先是叹了口气,双眼下垂,望着上官思青领口中的一片白皙,半响后才说道:“走?谈何容易?你莫当那国主是傻的,如今南明国内军阀世家林立,他可以做到今天这种局面,已经算是一代明主,换了稍微笨一点的人,不用等他发难,我姬家早就破了他的城,灭了他的国,取而代之了。首先我们要保护这些村民,我说过,这是首要,如若连这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那这个国……呵呵,便让他国主老实去做罢了。如今我们步入困局,只能说是从西来国逃难而来,但……事实上南明国边境有百万雄师驻守,一只小兽都未必能悄无声息的进来,何况我们这一行十几人?又如何这么巧?在这座森林的尽头与金鳞卫相遇?如若你是国主,你会怎么想?”
上官思青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道:“我会……很怀疑。”
天罪点了点头道:“怀疑,但却不至于马上严刑逼供,毕竟我们有可能是真的逃难者,他要向整个世界做出一个大度贤能的形象,所以他不会动我们,却会试探我们,把我们分来这个前锋营就是一种试探的手段,看看我们到底会如何做,是……跑掉,还是蛰伏。”
上官思青点头道:“恩,这么说来……我们还真是进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天罪道:“所以说……我们必须给国主一个理由,一个让他坚信我们是从西来国逃难而来的理由。首先就是我们为什么逃难,那个‘盐’……就是个很好的理由,不是吗?”
上官思青再次点了点头,说道:“话是这样没错了……不过……”
天罪笑道:“不过?不过什么?哎,你这女子好生无趣。”
“无趣?我怎么无趣了?”
“说好的,我很中意你,日后要给你个‘美人’位置,可是……都这么多天了,怎么都没见过你来我的营房?”
“唔……”
上官思青的脸疼的一下就红了,左右看了看,最后跺了一下脚,一句话不说就跑掉了。
天罪用力的嗅了口香风,摇头苦笑道:“都说江湖儿女洒脱果断,如今看来……不过也是小女儿家的模样,哼!不过……老子喜欢!”
其他八个人一阵暴汗,虽然对于天罪喜欢女色这件事或多或少有些反感,但也亏了这点,自己九个人才得到进入这种‘高层’的机会,突然八个人心里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卖友求荣了?这不相当于把上官思青给卖了吗?!
不对不对,人家可是‘美人’,自己不过就是个‘臣子’,还是人家得到的多,嗯嗯……这么一想,所有人又释然了。
另一方面,李头儿战战兢兢的穿过七道兵岗,来到大营中庭,对守卫的士兵说道:“小人前锋营副校尉,有要事禀报陛下,还望通报。”
守卫士兵皱了下眉头,朗声喝道:“重要事情?如若兵情,需先传达‘正旗总’都尉,再层层上报,若是公务,也需先传达‘位庭’校尉,再向上传递,如今你是为何事?”
李头儿抹了把汗,说道:“不为兵事,也并非公事。”
守卫士兵噌的一声就把刀拽出来了,冷声喝道:“如若私事,你算私闯中军禁地,理当就地斩首!”
“别,别!有话好说!”
李头儿赶忙从怀里把那包盐给拿了出来,双手举过头顶说道:“也不是私事,是好事,大大的好事,我是来……我是来进献宝物的!”
“宝物?”
那守卫士兵就是愣了一下,伸手欲接。
而旁边另一名守卫士兵却冷笑一声,打掉先前兵卫的手,对李头儿冷声道:“来人!将此子拿下!”
哗啦一声,四周就冲上来四五个人,七手八脚的就把李头儿给绑了。李头儿当时就懵了,按理说这几个人根本就不是李头儿的对手,可是他也得敢动手啊!中军营前动手,那不就是造反?
可是被绑了,他也别憋屈啊。大声嚷道:“为什么啊?快放开我,我是献宝的啊,我是前锋营校尉啊,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冷脸卫兵又是冷笑一声,说道:“你就是尖细!你可知从陛下登基以来,每年有多少氏族大户打着进献宝物之命,行那刺杀好勇之事?如今金鳞卫紧急调动,出营前更是检查了所有人随身所带,问明家世背景。如今你身在军中,又无处可去,突然说有宝物可献,你不是来刺杀的尖细还能是什么?!”
有理有据,李头儿一听,他自己都有点怀疑自己就是尖细了。
猛力的挣扎了两下,李头儿带着哭音喊道:“你们……你们好歹看看那包袱里面的东西再说啊,真的是宝物啊,是我刚刚得到的,我是时刻念着陛下的恩德,有宝不敢自居,才特意跑过来献宝的,真的不是尖细啊,我们家祖宗十八代都是南明子民啊!”
话说……南明也就百十来年历史,什么祖宗十八代是太夸张了,但这不影响那兵卫心中怀疑。
‘莫非……这山林之中真有宝物,被他所得?’
皱了一下眉头,冷脸兵卫从地上捡起沾满了泥土的小包,先是用手垫了两下,很轻,里面应该是某种粉末,只装了一小半。
他从怀中拿出一条汗巾,遮住口鼻,才将布袋打开,眯着眼睛先是小心的看了一下,并非发现异动,这才将里面的粉末倒出来一些,拿在手中细细碾磨。初见时白色细小晶体在日光下翻着发青的幽光,干净可爱。撵动之下尽数化作粉末,手指上更有粘稠之感。
冷脸兵卫问道:“这便是你欲献的宝物?这是何物?”
李头儿赶忙说道:“这是盐,是盐啊!”
冷脸兵卫脑门上青筋猛地就蹦了起来,他是被气得。
“胡说八道!来人,给老子把他拉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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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那冷脸卫兵看着自己手指上晶莹的粉末,撇嘴道:“盐?这是盐?笑话!当我没有见过盐是怎么的?盐是黑是白难道我能不知道?切,也不知道是哪里派来的傻子刺客,竟然想出这样的蒙混方法,当真是……只要做护卫做久了,就什么样的人都能看到啊……”
可是看着看着,几乎是下意识的,冷脸卫兵就将手指放在唇边,小心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或者想看看这是什么‘毒药’,或者手上滑滑腻腻很难受,想要‘洗干净’,反正……他舔了。
随后,整个人猛地呆住了,慌慌张张的将那个被自己扔在地上的袋子捡了起来,发现除了脏一点之外并无其他损伤,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想到了另一件事,赶忙大声喊道:“住手!不要砍,停手!”
而此时,钢刀和李头儿的脖子差不多只有一尺左右的距离了。不得不说,这是李头儿当上校尉以来最‘悲催’的一天,他不但哭了,而且还尿了,没脱裤子的那种尿,先温后凉,小风一吹……全身哆嗦。
他又被拖回到营门前,冷脸卫兵捂了下鼻子,皱眉道:“先带他去梳洗一下,再换上身干净的衣服。”
李头儿疑惑道:“这……这是干什么?”
冷脸卫兵指着他的胯下说道:“难道你就这样去见陛下?”
李头儿猛地一愣,随后便是狂喜,就差磕头了,千恩万谢的说道:“嗯嗯,我去梳洗,我去换,可别熏到了陛下,嗯嗯,我去换……”
半个时辰后,他一身新衣,连头发也是洗了好几遍,原本黏在一起的地方也都松散整齐了。整个人干净了,也换上好衣服了,李头儿竟然还有点英俊了。冷脸卫兵看到他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转身让他跟上,并且小声嘟囔道:“前锋营还真是个让人腐朽的地方……”
李头儿跟在后面,小心的低着头,但因为太好奇了,就小声的问向身边的卫兵道:“前面那人是谁啊?他也不通报就能领我去见陛下?”
卫兵一阵好笑,疑惑道:“你不认识这位大人?”
李头儿摇了摇头。
卫兵小声说道:“别看这位大人年轻,他可是当今‘卫尉’!”
“啥?!”
李头儿双腿一软,险些就倒了下来。
卫尉?卫尉是干什么的?他的职务说起来就太多了,如果简单来说,他就是‘陛下佩剑’,也是陛下最为信任的武人,再说的明白点……这金鳞卫,还有现在戍边的银月卫,以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千羽卫,这南明国最强大的三支军队,也是三支陛下直接统帅的‘三大亲卫’,就全归这个‘卫尉’所管!
可以说……在南名都城之中,所有武人之列,他是最强大的那个,也是最有实权的一个。同样,也是李头儿的顶头上司。他回想起自己刚才那种‘孬种’的表现,不禁为自己的前途犯愁了。
中军大帐,明明是用布匹和毛皮建造的,却怎么看都是一座殿堂,上下三丈开外,左右延绵十余丈,名贵的事物随处可见。恢宏,华丽,李头儿在看到这里的一瞬间,并没有想到自己拼死拼活的前锋营所住的那种恶劣的环境,而是发自内心的一股自豪感萌发了出来,眼睛中流露的只有感叹。
卫尉大人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他的那种神情也都被卫尉大人看了个清晰,这让卫尉不禁点了点头。他之所以这么年轻就爬到如此高位,忠诚是一方面,而武力绝不是他的依托,他最依靠的……就是一双毒眼,什么人对陛下有益,什么人对陛下有害,他往往一眼就能看出来。而当他看到李头儿这种表情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李头儿是那种安心做‘一辈子奴才’的人,而非那种脑后生反骨,只要给他一点机会就会反咬主人一口的家伙。
看透了,也就放心了。
卫尉大人将那个盐袋子小心的交还给李头儿,对他说道:“过一会进去,你亲自把此物呈献给陛下……说话时,要注意一些。”
“小的明白,小的都懂……”
李头儿又是一阵千恩万谢,这才小心的搂着盐袋子,从左右两边满是刀斧手的‘大门’走了进去。他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帐篷……即便再大也是个帐篷,会有这种实木镶铜边的大门,哪来的呐?
走进去后,李头儿感觉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金碧辉煌自不用说,给他一百双眼睛他都觉得不够看,但最让他窒息的,却是那种安静和气息。前一步还能听到森林中的风声,士兵兵甲相碰的细微金属声,鸟叫虫鸣……可后一步,便是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了,仿佛耳朵聋了,却又能听到自己轰鸣的心跳声。
“下面何人?”
冷不丁的,就像静夜中炸起一道惊雷,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从前方响了起来。李头儿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磕着头不敢抬起,更是不知道应不应该回答,只是一个进的颤抖流汗。
卫尉大人呵呵一笑,拱了拱手大声说道:“前锋营李校尉。”
“所为何事?”
卫尉大人回答道:“这位李校尉命好,得了一件宝物,专程来进献给陛下。”
此话一出,那尖细的声音再没响起,而是一个略带磁性的男声带着些惊喜的问道:“哦?是何宝物?”
卫尉大人颔首道:“还请下官卖个关子,请陛下亲眼得见。”
男声宣道:“那就呈上来吧。”
卫尉大人呵呵一笑,转头一瞧,却发现李头儿还是像个筛子一样在地上蠕动,他是又好气又好笑,伸出脚在他腿上踢了两下,才把李头儿给提醒,浑浑噩噩的就爬着一样向前方走去。
前行,走上台阶,低着的头可以看到两侧有各色的鞋袜衣襟,他不敢看,直到最后,一双踏青紫龙靴映入眼帘,他才赶忙再次跪倒,将盐袋子高举头顶说道:“陛……陛下请过目……”
男声哈哈大笑,就在李头儿的头顶炸响,随后男声说道:“既然是献宝,凭地这般懦弱胆怯?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我前锋营的将士。”
李头儿这才颤巍巍的抬起头……靴子,紫底白晶袍,龙舞华金佩,白花流玉襟,领子上还有一排奇怪又好看的珠子,在往上,便是一张秀目微眯的脸。
‘好俊的人!’
这是李头儿脑海中第一个反应,随后又心中大喊‘该死’,怎么能用‘俊’这个字来形容陛下呐?应该是英武不凡,天神下凡才对!
陛下歪着头说道:“说你胆小,你偏又胆大包天,竟然敢如此盯着朕。”
“臣不敢……臣有罪!”
李头儿赶忙再次低下头,颤声说道:“全因陛下太过英武不凡,臣这才……这才看的呆了……”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陛下笑了笑,从他手中接过袋子,毫无顾忌的打开,毕竟卫尉事先看过,这里必然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摸出一把白色粉末,陛下摊在手心观看道:“恩……此物倒是晶莹可爱,便是比那灵石仙石更要剔透一些,只是太过细散……这是何物?”
李头儿颤声道:“禀报陛下,此物乃是……乃是……盐。”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能清晰的看到陛下的眼角猛地抖了一下,头上青筋更是冒了出来。
“呵呵,你与朕说……此物是盐?”
“正……正是。”
“哈哈哈哈!当真好笑,朕生于皇室,从小锦衣玉食,如果说这世界上朕见得最多尝的最广,也并不算吹嘘,如今你却说此物是盐?朕平日饮食每顿都吃的盐?怕是有些……哼,欺朕无知了!”
“啊!小人不敢啊,这真的是盐啊,小人哪敢欺骗陛下啊!”
李头儿赶忙磕头如捣蒜,下身一凉,又要尿。
正这时,与陛下距离不远,阶梯下第一个位置,古木藤椅上的那名老者站了起来,轻足走上高台,眉头紧锁,拱手说道:“陛下,可否拿此物给老夫看上一眼?”
“这有何不可?”
陛下缓了缓自己的怒气,直接将盐袋子扔给老者。老者顺手接过,打开袋口,伸手抓出一小把,先是放在鼻前闻了闻,随后伸出舌头在上面舔了一下……
原本似睡非睡的眼睛猛地睁开,瞪圆,他赶忙将手中的盐倒回袋子,紧闭袋口,双手呈上道:“陛下……此物,真的是盐!”
……
距离中军大营十几里的距离,靠东,一处杂乱无章的所在,就是前锋营的营地。
天罪正躺在小剑的大腿上,享受着小剑认真剥开的一颗颗鲜红的果实,吞一颗,眯眯眼睛,和口水吞下,发出畅快之声。
这种果子名为‘望月牙’,只生长在密林深处,一串串仿佛珍珠满盘,每颗小指大小,紫韵鲜红,只有在月牙初升的时节才短暂的而又隐秘的长出一些,固有此名。为了这些果子,九人中头发最长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家伙,人称‘风中信’的他直接深入密林百十多里地,仔细搜索每一处藤蔓弥生之所,才给天罪采摘来着满满的一大筐。
望月牙一般都是酸涩无比,平日小动物都不喜食用,但每十株就会有一株会带着浓郁甜味,虽然酸涩还在,但已经被甜香遮盖,是难得的林间美味。‘风中信’吴光远原本就是要拍天罪的马屁,可是又不懂采摘野果,更是不知哪一株才是甜的,便索性将能看到的都扛了回来。而天罪此时食用的,却是倒霉的小剑在每串尝试过后,挑选出甜香可口的剥给他吃。
小剑抬起头再次看了一眼营地正门,忍不住问道:“少君,你说那个李头儿为什么还不回来?”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不用着急,他若是再过一个时辰还没有回来,便不用等他了。”
“哦?这是为什么呀?”
“呵呵,他此行只有五成的机会能见到国主。”
“那另五成呐?”
“便是还没等见到国主,就被人砍了脑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有一半的机会会死?!”
黑罗刹上官思青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惊声问着。
天罪的眉头猛地抽动了一下,缓缓从小剑的腿上坐了起来,先是制止了小剑的喂食,随后将那一筐的‘望月牙’果子一脚踢开,冷眼看着上官思青,也用冰冷的眼神扫视着其他八个人。
上官思青还傻呵呵的看着天罪,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表情变得这么‘奇怪’。另外八个人却心中猛地一惊。
‘不好!’
一刀两断崔始源走了过来,先是一躬到底,随后说道:“在下有罪,未能管好手下,实在是……”
天罪伸手挥了一下,让他闭嘴。随后平静说道:“来,在地上给我画一个圆。”
崔始源愣了一下,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不敢违背,赶忙用手指蹲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形,因为有武功修为在身,所以这个圆近乎完美。
天罪点了点头道:“很好,很圆。你认为这就是完美的圆了吧?是应该叫做‘圆’的图形了吧?”
崔始源表情纠结了一下,随后用脚擦掉,有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画了一个圆形,较之刚才的还要‘圆’一些。随后说道:“这个……应该就是了。”
天罪再次点了点头,说道:“很好,确实很圆,但跟我想要的圆还有些区别。”
他走到一旁,随后挑了两个行军帐篷的支架,看起来就是两根长长的金属棍子。天罪将两条棍子的顶端绑在一起,中间用石块阻隔,又缠上几道绳索,两条金属棍就成了塔形。
天罪走回来,看了看崔始源,随后用金属棍子其中的一条插在崔始源所画那个圆的中心,在旋转金属支架,另一条金属棍子就在地面上也画出了一个圆。这个圆刚开始的时候还与崔始源所画相重合,可越到后面,两条线之间的距离便越大,接着,一个真正完美的圆就覆盖在崔始源所画的圆上面,与原本看起来很‘圆’的图形,现在对比那完美的圆,竟然显得极为不规整了。
崔始源赶忙拱手叹服道:“少君果然天纵奇才,您所画之圆定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圆了。”
天罪呵呵一笑,抬起那个金属支架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崔始源摇头道:“小人不知。”
天罪道:“这个东西,叫做圆规,是一种专门来画圆的工具。”
“这个是少君发明的吧?!”
天罪摇了摇头说道:“这点并不重要。你看这世间万事万物,其最根本也无外乎是两个图形,一个圆,一个方。当一滴水珠洒在空中,它将会变成最完美的圆形……每一个东西,每一个事物都有自己的圆,对你们而言,之前你们的‘圆’就是江湖,你们身处其中,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也有我的圆,或者说……我所身处的这个世界的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又不该做,不管是超过了或者是不到,都不算完美。”
他静静的再次看了看几个人,随后指着地上的两个圆说道:“你看,你自认为完美的圆,对比我这个圆,是不是显得太潦草了一些?”
崔始源猛地打了个激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颤声说道:“少君,我们……小的们……知错了……”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知错了?错?不,你们没有错,你能徒手画出这样完美的圆已经很不容易了,只是……我所在的世界所要求的‘圆’跟你所在的世界是不同的,虽然不想说……但很可惜,我们并非可以走到一个世界之中去,罢了罢了,相交一场也算缘分,但也勿作小女儿模样,走好,不送。”
说的平静淡然,直接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帐篷,还将布帘门拉了下来。
这下,就连傻兮兮的上官思青也知道‘不对’了,她满头是汗,左看右看,发现大家都在用一种快能吃人的眼神盯着她,嘴一瘪,突然蹲下去捂住头脸,好像是哭了。
小剑没心没肺的笑嘻嘻说道:“果然……还是这样的吧,嘻嘻,少君之前就说过,自己身边可以存在耳朵,虽然他很讨厌,但还可以容忍,但不能嘴巴。在他这样的人身边,只能存在两种人,一种是‘剑’,就像我,干脆就被叫做小剑。另一种是‘手’,他说那是一种可以代替他做很多事情的人,但很可惜……你们和我都不是。”
说完,小剑吐了吐舌头,还冲九个人挥手告别,然后就钻进天罪的营帐里不出来了。
在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卓一凡坐在软床上面看着这一切,良久后叹了口气道:“果然……必然。”
至于那九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股脑的围在上官思青身边。他们虽然知道每个人都做错了,都不小心越过了少君的‘圆’,做了一些他们不应该做的事,但如今少君突然爆发的引线却是上官思青……那么对不起了,总要有个人来背黑锅啊。现在让他们走?打死也不走啊,大把美好的前景可是很光明呐。
上官思青抬起头来,一脸惊慌的看着其他八个人,她脸上哪有一点泪痕?
“你……你们想要干什么?大……大家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你们可不要忘恩负义啊!”
一人道:“嘿嘿嘿嘿……黑罗刹啊,别怪哥哥几个没有人性,这事原本就因你而起呐。”
上官思青道:“你……你说这话还是人吗?”
另一人道:“黑罗刹,你不要怪我们啊,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老子真是过够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上官思青惊慌道:“所……所以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不要太过分啊,听……你们可都是听了,一个个耳朵竖起来老高的,我不过是嘴快了一点……”
更有一人道:“思情啊,算了吧,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是规矩。”
上官思青瞪圆了眼睛道:“香草婆婆,连你也这么说?好!你们都怪我是不是?大不了我走好了,哼!”
说着真的要起身走掉,可八个人却把包围圈围的更死,哪有一点逃跑的机会?他们阵阵阴笑,一点一点向上官思青靠近着……
……
而此时营帐之中,小剑坐在天罪的对面好奇问道:“你真的要赶他们走?”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这不是废话吗?我们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把他们给撵走?”
小剑歪着头说道:“可是他们明明都不会走啊。”
“唔……”天罪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正色说道:“我知道他们不会走,正因为这样,我才要赶他们,既然要留在我身边,他们就必须知道留在我身边的规矩。虽然这个比喻不恰当……但就像是养狗,你必须要让狗知道,什么饭可以吃,什么时候可以叫,什么时候可以出门遛弯,什么东西不能咬。这东西……教是教不明白的,一味的迁就只会让它更加放肆,只能……打!”
小剑撇了撇嘴,说道:“你是不是也是这么对待我的?”
天罪一愣,赶忙上前用自己的脑袋蹭着小剑的肩膀说道:“怎么会呐?我们是同生共死患难与共的亡命鸳鸯啊,岂能跟那些人相比?还有……谢谢你在外人面前这么给我面子,嘿嘿……”
“哼!你知道就好?不过……什么是鸳鸯啊?能吃吗?”
“……唔……”憋了好半天,天罪才说道:“能!”
“好吃吗?”
“唔……别问了,让我睡一会……”赶忙别过头往床上一倒,天罪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
而小剑却很有兴趣,追上去拍着他的肚子问道:“说嘛,到底好不好吃啊?你什么时候吃过了?是不是在院子里面偷偷吃的没有告诉我?”
正在这天罪为难之际,突然门外传来崔始源略带献媚的声音。
“小剑大人,可否……可否请你出来一下?”
小剑愣了一下,就开心的跑了出去。刚出门,就被几个人团团围住,然后又看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扛着一个很大的圆形布桶,好像还在动。
“小剑大人,能否……给我们一个机会呐?”
崔始源献媚道。
小剑皱了下眉头,疑惑道:“你们要做什么啊?”
老妇人嘿嘿一笑,说道:“就是这个。”
说着,就撩起布帘门,直接将布桶给扔了进去,噗通,‘哎呦!’还能听到一声女子的惨呼声。
小剑摸了摸脑门,实在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她也知道这几个人肯定不会走,现在的做法……肯定是想办法向天罪道歉的,也就释然,走到一旁说道:“我要等多长时间呐?”
“这个……”崔始源跟其他人对视一下,才尴尬说道:“这个因人而异啊……”
营帐中,天罪被那连续的两个声音给吸引住了,站起身走到那布桶旁边,发现它真的在动。蹲下身伸出手指捅了两下,布桶又动了两下,还能听到一阵‘唔唔唔’的声音。
好奇之下拉住布桶的一头,用力一拉,咕噜噜布桶一阵旋转,到最后……竟然转出一片白皙来!
一个女子只穿了一件小衣和一条裹裤,双手双脚都被一种奇怪的绳索绑住,嘴巴也堵上了好大一块布,瞪圆了眼睛惊恐的注视着天罪,里面滚滚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天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随后便嘿嘿一笑,凑近蹲下身说道:“我是让你偷偷来我的营帐,但没想到你来的是这么有创意,我说……原来大名鼎鼎的黑罗刹也喜欢这种方式的吗?”
被装在布桶里面扔进来的女子正是天底下让人闻风丧胆的黑罗刹上官思青。虽然天罪也知道对方肯定会想出什么‘赎罪’的办法,可没想到那八个人……还真是‘体贴入微’‘创意十足’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嘿嘿嘿!”
天罪忍不住笑了起来,瞪圆了眼睛在上官思青身上一顿猛瞅。这绝对是一种享受,上官思青是高手,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恰到好处,尤其在一片英武中蕴含着的无限美好,更是让天罪心中‘小鹿直跳’。
“唔唔唔!”
“咦?你在说什么?”
“唔唔唔!”
“我听不清啊,你说的清楚点啊!”
“唔唔唔!”
“哦,不好意思,忘了你嘴上堵着东西呐,咳咳……是我的错。”
天罪将上官思青嘴上那一大块的布扯下来,对方马上就喊道:“你……你不要碰我,你要是碰我,我就……我就喊了!”
天罪揉着脑门说道:“你已经在喊了好不好?而且……你就算是喊了又能怎么样?这周围都是什么人?南明国的前锋营将士,刚刚吃了我的东西,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们会装作什么都听不见。还有谁?对了,还有小剑和卓一凡,他们是我的手下,我的人,你觉得他们会进来救你?哦!对了对了,还有你的那些同伴,九个人风里来雨里去,刀山火海一同踏过,按道理他们应该来救你的,唔……哎呀,我刚才有些忘记了,我好像是记得……就是他们把你洗白白装在布桶中扔进来的吧?”
上官思青道:“你……你混蛋!”
“我混蛋?”天罪呵呵一笑,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按在了上官思青的胸口处,他原本是想吓吓她,可是……
稍一接触,便是欲罢不能,整个身心都投身其中,一股麻痒电流从脚后跟直冲脑门顶,天罪心中那点‘正直’‘淡定’什么的,瞬间就沦陷了。
上官思青双眼流泪的看着他祈求道:“那……少君可不可以把您的手拿开呐?我求您了……”
“咳咳……这个嘛……嘿嘿。”天罪眼皮一挑,不但不松,反而是一屁股坐在了上官思青的身上,两只手好似‘和泥玩’,把两个球摆弄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天罪笑道:“其实……你说我是混蛋,我看……你才是个小混蛋吧?”
上官思青愣了一下,哭丧着说道:“少……少君,您都这样对我,却又骂我,我真是……可怜啊……”
天罪笑道:“好了好了,少装了,我只能说……你的演技太差了。”
上官思青眼泪突然不流了,抬起头眯着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声音透着一股冰冷。
天罪道:“这还不简单吗?你是高手,很厉害的那种高手,跟其他八个人比起来,就算是差也差不到哪去,虽然打不过,但最不济也可以逃脱啊,结果却被人又是洗澡又是换上这种……唔……满是诱惑的衣服,还被简单的捆上就扔了进来,拜托,这种布桶要是就能困住你的话,我还需要你们九个人干什么?你的嘴巴光是用一块碎布就能堵死的话……呵呵,我也不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啊。”
上官思青脸微微一红,低下头说道:“少君,思青知罪了……是的,我是半推半就的被他们扔进来的,因为我实在是不好意思主动……主动这样,既然少君知道了,那么……少君想要如何便如何吧,我……我人在这里呐。”
天罪笑道:“嗯嗯,我知道你们不想走,我又何尝想让你们走?不过就是让你们学习学习,知道知识,懂得规矩。但……你怎么还是在骗我啊?”
上官思青急忙道:“我……我怎么又骗你了呐?怎么会呐?”
天罪笑道:“还说没有?好,我来问你,对于男女之事你是不是知道一些?”
上官思青脸红道:“江湖儿女……自然要比小家小户的懂得多些……”
天罪翻着白眼道:“那不就完了?你既然懂,自然是知道我这么大个小屁孩是根本没有办法真的把你怎么样的吧?你是不是根本就怀着逗孩子玩的心思,才这样义无反顾的被扔进来的啊?”
上官思青双眼猛地瞪圆,嘴巴张合了几下,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这就是默认了。
也是,天罪才是个*岁大的孩子,看起来更小,跟六七岁似的,这么大个小屁孩……就算再好色,他能有好色的‘本钱’?最多就是玩玩吃奶的游戏,上官思青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天罪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也是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他很想说自己相当男人,但……身体不给力啊!
“你把脸凑过来让我亲一口!”
上官思青又是愣了愣,随后也只能咬着牙侧过脸来对着天罪。但谁知天罪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歪过头去,在上官思青的嘴上就是一口,咬住了不算,还使劲的又咬几次,直到把她整个嘴巴都咬的肿了起来,他才心得志满的舔了舔嘴唇说道:“恩恩,这样效果就够了,我也不丢人了,你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上官思青一下子就明白了天罪的用意,原来……这个小屁孩也是很好面子的啊……真是的,也不知道他是跟谁学的,真想见见他的父亲!
随后又小声说道:“那……少君可不可以把手……把手拿下去呐?有点……有点肿了……”
“不行!”
天罪翻着眼皮道:“你以为真的就没事了?每天晚上都要到我的营帐里来,听到没有?”
“是……是的少君……”
“恩……再玩一会,等一下你再出去,嗯嗯,时间一定要足够长,嗯嗯……”
……
此时的营帐外,八个人外加一个小剑都挑着眉毛贴着营帐试图听里面的声音,别说里面没啥声音,就算是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布和皮子也早把声音隔绝了。
崔始源嘿嘿笑道:“咱们少君还真是‘勇猛’啊!这都快一个时辰了,还不见人出来,嘿嘿嘿嘿……”
风中信吴光远皱眉道:“不会是……黑罗刹那娘们把咱们少君给劫持了吧?”
“唔……”
几个人同时惊呼。
只有老妪香草婆婆摆了两下手说道:“安心安心,若非思青自愿,我们又怎会这么轻易制住她?我给她沐浴的时候,她也是一动不动安分的很,即是自愿,又何来劫持一说?”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崔始源撇了撇嘴道:“哼,她还真能装!谁不知道她第一个急着追随少君,好当她那什么‘美人’,以后她能吃肉,怕是我们只能喝汤喽!”
正当这些人在‘臆想’的时候,咚咚几声锣鼓就在营房前面传了过来。众人好奇转身一看,就瞧见李头儿穿着一身光鲜崭新金鳞甲,手中捧着一个大盒子,得意洋洋的走了回来,他身后还跟着八八六十四名陛下亲卫,看起来意气英发。
同一时间,在中军大营之中,陛下一手惦着那个盐袋子,又是心满意足,又是满目疑惑,说道:“卿家,这李校尉突然得了这种精盐宝物,背后必有文章,而前锋营最近唯一特殊的事情,就是西来国的那些落魄贵族去了那里,朕方才要追问他精盐来源,卿家为何偷偷给朕暗号?”
塌下老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拱手说道:“禀陛下,陛下果然聪慧贤能,已经猜出精盐来处,既然已经猜出,那还有什么追问的价值?无非会给李校尉添上一条欺君之罪,在这当口,怕是要失了军心。”
陛下点了点头,这点他还真是没有考虑道,他是个有‘小孩子’心性的人,但却不专权,并善听能改,增进所用。
随后又激动的说道:“嘿!这个西来国的还真是有趣,刚一来就给我送了这样一份大礼!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如果他们真有这精盐提炼之法,那受到西来国主压榨索要,如果不给再百般迫害,这也有情可原,可是如今他们却主动把这种东西露出来……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拒绝了他西来国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者又道:“陛下,有句话说‘此一时彼一时’,想当初这西来贵族也是一方权胄,本有家世积蓄又有这精盐秘法,他们依仗自己昔日功绩,又怎会轻易将一本万利的秘法让出?如今他们落魄,一家老小仅剩下这一个娃娃,还有几名宗勇随从,他所剩下的……也仅仅是这秘法,所依仗的也仅仅如此罢了,若想在南明苟活,自然要将它献出来,以求更大的恩泽。这也是他们为何用李校尉先来试探的原因了。”
陛下道:“哦?这么说来,爱卿偷偷暗示朕要多给封赏,也是这个原因喽?”
老者点头道:“正是如此,陛下试想,如果一袋之盐可以换取诸多好处,那制盐之法是否能换三世荣华?此法利国利民,更能让我们南明国在四方豪强之中立于不败之地,我们必须给那个小娃娃一个大大的甜头,让他尽快把那方法交出来,而且……对我们如今的大事也极为有利。”
陛下一惊,猛地想起了他现在的处境。确实,他只要稍一松懈,就有些忘记了,自己现在是被人给‘赶’出来的,帝都几乎都已经成了姬家的后花园,自己无奈之下才只能逃到山野聚拢精兵。
哎……谁能想到,姬家那个老不死的竟然有那么多的后招,魔门加入竟然都无法将其攻下,反而沉沙折戟损耗众多。而姬家反扑之力也太过突然,禁军之中竟然有两成是他们姬家的眼线,如若不是身边老者还有那剑神端平相助,没准还真的走不出来了。
陛下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袋子,沉声道:“确实,只要有炼制这精盐之法,看天下还有谁舍得灭了朕!”
老者欣慰的看着国主,随后眉头一皱,摸着花白的胡须嘟囔道:“不过……这个西来国的小娃娃还真是会找时间,出现的时机好的不能再好,如今进献的方法又是如此的巧妙……看来那同行的九人之中,必然有足智多谋之辈,见地计谋不在我之下啊……”
陛下眼皮猛地一抖,却不以为然的说道:“爱卿就这太过夸张了,整个南明国还哪有什么人可以与爱卿一较长短的?”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陛下,不然!陛下您想,刚开始我们只觉得那贵族带着一群我们南明国的百姓是很下作的方式,是为了向我们求官,可现在想来,他们既然有炼制精盐之法,又何须利用那些百姓?而我们反过来想,若是……当初没有这些个百姓,当他们进入我军斥候覆盖之地,当斥候把消息带回,那么……陛下会如何做?”
陛下皱了下眉头,思索道:“那么他们就总共只有十一人,十一个人中还有九名高手,在这敏感之时若是进入到我军范围……那必然是宁杀错不放过!只要他们有是尖细的可能,我就不能,也没有理由冒险。”
老者大骇道:“这便是了,这便是了!从他进入到我南明国土开始,便步步为营占尽先机,如今又展现精盐之妙,等那李校尉因盐高升的消息散播出去,整个军营或者说……整个南明国乃至整个大陆,都不会有人不知道我们这里存在一种炼制精盐的办法,如果我们有了倒好好说,如若我们没有……”
陛下也是眉角一阵狂抖,沉声道:“如果没有,那么对我们来说就太不利了,轻则失去军心,重则……四方豪强借此理由揭竿而起八面发难,朕这国……”
‘就亡了!’
这三个字,两人心知肚明,可谁都没有说出口。老者只觉得全身冷汗背脊发凉,而国主眯着眼睛铁青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半天,国主沉声说道:“这样看来……朕一个堂堂国主竟然被那个西来国的小娃娃控制住了?朕也只能许以厚利换来精盐制法才是了?”
老者突然跪倒在地,满头大汗说道:“陛下,老臣该死!如若老臣之前能想明白,洞察先机,先将李校尉杀之灭口,此事倒有缓和的机会,可如今……老臣有罪啊!”
陛下愣了一下,一方面,他这样被‘玩弄’让他十分的不爽,可是另一方面,看到这自己的‘爱卿’突然跪地喊罪,他却又有点小爽。这个老家伙,他必须得用,自己江山之所以能在这般逆境中依旧稳固,一半的功劳都是他的,而他也没有什么喜好和追求,更不会背叛,只是……有点太高傲了,自己给他一个正殿的位置,他还真的就去坐了,而且坐的理所当然,坐的安稳。
‘哼,老伙计,可算有人能摆你一道了吧?你也开始跟朕服软了吧?’
想着想着,陛下反而不觉得西来国的臭小子有多么可恶了。
陛下叹了口气,装模作样的说道:“爱卿何出此言?爱卿也是因为过分轻敌,一时不查而已,这何罪之有?快请起快请起,不过……事到如今,爱卿认为朕该如何处理?”
老者低头微微沉思了一会,平日里只要陛下一个问题出来,甚至最后一个字没说,他心中就会有主意了,可如今他却想了又想,斟酌了再斟酌。
良久后才起身走到陛下身边,附耳小声说道:“陛下,老臣认为应该这么办……”
嘀咕了好一会,陛下眉角抽动的说道:“哼!朕若是那西来国国主,也定然要把这苏家给灭了不行!这样的小娃娃实在是太气人了!”
……
营房中的天罪自然不知道因为一系列的巧合和误会,自己成了南明国主眼中的‘大坏蛋’,自己身后还有一个智谋如妖的超级大谋士。他还是享受着他双手间传来的一片柔软温暖。
忽听外面锣鼓之声,皱着眉头大声喊道:“外面什么事?!”
他能喊,外面的人却不敢喊,一群人苦于无法回答,只有小剑嘻嘻一笑,撩起门帘直接走了进去,其他人想拦着……也是不太敢。
小剑一进来,就看天罪骑在上官思青的身上,双手在那里揉啊揉的,她先是一愣,随后觉得这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两块肉,揉揉又有何妨?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这心里就是不舒服,很想上去把两个人都暴打一顿才能解了心头之气。
但终究是忍住了,挤出一丝微笑,上前说道:“不是什么大事,那个李头儿回来了,很高兴的样子,很隆重,后面还有卫兵跟着呐。”
天罪没想到她会进来,整个人呆呆愣愣的,心虚的要命,背脊上也是一阵冒凉风,听到了却没听懂,全身僵硬的好似一块冰。
小剑看到天罪好像有些‘惊吓过度’的样子,突然又感觉有些高兴,蹦跳着过来蹲在他们两人身边,也伸出手来用手指捅了捅那个在她眼里‘不过是块肉’的地方,还品评道:“嗯嗯,却是摸起来蛮舒服的,又软又有弹性,还很温暖,怪不得你这么喜欢摸。”
“我……我……我不是……这个是……”
天罪已经语无伦次了。
小剑却嘻嘻一笑说道:“你把这只让给我,我也摸摸,真的是蛮好玩的呐,如果是睡觉时可以用来枕着,那不是更好?嗯嗯,就让她每晚都过来,少君你说好不好?”
天罪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反应过来了,又是一阵虚火上涌,鼻孔一热,一道鲜血就流了下来,他却根本不在乎,而是咧着嘴很兴奋的说道:“没想到……小剑你这么重口味啊?不过……我喜欢,嘿嘿嘿嘿……”
小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揉捏上官思青的力道就突然加重了,换来上官思青一阵惨呼。而此时的思青姐姐,当真是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她感觉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玩具,还不如真的被宠爱呐,起码……心态可能会好一些。
最终,天罪在恋恋不舍中松开了手,提议道:“小剑,我们还是出去看看吧。”
小剑开心的点了点头,两个人就从这里走了出去。
而上官思青望着两个‘小恶魔’离去的身影,贝齿差点咬碎,她双手双脚稍一用力,那看似坚固的绳索就应声而断,赶忙用自己的双手在自己的胸口揉了揉,当真是……红肿一片痛苦无比,再想起以后可能会被当成枕头……她突然想要逃跑了。
“哎……再忍耐一阵好了……等你们落在我的手里……哼!”
……
天罪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就看李头儿正‘耀武扬威’的在那里展示着自己表情的丰富,而旁边一名身穿锦袍的男子正手持卷宗宣布着什么。内容无非就是给李头儿的奖励,跟天罪所想的一样,他并未得到官职上的提升,还是个校尉,但……奖赏是真的不少!
首先是赐爵,竟然给了个‘九五大夫’,此爵位乃是军吏之首,也是他校尉级别凭借军功所能得到的最高封爵,虽然没有封地,但却可以享受比他现在高出六七倍的俸禄,还可以招募十名家丁二十名侍女,甚至可以娶三个妾,而且他绝对养活的起。这简直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而更重要的是,他得到陛下所赐巴掌大铜酒尊,以此酒尊他就可以出入任何宴会场所,绝对是身份的象征,可以说……他一介平凡的小校尉,因为这次封赏已经进入了社会上层,以后加官进爵更是有了机会,整个人……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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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把李头儿风光坏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一下子不一样了。但他还算‘明事’,等众卫队和锦衣男子走了之后,谢过那些部下的恭贺,第一时间就跑到天罪的旁边,千恩万谢起来,并且表示自己绝对是按照他的吩咐,精盐所来的因由那是一点都没说。
天罪呵呵一笑,点了点头说道:“那便好。话说回来,我还没有恭喜老李你高升呐。”
“哎呀,快别这么说!如果没有少爷您的栽培,我小李子就算是祖坟上冒青烟,这种好事也轮不到小的我啊,我在这给您老见礼了。”
说着还真的就要跪拜,天罪仅仅伸手示意阻挡一下,就任由他拜了下去。从天罪看到李头儿第一眼开始,他不但知道了这个李头儿是个聪明人之外,还通过他部下对他的态度,知道了他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这很重要,既然要‘施恩’,那一定要施给一个善于感恩的家伙,要不然……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平白找别扭不是?
天罪笑着摆了摆手,把这段互相吹捧的必要流程快速进行完毕。李头儿很警觉,赶忙说道:“那么……今天我们就好好庆祝一下吧!”
随后转身对手下大声喊道:“肉食管够,美酒畅饮!”
美酒?军中还有酒?没错。确实有酒,甚至打仗之前喝上一大桶都没人管,倒不是说这个世界的军队有多么‘人性化’或者说……多么不着调,而是天罪自从在那个村庄领略的所谓的‘酒’了之后,就知道他们所谓的酒跟自己脑海中的那个酒……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这里的酒,酸,涩,回味……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甜,而且只是有一定的……让人兴奋提神的功效,很小,怎么看怎么像脑中那个叫做‘咖啡’的奇怪东西。
很奇怪,但想想……却又释然,这是一个崇尚力量,得到力量也‘便利’的世界,一切需要修炼。而在他脑海中最先弄出‘酒’的那个叫做‘大禹’的人,也不过是因为人体的孱弱,治水时双脚双腿被湿寒侵袭,变得腐烂坏死,冻死更是无数,所以才发明了‘高粱酒’,用以驱寒发热。
每一样让人沉迷的东西,最早出现都是有它自己的功用,酒是,烟是,鸦片……同样是。天朝人把高粱变成美酒,把烟卷变成日常,把鸦片……变成‘毒’,也只有这个极富创造性的民族才会把一个泡水喝止痛的东西烧起来抽。
而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不需要,驱寒?修炼就可以了,他们用不到酒,自然到了现在……只有这种仅仅有提神功用的难喝的‘饮料’。
宴会开始,上官思青颤巍巍装模作样的一副小女人的样子从帐篷内走出来时,其他八个人也放下心来,尽情加入到短暂的狂欢之中,吃的喝的都不是啥好玩意,但都很开心,这就是一个气氛。
也有倒霉的,比如长发飘飘的风中信吴光远,就被天罪叫到身边。
“早上你带回来的那种果子,山林中还有很多吗?”
吴光远赶忙说道:“虽然不多……但只要少君喜欢,想要多少属下便给您弄来多少!这次属下也有经验了,是不会弄到那些酸涩的果子,都会找那种甜的,省的……呵呵,剑儿小姐受苦。”
他指的是小剑给天罪‘试酸’的事。
天罪呵呵一笑,摇头道:“不,这次我不要甜的,我只要那些又酸又涩的,越是酸涩越好。但一定要发紫发红。”
吴光远一愣,张嘴就想说些什么,可刚吐出半个字,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拱手道:“遵命!”
说完也不参加酒宴,直接向院方飞去。
天罪呵呵一笑,转头对小剑道:“你看,之前我闹的这一把,并没有白闹吧?他们已经开始学着管住自己的嘴和好奇心了。”
小剑白了他一眼,噘嘴道:“明明你就只是想摸……”
“呃……不说这个,走,我们也去准备准备吧。”
“准备什么呀?”
天罪笑道:“做个试验,你先别问了,到时候我会给你个惊喜哦!”
“切,哪来那么多神秘?真是的。”
嘴里埋怨,小剑却高兴着蹦蹦跳跳的跟在天罪身后,向他们那个营帐走去。
这次帮忙的人选,天罪选择了身穿一身锦衣的许志,他有个外号叫做‘浪剑仙’,首先被大家公认的是他的浪子性情,其次才是‘剑仙’。背后一把从未出鞘过的长剑,没事就喜欢站在高处任他那五颜六色的衣襟随风飘舞,性情跟卓一凡都有的一拼。选择他的目的,也是因为他少言寡语。
天罪先是让许志弄来一口大锅,竟然就在营帐里面点起了炉火,再由许志用修为将烟雾散到营帐外面,可谓是大材小用到了一种极致。
随后他让小剑偷偷把被他踢翻的那筐‘望月牙’拿了进来,两个小家伙蹲在那里按照天罪所教,将那又酸又涩的果子的皮剥了下来,聚集在一起。剥到满手都被染成紫红之色,小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少君你就是个怪人,人家吃果子要挑甜的来吃,你却偏偏喜欢酸的,人家选妻子也是要挑选温柔贤惠的,你却偏偏挑这野蛮的,你总说那句话是什么来着……对了,嘻嘻,少君你口味还真重!”
天罪翻了翻白眼,撇嘴道:“少废话,继续,加快速度!”
剥皮,取皮,聚集一起,再热水蒸一下,随后放在坛子里,伸手进去一阵‘捶’,等到一片红紫变成‘酱’,才随便将坛子封住,放到自己的床铺下面。整整一天时间,算上吴光远又取来的‘望月牙’,天罪整整弄出来九个大坛子,把他的床下塞得满满腾腾,这才满意起来。
小剑还是忍不住问道:“少君,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天罪无奈叹了口气,面对八卦之魂看是燃烧的小女子,他知道如果不说……早晚会被她给嘟囔死。
“好吧好吧,其实啊……嘿嘿,我在酿酒啊!”
小剑歪着头道:“酒?就是外面的人喝的那种东西?”
“别!千万别!”天罪满头黑线的急忙说道:“千万别说那玩意是酒,那东西……根本就是对‘酒’这个字的一种侮辱!”
“哦,好吧我不说,不过……你的做法好奇怪,又好简单,听说酿酒需要很多道工序呐,而且要好长时间的……”
“呃……你听谁说的?”
小剑指了指帐篷外面说道:“刚才李头儿在说他手中的一壶酒,说是很珍贵的样子……”
“别说那是酒!”
“哦,好的。”
天罪转过头,美美的看着自己的床下,仿佛……能看到一些肉眼看不不见的小生命,正在把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转化为世界上最好喝的东西。
一晃,平静的军营生活就过去了十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平淡的让人屁股痒。
不过天罪倒是过的不错,他跟小剑两个人每天晚上都要想出一些新的‘玩法’去‘蹂躏’上官思青的身体,导致每天晚上上官思青走进这个营房的时候,都要做着‘跳入火坑’的决心。她感觉自己的羞耻心什么的东西……快要被磨光了。
这一天清晨,等上官思青泪眼朦胧的从大帐中裹着被褥跑回到自己那个小帐篷之后,天罪心满意足的剔着牙美美的从大帐中走了出来,活动两下筋骨,就躺在‘自制躺椅’上晒起了太阳。随手一抓,旁边的小桌子上就放有各种野味和野果,生活不要太潇洒。
正这时,从运营外悠闲的走过来两个人,一个长得很俊俏的青年男子,身穿白色长袍,手持丝绢羽扇,看起来倒像是在热闹都市闲逛的贵公子。他身后跟着一个一身黑袍,面孔冷峻,眼睛也不知道是睁开了还是闭上了的年轻男子。尤为醒目的是,有一把形状古怪的长剑却并不是被他拿在手里,而是悬浮在他的身侧,随着他的走动而飘动。
折扇男子优雅的走了过来,伸手在天罪的桌子上拿起一颗小果子,放在嘴里轻轻咀嚼,随后轻笑道:“不错不错。”
随后就坐在桌子旁,那原本小剑的藤椅上。
天罪抬起眼皮打量一眼,随后又扭过头去,装作没看到,对别人吃了他的东西也并不介意。
过了好一会,那折扇男子轻声问道:“自古南明繁华,八千里沃野九万里天地,百姓安居乐业。行者有食,幼者有教,老者有养,贫者有济,残者有抚,世子无不向往为官一方……对这番话,小哥怎么看?”
天罪扭头又看了那人一眼,随后闭目甩手,撇嘴道:“哪个拍马屁的写这不要脸的玩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折扇男子的脸猛地一下变成了绛紫色,嘴角抖了半天,才挤出一丝笑容,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小哥认为说的不对?”
天罪却又道:“对啊,怎么不对了?”
折扇男子忍着火气,追问道:“既然是对,为何小哥又说这是马……马屁之言?”
“哎……”天罪叹了口气,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颗拳头大的果子,张开大嘴狠狠咬了一口,随后又放在桌子上,咬的那面冲着自己,并问道:“如果你第一次看到这个果子,你能看出这个果子被我咬过吗?”
折扇男子皱了下眉头,疑惑道:“缺口在你那边,我看到是玩好这边,又岂能知道是否被你咬过?”
天罪道:“是啊,你看不到啊,猜错了你也没错,说错了你也没错,对吧?”
折扇男子猛地一惊,呼的一声站了起来,脑子里不停的想着天罪所说的话。
是啊!这句话并非‘没错’,而是从他口中说出来才算是‘没错’,因为他看不到,而这句话确实是‘马屁之言’,因为说这句话的人……看到了!
深吸一口气,折扇男子又坐了下来,这次却问的很认真:“对于当今南明国……小哥是怎么看待的?”
“啧,”天罪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坐了起来,挠了挠头说道:“我是个西来国的人,如今算是逃难在此,本不应该对南明国的事说三道四的,不过……哎,反正啊……我能在南明国幸福的老死。”
折扇男子眼睛一亮,笑道:“哦?小哥觉得这南明国太平安康?”
天罪猛地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不,是我这个人比较自私了,我儿子我孙子死不死的,跟我就没太大关系了,呵呵。”
折扇男子一下子又被气得够呛,咬着牙问道:“你是说……等你百年之后,南明国就危了?!”
天罪突然笑了,说道:“嘿嘿,我说……这位公子啊,你还真是太看好南明国的未来了,危了?不不不,不是陷入危机,是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南明国了,我那些子子孙孙就再跟我一样,四处逃荒求存,哎……我们这倒霉的苏家啊。”
“小儿妄语!”
折扇男子突然勃然大怒,指着天罪的鼻子就骂上了。
“哎呀?”天罪挑着眉毛也站了起来,怒道:“我说你这个人呐,我最讨厌说不过就骂人的!我也最讨厌别人说我是‘小儿’的,我小怎么了?我经历家族兴亡,见过权谋诡计,仅带十名家丁横穿半个大陆,体验天下风土人情!你大?你大又如何?哼!无非就是比我多吃了几年白饭,浪费你知不知道?浪费可耻!”
折扇男子也站了起来,毫无形象的吼道:“你敢说我活这么大是可耻?!好,很好,那好!你说说,到底南明国怎么就会亡了?你不是小儿妄语又是什么?!”
天罪道:“好,那小爷就教你一个乖!南明国?建国多久?一百多年罢了,说长不长……但说短……短吗?!历经三代君王,五代百姓,但如今却又怎样?门阀割据氏族枉为,几大国虎视眈眈,稍有机会便是灭顶之灾!喂,你说,你说你们国主白痴不白痴?三代人啊,那么长时间啊,竟然连国家内部都安抚不了,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内部不平,如何在这纷扰大陆下长存?靠口号还是靠马屁?还是指望着自己国民拼死效力?你看看,你看看后面的那些人,他们之前是南明国的百姓,当了一百年的南明国百姓了,如今却直接跟了仅仅接触过一个多月的西来国的小爷!在他们眼中,小爷就是比你们南明的国主强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百姓最是淳朴,但百姓也最是残忍,忠心?不不不,他们要的是一口饭,谁给饭吃他们就跟着谁走。”
一旁的折扇男子脸都要抽筋了。天罪说到‘国主白痴’的时候,折扇男子就像抡起膀子揍人了,可突然听到一句‘攘外必先安内’,发现这句话实在是……言简意赅,仅仅几个字就道破了如今南明国的危机所在。
天罪说到‘小爷就是比国主强’的时候,折扇男子就想去抢下旁边人背后宝剑,一剑把天罪给劈了,可马上又听到‘天下熙熙攘攘’这么一句,突然有种豁然开朗,大有迷途之中路遇客栈的感觉,又如沙漠行人遇到一片绿洲,置身清水之中的感觉。
所以他一下被气疯,一下又想继续听,都真的快疯了。
“哼,”折扇男子冷声道:“说的倒是口无遮拦,你说自己强,难道你就有什么办法不成?”
天罪翻了翻白眼,傲然道:“办法我当然是有了!唔……算了算了,跟你说这种国家大事也是白扯,没事磨这嘴皮子干什么?就算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即便是懂了,你又能做什么呐?改变这个国家?切!这是人家国主的事,跟你有一块灵石的关系吗?”
折扇男子眼睛一眯,满身都是杀气,凶狠无比的沉声道:“你……说还是不说?”
“呃……”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呵呵一笑,说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啊?难道说不过又要动手了?哎,之前骂人,现在又要打架,我对你们南明国人民的素质……实在是担忧啊!算了算了,就当无聊好了,说说也是可以的嘛,不过……咳咳,小爷觉得你的扇子不错。”
折扇男子一口白牙都要咬碎了,低头看了看自己心爱的扇子,甩手直接扔到天罪怀里,沉声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嘿嘿,早这么办不就好了?非要我自己提出来,我都看了好几眼了……真是的。”天罪开开心心的拿着这个不知道用什么羽毛编制的折扇,放在手里扇了几下,顿时感觉周身一片清凉,这不是‘自然风’,而是扇子上传来的凉爽。
“好东西啊好东西……咳咳,好吧,既然你舍得,小爷也不会珍惜自己的嘴皮子,咳咳……这个治国之道呐……其实说得简单点,只有两句话就能概括!”
折扇男子一听只有两句,又有些压不住火气,沉声道:“你说出来的可不要对不起这‘冰凰凌扇’!”
天罪翻白眼道:“瞅你这小气样!不过就是个扇子嘛……冰凰凌扇?名字倒是蛮好听的,咳咳……好吧,这两句话就是,第一条,‘经营’,第二条,拆东墙补西墙!”
“经营?”折扇男子一愣,费解道:“国家有不是商贩手中的商品,何来的经营?还有那个什么……拆东墙补西墙,是什么意思?”
天罪撇了下嘴,看着手中的折扇说道:“这把扇子好是好,但……它所值的价值也只能让我解释其中一条,至于另一条吗……你可以选择在听完一条之后,若是觉得被坑了,那我把扇子还给你,第二条自然不用说。如若你认为值得,那……嘿嘿,等哪天再见面,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来我看中了,再说好了。”
这是一个只赚不赔的事,折扇男子这样在心中安慰自己,他现在真的是很不爽,太不爽了!
但……问哪个好呐?纠结了好半天,折扇男子说道:“就先说说那个经营吧,哼!我倒想听听你能有什么说法,可以把国家之事牵扯到商贾之事上面!”
天罪嘿嘿一笑,大力的扇着扇子喊道:“诚惠诚惠!好,那我便解释这条。这位少爷当真认为商贾便是商贾,国家便是国家,不可同日而语吗?”
“自是必然!”
“错,错错错,大错特错!两者不但有联系,甚至可以说……同宗同源!”
“此话怎讲?”
“你想啊,当今南明国国主,凭什么就坐到国主的位置上的呐?靠的是什么?真的是什么真龙转世,天上帝王下凡然后就成了王者了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实在是太轻松了,当今国主可以玩玩漂亮姐吃吃喝喝当一辈子安稳帝王了,还能流传百世,又什么都用做,多好!”
“哼,怎么可能?为了维系这一国之治……咳!天命之说便不要提了。”
天罪点头道:“好,那我们再来说,一个国家凭什么会让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家族来统治呐?从最开始管理几个人,到后来管理成千上万的人,最终统治整个国家,这个过程……其实就跟卖东西是一个道理,先让一些人来买我所卖的,然后是几个人,然后几十个几百个,直到……整个国大部分的人都在使用我所卖的东西,那么……我就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不是吗?”
折扇男子一愣,发现这种‘歪理邪说’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他联想到自己家族的起步和发展……
随后便又问道:“即便有些类似,但跟经营又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这关系可大了!现如今的治国之法,其实就相当于极为低劣的经营手法,就好像……开了一个小餐馆,一面要维系住自己的大厨和伙计,一方面还要吸引食客,打击对面新开的竞争对手。”
“咦?”折扇男子又是一愣,立即问道:“好像……这道理也能说得通……那你说这是低劣的手法,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你知道你能不能相信,若是我在这个国家里面开一家饭馆,那么……我的饭馆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开遍整个天下,所有百姓都会想到我的这个餐馆里面来吃喝,而其他的饭馆……呵呵,也只能捡我的残羹剩饭,苟延残喘或者干脆关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折扇男子这次没有先表示自己的不信,而是耐心的问道:“那又是如何能做到的?”
天罪摆手道:“有句话叫‘治大国如烹小鲜’,火不能急,人更不能急,如果用多了锅勺,很容易把原料弄坏。”
折扇男子默默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句话实在太有深度,太耐人寻味,忍不住晃了晃手臂,发现自己的折扇已经早到了天罪的手中,忍不住心中又有些气氛。
‘哼!狂妄的小子!等我套出我想知道的,看我不砍了你的脑袋!’
可谁知天罪马上又说道:“但这句话只对了一半,治国不能不做大动作,只是……要看这个‘大动作’是什么!”
“大动作?什么大动作?”
天罪笑道:“其实根源就在于,是眼前利益还是……呵呵,日后的利益。百姓远没有统治者来的目光远大,他们也没有想象中的火眼金睛。首先要做的,就是‘宣传’,不懂?俗称的‘吆喝’,卖瓜的需要向走过路过的说明自己的瓜甜,卖菜的要大声喊‘新鲜水嫩的蔬菜’,做饭馆的也要到街上吆喝两句今天有什么什么新菜式,即便是青楼妓馆……呵呵,那些姑娘们也都知道跑到路上抛头露面。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让人买你的货,必然要先让人知道这货怎么样,还要挑好的说。姑娘面丑,就尽量展现自己的胸脯,身材不行,就裸露臂膀让人看到皮肤白皙水嫩,如若这点都达不到,就会去学琴学舞,亦或者提高素养,无非就是为了吸引顾客罢了。她们都明白这个道理,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当今那个白痴一样的国主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呐?”
折扇男子一听对方把当今陛下说的连下九流的风尘女子都不如,气的马上就要‘发飙’。
“你!”
天罪却突然眼神一正,快速说道:“当今天下,上使法令而臣下不从,政绩策略而民下不行,赋税单一而不知商贾营收。君不知臣,臣不知民,君亦不知民。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兵亦不知君上。如此国家,政令无法推广,权利无法集中,金钱无法流通,我说它来日便灭,有什么说错的地方?!”
一番凌厉语言直接把折扇男子又给说懵了。
他眼睛一眯一瞪,表情来回变幻,最终沉声问道:“你可有治国之法?!”
天罪却突然泄了气势,无赖模样再现,躺在躺椅上拿起一颗果子啃食起来,支支吾吾的说道:“办法?切,治国哪有一套固定的办法?治国要因事因地因人而治,十年政令不变,则国力必衰。就算是先贤治国成功之策,放在现在盲目施行,那也是祸国毒药,不说也罢。”
折扇男子气的牙疼,怒道:“我是问你现如今的办法!”
天罪眨了眨眼,说道:“现如今?哦,这个就抱歉了,这个属于那句‘拆东墙补西墙’的注解,之前说的已经与这把扇子抵消,抱歉,小本买卖概不赊账。”
“你!”
又是愤怒,又是极力忍耐。
“那好……你现在又想要什么,说吧!”
折扇男子依然以为天罪虽然不知道被谁教了这么多的可谓是‘振聋发聩’的说辞,但依然是小孩子心性,肯定要他身上佩戴的一些装饰,所以还特意把自己腰间心爱的玉佩晃了晃。
谁知……天罪在他身上猛瞅了一会,然后就瞅向他身边的那个黑衣青年,摸了摸下巴……突然指向他说道:“就他吧,我初来乍到的身边正好缺几个保镖,看他体格健硕,又少言寡语的,正合我的要求,嗯嗯。”
“什么?!”
折扇男子猛地抬起手就像一巴掌抽死这个讨厌的小子,他大声喊道:“南明国剑神你都想要走?看朕……唔……哼!我们走!”
说到一半,直接转身就走,去时比来时速度要快得多了。
等两个人不见了踪影,天罪嘿嘿一笑,继续吃着他的那些水果。这时,小剑从旁边溜了过来小声问道:“少君,刚才那两个人是谁啊?”
天罪摊了摊手笑道:“他们最后不是说了吗?一个是当今国主,一个是南明国剑神。”
咕咚!
天罪的身后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吓死人的吞口水的声音。天罪转头一看,果然,包括上官思青在内,他那九个手下都瞪圆了眼睛看着呐。
“切,这帮狗改不了吃屎的……不管他们。”
嘟囔了一句,又拿起手中的羽扇显摆道:“看看看,这把扇子很不错吧?很漂亮吧?”
小剑对于什么陛下剑神的,也没有丝毫的‘概念’,乐滋滋的坐在天罪身边,用手指戳着扇子说道:“恩,凉凉的真有趣。”
……
另一方面,那个古里古怪的折扇男子直奔中军大营,进屋,散发,换衣,一身紫金莽龙袍,头上九黎凌玉冠,脸上轻轻一抹,面容就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原本‘妖娆’的脸变得稍微多了些英气。不是南明国当今国主又是哪个?
他坐上高台,寒着一张脸,满腔怒火发不出去。
老者一脸怪异的看着国主,偷偷笑了一下,随后正色问道:“陛下今日去见那小子,可有什么收获吗?”
“收获个屁!朕就收获了一肚子气!那臭小子明明早就猜到朕的身份,却偏偏当做不知,还当着朕的面骂朕,好大的狗胆!若非还需要他的精盐炼制之法,朕当时就灭了他!”
老者苦笑道:“陛下息怒,从探子口中所知,这个苏家的小子也并非是个蛮横无礼的家伙,今天又是怎么故意激怒陛下,难道……是有所图谋?”
陛下翻着白眼喊道:“图谋?他图谋还不小呐!先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朕一时不查就遭了他的道,结果扇子都被他给骗去了!骗了也就骗了,按说应该把那个什么‘拆东墙补西墙’的解释也告诉朕了吧?嘿!他倒好,竟然跟朕要朕的南明剑神!”
老者一惊,疑惑道:“这臭小子难道疯了?”
“谁说不是呐!”
“那……陛下,为何……就任由他如此胡来?”
“这个……咳咳……”南明国主表情尴尬,说道:“朕当时想要考校他一番,就问了他一些治国之策,结果他突然说什么‘治大国若烹小鲜’,真感觉有些门道,就继续听,谁知他又说这句话是错的,其实治国无非两条,一是以商贾之法经营之,二是以‘拆东墙补西墙’之法。”
老者眉头又是一皱,低声嘟囔道:“治大国若烹小鲜……一语中的!此句有大智慧!那……陛下,什么商贾之法又是什么?”
陛下道:“你看,爱卿你也好奇吧?朕当时也很好奇,但这个臭小子……这个该死的混蛋臭八蛋竟然向朕索要报酬,还直接相中了朕那心爱的扇子,还说……他只会解释一条,如果解释的不满意,那扇子朕可以收回,如果解释的合朕心意,若想听下一条就要再拿一样东西,朕当时是想,虽然扇子珍贵,又是心爱之物,但毕竟是身外玩物,给了便是给了,谁知道这个臭八蛋竟然跟朕要朕这南明第一剑?这是要朕的命啊,气死朕了!”
上面的陛下一个劲的拍椅子,下面的老者却越听越不对劲,听到最后直接忍不住问道:“陛下……这么说来……那小子所说的一个解释,陛下是满意的了?并且心甘情愿的把那冰凰凌扇留给他了?!”
“呃……”陛下一愣,随后尴尬道:“那个臭小子……确实说出了一些让朕称心的话……咳……”
老者忍不住问道;“那臭小子到底说了什么呐?”
陛下眉头一皱,脸就拉了下来,挥手道:“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逗朕开心的。”
老者知道自己‘过界’了,赶忙拱手道:“老臣鲁莽,请陛下恕罪……但,那臭小子应该如何处置呐?”
“哼!”陛下略显痛苦的揉了揉脑门,说道:“他若是向朕要点别的,朕倒是一高兴说不定就给了他,偏生跟朕要最不该要的……”
老者试探道:“或许……那臭小子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解释,只不过信口雌黄,所以才漫天要价,便是不让陛下同意呐。”
“恩?有可能!这个该死的混蛋,又把朕给骗了!你去,你马上去跟他把精盐炼制之法要来,如若不给……哼,砍了他!”
陛下当真是要气疯了。其实男人也八卦,被人留下一个‘尾巴’死活听不到,心里就像有根羽毛在挠痒痒,难受的要命。
老者轻轻一笑,这次也不再多说,直接转身就走出中军大帐,去找天罪的麻烦了。
……
此时的天罪却正跟小剑聊着天。
小剑还是不明白的问道:“这不对啊,少君你都骂他了,他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不把你给拉出去砍了呐?”
天罪呵呵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其一,我说的并非胡说八道,而是事实,只是有些话我没好意思全说出来,他自己也明白。如今南明国什么状态?哼,姬家跟他皇家两家,人脑袋都快打成狗脑袋了,他堂堂国主更是为了避风头直接带兵出来‘狩猎’了,无非就是积攒力量。而这件事……天下谁不知道?连那九个不要脸的现在还偷听的家伙都清楚南明国的现状,那些各地阀胄王爷侯爷们又岂会不知?他们知道了,手里又握着兵马高手,却根本不来帮助他南明国主,这说明什么?说明所有人都在观望,都盼着他早死早投胎,每个人都琢磨着自己怎么才能坐上皇位呐!这可不叫内忧,这叫‘内乱’!其二,我是谁?我是一个西来国的贵族啊,跟南明局势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所谓旁观者清,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的建议在那位国主听来,才是最值得相信的,而他……呵呵,此时真的需要身边有一个能够真正相信的人,给他提一些意见的。今天不过就是我张口要了那个什么南明剑神,如果我要些别的,就算要他那身华丽的行头,你信不信他都会送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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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天罪则是爽朗一笑,很是满足。
至于远远站着竖着十八只耳朵的九个人,却眼睛冒星星。
一个小声道:“看,什么叫做‘牛’?咱们少君才是牛!”
另一个道:“是啊是啊,这他娘的也太牛气了,当着陛下的面指着鼻子骂他白痴啊!竟然还没事?竟然还要来了扇子?竟然还跟他要南明剑神当保镖?竟然……竟然还把陛下给气走了……牛!牛死了!”
南明国的感叹词很简单,赞赏的就是‘牛’,鄙夷的就是‘鸟’,两种动物是全国国民口中最频繁出现的字。
还有一个更是庆幸道:“跟着少君果然是我这辈子最高明最正确的决定了……”
“喂,你这就有点拍马屁的嫌疑了。”
“切,你还不是?”
“对了,你们注意没有?那个扇子……好像不简单呐。”
“哦?怎么不简单个法?”
“你们也知道,曾经很久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极北之地亡命,有一次更是差点就死了!那一天,我瞄准了一个商队,由正规军保护,还有几个手硬的点子,我不敢吃独食,就找来附近所有的‘车夫’‘号子’,呵呵,那是我们的黑话,无非就是占山为王的强盗。不过也都是曾经江湖上数得上的好手,或者惹了不该惹得人,或者干了不该干的事,才跑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谋生,哎……最后我们聚集了三四百人,那商队全算起来也有千八百号,但我们还是自认为有把握的……嘿,自认为!我们冲杀下去,一时间就战成一片,漫天的雪光刀光,左右看到的都是残肢断臂,但就在这时,从商队中间直接飞出来一个人,只是一个人,却好像一道闪电!没人能在他手底下走过一招,甚至一道白光过去,这边就被分尸好几个!当时我以为自己完了,是踢到铁板上了,但……我到死也不会忘记那天的,真的。我看着那个人手中的剑,它就在我的头上三分,轻轻一动,我必定人头落地,然后……然后……天黑了!当时所有在拼斗的人都停了下来,呆呆的抬头望着天空,我也是,我也抬头看上去……我发誓,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鸟!就像压在脑袋上面的白云,是的,白云,它全身一丝其他的颜色都没有就是白,甚至……当它俯冲下来,就像一座山一样从我的头上掠过之后,它身上都没有沾染一丝鲜血。”
“鲜血?为什么它应该沾上鲜血?”
“呵,你们,我还活着,我说过,它是从我头上飞过去的,我不是说头上很远,而是贴着我的头飞过去的,当时我就被巨大的风障压倒在地上,而其他的人……就没有这么幸运,所有还站着的人,依然站着,只是他们的上半身已经不见,剑,是断的,只留下剑尖,其他怎么都找不到,身子,脑袋,手臂,什么都不见了,甚至断口的地方都没有流血,我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盘在一起的肠子……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去,因为我当时被对方吓得跪在了地上,可就是那样的高手,也被那白色巨鸟活生生给吃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半响后,他继续说道:“那批货物我不敢拿走,其实拿走也没什么大用,巨鸟过后连货带马都吃了个干净,仅仅是一口……唯独剩下来的就是一根白色巨鸟的羽毛,我把它揣在怀里,行走了几天到了集市,试探的去问了一下这到底是什么鸟,结果我并没有问出来,那羽毛却被买走了。十枚灵石!可不是我们平常所用的晶石那种垃圾,可是灵石,品相近乎完美的十枚灵石!呵……之后我回来这南明国,用钱买通了典刑,把之前的官司撤了,之后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
所有人愣了一下,随后……都把目光投向天罪的手中,那把漂亮的折羽扇上。那上面……起码有二三十根羽毛吧?他说了这么多,如果谁还不知道他曾经一根卖了十块灵石的羽毛就是天罪手中羽扇的羽毛,那就……太傻了。
一根十枚灵石,那三十根……不就是三百块灵石?!巨大的财富让其他八个人的身子同时一缩。好家伙!少君果然是没有骗我们呐,这帝王之家的生活跟我们这些寻常跑江湖的真是有太大的差别了!你看,三百灵石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了啊,也没见陛下怎么心疼啊,天呐!
远远听着的天罪转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后翻了翻白眼,撇嘴道:“呱燥。”
他记得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叫做金三友,江湖上的外号是‘混地龙’,天生长得长手长脚,却精通一身遁地之法,人在地下,行的却比地面跑的人还要快,来无影去无踪。能制住他并让他跪在地上等死的,显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而这种人却被巨鸟一嘴两断了……
天罪忍不住憧憬起来,那得是多么精彩的一只巨鸟?如若自己能骑在它身上,自由自在漫天飞舞的话……该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啊……不过……咳咳,还得自己有命在啊,千万别是喂到人家肚子里面‘自由飞翔’了。
小剑嘻嘻笑着,伸出手指又戳了戳那个羽扇,明显喜欢的不得了。
天罪咧嘴一笑,直接把羽扇递到她手中说道:“喜欢?送给你。”
小剑乐滋滋的赶忙接过来,左右挥舞了半天,洁白折扇形的羽扇本就毛绒可爱,再被她这样一个玲珑美丽的小丫头拿在手中挥出几个漂亮的动作,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不过……天罪那九个手下的眼睛亮倒是亮了,不过却是被惊呆的。
“有……有钱人的世界真是难懂啊……”
“就是就是……三百灵石啊……说送……就送了?”
“三百灵石,能买一千个小丫头做丫鬟,能买十个花魁当老婆,能买五星丹药三百颗,能买功法……起码七星……”
“喂,你就不要在这算计了行不行?”
“唔……太他妈有钱了!”
尤其是上官思青,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依然有些肿痛的胸口,忍不住吃味起来,她深深的感觉到了一种‘不公平’。
低声嘟囔道:“又说喜欢我……哼!”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当陛下身边最亲信的老者正往天罪这里走的同时,天空中突然响起一个惊雷炸声,所有人都抬起头,发现森林的正上方亮起了一道仿佛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光,火光来回变换了红蓝黄三种色彩,才渐渐平息下去。
能看到这道光华的士兵都是一惊,那名老者也是忍不住大骇,直接转身小跑的向中军大帐冲去,现在……可不是去见那小兔崽子的时候了。
在整个南明国,或者说整个大陆,只有一个地方的人才会使用这种讯号弹。
天罪抬起头没心没肺的说道:“哎呀,没过年没过节的还放烟火啊?挺好看,挺好看呐,再来几个!”
小剑也是拍这手跳着附和:“对,再多放一些嘛!”
后面九个人却都是满头黑线,他们先是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快速跑回自己的营帐,随后拿着自己那些大包小裹冲了出来,将天罪围在中间。
崔始源看了看四周,随后小声说道:“少君,是时候了,我们应该走了。”
天罪却是一愣,指着他们手中的包袱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逃难吗?”
九个人又是互相看看,随后崔始源苦笑道:“少君就不要逗我们了,如今姬家的人马都打来了,您老还不赶快趁机去会和?少君放心,属下便是拼了性命不要,也一定要让您回到姬家,重掌大权!”
天罪心中猛地一惊,表面却是无比的淡定,还有些戏谑。
他心中想着,难道……这个奇怪的信号弹跟那个姬家有关联?想来……肯定是了。回到姬家?回去不就都露馅了吗?不就死翘翘了吗?
他淡然无比的笑了笑,歪着头看着焦急的九个人,随后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小剑笑着拿起一串果子,剥了皮小心的喂给他。
这一切做完了,天罪才眯着眼睛笑着问道:“哦?姬家的人马打过来了?呵呵,这我就有点不懂了,你们说说看,到底怎么打过来?”
崔始源却是一惊,他感觉到天罪的眼神有些……责怪的意思在里面,便陪着小心说道:“属下……属下愚钝,属下原以为这‘南明三色信’一响,号称南明之盾的那座雄关要塞里面的人就已经到了,他们是百战之师,各个英勇无比,属下就以为他们必然会搅乱局势,让少君有回归的希望……”
天罪表情淡然,心中却在不停算计。
什么?南明之盾?雄关要塞?那是什么东东,怎么老子从来没有听说过?呃……算了,老子没听过的事情多了去了。不过从他们口中……这个要塞里面的人应该是很厉害的,如果要塞是属于姬家的,现如今又打了过来……哎呀,他们如果赢了,自己回到姬家事情败露,必然要面对这九个人的雷霆之怒,他们打仗未必多厉害,暗杀还真都是一把好手啊……如果输了……嗯嗯,姬家若是突然输了,那自己的价值不是瞬间小了很多?没准还会被那个气疯的国主给吊起来打啊……
哪方面输……都会让自己跟着一起输啊!
天罪缓缓的吸了一口气,表面挥手道:“你们先回去,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休息,休息……”
他自己心中却都已经急成了‘屎’。
‘这他娘的,可咋整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九个人不明所以,更是不懂天罪到底要干什么,但一是他们已经选择跟随天罪,自然要唯命是从,二来这么多天的见闻,也让他们对天罪有了一种盲目的信任,所以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还是纷纷回到自己营帐之中,每一个都在账门露出自己半个脑袋,想看看天罪到底要干什么。
天罪叹了口气,伸手用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随后便站起身来,转头对小剑说道:“走,我们去见南明国主。”
小剑扛起巨剑,歪着头问道:“不是要等他们过来吗?”
天罪摇了摇头说道:“来不及了,事有突然,只能我们主动送上门了。哎……上门买卖都是不太好做的,真倒霉。”
站起身,领着小剑就向中军大营的方向走去。李头儿远远看到他的动作,赶忙走过来说道:“哎呦我的小祖宗哦,都这个时候了您还要上哪去啊?可千万不能出去啊,现在姬家叛逆打来了,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办呦!”
天罪摆了摆手道:“放心吧,我就是去陛下那里看看。”
“去……去去去陛下那里?!”
听到这话,李头儿差点没吓背过气去,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陛下和天罪突然见面了,那么自己‘献宝’的事情不就很容易露馅了?当然,之前他也不知道陛下早就已经跟天罪见过,毕竟陛下即便是在军营中走动,那些手下也会安排的十分妥当,不会让其他人发现的,而正是因为天罪发现周围的士兵都散去了,原本好多往他这边不停张望的人也都不见了,而突然出现了两个那么奇怪的人,才肯定对方必然就是南明国的当今国主。
天罪笑道:“你就放心吧,你的脑袋是脑袋,我的脑袋就不是了吗?欺君之罪我们是都不会犯的。”
也没等李头儿彻底放下心来,天罪就领着小剑从他身边走过去了,李头儿又不敢伸手去拦,只得在那里一个劲的跺脚,要多着急有多着急。躲在营房之中的九个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也都在心中暗自猜测自家的少君到底要干什么。
只有依旧淡然养伤的卓一凡好像明白了什么,默默的点了点头,躺下去一句话都没有说。
到了中军大帐之前,因为天空亮起三色火炮的关系,守卫士兵都极为紧张,天罪刚靠近,几把长矛就低在了他的咽喉上,扛着巨剑的小剑更是被层层包围起来。
天罪呵呵一笑,朗声说道:“西来国苏家遗孤,特来求见陛下。”
守卫士兵都是一愣,他们可是听说自家军营里面来了个其他国家的人,而且是逃难的,今天可算是见到真容了,不免上下打量起来。
天罪又是一笑,说道:“还不快去禀报?”
一名士兵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却被另一名从大帐内走来的士兵给拦住了。那名身穿普通军服的人,正是陛下身边红人,卫尉大人。
他走到天罪面前,下巴扬了扬问道:“你就是那个西来国的?”
天罪笑道:“正是在下。”随后上下打量一阵来人,又说道:“既然你来了,那就带我去见你们陛下吧。”
卫尉听到便是一愣,疑惑道:“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你又怎知道我能直接带你去见陛下?”
天罪呵呵一笑,先是用手指了指周围的士兵,接着说道:“这还用我来解释?好吧,你是从中军大帐中径直走出来的,并且面向着这个方向,我不知道南明国是个什么礼仪,但一名军士要从帝王大帐中退出,必然要面向帝王弯身后退,直到走出来才能转身,这是其一。其二,当你出现,虽然周围士兵没有表示什么,但他们都下意识微微低头,眼睛看向地面,并不敢跟你对上眼神,甚至不敢去看你的脸,这……并非是礼节,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而产生出来的自然动作。通过这两点,别说你身上穿着的仅仅是普通铠甲,就算是全身光着,也一点不影响别人知道你身居高位的。”
卫尉眼睛陡然一亮。如此心思缜密之人,他这辈子见过很多,但却从未在一个身高只到他腰际的小屁孩身上看到。随后又是一愣,笑道:“那之前陛下他……”
天罪赶忙伸手挡住接下来的话,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陛下也从未见过我,我也从未见过他。”
卫尉哑然一笑,伸手挥退兵卫,对天罪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随我来吧。”
说完,他走在前面,让天罪和小剑跟在身后,甚至都没有理会小剑肩膀上扛着的惊人的巨剑。
中军大帐,巨大的让天罪咂舌,而他心中所想的……‘这个该死的,自己住这么大的地方,也不说把我的营帐弄的奢华点,抠门一个!’
走到正堂,兵甲位列两侧,一条笔直通道直达天听,南明国主正在那发愁,却看到天罪突然出现,第一时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马上让手下把天罪给推出去砍了。
“哼,你可认得朕?!”
天罪微微拱了拱手,呵呵一笑道:“参见陛下,不知陛下为何有此一问?如今这行军大帐之中,龙椅高座之上,只有陛下一人,小民虽未见过陛下真容,但见陛下相貌威严气度不凡,也知必是陛下无疑了。”
南明国主听完这话,眼角就是忍不住一阵抽抽,这是对方在拿话挤兑自己啊。但细细一想,却又觉得天罪话中有话,什么叫……坐在龙椅上的就必然是当今陛下呐?若是换个人坐上来,那他岂不也是陛下了?
这理论听上去有些‘白痴’,但陛下却是听懂了,天罪说的就是如今他皇位岌岌可危,之后谁坐龙椅谁当陛下……还说不定了。
胆大包天至极,但陛下又不能因为自己的‘领悟猜测’而治他的罪,又是被憋的够呛。
所以他很不忿的说道:“说吧,又来主动见朕,所为何事?哼,朕只有那一把扇子!”
他承认了,承认自己之前让天罪给坑了!
这让天罪‘很尴尬’。但他还是嘿嘿一笑道:“扇子这种东西……一个也就够了,难不成还要两只手分别持扇,左右扇风?那就不是纳凉,而是有病了。”
又是话里有话!南明国主直接就听成了对方在‘奚落’他此番‘出围狩猎’的事情。
更加气愤,挥手喝道:“无知小儿,又懂什么?”
天罪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笑道:“这个……陛下啊,小民说的话并没有错啊,怎么又无知了呐?”
“你!”陛下气的牙痒,但总不能说‘你小子就是在指桑骂槐’吧?愤恨的哼了一声,倒是一言不发了。
天罪继续道:“陛下,如果小民没有记错的话,小民与陛下之间尚且有一笔买卖未消吧?哎,小民思前想后,总觉得那个背后飘着一把剑的家伙整天冷冰冰着脸,看多了会难受,所以就不要他了。”
陛下一方面担心外敌突然入侵,一方面又被天罪气的不行,再者又被他跟这里不停的扯皮,实在是失了城府,直接挥手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想当年我南明最为仰仗的天卫军,为我南明把手王国要塞百年光阴,如今却把矛头指向了朕……哼!现在再说什么治国之策又有何用?!”
天罪一看陛下说的直白,自己也没有道理在绕弯子了,突然微微躬身,正色道:“启禀陛下,小民……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既然说好了有接下来的交易,那这个交易就必须要进行下去,如若又外事干扰,那么……小民自当排除万难,确保信誉。陛下,请给小民三千兵马,小民必保这大营不失!”
陛下被气得反笑起来,有些无赖的撇着嘴高声道:“啥?你要朕给你三千兵马?还要保证这大营不失?哼!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三千兵马就想退敌?如果你有这般能耐,你就不会夹着尾巴从西来国一路逃到我南明国来了,哼,信口雌黄,小儿之为!”
一旁的卫尉身体震动两下,赶忙低声对天罪说道:“臭小子,陛下发火了,你还是跟我快点走吧,要是陛下下了诛杀之命……我是不想对两个小娃娃动手的。”
卫尉是好心提醒,天罪却丝毫不退,摆了摆手,仰起头与陛下四目相对。
天罪朗声说道:“陛下,请小民再问陛下一个问题。”说是‘问’,却不等陛下应允就继续说道:“如果陛下并非陛下,而是大家族中发生什么事都插不上嘴的黄齿小儿,每月例钱不过一枚晶石,身边人手不过一个丫环。而陛下您的家族因身怀秘宝居功自傲,受国主猜忌又不自知,更是毫无防备,终于一天,帝王一怒尸横遍野,满门皆遭屠戮,内卫禁军不下万人围困方圆百丈府邸,并下令蚂蚁飞虫不得走漏一只……陛下您觉得,您可以突破重围,从都城到边界,在举国围剿之下,连穿一百二十七道关卡,走过茫茫大山,穿越国境到达另一个国家吗?”
陛下眼睛猛地一挑,再次认真看着天罪。
从这个臭小子突然出现,虽然……好像什么都没有做过,却先是在混乱之下求存,又让跟在自己身边十数年,以之为师的‘国之智囊’第一次向自己惶恐下跪……就是因为老师自认不如这小子,或者说这小子手下的某位谋士。接着便是惊艳非凡的制盐之法,随后又是那些看似歪理邪说,却越琢磨越有道理的‘国之良策’……
陛下猛然意识到,这个臭小子带给自己的震惊有点太多了,多到……他甚至已经不把他当做一个臣子或者子民看待,多到……可以在这庙堂之中,两人好似身份平级的互相‘攀谈’,这是多么奇怪的事情?而……陛下自己却尚不自知。
或者说……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或者说……
‘朕……朕难道一直在这个臭小子的算计之中?!’
南明国主的感觉很不好,心中升起一团莫名的火,他极其迫切的想要把面前的臭小子活活烧死,但……
两人对视了很久之后,南明国主突然哈哈一笑,对下方的卫尉说道:“宣朕口谕,调三千兵甲给这苏家小子,军营之中随意他挑选。”
卫尉整个人都懵了。他不信。其实别说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南明国主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嘴,他的这个决定完全是依靠自己的直觉,仅仅是直觉。
人人都说直觉不可靠,但事实上……南明国主就是依靠着自己的直觉,才有了他现如今的地位,当年先帝膝下三位俊才,只有他这样一个名不显经传的‘病秧子’最终登上帝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国主相信了自己的直觉,天罪也突然之间‘手握大权’,也许他是投靠他国的人里面,最开晋升的了,唯一欠缺的就是他依然没有官职,仅以一介白丁,却干着王国将军的事情。
出了王帐,卫尉依然是走在前面,这一次,他却不时回头看天罪几眼。
“喂,不要看了,再看我要收钱的。”
天罪扣着鼻屎说着。
卫尉一声苦笑,说道:“我觉得……你不太像是一个王国贵族。”
天罪道:“哦?那我像什么?”
“呵,一个市井的小无赖。”
天罪眉头一挑,边走边说道:“卫尉可有马?”
卫尉呵呵一笑道:“我虽然是天子近臣,但同样也是一名上阵杀敌的军人,自然是有坐骑。”
天罪笑道:“马很雄壮啊,一般猛兽其实都没有马的脚力,对比与人类,更是高大威猛,那卫尉可知为何马会屈服于人类吗?”
卫尉一愣,低头思索了一会,随后摇头苦笑道:“却是不知,兴许是人类驯马有道。”
天罪哦了一声,继续道:“驯马有道?那为何不去训训财狼虎豹,让他们成为寻常百姓家的家畜,岂不是更好?”
卫尉道:“苏公子说笑了,那豺狼虎豹本就是猛兽,喜食肉类,残忍无比,尤其是轻易可以驯服的?倒是曾经人说起,那些修炼之地神仙般的人物,就喜欢抓来猛兽驯服,用以代步。”
天罪呵呵笑道:“如此说来……其实还是欺软怕硬,遇到厉害的,自然就怂了,想骑就骑想打就打,绝不反抗。”
卫尉苦笑道:“这么说……也不无道理。”
天罪又问道:“那马呐?若是它发起疯来,其实几名壮汉也难以把持,为何又被任何人所驯服?”
“这……”
“呵呵,其实很简单,只是卫尉大人不太善于观察,马这种生物……它们的眼睛很奇特。”
卫尉好奇道:“哦?如何奇特法?”
天罪笑道:“马这种生物很胆小,但凡遇到生人或是其他动物,往往都会落荒而逃,明明它们有一拼之力。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它们的眼睛,不管看什么东西都是放大的!”
卫尉疑惑道:“放大?”
天罪点头道:“是的,就比方看我们人类,它们就会觉得人类比它们要大很多,自然而然就怕了,有些烈马虽然也会适当反抗,但最终还是屈服于弱小得多的人类手中,这就是因为它们看人类太过‘巨大’,心里虚了的缘故。”
卫尉哈哈一笑,说道:“还有这等事情?那还真是有趣,确实,难训的马才是好马,战场上奋勇拼杀从不后退,原来并非是通灵性,而是胆子大而已啊,哈哈哈!”
天罪等他笑完,伸出根手指又说道:“还有一种动物,跟马匹正好相反,它们身材矮小,却无所畏惧,其原因就是它们的眼睛也有问题,看任何事物都要‘缩小’。小小的一只也敢于挑战巨大的同类或者其他生物。”
卫尉眼睛一亮,赶忙问道:“哦?那又是什么东西?”
天罪笑道:“是很容易见到的生物,我们人类也经常养着它们,它们被我们称之为……狗。正因为它们眼睛的独特之处,所以才有一句话叫做‘狗眼看人低’。”
“哦,还有这种事啊?呵呵,真是奇妙无比。”
卫尉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走,他一方面感叹这世界的奇妙,一方面又感觉到天罪这小子知识的渊博,这种生僻的东西……还真的有人去研究啊。
可是又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缓慢的一寸寸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又是愤怒又是无语,变幻了半天,最终苦笑道:“苏少爷,你绕了这么大的弯子……就为了骂我一句狗眼看人低?”
天罪却无所谓的说道:“哦,我怕我直接用这句话骂你,你听不明白。”
原本卫尉还能忍住,又听到这一句,他全身都被气哆嗦了,一张英俊的脸也抽搐成了奇怪的面貌,他现在可明白为什么陛下从回来以后脸色就一直没好过,还跟帝师吵了很久。跟这小子说话……绝对短寿!
好半响他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苦笑着说道:“苏少爷,我们……还是先去选三千精兵了。”
说完这句,他就决定这辈子都再也不跟天罪说话了。自己什么了?不就是说他像个市井小无赖嘛,就是说了句实话而已嘛,犯得着下那么大功夫来骂自己?不光是骂人不带脏字,甚至都没有表示在骂谁,可效果……就跟指着鼻子抽人脸是一样的啊。气死个人。
可天罪却说道:“精兵?不用不用,给我找一些老弱病残就行,看起来越弱越好。”
卫尉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又是缓缓的转过头来,挤着一丝微笑说到:“苏少爷请放心,虽然……我已经开始厌恶你了,但我并不会因私费公,暗中阻挠苏少爷你选人的,所以还请苏少爷不要怀疑我的品格,也不用拿话挤兑我。”
天罪赶忙摆了摆手说道:“不不不,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没有挤兑的意思,我就是要弱兵,越弱越好,至于原因……你不用管。”
卫尉一愣,疑惑道;“此话当真?”
天罪道:“我即便是骂你的时候也没有说过谎抵赖过吧?所以也请你相信我的品格。”
“……好,那好,不过这里是金鳞卫,精锐中的精锐,挑一些老弱残兵……倒是要比挑选以一当百的精兵更要麻烦,而且要三千……苏少爷确定要三千这样的兵?还是想要要一部分残兵,用示敌以弱的办法突发奇攻?”
天罪道:“你想多了,就要残兵。”
卫尉无法,只得回到自己的营帐,叫来手下的一些军官,将‘找残兵’这个他认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派发了下去。
但结果是让他失望的,这金鳞卫不但有残兵,更有一万人之多!如此巨大的数量让卫尉勃然大怒。原来,其实金鳞卫其中一只驻防边境的部队,跟一座山头上的只有几百人的土匪发生了冲突,倾力绞杀之下……竟然输了?!大败,死伤无数。这种给金鳞卫乃至整个南明*队抹黑的事情,那边防军官是死活没敢上报,而且还常年以来一直吃着那些死亡将士的空饷。
直到此次国主下令金鳞齐聚,他才知道着急,就从周边的村庄中抓来了一万名壮丁,让他们弥补空缺。原本他们消息封锁的也很严密,再加上金鳞卫之间互相不太来往,还真的差点就让他们给蒙混过去了。
而此时卫尉的那些‘密探’一阵调差,一切便都水落石出,听说那名带兵的军官已经自己把自己给捆上,准备献上头颅呐。
“杀!不光杀他一个,要灭了他的门,灭了他的族!”
卫尉权威遭到挑战,而且是当着他眼皮底下犯下如此欺君大罪,完全就是在打他的脸,此事若为陛下知晓……那少说也要怪罪他一个监管不明的罪责。
天罪却伸手拦住复命军官,转头对卫尉说道:“卫尉大人先不要激动,那人虽然犯下大错,但却错有错着,恰好满足了我今天的条件,虽然不至于说要将功抵罪,但……呵呵,临阵之前怒杀一方大员,这是会伤了军队的筋骨的。”
说实话,卫尉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所以便问道:“那依苏少爷之见,此事应该如何了结?”
天罪道:“了结?无需了结,陛下派我三千精兵,我便挑选中了三千精兵,至于是否残兵……呵呵,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唔……”卫尉想了一下,又问道:“那剩下的七千该如何处理?”
天罪道:“大军远行,必有辎重部队,再加上生火做饭照顾大军饮食者,想来所需甚多,尤其辎重部队关系整个大军兴旺,自然要加派人手进行保护,以防肖小趁乱抢夺。”
卫尉眼睛一亮,冲着天罪点了点头,随后对旁边的手下说道:“你都听到了?”
那手下赶忙躬身说道:“启禀将军,属下必将此事办的滴水不漏。”
“恩,好了,你下去吧。”
卫尉撵走了那名手下,又转头看了天罪一眼,心中不禁想着,怪不得陛下明明被他气的要死,却还是不会动他,这小子还真能称得上是足智多谋,十分的好用啊……
卫尉对天罪是刮目相看了,一旁的小剑却偷偷的在发笑,她比谁都了解天罪,她知道天罪绝对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如今肯免费的给这个卫尉大人意见,那必然是图谋更大的好处呐。
至于天罪怎么想?很简单,在一个国家之中,有什么东西能比知晓了一名卫尉大人的‘小尾巴’来得更好呐?这一点可以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都成为天罪的一张底牌的。
解决完这里的事情之后,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一大堆人马从远处跑到这个营帐前面。
说是‘人马’……真是有点高抬了,说是‘残兵’……也着实侮辱了‘兵’这种职业。
这三千人,好家伙,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才赶了一炷香的路,就一个个扶着膝盖不停喘着粗气,还使劲扯动自己的胸甲,当扇子扇风。至于‘战斗力’,初看一眼到还成,可仔细一瞧,就发现他们连拿刀恨不得都能拿倒了,能不伤到自己都算挺奇迹的一件事,何来的战斗力?
卫尉大人忍着怒火对天罪说道:“你就要……这种兵?还要去退敌?击退整个南明国堪称最精锐的天卫军?”
天罪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恩,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这样一来……呵呵,敲门砖就算是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盏茶的工夫之后,三千名军人,或者说是穿了军装的农民,尽可能的排成‘整齐的队伍’,跟在天罪的身后颤颤巍巍的心里没底的走着。
因为他们行走的方向,是出了军营向北,正好是面向着国都,也是斥候侦查到天卫军所来的方向。
这是去送死啊!这些农民早就觉悟了,他们终究是免不了被自己的主帅扔到战场的第一线,充当炮灰就地死绝,权当是灭口了!
天罪明明没有回头,却仿佛已经知道了他们所想,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冲他们平静的说道:“你们若想活命,对,就是这样一幅愕然的表情。我并不要求你们表现的多么勇猛,相反,你们尽可能的保持这种表情和心情,我不能保证你们可以不死,但我能保证让你们死的并不痛苦,可以吗?”
三千人纷纷低下了头,他们想要反抗,却根本不敢。这个小娃娃虽然看起来友善,但他身边的那个人……之前的军官可是说了,他就是当今的卫尉大人呐!卫尉是什么人?那是杀人不眨眼的妖魔!别说自己这三千人,便是三万三十万,人家举手便给灭了,呼吸都不带乱一下的。
天罪看到他们这幅模样,忍不住撇了下嘴。奴性,也不知道是百姓的悲哀,还是统治者的幸运。
……
另一方面,就在距离天罪几千米的距离,黑压压如同山河倾塌一般给人一种绝望压迫力的军队正在驻扎。
整个部队起码数万人,整个围成一个圈,中间却是一片空地,好似龙卷风的中心,竟然透着些‘安宁’。那里有一个圆形大帐,仅有两名士兵看守,而里面……竟传出一阵丝竹之声。
远远的从军队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一身银白镶金边的铠甲,把身体包裹的密不透风,看起来威武不凡极为雄壮,必是将帅之类。
他叫古青邦,名字从上往下写,远远看着好似一把尖锐的长刀。而他也是人如其名,不管是神态还是平日作为,都透着一股‘锋锐之气’,正如他所使用的兵刃,一柄丈八长刀,光是刀身就有五尺长,比一般的砍刀长剑还要长上倍许,用天外黑色陨铁锻打而成,表面凹凸不平却无时无刻透着一股子寒气,尤其刀刃,就像是裹上了一层白雾,明白的人都知道,其实这是刀刃锋利到一定程度,物极必反而给人的一种‘顿挫’的错觉。
死在这把刀上的人很多,就如同死在天卫军手中的人一样,早已经无法计算。
不过他此时的脚步,却显得有些沉重。因为他害怕、心慌、期待、激动,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中酝酿开来,最终化作一阵酸涩。他是天卫军中的第二把交椅,官拜天威中郎将,掌十万兵甲。按道理在这南明国内,他是无所畏惧的,尤其他所执掌的可是权倾一方的天卫军,但每次要见自己的主帅时,他还是要抱着如此复杂的心情。
走到账门前,古青邦将手中长刀往地上一插,刀尾那个比拳头还大的‘砸肩’就遁入地面,稳稳的将这把比古青邦还高一倍的长刀固定住了,随后再走前两步,拱手躬身道:“天威中郎将古青邦拜见大人。”
半响后,才从里面传出来一个清音女子的声音:“小姐让你进来说话。”
古青邦赶忙一躬到底,掸衣正冠,小心的迈步走了进去。
进入后,营帐里面用具简单,一大一小两张床,一张白皙的皮毛毯子铺在地上,上面有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张造型奇怪的琴,琴的后面,就是一个女子。女子一身青色素裙,全无饰品,只是脸上一张轻纱遮面,只能让人看到她的眼睛,不过光是眼睛,便是极美。
女子身旁站着一个赤脚的丫鬟,小衣襟短打扮,脚踝上拴着两个铃铛,金色耀眼,手里扶着一个古色小鼎,上面插着一根细长熏香,正点燃,飘着让人迷醉的淡雅香气。方才喊话的正是这个小丫头。
古青邦一见到这女子,全身就发木,嘴角也是发青微颤,小心的拱手说道:“属下拜见大人。”
女子手在琴上,视线也落在琴上,并未抬头便问道:“事情都办好了?”
声音并非尖细,而是带着丝丝磁性,听起来明明觉得英气不凡,却又忍不住耳软。
古青邦赶忙说道:“据已办妥,点滴不漏。”
随后……就是沉默,女子一直没有说话。
古青邦一愣,赶忙惶恐的继续道:“启禀大人,三千围仗具以架好,森林前后左右共八方都已铺满火油爆柴,由天宫营挖掘的地道也已经贯穿金鳞卫所驻扎营地,只要战斗爆发,先点燃火油,将正片森林点燃,烟熏火烤之下其军必乱,三千围杖拒马足以拦截他们逃窜之人,再让精锐从地道冲出,里应外合之下金鳞卫不会有一人存活!”
这就是此名女子的计谋,倒不是说多好,而是……够毒!姬家下达的命令,只是说打败金鳞卫这股势力而已,而这个女人却要把他们尽数杀光,一个不留,说是……不给国主任何逃跑的机会。这次陛下‘狩猎’带了将近十万的精兵,就要在这一天之内,死的一个不剩。烤焦的鲜血的味道,是最难闻的!
古青邦又等了一会。
直到女子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再次问道:“你忘记了吗?”
古青邦再次一惊,赶忙在心中回忆,自己到底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随后他试探道:“大人,是委派高手的事?”
女子没有说话,旁边的小丫鬟却娇喝道:“是问你话,不是让你来问话!”
古青邦惊声说道:“启禀大人,蓝级四星以上高手全由姬家自行安排,属下仅仅是把大人的命令带到,至于他们遵与不遵,属下实在无权过问啊!”
女子这次终于点了点头,平静说道:“听与不听是我的事,说与不说却是你的事。”
“属下知晓了……”
“还有,兵士之中有何反应?”
“这……”
古青邦为难道:“兵士之中,皆为此次命令而猜疑,毕竟天卫军与那金鳞卫不止一次合作,如今刀兵相向……兵士难免会有一些想法……”
女子淡然道:“是兵卒还是将领?”
古青邦苦着脸低头说道:“都……都有一些……”
女子再次点了点头说道:“恩,很好,你并未骗我,下去吧。”
古青邦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惊愕的抬起头看了女子一眼,随后赶忙拱手矮身,倒退而出。
等到他走了很远,那小丫鬟才撅着嘴对女子说道:“小姐,既然怀疑他,直接杀了便是,又为何费力试探?”
女子伸手再次抚琴,并轻声说道:“如果我们将每一名怀疑的人都杀掉,那这场战斗我们就已经输了。陛下并非无能,相反,他是百年以来南明国最有资质的国主,其魄力胸襟堪比开国那位。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敢突然发力对付姬家。你有没有注意到?其实陛下对付姬家的时候,还是留了一手的,比如这金鳞卫,他早在几年前把金鳞卫散到各处,其实是在都城周围做了一个‘网’。他倒是好想法,准备与姬家争斗之余,观看其他门阀反应,如果有人异动便动用金鳞卫,能挡能杀,做那一劳永逸的事。只不过他算错一招,没想到天剑宗那些人抱着名门正派的名头,却不守盟约临阵逃脱,这才让他陷入被动,只得用金鳞卫自保。这一切作为早已被很多人看在眼里,忠诚之心……人人都有,如果有一个希望和利益驱使,这些当了一辈子大头兵的人也想趁机封爵拜候,所以……自然人人值得怀疑。”
小丫鬟不解道:“即便是这样,那小姐也不用担心什么啊,我们这场仗是必胜的,到时杀了国主,姬家做了那个位置,您不但能遵守了曾经的盟约,更能拥有一世繁华,多好!”
女子翻着美丽的眼睛瞪了小妮子一眼,微笑道:“小财迷一个。不过这场仗……我们还未必能赢啊。”
“怎么会?小姐都出手……”
女子叹了口气说道:“我可上掌天时,下平地利,但惟独这人心……哎,人心并非难测,人心……难变啊。”
小丫头听得不明不白,但也并未多问,她总觉得是小姐多心了。小姐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疑心太重了些。
……
同一时间,天罪已经带着大队的人马走到了森林的边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奇形怪状的‘东西’,上面有很多尖锐的刺,一个起码有三丈多高五丈多宽,后面有一种黑黝黝的金属巩固,中间的缝隙仅够一人爬行,但空隙的内部更有利刃隐藏。
天罪皱了皱眉头,小剑则是在一旁直接问道:“少君,那个是什么啊?”
天罪断定道:“这是类似拒马的东西,是防止冲锋用的,但……明明进攻方应该是这天卫军,他们怎么会使用这种东西,这明明应该是咱们用的才对……咦?”
天罪猛地一惊,赶忙仰起头闭上眼睛,用力的深吸一口气,果然……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很微弱的火油气息。
天罪冷笑道:“哼,森林之战,困兽之斗,如若路遇阻隔,必有火器围攻山石坠落。如今这里旁无山地,自然就是火攻之法了,哼,雕虫小技!”
走了两步,在地上用力踩了踩,随后对小剑说道:“来,把你的剑从这里插进去。”
小剑哦了一声,将巨剑笔直的插入地下,只留剑柄还漏在外面。
天罪走道旁边,用耳朵贴在剑柄末端,伸出手指在剑柄上用力一弹……叮……声音回响,十分的好听。
随后他撇嘴冷笑道:“好家伙,还挖了地道了?先是点燃森林大火,当四周火光冲起时,在由地道跳出些高手来,四处喊杀,必然导致将不顾兵,兵不闻将,帝令不发的效果,俗称……炸营啊!呵,还真是狠毒啊。”
天罪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就让他身边的卫尉听到了。
卫尉陡然失色,大惊说道:“果然狠毒!如此一来……大军危矣!请公子赎罪,我必须把这件事禀报陛下才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慢着!”
天罪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表情,而是换上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沉声说道:“你受陛下之命协助我筛选三千精锐,这就意味着你本身也暂时是我的士卒,我不管你位有多高权有多重,在我这里,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如有违逆……定斩不赦!”
卫尉大人勃然大怒,但却只能忍耐,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实情,南明国因为门阀混乱,所以陛下更重历法规矩,如果他这个天子近臣首先破坏,那么……首先死的也是他。
他只能‘劝谏’。
“苏少爷,此事事关重大,不光关系这数万将士的性命,更关系南明国的未来……”
“不要说了!”
天罪摆了摆手道:“是我发现敌人的计策的,我自然知道他们的这个计策能达到何种效果,但……我再强调一点,你在我身边做事,可以不用长一张嘴,长个耳朵就行。”
“可是……”
“恩?!”
“遵命……”
天罪哼了一声,转身嘟囔道:“小儿犬牙,不堪大用。”
卫尉大人猛地身体一震,他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在几年之前,他听陛下身边的亲信太监曾跟他说过,帝师对这位卫尉大人有过四字评语,就是这‘不堪大用’,他原以为自己与陛下亲近,自然让帝师心生嫉妒,所以才出言相倾,没想到……时隔几年,从一个其智如妖的小孩子口中再次听到了这四个字。
难不成……自己当真是不堪大用?怪不得,怪不得自己身居卫尉之职,却从未被陛下下放地方,指挥军机要务……但,为什么?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如果今天能够活下来,倒是要找个机会好好问问这个臭小子。’
卫尉大人心中所想,天罪一点都不在乎,他们绕过前方奇怪的拒马,映入眼帘的一切,让他们暗自心惊。
浩瀚。当这个词汇用来形容‘人’的时候,就意味着眼前起码有十万人以上。但不光如此,面前的军队排着整齐的队形,并未扎寨休整,而是一个个都手持兵器笔直的站着。
如果不是他们头上的红缨随风飘舞的话,看到的人绝对会以为他们仅仅是一片雕塑,即便是看着他们的脸。同样的表情,铁的纪律,血的气势,铁血志军,光看他们的站姿就已经值得这样的称号。
天罪忍不住想起一路之上卫尉大人的介绍。天卫军,不光是南明国最精锐的部队,拥有蓝级三星武将就达四十人之多,更重要的,它同样是这几年来战斗次数最多的军队。天卫军作为固守南明之盾,帝国要塞的整编军,一直防御着帝国的东部防线。那里不但有虎视眈眈武力强大的东晋,更有在南明国与东晋之间的‘卑微’民族。
他们在百姓的认识中是卑微的,但在亲眼看到过他们的人的眼中,他们就是猛兽!最残忍最强大的猛兽!
而见过他们的人,同样感慨于南明之盾的强大,就是这个要塞,就是这些军人,默默无语的为南明国创造出了‘那些人都卑微’的‘童话’。
这不能不说是南明国的一种幸运,同样的,当他们开始反抗陛下,那也不能不说是陛下的一种悲哀。
天罪的眼皮抖了两下,缓缓的点了两下头,他十分认可这些军人。但他身后的人就不那么淡然了,卫尉大人的嘴角一阵狂抽,他见过天卫军三次,每一次都给他这种近乎压抑的震撼。而那些普通百姓更是惨淡,被那军队的士气所震慑,一个个都走不动道了,双腿放软的就是想跪。
天罪转身跟三千兵甲招了招手,随后说道:“跟上我,保持阵列,落后紊乱者斩。”
随后又对卫尉大人问道:“我说……小卫啊,你实力怎么样?”
卫尉大人反映了好半天,才想明白这声‘小卫’是在叫他,气的脸都绿了,语气不善道:“哼,下官不才,仅仅红级七星!”
他说是‘不才’,但脸上却都是自豪之色,他也确实是有自豪的资本。
可天罪却撇了撇嘴说道:“哦,七星啊?我们家小卓好像是九星……一般般嘛。”
卫尉大人差点就被气炸了,可是心中有疑惑,到底天罪身边九个人里面,有哪个是红级九星的高手,他曾经远远观察过,并未发现有那么大的威胁存在啊……
接着天罪又说道:“喂,小卫啊,你既然修为高,有没有办法让我说的话,被对面所有的士兵都听到?”
卫尉大人愣道:“只需要在你面前加一个转换阵法……”
天罪道:“那就给我加一个吧。”
卫尉大人本想问为什么,可想了想又闭上了嘴。
天罪带着一群人继续向前,缓步前进,对面的那些铁血雄狮肯定早已经看到了他们,可是一直也没有什么反应,任由他们向前,直到……当天罪距离他们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哗啦!
天卫军所有兵甲同一时间同一速度将手中长枪长刀向前一顿,铠甲互相摩擦撞击的声音连成一片,刀刃破空声汇聚一起,好似天塌地陷一般,气势恢宏。
天罪知道,这是对方可以忍受距离的极限,如果再往前走一步,就会面临悍不畏死凶猛无比的冲锋。
天罪停下脚步,转头对三千兵甲说道:“你们现在都把自己手中的武器放下。”
三千兵甲一愣,却又不敢违逆,明知必死,心想没有武器死的也许能更痛快点,就索性将自己本来也拿不稳的钢刀直接插在身边的地上。
天罪点了点头,继续道:“现在,你们把自己的双臂张开,把眼睛闭上,然后跟在我的身后,一起向前迈十步,仅仅十步,明白吗?”
三千兵甲又是一愣,随后……都觉得这位小小将军实在是太人性化了,没错啊,死的时候……还是不要睁着眼睛好,双手展开?对,让他们下刀利索点,自己好减轻痛苦,而且人家是走在最前面的,跟自己这帮泥腿子一起死,恩……好人呐!
天罪再转过身,面向那些备战的天卫军,嘴角微微一挑,便向前走了一步。
一步动,对面天卫军杀气更胜!可是……士兵,终究是人,当他们看到一个孩子走在最前面,而身后跟着放下武器张开双臂,又闭着眼睛的‘敌人’时,他们直觉的认为对方有可能是来‘投降’的,而且毕竟上方还没有下达战斗的命令,所以……很巧合,或者说在天罪计算中的,他们都没有动作。
两步……三步……
直到第十步,天卫军终于忍不住了,一位前锋将领直接从队列中站了出来。长刀左右挥了一下,眼睛眯起来看着他们。他叫做马强,是边外异族,古青邦从死人堆里面把他给扒拉出来,收在身边做护卫,几年下来屡立战功,如今官拜风波校尉,掌一万兵,也是拼杀最激烈的前锋。
战斗的时候他都会冲锋在第一个,如今他站出来了,场中的气氛就猛地一变,整个军队就像一只昏睡的猛兽突然觉醒,用那噬人魂魄的目光瞪着天罪一行。
天罪知道,自己不但来到了‘极限’,更是……仅仅只有说上一句话的机会了,如果这句话不能让他们停手,那么不但自己身后的三千兵甲,自己还有小剑也难以幸免。
天罪眼睛微眯,猛地深吸一口气,陡然大声喝道:“来吧!用你们的利刃,砍向你们手无寸铁的同袍吧!”
经过卫尉大人那个转换阵法给无限放大的稚气的喊声,瞬间飘响整个天地,所有天卫军十万兵甲,都听得真真切切。这是一句极为简单的话,像是请求,像是无畏,但……却好似附有无穷的魔力,让所有天卫军的兵将们心中都是一颤,鼻子也发酸。甚至他们都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出现这种反应。
只有在军队的正中间,那个圆形的小小营帐中,正在弹琴的女子却突然手指一抖,一根琴弦直接断裂,一曲悠扬也戛然而止。她呼的一下站起身来,沉声说道:“不好!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吗?”
她扬起手臂,宽大飘舞的袖子在空中划出美丽残影,一晃,桌子上的琴却陡然消失不见。转了个身,女子对身边小丫鬟说道:“婉儿,走,我们去前面看看。”
丫鬟婉儿忍不住吃惊,忙问道:“小姐,您要出去?可是您……很多年都没有走出这里了……”
这个小小营帐,并非暂时在这军中搭建的,而本来就是这个女子的居所,为了能来到前线,还特意让四名高手分左右把它整个抬来的。
女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是因为平时没有必要,但现在……”
婉儿又是微微一愣,虽然自家的主子在叹气,但最了解小姐的她……怎么觉得小姐的语气中有些高兴呐?
而此时,战场最前线,当天罪喊出这句话之后,身后三千名兵士好多都忍不住痛哭流涕,他们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悲从中来。而一个哭了,好似传染一样,其他人也都跟着哭了起来。先是呜呜哽咽,最后竟是嚎啕不短,哀鸿遍野。
但……对面的天卫军却并没有动。很神奇的,甚至当马强再次挥舞手中长刀,下令马上攻击的时候,换来却并非是手下士兵的遵从,而是……几个不忿的眼神。
天罪视力极好,瞬间看到对方的这些变化,他心中便是狂喜。本身就是赌,没想到……对方的将领还是个异族……天助我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知道自己成功了,他赌赢了,他很高兴,虽然……这是一个赢面太大的赌局。
对方是敌人?不,他们是天卫军。天卫军是干什么?在南明国无数军队吃空军饷肆意扰民闲的玩蛋……的局势下,他们却真正干着保家卫国的事,从生到死,从不停歇!
他们之中,每一个认识的人,都有可能突然倒在异族的刀口下,但他们从未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身后就是整个王国!南明之盾,国不灭,盾不亡。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里,都留着曾经死在身边或者死在怀里的同袍的记忆,背负他们的意志,传承他们的期望。保家卫国这四个早已经刻印在他们的骨头里,身死魂不灭,这就是他们!
而如今,在他们面前的是身高只到胸口的娃娃,还有手无寸铁的同袍,他们还会动手?
其实……天罪早就看明白了,正因为天卫军骨子里面流淌着那种热血,对方的将领才不得不用火烧炸营这种看似卑鄙又灭绝人性的手段,他们就是为了防止两军的正式冲突,或者说……从姬家派出天卫军来,就是姬家所犯的一个致命的错误。有人在极力的挽救和弥补,只是……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天罪罢了。
天罪突然之间感觉到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他可以不是姬家的人,但注定是南明国的人。南明国有此军人……所谓军魂不灭,国之难亡。
深吸一口气,天罪朗声道:“不杀过来吗?是啊,你们怎么可能杀过来?你们可是天卫军,是我南明国最值得骄傲的中流砥柱,你们悍不畏死,流血牺牲铸就铁一般的营盘要塞,终其一生抛头颅洒热血,为的什么?还不是你们的身后,家人、朋友,乃至平凡的百姓能多过一日的安慰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平凡的每一日生活……谁又能知道这些平常是你们拿生命换来的?谁知道?我知道!”
说几句,天罪迈开脚步向前又走几步,随后停下,继续朗声道:“看看,你们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身边可爱的女孩,看看我身后痛哭流涕的你们的同袍,杀人,很容易,你们‘决意疆场去,马革裹尸还’,大丈夫青芒在手十步血溅,杀我一个小孩,杀他们一批士卒,自然可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但……你们下得去手吗?”
几句话说的漂亮,可把这些大头兵给捧的没边了,他们一副自豪感油然而生,是啊,‘决意疆场去马革裹尸还’多么的壮烈?大丈夫十步一杀,多么的霸气?杀前面的这些人?杀那个看起来极为顺眼可爱的孩子?不行,俺们是真下不去那个手啊!
天罪又往前几步,对方依然是没有动手。他其实……并非一步步向前,而是一步步走进那些人的心里,他的语言就是他的利剑,用这些士兵刻在骨头里的‘保家卫国’思想去打磨锋利,然后……狠狠捅他们一刀!
这次走进,天罪距离他们其实已经只剩下几米,甚至需要微微抬头才能‘正视’对方。
他继续说道:“你们看,现在我的身后是什么?是的,是三千无法一战的兵甲。那他们身后呐?是什么?你们知道的,是当今南明国的陛下,是王国最精锐的金鳞卫,虽然比不上你们,但依然尽忠职守,守卫这个帝都。”
边说边小心的往前‘挪’着,仅仅几步,就已经到了天卫军的正前方,身体紧贴着一把长枪。天罪眯着眼睛,向前……微微走了一步,身体眼看就要撞上枪尖,那长枪却突然向后缩了一下,也许是下意识的,也许是被天罪气势所摄,也许……仅仅是手滑了一下。但不管怎么说,两军对垒之中,一名士兵将自己的武器向后挪了一分,从而避免伤害到‘敌人’,这其中的意义代表了很多很多。
天罪转过头,微微看了一眼那名高大威猛拿着长刀,因为军令未被执行而无比尴尬的军官,突然问道:“你叫什么?”
“马强……呃……你个臭小子!”
下意识把自己的名字就给说了,随后勃然大怒,就像一刀砍了天罪。
而此时的天罪却突然别过头去坚决不看他,而且把一个瘦小的后背留给了对方。马强一下子就懵了,他还真没有觉悟当着已经有逆反心理士兵,从背后杀这么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
天罪等了一会,随后点了点头,再次问道:“你是异族?”
马强眼皮一阵猛抖,异族,是他心中最痛苦的那根刺,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最多就是做这个校尉了,如今大陆纷争,虽然还不至于极度排外,但也是在这个南明国,他才有机会坐上校尉军职,而且……也仅仅如此了。他是异族,被奴役或者被降服,仿佛就是他们的命运。
天罪却仿佛看到了他的内心,轻声说道:“异族又如何?在我眼里,你就是天卫军的一位军官,仅此而已。”
马强又是一愣,虽然心中恨极这个臭小子,但忍不住的……又有些感激,是啊,自己如果仅仅是……天卫军中的一位军官,没有其他身份,这该有多好?没有什么异族,只有……军人!
天罪突然又说道:“马这个姓不是很好,明显就是异族姓氏,有没有想过换个姓氏?”
马强再次一愣,感觉对方的问话……实在有点太天马行空了点,自己的脑袋完全就跟不上,而且……他总觉自己的‘文化素养’好像不及对方,尤其自己总被其他的校尉叫做‘蛮夷’,更是他心中一根刺,所以又有点自卑。
正因为自卑,他不知道那根线没接好,突然冒出一句:“大丈夫姓更名坐不改姓!”
他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这句话已经很有文化气息了。
而天罪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说道:“要不这样吧,你跟我姓,一起来姓‘姬’如何?这个姓氏不错,说文解字中讲,这个字还有‘公主’的意思呐。”
马强火气又控制不住了,一个毛都未必张齐的小鬼头,竟然让自己跟他姓?还有比这更侮辱的事情吗?
“大胆小子,砍洒家一刀劈了你……唔……”
刀举一半,他却突然停住了,眼睛猛地瞪圆,额头见汗,呼吸甚至有些困难,好半响才问道:“你说……你姓姬?!”
天罪这下才转过头来看着他,理直气壮的点头道:“是啊。”
“是……是那个姬?!”
天罪翻了下白眼,无语说道:“什么这个那个的?南明国只有一家人姓‘姬’吧?”
马强那不太够用的脑袋已经彻底迷糊了,满脑袋都是问号,竟然口无遮拦的说道:“你是姬家的人?那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
天罪却再不跟他说话,而是对面前的一名士兵问道:“你们是忠诚的,但你们忠诚的对象是谁,能请你告诉我吗?”
天罪刚才别过头说话,就是为了躲开那个‘转换阵法’,以免自己是姬家人的事情暴露出去,但他之所以说出来,一方面是震慑马强,另一方面就是说给面前这几个士兵说的。
果然,那名之前抽回长枪的士兵神色极其复杂,一是就像马强一样,不理解天罪此时的身份,是姬家的人,还是陛下的人,二是……他真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想了好久,才憋出两个字来。
“军令。”
这一问一答,就通过转换阵法传了出去,让所有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谁也不知道天罪到底要干什么,甚至……有些人也不关心。比如卫尉大人。
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小屁孩,却只身走到敌军大阵前面,以一己之力对抗浩瀚军队。一个幼小的身体,与之对阵的是十万军队,那巨大的反差,却让人生出一种敬畏,以及……感动。
大军之中,风猎猎血旗昭彰,兵甲闪烁,夺目惊魂。小儿身后,空仓仓黄土白沙,布衣飞荡,口吐金华。
一,比十万。震撼,卫尉大人在心中不停的呐喊,为什么站在那里的不是自己,为什么不是?
天罪听到军令两字,先是点了下头,随后哈哈大笑,指着那兵甲嘲笑道:“好个笨蛋大头兵,拼杀多年,好不容易留下一条残命,竟还不知自己是为何而战?为谁而战!如今苦思冥想才说出一句‘军令’?你也不怕天下人听到后笑掉大牙!”
那名士兵的脸腾地一下变成了酱紫色,不光是他,十万军甲都听到了天罪这放肆嘲笑,那是又恼又羞,便是怒气难耐。这小兔崽子,刚才还挺可爱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讨厌了?
那士兵好半天憋出一句:“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执行上级的命令又哪有错误?”
天罪等的就是这一句,突然憋住笑意,朗声说道:“好个以服从为天职,好个上级的命令,你倒是想把一切甩个干净,当一个只知道打仗杀人的傀儡,但……你们真的这样了吗?没有,你们没有!你们一直以来都对你们应该尽职尽则的人,奉献着自己的一切,你们也并没有按照军令将我击杀在二十丈防线,因为你们不是傀儡,你们是一群有血性的汉子!”
天罪突然伸手拨开那名兵卒的长枪,双手往他肩上一搭,说了声‘劳驾’,对方刚被夸的找不到北,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拢在一起,天罪就势踩在他手上,又站到他的肩膀上面,对着十万将士继续说道。
“你们也许不懂,但你们已经用实际行动做到了,你们在捍卫这个国家,保卫这片国土,忠的,是这个国,卫的是这千家万户!而国家是什么?陛下他们家吗?不是,他们仅仅是一个暂时拥有统治地位的大家庭而已。姬家吗?可惜,更不是,姬家也仅仅是这国家中的一叶扁舟,看似庞大,实际上却如油饼上的芝麻,小小一粒。你们忠的,是生你们养你们的这片土地,你们卫的,是包括你们自己在内的无数个普通的家庭,也正是这些家庭,每日每年用自己的勤劳供养着你们。”
深吸一口气,天罪猛地大喊道:“你们真的要战吗?以姬家走狗的身份,向帝王家挥舞你们的利爪?胜利了如何?你们,甚至包括你们的父母,妻儿,都会挂上弑君的恶名,街头巷尾无不对你们指指点点,平时亲近的街坊,也会对你们避而远之,往昔的故友,会视你们如洪水猛兽。你们想用自己的遗臭万年去换取那微不足道的功勋吗?败了,又如何?你们会死,你们的家人也许不会,但你们的父母将流离失所,你们的妻子将沦为官妓,每天被无数个男人践踏她香喷喷的身子,你们的孩子将成为奴隶,无休止的……也许还未成年便累死在某个荒山野岭的乱葬岗中,至死,连一个给他们送行的人都没有。而你们的死亡换来了什么?换来王国的军队砍下你们的头颅,用尖刀刺穿举到太阳下面,对所有试图反叛的人说……看!这就是叛逆!胜,则名毁,败,则家亡,这就是你们的结局!”
一人之威,如诛神利剑,狠狠刺在所有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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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女子正向这边缓步走来,听到这里,禁不住停下脚步,摇了摇嘟囔道:“到底是什么人?听声音……为什么像是个孩子?”
小丫鬟婉儿说道:“还管他那么多干什么?管他是孩子还是大人,小姐只要过去把他杀了便是,省的他在这里呱燥。”
青衣女子苦笑一声,叹道:“婉儿啊,你还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多重的力量,是吗?我此行过去并非为了杀他,我仅仅是想看他一眼,据我所知,南明国主手下,可并没有这号人物呐。”
与此同时,天罪站在那名士兵的肩膀上,冷着眼睛从左到右缓缓看过去,随后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叹了出来。
“但你们终究是军人,是去是留并非由你们做主,我也不希望你们冒着违反军令的风险,去做什么,我想要的,仅仅是请求你们现在给我让出一条道路,让我走进去,一个人去见你们的主帅。”
话音落,场中依旧是一片安静。
天罪从那名士兵身上蹦下来,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静静的等待。
一名士兵……向左侧挪了一步,接着,另一名士兵又向右挪了一步。仿佛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整个大军竟然真的就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通道!直达中心营地。
也不知道是从哪名士兵最先开始的,通道两侧的士兵都转过身来,把武器插在地上,组成一条长枪通道。
天罪咧嘴一笑,迈起四方大步就向通道内走去,走一步,向左点头,道声‘谢谢’,又一步,向右点头,再道声‘谢谢’。而所有与他对视的士兵,都快速的将头低下,刚劲有力。他们不懂得自己该如何阐述自己的情绪,在他们心中,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的孩子,是为了他们而只身前往中军请愿的,所有的感觉,都化在这一个苍劲的点头之中。
而在距离天罪一百米之外的卫尉大人都懵了,他呆呆的长大了嘴巴,简直……脑袋就不够用了。
这是怎么了?大军阵前,竟为一个小屁孩让道?还枪阵通道?还点头?他娘的,这些兵卒都是你家的啊?!还有那些统帅,统帅呐?都他娘的干什么去了?喂,你们军队洞开个口子啊,让一个小屁孩走进去了啊,你们也不说上前拦着?他娘地,这是什么世道啊?!
卫尉大人快疯了,那三千步卒也快疯了,但他们绝对是乐的,就算再傻的人也差不多猜到了,自己可能……他娘的不用死了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那个小孩子……牛!牛啊!
看,他们依然不会过多的形容词。
天罪则是依然慢行,因为要来回点头,所以……十分的缓慢,这要是让他走到中军去,起码要走上一小天,可并未有人表示丝毫的不耐。
正这时,天罪眉头微微一皱,因为他看到自己的正前方,有两个女子迎了上来,一个是一身青衣面有丝巾的女子,光看走路……恩,可谓体态婀娜。她身边有一个小丫鬟,很可爱的模样,还光着一双小脚。让天罪注意的是,那双脚明明有踏在尘土之上,却一丝一毫没有弄脏,看起来依然是白软软水灵灵。
一方进去,一方出来,一炷香的工夫,三个人就汇聚在了一起。
天罪抬起头看着青衫女子,突然嘿嘿一笑说道:“还真是的,我的爱好……难道都传遍整个大陆了?都知道我喜欢美人,这就派两个来迎接我,真好。”
“大胆!”
一看天罪言辞轻佻,小丫鬟婉儿不干了,跳上前去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天罪,大有兴师问罪之势。
天罪却一脸错愕,愣道:“咦?你这小丫头,明明我们从未见过,你怎么就知道我大胆呐?不过你还真是慧眼识珠啊,你看,这十万兵甲中我踏枪前行,是不是很大胆呐?”
小丫头一愣,眨了眨眼睛,半天才喊道:“我……我不是在夸你!”
天罪嘿嘿一笑,说道:“那就更好了呀,我知道你不是在夸我,你只是在实话实说嘛,一点没有拍马屁的嫌疑,我懂得!”
还招了招手,做出一个‘你知我知’的猥琐表情。
“你……”
小丫头被气疯了,抬起手就要打,却被青衫女子轻轻用衣袖扶了一下,才一万个不忿的哼了一声,站到青衫女子的身后,却也不忘冲天罪做几个鬼脸,扬扬自己的小拳头。
天罪逗完小丫头,便又背着手仰起头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名女子,随即点头道:“嗯嗯,不错不错。”
青衫女子反问道:“何来不错?”
天罪道:“长得不错,现在也知道,声音同样不错。”
青衫女子道:“小女子并未露面,这位公子又岂知小女子的长相?”
天罪道:“你白啊,所谓‘一白遮百丑’,总不会差到哪去,而且丝绢蒙面,不是极美便是极丑,拥有这么漂亮眼睛的人,想来不会丑到哪去,自是极美才对。”
青衫女子这时才轻轻一笑,说道:“南明国之中,便只有你一人这般对小女子轻佻,小女子虽不才,但终究有几分威严,你呀,真是大胆。”
天罪哈哈一笑说道:“你看,你也这么夸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嘿嘿,不过……我真的没有想到,设计出火烧炸营这种毒计的人,竟然是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还真是大千世界万般惊奇啊。”
青衫女子问道:“哦?你知道我?”
语气中却并未太多惊讶。
天罪道:“自是不知,不过军营之中可以有女子这般随意走动,除了你就是这‘掌军’之外,我便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青衫女子再次轻笑,说道:“小公子倒是也有慧眼的,不过既然你以一人之力说服十万大军让你入营见我,小女子又岂有不出门相迎的道理?就是不知公子有何事要见小女子呐?”
天罪嘿嘿一笑道:“本来呐……是公事,但现在嘛……就是私事了。”
“哦?何来公事?为何又变私事?”
天罪笑道:“那个……这位姐姐啊,婚配了没啊?要不要来我这里当个童养媳啊?我就是喜欢干干净净的大姐姐呐!”
突然说出这种话来,即便青衫女子城府极深,也忍不住被他气得额头青筋暴露,脸也红了起来。而在天罪眼中,她白皙的脸蛋突然红了,好似熟透的蜜桃一样,就差滴下汁水来,刚才还是调侃,如今却真的吞了口口水,不知道……能不能吃啊?可不可以咬啊?
青衫女子好一会才缓过来,轻声说道:“既然这样……那在你死之前,还是先把公事说一下才好。”
她真的动了杀机。
天罪苦笑摇头,说道:“当真是越美的女子就越多刺,动不动就要杀人啊……这以后谁娶谁倒霉啊……”突然,他神色一正,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直视青衫女子那双水雾双瞳,冷声问道:“你是姬家的人?”
青衫女子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倒不是被天罪的气势所摄,而是……她好像从那双冷眼中看到了之前快被自己遗忘的什么东西,好像……也有一个人总喜欢这样突然问话。
深吸一口气,青衫女子轻笑道:“是,也不是。”
天罪道:“算半个?也行,老头了来了吧?带我去见他。”
这下青衫女子真的愣了一下,眯着眼睛问道:“你是谁?”
天罪苦笑道:“一个姬家不受人待见的小屁孩而已,现在嘛……我是南明国主帐下三千兵甲的统领,怎么样?有没有资格去见见我那个名义上的爷爷?”
一句话,不但青衫女子错愕了,就连那个一直准备突然发难把天罪捏死的小丫头婉儿都把小嘴张成了‘o’型,满脸的不可置信。
姬家的子孙?如今只身一人挡住姬家讨伐国主的军队?还要现在去见姬家老爷子?这世界是怎么了?
正当天罪以为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时候,青衫女子却突然一改之前微笑喜人的态度,而是变得冰冷异常,用毫无情感的声音说道:“小女子并非你姬家的奴才,要见,便自行去见。”
天罪有些见不得女人发火,一下子……突然也软了,支吾道:“那个……这个……自行去见?我也得知道上哪去啊?”
青衫女子冷声道:“那小女子就送你一程。”
“哦,吓死我了,还以为让我一个人在这大军中找呐,还是给带路的啊,呵呵……呃……你,你这是干什……啊!”
一声惨叫回荡天际。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青衫女子突然一个闪身出现在天罪的身后,还不等他做任何反应,就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把他像小猫一样给提了起来,随后……就像扔破麻袋一样,兜头就把天罪给……扔了出去。
那叫一个腾云驾雾啊!刺激,太刺激了!耳边烈烈风声,两张脸蛋也被风吹得来回晃荡,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就看自己身下是无数闪烁刀芒枪尖,掉下去绝对变成‘串串’。关键是……怎么落啊?
大约……也不知道多长时间,天罪就知道自己是怎么落下的,绝对是‘坠落’。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哎呦!!”
摔一下还不行,还在地上弹跳了好几下,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腰就哀嚎了起来。疼,但却并没有受伤,这倒不是天罪体格有多么强悍,而是青衫女子用了奇怪的手法,甚至……那弹几下都是她的‘功劳’。
“谁?!”一声冷喝从旁边传了过来,天罪扭头一看,这里是半山腰,身旁是个小营账,下一刻,就从里面直接窜出来一条人影,一把雪亮长剑直接抵在他的脖颈之上。
“咦?怎么是你?天罪?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转头一看,好家伙,还真的是熟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张面孔,就是这个了。姬家排行老三的他的那个古里古怪的三叔。
天罪没有回答他那一连串的问题,而是用手拨开那把长剑,问道:“老头子在里面?”
三叔眉头抖了一下,收回长剑,说道:“家主确实是在营帐之中。”
天罪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直接就走了进去,对于三叔伸手去拦根本就毫不理会。
掀开门帘,果然就看到他名义上的爷爷姬无天坐在中间,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的看着天罪。
天罪大咧咧走上前去,也不开口,就直接一把抓过老爷子的茶水杯,痛快的喝了一口,喝道最后还乍了乍舌,呸了两下说了句难喝,才放下茶杯。
他可并非矫情,而是确实难喝,这个世界上之所以有茶这种东西的存在,很简单,就是水更难喝。想找到没有一点怪味道的水是极难的,所以茶就是一种‘提味’的东西罢了,又能好喝到哪去?
“哈!总算是活过来了,这一通可把我给说的是口干舌燥啊……对了,老头子你听到了吗?”
姬无天很平静的看着他,先是点了点头说道:“恩,算得上是振聋发聩,但……”他脸色一沉,继续道:“你过来这边,是要给老夫一个让老夫不大义灭亲的理由吗?”
天罪却丝毫不惧,撇了撇嘴道:“今天是怎么了?随便见到一个人都是要打要杀的……这个……老头子啊,我是给不了你一个理由,我只能给你讲一个故事。”
姬无天突然哑然失笑,说道:“你深居姬府近十载,一步未踏出院门,也没有见过其他人,你却要给我讲故事?这故事从何而来?莫不是你信口胡编?”
天罪嘿嘿笑道:“那我还真编不出来,我这不是在一个小村庄里面生活了一段时间嘛,是听里面的一个老大爷跟我讲的,咳咳……反正你现在也闲着,听还是不听?”
姬无天摇头苦笑道:“无妨无妨,便在你上路之前,满足你这小小愿望又有何妨?”
天罪笑道:“好好,随你怎么说了。故事……是这样的,话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也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国家,这个国家国主早亡,只留下两个屁大点的孩子,而周遭军阀林立,内又有专权太监和士大夫形成两个联盟每天对着掐,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哦?还真是个乱套的国家,很有趣,你继续。”
“话说老国主死之前,就立下遗诏,要把皇位传给大皇子,毕竟长幼有序嘛,这也无可厚非。而且士大夫们也十分的高兴,大皇子的娘家人就是士大夫团体中的,只要大皇子掌权,那他们就能把那些近臣内侍连根拔起!”
“恩,可那些内侍难道会坐视不理?”
“呵呵,老头子你还很聪明嘛,没错啊,内侍直接就急了,自己危在旦夕,就……铤而走险,竟然私自篡改了先帝遗诏,把二皇子立为国主,而且他们拥有禁卫军权,先发制人,一夜之间生米煮成熟饭,第二天就要对那些士大夫进行屠杀清洗,整个京城那叫一个乱呐!”
“恩,这是必然,成王败寇嘛。”
“但事情其实……并没有完,先帝也并非是个白痴,他死前就预料到了有可能会发生夺嫡之争,所以派人秘密送了一份密诏给一个边关的大将军。这个将军出身低微,靠着战功一点点爬到高位,因为跟内侍和士大夫都没有关系,所以虽然先帝并没怎么见过他,却认为他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密诏中只跟他说,让他好好辅佐幼帝。可是老头子你知道,那种交通不发达通信不便利的情况下,密诏和新帝登基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到达边关的。那大将军打开密诏一看,先帝所托和当今皇帝……竟然不是一个人!你说他会怎么做?”
姬无天想了一会,随后说道:“边关将军职务和辅佐新帝的功臣……这两个选择可是地位相差太过悬殊,他又有先帝密诏,自然要率兵进京,只要依照先帝所托,再加上新帝幼小……权势自然会一时无两。”
天罪点了点头道:“没错,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领兵入京,那些禁卫哪里是他百战精兵的对手?不但快速攻陷,而且还废了现在的‘假帝’,辅佐先帝所指定的新帝登基,也确实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姬无天点了点头,问道:“恩,果然如此。故事讲完了?”
天罪摇头笑道:“远远没有!他也以为事情都结束了,自己有兵,有皇帝,又占着先帝密诏的理,自然可以大权在握一统天下,但事实上……没过几天,天下群雄揭竿而起,打着‘清君侧’的招牌旗帜,数十路诸侯联合起来,一起来讨伐他了!”
姬无天一愣,疑惑道:“可是他有先帝遗诏……”
天罪道:“是啊,有啊,但若你是诸侯,如今天子朝立夕改,一偏远边将尚且能轻易入京,他们各地豪强军阀……为何不能去京城坐坐?先帝遗诏?只说那是假的,谁去考证?天底下所有的人都说‘他’是坏蛋,弄死他就是做了大好事,是最正确的事!”
姬无天听到这孩童般的语言,眼角却是一阵猛跳,好半天才沉声问道:“那结果如何?”
天罪摊手道:“还能怎么样?挣扎了几年,最后被自己最亲信的人,又跟自己老婆有一腿的人给捅死了,而那个亲信也没有能力留住自己的江山,呵呵,说到底……是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姬无天头上青筋猛地爆了出来,这些言语不管怎么看,都是天罪在指桑骂槐,说他姬无天自己就会是这样一个下场。
所以咬着牙问道:“哦?那再后来呐?”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再后来?那就打呗!你不服我我不服你,你抢了皇帝我也去抢,不管挂着什么样的借口,反正就是打,就是抢地盘。当时有一个人比较直白,他打了这样一个比方,就说……王国的宝库里面有一只世间最美丽最珍贵的鹿,但却没有看守住,它跑出去,所以……它就恢复了自由,天底下任何的人都可以去追逐它,试图拥有它。便是‘国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接下来还能怎么样?无外乎就是群雄并起,逐鹿中原的下场。”
又喝了口难喝的茶,天罪继续道:“随后就是大鱼吃小,小鱼吃虾米,一层层过后,仅剩三方势力,鼎足而立,分别建国,但最终还是一方得胜……哎,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再喝一口,天罪长叹一声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啊呸!这茶真是太难喝了。”
姬无天听完这句,猛地从坐榻上站了起来,表情变化万分,随后……长叹一声又坐了下来,看着自己这个‘孙子’,突然哑然一笑,苦笑着摇了摇头,夺下天罪手中茶碗,也喝了一口,随后道:“确实不是太好喝……喝喝,都付笑谈中?难道我姬家千年基业,不过也是一方笑谈?”
他抬头看着营帐的棚顶,好似透过它看到那广阔的蓝天,随后神情一正,坚定道:“哼!是非成败转头空?但世间万物终究有输有赢,即便群雄逐鹿,不依然是强大的一方最终胜利吗?胜,总要比输了好。”
天罪眨了眨眼睛,说道:“这个……其实最后得胜的不但不是刚开始最强的,反而……呵呵,算得上最弱小的,但这并不重要。老头子,你是不是以为这个故事我讲完了?”
姬无天一愣,问道:“一方终胜,莫非后面还有变故?”
天罪道:“变故?变故谈不上,而是必然。那个胜利的王国被人篡了权,又经营了一些时日,便……突然被外族侵略,一点还手的能力也没有,华夏倾覆,山河倒转,一是溃败……哼,便是百年!”
姬无天眼睛猛地瞪圆道:“外族?!”
天罪道:“没错,从先帝离世,国力原本以弱,但各地军阀隔绝而治,反倒是民生滋养万物复苏,直到……那个‘他’,突然入主中原,成为压倒这岌岌可危天下的最后一根稻草,大战!连年大战,接近百年光阴!男丁战死沙场,百姓流离失所,遍地孤鸿,却又荒芜着农田耕地,三国鼎立期间又是穷兵极武,让曾经强大富饶的国家变成风雨中摇曳的树叶,很快……就掉落在地上,被那些脏脚的蛮族肆意践踏,最终覆灭的一塌糊涂!”
“嘶!”
姬无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背脊的衣衫都被汗水打湿,简单几句话,却让他想起来自己一直忽略的一个问题。外族,或者说……其他三大王国!
如果今日自己困杀国主,他日各地诸侯贵胄是否会像对付那个‘他’一样来对付自己吗?肯定会!那些人狼子野心并非一日两日,拥兵自重又是所为何事?不言而喻。即便自己最终胜利,那也终究是个惨胜的局面,而那时的南明国……又能用什么去抵挡其他三个大国的铁骑呐?
他再次抬头看向天罪,他此时终于肯定,自己这个孙子哪里是在给自己讲故事?分明是……在精确的分析着日后的格局,而南明国是否会踏上那条不归路……完全就取决于今天了。
姬无天知道‘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姬家与皇家终于要做个了断的日子,但他依然是没有想到,‘今天’远比他想象的要重要的多得多,是生是死,是胜是衰,整个国家的未来,竟然……就只在他此时的一个决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一边打量这帐篷中的摆设,一边用余光看着姬无天,他讲的故事根本就是他脑海里面一个浩瀚长篇中的细小片段,并且……被他给修改的不成样子,但却更符合现在姬家的情况,用来‘劝诫’则是再好不过。尤其撇去‘帝王无能’‘黄巾匪患’不提,却着重讲了董卓之事,还把他变成一个‘忠义之人’,就是为了拿他比作姬家。
姬无天思绪良久,终于叹声说道:“常人言,施弓不回,覆水难收,如今局势已然如此,实非我姬家之愿,而是那陛下逼人太甚,哎……如果知道事将如此,当初倒不如拉家带口隐居山林,以平这灭国之祸。”
天罪眼睛一亮,暗道有门。老头子如此长吁短叹,又说陛下的不是,其实……意思就是想退了,可是又找不到台阶下,总不能浩浩荡荡把兵甲拉过来,又灰溜溜的离开吧?
不过台阶……还真的是不太好找,天罪眼睛转了转,随后向老头子扬了扬头,然后……就把自己的目光投在正倚在账门的三叔身上……
姬无天秒懂!暗道这小子好狠的心!竟然要把拿自己的三叔当替罪羊,把这所有的事都推在他身上,这样一来……自己就有撤兵的理由,但老三却必死无疑。说实话,姬无天动心了,他并非残酷无情,实在是……老三自有取死之道,但……不行。
也不用回答,姬无天直接别过头去,轻轻哼了一下。
爷孙两个虽然关系不太‘融洽’,但这种无声的交流却都是心领神会。
天罪无奈的翻了翻白眼,看来这件事……还得自己来抗!毕竟他的目的……呵呵,可不是弄成皆大欢喜,自己在回到姬家去,那他可怎么跟那九个人交代?难道……杀了他们?话说就算养个小猫小狗也是会有感情的嘛,人家义无反顾跟着自己混,又哪里下得去手?
“哎……”
天罪长叹一声,然后……就开始脱衣服。脱衣服?!没错,脱了外套脱裤子,仅剩里面一条四角裹裤,随后在一老一中的目瞪口呆中走出营帐,跑到旁边的枯树上弄下几根树枝,在从营帐边角处找来几根绳子,将那些树枝绑在后背,自己双手也背在后面,开起来就像是被别人捆上一样。
随后又四下寻找,总算在营帐后面的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厨房找来一块滴血的鲜肉,回到营帐对三叔说道:“来,把那些血汁往我身上抹!”
“这……这是作甚?!”
三叔都懵了,手里被塞了一块肉,还滴着血,弄得自己满手满身都是,脏的不行。
姬无天却是眼睛陡然一亮,便说道:“让你抹你就抹,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三叔又是错愕又是委屈,自己也算是老爷子身边的亲近人了吧?这么大的事他老人家可是就带着自己出来的,旁人都伸不上手,怎么来了个小兔崽子,自己这地位就直线下降了呐?话说……难道人家说的什么‘隔代亲’是真的?有可能!
心中复杂,手上却利索,赶忙将那些肉汁布满了天罪的小身板,头脸上也都抹上,看起来就像是被一顿毒打,还被恶意捆绑一样,别提多可怜了。
一番就绪,天罪走到姬无天面前说道:“来,弄个文书吧。”
姬无天翻了翻白眼,吹胡子道:“人小鬼大!”
但还真的就拿出纸笔,唰唰唰写了一纸文书。天罪在一旁看着,还一直指正。
“这里不行啊,我现在不叫姬天罪了,我姓苏……咋?你不服啊?跟我瞪什么眼?有能带出门就喊,就说你们姬家把一个可怜孩童关在小院子里面不给吃补给喝,一关就是七八年,结果事到临头还要靠这个小屁孩来解救整个南明国危机,你去说啊?不想?那就写,对,苏天罪,其实这个姓比‘姬’强多了!听起来就像个女人似得……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别瞪眼了,老脸老皮的,小心再把眼珠子瞪出来……这里,这里不行,什么叫帝王临时狩猎?这个事早就安排好了,恩……对,几年就得来这么一次,强身健体嘛,所以才有异族恶人得到消息,来阻截刺杀嘛……你不要这么看我,觉得不好意思?谁敢笑话就把他舌头割了完事!笑话这件事就是笑话姬家和当今国主,没人有这么大胆子的……对对,这里不错,就说是我误报的,嗯嗯……对了,别忘了邀功,说是几里外就把那些异族截杀了,对对,这样就更像一点了……”
如此这般。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这个营帐前面就来了两名士兵,押解着痛哭流涕的天罪先是回到天卫军的军营之中,然后又一路‘招摇’,直接回到森林里去。这一路上都有专人在不停念着一纸檄文,其辞藻极为华丽,当然,也拗口难懂。但大意却又很简单。
就是说当今陛下每隔几年要出猎一次,这个消息被关外异族得知,就派遣部队前来刺杀,天卫军得到消息,所以前来堵截异族,并在十里外将歹人尽数清理干净,只是因为某人……也就是‘苏天罪’,这个传递消息的特派斥候,不小心把陛下的驻扎地给说错了地方,以至于天卫军‘犯上’的将陛下的禁军给围住了,其实这都是因为‘苏天罪’的失误而引起的误会。
骗……骗鬼啊!
听到这封檄文的人都快疯了,这绝对比睁眼睛说瞎话还过分啊!而且……而且那个苏天罪也装的太不像了!你若是要哭,就给咱来两滴眼泪成不成?光打雷不下雨像个什么话?还有,谁他娘的会用一个不足十岁大的孩子做什么特派斥候啊?再说了,有‘特派斥候’这么个职务吗?
最可气的就是身上的那些鲜血,拜托啊,你个小兔崽子细皮嫩肉白皙透亮的,哪里有一点伤口?你看你看,血滴下来了,里面露出来的皮肉完好无损好不好?!
军人知道自己受骗了,但……这绝对是他们这辈子一来被骗的最开心的一次。再过几天,也许全天下的权贵都知道自己被骗了,而且骗的这样没有……没有水平。再过一些时日,全天下的百姓可能有人会知道自己被骗了,可是……终究会有一部分人信以为真,或者,那部分还会‘绝大部分’。
其实……也正因为这个‘骗局’太假了,才让百姓不得不相信。因为事实证明,越是假的离谱的‘历史’,却越容易被传承记忆。因为人们不敢去相信统治者可以撒出如此弥天大谎。甚至有人说,史书啊,除了名字是真的,里面没有东西是真的。
今天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一场误会,一个小小的孩子,引起的不必要的,大可以一笑了之的误会,也许……真的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笑话的‘点’,他们会说,看看看,那些整天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也会犯这种傻瓜错误呐,真好笑,一个孩子的话也能信?哼,熊孩子一个,哈哈。
人们都认为自己聪慧,所以,才有傻子。
天罪被两名士兵押解,檄文一出,那些天卫军的将士都直勾勾的看着他,娇小的身体裸露在太阳下面,一阵风吹过,虽然温热,但那身子却还是冰的发抖,他的肩膀是那么的瘦小,好像一只手就能捏碎,上面的藤条和绳索也让那稚嫩的皮肤出现了红印。可就是这一双臂膀,在之前的这一个时辰之中,就独自扛起了整个天卫军的未来。
军士们忘了纪律,一个个小声互相询问。那个孩子……是谁?
有些勉强听得懂檄文内容的人,从里面‘摘’出了‘苏天罪’这个名字,便回答,他叫苏天罪。
于是,十万将士,都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同一个名字,苏天罪,苏天罪……就是他,就是他……
直到天罪的背影里十万大军越来越远,瘦小的仿佛风中落叶,也许会被一阵微风吹散,坠落,所有的将士突然忍不住将手中武器插到一旁,同时用自己的右手重重叩响自己右膝上的铠甲。
军队之中,除非有罪,跪拜礼只需单膝跪倒,如果兵甲在外,不能行此大礼,便用铠甲相击,以示敬意。
巨大的响声猛地在整个平原上响起,震慑了天地!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那同样让他感动的十万军甲,突然……裂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竟好像比天空中耀眼的太阳还要来的灿烂,也永远的……留在这十万军甲的心中,如何都抹灭不去。
同一时间听到这声铠甲巨响的,还有已经回到中军营帐中的青衫女子。她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摆了下手说道:“婉儿,关起行帐,我们可以回去了。”
婉儿一愣,问道:“回去?我们不用打仗了?”
青衫女子道:“恩,不用了。”
婉儿撅嘴道:“哼,肯定是那个臭小子搞得鬼!他说话那么讨厌,小姐怎么能放过他?”
青衫女子双眼一冷,寒声道:“放过他?哼!出言辱我之人怎可残存?今日便罢了,他日若是遇上,必将他抽筋剔骨!”
婉儿被吓了一跳,赶忙吐了下小舌头,小声嘟囔道:“小姐还真是生气了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嚏!”
天罪打了一个大大喷嚏,差点把自己的眼珠子给喷出来,清鼻涕一阵流,赶忙把‘被捆绑’的右手抽了出来,在鼻子上揉了揉。
旁边‘押解’他的军士一脸紧张,连忙问道:“少爷莫非是着凉了?还是……还是穿上点吧。”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靠!你当我喜欢暴露我这迷人的小身体啊?!不弄得这么惨,一会我怎么好意识跟陛下要赏赐啊?哎……我擦……我这身上还湿漉漉的,不会真的受凉了吧?”
又走一会,才回到自己的队伍之中,小剑第一个冲了上来,在他身上一阵猛看,发现那些‘伤’都是假的后,才松了口气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咦?你身上为什么有一股好闻的香气?”
天罪眉角一阵抽,忍不住说道:“我靠!这么点的味你都能闻到?还好,还好你不是妒妇,要不然光凭你这鼻子,我这辈子就算是完了!我可没干什么怪事啊,你猜怎么着?天卫军的主帅,竟然是个女人呐!”
小剑也是一阵小兴奋,问道:“女人?厉害吗?漂亮吗?到底什么样啊?哎,我也跟去就好了。”
一旁的卫尉大人却是猛地一惊,赶忙走了过来,并未先问天罪为何弄成这副‘凄惨’的样子,毕竟那番檄文他这边也能听到,而是慌张问道:“你说……他们的主帅是个女人?”
天罪点了点头。
卫尉大人又赶忙问道:“是不是身材很高挑,脸上有丝绢蒙面,总穿着一身青色衣裙,住在一个小营帐中不出来?”
天罪皱着眉头回想道:“身材高挑……我看谁都比我高,这没法比较,倒是穿着青衣,也有蒙面,只是我是在外面见到她的,也没看到什么小营账啊。”
卫尉大人又狐疑道:“咦?这就怪了,能当上天卫军主帅的女人,应该只有那么一位啊,可是她从未走出过营帐倒是真的,如今走了出来……难道不是她?”
天罪问道:“你说的她……她是谁啊?”
卫尉大人道:“苏少爷有所不知,在我们南明国,或者说在姬家之中,传说拥有‘一文一武’,‘武’者叫做卓一凡,十年前震动大陆的白衣鬼眼,听说他是红级九星,相当的厉害。还有一个‘文’,却是一个女子,但这个‘文’可并非文采之文,而是智谋之‘文’,她的名字无人知晓,样貌更是无人见过真容,关于她的记载……还要追溯到七年前,北齐国不知是何打算,突然大举进犯,举精兵五十万直冲王国要塞南明之盾,当时天卫军有大半调离,去南部阻击进犯蛮夷,当时就有人猜测,是北齐国与南部蛮夷串通一气……大军压境,天卫军只有三万驻守,相对于对方的五十万,根本无法匹敌,正当危难之际,姬家突然派出一名女子前往要塞……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天卫军不说,北齐国也不提,只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北齐国就撤军了,而天卫军仅存一万兵甲。但这并非重点,重点是……南明之盾向北五里,广袤的平地上凭空出现一个五丈高百丈宽的山丘,而有传闻说……那下面是三十万北齐军人的尸骸!”
天罪的眉头微微抖了一下,却表现的无比轻松道:“没什么没什么,不管那个女人是不是……咳咳,我跟她沟通的很好,嗯嗯,很好。”
聊了几句,天罪便说道:“喂,我这样真的很冷啊,快领我去见陛下。”
卫尉大人尴尬道:“不换身衣服?”
天罪瞪着眼睛道:“你傻啊?要想换我早就换了!”
随后就直接向回走,返回营地。至于那三千农民兵,大难不死本就万幸,其中感动喜悦自不用说。
区别于正准备撤离的天卫军,金鳞卫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当他们看到天罪潇潇洒洒,更多的是‘痴痴傻傻’的出去,又惨兮兮的回来,却一点伤都没受,而那三千人也并没有任何损耗,一个个都满脑袋的问号。
天罪却丝毫不理会他们异样的眼神,径直向中军大营走去,因为有卫尉大人带路,倒是畅通无阻,进入后,发现陛下依然强自淡定的坐在上位,而帝师正在他耳边不停的说着什么。
天罪嘿嘿一笑,径直上前,仅仅一个拱手后便说道:“幸不辱命,天卫军已退。”
此言一出,别说是陛下,就连帝师小声说话的嘴也瞬间张了老大,转头错愕的看着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其实……天罪能活着回来他们都感觉是一件奇迹了,还说什么?解决了?真的就用三千兵甲,就败退了十万天卫军?你当天卫军是纸糊的?你过去一脚踹倒成千上万?
见他们不信,天罪扭头给卫尉大人一个眼色,后者无奈,只得上面拱手对陛下说道:“确如苏少爷所言,天卫军大军已经开始整顿,不日就会退回南明之盾要塞,并且……并且……”
那些骗人的话他当真是说不出口,直接从怀里方才从那两名‘押解’人员手中拿到的檄文掏了出来,双手奉上后继续道:“姬家仿佛有意和解。”
帝师亲自下来接过檄文,赶忙走到陛下身边摊开来给他看。
等陛下看过那‘骗鬼’的文辞之后,却一点没有‘笑’的意思,他脸上全是惊愕,因为从书面上看来,姬家还真的有意跟他帝王家和解,就好像要把陛下突然发难导致两家死斗的事情……别过不谈一样,这实在是……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陛下瞪圆了眼睛喝问道。
天罪嘿嘿一笑说道:“自然是……付出了很多啊,陛下你看看你看看,你看我身上的藤条,还有这些伤,我苦啊,我可是差点小命不保,才把这事情做成的,我容易嘛我?”
陛下差点被气死,靠!问你是怎么做的,你倒好,不说就不说了,怎么就开始邀功了?你那些伤?你骗鬼呐?谁看不出那血是后抹上去的?
陛下忍着怒火,问向卫尉大人:“你来告诉朕。”
卫尉大人赶忙说道:“苏少爷特选三千兵甲,出了林子后就发现天卫军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在森林四周布满烟油火烛,又准备一种奇怪拒马准备封住出口,还专门挖了能潜进军营中的密道……”
说到这里,陛下脸上的汗就留下来了。‘好毒!这是要朕的命啊!’随后更是忍不住一阵后怕,冷声喝道:“有此敌情,为何不马上来报?!”
他还傻呵呵的布好了阵法等着对方上门,再来个‘瓮中捉鳖’呐,谁知道其实他国主大人早已经成了别人砧板上的一块肉了!
卫尉大人满头是汗,急忙说道:“是苏少爷不准下官这么做,按照军法,下官是陛下委派给苏少爷的,自然一切要听他安排……不过……苏少爷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
推,推得一干二净!
天罪翻了翻白眼,抢话道:“我当然有想法,人家绝杀大阵已然布好,通知了又有什么用?无非就是逼对方提前发难罢了,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既然陛下允我三千精兵让我平定战乱,我已做到,现在……嘿嘿,是不是应该谈谈奖赏的事了?你看我都这么惨了。”
‘无赖!’
在场所有人,除了小剑之外,脑袋里面都飘过了这两个字。
卫尉大人见陛下的火气好像越来越盛,赶忙道了声罪走上高台,在陛下耳边小声讲了天罪所做之事的经过,当然……他是记不住天罪说的那些‘词’,只能说个大概。但这也把陛下给惊的不行。
这事情太过离奇,但细细一想……却又合情合理,因为天卫军……确实有这种天性的弱点,他们并非姬家的私军,虽然现在听令于姬家,但终究还是南明国的军队。
可……谁又能做到这点呐?通过几句话,把十万大军阻喝?而且最主要的,是卫尉大人也不知道天罪走进大军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他随后突然被押解出现,还有人念着那种让人喷饭的檄文。
陛下听完,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天罪,而天罪也是嬉皮笑脸的跟他对视,一丝一毫也没有躲闪的意思。
“哼,好个不懂规矩的野小子,看样你是什么都不会告诉朕了,是吗?”
天罪笑道:“知与不知又有什么紧要?陛下身在朝堂之上,普天下之事何止万计?又何须都知之甚详?只要陛下知道结果,并且这结果是好的,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哼!”陛下冷声道:“油嘴滑舌,说吧,你既然一直保持这身打扮,就是想向朕邀功的吧?想要什么,说吧。”
卫尉大人和帝师偷偷看了一眼陛下,又转头看了一下高台下的小屁孩,心中……一片嫉妒。何时?何地?何人?哪个有了功劳的人不是低调推让,只能等着陛下施恩?这怎么就有一个敢张嘴向陛下讨要封赏的人呐?而为什么……陛下还会真的就能容忍呐?
没错,是嫉妒,因为他们知道原因,因为……就是这个臭小子,以一己之力把此绝境给解决了,甚至……由于一时不查和失误,导致的帝王家近乎灭顶的灾祸,也让他给化解了,谁人敢言自己可以做到?
他,他敢说,不但说了,而且做到了,仅仅在……两个时辰之内!
天罪听到陛下问他封赏的事了,大喜,赶忙跳着脚说道:“我要当侯爷!我要当侯爷!”
全场大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暴汗,并不是因为天罪好似小孩子讨要糖果一样的举动,而是……‘候’这个字。
侯爷?那是前朝的爵位,是女神纪元之前很久很久,当这普天大地还依然是一个国度的时候,所使用的名词。相传那时爵位总分十一等,其上,公、侯、伯、子、男,其下,君、卿、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官爵分立,互相穿插。
但女神纪元前后,大陆各国分立,而普遍采取爵分二十等制,一为彻侯,又称‘列侯’,封地万里坐拥万户,绝对的‘一人之下’,现在也是陛下最头疼的根源所在。二为‘关内侯’,有封邑而无封地,人居都城之畔活其中,坐享万里之外封邑租税。三为‘大庶长’,爵位便是官职,在京掌管天下之事,但……却并无‘候’字,其下还有十六等,但都无一种爵位带着‘候’字。
所以他们大汗,如果天罪指的是前朝爵位的‘候’,那真是……小孩子胡闹,听书看戏太多。还行,起码没有要‘公’。但若是指的当今‘候’字……那可真是不得了了!
就相当于一个刚刚举孝廉的小子,突然跑到陛下身前讨要当朝‘大庶长’之职,掌管天下万事万物!这……怎么可能?
如今可以封侯的,除了开过元勋之外,只有一种功勋才能达到封侯的级别,那就是……开疆扩土!
陛下眼角那个抽啊,忍着怒火问道:“你知道你要的这个……是什么吗?”
天罪还不知死活的点了点头,说道:“男儿当建功立业,身当万户侯!”
‘他知道!’
所有人心中都在呐喊着。
好嘛,人家不但知道,而且还张嘴就要万户侯,那就是列侯啊!除了开过功勋,还有谁有这种待遇?
大家都以为陛下马上就要发火,可谁知道……陛下突然笑了。
他笑的很阴险,张嘴说道:“恩,好,你想要当侯爷?朕便成全了你,便就封你为候。”
天罪大喜过望,赶忙一阵作揖谢恩,乐的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侯爷是什么概念?他姬家老爷子现在也不过就是一个‘关内侯’罢了。
帝师和卫尉大人都疯了,赶忙劝道:“陛下不可!”
他们生怕陛下是被这疯小子传染了什么怪病,也疯了起来。
谁知陛下摆了摆手,对天罪笑道:“恩,朕看你高兴也是开心,但……你就不想知道朕要封你什么候吗?”
天罪愣了愣,摇了摇头。
陛下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憋着坏笑的说道:“一户侯。”
“呃……什么?”天罪歪着头扣了扣自己的耳朵,满脸的不可置信:“我……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什么候?”
帝师和卫尉大人恍然大悟,都憋不住笑。卫尉大人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苏少爷,不不,苏侯爷,陛下刚刚封你做‘一户侯’,你还不快赶紧谢恩?”
天罪很‘严肃’的摇了摇头,伸着手指分析道:“陛下啊,您看我理解的对不对啊,您封我侯爷,而‘一户’只是一个名字,就像姬家老头子那个‘天威候’一样,就是个名字而已,并没有太多具体的意义?”
陛下摊了摊手道:“不不,你想多了,朕的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
天罪一愣,随后愕然道:“你……你就封我……一户的侯爷?就管一户?就吃一户的俸禄?”
陛下欣慰的点头道:“朕就知你聪明。”
“我擦!”天罪怒了,大喝道:“好你个缺德玩意,小爷我拼死拼活帮你又是退敌又是擦屁股,你自己没事搞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小命都不保了,小爷冒着生命危险去帮你‘平’的,你就给我封个一户侯?不行!你……你起码得再给点灵石美女啥的,我还有好多手下要养活啊!”
这般破口大骂,让在场所有人又是一阵愕然。当着天子的面骂他,这……绝对是杀头的罪过,虽然幸灾乐祸,但卫尉大人还是一个劲的给天罪使眼色,并大喝道:“放肆!殿堂之上岂容你肆意撒野?!”
陛下也真是被气到了,猛地站起身,正当所有人以为他要大开杀戒的时候,他却挥手喝道:“外面的侍卫都死了?还不快把这个无礼的小子给朕轰出去?!”
轰出去?仅仅……是轰出去就完事了?!拜托,他可是当着你的面骂您了?还要不要点皇家威严了?!
随后,门外赶忙跑进来两个带甲兵士,一人左手一人右手,把天罪整个人横抱起来,就要往外走,而一旁的小剑早已经笑得不行了,虽然不出声,但捂着肚子相当的痛苦,根本没有一丝阻拦的意思,相当的不仗义。
天罪四肢乱舞的喊道:“皇帝老儿,你太不够意思了,不行,你得加钱!我要一万颗灵石!不要晶石,要灵石!唔……靠,你还真要把我给轰出去啊?你妹的!”
陛下猛地一愣,呼的一下又站了起来:“把他嘴给朕封上!哼!小屁孩毛还没长齐,竟然就开始惦记朕那风华绝代的皇妹了,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两名兵甲赶忙随手用一块破布把天罪的嘴给堵上了,生拉活拽的就给扛了出去,小剑也一挑一蹦的跟着出去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陛下还是不停的念叨:“真是岂有此理!哎,不过话说回来,朕那皇妹确是风华绝代,这个小混蛋也能惦记着她,终归还是有些眼光的。”
听着陛下的嘟囔,卫尉大人和帝师已经傻了,彻底傻眼了,要不是整天陪在陛下身边,都会以为那小子是陛下的私生子了!要不要这么爱护啊?好嘛,跟你要万户侯你不生气,反而开起了玩笑给了个‘一户侯’。当面骂您您还是不动怒,就叫人把他给轰出去。甚至大逆不道的试图染指尊贵的公主殿下,您老竟然还夸他有眼光?这……这……陛下啊,您老还敢再偏心点吗?哥几个都跟您混多少年了?哪个敢在您老面前造次一点的啊?他这一个他国逃难来的,怎么就入了您老的法眼了?
恩,巫术!这绝对是巫术!要不然陛下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就中意他?要不然为什么他一个人就搞得姬家大军回拨,一场腥风血雨马上化作烟消云散?
随后陛下沉思了一会,抬起头对帝师说道:“拟诏,封苏天罪为‘一户侯’,回京立即颁布。封邑就算他自己家,从此不论他做什么,都不对他收税便是。”
帝师猛地一惊,他一直以为陛下就是在开玩笑,没想到……“陛下,真的……要封?!”
陛下道:“朕金口玉言,既然答应了,又何来不封之礼?”
声音有些发沉,明显‘不爽’。
帝师赶忙点头应答:“谨遵陛下命。”拱着手就退下了。
封侯?即便是‘一户侯’,但‘候’就是‘候’,这种地位是无法改变的!整个南明,列侯和关内侯都加在一起,两只手也能数的过来啊,他一个不足十岁的娃娃,竟然就这样一步登天,成为南明国顶尖的人物了?这要羡慕死多少有功之臣呐……起码他帝师自己,眼睛就有些发红。
可……
陛下又对卫尉大人说道:“你跟着出去看看,那个臭小子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对了,让他尽快把炼制精盐之法交上来……恩,再告诉他,如若他日他能进献如同炼制精盐之法的宝物,朕就把朕那皇妹许给他了。”
“什么?!”
卫尉大人一时没忍住,竟然惊叫出来,他实在是……太惊讶,一方面是陛下对那苏天罪太过‘仁厚’,第二个方面……在南明国,只要是身心健全的男人,谁不会对那个温婉美丽的‘温华公主’有非分之想呐?
陛下眉头一皱,转头瞪了他一眼。
卫尉大人赶忙请罪道:“臣该死,臣失态了,还请陛下见谅,只是……那小子何德何能……”
陛下摆了摆手道:“不用说了,朕意已决,如果那臭小子真的还有什么秘宝可献……哎,温华那个丫头也是的,都十八岁了也不着急……”
再说下去,就是帝王家的家务事了,卫尉大人是死活不敢插嘴的,只能请罪告退。
跟帝师两个人一起走出中军大帐,虽然两人一直有些间隙,但卫尉大人还是忍不住过来问道:“见过帝师。”
帝师用余光看了他一眼,随后冷笑道:“怎么,还是不懂?”
卫尉大人痛心疾首道:“陛下对那小子恩崇太重,下官实在无法理解啊!帝师您不也是十分反感?”
帝师嘿嘿一笑,冷声道:“卫尉大人,有句话……不知道老头子应不应该讲。”
“帝师但请明言。”
“好吧,哎……若说为官之道,那小子自然是比不上你我二人,但若论为臣之道……嘿嘿,我二人便是拍马不及了!”
卫尉大人猛地一惊,他没想到帝师竟然对那个小子也这般推崇,赶忙问道:“这又是何故?”
帝师停下脚步,手掌来回翻转道:“那小子今日之为,以一人之力化解南明之危,可谓是反手成风覆手为雨,其天纵之资实为老夫平生仅见,而且……他可只有不足十岁!如此人物,他日必有一番作为。可他还是有缺陷,他爱胡闹,讨要官职不成竟然耍泼,又是要钱有是要女人,甚至还胆大包天的根陛下讨要温华公主,这就证明他是一个极为贪财好色之辈,所以……陛下才喜欢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卫尉大人更是不理解了,错愕道:“他贪财好色,陛下反而会更喜欢他?!下官实在无法理解!”
帝师冷笑一声道:“不理解?哼,去好好想想,立下大功劳,却又不问赏赐不求回报,民间口碑极好,为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的……我们南明国倒真有这么一号人物,你自己去想想,那人是谁。”
说完,帝师再不理会卫尉大人,他突然发觉……跟这货混在一起,绝对没一点益处。
卫尉大人留在原地,仔细思量着帝师的话,突然……他明白了!
整个南明国确实是有这么一号人物,谁?姬无天!十三岁驰骋疆场,立下奇功无数,二十五岁接替自己父亲职务,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关内侯,而且一生没有任何让人诟病的地方,也从未向国主讨要过任何赏赐,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想要的……是国主的位置!
卫尉大人猛地惊出一头冷汗,是啊,怪不得陛下会喜欢那个臭小子,他就是想要什么都明着说出来,还要闹,甚至为了贪图美色,不惜跟陛下联姻,只要有了亲属关系,他又如何会伸手染指这片江山?转过头,他又一下子想到了那个炼制精盐之法,如果……自己掌握这门技术,会不会在大陆上割出一块地方,偏安一角,自立成国,将精盐贩卖到大陆所有的地方,再强大的国家也有可能会仰望自己的鼻息……
他会,他绝对会!
这么看来,好像……即便把公主许配给那个臭小子……好像给的赏赐也是太少了点呐……
……
另一方面,天罪被人从中军大帐中架了出来,刚出了范围,就从两名兵士的控制中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仅剩的小裤头,甩了甩头发,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
小剑笑嘻嘻的跑过来问道:“少君,你不生气?”
天罪哈哈一笑,说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小剑道:“那个陛下可是只封你做一户侯,你会被全天下人所耻笑的吧?”
天罪道:“耻笑?呵呵,我今天八岁,凭自己之力便以封侯,不管是万户侯还是一户侯,侯爷便是侯爷,地位崇高还可世袭传子孙,耻笑我?谁敢?再说了,那个皇帝老小子说过,我这一户必须限制在多少人口吗?我是大户人家好不好?一门起码千头八百的人,很正常嘛。最主要的……嘿嘿,我是一户侯啊,这一户之内他可没有权利跟我收税的,他自己现在肯定是不知道,他自己因为这个‘玩笑’……而损失了多少的东西啊!嘿嘿嘿嘿……”
小剑白了他一眼,也是有点小兴奋的说道:“德行!”虽然她根本就不明白天罪在说什么。
一路回到前锋营,却发现那九个人都焦急的等在营外,刚看到天罪回来,就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崔始源转头笑道:“你们看吧!我就说少君是不会扔下我们的,一个个还非要出去,哼,要不是我拦着,这都是翻了天了!”
天罪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也是,自己跟他们说自己是姬家的大少爷,如今自己一个人突然消失不见了,而且军中肯定已经在传,说他带着人马跑到姬家阵营之中了。如果自己是他们,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不但要把他们丢下,甚至还要带兵攻打这里,根本不顾他们的死活了。人之常情嘛。
天罪却聪明的选择了根本就不解释,而是走到他们近前,左右看了看,发现四周并未有外人,才小声说道:“事情有变,即便这一切都结束了,你们也不能把我是姬家的人告诉给外人,这件事谁也不能知道。”
九个人同时一惊,却一瞬间就把刚才的猜忌和不愉快给忘了,紧张的问道:“莫非……姬家有变?”
天罪点了点头道:“我离开时间太长,有些人趁机兴风作浪,而我也不能确定到底对头是谁,所以暂时……我们都不能回去了。”
九个人一阵恍然,是啦,大门大户之中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他们也听过不少,夺嫡之争向来都是十分残酷无情的。不过……那他们的荣华富贵可怎么干?不能说……自己好不容易投了个‘山门’,结果还是要去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吧?那也……太惨了。
天罪仿佛看到九个人的内心一样,先是冷笑一声,随后说道:“你们放心吧,即便此生不回姬家……哼,这天大地大,难道还没有我天罪的栖身之所吗?不过暂时我看自己还离不开南明国,从今天开始,你们可以叫我少君,也可以……叫我侯爷。”
九个人同时一愣,随后面色狂喜!什么?自家少君封侯了?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封侯了?!
天罪挥了一下手,皱眉呵斥道:“把你们的口水给本少爷擦喽!像个什么样子?低调,我们要低调,好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各自回营吧。”
九个人连忙点头,屁颠屁颠的就跑回自己营帐之中,趴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嘴……一阵狂笑啊!
天罪翻了下白眼,也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就悠哉悠哉的回到自己那个大帐之中,倒头往床上一趟,忍不住嘟囔道:“好累……的一天呐。”
小剑坐到他的身边,伸出手在他的额头上来回揉着,并问道:“我也感觉最近挺累的,还是在那个小院子里面好,衣食无忧的平淡过日子,多好啊。”
“出息!”天罪白了她一眼,脑袋往她怀里偎了偎,说道:“咱就不能有点追求?”
“有追求?会累啊。”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想消停的过日子,但不行啊。”坐起身继续道:“你也不是没有看到,姬家里面有人想利用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用心,而我又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而姬家在南明国中也不好过,没看这次国主就发难了?整个南明国在这片大陆又很不好过,其他三大古国又岂会任由这个新兴的国家不断的发展下去?现在的平静仅仅是暂时的,早晚会有一场恶战……我到不求自己可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我想要的……仅仅是保住自己的小命罢了。”
小剑撅着嘴道:“那我呐?”
天罪哈哈一笑道:“哈哈,顺便也让你活的长久些。我是生来知之,你也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咱们两个怪家伙,想要在这片大陆上生存下去,不好好努力怎么能行呐?你说是吧?”
“哼,反正我就是说不过你的。”
小剑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打了一下,随后又把他按在自己的大腿上,继续为他揉着脑袋。
“哎……舒坦呐……小日子真是舒坦,要是有口酒来支烟就好了……”
天罪忍不住叹道。
小剑歪着头说道:“酒?酒这里有啊,要不让人拿进来一些?还有,烟是什么啊?”
天罪眼皮抽动道:“那个也能叫做酒?哼!至于烟……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应该……是个小小长长的,就像一根木棍……恩,点燃之后一头会冒出烟来的东西。”
“哦?好奇怪的东西,那是干什么的?”
“呃……不知道,反正就是拿在手上,感觉很酷的样子。”
“哦。”
随后小剑不说话了,但天罪却一下又坐了起来,舔着嘴唇趴在床上,伸手从床下往出掏东西,好费劲的把一个大罐子给掏了出来,随后露出一阵嘿嘿傻笑。幼小的双臂抱着坛子,在上面一阵乱摸,外人看来……有点恶心。
小剑好奇的凑了过来,问道:“少君,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这个?”天罪嘿嘿一笑说道:“这个东西就是会让所有男人嫉妒死我的好东西!”
小剑摇了摇头:“不懂……”
“啧……”天罪道:“代沟,代沟真严重!这个东西啊,才是真正的酒!小剑呐,你说男人这辈子最大的追求应该是什么?”
小剑再次摇头道:“你们男人什么想法,我哪里知道?”
若问她自己的追求?那便简单的多,这辈子,跟天罪一起,赏无边美景,看日月沉浮,惊大千奇地,卧枕榻安眠。
天罪笑道:“男人一生最大的追求,无非就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当然,后者我是没啥兴趣,但前者……嘿嘿。”
小剑眨了眨眼睛,然后又把天罪的脑袋按在自己膝盖上,撅嘴道:“怪不得你总喜欢过来躺,现在满足了吗?对了,‘醉’是什么啊?”
“呃……”天罪道:“这个没法用言语说明,关键呐……还得看这个!”
说着又坐了起来,满脸期待的将那个大坛子的封口给揭开,一层两层,下面才是盖子。可盖子还未打开,小剑就闻到了一股子她这辈子从未闻过的气味,说不出来是好闻还是难闻,只不过却让人忍不住继续的闻,还想闻,并会觉得一阵口干舌燥,不知何故。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天罪激动的说着,并且迫不及待的将盖子掀开,那股味道更重,飘在整个屋子里,久久不散。
随后天罪又把手指伸了进去,沾了一点里面的微红液体,放在舌尖舔了一下……
“啊呸呸呸!果然还是不行……”
叹了口气,又把盖子盖上了,正要把罐子再次放回床下,却发现小剑正咬着一根手指流着口水问道:“味……味道怎么样?闻起来……好像可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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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才十天,自然……也只能图有味道,但喝起来却实在不怎么地。只是让他奇怪的是,这东西喝起来,倒是比自己那些零散记忆中的……好像要强上不少,就跟放置了接近两个月一样,难道这个世界的‘微生物效率’比自己想要的要高很多?
见小剑一副嘴馋的样子,翻了翻白眼,得,直接跳下床,从桌子上拿出一个小杯子,又拿起一条空心的草杆,伸到坛子的最下面,用嘴轻轻一吸,让最下层的汁液进入到草杆之中,堵住,再把草杆放在杯子上方,松开手,一股粘稠的水箭就滴在杯子中,看起来红灿灿的,极为漂亮。
酒轻,浮于表面,但糖重,沉淀于下。那种‘望月牙’果子虽然吃起来糖分很少,几乎感觉不到甜味,但实际上糖的含量也很高,只是被酸涩之味彻底压制住了。
对于天罪来说,记忆中的某些人花了三百年时间把这其中的糖分去除,他没有那么大的能带,可他偏偏就是喜欢甜的,尤其小剑这样的小女孩,就是应该喝这种甜甜酸酸的酒才对。
弄完,把杯子递到小剑面前。也许……这个杯子才真正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名副其实的‘酒杯’。
小剑吞了口口水,抬头看了天罪一眼,然后小心接过,放在眼前不停的看。
“好漂亮的颜色!明明是红,但又跟红有些不同,奇怪……好像世界上没有这种颜色似得。”
天罪呵呵一笑,虽然这个酒的度数还没有‘酝酿’出来,但……它的颜色却已经初步成型,是那种瑰丽的‘酒红色’。
“别光看,你也喝喝看嘛。”
小剑点了点头,轻启樱唇微微沾了一点,然后又是舔舌头又是砸吧嘴,感受着这世界上第一杯‘半成品红酒’的魅力。
她先是眼睛一亮,说道:“很甜的!有点酸……有点涩……”随后又皱起了眉头道:“里面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我从未接触过这种味道……”
天罪知道,那是‘酒味’,这一坛子现在也就只有七八度的样子,又是拿的下面,酒精度数也就只有四五度,但虽然度数低,味道却极为醇烈,所以才会刚起盖就有那么好闻的味道。
天罪笑道:“好喝吗?”
小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皱着小眉头说道:“我不知道,说不上来它是好喝还是难喝,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喝……太奇怪了。”
天罪苦笑道:“这东西刚开始接触的时候,一般人都不会喜欢的,来,给我吧。”
说着就伸手去拿,却被小剑一下子躲开了。小剑撅着嘴说道:“我再……我再尝一下。”
天罪哑然失笑道:“好好,不跟你抢。”
一小口接着一小口,小剑慢慢的就把这个小酒杯中的酒都喝光了。分量不算多,最多只有一两,但……对于一个从未喝过酒的小姑娘来说,那些刚刚进入血液中的酒精就开始发挥它的效用了,脸红,头晕。
小剑还咯的一声打了个可爱的酒嗝,随后捂着自己的脸颊说道:“我的脸……很热……我的头也有些晕……”
天罪笑道:“难受吗?”
小剑摇了摇头,突然咧嘴一笑道:“不,感觉蛮好的……那个……我还要一杯。”
天罪翻了翻白眼,笑骂道:“喂!你这都快成小酒鬼了,好了好了不要再喝了,等再放过一阵再说。”
“哦……”小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酒杯,里面还有丝丝红色在来回滚动,突然仰起头,张大嘴,把酒杯对准自己的嘴又上下猛晃了几下,把天罪看到满头黑线。
“好吧好吧,再给你一杯好了,看你这个可怜相……”
又打开坛子,从下面‘吸’上来一些倒在酒杯中,这次小剑喝的明显‘大气’多了,一仰头,半杯就没了,再一仰头,剩下半杯也没了。她用力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又默默的把杯递到天罪面前。
天罪翻着白眼道:“我弄出酒来,是想自己喝醉了让你照顾的,不是你喝醉了我还要照顾你!天呐……好吧,再给你一杯。”
对于小剑那可怜兮兮的一双水汪汪大眼睛,还有因为酒精而红扑扑越发水嫩的小脸,别说,天罪很喜欢。
所以就又给小剑倒了一杯。却不想正在这时,帐篷外就传来了上官思青的声音。
“问过少君,属下可以进来吗?”
因为上官思青也从来没有被天罪拒绝过,所以一般都是问完话,就直接走进来。今天也是一样,刚一说完,还没等天罪反应过来,她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开始她还是红着脸低着头的委屈说道:“那几个人非要让属下来问问少君,接下来属下们应该怎么做……”
说到这里她便是一愣,忍不住抬起头来,错愕的问道:“这是什么味道?好奇怪……”
小剑则可能是喝的急了,酒劲明显上来了,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冲上官思青喊道:“呀,枕头来了,太好了,快过来快过来!”
‘枕头’,这是偶尔天罪和小剑之间,用来调侃上官思青的话。可当着她的面这样喊了出来,上官思青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就明白了其中意思,忍不住心中大怒。
三步作两步走上去,一把抢过小剑手中的酒杯,一口将它喝干,还很是示威性的冲小剑抖了抖上身。确实,虽然……也不是很大,但跟小剑比起来,却足够自豪了。
可就在下一瞬间,上官思青却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酒杯之上,她呆呆的看着里面仅剩下几滴贴附在内壁的酒滴,眼神突然惊喜起来。对于她这种曾经度过无数刀口舔血的人来说,这种自己从未接触到过的味道,竟然有一种近乎魔力的吸引。
舔了舔舌头,上官思青第一次用一种‘撒娇’的眼神转头看向天罪,甚至还坐到他的身边,紧贴着他的身体来回磨蹭,娇声问道:“少君,这个……这是什么呀?”
就像领着一个孩子去逛商场,如果这个孩子家教很好的话,他会指着自己心仪的玩具问‘这是什么呀?’一样。
天罪还是低估了这么一个物质娱乐极为匮乏的世界里,酒精对他们的诱惑会有多么的巨大了。明明是自己喝一口都吐掉的东西,对方却简直就像捡到宝了,平时总偷偷瞪自己的女人也开始学会撒娇了?
小剑酒杯被夺,酒水被喝,却没有大怒,而是跳到天罪的后面,紧紧抱住他委屈道:“没有了,被别人喝了,明明是我的……”
天罪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无力的翻了翻白眼,猛地跳起来大吼道:“靠了!不管了,今天不醉不归!”
三个人,三个大碗,一大坛子的红酒。
看起来很多,但其实并不多,这种古法酿制红酒除了要求时间之外,还有一个很致命的缺陷,就是……产量极低!一大坛子其实大部分都是‘干货’,里面的酒水也不过只有三四斤的样子,不过……天罪是小屁孩,其他两个又是第一次喝酒,一人一斤多点这七八度的小酒,就已经到达了喝酒的第二个阶段。
第一阶段,话唠。第二阶段,疯狂。第三阶段,疯狂中呕吐。第四个阶段……死猪。
所以是一夜的疯狂啊,至于是怎么疯狂法……又能怎么疯狂呐?一个小屁孩一个小姑娘外加一个女杀手,还能怎么疯狂?不过也是闹得不轻,女子叫嚣声,小屁孩一会哭一会笑……之声,女杀手回忆灿烂过去,展望黑暗未来的……呐喊声……
等等等,让守在营帐外面的人都不住侧目。直到第二天早上起床,三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一起,天罪被倒霉的压在了最下面,打眼一瞧都看不到他的存在。小剑最先醒来,坐起身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就开始到处找天罪,最终从上官思青的身子下面把天罪给‘救’了出来,而上官思青也醒了过来。
说实话,这是她在天罪的房间里面,第一次衣着完好的睡了一宿。随后两个女人就彻底清醒了过来,而她们做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一起爬到那个坛子旁边,先是伸头向里面看看,然后又不死心的倒过来用力甩了甩,除了粘稠的红色‘果酱’之外,也不过就流出来几滴美酒。
‘空’了好半天,也只有不到一杯,两个女子都无力的坐了下去,随后,又同时把目光看向了天罪。
天罪眼角一阵抽动,这……本来就宿醉了,一大早上还要喝?莫非……自己培养出两个女酒鬼来?!无奈之下,也只得拿出少君的架子来,掐着腰说道:“不行不行!所谓毫无不可多得,多得而殇。”
小剑好奇道:“什么意思呐?”
“意思就是说,不管再好的东西如果一下子吃的过多,或者长期吃的过多,都会对身体有害,而且容易殇食,以后见到那东西都会吐……呃……这不是关键!”天罪故作威严道:“酒这种东西,是不能喝的太多的,会伤身体的!”
两个女子又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同时扁嘴道:“抠门……”
关于酒水这方面,她们两个倒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小剑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下面说道:“床下面,不是还有很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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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个女人很自觉的爬到床下去掏坛子的时候,天罪赶忙‘怒吼’起来。
小剑一脸委屈的转头道:“抠门的少君……”
因为有小剑‘撑腰’,上官思青也嚷嚷着‘抠门抠门!’,被天罪一样给瞪了回去。
天罪语重心长的对小剑说道:“你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
“热豆腐是什么啊?”
“呃……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酒,这个真正的酒,其实再放置一个月,它会变得更加可口美妙哦!”
“真的吗?!”先是一阵兴奋,随后又遗憾道:“还要一个月啊……”揉着自己的衣襟就扭捏起来。
天罪也很是无奈啊,要说跟小剑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说实话,都是小剑又像姐姐又像妈妈一样的照顾他,从婴孩一直到现在,自己终于算是有些长大了,可以让小剑偶尔撒撒娇了,这点他很高兴,但同时……他也没有面对这种撒娇的办法,总不能就一直满足她吧?可拒绝?天罪又实在说不出口。
还好,看到天罪为难的表情,小剑终于也妥协了下来,嘟嘴道:“好吧,一个月就一个月吧……”
天罪大喜,先是搂着小剑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随后……一脚将上官思青给踢了出去……
也就在这天的大早上,陛下亲自下令,‘狩猎’提前终止,大军要在十天后开拔。之所以是十天,命令上说的是给足军士充分的准备时间,但实际上肯定是陛下担心姬家还在耍诈,所以要先等他们把天卫军全部撤离才行。
有人说……打架容易,打完了如何‘和解’才是最关键,虽然双方早就对‘对方’的意图心知肚明,但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就可以相安无事,如今……却好像一个四面漏风的房子一样,仿佛除了彻底的摧毁它,就没有其他办法去挽救了。互相的忌惮和猜疑,已经到达了一种极致。
同时出在这种‘关系’中的还有一个人。
姬家老三。
在那天天罪离开姬无天的营帐后,姬无天呆呆的走出来,望着天空,随后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最终才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是到了该下决定的时候了……”
姬家老三并没有表示什么,只做自己没有听见,可是等到夜里,他回到自己的小营账,便唤来身边亲近之人,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第二天,那位亲信就偷偷出了营,一路向北疾奔……
十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尤其在这种无拘无束的情况下,士兵们从对自己生死的关心,对国家兴亡的关心,也转变成了对身边稀奇事的关心。比如,此时军营中正流传一个‘传说’,从西来国逃难而来的苏大少爷,随行带了八个大坛子,每个坛子里面装着的都是苏家早年从某个秘境中得到的玉液琼浆,神仙喝的酒!
那酒跟凡人喝的不同,气味极好,喝起来还会飘飘如仙登临仙境。世间只有这么八坛而已,可是这个败家的苏大少爷根本不把它们进献给当今国主,反而跟自己的‘女眷’在营房中大肆浪费,一夜间就喝光了一坛,实在是让人痛心疾首的事情。太败家了!
至于这个传言是怎么发生的,最开始也不过就是上官思青跟其他八个人抱怨了一句,少君有很神奇的酒却只给她们喝了一坛,还有七坛子死活没让动。然后就一传十十传百,变成‘奇怪的传闻’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面。陛下震怒,大骂了几句,消息又被侍卫听到,又是一阵乱传,就成了这种奇葩的版本。
而当事人天罪,今天却要启程了。
整理好行装,其实也不用他做什么,九个人变得异常勤快,能拿的都拿,能带的都带,尤其还用木头制作了一个很精细的车子,天罪原本以为是给自己预备的,却不想他们一个个‘很自觉’的把八个酒坛放在车上,又是捆绳子又是垫碎布,满头大汗还一个劲的傻笑。弄得天罪十分无语。
他们在忙碌,小剑却突然跑了过来,最近几天她总会跑到军士之中听他们说一些家长里短的事,而大部分的军士都在鼓吹自家的媳妇多么多么好看和水灵,这让小剑十分的不借。
“少君,他们在那里又是爱又是喜欢的,我是知道那是什么了,不过……这喜欢和爱有什么区别呐?”
天罪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幼小的身体,挠了挠头,撇了撇嘴,随后环顾四周,突然指着一个方向说道:“你看到她了吗?”
小剑顺着方向看去,发现上官思青正蹲在林间的一株鲜花前面,很开心的看着那朵在微风中来回摇曳的小花,盯了好久,之后就乐呵呵的把花折了下来,小心的戴在自己的头上,美人献花相映红,十分的别致。
天罪对小剑说道:“你看,那个就是喜欢。”
小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天罪又指着一个方向说道:“你再看呐。”
小剑再转头看去,发现那个方向的是香草婆婆,她弯着腰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到一颗大树下面,手中拿着一个长柄的勺子,里面盛满了水,对着树下面一株很漂亮的小花浇灌下去,又拨开小花旁边的杂草,梳理着它的叶片,看了一会,才转身离开。香草婆婆身份很神秘,最大的能力就是配置各种草药和香料,现在天罪身上的一个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小荷包就是她亲手采集山中奇草制作的,可以对付蚊虫。
天罪笑道:“你看,那就是爱。”
小剑眨了眨眼睛,突然歪了下头,对天罪说道:“好啊,你不爱我!”
天罪一阵抽搐,赶忙道:“爱,怎么能不爱呐?捧在手里怕坏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都对你爱的死去活来了,咋就不爱了?”
他一点都不脸红。
小剑撇嘴道:“那……跟你要一点酒你都不给,哼!”
说着,就红着小脸蹦蹦跳跳的向一旁走去,继续忙活‘搬迁’了,也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高兴了,奇怪的很。
终于,在下午的时候,大队人马开拔了。天罪作为‘前锋营’一份子,自然要走在最前面,一亮三匹马拉动的大大马车,可以保证三个人在里面睡成个‘大’字还不会互相啃猪蹄,只有天罪和小剑两个坐在其中,感觉十分的奢华浪费。卓一凡伤势依然没有痊愈,虽然早就可以下地走路了,但还是躺在舒适的担架上面,由几个村民轮换抬着,小生活也是不错。
天罪手下的九个人就很自觉了,他们没有选择骑马,而是一个个步行,围在天罪马车的周边,时刻警戒着。
第一天,整个军队行进了三十多里就安营扎寨了,这不管怎么说都算是‘缓慢’,而当手下疑惑的时候,天罪只是轻轻笑了一下,说道:“陛下需要时间等待。”
其他人也不明白,但也都聪明的选择不去问。
回程,就像旅行。一连三天过去了,无聊中带着丝丝平淡的惊喜。这一天,正当天罪躺在小剑大腿上给她‘讲故事’,却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慌乱声,皱了下眉头朗声问道:“什么事?军营中乱糟糟的像个什么样子?”
立即就有一名士兵跑到他的车前报告道:“启禀少君,前方有兵士不小心碰到一个蜂巢,被蜂子给蛰了。”
“蜂巢?”天罪一下就坐了起来,满脸兴奋的问道:“有那种好东西?在哪呐?”
“好……好东西?”这名士兵嘴角一阵抽抽,他们原本叫天罪‘苏少爷’,但总觉得好像不够亲密,就学着那九个人的方式,也叫‘少君’,如今听到少君竟然说那种‘凶物’做‘好东西’,忍不住也是一阵腹诽,并赶忙说道:“少君放心,有老兵知道怎么去对付它们,已经点了火把,绝不会让蜂子蛰到少君的。”
天罪一愣,随后翻了翻白眼,这个世界啊……还真是……暴殄天物的一塌糊涂呐,怪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吃过什么美味的糕点……
“不行!火把?你们是想烧了它们?靠!谁敢烧信不信本少爷把他烤了?!”
“唔……这……”
士兵直接就懵了。
而天罪赶忙跳下车,对小剑说道:“走走,我带你去弄好吃的!”
“好吃的?”小剑眼睛一亮,赶忙就跟着走了出去,激动的连巨剑都没有拿。
到了队伍前面,果然看着几个老兵手持着火把,满脸紧张的向前方走去,至于前面,有一颗很粗壮却歪掉的树,在树的中间有一个黑色的大约四尺多长的洞,现在正从里面飞出一个个足有大拇指大小的蜂虫,无差别的攻击着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物。
天罪眉头一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先是喝止道:“都停手,想什么话?就知道一个劲的打打杀杀,难成气候!”骂完人,又从一名紧张的老兵手中接过火把说道:“你们先退下,这里交给我了。”
士兵虽然想要保护他,但……却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即便他的身份并非指挥官。
天罪舔着舌头举着火把,对旁边的小剑说道:“弄些布来,把我身上都罩上,再弄些半干的草来。”
小剑很快照做,天罪就变得好像个‘小熊’一样,抱着一捆干草举着火把费力的向蜂巢走去,果然,他才一靠近,那些蜂虫就开始对他进行疯狂的攻击,只是布弄得太厚,根本就蛰不到天罪。
天罪嘿嘿一笑,将干草点燃,马上的,半干的草就散发出大股大股的白烟,熏得大家纷纷后退,而白烟接触到那些蜂虫,蜂虫们原本‘狂躁’的举动竟然渐渐慢了下来,虽然四处乱飞,但攻击性明显降低了很多。
天罪嘿嘿一笑,举着冒烟的草走向树洞,舔了舔嘴唇,伸手进去一阵乱掏,再抽出来,裹着布匹的手上已经沾满了琥珀色的粘稠透明液体……
蜂蜜!果然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边天罪很兴奋,后面远远看着的人却在不停的议论。
“喂,你说这位苏家大少爷到底在干什么啊?在那个树洞里面掏啊掏的,是不是他之前把什么东西藏在里面了?”
“恩!有可能,要不然怎么不让咱们过去,偏生自己要过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呐?”
“就是就是……哦对了,拜托你们不要叫她苏家大少爷好不好?咱们要叫他少君。”
“喂!你们看少君从里面掏出东西来了!到底是什么啊?黏糊糊的……看起来怪恶心的。”
“是啊,少君还真是重口味啊……”
议论的声音很小,但天罪还是听到了,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低声骂了句‘土鳖!’。
随后大声道:“小剑,给我弄个大坛子来!”
小剑嘻嘻一笑,赶忙从队伍中找了个坛子扔了过去,天罪接过来,呲牙咧嘴的就开始把蜂巢中的蜂蜜往出抓,拼命弄到那坛子里面,而且还有一些长片型的蜂窝,也被他直接掰了下来,专门注意找那些没有蜂虫幼虫的部分,一通疯狂的掠夺。
一边弄还一边嘟囔:“你们别怪我贪心啊,我可是救了你们的命啊,要不然一把大火你们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救了命自然要给很多报酬才对,弄你们点蜂蜜不是很正常?嗯嗯,我真是个好人呐。”
整整装满了大半坛子,天罪才意犹未尽的转身离开。他可不能拿得太多,太多了,这些蜂虫还真的会被饿死。
乐滋滋的回到阵营,随后对士兵们说道:“这些蜂虫只要你们不去招惹,它们就不会攻击你们,呵呵,世界上……这样的事物实在是太少了,珍惜,还望珍惜啊。”
士兵们有些没听懂,但转头看看那些被烟熏迷糊的蜂虫,也没有什么杀光它们的想法了,而且都在心里默默记住,原来可怕的蜂虫可以用这种方法对付。
回到马车上,小剑低头看了看坛子里面的琥珀色粘稠蜂蜜,还有那些一块块的蜂巢,好奇道:“不会这个就是你所谓的好吃的吧?”
“这东西能吃?这可是虫子弄出来的东西,吃了不会……有问题吧?”
天罪正要回答,就发现上官思青已经一步登上了马车,坐在小剑身边‘品评’着。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你们从未吃过这种东西?”
上官思青一阵呲牙咧嘴说道:“但凡正常点的人谁会吃这种虫子窝里面的东西啊?再说了,蜂虫本来就是难得一见的东西,如若是不下心碰到了,我们都是用火烧光它们,根本就不知道里面还会有这种东西,看起来黏黏的……唔……”
说着还干呕了两下,可把天罪气得不行。
沉声说道:“张嘴!”
上官思青一愣,随后大惊,捂着脸拼命的摇头,眼睛里还有泪光闪动,可最终发现这招骗不了天罪了,只得悲哀的闭上眼睛,颤抖的张开自己的嘴,静静的等待‘酷刑’的到来。
天罪呵呵一笑,手伸进坛子里,掰下一小块蜂巢,沾了沾蜂蜜,缓缓拿了起来,看着……就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琥珀宝石。直接塞进上官思青的小嘴里面,然后把她下巴往上一抬。
就听上官思青痛苦的一阵‘唔唔’,可紧接着,上官思青突然睁开眼睛,嘴也忍不住咀嚼了几下,随后满脸的幸福道:“好……好甜啊,好香啊!我这辈子都没吃到过这么甜美的东西……少君你果然对我是很好的呐,果然没有给我吃那种恶心人的东西……少君您给我吃的什么啊?我怎么从来都没吃过呐?”
天罪憋不住笑,随后指了指那个坛子说道:“你所谓的好吃的东西……就是你嘴里口口声声说的那个恶心的东西啊!”
一边说着,一边还从里面再次掰下一块蜂巢,沾满了蜂蜜塞进自己的口中,细细咀嚼之下捂着脸幸福的说道:“哎呀,我还真是很久没吃到了呐,果然野生的就是要更香一些呐。”
小剑眼睛一亮,赶忙凑上去张开了自己的嘴,而且长得很大很大。天罪忍不住笑了笑,也拿出一块给她吃了,果然,只要吃过一下就会爱上它。野生蜂蜜,尤其是这种树洞蜂巢的蜂蜜,不会太甜,反而会很香,也不会有过多酸涩之味,是世间最纯正的甜,是万物最绚烂的香。自然是什么都不用去做,只要拿来吃就已经是世间少有的美味了。
小剑吃完也是满脸的幸福,甚至不用天罪给递,她自己伸手进去沾满了整只手,然后用小舌头一阵猛舔,像极了……小熊。天罪也是不甘示弱,赶忙把这七八年少吃的糖分都要补回来。上官思青大眼睛眨了眨,嘴一瘪,也冲了上去,双手在坛子里面一阵乱掏。
大半坛变成了半坛,三个人吃的说话声音都哑了,这才满足的拍着肚皮,但眼睛还是不离坛子。
天罪舒了口气,笑道:“对了,这种蜂窝里面的东西能吃的事情,你们不要对外人提起。”
上官思青很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道:“就是,这蜂虫在大陆上本就稀少,如果人人都去……怕是这坛子就是我们吃过的最后一坛了。”
天罪一愣,他真没想到,上官思青还有那么点‘深谋远虑’,甚至比他想的要远。天罪就是想着只要自己得到了,别人得不到他才可以从中获利,而上官思青却想到了如果此事一经传出,那蜂虫会很快灭绝掉。
只可惜……还不够远。野生的灭绝……有可能,但只要这蜂蜜有价值,就会自然出现人工饲养的,这是人类适应世界,跟其他动物最大的区别,人类也许不会‘维护’,但却会‘培养’。
三个人在幸福的吃着蜂蜜,而大队伍却也在不停的向前,一晃又是午后,太阳光线刚刚暗下一点,安营扎寨的命令果然也即时的下来了。
天罪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领着小剑直接跑到营火做饭的地方,天罪笑道:“看我今天给你做一道真正的美味!”
话音刚落,上官思青也小跑的凑了过来,小声问道:“那我呐?”
这边说完,那剩下的八个手下也都开始往这边凑了,从中午开始,马车里面吧唧吧唧吃东西吃的很开心的声音就把外面坚持岗位的八位仁兄气得不行,他们不气天罪小剑,他们气上官思青,觉得她是个大叛徒。自己享福,让自己这帮兄弟喝西北风,话说……有好吃的能不能从后面悄悄扔下来一下,让大家伙尝尝鲜啊?自从天罪上次请他们大吃一顿让他们终身难忘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他的手艺了。
而今天,天罪向小剑炫耀的声音确实是大了一点,一群‘吃货’就都围了上来,希望能分点啥。
天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道:“好好好,今天我做多点,让你们都尝尝鲜!”
说完,就跑向食材堆。挑选一阵,就拿出几大块野兽的肉来。没错,还是肉,天罪认为人类就是食肉动物,只是偶尔需要吃点其他的清清肠胃罢了。
大块肉,直接让小剑抓上一把精盐,前后左右涂抹了一遍,放置一会,等盐分渗入其中,随后直接用铁剑穿上,放在火上就烤。到表皮金黄流油,天罪赶忙从怀里拿出装满了蜂蜜的小罐子,用马鬃的小刷子仔细的把蜂蜜刷在那些肉上,涂了一层又一层,接下来……却不烤了!
而是随便找来一块干净的布,把那些肉又都包裹起来,让小剑在地上挖个坑,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肉放在坑中,盖上土,又在土上面架起了火。一个时辰后,当大家全都吃晚饭,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睡觉,也正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的时候,天罪才将火堆移开,用长剑把土下面的包裹给挑了出来,扒开,里面的肉变得……很丑,黏黏糊糊的。
随后他又用长剑将肉穿上,放在火堆上只用最边缘的高温去烤,不让火苗接触到,烤一阵,再刷上一层蜂蜜,这一下……整个肉就出现了一个奇妙的变化!
最开始的大火烤,是为了让表面快速‘凝固’,封锁住里面的肉汁,再涂抹蜂蜜放在地下,就相当于一个简易的小烤炉,可以让肉从里到外都熟透,并且受热均匀,又有泥土给它适度的压力,会让它变得香气四溢。
但这都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就是最后的烤制,满是肉汁的一块‘焖熟’的肉,配上蜂蜜在火上一烤……就会变成金黄透明!尤其是脂肪的部分,根本就不是白的,而是好像一块水晶一样,晶莹剔透,还会往下滴淌着看起来比泉水还要清透的油汁,尤其那香气……肉的本质,盐的芬芳,蜂蜜的浓郁,在空气中猛地就发生了奇怪的变化,酝酿出一种远飘浓香!
‘咕噜!’
巨大的咽口水的声音从整个营地中发了出来,大家明明都吃饱了,却还是被这种味道弄得又有点‘饥肠辘辘’了,口水分泌的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疯狂的往出涌。吃饱的人都是这样,那……这些早就饿了的人呐?
九个人中最严重的就是夺魄梁石金,他原本身体就壮,吃得多,消化更好。此时的他根本就不敢停止快节奏的吞咽动作,只要稍微慢一点,口水就会从嘴角直接流下来,破坏他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大侠形象。当然,他也不敢说话,一说,就是把口水像喷泉一样往出喷了。
天罪左右在大块肉上看了看,转头看了一眼马上就要出丑的梁石金,呵呵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把精致的小刀,这还是前两天李头儿献给他的,说是某个小国的宝贝。但天罪也仅仅是看了一下,只觉得能用,毕竟那做工……实在是太差了点。
小刀出鞘,眼神示意小剑,后者赶快拿了一个盘子过来。小刀轻轻的在大块肉的一侧,贴着边际,很薄的切下一片,果然!瘦的地方金黄诱人,肥的地方透明炫亮,啪嗒,一片肉掉在盘子上,天罪随手接过盘子,直接扔到梁石金面前,并说道:“你先来尝尝,不好吃的话我就不吃了。”
梁石金赶忙接过,也不知道烫,直接用手抓起就往自己的嘴里塞,一边哈着热气一边大口咀嚼,才两下,就吞咽下肚,随后……整个人直接就懵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石金半天不做声,呆呆的瞪圆了眼睛,瞳孔也没有焦距,不知道在看什么。良久。
其他的人却疯了,崔始源更是一脚踢在他的大腿上,怒道:“靠!到底味道怎么样,你也说句话啊?”
梁石金嘴巴上下开合好多次,才猛地憋出一个……“牛!”
天罪哈哈一阵大笑,手中小刀不停,把一整块肉都切成了薄片,堆在盘子上好像是盛开的花瓣,厚重,煞是好看。
“来,大家都饿了吧?吃吧。”
‘吧’字刚结束,轰的一下,所有人都冲上来了,之间几只‘爪子’在盘子上虚晃了几下,盘子……就空了,再一瞬间,盘子也没有了,扭头一瞧,原来是到了梁石金的手中,这货正伸着大舌头在盘子上狂舔呐。
总共六块肉,天罪只留下一块肥瘦正好的,其他都分给了众人,也让人专门拿了一盘给卓一凡送去,毕竟……这货就算是再馋,他也不可能开口跟你讨要的。
天罪小剑两人吃整个一块,自然是吃不太快,就拿着盘子回到了马车中,也没有拉上帘子。天罪叹了口气道:“有肉无酒……无趣无趣,小剑,去,那一坛子来。”
都不用说是什么,小剑眼睛登时发光,速度奇快无比,直接跑到被众人‘精心照料’的装酒马车上抱回一坛来,看的那些兵甲和百姓都暗自顿足。‘哎,他们又要败家了!’
坛子打开,香飘四溢。原本果子酿出来的酒嗅觉更胜味觉,如今又多出十多天的陈酿,更是香气扑鼻,天罪用手指沾了一些,惊喜的发现这酒已经起码有二十多度了,这已经能算是一种质的飞跃了。
盛出三杯,他自己,小剑,还有上官思青一人一杯,先是陶醉的闻了闻,随后轻轻喝了一小口……三个人同时哈出酒气,说不出的舒爽。
但因为他没有拉上帘子,所以……咕噜咕噜,八个人同时睁圆了眼睛看着这边,重重的吞了口口水。
天罪翻了翻白眼,挥手道:“罢了罢了,每个人拿个杯子来,虽然不能让你们尽兴,但尝尝鲜也是好的。还傻愣着干什么呐?还不赶快的?!”
八个人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宝贝’还真有自己的份!一个个都飞快的跑回自己的包裹处,各自拿了自己最满意的杯子又跑了回来,只不过其中一个,就是追魂梁石玉,他其实早就有些怀疑,话说……那几个坛子,怎么那么像少君让他‘排烟’烧水弄出来的东西?
八个人都得到了美酒,每个人都很小心的喝着,他们也是一瞬间就爱上了这种味道,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先是小口,接着是大口,只两三下,一杯就没了。互相尴尬的笑了笑,又把目光投向了天罪。
天罪再一摆手,他们还以为又会来一杯,结果……“都给小爷滚!奶奶滴,一个个跟要饭似的盯着我,很影响兴致的知不知道?”
说完,就把车帘子给拉上了,虽然阻隔了视线,但依然是阻隔不住味道,八个人在外面还是一个劲的吞口水,当然,声音也阻挡不住。但显然天罪三个人也不在乎这个,推杯把盏几个来回,就笑声一片,一下子就把外面的口水声给淹没了。
但,所谓‘吃独食的总有报应’……
天罪和小剑还有上官思青,三个人就把一坛子酒都喝光了,配合着一大块美美的烤肉,酒足饭饱?不,吃喝了一半三个人就抱在一起呼呼大睡起来,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早起来,天罪挣扎的睁开眼睛,揉了揉眼角,也不小心把被子给踢开了,瞬间觉得死冷死冷的,赶忙又钻了回去,身边两个不知道是装睡还是真的在沉睡的女人……这就不能说是软玉温香抱满怀了,而是被软玉温香抱了,温暖。再加上车子行进,轻微的晃动,仿佛摇篮一般,闭上眼睛,便又要睡着。
突然正在这时,天罪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面被一根针刺了一下,猛地就坐了起来,捂着头大惊失色,但紧接着,那种刺痛感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个女人也及时的坐了起来,关心的问道:“少君你怎么了?”
天罪皱眉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些事情。”
他晃了晃脑袋,随后呵呵一笑,站起身撩开车帘向外看去,却被映入眼帘的情况弄得一怔。
之前马车的周围都是兵甲和村中百姓,浩浩荡荡的会把把车围在中间,声音嘈杂人影耸动,可如今前面距离很远才能看到队伍,而身后更是空空荡荡的。除了其他八个手下还有两个村民拉着一个小板车,上面躺着卓一凡之外,竟然……已经脱离大部队了!
崔始源见天罪出来,赶忙走上前去说道:“少君您醒了。”
天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崔始源道:“禀报少君,昨天夜里在您睡着之后,国主派人来,说是为了照顾您的行程,所以安排我们走在队伍的最后,也是最安全。当时因为少君睡着了,小的不敢打扰,就擅自决定遵守陛下命令,还望少君勿怪。”
天罪眉头抖了一下问道:“为了我的安全,所以要把我从前锋营调到队伍的最后面?”
崔始源点头道:“是的少君,听使官说,姬家很有可能在前方埋下陷阱,所以陛下才有此考虑,我们在队伍开拔的时候等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队伍的最后,呵呵……不过陛下还真是关心少君呐,这种事情都想到了。”
天罪却低头呻吟了一阵,刚要说什么,脑海中却突然再次刺痛一下,而且比之前那次还要强烈很多,猛地一瞬家,天罪一下子就想透彻了!
“防御!快点防御!”
突然大吼一声,天罪直接反身回到马车之中,一把将正做起来梳妆打扮的两个女子扑倒。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甚至还有一些不理解,为什么自家少君突然如此,只有一个人,眼皮快速抖动几下,突然手拍板车,整个人从上面飞腾起来,直接飘到天罪的马车之上,双手不断结印,一把利剑凭空从衣袖中窜了出来漂浮在他身体四周。
正是卓一凡。
也就在他做这些动作的同时,嗖嗖嗖,几乎耳朵听不见的破空之声,在四下悄然而近,不到一秒,这些声音的‘主人’就现身出来,竟是一支支起码七尺多长的弩箭!
崔始源也反应了过来,大喊一声:“该死,竟是破神弩!保护少君!”
随后他聚气成刃,光刀向前一劈,正中一支破神弩的尖端,一阵倒牙摩擦声后,崔始源虽然挡住了,但他自己的身体也被撞到后面,背后靠在马车之上。冷汗直流,他一方面在庆幸,如果没有少君提前警示,自己现在就是个死人了。他也在疑惑,为什么在这距离大军仅仅不足一里的地方,自己等人会受到破神弩的攻击?莫非是……陛下要杀?
破神弩,是军方的配置,民间若有就算是‘犯忌’,会遭到灭顶之灾,就因为它太过强大,只要数量足够,红级高手也能射成蜂窝。而导致这种效果的,不光是它使用玄铁打造,每一支都有几十斤的分量,更重要的是它的尖端,是用一种特殊的海底矿石打造,整个大陆只有一个地方生产,珍贵无比,而这种矿石最大的作用就是破尽功法,甚至金级功法也仅仅只能起到‘阻碍’的效果,而无法彻底挡住它。
破神弩铺天盖地而来,打眼一看就像是蝗虫过境,卓一凡手持长剑,舞成风,叮当急响,身体狂震,却依然有几根穿透剑影,横向贯穿了整个马车。其中一支还是贴着天罪的后脑勺飞过去的,让他遍体发寒。
一盏茶工夫之后,破神弩终于停了下来,天罪满头大汗的小心扒开车帘向外看去,那两名给卓一凡拉车的村民已经死了,尸首也被弩箭打碎。他手下八个人全部带伤,不善速度的梁石金更是被一根弩箭射中了大腿,整支箭悬在那里,鲜血顺着箭头往下流。
本以为终于能歇口气了,却不想四周猛地又窜出数百个黑衣人,疯狂的向马车冲了过来。
“这是要我的命啊!小剑,扯呼!”
大喊一声,天罪直接拉着小剑就要往出跑,上官思青却及时的拦住,沉声道:“少君莫要惊慌,此时乱动会给地方可趁之机,少君在这里等候,属下出去迎敌!”
说完,她身子一晃,整个身体扭曲成奇怪而又美丽的形态,直接从车子旁边细小的小窗中飞了出去,身在半空,手中微微一晃,两把月牙尖刀就反握手中,整个人如同龙卷风一般就向那些黑衣人冲了过去,随后,便是一片血肉横飞。
卓一凡大开大阔,死守车顶不放,每一剑下去,波光闪动之下就有几名黑衣人绞首。崔始源等人也不甘示弱,恨恨咬着牙低声嘶吼着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疯狂的杀着人。甚至腿部被贯穿的梁石金都挥舞着两条如同铁塔般的手臂,碰着就伤,挨到就死,更是一下子抓到一名黑衣人的臂膀,怒吼一声,双手用力一合,整个黑衣人竟被他硬生生挤成‘一片’,血液内脏脑浆好似烟花般绽放。
小剑紧紧握着巨剑,小声对天罪说道:“还好,这些黑衣人好像不是我们的对手。”
天罪眉头猛地抖了一下,突然大声冲着外面喊道:“小心!这帮是死士!”
话音刚落,嗡!天空中再次响起索命的风号,比之前多上数倍的破神弩再次射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如同天塌了一般,一点也不理会那几百名黑衣人,或者说……现在那些黑衣人,正不顾生死的拼命要把天罪的手下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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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名死士都已经彻底死了,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极重,十个人满身是血,就连卓一凡平日里一身白衣,此时也是血污一片。他们警惕着看着四周,聚集到马车旁边。
崔始源深吸一口气后对天罪说道:“少君,您让卓一凡护送您突围,我们为您杀出一条血路,必保少君安全!”
天罪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崔始源身上已经有很多伤了,最大的一个是在胸口,平行的被割出一条一尺长的口子,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安全?天罪知道现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安全’了,既然对方可以在军营之中把自己这些人单独放在队伍最后面,显然其能量不小,更是必然精心准备了很久,从破神弩到那些死士,分明就是不计代价的要把自己给搞死,安全?他们又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至于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天罪从被袭击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猜到了,陛下?不可能,那货即便要对付自己,也必然是把自己生擒活捉,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明白炼制精盐会给一个国家带来什么。自己那个便宜爷爷?更是不可能,如果要杀,那么早在自己刚出生的时候就杀了,总不会等到自己好不容易立个功劳再杀吧?那……唯一剩下的一个跟自己有过交集,又能拥有如此大能力的家伙,就只剩下……
天罪眯着眼睛沉声道:“三叔,我的好三叔啊,您老还真是心狠手辣到让我敬佩啊……”
他撩起车帘,向大军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已经停了下来,并且人头耸动。心微微一安,对其他人说道:“跑?我们是跑不掉的,现在……只能再坚持一下,陛下是不会看着我死的,救兵就快到了。”
正说着,那行军大队中果然响起一片兵甲耸动之声,大队的人马正聚集起来,拼命向这边赶了过来。
崔始源转头也看到了这个情况,忍不住高兴道:“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人过来了!”
天罪却摇了摇头说道:“不要高兴的太早,如果能那么容易的话……”
果然,还没等他说完这一句,突然从前方的道路两旁,急速的窜出无数个黑衣人,直接冲进军队之中,接着……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残肢断臂漫天飞舞,血流成河。太惨了,远远看着,都忍不住背脊发凉。
崔始源眉头狂跳,半响才嘟囔道:“太……太狠了,竟然还有……灭世神雷……”
灭世神雷名字很可怕,而实际上……更为残忍。它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先在死士的身体中灌输一些‘特殊’的力量,而这些力量会汇集身体中所有的力量,集中,激活,并瞬间释放,引起的效果就是剧烈的爆炸。一个蓝级二星的人,可以用这招杀死红级一星的人,不但措不及防,即便是知道了,也没有反应的机会,可以跑得过突然爆开的身体。不光是能量的宣泄,骨头,皮肉,甚至……血滴,都会因为这股爆炸而成为致命的凶器,威力如何?如果是红级以上的高手施展灭世神雷,那么就可以把一个几百米高的山峰瞬间削为平地,虽然几乎没有高手会这么做。
天罪的眼皮一阵狂跳,他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这种东西的存在,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咬牙道:“跑!往相反的方向跑!”
崔始源他们也是有‘经验’的人,刀口舔血的人‘跑路’是他们的必备技能,可‘跑’不是随便找个方向跑就完了,这里面的说道太多,怎么跑最安全才最重要,他们依靠的往往是直觉,而直觉则是来自于经验。
比如现在,大部队开始向这边冲过来救援,就证明要自己命的明显不是陛下,可袭击的一方明显早已想到了这点,甚至使用灭世神雷这种遭天谴的东西,那么……去跟军队汇合明显已经成为最危险的事情。此时此刻,他们见识了灭世神雷后,都已经没有了‘拖延’的打算,因为不可能。
崔始源点了点头,转身对卓一凡说道:“虽然之前咱们有些过节,但如今都是给少君卖命,少君……就交给你了。”
转头又对天罪说道:“少君,卓一凡是我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他带你出去的成功率也最大,至于我们……我们来断后,如果……如果我死了,还请少君厚待我的家人。”
天罪愣住了,他真的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而在他的脑海之中,那些零散的记忆里面,仿佛自己也从未将经历如此困窘。
“你们……”
呆呆的只说出两个字,卓一凡突然伸手一把将他夹在腋下,在一伸手,又把小剑给提在手中,深深望了其他九人一眼,沉声说道:“之前的仇,消了。”
说完猛地就飞起身形,向远方疾驰而去,九个人先是一愣,随后轻轻一笑,眯着眼睛开始警惕的看着四周,抖动着手中的武器,也许……这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战了。
后悔吗?为了一个小屁孩描绘出的美好前景,如今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却要死在这荒郊野地,后悔吗?
九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一起走过了很多岁月,经历过很多的事情,后悔?也许有,他们后悔为什么浪费那么多的青春,他们后悔为什么没有走到天涯海角去看看风景,他们后悔为什么自己助纣为虐,他们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留下那个姑娘。但,对于今时今地,他们却没有一丝后悔。即便是死,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走在了自己选择道路上,死胡同吗?磨亮了脑壳撞上去再说!万一……是纸糊的呐?
蹭蹭蹭,左右两边树林中凭空冒出来无数的黑影,有些从地下,有些根本就是隐藏在树木之中,全身包裹着黑衣,唯一露出来的,就是那双红色的眼睛,带着疯狂,带着无畏,带着必死之心的赤色之瞳。
九个人同时冷笑一声,又同时喊道:“杀!”
分成九路,向黑影飞驰而去。
可就在这一瞬间,空中猛地传来一声巨响,好似要把这正片森林都要震荡破碎。九人错愕的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却发现本应该飞出很远的卓一凡却又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轰的一声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一丈多深的大坑。
九人拼命赶了过去,往下一看,发现卓一凡单膝跪地,下半身都是鲜血,但双手却死命举在空中,将天罪和小剑举在头顶,硬是没有让他们伤到,而九人也注意到,卓一凡的后背已经一片血肉模糊,就像是皮肉被整个磨掉了一层。
崔始源稍微愣了一下,随后赶忙掉下深坑,将天罪和小剑接在怀里,又单手将卓一凡给抬了出去。
卓一凡刚双脚着地,就猛地伸手一推,一股气浪就将九个人纷纷推开,就在这一瞬间,轰隆一声,巨大的光柱直接拍在卓一凡的面前,几乎是从他的鼻尖划了过去,而地面就立时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深黑,无底。
众人赶忙抬头看去,就见一位老者缓缓从天空中降了下来,冷笑一声说道:“我那师弟就是被你们杀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卓一凡一句话没说,却将自己的头发撩开,露出那只红色的眼睛来,全身的气场也为之一变,甚至后背的伤势也在急速的恢复中。
天空中的老者眉头挑了一下,随后哈哈一笑道:“歪门邪道!你就是十年前闹得风生水起的白衣鬼眼卓一凡吧?怪不得能杀了老夫那郭师弟,还能躲过老夫两次攻击,果真是有些门道。不过你这邪法应该不是没有代价的吧?恩,应该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难得,可惜。”
卓一凡眯了一下眼睛,转头对天罪说道:“快走,我只能抵挡一阵。”
原来,在卓一凡刚升上空中的时候,没飞出多远,就突然出现了这个老者,一拳打出一道极光,卓一凡双手都带着人,根本无法接招,又根本躲不过,无奈之下只得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抵挡,这才被轰了下来。而天罪虽然没有受伤,但也被震得七荤八素,所以……他现在郁闷极了。
原以为自己小小一只就拥有巨大力量,肯定属于天赋异禀无人能敌的水准,却不想……他也仅仅比绿级三星高出那么一点而已。其实这是他妄自菲薄了,他虽然能量不强,但身体毕竟是经过那奇怪的小花汁液‘洗涤’过,单论身体强度,起码要比蓝级普通修炼者要高了,要不然就凭刚才那一下,就算卓一凡再怎么保护,他现在也已经成渣渣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真的是很凶险。所以也不等他说话,一旁的梁石金猛地将自己大腿上的破神弩箭拔了下来,再撕开衣服使劲缠住伤口,双手一抬一撮,剩下半个衣服就成了‘绳子’,将天罪和小剑捆绑一处,直接背在身后缠在腰际,咬牙道:“老弟,你在前面替我开路!”
梁石玉也是咬了咬牙,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直接使用自己的速度向前拼命冲去。
他连看都没有看天上一眼,也一点不担心天空上的老者会突然再次弄出一道光柱把他弄死,因为他相信卓一凡。果然,在他冲出去的同一时间,卓一凡长剑一晃,就向天空中的老者冲了过去。
不光梁氏兄弟,其他七个人也顺着那个方向冲在头里,因为……周围那些红着眼睛的黑衣人已经纷纷冲过来了。
轰!两伙人终于撞在了一起,血肉横飞厮杀震天。先前几个对阵是普通死士,但只要一靠近,就有黑衣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窜出来,根本不动手,上来直接就用起灭世神雷,巨大的爆炸虽然众人早有防备,但还是被轰的灰头土脸,行进的速度也就渐渐慢了下来。
上官思青狠狠咬了下牙,抹了一下脸上流淌着的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血水,对其他人说道:“大梁小梁,你们两个一个腿快一个能挡,你们保护少君出去,我们……给你们创造机会!大家听我的,我喊到三,不管什么情况,我们必须开出一条路来!”
众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上官思青握了握手中弯刀,她的手有点抖。
“二……”她转头看了天罪一眼,眼神中并不能让人读出什么情绪,就好似在人群中看了一眼陌生人,随便扫了一眼。
“三!”丝毫没有犹豫,上官思青一身黑色紧身衣,就好似一只最矫健的猎豹,猛地蹿了出去,手中双刀带动华光,好似两条美丽的白色丝带,又好像翩翩起舞的洁白翅膀,那个背影,让天罪终身都无法遗忘。
轰!爆炸声,喊杀声,刀剑相撞的声音……都混杂在一起,让人根本就分辨不出哪个是哪个,只是觉得……心烦!
梁石金背着天罪,根本不做一点防御,就是埋头猛冲,而梁石玉的功夫此时也完全展现了出来,左突右进左挡右拨,整个人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残影,天罪只觉得用眼睛看,也会头疼。
是啊,这九个人其实从未在天罪面前展示过自己的实力,天罪只知道他们九人合力打败了受伤的卓一凡,但事实上……即便是有伤在身,卓一凡也并不会是那种轻易被打败的人,何况……他又怎么可能不在对方身上留下一点记号和‘回报’?但事实上,他们不但打败了他,而且身上都未受什么伤。这已经是对于实力的一种证明了,只是天罪从未去想过罢了。
终于,无数黑衣人建立起的包围圈,就这样硬生生的被七个人撕出一条口子,随后梁氏兄弟拼死冲了出去!
过了人墙,面前虽然是密布丛林,但总给人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成功了!’梁氏兄弟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庆幸,随后,他们将自己的速度提到最高,疯狂向密林深处冲去。
噌!突然之间,从斜插里忽然出现一道身影,一掌就向梁石金背后的天罪拍来,梁石玉大惊失色,慌乱中一脚向对方头部踢去,却不想那人修为极高,身体在空中急速的旋转一周,双掌先拍中梁石玉的脚踝,又拍中他的膝盖,直接把梁石玉击到空中,不停翻转,显然短时间不可能冲下来。
突破梁石玉的防线,那人继续向天罪攻去,梁石金狠狠咬牙,稍微转身,用自己胸膛面对来人,双掌左右分开又急速合拢,在此之前,梁石金就这样硬生生捏扁了一个人,可是……来人身形如同鬼魅,突然如清风一转,竟飘忽中直接到了梁石金的背后,继续一掌向前,目标还是天罪。
小剑反应最快,陡然娇喝一声,背后巨剑被她快速举起,兜头就像来人劈了上去。
“咦?”
那人轻轻低喝一声,随后双手一闪,叮叮当当之声不断,不足一刹那的时间中,竟在巨剑的剑身上击打了不止百下,巨剑这才偏转方向……劈空了!而此时小剑中堂大开,来人那如同鬼魅的双掌就直接袭向小剑的胸口,若是拍实了,小剑怕是连点渣渣都剩不下。
天罪反应稍慢,但……实则并不算慢,在小剑危机之中,陡然身体一扭,运劲于自己的小拳头,猛地向来人的双掌轰了过去,另一只手向旁边一带,也把小剑拉到自己身后。
小拳头碰上来人双掌,还未接触,天罪只觉得一股力量如海啸般扑面而来,全身皮肉如同撕裂,骨头好似碾碎,根本无法匹敌。稍微接触一丁点……一股力量直接从他的拳头‘冲’进他的体内,瞬间传到五脏六腑,把他内脏冲击的翻江倒海,只觉舌尖一甜,张嘴一口鲜血就喷将出来。
可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之中,天罪已经看清来人相貌,他大约二十多三十岁左右,一身灰白相间的衣服,长得虽不算英俊,但也算是耐看,尤其一点,就是‘干净’!
干净?!
天罪把自己脑袋一偏,一口血直接喷向那人头脸,果然,就如同天罪所料,对方真的是有洁癖之人,见天罪喷血而来,他下意识的向后猛退一步,而就是这一步,算是救了天罪和小剑的小命。
因为……梁石金已经转过身来,一只磨盘大手从上到下,直接劈了过来。
偷袭失败。
那人再次向后几步,歪着头看着他们四人,突然呵呵一笑,轻声说道:“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想这小子的部下,竟然有两位紫级高手。”
梁石金梁石玉此时也站到了一起,两兄弟稍微对视一下……从出身到现在,他们几乎都在一起,做什么都是两兄弟一起上,所具有的默契是常人无法想象,也就是这样互相看了一眼,便都从对方的眼睛中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梁石金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猛地撕断怀中绳索,将天罪和小剑扔到梁石玉手中,后者搂头抱入怀中,连一丝顿挫都没有,直接用最快的速度向远方飞驰而去,而此时的天罪早已经昏迷过去,对于外界丝毫不知。
灰白长袍男子反应也是极快,身体化作一条虚影,直接挡住梁石玉的前行方向,而梁石金速度更快,整个人先是缩成弓形,随后猛地爆发,身体如炮弹般向灰白长袍男子撞了上去。
两人配合的可谓是天衣无缝,一人跑,一人牵扯,中间时间点滴不差。
灰白长袍微微皱了下眉头,突然手掌一晃,一道白光凭空闪现出来,正是一把秋水长剑,只是一划一带,却依然没有留住梁石玉,而梁石金的身形已到。
灰白长袍冷哼一声,缓缓说道:“我已七年未持剑,今天你们让我破例,倒是应该觉得光荣。”
说着剑影如阳光普照,让人无处可躲,噗噗噗一阵乱响,梁石金全身血光飞溅,上衣也碎成粉末,飘散空中。看似惨,但却……
“咦?”灰白长袍再次惊疑了一声,他自认为这回必定得手,可再看梁石金,虽然看着怕人,但他双臂环绕胸口,头部微微下低,裸露在外的皮肤如钢筋铁锭一般,甚至散发着一种紫色金属光泽。尤其背后渐渐升起十七颗紫色星光,虽然看似飘渺,但却刺人眼球。
灰白长袍冷声道:“哼,我还以为这世上没有资质如此奇怪的人,原来……还真有啊!紫级十七星?哼,我鬼手闫屠今生所杀之人,你修为排在第七,足以自豪了!”
说完,长剑唰唰两声在面前划了一个‘x’,陡然全身红光大振,五颗璀璨红星在脑后虚无飘动,凛凛然如天神降临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密林中,梁石玉在狂奔。他脸色惨白,但速度奇快无比,双脚稍一沾地,就横空直跨百余丈,所过之处风沙飞扬树叶拍干,这一跑,便是一个时辰。
终于,他缓缓停下了脚步,双眼中的黑色渐渐消失,瞳孔也变的苍白。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小心的将天罪和小剑放在一旁,随后他自己也躺在旁边,双手平静的放在胸前,再次长长舒出一口气。
轻微的震动还是让天罪清醒了过来,他眨了眨眼睛,先是紧张了看了一眼身边依然处在昏迷状态的小剑,随后对梁石玉说道:“我们跑出来了?”
梁石玉道:“是的少君,幸不辱命。”
天罪道:“跑出来有多久?”
“有一个时辰,距离追兵已经足够远了。”
天罪又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辛苦你了,先休息一阵,之后我们还得继续跑,我害怕他们还有后手。”
梁石玉苦笑一声,呆呆望着天空说道:“少君,接下来的路,只怕要您自己走了,属下没有办法送您了。”
天罪一愣,随后立即醒悟过来,马上查看梁石玉的状况,发现他的后腰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孔洞,鲜血正缓慢的流淌出来,之前因为他全身本就补满血迹,所以天罪一时之间并非发现。
之后,更是看到左腹部前面也同样有一个小洞,某种利器竟然直接将他的腰身贯穿,内府脏器早就已经被破坏掉,可是他却依然背负着自己两人奔跑了一个时辰?!
天罪的嘴唇有些发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再次躺了下去,轻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梁石玉呵呵一笑,说道:“感觉?不瞒少君,属下从未感觉这么好过。从出生到现在,属下从未为了一件事这般用心,一生都活的浑浑噩噩,今天在什么地方,明天又要到哪里去,为了什么,属下说不好,不过有时属下会自问,属下……到底是谁。呵呵,很奇怪对不对?不过现在不同了,属下有少君,少君是要当帝王的人,是最终会改变这个世界的人,跟着您……属下突然明白,也许属下就是为了这件事而生的,不是个碌碌无为坏事做尽的恶徒,而是一个辅佐更大梦想的基石……如果还要说其他的感觉……呵呵,少君,属下真的有些疼呐。”
天罪静静的听着这些话,他感觉自己的心在颤抖,因为对方坚持的东西,分明只是自己的一个骗局。自己真的想过要爬上巅峰,去坐那个高位吗?从未想过。真真正正是想都没有想过。他追求并不高,领着小剑走遍这个世界,累了就在某个世界的一角停下来休息一阵,感悟那里的人文民风,然后再启程。天罪一直感觉那种生活很美。
他并非是‘不负责任’一味的追求自己的享乐,相反,他认为世界离开了自己肯定照常转动,有没有姬天罪这个人的存在,也是无关紧要。但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其实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他并非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管这个世界怎么样,如果他如此懈怠下去,那么身边几个跟随自己的人,将真的看不到他们所期盼的未来了。
封侯拜相?他们也许想过,也许没有。因为这并非重点,他们仅仅是想要给自己一个理由,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刻印’一笔,成为‘来过、活过’,并可以安然笑着离开的人。
梁石玉在笑着,天罪的心却异常沉重。
“少君。”
“恩?”
“没什么,属下就想再叫您一次,您不会死,永远不会。而且您会成为帝王,站在世界的巅峰。属下……好像已经看到了,雄伟的广场上站满了人,他们都激动着,崇敬着,悄无声息的等着您走过那一条很短,但却十分漫长的道路,走进宝殿,微笑着看着众人,他们都不敢抬头看您,直到您走上高台,坐了上去,说一句……诸卿免礼……”
说到这,梁石玉好久没有说话,天罪愣了一下,歪过头问道:“然后呐?”
又等一会,依然没有声音响起。天罪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手脚也忍不住一抽,他用力的咬着牙,眼睛中爆发出强烈的不甘和愤怒。
“少君?你怎么了?”小剑的声音从旁边传了出来,她挣扎的坐了起来,好奇的打量着天罪和梁石玉,随后说道:“他怎么了?累了吗?还真有趣,笑着睡着了呐。”
天罪心中抽痛,苦着脸说道:“睡着了?也好,我们就当做他是睡着了吧……走,我们继续向前走,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我要好好的活着!”
小剑嘟着嘴道:“不等他醒了吗?现在就要叫醒他?”
天罪道:“不……不用了,我们走吧,让他在这里好好休息休息,他累了,累了一辈子了。”
小剑却不听,走上去蹲下来,伸手捅了捅梁石玉的脸,对方自然不会动,小剑就又捅了捅。
天罪无奈道:“小剑,我们不要打扰他了,可以吗?”
小剑却突然瞪圆了眼睛,说道:“他死了?不!还没有彻底死,我有办法!”
天罪刚要说些什么,听到后面却是猛地一愣,惊疑道:“小剑你说什么?你有什么办法?”
小剑直接跳到天罪身边,举起他的胳膊,左看右看,仿佛十分的不忍心,又问道:“少君,你想要他活过来吗?”
天罪道:“当然想!不论让我做什么,只要他可以不死……”
小剑扁了一下嘴,然后……突然张开血盆小口,直接在天罪的胳膊上就狠狠的咬了一口,竟然真的就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把天罪疼的都要抽过去了。
但他又是无比的信任小剑,竟然连躲都没躲。小剑抬起头,从满是鲜血的嘴里面将那块肉吐了出来,竟然好像还很舍不得,甚至还仔细的用小舌头把自己的嘴唇边都舔了个干净,贪婪的吞咽了几口,仿佛吃下了无比美味的东西。
这可把天罪给吓坏了,急忙后退几步,颤声说道:“你……你这是干什么?你……你为什么要吃我?还吃的那么香甜?”
小剑一脸委屈,噘嘴道:“本来……本来就很香甜嘛……不说了,再晚就没效果了。”
说完,直接跳到梁石玉身边,扒开他的嘴,万般不舍的将那块从天罪手臂上咬下来的肉塞了进去,在他脖子上用手指一点,咕噜一声就滑进了肚子中。
仅仅一瞬间,原本已经停止的心跳竟然再次嘭嘭的跳了起来,又是一盏茶的功夫,梁石玉竟然就坐了起来。他自己也是有些发蒙,左右看看,随后问道:“我……我没死?”
“是……你……你刚才就是假死……”天罪编了个瞎话。
他现在心中乱极了,梁石玉这样‘死而复生’他自然是再高兴不过,可是……可是对方竟然是吃了自己的肉然后就好转的?这让他极其的痛苦。怎么?自己难道……是药?
并且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也在折磨着天罪,试想,如果外人都知道了吃了他的肉可以起死回生,那么……他还有活路吗?
咬了咬牙,直接拉着小剑就走到一旁,有些愤怒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剑有些心虚,眼神左右飘忽,直到发觉天罪必须等待一个答案了,才支支吾吾的说道:“记得……记得你小时候……我总是在你身边转悠吗?那时……那时我就在忍耐了,味道……真是太香了!你自己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整个人都会不受控制的,有时……有时半夜跑到你身边去睡,也是……也是这个原因了,就算不能吃,闻得到也是很好很好的……”
天罪整张脸就是一阵抽抽,又问道:“那……那你怎么知道我这肉……咳咳,能救人?”
小剑摇头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没有记忆的,你忘了吗?但我却清楚的知道,只要吃下你的肉,人就会变得……恩……就会变得不一样了,会很强大的!”
“唐僧肉?!”天罪惊呼出声,随后又皱眉自问道:“唐僧肉是什么玩意?唐僧是啥?能吃不?算了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小剑的肩膀,正色道:“小剑,这件事你绝对不能对别人说起,最好……最好你自己也忘记它!还有……你为什么刚才就不能用你那把剑来割呐?锋利一些,总要比咬来的好很多吧?我不会那么疼吧?”
小剑笑脸一红,别过脸说道:“我怕自己掌握不好力气,把你伤的严重了……”
“看着我!你这丫头一说谎就转头,别以为我不知道!”
小剑嘟了下嘴,支吾的‘理直气壮’道:“那……那反正你也没事,你看你的伤,不是已经好了吗?”
天罪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之前被咬出来的缺口,真的就已经结疤了,并且那血液凝固的硬块还已经有了龟裂的趋势,已经能看到里面的嫩肉了。
“这……这么快?”
天罪好奇的挠了挠头,举着胳膊放在阳光下仔细观看,可就在他转过头头的时候,却又是一惊。
因为他看到密林深处的前方,竟然有一个圆形的会‘飞’的帐篷冲着他飘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直觉的,天罪感到一丝不妙,赶忙拉着小剑就往回走。
梁石玉不知道两位主子刚才到底在干什么,他想起身,却感觉腰间一痛,自己下半身根本使不出丁点气力,甚至功力都发挥不出来。苦笑一声,他知道自己方才肯定是‘死了’,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又哪里有不知道的道理,可是他又活了,不用问,肯定是少君做了些什么,一些……起死回生的大能之法。
这种能力梁石玉听都没听说过,自然也知道但凡这种逆天之事,都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对于少君肯用某种手段来救自己,他十分的感激,觉得自己现在的命就是属于少君的了。相反,对于之前他冒死营救的事情,反而根本没有去想。
只不过……他砸吧了一下嘴,嘴里总有一股子奇异的血腥味,绝对是血,但他从不知道血液也是这么美味的东西。而且现在他的身体中还有股奇怪的暖流在来回乱窜,感觉很危险,但实际上却在不停的修复着他的伤势,甚至……提高他的修为。
他心中的惊骇已经不能用言语表达,但聪明的他,还是选择了‘无视’,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见天罪走回来有些慌乱,忙问道:“少君,是敌人追来了?”
天罪摇了摇头道:“还不清楚,不过在这荒郊野岭的遇到外人总是不好,你能走吗?”
梁石玉苦笑一声道:“少君您不用管我了,您自己快走吧。”
天罪咬了咬牙,直接走上前去,在梁石玉一阵慌乱之中,将他背在了身上。他实在是太矮小了,就好像梁石玉的整个身体‘罩’住了他,而且梁石玉的双腿还耷拉在地上。
却正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空旷的声音。
“哼,弄得还挺感人的,不过……嘻嘻,你们谁都不用走了。”
分明是个淘气的小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赏心悦目’,可天罪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脸上十分的尴尬。
噌噌噌!那顶飞在空中的帐篷,好似平地瞬移一样,没有中间任何过程,直接是闪动了三下,由远及近,就到了天罪退他们的头顶。
此时天罪才看清,原来那帐篷并非自己在飞,而是它的下面有八个大汉在扛着,而且那八个大汉身上明显散发出阵阵紫光,竟然是紫级修为!紫级修为的人……都已经沦落到给人‘抬轿子’了?天罪忍不住怀疑起卓一凡跟他说的那个大陆情况了。
帐篷在空中悬浮不动,接着,就有一个小女孩从上面跳了下来,果然,正是天罪在天卫军大营中遇到的那个青衫女子的小丫鬟婉儿。
婉儿背着手上下打量天罪几眼,随后便兴高采烈的转身冲着帐篷喊道:“小姐小姐!真的是他耶!我就说慢慢走是对的,这里不就有意外收获了?”
随后就从帐篷中传来青衫女子的声音:“恩,总算上天待我不薄,到底是让我抓到了这个小贼,婉儿,你说我们是把他做红烛还是做皮垫?”
婉儿用小手支着自己的嘴唇,很纠结的样子,随后笑道:“还是皮垫好,不用怕被他的脏血溅到。”
天罪眉角一阵抽动,转头小声问向梁石玉道:“那个什么……红烛和皮垫都是什么玩意?”
梁石玉猛地瞪向婉儿,并且解释道:“少君,所谓红烛就是把人的皮囊剥掉,只留下里面,看起来全身通红,所以叫做红烛。皮垫相反,是把全身筋骨敲碎,没了骨头支撑,人就会像一个皮垫子一样瘫软一堆……这小娘皮是谁?好狠毒的心!”
天罪满身冷汗,赶忙冲着帐篷喊道:“喂!姐姐,不,姑姑,不……奶奶!我亲奶奶啊,咱们怎么也算是一伙的吧?我是姬家的少爷啊,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呵呵呵……”帐篷里传来女子笑声:“你叫我奶奶?小女子都不记得自己原来已经这么老了。你说的也对,你是姬家少爷,按理说小女子不应该这样对你,那就将你做了‘地鼠’,可算打发一下无聊时间好了。”
天罪又赶忙转头问道:“地鼠是什么?”
梁石玉咬牙切齿道:“少君,地鼠……地鼠就是把人全身埋在土中,只在头皮上割开口子,并灌入水银,水银剧毒,腐蚀血肉,全身又痛又痒,耐不住,就会从土里爬出来,可身体出来,整张人皮却留在土里……”
天罪嘴角抽动道:“不用问了,肯定样子跟从地下窜出的老鼠一样,所以叫地鼠喽?该死的……”
他赶忙放下梁石玉,头上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滴,却只能挤出笑脸说道:“是小子的错,小子不小心口误,不是奶奶,是……是妹妹,可爱的妹妹。”
“呵呵呵……”笑声又来:“小女子因你信口妄语本就十分的不舒服,本想简单杀了便是,可如今你竟然又来轻薄小女子,倒还真是……不能让你死的太痛快……婉儿,你帮我想个办法,我想让他每日都痛苦,疼上一年半载的再死,可有方法?”
婉儿撅着嘴费力的想了半天,随后惊喜道:“小姐,我想到了!山中药园中不是很多毒药?每次找试药的人都很麻烦,不如就让他去试,如果要死了,就再试解药,来回往复,只要进补得当的话,他是可以活上一年的。”
“恩,如此甚好。”
青衫女子仿佛很中意这个办法。
“一点都不好!”天罪却一点都不喜欢,他大声吼道:“你这个臭女人,不过就是说了你几句,你竟然还想把我折磨死?怪不得人说最毒妇人心!靠了,叫你老了你生气,叫你小了又说我轻薄,奶奶滴,根本就是不给人活路了!”
说完,右手拉住小剑手腕,左手拉起梁石玉的衣领,猛地就转身向树林边际跑去。
可才跑出两步,陡然间一阵危险气息传来,他赶忙停住脚步,随后就看到三道光影如刀剑一般从自己脸颊划了过去,直接劈在自己之前要跑的方向上,光影碰触树木石头甚至地面,都在上面留下深深的割痕,树倒石碎地陷深坑。
脖颈一凉,一道血痕缓缓流出血来,竟是已经伤到了,虽然血流不多,但如果他稍微晚停那么一丁点,自己的脖子就要被那道光影一劈两半了。大好的头颅才陪伴天罪不到十年,自己很喜欢它,可舍不得就这样丢弃啊。
一寸一寸的转过头来,就看到婉儿正‘潇洒’的吹着自己的手掌,见他望过来,冲着他咧嘴一笑,说道:“这样吧,我们打个商量怎么样?如果你老老实实的任命,当我们一年的药罐子,我就求小姐不要杀了你身边的两个人,如果你非要跑……你倒是可以死个痛快,只是可惜了你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和忠心耿耿的部下,不过其实这样也不错,起码你到了黄泉路上不会觉得寂寞,怎么样?你要如何选择呐?”
天罪眉头狂跳。
他没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了,首先是对方的实力比他强大,其次自己现在没有任何依靠,对方明知自己是姬家的人还是要残忍的弄死自己。再次是他没有任何可趁之机,对方不是激动杀人或者因误会杀人,她们太冷静的,太理性了,只有最理性的人才能干出最疯狂的事。最后……她们是女人,强大而又……不太讲理的女人,这是天罪最没有办法对付的人之一。
怎么办!
跑?肯定是跑不掉了。痛快的死?仿佛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天罪深吸一口气,无力的将小剑和梁石玉放下,说道:“你们如果在这里把他们两个放掉的话,我就老老实实跟你们走。”
婉儿嘻嘻一笑道:“这可不行,万一他们跑了,你却又自杀,那岂不是要耽搁小姐的乐趣?放心吧,我可是很守承诺的呦!”
天罪无奈的说道:“那好吧,不过我们要怎么跟你们回去?难不成也要坐上那个帐篷?”
婉儿笑道:“这就不劳烦你们费心了。”
话音刚落,天罪直觉的自己眼前一花,婉儿就消失不见了,再次看到她,她就已经笑嘻嘻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且一只手正‘拍’在自己的勃颈处。天罪双眼一翻,就幸福的昏了过去。
……
“什么?!失踪?!”
南明国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一掌拍碎了面前的茶碗,手被割破,却浑然未觉,红着眼睛对卫尉大人吼着。
卫尉大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慌乱说道:“启禀陛下,臣下赶到的时候,小侯爷手下的白衣剑客已经身受重伤,但我们依然击退来敌,将他们救了下来,随后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一直追到密林深处,也找到了仅剩半条命的小侯爷的手下,可是与之对敌的人我们却已经找不到了,而小侯爷的踪影……不过请陛下放心,带小侯爷走的人轻功了得,日行千里不在话下,此时显然已经到了安全之所,不日就会安然回京的。”
陛下眼睛眯了一下,冷声喝道:“哦?那如果朕的一户侯没有回来,你是否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来赔?”
卫尉大人大惊失色,身体直接趴在地上,颤抖的喊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哼!”南明国主大声喝道:“全军下令,搜查整座森林,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朕的一户侯给朕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呼……哼,他不会死,他带着几个部下就躲过了整个西来国的追捕,又怎么可能轻易死掉?卫尉。”
“臣下在。”
“朕给你三天……不,十天时间,如若还见不到一户侯,那……你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臣……臣遵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呀,疼疼疼疼!”
天罪猛地坐起身来,疯狂的揉着自己可怜的脖子,发现已经肿了一大块。
“唔……咦?我们这是在哪啊?”
正痛苦中,小剑从一旁也坐了起来,好奇的睁着眼睛四下看着,并问着天罪。
“少君,您醒了……”
梁石玉的声音也从旁边传了出来,只是声音有些奇怪,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扭头一瞧,天罪发现自己脖子痛……已经不是太惨了。记得在小村庄生活的时候,偶尔卓一凡会抓回来很大只的野兽,虽然死了,但百姓还是会将之五花大绑,就是把四条腿捆在一起,中间穿一根木棍,又安全又好抬。而此时的梁石玉就是这种状态,木棍的位置都一样,甚至……眼睛还被蒙住了。
天罪的嘴角一阵抽动,随后打量起自己身处的地方来。空间不大,只有几平米,还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甚至天罪的头顶还悬着一块肉干。显然这里是类似仓库的地方。身后有一个窗子,面前是个木门,屁股下面也是木地板,用手轻轻敲击两下,声音空旷,下面……竟是空的。
眼睛转了转,天罪就向那房门爬去,推了两下,虽然门被锁上了,但空隙还能活动,显然不是什么牢固的锁头,只要自己稍微用力就能推开。
便在这时,外面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不想马上死就老实点。”
天罪手指一颤,苦笑道:“原来……我们已经进了姑娘的营帐啊,也不知姑娘婚嫁与否,这样让我们两个男人随意进来,还真是……不好意思呐?”
青衫女子轻笑道:“哦?你也能算是男人?”
天罪嘿嘿一笑道:“姑娘这是不信?要不要我脱了裤子让你验明正身?俺也是带把的。”
良久,也没有青衫女子的声音,天罪歪着头冲外面喊道:“喂,姑娘还在吗?”
“你是不是以为小女子真不会杀你?”
声音虽然带着些许温婉,但还是挡不住其中的一股寒气。
天罪却眉头一挑,竟大胆的往前凑了凑,将手放在门上,引起木板撞击声,并说道:“这个……我还真是不知道呐,姑娘杀我肯定不解气,要折磨我才对,既然要折磨,那也不会忍心给我来个痛快的,不是吗?”
说完,等了一会,发现外面并没有声音传来,便眯了下眼睛,陡然用力将房门给推开了。
哐当!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这门原来是这么不结实啊?我原打算离着近一些好听清楚姑娘说的话,没想到竟不小心给撞开了,这个……我赔我赔,要不我现在就把它修好?”
天罪脸在笑着,背脊却是已经被汗水打透,他现在就是在试探,试探对方的底线,看这个青衫女子到底怎么样才真的会一下弄死自己,只有找到了‘底线’,他才能有更多的‘活动范围’。
而此番冲出屋子,可谓是‘胆大包天’了。
这个营帐跟之前天罪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之前他是从正门进来,如今……却是从后门闯入。青衫女子依然坐在她的位置上,面前一个矮桌,桌上一方琴,但琴却无弦,女子手在‘弹动’,也无声。
天罪冲出,青衫女子猛地回头,眼睛中流露出‘不理解、不可思议、愤怒、好奇、杀气’等等一系列的情绪,而其中最主要的,便是愤怒。
她突然手臂一挥,无弦琴上猛地出现一道金色波纹,如同一把柳叶弯刀一样直接飞向天罪脖颈,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完喽,玩大了!’
天罪心中凄苦,无奈之下只得将双眼闭上,悲惨待死。
可是……与其的痛苦却迟迟没有来到,什么‘眼睛能看到自己后背’的事情也并非发生,错愕的睁开眼睛,却发现对面的青衫女子也是正一脸错愕的看着他。而那道金色‘弯刀’却稳稳的停在天罪的脖颈前方,距离皮肉不足一分。
“你为什么不杀我?”
“你为什么会……”
两个人同时问向对方,随后……一个卑鄙的笑了起来,一个目光凶残。
天罪笑道:“哎呀呀,原本以为姑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呐,原来也是个好姑娘,知道生命地可贵,知道心慈手软的重要性啊。”
青衫女子的眼皮一阵狂跳,虽然……很漂亮,但流露出来的寒气都快能把石头冻裂了。
她心中费解坏了。心慈手软?从自己生下来就不知道这个词是怎么写的,不管是她的生平经历还是她的师门传承,都只教会她杀人要快要准要狠,要不能给敌人任何反击的机会。她这一生杀过多少人?她记不清,即便她那智慧超群的脑子,也依然是记不清那种庞大的数量。
而如今,一个一而再再而三羞辱她的小子,就这样毫无抵抗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为什么……自己就是下不去手?是心软?不是,绝对不是,她甚至仿佛已经看到对方那个讨厌的脑袋飞离起来,从营帐掉出去,摔到不知哪个角落,而自己也完美的躲过了他脖颈中喷出来的脏血。她下得去手,可是……手却不听她的指挥了。
抗拒!不光是手,整个身体都在抗拒着她的这个命令,杀一个人而已,砍一个脑袋罢了,自己的身体到底在抗拒什么?
从出生以来,青衫女子第一次遇到这个问题,尽管城府如她,也难免慌乱起来。
而天罪呐,他……他就是一个你只要稍微给他点阳光,他马上就能绚丽绽放的家伙。
“嘿嘿嘿,姑娘现在这是干什么呐?弹琴呐?嘿嘿,没有琴弦可怎么弹呐?要不要我帮你修好它?”
说着,还真的走到青衫女子的前面,坐下来,伸手在那琴上抚摸了一把。
“放开你的臭手!”
青衫女子赶忙将琴拿走,但还是稍微慢了一点点,还是被天罪的手指给碰触到一下。她的眼角就是一抽,杀心大起!猛然间再次挥手,七八道金色光芒直射天罪周身要害,但……依然是刚刚接触到衣服,那些金光竟然就都不动了,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天罪被吓得全身哆嗦,但还是咧着嘴笑道:“哎呀,我说……姑娘你这是有洁癖啊,不就是摸了你的琴一下吗?又不是摸了你,犯得着要打要杀的吗?”
青衫女子被气得额头青筋直冒,挥手拼命的用力,但那些金光就是丝毫不动,抽回去,倒是乖巧听话,漫天飞舞都没有问题,但……就是伤不到天罪。
天罪仿佛也觉察出来什么问题了,咧嘴一笑,竟然胆大包天的凑上前去,嘿嘿说道:“对了,上次就想问姑娘的,你用的什么啊?为什么全身这么香?恩……有种绿草芬芳,我好像很熟悉,恩,很怀念。嘿嘿,真好闻呐。”
还真的就大喘气的闻了几下。
而反观青衫女子,此时突然沉静了下来,并且眉目间再次出现笑意,仿佛刚才发怒的人并非是她一样。
“小女子还真是不忍心杀你,而且小女子也想你保证了,如果你不曾经历一年的折磨,小女子也并不会开心,但……小女子却并未说过,此时不打你吧?”
“呃……”天罪一愣,抬头一瞧,青衫女子正一脸坏笑的站起身来,扬起那芊芊玉手……“等等!‘秀豆麻袋’!你要干什么?你说你要干什么?你不能这样,有什么事大家商量着来不好吗?呀!‘牙买碟牙买碟’啊,你这样看着人家怪蛋疼的!啊呜!……”
那叫一个鬼哭狼嚎,那叫一个悲痛莫名。
“我让你得寸进尺!我让你胡言乱语!我让你出言轻薄!我让你说的什么东西我都不明白!……”
一个理由打一拳,再一个理由踢一脚,毫无淑女形象的竟然拳打脚踢了一炷香的功夫。过后,舒爽,收功,一脚把死狗一样的天罪踢开,再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次把琴放在桌子上无声弹奏。
倒霉的天罪被一脚踢回了小屋,一直看着整个事情经过的小剑歪着头看着天罪,突然小脑袋里面冒出两个大字。
‘活该’……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天罪可怜的抬起头来,委屈的看了小剑一眼,后者赶忙将他扶起来,把他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眼神有些游离的问道:“那个……你没事吧……”
“还好,还死不了……呃,不过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怎么心疼我?”
天罪疑惑道。
“哪有啊!”小剑赶忙摆手道:“哪有哪有,我可心疼你了,那句话叫什么……对了,打在你身,疼在我心呐。”
天罪道:“哦,那就好,总觉得我被打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看来是我的错觉了,是啊,你也不心疼我,那还有谁心疼啊?唔……我好可怜。”
说完就在小剑的大腿上偎来偎去,而一旁正想问问少君到底怎么了的梁石玉,却聪明的当起了透明人,虽然他正不停的往出冒冷汗,脾胃也有点难受。
青衫女子偷偷的转头看了他们一样,撇了撇嘴,小手一挥,那道房门就自行关上了。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过了不大会,婉儿就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些清洗干净的野果子,放在盘子上摆在青衫女子的面前,并说道:“小姐,听下人说您刚才打了那臭小子一顿?”
青衫女子眼睛也不抬的轻声说道:“哦?是哪个乱嚼舌根?”
婉儿赶忙摆手道:“没有了没有了……不过小姐,为什么要打他呐?婉儿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值得小姐用手脚去碰触他。反正是当药罐子,砍了胳膊不也一样吗。”
青衫女子一愣,随后点头道:“恩……对啊,砍手砍脚便不算是杀……恩,下次倒要试试。”
一对主仆在外面的对话,让天罪的小心肝一阵乱颤,心中一次次的提醒自己:‘还是不要试了,活一天算一天吧,在这么玩下去,早晚出人命呐……’
随后又不禁想道:‘为什么?她方才明明已经怒急,却就是不杀我呐?看她表情动作,分明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奇哉怪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老实了,消停儿的在小仓库里面蹲了大概两天时间,除了婉儿‘发善心’的给了一小碗水之外,什么都没进肚。
营帐终于降了下去,停靠稳妥后婉儿再次出现在小库房中,冲着天罪说道:“是我把你们扔出去,还是你们自己跳出去?”
说完一挥手,小仓库后面的窗子就开了。透过窗户,天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山川河流,风景美如画,水云如翩鸿。眼睛便是一亮,第一下先把梁石玉扔了出去,然后自己趴在小剑身上,让她把自己也带了出去。
远远的还跳脚问道:“啥时候开饭呐?饿出个鸟!”
婉儿笑道:“不要着急,过一会我就送你们到你们该住的地方,到时候就会有很多‘好吃的’了,保准你一下子就饱,嘻嘻。”
转身帮青衫女子收拾了一下,随后就走出营帐,冲天罪他们招了招手,就要领他们离开。正这时,青衫女子却突然转头说道:“让那个臭小子住后面吧。”
婉儿猛地一惊,瞪圆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嘴巴张合两下,却终究没有说什么,仅仅是点头称是。然后……又冲着天罪使劲做了一个鬼脸,十分的不友善。
跺了跺脚,便走在前面,向后面的山壁走去。这里的环境很奇特,营帐放下的地方就像是一个山峰中‘凸出来’的平台,上面是高高的山顶,侧面就是深不见底的绝壁,而平台四周却是种满了花草树木,空气中弥漫了一股药草香甜。再后面,平台临近山壁的地方,有一个塔形缺口,远远的就能看到里面竟然建造了一个屋子,还能看到上面的门窗。
婉儿走到山壁缺口前面,往里指了指说道:“臭小子,你以后就住在这里,我警告你,不要有什么奇怪的心思,说不得我哪天不高兴,直接把你从这绝壁上扔下去……哼!那下面又万丈深,即便你摔不死,还有无数猛兽妖兽在等着你,十二个时辰保证你变成恶心的粪便!”
天罪挠了挠头疑惑道:“什么……奇怪的想法啊?”
“哼,少废话!”婉儿突然抬起小脚,一脚踢在天罪的屁股上,让他整个人突然腾云驾雾,直接摔进房间里面了。别说,这房间里面竟然极为干净,身体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竟是一点都不会脏,不过陈设就显得太过简单了,一张床,一张桌,桌上一盏灯,齐活。连个板凳都没有。
天罪哎呦的站起来,冲着外面喊道:“小剑也过来吧,你把这里收拾收拾。”
小剑刚要跑过去,却被婉儿一下子拦住了。婉儿回头对天罪说道:“不想她死的话,就老实呆着。”
随后上下打量了几眼婉儿,说道:“恩,看你也乖巧灵活,就跟着我打打下手吧,山中的事务还很多。”
小剑撅着嘴道:“我要跟少君在一起的……”
婉儿撇了下嘴,扭头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冷声道:“我呸!想跟他一起?行啊,我现在就去把他杀了,你搂着他的尸体过一辈子,怎么样?”
小剑还没说什么,天罪赶忙喊道:“不用!别!那个……小剑啊,好好跟姐姐学,她能带可大了,你只要努力,也会像她那样厉害的。”
很信任小剑的样子。
小剑忍不住抿嘴一笑,点了点头道:“好的。”
婉儿鄙夷的看了天罪一眼,转身道:“怂货。”
小剑却又是忍不住一阵笑,婉儿好奇问道:“你笑什么?”
小剑道:“笑你啊。”
“笑我?”婉儿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随后问道:“我有什么好笑的?”
小剑道:“你说少君是怂货。”
“切,”婉儿鄙夷道:“他不是怂货是什么?刚才还非要让你去服侍,现在我一说要他命,马上就把你给卖了,这还不怂?”
小剑笑道:“不知道婉儿姐姐是怎么想的,不过小剑觉得,一个生命受到威胁,被带到一个奇怪的地方,甚至连温饱都保证不了的人,能这样谈笑风生油嘴滑舌的,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勇气的事呐。”
“这……”婉儿猛地抖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正哼着小曲自己打扫门庭的天罪,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随后却依然理直气壮的说道:“你是他的人,自然什么事都觉得他做得好了,哼,最受不了你们这种小笨蛋了。走,先把这个臭男人送出去再说。”
说是‘送’,方法倒极为‘别致’。这里是绝壁的凸起平台,上下并没有索道,只是走到边缘,才能看到距离几十丈的陡壁上面,有一排小小的凸起,方方正正的一块奇怪的木头,被这样一个个镶在了凸起上面,远远看着的感觉,就像是一整面墙上按上去一块嚼过的口香糖。
婉儿伸手一抓,被捆绑遮眼的梁石玉就飞到她的手中,另一只手直接抓住小剑的后颈,猛地向前一跳,整个身体就跳出平台,面对深不见底的悬崖深渊。
风很烈,吹在脸上不觉冰冷,反而是一阵刺痛,耳不可闻,都是风声。鼻不可吸,张嘴便被气流灌上,憋闷的心脏乱蹦。如果天罪在这里,肯定会应景的喊几句‘要死了要死了!’,可是小剑,小剑仅仅是忍不住嘻嘻的笑了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婉儿用余光看了一眼,心中也忍不住赞许。江湖上说,人的胆量是由人的力量决定的,但事实上,没有力量却能安然以对,这才是真正的胆量吧。
婉儿身体达到最高,上冲力量消失,停顿了一下,便骤然下落,风更紧。就在他们似乎要掉进无底深渊的时候,婉儿突然伸出芊芊玉足,轻轻的在一块方形木头上踩了一下,猛然间他们又直向空中腾飞而去。
几个起落,就好似飞翔在空中的大鹏,挥羽展翅之间藐视万里,只不过……去很异样的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欢笑声。小剑真的很愉快。
几乎是饶了整个山壁半圈,到了山体后方,那里竟然是缓坡,坡上还有很多楼宇宫殿,好似隐藏在山中的一座王国。婉儿携带两人落下,径直走向一个园子,里面种满了各色花草,还有一个简陋的小木屋。
稍一挥手,捆绑梁石玉的绳索就被割断,眼罩也被挥走。随后婉儿才对梁石玉说道:“你,去那个房子住,这里的花草今后就由你打理了。山上住着很多人,但你不许跟他们接触,也不要离开这个小院落,至于吃喝……隔一段时间自然有人会来讨取这里的药物,你可以跟她们换一些,明白了吗?”
梁石玉一阵苦笑,叹了口气道:“明白了。”
少君都怂了,他自己一定要‘留下有用身’,等到养好了伤,拼死把少君带出去!
婉儿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千万不要想着逃跑,你是紫级十七星的修为,在外面也算得上难得,可是在这里……哼,不过就是一个笑话罢了,若是不小心得罪了谁,我都无法保你,或者说……还不等我过来,你尸体可能都凉了,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头对小剑笑道:“小剑妹妹,走吧,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嘻嘻……”
态度明显不一样啊!
也是,小剑……确实可爱的让人想要啃上几口,是谁都希望拥有的一个可心乖巧的好妹妹。婉儿从记事起就开始照顾青衫女子,从未跟同龄人一起相处过,遇到个年龄看着差不多的小妹妹,自然欣喜的要命。
而同一时间,天罪也已经打扫完了房间,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打扫的,原本就很干净,他只是尽可能的让这里看着……充实一点,甚至特意跑到花丛中捧回来一株完好的小花,在窗框外侧挖出一个方形孔洞,将小花养在了里面。
“哇,当真是个好天气呐。”
天罪悠闲的在平台上来回走了几圈,望望仿佛踩在脚下的万里河川,呼吸一下高空中干净的空气,随后还跑到营帐前面,大声的问道:“姑娘?姑娘!这么好的天,怎么不出来晒晒太阳?总憋在屋子里面会发霉的。”
半响后,营帐里面才传出声音道:“哦?小女子还真是不知,原来人也是可以发霉的,小女子只知道,调皮的孩子容易倒霉。”
天罪一阵干笑,说道:“这个……不要动不动就打人嘛,明明就是个温婉善良的美人……咳咳,对了,之前听你弹过琴,蛮好听的,怎么现在又不弹了?”
其实现在青衫女子的手指依然在空荡荡的琴上拂动着,她轻叹了口气,爱惜的抚摸着琴身,并未发怒,但依然有些火气的说道:“之前被一个讨厌的孩子气到了,不小心掐断了琴弦,没有弦的琴自然发不出声响,所以小女子很好奇,如果公子没有嘴的话,是否也可以变得安静一些呐?”
“别,千万别!”天罪赶忙后退几步道:“不用撕我的嘴,我马上就会变得安静的。”
说完,还真的就不再说话了,不过……这个所谓的‘安静’也仅仅只维持了三两分钟。
“那个……那个琴能不能让我看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那讨厌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也就在下一秒钟不到,营帐里面猛地窜出一道金光,直接劈向天罪的脖颈,可是……依然是险之又险的停在他脖颈前几分,随后便消散了。
青衫女子竟然极为难得的,在营帐里面翻了一下白眼。随后她轻声说道:“公子的胆量当真是越来越大了,利刃在前竟然不动如山,小女子也是比不上了。”
天罪胆子变大了?他嘴角抽动的说道:“不……不是的,姑娘这次……这次太……太快了,我……我没反应过来……”
青衫女子道:“哦,原是这样,那下子小女子尽量慢一些,让公子看个真切。之前……你说要看这琴,却是为何?公子怎么都不像是个通晓音律的人。”
天罪挠头道:“这个……我想看看能不能修好它,如果修好了,姑娘对我的怒火是不是就能……那个稍微降下来点……”
青衫女子突然愣了一下,竟然又破天荒的轻笑了几声,随后说道:“公子当真喜欢说笑,修琴?呵呵,并非小女子看低了公子,这大陆之上抚琴之数不过万余,可制琴修琴者更是不足百人,小女子这把凤尾焦更是其中绝品,能修复者世间两三人而已,只怕公子不在其列吧。”
天罪道:“切,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姑娘拿给我看看呗?”
青衫女子冷声道:“如若公子想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小女子,那公子倒是又不能免去一顿皮肉之苦了。”
“等等!呃……我不修了,我不看了,惹不起你行了吧?俺走,俺回俺小屋!”
撅着嘴气哼哼的走进自己的‘岩洞’小屋,天罪是越想越生气,自己……被瞧不起了!什么叫‘世间两三人’而已?小爷我还是世间独此一份呐!想当年两亿个竞争一个岗位,自己还不是脱颖而出?差一点被身后那哥们追上,堪称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搏命’,这样大灾大难自己都过来了,这样独一无二的神奇小子,如今……竟遭鄙视!
“切,不就是琴吗?不就是小曲吗?谁不会啊?真是的,以为我面过市面呐?切,我见过的……呃……好像还真太多的样子……”
很没底气的躺在小床上,准备独自郁闷一会,却又猛地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顿时大惊。天罪发现自己脑海里面的那些零散记忆,有一些再次‘整合’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影像’,平日里都是一块一块,突然出来一点点的,这一次终于出现一个完整的系统的……却依然毫无用处的记忆片段。
“奶奶滴!我的脑子也跟我是一样的啊,整天没个正形……”
虽然没啥大用,但小用处还是有的,起码能让天罪好好的扬眉吐气一把,因为那些记忆,竟然是关于一种琴的,甚至包括了详备的制作方法,而且跟之前看到青衫女子弹奏的那个根本不同,可以说差距甚大。
青衫女子所用之琴,长长宽宽,打眼一看还以为是个餐桌,形状很惨,但上面的雕刻却极为考究,乱七八糟的好像要把所有自然界中的事物都刻上去,什么花鸟鱼虫,应有尽有,却又黑漆漆一块,看起来……让人心中发麻。而之上只有四根琴弦,青衫女子技艺高超弹奏美妙,这绝对是‘拍马屁’,在天罪听来,就是呀呀依依,平板单调却非要刻意制造出意境,性子急的人没准都被急死。
在天罪看来,有些人追求意境,感受‘高山仰止’,纯属傻逼行为。意境是什么?美到极致发乎而外的一种‘特性’,说白了,首先得好听,然后才让人感受里面的什么感情人文。如果根本不好听不好看,非要意境……那就成骂人的话了,说谁长得比较有意境,都得挨削。
跑出了屋子,左右一阵瞅,就相中了一株靠近山崖的树木。其实整个平台之上只有九棵树,而且都不大,也都歪歪扭扭,单拿出来看都不是很好看,但配合周围花草,倒是有些韵味。而天罪相中的,也是其中最大的一棵,但也不过就是一人环抱粗细。
他走了过去,掏出怀中小刀,蹲在那里拨开花草,一点点的去割那棵树的根部,因为原本天罪力气就大,所以每刀下去总能带下一片木屑。
正这时,青衫女子冰冷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公子,你是要以破坏小女子生活的环境,从而挑战小女子的耐性吗?”
天罪头也不回的说道:“你都想要我的命,我要姑娘你一棵树又怎么了?再说了,这棵树明显是自然生长出来,虽然身在姑娘家中,但却是天生地养,怎么算是姑娘的树呐?”
青衫女子道:“恩,这种说法倒也有趣,不过你想用这树木做什么?”
天罪撇嘴道:“打个家具不行吗?就算我是囚犯,啊……死刑犯,早晚被你搞死,但也应该受到良好的对待吧?起码你要把我当个人吧?那个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床上连一套被褥都没有,要我怎么生活呐?既然你们不给,我自力更生还不行吗?”
青衫女子呵呵一笑说道:“没想到姬府的少爷还会做这种粗活,也不知道该说公子是多才多艺还是不务正业呐。”
天罪道:“说吧说吧,我又不想姑娘你,稍微说句诋毁的话就生气,我皮厚的很,您只要觉得痛快,怎么说都行啊。”
一句话说出来,那边青衫女子就没有声音了,两人之间只有这一阵阵割木头的声音,死一样的沉寂。
忽然,一股风带来一阵香气,如草木香甜,沁人心扉。天罪手中一颤,低头叹道:“哎……又生气了。”
果然,青衫女子的声音马上从他背后响了起来:“公子,你砍我这树小女子并不拦你,但凡是总要有个代价,你砍我一树,我打你一顿,这样是否合情合理呐?”
天罪苦着脸转头道:“我能说不吗?唔,等等!别打脸,我靠它吃饭的!啊!!哎呦!啊!”
又是整整一炷香的功夫,天罪悲催的抱着树,青衫女子心满意足的‘脱尘而去’。而此番‘暴力事件’正好被安排完跑回来的婉儿看到了,她先是愣了愣,等青衫女子进了营帐,才走到天罪面前,蹲下来问道:“我很好奇。”
天罪揉着腮帮子白了她一眼道:“你好奇个啥?”
婉儿很严肃的说道:“我好奇为什么你明明可以安静点免去皮肉之苦,却一个劲的挑战我家小姐的耐性,非要被打一顿才舒心?”
天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头,最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忍不住,但……你不觉得你们家小姐这样子发怒,就更有人味了吗?”
婉儿身体猛地震了一下,转过头偷偷看了一下营帐,随后伸出小手在天罪头上重重敲了一记,鼻子可爱的往上一翘说道:“你为什么砍我们家树?”
天罪悲哀道:“要打就打呗,怎么都找这个理由啊……这棵树,这棵树是我的!是我用挨了一顿打换来的!”
婉儿站起身,又白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奇怪的人’后,就蹦蹦跳跳的进了营帐。
天罪长长叹了口气,继续用小刀割大树,感觉很脑残,但事实上……跟他被打所用的时间差不多,一棵树就被他给放到了,然后惨然的削掉上面好看的树叶枝条,小小的身体拖着一根原木就回到自己的小屋之中,开始忙碌起来。
‘木中空而有声,水滴而鸣响。’本不会发出声响的东西,只有把它们放在合适的环境中或者拥有合适的形状,才能有好听的声音。脑海中的记忆,做那种琴需要木头的中间部位,木纹最顺,木节最少,质地最是紧密。也不能随意雕刻,最好要尽可能的保持或者说按照树木的纹理,让它出现天然的‘弧度’,笔直,中正,却又弧美婉转,前宽后窄,好似铁脊钢剑,面弧下弯,如同流水行云。
一把小刀,在天罪飞快的手速下,催发出如雪木屑,纷飞蔓延,终于停手,琴的雏形也算是有了。
方有型,便具美感。天罪脑海中出现几个样式,各具特色,其间缺角顿挫各不相同,显然音色也颇有不凡,最开始天罪打算做那‘焦尾琴’,他喜欢那个故事。
传说凤栖梧桐,涅槃重生,凤凰洒下无边天火,烧去人间繁浊,只有梧桐树仅烧去一半,实则烧去人间浑浊,只留天地精华,过经年,有爱琴之人途经此地,见半株梧桐屹立荒山之巅,遂砍下,求名匠雕琢,终成此琴。但因树木太短,尾部依然留有焦黑之色,于是命名为‘焦尾’,及身天下四大名琴。
天罪总觉得这个故事跟自己很像,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过往生平。
摇了摇头,最终却是选择了记忆最深刻的一个式样,那把琴也有一个名字,叫做……‘九霄环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根据那段回忆,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第一次会无端挨揍。琴这种东西对于女子来说,便如同她身体的一部分,日夜珍惜轻揉薄弹,本不多话之人,更以琴为口舌,‘呼吸漫唱’之间将自己暗藏情愫一一道出,又岂能让他人轻触?
天罪之所以喜欢九霄环佩,一是千年积淀,经无数风霜雪雨竟尚存于世,本就堪称奇迹,二是它样式返古,正通‘伏羲琴式’。相传开天辟地盘古大神化身伏羲,开八卦之道引天道入人间,其中一项,便是给人间带来了韵律,而此韵律,便是‘琴’。琴乃伏羲生,自然如此琴式才是琴之本道。
天罪轻轻一叹,只可惜这块木头并非绝品,甚至连‘好’这个字都算不上,仅仅只能徒具样式。不过想来……这也足够了吧。
随后,小刀上下游走,开七孔,乘‘宫、商、角、徵、羽、文、武’七弦之用。平宽处,以为琴额。剜其下,以为‘项’。勾挑成肩,一路向下,只到‘冠角’‘龙龈’。再上七分,平木成‘腰’。翻转过来,制‘护轸’‘琴轸’,再立‘雁足’。最后才敲木听音,标记‘十三徽’。
一阵忙碌,琴身算是做好了。抬头看看,天色竟然已晚,走出房间伸了个懒腰,天空无云,能看到星云密布翻转闪动,有七色之光,流星滑落,美得让人心悸。
却突然看到前面有人影闪动,眯着眼睛仔细一瞧,发现竟然是婉儿,她手中提着个篮子,正要往平台的旁边走,也同时发现天罪在瞅她,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天罪疑惑道:“你不住这?”
谁知这样一问,婉儿更是气愤,挥舞着小拳头冲着他比划两下,又是吐舌头又是做鬼脸,最后说一句‘你神气了!’就直接跳下平台,几个跳跃就消失不见了。
天罪挠了挠头,撇嘴道:“切,奇怪的小丫头。”
说完转身又回到屋中,继续手中的‘工作’。主要就是……研磨!
一块木头,要如何才能变得光滑平整,甚至光可鉴人?打磨,细致的打磨,毫无技巧可言,从头到尾,一个力道推过去,不下一丝木屑,平稳不能乱,轻重不能沉。再往复,先用布匹,再用裹衣,原本应该用丝绢之物,但天罪没有啊。裹衣来回‘擦拭’,一下子又是两个时辰,接下来便是徒手。
手有油脂,虽然少,但少的恰到好处,从头到尾抹过去,油脂透过木纹渗入进去,再有适当压力将木质变得更加密实,光泽也就会慢慢呈现出来。只是天罪不知道的是,他手中流出来的可并非是汗渍和油脂,还有……那神奇到天神见了都想要上一口的特异肉身,那种不属于世间任何力量,却又容纳万千洞穿九天,爆裂如星河乍碎,柔和如春风扶柳,低调含蓄,却又抑制不住伟大的……力量,也随着他来回的细心的擦拭,渐渐流入这木块之中。
整晚,直到天明。这块木头,或者说这一张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天罪一直用眼睛盯着,细微的量变导致的质变就没有发现,还只以为自己的处理‘很到位’,琴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效果。而实际上……没有十年二十年的‘温养’,木琴怎么可能出现如现在这般油亮沉淀的精彩颜色呐?
一切就绪,仅仅差七根琴弦了,不过这个天罪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总不能……被自己的筋抽出来当琴弦用吧?实在想不出办法,天罪伸了个懒腰,就索性不想了。
走出房间,发现外面早已大亮。人站天峰峭壁,身旁幽谷空明,举目一望,海河大气,飘渺一片江山。天罪站在平台边缘,忍不住豪情大升,猛地开口吼道:“唱山歌嘞!~哎哎哎!~这边哎唱来那边哎合!山歌好比春江水耶!~不怕滩险弯又多喽弯又多……哦哦……”
“闭嘴!”
忍无可忍的青衫女子亲自从营帐内飘了出来,冲着他愤怒的喊着。
“你,侮辱斯文!”
这也是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语了,彰显她此时心中的愤怒。那种阴阳怪气的腔调,那种直白粗暴的词语,简直就是对音律的一种侮辱!
天罪尴尬的转过头,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苦笑道:“姑娘是不喜欢?那……那我在换一个?”
青衫女子怒道:“免了!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才勉强把自己愤怒的心情压下去,却依然冰冷的说道:“公子一大清早便扰人清梦,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就摩拳擦掌的飘了下来。
天罪大惊,哭脸道:“拜托,姑娘是打上瘾了是怎么的?这大清早的要拿欺负人当早饭啊?”
“便是欺负公子了,便又如何?”
眼看一场皮肉之苦又是免不了,突然间,空中传来一阵奇怪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琼花仙子近来安好?”
人未到,声先至,惊醒了森林,震飞起群鸟,天地焕然一颤。
青衫女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却又带着些许惊喜,衣袖一挥,便将天罪给‘扇’到一旁,自己却闪身回到营帐之中。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天空上才出现一个小点,随后急速变大,最终看清是个人,轰然落在平台之上,掸了掸衣衫,理了理鬓角,纶巾白衫,临风飘扬,竟是一个潇洒的不得了的男人。
尤其面目之白,简直要比天罪所见的女子还要白皙几分,怕是比之小剑那根本没有毛孔的细嫩皮肤也不逞多让。
白面男子稍一挥手,一把羽扇便握在手中,轻轻摇晃,风雅无比。他轻轻抬起脚步慢慢向那营帐走去。
一旁的天罪看到了,皱了下眉头,心中忍不住狐疑:‘莫非是这个妖女的姘头?恩……白瞎这么白净潇洒的男人了,不过……’
想的太专注,竟然不小心出声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吃软饭的小白脸?”
白面男子听到声音,却是猛地一惊,甚至下意识的退后两步,定眼一看才发现有一个小屁孩正在上下打量自己,还在那里揉着屁股,上面都是灰土。
白面男子也打量了天罪好久,突然很奇怪的问道:“你是女孩子?!”
天罪就算想破头,也不想不出对方会有这么奇葩的一问,大怒,喝道:“我呸!你才是女人,你们全家都是女人,看你这么白净肯定就是娘们!哼!你见过像小爷这样英武不凡风流倜傥的女孩子?!”
白面男子却不生气,反而是更加惊讶,惊呼道:“男人?这里怎么……怎么会有男人?莫非是仙子不在?”
天罪当真是听不得‘仙子’这两个字,话说……谁见过动不动就杀人,即便不杀也要一天打人好几遍的仙子?妖女,妖女还差不多!
他嘴角抽动道:“喂,小白脸,你说的那个仙子……是不是指成天遮着脸,穿着一身青衫装文雅的暴力女人呐?如果是的话,她在啊,她就在那。”
说完还指了指营帐。
紧接着,青衫女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公子,小女子与你之前那笔帐还没有算清,公子还真是相当心急,竟然又跟小女子犯下一笔,待之后小女子再与你合作一处,全部清算。”
天罪浑身一抖,感觉自己屁股更疼了,冲着那营帐做了个鬼脸,却真的不敢再说了。
他这样,而那个小白脸……却已经懵了,脸上不但都是惊骇之色,甚至嘴巴都张的大大的,口水都流出来尚不自觉。
他确实有惊讶的理由,就算再失态都不过分。这是……怎么了?!琼花仙子的居所出现男人了?话说……琼花仙子生来便有洁癖,便是她父亲都没有碰过她一下,甚至一直从小跟着她的婉儿丫头,每天夜里都不允许留在这平台之上,只能到‘别院’的居所安寝,可是如今……这里竟然有一个男人?虽然还是个小屁孩,但男人就是男人啊!
如果这点已经让他很惊讶的话,那么……听啊!这个臭小子小屁孩之前说了什么?当着琼花仙子的面说她是‘装文雅’‘暴力女’?这是活腻了吗?那是琼花仙子啊!生下来便是金级资质,幼时一哭差点灭掉一城,杀人如同踩折一根草……的琼花仙子啊!
可是之后呐?之后发生了什么?琼花仙子竟然仅仅是威胁了一句什么‘账’,连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小白脸真的懵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还没睡醒,依然是在梦中……因为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白脸重重吞了口口水,晃了晃脑袋,继续走到营帐之前,躬身说道:“拜见琼花仙子,不知此次叫小生来,是有何事?”
青衫女子,也就是小白脸口中的琼花仙子说道:“大衍真君多礼了,小女子不过一介散人,岂敢让您用拜见之说?此次斗胆请真君前来,还是因为小女子那把凤尾焦,不日前因为某种原因琴弦断裂,实在痛彻心扉,还请大衍真君将之修复。”
小白脸虽然低着头,但嘴角却是轻轻向上一翘,随后说道:“世间琴弦,本就可遇不可求,仙子如此不小心……呵呵,请恕小生无礼,仙子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了,不过还请仙子将琴祭出,让小生斟酌一番。”
琼花仙子说道:“那倒是要麻烦真君了。”
呼的一声,那张琴就从营帐中飞了出来,落在大衍真君面前,悬浮在那里。
天罪看着只觉得一阵不理解,不就……为了一张琴吗?至于这样吗?还有,那个妖女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人家都说你是暴殄天物了,你也不生气了?奶奶滴,是不是看人家长得白净,所以态度就好了?难道这个世界也是看脸的?
正这时,天罪只觉得周身气流一晃,转头一瞧,原来是婉儿来了。
她站在天罪身侧,小声问道:“天呐,是大衍真君来了?”
天罪皱眉看去,发现这个小妮子满眼桃花,小脸通红,一副小鹿乱蹦的模样,明显是……
“喂,你花痴啊。”
婉儿扭过头白了天罪一眼,说道:“你懂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谁?”
天罪撇嘴道:“大衍真君啊,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婉儿翻白眼道:“不是说他的名字,而是他的身份。”
天罪疑惑道:“身份?是什么?”
“哼,”婉儿如数家珍的说道:“大衍真君,可是这世间排名第三的琴师!你知道的,琴这种宝物可不是一般女子能够拥有的,全因能制琴之人极为稀少,而大衍真君真是其中的顶尖人物,他随便做一把琴,那就要成千上万的灵石呐!可不是晶石,是灵石哦!这还不算,并非有钱就可以让他出手,更重要的……唔……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反正传说为了能在他手中换来一把琴,很多美人都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换的呐。”
天罪一咧嘴,说道:“咦,那不就是个大花心大人渣吗?”
婉儿又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懂什么?什么人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心甘情愿之下他又有什么错?难道送到嘴边的美味还不享用?真不知道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天罪无语道:“我倒是不知道你的脑袋是怎么长得,这话按道理只能男人来说吧?不过……嘿嘿,难道你们家小姐,也是用这种方法来换琴的?……哎呦,你打我干什么?”
婉儿瞪了他一眼道:“我打你?若是这话让小姐听到,她非杀了你不可!小姐那神圣的身子,除了我还有谁能碰到?再说,小姐是什么人?虽然名为净土宗的散人供奉,但实际上就算宗主也要让她三分,若非这个大衍真君会制琴之法,他何德何能可以站在这平台之上?”
天罪挠了挠头,疑惑道:“这琴不就是一个玩物,犯得着这么重视吗?”
“玩物?!”婉儿看着他,满脸的惊讶,并说道:“我真怀疑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天呐,你竟然说琴仅仅是玩物?首先,琴艺本就是这世间女子最高的追求,谁若能通晓此道,那便是极高的满足。其次,对于那些名场风月女子来说,琴更是她们的‘身体’,一手好的琴艺可以让她轻易的成为花中之魁!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琴不光是弹奏音律,你知道韵律本就合乎天道,声音本就是一种天地始然的武器,所以它更是一种神兵利刃,大陆上很多女子都以其为‘武’,就好似剑修的宝剑,是会终身不离,不过……想要一把好琴,也如同想要追求一把宝剑一样,大路上只有那么几个人能做得出来,所以你说它是玩物?哼,鄙视你。”
听完婉儿的描述,天罪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见到过青衫女子以琴发出金色光芒,还差点杀掉自己,看来婉儿所言不虚。
天罪感觉,还真是……大开眼界啊!脑袋里面有一句话,叫做什么‘艺术也能是一种力量’,放在这个世界就应该说……它们根本就是力量啊!
好奇的看向前方,发现小白脸大衍真君正皱着眉头伸手来回抚摸着那张琴,动作之轻柔,手法之细腻,让人看着恶心。天罪很怀疑那小白脸正在意淫着什么。
随后,大衍真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可惜,万幸。”
琼花仙子道:“不知真君可惜什么,又万幸什么?”
大衍真君笑道:“可惜这琴若想修复,并不是短时间的事,又很久不能亲耳听到仙子的琴技,实在是很可惜的事。至于万幸,是琴体并未受到损伤,只要补上琴弦便可,只是……”
“哦?只是什么?”
“只是仙子这把凤尾焦本就是孤品,再想配上琴弦……还是稍微有些难度……哦,不过仙子不用担心,小生倒是有一法门,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将它修复好,只是……只是要委屈仙子了。”
“哦?要如何委屈?”
琼花仙子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大衍真君仿佛未闻,尴尬一笑说道:“此琴与仙子朝夕相处,早已吸收仙子神韵,与仙子便是同体,若想修好此琴,最好的方法就是由仙子渡入玄妙修为,再由小生从旁辅助,方能让它完好如初。”
琼花仙子道:“这倒是合情合理,却也未有委屈之处啊?”
大衍真君道:“仙子有所不知,渡入修为之法最忌讳杂气混入,风沙衣衫都不可留,只有……只有仙子褪去一切凡尘,方能见效。”
天罪在一旁听得眼睛一下睁圆了,暗道这小白脸好手段啊!什么叫褪去凡尘?说得好听,还不是要让琼花仙子不穿衣服?然后还要他在旁边?那不是……嘿嘿,十分美妙嘛?嗯嗯,这招得记下来,等小爷身体发育好了,可得好好利用利用。
琼花仙子自然也听出大衍真君言下之意,突然轻轻一笑,缓声说道:“其实……小女子也并非十分着急,真君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不过只要能修好此琴,其实时间方面倒是不用追赶,只要真君尽力就好。”
天罪撇了撇嘴,对一旁的婉儿说道:“喂,这太不公平了吧?”
婉儿道:“怎么不公平了?”
天罪道:“靠!我就是言语轻薄了你们家小姐一次,我还是个小孩子,他倒好,当着面让你们家小姐脱衣服,你们家小姐却仅仅是拒绝,而对我就是要打要杀的,还要让我痛苦一年才死,你说这公平吗?!”
婉儿突然忍不住嘻嘻一笑,说道:“笨蛋,你没听小姐又在自称小女子了吗?而且也笑了。”
天罪云里雾里,问道:“这又能代表什么?”
婉儿道:“代表啊……小姐现在可是十分的生气哦!若不是小姐太重视那把凤尾焦,怕是现在那大衍真君就已经是一具尸体喽。”
天罪联想自己,再看了看小白脸,随后摸着下巴说道:“这么说来,你们家小姐还真是爱那把琴呐……”
“哼,英雄豪杰视剑如命,女子视琴如命,这有什么稀奇的?”
“恩……这么说仿佛也有几分道理。”
天罪伸出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看着营帐那里,心中快速的盘算着。
正这时,就听大衍真君轻轻一笑,有一块布将琴包裹起来,抱在怀里,并直起身说道:“既然这样,那此琴就由小生带回修理,等修好了自然会来还给仙子。”
琼花仙子道:“如此甚好,不过……不知小女子这琴需要多久才能修复?”
大衍真君说道:“小生说过,此琴本为孤品,修复极难,小生算算……恩,有二十年便足够了。”
“噗……”天罪忍不住一口喷了出来。
婉儿却在一旁道:“哼,少见多怪,你知道琴弦是多么难得的东西吗?是需要天外神铁经三年炼化,方成奇异金属,再由绝顶高手虚空炼化,方能成弦。除去找那种神铁和细心炼制的时间,就起码要三年多了,这把凤尾焦用二十年又有什么奇怪?”
天罪浑身一抖,忍不住问道:“麻烦问一句,你们家小姐现在多大了?”
“哼!问女子年岁?该打!”
另一面,琼花仙子沉默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请问真君,不知那渡入修为之法,可有什么折中的办法吗?”
大衍真君听得此言,眼睛瞬间放出无限光芒,他知道,自己之前是急了一点,不过……所谓富贵险中求,只要能让琼花仙子成了自己的炉鼎,那么……无尽的权势和财富,不就如同探囊取物了吗?琼花仙子可并非是修为高深之人,她更是军战之神,帮助南明御敌,从未遇到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说道:“倒也……并非没有办法,我知一处福地,那里有昊天之水,纯洁无暇不染尘物,只要仙子置身其中……”
“他妈的听不下去了!刚才的办法还挺好,怎么越来越没有技术含量了?这种事还能打商量?当然要一鼓作气势如虎,吞下妖女为民除害啊!”
天罪晃着脑袋一脸鄙夷的大声喊着,并直接走到营帐旁边,冲着里面大声喊道:“我就简单多了,也没有那么麻烦,姑娘只要让我亲上一口,我就给你弄一把比你这把好上十倍的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噌噌!两道金光猛地从营帐中飞了出来,一刀悬在天罪头顶,一刀横在他的脖颈,而天罪却丝毫不在意的抠着鼻屎,然后放在手里揉成小球,还想要把那个黑黑的油光小球抹在金光之上……
金光立即消失,营帐中并冷声道:“肮脏!”
天罪无所谓随手一弹,那油光黑球就不知道弹到哪里去了,弄得大衍真君和婉儿都忍不住慌乱的往后退了几步,生怕一时不查……就中了招。
天罪道:“咋?又想杀我?拜托,因为这把琴,刚才这个小白脸让你脱光了,你都有一瞬间的犹豫,如今我答应给你一把十倍于它的琴,条件不过就是亲你一口,这难道不行吗?”
琼花仙子冷笑道:“小女子当初听你说可以修复琴弦,只当公子在说笑,如今却又说有琴能十倍于小女子的凤尾焦……小女子便是实在笑不出来,怕是这世间都未能有琴高于这凤尾焦两倍,即便再高,也不过特具特色而已,公子真的是让小女子生气了呐。”
天罪撇了撇嘴,突然掐腰仰首道:“切!你这娘们真是……他奶奶滴,你就说,小爷我虽然话语轻薄,为人也不算善良,但小爷我说过一句妄语吗?!小爷我骗过你这娘们一次吗?小爷说可退你十万精兵,小爷就退了你十万精兵!小爷说要保国主安宁,小爷我就保了国主的安宁!小爷有一件事没有说到做到吗?!”
琼花仙子也是一愣,说实话,她因为跟天罪接触时间长了,总觉得这货是个搞怪的自己有奇怪的杀不了的小混蛋,却早就忘了自己最开始恨他,并非是因为他那几句‘小孩子的胡说八道’,而是对方小小年纪就可轻易破掉自己布局,甚至让姬家主动撤兵,并且不再提夺位之事的家伙,她直觉的对他感到危险,所以才想把他捏死在摇篮里。
“哼,口说无凭。”
这么说,其实就是信了一半了。
大衍真君猛地一愣,随后大笑道:“什么?仙子竟要信这样一个信口雌黄的孩子?制琴之法千年传承百年修炼十年研磨,只有放弃修为增进,有大毅力者才能做到登堂入室,如今一个小子就敢说自己能找到十倍于凤尾焦的琴?这个小子知道凤尾焦是什么吗?天下万琴排名第七的传世孤品啊!便是天下第一琴‘七海龙吟’也不敢有如此评价,当真是……哼,贻笑大方!”
天罪却一句话都没有反驳,撇了撇嘴,在婉儿目瞪口呆之下,直接漫步走回自己那个小屋子,直接将自己刚做好的琴抱了出来。其实看他抱琴的动作还真是有些可笑,他实在是太小了,小小一只,稍微一抱,琴体便遮挡了他整个头脸,好似藏在树后躲猫猫。
所以……他并未看到其他人的反映。
所以……大衍真君原本鄙夷的脸,瞬间变成了酱紫色,长大了嘴巴,口水又在留。所以……琼花仙子从营帐中飘身而出,直接站到那琴的前面,一双妙目紧紧被其吸引,所以……天罪往前一走,嘭的一声撞到了人,又被弹了回去,身体直接倒在地面。
人倒了,琴却依然悬浮直立,仿佛一把开天巨剑般静静的……傲视天地!
“拜托,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少的人,也能撞到?”
天罪揉着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皱起眉头一瞧,却发现自己撞上的竟是琼花仙子,这么说来……就是自己冲撞她了?天罪一阵胆寒,按照琼花仙子的‘账本’,这撞了一下又不知道得换去多少顿皮肉之苦了。
“那……那那那……是你自己挡上来的啊,可不是我自己撞的你,你不讲理也得有点程度啊!”
琼花仙子好不容易才张开嘴,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这……这是琴?”
此时在她的眼中,这琴流光溢彩,细木暗纹呈现红色光泽,让人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精磨的玉石,却又能清晰感受到上面的土木气息,仿佛天地之气,大道浑然。
琼花仙子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她见过最美丽的‘东西’。她还是不想说这东西是琴。琴……可以这么美吗?那自己之前视若生命的凤尾焦又是什么?
天罪翻了翻白眼,走上去看着悬浮在那里的琴说道:“你让它悬着的?松开松开,还没有要送给你呐,真是的……”说完直接双手抱过,可手还没有碰到那琴,双手就被一股力量给‘抽’开了。
“放开你的脏手!”
琼花仙子十分气愤的娇喝着。
天罪一愣,随后一阵苦笑,并说道:“好吧好吧,我不碰,先回答你的问题,这是琴,但跟你已知的琴不同,你们用的是四弦,而它是七弦,不过我敢保证,它才应该叫做琴。”
“哈哈哈,笑话,七弦?哼!琴当然只有四弦,一为天,二为地,三为山川河流,四为万物生灵,四弦方可合乎天道!”大衍真君在一旁大声嘲笑着,并继续道:“你便是随便找出一件东西来模仿,却非要画蛇添足弄成七弦之数,当真是可悲可笑!”
天罪却撇了撇嘴,根本就不理会他,当他说话……就如同黄狗放屁。
没有得到反驳,让大衍真君又是一阵气愤,可是他的眼睛却从未离开过这把琴。
琼花仙子走上前去,伸手轻轻的在琴上抚摸了一下,才刚一接触,就突然感受一道奇异的从未见过的力量将她的手轻柔弹开,好似雷霆闪电,又似清风拂面,只觉手指麻麻软软,说不出什么感觉。但琼花仙子还是大惊失色,脸上狂喜即便只露着两只眼睛也能让人看到。
她深吸一口气,平缓一下情绪问道:“你说这是琴,为何与其他不同?又为何有七弦?它……又叫什么名字?它一定是有一个名字的吧。”
天罪嘿嘿一笑,稍微凑上前去,指着琴介绍道:“与其他不同?不不不,姑娘你问错了,你应该问,为何其他琴会与它不同?你那凤尾焦?对不起,不是侮辱你,但在我的眼里,那根本就称不上是一张琴!至于为何七弦?呵呵,请姑娘张开手掌,看看自己有几根手指。”
琼花仙子道:“凡人皆有五根,这又有什么值得看的?”
天罪道:“这便是了,为何人有五根手指,琴弦却只有四根?你不觉得剩下的那根手指……很浪费吗?呵呵,你说琴艺通天道,那好,我便说天道又通人伦。人之手掌有五根手指,琴也有五弦之数,分为‘宫商角徽羽’,对应五根手指。”
琼花仙子道:“宫商角徽羽……倒是五根没错,不过多出的两弦又是如何?”
天罪道:“原本琴有五弦,但曾有不世大能,觉五弦音色过于平缓有力,少了柔美之色,原本可以表达山川河流天地无常,却未能直达人心,轻触柔软,所以便加了一弦,音色软中衬刚,便为‘少宫’。又有一人,又觉阴柔足够却刚猛不足,少了战场拼杀浑烈之感,于是又加一弦,音色刚中带柔,便为‘少商’。自此,七弦十三品,道尽天下所有音色!”
琼花仙子眼睛更亮。
天罪继续道:“你说它应该有名字?是的,它确实有一个名字,叫做‘九霄环佩’,只是我现在没有美玉做那琴饰,环佩之说倒也不实了。”
琼花仙子默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越发觉得喜欢。
却突然一愣,疑惑道:“公子说……你还没有做琴饰?莫非这琴……公子,请对小女子直言,这琴公子是如何得来?小女子带公子如山之时,公子身无长物,又岂会有如此宝琴?”
天罪撇了撇嘴道:“这还用问?之前不是砍了树吗?不就是为了做这个琴?哼!就是让你看看,小爷不是说说而已,我真的会。”
“胡说!”
琼花仙子这样喊,大衍真君这样喊,甚至一旁的婉儿都是这样喊。
把天罪吓得一愣,支吾道:“我……我没有胡说啊,你们……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
琼花仙子眼睛微微一转,她记得姬家确实有一件秘宝,连她这位姬家仰仗之人都未能一见,如今看来……此宝定是这琴没错了,毕竟这个臭小子是姬家的少爷,显然又十分得姬家老爷子的爱护,秘宝放在他的身上也有情可原,之所以能突然拿出来,定是他有那传说中的储物之宝,藏在身上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突然呵呵一笑,琼花仙子轻抚玉手说道:“既然公子说它是琴,小女子也信了一半,但……到底是与不是,只有按上琴弦,能够弹奏才能知晓。”
大衍真君适时说道:“那就把它交给小生,不管是不是琴,小生定然会给它按上琴弦,到时一试便知。”
他这么一说,琼花仙子也心动了,天罪却撇了撇嘴道:“我呸!你随便弄一下就要二十年,谁他娘的敢用你这种消极怠工到令人发指程度的家伙来做?算了算了,我再劳累一些,给它配上琴弦好了,切,看来我不用它弹奏一些曲子来,你们是根本不会相信啊!小爷我就争这口气了!哦对了,要是满意的话,别忘了把脸蛋凑过来,让小爷美美的亲上一口,成不成你说句话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琼花仙子眼睛中泛起一阵杀意,但马上就消失不见了,正如天罪猜测的一样,对琴她实在是爱极,即便那个白面的畜生提出让自己脱衣服的话,自己都没有马上杀了他,而是尽可能平复自己的杀意,好半天才能正常讲话,而且……还会跟他继续协商。所以即便天罪提出亲她一下这种自己作死的要求,她依然可以忍受。
“哼,如果这根本不是琴,或者根本没有公子说的那样神奇,小女子实在无法跟公子做任何承诺。”
天罪无奈的摊了摊手道:“那就是说非要把它弄响才行喽?好吧好吧,我这人善良,就再让一步好了。”
随后心中开始盘算,到底有什么来做琴弦好呐?
琴弦,从古至今,最好的永远是蚕丝,当然,也有人使用金属,但金属……唯一的优点仅仅是声音比较大罢了,但其中必然要带着些金属声响,给人一种刀兵铿锵之感。可蚕丝……天罪不认为这样一个科技严重‘走偏’落后的世界,会有人去养桑蚕。而且有没有桑树这种植物都很难讲。原本在那个蔚蓝色的星球上,最开始也只有神秘的北纬三十度才会生长这种可以孕育出蚕宝宝的奇异树木。
想了一会,他转头对婉儿说道:“你对附近……了解吗?”
婉儿白了他一眼道:“我生在这里,你说我了不了解?”
天罪嘿嘿一笑道:“那有一件事麻烦你,你肯定也是能做到了喽?就是让你去找一样东西。”
婉儿嘟嘴道:“为什么要听你的?”
结果天罪没说,琼花仙子却说道:“婉儿,照他说的做。”
婉儿一下子没了脾气,只能一个劲的给天罪做鬼脸。
天罪憋不住笑道:“那就要麻烦姑娘了,还请姑娘帮我弄来千张蛛网来。”
“什么?蜘蛛网?还要一千张?!”
婉儿一下子脸都绿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可以不怕杀人,但对于蜘蛛之类的恶心生物,还是天性害怕的。
天罪却说道:“我有说过是一千张吗?我说的是千张,尽可能多,几千张也行啊,反正快点去快点找,你对这里熟悉嘛,多多益善呐。”
“小姐!”婉儿赶忙跑到琼花仙子身边,一阵撒娇讨饶。
“去吧。”
而琼花仙子仅仅是简单的两个字,残忍无比的就把她给打发了出去。婉儿无奈,只能转头一直对天罪做鬼脸,还恶狠狠的说道:“你这臭小子,你死定了,哼!”
天罪嘿嘿一笑,毫不在意,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悠闲的数着天空的云。但对于另外两个人来说,便是度日如年了。他们也能猜到天罪让婉儿去弄蜘蛛网肯定是有什么意图的,并且之后的工作会用到它,甚至琼花仙子都想自己去找一些来,可是……大衍真君还在这,如果自己走了,对方肯定会把这琴和天罪都掳走,可是如果现在就赶走他,天罪的那个琴又是假货,那么自己的凤尾焦又没有修复的希望,便更是麻烦。
琼花仙子第一次感觉到‘纠结’,一切都太巧合了,冲在一起,就好像是一盘死棋,一子动全盘牵动。这种感觉很不好,当然,她也把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放在了天罪的头上,心中念叨了几百种折磨人的方法。
大约一个时辰后,婉儿回来了,她脸色青白,两行泪痕,嘴边还有呕吐的残留物,双眼尽是血丝,显然是被吓的不轻。不过手里还扛着一个小布袋。
站到平台上,直接把布袋扔到天罪的怀里,然后噼里啪啦的往自己身上一阵拍,又觉得不对,就一转身冲进营长,嚎啕大哭起来。
琼花仙子面现不舍,天罪却没心没肺的说道:“哼,果然是恶人还需恶人磨,哼,臭丫头小爷还治不了你?”
“好了,东西按照公子的要求找来了,希望公子不要让小女子失望。”
天罪被她言语中的一阵冷气所震,赶忙站起身来,嘿嘿笑道:“放心吧,应该……不不不,肯定没问题的!”
说完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果然都是白花花的蜘蛛丝。说实话,这也是天罪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蜘蛛丝放在一起,还真的有点像是棉花。最主要这些可都是森林中的蜘蛛丝,跟民舍中的落满灰烬的蜘蛛丝可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它们更加坚韧,可经受风吹雨雪。它们更加干净,洁白透明,甚至很难让人发现。尤其是每一片都很大很宽。不过……即便是再宽大,其实捏在一起,也只有绿豆大小而已。
没错,天罪就是要用蜘蛛丝来制作琴弦。很多人都以为,蜘蛛丝是多么脆弱的东西?一拉就断,怎么可能用作琴弦?但事实上,蜘蛛丝是天罪记忆中的那个世界中,最坚韧的东西,没有之一。
一根蜘蛛丝刻意轻易的吊起二十克的东西,承受四十克的挣扎爆发力,而一根蜘蛛丝到底有多细?一万根蜘蛛丝并排放在一起,也仅有一毫米,这可能不太明显,换个说法,就是一万根蜘蛛丝缠绕在一起制成圆筒状,只比十根头发粗那么一点。也就是说,十根头发粗细的蜘蛛丝可以承受二十万克,也就是两百千克的重量,抗击强烈拉扯的承受力达到尽五百千克,也就是一千斤的力道!
但这还不是它最重要的特点,它的最大能力,是可以在被拉伸超过一倍长度时,也不会断裂!它重量比蚕丝轻三倍,它硬度比最好的钢铁强两倍,韧性更是钢铁十倍,可承受的拉扯力冲击力更是达到钢铁的五倍。不可否认,它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材料’,同时,它其实才是最好的琴弦原料!没有之一。
更有不可考证的记载,传说中刀枪不入的天蚕宝衣,其实……就是蜘蛛丝编制而成。
看着一大包的蜘蛛丝,天罪知道这里肯定不止千丈,随后想到婉儿有可能被淋了‘蜘蛛雨’……也是全身起鸡皮疙瘩,心中默念‘是你不好的,谁让你得罪小爷’来缓解负罪感。
捻起一张,随手一拉,很多蜘蛛丝都缠绕在一起,根本无法梳理。天罪嘿嘿一笑,赶忙跑到营帐旁边的小帐篷中,翻箱倒柜找出一个锅子,当着琼花仙子的面生火煮水,随后将所有蜘蛛丝都放入开水之中,等水沸腾,蜘蛛丝随之翻转,才咬了咬牙,伸手进入,手巧到可以只拿一根蛛丝,并将之完整的抽了出来!
这是一件太精密的活,所有不管是琼花仙子还是大衍真君,眼睛都看直了,他们根本就从未想过一张蛛网……其实就仅仅是一根蜘蛛丝!一方面慨叹天罪的巧手,一方面又感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天罪一条一条的竟蜘蛛丝抽出,这是再精密的仪器都无法做到的实情,他竟然用一双巧手就做到了。而正因为这样,哭的小脸花花的婉儿都偷偷从营帐中露出头来,怔怔的看着天罪的动作,以为那些动作……抽丝,扬手,发髻衣襟飞扬,晶莹的几乎看不到的蛛丝只有在某个角度反射灿烂的阳光才能惊鸿一瞥,却好似星光在天罪身侧飞扬……实则是工作,但看起来却像是一处美丽的舞蹈。
连琼花仙子都忍不住嘟囔道:“哼,这个臭小子的舞蹈天赋倒是比他唱歌强上太多太多了。”
一根……两根……十根……百根!直到六千六百六十六根蛛丝被他缠绕成十根头发丝粗细,刚好是一根琴弦本应该有的宽度。而最可怕的,是天罪竟然可以将整条蜘蛛丝化作七等分,每等粗细不同,蜘蛛丝的数量也不同。这是需要多么精密的手段呐!一句叹为观止岂能概括?
弄好原料,天罪掏出小刀,用力的在七等分的中间割了两下,却根本就割不开,苦笑一声,抬头对琼花仙子说道:“还要……劳烦姑娘呐。”
琼花仙子早已看傻眼,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轻轻哼了一声掩盖自己的尴尬,随后玉手一伸,一道金光闪过,那蜘蛛丝轻易切段,把天罪看的牙关哆嗦,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一连六‘刀’,七股丝线便成,随后挠头对琼花仙子道:“那个……琴……能不能暂时先还给我……不不不,是借给我?”
刚说‘换’,就被一个很凶恶的眼神瞪了回来,赶忙改口为‘借’,琼花仙子才哼了一声,一招手,将琴送到了天罪的手中。说实话,琼花仙子当真是不想让天罪碰触那琴的,这‘九霄环佩’已经是自己的,必须是自己的,绝对是自己的,想抢走?不不不,想摸一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天罪呵呵一笑,接过琴身,突然将琴翻转两圈,手速如闪电风行,仅仅几下,琴弦就被他安置妥当,随后拨动琴弦缓缓调试,刚拨动两下,琴就散发出那种琼花仙子从未听过的绝美之音!
她整个人都痴了,原来……自己当真是井底之蛙,原以为凤尾焦已是天下至高,却不想它仅仅是一‘山岗’,真要面对高山峻岭,根本什么都不是。初听这琴音,就好似登上高岗后飘然入苍穹,登上那无上高峰!
她激动的全身都在轻轻的颤抖着。
而天罪动作却依然没有停下,或者说……还早得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挨个琴弦调试了一遍,最后点了点头,忍不住嘟囔道:“果然……蛛丝是最完美的,无可超越的,它几乎是最丑陋的生物,却能孕育出这世间最美丽的绝品材料,当真是……‘何须登峰揽月觅神奇?低头看,它就在那里。’”
嘿嘿一笑,食指一动,从第一弦到第七弦,一指划过,声音连成一片,久久不歇,未见曲目韵味已生。
琼花仙子身体又是猛地一震,兴奋的嘴唇都有些发颤,恨不能马上将之抢在手中,好好爱惜抚慰一番,可是……四弦琴弹奏了那么久,七弦?她真的不会。正要追问是否有七弦的曲子,却看……
天罪轻轻叹了口气,忽然脑海中记忆沸腾,他虽然回忆不起来什么,但往昔之事,有喜有忧,大千世界,万物沉浮,一瞬间涌上心头……
翻身坐倒,将琴平放膝头,双臂微震,手指如风中细柳,随后倾盆而下,却又缓缓下放,落于琴弦之上,轻声咋响,穿透云头。丁叮一声,一曲天外飞仙……
初时,曲调大漠飞沙,荒芜了广厦。风烟中似有人来,孤寂身影烈烈长衫,要走向何处?还是走出何处?不知道,不清明,不了然,只有脚下路、风中沙、天上薄云不遮目……
曲中,尤见绿洲山岗,小村人家,鸡鸣犬吠,热饭浓汤,一盆轻烟细流,洗尽万千疲惫,百世繁华。一声长叹,其中苦乐自知,悲喜难铭……
突地,刀枪剑戟,兵伐戈壁,哭喊成片,杀声震心!持残剑立于大军阵前,身影孤寂却再不孤单,一口剑,一个人,一条命,杀的是日月无光天下颤!
曲终,音调平稳淡然,扶起身,喝一口水,喷一口血,脸上却笑意盎然,看一眼天,哈一口气,随后陷入永眠……
琴声缓缓流淌,绕着这天地,绕着人们的耳朵,仿佛永不停歇,仿佛继续远传……
天罪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将琴抱在怀里,站起身,轻声说道:“献丑了。”
琼花仙子却满眼泪痕,玉手轻握,只说一句……“壮烈!”
天罪却反而愣了一下,抬起头问道:“你能听懂?”
琼花仙子破天荒的脸上一红,快速伸手在脸上抚了一下,泪痕尽去,但声音稍显哽咽,却依然强硬道:“公子莫要小看了小女子。”
听完此曲,她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刚才听到那琴音之美,还以为自己已经走出山岗,迈向雄峰高山。可现在才发现,自己只要抬头,却还有一座更高山峰立于眼前,峣峣直冲天际,捅破了,看不见!
此时她才明白,为何天罪会对凤尾焦不屑一顾,为何对自己的琴声更是毫无感触,本以为他是浑人,低下之人,不懂欣赏,不知高雅,如今才知道,原来……是人家已经站在天外,低下头,看着自己站于山下自得意满的班门弄斧。何其可笑?!
所以她脸红,所以她……更加气愤!
而此时的大衍真君,却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怔怔的长大了嘴,好半天才大声说道:“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是在做梦,绝对是在做梦!世间怎有如此琴?怎有如此曲?”
琼花仙子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就像看一株丑陋的杂草,甚至想一脚踩扁。但还是挥了挥手轻声说道:“真君还是离开吧。”
大衍真君却仿佛根本没听见,依然呆呆的看着那张琴,对,都是因为……那张琴!
而此时的天罪,却没有两个人这么复杂的心情,他紧紧抱着琴,嘿嘿一笑,向后退了几步。
琼花仙子注意到他的动作,突然感觉一丝不妙,冷声说道:“把琴还来,恩……把曲子也写下来。”
天罪却笑得更加阴险,歪着头说道:“琴?你是指的这把九霄环佩?它真的不错,我也很喜欢它,你看它的身段,你听它的声音,尤其这色彩,如果坐在案前,左右袅袅熏香,轻弹一曲醉遍了世人,那该是多美妙的一件事呐……”
琼花仙子猛地上前,但天罪突然站到平台边缘,怀抱九霄环佩就作势欲跳,张大了嘴还把琴的一角咬住。
支支吾吾的说道:“不不不,如果姑娘用强,你绝对会永远的失去它。”
琼花仙子眯着眼睛说道:“公子到底想怎么样?!”
天罪道:“很简单啊,咱们可都说好了,如果你满意,如果这琴十倍于你的那个什么凤尾焦……你若想要,就让我亲上一口,恩……没得商量。”
琼花仙子暴怒,却投鼠忌器,只能说道:“小女子倒是有个更好的法子,如果你将它完好的交给我,小女子可留你一条性命!”
天罪呵呵一笑道:“别傻了拜托,姑娘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你自己的智商?若你能杀我,我现在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尸体都烂了,可我现在还活着。也不管我会不会把琴交给你,你都会让我生不如死,我说的对吗?所以……我自然要……嘿嘿,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小爷我身具‘雅风’之态,胸怀‘离骚’之情,总也算得上‘风骚’二字,即便是死,也必须香你个够本!”
“你!”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琼花仙子猛地出手,一道金光向天罪手臂直冲过去,她也想明白了,自己不能抱着杀心来对付天罪,要不然自己的身体会不听话,那么……就把他弄成一条人棍,这样应该可行!
可是……也不知道天罪突然之间就变得反应奇快,还是琼花仙子为了控制杀意,速度减慢,反正……天罪将九霄环佩往前一挡,一道金光就堪堪停住,反倒把琼花仙子吓出一身冷汗。
“该死的小子!”
琼花仙子真的怒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真的无计可施了。
九霄环佩,若是自己没有看到那美丽的姿态,若是自己没有听到那世间不闻的乐曲,她说不定还能狠狠心不要了它。可是如今……什么都太晚了,她的内心再告诉她,即便是自己死了,也不能让九霄环佩出一点问题,她……一定要得到的!
琼花仙子贝齿差点咬碎,才一字一句道:“亲一下手……可否?”
天罪猛烈摇头,说道:“当然……不可能了!要香就香你的小嘴!”
“什……么?!”
说实话,琼花仙子原以为就是亲一下脸颊就算完了,虽然这个也是不可能的,但确实是她的极限了,可对方……竟然要亲她的嘴?这小子果真是狗胆包天!
不过转念一想……还真是,他的胆子还真的大,自己什么力量都没有,就敢独自面对十万大军,侃侃而谈,光凭一张嘴就扭转风云,智谋是一方面,胆量……更是琼花仙子平生仅见。
琼花仙子重重哼了一声,突然伸出双手,在虚空中来回晃动,一道道金光便幻化出来,向天罪的方向飞去,轰隆声响,竟好似一间囚牢一样,将他完全困在其中。
随后冰冷的一个转身,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地上的大衍真君,又是一个重哼,大衍真君身体瞬间被一股大力推走,直接出了平台范围。大衍真君身在空中平稳住,眯着眼睛看了看琼花仙子,又看了看天罪怀中的九霄环佩,猛地转身就飞向天空,只一瞬就消失不见了。
琼花仙子回到自己的营帐,婉儿却走到天罪面前,冲他又是伸舌头又是做怪脸,随后……一脸期颐的看着那九霄环佩。她也是女子,又怎么可能不喜欢这张琴呐?尤其听到天罪之前的弹奏,更是三魂七魄去了二魂六魄,全身心都锁在那琴上了。
天罪嘿嘿一笑,对婉儿说道:“要不你让我香一口……不不,香十口,我把这琴送给你?”
婉儿微微一愣,竟有些心动,但随后转念一想,却重重跺了下脚,骂了声无耻就也跑回营帐之中。她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什么样的东西,这种宝物……又岂是她一个小丫鬟能够拥有的?
而天罪看着她的背影,却叹了口气,他看出了婉儿眼中那深深的失落与任命,这仿佛是这个世界的通病,尊卑刻在骨子里。
沉沉坐了下去,但……马上就感觉到无聊了,左右看看,这道金光封阵他是出不去了。摸了摸地面,眼睛却陡然一亮,赶忙转身过来,掏出怀中小刀一阵挖掘,还真的让他挖出了一块树根,大约手臂长短粗细。
天罪抬起头看着天,脑袋中突然出现一句‘灵女月下香玉笛’,前面一句是什么他倒是忘了,不过那种意境还是让他浑身一震,随后便小心的用小刀雕刻了起来,一节老木树根,在他手中渐渐变小……成了圆筒,挖空了中心,刻出了十一孔,最后还少一样重要的东西,可是让天罪废了不少心思。
直到午后过去,他才想出了解决办法,嘿嘿一笑,双手捂住嘴巴,发出一种很奇怪的鸣叫声。这一叫就是两个时辰,直到夜幕降临,才终于有一个拳头大的甲虫‘寻觅’着飞了过来。
天罪赶忙抓住,叹了口气满含歉意的说道:“虫兄,不好意思了,借你‘假翅’一用,你若坚强,尚能活于这茫茫天地之间,恩……要像我,不绝望。”
说完,在虫子的背后,那遮盖薄翅的甲壳上切下来食指大的一小块,便长手送飞了甲虫。看着它又飞回丛林之中,天罪笑了。
赶忙低头劳作,一块甲壳就被他弄成了一张韧性绝佳的小弹片,镶嵌在那木桶之内。
没错,他就用一把小刀,刻出了近乎是人类历史上最原始最古老的乐器——笛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天罪极为小心认真,但原料实在太差,做出来的笛子声音偏‘浑’,却也有好处,就是有种空旷之感,音色竟是特别像陶笛。
猛地一愣,天罪苦笑一声,横笛再口,想了想,终于还是把那一曲‘故乡的原风景’吹了出来。
悠远,静怡,宛若辽阔的草原上吹起一阵平静的浪,波纹过后,带给人的确是温暖的清凉……沉下心来,才突然明白,原来……那就是故乡。
天罪总觉得音乐是不分国界的,有时……我们喜爱,有时……我们嫉妒,但有时,我们只能倾听。
来来回回很多遍,仿佛不知道厌倦,也没有丝毫厌倦的理由。
营帐之内,正在优雅喝着茶水的琼花仙子将茶杯洒在了地上,正在掌灯的婉儿不小心烧到了衣袖,但两人……浑自未决,都迷失在那简单而又深远的旋律之中,如何都无法自拔。
直到……热水的温度惊醒了美人,火焰的灼热刺醒了娇侍。
琼花仙子微微站起身,又坐下,对婉儿轻声说道:“去,看看。”
婉儿点了点头,轻手轻脚的从营帐中走出,想都没想,就向天罪的方向走去……
夜幕下,月光如洒。银色的浪花在天罪身上婉转滑落,他站在那里,双手扶着奇怪的乐器,眯着眼睛,陶醉的吹奏。风起,衣带微微飘零,云遮,背影忽闪忽现……
婉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整个心身都被那小小的身影所迷醉。
可是还没等她适应,乐声停了,完美无瑕的身影又变成了无耻可恶的小子,放下手中的事物裂开嘴冲着她傻笑。
婉儿脸一红,更是愤怒,嘟着嘴跺了跺脚走到前面,压低了声音喝问道:“你……你在做什么?!”
天罪却将手中事物往前一伸,从金色刀芒透过,放在婉儿面前,咧嘴笑道:“那,这个送给你。”
婉儿一下子又呆住了,她没想到对方会把刚才发出如此美妙声音的乐器就这样轻易的送给自己,看着他那傻乎乎咧着的嘴,好像……他也并不是很讨厌的样子。
忍不住嘟着嘴问道:“给……给我?不用我……香……香一口吗?”
天罪却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笛子抛到她的身前,婉儿慌张接过。
天罪咧嘴笑道:“来,我教你。”
婉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笛子,眨了眨眼睛,伸手在上面轻轻抚摸了一下,突然有一股热流涌入心田,很甜,很暖,也……很酸,让她的鼻子也忍不住发酸,好像想要流泪。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幸福。
“恩……”紧紧咬着下嘴唇,婉儿显得有些乖巧的点了点头。
天罪则是轻松的笑着,盘腿坐了下来,指着笛子说道:“你要这样握着它,手指要这样按,对,这是一节……唔……呵呵,不用记那些了,你只要记住这样是什么音色,还有这样是什么音色……然后按照心中的旋律把它呈现出来就好了,对,很难吧?这样吹……唔……哇!你莫非是天才?那按照这个旋律吹……呃……我记得我学这个用了好久,你怎么一下就会了?喂喂喂,拜托你装做笨一点好嘛?这样我很伤自尊的啊!不要笑,严肃点!唔……哈哈哈哈!”
一个用心的学,一个有趣的教,夜色下,平台之上,两个小家伙脸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的笑容。安静的山川仿佛也被这笑声惊醒,变得不再那么黑暗空洞,也许……这是一个谁也无法忘却的画面。
一个时辰后,天罪突然停下教学,冲着婉儿呵呵一笑,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
婉儿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出几步,紧紧将笛子搂在怀里,又转了下头看一眼天罪,才低头快步走回了营帐。
进了营帐后,婉儿一阵惶恐。琼花仙子却只说:“回来了。”
“恩……恩。”
“呼,时间差不多了。”
婉儿又是一愣,随后低头小声道:“那婉儿先回去了……”
退身走出营帐,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琼花仙子又喝了口茶,觉得索然无味,叹了口气,忍不住嘟囔道:“这个……臭小鬼。”
随后,梳妆沐浴,又换上一件新衣,带上面纱,脸却微微红了一下。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良久……又是一声叹息。
而此时的天罪,感觉自己今天做了一件好事,高兴的不得了,觉得风也轻柔月也美。躺在地上索性拿九霄环佩当做枕头,翘着二郎腿哼哼着猥琐的小曲,自得其乐。
正高兴间,却见营帐门帘一动,琼花仙子就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而且……正向他这个方向走来。
天罪大惊,赶忙站起身,将九霄环佩搂在怀里,惊恐万分的看着琼花仙子。
琼花仙子也在看着他,眼神……极为复杂,或者说……又是极为简单。她挥了下手,金光的围墙便不复存在,这却让天罪更惊,颤抖的说道:“那个……你不要过来,我……我跳了啊,我……我咬了啊!”
却不想……琼花仙子突然腾空飘起,衣带飞舞向天罪而来,有那么一瞬间,天罪脑袋里面突然又想到了‘天外飞仙’四个字,真的……好美。若……这个妖女不那么凶残的话。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真的大出天罪的意料。
琼花仙子贴上前来,悄无声息的在天罪面前落下,离他太近,四目相对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琼花仙子微微歪了一下头,双手轻柔的将自己的面纱取下,再缓缓松手,轻纱在风中飘舞,飞向虚空之中。
“世间人看到我此般容貌的,你……是第一个。”
天罪嘴角一阵抽动,眼睛……确实痴了。
“好……好美……”
话还没说完,琼花仙子缓缓矮下身子,嘴唇轻张,顿了一下,但还是在天罪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嘴唇,让天罪感到一些麻痒,却更多的是感受到对方嘴唇上的那种火热的温度。天罪整个人都呆了,或者说……懵了……
他不记得自己被亲了多久,只记得那股让他莫名怀念的幽幽暗香。他甚至不记得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记得近在咫尺的……一阵阵慌乱而有力的心跳,是自己的?是对方的?
而最后,人去了,拿着琴。风停了,传来夜莺哭泣。
天罪呆呆的站在那里好久,直到……营帐中突然传来琼花仙子冰冷依旧的声音:“有人来接你了,你可以走了。”
天罪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根本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反而苦笑了一声。
“奶奶的,这辈子的初吻竟然是用一张琴换的,好悲哀啊……哦,不对不对,记得之前偷偷亲过小剑的……”
一时间,竟然觉得索然无味,意兴阑珊。
下一刻,一道人影突然降在平台之上,那个人影还带着另外两个人,让天罪一阵狂喜。
“卓一凡?奶奶滴,你可算是来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小剑……我亲爱的小剑,你没有被欺负吧?别笑啊,怪傻的……梁石玉?你的伤没事了吧?”
正是卓一凡带着小剑和梁石玉来了。
卓一凡伸手制止了天罪说话,转过身来,满脸警惕的看着营帐。
而此时,琼花仙子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你不用说了,从感受到你的气息在这附近搜索,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带着他走吧。”
卓一凡叹了口气,冲着营帐轻轻弯了下身,随后对天罪说道:“少君,我们走吧。”
“喂,也先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吧?啊!不要飞这么快啊,我现在‘晕飞’!”
话说了一半,就被卓一凡一把提在手里,直接腾云驾雾的向远方飞去了。
直到天罪离开很久,琼花仙子才从营帐内走了出来,脸上依然戴着轻纱,她姚望渐渐发白的天边,不知为何,轻轻叹了口气,便又回到营帐之中,坐在琴桌之前,手指轻轻抚慰,接着便稍显生疏的弹起一曲,正是那首‘天外飞仙’……
正在天空中跟气浪作斗争的天罪微微一愣,皱起眉头转头看了一眼,随后自嘲的笑了一声,撇嘴道:“怎么可能?”
小剑搂着他问道:“怎么了少君?”
“唔……没什么,不过……这个世界的人还真是都很天才呐,你听我说啊,那个叫婉儿的小丫头,竟然在一个时辰内就学会怎么吹笛子了,这也太逆天了!”
“笛子是什么啊?”
“呃……是一种乐器……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你不太适合乐器这种东西。”
“唔……哼。”
小剑别过头去,搂着天罪的小手又用力了一点,她总有一种直觉,自己差一点……就把他‘丢’了。
天罪还是抬起头问道:“我说小卓啊,你还没说你到底怎么找到我的?”
卓一凡苦笑道:“找到少君是肯定的,不是我找到,也是别人找到。自从你失踪了,姬家上下几乎派出所有高手满世界的找你,而陛下也是破天荒的动用极多力量,差点把整个南明翻了个个,还有那个卫尉大人,听说现在还跪在大殿前面哭呐。”
“咦?你好像笑了一下。”
“少君您看错了。”
“对了,你怎么也跟他们学,叫我少君的?还有,你是不是跟那个妖女认识啊?”
卓一凡愣了一下,随后脸色沉寂道:“哎,我在很多年前就认识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直回到南明国都城,大宛城,卓一凡也没有告诉天罪他到底是为何会跟那个琼花仙子认识,只说这是一件秘密,要等到合适的时间才会告诉天罪。让天罪极为郁闷,不过……也就郁闷了几个时辰,随后他的身心就被面前雄伟的巨城给吸引了。
上次从这里出来是因为要逃命,紧张了半程,昏了半程,对于这座雄城根本没有什么了解。可如今一看,还真是……巨大无比呐。
自古京城繁华。即便这只有一百年历史的国,京城也有它本应该有的热闹与繁荣,已经是午后了,宽大的城门口外还是有数百人排队准备进城,大多都是附近的农户,带着自己认为最好的食材进程卖给富足的‘城里人’,为京城的餐桌加菜,为自己的生活添些‘零散钱’。生活好像一直是这样,人们总能找到一种平衡,让每个人都在这纷扰的世界上过得充实。伟大的平凡。
进了城,却没有直接去姬府,这让天罪免去了一些尴尬,多了一些惊喜。
在巨大磅礴的大宛城中心地带,被百姓称之为‘内城’的地方,生活的都是达官贵人,见到了不管是老是少,叫一声‘老爷’总不会错的地方。这里可谓是寸土寸金,无数商贾都想花费一半积蓄在这里置备一些地产,都算是一种光宗耀祖的事。但极难。
而内城中近些日子发生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最靠近皇宫,被人们称之为‘金色回廊’的一圈怎么都挤不进去的建筑群中,突然新盖起一座庄严华丽的院落,面积虽然不大,但房屋的格局却仅仅低于皇宫一个等级,但凡明白点事理的人都知道,这必然是‘侯府’。果然,一块陛下御笔亲题的‘一户侯’镶嵌耀眼灵石的匾额出现在这户人家的正门之上,让过往的行人又是羡慕又是疑惑。
羡慕的是开国至今已经百年,除了最开始十年大兴土木出现很多侯爷之外,还没见过什么时候再次出现‘候’这么大的新封人物,所以他们都在猜测,到底是谁有此殊荣,他又是做了什么,能得到如此封赏。
疑惑的是……一户侯?什么意思呐?如果从字面上理解,难道这个侯爷仅仅只有一户人家的封邑?这不太可能啊,还好,不光是南明国,整个大陆的封爵体制都比较乱,侯爷前面加什么前缀,都是帝王随口编撰,可以有意义,也可以没有意义。反正……一户侯一户侯,听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而更让人疑惑的是,这一户侯府中的人却很少,没见什么人出出进进,听说大张旗鼓开匾立府的时候,他们家出来的也仅仅只有十几个人,其中还有几个是带着伤的,穿着都像家丁,但气势上一个个却又像是老财主,下巴翘的都要顶到脑门上,让人实在摸不到头脑。
而时隔数日,这个新建的一户侯府终于又热闹了起来,四周权贵得到消息,都纷纷派出醒目家丁前去查看,问问到底是什么事,亦或者是什么人。
这一日,对于侯府来说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或者说……是最重要的日子,因为侯府的主人,将要第一次进入到这里,从而带给整个南明国什么?现在就没有人能够想到了。
……
天罪左右看了看,撇嘴道:“靠,哪来这么多人?一个个都跟看马戏似的,把小爷当猴子了是不是?”
小剑憋不住乐,赶忙小声道:“少君,我觉得现在我们应该文雅一些。”
在路上,卓一凡已经把这几天天罪不在的事情都跟他说了。要说事情可比天罪想象中的强了太多了。他手下的几个人,除了一直跟在身边的梁石玉外,其他人竟然都没有死,崔始源上官思青等人终于等到陛下派人来救,这自不用说,关键是本以为必死梁石金,竟然依靠他强壮的身体,在那种几乎胸口被洞穿的情况下,活了下来!听说他还把跟他对敌的人也给弄得重伤,当真是让人跌破眼镜。
陛下在等了一段时间无果后,也只能带兵加速回到大宛城,先是让整个国家都不理解的大大犒赏了姬家,说他们英勇无畏出击果断的‘救驾成功’,而姬家更是有趣,竟然上书请罪,说自己私自调动军队实乃大逆不道,非要让陛下消了他们的爵位,可陛下却也说姬家无须自责,还说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姬家能冒此大险足见其忠烈,不但仅仅是罚俸半年,更是赏赐了大量灵石秘宝,一派和气。
接着陛下就命人快速建造了这座一户侯侯府,大家又是不解,虽然朝廷也发了诏令昭告天下,说有一个从西来国过来的姓苏的大少爷被封为侯爷,但这个‘苏少爷’多大,长什么样,为什么有此待遇,就无人得知了。甚至都不知道一户侯侯府就是苏少爷的封邑。
说实话,天罪觉得自己不在的时候,好像……这世界也照常会发生一些精彩的事情,这让他只能摇头苦笑。
他冲着小剑做了个鬼脸,哈哈一笑道:“为什么要文雅?如今以后我就是侯爷了!南明国最小的侯爷,要什么口碑?要什么面子?小爷我今后就是‘面子’!”
小剑轻笑一声,站的又离他进了一些,并且眼睛一直在周围的人群中扫视,好似警戒着什么,显然之前受到突然袭击的事情她依然是耿耿于怀。
拐过街角,就见一行人直接冲了过来,还不停‘少君少君’的喊着,其中梁石金之类的人更是痛哭流涕。这可把天罪吓坏了,试想……一大群留着鼻涕眼泪的男人往他这么点一个小屁孩身上冲……先不说脏不脏,万一撞出个好歹也受不了啊!
“站住!”
天罪高声一喊,果然那些人都立正不动。天罪转头冲梁石玉说道:“你也站过去。”
梁石玉点了点头,赶忙走过去站在自己哥哥的身边,两个兄弟可谓死里逃生,在对方眼里都看到了滚滚热泪。英雄无泪?未到伤心。
天罪咧嘴一笑,看着那曾经自己害怕对方恼羞成怒杀了自己的九个人,经过这次生死之间……
“我有很多话想说,真的。”
天罪仰起头看着天,眯着眼睛感受太阳的温度。
“但现在我却并不想说太多。我不会说我会感谢你们,因为今后你们的一生都将在我身边度过。我不会说我很庆幸你们还活着,因为你们今后也许还要面对比这次还要惊险无数倍的困境。我同样不会说我能带给你们怎样的未来,只不过……我想你们尽可能享受现在。看吧,周围的人,看吧,远方的大厦凡尘。如今的我只能说一句,来吧,尽情的欢迎你们的少君,第一次走进他的侯府吧。从今天开始,直到很久之后,这里终究会变成一片圣地,即便远远看上一眼的人都会禁不住低下头,表示敬意。而你们,住在这里。”
正是‘大河卷浪藏风雨,春流入巷无人提。待到少年斜阳立,翻风云,覆天地!’
天罪负手前行,小剑蹦跳紧随,九名高手四下围绕,卓一凡荡剑飞空……这一幕,在周围所有人的眼中,仿佛成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深深刻在他们的眼睛里,心胸中。直到良久后,才有人叹了口气,苦笑说道:“太他妈霸气!”
……
“真他奶奶滴大啊!”
天罪长大了嘴巴看着这座属于自己的‘宫殿’,小心肝激动不行。小剑却在一旁赶忙说道:“淡定淡定,小心露馅了。”
天罪耸了耸肩道:“怎么?难道不能让他们知道,侯爷我之前就一直住在巴掌大点的小院子里?他奶奶滴,之前觉得那个院子就很大很奢华了,跟这一比果然……真是太小了。”
他对自己的称呼换的倒是又快又彻底。
天罪前面走着,后面的九个人却在推推搡搡,都好像很为难。天罪回头一看,他们又是无比尴尬。
“你们怎么了?”
天罪问着。倒霉的上官思青再次被众人出卖,不知道被谁使劲推了一下,直接‘走’到了天罪的面前。
她尴尬的不行,带着满满的惶恐说道:“少君……那个……这个……”
“到底什么事啊?”
上官思青深吸一口气,说道:“少君失踪之后,在这座侯府建成的时候陛下派人送来了很多很多东西,我们知道那些东西是不能动的,但是……但是我们本身也没什么积蓄,这么大的家需要打理,还有那些庸人也需要……”
“直说。”
“我们没经少君同意就把那些赏赐私自用掉了一些……”
“多少?”
“这个……”
“说啊!”
“一千……一千三百枚晶石……”
说的时候上官思青的脑袋低的都要埋进自己的胸口了,一千三晶石,那可不是小数目,而且……其实根本也用不了那么多,只是……他们毕竟是跑江湖的,一旦看到钱就会大鱼大肉的,根本控制不住,所以才花费的多了。
天罪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恩,这件事确实挺严重的,属下私自动用主子的钱财?这放在那个家族都够死罪的……”
九个人猛地一阵,心中胆寒,莫非……自家的少君要过河拆桥,弄死自己几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天罪马上又说道:“不过我早已经给了你身份了,嘿嘿嘿,小思青啊,你不算是我属下哦,是我屋内人,偷偷拿几个钱……这在正常不过了。可是也不能总犯,罚还是要罚的,就从你的例钱里面扣吧。”
上官思青先是一愣,随后脸就是一红,再之后……脸就青了。
“从我例钱里扣?!那……那是要扣多久啊?一千三百晶石……”
她突然感觉自己未来的生活也许只能是粗茶淡饭了,这笔巨资都够她还一辈子的了。
天罪道:“多久?我算算啊,一千三百晶石差不多等于十三块灵石,我答应过你要给你每个月两块灵石的例钱,那就是……恩……六个月吧,哼!六个月都不会给你零用钱花了哦!这下你知道教训了吧?”
“呃……”
一群人,包括飞在空中的卓一凡,一下子都懵了。
什么?!一个月真的要给上官思青两块灵石?还是……还是当零花钱?!要不要这么有钱?太有钱了!不对不对……是少君太好色了!自己等人激动之下,估算着自己的功劳全都换成了金钱花了出去,本以为天罪回来不会治罪就已经很不错了,而那些钱也几乎把整个一户侯侯府给装点满了,可对少君来说……就是一个‘屋内人’六个月的零花钱?!
尤其几个男人,都感觉……自己生为男子,当真是太悲哀,太不值钱了!
上官思青从惊愕中缓了过来,扭捏道:“那……那半年之后……少君就会给我……给我……每个月两枚灵石喽?”
天罪无所谓道:“那是自然,到时候让我的管家婆小剑发给你,零花钱嘛,你们女人总要买一些胭脂水粉漂亮衣裳啥的,还得买一些出名的零食什么的,零花钱怎么可以没有呐?呵呵,都傻呆呆的干什么呐?陪我到处走走,我也好好的看看这个今后属于自己的院子。”
真的……很大,也……很小。
大的是建筑,小的是规模。若说刚进来时天罪被那高高的楼宇所震撼,那么转过一个弯,到了后院,看到那个虽然华美却小小一个的花园水池,然后就能看到移植树木后面的高大围墙,他就有点‘心寒’了。
没错,整个一户侯府只有四栋建筑加一个前院一个后花园。主栋在后边,七八米高的‘超高级’建筑,前面三个虽然也是豪华,但排列方式就好像‘四合院’。
总体来说,也就是个二进一出的房产。
“好……好小……”
确实,跟姬家那种占地都快几十顷地的大宅相比,这里真的是很小很小。所以天罪自然要这么说一句。
可听在那九个人的耳朵里面,就仿佛是一道闷雷炸响,被轰的云里雾里。小?!这还小?!有钱,有钱人呐!除了这句话,他们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天罪才好。试想他们自己曾经住过的那些小屋子,尤其一些人从小就只能跟人合住,一张没有被子的床上挤上二十多个男孩子……再看看这个,这个在自家少君口中‘好小’的建筑物,一下子都感觉自己之前的岁月都是白活了。
“啊……算了,领我去我的房间,侯爷我好好睡一觉,累死了。”
却正在这时,侯府来传来三声锣响,崔始源赶忙到天罪面前说道:“少君,‘天锣召’响了,定是陛下知道您回来,派人来请您了。”
天罪撇了撇嘴,很不爽的说道:“讨厌呐……正要睡觉呐,可不可以不去?”
崔始源汗都下来了,颤声道:“少君……少君还是应该……应该去见见才好,恩,才好……”
“是吗?那好吧,就去见见吧,小剑累了吧?”
小剑乖巧的点了点头,天罪道:“那就跟我一起去吧。”
“哼!”
小剑难得的跺了下脚,将背后巨剑往地上一扔,就跟着天罪走了出来。亏她还知道觐见陛下是不能带武器的。
出了门就发现这位陛下在某些地方很大方,某些地方……却很抠啊!一辆小小的马车,还只有一匹马,一个太监举着一个锣,拿着一个锤,显然之后还得他赶车……
“是小侯爷吗?咱家现行给礼了。”
说着还真的恭敬的鞠了个躬,随后道:“请小侯爷上车吧。”
天罪听到他自称‘咱家’,突然为他感到可怜起来。太监之所以这么叫,因为他无后无家,他一个人就是一个家,咱家咱家……
上了车,车子很晃,小剑依偎在天罪的怀里,不一会,就成了天罪躺在小剑的大腿上,独留下小姑娘偷偷翻白眼。
大约被颠簸了半个时辰,在天罪刚刚适应了这种摇晃,马车就停了下来。太监给他们撩起车帘,天罪发现自己已经进了皇城大门,面前一条宽广的阶梯,两边金甲卫士石像似的立着。
再上面,就是一座‘闪耀’的宫殿,金色并不多见,大部分装点都是晶石,在太阳下闪发着迷人的光晕。
伸了个懒腰领着小剑下了马车,太监却领着他们往旁边走。
“不是要上去吗?陛下不在上面?”
太监掩嘴一笑说道:“小侯爷说笑了,想来西来国规矩或有不同,但在这南明国,觐见陛下之前怎么也要沐浴更衣,以示尊敬。”
“哦?还得洗澡?那管不管饭?”
“这个……呵呵,小侯爷有命,咱家这就叫人预备,不过……小侯爷还是尽快,可莫要让陛下等的久了。”
天罪猛地点了点头,话说自己也算是‘风餐露宿’好一阵,确实应该洗个澡好好吃一顿,至于那陛下等不等的久……就不在天罪关心之列了。
皇宫,果然是极大。向一侧走了很久,又转了两个弯,才到一处看起来蛮漂亮的建筑物前,上面写着‘天香阁’,名字有些像什么风月场所,但天罪从里面微微飘出的湿气还是能判断的出,这里应该就是皇宫中的大澡堂。
一边跟小剑说说笑笑的往前走,突然从斜插里冲出一道人影,速度虽然不快,但天罪也没有注意,所以便一头撞在了天罪的腰际上,两个人……都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天呐天呐天呐!太子您没事吧!”
一群太监宫女疯狂的跑了过来,先是赶忙扶起撞了天罪的身影,随后冲倒地的天罪大声吼道:“你不要命了?!敢顶撞当今太子?”
天罪也被小剑扶了起来,坐起身一瞧,原来对方是个屁大点的孩子,身穿紫色藏龙袍,头顶碧玉雕云冠,身高只到成人胸腹,带着些婴儿肥,看起来倒是有些可爱,好似年画娃娃。
一句喝,可是把天罪吓了一跳,看那几个太监宫女凶神恶煞的样子,赶忙跳到小剑的背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再看。
而此时最奇怪的是接天罪进来的那名太监,他先是上下看了一眼天罪,赶忙从怀中掏出丝绢给天罪的膝盖擦拭了几下,才转过身躬身说道:“拜见太子殿下。”
“李德顺你怎么回事?带些什么人过来?如今还冲撞了太子殿下,你该当何罪?!”
李德顺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却根本不回他话,而是冲着太子殿下说道:“太子殿下,这位就是陛下时常念叨的一户侯,苏小侯爷。”
一句话出,后面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太监宫女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掉了半截,凉了一片,脸色也禁不住吓得惨白。
“原……原来是小……小侯爷……奴才……奴才之前不知,奴才……奴才也是护主心切,还望……”
不等说完,李德顺笑道:“小侯爷何须人也?何等气度?又岂会跟我等下人一般见识?去吧去吧。太子殿下,奴才还有要事,就先行告退了。”
说着就领着天罪和小剑继续往天香阁里面走。那些太子殿下身边的太监宫女根本不敢拦,也在侥幸捡回一条命。
而那个太子殿下,却是自己又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天罪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里都没有说一句话。
走进天香阁的天罪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我怎么觉得那些人都很怕我的样子?难道我长得很吓人?”
李德顺笑道:“小侯爷英武不凡,怎么会吓人?那些人之所以怕您,只不过是因为宫中有些不守规矩的人乱嚼舌根,把小侯爷传成了杀人不眨眼生食人肉举手灭城的人。尤其陛下之前为了寻找小侯爷,几乎动用所有力量,浩荡其势,又让他们多生猜疑,这才……呵呵,倒是让小侯爷见笑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传言还真是可怕,我这么青春可爱的……是吧小剑?”
“呃……恩。”
“咦?你好像很不情愿很不认同啊!”
“哪有哪有?少君你多心了,你长得很……很有特色呐。”
“这个……信不信我咬你?!”
“嘻嘻……”
李德顺看两个孩子耍闹,也是捂嘴轻笑。
在这个可谓豪华的天香阁里走了一阵,就来到一处房门之前。李德顺躬身说道:“请小侯爷沐浴,饭菜一会就送进去。对了,陛下说小侯爷喜好姿色女子,里面如若有小侯爷看上的,只管跟咱家说一声,等出宫时一并带走即可。”
天罪听得迷迷糊糊,也不太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可推开门走进去,房门被李德顺在外关上之后,在一片蒙蒙水汽之中所呈现出来的一切,天罪一下子就懂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名年轻女子双膝跪倒,小手轻轻放在膝头,头颈下低,左右两排跪在一个巨大水池的左右。最主要的,一是她们的年纪肯定都很小,十五六岁,二是……她们都光着身子。
也许是因为水汽很热,也许是因为她们太过害羞,不光是脸颊脖颈,就连身上也都呈现一片诱人的红晕。这根本就不用去研究了,必然都是处子之身。
天罪整个人就呆住了,重重的吞了口口水,而声音太大,让那些女子纷纷抬起头来,好奇而惊慌的看着这位马上要成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的……小孩子?
而天罪也在这时看清了她们的脸,当真是……他咩的漂亮!极其漂亮,让天罪心脏狂跳四百下每分钟的漂亮,那瘦削的倍感柔弱的肩膀,那细细不足一握的粉嫩手臂,那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那一张张天然雕饰的小嘴,还有那顺滑灵动的脖颈,还有……很多很多。没有一处不让天罪……有些发疯。
兴奋而无力发泄,这就是灾难。心理成熟而身体晚熟,这就叫残忍。
最难得的,这十个女子并非千篇一律,而是各有特色各具风情,子子美,子子不同。
小剑转头看了天罪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伸出手,在天罪的脸颊上用力的掐了一下。
“啊!小剑你这是干什么?”
“唔……我也不知道,但不掐掐你我就很不舒服。”
“呃……不舒服啊?那……那也轻点啊……”
“哦。”
又掐两下。
两人又在闹,是名女子羞涩的互相看了一眼,随后颤抖的微微起身,向天罪这边恭敬的走了过来。这一起身不要紧,她们是干脆了,不用跪了,膝盖不用疼了,但……天罪就遭殃了。
那鼻血蹿的!差点让那些可怜的小女孩喊御医了。
还是小剑有经验,撕下衣角揉成两个小球,一边一个把天罪的鼻子堵的好似小猪。
慌乱才歇,一名身材最是高挑,但其实也仅仅比天罪高上半头的女孩子颤巍巍走上前来,用她自己都未必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侯爷,请让奴婢给您宽衣。”
说完也不等天罪同意,就直接上手,颤抖的手,快速的手,一大堆手。十个女子都纷纷上前,没一个肯落后,噼里啪啦就把天罪剥了个精光,而一旁的小剑也没有幸免,在一阵阵痒笑和尖叫声中,也变的光溜溜。
小剑害羞坏了,蹲在地上死活不起来,天罪已经血气上涌到双眼赤红,但依然很霸气的说道:“切,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个啥?咱……咱赶紧下水吧!”
说完直接抱起小剑,直接跳进了水池,噗通一声,溅起一阵水花。
十名女孩子再次互相看了看,随后咬着嘴唇也一起跳了下来,死死把天罪围在中间,上下其手。
天罪尴尬道:“那个……这个……诸位姑娘不用忙活了,我自己来能行,我自己来……没事,后背够不着还有小剑呐,那个……我自己来真的可以!”
说到最后因为害羞焦急,声音就有些大了,直接把十名女孩子吓的愣住了,呆立当场,也就几秒钟后,她们大眼睛中开始酝酿‘海水’,然后……决堤了。
大颗眼泪珍珠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却又不敢哭出声,一个个委屈的不得了。
这可把天罪给吓坏了,赶忙安抚道:“怎……怎么了这是?我……我咋了?我咋地你们了?我啥都没干啊,我是无辜的啊!”
为首女子赶忙用手臂拭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却依然颤抖的声音问道:“侯爷……侯爷是不喜欢我们吗?还是……还是嫌我们服侍不周?”
天罪委屈的翻了翻白眼道:“怎么可能不喜欢呐?你们十个娇滴滴的漂亮小姑娘,我不喜欢?那我……那我还是个男人吗?你们服侍的也很好啊,只是……只是我能自己洗,我不太习惯……不太习惯别人帮忙。”
为首女子听完这些,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然后突然就扑了上来,将天罪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火热的身子将天罪的小身板给包裹住了。
布球……也不好使了,透了,红透了!血都湿了出来,还往下滴。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这?”
又是刺激,又是发蒙,天罪感觉这是自己自从生下来最大的危机了。
正这时,那名女孩子在天罪耳边小声的问道:“那……既然侯爷喜欢我们,会……会要了我们吗?”
“咕咚……”天罪费力的吞着口水,随后苦笑道:“我……我也想啊,但……有心无力啊……”
不光那名女子,所有十个女孩子全都眼睛一亮,一下子全围了过来。
为首女子道:“侯爷怎会有心无力?侯爷只要说一声,奴婢……奴婢们就都是您的了……”
天罪脸一红,哦,对方那个‘要’跟自己的理解好像有点不同。
但又是费解,忍不住问道:“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为首女孩子十分为难,另外一名女子却忍不住了,直接说道:“侯爷,您见过皇宫里会留下被其他男人看过身子的女子吗?”
天罪猛地一震,眼角急速的抽动了几下,深吸一口气问道:“那……如果我不要,或者不是全部,剩下的……会怎么样?”
众女子互相又看了一眼,随后低下头去,噼里啪啦的眼泪滴落在水池中,仿佛静夜中的雨。
“哎……帝王家啊。”天罪叹了口气,经这么一说,上冲的热血和狂乱的心跳也渐渐平息了下来,毫无涟漪之情的抚摸着为首女子光滑的后背,轻声说道:“无妨,我家还算大,再养是个小姑娘没啥大问题。”
十名女子听完皆是大喜过望,一下子又涌了上来,一个劲的帮天罪清洗着身子,但凡人手能触碰到的地方,都洗的干干净净,还差点洗破了皮。
大约一炷香工夫过后,几名宫女低着头走了进来,将一盘盘的吃食放在浴室的旁边,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天罪原本挺饿,可是现在却毫无胃口,加上……皇宫中的菜式实在是让他失望,吃了一口就停下筷子,就从水池中跳了出来。
随后一名女孩子从浴室一角拿出两套崭新的衣裳,给天罪和小剑穿上,她们自己也都穿上崭新罗裙。
天罪注意到,在浴室的另一侧,整齐的放置了另十套衣服,全部白色,简单,肃穆。不似活人的衣着。
他猛地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站在了一个奇怪的高度上,一个小小的决定,就会影响其他人的生死。如果今天不是为首的女孩子勇敢,自己又‘胆怯’,那么今天自己轻松的离开后,也许……在自己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的地方,发生了可以让自己追悔一生的惨剧。
不过自己今天到底是做了好事还是坏事?说不清道不明。之前自己在陛下面前营造出来的贪财好色的形象,却会影响到这里,果然是不论一个人算计的多么深远,这天道循环,报应因果,却是怎么都无法堪透洞悉。
不过天罪很高兴,他不敢当着小剑的面笑的太嚣张,但真心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十个貌美如花的小女孩,嘿嘿傻笑,转过头咳嗽两声平缓心情,可不到三秒,又转过头一阵傻笑。他是真忍不住啊。
小剑很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忍不住嘟囔道:“果然又是这样……咦?我为什么要说又?这样……又是哪样?”
……
出了门,李德顺依然恭敬的站在那里,天罪有些尴尬,指了指身后的一群女孩子,支支吾吾半天也不好意思说。
李德顺却十分善解人意,只问:“几个?”
天罪红着脸道:“全部……”
李德顺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小侯爷真是善良的人。”
天罪实在忍不住说道:“我第一次……收了这么多女孩子还被称作善良。”
李德顺笑道:“有时……担当,就是善良。”
天罪哑然失笑道:“你还挺会说话的,呵呵,走吧,去见陛下喽,对了,我不希望这些女孩子再有什么闪失。”
李德顺点头笑道:“小侯爷府的人,哪个敢动一下?小侯爷,这边请。”
几乎是原路返回,又来到那阶梯前方,天罪拉着小剑的手,仿佛他还有很多依仗一样轻松,而事实上他清楚的知道这才是他最危险的时候。危难之中救了饥饿的猛虎,并不意味着在它吃饱喝足养足精神之后,对你还是没有危险的。正相反,帝王最讨厌自己弱势的身姿被外人看到。
笑了笑,便抬腿向上走去,闲庭信步的仿佛这里是侯府的后花园。
“一户侯觐见!”一声高呼分由几个人传颂,直到进了大殿。半响后里面又传来“请侯爷上殿!”的呼声。
天罪深吸一口气,咧着嘴便走了进去。
四周牙卫横立,玉柱擎天,面前的地面仿佛镜子一般散发着光亮。高台之上陛下正有些戏谑的笑坐在上,低头静静的看着天罪。
天罪松开小剑的手,三步上前,拱手说道:“拜见陛下。”
陛下却道:“你可知罪?!”
天罪一愣,微微抬起头,满脸疑惑的问道:“知罪?不知道啊,陛下您老可别逗我玩啊,我这人胆子小。”
陛下道:“哦?不知?那朕来替你说说你的诸般大罪!”
“啥?还不止一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陛下哼了一声,继续说道:“第一罪,你安然回到都城,却不第一时间来此向朕谢恩,至朕百般寻找之天恩于不顾,只知道会自己家享受荣华……你可知罪?”
天罪挠了挠头,眨了眨眼,随后说道:“臣年纪尚小,不懂这些礼仪,身边又皆是莽夫,无人教导,臣……无罪。”
“你!”陛下眼皮一阵抖,伸出手指指了天罪好一阵,才把这口气缓匀了。
“那好,再说你第二罪。大军行进,你原本身在先锋营,却私自跑到辎重部队之后,蔑视军法,你可知罪?”
天罪又道:“臣下受奸人所骗,因此还差点丢了小命,这本来就是……就是陛下您治军不严导致混入贱人,俺是受害者,俺没罪。”
“好你个臭小子!”
陛下一下被气得站了起来,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哆嗦,硬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德顺赶忙走前几步,站在天罪身后小声说道:“陛下就是让你服个软,小侯爷您说一句臣下有罪便就过去了,莫要顶撞才是啊……”
他声音虽小,但并非旁人听不见,陛下也是听得真真切切,也忍不住暗自点头。可不是吗,自己不就是生他的气?好啊,自己费那么大力气满世界的找你,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不说先来谢谢朕,反而直接回家?根本就不把朕当回事嘛!这小子不好管教,不给点下马威肯定不成!
但陛下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下马威没给成,反倒是又被气得够呛。
天罪却小脑袋往上一挺,说道:“才不要!”
“什……什么?!”
“我说我才不要认什么罪,认罪就是真的有罪了,万一某些人过河拆桥把我顺便给砍了那我多亏啊?我才没有罪呐!”
“好好好!”陛下都要气疯了,大声吼道:“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给朕轰出宫门去!哼,朕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牙卫赶忙向前,架起天罪就往出走。天罪却依然大喊道:“什么一户侯啊?就是把我当小孩子逗着玩!给的赏赐有那么少,侯府又那么小!我不服,我不服!”
“轰出去!”
终于,天罪又被架走了,小剑也蹦蹦跳跳的跟了出去。陛下则是气愤的坐下,重重的喘息,显然怒火未平。
“这个臭小子,这个该死的臭小子,真是……噗!哈哈哈!”
嘟囔了一会,突然又大笑起来,可把左右都吓坏了,以为陛下突然得了什么癔症,癫狂了。
果然,大笑了一会,陛下又气恼的说道:“这个臭小子!本来朕还打算让皇妹看看他,哼!这个臭小子!”
出了大殿,李德顺也跟了出来,命牙卫放下天罪,又把他迎上小马车,转头苦笑道:“小侯爷,咱家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陛下发这么大脾气还没有见血的,您到真让咱家刮目相看了。”
天罪撇嘴道:“切,他皇帝老儿别以为我小就欺负我,我都问家里了,他们说陛下除了赏赐之外,竟然都不准备给我每年的俸禄,抠门!抠门皇帝!”
上了车还扯着脖子冲着大殿一阵喊。
李德顺又忍不住笑道:“不过……咱家也是好久没见陛下这么开心了,小侯爷当真人中龙凤,非凡人所能比拟。”
天罪一愣,随后笑了笑,摆手道:“好了好了,场面话就别说了,送我回家吧,哦对了,我那些姑娘呐?”
李德顺再次笑笑,冲旁边招了招手,就见一辆很大的马车从侧里行了出来,马车帘子被拉开,里面十个又惊又喜,又是对未来恐慌的女孩子们正好奇的往这边看。
李德顺转头道:“小侯爷,在这九音天阶之下,您还是几十年来第一次可以坐车出入的呐。而那些出宫的女子,也可能是第一次能在大白天离开,陛下对小侯爷的爱护,咱家看着都有些眼红呐。”
说完就赶起了马车,向宫门走去。出了两道门,距离正门还剩一道,马车却向右一转,行出几百米才在一个‘无根水定’,也就是宫里面的一个‘接雨的大水缸’前面停了下来。
李德顺下了车,转头对天罪说道:“小侯爷,出宫女子都要再次用水净脸净手才能离去,这是古上的规矩。”
天罪一愣,撇了撇嘴道:“还有这样的规矩?也好,该做的都做齐了,总不能让她们委屈了。”
说完就下了车,背手等着另一辆马车的女孩子们纷纷走下,拿一个金色小盆,在水缸里面弄了些水,一个个依次净手净脸。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又陆续上车离去了。这次直接出了宫门,直到一户侯府。
只是天罪不知道的是,在所谓的‘出宫净手’的时候,在他头上的城墙之上,有一个女子正偷偷的往下看,将他的形容动作都映在眼里。直到天罪离开,那双妙目才从他身上收了过来。
女子身边一名小宫女噘嘴道:“公主,陛下……陛下竟然要把你送给那个小鬼头?天呐,真不知道陛下在想些什么……”
一阵风过,掀起女子脸上面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她脸上带着一种天然的恬静,任谁看到都能感受到一丝安逸温暖。她就是当今南明国国主的一奶同胞的亲妹妹,年芳十八岁的温华公主。
她转过身伸出手轻轻的在小宫女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说道:“莫要说皇兄坏话,若是让人听到,定是又少不了一番责罚。本宫生为皇家女儿,迟早也逃不过赐婚的命运,本以为……哎,本宫倒觉得侯爷器宇不凡,说不定……说不定也是良人。”
她微笑着,只是笑的有些苦,有些无奈。
温华公主整整比当今国主小了二十多岁,她出生第二年,陛下……就成了陛下。对于这个妹妹喜爱的无可附加,即是兄长更像父亲,再加上当今陛下的母亲一生仅仅生下这两个孩子,所以要说‘真正的亲人’,陛下觉得只有这妹妹一人,更不要说太后薨得早,陛下对于她更是爱护。
而温华公主从小就极为懂事,从不因宠骄纵,对事平静淡然,对人温文尔雅。更不会跟陛下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唯独有一点,就是这个温华公主不太想把自己嫁出去。陛下对她百般宠爱,自然也不会对她提出来的唯一的一个要求强烈拒绝,所以也一直么有逼迫她嫁给谁。其实……陛下真的就当温华公主是自己的女儿,恨不得一辈子都不嫁不出才好。
可是这一切突然变了,就从陛下‘围猎’回来之后,竟然在第二天就找她说话,说如果某个‘臭小子’能活着回来的话,就要把她嫁给对方。温华公主婉转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情愿,但这一次陛下却十分的强硬,根本不给温华公主拒绝的机会。
确认了这个情况后,就算温华公主性格再好,也经不住瘦了几斤。而李德顺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就在今天天罪进宫的时候,偷偷做了这个安排,让温华公主偷偷看天罪一眼,起码……让她看到自己要嫁的人不缺胳膊不缺腿,了却一半心事。
当然,他们是不会知道陛下早就打算让天罪和温华公主在今天见个面,只是某人太过‘骄纵’,把‘好事’给弄泡汤了。
小宫女鼻子翘了翘,忍不住说道:“公主~什么良人呐?那……那根本就是个小屁孩啊!我看那些传闻也都不能信,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弄下那么多功绩?而且公主您也看到了,陛下明明有意把公主下嫁给他,他倒好,竟然在第一天入宫就拉了一车的美人出去,这么大点就这么好色,以后还得了?公主~晴儿是为了您着想啊,还是公主去求求陛下,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吧。”
公主笑着白了她一眼,轻声说道:“你这小妮子,本宫如何会不知你那点小心思?本宫若嫁你定然也要跟着嫁去做小,明明你自己不愿偏又拿本宫说事,恩……这倒也罢,本宫便叫陛下哥哥将你另嫁他人就是。”
晴儿赶忙凑上去说道:“不嘛不嘛,晴儿就要一直跟着公主……”
“呵呵,你这小妮子。”
说完,温华公主又往城门方向看了一眼,无声叹息后,转身离去了。
……
天罪到了家,直接跑回自己那个可谓……空空荡荡的卧室之中准备倒头大睡。他就想偷偷的安静的做个美男子,可谁想……
原本呐,他觉得这个卧室的设计真的有很大的问题。太大了!起码一百多平方,而床呐……又太小了,在房间正中靠墙。知道的这是卧室,不知道的还以为空仓库呐。
可如今……在他刚进卧室之后,呼啦啦的就冲进来一大堆的家丁,一个个都抬着矮床桌椅什么的,在房间四角整齐摆放,随后……十个青春靓丽的小女孩就含羞带涩的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一个个坐到那些矮床之上,或者抱着枕头,或者搓着衣角,但所有的人都会时不时偷偷抬起头看天罪一眼,一扫而过,然后红着脸又把头低了下去。哪有之前在浴室中的那种……呃……霸气?
天罪整个都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家丁忙碌完,呆呆的看着女孩子们坐进来,好半响才傻愣愣的问道:“这……这是干什么啊?我这……我这房间挺多的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首的女孩子再次壮着胆子走上前来,躬身作揖后小声说道:“侯爷……妻妾可以住在别院他屋,使唤丫头要住在临屋,而……而我们通房丫头是要住在侯爷您身边的……”
她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姐妹,确实,就连她都很少听说会有一个人突然弄十个通房丫头,一般都是一两个,其中还有很多是可以住在临屋的大丫鬟,因为从小陪主人长大,所以赐了通房身份。
天罪重重的吞了口口水,通房丫头?这个词都不用他刻意问人,都能知道这里面的含义,就是说……自己只要中意了哪个,招招手对方就跑到自己床上来了?还要尽心服侍?
换做其他男人说不定会很高兴,但现在的天罪……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对他来说就绝对是痛苦了。至于搂着睡觉的,有小剑一个在不就足够了?如果想要‘游戏’,不是还有上官思青吗?
嗯嗯,这些小女孩漂亮是漂亮,可爱是可爱,但都是没有熟透的滴着晨露的青苹果,而上官思青?呃……半熟!
天罪看着为首女孩子扭捏的小模样,嘿嘿傻笑道:“原来……原来是这样啊……我还真不知道,可能跟我那里的习俗不同吧……咳咳。”
为首女孩子小心的抬起头,小声问道:“侯爷要睡觉了吗?奴婢……奴婢为您宽衣……”
说着就走了上来,小手轻轻搭在天罪的领口,动作极为轻柔。其他九名女子一见,赶忙也纷纷走上来前。
天罪今天已经被她们给扒光了一次,再来……就太丢人了!赶忙高声喊道:“思青!思青?人呐?!快来侍寝!”
也就一秒过后,一脸怒气的上官思青就从外面‘飞’了进来,直接站到天罪面前,掐着腰撇着嘴,死死瞪着他。
为首女孩子见上官思青进来,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神色复杂的低头向后退去。其他女孩子也都赶忙退开,并且……满脸的惊骇。
天罪眉角抽动的尴尬道:“喂……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啊?让人怪蛋疼的……”
上官思青翻着白眼怒道:“你还知道疼?少君!我要求您给我一个解释!”
“什……什么解释啊?”
上官思青不回头的伸手指向那些女孩子,大声问道:“她们是怎么回事?少君您不就是去见了一下陛下吗?怎么……怎么突然带回来这么多女人啊?你说啊你说啊!”
天罪挠着头道:“这是陛下赏赐给我的啊,我又不能不要……”
“不要拿陛下当借口!”
看着上官思青一副小老虎的模样,天罪忍不住回头问向坐在他身后的小剑道:“她到底是怎么了?我刚回来就要骂我……真是的。”
小剑笑着摇了摇头,一双小手却摸向天罪的腰间,找到两块嫩肉,‘轻轻’的来回转动,不算疼,但也并非没感觉。
天罪很无语的说道:“这到底是咋地了?我做错什么事了?”
上官思青突然小嘴一扁,一双大眼睛里面泪水打转,愤怒的说道:“好,少君您还装傻,好,我这就把这些小妖精给杀了!”
说完真的就拔出弯刀,恶狠狠的冲着一群小女孩冲了过去,天罪吓坏了,赶忙从后面扑了上去,将她紧紧抱住,大声道:“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们你也忍心下手?快停下啊。”
十个女孩子吓坏了,一下子抱在一起,哭泣着瑟瑟颤抖。为首小姑娘更是大声的哭道:“奴婢们不知道的,真的不知道的,请主子原谅我们吧,奴婢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天罪是彻底糊涂了,咬了咬牙,双手用力的在上官思青的胸口一抓,后者吃痛一声惨呼,就赶忙捂住胸口坐在了地上。天罪从她身后跳出去,蹲在那为首小女孩的面前说道:“你能不能跟我讲讲,这到底是什么啊?这个臭婆娘平日里很听话的,今天怎么突然会发火呐?还有你们在害怕什么啊?什么事情你们做错了?”
为首女孩子哭丧着说道:“侯爷……侯爷为何不早说……唔,奴婢不是怪侯爷,奴婢知错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个问题还是咱家来告诉侯爷吧。”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天罪一下就听出来那是刚刚离开的李德顺。赶忙起身走出门外,并转身警告道:“思青你可不要动手,她们要是有什么事,看我不咬死你!”
上官思青一听,更觉委屈,眼泪噼里啪啦就往下掉,转头就跳上床,抱着小剑在那里痛哭流涕。
天罪更是迷糊,挠着头反身关上门,对站在外面的李德顺说道:“我真是想不明白,这突然之间的……”
李德顺轻轻一笑,说道:“小侯爷当真年少风流。”
天罪道:“快跟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德顺笑道:“还请小侯爷借一步说话。”说着就指了指院落中的一个小凉亭。
两人走过去分宾主落座,李德顺才笑道:“小侯爷来自西来国,应是对南明的一些风俗不是太了解吧。”
“错,不是不太了解,是根本就一点不了解!”
“呵呵,好,那咱家就为小侯爷一一道来……”
原来……天罪还真的错了,而那十个少女也真的有错。
南明国以武立国,或者说整个大陆都是重视武力,这样的‘大环境’导致的结果就是……女子会相当的弱势。在南明国绝大多数人的眼中,女子只有两个作用,繁衍还有娱乐,说得难听点就是货物一般,又像工具,又像玩具。
但因为有‘家族’的存在,所以这一点也有一些例外,那就是‘婚配’。大家族的女子生来被族人爱护,自然不希望嫁出去后受气,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高额的嫁妆可以保证婚约女子的经济独立,大家族的背景可以保证女子的家庭地位。
于是,就会在一个家庭中出现‘阶层’。打个比方,天罪是侯爷,正统的侯爷,可有三妻四妾,至于伶人‘体己’‘侍寝’‘通房’那就没啥限制了,只要财力够,养它几千几万都没人说什么。
但问题就出现在这三妻四妾上。尤其是妾,天罪之前答应了上官思青给她‘美人’称号,其实就算是纳她为妾了,要不然性情火烈的上官思青又岂能让他随意亵玩身子?
而妾便是‘立女’,高于丫鬟伶人之流,却又低于妻子,人前人后只能站,不许坐。但还有一条,便是妾可成为妻!
天罪侯爷爵位在身,正妻是别人不敢奢求的,但两个侧室位置却是‘空着’,哪有女人不想占据那个位置?所以上官思青才对天罪带回来一大堆女人表示十分的愤怒。但也仅仅是愤怒,如果单单这样,她还没有资格跟天罪发泄。
这里面还有一个规矩,就是纳妾问妻,纳其他的女子进房……却也要跟妾说一声。不说也可以,但这就意味着妾要‘让位’,新晋的女子自然成为妾。这就是整个大陆都实行的不成文的规矩,而天罪将十名女子带回,也没有跟上官思青说明,这就意味着上官思青一下子就成了‘一名普通的丫鬟’,还不许外嫁那种,绝对是女人最不想出现的事情。
所以,上官思青有生气和咆哮的理由。而那十名女子也没有想到天罪这么大个小屁孩就已经有妾了,所以她们都搬进天罪的房间,为的就是希望自己能得宠,从而得到妾室身份,乃至侧室身份!毕竟也算是从皇城里面出来的,她们还是有点小野心的,可不甘心一辈子做通房丫环。
这也是上官思青突然出现,那些女子一阵恐慌的原因。她们未经妾室同意就住进主人的房间,这本身就是一件‘逾越’的事情,甚至……上官思青杀掉她们,主人都不应当责罚。
“唔……我头疼……”
天罪听完李德顺的介绍,捂着脑袋一阵痛苦,他现在当真是一个脑袋好几个大,本来以为自己发发善心救回几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女孩,没想到……会有无数的麻烦在等着自己。
如果放在其他家庭,那么他现在就必须选择,是要上官思青……还是要那十个女孩子,如果选前者,那些女孩子就只能当一辈子的丫鬟,如果后者……那更惨,上官思青必须住到别院去。
这,就是规矩,即便帝王都要去遵守的规矩。说来也是可笑,原本是用来保护那些弱女子权益的方法,如今竟然束缚了天罪的手脚。如何取舍?天罪哪有那个担当啊,所以,头疼。
李德顺呵呵一笑,也不给建议,也不提点什么,讲完了规矩后就仿佛根本没有听说侯府‘后院起火’的事情一样,笑着说道:“之前走时小侯爷说‘再见’,没想到才过了一会功夫,我们就真的再次见面了,小侯爷真是料事如神。”
天罪也知道,像李德顺这样可以在陛下大殿之上随意跟自己耳语的家伙,必然是受到陛下宠信的人物,而这种人物的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他们真的不会去管其他人的家务事。
天罪苦笑道:“是啊是啊,前脚走后脚就回来,我还以为你忘了什么东西在这里呐。”
李德顺笑道:“咱家倒是回了皇宫,只是陛下又差遣咱家来通知小侯爷,明日是一月一次的大早朝,也是这次乱局之后第一次百官汇聚,所以陛下想让你也上朝一趟。”
“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德顺笑道:“咱家是说,陛下想让小侯爷您明天也上朝。”
天罪摇手道:“不不不,我听清楚你说什么了,只是我不明白,这个……有必要吗?”
这句话反而把李德顺给问住了,好半天才苦笑起来说道:“大朝会所有在都城臣子功勋都要参加,小侯爷身具侯爷之尊,呵呵,咱家实在想不出您可以不去的理由。”
天罪试探道:“那要是我就不去呐?”
李德顺道:“大朝会不到者,除陛下钦点特殊情况,都视同犯上作乱,以叛逆之罪定处。”
“那……那是什么罪?”
“抄家灭门自是不可避免了。”
“呃……”
天罪的汗就下来了,其实他这个人很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肯定也不坐着,能在家里搂着小剑睡大觉,那肯定是不出门晒太阳的。本以为有了爵位就去当太平侯爷,没想到……还是得工作啊!
李德顺笑了笑,继续说道:“之前因为小侯爷跟陛下闹的有些……呵呵,不甚愉快,陛下有些话便没来得及跟小侯爷说,所以特意叫咱家来带传一下。”
天罪浑身无力无精打采的说道:“什么话啊?说吧……”
李德顺道:“小侯爷应该知晓,之前围猎大功……呵呵,实不足以为外人道也的吧?”
天罪摆手道:“这个我当然知道,既然他们都不闹了,这件事也没必要说出去让其他人嚼舌根了,我懂得,我嘴巴也是很严的。”
李德顺点头道:“还是小侯爷深明大义,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除了此事,小侯爷就没有被封侯的理由了吧?”
“呃……你到底想说什么?不不不,那个陛下到底要说什么啊?”
李德顺笑道:“有一物陛下艳羡许久,但终不可得,也不知道小侯爷何时才能满足陛下的心思呐……”
天罪眉角一阵抽动,突然站起身大声道:“靠!合着还想跟我要炼制精盐的方法?他也有脸?!就给我这么点一个家,还不给钱花,就想要那种可以左右天下大势的秘法?我累个去!见过无耻的,但真没见过这样空手套白狼的啊!”
听到天罪又是对陛下一阵破口大骂,就连李德顺都满头冷汗,除了干笑……只能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只能规劝道:“小侯爷,三岁幼儿手捧灵石站于闹事……本身就是罪过啊,再者说,陛下对小侯爷的厚爱……可非寻常人可想,呵呵,那十名女子原本是各家竞选的秀女,陛下却看都没看,只让人再三挑选就送给小侯爷……”
“呃……”天罪坐了下来,伸出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笑道:“这倒也是啊,恩……我还是很喜欢的,呵呵……”
李德顺原本还想说陛下已经打算把温华公主赐给他了,可是见他这样就满足了,也就没有再说。
他站起身拱手道:“那明日朝会之上,咱家再领略小侯爷风采了?”
这就是要告辞了。
天罪站起身笑道:“那好,哎……十个软妹子跟我换炼制精盐的方法?呵呵,这可能是这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交易了,好了好了,明天我会去的。”
李德顺起身拱手,转身离开了一户侯府,不过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忘了点什么事,但想来也并非重要,就索性不去想了。
天罪回到自己卧室,进门一看,就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出现什么流血事件。只不过十个小姑娘仿佛受惊的鸡仔一样蜷缩在房间的一角,上官思青怒气汹汹的冲她们瞪着眼睛,小剑则是在一旁没心没肺的笑着。
翻了翻白眼,天罪走了上去,伸手搂住上官思青的小蛮腰,后者抿了下嘴,一巴掌将天罪的手给抽开,气愤的说道:“不要碰我!”
天罪苦笑道:“你就原谅我吧,我是真的不懂这些规矩,还有那些小姑娘,也是因为我根本没跟她们事先说明,怪不得人家,全是我的错,我的错好了吧?”
上官思青也知道不能跟天罪闹的太久,便转过头来嘟着嘴说道:“您……少君您真的不知道?”
天罪无辜道:“我当然不知道啊,哼,那帮该死的家伙,也没人提醒我一下,真是的。”
上官思青疑惑道:“可是……可是少君怎么会不知道呐?您是姬家的……唔!”
说到这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天罪是姬家的少爷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而那十个女孩都是从皇宫中带出来的,谁知道她们其中没有陛下的耳目?自己这就不小心把秘密说了出来……果然,天罪原本陪着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双目含煞的看着她。
上官思青背脊瞬间被冷汗打湿,颤巍巍的说道:“少君……我……我无心的……我……”
天罪的沉寂无语,上官思青态度的一百八十度转变,偷偷从床脚抽出巨剑不知道要干什么的小剑……甚至外面的家奴走动的声音都瞬间停了下来,世界……宛若无言。
太静了,静的发寒。
十名少女此时才猛然醒悟,是啊,对方是侯爷!南明国历史上年龄最小的依靠自己力量封侯拜爵的……一户侯!并不是那个在她们面前小身板颤抖,激动流鼻血,又善良将她们收下来的不通人事的小屁孩,他是……侯爷。
她们私自搬进来,其实不光是没有通知妾室或者其他,她们更是没有通知天罪,甚至还想着可以跟天罪身边形影不离的小剑争一下风头……而现在这仅仅一瞬间,她们就终于觉悟了,侯爷就是侯爷,就像陛下。身份放在那里,丝毫不会因为年幼或者善良有丝毫的改变。
至此,她们真的恨不得连心跳的声音都不发出来,小姑娘们吓坏了。
而上官思青也注意到小剑抽出的巨剑,头上冷汗更是狂冒,这个同样喜欢自己身体的小妮子……难道是要……是要把自己斩杀在这里?!
正这时,天罪很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
一声,就像给世界填筑了活力,让时间开始流逝。一切的声音和色彩,还有温度,也都回归了。
“你这个家伙,就是不让人省心,算了,睡觉了。”
听到这句话,小剑又悄无声息的将巨剑插回到床边,上官思青心中的大石也终于落下。
她既是委屈又是后怕,眼泪在眼中打转,恭敬的低了下头后小声说道:“我……我先告辞了……”
正要下床,手臂却突然被天罪抓住,还用力的往回拉,她不敢反抗,身子一下就被拉了过去。
天罪皱眉道:“谁让你走的?说了让你侍寝的……真是的,嘿嘿嘿嘿,几天没碰你了,我还真是想啊。”
说着,就一头倒在床上,顺便将上官思青也拉进怀中,一双小手直接伸进她衣服里面,再次攀上高峰。小剑也嘻嘻一笑,抬起头在上官思青的脸上香了一口,随后搂着天罪的腰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少……少君,她们……她们还在呐……”上官思青可以容忍小剑在一旁,但是自己被‘非礼’她实在不想被外人看到,尤其是……十个人呐!
天罪却说道:“怕什么?我早就被她们给看光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唔……”
还没等说完,就一把被天罪给按在床上,被子一拉一盖,就把他们三个人给罩在里面,天罪往上官思青的怀里偎了偎,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上官思青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微笑,反搂着天罪他们也陷入了梦乡,她想的是少君依然年少,本应该是在母亲身边撒娇的年纪,却已经开府立业,但本性中的想找个人依偎……应该还是没变的吧。
……
这一觉天罪睡的很香,只不过……寅时邦声刚过,崔始源就为难的站在他门口,抬起手当当的敲动房门。
天罪有点起床气,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皱着眉头听着敲门声,大怒。
“谁他妈的大半夜的来敲门?不想活了?!”
上官思青挣扎的睁开了眼睛,翻了个白眼说道:“少君,好像是崔老大。”
“崔始源?他妹滴,什么事?!”
崔始源在外面略显惊慌的说道:“少君,到时辰了,该起了……”
天罪疑惑道:“什么时辰?”
崔始源道:“进宫面圣的时辰啊……”
“擦!这么早?”
天罪正说着,却听到旁边有细微的声响,脑袋伸出木床转头一瞧,发现十个女孩子已经弄好了热腾腾的洗脸水。
为首少女见天罪望过来,赶忙恭敬的说道:“侯爷,今天是大朝会,文武百官需要寅时出发卯时集结,辰时进殿面圣……”
天罪一愣,随后大怒道:“这他妈的皇帝老儿,自己倒是能睡个好觉,竟折腾我们了!哎……对了,你叫什么?怎么对这种事这么了解?”
为首少女低头答道:“禀侯爷,奴婢本名覃诗涵,因生在官宦人家,所以对宫廷礼仪有些了解……”
天罪眼睛一亮,问道:“官宦人家?那你们都会什么琴棋书画了?”
覃诗涵娇羞道:“奴婢……自从懂事起就学习这些,自然会上一些。”
天罪更是喜欢,招了招手把她唤到身边,拉过她的手看了看,发现指甲还真的有细微的磨损,是弹琴所致。
上官思青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说道:“这下少君高兴了吧?她们温婉可爱,什么都懂,我只会打打杀杀……哼。”
天罪苦笑道:“你凭地吃什么醋啊?”
“我才没有吃醋,就算是吃……也不吃你这个小屁孩的醋!”
天罪只能苦笑,说实话,他有些爱上了躺在上官思青怀里的感觉。而正在这时,另一名女孩子从后面走了上来,大声的说道:“奴婢也会琴棋书画的,奴婢们都会的。”
明显是不想让覃诗涵独占鳌头,天罪突然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接下来,在十名少女的‘争先恐后’中,天罪被‘梳妆打扮’好了,甚至早饭都是被那些芊芊玉手给塞进嘴里的,难免,仅仅是难免的,唇齿不小心碰触到那些嫩肉,当然,他绝对没有其他想法,仅仅是因为某些食物太过好吃,吸允了几下小姑娘的手指而已。仅此而已。
到最后,覃诗涵却问道:“侯爷,您的官服在哪?”
“呃……”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卯时一刻,梁石金梁石玉两个人自告奋勇抬着一顶轿子将天罪送到皇宫门口,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轿子马车,还有无数随行侍从,陆续的从正门进入。
而天罪这个其他人从未见过的轿子和家丁,自然一下子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没有人是傻子或者聋子,大家自然知道在经历一场‘皇家浩劫’之后,南明国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就是一直超然存在的姬家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而且伴有陛下的一番封赏。第二件就是……凭空出现了一位侯爷,并且是好似‘笑话’一样的‘一户侯’。
如今的这个‘新面孔’,肯定就是那位神秘而传奇的一户侯无疑了。所有人都停下脚步,试图一睹这一人可敌十万之众的一户侯!
然后……天罪就从轿子上十分尴尬的跳了下来,他真的没有办法不尴尬,有些时候要相信女孩子的审美观,如果她们是在给自己打扮的话。但这种审美要是用在了天罪的身上……
头戴明珠冠,身穿金丝蟒袍,足下更是一双胖乎乎的七海定原靴,脸上还涂抹了厚厚一层的胭脂水粉,还画了两个腮红,远远看着好像是一个玩偶娃娃,离近了再看……就是一个玩偶娃娃。
四下的众臣一愣,随后便大笑出来,还有几个老头子走上前来,矮身摸着他的脑袋问道:“这是谁家的娃娃?倒是胖乎乎怪可爱的,到这里做什么?你们家大人呐?”
天罪眼角狂抽,梁氏兄弟则是赶忙护主,高声喊道:“这位是当今一户侯!你们谁敢造次?!”
一声吼把那几个老头子吓了一跳,赶忙退后两步,随后又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天罪,错愕问道:“你们说……你们家主子是一户侯?新晋的侯爷?!”
“少君不是,难不成你们是?!”梁石金大咧咧的环顾四周,感觉自己霸气坏了。而梁石玉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太过兴奋,竟然矮下身恭敬说道:“少君莫哭,看属下教训那些老头子!来,这是七姑娘吩咐属下给您带的糖,吃一口吧……”
“滚!”
天罪抬起大腿一脚踹在梁石玉的屁股上,然后捂着脸就往城门里面冲去,当真是……没脸见人了。
至于梁石玉说的七姑娘,其实昨天在是个小姑娘入府的时候,她们就很自觉的按照每个人的实际年龄分了次序,从大姑娘覃诗涵到十姑娘司徒慕雪,井然有序。
而这个七姑娘本名叫做陆晓顔,鬼灵精粗线条,大家都有些害怕天罪,她却总觉的天罪就是个小屁孩,临出门偷偷交给梁石玉一根米糖,说是让他悄悄交给天罪。这种拍马屁直接往马腿上抡的方法也就她能想得出来。
天罪进了宫,见前面广场上人山人海的,就赶忙找了一个角落,往那里一蹲,用小屁股对着大家,心中默念‘你们看不到我你们看不到我!’。
不过总是事与愿违,穷极无聊的官宦们在苦涩的等待中,突然发现这里蹲着一个可爱的小屁孩,便纷纷围了过来,一个问‘这是谁家孩子?’一个责怪‘此乃皇宫禁地,怎容小儿胡闹?’一个更是大喊‘谁家孩子谁带走!’。
天罪选择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画小圈圈。’
“老夫问你话,为何不回?!”
突然一个厚重的声音从天罪的背后响起,并且挥舞着一只大手,一把就将天罪好似小猫一样给抓了起来,拎在眼前观看,随后……那张满是胡渣满是横肉的脸突然就‘绽放了’,粗鄙的大汉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娃娃太逗了!明明是个男孩,还要画这样的浓妆,太可笑了!哈哈哈!”
天罪大怒!双手双脚不断用力挥舞,但无奈……太短了,根本就够不到大汉的脸颊。
天罪翻着白眼大声说道:“你还笑我?!你还有脸笑我?你这一身装束,就跟老黄牛披了身官袍似的,你咋就这么大的心?还好意思来笑我?!”
“嘎……”大汉的笑声直接就卡在喉咙里了,换上的便是恼羞成怒的枣红。
但广场的笑声却没有断,反而愈演愈烈,当然,是文武百官来笑话这个大汉的。
“你这小娃娃嘴巴好毒!”大汉脸色由红变绿,挥舞着拳头就想‘体罚’一下,天罪眉头一挑,发现并未没有官员上前来阻挡,不用想,这货肯定是个无法无天没有大脑的主,大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中心思想,定然是会对天罪遭难熟视无睹的。
天罪赶忙喊道:“等等!等等!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来欺负我这么个小孩,你还要不要脸了?!”
摆道理。
大汉嗤之以鼻道:“脸皮?我老郭的面皮早就不要了!哈哈哈!你这小鬼头,今日若不把你小屁股打开了花,我老郭就跟你姓!”
天罪眼皮抽动,这世界上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对方摆明了就是不要脸了。
“你……你……你这老货,有能带你等我找来属下再跟你恶斗一场,你若还是个男人,就把我放下来!”
激将法。
大汉哈哈大笑道:“你当我老郭傻啊?我比猴还精!哦,我放了你,你转头就跑了,整个都城多大?我在想寻你又上哪里去寻?哼哼,别怪老郭我手黑,保准你半个月不敢躺着!”
天罪眉角又是抖动。靠!遇到这么个不要脸的主,自己难道真要来个屁股开花的命运?先不说疼不疼的,这脸就丢不起啊,好歹自己也是个侯爷啊!
“等等!”
“哼,小娃娃又想说什么?”
天罪无奈的叹了口气,突然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瓶子,又对‘老郭’说道:“咱打个商量啊,反正看来我这顿打是跑不了了,你呐是为了解气,我这小身板又不抗打,打多了我死翘翘了怎么办?打少了你肯定又不爽,那……先让我喝口酒,所谓酒壮怂人胆,喝了酒人又不会感觉痛楚,岂不两全其美?”
老郭听到‘酒’字,粗壮的喉咙就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随后又疑惑道:“酒能去了痛楚?我老郭怎么不知道?”
天罪翻着白眼道:“这是你孤陋寡闻!”心中却是大喜,果然这种粗鄙之人,十有*是个爱酒的。
老郭哈哈大笑,说道:“我老郭孤陋寡闻?若说文章歌舞,那我老郭真是比不得这满朝的穷酸,但要说起酒来,哼!这世界上就没有我老郭没有喝过的酒!”
天罪轻蔑一笑,说道:“大言不惭!我就说你肯定没有喝过这个?算了算了,等我喝完了,让你使劲打!”
老郭却道:“等等!看你华服锦衣,小小年纪身藏美酒,肯定……肯定也是不凡,这酒是什么酒啊?”
天罪嘿嘿笑道:“此为玉液琼浆,世间仅有我有此物,至于名字,便是‘红尘归去’!怎么样?你听过吗?”
老郭一手提着他,一手挠了挠头道:“这还真是没听说过,不过酒就是酒嘛,偏生起了这么个女人气的名字,不好不好,定然不是好酒!”
说不是好酒,但一双眼睛却死死望着天罪手中的小酒瓶,显然是十分的好奇。
正这时,老郭身后又有一人哈哈大笑起来,走过来摇头说道:“郭无赖,你是让这个滑头小子给骗了。”
老郭一愣,转头问道:“我老郭怎么被骗了?”
那人笑道:“之前你吵着要打,现在却忘了此事,满心放在那酒瓶之上,再过一会,他用那一瓶酒换你不打,你定是下不了手了,这个小鬼,倒是鬼灵精一个。”
天罪眉头一跳,认真的看向面前这个笑呵呵的老者,发现他还真是个笑面虎啊,他妹的,不说话能死啊?就那么想看着小爷被打一顿?!
老郭却是勃然大怒,冲着天罪喝道:“好你个娃娃,竟然敢设计蒙骗我老郭,定然让你一个月下不了床!”
天罪也怒道:“靠!你这老货,你傻啊?他谁啊他?他说什么你都信啊?!”
老郭哼哼说道:“他?讨厌的老狐狸一只!当今御史大夫廖无极,虽然他为人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心肝全是窟窿,但所说之话却十有十中,他说你耍诡计,你便是耍诡计了!”
天罪猛地一惊,御史大夫?那不就是位列三公?虽然三公中算是最低,但却是实打实的实权人物,仅仅几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崇高的不得了!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多管闲事的家伙。那……面前的这个大汉呐?老郭老郭自称着,看似莽夫无疑,但却可以任意说御史大夫的坏话,显然地位也不一般呐。
天罪说道:“我说不带你们这样的啊,两个老不修欺负我这么一个小娃娃,你们太过分了啊!”
老郭怒道:“哎呦?!你这娃娃嘴果然太臭,今天马上就替你家大人好好教训一下你!”
“我劝你还是不要。”
正这时,从群臣之中又走出一个人,苦笑着看了看他们,伸手指着天罪手中的小酒瓶说道:“他说这酒是世间独有,这酒真的就是世间独有,对此物我也是神往许久……恩,原来叫做‘红尘归去’,倒是个好名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郭转头看了一眼,说道:“卫尉?你不守着陛下跑到这里干什么?去去去,别打扰我老郭教训这个小混蛋!”
头又转了过去,但随后再次回转,疑惑道:“你认识他?你知道他是谁家的娃娃?还有什么世间独有……你知道?”
来者正是跟天罪有过几面之缘的卫尉大人。他苦笑一声冲面前几人作揖道:“见过御史大人,见过镇国将军。”
其实按道理他也应该对天罪说一句‘见过侯爷’,但他真的想看看天罪要如何能从这发起狂来连陛下都敢骂上两句的老货手中逃出去,如果不能……天罪挨一顿打,实在是一件太过赏心悦目的事了。自己虽然跟天罪相识,但之前的一句话也算是足够了。
卫尉大人继续道:“下官也不过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至于妨碍镇国将军做事,那实在是不敢的。”
“哼,知道就好!别说你,就算现在陛下亲至,我老郭也要好好教训这臭小子一顿,之后再有什么惩罚,到时再说!”
说着就抬起蒲扇大的手,向天罪的屁股抽了过去。
天罪很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扒开密封的小酒瓶,仰头就给自己灌了一口,美美的哈出一口酒气,然后……还打了个酒嗝。
这整个过程用时极多,起码一盏茶的功夫,但老郭挥出去的手却迟迟没有接触到他的屁股,其实早在天罪打开瓶盖的一瞬间,老郭整个人就呆住了,懵了。
天罪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道:“切,还打不打啊?我等着呐!真是的……”说着就又要把酒瓶往自己嘴巴上面伸。
“等等!”
同样是这两个字,不过这次却换成了老郭说出来。
天罪翻着白眼道:“我说你这老货又要怎么样啊?打都让你打了,你又要玩什么花样啊?”
老郭指着他手中的酒瓶说道:“你那个是什么东西?!”
天罪无奈道:“都说了是酒了。”
老郭摇头道:“不对!酒哪有这种味道?”
“就是酒啦。”
“不对,绝对不是酒!拿过来我尝尝……”
说着就伸手去夺,天罪赶忙双手将酒瓶搂在怀里,急忙道:“凭什么让你尝?!”
老郭一愣,暗自吞了口口水,说道:“你这小娃娃不就想用这瓶酒换少挨一顿打吗?如果这酒……这真是酒的话,老郭我未尝不能放了你!”
“等等等等!”天罪皱眉道:“你听谁说的我要用这酒换了?你听他的?我都说了他说什么你不要信了,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你之前没听清楚吗?这是‘红尘归去’啊!真真正正的玉液琼浆,我宁可自己挨一顿打,不不不,就算挨上三顿,我都不会舍得那它去换的!”
老郭怒道:“你这小子不怕疼?”
“我怕啊,我怕死了,”天罪说道:“但那又能怎么样?你知不知陛下都向往我这个酒多长时间了,你问他他喝过吗?天下独此一份,我的存货又不多,如果一个说要打我我就得用它换,两个又来跟我换,空手套白狼的把那些酒都换走了,我还活不活了我?”
老郭又是一愣,转头看了御史大人一眼,发现对方也是满脸的好奇。
再把头转过来,却看到天罪正举着酒瓶,咕咚又是一口!原本酒瓶就小,只有一个巴掌大,里面又能盛多少酒?他一口又一口,还不知道之前满不满,再来两下,就什么都没有了!心中一急,再加上那股奇异味道的趋势,让这个老货终于干出了一件太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抢!
一只大手奇快无比的从天罪眼前划过,然后……酒瓶就到了老郭的手中。天罪一愣,晃了晃手,看了看老郭,然后破口大骂:“好你个老不修!从小孩子手里抢东西的事你也能干得出来?!好好好,你说你不要脸,我看你根本就没有皮!还给我还给我!快还给我!”
老郭也是脸红,抢完就后悔了。自己又不是没有喝过酒,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最主要的,是不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去做啊!这事要传出去,那得多丢人呐?但那股奇异的味道不停的从酒瓶中飘出来,进了他的鼻子,上了他的脑子,让他……猛地抬头,咕咚就是一口。
咦?!
老郭猛地发现,兴许……兴许自己真的就没有‘喝过酒’!若说这入口绵软甘冽,甜甜酸酸中却透着一股浓厚的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奇异气息,瞬间贯穿他的口鼻,流过愁肠,化作无数涟漪。
咕咚,咽下肚,初时不觉如何,但随即便有一股火热仿佛火烧一样暖着他的全身,喉咙里更是有一股辛辣之气让他忍不住张开嘴……呼!一口酒气就喷了出来,只觉全身舒爽到无可附加的地步。
“好东西!哈哈哈!”
之前还在想着自己是不是太无耻了,结果只一口,就全忘了!
天罪大急,不停晃着身体喊道:“完了完了,被你这老货喝光了!快还来,快还来!”
老郭霸气的手臂一甩,就把他给‘丢’了出去,然后紧紧握着小酒瓶美美的摇了摇头,忽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从内而外散发出来,忍不住,便又是一口。只不过这一口却尽量小了一些,细细品味起来。
恩,入口甘甜,甜的很奇怪,说不上来是淡还是浓,随后百味具杂,在口腔中来回翻滚,直到吞咽下去,嘴里尚有淡淡香气,口齿留香。
“好东西啊!你这小娃娃,有这种东西还不早点拿出来?快说,你到底是哪家的娃娃?待我老郭打上门去,再讨些这种酒喝!”
天罪坐在地上揉着屁股,大怒道:“咦!你这不要脸的,喝了我的酒,还惦记我家里的酒?!”随后又对文武百官喊道:“喂!你们也不来管管啊?这流氓啊!太流氓了!”
可文武百官哪有功夫管他?一个个都围着老郭,之前老郭身子如铁塔一样挡着,再加上文武百官离着都比较远,在这空旷的广场之上,自然没有其他人闻到酒味,只是如今酒瓶到了老郭手中,其他人都十分的好奇,一个个围将上来,酒气才充盈进他们的鼻子。
是啊……这到底是什么味道?怪异,但……很奇怪的自己却是喜欢。
有跟老郭关系不错的官员说道:“郭无赖,那还真是酒?可否给在下品鉴品鉴?”
老郭哈哈大笑道:“品鉴个球!想喝?想去吧!哈哈哈!”
弄得大家又是一阵苦笑,对于郭无赖的无赖秉性,又有了新的一层认识。
而卫尉大人在旁边看着那一瓶被老郭当做宝贝似得握在手中的美酒,又想起之前在行军队伍中这个天罪跟其下两个‘宠妾’三人就喝了一大坛的事情,忍不住就是心肝一阵抽动,太他妈的败家了!
边说边喝,不知不觉的……或者说那一小瓶真的是太少了,就被老郭给‘不小心’喝没了。他愣了一下,往嘴里使劲倒了倒,也仅仅‘挤出’几滴,瞬间大怒。
又走到天罪身边问道:“说!你到底是哪家的娃娃?!”
天罪此时终于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屁股道:“哪家的娃娃?我哪家都不是,我自己开府了。”
老郭一愣,错愕道:“自己开府了?”
天罪点头道:“恩,我就是那个一户侯。”
“一户侯……一户侯?!新晋侯爷?!”
老郭两只眼睛瞬间瞪的好似铜铃那么大,也是一下子变的尴尬无比。要说老郭虽然是镇国将军,位列当朝二品,身上也有爵位,但比之一户侯这种侯爵爵位……那就真是不怎么够看了。
以下犯上?绝对啊!
但……爵位高低是一方面,官职高低是一方面,实权大小还有资历之类,也是很重要的,这几点上老郭还是完压天罪,只不过那些关于一户侯的‘不能外传却人人都知’的传闻,还是让老郭忍不住出了一些冷汗。
不过不管他怎么看,这个刚才还在自己手中来回挣扎的小娃娃,如今也好似一个瓷娃娃般的小屁孩,都不像是那种人们口中‘神乎其神’的家伙,忍不住……竟然伸出手又揉了揉天罪的脑袋。
“你真的是一户侯?”
天罪翻着白眼道:“是与不是,一会大殿封赏你不就知道了?真是的……我给你说,小侯爷我可是记仇的啊!”
老郭哈哈大笑说道:“还怕了你不成?不过……小侯爷啊,你说你还有这种酒?”
“去去去!边去!还喝上瘾了呐?告诉你,能喝这么一小瓶就是莫大的造化了,真是的……”
说着,摆着小谱背着手就向前走去,而老郭直接厚着脸皮在后面跟着,不停的追问。
后面的卫尉大人看着想笑,但却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随后猛地惊醒,是啊!天罪只要说出自己的是一户侯,老郭又怎么会当众打他?为什么又要弄出美酒,最后又自己说出身份?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还浪费一瓶好酒?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文武百官中只有几个,包括那个御史大人,都是先看了看老郭,又看了看依然被他握在手中的空酒瓶,若有所思起来。
而正在这时,太监出殿大声宣道:“时辰到!请百官入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本喧闹的广场在那一声令下,猛地肃穆起来,大家都拱手低头缓缓按照一定顺序向大殿内走去。至于天罪……天罪什么都不懂,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哪个位置,索性……就原地不动。
等所有人包括老郭都已经走进大殿,整个广场只剩他一个的时候,天罪还是莫名的感到一份尴尬。
咋整?是进……还是不进?还是……趁机溜走?不行不行,就冲那个小心眼的陛下……溜走很严重的。
而此时在大殿之中,陛下在群臣站好之后,也缓缓的从后面走了出来,坐在自己的高位上四下环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声高呼,拱手而拜。
“众卿家免礼。”
“谢吾皇!”
很繁琐,但很必要。
陛下再次扫了一眼,皱起眉头道:“一户侯何在?”
他真是没看到,毕竟……天罪要是站在这里,那得多显眼?那个小只一个。
下面的群臣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绝大部分都不知道一户侯是哪个。正这时,御史大夫廖无极站了出来,大声说道:“臣有本奏!”
陛下小声嘟囔了句‘真不会看时候’,随后皱眉道:“说吧。”
廖无极走出队列,拱手说道:“一户侯到时不入,是为一罪,朝会不穿朝服是为二罪!还请陛下明鉴。”
陛下一愣,呦,这是咋了?自己那个小一户侯这才刚回来第二天,就有了仇家了?倒还真是个弄闯祸的小子。
他呵呵一笑,撇嘴道:“哼,小小年纪架子还挺大,宣一户侯觐见!”
“宣一户侯觐见!”
一排排声音依次传出,大殿外的侍卫赶忙小跑到正蹲在地上看着砖头的天罪身边,恭敬说道:“侯爷,陛下请侯爷上殿了。”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嘿嘿一笑,这才摇头摆尾的晃悠悠向大殿内走去,上了台阶,看着左右满满的文武群臣,径直而入,直到感觉距离陛下差不多了,才停下来笑道:“我来了,啥事?”
“噗!”
很多人忍不住喷笑出来,陛下也是一脸的尴尬,摆手自圆自说道:“一户侯乃异国之人,对于南明的规矩不了解也是正常,无碍无碍,只不过之前为何不进来?”
天罪挠了挠头道:“又没有人接我,又没有告诉我怎么做,我感觉自己被人忽视了呐……”他说的还挺委屈。
陛下眉角抽动,深吸一口气后又问道:“这点也不怪你,那……为何不穿朝服?”
天罪好似找到了话头,马上说道:“对啊,就是这个!早上的时候她们也是问我来着,说什么上朝要穿朝服,可是……可是……没有人给我啊!”
“唔……”
陛下一愣,立即向李德顺看去,后者马上低下头。李德顺就觉得自己之前是忘了点什么,现在终于知道了,朝服!一户侯的朝服还没有呐!
赶忙说道:“禀报陛下,因为一户侯的朝服正在赶制之中,所以……还未送到侯府之上。”
陛下点了点头,可算是找到了一个替罪羊,按道理朝服是需要陛下在钦点爵位的时候就一同下发,但……他也忘了。主要是天罪实在太小了,又在南明国内没有任何根基,很容易让人用一种‘玩笑’的心态对待他,所以这种低级错误,大家都在犯。
陛下咳嗽一声说道:“恩,小李子办事不力,罚俸半年。”又对天罪说道:“这一点也不算你有错。”
天罪开心的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又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什么地方了。
而陛下在此时却说道:“诸位爱卿,朕知道你们都很好奇,为何朕会毫无理由的将如此爵位赐给一个小儿,其实苏天罪有一件重要无比的东西要献给朕,而这件东西足以换取一个如此爵位,一户侯,朕说的对吗?”
天罪眼角一阵抽动,小声嘟囔了句‘不要脸’,然后在陛下愤怒的眼神中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伸手进去,抓住一把精盐,直接扬手洒在地面上。阳光从大殿正门透进来,照在精盐之上,散发着晶莹的光。
有大臣疑惑问道:“此为何物?”
天罪无所谓的说道:“盐啊。”
那位大臣一愣,随后便发出轻笑,而这笑声显然有传染的作用,一个个大臣都笑了起来。
天罪毫不理会,直接又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容易书写的东西,并说道:“这上面便是炼制精盐之法,只要陛下能找到理想盐矿,一日可产千斤精盐。”
说完蛮不在乎的抖着手中的羊皮卷,还一只手抠着鼻子。
但全场却被他一句话说得彻底安静了下来,讥笑之声没有了,甚至大声喘气的声音都没有了,有的,仅仅是越来越疯狂的心跳声。所有人都在心中快速盘算,若那种白色粉末真的是盐,而且可以日产千斤,那么……对于南明国来说是多么一件重要的事,这简直不言而喻!
盐有多么重要?盐矿有,南明国有四处盐矿,全由国家把持,只有一处是在高山之中,另外三处都是深埋地下,开采者冒着生命危险每天每人也只能开采出几十斤的合格‘盐石’,这些盐石又通过各种运输手段运到全国各处,一些大城市倒还好,一些偏远地区却视盐为宝,往往一块精良的拳头大的盐石就能换取一头健硕的牲畜!
但这都不能保证肯定能换到盐,还有些地区干脆吃食‘苦盐’甚至‘毒盐’,苦盐到还算行,除了味道奇差让人无法忍受外,倒是没有其他风险。而毒盐就不同,它们有毒,常年服用人就会越来越衰弱直到死亡。而这种毒盐也是要看‘运气’的,有些山林之民到山上打猎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动物在舔舐山石,将那些山石刨下来,就成了毒盐,有些毒盐甚至吃了就会死,完全是看运气的事。
比如……一个村庄之中,所有村民聚集在一起,选出年老力衰者,舔舐毒盐,生死……一线之间。这不用去幻想,而是时时刻刻都发生在整个大陆上的‘平常事’。国力有限,盐所不济。
对于百姓来说,盐可能比晶石灵石还要重要!
陛下也是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慌乱问道:“一户侯,你是说你所拥有的方法不仅仅是炼制精盐,甚至……根本就是开采之法?!”
是的,他一直认为天罪的那个精盐炼制,是使用‘盐石’用一种特殊手法提炼,可以提高口味,便于收藏运输,这已经足以让天罪拥有一个爵位的,但这个方法肯定是无法提高‘产量’的。可如今,从天罪的口中所说出来的话,其中的意思明明就是可以提高产量!不但可以提高盐的质量和运输,还能提高产量?!
这里面的意义可就不是大上一点两点了……
天罪却是一脸的不耐烦,撇嘴道:“喂,要不要看呐?”
“快……快呈上来!”
陛下几乎用吼的说了出来,李德顺赶忙跑了下去,双手颤抖的恭敬将羊皮卷接下,然后快速又小心的走上高台,他生怕自己稍微用力,稍微把这羊皮破坏一丁点,对他来说都是不赦大罪!
陛下同样小心的用颤抖的双手接过,轻手轻脚的将其展开,然后……然后头一歪,就懵了。
这明显是刚刚用炭灰画出来的东西,中间有一条线,线上面有一个小人,很丑。线下面还有几条竖线,竖线之下又有一个大大的圆,圆里面还有一些波浪形的线,根本……看不懂啊!
陛下错愕的抬起头问道:“一户侯,你所画的这张图……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这都不明白?上面清清楚楚的展现了开采炼制精盐的所有过程啊,中间不是有条线吗?那个就是地面,也是盐矿所在,然后在地面上挖一个……”
“等等!”
陛下猛地伸手制止了天罪,左右看了看,额头上的汗都流了下来。
天罪疑惑道:“又怎么了?”
看着天罪一副不耐烦又风轻云淡的样子,陛下都快被气疯了。这可是采盐之密啊!价值连城?不不不,其价值可谓倾国!然后……然后你这小兔崽子就打算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傻啊?
可是不让天罪说,又能有什么借口呐?说这是天大的秘密,不应该被下面自己的文武百官知道,这不是会失了他们的心吗?可是说了……还叫个屁的秘密啊!纠结,纠结的满头大汗。
“你……朕……你……朕……”
支吾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给搪塞过去,所以心中对天罪更怒,暗想你这个小屁孩,当真什么都不懂,天纵奇才却是个不会看脸色的大白痴!
正恼火间,突然看到一旁的镇国将军郭震南正偷偷对着一个小瓶子使劲的嗅啊嗅的,看起来极为猥琐讨厌。
于是便大喝道:“郭爱卿,你在干什么?!”
郭震南一惊,手中的瓶子都差点弄掉了,双手一阵狂舞才堪堪接住,随后满脸尴尬委屈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拱手说道:“启禀陛下,我老郭被这种味道弄得茶饭不思,忍不住……忍不住就多闻了几下……”
陛下皱眉道:“什么味道?又如何让你茶饭不思?”明显十分的气恼。
郭震南左右求救的看了看,却发现所有的官员都眼观鼻鼻观心,都不往这边看,一时也算是急中生智,猛地一指指向天罪大声说道:“启禀陛下,是他!是这个一户侯用一小瓶奇怪的酒来诱惑老郭的!都是他的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这种言论,天罪差点飞起一脚踹过去,这也太他娘的不要脸了!
而老郭显然没有任何觉悟,依然大言不惭的说道:“陛下您知道的,我老郭是最守规矩的人了,怎么会无缘无故破坏殿上的规矩?要不是有奸人诱惑,我老郭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呐?”
说着,又举起小酒瓶在鼻子上闻了一下。
陛下的眼角一阵抽搐,挥了挥手道:“好了好,朕知道了,你回去吧。一户侯,你来跟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罪叹了口气,很无奈的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酒瓶来,这个瓶子明显比老郭手中那个要大要华美不少,摇晃了两下说道:“得了吧,整这么多事……陛下你想喝这个酒很久了吧?算了算了,算我今天倒霉,拿去吧……”
说完很不忿的一撇头,还撅着嘴,一副闹别扭的样子。
陛下又是一阵苦笑,对李德顺说道:“去拿给朕。”
李德顺赶忙走下来,离着天罪近了,冲他做了一个‘收敛一些’的劝谏眼神,随后接过酒瓶又走了回去。并未直接交给陛下,而是先将酒瓶打开,倒出一点,自己喝了一小口,并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猛地他眼睛又睁开,苦笑一声道:“陛下请用。”
他是在试毒,跟天罪比较熟也并非是他粗心大意的理由。可是才喝了一小口,就品出了其中的韵味,突然又感觉自己喝了陛下的好酒……还真是挺罪过的。
天罪却突然喊道:“等等!”
陛下接过酒瓶皱眉道:“你这臭小子,又有什么事?”
天罪道:“请问陛下有没有玉酒杯?”
陛下点头道:“这自然是有的。”
天罪道:“那还请陛下用玉酒杯盛此酒,哎……原本就是心疼,我可看不得它被糟蹋了。”
“你敢说陛下喝酒是糟蹋?!”
老郭一下子就逮到‘表忠心’的时候了,赶忙从人群中又走了出来,指着天罪大声喝道,并转头对陛下说道:“陛下,此酒很有可能有毒!这个小鬼奸猾的厉害,让人防不胜防!要不……就由为臣代替陛下喝下此酒,既能体现陛下无畏精神,又能让为臣尽忠,岂不两全其美?”
难得的他用‘为臣’自称,却把陛下差点没气背过去,这老货的鬼主意就算是用脚趾盖想都能想明白,哦,你之前抱着空酒瓶还一阵闻呐,现在又说酒有毒,你要喝,你他妈的骗傻子呐?!
“哼!让你退回去,又跑出来做什么?藐视朝野……罚俸半年。”
老郭一愣,赶忙苦着脸走了回去,罚俸?当真要比打他还让他受不了啊,回家又不知道会被家里的婆娘怎么收拾呐……
天罪却是忍不住笑了笑,他发现这个陛下的惩治手段还真是单一啊,有事没事就是罚俸,突然一愣,天罪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不一会,玉酒杯就被侍者捧来了,陛下将酒往玉酒杯中一倒……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字,便是‘碧’,有人说它是名词,代表的是青蓝之色,但事实上血液也可以说是‘碧血’,它又指代了红色?不,碧是形容词,可‘震撼视觉、左右心情、诱导情绪高低’的颜色,都可以用这个字来形容,但世间万千色彩,真正用上它的,却只有‘红蓝’两色而已!
蓝,宁静致远,低沉清澈。红,热情澎湃,激荡善恶。
两种颜色凑在一起,无比的相配,却又太过分明,正如碧色美玉配上碧色美酒,红与蓝两种色彩产生耀眼夺目的光辉,让人看上一眼,心中便是一颤。
尤其……再配上那个味道,那种闻所未闻的味道,刺激着身体中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经脉。
陛下忍不住叫了声“好!”,但马上又疑惑的问道:“此酒乃是鲜血酿造?可为何闻不到血腥味?”
天罪翻了翻白眼撇了撇嘴,低声说了一句‘土老帽’,然后挤出笑脸说道:“启禀陛下,是这样的,这世间并非只有鲜血才够娇艳,落日夕阳,晚秋枫叶,汹涌澎湃的火焰,还是那处子细嫩的唇……都是最美的红色,不过如今,却要再加上我的这瓶美酒,‘红尘归去’!”
“红尘归去?奇怪的名字。”
“呵!红尘之中把盏豪迈,褪尽铅华归去无方,红尘陛下自然理解,只是这‘归去’……呵呵,却要喝足了量才能领会其中韵味。”
陛下听完这些话,更对手中美酒增添喜爱,举起杯刚要喝,却又缓缓放下,想了一会,还是等朝事退去,自己找来皇后一起享用才是,对了,也把自己的妹妹叫上。
不过这可把老郭给馋坏了,在下面双眼很无礼的直勾勾看着陛下,大口大口的吞口水,十分的不堪。
陛下放下酒杯,轻声说道:“此酒大善,一户侯可多多进贡些来,皇宫可按市价收购,你看如何?”
‘贡物’,本来就是帝王对于其下贵胄的一种封赏形式,首先皇宫用度极大,本身就是一份稳赚不赔的买卖,其次只要是贡物,民间必然争相效仿,不管做什么买卖都会很红火。
听到陛下此言,其他百官也是一阵羡慕,总觉的陛下对这个一户侯也太好了点,刚刚封了侯爵,做到了非皇室人员最高的位置,现在又要给贡物特权,当真是……厚待的无可附加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天罪却是鄙夷的摆了摆手说道:“免了!这酒才几坛,小子我自己都是省着喝,几个屋里人更是成天吵着嚷着要喝,本就不够了,又哪里有闲散的进献给您?再说了,陛下您说用市价来买……嘿嘿,不是小子看不起陛下啊,您真买不起啊!”
“大胆!”
李德顺听到天罪的言辞,一下子就吓坏了,赶忙大声喊了出来。
陛下却瞪了他一眼说道:“朝堂之上岂容你大呼小叫的?退下。”
李德顺赶忙拱手退下,也是,他不过就是一个阉人,就算再得宠也得有个分寸。
陛下轻轻一笑说道:“哦?一户侯啊,你说你这酒连朕都买不起?那朕当真要问问,这世间还有谁能买得起?”
天罪耸了耸肩道:“所不定有人真能买得起,但肯定不是陛下。”
陛下疑惑道:“这又是为何?天下皆为朕皇家所有,石钱更是不计其数,却有人比朕还富有?”
天罪道:“石钱不计其数?呵呵,陛下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小子我只想问问陛下,若小子问您要一万灵石,陛下您掏的出吗?”
陛下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
但此话刚出,却发现站在下首的‘金曹’正拼命的向他摇着头,肥胖脸颊上的肥肉来回晃动,相当的明显。
陛下眉头一皱,朗声问道:“金曹有何事要奏?”
金曹乃丞相下属功曹之一,专管石钱盐铁之事,国库也由他打理,算得上普天之下第一大肥差。可是他此时却欲哭无泪,胆战心惊的走了出来,拱手禀道:“奏禀陛下,前几年天下接连天灾,之前又大动兵戈,再之前更是每年军俸,如今……如今……”
“如今怎地?”
“如今国库空虚……”
天罪嘿嘿一笑,接口道:“就是说陛下您老没钱了!”
陛下的脸猛地抽动几下,并肉眼可见的黑了起来,显然是被气得不行。
天罪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歪着头说道:“那个啥,没啥事能让小子我先走吗?站着怪累的……”
“你!”
陛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角和嘴角一起抽搐,好半天才怒吼道:“无事退朝!”
说完转身就走向屏风后面,走到半道,又转过头来指着天罪道:“给朕把这臭小子抓过来!”
于是,从大殿左右两侧分别窜出十几个牙卫,直接又把天罪给架了起来,跟着陛下的方向一起走了。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绑票了!天呐!谁来救救我!救救我……救我……我……”
人被抬走了,声音好半天才彻底消失,满朝文武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在心里同时得出一个结论,这尼玛果断是私生子啊!
……
距离大殿很远,穿过两个回廊,就是陛下的书房。说是书房,里面的面积却好似一个图书馆,宽敞的坐榻起码能睡下几百个人。
天罪就被按在了这个坐榻之上,陛下黑着脸躺在矮床上冷冷的看着他。
“那个……为啥……为啥抓我来啊?”
天罪心里没底的问道。
陛下哼了一声说道:“明知故问!快来跟朕说说,那个炼制精盐之法到底是什么?”
正这时,从侧门走进几个人,为首一个也是个小屁孩,身子微微发胖,身后跟着几名太监宫女,等看到他安然上榻之后,就都纷纷退出。
这个进来的小屁孩天罪还真认识,正是之前撞过一次的当今太子殿下。
陛下见他来了,便冲他点了点头,随后挥退众人。
“儿臣拜见父皇。”太子声音很细,本就是分不清男女的年纪,再加上有些懦弱。
陛下冷哼了一声说道:“没有外人在,无须多礼,过来坐在朕的身边。”
“儿臣遵命。”
随后就颤巍巍的恭敬的坐在陛下身边,安静的很。
天罪呵呵一笑,便说道:“陛下之前问的那个精盐之事,其实为臣倒要先问问陛下,在这南明境内可有埋于地下的盐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陛下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南明国有四处盐矿,若是全在地面之上倒也罢了,其中三座都是藏于地下,开采极其不易,每年死伤无数……哎,不提也罢。”
天罪眼睛却是一亮,说道:“前日之不幸,今日之大幸。”
陛下一愣,赶忙问道:“此话怎讲?”
天罪笑道:“为臣这采盐之法,却只适用于地下藏矿。先确定盐矿位置,再挖一口直井,直通含量最高的层面,再注入大量净水,待以时日,便将那水取出,用三蒸三煮之法,经由过滤提晶几个手段,就可得到最纯正的精盐,仅两人就可管理一座盐井,从开采到炼制一天时间足够!”
陛下惊道:“当真如此?!”
天罪点头道:“这点请陛下放心,此法所来简单,做起来也容易,但知者天下仅为臣一人,只要……呵呵,陛下能保住秘密,日后可用精盐当做主要出口物品,到时钱粮自然丰足。”
“出口?是什么意思?”
“就是卖给别的国家。”
“哼!那岂不是要把重要物资卖给他国?岂不是养虎为患?”
陛下脸色就沉了下去,以为天罪还在惦记着西来国,所以才有此一说。
天罪摇头苦笑,看来自己脑海中那些所谓‘经济贸易’的东西,放在这个世界是很少有人能理解的,便闭口不谈,坐在那里当雕像。
时间久了,陛下都觉得冷场尴尬,便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脑袋对天罪说道:“朕这太子生性懦弱,要是有一户侯十分之一的胆量,朕就安心了。”
天罪直言不讳道:“为臣哪里是有胆量?为臣只是觉得自己晋升太快,难免招人嫉妒,若不做出个样子来,指不定之后还要被穿多少小鞋呐……不过说到这,陛下啊,您给为臣的奖励就那么一丁点?想为为臣在西来国拥有一城之地,数万户属民,为臣……”
陛下冷眼道:“哼,起码朕这南明国没有到处追杀你!”
“呃……这倒也是啊,”天罪挠了挠头,他看了一眼懦弱的太子,回想起那日在澡堂门口撞到他时的场景,突然想要试探一下,便说道:“陛下,臣可否给陛下讲一个故事?”
陛下一愣,问道:“那这精盐炼制之事?”
天罪道:“呵呵,这事说来简单,但若想要真的掌握,还需专业之人长期学习,还是等今日之后陛下挑选一些人,到为臣的府邸去学习吧。”
陛下点头道:“这倒也是……那你讲吧,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呐?”
天罪笑道:“是大陆轶闻,传言在大陆一角有一个奇怪的国家,信奉某种宗教并极为集权,当然他们民众的力量远不及大路中间的四大国。也不能说是故事,应该是一种‘新奇事’。”
“好吧,说来听听,朕倒是对那些偏远小国知之甚少。”
天罪点头道:“传言,那个国家经常被某些疾病困扰,往往一场疫病到来,整个村子或者城市十室九空,惨死无数,而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也是奇葩,将疫病的根源怪罪给一些美貌女子,将无辜的她们双手钉在十字木架上,活活用大火烧死,并称这些无辜的女人为巫女。民众在火烧之时,往往义愤填膺,吐口水扔石子,尽可能折磨那些可怜女子……这就是那个国度的轶闻,为臣想听听陛下觉得这种做法是对是错呐?”
陛下一愣,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拳头重重砸在床榻之侧,怒道:“自然是错!大错特错!愚昧不堪,简直该死之极!”
天罪点了点头道:“陛下仁厚,那为臣也想问问太子殿下,您觉得这件事是对是错呐?”
太子也是一愣,抬起头来先是看了一眼天罪,又看了看自己的父皇,张了张嘴支吾两下,随后小声说道:“想来是错的。”
天罪却哈哈大声一笑,说道:“太子殿下无需随陛下之念,就按照您自己的想法,您若觉得对,那便说是对的,若觉得错,就说是错的,本就是简单空谈,不要有心理负担才好。”
陛下也冷声道:“让你直言你便直言,哼!”
太子眼睛中眼泪打转,满脸的委屈,但还是小声的说道:“儿臣……儿臣认为那是对的……”
陛下猛地大怒,冷喝道:“朽木不可雕也!”
太子大惊,眼泪就直接滚落下来。天罪却再次哈哈一笑,摇头道:“陛下,还是听听太子的说法,他既然认为是对的,那么理由又是什么呐?”
陛下冷声道:“恩,皇儿说说你认为对的理由吧,也让朕长长见识!”
太子扁了扁嘴,抽噎道:“儿臣……儿臣说不好,但儿臣认为那种做法是对的。”
“对的?!”陛下勃然大怒,直接吼道:“你是说残害无辜是对的?你是说愚昧无知是对的?!哼!朕本以为你只是软弱无知,没想到朕今天才知道,你根本就是个糊涂蛋!算了,你下去吧,朕暂时不想看到你。”
太子委屈的站起身,恭敬的鞠了个躬就想离开,天罪却伸手说道:“殿下请等等,陛下,为臣认为殿下的说法……是正确的?”
陛下又是一愣,疑惑道:“你这个臭小子又想说些什么歪理邪说?”
天罪笑道:“呵呵,陛下稍安勿躁,为臣总听人说,天地有序,人分九等,其实并非单单指的地位,同样的事情在不同样的人看来,也有不一样的结果。人有生老病死,生乃大喜,死乃大悲,但这大喜大悲在天地看来,无非寻常道,再是正常不过。而陛下身为国主,自然也与百姓要有所区分,尤其在看待一件事物上面,就比如……为臣之前所说的这个‘稀罕事’。”
陛下皱眉道:“继续。”
天罪道:“火烧巫女,害无辜百姓于非命,在平常人看来,这是愚昧错事。并且只要心智正常的人,都认为这是无道之为,但……那一国的国主就真的傻到连街头三岁的娃娃都不如吗?能得到天下,维护住一个国家的人,怎么可能会比寻常百姓弱智?陛下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陛下眉头皱的更深,点头道:“确实有些怪异……那你说这件事对,又到底哪里对了?”
天罪道:“放在为臣的眼中,这件事就是错的,错的让为臣想骂娘,但放在陛下和殿下眼中,这件事就是对的。”
“这又为何?”
“陛下,为臣斗胆问句,如若一个国度以宗教立国,以宗教治国,宗教信仰比军队更有力量,是这个国度最主要的统治手段,所有百姓全部信奉。但突然有一天,所有百姓的祈祷都没有换来结果,神灵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让一场浩劫般的疾病带走无数生灵,有身边的亲人朋友,甚至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年迈的老者和嗷嗷待哺最受珍重的孩子,若陛下是其中一员,您还会信奉那种宗教吗?若对那宗教产生了怀疑,还会对那个国家百般忠诚吗?若是举国之民全部陷入这样的信仰危机之中,如若让陛下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陛下想采取什么办法呐?”
陛下低头沉思良久,随后说道:“以钱粮资助为主,城防维持治安为辅,方可见效。”
天罪点了点头,陛下提出来的这个办法,还真的是一种十分明智的办法,而且十分有仁君之态。但他紧接着又摇了摇头道:“钱粮有限,而灾祸无情,治安有度,但祸乱无源。再多的钱财也抚平不了整国的悲戚和怒火,再多的警卫也无法看住所有的百姓,陛下办法虽然初听不错,但……呵呵,最多只能延缓民众的爆发罢了。”
陛下一下子就不乐意了,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着急之下想出来的办法肯定不完美,但也不会像天罪说的那么惨才对吧?
“哼!那一户侯来说说你的办法好了!”
天罪摇头道:“不不不,陛下,为臣也想不出办法,而且这个解决办法……为臣不是早就说出来了吗?”
陛下一愣,突然惊道:“就是之前的那个轶事?火烧女巫的事?那个就是办法?”
天罪点头道:“要想解决这个疫病所带来灾祸的问题,首先一点是要重新建立起民众对于宗教的信仰,可病魔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但真神却真的没有,怎么办?只有将疫病归咎于邪恶的存在,与神灵对立的存在,让死的人成为邪恶的殉难品,让活着的人成为神灵的功绩!所以,便有了‘疫病是魔女巫女带来的’的这种说法。其次要解决的,是民众心中的愤怒,人类啊,有些愤怒是可以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的,有些则不会,比如考妣罹难,妻儿惨死!如何让民众将聚积的怒火宣泄出来?找一个什么样的突破口?美女,正是不二的选择,所谓红颜薄命,男人向往之却得不到,女人嫉妒之却比不了,于是……看到冠以巫女魔女之名的美丽女子在烈火中哀号而死,他们……反而就能忘却之前所受到的病痛折磨了。帝王之治,无外乎权衡利弊得失,正义还是邪恶?从来不是应该关注的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陛下猛地站起,额头冷汗直流,他不是因为天罪的妖言惑众而气恼,而是猛然间如醍醐灌顶,明白了很多很多的事情。震惊,感悟,以及……后怕,一系列情感的冲击,让他都有些控制不住仪态。
随后,却又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眼神中多了一些欣慰,但同时……也多了一些忌惮。
又从天罪呵呵一笑,用一种很奇怪的声音说道:“朕……终于明白为何你们苏家被西来国国主所不容,如果你们家现在不是只有你一个,朕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处置你呐,呵呵……”
天罪陡然惊慌,脑门上被吓出汗水,张了张嘴突然大声说道:“陛下您不能这样啊!太不够意思了!你这是要卸磨杀驴的节奏啊!”
陛下却突然又是哈哈大笑,说道:“还好,终于有一件你会害怕的事情,朕说笑的,好了,此为后宫,朕也不便留你太久,你回去吧。对了,这几天老实呆在家里,朕选人可能要费一番时日。”
陛下通过刚才天罪的那个‘故事’,有点对自己看人的能力不自信,因为就连他自己的亲儿子,他都看走眼了。太子是懦弱?也许,但仅仅是在武力上比较懦弱,在心性之上,甚至可以说是强大的残酷。
……
天罪离开了皇宫,路上有李德顺从头到尾的跟着。
“侯爷,有句话不知道咱家当讲不当讲。”
天罪笑道:“但说无妨,咱们之间的关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德顺笑了笑,继续道:“咱家总听那些大臣说一句话,叫做过犹不及,他们久在陛下身边,很多更是屹立不倒,这句话兴许是对的。”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这是李德顺在提点自己,说自己之前有些太过了。也是,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天罪在装,就像他们眼中的老郭一样,同样是用奇葩的手段来得去陛下的信任。
他笑了笑说道:“既然话说开了,我到想问公公一次,你认为当今的太子怎么样?”
李德顺赶忙惊慌道:“帝王家务事,可不是咱家敢妄自议论的。”
天罪翻着白眼道:“这就不够意思了,你这是不当我是朋友?”
李德顺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咱家觉得太子殿下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实则有大智慧在胸,非但并非他人说的那么不堪,反而可堪称奇才。”
天罪叹了口气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李德顺疑惑道:“不知侯爷此话怎讲?”
天罪摆手道:“我再问你一件事,你说咱们南明国人的平均寿命是多少?”
李德顺道:“平均寿命?怕是八十有余,修为高深者更是能活数百年之久。”
“那你说陛下能活多少年?”
“陛下自是万寿无疆。”
“少胡扯!”
“唔,咱家想来,陛下少说也有一百余年的寿元。”
天罪停下脚步,举头望着天空,伸出右手张开手指,仿佛轻轻的抓着什么。
“哎,百年,又是百年。这南明国建立才只有百年光景,期间经历四代君王,但每届君王不都是百余年的寿元?相传在大陆某个地方有一种动物,生性极为凶猛,我称之为‘狮子’。雄狮往往有几个雌狮伴侣,而当雌狮产下幼崽,雄狮很多时候都选择将那幼崽吃掉,你猜猜是为什么?”
李德顺满头是汗,只说:“倒真是凶残的动物,俗话说虎毒不食子……”
天罪冷笑道:“那是因为老虎独居,而狮子群居,想来你见过老虎,却未必见过狮子,你不知道雄狮为了保护在族群中的位置会干出什么来。”
李德顺哪能听不出天罪在影射帝王家?尤其之前说太子大才,而陛下才三十几岁,正是壮年,即便再过三四十年,陛下七十多岁,以其修为和延年之法,必然也还是壮年,而太子……又等得及吗?
所以他哪敢附和什么?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
天罪又说道:“所以你们以为我是在轻狂?不,我仅仅是想在自己刚刚来到的国度里面,给自己留多一条后路罢了。”
说完大步前行,不一会就出了宫门,坐上梁氏兄弟的轿子,一路向一户侯府前行而去。
李德顺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心中便是无限震撼,其他内心深处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不敢也不能去想,如今天罪提及,才上了心,也入了象。所有的世界都是一样,不是说忠诚,就不会考虑自己的死活。
至于天罪,则是坐在轿子中冷笑了两声。他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当然不是!他是在谱下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用到或者爆发的棋子。他不是西来国苏家的少爷,他是姬家的不受待见的小少爷。不管陛下对他有多好,皇家与姬家之间的矛盾早已经不可化解,即便现在拖延了一些,但……早晚这场风波将要牵连到他。说不得,天罪必须在两家之中分别种下‘矛盾’的种子,等那种矛盾通过日积月累最终激化,他才好浑水摸鱼!
所以他才会在陛下面前问了那么一个问题,他早就觉得太子是天性城府之人,如今一试还真的就试出来对方腹黑的本性,现在……自己‘种子’算是撒下去了,至于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嘿嘿,就让皇帝老儿自己去上火吧!
‘我要活!我要守卫身边的人,哪怕……用这整个世界牲祭!’不知道为何,天罪心中猛地出现了这样一个想法,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轿子到了侯府前,还未等下轿,一大群人就从门口冲了出来,欢天喜地的将他迎接了进去。他看着那些手下松了口气的脸,看着小剑轻松的笑,看着上官思青埋怨的瞪,看着那十名女孩子颤巍巍的鞠躬……
天罪嘴角一阵抽动,忍不住说道:“擦!这么多人,侯爷我还得抓紧赚钱才行啊!”
……
接下来的几天里面,陛下派来的人一直没有到,天罪却也在自己的卧室中一直没有出来。每一天都会有人将大把大把的羊皮送进去,然后……就再也没有抬出来。上官思青也把房门把守的很严密,就算是往日里的那些同伴都没有放行过,十名通房丫头也被‘遣送’到其他的房间里,每天都只能远远的向这里张望着。
而能留在房间中的,仅有小剑一人而已。
至于天罪在干什么,也只有小剑一个人知道,不过……小剑却并没有感到任何自豪和紧张,因为天罪不过就是一直在写写画画而已,弄出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图样,然后又揉成一团扔到旁边,他甚至不知道那些羊皮……会自己再次展开的。
“哎……”
深深叹了口气,小剑凑过来问道:“怎么了少君?”
“想不出来啊……”天罪叹息道:“这都好几天了,我还是想不到一点赚钱的方法啊……”
小剑疑惑道:“之前你嘟囔的那几种,不是哪个都能赚很多很多钱吗?”
天罪苦笑道:“有些东西在这个世界不能推行,有些东西虽然肯定赚钱,但真的不能干,干了早晚会被别人抢走,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其实买卖买卖,总有些人把它们看的太玄乎,买卖无外乎交易,有东西,卖东西,买东西,说白了所有人都是买卖人,若是单指不事生产只进行货物买卖的人,就显得狭义了,至于成功与否,其实还看规模,种地种到万顷,也是大商之家。”
小剑哦了一声,点头道:“那就是说穿衣吃饭,所有东西都是买卖,而且能做大喽?能赚钱喽?”
“恩,就是这个道理……呃……咦?”
“少君你又怎么了?”
天罪哈哈一笑,突然跑上来一把将小剑抱起,但……即便手举到最高,其实小剑也不过是双脚刚刚离地,然后就要撅嘴往她脸上亲,又是够不到,只能用脸在她的胸口蹭了蹭,随后大喜道:“小剑你还真是我的福星啊!哎呀呀,侯爷我太好高骛远了,其实不用玩什么一步到位一步登天,慢慢发展也是不错的啊。”
小剑也是一阵高兴,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高兴。
天罪随后说道:“把那些羊皮都收拾收拾藏起来,里面的东西千万不能让外人看到,然后我们到街对面看看去,其实这个地理位置真心不错。”
行商买卖,尤其讲究个地段。而地段街头又分成几个大体的分类。比如‘流水街’,‘回水街’,‘头街’。
流水街指的是店面在街道两侧,街道又是左右通透,人行车行,往来无数,商机如流水,一般的商业区集市都属于这种街道。
回水街指的是只有一侧四通八达,而另一侧却是直通民宅,依靠民宅距离近,便利的消费能力,也可以形成小规模的商业区,如同流水撞在堤岸上转了圈,又向其他方向流去。
头街却最是有趣,不靠繁荣,不沾民舍,只在一些特定的地方形成店铺摊位,比如游客众多的陆游胜地的一角,比如……这四周都是大家大户的高档地带。
不是说流水街因为接触的人最多,店面最集中,它就是最好的。不同的买卖要在不同的地方,才会发挥出最大的优势。小食面馆,成衣店铺,兵器店珠宝行,最好是在流水街。钱柜赌坊,酒店商行之类,却又最好是在回水街。而头街又是最为有趣,‘码头’交易,青楼妓馆,却最适合健在头街,独立一片,自成特殊的商业区。天罪脑中记忆,好像记得有一个地方叫做什么三什么屯,也是在头街上逐渐形成的商业区,是什么夜生活的圣地。
小剑疑惑道:“那少君到底想做些什么啊?”
天罪神秘的说道:“嘿嘿,一会你就知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房间,天空中的太阳灿烂且刺眼,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伸了个懒腰,看着一脸‘正气’把守大门的上官思青,开口问道:“思青啊,咱家现在还有多少钱?”
上官思青赶忙转身说道:“少君您出来了?咱家……不,现在侯府有晶石三千,灵石两百,还有其他一些陛下赏赐下来的礼物,价值也不在三千晶石之下。”
她说的时候有一些小激动,毕竟她从未见过如此大一笔财富。
天罪却皱了下眉头,疑惑道:“就这么点?”
“呃……少君,已经是……很多了……”
“哼,多什么多啊?还不够养活你们这些婆娘两年的例钱呐,哎……果真是要工作了。”
天罪又叹了口气,转头一看,却发现上官思青脸色有些扭捏,便问道:“有什么事吗?”
“这个……”上官思青尴尬的说道:“少君,崔始源他们……他们让我来问问,少君什么时候给他们弄一些兵刃呐?”
“兵刃?”天罪脑袋里想起之前战斗的时候,崔始源他们确实都大部分用修为凝聚出虚化武器,当时也想过如果他们有趁手的兵刃兴许会更好一些,本来想问问来着,忙碌之下倒是又给忘了。
随后说道:“我还以为他们是不喜欢用呐。”
上官思青苦笑道:“修为之人哪有不想要兵刃的道理,只是之前……哎,买不起。”
天罪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贵?哼,还能贵到哪去?叫他们来,侯爷领他们去买兵器!”
这句话刚说完,还有什么叫?八个人唰的一下就从旁边冲了出来,双眼冒着金光的看着天罪,仿佛一群嗷嗷待哺的小狗,一点没有形象可言。
天罪翻了翻白眼,挥手道:“走吧,前方带路,到最近的集市上看一下。”
没错,这也是天罪今天原本就要干的事之一,自己的对面是头街,最近的集市却肯定是回水街,两个地方都要看看,仔细斟酌一番才能做决定。
一群人闹哄哄的就来到了集市,包括天罪在内一共十一个人,尤其梁石金晃着膀子一副流氓模样走在最前面开道,这个小队伍给人的压迫感还真不是一般的小,路人纷纷避让,也偷偷好奇打量。
这当真是个热闹的集市,店铺林立人来人往,能容纳十辆马车并行的街道,让这里即显得热闹又不觉拥挤,几乎每家店铺都有人进进出出,酒楼中酒味肉香,街边小贩新出锅包子的热气,路人女子身上淡淡女子香……一切味道浑浊在这街道之上,酝酿出一种特殊的东西,叫做‘繁荣’。
“少君少君,我们到了,就是这里了,嘿嘿嘿……”
崔始源挠着头指着旁边一家店铺,表情又是‘害羞’又是激动。
天罪转头一瞧,发现身边还真的有一栋高楼,起码四层,建造极为复杂恢宏,但……没有牌匾,也没有任何体现这里是铁匠铺的东西。光看一个门就给人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更不要说里面那一尘不染的走道。
不过……这里进出的却连一个人都没有,冷清的不行。
天罪疑惑道:“就是这里?怎么没有打铁声?”
上官思青笑着走了过来说道:“少君放心吧,肯定就是这里了,崔始源他们这几天都偷偷来这里看了好几次,不会有错的。”
“乱……乱说些什么?真……真是的……”
其他八个人满脸的尴尬,同时他们也发现自己的地位跟上官思青仿佛越拉越远了。俸禄就不用谈了,虽然数目上是一样的,但自己的是俸禄,一年发一次,人家那叫做例钱,一个月发一次!收入已经被高出了十二倍。再加上这次天罪躲在卧室内鼓捣东西,却只有上官思青充当了守门的工作,仿佛这是她的家,而非其他人的家一样。
天罪哈哈笑了笑,招收道:“既然来了那总要进去看看的,走吧。”
他率先迈进一步,而就是这一步,突然间就从正门两侧出现了四名盛装女子,整齐的站在正门两侧,微笑,躬身,亲切的说道:“这位公子可是要买兵刃?”
天罪被吓了一跳,他都差点把‘兵刃’两字听成‘快活快活’了,而且他差一点就脸红心跳的喊出那个‘大爷当然要!’了……不过他也忍不住暗暗吃惊于这四名女子的素质,不是说她们突然跳出来速度有多快,而是她们竟然一眼就知道自己才是这些人的中心。
好几天都在卧室里忙活着,一出门就来到了集市,身上的衣服仅仅是简答的居家服饰,被说豪华,连普通也算不上,只能说‘舒适’。而且……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尤其站在一直很喜欢臭美把自己打扮的好似孔雀的几个人身边,很难让人看出来他是这些人的中心。可还是被人一眼认出,这不是天罪天生有什么霸气侧漏的气势,而是对方的眼力实在不简单。
点了点头,天罪说道:“恩,先看看,你们这里都有什么啊?”
左手边站在第一位的女子轻盈走了出来,向自己身后礼貌的伸手说道:“公子里面请。公子说笑了,我们这里拥有都城最全的各种兵刃,只有公子闻所未闻,没有我们这里没有的。”
“哦?呵呵,那还真得开开眼,前面带路。”
那名女子轻轻一笑,赶忙走在前面为众人带路,而其他三个女子却是撇了撇嘴,又是一闪身就消失了,还很嫉妒的瞪了那女子一眼。
一楼看起来很豪华,但却什么都没有,仅仅是个大厅还有一个向上的宽敞楼梯,上了二楼,便豁然开朗,无数兵刃整齐的挂在墙壁上或者摆放在一个个小展台上,看起来极为美观,尤其太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照在那些雪亮的刃口之上闪发着让人感觉危险的光,更是让人心醉。
崔始源等人激动的不行了,一个个流着口水呆呆的走了过去,手指在剑身刀刃上来回轻轻抚摸,那种迷醉的神态好像是抚摸自己新生女儿柔弱的小手一般,让人看起来……想笑。
天罪也真的就笑了,扭头对那名女子说道:“这里面兵刃都卖多少钱?”
女子轻轻一笑说道:“这位公子显然是第一次来我们玲珑宝阁吧?嘻嘻,这里的兵刃因品相、性能、制作者的不同,从十枚灵石到万枚灵石都有的,不过兵刃这种事物还是要看缘分的,无所谓最好,只有最适合而已,还要看公子您的那几个手下选中了哪个再说。”
至于天罪……直接就呆住了,他用力的扣了扣自己的耳朵,然后问道:“这位……咳咳,这位姑娘,你确定你刚才说的是灵石,而不是……晶石?”
女子再次笑道:“公子说笑了,大陆上的兵刃都从未有过按照晶石买卖的,只有灵石才能配得上它们高贵的身价啊。”
“咕咚……”天罪重重的吞了口口水,脸上的冷汗就噼里啪啦往下流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上官思青会说他们是因为‘穷’才不买武器的,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上官思青有事没事的就把自己的那双小匕首拿出来,仔细擦拭让自己看着都妒忌的,原来……还真他娘的是极贵的啊!
天罪脸皮抽搐的问道:“那个……能问问吗,这里最便宜的……兵刃要多少钱?”
女子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走到一把长剑旁边,指着它说道:“这把是最便宜的,只要一枚灵石。”
天罪赶忙走了过去左右看看,随后疑惑道:“可是……这把剑好像少点什么啊,都是剑刃,要怎么握呐?”
女子笑道:“哦,忘了跟公子说了,这把剑还需要加上剑柄才能使用。”
天罪眼皮抽动道:“加个剑柄要多少钱?”
女子道:“九枚灵石,公子。”
“擦!这还不是十枚灵石吗?!你们这些奸商!”
女子笑道:“公子放心吧,我们玲珑宝阁的东西一向都是大陆最便宜的,绝对物超所值,嘻嘻。”
正这时,崔始源扭捏的走了过来,搓着手说道:“少君,属下……属下相中那把刀了,属下真的蛮喜欢它的……”
说着伸手指了指挂在墙壁上的一把巨刀,简单,霸气,透着森然的寒气。
天罪叹了口气,心中盘算着,如果一把十枚灵石,给他们一人买一个就是九十枚灵石,自己还有两百枚……恩,这显然也够用了。便指着那把巨刀问道:“那把多少钱?”
女子高兴的点头道:“公子的手下还真有眼光呐,在这二楼里,这把刀的品质起码可以排在前五,呵呵,至于价格吗,因为它太过巨大,能够使用的人并不多,所以价格只排在几十名左右,只要七百灵石您就可以给自己的属下增添强大的战力了呦!”
“噗!”
天罪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七百灵石?你现在就算是让陛下掏这笔钱,他都得心疼!
“要不要这么宰人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子呵呵一笑说道:“如果公子可以买的很多的话,是可以得到一定的优惠的呦!”
天罪忙问:“是多少?”
女子笑道:“九成!”
“呃……”
天罪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突然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崔始源的胸膛说道:“这个嘛……本侯爷认为你很厉害,之前的大战也足见你的能力,本候已经可以预见你终有一日成为最强之人,傲视整个都城,将南明国剑神败于脚下!即便……只用一把一枚灵石的砍刀!”
说实话,崔始源早已经被之前女子的报价给惊呆了,他也觉得这个玲珑宝阁的兵刃比自己曾经见过的所有都好,但很没想到价格也是比曾经见过的都高。而且不是高了一点两点。
崔始源嘴角抽搐道:“如果……如果有可能的话,属下还是希望拿着一把十枚灵石的刀……”
他也不敢有太高的要求了,十枚灵石就足够了。
天罪扭过头问道:“你是在开玩笑吗?呵呵,没想到你们这种刀山血雨中过来的人也会说冷笑话呐,呵呵,我笑了,你看我笑的多开心?”
“少君……”
九个人同时很‘凄婉’的叫了一声。
天罪眉角抽动道:“原来……不是开玩笑啊?不过……不过这些武器真的好吗?我觉得也一般呐,没有想象中的好嘛,可有可无嘛,你们说是吧?”
上官思青小心的凑了过来,小声说道:“少君,您就给他们买吧,即便是最便宜的也行啊,我……我拥有那么高的例钱,他们已经很嫉妒了,而我也是有武器的人,他们却大多没有,这样长此以往……我怕……”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好吧好吧,哎,你们真是知道我的弱点,我就是对女人的请求没有什么抵抗力……哎,那个,这位小姐啊,跟你商量个事啊,能不能给他们找一些适合他们用的,售价又都是十枚灵石的武器呐?”
女子温婉一笑,说道:“好的,这位少爷放心吧,我保证他们可以满意的。”
“哦!”几个人就是一阵欢呼,看得天罪是暗暗摇头苦笑。
一切……显得很完美,一个狠心花钱,一群人即将鸟枪换炮,一派和谐,但却正在这时,从楼梯上疾步走上来一名女子,跟服侍天罪等人的身穿一样的服饰,正是之前撇嘴闪走的三名女子其中之一。
她刚刚跳上来就大声喊道:“把百枚灵石以下的武器都留下!它们都被人包了!”
一句话,众人皆是大惊。
“我擦!”天罪眉毛倒竖,瞪圆了眼睛喝道:“侯爷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撬行’的,谁他娘的这么有钱?!呃……不不不,是谁这么不要脸?敢跟本候抢东西?”
又对那名‘导购’说道:“喂,她这样你也不管管?”
那名女子皱了下眉头,走过去小声对另一名女子说道:“红利怎么分?”
另一名女子小声道:“我们四人均分!”
女子眼睛大亮,随后满脸歉意的对天罪说道:“公子抱歉了,本店百枚灵石以下的武器都已经卖光了,如果公子还想选择的话,我可以推荐几个百枚灵石以上最是物美价廉的兵刃,给您的这几位手下。”
天罪被气的眼皮抽抽,大喝道:“你们这样过分了啊!明明是我们先来了,为什么要先卖给后来的人?还讲不讲究点先来后到了?!”
女子一脸和善的说道:“请公子恕罪,不过……玲珑宝阁的规矩是,交下定金才算作数,您说您先来,但说不定另一个顾客已经早在很久之前就来看过,刚刚攒足了钱才来购买,这点也不为可知啊。”
“这……”
天罪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给说的哑口无言,大怒道:“靠!你知不知道侯爷我是谁?!”
那女子笑道:“自是知晓,如今南明国仅有一位像公子这般年幼,却深得陛下喜爱特赐一户侯的苏侯爷,想来公子就是那位一户侯了。”
天罪愣道:“你知道是我,还敢让别人夹我的塞?!”
女子风轻云淡的笑道:“公子,不,应该叫您小侯爷,我们玲珑宝阁店面遍布整个大陆,这家店又是玲珑宝阁五家金级店铺的其中一个,虽然排名只在第五,但……呵呵,小侯爷也看到了,本店物品的售价,还真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即便是南明国陛下要来,最多……也是只给个八成优待罢了。”
“唔……”见人家都把陛下拿出来说事了,天罪一下子就老实了,虽然心中有气,但对于这种‘跨国的连锁买卖’,他一个新晋的小侯爷还真的是没啥……抬杠的能力。但确实很生气,于是……卑鄙的他就把自己的气愤和怒火都转嫁到那个购买之人的身上来。
扬了扬手说道:“那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要来招惹本侯爷?!”
女子笑道:“本店规矩,不能向他人泄露顾客信息,呵呵,想来小侯爷也不希望自己方买了把价值连城的兵器,随后就被歹人盯上,整天要提心吊胆的放着盗贼吧?”
虽然对方是在拒绝,但拒绝的理由合情合理,让天罪根本没有办法生气。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快意。
那女子又说道:“不过想来那位客人是在一楼,如果小侯爷下去的时候不经意撞见了,倒也不是我们泄露。”
天罪一听,便霸气凛然的冲自己的手下挥了挥手,气势汹汹的就要往下面走,一直好奇四下打量的小剑却赶忙走了回来,一把抓住天罪的衣襟,冲着他摇了摇头。
现在小剑已经习惯了在出门的时候不带那把巨剑,总喜欢背着手挺着小肚腩笑嘻嘻的四处张望,仿佛对这个世界喜欢的不得了。
天罪微微皱了下眉头,问道:“怎么了?我不应该去找那些人的麻烦?”
小剑笑道:“少君你又想去骗钱。”
天罪的脸猛地就是一红。没错,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骗钱!对方可以看都没看就一口喊出要买光这里所有百枚灵石以下的兵刃,这是一种什么财力?别的不用说,光是天罪眼睛能看到的,就起码有将近一百个符合对方要求的兵刃,那就是将近一万灵石了。一万灵石!让现在穷的尿血的陛下拿出来,他都得哭。
面对如此这种有钱人,天罪要不去狠狠咬下一块肉来,他晚上都会睡不好觉的。
天罪嘿嘿一笑道:“骗一点点嘛,他们那么有钱,不弄来点花花,又要怎么样呐?”
小剑依旧是摇头,说道:“少君,我总觉得你这样做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还是不要去了,好嘛?”
天罪眨了眨眼睛,看着小剑近在尺咫的脸,他发现小剑的眼睛真的很大,水汪汪的,尤其瞳孔,好似无限夜空,其中还有星光闪烁一样,他真的很喜欢在那双眼睛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咧嘴一笑,天罪微微翘脚,用鼻尖在小剑的鼻子上蹭了一下,温柔说道:“好吧,今天我就放过那些人一次好了。”
上官思青则是在后面撅起了嘴,脚心发痒,恨不得一脚踹过去结果了这一对‘狗男女’。
可就在他们说话之间,登登登楼梯声响,一个女子说道:“尊贵的客人,请您往这边看,二楼盛放的大多都是九品到六品的兵刃,符合您价格条件的也大多都在这里了。”
众人都转头望去,就见随着玲珑宝阁的女子走上来,还有一行人也跟着走了上来,她们都是女子,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俏丽的丫头,一双丹凤眼里透着无尽的古灵精怪,在她其后的就是一名光从身段就能看出‘温婉’二字的女子,得体的衣衫,落落大方的步伐,头上戴着一顶很大的帽子,帽子四周垂下朦胧丝绢,让人看不清容貌。
蒙面女子身后,却是跟着一群身穿劲装的女子,明明是女子,却带着一种血杀之气,让人看着就心寒。
天罪上下打量着这一群人,发现对方确实有大家族风范,尤其难得是一名女子可以有其他女子高手护卫,这绝对是权势的象征,再加上对方的财力,必然是不比姬家差多少的大家族。
他在打量着对方,对方也在打量着他。尤其那个小丫头,见到天罪之后先是一怔,随后皱了皱小眉头,再之后却是鄙夷的笑了一声,对身边的玲珑宝阁女子说道:“哦?这一群人就没钱还要来买兵器的家伙?嘻嘻,我还真是不理解,为什么穷光蛋也敢进玲珑宝阁这种地方?不知道旁边还有一个寻常百姓光顾的铁匠铺吗?呵呵,笑死人了。”
天罪被气得牙都疼了,小剑却在一旁不停的拉着他的手。内心挣扎了好久,天罪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好吧,穷不与富争,我们走!”
高声喊了一声,一群人才恋恋不舍的跟着天罪一溜火线的走出了这个玲珑宝阁,刚出门,崔始源噗通一声就跳到天罪面前直接给跪下了,声音悲愤的说道:“属下有罪!因属下贪念才导致少君无故受辱,请少君责罚!”
其他人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赶忙都跑过来纷纷跪倒,就算上官思青都不敢例外,惹来周围行人一阵‘瞩目’。
天罪却轻声一笑,摆了摆手道:“让本侯爷责罚你们?还是不要了,你们会后悔的,在本候的观念里面,主辱则臣死!”
九个人猛地大惊,噼里啪啦的冷汗不停的往下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哈哈笑道:“呵呵,不过本候舍不得你们,你们定然也舍不得死掉,再说了,此次事情……一是因为我们真的穷,穷就要去赚钱,一味的怨天尤人有什么用?其次这件事是小剑求本候的,本候爱死她了,莫说让本候挨一次欺负,就算是要吃本候身上一块肉,本候也割给她……呃……小剑你从我怀里掏刀子干什么?!我这形容,形容你懂吗?不是真的要给你吃!”
“哦……”小剑一脸失望的收回小手,表情十分的落寞。
天罪咳嗽两声便对九名手下说道:“都起来吧,你们有这个心本候就很高兴了,这大庭广众之下随便下跪像个什么样子?再说了,本候答应给你们买武器的,虽然那个玲珑宝阁咱是买不起了,不过……旁边不是还有一家铁匠铺嘛!”
因为小剑的一闹,九个人紧张的心情瞬间消失不见了,都纷纷站起身来,尴尬笑着再次站到天罪的身后,脸色……还是有些小兴奋的。
没错,即便不能从这个大陆闻名,但凡武者都想去里面弄一把武器的玲珑宝阁弄到兵刃,但铁匠铺也是不错的选择啊!它说是给百姓的,这倒也没错,但……百姓家中一把菜刀能用几代人,一把锄头也是……锄头那玩意根本就是木头做的!全因为铁匠铺实在是……也不便宜,弄得崔始源还是空手呐。
崔始源穷吗?一个混迹江湖很多年的高手,怎么可能穷?但面对兵刃铁器……他就显得很穷很穷了。
走到铁匠铺,炉火熄灭,未有打锤声。店老板和几名伙计在里面呼呼大睡,唯有墙壁上几把亮闪闪的武器显示着生机。
“喂!起了起了!没见本候来了?还不出门迎接,还睡觉?!”
天罪还没等‘狗腿崔始源’上前问门,就一马当先的吼了起来,里面的店家和伙计赶忙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晃了晃脑袋,又赶忙冲了出来躬身下拜道:“拜见侯爷!”
随后才好奇疑惑的抬起头,看着这个从来没见过的小小一只的‘侯爷’。
天罪很满意,摆了摆手道:“无须多礼,本候这几个手下想要从你们这里买几件趁手的兵刃,你可有好的推荐?”
店家赶忙陪笑道:“有的有的!”生意上门,大喜过望,赶忙冲到屋子里抱着一大堆的兵刃走了出来。
兵刃未有鞘,却能随意的抱在怀里,显然……都是那种‘钝器’,刀?砸人,剑?砸人,反正什么武器都讲究一个砸,除了短小的兵刃之外,真正能称得上锋利的,还真的看人家玲珑宝阁的。
但崔始源等人还是很兴奋的冲进去挑选自己趁手的兵刃,只可惜……崔始源一生练就的刀法都是走的刚猛的路线,大开大阔,再加上他力气极大,太小的兵刃根本就好似牙签,挥舞起来毫无章法。其他人也都用惯了自己的独门兵刃,虽然一直在用气息模仿形状,但形状就是形状,固定了,很难改变。而这个铁匠铺无非做些民用和廉价的兵刃,又岂会弄那些重型和奇形怪状的东西?
天罪看着几个人都挑选出了兵刃,但脸上的喜色却渐渐消失,翻了翻白眼道:“当真是不会变通的一群人。”
又对店家说道:“这样吧,你们开火,按照我的这些手下的指示,制造出适合他们的兵刃吧。”
店家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笑道:“那侯爷您可得有耐性,现打造武器的话,不复杂的还好,只用三天时间就行,若是复杂的,就要三个月时间才可以。”
“啥?三个月?”天罪惊讶道:“你是在跟本候开玩笑吗?你是说要给我这些手下每人打造一件武器,就要用上一年多的时间?你这效率也低的让人崩溃啊!”
店家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便冲着自己身后的活计说道:“把东西拿出来吧,马上开火,莫要让侯爷等得急了!”
随后,几名活计就从铁匠铺的后面抬出了一块两米多长半米多宽十几厘米厚的某种金属板,轰然放在店家的面前。店家对崔始源说道:“这位爷是第一个吧?来,跟小的说说,您打算要什么样的兵器?”
崔始源看了一眼天罪,后者冲着他点了点头,便狂喜的屁颠屁颠走了过去,一边比划一边说道:“我要一把刀!大刀,要这么长,这么宽,弯曲……唔……这样吧,我把它幻化出来让你看看吧。”
说着手掌一抖,一道红光闪过,一把红色大刀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崔始源作为九个人中修为最高的人,‘红级’自然正常。
店家对其修为并未有什么惊讶,只是不冷不热的赞叹了两句,随后摸着下巴仔细打量那把巨刀,边看边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随后便一手拿出个长钉,一手拿着一个锤子,竟然一点点的在那块巨大铁板上钉凿起来。
半个时辰的功夫,才在铁板上弄出一个图形,简单的勾画了一个轮廓,随后又是一点一点的细致雕刻,看起来就像是在用牙签雕琢一个木版画,细致的让人发疯。
天罪耐不住性子,催促道:“喂,店家你能不能快点啊?动作快点,力道大一些?”
这话刚说出去,那边的崔始源也同时赞叹道:“店家你可真是好手艺!勾勒形状竟然只用了这么点的时间,真是让人佩服啊!帝都果然就是不一样,呃……”
他这句话一下子就跟天罪的话‘冲突了’,弄得冷汗直流。
“少……少君……属下……”
天罪摆了摆手问道:“不用说了,你刚才的意思是……他这样的动作已经很快了?”
崔始源冷汗道:“少君……少君说他慢,那他自然就是极慢的!”
天罪道:“少胡扯,他真的很快?”
崔始源真的不敢说话了,还是上官思青走过来说道:“是的少君,这位店家的速度当真是属下仅见。”
说着便爱惜非常的拿出自己的那两把小弯刀,爱抚的摩挲着说道:“少君,您知道我这两把弯刀,它们一把叫做‘瞬’,一把叫做‘切’,合在一起便是‘瞬切之刃’!它们来的可并不容易,还是曾经在一个任务里面我偷偷藏下一块秘宝,又用从师门……咳咳,从祖上传下来的一件宝物同时换了一枚仙石,才在一家很有名的铁匠铺定制了它们,我足足等了半年的时间它们才会做好,之后便一直带在身边……”
说着说着,还捧着小弯刀在脸上蹭了两下。
天罪……满头的黑线。他不是不理解那个仙石,他知道的,这个大陆的货币比例是一百枚晶石可兑换一枚灵石,一百枚灵石才能兑换一枚仙石,但这仅仅是‘公认’的兑换比率,因为仙石比灵石难得很多很多倍,所以还真没见过什么人真的去用这个比例兑换,如果必须要换,一枚仙石其实可以兑换一百五十枚到二百枚左右的灵石!
他不理解的是……为毛就这么个小弯刀,就会这么值钱呐?自己怀里的小刀成色也跟上官思青的小弯刀差不多啊,它也不过就是自己从院子里面随手‘捡’来的,因为方便就一直随身带着了,至于价值……他真的从未想过。
听着身边叮叮当声音不断,看着上官思青在那里蹭小弯刀臭美,天罪真的变得极为焦躁,如果不赶快找点事情做,他真的有可能疯掉。
正这时,在他即将爆发的定点,小剑又拉了拉他的手臂轻声说道:“少君你很无聊吗?”
天罪撇着嘴转头看着她,随后道:“可不是吗……来,让我亲几口!”
“嘻嘻,才不要呐!”
“来嘛来嘛,老夫老妻的害什么羞?”
“嘻嘻,小剑觉得……少君可以在这里任意玩耍啊,你看那炉火,红的可真是艳丽呐。”
天罪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正被店里伙计点燃的炉火,发现炉火随鼓风飘摇,还真的是挺好看的,尤其有一名伙计每隔一点时间就会往炉子里面撒一些透明的粉末,而这些粉末接触到炉火就会变成无数的火星,好似绚丽的烟花一般,也让炉火再次升腾起来,越来越旺。
“哎呀!这倒是有点意思啊,喂,我说你们这些小工,接下来是准备怎么做呐?”
几个伙计赶忙放下手里的活,恭敬的说道:“禀报侯爷,师傅他正在雕刻模板,一会我们就要融化一块玄铁,将玄铁熔浆倒入模板之中,在经过冷却就成了兵刃雏形,再仔细敲型打磨,最后开刃出锋,一把兵刃就算是做好了,其中雕刻模板最为繁杂,如今只有师傅一人能做。”
天罪愣了愣,脑袋下意识的向一旁歪去。他总觉得……对方说的流程十分合理,但却总有些地方不对,至于是哪里不对又一时间想不出来。
走到近前,看到炉子旁边有一个铁台,上面放置了几块人头大小的黑色金属,显然那就是所谓的玄铁,伸出手摸了一下,入手冰凉,敲击一下,未有回音颤声,竟是厚重非常。
便好奇问道:“那你们往炉火里面扔的那些粉末是什么啊?”
伙计说道:“哦,侯爷是在问‘火石粉’吗?那可是高档的东西,如今大陆铁匠铺稀少,兵刃价格昂贵,一方面是玄铁本身就很稀少,另一方面就是这火石粉,更是难得的很,价格又是高的离谱,但若是没有它,炉火总是旺不起来,根本不能把玄铁溶成铁水。”
天罪点了点头,随后猛地一惊,他好像……发现了一些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挠了挠头,理一下自己思路,随后问道:“那就是说……你们的这种需要用到模具的锻造手法,就必须让玄铁熔炼成铁水灌入其中,而熔炼铁水又要用到这种很高级的什么粉来提高炉温,所以兵刃的造价才这样的贵,那如果……不用那个什么粉也不用模具就能把兵刃制成的话,造价会便宜多少?”
伙计们想了一下苦笑道:“那应该能便宜七成,不过……侯爷啊,这种锻造的方法已经用了数千年了,是不会有错的,不用模具不用铁水,又怎么可能锻造出兵刃呐?侯爷说笑了。”
虽然几个伙计知道不应该,但眼神里面还是偷偷的流露出一些鄙夷的目光,显然认为这个小侯爷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分子。
而这种隐秘的眼神还是被天罪看在了眼里,令他十分的不爽。正这时,距离这里不算远的玲珑宝阁的门口,直接走出来一群人,正是之前那名买走一百灵石以下所有兵刃的女子,后面的那些劲装女子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很多长方形的木盒,显然其中就装着那些兵刃。
原本这些人应该往街道的左边走,正好是天罪这边的反方向,可是那个小丫头却眼尖的看到了他们,眼睛一亮,就拉着蒙面女子向这边走了过来,离着很远就高声喊道:“呦!还真来了?堂堂一个南明国侯爷,给自己亲信买武器就只能来这种小店,说出去当真是要让人笑掉大牙呐!大家都快来看看呀,这就是咱们南明国新晋的一户侯,本来就只有一户也能叫侯爷就够搞笑的了,现在又在这种地方买武器,真的是……给贵族丢脸呐!”
天罪满头是汗的翻了翻白眼,他发现这个小丫头片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呐,自己是啥时候得罪她了?不应该啊,自己从姬家小院子里面出来才多长时间?才见过几个人?结仇是不太可能,难道是妒忌?妒忌自己爬升的太快?嗯嗯,有可能。
可能是天性使然,天罪很难对一个玲珑可爱的小丫头生气,只是望着她苦笑一下,摊了摊手表示了自己的无奈。
对方也是一愣,撅着嘴走到那名蒙面女子身边小声说着什么,就有转身离去的意思。这原本也是笑一笑就能过去的事,可是……小剑却不乐意了。
她摇晃着天罪的手臂说道:“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少君,教训她!”也不知道那名小丫头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小祖宗。
天罪一声苦笑说道:“教训?咱没人家有钱,说不定还没有人家有地位,打起来也未必是她们的对手,咋教训啊?你又不让我去骗人。”
小剑道:“不骗人,去教训才最好。”
天罪苦笑道:“小剑啊,你知道你自己有些时候总要撒一些让我没有办法的娇呐……”
小剑嘟了嘟嘴,身体贴紧天罪,扬起自己的小手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脑袋上来回寻找,随后嘟囔道:“恩……应该就是这里。”
说完,猛地用手在天罪的脑袋上就‘点’了一下。
“哎呦……小剑啊,你又要干什么啊?”
天罪捂着脑袋很是悲催,但就在下一秒,他突然眼睛瞪圆,身体剧烈颤动一下,整个人竟然直挺挺的就向后方倒去。上官思青这时反应最快,当然,也是因为她一直在关注两个人的‘打情骂俏’,心中无比愤慨着,所以及时的跑了过来试图将天罪抱住。
可双手刚要碰触天罪的身体,却突然感受到一股极大的极为奇异的从未见过的力量从天罪的身体上爆发出来,巧妙的将她的手给震开了,而天罪自己的身体,却在距离地面不足一尺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悬浮了一小会,猛地又直立起来,然后……捂着头说道:“哎呦……小剑啊,你又要干什么啊?”
这一句跟之前那句一模一样,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可天罪自己却没有,他还在不停的揉着头,然后……眨了眨眼睛说道:“女孩子家家的,就要温柔一点嘛,你这样总对我施行家暴,哪天看我把你打入冷宫了……咦?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最后一句话是对那些铁匠铺的伙计说的,他们正用一根铁棒试着炉火中玄铁的硬度,还不停的往里面扔火石粉。
伙计愣道:“侯爷,刚才小的们说了,这是为了给炉火升温啊……”
天罪歪了歪头,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伸手向前,炉子里面的一块已经烧红的玄铁竟然猛地从里面冲了出来,直接漂浮在天罪的面前,随着他的手来回转动。
所有人都是大惊,因为天罪的这一手……太漂亮了!‘吸’,大陆上绝大部分的功法都是以破坏为主,力量的强弱最是关键,而对于控物之法却无人问津,因为确实作用不大,但真看到有人使用控物的能力,却又无比的赏心悦目。
天罪歪了歪头,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能力,突然脑袋里面又是一阵刺痛,一股记忆直接清晰了起来,依旧是片段,但里面的知识却是铺天盖地。
他眼睛直接睁圆了,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一翻手,那块烧红玄铁就到了铁桌子上。天罪用左手控制玄铁的动向,右手则是屈指随后轻轻一弹……嘭!指尖弹出的空气竟好似巨锤一样敲击在玄铁之上,直接把玄铁砸出一个坑。
这一手……又是极其漂亮!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太多太多了,对于这个强悍的大陆,随便找出一个蓝级修为的人都可以做到,但如此风轻云淡的轻轻一弹,却实在是太有创意,而且动作也太优雅了一点。
所有人都呆呆的瞅着他,根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天罪动作不停,弹了一次后呵呵一笑,伸手又是一弹,接着越弹越快,那块烧红的玄铁就蹦蹦蹦迸发出无数火星,也在重压之下渐渐变幻着形状。
一旁正在雕刻模具的店家实在是忍不住了,便说道:“那个……侯爷啊,这玄铁很是珍贵,像您这样浪费……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天罪撇了撇嘴道:“珍贵?浪费?哎……没文化当真可怕,那个……你说说看,如果按照你使用模具这种方法,你最多能把武器做到什么程度?”
店家颇为自豪的说道:“小老儿曾经锻造出一柄四品兵刃,得贵人赏识,以五百灵石高价买走,小老儿才能在这帝都之中支起这么一家铁匠铺,说来惭愧,之后倒是再也没有弄出那么高级的了。”
他说自己惭愧,但脸上哪有一丝惭愧的意思?连一旁的那个最贱的小丫头都满脸的错愕和敬佩,四品兵刃?在玲珑宝阁都没有多少,而他一个普通铁匠铺就能弄出来?没准……这个小破烂侯爷还真是好命,被他捡到便宜了呐,即便是店家锻造出五品兵刃,那也是大赚特赚了。
天罪却呆呆的眨了眨眼睛,一句话没有说,依然是不停的敲击着那块玄铁。好半响后才想了起来什么,说道:“哦,那这块玄铁就算我买的,它不管变成什么样,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怎么样?”
店家一愣,为难道:“本店是铁匠铺,又不是材料店,这样卖原料的话……”
天罪摆手道:“双倍价格!”
店家眼睛一亮,搓着手说道:“那好!想用多少用多少,那块够不够?要不再买几块?”
一副奸商嘴脸。
天罪摸了摸下巴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再买两块好了。”
店家生怕他反悔,赶忙让店内伙计又抗出两块很大的玄铁。天罪轻轻一笑,并未表示什么,继续弹着手指,看着那块红色的玄铁在桌子上变幻形状。
突然,当天罪弹了一次之后,玄铁猛地发出咔咔两声脆响,原本一块,突然就碎裂成两块,还有一些红色的小颗粒从里面掉落出来,散了满桌子。
天罪便是愣了一下,停下手里的动作走上前左瞧右瞧,发现这个玄铁竟然有些像是‘结晶体’,韧性极小,只要形变到一定程度,它就会碎裂。这一下天罪可就犯愁了,根据脑海中的记忆,高温烧红之后的金属会变得好似面团,可以被自己弄成任何模样的啊,这……这‘碎玻璃’可怎么处理呐?
随后一挥,又把那些玄铁扔进了炉火之中,任其燃烧。
一旁的小丫头终于再次逮到机会,冷嘲热讽道:“哈哈哈,还真是搞笑呐,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给手下锻造出品级高的兵刃,却非要自己胡闹,浪费原料不说还要浪费本来就那么一丁点的钱,哎……还是太年轻啊,太年轻,哈哈哈哈!”
她笑的肆无忌惮,把天罪的几个手下都气的不行,但天罪……却傻呵呵的看了那丫头几眼,突然小声嘟囔道:“还挺可爱的嘛……”
上官思青和小剑的眼睛瞬间都瞪圆了,齐刷刷望向那个小丫头。小丫头下意识退后一步说道:“你……你们要干什么?说不过……说不过想要动手啊?”
“动手就动手!”
上官思青第一个忍不住,捂着袖子就想上去好好教训一下那个臭丫头,可天罪却伸手拦住她们,轻声笑道:“算了算了,她这样说其实也并非无道理,我确实有点胡闹了,要是浪费了大家这一次拥有兵刃的机会,那还真是罪过呐。”
上官思青愣了一下,小剑也愣了一下,走上来拉着他的衣袖道:“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啊。”
天罪皱了下眉头说道:“我也奇怪呐,总觉得……好像对所有事看的都淡了一些,都无所谓的样子,很奇怪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愣,随后咧嘴笑道:“我想到了!既然放在外面会断裂,那放在里面……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剑疑惑道:“你是什么意思啊?”
天罪轻轻一笑,突然双手舞动,那块玄铁就在火炉中不停翻转起来,又是一阵连弹,当当之声不断,玄铁也不停的在变幻着模样,而这一次因为有炉火不停的烧灼,断裂的事情就没有再发生。
所有人都好奇起来,关键是天罪表情上的自信太‘爆棚’了,让人忍不住想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甚至那个讨厌的丫头也一点点的往这边凑,那个蒙面女子也走了过来,静静的看着,因为蒙住面,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而接下来,大家都看到了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
火炉中的玄铁突然之间伸出一个‘小头’,尖锐,平整,好似一块面团被拉出一条,又像是一把巨刀从烧红的玄铁里面‘刺’了出来,更像是……‘生’出来一样,视觉冲击很大,就像是戏法一般。
“咦?!”
所有人都睁圆了眼睛,看着这在他们认为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连那个小丫鬟都跳了过来,站在天罪身边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真好玩真好玩,跟变戏法一样呐!”
天罪转头温柔一笑说道:“哦?你们南明国也喜欢戏法的?”
小丫头一愣,随后赶忙收了笑脸,一脸严肃的说道:“谁喜欢?我才不喜欢呐!切!”
说完又蹦走了。
天罪呵呵一笑,转过头看着炉火说道:“那我今天就变个有趣的戏法好了。”
随着他说话,手指弹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火星更是好像烟火般充盈了整个火炉,看起来无比的绚烂。而一把火红的近乎透明的‘巨刀’从那些‘星光’中缓缓‘刺’了出来!刀尖,刀身,最后到刀柄,尤其到了刀柄与刀身连接的地方,却突出了一条很丑的‘疙瘩’,让这把巨刀的整体造型不美观起来。
天罪扭头对崔始源说道:“你看看,这跟你平时所用的聚气成刀是不是差不多?”
崔始源早已经呆了,他怎么会想到自家的侯爷还有这么一手?等天罪问过,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说道:“是的少君,不管是长度还是弯曲,都跟属下平时用的一样!”
天罪点头道:“那就好,我就怕自己记错了。”
说完,双手猛地向上一抬,那把火红巨刀直接从炉子里‘喷’了出来,在空中急速的旋转了几圈,随后就带着让空气扭曲的热气悬浮在天罪的面前。
天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控制巨刀缓缓旋转,随后眼睛一亮,突然手掐‘剑指’,两个手指在空中猛地一挥,气流被震荡,风刃尖锐的在巨刀上‘打’过,出现一片花火。随后天罪仿佛找到了诀窍,速度越来越快,火花却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击风刃袭过,巨刀上一丝火花都没有出现。
而此时,火红的巨刀已经出现了雏形,并且已经足以让崔始源兴奋不已,让在场其他人都惊讶到不行。
他……是怎么做到的?!原来可以这么弄吗?怎么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没有用模具,也没有用火石粉,竟然就把一个刀型给制作出来了?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除了刀柄和刀身连接处那个凸起的难看东西之外,这把刀只要冷却下来,就已经是成品了!
崔始源大声惊喜道:“成了成了!少君您真是太厉害了,我老崔终于有刀了,终于有刀了!”喊到兴奋处,眼中竟然还有一些泪光闪动。
而此时天罪却疑惑道:“成了?什么成了?”
崔始源声音戛然而止,呆呆道:“刀……刀成了啊,难道……难道少君这个……不是要赐给属下的?”这次他真的想哭了。
天罪摇头道:“这就是要给你的,不过……成了?呵呵,还早得很呐。”
崔始源疑惑道:“这不都已经锻造好了吗?只要等它冷却就好了啊……”
天罪笑着再次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什么,而是手掌在虚空中来回转动几次,让刀身快速的旋转起来,引起呼呼风声,还有一阵阵热浪向四周扑去,而这个过程中,刀尖和刀柄尖端部位的红色也渐渐消失,换之的是深黑之色,也是玄铁原色。只有中间那个凸起的部分还是火红一片。
天罪手掌再晃,巨刀就稳稳的落在那铁桌之上,随后从怀中掏出那把用惯了的小刀,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直接向那个凸起就刺了下去。
叮。
“啊!”
火花一片。
叮叮叮……天罪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让人都快看不清他手上的动作了,而那个凸起也被小刀刺得‘惨不忍睹’,一堆铁屑沉积在那里,只变的更丑。
崔始源心都要抽抽成麻花了,他心疼啊!这是他的刀,少君特别为自己锻造的刀,却……马上就要在少君的手中‘消失’,一时悲从心中来,老泪纵横下。
当然,天罪的手下谁都没敢说什么,而铁匠铺里面的人更是屏住了呼吸瞪圆了眼睛,不想错过天罪任何一个步奏,他们是在偷师,当然也不会说话。只是那个小丫鬟却掐着腰又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说道:“你这种锻造手法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你还真是个怪人,明明已经做好了,为什么又要把它给毁了?”
天罪笑笑不答,却对店家说道:“对了,你们这有没有皮子和木头?”
店家愣了一下,随后赶忙说道:“哦,侯爷您是想做刀鞘?我们这有上好的皮子,但却没有木头,侯爷您应该能知道,使用刀剑的修为者力道都大,一般的木头被他们气息一震就会崩坏的。”
天罪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木头没有不要紧,那有没有骨头?对了,还有金子。”
店家又是一愣,疑惑道:“骨头?难道侯爷您想学那些蛮夷的方法,用兽骨为鞘?这个……有是有一些,但南明国却不流行兽骨,放在刀身上也不美观啊。”
天罪道:“无妨,只要你这里有的,尽可能拿来就好,可否?”
“侯爷命令岂敢不从?你们几个快点上库房把上好的皮子和兽骨都取来,还有金子!”
几个伙计谁都不想走,毕竟这闻所未闻的锻造手法,多看一眼是一眼,谁舍得走?但在店家愤怒的眼神中,还是一千一万个不愿的跑了出去,用上了他们最快的速度。
天罪轻轻一笑,手中动作又开始了,直到巨刀中间的红色彻底消失,全部变成黑色,那个凸起也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恶丑’,天罪才堪堪停下。此时伙计早已经把皮子兽骨和金子预备好了。
天罪点了点头算是谢过,手掌一挥,一块金子就被扔进了火炉之中,炉温很高,金子仿佛投进热水中的冰块,以‘炸裂’的速度熔化着,马上就变成了金水。天罪故技重施,手指微微一条,却是一条米粒粗细的‘金线’被拉了出来,直接投放在旁边的冷却水槽中,一阵刺耳声响后,金子再次恢复那种夺目的光泽。
直接用手捻起金线一头,小心的将之平放在刀柄的根部,因为刀身余温正旺,金子又被烧的通红且微微变形。天罪急速的在那里缠绕了几圈,随后将一段金线就放在凸起之上,那里温度更高,金子直接就‘熔了进去’,从碎末的空隙钻了下去。
随后天罪在那些兽骨中来回翻找,挑选出几个颜色各异的,笑了笑,再次掏出小刀就站在那里雕刻了起来,每一个都雕刻成一个厚重的‘环’好似很厚的那种手镯,一个个的依次排开,又将金线快速的在火炉中‘过’了一遍,用那鲜红的软软的金子将几块雕刻好的兽骨‘粘’了起来,再一挥手,那个粘连起来的长条兽骨就直接穿进刀柄之上!
再次一翻手掌,巨刀直接腾空而起,刀尖向下垂直悬浮,再把金子熔解灌入刀柄那已经很少的缝隙之中,至此……大家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这位小侯爷,竟然是要用兽骨做刀柄?!这并非少见的事,蛮夷和偏远小国很多都喜欢这么干,但……这么多不同颜色的兽骨黏在一起,呈现出来的层次分明倍感夺目的刀柄,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原来……还能这么弄!”
小丫鬟再次跳了过来,瞪圆了眼睛满脸的惊喜和期待,这刀柄太漂亮了,唯一差的……就是那个讨厌的凸起,麻麻的看起来全身不舒服。
天罪呵呵一笑,从那些碎皮子中挑选出一块厚实又粗糙的,将其缠绕在手上,猛地快速在刀柄的兽骨上来回摩擦,速度奇快无比,擦擦之声连成一片,那兽骨好似要过热起火了一般。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天罪方一停手……
四下就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方才,只觉得那兽骨刀柄很美,但现在再看,那兽骨上竟然出现一片晶莹光泽,颜色更艳丽,对比却不再那么强烈,中间几条金线柔光咋闪,整体却给人一种很滑很软的感觉,很像上去抚摸一下。
不光是小丫鬟,所有的人都禁不住凑上前来,甚至包裹那个蒙面女子,都放弃了矜持靠近一些仔细观看,她甚至都想将面纱掀起。
而此时,天罪却呵呵一笑,左右看了看,突然一把握住刀柄,将巨刀抬起,随后……嘭的一声将它平拍在铁桌之上,巨大响声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而他们也同时看到,刀身上那些漆黑的表面,竟然因为这次震动而片片龟裂,而且龟裂极为细小,好似粉尘滴落。
天罪转头看了一眼崔始源,笑道:“来,这是你的刀,最后一道工序……呵呵,你往它身上重重的吹一口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崔始源不明所以的左右看看,有些激动,有些心虚,说了一声‘惭愧’,随后使出自己吃奶的力气深吸一口气,猛地就喷在那刀身之上……
奇迹,发生了。
无数的铁屑如沙尘般漫天飞舞,漆黑的刀身,仿佛剥了沾满泥土的鸡蛋皮,露出里面光滑的让每一个女人都嫉妒疯狂的蛋清,这把刀……更是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泽,平整的就是一面镜子,四周人的身影都被映在了上面。
中间原本丑陋的凸起,尘嚣褪去,洗尽铅华,露出它绝艳的一面,一条腾飞之龙从刀柄而出,绕刀身而上,贴服着刀刃好似要一跃腾空!尤其上面片片鳞甲皆是金光闪耀,是黑龙?御金甲!
尤其刀身与刀锋之间棱角分明,随着视觉角度变化,刀刃会平整的出现一道耀眼寒芒,让人心悸。
崔始源整个都呆了,嘴唇一阵颤抖,伸手缓缓的握上刀柄,才一触碰,那些兽骨和金子所产生的‘韧性’马上带给崔始源一种血脉连通的感觉,举起长刀,更感觉其中一股霸气袭来,尤其那金鳞巨龙耀眼生辉,更是让他激动的全身忍不住发抖!
“好!”
大喝一声,直接一下举着刀跳到街道中间,唰唰一套刀决含而不发的挥舞一遍,直到抱刀收式,地面才噗的一声出现一道气流波浪,掀起一阵尘土,配合崔始源那飘忽衣衫,倒是给人一种霸气之感。
“好刀!”
又大喝一声,随后向天罪单膝跪倒一拜,大声道:“谢侯爷赐刀!”
他觉得自己帅呆了,尤其刚才那一套刀法,更是自己得意之作,可是抬起头却发现,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甚至可以说是目眩的看着那把长刀,却……没有一条视线是看着崔始源的。
梁石金直接跳了过去,蹲下身就要去摸那把刀,崔始源却赶忙转身说道:“干什么?!”
“我摸摸……”
“不给摸!摸花了怎么办?”
说着,还在刀身上哈了口气,用自己的袖子仔细的擦了擦,还嘿嘿傻笑着。
那个讨厌的小丫鬟突然说道:“天呐,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美的雕刻,好像比之前陛下赐下来的那件首饰还要精致,而且……还这么大!”
众人也深有此感,不管这刀的品级如何,光是看那美妙的雕工已经可以让它价值不菲了,最主要的,这把刀竟然是就是正在他们亲眼的见证下,由一个屁大点的孩子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来的!可谓是新鲜出炉啊。
上官思青走了过来,掏出自己的一双弯刀,低头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崔始源的大刀,突然将双刀扔在地上,抬起脚用力的踩了几下,随后弯下身搂着天罪的手臂娇声说道:“少君,人家的刀丢了呐……”
一点都不脸红。
不过她这么一说,一群人可就着急了,尤其是浪剑仙许志,他生性喜欢华美的事物,看到那把刀恨不得都弃剑练刀喽,而且他身份地位在九个人之中也是排在第二,仅次于崔始源,此时看到上官思青无赖耍泼,还睁着眼睛说瞎话,更是想‘加塞’,便是气恼不已。
“喂!上官思青你太过分了啊!你明明有兵刃的,这次来买明明都没有你什么事,接下来要轮到我了!少君……”
他一个大老爷们也想学上官思青撒娇,可是……看起来十分恶心。
天罪撇了撇嘴,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脑袋里面又是一阵刺痛,随后……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说起话来……
“切!你说给你就给你啊?思青加塞怎么了?我就是喜欢让她加塞,我偏偏要先给她做,你待如何?咬本候啊?哈哈哈!”
众人皆是满头大汗黑线,这怎么一下子……就从刚才的温柔侯爷变成……变成原本的样子了?好色不讲理,气人没商量。
别说,许志还真想上去咬天罪一口,可惜他不敢,只能低着头退到一旁,使劲瞪着上官思青,把所有的怒气都放在她的身上。
至于蒙面女子一行人却不想走了,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小丫鬟眼神却急速的变幻着,仿佛根本不认识天罪一样,满眼的迷茫,还有好奇。
至于天罪……嘚瑟了!
“店家,你们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的金属啊?特殊点的,就玄铁玄铁的,是个老百姓家都有的玩意有什么意思?”
店家重重吞了口口水说道:“有倒是有,不过是几年前收的,一直也没有办法将它锻造出个样子,所以……就一直放着,本准备以后卖个好价钱……”
“少废话,赶紧拿出来!”
“是……侯爷。”
赶忙吩咐手下,不一会,就从后面的库房中翻找出一个木箱子,打开来看,其中仅仅有一块人头大的矿石,通体蓝色,表面还有类似水晶一样的结晶,甚至隐隐有一些透明,看起来更像是一块美玉。
天罪疑惑道:“这是什么矿石?”
还不等店家说话,旁边的小丫鬟却惊疑道:“咦?这里竟然会有深海精铁?!”
店家苦笑道:“这位姑娘倒是见多识广,没错,这就是深海精铁,曾经有一位旅人卖到我这里的,因为一时贪心就花了十枚灵石买下了它,可是之后几年的时间里,小老儿也没有办法将之熔炼,哎……可惜了。”
天罪赶忙问道:“这深海精铁有什么说法吗?”
店家解释道:“说法吗……说起来其实就是一种高档些的矿石,因为传说只有大陆之畔的深海之中才有,所以价格很高,但它也仅仅是辅料,听说有些锻造大师可以将其加在一些金属之中,锻造出来的兵刃也往往能突破四品玄关。”
四品,别看只比五品好像只高了那么一丁点,但实际上五品到四品根本就是个分水岭,在大陆某些修炼者的眼中,四品之上才算是兵刃!
兵刃,普通人看来,它无非就是个工具而已,但事实上它的重要性往往超乎想象。比如说一个几岁的娃娃手持尖刀,即便对面是三十多岁的壮年也有一拼之力!坚固的木头用手很难劈断,但若用了斧头,就可以轻易的把它劈成柴火。而四品之上的兵刃所具有的意义却更大!
但凡高手,修为高深之人,身体中蕴含的力量都很大,而说到要把这些力量发挥出来,就要提到功法和兵刃,如果没有后面两种,即便体内能量浩瀚强大,也无非就是抗打一点。打个比方,身体中的力量就像一个湖泊,而功法和兵刃就是将湖水取出的工具,九品兵刃就像一个勺子,八品兵刃好似一个水桶,但对于整个湖泊来说,都是少之又少,直到四品以上,就好像是在湖泊边缘挖出一条水渠,能量可源源不断大量迸发,品级越高发挥的就越大。
直到一品兵刃,传说中一品兵刃可以瞬间将全身所有力量都激发出去!
于是乎,九品兵刃和一品兵刃之间的区别,就相当于一个勺子和倾倒山湖之力之间的区别了。
天罪摸了摸下巴道:“这么说来,四品兵刃很值钱喽?”
小丫鬟听到这话,在一旁哼道:“哼,土老帽。”
店家尴尬一笑道:“侯爷,四品兵刃极为难得,几乎每一个都有自己的主人,拥有者花费十数年甚至数十年只练一剑,根本没有什么转让的可能,所以……值钱?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本身就不好用钱粮衡量。”
“原来是这样啊……”天罪伸出自己的无名指,不着痕迹的挠了挠自己的眉梢,这动作让小剑看到了,禁不住眼睛一亮。
“那好吧!”天罪笑道:“本候来试试好了,反正这东西跟你买了,是好是坏便跟你无关。”
店家却赶忙说道:“侯爷折煞小老儿了!只要……咳咳,只要侯爷允许小老儿使用方才侯爷的锻造之法,这深海精铁便是送与侯爷了!”
讨厌的小丫鬟一听,便撇嘴鄙夷道:“哼,这老头还真是会算计,一块破铁就要换这种惊天手段,倒是打的好算盘。”
店家唯有苦笑,他确实……脸大了点,但所谓富贵险中求嘛。
可天罪却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道:“你真不要钱?那更好,至于那些手法,反正你看都看了,拿去用又有何妨?本候还能天天派人来看着你不成?呵呵,当真单纯的可笑。”
他却不知,若非他这种贵胄发话,还真的没有人敢私自使用他的手法的。
说完天罪就将那块深海精铁捧了起来,才一入手,就感到一阵沉重,起码要比那玄铁重上四五倍之多!
“咦?还真是个不错的东西呐。”
挥手一拨,深海精铁就被他直接扔进了火炉之中,定眼看着等了好久,却发现炉火虽然烧的很旺,但深海精铁却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甚至都没有被火光熏染上焦黑之色。
天罪的头直接就歪了,翻了翻白眼,对那些店面伙计说道:“喂!快点弄风啊!鼓风鼓风,风再大一点!”
伙计们赶忙跑过去拉风箱,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唔……再添点那个什么火石粉!”
店家忍不住了,走上前说道:“侯爷,这深海精铁小老儿也尝试过各种办法让其熔化,但却连烧红都不曾有过,哎……”
天罪皱了下眉头,嘟囔道:“这就是炉温不够喽……要想提高炉温,一是燃料,二是燃烧效率。这个炉子的造型不错啊,虽然比之高炉要差了一些,但风箱和那个火石粉绝对可以弥补,差的……就是原料了吗?”
他说的其他人都不懂,都只能呆呆的听着而已。
天罪转头对伙计说道:“你们这里用什么烧火?”
伙计赶忙从火炉旁边捧起一块黑石说道:“就用这个。”
天罪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东西很像是煤炭,但却没有那种油脂光泽,但显然也是类似的东西。
想了一下,突然伸手就将那块黑石给一拳敲碎了,敲一下还不算完,双拳齐下,噼里啪啦将之给敲成了粉末。
四周人纷纷惊叹:“哎呀……这是想不出办法开始砸东西发泄了,果然是贵公子啊!”
甚至崔始源等人都纷纷后退,生怕少君嫌石头硬,想敲人。
天罪看着黑石粉末嘿嘿一笑,将其聚成一堆,又从旁边冷却水槽中弄出水来洒在上面,便伸手搅动起来。
“少君果然还是个孩子啊,和泥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转头狠狠的瞪了众人一眼,大家纷纷捂住了自己的嘴,一个屁都不敢放了。唯有讨厌的小丫鬟哈哈大笑起来,并说道:“和泥好玩吗?要不要姐姐教你做房子呀?嘻嘻嘻,我就说传言都是不可信的,小屁孩就是小屁孩,什么时候都忘不了玩耍。”
天罪却一点也不生气,手指在那‘黑泥堆’里一转,就‘抓’出一个两根拇指粗细的圆柱形,随后又挖空中间,小心的不让它散开,立在一旁。接着,整个黑泥堆都变成了这些中空立柱。
大家都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只觉得奇怪,又不敢不拍马屁,所以……梁石玉就说道:“少君就是少君,便是和泥也能给人一种文采飞扬之感!”
“滚!”
天罪回头骂了一句,随后双手向上一托,所有中空圆柱都均匀的升起,缓缓的向炉火中飘去。
这控物之法正是‘大衍化身决’的第二重,就在刚才自己突然头痛之后,突然就融会贯通的一个层面,自从在小院出来之后,他的功法就一直也没有什么进步,即便是喝了那种奇怪的花流出来的汁液,他也仅仅是在资质上填了一颗星,并且还是悲催的绿级资质。
可是第二重,明显比那个‘一重万夫敌’强了太多,首先不说练完了一重根本达不到万夫敌的效果,单说这控物之法,就是天罪更为喜欢的能力,原因?他懒。以后吃饭穿衣哪还用手?
所有圆柱被放进了火炉,火苗飞溅,从风箱吹出来的风正好从那些中间的孔洞穿过,稍微一下,便把那些圆柱烧的定了型,再一会,炉温竟然在达到峰值之后,再次提高了……
再配合那些火石粉的帮助,店家努力了好几年都未能炼化的深海精铁,竟然开始被烧的变红了!
这一次,连那个蒙面女子都忍不住第一次开口说道:“此法倒是玄妙,仅仅改变形状,竟然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此法若是推广到整个南明……”
天罪微微一愣,转头忍不住说道:“声音……还真好听。”
蒙面女子身体一震,赶忙退后一步,那讨厌的小丫鬟立即护主,大声喊道:“你要干什么?登徒子!”
“切,”天罪撇了撇嘴说道:“知道什么叫登徒子吗?哼,世人都觉得登徒子不好,是好色的代名词,但实际上他哪里好色了?那么大个官就娶了那么几个老婆,还一个个都死丑,这本身就很难得了吧?证明他不是光看人外表,主要是看女子的心灵,多么高尚!生孩子多怎么了?娶回老婆自然是要恩爱有加的啊,他不嫌自己老婆丑,也不嫌自己老婆年衰,依然宠爱,不比那些稍微人老珠黄就把人给打入冷宫的男人要强上百倍?!他一没强抢民女,二没因丑嫌弃,更是爱护有加,他哪里好色了?你说,你说啊?!”
小丫鬟猛地就滞住了,呆呆的张了张嘴,可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甚至还忍不住去想‘还真是这样一个道理呐……’,随后一愣,接着就是大怒,脸红喊道:“那……那他嘴不好!爱管闲事!”
天罪哈哈一笑,冷声道:“爱管闲事?我呸!忠于君主也成了爱管闲事了?那个宋玉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帅一点,文采好一点,就成天侍宠放荡!他去的那是什么地方?是后宫!里面装的全是皇帝的女人,他一个大男人成天往里面跑算什么事?再说那皇帝也是男人,能忍受的了一个比自己长得帅上无数倍的家伙成天在自己女人面前转悠吗?大半夜宠幸她们的时候她们脑子里想的是那个美男子?皇帝就是不好意思说,宋玉却他娘的那么大脸不知道避嫌,人家登徒子替皇帝把话说出来了,他倒好,给人一顿骂,什么东西!”
这有点指桑骂槐了,明着是骂宋玉,实际上却是在骂那个小丫鬟,她一个下人总是这样替主子得罪人,确实不算啥好事。
至于天罪自己都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登徒子’这个典故吗?那明明是发生在脑海里混沌记忆中的事情啊,太奇怪了。
小丫鬟小脸涨红,使劲跺了跺小脚丫,就想继续理论,那蒙面女子却突然伸手拦住了她,用那极为好听的声音说道:“算了吧,你说不过他的。”
“哼!小姐,他欺负人~”
天罪胜利似的哼哼两声,扬了扬鼻子,随后再次看向炉火,发现在‘更换原料、加大风力、火石粉’三重努力下,深海精铁终于通体亮红,给人一种‘柔软’的感觉。
天罪眼睛一亮,赶忙伸手将之‘招’了出来,直接拍在那铁桌之上,还不等它放稳,猛地屈指便弹,叮的一声将其砸出一个坑。随后叮叮连声不断,而这深海精铁竟然没有像玄铁一样出现碎裂的问题,这让天罪狂喜。
是韧性绝佳的金属!
在天罪看来,武器这种东西,坚固和锋利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性能必定是‘韧性’!遇强则曲,随后猛进!但凡宝剑,出鞘皆有龙吟之声,为何如此?龙吟声便是颤动而来,不韧何来颤动?
大喜之余,天罪一手快速旋转,另一只手不停薄弹,叮当之声连成一片,经久不绝。而那火红精铁也快速的发生着形变,从圆到方,从方到扁,又从扁到长。每一次敲击都有火花迸飞,绚烂夺目,而精铁也逐渐变小。
不过……却红的更为剔透更为艳丽。
小丫鬟十分不解,仿佛一下子又忘却了仇恨,远远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啊?不停的敲不停的打,这好好的一块精铁都要被你给敲打没了!”
天罪咧嘴一笑道:“没了?没了更好,证明它根本就不是精铁。”
“又是歪理……”
小丫鬟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后却忍不住还要看,毕竟那些火花飞溅很是漂亮,而且天罪弹锤的过程并非杂乱无章,仿佛其中还有一些节奏乐理,让人听着非但不厌,反而绕梁不绝。
不知捶打了多少遍,上面的红光渐渐退去,火星也少了很多,几乎一弹锤下去都不会出现一小颗。随手将其又扔进火炉之中,让伙计们加大风力,并且加大火石粉。
而伙计们也疑惑的发现,这次的精铁虽然小了,但却比之前更加的难炼化。
店家更是不计本钱的抓了两大把火石粉扔入其中,才堪堪让精铁块再次红的剔透。
天罪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却突然感觉到手指一阵刺痛,放在眼前一瞧,发现原来是自己弹锤的次数太多,中指的指甲已经有些破损,手指也是红肿。苦笑一声转头看了看上官思青,咬了咬牙,不管怎么样也得把它先炼出来再说。
一招手,精铁再次从火炉被扔到铁桌上,简单一个翻转,猛地就是一阵弹锤,原本变小的精铁瞬间被‘拉长’‘变窄’。随后天罪右手成刀,猛地从上至下狠狠一劈,一块精铁均匀的变成两块。
其中一块单拿出来,弹锤先是厚重,随后便是轻巧,而长方铁条也变了形状,变得好似某种动物的牙齿,弯弯好似半个月牙。又是一阵连锤,‘牙齿’上出现了各种‘沟壑’,前方均匀顺滑,后面宸叉交错,又是一个反转的弧形。
正这时,天罪眼皮突然跳了一下,手指针扎一样刺痛,一滴鲜血就被弹了出去,正好飞溅在那‘牙齿’型铁条之上,也没有被瞬间气化升腾的现象,就直接隐匿其中。这一点天罪都没有注意,更不用说别人了。
一支初具形状,天罪又把注意力放在另一支上,如法炮制,两支同样的‘牙齿’就出现在众人眼前,红色渐去,变成黯淡的酒红之色。
天罪揉了揉自己的脖颈,走上前去靠的极近,双手同时悬在两支‘牙齿铁条’之上,猛地将控物之法催发到最大,就看它们急速的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前端更为柔顺,后面也出现曲线平滑。
随后双手猛地一转一收,那铁条居中位置突然被‘拉’出一道弯曲,在中间环绕一圈,好似云雕凤羽。再之后,他就停止了一切动作,呆呆的盯着那两个铁条观看,良久,等铁条上面的红色即将彻底消失不见,变成通体黝黑的时候,猛地双手一抖,两支铁条瞬间掉入那冷却水槽之中,刺啦声响刺耳非常,但众人仿佛听到其中有一种清脆悦耳之声也同时传出。
一阵阵白雾肆无忌惮的飘舞,直到……声音消失,白雾也才渐渐散去。
上官思青最是关心,赶忙凑了过来问道:“少君,成……成了吗?”
天罪摇头苦笑道:“锻造之法,十有七八毁于淬火之法,成与不成……你自己看看吧。”
上官思青赶忙向水槽中看去,原本心中还抱着万分的紧张,但随后……她就呆住了,不一会,脸又红了,眼中迷离着爱慕之情,深深的望着其中不可自拔。
众人好奇,也都围了过来,可但凡围过来的人,都傻呆呆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可把小丫鬟给好奇坏了,咬着牙红着脸拼命扒出一条人缝,拼死了将小脑袋伸进去看,随后……
“啊!这是什么啊?这是兵刃?你在开玩笑吗?!”
终于,蒙面女子也被好奇心折磨的不行,双手轻轻挥动,整个人缓缓飘向空中,越过众人头顶,才看清水槽中的事物。
“呀!绝美……”
她忍不住这样惊叹着。
就看水槽之中,两支弯月形的美玉,正闪发着一种柔和的光线,在粼粼水光之中耀眼生辉,它们晶莹剔透,其中不含一丝杂质,即便把它们当做美玉,也是蒙面女子一生仅见之华美!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还不把它拿出来?”
上官思青身体震了一下,随后赶忙伸手如水,左右握住手柄之处,将其从水中拿了出来,而就在它们出水的一瞬间,突然一道幽蓝波光从上闪耀而出,周围空气也瞬间降了好几度,一丝沁人心扉的凉爽让所有人都忍不住长舒了口气。
而最让人费解的,是刀尖在离开水面的一瞬间,水面上竟然没有任何波纹出现,谁都知道哪怕一根头发放从水中经过,都要形成波纹,可此时此刻,那水面就是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官思青双手颤抖的将这只有两个巴掌长度的双刀举在眼前,其晶莹剔透的程度竟然可以透过它们看到天空!尤其其中一把,中间竟然有一条红色的‘线’,里面那红色竟然好似还在流淌,不停的来回转动,看起来就如同心跳一般。
而上官思青真的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只能感受到狂乱的心跳,周围的声音根本就什么都没听见,忍不住傻笑两声,突然跳到街道之上,双刀猛地一挥,一道幽蓝波光直接将四周的行人挤到一旁,随后双刀围身上下纷飞,整个人立时变成了蓝色的海中精灵,又好似幽光乍现,便如仙女降临人间。
良久,收刀,左右分立身侧,上官思青急速的喘息几下,突然不可置信的喊道:“天呐天呐!竟是三品,绝对是三品!”
忽的一下跑到天罪身边,一把搂住,使劲在他脸上亲了几口,然后……就搂着双刀用脸颊不停磨蹭,爱惜的不得了的样子。
其他人却是猛然大惊,焦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思青,你说什么是三品?!”
他们已经猜到上官思青说的是那把幽蓝双刀,但却根本不敢去相信,所有又再三的问着。
上官思青白了众人一眼说道:“当然我这两个宝贝啦,三品啊,绝对是三品呀!刚才我使用它们,身体中的力量竟然可以瞬间引出将近三分之一的量,让我都差点乱了手脚,不是三品兵刃又有什么能够做到?”
“这就……不会错了!”崔始源傻愣愣的看着,突然心中一阵委屈,看着自己手中刚才还很喜爱的长刀,其实也只有五品左右的,本来还蛮惊喜的,可……可凭啥啊?!对手下就只有五品,对自己的女人就三品了?这……这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好不好?而且那是什么啊,也太漂亮太拉风了吧?那哪里是武器,根本就是工艺品嘛,摆在家里都足够提高整个房间的气度品味了吧!
讨厌的小丫鬟终于忍不住了,直接跳到上官思青的面前,眨着大眼睛拼命往双刀上看,随后问道:“这位姐姐,你能把它让给我们吗?多少钱都可以提啊!魂石我们有的是,是要灵石甚至是仙石都可以的呀!”
上官思青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鄙夷的笑了笑说道:“这位小妹妹,你是不是昨夜睡的不好?”
“咦?什么意思?”
“如果睡得好,为什么这大白天的你就在这里发梦呐?”
“你!”
“什么你你我我的?刚才你诬蔑我家男人……咳咳,诬蔑我家侯爷的账还没跟你们算呐!那是我们家侯爷大人大量,不跟你这小丫头一般见识,你要再敢无理取闹,小心姑奶奶手下不容情!”
小丫鬟大怒,却第一时间跑回自己的阵营,然后高声喊道:“将他们围住!不把兵刃交出来,就不让他们走!”
软的不行马上来硬的,果决立断。
九人一惊,快速将天罪围在中间,同时,那些扛着木盒子的劲装女子也纷纷将他们围了起来,一场大战马上就要爆发的样子。
店家被吓得不行,心知这大神打架自己这种小鬼被误伤了绝对只能算倒霉,赶忙带着伙计跑向店铺的后面,露出头来看着事态的进展。
而这样的动乱也终于惊醒了天罪。没错,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天罪都没有注意,因为他正被另一个问题困扰着!
他掌握了控物之法,通过之前两把兵刃的锻造,他发现自己这个‘控物’已经达到了‘为所欲为’的程度,虽然力量还是有限,比如捶打的工作还需要使用弹指这种办法达成,但……在最后将两把幽蓝弯刀捏出华美形状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可以进行‘极为细微’的控物,他的精神越集中,所能操控的范围就可以越小……
也许这对这个世界其他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研讨’的事情,但对于脑海中有一些奇怪记忆的天罪来说,却如同是‘重磅炸弹’一般,将他轰的狂喜不已。细微?只要他能细微到一定的程度,他甚至会拥有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就像……一位发明家发现烧开的水会顶开水壶盖子,这一个谁都能看到却谁都没有注意,直到被这名发明家研究出了蒸汽机,让整个世界为之改变。
他……发现了‘微观世界’!
正在那研究,就被这场小动乱给惊醒了,难免心中有气,抬起头看了看,冷声说道:“怎么回事?!”
小剑贴在他的身边,小声说道:“对方想要你新弄出来的兵刃。”
天罪一皱眉头,疑惑道:“为什么?她们那么有钱,要什么兵器不都能上玲珑宝阁买吗?这是怎么了,还准备抢劫了?”
小剑翻了翻白眼,狠狠的刮了天罪一眼道:“太漂亮了,你弄出来的太漂亮了,是女人就忍不住啊,你看,连香草婆婆都不停的往那双刀上瞄呐。”
天罪眨了眨眼,随后哈哈大笑道:“这就算漂亮?我擦,还真他娘的土鳖!”
一句话,让那个讨厌的小丫鬟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大怒道:“怎……怎么?本姑娘就是喜欢!你不装死了?那赶快把它转让给我们家小姐,要不然……哼哼!”
“哎呀?!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天罪撸着袖子就要往前冲,准备跟那个小娘皮拼了,可小剑却一步跟了上来,轻轻握住了天罪的手,天罪一下子就老实了。揉着眉头晃了晃脑袋问道:“小剑你的意思是……我还要忍?”
小剑点了点头道:“要不然会更麻烦的。”
天罪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突然深吸一口气……
“杀人啦!抢劫了!非礼了!光天化日强抢美男啦!一群女人不要脸耍流氓啦!快来看呐,这帝都之中皇城脚下,还有没有人管了?!城防部队都死绝了吗?!无视法纪的人都不抓了吗?!……”
足足喊了一刻钟,把在场所有人都给喊懵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那小丫鬟更是气得牙都痒痒,即便是抢男人,也不会抢你这种小屁孩啊!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小子忒无耻了也,虽然小,但好歹也是个男人吧?这种认怂告状的事也能干得出来?而且对手还是一群女人的情况下?
实际上,天罪的喊声并非没有效果,其实城防军早就发现这里的异常了,尤其是两伙人剑拔弩张的,他们又不是瞎子,当然也看得到。但……真是不想管啊,认识不认识的,光看这两伙人的气度做派,也能知道这是阎王打架啊,自己这帮小鬼当然能跑多远跑多远,万一一个不小心被崩了一身血,说不定还会摊上大麻烦呐。
可如今有人喊了,他们就不得不过来看一眼。
“何人闹事?!”
一队士兵从街道尽头走来,其中领队离着老远就高声喊着。
天罪赶忙喊道:“本候是当今一户侯!在这天子脚下受坏人滋扰,快来管管啊!”
那领头士兵猛地一惊,赶忙领着大队人马就冲了过来,呼啦啦就将蒙面女子一行给围住了,刀枪剑戟一阵乱响,都纷纷对着那些女人。
天罪微微一愣,心中忍不住嘟囔道:“咦?城防部队最应该注重形象,他们却为什么什么武器都用?没有统一的标准呐?只有铠甲是统一的?”
讨厌的小丫鬟用力翻了翻白眼,跺了两下脚,指着天罪的鼻子大声喝道:“这次算你走运!”
随后人就走到领头士兵的面前,悄悄从怀里拿出一块牌子,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那士兵猛地大惊,直接就想跪下去,却被小丫鬟伸手制止。
反倒是那位蒙面女子一直表现的都很奇怪,一边让小丫鬟耍泼,一边又什么话都不说,到现在,她才认真的看了天罪一眼,随后轻轻摆了摆手,一群人乌泱泱的就离开了。
天罪皱了下眉头,走到那名领头士兵面前问道:“如今若是本候要问你那些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不是不会告诉本候?”
领头士兵苦着脸说道:“还请小侯爷不要为难末将……”
“好吧好吧,没事了我们也走了。”
说着就摆了摆手,小剑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两块灵石,直接扔给铁匠铺的店家,随后跟在天罪的身后就向远方走去。
而其他七个人……就懵了!
“少君,属下们……属下们的兵刃呐?”
梁石金被众人推出来,斗着胆子问着。
天罪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说道:“没见本候累了吗?他奶奶滴,想要累死老子啊?!”
“不敢不敢,属下们哪敢啊……”
梁石金都要哭了,其他人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双眼不停的在崔始源和上官思青手中的武器来回扫视,羡慕嫉妒的都想死。而店家接过两块灵石紧紧揣进怀里,望着天罪一行离去,心中却是激动的都要流眼泪了。自己只要在今天晚上好好琢磨琢磨,等练会了那种新型锻造之法……嘿嘿……
店家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小店,突然眉头一皱道:“咦?我怎么发现这个店面这么小呐?恩……”
天罪摇头晃脑的走在街道之上,感受着身边的热闹气氛,无比的舒畅。随手从水果摊上拿起一颗果子,咬了一口就扔掉。看到漂亮的姑娘从身旁走过,就撅着嘴吹一声口哨,还试图伸手去摸,惹得对方赶忙像小兔子一样惊跑,然后大笑一番,流氓的不行。
尤其身后十个人,小剑好奇四顾,上官思青独爱双刀,崔始源手就没离开刀柄,而其他七人……一个个怒目圆睁,看起来凶神恶煞,还真有点纨绔上街的味道。
正这时,猛地一股香风袭来,随后便是黏黏一声发嗲呼唤……
“小相公可俊个人儿,赶这天儿好,便来楼里坐坐?让姑娘给相公暖暖身子!”
天罪鼻孔瞬间撑圆,傻呵呵的转头望去,正瞧见一位半老徐娘一身华服美绢,抖着白色丝帕向他招着手,而她身后就是一个红漆金瓦的高楼,给人感觉便是五光十色香气四溢,透着……干净!暖和!
天罪小眉头一皱,明知故问道:“咦?这是什么地方?怪好看的,哎呦……嘶……”说着又使劲搓了搓自己的双臂,嘟囔道:“哎呀呀,天还真有些凉了,进去暖暖也是应该,嘿嘿嘿嘿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官思青猛地就从后面窜了上来,一把拉住天罪的衣襟焦急说道:“少君,这里你不能进!”
天罪还没说什么,小剑却突然伸手打掉了上官思青的手,虽然笑着,却用很冰冷的声音说道:“别忘了身份。”
上官思青一滞,咬着嘴唇松开了手,也低下了头。
天罪反而一脸尴尬,伸手劝道:“这个……大家不要吵架嘛,小剑怎么也突然变成这样了?真是的。”
谁知小剑立即抬起头说道:“少君,咱们可不可以不来这里取暖呐?你手冷的话,伸进我衣服里面吧。”
天罪随后便一脸的失望,果然呐……就怪那个女人!弄得那么明显干什么?优雅一点不好吗?说是进去吃饭喝酒不好吗?!非要说的那么暧昧……看!连小剑这个什么都没见过的小丫头都知道你们这里卖的是什么了!老子还有啥借口进去啊?!
却正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一声耻笑,一群男人就从他们身边走过,为首一个身穿锦袍的家伙还大笑道:“哈哈哈,快看快看,这小屁孩毛都没长齐也想逛窑子呐!喂,小弟弟,回家喝奶去好不好?这里的姑娘虽然胸脯都很大,但真的没有奶水喂你呐,哈哈哈哈!”
天罪眼角一阵狂抖,正要发火,却被人给抢先了。对于这种极为奢华的青楼,崔始源等一众男人岂能不想进去见见世面?先是上官思青挡着,随后又是小剑拦着,正以为没希望了,却不想出来这么个狂妄的家伙,简直……上天赐福一般呐!
“你是什么人?胆敢侮辱一户侯?!”
崔始源一马当先,大刀在手中一挥,说不得就想动手。
那位纨绔公子的身后也站出一票家丁打手,大喝着说道:“什么一户侯?我家少爷可是当朝三公之首,卫相爷的长孙!在这都城之中谁还比我们家少爷大?你们一户侯算什么东西?一户也能是侯爷?就带你们这三瓜俩枣出来也算场面?什么东西!”
卫少爷脖子一扬,神气哼哼的用鼻孔看着天罪他们,挥手道:“滚吧!少爷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这帮杂碎一般见识。走,我们进去快活!”
崔始源一听对方竟然是卫相爷的大孙子,一下子就软了,他倒不是欺软怕硬,他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人,是不会平白的给自己家少君惹来如此大的麻烦的,而不像对方那个家丁,竟然喊着出‘都城之中谁比我们家少爷大’的话。
天罪冷笑一声,仰起头说道:“好啊,本候今天倒是长见识了,受教受教啊,原来本候以为这整个南明国都是陛下最大,没想到竟然是卫少爷最大啊!失敬失敬,小侯这相谢罪了。”
卫少爷猛地一惊,转头狠狠的瞪了那家丁一眼。家丁也明白自己不小心口误,若是跟寻常百姓去说这些话是没错,但对着没准可以面圣的‘小侯爷’说这话,那……赶忙后退几步,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卫少爷为了自己的面子,冷声喝道:“少爷我没空搭理你这破烂货!”
说完直接走进高楼,速度很快。
天罪眉角一阵抽动,说实话,他没解气,他没想到这个卫少爷竟然还有点脑子,根本不跟着自己的‘剧本’走。原本是打算让他亲口说出‘咋地?老子就是都城最大!’的话,然后直接进皇宫去参他一本,最次也要到处宣传,好好讹他们家一笔钱。
撇了撇嘴,便大声说道:“本候也进去看看!”
这次小剑没有阻挡,却伸出手紧紧握住天罪的手跟了进去,既然小剑不阻挡了,后面的人也不敢说什么,而且……绝大部分也不会说什么,一脸怪笑的兴奋非常的都跟了进去。
好地方……好地方!金铺地,玉成栏,酒过三巡笑红颜,一片繁华。
一个大厅人来人往,往里去,却别有洞天,又是一个满是桌椅环绕的厅,中间设立一高台,四周花团锦簇。公子贵胄,高权商贾,一个个穿行其中或者坐在帷幕中把酒言欢,靓丽女子来回穿行,轻飘脚步如云中曼舞。
梁石金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呆呆说道:“我滴妈呀,俺算是开了眼了!”
“闭嘴!少给少君丢脸!”‘风中信’吴光远故作潇洒的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虽然脸色埋怨,但激动的眼神好像是回到家了!
吴光远这货也是没有武器,身上连一件好衣服都没有,虽然干净,但面料实在普通,听说裹衣还有洞。整日里刀光血雨来回穿行,其实真的赚了不少的钱,但他却真的极穷,原因……就是这个,就是这里。自认为风流倜傥潇洒不羁才留了一头长发,但一是长得不具天赋,二是文采武功皆不算雅观,想要爬上女人的肚皮,全得靠钱。
可谁知他刚骂完梁石金,天罪就在那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声喝道:“奶奶滴,本候到家了!”
弄的一行人是极为尴尬。反倒是跟着他们进来的那个风韵犹存的老鸨却妩媚笑着,赶忙说道:“这位是小侯爷?哎呦,果然是个体贴的人儿,我花娘在这里做了十几年,听过无数吹捧的好听话儿,但惟独今天听到小侯爷的一句‘到家了’,才感觉贴心受用,小侯爷虽然年纪尚轻,但真是个懂风情儿的人儿呐!”
天罪十分的神气,哈哈笑道:“本候这个人呐……就是心直口快,有啥说啥!哈哈,花娘不要见怪啊!”
“哎呦,可折煞我花娘了,哪敢见怪?高兴还来不及呐!快快快,小侯爷里面儿请!花娘给您安排个雅座!”
“好好好!”天罪又是一阵大笑,忍不住伸手就要往花娘白花花的领口处抓一把,可惜……身高不太够。但无妨,花娘多么机巧的人?不着痕迹的弯下身,正好让天罪够到。结结实实的就被抓了一把,抓了就抓了,花娘还媚眼带嗔的白了天罪一眼,随后就摇曳着腰肢在前面领路了。
这一下差点把上官思青气吐血了,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还真他娘的没有人家的大!
“小屁孩就知道喝奶!”上官思青狠狠嘟囔了一句,用来安慰自己。
其他人满头冷汗,也只能当作自己没听到。也是,管咋说……上官思青也算是天罪的小妾,而他们眼中,小剑也必定会占有一个侧室之位。敢带着俩媳妇进青楼的……可能南明国也就咱家侯爷能干的出来了。
几个男人自豪感油然而生,霸气啊霸气!果然是俺们家少君呐!
小剑却嘻嘻一笑,小声在天罪耳边说道:“作怪。”
天罪嘿嘿傻笑,跟着那花娘就往里面走,上了二楼,正是那厅中高台的环绕上方,看花娘的意思是想尽可能把他们往里面带。这样的意图天罪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因为刚才跟他发生口角的卫少爷,却是坐在靠近楼梯出口的房间,看来花娘是想让自己尽可能的远离他。
他突然停下脚步说道:“不用往里去,就这了!本候觉得这个位置好。”
花娘转头一看,发现天罪所选的房间正好是那个卫少爷的隔壁,赶忙一脸苦笑道:“我的小祖宗哦!您大人大量呦,我这小店也经不起您大神跺一跺脚呐,小侯爷来这也是为了图一个温柔乡,少置气多喝酒才是正理……”
劝解的话在她嘴里说出来,也是那么好听。
天罪摆手道:“那好吧,往里走就往里走,不过……嘿嘿,花娘啊,你这里有没有国色天香的姑娘?一会都给本候送过去,本候手凉的很,怕是一个人捂不暖。”
花娘看他小小年纪,明显还不能那啥,却一个劲的贪吃好色,忍不住就笑的花枝乱颤,一边笑一边说道:“小侯爷放心吧,花娘岂能亏了侯爷?”
越往里走,天罪越发现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原来……越到里面的空间越大,每个包厢越是华美,显然……价格也越高。
一直走,直到最里面,来到一个起码一百多平米的房间之中,花娘才引众人进入。里面笼草铺革,红木洞天,四处都是好闻的香薰,满眼都是名贵字画。东西贵的俗,装点却置的雅,可谓雅俗大赏之厢。连名字都很好,叫做‘望月阁’。
这里,就是整个‘凝香楼’最高档的包厢了,独此一份,而且并非有钱就能进来,还得有权有势。
而之所以花娘会把人带来这里,还是因为崔始源的那一句‘这是一户侯’!其实要论整个都城的消息流通,这种风花场所反而要比其他高门大户来的更及时精确一些,所以她们都知道最近陛下刚刚回朝第一件事就是封了一个小屁孩当侯爷,是侯爷!除了皇族的王爷之外,这便是顶天的爵位。
天罪坐在里面,身体靠在小剑的肩膀上,闻着淡雅熏香,感受时不时飘入耳中的丝竹,感觉舒爽的不行。
花娘待所有人都或盘膝或跪坐,便躬身说道:“请小侯爷稍等片刻,花娘这就为您备下酒食,还有……美眷。”
她用了一个‘眷’字,这就表示,在接下来任何走进这个房间的女子,都可以被天罪留下过夜。这个字可是这种规模的青楼不常用的,毕竟这里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姑娘都是青官伶人。
也就在天罪前脚刚刚迈入这凝香楼的时候,距离这里十几丈远的地方,有一条人影猛地转身向皇宫方向飞了过去,速度之快让大部分的百姓都以为是刮了一阵风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消一刻钟的时间,那道黑影就从宫墙翻入,原地打了个转,便换了一身衣衫,挺首而立,竟是曾经跟天罪有过‘交情’的李德顺!
他直接走到陛下书房外面,躬身说道:“陛下,奴才李德顺回来了。”
半响后,陛下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进来吧,那臭小子又惹事了?”
李德顺轻轻推门而入,还反手将门带上,上前几步,躬身说道:“小侯爷倒是没有惹什么事,不过……”
“不过什么?”陛下放下了手中的刻刀,直起身皱眉说道:“莫要吞吞吐吐。”
李德顺赶忙说道:“小侯爷今日带其下属去了一趟玲珑宝阁,但正巧公主殿下收购兵刃,只得空手而出。”
陛下皱眉道:“咦?温华那丫头买兵刃干什么?”
李德顺说道:“奴才认为,定是公主听说一户侯府人丁单薄,武力不足,所以准备把凤林军带过去……”
“哼!女生外向,朕还没下旨呐,她到着急了起来!”明明说出的话好像很愤怒,但表情却是高兴的不行。“还有呐?”
李德顺说道:“启禀陛下,小侯爷果然身居妙法。”
“哦?快给朕说说!”
“小侯爷出了玲珑宝阁之后,又到了一家附近的铁匠铺,不用店家锻造,却自己使用一种奇妙的锻造手段,不用火石粉也不用模具,就锻造出一把五品兵刃……”
“什么?!”陛下猛地站了起来,急忙问道:“那种方法你可记下?”
“奴才已然记下。”
“可有外人知晓?!”
“小侯爷让那铁匠铺店家可随意使用……”
“这个败家的祸害!”陛下眉角一阵抽搐,好半天才又坐了下来说道:“那家店让人去知会一声。”
李德顺点头道:“不知陛下是想留人还是留下秘法?”
陛下皱了下眉头,疑惑道:“这是何意?但说无妨。”
李德顺说道:“奴才不敢,奴才只觉得小侯爷前脚刚走,后脚铁匠铺就消失,难免……小侯爷又要耍泼了。”
“呃……”陛下皱眉道:“这倒也是,不过他不在乎的东西,朕在乎啊。”
李德顺道:“奴才可命人日夜看守,只要那店家不把秘密说出去……而且奴才觉得,小侯爷既然不把这当一回事,就证明小侯爷手中还有诸多更重要的秘法!”
陛下点头道:“恩……有道理。”
“陛下,其实小侯爷再之后还使用了一个奇怪的手段,明明同是‘黑礁’,在小侯爷炮制之后,竟可让炉温更高!”
“哦?”陛下沉声道:“哼,这个臭小子……还真的是一块宝。恩,不要惹怒了他,他耍起泼来连朕都敢骂!哼,该死的小子,他还做了什么?如果没有大事的话,你不会现在就回来吧?”
“这个……”李德顺有些尴尬的说道:“启禀陛下,小侯爷……小侯爷又锻造一双三品兵刃,为此公主殿下还差点跟小侯爷一行人打了起来……”
陛下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三品武器?好家伙!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他一个不足十岁的娃娃就可以锻造三品武器,还不让人惊掉了大牙?恩……小李子,皇宫的工匠厮那里,有何人可锻造三品兵刃?”
李德顺道:“只有一人。”
陛下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随后依旧淡定的说道:“恩,此事做好保密,不要让外人知晓。”
“不过公主那里……”
“呵,不用担心她那,人人都只道朕那皇妹只是一味温婉美丽,却不知她心智不凡,甚至不比朕差,此番作为无非就是想试探那臭小子的底,看他是否良人罢了。”
说完,又等一会,发现李德顺根本没有告辞的意思,便问道:“还有何事?”
“陛下……”李德顺更加的尴尬,咬了咬牙才说道:“离开铁匠铺后,小侯爷……小侯爷进了凝香楼……”
“什么?!”陛下又猛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瞪的浑圆,大声骂道:“这个该死的小畜生!色中的恶鬼!朕都赐给他十名秀女了,还不是明知道他的秉性?朕如此就是不想他胡闹,世人中留下恶名,省的朕那皇妹嫁过去平白受人口舌,现在倒好,他……他就不知道个满足吗?!”
“陛下息怒……”李德顺咬牙说道:“奴才觉得……小侯爷虽然有时胡闹,但并非肆意妄为之人,从出现之后更是处处留手处处玄机,想来……想来这次也是有些因由的……”
陛下一愣,歪了歪头,缓缓坐下,突然问道:“小李子啊,你是不是收了那臭小子什么好处了?”
李德顺一惊,赶忙跪倒在地说道:“奴才不敢!”
陛下摆手道:“无事无事,朕就是说说罢了,朕知道你不会受人贿赂,毕竟……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比朕给你的更多?好了好了,你退下吧……等等。”
李德顺刚要起身,又赶忙跪倒。
陛下想了想,突然从桌子旁的一个小木盒子里面掏出一块小镜子模样的东西,双手摩挲两下,狠了狠心,扔到李德顺怀里说道:“此物已然不多,哎……好好使用。”
李德顺赶忙小心收入怀中,躬身缓缓退了出去。
刚出门,他就忍不住一阵苦笑,一方面是再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二是他觉得……陛下还真是够小题大做的。方才陛下扔给他的东西叫做‘通天镜’,是远古秘境留下来的两样‘通天’物品中的一个。
一个叫做通天石,数量比较多,也有人将它叫做传音石,千里之外可传人声。第二个就是这通天镜,不光能传音,更能传回影像,传世的极为稀少,可谓是用一个少一个。这种宝贝往往都是用在最关键的战场之上,没想到……今天他一个大舅哥为了监视妹婿逛青楼,竟然就用了……
另一方面,凝香楼中,一大堆青衫侍女走了进来,将一盘盘看起来就很美丽的菜式放在桌子上,还有几坛酒和酒具,之后又纷纷走出,动作干净利落毫无声息。
这世界上就是有一些不用怎么烹饪,只要清水煮熟就很好吃的东西,但显然……这里的厨子很喜欢画蛇添足。
“哎呀?这么好的肉为什么有股子怪味道?有毛病?我去!这不是大闸蟹吗!呃……擦,要不要往里放苦盐啊?你妹啊!”天罪挨个尝了几口,然后就对这个世界的饮食绝望了,再喝一口酒,吐一个喷泉,更是气得牙都痒痒。
啪!筷子一拍,天罪对手下中速度最快的‘风中信’吴光远说道:“你回去,上秘密库房把本候的酒和肉干取来,酒要两坛,肉干全部。”
吴光远一愣,随后便是大喜,遵命一声后猛地从窗户跃出,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了。
这边天罪在静静的等待,而凝香楼另一个典雅的房间里面,一个女子也悄悄的坐在那里。
她面目极美,皮肤白皙近乎透明,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一头黑色秀发整齐的盘在头顶,耳鬓间细细的绒毛映在那粉嫩皮肤之上,看起来无比的可爱,可就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子,此时正偷偷的吃着一块糕点,还不停的左右警觉的瞧着。
哐的一声,房门被推开,女子赶忙将手中糕点放入衣袖,正襟危坐,立即从可爱变成了文雅。
“花娘您来了。”
女子轻生说着。
花娘几步上前,扶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恩,不愧是我们凝香楼的头牌,呵呵,来,花娘带你去见一位贵人。”
女子猛地一惊,慌张说道:“花娘,这是为何?女儿……女儿从未进过包厢的啊!”
“哎,牡丹啊,你知道早晚要有这一天的嘛,这次绝对是大大的贵人,花娘也是为了你好。”
女子花名牡丹,是这凝香楼的头牌,因为模样俊美可爱,又琴舞双绝,是都城之中有名的青官,谁都想成为她的入幕之宾,但也不知道这位姑娘的眼光太高,还是根本就不喜欢男人,几年时间过去了,依然没有人能一亲芳泽。对于这点,凝香楼也没有过多强求,因为一座青楼就是要有这种‘有身段’的女子,才能体现出这里的高档来。
牡丹苦着脸说道:“花娘,女儿还小,还不到出阁的时候,再说……再说……”
花娘猛地哼了一声,怒道:“好了!不要说了!相府的大公子对你魂牵梦绕每日都来捧你的场子,如今我们凝香阁多灾多难,也全靠那些恩客的扶持才勉强度日,但即便是这样,你说一句‘不见’花娘我真的就从了你,没有让你出阁相见,依然守着你这冰清玉洁的身子,但今日……却是千载难寻的机遇,若你再说不见……哼,不要怪花娘不念母女之情!”
母女之情,倒不是说花娘是牡丹的亲娘。在这种地方,很多女孩子都是在三四岁的时候被卖进来的,方一懂事就要跟着学琴棋书画的本事,一辈子只研究怎么取悦男人,这里所有的姑娘,都要喊花娘一声‘娘’的。
“花娘,您就放过女儿吧,女儿真的不想去啊,女儿情愿一辈子都在这凝香楼里面服侍您……”
花娘见牡丹哭的梨花带雨,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还是强硬起来说道:“少废话!今天你是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快点把眼泪擦了,补了妆跟我去见侯爷,莫要让他等得急了!”
牡丹赶忙向旁边一退,紧紧咬着下嘴唇,大有‘再逼我我就死给你看’的意思。
花娘一愣,只得用‘软’的,哭丧的说道:“牡丹,算花娘求你了!那位可是当今陛下极为器重的侯爷!你若是一个服侍不好,都有可能给我们凝香楼带来杀身之祸,现在更说不去,那岂不是要让我老婆子去死?好,你不去?你若真的不去,就拿出你偷偷藏在怀里的小刀一刀刺死花娘吧!反正与其被下了大狱被折磨到今年秋天才砍头,不如现在就死了倒也痛快!”
说的是十分的壮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终,牡丹还是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很留恋的转头看了一眼。像她这样的花魁其实一经出阁,很容易就会被恩客给买回家里,这也是‘出阁’与‘入幕’之间最大的区别。有人可能会觉得离开这种地方可能更好,但实际上……在这里,牡丹是闻名都城的凝香楼花魁,每日陶醉歌舞丰衣足食,又不会被强迫做一些不想做的事,起码未来几年之内都可以安然无忧。
在这里所有人都会宠着她,还有人服侍她,享受最好的食物最珍的佳酿,还有无数显贵众星捧月的感觉。但若被富贵人家买去,那就会变成‘饲养’的伶人,一个妾室的地位都得不到,还有可能在人老珠黄的时候被当做一件礼物送与他人。
世间诸多花魁,少有活过三十岁的。而牡丹命运的转折点,比她想象的要早得多的出现了。所以她走的很慢,就好像要上刑场一样。
花娘叹了口气,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牡丹,这一次花娘逼你出来,但却不会逼着你出去,你若是不愿,就算侯爷出再多的钱花娘都不会把你卖出去。”
牡丹眼睛一亮,急忙问道:“此话当真?!”
花娘笑了笑,说道:“花娘何事框点过你?不过你也信花娘一句,这绝对是你最好的前程,与其人老珠黄嫁一个不懂风情的商贾,还不如趁着年华正好,入那侯府,如若你小心经营,有一个妾室地位……”
牡丹苦笑道:“那可是侯府……”
花娘道:“但却并非寻常的侯府!”
到了天罪房间之前,花娘深吸一口气,脸上立即挂上开心的笑,抬手敲了敲门,等里面传出‘进’字,才推门而入。
牡丹,青衣胜雪,细微清风滑带衣襟,飘逸如梦中仙子,尤其小脸在阳光之下,竟然焕发出点点晕光,耀眼夺目。走进来,带着一阵香风扑鼻。到了天罪等人面前,低着头缓缓下拜,温婉的坐了下去。
这一下,房间中突然变得静的可怕,唯一能听到的就是男人的心跳之声,也许还有口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崔始源等人整个都呆住了,他们哪见过如此美人?眼睛睁的都差点要从眼眶中飞出来,弄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声音太大了叨扰到她。
好半响,‘风中信’吴光远才傻愣愣的说道:“以前……都白活了!”
引来其他男子一阵瞪视。
而两个女人,上官思青从牡丹进来的一瞬间,就是心中一紧,若说之前送入府中的那十个女孩子算得上极美的话,她们还略显青涩,可是这刚进来的女子,不但美极,更是熟透的苹果,红艳艳的露水欲滴,尤其……上官思青最为自豪的地方,自己胸前两个让天罪爱不释手的球球……人家明显更是大上不少,可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根本就是……犯规!
其实这也正是花娘非要牡丹出阁的原因。
小剑则是平静的多,脸上还带着笑,只是小手却伸进天罪的衣衫,寻找腰间一块比较柔软的肉,准备掐个够本。
但……这个房间中现在心理最复杂的,反而就是牡丹自己。她都有些懵了,从进门她就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屋子所有的人,然后就发现坐在主位上的……竟是一个小屁孩?!而且身边明显还有一个‘小丫鬟’服侍着。这是闹哪样?侯爷?这个小屁孩就是侯爷?自己出阁来见的就是他?要服侍他?好像……任务变得简单了很多嘛……
突然之牡丹又想起之前在姐妹们那里听到的传闻,说是南明国有一位新晋的侯爷,还搞笑的被陛下封了一户侯,至于封侯的原因……却极为神秘,甚至有人怀疑他是陛下的私生子,而如今自己眼前看到的,再联想起之前花娘所说的……他就是那个一户侯?!
忍不住再次偷偷抬起头试图打量天罪一下,却发现对方也在较有兴致的看着自己,赶忙低下头,轻声说道:“小女子牡丹见过……见过侯爷。”
天罪嘿嘿一笑,嘴巴一咧,口水就滴下来了。这……绝逼不是好色,对于一个从出生开始就从未喝过奶水的人来说,自然对于那种天性的东西有天然的……不可抗拒性。天罪这样安慰着自己。
“不要拘谨嘛,真是的,来来来,坐到本候身边来。”
牡丹猛地就是一愣,错愕的抬起头看了看天罪又看了看花娘。她很不理解,因为天罪这种举动……也太下作了!
但凡来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自认风流倜傥,试图用自己的相貌金钱或者文采武功来吸引她这种级别的女孩子?虽然心里面想的都是那些东西,但表现出来的却一个比一个君子,一个比一个怜香惜玉,哪有一上来就让自己坐到身边去的?
见她半天没动作,天罪眉头微微一挑,撇着嘴说道:“怎么,莫非本候身边有刺,坐不得?”
花娘赶忙赔罪道:“侯爷息怒,小侯爷您不知道,牡丹姑娘是青官,平日里只是在台子上弹琴跳舞,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客人的包厢,所以不通礼数,这全怪我!嘿嘿,还望侯爷不要见怪。”
天罪哦了一声,说道:“这样啊,没事没事,不懂可以学嘛,来来来,小娘子过来,本候来教你!”
牡丹心中大恨,咬着嘴唇就想发火,花娘却赶忙将她从坐榻上扶了起来,亲自送到天罪身边,硬生生将她又压坐下去,赔笑道:“小侯爷莫怪,牡丹有些认生呐,她是紧张,呵呵……呵呵……”
此时,李德顺其实已经到了窗外,躲进外窗与包厢的隔断之中,隐藏好。见到牡丹姑娘被要求坐到天罪身边,才苦笑着从怀中拿出通天镜,老实的将这里的情况传送到陛下的眼睛里。
而此时的陛下还真的就死死盯着一个灵石玉盆的水面,只见水面微微颤动,马上的,包厢里面的画面就在上面呈现了出来,还颇为清晰。
“咦?朕倒是不知凝香楼还有如此极品的女子……呃……”猛地晃了一下脑袋,说道:“不对不对!这个臭小子,怎么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看那急色的模样,当真让人厌恶!哼,看来温华那丫头的事还得重新打算才行……”
‘镜子’的另一面,天罪‘流氓’的秉性才仅仅露出冰山一角罢了。
他一边忍受着小剑的‘爱抚’,一边陶醉的在牡丹身上肆无忌惮的嗅了嗅,随后叹道:“香啊……香!”
土鳖的不行!
牡丹脸直接就红了,被气得。花娘只得赶忙圆场,说道:“小侯爷,怎么没见您动酒菜?莫非是不合小侯爷您的胃口?要不奴家马上让他们换?”
这里是礼貌话,本也应该礼貌的对答,但……
天罪摆了摆手说道:“不合口?当然不合本候的胃口了!换?免了免了,这也就是你们这厨房的水准了,都撤了!不用担心,钱算本候的,拿去赏给刚才忙碌的姑娘们吃吧!”
花娘便是一阵苦笑,只得照办。你说是打脸,确实,打的还挺疼,一巴掌呼在整个凝香楼的脸上了。但要说可恨,他却还惦记着刚才送菜进来的那些女孩子,还想着把这些好东西给她们吃,也算是怜香惜玉了。当真……让花娘很不理解。
随后,一群姑娘便面带疑惑的,却又忍不住欢喜的上来,一边道着谢一边恭敬的将酒菜都搬了下去。她们自然要谢,这些酒菜已经是凝香楼能拿的出手的最高级的东西,其中材料的珍贵程度,怕是连皇宫内院都不可能每天吃得上。这些哪里是吃喝?这明明就是一块块的晶石啊!这些姑娘平时连见都很少见,更别说是吃了,如今一筷子都没动,却全都打赏给她们,如何不开心?如何不感谢?
反之,原本已经被气的脸红的牡丹愣愣的看着方才还在自己面前,无数香气不停挑战她神经的食物……就这么没了?被抬出去了?!绝对的大怒啊,恨不得转头一口把天罪咬死的怒啊。自己都‘不知廉耻’的坐到他身边了,好么,连口吃的也不准备给啊,太过分了,太讨厌了!牡丹真的从未像今天这样恨过一个人。如果之前没看到没闻到那还好,可如今明明看到闻到,却又不让自己吃到,这是要闹那样呀。
桌子空了,花娘之前通知的几位姑娘也都来了,她们很自觉的都悄悄坐在天罪那些手下的身边,甚至上官思青身边都配了一个,但面对面前的空空如也,一帮人忍不住都尴尬了起来。
花娘原本也没打算出去,今天自己就不招待其他了,让手下的人去弄就好,她只要能抓住天罪,她直觉的认为,自己的人生都说不定会改变。
但此时她能做的……也仅仅是尽量的暖场。于是便说道:“小侯爷,牡丹琴舞双绝,不如让她给您跳一段舞助兴可好?”
天罪扭头看了牡丹一眼,发现对方真的想要起身了,便嘿嘿一笑,突然伸手在牡丹的小蛮腰上拍了一下说道:“不用不用,本候哪是那么风雅的人?聊天说话喝酒吃肉足矣,牡丹姑娘就在本候身边陪着就好了嘛。”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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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哭了,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她决定了,自己即便是死,也要跟天罪这个‘恶势力’做斗争,跟他拼了,咬下一块肉就算赚了!
却正在她准备动手之前,窗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少君,属下回来了!”
嗖嗖几声,先是两个坛子快速的飞了进来,又缓慢稳健的落在地上,接着又是几个布包裹被扔了进来,再之后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瓦罐。
等东西纷纷落地,‘风中信’吴光远才从外面飞了进来,正好落在天罪对面,单膝跪倒说道:“禀报少君,属下幸不辱命,把您吩咐的东西带来了!”
天罪却是皱了下眉头嘟囔道:“切,又不是什么宏图伟业啥的,至于这么兴奋吗?让你跑个腿而已……再说了,为什么把本候的蜜罐子也拿来了?”
说着伸手一招,小瓦罐就到了天罪手中,将之打开伸手掏出一个金黄色小圆球,它粘稠非常,还往下缓缓滴着琥珀色的液体。直接塞进嘴里,还舔了舔手指道:“唔……倒还不算差,浸泡的时间也算是足够了。”
正要动手的牡丹一下子愣住了,美丽的鼻子抖了抖,嗅了嗅,一股好闻的香甜之气让她浑身一震,口水竟疯狂的往外流,忍不住,只得吞了一下,不过……声音很响啊。
小剑在一旁歪了歪头,趴在小瓦罐口往里看,疑问道:“这就是少君说的蜜豆?真的很好吃吗?我觉得蜜直接吃要好一些吧。”
天罪呵呵一笑,从瓦罐中掏出一颗,直接塞进小剑的嘴里,后者咀嚼一下,突然用手捂着微红的小脸,一脸的陶醉。
糖分,本来就会让人感受到幸福感,这是人的本性。如若极少吃糖的人,一下子吃到这世间堪称之最的蜜糖,自然会幸福感爆棚。更何况是女人?
而此时的牡丹,早已经忘记自己想要拼命了,双眼一直呆呆的望着那蜜豆。天罪偷偷一笑,再次从瓦罐中掏出一颗,举到牡丹的嘴边问道:“你要吃一颗吗?这个东西叫做蜜豆,蜜你知道是什么吗?是这世间最香甜的东西,你可能好奇这东西是从哪来的,本候告诉你,这世间最美的便是花朵,最香的便是花香,而有些花闻起来就会有一种甜甜的感觉,比你吃过的任何糕点都要甜,而这种香甜的根源,就是花朵的根部,仅仅一丁点的蜜!你看本候手中的这一粒蜜豆,其实就需要几千朵鲜花经过细致的采集提炼,才汇集出来的,世间最珍贵之物,莫过于此!而这中间的豆,是本候所能找到最糯软的豆子,蒸熟后只要用舌头轻轻一抿,它就会变成柔滑的细沙,仿佛冬季初雪第一片落在舌尖上的冰凌……再用这最神奇最珍贵最香甜的蜜,通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浸泡,让蜜充分渗入到这豆子的每一分糯软之中,就成了这世间最美的甜品,你看,它现在都有些透明,像不像珍贵的珠宝呐?”
一番话,让全场所有人都禁不住吞了口口水!
这蜜豆其实就侵泡了几天,而采蜜的工作也是那些小蜜蜂完成的,可是……别人不知道啊!他们只觉得耗费如此大功夫如此珍贵的东西,又岂有不好吃的道理?
事实证明,就连通过通天镜看到这一切的陛下都忍不住抹了抹嘴角,口水那个流啊。
“这臭小子,有好东西真的就不会想着朕呐!该死的小子!”
牡丹的眼神早已经迷醉了,虽然知道很不妥,也很不雅观,但还是颤巍巍张开了自己那樱红的小嘴,脸红着迷离着眼神,静静的等着最珍贵的美味降临。
天罪嘴角一阵贼笑,便缓缓将蜜豆送入牡丹的口中,并且还把自己的食指也顺道塞了进去,甚至轻轻触碰了一下对方的舌尖。
牡丹猛然惊醒,赶忙将头向后退去,但……却还是死死的将蜜豆含在嘴里,过程中也忍不住吸允了一下天罪的手指,让他食指上留下一片晶莹。
天罪‘天真’的一笑,歪着头问道:“味道怎么样?”
牡丹的脸嘭的一下就红透了,温度高的差点都冒烟,不过马上的,口中那蜜豆的香甜开始发挥作用……
“好甜!好香!”
下一刻,牡丹也捂住了自己的脸,睁大了眼睛细细品味着在口中腾龙九转的香甜。
天罪咧嘴笑了笑,挥手道:“拿一个好点的盘子来,给大家都尝尝。”
话音刚落,吴光远风一样出去,风一样回来,手里已经托着一个精美的盘子了。天罪将瓦罐中的蜜豆尽数倒出,一下子就在盘子上堆砌一座晶莹琥珀光的‘小山’。
“来,一人来拿几颗。”
呼的一声大家都冲了上来,也不敢多拿,没人正好三颗,唯独上官思青一抓一把,走过去做到小剑的身边,用余光对天罪怒目而视。
不过……随后大家就吃着笑着,气氛融洽了许多。
天罪又吃一颗,轻轻招收,一个酒坛就飞到他的手中,他爱惜的抚摸了一下坛身,叹了口气说道:“多乎哉?不多矣……罢了罢了,既然要开心……”
牡丹却忍不住好奇了起来,这位侯爷可以把那么珍贵的蜜豆都随手与大家分享,可见其豪气,可如今又为何对这坛子东西颇为不舍?难道这里面的东西要比那蜜豆还要珍贵不成?
而通过通天镜看着这里的陛下猛地站起身,嘴角抽动道:“这个臭小子……不会吧……”
果然,就听天罪说道:“此酒名为红尘归去,整个南明国除了本候身边之人,喝过这酒的只有陛下和老郭两人,这几天本候在家不出,他老郭排了几十次人上门讨要,都被本候手下棒打而出……呵呵,牡丹姑娘,你猜本候给陛下和老郭每人多少?”
牡丹听到中间心中就是一颤,好家伙!只有陛下和老郭喝过?那个老郭……莫非是镇国将军郭老将军?!那这个酒得是多么珍贵啊!又听天罪问起,便试探的说道:“几坛?”
“哈哈哈哈!”天罪忍不住一阵狂笑,把牡丹笑的满不是心思了才说道:“几坛?这酒传世不过区区几坛,送与陛下和老郭的量……嘿嘿……”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酒瓶说道:“这样的酒瓶盛满,老郭是半瓶,陛下是一瓶。”
牡丹直接呆住了,她看着那小小的瓶子,又看了看摆在天罪和自己面前的巨大酒坛,一时间心中复杂至极,那种心情根本无法形容。
天罪笑道:“起先本候也不打算今天喝这两坛酒,可是如今见姑娘面容实在喜欢,就放肆一把,一次取出两坛来喝。”
“因……因为奴家?……”
牡丹被震惊了,陛下只能得到一小瓶的酒,却因为自己被拿出了两大坛,突然之间她胸中涌起了一种特殊的情感,那是一种被人爱护被人心疼的……自豪感。
“这个该死的!”皇宫书房中的陛下猛地就将桌子上的竹简刻刀都摔在了地上,脸都被气白了。没错,他只有一小瓶而已,而且自己还当成宝贝,特意将自己母后、温华公主还有自己的皇后都找了过来共用晚膳。而就因为这一小瓶酒,那顿饭吃的大家都十分尽兴和快乐,甚至很多年陛下都没有那么畅快的跟自己的亲人笑谈过了。
而如今,就因为一个青楼女子,这货,这个混蛋的小子,竟然拿出整整两大坛来款待……他他娘的到底把朕当成什么了?!
还有比这更过分的事吗?还有比这更欺君的吗?虽然……谈不上什么欺君,但陛下生来第一次感觉自己挨欺负了!
另一边,不知道自己正被‘监视’的天罪很臭屁的扬了扬小脑袋,伸手在那酒坛上猛地一拍,密封的坛口瞬间被拍飞,那股清醇酒香猛地就传了出来,给空气中添加上一种迷离的味道和色彩。
牡丹离着最近,自然首当其冲,忍不住就被这股味道冲的轻叫了一声,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天罪那作死的手也顺势搂上牡丹的小蛮腰,甚至还往自己身边搂了搂。一个激动好奇,一个惊慌紧张,两种情感同时在牡丹心头爆发,一时间……她到不知道要干什么,或者想什么了,半天没有反应,索性……就让天罪那样搂着了!
天罪哈哈一笑,指了指自己手下的那个红头发的‘命魔’石敢当,对他说道:“你来,跟本候也诸位爱将,还有这位漂亮的女子倒酒。”
天罪之所以让石敢当来倒酒,是因为……毕竟这世界的人重视身份阶层,牡丹再漂亮,也不过十一介青楼女子,天罪那些手下再穷,也是堂堂侯爷的得力手下,阶层差了何止一点两点?让其他人倒酒就会折煞了他们,可是……石敢当不同,他反而会认为这是一种荣耀,因为对这些美酒的喜爱,在众多手下中石敢当是‘最病态’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初从森林出发的时候,就是他张罗的把运酒马车打造的铁桶一般,也是他直到现在还留着当初喝了一小口的那个酒杯,深藏在自己怀中,从来没想过要扔。
让他倒酒,就是天罪的一种‘放权’,这是一种御人的权谋,直接给最适合的人提供些许的‘作弊’的机会,他完全可以在自己的酒杯中多倒上那么一丁点。另一个层面上看,这也是一种‘信任’,‘本候知你爱酒,偏让你管酒’,日后何事不信任?
“属下遵命!”
石敢当本来长相英俊,一头红发更是给人行事不羁之感,此番郑重其事的作为,却侧面的凸显出这酒的重要性。天罪这一手,可谓玩的是一箭三雕。
所有人都小心的把酒杯放在自己的面前,吞着口水静静的等着石敢当倒酒,而几个胆子稍大的女子也将酒杯往桌子外侧移了移,期盼可以给自己倒上一杯。可石敢当哪里会理会那些女人?他天生没有怜香惜玉的秉性,注定浪费一张俊脸。
倒完天罪等人的,又倒两桌,果然……没有给那些女孩子倒上。她们虽然神色不动,但天罪还是能从眼神中看到一丝落寞。谁……都想获得他人的尊重,哪怕浪迹红尘之人。
“咦?石敢当你也忒扣了。”天罪哈哈笑道:“不懂风情啊,男儿在世,美酒佳人,如今美酒有了,你却不给佳人满上,实在是……有够丢本候的脸呐。”
石敢当一愣,随后咬了咬牙,万般心疼的又走了回去,给那些女子也都满上一杯,那眼神,都好像要哭了似的,仿佛倒出的不是酒,是他精血一般。
那些女子抬起头赶忙起身拜礼道:“谢侯爷赏赐……”
望向天罪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份感激,少了一份对于他小屁孩上青楼的讥笑。
天罪点了点头,摆手道:“都坐吧,不要那么拘谨嘛,这又不是官府之力朝堂之上,那么多礼数干什么?本候不喜欢。不过……嘿嘿,如今有酒,岂可无肉?来,梁石金把熏肉切了分了。”
梁石金五大三粗,每日无肉不欢,一听这话,赶忙将几个布袋解开,从里面掏出大块的黑漆漆的肉,立即让这个屋子里飘出一种奇怪的味道,似柴火燃烧,还带着些许的酸味。
这是天罪特制的熏肉,将选好的肉切成大块,用精盐涂抹之后直接挂于伙房灶台之上,每日起火做饭,带着炽热温度的浓烟必经过挂肉,将其熏的面目全非。原本梁石金以为这是自家主子在浪费,在败家,在玩游戏,而这些肉主子也从来没有吃过,更没有给他们吃过。再说……那种黑漆漆的东西,白给他们也不敢要。
但惟独梁石金嘴馋,一日因为火太旺,一丝火线烤到了挂上去的肉,其中连刀的一角便直接掉了下来,只有食指肚大小的一块,却被梁石金看到了。他纠结了好久,最终用清水将肉洗净,闭着眼睛扔到自己嘴中……
随后,几天之内食肉不香,脑海中魂牵梦绕,都是那种熏烤盐焗的绝美味道。当然,这事打死他都没敢跟其他人说,如今听到天罪下令要分肉了,那一双眼睛都红了,激动的。
刚要动刀,天罪突然一摆手道:“不要这么切!”
梁石金错愕的抬头,天罪继续道:“你借崔始源的大刀来用,本候知道你平日用棍,练就一手精准暴雨的功夫,本候要你竖着切,每片肉一钱厚,上下均匀一致,不能多也不能少,你能做到吗?”
梁石金嘿嘿一笑,说道:“少君您敲好吧!”
说完就硬生生从一万个不愿意的崔始源手中抢下长刀,站直身体手臂一晃,突然刀光飞溅,从右至左飞快的从肉上‘略过’,随后抱刀收元,足下轻轻一动,那整块肉竟然整块的向一旁‘歪’去,直接分成无数宽仅一钱的肉片,而肉质边缘漆黑,里面却是奇异的橘黄淡红之色。
崔始源那个心疼啊,心中忍不住腹诽,这用五品兵刃去切肉,这种败家的行为果然也只有咱家少君才能干得出来啊,败家之帝啊!
切完肉,花娘也极有眼力见的让侍女送来了干净精美的盘子,没人面前一个,当然,也包括她自己的,她现在实在太想喝一口那鲜红如血的酒到底是什么味道了,那陛下都只得一瓶的东西……
梁石金切完肉,将刀还给崔始源,随后抱起那‘叠’肉仔细的在每一个盘子中都放了几片,肉被横放,其中淡红之色更显艳丽,尤其还有黑色边缘衬托,整齐的一排,看起来美不胜收。
天罪点了点头哈哈一笑,直接用手抓起一片肉塞进自己口中,细细咀嚼几下吞咽下去,又举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随后哈出酒气,大声说道:“这才他娘的叫人生!你们还等什么?都来尝尝本候侯府秘制!”
众人赶忙也抓起一片肉就往自己嘴里塞。刚一入口,只觉一股清雅咸味袭来,咸的香,味蕾躁动,再嚼,稍有韧性,但嚼起来极为顺滑,一股肉香四溢,好似要从口鼻中喷出。再几下,却又一股肥美汁水流出,明明肥,却有一种淡淡的酸爽,更是一丝不腻……
咕咚吞下,马上学着天罪的样子喝上一口那种美酒……所有人同时抬起头望向上方,他们什么都没有看,仅仅是……陶醉!
木火熏染、盐焗鲜肉、珍果美酒……都是自有了人类之后,人类早就刻印在骨子里的味道,如今这般尝试,那种对美味的感觉,就仿佛重回大地母亲怀抱一样温暖,让人怀念,人类最基本的对‘美食’的认知也在无数年后冲骨子深处被挖掘了出来。
遥想当年,茹毛饮血的人类,当他们第一次在森林火灾之后品尝被烧的半熟的动物时,兴许……也是如今天这般激动吧。
众人反应都稍稍有些不同,其中最严重者……便是牡丹了,她哭了,泪流满面,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天罪的怀中偷偷的靠近一些,却又笑了起来,只道:“原来奴家竟是白活了这许多年……”
天罪又是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小剑也在旁边无奈的摇了摇头,狠下心在他腰间轻轻的掐上几下。上官思青则是叹了口气,满眼温柔看着天罪,只觉得他果然还是个孩子,确实有些胡闹,但都可以原谅的嘛。
只是在所有人中,怕是只有小剑明白天罪到底在做什么。
正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一脚踢开,一群人哗啦一声冲了进来,为首者更是大声喝道:“好你个贱人!本少爷来这里守了你好几个月,你一杯酒都没给本少爷敬过,缠头更是赏了无数,现在你却因为这个臭小子出了阁?!”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相府长孙卫少爷。今天已经到了歌舞的时间,可卫少爷在自己的包厢内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牡丹出来弹琴,按照往日规矩,都需要牡丹先弹琴,之后各种表演,最后是牡丹的一支舞。卫少爷疑惑之下就问了陪同的姑娘,却听到了牡丹出阁进了望月阁,一下子被气得差点犯心脏病,就像自己的媳妇被人抢走了一般,带上人直接就冲过来了。
花娘赶忙惊慌道:“卫少爷您这是要做什么啊?”尽量挤出笑颜接着道:“想来这里是有什么误会,卫少爷先息怒啊!”
卫少爷吼道:“他妈的能有什么误会?你们是不是把本少爷当了凯子?本少每日打赏晶钱还少吗?你们来者不拒的收,却一点好处都不给?如今不知从哪冒出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你们倒是屁颠屁颠的就出阁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本少爷是个傻子?还是觉得本少爷那你这凝香楼没有办法?!”
花娘苦着脸陪笑道:“卫少爷息怒,这真的是天大的误会啊!”
卫少爷道:“还说误会?什么误会?你说啊,你们这帮臭婊子倒是说啊?!”
花娘一滞,她还真的短时间想不出一个借口,脑袋里只在骂着,不知道那个小蹄子最快,把这件事给说了出去。说‘误会’也仅仅是想先让卫少爷冷静罢了。
正这时,天罪看了看卫少爷,又看了看身边的牡丹,再看看满头大汗的花娘,一下子恍然大悟,猛地站起来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全明白了,这下本候算是全明白了!”
他年岁太小,声音还不辨男女,这一阵豪气大笑,听在他人耳中极为刺耳。再加上崔始源等人早已站起将之围在中间,手中兵刃能元纷纷祭出,血杀之气蔓延,一下子……卫少爷就‘冷静’了。
声厉内荏的喝道:“你……你这臭小子想明白什么了?”
天罪摸着下巴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站到卫少爷和花娘面前说道:“本候进来之前就觉得奇怪,想这凝香楼也是都城闻名南明有数的风雅之地,怎么会出现出门拉客的行为?尤其还是你花娘亲自来做。这很不可思议!现在太阳早已落山,灯红酒绿自然要有一片欣欣向荣之态,可是这里……呵呵,真可以称得上是冷清了。这又是何故?因为凝香楼的姑娘不漂亮?头牌不迷人?歌舞不俊美?饭菜太难吃?呃……这饭菜真的是很难吃。所以本候会费解纳闷,这凝香楼到底是怎么了,如今一见相府卫少爷的作为,本候立即就懂了,呵呵,原来这一切都是卫少爷在捣鬼啊!”
随后又转头看向牡丹说道:“牡丹姑娘,你看看你们花娘对你是多好,就因为知道卫少爷品性太差,你过去了必然吃苦,所以宁可整个凝香楼不要也要保护你,啧啧,本候真是羡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牡丹猛地一惊,满眼都是感动,颤声问道:“花娘,这些……都是真的?”
花娘叹了口气道:“哎,你三岁进来凝香楼,花娘我教你识字授你歌舞,你也极为争气,成为名传都城的琴舞双绝,花娘待你……就如同自己亲生女儿一般,又如何能看着你被人轻易买走?”
言辞切切,花娘还硬生生挤出好几滴眼泪,让天罪都忍不住偷偷给她伸了个大拇指。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根本就不是牡丹,甚至也不是这个卫少爷,而是他身后之人!
距离凝香楼仅仅两个店面,半年前就新开了一家‘天香阁’,名字都很像,目的就是冲着凝香楼来的,不管内饰装潢还是姑娘品质,都稍稍比凝香楼强上一些,甚至天香阁还有一些姑娘是从教化坊弄出来的,原本就是官宦人家的女子,自然足够吸引这都城之中的禽兽们。最主要的,这个天香阁是属于卫家的!
官商勾结?不,不用,官员可直接开户做生意。甚至这凝香楼其实也是某位当朝大官的产业。
卫少爷一阵脸红脖子粗,他怎么就不知道自己聪明到弄出如此众多的计谋呐?难道是自己哪位善解人意的手下……他扭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几个歪瓜裂枣,随后自己就摇了摇头。计谋虽好,但真的不是他想出来的。
“你……你血口喷人!本少爷为了她一名舞姬,还至于废这么大的力气?本少爷一声令下这整个凝香楼都能拆了,何况要这里一个女人?”
天罪故作恍然之状说道:“哦,那本候明白了,原来卫少爷您也是怜香惜玉的人,想要以自身风情吸引,诚意打动,文才武功让牡丹心折,是不是这样啊?”
卫少爷听到这话,便赶忙点头道:“那是!整个都城谁不知道我卫大少爷是多情君子?又有哪个女人能抗拒本少爷的魅力?”
‘掉坑了!’在场很多人心中都猛地闪出这三个字来。
天罪哈哈大笑说道:“好好好,极好极好,那你看这样如何,我们俩都对牡丹姑娘心折,不光想要成为入幕之宾,更想娶回家去百般疼爱,那么……不妨我们来打一个赌,各抒文才武功,让牡丹姑娘自己选择,是跟你……还是跟本候!”
卫少爷眉头猛地一皱,他发现……自己好像上当了!马上喝道:“那怎么成?!”
天罪笑道:“莫非是卫少爷觉得自己文才武功都比不得本候这不足十岁的娃娃?”
卫少爷摆手道:“这倒不是,不过牡丹她已经自愿出阁入了你的包厢暖阁,她自然会心有偏袒!”
天罪一阵苦恼,询问道:“那以卫少爷之间,应该谁来评定才算公平?”
卫少爷很是认真的想了想,便说道:“那自然是在场所有人一起评选才算得上公平喽!”他就没有想过,为啥……非要评选呐?为啥非要比拼呐?他甚至觉得自己把所有人都带上,是一种能增加别人好感的做法。
天罪一脸的无奈,仿佛自己失算了一样,摊手说道:“好吧好吧,不过现在还是先让牡丹姑娘展现一下自己的琴舞双绝吧,省的其他宾客今天白来了,对吧?”
“恩,正是这理。”
卫少爷很大度的也挥了一下手。
牡丹一时慌乱,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愣在那里看着天罪,仿佛把他当成了主心骨。天罪呵呵轻笑,优雅弯身拉起牡丹的手,温柔说道:“还请姑娘一舞醉红颜。”
牡丹红着脸站起身,含羞的点了点头便要向屋外行去,天罪却哈哈一笑,突然双手虚空一举,就将牡丹给‘抬’了起来,身体漂浮空中,还不等她慌乱,天罪双手又一扬,牡丹便如偏偏仙子一般衣带飘零的从暖阁飞了出去,在空中如凤舞般旋转一圈,才缓缓落在高台之上。
瞬间,便是一片喝彩之声。
牡丹原本一阵恐惧,心神刚定,便抬起头撅着嘴,狠狠的刮了楼上的天罪一眼,似嗔似怒,不过脸红扑扑的绝对是在撒娇。
卫少爷的脸色就不太好了,嘴角一阵抽动道:“这……这种方法倒也算是新颖……”
随后……丝竹齐响牡丹起舞。
所实话天罪并不喜欢这种歌舞,舞蹈嘛,还是穿的很少并随着跳舞越来越少的才更好看一些,他本就不是什么文雅的人,也没有那种对文雅事物的喜爱之情,所以……听着哼哼唧唧的曲调看着牡丹卖力气的腾挪翻转,只觉得……这小姑娘还真有点可怜呐。也是啊,毕竟琼花仙子那种级别的韵律他都是不喜欢的。
其实牡丹舞蹈很漂亮,只是音乐不太配罢了,既然要‘仙气儿’,那么就不能配琴曲,琴舞双绝可以,却不能共鸣。名曲思静,即便记忆中的那十大名曲,其中八支都是为了让君王在酒酣之时睡个好觉,难听点说,就是十分有心机的催眠曲。舞则不同,是女子展现美好身段的最好手段,也是无数代君王选妃的手段,赏心悦目,激情澎湃,一静一动放不到一起。
总的来说,记忆中的天罪所属的那个民族,就不是什么能歌善舞种族,也没有任何激扬澎湃的天分,毕竟农耕为主的文化,让所有的娱乐也变的一尘不变死气沉沉。要所谓韵律,骏马奔腾间才见激昂,群山大河间才见澎湃,没生活在那种地方,自然没有那些旋律。
天罪想了又想,突然想起一曲,便嘿嘿一笑,伸手一晃,楼外大树上的一片青翠的叶子就飞了进来落到天罪的手里。轻轻在上面灌输一些修为,让它变得更为坚韧,随后站在暖阁面对高台的栏杆一旁,坐在上面,背靠着旁边红色的圆柱,将树叶轻放唇边,一曲‘月夜驰’便飘荡出来。
月夜驰是一首旋律很快的曲子,高低起伏回转腾挪,一下飞于云上九天揽月,一下穿行草原银浪无边,一时又去到天涯海角,放浪形骸。不得不说这曲子的故事很‘下流’,道出来的是男子在圆月之夜跑到村中女子的帐房偷偷行那覆雨翻云之事,其中对过程的描绘更是‘人神共愤’,野蛮而又卑鄙。但曲调却是极美,尤其更配衣带飘零的舞蹈。
因为天罪吹得比较用力,声音很大,虽然未能盖过满楼丝竹,但演奏者发现望月阁里面的贵人吹出曲调,也不敢压过去,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没了声音,但随后大家就惊讶的发现,那个一派‘做作’的小娃娃吹出来的曲子,还真是太配牡丹的舞蹈了,一瞬间声色融合,让舞蹈更是华美。
吹了半刻钟的时间,天罪就停了下来,而牡丹也停住身形,小心肝狂跳了,心中琢磨那曲子到底是什么,怎么从未听过,但为何是如此匹配自己的舞蹈?还有就是……那种曲子为什么让人听起来有点脸红心跳呐?
天罪放下叶片,摸了摸自己稍微肿起来的嘴唇,其实他不太会吹这个玩意,之所以选择那首月夜驰也是因为它吹起来很简单,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手法。不过也是花费了大力气。
反观卫少爷的脸色就越来越不好看了,嘴角轻轻抽搐道:“没想到……你还懂得音律啊?还能用……那是树叶吗?原来树叶也有声音啊……不过,哼,你堂堂一个侯爷却整天摆弄这些音律之事,当真是不务正业!”
羡慕嫉妒恨之下,卫少爷准备‘曲线打击’。
天罪却呵呵一笑,随手一丢就将那片树叶扔到一旁任其飘落,随后说道:“不过就是一些小玩意罢了,不登大雅之堂,今天献丑……呵呵,说来也是惭愧,本候总觉得,只有让女人变得更美的男人才是好男人,本候一直在努力呐。”
卫少爷便是一愣,皱着眉头摸着下巴仔细琢磨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么个道理。随后更是猛地惊醒,如果这样下去……自己不就是输了吗?!卫少爷一阵冥思苦想,自己是不会什么乐律的,也不懂什么舞蹈,说是文才武功……好像也没有多少啊,自己最强的是啥?对了!
卫少爷眯着眼睛哈哈一笑说道:“让女人变得更美?呵呵,臭小子你只看到牡丹的舞蹈,却不知她最出名却是琴艺。”
牡丹刚刚跳完舞就直接下台从后方走了上来,这个望月阁原本就是距离后台楼梯最近的地方,所以之前天罪说的那些话牡丹都是听到了,她呆呆看着这个肯定不足十岁的小孩,忍不住琢磨他脑子里的那些想法都是哪来的呐?不过听到卫少爷的话,也忍不住望向天罪,她最自豪的也确实是琴艺之法。
天罪笑着点头道:“那好吧,就让本候听听牡丹姑娘的演奏吧……”他笑的有些勉强,若说舞蹈还能看,毕竟牡丹身材摆在那里,可是音律……天罪是真的不喜欢。
随后就见花娘赶忙命侍女到牡丹姑娘的暖阁中取来一个长木箱,打开来里面放着的就是一把琴。牡丹轻柔的将其取了出来,抱在怀里冲众人微微躬身,再次走上舞台,那里已经预备了一桌一蒲团。牡丹至琴于桌上,还未演奏,四周包厢之中便想起一阵欢呼之声,似乎……大家都很喜欢听。
却正在这时,卫少爷大声喊道:“且慢!”
众人疑惑,不是你提议的弹琴,现如今又让停下?
只见卫少爷意气英发,摆手说道:“去,把本少爷今日带来的礼物给牡丹姑娘送上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卫少爷的手下马上捧着一个长木箱跑上舞台,恭敬的放在桌子之上,轻轻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把美丽的琴。众人瞧得真切,都忍不住被那琴给吸引住,并纷纷倒吸口凉气议论起来。牡丹更是双眼迷离的望着它,只见其神木玉雕、灵石镶嵌,琴弦也莹莹发光,美艳不可方物。
卫少爷哈哈笑道:“这整个大陆有四大琴师!‘罗玉堂’主人神秘莫测,一生只制七张琴,送于天地间最美丽的七个女人,每一张都堪称绝世,本少爷自然是无福得见。炫音孤老排名第二,地位崇高却又不争不抢,只当一位闲散之仙,其制作之琴可遇而不可得,至于他到底制作了什么……呵呵,大陆之上都鲜有人知。至于排名第四的便是玉仙子,虽是第四,但却是排名前十的唯一一个女子,其制琴巧夺天工,若单单说到精美,绝对堪称天下第一!至于第三位,呵呵,自然是大陆最有名气的大衍真君,制作出的琴虽多,但件件都称得上是神品,当然,他也是你们面前这张琴的制作者。”
“嘶!”
众人皆惊。
什么?面前被送给牡丹姑娘的是出自大衍真君之手的神品之琴?!要……要不要这么败家啊?牡丹就算再美,也不过就是一个青楼女子,何德何能可以拥有如此重宝?世间女性高手无数,谁不想以琴为兵,柔美之余更有绝对的杀伤力,而作品最多的大衍真君自然是最受到追捧,而正因为大衍真君制作的多,甚至耽搁了修炼时间,把所有的精力都投身在这制琴之上,所有大陆上早有人说,其实大衍真君的制琴之能已经超过了他前面的两位,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了!毕竟,不管是罗玉堂主人还是炫音孤老,他们所制作的琴绝大部分人都没有看见过。
卫少爷感受着众人那些惊讶的目光,心中美的不行,果然呐,自己跟家里老爷子讨要了几个月才弄来的琴当真是没有白费啊。看看那些人的目光!哈哈哈,一群白痴土鳖,哼!现在必然有人想着本少爷就是败家子,他们又懂得什么?这琴送给了牡丹,然后牡丹又变成了我的人,这琴不还是本少爷的?哈哈哈!
想到得意处,卫少爷继续说道:“此琴名为‘太虚’,意为听得此琴音,人就如同陷入无边太虚之中,袅袅不可归还……大美,大善!”
而舞台上的牡丹已经颤抖的全身都在晃动了,她剧烈晃动的手轻轻抚摸‘太虚’一下,随后赶忙收回,仿佛轻易触碰便是一种亵渎。当真是全身心的被迷醉其中不可自拔。
至于旁边各个包厢和一楼的散座上,各种议论的声音也层出不穷。
“看看!果然是相爷府的长孙大少爷啊,出手也太阔绰了!大衍真君的琴,说送就送了,你看看那琴,啧啧!”
“是啊是啊,太虚?这名字太霸气了,老子要有这么一把琴,都城里面的女人还不随便睡?哎,人比人气死人呐,太有钱了!”
“不过……若论起琴道来,大衍真君的琴还是太注重表面,流于下层了,天下第三,自然比不过第一第二。”
“哎呀?老子就是烦你这样的嘿!自己穷的只剩*毛了,别说大衍真君的,就是一把普通的琴都没有,说起话来却好像天下之琴尽入你掌中,随便品评似得,烦不烦?”
“怎么地?小爷我就是爱品评了怎么样?我没有琴?我穷?小心小爷用钱砸死你!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我管你爹是哪个王八生出你这么个王八蛋来,你砸你砸!你伤了老子一根毫毛,老子马上让你身首异处你信不信?!”
“就是就是,还他妈的在这里装大半蒜,还用钱砸死人?你他妈的要是有钱你就不跟我们坐这散座了。”
“鸟!就让你们看看小爷的能带!”
“哎呀哎呀,大家别吵了,为了别人的东西争得脸红脖子粗还要动手,至于吗?说出去丢不丢人?其实要说啊……你们都不知道。”
“鸟!就你懂?你又知道什么?!”
“哼,好心劝解你倒是见人就咬!我知道什么?哼!如今天下第一琴的招牌已经换主了!这你们知不知道?”
所有人都是一惊,好奇问道:“换主了?怎么个情况?快说说快说说。”
那人道:“还骂我不?”
“哪敢啊?您是爷行了吧?您用钱砸我们,我们绝对不还手,您就说吧!”
那人笑道:“说来这件事我也是道听途说,但可信度极其之高,因为把这个消息传出来的地方……是咱南明国边境的净土宗!”
“哦!净土宗?就是那个居于咱们南明国和北齐国之间的那个神秘的大门派?全是女人的地方?”
“对!就是那里,净土宗的人间游历闲谈时的话语被其他人听到了,这才把这个消息传了出来,你们知道净土宗琴技最高的人是谁吗?”
“这……我倒是听说过,相传净土宗的宗主琴技天下无双,但也有传言说是净土宗有一个供奉,琴技跟宗主只在伯仲之间,到底谁更高一点……好像还没有一个定论。”
“没错,之前是这样,但现在……呵呵。”那人神秘一笑,吸引过来足够的目光后继续说道:“现在净土宗第一琴技的头衔,必须交到那个供奉的手里了!”
“咦?”众人忙问:“这又是为何啊?”
那人笑道:“呵!就因为我之前所说的天下第一琴呐!那些净土宗出来的人间游历说的,那名叫做什么花仙子的供奉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一张琴,因为她住的地方跟宗门离得比较远,需要每日派人送去吃食。先一人去了,但却迟迟未归,宗门就再派出人去寻她,可是派出的人也还是未归,再次派出,又是未归。宗门便认为是她们遇到了什么危险,就再次派出几十人的剑阵前去查看,但……却又是都没有回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净土宗出事了?有人上门杀伐?”
“嘿嘿,净土宗宗主也是这么想的,便亲自带上宗内高手,一起前往了那名仙子所在,可离着老远,她就发现那些失踪的人竟然一个个都痴痴傻傻的杵在那里,不见受伤,也不见任何动作,宗主焦急,赶忙冲上一看……你们猜怎么着?”
“我去!你再这样说话大喘气,信不信哥几个轮你一顿?!”
“好吧好吧,不卖关子了,宗主当时就听到一曲生平仅闻的乐曲从那名仙子的住所飘了出来,听得入神了,竟然一站就是一天一夜!那得是多么出神入化的曲子啊!之后宗主特意拜见了那名供奉仙子,才发现那名仙子不但得了把琴,而且还得了一个曲子,尤其是那把琴,让宗主嫉妒的差点杀人夺宝了,嘿!我还听说那琴竟然是有七根弦,跟我们平时所见的一点都不一样!”
“哇!真的是这样吗?太神奇了!”
“切,你们就听他扯,之前说的还挺有趣的,结果最后来了个七根弦?从开天辟地直到现在,琴都是四弦足矣,哪来的七根?”
那人怒道:“去去去,不爱听死开!”
“切,那你说的热闹,那把琴叫什么名字?谁制作的?那名什么什么的仙子又是从何而来?难不成还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那人哼哼自傲道:“从何而来我不知道,但那琴的名字我还真的就知道!我那几个朋友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了那几个净土宗的人间游历好几顿大餐,才问出来所以然。你们想知道吗?”
“好了好了,别卖关子了,今天你这顿老子请了!”
“好!痛快!那我可说了啊,那把琴的名字就叫做……九霄环佩!必是古琴古曲,人间仅此一把啊!”
“九霄环佩?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可惜是看不到听不到啊……”
“哎,也是,我们这种小民在都城之中倒还算吃得开,但若是到了那三不管的净土宗……咳咳,还不被那群讨厌男子的女人给活剥了才怪!”
人们在不停的议论着,虽然事情说的有些夸张,但可信度还是有点的。所以卫少爷也是很不愉快,明明今天应该是自己‘太虚’当主角,半路又杀出这么个毫无根据的传闻,当真是无趣的很。
所以便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今日这太虚宝琴就送与牡丹姑娘了,不知牡丹姑娘可否为本少爷弹奏一曲呐?”
牡丹咕咚的咽了口口水,静悄悄带着万分的小心将太虚从盒子中拿了出来,挥手便是一曲,果真是要比平日所弹好上太多太多!曲罢,牡丹甚至在想,只要能得到这把琴,让自己干什么都行,如若能多弹几日,便是之后就死,自己也是足矣。
但她挣扎许久,还是觉得这琴不能要,所谓无功不受禄,这琴一旦收了,自己就必然要跟着卫少爷走,走也并不要紧,那这个凝香楼怎么办?要真如小侯爷和花娘所说,对方是想要把这里荒废掉……
正在她纠结之间,也在卫少爷满脸自豪,所有人赞叹声之中……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剑撇了撇嘴,大声对天罪说道:“少君,那把琴好丑啊!”
“啥?!”
众人皆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丑?这个字眼大家都很常见,但用在大衍真君亲手制造出来的琴上面,这就显得有些不适合,甚至疯狂,以至于大家都在怀疑那个明明很可爱的小姑娘是不是眼盲心瞎。一边为她可惜,一边又无比愤慨,好似自己的审美观念被挑战一样。
卫少爷更是大怒,大声嚷着:“什么丑?这就是你们表达嫉妒的方式?我说什么什么的小侯爷,你管好自己手下的嘴!”
天罪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对小剑说道:“就是说啊,你啊,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呐?虽然那把琴是蛮丑的,但你可以用‘普通’‘平淡’‘华而不实’‘看着恶心’这些词来形容嘛,怎么能用丑这个字呐?”
小剑乖巧的点了点头说道:“恩,我记得了,不过他们也真是怪人呐,这样一把破烂琴,怎么弄得他们这么激动呐?跟少君你那个差了也太多了,真有人好意思拿出来呐,嘻嘻。”
卫少爷脸皮一阵抽搐,本以为天罪会‘羞怒’的骂自己手下,没想到竟然一搭一唱的百般数落‘太虚琴’的不是。但卫少爷自认为是个‘文化人’,自然不能大吼着冲上去扁对方一顿,毕竟……好像今天出门带的人少了点。
“哼!好,小丫头你说太虚琴没有你们家主子的好看?好好好,不知道我卫某有没有运气,能一睹侯府神琴的风采呐?!”
“这样啊……”天罪歪着头看了下在舞台上依旧纠结挣扎的牡丹,叹了口说道:“思青麻烦你跑一趟,在本候卧房的床下面有一个长长的布包裹,可以帮本候拿来吗?”
上官思青一愣,随后心中就是大喜。自从天罪把自己关进卧室整天整天不出门以后,能进入那个房间的就只有小剑一个人而已,如今让自己去,这就意味着少君承认了自己身份,主动跟自己亲近的意思。立即就乐滋滋的飞身而去。
天罪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那就请卫少爷稍微等一会好了。”
卫少爷就是一惊,自己不过就是想逼对方说出‘我其实没有’的话罢了,毕竟按照对方这个‘穷’样子,怎么可能拥有比自己这把太虚还好的琴?现在他又真的派人去拿……难道真的有更好的琴?难道是排名第一第二的人制作的?不可能不可能,整个南明国拥有这些琴的人也是极少的,就连皇宫之内也仅仅拥有一张炫音孤老的作品啊!
他嘴角抽搐的冷笑道:“侯爷你可不要勉强啊!到时拿来一张破琴又强词夺理说它好,未免就太无趣了。”
天罪摆手道:“这个你放心就好了,说好的让在场所有人来评判,又哪里能玩那些阴谋诡计?本候只是觉得现在很无聊,本候最讨厌等待了。”
卫少爷眼睛一亮,计上心头,便嘿嘿笑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何不诗文作赋,以体现我辈新人文才武功?”
南明国以武立国,或者说整个大陆都是重武轻文,但相反的,统治者却极为喜欢附庸风雅,尤其南明新立才百余年,总是被西来等国嘲笑为暴发户,更是在这方面大力发展。但实际上精通的人却并不多,毕竟军功在前学问放后,靠着学问也当不了大官,治国方略也用不到文采多么出众,相反的,文采好的往往都是浪漫主义,干嘛嘛不成吃嘛嘛不剩,一弄臣尔。
但也有例外,比如当今国相卫广青,绝对称得上是文武全才,上马可平天下,穿上官服就能治理国家,酒宴之上更是文采卓越,虽然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整个南明国还真没有什么人敢说自己的文采比卫广青好,当然,这绝对不是有碍于他的位高权重。
今天卫少爷之所以敢提出这个建议,正是因为之前卫少爷私自跑进自己爷爷的书房,原本想找点值钱的物件去卖钱当做零花,却看到老爷子刚写出来的一篇赋,墨迹都没有干。他也不太明白,只觉得是自己爷爷写出来的东西,就肯定是好东西,便直接把它给偷走了。
事后卫广青通过下人得知这个消息,在卫少爷老爹捆绑着卫少爷上门请打的事后,卫广青却说道:“偷?偷便偷了,自己做不出来,与其冥思苦想尚不可得,荒废了大好时光,那不如去偷了,偷也比不做不识要好,只要背下来了,记到脑子里便是自己的东西了,就会有所得,有所得便行了,偷与不偷又有什么所谓?”
花费了整整三天时间,卫少爷才把那篇赋给背了下来,就等着有朝一日拿出来长长脸,如今不正是好机会?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好啊,既然卫少爷有此雅兴,那么你就先来吧。”
卫少爷激动的两眼都冒光了,他知道自己只要把那篇赋拿出来,自己就瞬间变成风流倜傥的文人墨客了!
“咳咳,好好好,既然如此,本少爷就抛砖引玉,先作一篇……”
一边说一边来回走了几步,仿佛认真思考,时而低头眉心紧锁,时而抬头望向窗外天空,做足了架势,最终才朗声念道:
“开元丙申至日,予过维谷。夜雪初霁,荠麦弥望。入其城则四顾萧条,寒水自碧,暮色渐起,戍角悲吟。予怀怆然,感慨今昔,因自度此曲。千岩老人以为有黍离之悲也。南明神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北齐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南明绝壁仍在,石心立,冷月无声。念岩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赋,可以理解成叙事抒情散文,其实也就是散文,随性而发,不拒工整,滔滔而下,念之引人入景发人深省。
尤其此篇,尤其最后一句,所有情怀都在一句‘念岩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一种傲然物外却又独自孤寂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人心中一颤,仿佛过往时日中失去的得到的又再失去的那些点点滴滴,一时涌上心头化作一株红药,独自飘零摇曳风中。
所有人都懵了,真懵!
谁也想不到这个以纨绔闻名的家伙真的就能搞出如此精彩的赋,这简直可以说是……闻之绝倒啊,太想不到了!最主的是……大家都有点听不懂了!这是多么高深的东西啊,只觉得好,却又听不太懂,肯定是达到某种层级,自己达不到啊!
就连通过通天镜看着这里的陛下都忍不住频频点头,嘟囔道:“咦?朕还真的不知道,卫家后代无能都是出了名的,原来还有这样一个人才,恩……难得难得,之前卫相说自己家里无继承他衣钵的人,如今看来……这个长孙就不错啊,恩……谁年少不轻狂啊,有机会赐他个官位试试他的能力也好。”
天罪也有些傻眼,他早就猜到这个卫少爷必然是有腹稿,找人代笔写一篇牢牢记住此时出来献宝,但他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的优秀。
赋,天罪不喜欢,脑袋里面的那些记忆也片片断断的,根本拿不出一个完整的东西。
“哎呀……真是出于意料了……”
天罪忍不住苦笑说着。
卫少爷脸上更是大喜,挑衅着说道:“怎么样?本少爷这砖已经抛出去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引出个玉,或者……嘿嘿,引出一滩什么烂东西。”
“哎……”天罪挠了挠头,随后突然伸出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歪着头说道:“哦,本候前几日刚来这都城的时候倒是写了个东西,不过不是什么赋了,就是一点小文,就不好在这献丑了吧?”
卫少爷笑道:“是丑是美……嘿嘿,也得我们来品鉴啊,还是说侯爷你直接认输?这样也好,省的牡丹姑娘不好选择。”
天罪再次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好吧,本候就献丑一下。”
昂头背手,小小的一个人来回踏步几下,随口便道:
“南明形胜,抵国交会,宛城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一句出,众人皆是一愣,听惯了赋,突然听到如此整齐的句子,一时间竟觉得少了些意境,但却发现这些句子极为平实好懂,一下子就被带入画意,脑海中出现整个南明一望万里,都城大宛风景绝佳,热闹非常的景象。
虽然知道这样的语句不够花团锦簇,也不够阴阳顿挫,但……却让人忍不住听下一句。
天罪又道:“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好……好霸气!”另一边看着这一切的陛下猛地击了一下桌子,只觉这几句意境太开阔,眼界太高远,难得是吞吐念诵之间一股爽快之感喷薄而出,说不出来的舒畅,而最主要的……是每一句都是那般精华,每一句都足以让人念诵千遍。往往辞赋其中有一两句绝艳都算难得,可是这才侃侃几句,却句句都是,何等豪情?
天罪呵呵一笑,转了个身再道:“重湖叠巘清嘉,有三顾佳人,十味芳华。瑶琴弄晴,菱歌泛舞,嬉嬉钓叟娇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梆鼓,吟赏烟霞。”
念到这里稍稍停顿,向牡丹姑娘招了招手,再道:“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嘶!”
满场皆无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绝句。一篇优秀歌赋中总有一两句脍炙人口流传甚广百听不厌的句子,人们尊称为绝句。
天罪脑海中的记忆,其实文学的发展一直在向两个方面努力,一方面是追求文字提炼精华,既然人人喜欢绝句,便讲绝句越弄越多,最终……单独用绝句书写文章,于是便有了诗词。另一方面就是易懂,歌赋的时代是数量极少的文人之间的自娱自乐,百姓多不识字,自然也没有鉴赏的能力。但随着识字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不识字的人也开始接触好的词句,文学才终于变成‘共有’的文学。
这是时代的发展,这是人们审美的提升,也铸造了技艺的提升。
所以当天罪将这一篇在当时就红透街头巷尾的词念出来之后,在场所有人都禁不住剧烈的震撼。
远远透过通天镜看着的陛下更是拍案而起,来回踱了几步,或低吟或瞪眼,又猛地举起桌边事物直接砸向墙壁,最后大声吼道:“天下‘才’有十车,便让他一个臭小子独得了八车,该死该死!”
卫少爷脸皮已经抽搐到不行了,谁的好已经不用评断了,毕竟……自己偷自家老爷子的那篇文章他自己都不太懂,可是这一篇文他却听得真真切切酣畅淋漓,恨不得马上记下来到其他地方跟人说说,让其他人好好羡慕羡慕自己的‘耳福’。
至于舞台中间的牡丹早已经愣住了惊住了,她呆呆看着天罪那小小的身体,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拥有这么大的才情和能量,忍不住再次回想起曾经听说的那个她根本不相信的传闻,‘帝王之争,一孩童顷刻平定十万乱军,因公封爵,特为一户侯!’
“就是……他吗?”
牡丹小心肝疯狂的跳动着,对于英雄的崇拜,对于武力的尊敬,对于才情的倾慕……无数种情感在她心中酝酿开来,化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不明白,但她清楚的知道,这个小屁孩……不,这个男人的身影已经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心中,怕是终生也不能忘怀。
噔噔噔!快步声响,牡丹下了舞台直接冲上二楼,气喘吁吁满脸羞红的对天罪说道:“能不能再念一遍?”
天罪一愣,随后呵呵笑道:“为什么啊?”
牡丹一滞,说来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想了一下才说道:“奴家觉得若此文章用曲调调配,唱词形式唱出来,应该更美!”
天罪忍不住眼睛一亮,笑道:“哎呦?你这丫头倒是识货,来来来,跟本候进暖阁,本候好好教教你……嘿嘿嘿嘿……”笑的无比荡漾,是男人都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牡丹脸一红,使劲搓着自己的衣角,她也听出来天罪的意思了。没主意的看了花娘一眼,却发现花娘正用某种眼神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他一个小屁孩能对你怎么样啊?让你进你就快进啊!’
猛然醒悟,巧笑一声就跟着天罪往里走了。
卫少爷一下子就慌了,大声道:“不行,还没有结束呐!那琴,本少爷的太虚你不要了吗?!”
牡丹身体猛地一震,转头看了看现在依然放在舞台中间的太虚琴,眼神中的喜爱与不舍让人都看着心碎。
卫少爷心中狂喜,好,只要自己还有这个太虚琴的绝招,自己就永远不会输,那可是大衍真人亲手制作的琴啊,世间会有女人抵抗的了那种诱惑吗?就像是一品的武器对于武者而言的性质一样啊,谁能拒绝?
天罪看着牡丹想要拒绝又张不开嘴的情况,突然哈哈一笑道:“哎,文才武功全是白费,地位金钱才是王道!本候不是俗,本候说的是大道理!”
卫少爷冷笑道:“侯爷还是别说没用的了,要认输请尽快,本少爷还要跟小美人好好乐呵乐呵呐!”
天罪道:“没有?不不,很有用!本候问你,文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卫少爷一愣,支吾道:“这……”
天罪道:“哼,文是为了统治,为了治国!文定下纲常德行,规矩方略,为的就是统治民众,至于衍生出来的文学,也不过是为了麻痹大众,或者让规范更好的实施罢了。本候在问你,武是为了什么?”
卫少爷前一句话还没有领悟过来,就被追问了下一句,赶忙思索道:“武……武嘛,就是为了打仗呗!”
天罪点头道:“没错没错,卫少爷并非全傻,十窍通了九窍,难得难得。武就是为了打仗,外守国门,内治不法!说白了就是‘文’的依仗,是‘文’的基础。单重文则羸弱受欺,单重武却又国力单薄不可长治久安。说白了,文武二物都是为了权利和金钱服务的。”
卫少爷眉角一阵抽动,忍不住问道:“侯爷说了这么多,听起来好像还有点道理,不过……跟今天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天罪哈哈笑道:“所以啊,评定一个男人的好坏根本不用去看文武绝学,只要看权势财势即可!如今本候九岁封侯,虽只一户,但贵在白手起家,因功封侯,不靠祖辈阴资,试问天地间除去皇族以外,还有人比本候地位崇高吗?还是说卫少爷觉得你仅仅一袭白丁,单靠爷爷相国之位就能与本候平起平坐?!”
“这……”卫少爷猛地一惊,其实仔细想来,他还真就是白丁,无官无爵,最多就是……家里钱多点。
天罪又道:“再说钱财,灵石晶石之物拿出来太土,如若商贾之流,上不了大台面。卫少爷如今拿出一把太虚琴,价值自然无可估量,这也是你如今最大的依仗,本候说的可对?”
卫少爷大声道:“对……对!就是这么回事,你要是拿不出比太虚琴还要好的东西,你今天就是个输!什么文采?有什么用?到底有什么用?你今天就是输!再说多少也是个输!”
天罪哈哈大笑,突然伸手一招,朗声道:“来,给他们开开眼!”
就在天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窗外猛地就飞进一个人来,不是上官思青又是哪个?她直接落在天罪身前,单膝下跪双手托着一条长长的布包,恭敬举在天罪的面前。
天罪点了一下头,猛地伸手将布包撕开,破旧的难看的布匹化作丝丝柳絮漫天飘舞,却没有任何人会去注意它们。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隐藏在布包里面的东西给深深吸引住了!
天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想着如何‘发家致富’,从而养活那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但剩余的时间他也没有浪费,之前的所作所为,有几点还是让他有些小遗憾的,比如红酒的酿造,他很想让它变得更醇更美,比如精盐炼制之法,他很想弄出一个简单快捷的方法,让来学习的人可以快点学会,然后……他就会忍不住想到那个夜晚,那个美到无可附加的脸庞,那个轻轻的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却好似依然在唇边留下香气的吻。
只要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去雕刻琴。侯府内被移植来的最好的一棵树木被他砍掉了一半,动作很慢的精雕细琢,每一刀下去,削下的木屑都是透明的,工整的卷成一桶,甚至可以随风飞出很远。每一刀,不是在打磨古琴,而是在打磨自己的思念,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去想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可爱的小丫鬟,他已经有了小剑,有了上官思青,还有了那十个女孩子,他已经十分的满足。在这样的幸福中再去想其他的女人,这很不应该,也很让他痛苦,所以……他就用这种形式把自己的思念打磨消耗,让它渐渐消逝。
可以说,这是一把投入了他心神的琴,明明不想把它制造的如果精美,但它就是那么精美,仿佛那个女人的美丽一样,无可附加。
当这把琴制作完成之后,天罪曾经呆呆的看着它,并有那么一丝想要毁掉它的想法,可最终没有,而是在那琴上刻上了两个字——‘螭吻’。
螭吻乃龙之九子中最后一个,代表了极致,也代表了终结。天罪制作第二把琴,也是最后一把琴。
深吸一口气,天罪伸手抚摸着被上官思青颤抖的双手捧在头顶的长琴,用一种平淡的声调说道:“七弦古琴,从亘古开天天地初成时便有,流传至今仅存两张,一曰‘九霄环佩’,二曰‘螭吻’。乃天地灵物,凡大造化之者方可得之,本候幸甚,机缘之下入得一处秘境,天元数十千里,鸟兽怪异,湖泊如锡,山石险峻,树木唯空。一天十二时辰全如白昼,每七日才有一次黑夜,却吞噬所有生灵,再一日,万物复苏。第一天有光,第二天有山水,第三日有花草树木,第四日有走兽飞鸟……生死七日便是一个轮回。本候幸甚,在*之中得一古盒,逃出秘境后才知那盒中装着这把古琴,有七弦,可奏万事之声,上书螭吻二字,便叫做……螭吻琴。”
说完,全场依然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天罪缓缓转过头来,轻轻伸手抚摸了一下牡丹的脸颊,轻声说道:“此琴世间仅此一张,事关重大,所以不能赠送佳人,不过你若要弹奏,随时可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螭吻琴简单,简单的让人不可置信。
平整如镜面的琴身上,却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光照在上面,也变得异常的柔和。那是因为上面被天罪雕刻出无数的肉眼看不到的曲线,可以让声音千回百转。
它根本没有过多的妆点,洗尽铅华呈素姿,凋零百花尤暗香。却又让人找不到一丝缺陷,仿佛……琴就应该是这样,多一分就多了,少一分便少了,增减都不可以,哪怕按上一个小小的指纹,都是一种亵渎。
就这样,平淡的仿佛十五的满月,银盘水洗,洒落世间无数。却让人百转千回,永远也看不腻,咏不断。
看着它,就是一种满足,看着它,就是一种享受,不用听它的弹奏,仿佛耳畔已经飘来了仙音袅袅。
对于这种大繁至简,大华至朴的东西,人们往往会给它同样一种称呼——灵!
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时间仿佛也静止了下来,只有小剑,歪了歪头,伸手摸了摸嘴唇,然后走上前去,矮下身,用自己的小脸在琴头上蹭了两下,满脸陶醉,仿佛很舒服的样子。
而这个动作,也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惊醒了过来。尤其……是远在皇宫中的陛下。
“哪个该死的小丫头?!这么亵渎宝物?!还用脸去蹭?蹭坏了怎么办?!该死的东西……不不不,更该死的还是那个该死的臭小子!他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好东西?为什么有了东西还不给朕?难道就是嫌朕穷?!不对不对……他就是要气朕!宁可让一个青楼女子去弹奏,也根本不让朕看到!该死该死,罪该万死!”
又是一阵大喊大叫,弄得书房外的侍卫一阵抖一阵冷的,也不知道今天陛下是怎么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惹到他老人家了,怎么一连发了这么多火?而且……也没有人在里面啊?也没有人被扔出去砍头啊?莫非……莫非陛下是得了什么癔症了?
陛下也确实上火,之前天罪念得那些句子,就把他陶醉的不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都城大宛城竟是如此美景如此繁华,可是如今又看到这琴,突然觉得此琴便可换城!价值连城可谓不虚,如若将此琴送给身边的妃子,怕是她们对自己的爱意是要化成江河了都!不不不……怎么能这么没有追求?换个仙子高手来给做妃子才是正道嘛!
这边陛下不停的在幻想,那边的卫少爷也是醉了,他都快疯了。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呐?哦,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来这里玩,弄了个超级好的包厢,然后人家就进了望月阁!
哦,好不容易偷了自家老爷子一篇赋,不管到哪里都算得上是能风光一把了,却在这里被人家一个奇奇怪怪的文给打的体无完肤。这还能再背点吗?
答案是……能!太虚琴啊!大衍真君亲手打造千金难得的太虚琴啊!要不是自家老爷子对自己疼爱的有些溺爱了,怎么可能送给自己?放在哪个场合不会马上就成为超级大焦点了?也是自己最大的依仗了?可是……可是……就来了个螭吻琴!如果一般的琴也就罢了,是天下第一制琴师的大作他都忍了,但偏偏是现在名传大陆的七弦琴,还是跟那个什么什么仙子用的一个规格的,还是全大陆就只有两个的,这不……玩人吗?!
所以……一大堆打击下来,卫少爷悲催的哭了,真的是哭了。
“没这么欺负人的!呜呜呜呜呜!”
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啊,卫少爷小心肝都快碎裂了,胃都要穿孔了,一张嘴就是一股血腥味啊。
“老子怎么了老子?老子不就想要个青楼女子吗?至于吗?至于这么高规格吗?你有这些东西你去跟陛下显摆去啊,去落他的面子啊,犯得着跟我一个纨绔子弟斗气吗?什么玩意啊?老子不跟你们玩了!”
说完,掩面就跑,绝不回头。
心身破碎之下,什么面子啊身份啊,都他娘的去吃屎啦!
小剑嘻嘻一笑,伸手在天罪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说道:“你又玩坏人家小朋友了,也不怕人家大人来找你麻烦。”
天罪哼哼道:“我怕啥?本候最小好不好?他们要是有脸来欺负我一个九岁大的孩子,那……哼,本候就把他们的老脸当鞋垫穿!我谁啊?哈哈哈!”
猖狂的不得了啊!
牡丹吞了一口一口的口水,最终强着胆子小声问道:“能否……能否让奴家摸摸?”
天罪一愣,随后很痛快的说道:“摸吧摸吧,想摸呐都行!”说着就站到她的面前,还把自己的衣襟撩了起来,一副‘任君采摘’的架势。
牡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小剑忍不住苦笑,拉了拉天罪说道:“人家是在说琴,你有什么好摸的……真是。”
天罪吃味的看了一眼螭吻琴,撇嘴说道:“切,那是不知道本候的好,本候的身子软着呐,摸起来可舒服了!”
小剑捂着嘴笑道:“好好好,那我来摸你,满足了吧?嘻嘻……”
牡丹则是尴尬的不得了,但正因为这样一闹,螭吻琴所带来的冲击感也稍微降下了一些。
天罪道:“那好吧,牡丹姑娘你也别只是摸摸,试着弹一弹吧,虽然这是七弦,但也能当做四弦琴用,音部虽稍有不同,但稍微适应一下就行了。”
牡丹红着脸点了点头,手指颤抖的轻轻在琴身上抚摸了一下,随后……便是一愣,因为明明知道此琴是木制的,但摸在手里的感觉却好似在抚摸一张柔软的皮子,入手的滑软甚至会让人上瘾,随后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奇怪的可以跟侯爷随便说话的小姑娘会喜欢用脸去蹭,当真是……摸起来十分舒服。
再伸出指甲,在琴弦上轻轻触碰,叮……一声琴音猛地响起,柔和平缓,许久不决,好似会响到海枯石烂,再用手指肚轻轻一碰,声音却依然不散,只是变成了阵阵余音,绕梁回转。
仅此一声,便让在场所有人又都回了魂,大家都是深吸一口气,之前的震惊差点让他们窒息死掉,那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绵不断的惊讶,心脏差点的肯定都死了好几回了!
随后议论声也纷纷响了起来。
“我滴个天呐!原来真的有七弦琴呐?!原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啊!”
“是啊是啊,原来世间七弦琴只有两把,一把在那个什么仙子那里,另一把……就是面前这把了?”
“呃……为啥我总觉得不太真实,太夸张了!难道这是在做梦?我掐……哎呀!不疼?!真的是在做梦!”
“滚!你掐的是老子!你奶奶滴……不过还真的跟做梦一样啊。”
“是啊是啊,今日得见这世间仅存两把七弦其中之一,当真是这辈子就没白活!”
“恩!哈哈哈哈,那个兔崽子今日非说家里有事不跟我来,怎么样?等明日我把今日之事说与他们,他们还不得后悔到撞墙?!”
“可不是吗?还有之前的那个奇怪的文章,真是好。”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卫少爷所作歌赋也不错啊,只可惜……”
“运气太差了!”
“我可没这么说,这是你说的啊。”
“我靠!坑我?!”
……
天罪在人们的议论声中,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次更是把临近高台的暖阁窗子用帷帐给遮了起来,其他人也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了。
花娘赞叹道:“小侯爷真乃人中龙凤,让奴家真是大开眼界啊!”
天罪歪了歪头轻轻一笑说道:“开眼界了?那好,我们就来谈谈接下来的事情吧。”
花娘一愣,问道:“接下来的事情?是……是什么啊?”
天罪往小剑的怀里偎了偎说道:“你看啊,卫少爷或者说卫家想要你这里,或者毁掉这里,原本还是和和气气的软手段,如今被本候折了面子,不光是他卫少爷脸上过不去,怕是整个相爷府的脸面也都栽在这里了,花娘啊,若你是当今相爷,你会怎么做呐?”
花娘猛然大惊,额头汗水噼里啪啦的往下跌落,颤抖的说道:“自然……自然用强……”
天罪笑道:“恩,你很明白嘛!所以……从之前你们隐忍中就可以看出,这家凝香楼背后的大老板一定不是相府的对手,缩起头当乌龟,把你们晾在这里任由自生自灭,本候说的对吧?”
花娘尴尬道:“大东家……自然有大东家的考虑……”
天罪又道:“这就简单了,你现在就把大东家找来,就说我一户侯要见他,很简单,他连一个相爷都怕,看他怕不怕我这个九岁侯爷啊?!”
‘引狼入室’!花娘脑袋里面突然就出现了这四个大字。抬起头错愕的看着天罪那稚嫩的却阴险的笑脸,她除了苦笑……也只能苦笑,眼眶里的眼泪都不敢往出流。
是啊,他是九岁的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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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剑想了一阵,才问道:“少君,你若是要赚钱,为何要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只要把桌子上这些东西卖出去不就有钱了吗?”
天罪哑然失笑,伸出手揉了揉小剑的脑袋说道:“我何尝不想啊?可惜……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小剑你觉得咱家的美酒如何?”
小剑道:“堪称绝世,而且别人也没有。”
天罪笑道:“若是口味或者感觉,它确实算得上强大,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它再好,也无非是个奢侈品,可有可无,不能满足温饱也不能增加修为,说白了就是一件玩物,富贵人家才能享受的东西。那若是这美酒很多很多,只要有人买,我们就能卖给他,你说这酒还有价值吗?”
“唔……小剑不明白。”
“呵呵,其实咱们这酒最珍贵的地方,不是它的美味,而是它的稀少,这才是它的核心价值,若是把这点给破了,那一切都荒废了。就像你身边的这个牡丹姐姐,她是凝香楼的头牌,也是都城里的名人,你觉得她的核心价值在哪?”
小剑想了一下说道:“琴舞双绝?”
天罪呵呵笑着摇了摇头,又说道:“弹奏比她好的大有人在,舞技比她好的也有很多,她之所以成就如今的地位,靠着的……也是其他人无法模仿的,还是她的美艳。若是二十年后再看,牡丹姑娘美艳不在,她还能拥有如此地位吗?”
小剑眼睛一亮说道:“哦,我明白了!”
天罪继续道:“不能说其他不重要,但核心就是核心,其他所有的一切只能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但离开那个中心,便什么都不是了,所以我们不管是赚钱还是持家,都需要先找到核心,在此之上想办法,才可事半功倍,也可避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闹剧。”
远在皇宫之中的陛下也清楚的听到了这些话,一阵沉思后,可把他给着急坏了,他真想直接跑到天罪面前去问一句,他所谓的‘核心’是不是能放在所有的事物之上,那治国呐?治国可不可以用到!
两人聊着天,其他人的都埋头不敢说话,小口吃着肉小口喝着酒,仔细品味天罪话中的意思,突然都发觉有所得。
又过一阵,一顶豪华的娇子停在凝香楼的门前,从上面走下来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轻摇折扇在花娘的带领下缓缓走了上来。方一进望月阁便说道:“哪位想要见在下?”
天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点了点头道:“恩,还行,倒是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是本候想要见你,还有,地契卖身契都带来了吗?”
文质彬彬的书生猛地一愣,疑惑问道:“侯爷您怎么知道在下带了这些东西?”
天罪笑道:“怎么知道?就像你们知道本候已经有了购买这里的意图,本候当然也知道你们会直接带来本候想买的东西,这样也好,省了好些麻烦。”
书生顿了一下,随后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小侯爷果然不同凡响,那么……现在可否商量一下价格?”
天罪摆手道:“你开价吧,本候接着就是。”
书生轻轻咳嗽一声说道:“地契房契,这里所有人员的卖身契及工本,还有官府打点的各种文书,总共算小侯爷一万灵石可好?”
天罪点头道:“恩,价格足够优惠,本候还以为你们会要个十万,没想到只要一万,很好很好。”
书生笑道:“那现在可否交接?”
天罪突然又摇头道:“不好意思,本候没那么多钱。”
一句话差点没把书生给噎死,愣了一下之后颤声说道:“侯爷……侯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您……您不会是要那我们寻开心的吧?”
天罪头一歪,很认真的看着书生,看了好半响才说道:“本候生性慵懒,没有功夫跟你这扯皮,说吧,你们家主子应该还让你带了一些话吧?”
书生又是一愣,随后苦笑道:“侯爷果然……是侯爷!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您。家主说了,若是侯爷可帮家主办一件事的话……那家主可将此凝香楼拱手相让!”
天罪呵呵一笑,再次摇头道:“办事?不干!”
“呃……”
这下不光是书生,连天罪的那些手下都愕然了,根本不知道自家的主子到底是要干什么,要钱……没有,要办事……又不给办,那……还要买楼?用啥买啊?!
书生尴尬道:“侯爷……侯爷绝对是在跟在下开玩笑呐,呵呵……”
天罪慵懒道:“开玩笑?没有啊!本候没有进这个凝香楼之前,还是想出点血花点钱的,但进来之后本候就决定,一块晶石都不花了。”
书生皮笑肉不笑道:“莫非……莫非侯爷是想抢?在下家主……也并非任意揉捏的主啊。”
天罪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少说废话,场面话更是不用说,你只要回去禀报你们家主,说只要他把这凝香楼送与本候,本候就念着他的好,如此就可以了,你或者直接把那些什么什么的契给本候,或者跑回去一趟问问,然后再给本候,都是一个样的。”
书生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他还真的是没有想到,自己来了之后竟然会见到侯爷的这种嘴脸,这不是……疯了吧?口手套白狼?一句‘念着好’就要换这么大的青楼?这不是……扯淡嘛?话说陛下都没有这样白白要臣子家业的道理吧!
所以他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天罪却不耐烦了,皱了皱眉头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要么把契约交出来,要么赶紧回去问你们家主,本候说了不要耽搁本候时间!”
书生脸颊一阵颤抖,咬了咬牙,沉声说道:“在下不敢妄自做主,还要去请示家主,还请小侯爷耐心等待一会。”
“嗯嗯嗯,快去快回。”
说完就不再理他,由着那书生怒气冲冲的离开了这里。
全场人都费解坏了,这绝逼是明抢啊!他哪里来的自信呐?陛下的宠爱?也没有这样的啊!但谁都不敢问。
唯独小剑好奇问道:“少君,为什么你认为他们会把凝香楼白给你啊?”
不光是他们疑惑,就连远在皇宫的陛下也在疑惑,是啊,为毛啊?凭啥啊?你跟人说一句,那么大的青楼就归你了?若是真能行的话,那朕还至于那么穷?没钱了到处找人要就好了!
可谁知……天罪还十分不忿的说道:“谁说是白给啊?不是说了要念着他们的好吗?哎……费劲啊。”
“唔……”小剑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还是不明白。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哎,好吧好吧,本候就跟你说说这里面的道理。为什么本候的一句承诺就会换来这么大的产业,其实……本候损失的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啊!”
天罪坐直身子,然后又躺到小剑的大腿上,翘着二郎腿说道:“凝香楼是一个很大的产业不假,而且地理位置极好,寻常官宦都无法开的起来,所以凝香楼的背后主子必定是当朝大官。而相府为了自己的收益,也在附近开了一家店,而且用了一些看起来比较卑鄙的方法来恶性竞争,这意味着什么?这就意味着当今相爷的地位要高于这个凝香楼的主子,但却高不了太多,若是高的多了,相爷完全可以把这里直接抢了或者收了,他一个下属敢不给不卖?”
小剑嘟着嘴道:“好像真的不敢呐……”
天罪笑道:“这就是了,两者关系一上一下,却又很接近,这就有说法了!凝香楼主人毕竟要比相爷地位低,所以他并没有跟相爷对着干的意思,明明受到各种卑鄙手段的排挤,却连一个屁都不放,任由凝香楼自生自灭。可同样是这样,他却也不把凝香楼拱手相让,卖相爷一个人情,这就证明……嘿嘿,凝香楼主人跟相爷在朝野上不是一个阵营的,他实在是拉不下脸来做这种拱手相让的事!嘿嘿,多么的巧合?便如一盘死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干耗着!”
所有人都是一惊,因为他们马上就感受到那种凝香楼主人纠结万分的心情来了,确实……挺让人上火的。
天罪继续道:“可这样终究不是办法,如果凝香楼被彻底挤兑关门了,那凝香楼主人还是要丢一次脸,呵呵,小剑你千万不要小瞧了脸面这种东西,为了它那些士大夫们宁可不要命!再来说这凝香楼,它值钱,但现如今却是‘死物’,凝香楼主人早已经没办法从这里得到收益了,要卖?呵呵,谁敢买?!谁是瞎子不成?看不出相爷要在旁边发财,哪个敢跳出来断他相爷的财路?别说卖,怕是送人都送不出去,眼看着自己的面子就要没有了,在这时……救世主出现了!”
小剑巧笑着问道:“少君说的救世主,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翻着白眼道:“自然是本候了!本候的名声早就臭了,朝野之上连陛下的面子都没给,又在乎他一个相爷?但同样的,本候若是要了这凝香楼,其实就是变相的得罪了相爷,而凝香楼主人却抽身而出,甩的一干二净,还得到本候一个‘念他好’的承诺,这买卖只赚不赔,除非他是傻子,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不把凝香楼拱手让我?哈哈哈哈!”
所有的人……又懵了!
明明一件听起来几乎是天方夜谭的事情,可经过天罪这样一番分析,却成了现如今最好的办法,而且……他们甚至有些感觉天罪吃亏了一样。
远在皇宫中的陛下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好嘛!这小子这张臭嘴,死人都能给说活了啊!怪不得自己总被他气的要死要活的……早晚撕烂他那张嘴!
正在这时,正在众人感受天罪那种说不出来的强大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从隔壁的暖阁中传了过来。
“一户侯果然天资不似凡人!老夫之前倒是着象了。”
天罪呵呵一笑,仰起头对小剑说道:“你看,送钱的来了!”
随后,就有一名老者从另一个房间走了进来,花娘和牡丹都赶忙行礼道:“拜见东主!”
天罪并未起身,而是歪了下头疑惑道:“东主?原来幕后大老板还总来这里的?”
老者呵呵一笑说道:“哪个男人不喜欢到这种地方来玩?自己的店自然更要多来才是。”
天罪也笑道:“大人倒也坦率。”
老者疑惑道:“小侯爷认得老夫?”
天罪道:“说不上是认识,不过当天上朝的时候看到大人了,而且站的很靠前哦。”
老者笑道:“那小侯爷能否猜猜老夫的官职?”
天罪歪着头道:“让本候猜啊……太常?”
老者却是猛地愣住了,随后哈哈大笑道:“人人都说小侯爷对于官场之事一点不懂,在老夫看来,却是精通的让人发指啊!没错,老夫正是当年太常,虽为九卿之首但一点实权都没有的太常。”
有些自嘲,但天罪却摆手道:“太常大人不要这样嘛,有个官位不就行了?管他有没有实权,俸禄总是有的吧?这凝香楼总是能建的吧?所谓知足常乐啊。”
太常大人微微点头道:“好个知足常乐。不过老夫十分好奇,为何小侯爷想要这家店?即便算得上风流之所,但终究不登大雅之堂,惹人话柄。”
天罪抠了抠鼻孔,随手抹到桌子上说道:“本候倒是觉得太常大人做了一件好事呐。”
太常大人又是一愣,坐到他的对面笑道:“愿闻其详。”
天罪道:“如今虽然表面太平,但实际边关战事不断,每天都有大量的兵甲死去,百姓流离失所。再加上天灾*,虽不至于说过的苦不堪言,但生活着实艰难,有甚者饿死街头巷尾,或者卖儿卖女只图一饭温饱。哎,尤其可怜是女子。男子能干体力活,即便受到欺辱也无非是心灵受点伤害,一朝得幸更是草鸡飞凤,再不济还可去当兵,最最不济还能去做那违法之事。但女子就惨了,流离失所难免招收凌辱,稍一反抗便是杀身之祸,即便卖到富贵人家也有可能稍有差池就棍棒加身,朝不保夕,寒不知署。这里,虽然名声不太好听,做的事也算是苟且,但……呵呵,天地无道以万物为诌狗!谁生在这天地之间不都只能苟且偷生?”
众人猛地一惊,被那句‘天地无道’震得不行,连远在皇宫的陛下都是忍不住全身一颤,心中说不出的压抑。
天罪继续道:“太常大人,您虽贵为太常,天下比之您高的没有几个,但终究要看着别人脸色过活,凡事诸多盘算,生怕一步错满盘皆输!相爷又如何?哼!他最近想要弄个青楼,还不是想要大把的金钱,好在国库盈亏的时候进献一些,给陛下拍拍马屁?哼,即便陛下又如何?他自己都称自己是‘孤’,孤家寡人一个,成天到晚要防着全天下的人,即便是枕边人和自己下出来的种都要防备,整个是一个人跟着天下在斗,累不累?我们都是苟且偷生啊!那这些女子又如何?如果没有这里,她们可能因为相貌美好而嫁到好人家,也可能同样因为相貌而惨死街头,或者被山大王抢了去做一个玩物。风花雪月虽然说起来有些不堪,但谁都不可否认其中还是有那么一些美好,这是太常大人带给她们的,所以本候说你做了好事,所以今后这事归本候来做,如何?”
太常大人整个都懵了,好半响才呆呆说道:“小侯爷您的这番言论……称得上是大逆不道了!若是让陛下听到……”
天罪冷哼一声道:“陛下听到?哼,我说太常大人啊,你信不信今日你我言谈,不出明早就会一字不落的传到陛下的耳朵里?我啊,我不是胆大包天,我也不是侍宠骄纵,只是陛下曾问我治国之法,我没说,他没再问,我还有价值,陛下终究不会因为这不伤大雅的言辞就把我怎么样,当然,这些话太常大人还是不要说的好,陛下他老人家正瞪圆了眼睛挑你们毛病等着罚俸呐,哼,穷逼一个!哈哈哈哈!”
“该死的!”
不用明天早晨,现在陛下就听到了,而且是实时转播,这把他给气的,差点就没背过气去。之前天罪说的那些话陛下倒是还能忍,毕竟那个‘孤家寡人’算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但……说他穷逼,这绝对不能忍了!虽然不知道‘逼’是什么玩意,但穷总明白啊,而且怎么听都很难听啊!
噼里啪啦又是一阵砸,这书房马上就见不了人了都。
太常大人嘴角一阵抽动,脸上的汗水也不停的滴落,他算是明白了,这货……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疯子啊!本想跟他结交一下,现在想来……还是有多远闪多远吧!
当机立断,啪啪拍了两下手,之前那名儒雅书生直接走了进来,怀抱一大堆的契约放在天罪的面前,随后就退到后面。
太常大人深吸一口气说道:“都在这里,呵呵,几十年的产业……便都在这里了,这凝香楼……老夫只有一个要求。”
天罪道:“哦?什么要求?”
太常大人道:“老夫希望它一直存在!”
天罪哈哈大笑道:“你这老家伙,还真的想要拼拼三公之位啊?好好好,本候答应你,那就……不送?”
一句话,就开始撵人了。说实话,太常大人也是气啊,不过就跟天罪说的一样,凝香楼真的就成了炙手山芋,而如今天罪这种‘狂人’收下再好不过,又免去了自己尴尬,又能给相爷造成些麻烦,何乐不为?
既然人家撵了,太常大人二话不说,直接起身说道:“那老夫就走了。”
然后就真的走了,一点场面话都没有。
看着对方离去,天罪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然后大声吼道:“清人!关门!”
新东主发话谁敢不听?原本就比较少的客人一个个都被撵了出去,大半夜的整条街道上是骂声不断,那个壮观!门板扣上,花娘尴尬的小心的站在天罪面前说道:“东主,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她还真是不习惯,一切……来的都太快太突然了。前半个时辰这个小侯爷还仅仅是个客人,现如今一下子就成了主人,高层的事……怎么就这么奇怪呐?不懂啊不懂。
天罪嘿嘿一笑,看了一眼颤巍巍坐在旁边的牡丹,突然伸手一把按在那一双吓死人的胸脯之上,然后跳脚就跑,留下牡丹惊叫着趴在那里,欢乐无比。
众人皆是一头冷汗,心想自家少君也真是能忍啊,明明偷看好久好久了,现在才出手……
天罪一会就跑到了舞台中间,重重拍了两下手道:“能喘气的都出来,换人了换人了!现在本候是你们的东主大老板了,快出来看看!”
呼啦一声,不管还在干什么的,都纷纷涌了过来,恭敬的围着舞台站着,小心的打量着这个‘疯狂’的孩子。
天罪粗略算了一下,发现这凝香楼的人数还真是不少,花娘也赶忙过来,跟天罪小声的介绍着:“凝香楼包括的地产有现在这栋楼,还有楼后的两个院子。青倌伶人九名,进出暖阁的姑娘有四十六名,伺候的丫鬟三十二名,茶壶龟公十三名,除了牡丹姑娘还在楼上趴着,剩下的全在这里了。”
天罪眨了眨眼睛,还看到人群中有三四个很小很小的女孩子,大约四五岁的样子,但却极懂礼貌,颔首而立,只敢偷偷的忽闪着大眼睛看他。
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相当的不错,本候就说这里适合,这里果然是适合!”
花娘疑惑道:“不知东主指的什么?”
天罪嘿嘿一笑道:“当然是开饭馆啊!你看看,这空间多好?这舞台多合适?散座够,包厢更是足够!”
花娘一愣,随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说道:“东主,不能啊东主!”
天罪一愣,心中满是疑惑,怎么就……不能了?难道不让你们卖肉你们反而不高兴了?随后一想,却又明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随后说道:“放心吧,本候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觉得饭馆用不到这么多的人,本候肯定会遣散她们对不对?”
花娘重重的点头道:“这些可怜姑娘除了风雅之技外,无一术傍身,若是撵出去……怕是……怕是……”
天罪说道:“恩,确实,咱们这凝香楼素质高,她们各个都会琴棋书画,往往比一些大家闺秀还要强些,识文断字自不用说。但生火做饭这些日常杂役却什么都不会。穷人家要不起,富人家不惜的要,撵出去无非就是被些小寨子收留,一日迎客过十,自是苦不堪言。”
“东主!”
好嘛,天罪这么一说,在场所有女子都明白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残局’了,一时间都慌了神,梨花带雨的噗通一声全跪下了,就哭给他看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剑从二楼暖阁直接跳了下来,站到天罪身边,捂了捂耳朵皱眉道:“完了,都让你给吓哭了,你自己解决吧。”
天罪哈哈一笑,突然……又变成满脸的温柔,直接把小剑搂在了怀里。
记忆中,从自己出生就住在里面的那个小院落真的很冷清,房屋更是四面透风,每到夜里更是冰冷。可也正是因为这种冷,让天罪更是能清晰的感受到小剑怀抱中的温暖,那么火热,那么让人沉迷。
小剑是天罪生命中见到的第一张女性的面孔,同样是未来几年之内唯一见过的一张美丽的面孔。互相照料,互相扶持,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异常的微妙。脑海中有一种想法,‘对于孩子来说,母亲就是他们的神灵’,对于天罪来说,小剑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互相熟知对方的体温,心跳,欢喜和忧愁,明明只有两个人,却从来都未曾感到孤单,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一日一餐的温饱上面,为了活着的这个目的,两个人渐渐变成了‘一个人’。
天罪看着小剑那荧荧泛光的嘴唇,记得是自己二岁还是三岁的时候,大半夜的因为寒冷爬到小剑的身上,月光映照在小剑那俊美的脸上,柔和的宛若女神一般,尤其两片微张的嘴唇,让天罪瞬间迷失了自己,轻轻的……亲了上去。而第一个感受,却是对方的鼻息,淡淡的幽香,扑面的温暖,接着……才是那如一江春水的柔软。
爱?这个词太他妈的臭街,放在两人身上,倒变成了一种侮辱。
小剑转过头看了一眼天罪,随后咧嘴一笑,伸出双手在他脸颊上掐了一下,把他一张胖乎乎的脸拉的老长,再之后,两个人同时就笑了起来。
这样一来,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敢出声音了,他们不知道小剑的地位,但他们知道天罪的重量。小侯爷,这里的东主,并且掌握着他们的生命。
“咳咳……”天罪清了清嗓子随后笑道:“好了好了,终于不哭了,你们可能不知道本候最受不了女孩子哭,弄得好像我是个坏人一样,本候是好人,大大的好人!你们也可以放心,本候不会把你们撵出去,也不会不给你们饭吃,你们觉得人数很多?抱歉,本候觉得你们在数量上还有点少了呐。”
他张开双臂,转了个圈,随后说道:“看这里,本候的脚下,现在它仅仅是凝香楼一个噱头一般的演艺台,但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将代表时尚,代表潮流,代表整个大陆最美最动听最让人向往的舞台,而那时站在这个舞台上的你们,将成为大陆上最让人喜欢的一群人。当然,这里是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比如之前你们是卖笑,强颜欢笑的迎来送走,献上自己最美好的身子和才艺。但从今天以后,没有男人可以任意抚摸你们娇嫩的皮肤,甚至连看一眼都不行,即便是本候,也不能随便把你们扔到床上肆意亵玩。因为你们将成为大陆上最豪华最让人魂牵梦绕的一家酒楼的侍女,你们的双手只可以去触摸一个个可用华美去形容的餐具,你们的微笑只会送给那些风度翩翩的食客,你们的嘴只会说出每一种听着就让人口水直流的菜肴和美酒的名字……当然,你们的生活品质将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即便是变了,也只能变得更好。本候不光要给你们尊严,给你们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更要给你们一种全新的生活品质,你们平日的穿着将让整个大陆的女人嫉妒。你们饮食将让那些皇亲国戚眼馋,你们的收入能让你们购买你们喜欢的东西,甚至……可以让你们在这都城之中拥有自己的居所!到那时,你们不再是某个人的附属品,你们已经变成了美好的生活在这繁华都城中的一个人!而你们能得到这些只有一个首要和唯一的条件。”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因为内容太多,那些‘听众’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消化消化,而消化的过程……就是一点不信,一点激动,一点脸红心跳,一点对未来的幻想。直到他们同时抬起头,双眼泛光的死死盯着天罪,仿佛用眼神就能从他身上叼下一块肉来。
天罪这时才说道:“唯一的条件,就是……你们是属于我的东西,你们的生命,你们的命运,你们的未来,你们身上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甚至每一个想法和每一个梦境……都是属于本候的,明白了吗?!”
“谨遵东主之命!”
所有人错愕的互相看了一眼后,猛地齐刷刷跪了下来,同时喊出了这样彻底改变了他们命运的一句话。
天罪很满意,嘿嘿笑着下了舞台,直接回到望月阁中。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呐。
而所有人在激动过后,心中都忍不住产生一个想法。
‘这新来的东主胃口还真大呐……每一寸皮肤?明明就是个小孩子,这么多女孩子他也能吃得消?唔……莫非天赋异禀?’
这一夜,对于天罪来说是个不眠之夜。他用指甲在高档的桌子上不停的写写画画,留下一道道奇怪的白痕。
同样一夜没睡着的,还有陛下,他一半是被气的十分精神,另一半却是在回味着天罪说的那些话,所有帝王在学习帝王之术的时候,必定要先学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画饼’,给自己的下属一个美好的前景。而第二件要学的,就是这张饼不能画的太大!太大了无法满足,反而是画蛇添足,即便暂时满足了,也会让下属的胃口变得太大。而第三件事,就是平衡。对人对事,决不能一视同仁,有多有少,此时他多,再时你多,来回拉锯,一生寻找平衡点。
可天罪之前的这些十分鼓舞人心的说辞,却一下子把其中的两条都犯了,而那些是决不能犯的错误。
‘难道这小子出昏招了?’陛下忍不住会这样想。但同样的,他会想起当初跟天罪说的那些治国方法,自己的这个一户侯,绝对不是一个傻到会犯这些错误的人,可是这毕竟已经是错了,又要如何更正?
陛下自己努力的去想解决的办法,可是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来一个所以然,所以他整晚上也都在幻想,把天罪抓过来掐住他的脖子死命的摇晃,问问他到底决定怎么办!
凝香楼今晚比以往任何一天关的都早,但所有人都比以往任何一天睡的都晚。没有人心大到这个时候还睡得着。
天罪的那些手下激动的差点没疯了,但也失望到差点没疯了。他们之前只觉得自家的少君太牛了!空手套白狼就弄来这赌城中数一数二的大青楼,这简直都神了!可是……马上的,天罪宣布这里面要改成饭馆,而且所有的人都归天罪自己,什么一寸皮肤一根头发啊,崔始源等人听得心底都在流泪,这不就是在说……自己这些大老爷们站在一大堆美人的中间,却一根头发一寸皮肤都不能动吗?还有比这更过分的刑罚吗?
有!还真有!
梁石金因为智商比较低,很容易受到蛊惑,就一马当先跑到天罪面前,哭丧着说道:“俺都没成家呐,这么多漂亮姐,给俺一个也行啊,少君啊,您这是在惩罚我们啊!”
天罪却挑着眉毛大声说道:“惩罚?不不,这不叫惩罚,真正的惩罚是现在把你们给阉了,然后让那些女人都脱了,把你们扔里面去,这才叫惩罚,明白吗?”
“唔……”
他手下几个男人同时捂住了自己的档,紧紧闭上自己的嘴,一点声音都不敢出了。
天罪愤怒的吼道:“他妈的你们家少君我都只能光看着,你们他妈的还想开荤?滚滚滚!”
此话一出,众人一下子又平衡了,乐呵呵屁颠颠的就滚走了。可不是吗?自己算啥啊?你看少君多倒霉,身边有个漂亮的小剑,还有英姿飒爽的上官思青,更有那陛下赐下来的谁看都会流口水脸红心跳的十个小姑娘,但……他就是个九岁娃娃,啥也干不了不是!这才真是痛苦呐。
不过等他们‘滚’到楼下之后,天罪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不过如若你们跟她们是你情我愿的,也可以通融,但你们必须给她们明媒正娶,最起码是侧室,而且他们的娘家就是我一户侯府,你们要是接受,大可以去任意追求,但若是用强……哼哼。”
一句话,又让几个大老爷们乐开了花,他们乐的不是天罪给‘松了口’,不是让他们可以追求女子,他们的乐的是那个‘侧室’。南明国的规矩是,除非有爵位之人,都只能一夫一妻多妾制,但侧室这个词就是属于‘三妻’之中的,这无形的就是给了他们一种承诺,未来……封爵之路!
但……当然是现在的‘乐’也很重要,一句话说完,几个大老爷们贼兮兮的眼睛就往一大堆女人中望去,好似狼入羊群一般,让那些大姑娘小姑娘一阵尖叫,如鸟兽消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句话,一方面是给那些手下一个定心丸,另一方面,却也让凝香楼里面的人有了一个定心丸。新东主可如此对她们,已经算是太过难得了。说白了,她们大多数仅仅是一群残花败柳,嫁人为妾都只能找那些下九流的商贾之辈,更何况崔始源等人可是侯府的人!
所以大部分女人在跑的过程中,还是脸红着用手帕捂着小嘴,回身抛了几个媚眼的。
一个两个媚眼还成,这几十个一起抛过来,可让这几个大老爷们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的不行不行的。当然,他们也有自己的算计,比如……胸脯大的虽然喜欢,但绝对不能找,自家少君的喜好他们可是门清,就喜欢大的!
一夜过去了,又是一整天。
凝香楼还是没有开门,大门关的死死的,所以难免会有议论和猜疑的声音出现。
又是三天,大门还是关着。议论的声音就渐渐变了味道,尤其加上某些有心之人的恶意宣扬,整个都城之内就飘起一道奇怪的传闻。
‘论色中饿鬼一户侯的下作往事’!
这就众说纷纭了。比如有传说,一户侯一岁的时候就知道女子的好处,两岁的时候就只要亲女子的小嘴,三岁的时候就知道偷看人洗澡。现在九岁,更是变本加厉!
还有传说,一户侯从西来国而来,之所以被西来国主追杀,是因为侮辱了人家公主,满大街的调戏小姑娘,弄得是人人喊打的局面,这才酿下恶果。
更有传说,也更加‘靠谱’一点,一户侯仅仅九岁,就白天黑夜的都让一个漂亮小姑娘陪在左右,寸步不离的。还强抢了一位女高手,当做自己的‘玩具’,日夜亵玩。更过分是在立了某种大功劳后,竟然张狂的跟陛下讨要了十名秀女,当天就带回家里大被同眠了!走在路上如果看到哪家的姑娘好,就必定抢回府内百般凌辱,听说还闹出了人命!有一回更加夸张的把举国上下人人爱戴的温华公主也抢了回去,还是陛下英明神武的及时赶到,才将其救走。当真是……魔鬼一般,连公主都惨遭毒手啊!
最过分的,是小屁孩突然逛了回青楼,觉得里面女子多,竟然……竟然花大价钱将整个青楼买了下来,随后就在里面大享齐人之福,接连几天都没有出来呐!
谣言传的快的飞起,而且可信度极高,甚至在第三天普通朝会的时候,还有官员特意上了弹劾的折子,非要让陛下治他的罪。
当然,谁都想不到那天陛下为啥会那么开心,也想不到他老人家回到自己书房整整大笑了一个时辰,乐的眼角皱纹都多出两条。
而更加让人想不到的,是这条传闻竟然越传越远,以不可估量的速度飞出了南明国,通向了整个大陆,自然没有人会知道,在某个小账房里面,某个漂亮的女子听到之后差点把自己最心爱的琴给摔了。
皇宫中也有一位原本温婉的女子,听到这个传闻之后突然加大了手下娘子军的训练力度,甚至增添了‘绑人’‘跟踪’这样特殊的‘课程’。
时间……就好似这谣言一样,飞速的流动着。
第四天,天罪重重的伸了个懒腰,将自己的一众手下叫到身边,顶着黑眼圈说道:“老子就他娘的说一遍,谁要是记不住,老子就关他一百年禁闭!”
呼啦一下,全乱了,大家都拼命去找身边任何能记录下东西的物品,布是首选,撕窗帘拉帷帐,抢不到的就开始脱外套,甚至有的魔爪向路过的女孩身上伸去,引来一阵尖叫。
天罪不理他们,只自顾自的说道:“第一条,本候接下来布置的所有工作,都需要你们共同分工完成,谁要是偷懒耍滑就群起攻之,本候会让他有理由很合法的接触本候的家眷!”
有理由很合法的接触家眷?那只有一种男人,不不不,不能说那是男人了,应该说是‘阉人’。这一点大家都懂了,所以也都感觉到自己胯下一阵凉飕飕的,很危险。
天罪继续道:“第二条,这里必须进行装修,哦,你们可能不知道装修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要把这里的格局改变,要更加明亮一下,周围包厢也不要那么多的帷帐,看起来那么暧昧很不好,还有一定要宽敞,桌子一定要大一点!”
南明国吃饭的时候都是分桌而食,一人一个小桌子,盘腿或者跪坐在席地上吃喝,这凝香楼更是会给每一个男客人配上一个女孩子,一边伺候着饮食,一边客人还可以动手动脚的,也颇有其乐。不过显然天罪是想把这个乐趣给‘抹杀’掉。
“这个第三点呐……乐器和舞蹈的编排要更有吸引性,本候这里有几张图画,一会分发给那些姑娘看看,让她们照着练起,舞蹈不应该仅仅是好看而已,本候要她们能‘演舞’!要用身体的动作去讲故事。还有,那个大茶壶叫什么来着?就是那个说话声音挺好听,而且不停说啊说啊的那个男人,这里有一本小册子,让他背下来,尽可能声色并茂的讲出来,对了,他的衣服要特制一套,要很宽大很漂亮,肩头要窄要直,袖口衣领却要宽松,尽量不能露出手脚,白色最好。”
说着,天罪就往前面扔出两本用羊皮捆在一起的小册子,手下们赶忙接过。
天罪又道:“第四点,后厨的菜式必须也只能用侯府最好的精盐来烹制,本候这里还有几道菜色的制作方法,这东西绝不能外泄!厨娘必须控制起来,一方面给她们最多的工钱,一方面要控制住她们的走动范围,如若泄露出一道菜式,所有厨娘便都砍掉一根手指!唯独这点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明白吗?”
又扔过去一个小册子,对面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天罪身上飘出一阵血煞之气,吓得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深吸一口气,天罪道:“至于第五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酒!菜还在其次,这家酒楼最重要的就是酒,不卖其他,只卖从侯府搬运过来的酒水!每名客人最多提供两壶,每一天侯府会运到这里两坛酒,卖完了便不再营业。”
听到这里,上官思青先是一愣,忍不住问道:“那……如果人人都要两壶,两坛酒……也不够给很多人分啊。”
天罪轻轻一笑说道:“没错!本来也不准备一天内招待太多的客人!这个酒楼每天酉时营业,子时关门,两坛酒每人两壶,一共可接纳五十人左右,所以每日就只接待五十人!多出来的?不好意思,绝对不让他们进门!唯一例外的就是这望月阁,只有本候同意的人才可以超出五十人的限额进来这里,并且只要坐到这里来的,便会得到本酒楼最奢华的招待,可以让特殊的舞姬给他们舞上一曲,并且可独享一坛美酒!”
众人竟是大惊失色,这种营业手法……那还不得让凝香楼直接垮掉啊?
上官思青赶忙说道:“少君,这样做的话……会赚不到什么钱吧?再者说,其他酒楼都是尽量把客人往里应,咱们却怎么要把来的人往出撵呐?每天才五十人?光是我们酒楼里面的人就大大多于这个数字了,而且……而且……我觉得这样一来,说不定每天会来的人连五十个都没有呐……”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冲着她招了招手道:“来,你过来一下。”
上官思青傻呵呵的走上前来,刚一靠近,天罪猛地跃起,左右各伸出一根手指就在她的胸脯上猛戳!一边戳还一边说道:“让你多嘴让你多嘴!疼不疼?疼不疼?”
与其说是疼,上官思青更觉得丢脸,赶忙跪坐在地上趴了下去,紧紧护住胸口不敢说话了。
天罪一时间意气风发,哼哼两声,又转头对寒蝉若惊的众人说道:“第六点!哼,咳咳……第六点,本店施行预约制,至于何为预约?举了例子,今日用餐人数已经五十,满了,其他人还想来吃,又怕第二天还是赶不上,便可以事先留下订金和名讳,我们给他一张精美的卡片,上面写上数字,比如‘一’,那么明日开店便给他留下一个座位,算作一个人数,直到五十人满为止。若是有一百人预约,那便以此类推,第二天第三天所有座位都留给预约的人,明白了吗?”
上官思青还‘疼’着,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如果预约的人多的话,岂不是说不预约的人就根本吃不到我们的饭菜了吗?”
说完就赶忙又趴了下去,生怕再被戳。
可这次天罪却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恩,这次你倒是学聪明了,本候……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不预约不交定金,随便来就想吃到一户侯府的私家菜?做梦!还有,这是本候画的卡片的式样,拿到铁匠铺让他们用金子按比例打造出来,先弄一千张吧,上面标记好数字哦!”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天罪,脑袋里同时想着:“莫非……自家主子突然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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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呼啦一下鸟兽散。
“哎呀呀,这帮家伙还得多多磨练才行啊,哎,就没两个趁手的人。”
天罪说话的工夫,连上官思青都跑路了,她可不敢去想自家少君接下来会如何惩罚自己。
小剑走了过来,嘻嘻笑着说道:“其实卓一凡应该好用一些,别看他平时好似个木头,其实脑袋还是蛮好使的。”
天罪摆手道:“得了,还是让他老实去当个护卫好了,看他成天臭屁的样子,瞅着就心烦!现在更是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根本不出门,活脱一个家里蹲!”
小剑又是笑了笑。
天罪左右看看,发现望月阁里除了他们两个已经没有别人了,嘿嘿一笑,便偎在小剑的怀里用脸一阵蹭,好似一个玩够了回家的小猫。随后问道:“最近两天怎么都没看到牡丹呐?”
小剑将他的头狠狠按到自己的大腿上,不让他继续作怪后才说道:“她在练琴啊。”
“练琴?”天罪好奇道:“可是都没有听到什么琴声啊。”
小剑笑道:“她是舍不得碰,只敢手指虚空着去想象着弹奏。”
“哦,是这样啊……”天罪换了个角度平躺下来,随后说道:“不管她了,爱怎么弄怎么弄,早晚她自己会忍不住的。对了,小剑啊,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来着。”
小剑道:“恩?什么事呐?”
“是这样的,之前在铁匠铺的时候,你突然按了我脑袋一下,我的记忆就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你为什么要那么做?还是你回忆起来什么了?”
小剑摇头道:“不清楚,不过就是直觉告诉我要那么做,好像会有些好处,说不明白……不过呐,我确实好像记起了一点事情。”
“哦?是什么?快说说!”
“很少很少了,就是记得好像我是用什么东西贿赂了什么人……”
“然后呐?”
“没有了,就这么多呐。”
“呃……”
小剑这么一说,天罪更是摸不到头脑。贿赂什么人?小剑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又哪里接触过别的人?需要贿赂什么的……
小剑见天罪不再说话,便主动问道:“那我也问少君一个问题可以吗?”
天罪呵呵笑道:“这倒少见呐,说吧,什么问题呦?”
小剑道:“为什么你做了这么简单的事情,却用了这么多天呐?还是少君喜欢这里,不想回侯府了?”
天罪翻着白眼道:“简单?这哪里简单啊,这里的东西用起来又不方便,写写画画很费事的……呵呵,再说了,我也不是光想着这个酒楼的事情,我还要想接下来很多很多的事情呐。”
“哦?什么事情呀?”
“哼,还能有什么事情?你们这一张张的小嘴想要喂饱喽,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呐,我当然要想着要如何多赚些钱了!呼……恩,多赚些钱呐。”
说到最后,天罪仰起头看着天棚,眼睛渐渐合上,竟然就呼呼睡着了。
小剑愣了一下,随后轻轻一笑,伸手在他的脑门上点了一下,轻声说道:“搞怪。”
……
这一觉睡得很久,直到早上被一片吵杂声给惊醒。天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小剑搂在怀里,塞进被窝里面,便挣扎的从里面钻出脑袋,左右看了看,又钻回去继续准备睡个回笼觉。
小剑此时也清醒了过来,看着天罪的模样忍不住一阵巧笑,说道:“好了,该起床了呐。”
“切!这帮笨蛋,不知道本候在这里睡觉吗?都不知道轻一点吗?”
天罪无奈的揉着脑袋站了起来,仅仅穿着一身白皙睡袍缓缓走向望月阁栏杆,撩开帷幕就看到一片繁忙景象。大茶壶和侍女们正来回搬运,将店面的格局按照天罪的要求改建,舞台上上官思青正一手拿着羊皮册子一手上下笔画,示意一群靓丽的女子做出各种各样的舞蹈动作。崔始源等人也没有闲着,出出进进的忙碌无比。
天罪歪着头叹了口气,突然有些无奈的说道:“小剑啊,你说在这些人里面,我应该相信谁?”
小剑笑道:“少君怎么忘了自己说过的事情了呐?你不是说过,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绝对的信任,只能用前景和未来控制别人吗?”
天罪苦笑道:“就因为这样我才担心呐……有人说同生共死会结下最牢固的信赖,但无数的事实证明过,最终背叛你的往往就是你最信任的人呐。”
小剑道:“那少君也只能去赌,不是吗?毕竟你一个人干不了所有的事呐。”
天罪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小剑一眼,随后傻笑道:“若是不舍得你离开,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去干呐。”
“嘻嘻,人家才不要呐。”
“哼,你就是懒,太懒!好吃懒做,哼!也就是我啊,换了个人都会把你卖了!对了,昨天晚上我嘴唇有点疼,好像还出血了,是不是你咬的?”
小剑一惊,心虚道:“我才……我才没有想喝你的血就咬破你的嘴唇,我怎么会那么做呐?少君真是的,太多疑了一些呐……”
天罪眼皮一阵狂抖,随后又哈哈一笑,猛地转身喊道:“吴光远!你小子给本候滚上来!”
心结已开,天罪就派遣吴光远到附近的集市和山野中,尽可能的收集‘望月果’,如果没有的话,也可以用其他一些酸涩又甜的水果。当然,所有的水果其实都不如葡萄,毕竟葡萄糖是酒的根源。
不过就在吴光远临走的时候,天罪还是抱着碰大运的心理多说了一句:“对了,如果你能找到一种果实看起来像是蛇皮,皮肤碰上了会起一些红色斑点,又痒又麻的植物,就带回来给本候看看,明白吗?”
吴光远不明所以,只是在心中暗暗记下。
随后天罪就走下暖阁,在那一大群女人之中来回寻找,目的就是通过面相举止找一些‘很外向’的女人。好半天总算挑出了五个,便把她们拉到一旁,上下打量一番,又伸手在她们身上摸了摸。他发现在自己摸的过程中,这些女子并未向其他女孩子一样惊慌失措,反而显得淡然无比,只是眼中流露出好奇罢了。
随后脸红的咳嗽两声,天罪说道:“如果本候让你们当着一群男人的面脱光衣服你们肯不肯?”
五名女子互相看了一眼,随后轻轻一笑,手指轻动,一晃的功夫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也不用手遮掩重要部位,还微笑着说道:“东主认为这样可以吗?”
刺激来的太突然,即便天罪可谓是‘久经沙场’,但其实大多数看到的都是小屁孩的身子,如今五名成熟女子光溜溜的样子,瞬间……鼻血横流。
“你们在干什么啊?!快点穿上!讨厌啊讨厌啊!本候就是问问你们,又没有让你们直接脱掉!”
五名女子一看东主发火了,赶忙将衣服穿戴整齐,眼中含泪,一副可怜模样。
天罪嘴角一阵抽动,抹干净鼻子上的血,忍不住问道:“为……为什么啊?这……这里还有很多人在工作着呐,怎么就……说脱就脱了呐?”
其中一名女子眼神一阵失神,随后说道:“东主可能不知道,奴家几人都是戴罪之身,儿时亲眼目睹父母兄弟被齐刷刷的斩首,脑袋落进篓筐里,血喷出一丈多远……奴家……害怕死,怕的要命,只要能活着什么都干。教化坊里面奴家几个当做牲畜一样被调教贩卖,贩卖的时候已经是什么都不能穿,光着身子被人肆意的抚摸摆弄,有些姐妹忍受不了,一头碰死了,奴家几个怕死,便苟延残喘到现在。凝香楼里面来的客人多种多样,总有那几个难伺候的存在,每到这时就是奴家几个去,其实……少挨一些鞭子已经算是好的了,还有些在午夜便没了声音,早上尸首便已经凉了……”
天罪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鼻子没有发酸,眼睛却渐渐赤红。
良久,深吸一口气,用力晃了晃脑袋,随后郑重其事的走上前去,指了指女子身上的各个部位,说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本候要教你们如何把它们漏给外人看,但这里……这里,”他指了指重要的三个部位,继续道:“本候要教你们打死也不给别人看,不论怎么动,不论何种角度,都不能让人看到。曾经可以肆意践踏的你们身体的人,从今往后只能看,却不能碰,他们将流着口水遭受宛若酷刑的折磨,却依然不能彻底的得到你们!你们要把自己当成是女王,去用自己的身体肆意蹂躏他们的心灵,让他们渴望,却又什么都得不到,让他们能看到,却又什么都摸不着。就像……你们变成了天上的月亮,带着无比惊艳的美,远远的傲视这世间一切男人!当然,除了本候啊,先说好啊,不要虐待我啊!”
五个女人的眼睛猛地就亮了起来,仿佛里面都燃起熊熊烈火了,凑上来焦急的问道:“到底……要怎么做呐?奴家们都听您的,东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人。天罪不记得谁曾经跟他说过,女人天生就是‘野兽’,她们天生就会使用自己与生俱来的武器——身体和声音还有智慧,去凶残的捕捉自己的猎物。
之前天罪就以为这是歪理邪说,但……经过他一个多时辰的特殊舞蹈培训,五个女人显然已经找回了自己的爪牙,现在要做的无非就是把它们磨利而已。
天罪回到望月阁内,一下趴到小剑的怀里,好似累的不行。不光是身体累,更多的却是心累。怎么可能不累呐?五个靓丽的女子按照他记忆中的那些极为妩媚诱人的动作轻飘飘舞动起来,别说他天罪受不了,那些偷偷望过来的干活的都砸脚!崔始源武功这么高的一个家伙,硬是撞在一个立柱上,还真的把脑袋撞出一个包,而几乎所有的男人都一个个的弯着身工作,有些干脆蹲下去走。
“哎……酷刑啊酷刑……”天罪突然一把搂住小剑的腰,仿佛蠕虫一样爬到她的身上,脸红着张开嘴在小剑的脸上就咬了一口,整个身体还不停的蹭啊蹭的。一个九岁的孩子去表达他的兴奋之情,实在是……相当的难。
小剑忍不住笑了起来,提议道:“要不把思青叫来?”
天罪一愣,嘿嘿问道:“你不吃醋吗?”
小剑笑道:“我又没有胸脯让你来回蹭。”
天罪一阵人神交战,所谓‘来回蹭’,是因为一场‘纠纷’而演变的游戏。有一次让上官思青侍寝,不知为何她就跟小剑吵了起来,天罪自然是站在小剑一旁,这可把上官思青气坏了,暴怒之下准备惩罚一下这个小屁孩,但打又不能打,骂也不能骂,纠结之下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上官思青发现天罪特别喜欢自己胸前这两个平日里极为麻烦,影响动作的‘东西’,所以不管是‘它们’用何种方法去‘接触’天罪的身体,那么必然也不会受到怪罪。
于是……这两块软肉竟被上官思青当做了体罚的武器,冲着天罪的脸便是一阵左右开弓,来回的抽打!上官思青是痛快了,毕竟自己‘大仇得报’,而天罪……也痛快了,他发现这么玩真好!
所以就从那时开始,这个‘游戏’就成了三人大被同眠时必须来几次的日常项目。
天罪这阵犹豫,但最终还是咬着嘴唇从小剑的衣裙中硬生生钻了进去,整个人小猫一样趴在小剑的胸口,撇嘴说道:“算了,还是让她办正事吧,色字头上一把刀呐,玩的越多反而越觉得不满足,更心烦。”
小剑眨了眨眼睛,突然小声嘟囔道:“明明就是你自己不知足。”
“咦?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哦……哎,快快长大,我们都快快长大吧……”
小剑原本被他钻进衣服,紧的难受,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反倒抬起头看了看天棚,随后温柔一笑,点头道:“恩。”
……
人类的成长哪会那么的快?不过一栋建筑的改革确实十分的迅速,尤其在这样每个人几乎都力大无穷的世界里面,再加上那么多高手的协助,也就六天的光景,这凝香楼便大变样,从里到外让人都有些看不出来了。明明装饰的物品减少了,但这里给人的感觉却反而更高级了更奢华了。当然,这还是天罪之前画的那些小册子的功劳。
建筑的艺术,也只有天罪记忆中的那个世界,人们一点一滴用自己的双手去‘征服’这个世界,才能磨练出来的称得上艺术的成就,而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世界,显然是不可能领悟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于‘美’的认可。
而这一天,吴光远却带给天罪一个无比巨大的惊喜。
他回来了,身后跟着几大车的各种甜香的水果,而他自己则是提着一个小小的布袋,直接来到望月阁的门口,激动的敲开望月阁的房门。
天罪正盘膝其中不停的修炼,他在这几天中一直在‘感悟’自己之前所稍微接触到一丁点的‘境界’,听到敲门声被打断,他还是有一点气愤的。
“哪个不长眼的?大半夜的敲本候的门?!”
吴光远满头冷眼,往窗外看了看,太阳虽然已经开始西沉,但怎么也说不上是大半夜啊。忍不住害怕的说道:“回禀少君,是……是属下,属下回来了……”
“哦?小吴啊?快进来吧,东西都找到了吗?”
吴光远赶忙推门而入,都一直没敢抬头。这里是什么地方?青楼!外面的传言?他都有点相信了,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家主子能玩出什么游戏来,根本不敢看。
天罪微微一愣,疑惑道:“你怎么了?落枕了?也不抬头?”
吴光远呲牙道:“这个……可以吗?”
“废话!”
吴光远这才激动万分的抬起头来,发现……屋子里面天罪正盘腿坐着,而小剑则是抱着一大堆东西吃来吃去的,然后……就没有人了。很是失望!
天罪撇嘴道:“最近本候心情很不好,奶奶滴,修炼起来果然是个费事的东西,最好你能给本候带来一点好消息。”
吴光远身体抖了两下,吞了口口水说道:“属下……属下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好消息,少君吩咐的那些果子属下都弄到了,整整六大车,不过少君吩咐的那个奇怪的果子,属下……属下……”
吴光远将手中的包袱往前一递说道:“不知是否是这个……”
天罪却猛地一愣,突然右手一番,包袱直接就飞到了他的手中,一边嘟囔一边打开:“本候也就是随口一说,难道你还真的弄到了?如果弄到的话……咦?恩……我操!真的让你给弄到了?你丫的运气好啊!”
放一打开包裹,天罪就看到一个个如同蛇皮一般的小果子就躺在里面,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仿佛碰上了就会倒霉。
吴光远颤巍巍的问道:“少君所说的,就是此物?”
天罪重重的点着头道:“没错没错,就是它了,肯定是它了,这绝对错不了!对了,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还有多少?有没有一车的量?”在天罪看来,只要有一车的数量,对于他来说就算是天大的喜事了。
这东西是什么?放在这个世界中,也许所有人都会认为它是不祥之物,明明长得就很像蛇,看起来讨厌,而且皮肤接触到还会出现荨麻疹,要好几天才会消肿。但对于天罪来说……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东西了。
此物名为‘蛇麻’,第一个字根据它的样子,第二个字根据它的功效,传说李时珍尝百草的时候就遇到过,不过也差点被它给搞死,最多便是入药。可放到某些人手中,它却还有另一个名字,那便是……‘啤酒花’!
曾经有人说过,即便工业发展到多么先进的程度,没有啤酒花就没有啤酒!这种说法虽然短视也悲观了一些,但事实上世界确实没有任何东西能代替这种天然的发酵剂。天罪本打算就是撞撞大运,弄到了自然好,弄不到也没有损失什么,可没想到……吴光远这个家伙还真是个福将啊!什么东西都能让他找到呐,最开始天罪想起来要酿酒的这个念头,也是因为他找来了那种红色的果子‘望月牙’,如今又把这东西找到了……
“恩……不错不错……”
天罪一边嘟囔着,那边吴光远则是颤声说道:“这个……属下并非从别人那买来,而是路过一片森林时看到的,也不知道少君到底需要多少这个东西,不过数量吗……属下……属下暂时算不出来。”
天罪一愣,抬头问道:“你说算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吴光远说道:“这东西……太多了!附近的村民都觉得它讨厌,虽然毁坏了一些,但还有成片成片的向森林中延伸,属下不知少君需要具体的数量,所以……所以仅仅是大概的看了一眼,应该有十几顷的样子吧……”
“什……什么?!”
天罪猛地跳了起来,瞪圆了双眼看着吴光远,大声说道:“你可知道如果你要骗本候你会有什么惩罚吗?本候会马上把你阉了然后扔到大街上把你钉在门口当装饰你懂吗?!”
吴光远听完直接吓懵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属下错了,呜呜呜,请少君原谅啊,属下因为一时焦急,所以根本没有往森林里走,所以只是看到一眼望去都是这些奇怪的果子,具体延伸有多少,属下真的不知道啊,呜呜呜,少君饶命啊!”
“呃……”天罪突然间感到自己被幸福给抽了一巴掌,太突然了,一下子美的都找不到边了。深呼吸了好几下,随后大声吼道:“听好了!你现在给本候立了首功!本候要嘉奖你!恩……本候想想啊……对了!”
他突然跑到望月阁的栏杆边,对着下面正苦练的女子们喊道:“之前有一个女孩子总偷偷看吴光远的是哪个?快点站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面的姑娘们一听都有些发懵,不知道自家的东主又抽什么风,这几天的训练已经够苦的了,没想到还要出来跟她们开这种玩笑,哼哼,要是东主再大那么几岁,非要扑上去榨干他,让他见识一下自己这帮姐妹的厉害还好!
可也就正在这时,一个女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红着脸说道:“是……是奴婢偷偷的看了吴大哥几眼,如果……如果吴大哥感到困扰的话,那……那奴婢以后便不瞧便是了……”
天罪使劲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丫头!那天在自己刚到凝香楼的时候,花娘就是派了这个丫头在吴光远身边作陪,吴光远那个脸红心跳自是不用说,这个女孩子也是显示出难得的扭捏之姿。这种地方的女子若是对某个男人害羞了,那其实反而是看中了对方了。
“没错!就是你,马上给本候上来!”
女子一愣,还以为自家的东主要对自己‘开刀’,忍不住满眼含泪,但还是缓缓的行了个礼,走了上去……终于到了天罪的面前,便是满脸的紧张,随后……乖巧的往天罪身边一坐,一副任君施为的样子。
天罪眨了眨眼睛,上下看着这个女子,发现她真的很漂亮,尤其她属于丰韵型的,却又不显胖,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让人看着就像贴上去好好感受一下柔软和温暖,尤其是她的眼睛,看起来是那么的恬静,会让人很舒服。
“哎……他有什么好的,你怎么就会看上他?不明白啊不明白……”
随后摆了摆手对吴光远道:“喂,小吴你还等什么?”
吴光远一愣,根本不知道少君在说什么,呆呆的只能眨眼睛,但却也忍不住往那名女子身上瞄。
“少君的意思……属下不是太明白啊……”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这是个好姑娘,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一个女孩子喜欢你便是你的造化,好好珍惜吧……唔……在本候改变主意让她侍寝之前,你快点把她领走吧。”
吴光远一愣,随后便是满脸的激动,颤声道:“少君……少君您的意思是……”
天罪点了点头说道:“本候说过,若是你们之中又互相喜欢的,就别憋着,本候会给你们祝福,但必须明媒正娶。但如今你还有一些任务需要马上去办,这个女孩子你就先领走,两个人先熟悉一下,毕竟那也算是个苦差事……”
吴光远激动道:“属下不怕吃苦!再苦都不怕的,少君对属下……真是好的没话说啊!”
天罪道:“少拍马屁,本候让你去守着那片盛产这种果子的森林,不管是谁,靠近者都给本候撵走,如果谁想掠夺……哼哼!那就杀了!并且到了地方后,马上派人送回两车,只要果实,不要破坏根茎,直接送到侯府之中,对了!一切都要秘密进行,明白吗?”
吴光远只一个劲的拼命点头,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那名女子的脸。女子也是极为高兴,红着脸低着头,小心肝不停的跳动,她是喜欢吴光远,但从未想过自己可以真的跟他怎么样。虽然天罪买下了凝香楼,但她也不过是从原东主的货物变成了天罪的货物,自己追求幸福?这是在整个世界的女人心中都是没有的概念。
天罪摆手道:“好了,把人带走,真是的……本候真是心疼啊……这么好的美人……咳咳,工作不要耽搁了,听到没?对了,本候警告你,如果第一天你就把她给扔上床,看本候不阉了你才怪!”
吴光远脑袋也不知道哪根筋错位,竟然抬起头问道:“那……少君,属下该在几天后……把她……把她……”
“操!别他娘的跟老子说这些东西,不知道老子自己没办法吗?!几天?什么时候这位姑娘肯主动上你的床才行!哼!奶奶滴……赏赐人果然很难受啊,陛下倒真是让本候肃然起敬了。”
他一下子想起来陛下一股脑送他十位美人的事了。
吴光远走了,牵着那名女子的小手,两人极为甜蜜的离开了,看的天罪一阵牙痒痒。随后天罪就马上在羊皮上写写画画,弄了一个奇怪的铁桶图案,让崔始源送到铁匠铺去赶制出来,唯一的要求就是密封性一定要好,而且要够坚固,至于制作材料……黄金!
天罪真是喜欢这个世界,黄金这种能干很多很多事的几乎是最优良的金属,竟然是作为一种建材出现的,廉价到让天罪有点崩溃。
是人都知道,铜质的啤酒酿造桶是最好的,但却很少有工厂在用,因为造价实在是太高了。但事实上,黄金完全比铜质的要好上太多太多,那玩意在天罪脑海中的记忆,根本就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可如今……天罪却实现了。
图案上所有的工具分为十个‘桶’,在天罪看来是再简单不过的东西,但对于这个世界的工艺来说,却是很难很难的,也正因为如此天罪才选择可塑性几乎最高的黄金,即便不会造,就算是捏也能捏出来一个了。
十个桶中间由管道相连,分为‘粉碎桶’‘糊化桶’‘过滤桶’‘蒸煮填料桶’‘沉淀桶’‘冷却桶’‘发酵桶’‘成熟桶’‘再次过滤桶’以及‘容器桶’。
天罪设计的大小正和规格,可以堆积在一起,前面放入麦子,中间填料桶放入啤酒花和糖,最后只要打开容器桶,啤酒就会喷出来了。从制作到上桌,几乎算得上一条龙服务了。
至于销路,天罪一点都不会担心,红酒都在这个世界成为陛下都妒忌的存在,何况记忆中那几乎席卷世界的啤酒?!这种东西是会让人上瘾的!
天罪摸了摸下巴,看着这个已经很大的望月阁,不满的说道:“这里的空间还是太小了,应该更大一些才是。”
随后就拉着小剑的手跑了出去,然后吼了几嗓子,让手下的人将望月阁附近两个包厢中间的割断撤掉,将整整三个几乎酿香楼最大的包厢竟然连在了一起,然后将这里取名为‘宝屋’,又把临近的一个房间更名为望月阁。
从此,天罪就算在这个宝屋中满地打滚,也需要转上好多圈才能撞上墙壁了。
一晃,又是六天过去了。
在这六天之中,天罪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都在研究着自己的那些感悟。
控物之法,这个在大陆上谁都知道,但谁都不会花心思去修炼的法门,对于天罪来说却相当于给他开了一扇大窗!不,是巨窗!不不不,应该说……开辟了一个新的世界,新的领域!
天罪从很早之前就从脑海中的记忆中得知,这世界人们看到的只是表面,只是‘宏观’,在其之下,还有一个‘微观世界’。比如说……分子,比如说原子!肉眼根本无法看到,却是组成万物的基础。
天罪从得知自己拥有控物之法后,就在想了,如果自己的精神可以细致到分子原子的层面,那么……都不用自己的力量有多大,只要可控制的力量足够的细致足够的多,就可以将分子间的分子力‘断开’!再重组!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天罪可以将一块石头最完美的改变它的形状,并把里面各种元素都抽离出来,提炼出最纯净的某种物质。并且可以任何的将几种物质混合起来,制造出最完美的金属,顷刻间改造各种物品。到那时,他就会如同造物主一般!
如此简单的说,仿佛这种力量用处也不是太大,但事实上……即便对方是绝世的高手,天罪只要控物之法一出,对方的手臂就会分离成无数元素,整个就突兀的从世界上消失了!
“天下无敌!哈哈哈哈!”
天罪大笑着猛地伸出手臂,向面前的一颗果子一阵比划,然后……就看到这个果子很完美的被……削了皮,切成了几瓣,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哎……”天罪无力的坐了下去,果然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呐,“别说是分子了,他娘的就连果核都弄不出来啊……”
小剑在旁边看着他一阵激动的要哭,一阵又郁闷的无泪,忍不住笑了笑,坐在他旁边贴着他的身子说道:“怎么了?又是高兴又是不高兴的。”
天罪苦笑道:“高兴呐……是我发现了一条最适合我走的道路,不高兴呐……是我发现这条路很难走啊,也没有人走过,完全是自己单独开辟出来一条啊!很难很难啊……”
小剑却歪了歪头说道:“很难吗?”
“呃……不难吗?”
“不知道啊,只是小剑知道,少君你一直都是在这样走啊。”
天罪眼睛猛地就亮起来了。是啊,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从来也没有走上过别人走过的道路啊!现在在修炼一途继续开辟新的天地,这不是跟以往所作的事情是一样的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呵呵一笑,天罪转头在小剑脸上重重的咬上一口,看着牙齿过后小剑的嫩脸皮肤果冻似的来回弹动两下,随后说道:“我真不知道如果没有了你,我会怎么办呐,爱死你了~”
小剑捂着脸嘻嘻一笑,又好奇问道:“我们真的要开饭馆了吗?我知道少君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为什么要从开饭馆开始呐?”
天罪哈哈一笑说道:“就是瞒不了你。能做的……确实有很多,但……马上去建功立业什么的,那绝对是傻子,即便成功了,也无非是把自己的脑袋伸过去让陛下赶快动刀子。你家相公要做的……嘿嘿,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想要抓住一个男人,就先抓住他的胃?”
小剑撅嘴道:“你明知道我不会做饭的……”
天罪笑道:“哎呀,你又多想,不用你抓我,我抓你好了,我做好吃的抓住你的胃!嘿嘿。我的意思是……女人通过美食来抓住一个男人的胃,来控制他。而我……要通过美食抓住整个南明国的胃,不,整个大陆的胃!然后……控制它!”
……
六天的时间加上之前的七天,一些菜式已经被厨娘们渐渐掌握。当然,最开始她们都是又哭又喊的,毕竟是被限制了自由,像囚犯一样被关了起来,但紧接着就有没人一枚灵石的奖赏,这让她们都闭上了嘴,并爱上了自己的工作。因为那一枚灵石被换成了一百六十多枚晶石送到她们的家中,让那几个家庭如同过年一样,大肆庆祝了好几天,原本在基本生活线上不停挣扎的他们,猛地就‘奔小康’了,日子美得不行。
那些果子也在这几天中被天罪加工成一个个酒坛,整齐的摆放在‘宝屋’的墙边,里面孕育着让整个大陆都会为之疯狂的酒香。
女人们很用功,再加上她们原本就拥有一些技能,歌舞自然不用多说,关键每个人的柔韧度都很好。这个世界那些女子伺候男人的方法,当真是让天罪叹为观止,嫉妒的不行,总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前,望着天边默默叹息。所以按照天罪安排的剧目她们都演绎的很出色,虽然比天罪的预想还是差了很多很多,但……却让崔始源几个人看的差点掉了下巴,他们都不知道原来舞台上的女子可以美到那种程度,就像……一大堆的仙女集体下凡了似得。
而最重要的,也是最被天罪重视的,那个纯金打造的啤酒酿造器已经做好了。金子……实在是太容易塑造了,就比如说几个容器的接口处,这个世界的密封技术简直让人崩溃,但用上了黄金……就太……简直作弊啊。哪里漏气?直接烧溶一块金子滴在上面,等冷却后随便用什么东西一磨……就跟整体打造的一样!根本就是可以把它们当做橡皮泥去摆弄,而坚固程度却比铜质的更好!甚至根本不用担心爆炸什么的问题。
“本候是世界上最奢华的人呐!哎呀呀,本候骄傲啊!”
当然,大家都不明白就用了一点廉价的黄金,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此时的他站起身,冲小剑招了招手道:“来,陪我一起来改变这个世界。”
小剑笑嘻嘻的就跟了过去,又埋怨他作怪了。
先是加料,被天罪精选的麦子一颗颗仿佛宝石一样从一侧进入,摇动旁边的摇杆,里面一些齿牙交错的零部件就开始转动,直接将小麦磨成了粉末。最关键的,是完全用金子打造的零部件,根本不会给小麦添加一丝一毫的其他味道,纯正的让人发指。
等麦粉进入第二个容器,便往里注入清水。这水也太讲究了,天罪是个喜欢追求完美的人,不会因为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土老帽就坑他们,这是专门让浪剑仙许志跑了几十里的路,从都城旁边的一个民间传言最好的一个井里面打出来的。为了这些水,天罪还特意让他们把井打的更深一些,直到井里面因为深水井低温而出现细微的冰凌才行,只有低温,才能让水中的矿物质含量达到最饱和状态,又能让杂质最彻底的沉淀下去,致使水最为清澈。
当天一路运回,再用纯金容器沉淀一整天,才取表面的水使用。这已经算是做到极致了。
麦粉混合清水,变成了糊状,再传到第三个容器进行沉淀过滤,随后通过下面的导管在转到第四个容器中,加火蒸煮!
这期间就要加入啤酒花和砂糖。砂糖,当真是差点把天罪给愁的自杀了,其实可以不加,但却极为影响啤酒的味道和口感,可偏偏这个世界却没有甘蔗!没有甘蔗啊!多么悲催的世界啊,女人们应该怎么活啊?没有甜点啊,怪不得女人看起来都那样不幸福呐!
不过……他却意外的发现,这世界有甜菜……并且让他崩溃的是,甜菜已经量产,但却……没有什么提炼技术,最烂的方法炼制出来的糖,那是一点都不甜!也怪不得这个世界的糕点吃起来让天罪想吐,一点点的蜂蜜就让上官思青幸福的当天主动跑到天罪房间里去献殷勤。
其实甜菜提炼出糖来,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通过压榨过滤蒸煮就能得到糖,这其中的过程极为复杂,起码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所以天罪在忙碌的时候,其他人都好奇他到底在干什么,不明白,不敢问,更加的不敢看。糖,绝对比盐要麻烦的多的多!
天罪脑海中已经有了一套现成的理论,却还是足足用了两天的时间,才成功,关键就是石灰和硫的使用!没错,是石灰和硫。
“唉唉,你说少君这都是在干什么?”对于天罪的忙碌,其他人也是众说纷纭。
“谁知道啊,今天要石灰,明天又要硫的,还让我们去找那个奇怪的石头,哎……累都累死了,少君真不会体谅人呐。”
另一人道:“我觉得少君是在炼丹!”
“咦?此话怎讲?”
“笨,石灰啊!石灰和硫磺不都是炼丹才用的东西吗?”
“咦?莫非少君想要追寻长生之术?”
“通过丹药吗?切,还不如加紧修炼提升寿元来的靠谱一点,那玩意……我听说吃了会死人的,丹药!”
“那是你没见过好的丹药,嘿,记得我们有一次接到一个任务去北齐国吗?那一次……嘿嘿,其实我得了一枚丹药的,但只有一枚,所以我偷偷吃掉了。”
“你这鸟人!我就说你那一阵怎么功力提升了那么多,原来是吃了好东西,他娘的,要不是现在老子脾气好,老子就把你……”
“不过……喂,要不要让思青那娘们跟少君说一声啊,让他老人家千万别沉迷那种不靠谱的炼丹之中啊,会死人的!再说了,少君现在才多大啊……”
“咦?等等,绝对不是炼丹!”
“你咋这么肯定?”
“记不记得少君曾经说过的,帝王之家是有真正的丹药的!少君没准就有,怎么会被那种无知的炼丹之术骗?”
“咦?这么说也对,那少君到底在干什么啊?”
……
干什么?自然是提炼糖了。压榨甜菜糖汁的时候需要逆向注入热水,才能将糖分析出,但这里面还有很多其他的成分,所以需要石灰进行‘过滤’,‘洗’掉其他,只保留糖分。可石灰进去,还得想办法把石灰弄出来,这就需要靠二氧化碳了,就是让他们寻来的那种‘奇怪石头’,遇水则会生成大量的二氧化碳,在这个世界被称为‘死亡之吻’,闻了那种石头放出来的气体,人们会先进入昏睡,然后就死掉了。就好像死亡给予的温柔的吻。
再之后用硫磺净化脱色,最后熬煮沉淀让其结晶,晶莹剔透的……大块糖才终于出现。
天罪看着手里拳头大的一块透明的糖,叹了口气说道:“这种东西……也是不能让别人发现的吧,要不然……哎……”说着就将它扔到小剑的怀里,说道:“没事舔着玩吧,不要大口咬,太浪费了。”
小剑疑惑的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口,猛地满眼小星星,哪会听天罪的嘱咐?直接一口咬下一块,在口中咔咔的嚼碎,一脸的陶醉。还好,她果然喜欢甜食。
这样一来,便是一切就绪,天罪晃了晃脑袋,挥走那些不堪回首的‘改造世界’的往事,将啤酒花和砂糖倒入容器,让它们在高温下反应发酵。他总觉得自己干一件事情都很难很难,因为想要做一件事情,就要去做很多事情满足首要条件,这让他很烦。但事实上……当攻克一个‘技术难关’后他却发现,自己拥有的原来已经……这么多了!
随后沉淀冷却,就进入到发酵的阶段,这就需要好长好长时间了。最起码也要七天,而天罪选择给它十天时间,
一天的主要工作完成,天罪伸了一下懒腰,突然……又是一愣,独自嘟囔道:“靠!老子连这近乎最难制作的啤酒都快做出来了,话说……为毛不去做那些更为简单的烈性酒?!”想了一会,又摇了摇头道:“算了,这世界还是多点酒,但少点酒精的好,本来就挺好斗了那些人……”
一转头,从被贴上‘绝密’的罐子里面掏出一块大块糖,便对小剑说道:“走,你相公给你做一道秘制菜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了厨房,厨娘们还在拼命的学习中,因为谁掌握的新菜式越多,得到的赏赐便越多。
她们见到天罪亲自到来,赶忙一个个都跪在地上行了大礼,一个个都不敢抬头。她们知道这位就是东主,也知道这位就是‘侯爷’!
天罪摆了摆手道:“好了,都起来吧,本候想亲自为自己的女人做一道菜,但这道菜你们不要试图学会,因为你们可能得不到原料的。”
厨娘们却都疯了,呼啦一声又跪倒了,颤声说道:“俗话说君子远庖厨,您是侯爷啊,这里不是您应该来的地方。”
天罪却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一声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你们这个工作很下作?下厨是低等人才会干的事?”
厨娘们互相看了看,随后说道:“厨子就是……就是下九流啊……”
天罪哈哈大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才突然说道:“官员的工作重要吗?制定各种规则,表面上维护了秩序,但你们难道望着这个南明国在一百多年前就是一片无秩序之地,并且强大到让其他三国都不想来碰,随后才拥立成国的,他们是必要的存在吗?修炼者是很重要的存在吗?如果没有他们百姓反而能多一分安心,可以安居乐业,他们地位就应该高吗?艺术家,工匠,没有他们人们不会死,虽然生活可能要乏味困难一些,但依然可以坚强的用另一种方式活着,唯独……做饭做菜的人,如果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人们只能吃生的米面和生肉,一下子……呵呵,就不应该叫做人类了,应该叫做野兽了!所以你们有存在的必要吗?有!而且是必须存在的,极为重要的,所以……谁都能说你们是下九流,唯独你们自己不行,从今往后,你们将要用自己的双手烹饪出大陆最高级的美食,让那些达官贵人们尊敬你们,喜欢你们,甚至为了好吃的会拍你们马屁!”
一番歪理邪说,又把这些厨娘说的激动的不行,都很想把小小的东主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了都。
天罪看大家自信满满的样子,很臭屁的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一个灶台旁边,伸手一挥,原本烧的很旺的火渐渐平息了下去,再一挥,起码三尺多宽的锅子瞬间变得无比干净。
轻轻一笑,一点油被均匀的涂抹在锅内,就像是把油当做水来清洗。伸手打了四个鸡蛋,简单将蛋清蛋黄混在一起,变成黄色的粥,将蛋碗贴在锅边缓缓的把蛋粥倾倒进去,直接覆盖了整个锅的内壁。天罪一把抓住锅边,抬起头轻轻旋转摇晃,让那些蛋液均匀的接触锅内每个部分,因为热度,蛋液渐渐凝固,成了一张均匀的薄饼,并泛出淡雅的黄色,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控物之法微微用出,整张薄饼软软的从锅子上被掀起,静悄悄的悬浮在空中。再往干净的锅子里倒上一些油,等油温热,从怀中掏出那块大块糖,放于锅中,让油将之融化。油和糖混在一起,变成了粘稠的透明浆液,再搅动一下,又变成琥珀色,好似变魔术一般。
突然天罪心念一动,用控物之法从锅子里抽出一点糖浆,伸出手指几笔勾画,竟然将它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小兽模样,随后在风中冷却凝固,晶莹剔透的琥珀色动物小糖果就成了。随手一挥,就送到小剑的手中说道:“自己偷偷的吃,不要让思青她们看到。”
小剑看着手中被天罪‘雕琢’的精细无比的糖果,一下子倒有些不舍得吃了,可是上面传来阵阵油糖的香气,又让她忍不住想咬,纠结的要命。
而正在这时,那些厨娘们却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你们说……小东主刚才扔进锅里的那块是什么?”
“闻着气味……好像……好像是糖!”
“我……我也看着像,不过……不敢确认呐……”
没错,不敢确认,因为不敢相信。这个世界有糖的存在,那可不是他们用甜菜弄出来的‘甜浆’,而是真正的糖。糖不光存在于甘蔗等果蔬之中,其实糖也是一种矿物,也会通过极为特殊的条件成为特别纯净的糖矿石,晶莹剔透的如同水晶一样。它形成困难,维系更为困难,高温会让它变质,一场雨水都会让它流进大地。所以极为珍贵。
而这个世界人们也发现了这种糖矿石,在吃,在用,但……太过昂贵!因为它的难得。整个大陆的产糖量比开产仙石的数量还要低!其价格早已经让皇亲国戚都‘只可远观’,而这些厨娘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有一次某个富贵人家的公子拿来一块,让这些厨娘用古法炮制成各色糕点,而就因为这件事,那位公子特意请来了自己所能请动的所有富家子弟……那一天,当真是风光无限的。
糖矿石,制作出来的甜品,在这个世界还有另一种称呼,叫做‘媚仙草’!相传再烈性的女子也经受不住它的诱惑。
所以……当她们发现天罪竟然直接拿出那么一大块,而且自己亲自动手开始做一道菜肴的时候,她们的心身是崩溃的。见过有钱的,但真没见过这么有钱,这么败家的!进献给陛下不好吗?能换来多少好东西啊!
就在厨娘震惊之中,天罪手指轻晃,漂浮在空中的蛋饼就被整齐均匀的切割成了一个个小长条,随后猛地一股脑的冲进糖浆的锅里。天罪单手持锅一阵疯狂的翻动,每一次翻起,小长条就被均匀的挂上糖浆,形成一种好似天然琥珀一样的光泽,内里金黄,外面却好似水晶。
其实这道菜中间还应该有一个油炸的过程,但……天罪发现自己的控物之法有些太好用了,竟然把那蛋饼煎的太过恰到好处,油炸反而会影响口感了,而且天罪本身也是喜欢外脆内软的,全酥的东西他不喜欢。翻腾之后,天罪直接抓起旁边一个小罐子中的胡麻,也就是芝麻,直接均匀的洒在那些‘琥珀’之上。
起锅,装盘,大大的起码要一人怀抱的大盘子被装的起尖,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焕发出让人迷醉的光彩。
天罪轻轻一笑,伸手掐了一块,再一拉,一条糖丝在空中凝结,闪烁如同星光。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就听到周围所有人都重重的吞了口口水。
小剑激动的跑了上来,看了一眼天罪,然后也伸手去抓,本以为会烫,但实际上糖浆在空气中快速的凝固冷却,最靠近外面的已经没有什么温度了。也是一拉一吞,然后……小脸便浮现出无穷的满足感和幸福感,随后两只手就没停下过,一口口的将这么大盘子硬是吃掉了一半。
‘太……太败家了!’
这分明是一份可以用在宴请最高级宾客的超珍贵食物,却……被天罪这样‘喂’给了一个小女孩,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啊!虽然早就听说有些帝王会宠溺自己喜欢的女子,然后浪费到误国的程度,但……如今亲眼看到,还真是有点震惊的呀!
小剑还是很大方的,自己吃了一半后,看周围的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在看她,咧嘴一笑,就一人一片的分了下去。随后还提议道:“光是我在吃好像不好,那个女人又该用胸脯抽你了,还是也分给她一些吧。”
天罪笑道:“反正都给你,你想怎样就怎样。”
小剑嘻嘻一笑,捧着盘子就小跑出去了。芝麻混合糖浆,再通过热油的提炼,那股可以勾引人神经的香味就这样随着小剑的奔跑飘在整个凝香楼之中,大家都放下手中的工作,站立身子深深的嗅着那让人温馨的味道,绝大部分人都在心里忍不住想道:“要是个女人该多好啊……恩,当少君的女人。”
小剑先是给了上官思青,又在她的百般愤恨下,跑到牡丹的房间之中,又分给了牡丹。
一盏茶的工夫之后,突然,在牡丹的房间中终于传出了一阵悠扬的琴声。天罪微微一愣,随后欣慰的笑了起来。这代表牡丹接受了天罪的馈赠,这也代表……
果然,当天夜里,等天罪搂着小剑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牡丹只穿着一身轻纱悄悄走了进来,站在天罪的床边犹豫了一会,然后轻轻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
一晃,又是十三天。
而这一天,对于整个都城,不,或者说对于整个大陆,说不定都是有一个重要的意义。
凝香楼……在歇业长达一个月之后,开张了!
皇宫之中,正为学习采盐人选一事苦恼的陛下突然接到了太监送上来的‘请柬’,没错,从陛下继位以来,第一次收到的请柬。而且请柬上还附带一个金色的小牌子,上面写着三个零,据请柬上说,陛下可以根据这个牌子随意进入凝香楼用餐,并且享受八折优惠。
想了好半天,他才明白这个八折优惠指的是什么,随后便是大怒!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收到如此戏耍?凝香楼?那不是青楼?请朕去青楼玩?还打八折?这小兔崽子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是吧?!再说了,朕也得能去啊!他娘的只要朕离开皇宫就会有无数大臣劝谏了,出的去吗去?!这不是在气人吗?彰显自己‘自由’的幸福吗?
陛下眼角一阵抽动后冷声说道:“这个该死的小畜生!朕真的应该规定他每天都上朝了……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街道之上,人们的议论声一直没断过。茶馆酒楼,街头巷尾。所有的声音都指向了凝香楼。
“喂,听说没?凝香楼不干青楼该当酒楼了!”
“酒楼?你没病吧?”
“我呸!现在大家都在传,今天开业,我还特意远远过去看了一眼,真的是酒楼,平日里能透过大门看到的那些姑娘,一个个包裹的都特别的严实,而且……还有一股子很香的味道飘出来,绝对是没错。”
“真的啊?我的天呐,那就是凝香楼的东主有病!那可是咱南明数一数二的青楼,竟然改成酒楼饭馆?啧啧,说不定出门被马踩了脑子了,灌进去泥浆了。”
“可不说的嘛!老子还打算等攒足了钱好好进去潇洒一把,这下倒好,该酒楼了!”
“有病。”
“恩,绝对有病!”
……
太常大人府邸之内,当今南明九卿之首太常吴病吴大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差点就真的气出病来。
“被那小混蛋骗了!”
别人都说天罪这种行为很傻,但太常大人吴病却觉得这个小子太贼了!可不就是吗?别说他把凝香楼改成酒楼,就算是改成馒头铺他也不吃亏啊,毕竟……不管是地皮还是楼阁,人家都是免费拿到手的,一分钱没花,干啥都是赚!唯一吃亏的就成了吴病了,他原本打算借天罪这把刀,好好的却恶心一下当今相爷卫广青那个老混蛋,但……青楼变酒楼,反而会让别人以为自己是怕了对方,这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相府内,当今相爷卫广青也通过家臣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谁也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子葫芦里面到底卖的那种药。”
在距离他几十丈远的地方,卫少爷也得知了凝香楼改为酒楼的事情,皱了下眉头后突然高兴起来,大声说道:“走!开酒楼?哼,不知道我卫少爷是吃遍南明的食中高手?这次看本少爷不好好羞辱那个小屁孩一般!”
一个二十好几的人一直念叨着跟一个九岁大的孩子争个高低,他倒是也一点都不脸红。
……
总的来说,原本就比较平淡的人人争当低调好手的都城里面,因为一个青楼的改革,或者说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小侯爷,又在这一天热闹了起来。
天罪站在‘宝屋’之中,看着张灯结彩的门口,等着半个时辰后这家酒店正式开业。上官思青也忙完了自己手中的事情,站在他身边忍不住问道:“少君,咱们是不是应该多发些请帖,省的开业之后没有人进来,那不就……麻烦了吗?”
天罪呵呵一笑道:“没人进?本候倒是怕进来的人太多了,对了,崔始源几个都已经站好位置了吧?”
上官思青苦笑道:“我就是在担心这个,少君,真的只让五十个人进来吗?这里是都城,随便扔一块石头都能砸到一个皇亲国戚,如果超过了人数也要进……我怕他们拦不住啊。”
天罪冷笑道:“拦不住也要拦,这里是本候的地盘,即便陛下也没有权利多说什么,再者,本店主打的理念就是,你进来就能当爷,进不来……抱歉,排号等明天吧!”
上官思青一阵苦笑,只觉得自家少君又使小孩子脾气了,也不敢再说什么。
这几天牡丹都显得很温婉,她抬起头看了看一脸苦恼的上官思青,又看了看在一旁笑嘻嘻的小剑,心里权衡着自己到底应该靠向那个阵营。
渐渐的,所有人员已经就绪,厨娘们也已经把几样菜式做好,出奇的是,凝香楼不实行‘任意点单’,而是一天只做‘一套’菜式,顾客可以根据自己喜好去选其中的几种,或者全要,但若是超出这些菜式的,却不给做了。按照天罪的说法就是自家的原材料很精贵,每天都不能有浪费,做出多少卖出多少钱。
时间在众人的紧张等待中过的飞快,半个时辰……一晃就过去了。
崔始源等人站门口站了一排,他自己先走上前去,深吸一口气,猛地抻脖子喊道:“开门营业!”
要多土有多土,一点开业的喜庆都没有,就好似货郎到了某个村头吆喝一嗓子,就告诉别人我们开业了,至于里面卖的什么一概不说。
不过这一嗓子也相当的震撼,崔始源几乎把自己最大的力量都使出来了,一阵音浪过后,街头巷尾的门窗摊位都噼里啪啦作响,还卷起一阵狂风,声音更是传出去几里地。
哗啦,随着崔始源喊完,其他天罪手下也走了过来,两个人将一个巨大的栏杆插在地面上,上面有五十张羊皮叠在一起,第一张写着五十的数字,后面渐小。另两个直接推出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箱子,箱子里面是摆放整齐的金牌,从上面写着一字的到九九九。更有两个扯出两条红布,在门口拉出老远,中间正对门口,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过。
走过路过的人都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不过也有好事者走上前去,并说道:“正赶上开业,也好,正好有些饿了,就进去尝尝好了。”
一个人走进去了,其他人也都想尝尝鲜了,毕竟也快到了吃晚饭的时辰,与其去常去的酒楼,不如在这新开的地方试试。关键的……很多男人都是抱着没准这里还是青楼,只是换汤不换药,然后快活完了之后还可以回家跟凶恶的婆娘说自己是去吃饭的,实在……太美妙了。
可很多人也好奇的发现,每当走进一个人,那些羊皮就会被扯下一张,而上面的数字也在减少。
还有某些大家族的少爷领着一帮狗腿子也往里走,崔始源却伸手拦了一下说道:“这位公子,本店消费可不算低,您确定要把这些家臣都带进去吗?”
那少爷哈哈笑道:“高?能多高?还能抢不成?即便喝花酒,这些人也是随本公子一起,何况吃个饭?让开,别扰了公子雅兴!”
崔始源呵呵一笑说道:“只要公子不后悔就行。”
那少爷摆手道:“本少做事何时后悔过?!”
但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之内,他就后悔了,后悔的不行!他先是看了某个叫做‘菜单’的东西,随后发现上面菜肴的价格吓死个人,正要发火,手却不由自主的捻起一颗放在每个人座位上的小零食。那仅仅是天罪让厨娘们加工的某种豆子。天罪拥有这个大陆上最好的油,也拥有这个大陆上最好的盐,还有……一点糖。油炸出豆子的浓香,盐给它带来活力,而一丁点的糖让它出现了质变。
一颗豆子变得让人回味无穷。没错,这就是天罪的开业酬宾,就是每人面前那可以数的出来的小小的豆子。
那少爷便忍不住点了上面稍微便宜点,但放在其他饭馆依然会吓死人价格的菜肴,而且也给那些手下每人一份。菜上的很快,而他只吃了一口,他就有点怀疑人生了。难道……自己真的是富家公子?而非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普通的菜吗?为什么味道会这么的好?而且……味道刚刚好,根本不用任何主食搭配,直接吃起来就相当的完美。
他觉得这是他自己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但……眼睛却忍不住瞄向菜单上更贵的菜肴,那些起着很平凡的名字,却让人无限遐想的菜肴,比如其中一份卖的最贵的‘岩石味道’。
岩石是什么味道的?那又是一道什么菜?计算一下口袋里的晶石,他悲催的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钱去每个人都来上一份那道菜了,自己吃?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可是……自己这帮手下也起码跟了自己十几年了,从小玩到大,又怎么忍心?
咬了咬牙,他决定先来一份贵的要死的酒水。一个小瓶子就被放在了面前,倒出来喝一口……这曾经征服了陛下一家人的红酒,自然也不会在这里‘掉链子’,那少爷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突然发现,自己菜可以不吃,但这酒必须要喝个痛快!可惜……却被告知每人限量,而口袋里的钱……却没剩多少了。
“那个……那个叫什么,侍应!是这个名字吧,咳咳……”
“是的公子,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一个曾经的龟公有礼貌但却腰杆笔直的站在他身边问着。
“你们这里可不可以记账啊?先让本少吃喝,赶明再给你们送来!”
“抱歉,这位公子。本店的规矩是概不赊账。”
那公子便有点不高兴,又问:“那本少爷派人回家取总行了吧?!”
侍应说道:“这个自然随公子意愿,只是……呵呵,公子下属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一刻钟时间,而现在本店已经迎来四十三名顾客了,可能公子有所不知,本店每日只接纳五十名左右的客人,如果满了便不再让人进了,任何人出了门都算是离开,位置由其他客人取代……出去应该便进不来了。”
那少爷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道:“这是什么规矩?这是哪里的规矩?!你们是不是在玩本少爷?!”
侍应丝毫不会惧怕,而是依旧礼貌的说道:“这里是当今堂堂一户侯的凝香楼酒楼,这些是南明堂堂一户侯的规矩,侯爷吩咐,便是相爷亲至,也是要守这里的规矩。”
“你!”
“公子如果没有事的话,小的就先告退了,对了,还请公子不要离开,因为……保证您从未见过的歌舞就要开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少爷皱了下眉头,傲然道:“胡扯,本少爷什么歌舞没有见过?你就是……”
轰!
正这时,猛地一声鼓响,巨大,轰鸣,错觉了心跳,扰乱了杂情。
嘭!
又是一声鼓鸣,却更有不同,震撼中舔了点尖锐。
嘭,轰,轰……
鼓声从缓到急,仿佛……刚开始仅仅一颗雨滴,滴在额头之上,冰凉穿透心扉,让人忍不住抬起头望向天空。雨,却越来越大,来不等人跑,便倾盆而下,哗的一声将人从头到脚拍了个透心……
当鼓声连成一片,让人无法数出几下,密集的仿佛要把人的心也揪起来,就好似之前的雨突然变成了暴风雨,铺天盖地山河倒倾!可就在这时,猛地从舞台中间‘挣扎’的浮起一颗闪亮的光球,好似一个蛋,暴雨中不停的闪耀喘息,陡然间,光球骤然炸开,一名美得让人心滞的女子突然破蛋而生,双臂挥舞展开,两条丝带左右迅速延伸而出。就似山河炸裂,宇宙洞开。丝带上零零细雨般星点飘落,而鼓声骤停!
轰的一声,那少爷只觉得胸口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在脑袋里又陡然炸开,搅成一锅粥,忘却了思考,只记得睁圆了眼睛,死死的盯住那舞台中唯一的一个女子。
红衣如血,白肌如霜,宽大的舞台肃穆,四周的客人静寂,那女子瞬间变成一切的焦点。只见她如玉脸庞,眼睛闭着,睫毛很长,鼻子小小可爱,嘴唇红如血染,耳鬓间丝丝绒毛无风飘动,干净的不似人间之物。
天罪站于宝屋之中,望着下面的景象,忍不住撇嘴说道:“此处应有掌声啊,这些观众真他娘的没素质……”
上官思青在一旁苦笑道:“我倒不认为他们是没素质,他们应该都是被震撼的说不出话了吧。”
天罪无奈道:“算了算了,让她们继续演吧,让这些观众配合是没啥指望了。”
上官思青轻轻一笑,就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长长的哨子,放在嘴唇上一吹,便是一声尖锐悠扬。随着声音,舞台再次动了起来。
天罪其实不愿意在一处歌舞中硬生生去演什么故事,什么情节。因为……没啥必要。就像最优秀的画卷,永远不是为了将一件事情描绘的多么清晰,因为再清晰也敌不过一张照片。而是其中蕴含的感悟,画作对于情感的阐述,这是高手,而堪称大师,却是万华迷人眼,作品如雾里看花,一百个人看去,都会有一百种不同的感受,这叫‘留白’。
舞蹈更是如此,若是一出舞蹈让所有观众都看明白其中的意思了,那只能说……它是一出很优秀的舞剧,而真正的,却还是要震撼心灵,让人自己去填补其中的故事,即便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想的人,也会在看过之后大声说道:“真他娘的好看!”这才算是天罪的追求。
舞到*,数十名女子猛地从舞台之下翩翩而上,齐刷刷向中间女子冲去,而那红衣女子一趴,一翻,一起,双袖猛然而上,如两道血剑直透天际,众女子直接悬在空中,形成一个美丽的圆环,红衣女子身体又急速旋转,两条血带形成了龙卷风。而其他女子也纷纷飘摇而上,就像是一条升仙天梯,众仙女稍微下凡,现在又直飞冲天……
果然,舞台上灯火几番炸响,所有的女子都消失不见了,烟雾散去,片叶不留,仿佛她们从未出现一般。
‘莫非真的是天女下凡?’
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在心中惊起这个疑问,更有甚者大喊道:“哪去了?我的仙女都跑哪去了?”
正这时,舞台中间又升起一个台子,一名男子闭目而坐,一袭白衣展开一丈余长,在舞台上画出完美的圆,好似镜湖中弹起的一滴露水。
他面前放了一张桌,桌子上一壶酒,一盏灯,一卷丹青。轻轻合手,捻住袖管提起酒壶倒上一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用饱含磁性的声音说道:“神女有泪悯苍生,一舞霓裳生太平……诸客安坐,请让小生饮一壶浊酒,道几番苍生……诗曰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传闻大陆之极,是一片汪洋,跨过汪洋,行一万八千里,会遇一岛,自成小国,名傲来,国中有山,名花果山,山上有一顽石,吸日月精化天地正气……”
白衣书生方一露面,谁都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都盼着红衣仙子赶紧再出来给舞上一段。可听了几句后,又忍不住继续往下听,听着听着……便是忘却了时间,所有人的心神都随着那只贪生怕死傲然求学的猴子‘上天入地’起来。
天罪脑海中的故事有很多,其中他最喜欢的或者说记忆碎片最完整的,却还要数这个西游记了,说西游记可能都有点错,因为他只关注大闹天宫那一段。之后?说实话,之后的故事完全就是‘附庸经典’,将民间传说硬生生进行改编,实则最为人称道的地方,还是求长生闹天宫这一段故事。事实证明,‘门派求学’‘抗争权威’这几个点,历经几千年也一直都被人在用。
更是有‘夜半三更’‘七十二变’‘筋斗云’‘玉封小官’‘偷吃蟠桃’‘大闹蟠桃会’‘盗金丹’……等等诸多脍炙人口的桥段,最是适合这种酒楼讲义,甚至他觉得这些故事其实已经完整了,之后那些唐僧什么的,甚是多余!
天罪自认为自己就是把脑袋里面的东西往出拿,什么要脸不要脸的想法一点都没有,相当的自得其乐。
下面讲着,客人们一面吃喝着一面认真的听着,那个之前闹过的少爷也不再闹了,后悔自己为什么把手下带进来,以至于自己桌子上空空荡荡的,又不舍得走,别提多丢人了。
天罪则是翘着二郎腿坐在宝屋里面,也是悠闲的吃吃喝喝。上官思青忍不住问道:“那故事真的是不错,不过……为什么要给一个男人那么多的时间,相反却给那些女人那么少的时间?”
天罪笑道:“因为这里是酒楼,又不是青楼,本候是要让他们都变成‘明星’。”
上官思青疑惑道:“这……很奇怪吧?不管是舞蹈还是什么,不都是要让人喜爱吗?这里男客人很多吧,还是应该给女孩子更多的时间才好。”
天罪摇头苦笑,说道:“明星和伶人的不同在哪里你知道吗?”
“哼,少君问的奇怪,明星是什么我都不知道呐。”
天罪道:“这个明星呐……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很明亮,谁都能看到,谁都想看到,但却也仅仅能看到,摸不到抓不着,伶人则不同,伶人就是玩物罢了。”
上官思青道:“哦,是这样啊……还真是贴切,那不更应该给那些女孩子一些时间吗?这里的客人可都是男人呐,他们应该喜欢女人吧。”
天罪哈哈大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本候的脑子说,只有男子才能成为明星,女人?呵呵,永远都只能是伶人,即便挂了明星的标签,即便是最大最亮的那颗,她们也不过还是玩物。”
上官思青撅着嘴,很不高兴的说道:“没想到少君也是看不起我们女人的……”
天罪摇头道:“不,正好相反,导致这种结局的正是因为你们女人。因为对于一个明星的迷恋,女人才是主导,女人才会疯狂,女人才会把男明星捧上天去,相反,男人对于女明星却最多仅仅是涟漪的幻想,而男人对于男明星却会多一份认可。所以任何被称为‘大明星’的女人,都是高抬她们了,因为你们女人不会去捧啊!就像你之前也说了,小白穿上那身白衣服很英俊啊,而小红穿上那身红衣服你却说她是臭美,是要勾引本候,是不安好心的啊,呵呵……”
上官思青一惊,赶忙凑了过来,身体在天罪肩膀蹭了两下,说道:“那天我说小白他英俊,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的,我觉的他还是比少君要差的太多了……”
天罪翻着白眼苦笑道:“拜托,本候不是那种没有自信脆弱的男人,你们这些女人说其他男人英俊本候就受不了。小白原本就是少有的美男子,又是能说会道,当个茶壶太过可惜了,本候精心把他妆点成这样,你们若说他难看本候才觉得伤心呐。”
小剑却在此时说道:“切,明明就是个小心眼,因为思青的那句话,这几天都没有招她侍寝了……”
天罪尴尬的挠了挠头道:“这……你别说出来啊,真是的,我人小嘛,心眼自然没有那么大了,呵呵。”
说着就往小剑的身边靠了靠。最近天罪很懒,甚至已经到了……坐着嫌累,躺着嫌硬的地步,总要拿小剑当‘靠背枕头’,小剑也无所谓,反正对于她来说,天罪很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官思青却猛地大惊失色,额头的汗水噼里啪啦往下流,她还以为最近都是天罪在忙,所以没有来‘烦她’,没想到……如果今天小剑不说的话,她真的是想不到的。她毕竟是个武人,曾经的冷血杀手,大名鼎鼎的黑罗刹,哪有小女儿家如此细腻的小心思,甚至……她知道自己应该道歉,却根本想不出一个方法来。
反倒是一直在后面正襟危坐的牡丹,此时微微移动了一下位置,向小剑的方向靠了靠,并适时的弯身拿起酒壶,给天罪和小剑都倒上一杯酒,但却唯独不给上官思青倒。上官思青是有些‘粗’,但不傻。一下子就明白了牡丹的意图,狠狠的刮了她一眼后,再次往天罪的身边靠了靠。
小白讲到了孙猴子被乾坤圈打昏弄到断头台上,然后抛出一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的话,就再次不见了。随后,便是一些趋近于传统的歌舞,一直喧闹了几个时辰,临近结束的时候,牡丹才做到宝屋的旁边,双手放在螭吻琴之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她爬上天罪床之后天罪教她的那个旋律弹奏了出来。
一阕,良久。
曲毕,动作温婉的女子和侍应纷纷走到各个客人的桌前,将那些依旧浑浑噩噩的客人一个个请了出去,凝香楼外面的木板一关,这第一天的营业就算结束了。
可谓是风平浪静,闷头发财。
崔始源又在柜台忙碌许久,才走到宝屋门口说道:“禀报少君,今日流水一千……一千三百七十三晶石!”
天罪撇了撇嘴道:“只有这么少?看来本候还是高估了这繁华之都了。”
‘少?!’崔始源心中猛地一颤。少?真的少吗?一千三百晶石差不多可以换来十块灵石,跟他站在一起的花娘清楚的记得,这凝香楼曾经依靠姑娘卖肉,除去单独的打赏之外,一天也只能收入六块灵石左右,自从被相府抵制,更是一天赚不到一枚灵石。而如今就是靠着卖些酒肉,竟然就有十块灵石的流水,这还嫌少?!
天罪随后说道:“不过也不要紧,你们也不要灰心,今天是第一天,所以他们还不了解,对了,那些定位置的牌子发出去多少了?”
崔始源说道:“禀报少君,一张……没发出去。”
天罪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正常,寻常客人如果被告知酒楼已经满员不得再进的时候,应该都是骂几句然后就离开了,第一天就有订位的才奇怪呐,不过明日……呵呵,明天你们提前一个时辰到外面站着,如果来的人多了,让他们排队,不管地位高低,如果有人仗势欺人,就直接取笑他排队资格。”
崔始源一惊,担忧的说道:“这样……只怕会得罪人呐。”
天罪翻着白眼道:“怕个鸟?!得罪就得罪了,本候早已经连陛下都得罪了,若是又跟其他人交好,那陛下那里能说得过去吗?哼!本候不得罪他们,视同欺君!恩,为了本候和你们的小脑袋打算,还是尽量得罪一些吧,哈哈哈哈!”
他笑的很肆无忌惮,但崔始源整个人都快被吓死了。琢磨了半天,决定还是按照天罪的吩咐去办。
于是,第二天。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日到天中,在缓缓下降,空气刚凉爽一点,凝香楼就要开始第二天的营业了。
但其实在之前的夜里,却并不平静。首先是天罪,他没有想到上官思青会再次跑到他那里,所以……牡丹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其实牡丹也不过就是睡在他的旁边,晚上会帮他掖掖被角,赶赶昆虫。但……终究她们两个不像是小剑。当上官思青准备偷偷钻进被窝,却被一个柔软的身子给顶了出去,她原本心中的担忧猛地变成无边的怒火,竟然当着天罪的面就大打出手了。
天罪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身具高超武功的,还有一个柔弱的跑步都费劲的这两个女人,竟然……可以厮打在一起,又是抓头发又是咬人挠人,大有战场上不死不休的决心和胆量。可把天罪给吓完了,躲在小剑的背后只敢露出半个脑袋,可怜的不行。但奇怪的是,这两个女人不管打的看起来又多么凶残,但实际上除了衣服乱一点之外,身上没伤,头发都没掉几根,让人称奇!
打的累了,两个女人就坐在床前床尾,互相看着,眼睛里都是熊熊火光。上官思青是爆发式的愤怒,牡丹却是坚强的对抗,风格截然不同,但却让天罪看出了一点风情。所以……天罪赶忙晃了晃脑袋,躲在床上一角,蒙头,睡觉。
这种‘战争’持续到了天亮。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不懂拒绝也是种罪过,天罪就是这样。
至于整个都城,其实也并不平静,每一个公子少爷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到处跟兄弟姐们父母亲人吹嘘当天在酿香楼中享受的一切,那让人不可置信的饮食,那震撼人心的舞蹈,那神奇有趣的故事,还有那……至今依然让他们有些浑浑噩噩的乐曲。有些人明明只享受了两个时辰的各种感官的盛宴,但他们却滔滔不绝说了三四个时辰,直到天边泛亮还拉着某些人不停的说啊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而最有威力的,就是生活在这种错综复杂的都城之中的公子哥们,没有谁不会有几个自己讨厌的‘混蛋’,或平日攀比,或看着不顺,或者干脆是世代仇怨。这些享受了凝香楼超乎想象魅力的人,直接跑到自己对头那里,不停的吹嘘自己的见闻,并表示对方享受不到,绝对是一种很低下,很不赶时髦,很土鳖的事实!
所以……当第二天崔始源等人再次来到酒楼外面为开张做准备的时候,就惊恐的发现整条街道都被堵得水泄不通,满满都是翩翩公子哥,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是大户出身的蒙面女子。
崔始源当时就哭了!自家少君下达的命令绝对是……在坑他啊!这么多人,少君是不怕,但他怕,小小兵一个,人家大门大户吐口口水就能把他淹死,而根据他初步的观察,自己今天绝逼会得罪几十家自己根本得罪不起的门户!
无奈之下,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崔始源只得带领众人上前说明‘规则’维护秩序。当然,是先承受着那些纨绔子弟的脸子让他们先按照到来的顺序排好队,把那些‘怎么还不开门?’‘知不知道小爷是谁?敢让小爷在这里干等?’‘信不信砸了你们店子!’之类的叫嚣威胁之声,好声好气让他们站好,拉上红布,然后……才弄出牌子,将那坑人的见鬼的规则给说了出来。
瞬间……炸庙了!
前面的人还好,后面的人直接就要动手了,甚至真的就跟崔始源等人对峙起来,大有一句说错血溅当场的气势。
一名某家的家丁大声吼道:“你说什么?!让我们家少爷等了这么长时间不算,还未必能进去?你们是不是疯了?我们家少爷可是贵族,你们有几个脑袋?!”
马上有人附和道:“快点开门,我们家少爷可是皇亲国戚!敢让他老人家等?你们是不是想被满门抄斩?!”
崔始源突然眼角一跳,缓缓直起身来,带着阵阵阴森的冷笑说道:“哦?这是在威胁?我听懂了,但我不知道你们和你们家的少爷到底懂不懂,你们知道吗?你们在威胁我们家少君,而少君他正是当今南明国一户侯!少君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他老人家才说过,一切按照规矩来,如果有人不按规矩来,那不好意思,我们会请你们出去这个队列,若是有人试图闯进凝香楼中,那更加抱歉,相信我,除非我死了,要不然没有活人能做到!”
“哎呀?!你这是威胁我们家少爷了?!”
那家丁猛地就抬起胳膊要打,正这时,远方传来一阵喧闹,众人一惊,便转头一瞧,正好看到一对人马正向这边赶了过来。这里毕竟是都城,更是内城,住在这附近的大多都是达官贵人,守卫城防自然不会少,这边从开始聚集人群,那边就已经开始注意,如今更是对峙叫骂起来,城防军官赶忙带队过来。
可是……为首军官气势汹汹的奔跑过来,刚想说几句场面话,却猛地发现在这里的人……竟然极少有自己能够得罪的起的,立时便是满头大汗,对手下喊道:“维持秩序,本官去上奏!”
放下一句话,一溜火线的就消失不见了,那速度,可谓一骑绝尘。留下一众城防兵大眼瞪小眼,都感觉到……自己被上司坑了!
但没办法,军令以下,领导跑的又是有合情合理的理由,自己虽然不想,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过这样一来,倒还真的成功,真的将场面给控制住了。一大群不忿的都城纨绔,破天荒的团结起来,跟凝香楼的一干人等就对峙上了,这在整个都城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奇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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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大妄为!都城之地肆意聚众,怎么,这是要造反吗?!”
陛下原本还在书房内看着一份名单,正纠结其中的选择问题,苦恼的要命,却突然听到凝香楼前面聚集大量世家子弟,明显要大动干戈的消息。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天罪搞出来的麻烦,之前的纠结也是因为他,现在的混乱又是因为他,怒火一下就冲到极限,直接冲着上报的官员就吼了出来。
他也想骂几句天罪,他最恨他。可是心里也知道虽然是他惹出来的麻烦,但……毕竟是开店,开店的不会主动闹事,所以也不好直接骂。可这样一喊,却给那名官员一个错误的信息。
天呐!这是陛下在保小侯爷啊!陛下知道小侯爷受到了欺负,竟然愤怒如斯,难道小侯爷是陛下私生子的事情是真的?哎,不管怎么说,千万不能趟这浑水啊!也不知道自己家那几个混小子有没有去,如果去了定要赶快召回来才是,千万不要……殃及池鱼啊。
而这个想法,让那名官员和陛下脑海中的想法一下子同步了。
‘这脑袋都是怎么长的?没事偏去招惹那个混世魔王干什么?’
陛下喘息一下,渐渐平定自己的怒气,沉声问道:“这次又是因为何事?”
官员说道:“启禀陛下,经过臣的调查,听说是因为凝香楼被小侯爷买下之后,竟改成了酒楼,而其中菜式酒水,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尤其一种红色酒水,更是让各家小辈赞叹不已,还有一些节目,也是被传的神乎其神,说是还有仙子下凡……”
陛下皱了下眉头道:“这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又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是拖欠账目或者店大欺客?”
官员苦笑道:“启禀陛下,都不是,喧闹的人都是从未进入过凝香楼的,因为……因为凝香楼有一个奇怪的规矩,每天只招待五十名客人,并让那些世家子弟排队进入,超出人数便不再接待,并且……死活也不让进去。”
陛下却是一愣,疑惑道:“朕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做生意的?有钱不赚,还偏要限制人数?这个小混蛋还当真是奇怪……咦?等等,爱卿方才说那凝香楼贩卖一种红色的酒水?!”
官员赶忙说道:“是的陛下,听说那种红色酒水跟以往的酒完全不同,喝起来熏熏然身轻目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官员一顿描述,却半天没听到陛下的声音,不经意抬头一看,却发现陛下满脸已经涨的通红,明显是发怒的前兆。
啥也不管,直接跪拜道:“陛下息怒……”
一边说着,官员一边脑袋狂转。陛下为何生气?难道这酒有什么说法?正想到这里,官员猛地一惊,记得之前大朝会的时候,郭将军那泼皮户就拿着个酒瓶,好像是小侯爷给的,之后小侯爷又给了陛下一小瓶,陛下当时的样子明显是十分喜爱……难道现在凝香楼卖的酒就是那种酒?!这……这……这种酒水不进献陛下,而且抠门的只给那么一小瓶,随后却又公开贩卖……哦!怪不得要限量,陛下都只能喝到一小瓶的当然要限制人数……不对不对!这么弄陛下怎么可能不生气?!这小侯爷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即便真是私生子……那也得讲究个孝心吧?
陛下神情变幻了好久,才终于控制住自己,缓缓说道:“你先下去吧。”
官员赶忙谢恩跑路,一刻都不想停留。
陛下坐了下来,手指在桌子上弹动几下,突然开口问道:“小李子,你对这个事怎么看?”
李德顺一直在陛下身边伺候着,如今听到陛下询问,苦笑一声说道:“禀陛下,奴才其实一直觉得……小侯爷有欺君之罪啊!”
“哦?此话怎讲?”
“陛下,据回来的军队流传,让陛下魂牵梦绕的‘红尘归去’,说是天降之物,偶然被小侯爷得去了一些,可奴才仔细问过几个人,却发现小侯爷初入军营时并未带着那些酒,若说偶然得来,又是如何在大军之中偶然发现的?所以奴才就觉得……是不是小侯爷有某种秘法,而那红尘归去其实还有很多呐?”
陛下眼睛猛地瞪圆,大怒道:“小子果然欺朕!嘶……也不对……”
陛下皱眉想了一会,说道:“朕倒是记得那些传言其实并非出自那臭小子之口,他原本将那酒藏得很严,只是有一次请手下一名女子喝酒,而那名女子口无遮拦才漏了陷,于是才有这种传闻出现,也正是因为此点朕才知道他是一天生好色之人……哼!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其罪难饶!”
陛下站起身围着桌子走了一圈,随后道:“小李子你去那个酒楼看看,朕倒要看看他那个酒楼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能让那么多世家弟子放弃身价大打出手!”
李德顺一愣,随后苦笑道:“奴才遵旨,不过……奴才面薄,怕是小侯爷不会让奴才进去,还需……借陛下一物。”
“咦?借朕什么?”
“小侯爷不是送给陛下一块金牌吗?”
……
同一时间,作为全大陆消息流通最快的皇宫大院,官员汇报之时,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凝香楼的事情了。皇宫中大多都是女子,剩下还是太监,原本这两种生物对于美食银钱就比较看重,如今听说因为一个酒楼就闹出这么大的事,忍不住向往起那些酒菜来,好奇那到底能是个什么味道。
禁宫女子都嘴馋,很少有例外。其实这不难理解,一个女人被关在一个地方不允许任意外出,唯一的男人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进她的门,她还能做什么?食物,作为人类一种最本源的‘治愈’,自然是她们最向往的事物之一,甚至大多女子都会用她们那些微薄的例钱去跟膳房换取一些小灶,吃上一顿美食,喝上一顿美酒,几乎就成了她们最高的追求。也几乎没有人能够例外。
即便是……南明第一公主温华公主,虽然仗着陛下的疼爱总能找到一些理由私自出宫,但其实总共算起来也不过是五六次,而且每一次都是很急,民间美食她也并未品尝过太多。
“公主公主!小侯爷开的饭馆出事了!嘻嘻嘻……”
丫鬟晴儿一脸幸灾乐祸的跑进屋里,冲着温华公主大声的喊了出来。
温华公主忍不住捂嘴轻笑,从最开始晴儿只叫天罪做‘小混蛋’,到现在竟然会叫他‘小侯爷’,显然对其观点已经在经历了铁匠铺一事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如今更是时时关注天罪的消息,比如天罪那些传闻,比如天罪买下了凝香楼,比如把凝香楼改成了酒楼,这些消息都是晴儿在收集的,并且第一时间回报。
温华公主笑的是小丫头的心思变化的太快,而且直接会出现在称谓上。刚开始是小混蛋,铁匠铺后又叫他‘小相公’,好色传闻一出,直接叫他‘大坏蛋’,改了酒楼,马上改口‘小侯爷’,当真是有趣之极。
温华公主笑道:“出事了?一酒楼尔,还能出什么乱子?”
晴儿赶忙道:“光是酒楼就好了,跟那个人一起,什么事情都会变成特殊事件的!这次更不得了,听说满城的贵胄公子都站在凝香楼的门外,要大打出手呐!”
温华公主愣了一下,随后好奇道:“记得上次侯爷进献的美酒,本宫倒是喝过一次,实在是不似人间的美味,料想侯爷开酒楼也是不会错的。只是为何又惹起这番麻烦?”
晴儿说道:“还不是小侯爷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每日限定人数,只能五十个人进入,现在围在那里的贵胄公子听说都几百人了,只让五十人进,不打架才怪!他们好像还都是已经站着等了许久的……要不,公主啊,我们也去看看好不好?”
温华公主笑道:“说了是五十人,本宫去了还不是被拦在门外?”
晴儿撇嘴道:“他敢?!公主又不是旁人,您不但是当今陛下最珍爱的妹妹,再说还是那小侯爷的……唔……”
温华公主抬起头轻轻瞪了晴儿一眼,随后又说道:“距离上次见面倒是过了些时日,却一直没有再听到他的消息,本宫到真的应该去看看的。”
其实……温华公主一直在等待,等着陛下赐婚或者天罪上门提亲,然后接受自己未来悲催的命运,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总这么抻着也不是什么办法,可是……却一直鸟无音信,这确实让人着急心烦。
晴儿眼睛猛地一亮,嘴角也流出了掩盖不住的口水,赶忙说道:“奴婢马上给公主准备!”
温华公主无奈笑道:“还是要先问一下皇兄,私自出宫可是不妥。”
正巧,等温华公主的‘申请’带到的时候,李德顺也正准备出发,所以便由李德顺带路,三人结伴而行,直接向凝香楼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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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几名太监先李德顺一步赶到现场,将圣旨宣读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懵了,都傻了。如果说今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是那个陛下与姬家暗斗的传闻的话,那么……现在陛下为了一个小酒楼门前的一场纷争而专门下了圣旨,这件事的不可思议的程度直逼前者!
圣旨?那是什么东西?一道指令下去,几百个脑袋搬家,或者整个国家推行法令,或者可以让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它就是帝王的权威,掌控天下万物苍生的象征,而这种象征,却突然出现在了一个小酒楼门前的维护秩序这么个屁大点的小事上。大炮打蚊子?不,绝对给人一种让金级修为的高手去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大材小用。
而同时,这一道圣旨也直接给凝香楼添上了一份神秘色彩,它究竟是什么酒楼,可以让陛下为了这点小事下旨?而事实上,陛下此时也已经后悔了,他纠结的坐在那里,不停的思量,如果自己没有下旨,那么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一户侯真的会将那些富家子弟打伤,甚至出现死亡,而那臭小子肯定不会吃亏。接着文武百官就会找自己评理,让自己去收拾一户侯,但……自己现在还没有得到炼制精盐之法,而且他还有很多秘密自己还没有得到,又怎么会真的治他的罪?可不治……百官那里说不过去,可是治罪了……这小兔崽子要是来一个宁死不屈,打死不把秘密交出来,影响南明百年大计,这……看来下这么一道圣旨也是对的。
可是……这样岂不就是助长了那该死的臭小子的嚣张气焰吗?
“咦?”陛下猛地一惊,嘟囔道:“莫非那臭小子是知道朕必定会给他圆场,所以才闹出这么一笔的?所以才事先给朕发来请柬,就是为了让朕关注此事,然后伺机把朕推到那风头浪尖上?嘶……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有这样深谋远虑有胆大包天敢算计朕的家伙存在?不过……如果是他的话,还真有可能……”
……
圣旨都下了,那些贵胄公子哥们一个个都变得安静了许多,有些觉得自己脸面过不去,就离开了,有些则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安心的排队。一时间井然有序。
终于,凝香楼开店的时间又到了,崔始源整个人有些懵懵懂懂的在那里计算着人数,将客人请进去,他还是有些震惊于陛下那道旨意。
五十名的人数限制简直反人类,人神共愤,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到了!大牌子往门口一挡,概不纳客!最生气的就是排在五十一位的一名头戴斗笠面纱的女子,身边丫鬟也是乖巧可人的一再祈求,可怜的小模样让人心碎。崔始源也不是石头做的,而且四十多的人还是单身,对于这种小丫头最是没有抵抗力,苦着脸一个劲的往身后看。他看的方向,自然就是天罪所在的宝屋。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揉了揉额头无奈道:“本候怎么养了一群这样不懂得变通的下属?”
上官思青疑惑道:“我们……我们又怎么了?”
天罪翻着白眼道:“本候可记得,本候可从未说过限制五十人的人数吧?”
上官思青道:“可是……少君让做的那个五十限额的牌子啊。”
“笨!”天罪伸手在上官思青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还得思青主动蹲下身来配合了一次。天罪说道:“你看这里的格局,本候原打算的就是让它可以容纳三百人并不显得杂乱,而本候对于人数所有的限制都是从酒上找的,没人限制那么一点的酒,表面是很少了,可是又有多少人舍得买够数量呐?本候说了那东西不是神药,总有不喜欢的,这样即便是进来了,也不会占用名额,自然……可以再进一些。”
上官思青撅嘴委屈道:“这少君又不说,我们哪敢自作主张?”
天罪道:“所以说你们笨啊!本候给了你们限制,你们只要满足本候的限制,其他的事……不还是让你们任意操作?那个牌子也不过就是给你们一些机会罢了。打个比方,你看看门口的崔始源,自己已经想让那女子进来了,那便放进来又如何?大不了每人只给一点点的酒或者干脆不给。其他人想进,他还可以收一些好处,然后限定酒水的条件后把人再放进来。”
上官思青眼睛猛地亮了,赶忙问道:“那一个人收多少才好呐?”
天罪笑道:“果然聪明,本候觉得这数量自然是没有什么上限的,有些大方的人随手打赏一两枚灵石,这样的人也是可以放进来的嘛。本候给了你们一个大概的数字,其他那些小数,本来就是让你们赚外快用的,你们却不用?怎么,骂你还骂错了?”
上官思青赶忙摇了摇头,然后弯下身在天罪脸上重重亲了一口,一个闪身就跑出去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小剑疑惑道:“这样做好吗?”
天罪笑道:“没有后门的店,就永远不是好店,没有油水的差事,也不会有人尽心尽力。”
……
上官思青两个腾跃就到了门口,然后狠狠瞪了崔始源一眼,将其瞪退,随后满脸堆笑的看着那女子和丫鬟说道:“本店名额已到,按道理是不能再放人进入的,可是……本姑娘就是心善,见不得人站在这里受冻挨饿,所以……也并非不能通融嘛。”
说着,还伸出自己两根手指来回搓动,这几乎是全大陆共用的表示‘钱’的手势。
女子猛地醒悟,一阵高兴之余,就偷偷从荷包中掏出一枚灵石,先是递给了自己的丫鬟,再由丫鬟偷偷塞进上官思青的手里。上官思青马上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恩,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本姑娘就帮你们这个忙!不过先说好了,进去后那美酒却是不能点的,饭食可吃,表演可看,红尘归去却不能喝,怎么样?”
丫鬟赶忙说道:“原本我们家小姐就不喜欢酒水之物的!”
上官思青嘿嘿一笑,摆手说道:“那……二位请进!”
真的就把她们两个给放进去了。
而紧接着……这一切做的太明显了,谁看不到?除非瞎子,话说她们说话声音那么大,怕是瞎子也能听个明白了。崔始源眼红的看着被上官思青收起来的一块灵石,咽口水的声音都把自己吓了一跳。但这事上官思青敢做,崔始源却不敢,毕竟‘身份’不同。而其他排队的客人,正被吴光远介绍订位金牌怎么使用的那些人,此时眼睛立即就红了,一个个都蜂拥一样围了上来。
一个人喊道:“为什么她们能进,我们却进不得?!”
还不等上官思青说什么,旁边一人就说道:“别嚷着,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不会玩起开!”说着真的把对方挤开,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灵石,很隐晦的递给了上官思青,随后笑着说道:“还请姑娘多多通融。”
上官思青摆手道:“好说好说,本姑娘就是心善呐,恩,心善!”转头对屋子里喊道:“再进一位,照顾客人!”
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两块灵石到手?!赚钱还有这么容易的吗?话说上官思青每个月四块灵石的例钱就让崔始源等人红了眼了,如今还要这么玩?这……这是不是要让人嫉妒死啊?!
这下大家都会玩了,一个个都冲上来,拼命扬着手中的灵石,看起来光华一片,让人眼红心跳。
上官思青却摆了摆手道:“喂!干什么呐?本姑娘是贪财之人吗?你们以为给本姑娘钱就能进去吗?真是的,把本姑娘当成什么人了?!讨厌!”
一句话把大家说的又差点昏倒。
上官思青白了所有人一眼,随后转过身去冲着一名忙碌的侍应招了招手,后者赶忙放下手里的工作跑了上来,躬身问道:“大奶奶有什么吩咐?”
一句‘大奶奶’把上官思青喊的是心花怒放,并说道:“给老娘通知一声,进去的客人点那红尘归去只有一次机会,不再给机会添加,然后把数量给老娘算出来,把距离今日酒水限额的量报给老娘,快去!”
那侍应先是一愣,随后赶忙称是,并跑到场子里将‘大奶奶’的命令都传达了下去。
天罪远远看着这一幕,点头笑道:“你看你看,其实思青她真的一点不笨呐,做事很有条理,这么快就会举一反三了,不错不错。”
一炷香的功夫,在所有侍应和丫鬟的努力下,还是将红尘归去的限额量计算了出来,让人惊讶的是,竟然还剩下一半的量没有人点,当然,其中也有人不停说着想要多加几壶。
上官思青冲着那侍应点了点头,示意他回去工作,随后对崔始源说道:“现在我们最起码有二十个名额,老娘善良一把,分你们十五个,至于你们再怎么分就不关的事了,明白吗?”
说着,还直接拿出十五根筷子,在每一根筷子上面划出一道,直接扔给了崔始源。
崔始源激动坏了,这简直就是‘虎口拔牙’啊,还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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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就是这一天的光景,她竟然已经赚到了二十多没灵石,这简直……比抢都容易啊!她甚至有些费解为什么之前自己会那么穷,会因为每个月四枚灵石就把自己给卖了,让那个小坏蛋任意亵玩,也突然感到世界不公。这一枚灵石就够一个普通家庭幸福的生活几个月了,而在这凝香楼面前,却仅仅是为了买一个进入名额的‘买路钱’,这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了。
终于,凝香楼的大门关上了,外面的人不管喊的再大声,里面的人也是听不到了,所有客人都已经点好了餐,大部分菜也都上了,人们吃吃喝喝,大敢不虚此行,虽然贵,但绝对贵的值。
却正在这时,‘看门’的崔始源看到一辆马车向这边行驶过来。要说这条街道很宽敞,但真的坐马车的人却极少,虽然法令没有什么限制,但这毕竟是皇城根底下,人们为了表达对陛下的敬意,尽可能的不会乘坐交通工具,骑马穿行更是不可能。所以崔始源便加了一份小心。
马车在凝香楼门口停下,崔始源的心就咯噔跳了一下。从马车上先是跳下来一个宦官,他掀起车帘,从上面走下两个女子,一个一身白衣头戴遮面斗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丫鬟,不停拉着白衣女子试图往里走。
而崔始源一看到他们,脸就绿了,眼睛就红了,猛地跨前一步,大声喝道:“人满了!几位客官请回吧!”
这两名女子正是之前在玲珑宝阁羞辱了少君,又在铁匠铺门口变本加厉,仿佛跟自己等人有仇的那两只了。尤其那个小丫头,就算是烧成了灰崔始源都会记得她,太讨厌了!
小丫鬟正是晴儿,她歪着头看着崔始源,然后笑道:“又是你这大老粗!快让开,好狗不挡道!”
“你!”崔始源可谓今非昔比了,之前是自己穷,但现在?没看那些公子少爷们也要花钱跟自己买进入的名额吗?多有面子?多有地位?怎么能允许一个小丫鬟对自己吼叫?便大声喝道:“哼!凝香楼客人已满,想进?哼哼,上那边领了牌子,每隔五十之数往后推延一天!轮到你们的时候再来吧!”
晴儿更是大怒,喝道:“哎呀?你这小家奴一个,还敢跟本姑娘吼?哼!等本姑娘进了侯府,看不把你撵到大街上去!”
白衣女子赶忙拉了一下晴儿,说道:“不得胡说。”
晴儿赶忙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失言了。
而崔始源先是一愣,随后大笑起来道:“就你?就凭你?哼!我们家少君那是何等的眼光?还能看上你这个小丫鬟?少君是什么人物?曾经叱咤风云的黑罗刹上官思青也只能当他一个小妾,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还想进侯府?你知不知道陛下前些日子还赏赐我们家少君十名貌美如花的女子?可我们少君连碰都没碰,那眼光……啧啧,少君就是少君!”
晴儿眼睛一瞪,随后怒道:“反正,反正到时候你就倒霉了!哼哼,你等着好了!”
李德顺看了一会热闹,见晴儿毕竟小姑娘一个说不过对方了,就走上前来,从怀中掏出陛下的那块零号金牌,说道:“有此物也不能进吗?”
崔始源本来还牛气哄哄的,一下看到了那个金牌,然后……凑上前去,揉了揉眼睛,再使劲的看,最后……傻了!这金牌他认得,毕竟是他送图样让人打造的,同样他也知道这块金牌是少君特意送给当今陛下的。
猛地转头瞅向白衣女子和晴儿,脸上的汗水就噼里啪啦往下流了。崔始源不笨,他一下就想明白了,能从陛下手中得到这枚金牌,又有宫中太监护送,又能出的皇宫,之前小丫鬟又说什么‘进了侯府’,再之前更是听传闻陛下有意将温华公主下嫁自家少君……对方是谁这还用得着猜?!
“咕咚!”重重的吞了口口水,崔始源汗如水捞的颤声说道:“自然……自然可以进的,那个……这个……我……不不不,小人……小人这就领三位进去,对……对了,是去望月阁,呵呵……呵呵,我们酒楼最高级的包厢!”
往前走几步,三个人也在他身后跟了几步,突然崔始源就转过身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的这次吧!呜呜呜!小的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这倒把晴儿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说道:“算了算了原谅你了,快点起来吧,大男人随便就跪像个什么样子?!”
崔始源噌的一声像弹簧一样就站了起来,左右看看,咳嗽两声,然后挤出笑脸继续带着三人往里走去。
正这时,白衣女子温柔恬静的声音传了过来:“既然你已经猜到本宫身份,本宫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是是是,小的明白,您老人家是想偷偷看看少君吧?小的明白的,小的绝对不多嘴!”
崔始源转过身继续领路,但表情……哪有一丝哭过的痕迹?甚至有些奸笑,心中还想着‘切,小丫头就是小丫头,老子略施小计就把你解决了吧?哼哼,老子真他娘的是天才,对了,这就是少君说的那个什么来着?对了,演技派!’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崔始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越来越无耻了,毕竟……他其实仅仅学着自己尊敬的人的样子嘛。这完全是因为‘榜样’太差的缘故。
进楼,上楼,一直走到望月阁,进去后,只觉得其中虽然不算奢华,但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白衣女子也就是温华公主很喜欢这种气氛,自觉走到贴近栏杆的蒲团坐了下来。刚一坐下,就是愣了一下,她发现屁股下面的蒲团真的是太软了,坐上去就好似坐在云彩上一样。
正这时,崔始源早已经有多远跑多远了,而换他的却是花娘,只有能进入几个高级包厢的人才需要她亲自招待。而如今的花娘早已不同,她这种人原本就是装什么像什么,如今按照天罪的要求装作豪门淑女,确有九分气度。
花娘走前几步轻轻一笑,说道:“这位尊贵的客人,是否好奇为何此处的蒲团如此柔软?”
温华公主点头道:“确实十分好奇呐。”
花娘笑道:“若说到这蒲团,还是本店东主一户侯小侯爷亲自制作的呐,他可是个有心的小少爷。听说是捕捉了数千飞鸟,只抓不杀,而独取飞鸟翅膀之下三分绒毛,便将飞鸟放生,起码两千飞鸟才能做成这一个蒲团,既是这世间最轻软的飞鸟之绒,又沾染着放生数千的大功德,所以坐起来才如此的舒适。整个凝香楼便只有这一个,连小侯爷自己都没有一只呐。”
温华公主心头一震,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身下蒲团,良久后才说道:“小侯爷有心了。”
花娘轻轻一笑,又说道:“小侯爷说过,这手持零号金牌而来,若是男子,便给予最精彩的舞姬表演,但其他就对付对付了事。若是女子,便要……呵呵,便要用他几件秘宝招待,不容有一分偏差,若是客人不满意,奴家怕是还要受到责罚呐。”
温华公主沉吟一会又问道:“怎么,小侯爷很喜欢责罚人吗?亦或者责罚很重?”
花娘马上诉苦道:“那是自然!小侯爷是相当喜欢责罚人的呐,记得上次奴家犯错,硬是被打了十个手板,把奴家这掌心都打红了呐!哎,奴家这还是轻的,上次小崔犯错,硬是让小崔围着酿香楼跑了十几圈,边跑还要边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弄得他躲在房间里一天没敢见人,丢脸也都丢脸死了。”
温华公主又是一愣,随后莞尔笑道:“倒是个淘气的孩子,是应该有人管管才是。”
花娘赶忙说道:“可不就是嘛!哎,可惜啊可惜。”
温华公主道:“可惜什么?”
花娘道:“可惜小侯爷身边的几个女子,小剑姑娘只会撒娇,被小侯爷宠溺的不行。思青那丫头年龄倒是够了,却根本不敢管小侯爷,一个劲的只知道争宠……”
温华公主不漏声色,望着下面的舞台又问道:“不是听说小侯爷有陛下赐给的十名美艳女子,她们也都不管管吗?”
花娘翻了翻白眼道:“怎么可能?小侯爷来这里都快一个月了,奴家可是一直没见过什么十名美艳女子,连见都见不到,何来的管?如若日后见到了,也必然是百般温顺,哎……小侯爷什么都好,只是他只身在这南明国,举目无亲的,哎……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娘长叹一口气,虽然赶忙呵呵一笑说道:“你看看你看看,倒是让贵客见笑了,奴家这老婆子就是话多,倒是怠慢了贵客。”
说完转身向后拍了两下巴掌,马上就有几名女子端着一个个纯金的盘子走了进来,将那些盘子分别放在三人桌上。
花娘说道:“小侯爷吩咐了,只要是手持零号金牌的女子来到这里,便不需点餐,本店会将所有菜肴依次上来,而且也不限制酒水,贵客可任意畅饮。”
说完就主动退出房间,让三个人好好享用美食美酒。
晴儿跳到温华公主身边,先是伸手摸了摸那个蒲团,一阵吃惊的模样,随后说道:“公主啊,这个小侯爷好像还不错的样子,难道之前都是错怪他了?”
温华公主吃了口食物,眼睛便是一亮,随后说道:“谣言之类本就不可信。”
晴儿笑道:“明明之前还那么生气,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公主你发火呐。”
温华公主伸手刮了一下晴儿的鼻子道:“就你多话,还有,在这里要叫本宫‘小姐’。”
“哦,是的公……哦,小姐。不过这些食物看起来都蛮好看的嘛。”晴儿也伸手抓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刚放进嘴里,眼睛猛地一亮道:“呜哇!公主这个好好吃呀!”
温华公主轻笑道:“如此美味都封不住你那张嘴。”
晴儿嘻嘻一笑,又拿起酒壶倒出一点,却看一片鲜红,好奇问道:“公……小姐,这个酒……怎么那么像陛下之前请您吃的那个?”
温华公主举起杯喝了一口,一脸陶醉,并说道:“不是像,就是那个。”
晴儿眼睛睁的圆圆的,里面冒着金星,咕咚一口就喝掉一杯,还毫无形象的呵出一口酒气,随后说道:“不过小侯爷还真是的,这种酒竟然就这样肆意贩卖,明明应该当做贡酒的啊,好让小姐每天都能喝到才是。”
温华公主没有说话,但眉眼间的表情带着‘当然应该如此’的意思,并且还有些小小的自豪。
紧接着,第二盘菜也被侍女们端了上来,这些酒菜放下的同时,凝香楼的节目也已经开始了。温华公主直接就看得痴了,晴儿小丫头也在没有叽叽喳喳的劲头,就连李德顺都是一边品尝着美酒一边看着表演,神情十分陶醉。
两个多时辰飞快的过去了,节目也仅仅剩下最后牡丹弹琴一个,但……牡丹负伤了,跟上官思青拼斗中,把小手累的红肿,弹琴是不能了。
天罪呵呵一笑,对满脸歉意的牡丹说道:“没关系的,他日手好了再说,少这样一个节目也并无大碍,最多就是满城黯然,客人心魂不符罢了,呵呵。”
牡丹俊脸一红,扭捏的低下头去,心中想着若是东主再大几岁就好了。
天罪却不能让场子太冷,便呵呵一笑从宝屋走了出去,手持一个纯水晶打磨的透明大杯子,里面盛满了啤酒,迈着四方大步摇晃着有些婴儿肥的身子走上舞台。先是四面一望,遥遥将酒杯举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
这啤酒真的就让他弄出来了,而且挺成功,虽然酒水并非那么通透,但贵在泡沫极多,应该是水好料足的缘故,而且啤酒花也是正经八百的纯天然。所以一杯酒中倒是有一半都是泡沫,白白的占据了水晶杯的一半,看起来极为美观。
所以一喝,天罪的上嘴唇就沾上了浓密的泡沫,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随后朗声说道:“本人便是大名鼎鼎的一户侯,也是这凝香楼的主人。原本呐,本候是打算将凝香楼的名字改为登仙阁,但总觉得有些过了,更是嫌麻烦,所以还保留这个名字。不过……这里所能提供的享受,不管是菜肴还是酒水,亦或是这歌舞,都并非人间能有的东西,所以……尽情享受吧!”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遥遥而拜,但也好奇天罪手中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下面是浓稠的琥珀色液体,上面确实白白的看起来软软的东西,看起来……仿佛很美味的样子。
天罪继续道:“本候要告诉大家两个消息,一个坏的,一个好的,你们想先听哪个?”
“坏的!”
“好的!”
喊声不一。温华公主看着天罪的样子一阵轻笑,温声说道:“果然是喜欢胡闹呐。”
晴儿点头道:“嗯嗯,没人管可怎么成?这么多好东西,为什么要卖给旁人?留下来自己吃多好。”
舞台中的天罪仿佛很为难,揉了揉眉头说道:“这样吧,那本候还是先说坏的,这个坏消息呐……就是大家等待多时的牡丹姑娘是不会出来演奏了,因为某些原因她受了一些小伤。”
“唔……”
全场一阵遗憾之声。
天罪又道:“至于好消息呐,呵呵,大家看到本候手中的事物了吗?此物同样为酒,刚刚由本候酿造出来,还没有想好一个名字,大家觉得……漫步云端这个名字如何?”
所有人都是一阵白眼。
天罪笑道:“好了,闲话不说,为了补偿大家,每人一杯,免费!不过本候事先声明,这酒更适合男人。”
全场先是一愣,随后欢声雷动。这个世界还不存在什么‘钓鱼’的想法,也不知道这免费的一杯其实就是‘最贵的’,只是觉得这里的东西虽然极好,但都太贵,能有不要钱的……那真如同天上掉馅饼一样。
天罪笑了笑,转身又回到宝屋之中,砸吧砸吧嘴说道:“今天看来能赚的更多,明日要更多更多……嘿嘿嘿嘿……”
侍应和侍女一阵忙碌,一个时辰后,凝香楼再次关门。
……
都城之中是一片歌舞升平,仿佛世间再没有这样的安逸,再没有这样的风华。可就是这样的繁华,却更加让人想要破坏它,如同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猫,忍不住就去捏捏揉揉,还不过瘾,便加大了力气,稍一不小心,就将之捏死了。
南明国都城大宛城向东八百里,一座雄关屹立在两座高山的夹缝之中,自古雄关无有比之宏伟者,其名曰‘南明之盾’——御天关。
从御天关在往东,每隔百里会设立烽火台,一条线笔直的延伸到国境边缘。南明最大的敌人是北齐国,但东部防线却最为牢靠。这不是南明忌惮东晋国,相反,南明和东晋的关系一直不错,但这两个国家却真的不接壤。
在南明和东晋之间夹杂着超过十个小国家,每一个小国家又真的称得上是幅员辽阔,但这里的人口数量却不算太多,全部加起来只有十万万之众。究其原因,也是这十个小国一直没有遭受南明东晋夹击的依仗,便是那大陆之最的‘幻海森林’!
幻海森林到底有多大?至今没有一个人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曾经有金级修为的大能御空而飞,直上万丈,却依然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森林之海。穿行更是几乎不可能,除了三条用无数生命试探出来的安全‘走廊’之外,误入幻海森林深处的,即便金级高手也必然是九死一生。
幻海森林有两个特点,第一个是‘海’字,其大无边。第二个是‘幻’字,却排在海的前面,这里遍布天然迷宫,幻兽猛兽无数。其强大程度……传说有一位金级高手急需一味药草救命,深入幻海森林不出一个月就遇到了这种药,但也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药草旁边有一猛兽,凶残无比,那强者与猛兽战了百日,方侃侃领先数手,正待取那凶兽性命之季,突然从天空降下一条无比粗壮的圆柱,将那凶兽直接砸死,强者猛地躲避逃窜,以失去一条腿为代价才看清那个圆柱……根本就是另一头巨大无比的凶兽的一条腿而已!
他幸运的带回了草药,不幸的失去了一条腿,但终他一生,他也再未踏入过幻海森林一步。
正因为幻海森林的恐怖,才造就了‘十国’彪悍的民风,能在那里生存,本身就是一件极为不易的事。磨练,从出生开始就无处不在,生死之间有大突破,十国之人平均都要比南明国的国人在修为水平上高上一个等级。
时至午夜,天地一片静寂,飞鸟归巢,万物不声。森林中除了悉悉索索的树叶声响,还有一阵乱而轻的脚步声,踏着落叶与枯枝,在林间飞快前行。
南明国距离幻海森林最近的人迹是一处叫做日出的村子,他们也确实是南明国第一个见到阳光的地方。这个一向平静的村落,在一天的忙碌之后都早已进入梦乡,偶尔婴儿夜啼,时而黄狗轻吠,最多老人起夜咳嗽,虫鸣风小,万物不争。
却猛然间杀声震天,喊声哭声惨叫声,目光火光刀剑光,数十裸露上身的男子冲入村子,他们身上的肌肉黝黑发亮,动作之间弹跳狰狞,破损弯刀砍落毫不留情,不管面前是精壮的男子疑惑孱弱的老人,或者哭啼的孩童,一刀下去,血喷两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唯一的反抗,只是村东头一户还算丰实的人家,以打猎为生的男子护着自己的妻儿父母向山林躲避,一柄漆黑长枪上下翻飞,倒是挡住了大部分的追兵,可惜父母年迈脚弱,走不了几步便纷纷倒地,被如狼似虎的侵略者上前乱刀砍死。男子眼睛一片血红,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吼叫,挑起大枪,杀了一个,击退两个,拼死护着妻儿冲入林地。
生路,就在眼前!
可正当男子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前面树林中猛地闪亮起无数火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把亮起,数量之多以至于形成滚滚浓烟,原本漆黑的天空渲染的一片朦胧,却也将树林中照的亮如白昼。
噗噗噗几道箭影飞过,男子奋力扑过去试图用自己身体阻挡,但数量太多,他身中十数箭,可妻儿依然是惨叫的倒在血泊之中。男子躺在地上,身体因为失血的关系不住抽动,他直勾勾看着妻儿的脸,即便仇敌就在自己的身后。他希望将那心爱之人的模样刻在自己的灵魂中,期望……来生寻见。
村子,在一片火光中消失了。树林中这才混乱的走出无数奇装异服的兵甲,密集的站在依旧温烫的废墟之上,整整数万人!
一个身高起码一丈的人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坐在一个火堆之旁,从身边的尸首上撕下一条人的大腿,直接放在火上灼烤,稍微几下,就直接张开大嘴一口咬下,血液和油脂同时从他嘴角往下流着。即便是坐着,他也要比平常人高出一大截。
“南明真是好地方,便是人肉,都比其他地方好上太多,多汁又软……休整一天,一天之后大军直挥大宛城!”
……
温华公主最近很忙,原本人缘就极好的她,在后宫之中每日都会迎来很多姐妹来请安。而自从那天去了凝香楼之后,她这里更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堵得门口是水泄不通。全因为那日凝香楼关门的时候,竟然给了她很大的一个包裹‘外带’,里面都是可以存放很久的糕点和肉食,还有一小坛美酒。甚至出了门,还有一辆马车拉着一个封闭的圆形木桶,随着公主一起回宫,里面装的当然是满满的啤酒,也就是被天罪称之为‘漫步云端’的东西。
她回到宫中之后,原本只是欣喜的将平日里交往最多的几个朋友请来,同食美味,又送给自己娘亲和几个先帝遗孀一些,本来是打算把这件事当成秘密,却不想……一群只有女人和太监的世界里面,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只花费了两三个时辰的功夫,陛下都来‘蹭饭’了!
有这个老不要脸的带头,其他人还哪会客气?一个个带着礼物上门,名义上是‘叙旧’,但如若不给吃喝,那绝对是坐到天荒地老,就是不走。
原本能吃个两三个月的美食,两天时间就彻底没有了。而那些妃子小公主们却还是会来,还是不吃到就绝对不走,全因为那些东西美味到一定境界了,吃过之后再去吃宫廷中的菜肴,根本如同嚼蜡,难以下咽,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吃过由最好的油,最好的盐,最奢华的糖,还有最迷人的手艺做过的饭菜后,再去吃那发苦的东西,实在是一种折磨。
而温华公主好不容易才红着脸说了一句自己已经没有了,就换来一大堆女人的暴怒,甚至当时正走到门口,准备再喝上一大杯啤酒吃上块腊肉的陛下,都赶忙灰溜溜的跑路了。若这食物来自其他地方还好,陛下一纸令下,人家还会感恩戴德的进献上来,可是这些东西是天罪的,可恶的让人讨厌的却不得不对他着迷的天罪的东西。
于是想了一个晚上的陛下,特别拿出自己的仙晶玉佩派人送给温华公主,这种玉佩只有一个功能,就是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而已,温华公主也不傻,看到玉佩就知道自家哥哥是再让自己去凝香楼‘拿’了。
第二天,温华公主看着差点将自己宫殿围住的那些大小女人,咬了咬牙,又跟晴儿出了宫,再次来到凝香楼门前。
这里距离她上次来已经隔了四天的时间,而这里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之前这门前都是些贵胄公子哥,而现在这里确实一水的轿子马车,一个比一个高档,一个比一个人多,甚至八人抬的轿子都有好几个。
正站在门口的,就是连温华公主都认识的南明破落户,人见人烦郭将军。
“什么叫昨天来了今天就不让进了?!你们知道洒家是谁吗?镇国将军啊!镇国将军你们都敢拦?活腻歪了是不是?!”
崔始源呵呵一笑,恭敬的说道:“见过老将军,老将军当真是老当益壮,不弱少儿郎。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凝香楼也有自己的规矩,进门按预定,老将军昨天已经用了预定的名额,今日肯定不会再有,自然……呵呵,老将军还是请回吧。”
郭将军怒道:“什么话?什么叫肯定没有?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还真的就是今天限定名额中的数字。问都不用问,这肯定是从哪个倒霉蛋手里抢来的。
崔始源又是一笑说道:“这个……即便是有,老将军也是不能进去的,除非……老将军可以把昨日的酒菜钱清了,因为昨日老将军的拖欠,小的还真是被少君没少责罚,小的也是混口饭吃,还望老将军见谅。”
郭将军脸不红心不跳的吼道:“不过就是欠了几个小钱,等洒家以后有钱了加倍还了便是,少说废话,快让洒家进去!再说,洒家还没找你们算账呐,你们这里卖的酒食定是加了什么毒药的,要不为什么洒家吃过之后就茶不思饭不想,女人都不想抱,只等着你们今日开门?”
崔始源再次摇头道:“老将军呐,老将军所欠可并非小钱,总共一百三十七块灵石,啧啧,便是把小的卖了也换不来的。一句话,老将军就算今天把小子一拳打死在这里,小的也是不能把您放进去的。”
“哎呀?!看洒家真个弄死你!”
郭将军猛地举起手,但半天也没有落下,愣了一下,还转头喝道:“奶奶个球的,就没个上来拉洒家一下的?!哼,不跟你这小鬼废话,快叫你们家小侯爷出来,他定然不会拦着洒家不让进的!”
崔始源呵呵笑道:“这个……抱歉抱歉,本家少君前日回府闭关,如今未在店内,如果老将军肯等的话,小的可派人去通知一下,老将军觉得怎么样?”
郭将军嘴角一阵抽动,被气得不行,当真想直接砸了这里,但……凝香楼规矩太多,别说动武,就算是碰了下那些侍女的身子,也会被纳入不欢迎名单,一下子臭满都城,最主要……还有陛下那道圣旨不是,谁敢闹事啊。
好半天才说道:“好!你们去叫他!洒家就在这等着了!”
温华公主远远看着,忍不住一阵咂舌,好家伙,吃一顿饭就要一百三十七块灵石?这谁吃得起啊,也不知道郭老将军到底吃了多少……话说就算是温华公主的本家,怕是也养不起他啊。
温华公主身在帝王家,但毕竟她还有一个‘娘家’,她母亲,也就是当今陛下的母亲,正是南明国现如今一方霸主‘薛家’的人。薛家不是南明国势力最大的,但绝对是南明国最富的。民间传言,薛府之中的地面都是洒油的!人家洒水消尘,他们家直接把珍贵的油往地面上浇,走起来那个干净,远远闻着那个浓香。随便抓一把土用力捏一下,滴出来的油就够炒一盘菜了。
而陛下之所以在十几个皇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帝王,也大多归功于这薛家的财力。
晴儿嘻嘻一笑,冲着郭振南郭老将军吐了吐舌头,然后大白眼猛地刮了一下崔始源,后者赶忙让出路来,像请祖宗一样把温华公主和晴儿请了进去。
温华公主走在楼中,突然心念一动,就从其他餐桌上拿起一张菜单,看了看上面的食物和价格,便猛地心头一震。她之前以为是郭老将军吃得太多才花费了那么多钱,现在一看每道菜的价码,才知道……根本就是这些酒菜贵的逆天。
随后猛地又想到自己吃过的那些,还有外带的,她可是一分钱都没有给过,不禁便心中有些甜蜜。
她来了,花娘第一时间跑过来接待,再次带到那望月阁中。温华公主坐在那大陆仅此一个的蒲团上,忍不住问道:“小侯爷真的回侯府了吗?”
花娘点了点头说道:“贵客您消息真是灵通,东主确实已经回府,东主说‘山雨欲来风满楼’,他老人家要做足了准备,呵呵,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不知道他老人家的想法。对了,东主说过若是贵客再来,便将一道专门给贵客做的糕点送上来。”
说着又拍了拍手,马上有几名侍女进来,极为小心的托着一个纯金方形的盘子,上面罩得严实。打开来,里面是金字塔一样堆积起来的方形糕点。
温华公主好奇非常,用手轻轻一抓,却稍微用力,不小心竟将这糕点给捏碎了,粉末状散开,灯火下透着白晶光泽。尴尬一笑,再次轻轻捻起一块放入口中,刚刚接触舌头,糕点就猛地化开,好似天降初雪碰到皮肤一般。而且……更是有一阵香甜,香甜中又带着浓重花香,花香之外,更是一片冰凉,沁人心扉。几乎都不用嚼就能被吞咽下去。
温华公主愣愣的眨了眨眼睛,随后轻轻一笑说道:“小侯爷倒是有心了。”
花娘满脸羡慕的说道:“东主为了制作这几块糕点,可是叫人费劲千辛万苦寻来好几样神秘东西,又把自己关在宝屋中一天时间,才做了出来,东主为了您……呵呵,当真是让人艳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温华公主心中一荡,一股名为‘甜蜜’的情愫悄然发酵。她笑了笑,忍不住问道:“之前在这里吃喝无度,又拿走许多,就是不知要耗损多少钱财……”
花娘赶忙摇头道:“这个东主吩咐过,可不敢告诉贵客您,不过……当日凝香楼总共的流水是三千七百多灵石,而所用材料数量,倒是跟贵客带走的相差无几……哎呦,您看,我这老婆子倒是有多嘴了。前几日贵客并未喝多少酒水,东主怕贵客是不喜酒类,所以还专门为贵客制作了一种名为‘饮料’的东西,贵客请稍等。”
说完就亲自走了出去,然后费了很大的力气,将一个全部用晶石打造的两尺高的一个壶抬了进来,里面是一种粉红色的液体。侍女们又抬进来一个大桶,里面装满了冰块。
花娘将巨壶放在冰块上,打开旁边的口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两个杯子里,并笑道:“贵客请品尝一下,这叫做冰花露。”
温华公主还能矜持一下,小丫鬟晴儿一把将杯子拿起来,痛快的喝了一口,然后捂着笑脸满脸陶醉的说道:“这个好,太好喝了!”
温华公主也喝了一口,仔细品味一下说道:“十分美味,味道更有些奇怪,好甜,又有花香,但又说不好是那种花草,却好似什么都用,当真奇怪。”
花娘笑道:“既然喜欢,那就要进行下一道工序了,还希望贵客耐心等待。”
说完,就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极其精美。随后从布袋中掏出一把白色粉末,而公主注意到,花娘的手是颤抖的。
将那些粉末洒在冰块之上,明显屋子里的气温就降了一些,给人一股清凉之感。
公主好奇道:“这是什么?”
花娘吞了口口水,勉强说道:“这是……精盐,是东主用秘法提炼出来,仅这一小把就相当于一块盐石……承东主厚爱,每一名凝香楼的人都可以每个月获得三两精盐,但没有人会使用它,说来罪过,我们都瞒着东主将这些精盐卖出去,而一两……便可换一枚灵石!”
温华公主的眼睛忍不住抖了一下,而晴儿的小嘴也已经长得圆圆的,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么说来……就这样一把,不就洒了一枚灵石出去?这一把一把的……还都放在冰里……这是要做什么呐?
但紧接着,她们就发现冰桶之中已经升起层层白气,如若仙境一般,而壶中的冰花露也渐渐起了冰晶,被冻结起来。花娘赶忙伸手轻轻摇晃巨壶,冰晶起了又化开,化开又出现……如此往复,一壶冰花露竟然变得‘粘稠’了起来,不再那么透明。
花娘又将壶口打开,将里面的冰花露倒出,这一次它不再是液态,而是……冰泥!
花娘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说道:“贵客,这才是冰花露的本来样子,似冰非冰,似水非水,如若无数冰花汇聚一起,囊括冬日之美……贵客请尝尝吧。”
一喝,果然冰凉有趣,口感极佳。
温华公主喝了一杯,随后忍不住苦笑一声,叹道:“我本以为帝王之家已算太过奢华,不想今日得见,才知这小侯爷才称得上奢华二字呐……”
她说的很温和,但晴儿却忍不住了,撇嘴喝道:“他就是个败家子!公……小姐,以后可得管管他,这样浪费下去,多大的家业也挺不住的,早晚被他败坏光了!”
花娘却猛地一惊,随后摇头苦笑说道:“东主……真乃未卜先知,神人一般呐……”
两个女孩一愣,问道:“这是何意?”
花娘恭敬的从怀里掏出一副羊皮卷轴,躬身说道:“东主临行前将此物交予老身,说若是贵客享受完这冰花露只觉很美,那边不谈。若言语中嫌他败家奢华,那便将此物献于贵客,至于贵客如何使用它,东主就不再过问。”
公主微微皱眉,伸手接过卷轴,展开一瞧,猛地就惊住了。因为卷轴上方赫然写着一排大字——‘精盐炼制之法’!
下方无数极为细致的小图案,人物灵动,物品轮廓清晰,只一眼就能看出上面描述的是一套详备的流程,一步一步清晰无比,即便没接触过冶金之术的人,看上一眼也能明白个大概。正是挖井提盐的所有工序流程。
公主猛地又将羊皮卷轴合了起来,小心肝一阵乱跳。这……太过事关重大了!她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懵懂小丫头,相反,对于她为何会被自己的皇兄赐给天罪的事由极为清楚。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当初天罪以此技术为要挟,公开向陛下讨要自己,而陛下同意了。
如今此物已然在手,也就是说……天罪放弃了换取她的机会,这……是好事,因为皇兄不会再逼迫自己,每次与自己用膳时旁敲侧击的让自己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公主的心情却没有一丝高兴,她……反而有些小小的愤怒。
声音就有些发冷:“你们家东主还说了什么?”
花娘苦笑道:“东主说,若是贵客见到此礼物心生狂喜,那么……东主备下大礼相送,并希望贵客今后不要再来了,如果想要酒菜,本店会迁人送去。若是贵客见此礼物不太高兴,那么……呵呵,先请贵客享受酒宴,后院有三辆大车备下,里面酒菜无数,可随贵客回去。还有一件小小的礼物,是东主送给贵客……还有贵客这位丫鬟的。”
晴儿眼睛一亮,赶忙问道:“小姐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显然惦记着那个礼物。
公主却沉默了下来,良久没有说话,直到舞台上歌舞升起,才缓声说道:“此处歌舞醉人,若是先走,便是浪费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但意思却谁都能听懂。
花娘大喜,赶忙走到望月阁墙壁旁边,从上面拿下两个小小的盒子,恭敬的放在公主和晴儿的桌子上,随后便退出房间。
临出去前公主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本宫身份了?”
花娘尴尬笑道:“从公主殿下进门开始。”
公主一听,可能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撇嘴,言语有些埋怨的说道:“臭小鬼,如此年纪就会这样对女人……哼,以后可如何得了?”
随后转头对花娘道:“你告诉他,本宫不喜欢他,很讨厌他。”
花娘苦笑道:“小的遵懿旨……”
说完就赶忙离开房间,窗户纸捅破了,她也不能在随便了,所以……也不太想进入这个房间了。
当天关业,果然,公主的轿子后面就跟着三辆很大很大的马车,而晴儿更像是一个旗开得胜的将军一样,走在最前面,仰着头甩着腿,牛气哄哄的不得了。回了宫,刚走进自己的温华殿,就发现无数女人早已等在那里,话说……现在可是大半夜的,一个个不老实睡觉,都跑出来干什么?!也不怕陛下怪罪?
但……也就是这个夜晚,宫中响起了一阵发自内心的女子欢呼的声音,很多,很大,传的很远。连陛下都从女人被窝里面爬了出来,愣了愣,然后赶忙命下人给穿上衣服,直接向温华殿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道:“把朕御用的酒杯拿来!”
当天晚上,陛下与温华公主促膝长谈,一直谈到了天亮。他们之间谈了什么谁都不知道,只知道陛下离开的时候拿着一个羊皮卷轴,而温华公主开始准备一些新衣裳。
只是那些宫中的‘姐妹们’都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就是温华公主和小丫鬟晴儿的头上都有一支新的簪子,那簪子用料极为简单,仅仅是金子混合了某种其他金属,若论价格怕是一块晶石都不值。可是它们的做工却极为奢华,细致到让人看上一眼就会被深深的‘吸’进去,眼睛怎么都拔不出来,华丽到所有人都觉得这种工艺放在这种廉价的材料上是极大的犯罪,是一种让人心碎的‘浪费’。
所以她们拼命的追问那簪子是怎么来的,可温华公主这个一向有求必应的温婉可人,却拒绝了,只说是某人送的,哪个某人?成了满禁宫女子们最大的一块心病。她们嫉妒的要死。
……
大宛城还是那样祥和,皇宫之中仿佛也少了许多勾心斗角。
可这一切,都随着这一天城门还未开时,一匹从南明之盾奔袭而来的快马而彻底的改变了。好似一团乌云凭空而来,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压抑。
烈马,云鬃马,大陆闻名的绝世良驹,相当于四品妖兽,奔袭起来一日万里。可就是这样一匹拥有最好血脉的马匹,却在大宛城径直通往皇城的街道上挥洒下一条血路,触目惊心。
随后,大宛城响起十二声雷鼓,而所有大宛城的居民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战争,战争从未远离他们,偶尔的视而不见,经常的祈祷厌恶,但它却永远的会在某个清晨突兀的降临。
陛下再次下达死命,身在大宛城所有文武百官上朝,共商御敌之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明国皇城大殿之上,南明国主闭着眼睛静静的坐在那里,大殿的正中有一张巨大的由几十张羊皮缝在一起的地图,上面山山水水简单的勾勒着整个南明国的地图。几名将军少见的穿上整齐的铠甲,围在地图那里指手画脚,吵声不断。
其中嗓门最大的就数郭振南了,他这几天都没吃好饭,脾气更见长,大声吼道:“你这老匹夫懂个屁?!区区一名文官就敢跟洒家来讲什么兵法?老匹夫你是老掉渣,糊涂了吧?!”
他骂的人是一名文官,因为刚才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不和兵法’,就被大骂了一盏茶的功夫,脸都绿了。
“哼!”突然,一声冷哼从百官队列之首传了出来,丞相卫广青缓步上前,先是从陛下遥遥拱手,随后眯着眼睛看着郭振南冷声道:“莫非郭将军这是在轻我文人?”
郭振南一惊,他确实天不怕地不怕,但还真有点怕卫广青的一张嘴。果然,卫广青接着说道:“郭将军早年因祖辈封荫获得镇国将军之号,更是取了个镇南的名头,可谓是响彻整个南明国!但老夫倒要问问你,郭将军,你打过仗吗?你上过战场吗?”
郭振南大声道:“洒家自是上过!刀山火海里来去自如,杀敌更是不计其数!”
卫广青恍然大悟,随后道:“老夫倒是忘了,郭将军还真的上过战场,只是……也仅仅去过一次,而且官拜前锋统领,一队军马五万余人,大张旗鼓而去,却之后郭将军自己丢盔弃甲的回,身上伤势皆是后背受创,显然一路逃跑所受,就这样,陛下念着你们郭氏一家为国效力颇多,非但没有治你无能之罪,反倒升官进爵,而你这匹夫破落户不顾陛下恩泽,却一味耍泼,胡搅蛮缠,丢尽了郭家满门忠烈的脸!如今这庙堂之上更是污言秽语,肆意吹嘘,你懂兵法?兵法二字有几个笔画你都未必能知,还敢在这大言不惭?!”
郭振南脸一下就红了,通红通红的,心中有气,再加上最近吃饭不好导致营养不良,差点一下被气晕过去。他生气,并未因为这是胡说,相反这确实是事实,也是整个南明国差不多谁都知道的事实,但……没有人说出来啊!总要顾忌郭家三代忠良的面子吧!
“你……你……老匹夫……”
支吾了半天,郭振南才憋出一个老匹夫的骂词。陛下的眼睛突然就睁开了,脸上的阴霾也消失了一点。仿佛郭振南吃瘪,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却正在这时,一人又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他一动,所有文武纷纷低下头去,正直身板,甚至因为动作太齐而出现唰的声响。只见此人七尺身形,虽然略显年迈,但依然可称得上是相貌堂堂。身穿儒袍,头戴武将冠,腰下却又有四尺长剑,打扮的不文不武,却一点没有不伦不类之感。
他就是当今太尉宇文长信,从姬家手中接过‘南明战神’招牌的人。
宇文家原本是小户,就在数十年前,那场惊动大陆的绝世之战中,宇文兄弟——宇文长信宇文长青,突然如彗星般骤然而起,立下战功无数,在一场场混乱之中巩固了南明国的疆土。而宇文长信的官职地位,也是南明国中唯一依靠自己双手打出来的!
原本‘无根之萍’即便爬的再高也受人歧视,而门阀大户往往又不在乎官职,比如南明国中仅次于帝王之家的姬家,如今仅有一人在朝为官,还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但它就有势力跟皇家叫板。可宇文长信绝对是个例外,因为在位高权重的基础之上,他还是一名金级高手!
他轻轻一笑,朗声说道:“卫相此言差矣,郭将军虽然一生仅参加一次战役,但却是身先士卒浴血杀敌,能在倍于己方的对垒之中还能留下有用之身以图后报,本就已经不易。倒是卫相您,是想在这里跟我们这群匹夫武者纸上谈兵吗?”
官职排位,丞相必在太尉之前,可是这是个崇尚武力的世界,一国太尉往往就是一人之下的存在。但又因为宇文家家世单薄,所以一二来去两人其实势力相当,所以平日里也是都看对方不顺眼,但凡有点由头,两个人就很快能掐起来。
卫广青眯了一下眼睛,沉声道:“兵法?呵呵,老夫四岁开始随钟南先生学艺,十三岁便熟读天下典籍,之后五年专通兵法,之后便不在修习,承钟南先生谏言,老夫兵法之力天下无出右者,遂无需再去专研。”
说起来傲然无比,也是,大陆之上总有些人人敬仰的名人,钟南先生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学富瀚海。因秉性闲良,所以才隐居山林,不为豪强所驱。能拜其门下,并成为入室弟子,之后更是得传典籍,更是让卫广青极为自豪的事。如今他把这个都拿出来说,显然是气恼到一定程度了。
宇文长信却轻轻一笑,皱着眉头满脸费解的说道:“在下曾经游历大陆,见过不少奇事,听过不少逸闻,但没上过战场没指挥过大军的人就说自己兵法天下第一,这倒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过呐。”
两人剑拔弩张,早已不在乎什么身份,如此言语根本就相当于指着对方的鼻子开骂了。大殿中的温度也是越来越低,文武双方都使劲的瞪视对方,好似市井之中打群架。
“唔……”突然陛下微微张开嘴,长长舒了一口气,让所有人又是一惊。
卫广青心知陛下一惊不忿,便转移话题道:“既然太尉大人觉得老夫仅仅是纸上谈兵,那么……何不跟老夫比试一下这纸上谈兵的高低呐?如今南明地图在此,何不分代南明蛮夷,在这地图之上驰骋一番?”
宇文长信微笑道:“如此甚好。”
说着手臂一晃,数道金色光芒直接落到地图之上,幻化成棋子的形状,遍布南明东部周边。并说道:“在下以金棋为示,表来犯之蛮夷,根据军报,其大军数量在十万左右,分四路向南明之盾进攻,如今困于要塞之下。”
卫广青眉头抖了一下,心中暗暗气恼,但也只能无奈的挥了一下手,很多蓝色光芒飘飘悠悠的落在地图之上,有些费力的沉声道:“那老夫便以蓝棋为示,表我南明神军,抵挡你异族侵犯。”
卫广青很生气,因为他修为很低,仅仅蓝级四星。当初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索性弃了习武的念想,一心扑在学问之上,再利用卫家门阀的暗地扶持,才最终爬到了这个至高的位置之上。可是当着大家的面非要将自己蓝级的修为露出来,难免还是有些脸红。
白绿蓝紫红金,仿佛天堑一样通过人们一出生所显露出来的资质,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而每个人的资质几乎是定性的,一辈子勤加苦练,往往也只能提高一两个星级。至于功法色彩的天赋……晋升几乎是一种传奇。
所以整个大陆最重要的,一个是天赋,生来便有的东西,另一个就是技巧,将自己天赋发挥到极致的东西。再其次,便是兵刃了,一个绿级五星武者面对一个蓝级五星,但以力量而分,几乎是没有胜算的。可若是绿级拥有极好的功法,也可以打败蓝级,若绿级手持一品兵刃,而蓝级空手的话……那所得到的结果……就近乎于虐杀,绿级虐杀蓝级。
可面对金级……那种级别绝对是一步登天,与传说中的仙人也仅有一步之遥,自然是其他资质所无法比拟的。
卫广青深吸一口气,随后平缓的说道:“蛮夷来犯,天关如今存兵十万,都是百战之师,可先固守城防,再由都城卫队送去辎重。蛮夷虽凶猛但蓄力不足,只消数月就水尽粮绝,自然无功而返。”
这就是他在说着自己的核心思想,也很简单,就是跟蛮夷耗,欺负他们穷。几个月攻不下城来,他们自己就撤退了。
宇文长信点了点头道:“倒是一针见血,可是固守……呵呵,又能守得住吗?蛮夷数量十万,以五万城下对峙,另五万兵分两路,从左右迂回,高山峻岭在对方看来不过平地一般,一队直驱大宛城周围村镇,一路突袭管道截取粮草,将要塞变为孤城,呵呵,怕是南明之盾在断水断粮之后,是撑不过数月的吧?不不,应该连一个月也撑不住吧。”
卫广青冷声道:“南川奇脉,又岂是三言两语就可轻易通过的?欲攻南明必下天关,这是整个大陆的共识,到了太尉眼中,难道就成了笑谈了?”
宇文长信说道:“多说无益,你我……这就开始吧?”
纸上谈兵,哪会很容易?对弈者要尽量贴合事实,比如预先战法,一次命令通报全军,而军队出发后半日时间近乎不可更改,因为军令没法在混战之中准确下达到每个士兵头上的。所以战局才像是下棋,要预先想到很多步,一味的中规中矩……也不过平常武将尔。
两人席地而坐,缓缓控制那些金蓝光球,一场博弈……就这样开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番厮杀,明明就是几个光球在粗坯一般的地图上来回晃动,闪亮或者消亡,却让在场所有人看的都是惊心动魄。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方是南明战神,一方是凭无限智慧爬到宰相之职的权威。他们这个虚拟的战场,说不定就会在接下来的现实中被实现出来,而南明国所要面临的损失,也可以从中看出来。
当然,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是认为那些异族的侵犯,仅仅会让南明‘受伤’而已。至于威胁?他们却显得那般的高枕无忧。
比拼继续,出乎大家意料的是,金色一方真的就突破了要塞防线,从一旁迂回,并真的断了粮道。而蓝色一方也暗度陈仓,将大批的部队派往要塞,让它变得越发攻不可破,一下子……双方都进入了一种胶着的状态,你来我往,各种小计谋在其上大放异彩,让文武百官忍不住点头叫好。偶尔一处奇袭,更是让众人忍不住惊呼,畅快淋漓。
而陛下此时也睁开了眼睛,较有兴致的看着地图,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突兀的问道:“咦?一户侯为何不在啊?”
文武百官皆是一愣,不明白陛下为何有此一问,左右看了看,果然没有看到那个惹人讨厌的小子在这里。
陛下沉声道:“如此重要的朝会竟然不到,一户侯当真是胆大包天,来人呐,去把他给朕抓来!”
天罪此时在干什么?他在睡大觉。一辆外人看起来极为‘朴素’的纯金大马车上,天罪躺在软床上搂着小剑呼呼大睡着。而这辆马车也正停在皇宫门口,原本是大早上就来了,可惜……天罪觉得时间还赶趟,就睡了个回笼觉,这一觉甚是香甜。小剑不回去叫醒他,送他来的崔始源等人更是不敢。
此时,李德顺风风火火的从皇宫跑了出来,直奔一户侯府而去,却猛地瞧见了这个太过明显张扬的马车,愣了一下,随后一阵苦笑。会用这种低级材料的黄金来制造马车的,除了传闻中极爱黄金的小侯爷之外,还能有哪个?
站到马车之前,先是看了一眼一脸尴尬的众位侯府手下,随后朗声说道:“小侯爷可在车中?”
天罪一惊,就被吵醒了,随后……大怒,吼道:“哪个不要命扰你家侯爷清梦?!”
李德顺也是一阵苦笑,继续道:“是咱家找您,小侯爷,上朝时间可过去快一个时辰了。”
天罪一愣,抹了抹口水,伸了个懒腰,纵身一跳,哗啦啦一阵声响,便跳下马车站在李德顺的面前,还一个劲的愤怒道:“他妈的!要不要把朝会弄得那么早?他感情好,起床抬脚就到了,小爷我可是要跑很远的路呐!真是的……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小爷是有多背?!”
李德顺却懵了,他并不是惊恐于天罪大骂陛下的不是,这他都习惯了,而是……天罪此时的穿着,实在是……
……
一刻钟后,大殿之前就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声响,还有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李德顺率先进入大殿,拱手说道:“禀报陛下,小侯爷到了。”
陛下反而疑惑,问道:“之前不来,怎么又这么快?”
李德顺苦笑道:“小侯爷……应该是早就来了,只不过在宫门之外……睡着了。”
陛下一听,就被气的心里直抽抽,但还是尽可能的给自己找台阶道:“恩……朕知道了,这也难怪,一户侯年岁太幼,正是贪睡的时候,让他起早倒是难为他了,宣他进来吧。”
‘这都行?!’
满朝文武一阵嫉妒。
随后,天罪上朝了,满朝文武才知道之前听到的稀里哗啦的响动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而且他们也同时都睁圆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天罪,更是想笑。
而陛下直接就笑了出来,说道:“一户侯啊一户侯,朕真的不知道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为何如此重要场所,你却穿上这么一身……唔……奇怪的衣服?”
只见天罪身上套着厚重的铠甲,除了脸之外都被包裹住了,而且每一个部位都有一些奇怪的东西‘挂’在上面,看起来特别像是没有马车的货郎,将所有奇葩货物都放在身上了。而天罪此时更像是一只行动困难的小熊,摇摇晃晃叮叮当当的就走上来了。
天罪撇了撇嘴,伸手拜了一下说道:“陛下,俺这么穿可不是为了好玩,俺这是为了逃命!”
陛下一愣,笑道:“逃命?是谁在追杀你?还是你在跟朕告状?是不是你那凝香楼价格太高,惹怒了某人?”
天罪稀里哗啦的晃了晃脑袋说道:“不是,俺那凝香楼很好,贵?能不能进去才是关键,进去的人又哪里会嫌贵?那里真的是日进斗金,俺……哎,真是舍不得抛弃它啊。”
陛下越听越糊涂,问道:“抛弃它?一户侯你到底是在说什么?”
天罪道:“逃命啊!虽然俺很喜欢这个南明国,但还是性命要紧,今天就跟陛下道别了,明天臣就率领一家大小出发,这次应该去北齐国碰碰运气了,哎……真是倒霉啊。”
陛下眉头猛地一皱,怒道:“爱卿这是要叛逃?!”
天罪道:“不是背叛,就是单纯的逃跑。臣原本就是逃来这南明国的,如今再逃往别处……也合情合理,再者……那凝香楼就算是送给陛下的饯行礼了,总也算君臣一场,哎……各位不要想我啊,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如果有幸,总有一天咱们会再见面的。”
说完还冲着满朝文武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说实话,当他说到要把凝香楼送给陛下的时候,陛下可是一阵暗喜和激动的,那里,就是冒灵石的喷泉呐!陛下本来就穷,为了一点点的钱今天找这个麻烦明天找那个麻烦,就为了克扣点俸禄。可看看人家凝香楼,这帮大臣们为了能上凝香楼去吃喝一次,有的都恨不得把老底翻出来的,比如郭将军,当真是砸锅卖铁,听说还卖了一个祖辈留下的别院呐!绝对的惨无人道的吸金窟啊!
可马上又听到天罪要走掉,勃然大怒,甚至站起身喝道:“臭小子你到底闹的哪出?!”
而满朝文武也是各有态度,尤其郭将军,可谓是新仇旧恨,之前在凝香楼前他可是生生等了三个时辰,人家都关业了,可天罪硬是没去见他,气的冒烟。所以此时就冲出来一把抓住天罪的肩膀大声喝道:“你这小子,朝野之上竟然意图叛国逃亡?你是不想活了是不是?不想活洒家就送你一程!”
说着还真的想要动手。可他怒,天罪更怒!被提在空中便是双手双脚一阵乱蹬,大声吼道:“我日你奶奶个嘴!小爷我要如何,要你个破落户管?!我不逃命?我不逃命等死啊!如今蛮夷大军压境,大宛城顷刻间将遭受灭顶之灾,小爷已经逃亡一次,小爷可不想等到城破的时候再去拼运气,小爷现在就要跑路!”
“妖……妖言惑众!”
御史大夫廖无极可算等到了机会,直接站出来颤抖的指着天罪大声吼着。
天罪却是小白眼一翻,突然左手拍了右臂一下,重盔上猛地跳起一个小小方格,突突就射出两枚黑色金属钉,直接打在郭将军的臂膀之上,渗入肉中。郭将军吃痛下意识松开手,天罪便跳了下来,跳着脚指着廖无极骂道:“说小爷妖言惑众?你他娘的才是妖言!不不不,你他娘的就是一个废物!你们都是废物,好一个满朝文武,数上来都快一百人了,竟然还受不住一个大宛城,讲出去小爷都替你们丢人!一个个早晚遗臭万年,等后世人评说时,他们会说,在这个大陆之上曾经有一个强大的却短命的国度,因为一群无用的大臣而顷刻间被人灭了都城,随后遭受两大强国的夹击,顷刻间覆灭于历史之中,一点尘埃都没有留下,而其中罪过者,便是你等!”
这一下连陛下都忍不住了,见天罪一口一个灭国,好像南明真的就要没了似得,即便再过喜爱他也是禁不住暴怒,大声吼道:“你个小兔崽子又在说什么鬼话?!左右侍卫,给朕把他拉出去,重则一百大板!”
天罪一听就急了,猛地跳到地图之上,用力跺了跺地面吼道:“还要打我?好好好,那我就问你三个问题,若你能答得出来,臣就硬挨这一百大板,要是哼哼一下,我那可人的牡丹都送给陛下了!”
陛下听得此言,眉头忍不住一阵狂跳,猛地挥了一下手,让左右侍卫退下,大声说道:“朕便许你问来!”
天罪哼了一声说道:“那好,第一问,东方来犯之蛮夷,可曾不沿途烧杀抢掠,直接杀到南明之盾过?此次又为何如此?”
陛下一愣,随后低头想了想,大惊失色,东方来的蛮夷还真的没有一次不是遍地抢夺的,也没有一次这么快速就通过小半个南明版图,直接赶到这天关脚下的。为什么?这一问他真的答不上来。
天罪又问道:“第二问,南明之盾部署天卫军,数十年如一日,保家卫国坚守其位,无数勇士前仆后继,用鲜血铸就不破之雄关!但……他们可曾在狼烟刚起不过几日,就单骑飞马来通传战报过?!而且还是重伤,鲜血从城门一直延伸到这皇宫之前?!这又是为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陛下张了张嘴,终于感受到某种危机,一时间额头上冷汗直流。
天罪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大声喝问:“第三问,东方蛮夷屡次进犯我南明,边关更是征战不断,天卫军几乎每日都要派兵驰骋万里赶赴幻海森林之侧讨伐蛮夷,为臣虽然不甚了解,但为臣敢保证,蛮夷之祸应是集中在秋季之末,冬季之初,凡有大举进犯,必是这一段时间。但这次盛夏未过,蛮夷突发十万精锐犯我边关,又不做停留掠夺,长驱直入我南明重地……这又是为何?!”
三问一出,别说是陛下,就连满朝文武也都是答不出来,之前仅仅把这次当做是普通的蛮夷进犯,可如今一想,仿佛……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往这方面去想,更甚者,直到天罪说出了蛮夷进犯的规律,他们才猛地意识到好像真的是这样,这一点他们依然从未想过。
天罪哼哼两声,然后左右看了看,随后迈步就往殿外走去,说道:“答不上来?答不上来臣就走了,不要惦记臣,臣在哪里都能活的挺好。”
说着还摆了摆手,仿佛走的很潇洒。
“拦住他!”陛下猛地大喝一声,马上的,一群武官纷纷上前,几下就把天罪给‘押’回来了。
陛下突然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既然爱卿想到如此多的问题,那么想必爱卿已经有答案了吧?可否告知于朕?”
天罪挣扎两下,却没有挣脱掉那些无良武官的手,叹了口气道:“罢罢罢,好歹君臣一场,臣便说说,不过说完了陛下您可得放臣离开,臣还是觉得小命比较重要!”
陛下皮笑肉不笑道:“爱卿放心,只要从实说来,朕会给爱卿你一个说法。”
天罪无奈道:“好吧好吧,其实三个问题,由一个答案就能彻底的回答了,那就是……东方蛮夷已经不是南明曾经认识中的那个蛮夷了,而它此番来犯,更有可能是跟西来或者北齐达成了一定的协议,如若不信,陛下可派高手到这两国之内打探,如若有大批军队调动,那就*不离十是冲着咱南明来的了。”
陛下大惊,沉声道:“真有此事?!”
天罪摊手道:“到底有没有还两说,但起码这是概率最大的解释。”
“不行!”陛下怒道:“太笼统,你就想这样糊弄朕?每一个问题你都要解释好!先说第一个,他们为什么要直接杀到天关脚下?”
天罪叹息道:“真的要这样?这样麻烦?”
“就是要这样,如若不说,你也不用逃命了,朕直接就把你推出砍了!”
“好吧好吧,遇到流氓了我也是没啥办法……”天罪小嘴一扁,十分委屈的看着地面上的地图,点了两下头,更是直接跳到地图之上,双脚踩在上面,让所有人都呲牙咧嘴。因为这份地图可谓是极为珍贵。
天罪歪着头指了指那些东部的森林说道:“既然要说,反正肯定全的说,那臣就从头说起好了。”
陛下冷哼道:“如此甚好。”
天罪道:“陛下请看这里,幻海森林,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森林是人类的恩物,其中蕴含的资源几乎无穷无尽,足够东部蛮夷吃喝用度。但其中有两点值得注意,那就是……为什么拥有如此资源的地方,却人口稀少?还有就是,明明自己资源充足,为什么要隔三差五的就来进犯南明国土?其实这两个问题可以合并一起回答,答案就是……幻海森林太恐怖了,太强大了,人们生存其中不过就是苦苦挣扎,资源是多,但必然掌握在某些怪兽的脚下,人类很难取得。又因一年分四季,每一季都有巨大差别,不光是人类,生物在其中也同样是艰难度日,尤其……是那个漫长的冬季,树木假死万物不发,说白了,树上结的果子少了,小动物就减少,或者躲起来熬过整个冬天,那么人类的狩猎数量就会减少,相同的,平日里吃这些小动物的大动物们也会因为饮食减少而想出一些办法,冬眠是一个,侵犯人类领土,捕获人类圈养牲畜,这也是一个办法。所以每到秋末冬初之时,一旦有巨兽侵犯人类领土,那么人类就很难度过那个冬天,为了储备足够的物资,他们只能铤而走险,到咱们南明来抢夺一番。”
说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原来……万事万物都是有迹可循的,原来边关的不太平,竟然是因为树木不结果子造成的,这……实在是很奇妙的事情。
天罪继续道:“所以每次蛮夷进犯,主要的目的就是掠夺,但他们不能做的太狠,就像……恩,人类圈养小羊,我们要吃它们,却不能一下子把所有的羊都弄死,要吃掉大的,留下小的,等小的长大,又在生育……这样才能循环往复。蛮夷也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没过一处村庄很少有斩尽杀绝的事情出现,抢夺之后就离开,得到自己想要的,又不会让那里的居民背井离乡再也不在那里生存,他们对于南明边境的居民,就是采取了这个养羊的政策。”
“蛮夷该死!”
陛下听到这里直接愤恨的骂了出来。
天罪笑了笑继续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南明耕地居多,秋末时分也是收割的时节,这时候来抢能抢的更多一些。”
“噢!当真狼子野心!”一群大臣也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天罪说道:“呵呵,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大陆之上占据最好地理条件的,都会被其他人所窥视,稍不注意就会被侵略,土地的不平等,就是生产资源的不平等,这是战争的根源,但这种不平等是永远也不会消除的,占据土地好的人们,在短短几十年之间就会变得软弱起来,我虽然不清楚,但我敢肯定一百多年前在南明这片土地上,确实生存这生命力战斗力都极为顽强的人们,这是南明立国的根本。而如今,那份艰苦中磨练的狠辣早已经被磨平了,安稳的生活让人们软弱,这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事实。所以人数少的一方就会变成残忍的掠夺者,不停的进犯进犯再进犯……”
陛下皱眉道:“难道就没有解决的办法?”
天罪抬起头看着他,良久,才缓声说道:“没有,也不可能有。呼……还是先说说战局吧。这次蛮夷的进攻,已经好几次打破了他们的惯例,所谓事出有异必为妖,不是他们变傻了或是什么,而是他们这次的目的不同了。用我来告诉你们十万蛮夷精兵能做出什么样的事吗?”
陛下沉声道:“快说!”
“呃……好吧好吧。”天罪指着地图说道:“这里,是南明之盾,蛮夷,之所以战斗力强悍,却又不跟南明军队正面交锋,就是因为他们并不会采用什么战法,而是三两人各自为营,分散打击,秉承的原则也是人类或者说‘动物性’最本源的‘欺软怕硬’,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打的是拉锯战,打的是速度。南明之盾两边的群山确实是阻挡大规模军团的天然屏障,但对于没有阵法战法的蛮夷来说,却根本不成问题。幻海森林都能任意出入,这种山地又有什么问题?”
陛下沉声道:“你是说那些蛮夷很容易就能越过南明之盾?那么之前为什么没有越过来?”
天罪呵呵笑道:“我刚才说了,他们这次的目的不同了。之前为什么不越过来?这个多简单理解啊,他们之前是为了掠夺,为了得到可以度过冬季的物资。而越过南明之盾需要穿过很长一段山林,原本负重就不多,还要面临南明国驻守大宛城附近军队的攻击,所谓得不偿失,所以……就不会越过了。说的难听一点,南明之盾除了当做一处驻兵之地外,它那么坚固没有任何意义。”
“胡说!”“信口开河!”
一句话,把满朝文武说的脸面上都挂不住了。
天罪耸了耸肩,没有过多争辩,而是继续说道:“我若是蛮夷统领,那么……呵呵,我会先让十万大军疯狂进攻南明之盾,要造成巨大的伤亡,我可以让我的部队死伤两万人,目的就是要给南明国一个‘假象’。随后,只留一万人在南明之盾前面对峙,其他所有部队化整为零,尽数散于山林之间,快速越过旁边群山,随后在后方统一汇聚。”
陛下疑惑道:“这……又是为什么呐?”
天罪道:“为什么?就为了现在满朝文武如今的想法,大家是不是都在想着围绕着南明之盾做文章?增兵?辎重?奇袭?铁骑冲出决一死战?如果这样想,那么那两万人就没有白死。仅仅利用这一个时间差,我的部队就可以汇聚起来,如果我还有两名极为优秀的手下,那么就把部队分成三波,两万两拨,三万我独自统领,之后,立即在这大宛城都城附近烧杀抢掠,但烧杀居多,抢掠却只要足够大军行进所需即可。打下一个地方马上去另一个地方,三路大军漫天开花,让你们疲于应对,而同样的,我会让他们尽量少杀一些老弱妇孺。”
陛下冷声道:“你还有好心?”
天罪呵呵笑道:“好心?错错错,这才是最毒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陛下问道:“最毒的?不杀老弱妇孺有什么狠毒的地方?”
天罪说道:“呵呵,敢问陛下,若陛下是大宛城周边村镇的一名平凡老者,当您家被毁了,儿女被杀,领着嗷嗷待哺的娃娃,却幸免于难,那么看着自己被烈火烧的精光的家园,您会怎么做?友情提示,往西走几百里的路,便是繁华的大宛城!”
陛下不假思索的便说道:“那自然是要逃到大宛城,只要到了那里,依靠国都城防的守卫,自然可以幸免……唔!”
猛地,陛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瞪圆了眼睛大惊失色。
天罪笑道:“看来陛下是懂了,那么……为臣问过,大宛城现在总人口七千多万,而周边千里之地全部算起来,却又有三万万人之多,其中只要有数千万流离失所的百姓冲向大宛城,那么……百姓围城,敢问陛下,您的城门是开还是不开?”
陛下眼角抽动的嘟囔道:“如果不开,朕就只能看着几千万臣民死于饥饿,可若是开了,大量流民涌入都城,食物水源还是一方面,治安方面都无法保证了啊!”
天罪道:“陛下只想到了其中两个伤害最小的点罢了。臣问陛下,这大宛城中所有用度,来自何处?”
陛下道:“来自周边供奉……唔!”
天罪笑道:“如今周边大乱,我三路兵马四处厮杀,无迹可寻,无处可抓,悠悠间如同在自己后花园玩耍,任你南明国大军百万,抓不到我也是白搭!然而四周混乱,柴米油盐等生活之需便无法正常供应给这大宛城,到时候别说养那些流民,就算是大宛城自己也只能勒紧裤腰带了。但……这只是其一。为臣再问陛下,蛮夷之人可是生了两个脑袋四条臂膀?”
陛下已经满头的冷汗,说道:“自然跟吾等一样,一个脑袋两个臂膀。”
天罪点头道:“那就是了,那如此说来,如若陛下打开城门放流民进入,我的部队是否就可乔装打扮,混入人群之中,一起入城呐?如果有一万部队成功入城,不用杀人,只要放火烧掉都城之中所有粮仓,混乱所有水源,再毒杀信鸽,拼死进入皇城刺杀陛下您……目的就是扰乱视听,让整个都城人人自危人心惶惶,便导致军令无法下达,而军令又无法进入,那么……同一时间,北齐或者西来国其中一家进犯边疆,南明国又待如何?”
“好……”
陛下咬牙切齿的说了一个字。
天罪歪着头疑惑道:“这还好?陛下您怎么了?”
“好你个歹毒的小兔崽子!来人呐,给朕把他拿下!”
果然,一大群廷卫和武官就冲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就把天罪给按在了地上,别说动,喘气都费劲。
天罪赶忙吼道:“不是臣呐,臣就是打个比方啊!臣说的是如果臣是那蛮夷统帅就会这么做,但臣不是啊,臣是小小一户侯啊!”
其实陛下也是被吓蒙了,尤其看着天罪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更是气恼无比,脑海中才把天罪和那些可恶的蛮夷形象给重叠了,这才……有些失控。
不过明知道是错了,陛下也不想那么快就放了天罪,冷声问道:“既然一户侯你有这样的计谋兵法,那你认为如今之计应该如何处理呐?”
天罪费力的抬起头道:“处理?陛下啊,这跟咱们事先说好的不一样啊,您金口玉言啊,答应臣说了就放臣走的,这样……这样又是干什么啊?”
陛下哼哼道:“答应?朕几时答应过?朕不过就是说,会给你一户侯一个交代,朕现在就问满朝文武,朕给出的这个交代合不合乎清理。众爱卿,你们觉得朕合理否?”
“合理!陛下英明!”
异口同声,大有幸灾乐祸,并且极为解恨的情感在里面。
天罪咬牙切齿道:“好……你们这帮老流氓等着!我凝香楼要是放你们进去,小爷就跟你们姓!”
挣扎两下又道:“让臣说,总的让臣起来吧?”
陛下挥手道:“放开他吧。”
天罪跳了起来,晃了晃屁股,再次走到那地图之上,很无奈的说道:“哎,蛮夷来袭,我们是防守方,他们又占着灵活多变的优势,其实真的不容乐观。想解决这件事,起码要分出三个步骤,每一步做不好,那么……嘿嘿,也只能使用最惨的招数喽。”
陛下皱眉问道:“最惨的招数?那是什么?”
天罪摊手道:“还能是什么?合约呗,即便蛮夷跟北齐或者西来国联手,他们也会各自考虑自身利益,无外乎就是打败了南明之后的利益分配问题。但……这里面却有一个机会,就是跟蛮夷统帅和谈,割地给钱,满足他们要求。”
陛下大怒,吼道:“割地?!给他们钱粮?你疯了?”
天罪道:“所以是下下之策,而且……此事还未必能成,不是说你割了地人家就不打你了,耗损十万精兵又是联合外敌,可谓是准备做足了,如果成了,就会得到南明大片土地,钱粮女子更是无数,如果输了,也不过就是损失点人,一回到蛮夷属地,咱们南明还是拿他们没办法,想和谈?和谈也要有和谈的水平啊,就陛下您的这些大臣?嘿嘿,怕是没那水平。”
“小儿无理!”“大言不惭!”
一句话就把满朝文武都得罪了,一个个怒目而视。
天罪傲然转头,冷声问道:“那好,我便来问你们,如果陛下同意和谈,你们准备如何跟蛮夷谈判?有认为拿出什么理由才能让蛮夷放着这么好的买卖不做,就退兵呐?”
一群大臣猛地一愣,随后低头冥思苦想,然后……大声吼道:“陛下才不会做此等决定!”
这显然就是怂了。
陛下皱了下眉头,心中十分不喜,难道……真如天罪所说,自己手下这帮人当真是不堪大用?
所以他忍不住说道:“朕也想知道,如若朕真的有此决定,你们会有什么对策呐?”
一群大臣又是一愣,随后纷纷鼻观口口观心,低下头装死了。
“哼!”陛下眯着眼睛冷哼一声,又问向天罪道:“爱卿你可有和谈之法?”
天罪摊了摊手道:“那当然有,而且只要臣去谈……呵呵,臣谈判的水平如何,想来陛下早就知道了吧?不过这件事先不说,毕竟臣也不建议陛下去和谈。蛮夷如猛虎,却是饥饿之虎,虽然最是危险凶残,但毕竟身单力薄。如若去喂养它,那么饿虎真的就会变成强壮的猛虎,到时候……嘿嘿,可就不好对付了。”
陛下道:“原是如此,那爱卿有其他之策?”
天罪道:“这是自然,小爷……不不,为臣随便抖一下脚趾头,这种简单的计谋就能想出来。说白了,就是要打!但却不能用蛮力去打,要懂得四两拨千斤之法,才能解决如今的困局。而能做到这点,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之前也说了。第一个,便是派高手立即前往蛮夷调查!”
陛下皱眉道:“调查?这是为何?”
其他大臣也纷纷道:“调查?哼,蛮夷之地荒芜野蛮,也有什么值得调查的?”
天罪冷声道:“哼!为何调查?因为臣敢保证,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蛮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个变化最有可能的就是……蛮夷十国之制已经消失!如今必然是一个统一强大的国度!”
陛下惊道:“此话怎讲?”
天罪道:“十万精兵,要想达到最高战力,而且能值得让北齐或者西来联手的,必然只有一个声音,只有一个指挥。这就意味着十万军队只属于一个国度,但……蛮夷之地,十国并立,如若有一国抽调十万兵马进军南明,那它必然后方空虚,其他临近国家必然趁势攻击,倾巢而覆灭!”
陛下道:“正是此理!”
天罪突然撇了下嘴,转头看着那些刚才‘瞎嘟囔’的大臣说道:“哼!所以为臣说陛下您的这帮大臣都是扯犊子的!要是文臣掌权,第一件事就是必须维持住蛮夷十国分立的局势,甚至主动扶持一下小国,让他们有一战之力,左右平衡,让他们永远停留在战争之中,自我消耗,如此一来还哪有功夫来侵犯我南明领地?哼,一群无用白痴!”
“你!”众大臣恨不能上去把这臭小子给生吞活剥喽。
天罪哼哼的用鼻孔瞪了他们一下,随后又说道:“哎,人世间最悲哀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性命放在这帮庸人的手里,哼!所以这调查最为重要,要根据调查的结果再制定其他方略,即便是对方十国统一,那也并不表示它真如铁板一块,总能找到一些漏洞为我们所利用。而第二件事……就是内部肃清!”
陛下一边沉思一边疑惑道:“内部肃清?那是什么?”
天罪冷笑道:“陛下,我英明神武的陛下啊,您就不觉得……蛮夷发生如此大的变故,而北齐和西来很可能也有巨大动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这片拥有无数高手的大陆中,而我们南明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这件事不是很奇怪吗?如果说……哼,在这满朝文武之中没有尖细,嘿嘿,那是打死臣臣都不信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继续道:“这第三件要做的事情呐,就是……”
“等等!”
陛下寒着一张脸沉声喊道,并缓缓转动脑袋向满朝文武看去,目光中明显带着愤怒与狐疑猜忌。看过之处,百官纷纷心头一震,心中大憾,‘不好!这臭小子太记仇,刚才自己等人反驳他,他马上就让陛下猜忌自己!这是……让我们死啊!’
帝王杀人还需要证据吗?当然不用,一个怀疑就足够让一个人死上百次了。
天罪疑惑道:“等?等什么啊?”
陛下眯着眼睛沉吟好久,才缓缓说道:“朕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一户侯,自从朕封你爵位之后,你还没有一个官职吧?你觉得辅国将军这个职位如何?”
天罪一愣,随后拼命晃着脑袋道:“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陛下啊,您答应过为臣的,让为臣跑路的啊,怎么出尔反尔呐?而且……辅国将军?听起来好像挺美,但其实是个三品杂牌的将军吧?连老郭那个镇国大将军的二品都比不上吧!不对不对,不是官职的问题,是信誉的问题,陛下啊,为臣要跑路啊!”
陛下挑着眉头一声冷笑,说道:“跑路?呵呵,你以为朕还会犯西来国主那种弱智的错误吗?放走你?朕在你的眼中真的那么不堪吗?一户侯……不不,辅国将军,你可要想好了,你那个一户侯府离朕这里……真的很近呐。”
天罪嘴角一阵抽动,然后就耍泼一般拼命跺了半天脚,随后无力的坐在了地上,苦着脸说道:“哎,果然是高手也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也得怕不要脸的啊……为臣服了,不过……能否让为臣回家准备一下?”
陛下点头道:“恩,很好,不过现在时局紧迫,战机稍逊即逝,为了防止一户侯你突然又‘睡着了’,就让小李子陪你去好了。”
天罪一阵无语,果然,李德顺笑嘻嘻的站了出来,说道:“侯爷,请了。”
就只能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大殿。
刚出大殿,李德顺就笑道:“恭喜侯爷贺喜侯爷啊,又是加官进爵,还能把满朝文武骂了个狗血淋头,当真是豪气万丈,咱家甚是佩服啊。”
天罪翻着白眼道:“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什么辅国将军?杂牌的将军跟本就没有兵权的好不好?你当我什么都不懂?”
李德顺摇头道:“咱家觉得小侯爷这倒是过虑了,咱们南明国不比那些时代久远的国度,军权真的就意味着什么,关键还得看陛下的厚爱不是?如今您当着满朝文武喊着要跑路,分明就是逆上之罪,是要诛灭满门的大罪,可陛下非但不怪罪,反而给您加官,这此番厚爱……呵呵,当真是从未见过呐。”
天罪白眼翻的都快看不到瞳孔了,撇嘴道:“切,还不是因为他无人可用?那些家伙懂什么计谋?哼!南明之盾百年不破,也不过是因为有姬家在后面扶持,现在姬家明显明哲保身,但凡国事都不参与,南明之盾才如同虚设。呃……不过话说回来,李公公啊,本候一直很好奇你的武力值啊,你厉害不厉害?”
李德顺笑道:“咱家这花拳绣腿哪能进小侯爷的眼?不过倒是也能在剑神手下走上百十个回合罢了,勉勉强强。”
天罪眼皮猛地就是一阵抽动。好家伙,南明剑神是什么水平?有他在陛下身边,陛下就可以任意走动,根本不怕刺杀。而能在他手底下过上一百多招……这水平明显不是自己那几个小手下能够抗衡的啊!奶奶滴,怪不得陛下是陛下呐,这手里的能人还真他娘的不少。
“哦……呵呵,原来是这样啊,倒是本候小瞧了公公了……”
他真的打算趁机把李德顺制服然后赶紧跑路的,起码……要装成想要跑路的样子,而暴打一顿李德顺是必然的戏码,可惜,现在知道这个办法不行了,打不过。
天罪对于南明国没有任何从属感,即便是姬家,也不过是关了他好多年的牢房而已,甚至自己的那些吃喝,也不过就是姬家老三布下的一颗棋子,为了让自己有机会替他除掉姬家大少爷。不过关于这点天罪一直是十分的费解,自己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有卓一凡保护,又能让姬家老三这种姬家第二号实权人物重视呐?不明白啊不明白。反正,姬家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阴谋地’,他还是被算计那个,要说唯一能感激姬家的事,怕就是姬家的那个雕像中掉出来一个小剑了。
这次想要逃跑,也是他特别嫌麻烦,反正……国啊家啊什么的,都无所谓了,对于天罪来说,有小剑的地方就是家了。
回到马车上,小剑便第一个冲了上来,直接问道:“是放我们走,还是让你去打仗?”
天罪苦笑道:“后者。”
没错,这几天天罪在家里真的没有闲着,从南明之盾的那匹马冲进都城的那一刻起,天罪就不停的开始验算这整件事情,所以才能在大殿之上侃侃而谈,将对方的阴谋直接道破。而他也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两种情况,而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被重用。
天罪想的很简单,若是走不了,那么……不如让自己的势力更大一点好了。
他是个贪睡的人吗?可是他却在那么关键的时刻睡在门口,这就是一次跟陛下的博弈。如果陛下没有来叫他,那么他就会选择离开南明国,一旦叫了,那他就已经必然是走不了的了,所以,就需要尽可能的获得好处,提升自己的威望和官职。
所以在大殿之中所有的一切……一句话,天罪的演技还是在的。
辅国将军?哼,别看是个三品的虚职将军,其实其中那‘辅国’两字就能变幻出很多花样,一兵一卒能叫辅国,拥兵自重也叫辅国,拥立新帝即位还可以叫辅国!
为了能达到这个目的,或者说……面对早晚要上战场的困局,天罪也是准备的极多,起码一点,那就是……卓一凡这天罪手下第一大将,从很早之前就不在侯府之中了,而是……替天罪办了一件大事!
金色马车一路回到侯府,侯府上下人等都焦急的等在院子里,见天罪回来,便蜂拥而上,一个劲的恭喜道贺,原来陛下的旨意竟然比天罪更早的到达侯府,而且……四周也多了一些兵甲。
天罪嘴角抽动道:“奶奶滴,要不要这么绝啊?为了不让我跑,把我家都给包围了?”
李德顺在旁边听的是无奈摇头,笑道:“小侯爷可以把这理解成陛下的着重保护。”
天罪无语道:“你倒是乐观。”
上官思青走了上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就来了好多兵甲,而且都是精兵,把这里给团团围住了,少君你没有得罪陛下吧?”
天罪道:“哎,得罪倒是没有,不过……你家侯爷我可能要上战场了。”
一群人大惊失色,赶忙冲上来问道:“上战场?那……那凝香楼怎么办?日进斗晶啊!”
天罪撇嘴道:“切,又不是都去,本候就不信陛下可以让我带着所有人一起上战场。”转头对李德顺问道:“我说的没错吧?”
李德顺笑道:“侯爷家将都是人中龙凤,如此小的风波,自然不需要全部出马,陛下的意思是……让侯爷您身边的小女孩留下。”
“什么?!”天罪突然脸色一冷,说道:“这点没商量,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不可能,你知道什么叫做不可能吗?”
李德顺道:“小侯爷也不要那么绝对嘛,其实陛下是为了小侯爷着想。”
天罪冷声道:“哦?把本候的家眷扣下当人质,倒成了替本候着想了?”
李德顺笑道:“正是如此,其实侯爷无需恼怒,在这南明国内,哪位将领出征之时不会把所有家眷全部留下?一方面是陛下的承诺,战场危险,如若出现变故,陛下会照料其妻女,另一方面,呵呵,防人之心不可无。再有,陛下想留下这位小姑娘,也是承认她是您小侯爷的家人,而且一户侯府虽然不大,但总要有人打理,内府之中要有话事人,若是侯爷您把她带走,将来回来时只怕她地位不保啊。女人之间的战争,小侯爷应该是懂得。”
天罪微微一愣,随后沉吟了一会。不得不说,对方说的很有道理,自己带兵出去如果陛下不留下人质那才叫奇怪呐,或者应该说是心大。而且自己现在后院……确实挺危险的,上官思青虽然有点傻傻的,但牡丹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还有那十个从小到大都被灌输争宠思想的十个丫头……小剑这温婉的性子若是离开的太久,还真的会失去她对于侯府的掌控权。
李德顺又叹了口气,小声说道:“其实最主要的原因,侯爷,这战场上刀剑无眼的,没有人谁能保证自己肯定可以回来,您……难道不想她安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终,天罪决定一个人不带,自己赶赴战场。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手下能用的人太少了,而他想要做的事情有太多了。时间,时间永远不够用,一天掰成几天过都嫌太快,所以当他得知姬家老爷子跑去闭关,五年之内不会出来的消息时,他总觉得有些扯淡。
整整一天的时间,天罪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交代了下去,每个人都单独的来到天罪的房间,单独的被授予玄机,虽然浪费时间,但天罪还是不想自己这帮手下在做事上有什么交集。他的基业是徒手拼出来的,而且越来越大,从一开始就跟着自己的手下们算得上是元勋,随着势力的壮大也必然会出现争抢位置的事情。这无法避免,起码从脑海中那些无数的记忆中得知,这样的班底,从未有过太平。
所以天罪尽量让他们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在某个方面都得到自己的成就,不嫉妒,不心酸,也不会互相倾轧。九个人包括上官思青在内,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和计划,向着九个方向同时前进,是天罪下的一盘巨大的棋。
但……依然有麻烦。天罪作为一个生活基本不能自理的小屁孩,他即便远赴战场,身边也必须带着一个女人来照顾他,这一个名额,就足以引发战争。恐怖的女人们的战争。
有点骄傲,有点苦恼。午夜降临,天罪躺在小剑的大腿上,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少君?”小剑轻声问着。
“哦,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星空太亮了。”
天罪咧嘴一笑,脑袋又往小剑怀里拱了拱。
小剑歪了下头,轻声问道:“真的……不把我带去吗?”
天罪道:“不行啊,陛下不可能会同意的,那老小子还没有彻底的信任我呐。而且……我也舍不得把你领到战场之中,这世界高手太多了,真的很危险。”
小剑噘嘴道:“我又不怕危险……”
天罪温柔一笑,说道:“我怕。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怎么会说话,但你……你是出现在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事物,我不愿你承担太多的危险,即便我将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你了。”
小剑脸一红,突然低下头在他唇边亲了一口,随后嘻嘻一笑,说道:“作怪。”
天罪却满脸委屈,说道:“都老夫老妻了,怎么你反倒越来越拘束了呐?来,让俺好好香一口!”
一夜……胡闹。
第二天一大早,小剑就把天罪摇晃起来,说道:“你也去看看其他姐妹吧,要不然她们以后联合起来跟我作对,我会很心烦的。”
天罪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然后傻愣愣的点了点头,站起身就往其他房间走去了。
最是有趣就是那十个女孩子,原本住在一起十分融洽,却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又分开,反正一户侯府空房间很多,就一人霸占了一间,装点成自己的风格。
天罪有些犯难,若是十个都见,其实倒不如都不见,这世界只有两个选项,或者平等,或者不公。想了一会,天罪呵呵一笑,便走进了五姑娘李香莲的房间。推门一看,她早已经起床,跪坐在一个桌子前面,正一手抓着另一手的袖口,提笔练字。听得推门声,李香莲身体便是一震,颤巍巍抬起头发现是天罪,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赶忙低下头去,只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天罪嘿嘿一笑,迈着很流氓的步伐就走了进去,贴近身边,左右看了看,更是弯下身把下巴搭在她的肩头,贼声问道:“呦,练字呐?”
李香莲身体猛地就是一阵,一股红晕直接从衣领处爬了上来,更是全身颤抖香汗淋漓,紧张的不行。好半响才憋出一个鼻音,轻轻的恩了一声。
她年纪在这十个丫头中算是最小,身体也是最为娇小,单薄的身板,皮肤却是极白,尤其脖颈,仿佛透明一般,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青色的血管。还有耳鬓间的胎毛,看起来柔柔软软,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
同样,她也是最胆小的。从天罪把她领回来,她总共说的话加起来不足百字,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从不反驳,尤其喜欢练字,坐在那里仿佛玉雕一般,惹人怜爱。
南明书卷主要还是竹简木刻,有钱的可以使用羊皮。竹简写起来很麻烦,需要先用笔勾勒出字体,再小心用刻刀雕撰。天罪知道她的爱好后,就命人买来素色锦布,一买就是十匹,供她练字之用。出手可谓大方的不得了,也就因为这样,小姑娘才能忍受他近身,要不然还是像刚来时一样,一旦靠近她就会缓缓后退,仿佛受惊的小兔子,惶恐的不行。
“嗯嗯,你的字好像越来越好看了呐,侯爷我很是喜欢呐,我们小香莲早晚会成为书法大家的呐。”
天罪明明是说着话,但嘴却很贱的贴在她的面颊之上,嘴唇张合,就在嫩脸上来回滑动,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是‘亲’。
小姑娘全身抖的更厉害,却又不敢躲,心下一急,大眼睛中蕴含的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也不出声,就一个劲的哭,还要勉强自己继续写字,说不出的可怜。
而天罪却是……大喜过望!
一阵奸笑,还拉起小姑娘的手,将她整个拉到自己面前,鼻子更是直接顶在对方的小鼻子上,很是‘关心’的问道:“呀,怎么突然哭了呐?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哎呀呀,有病得治啊,得告诉侯爷我啊,要不然侯爷我还是会担心的嘛,快让侯爷看看,是哪里痛呐?这里吗?这里?”
一边问着,一边贼手乱摸,在小姑娘身上不停的游走。李香莲又痒又羞,慌乱的不行,眼睛左瞧右瞧,仿佛想要看到某个人横空出世前来救她一样,恰如一只小绵羊落在大灰狼的嘴里了。
之后她终于意识到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了,才用蚊子一般的声音小声道:“侯爷……放……放过奴婢吧……”
天罪一愣,反问道:“咦?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耳朵贴了上去,李香莲再次小声道:“放过奴婢……”
“咦?还是听不清啊。”
“放过……”
一张嘴,粉嫩双唇直接就碰上了天罪的耳朵,这一下……天罪大怒,皱眉道:“呀!坏家伙,你竟然敢未经本候同意就亲本候?谁给你的胆子?!”
李香莲差点被吓昏过去,赶忙挥舞自己小手道:“不是的不是的,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哇!”
哭了,这下彻底哭了。
天罪更怒,喝道:“哎呀!还敢哭?做错了事还敢哭?!不许哭!”
李香莲又被惊吓,猛地竟然真的就收住了哭声,睁圆了眼睛惶恐的不行,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却只能在那里不停抽噎,每抽噎一声,全身都跟着颤动一下,说不出的有趣。
天罪撇了撇嘴说道:“哼,竟然敢亲本候,真是大胆,大胆!本候要惩罚你,本候要亲回来!”
说完直接一把搂住李香莲,在她的小脸吧吧的就猛亲了几口。
李香莲先是一愣,随后脸红着低下了头,就算是文静如她,也知道自己被侯爷给戏弄了。
正这时,天罪却突然又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用脸颊磨蹭她柔顺的秀发,叹了口气,温柔说道:“本候……要走了呐。”
李香莲浑身又抖了一下,小声说道:“恩,奴婢知道……”
天罪又问:“那你会不会想我啊?”
李香莲悄悄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快速的摇了摇头,双手拼命揉着自己的衣角。
天罪翻着白眼道:“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会不会想啊?”
李香莲小声道:“奴婢……不知道……”
天罪嘿嘿一笑,说道:“你不知道啊,但本候会想你的。本候写字不好看,原打算让你来个红袖添香,呵呵,不过算了,本候看着你写字也是很高兴的。对了,你知道本候为什么来你的房间吗?”
李香莲一惊,下意识的抓紧自己的衣襟,脸红更甚,有些惊慌的说道:“奴婢……奴婢不知……”
天罪呵呵笑道:“你啊,这时反倒矜持了,当初你脱光了给本候洗澡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胆小。”
李香莲耳朵都红的快能滴出血了,抗争道:“那是……那是有姐姐们在……”
天罪笑道:“我之所以来你的房间,就是因为你太胆小了。像你这般恬静,早晚会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生吞活剥了,本候一番苦心呐……哎。”
李香莲赶忙小声道:“奴婢知道侯爷对奴婢好……”
天罪道:“知道?恩,不错,那你就来报恩吧,来来,让本候再看看你的小屁屁……”
“侯爷不要……侯爷……”李香莲睁圆了眼睛,又不敢用力反抗,甚至只敢小幅度躲闪,那……哪里是天罪的对手?才两下,就被按趴在地上,面临小屁屁漏光的危机。
“流氓!”
正这时,一声愤怒的骂声响了起来,却不是李香莲,而是屋子外面的女声。
天罪赶忙直起身子,马上变成一幅正义凛然的模样,沉声问道:“哦?是思青啊,到离开的时间了吗?”
果然是上官思青在外面,也不知道听了多长时间了。
“是的少君,陛下派来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天罪无奈道:“好吧好吧,我这就出来了。”
突然转身,伸起手在李香莲的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啪的一声,柔软,平滑,弹性十足。然后猛地跑路,夺门而出,果真流氓本性。
出了门,就被满脸寒霜的上官思青‘押送’到了府门,外面果然已经有一队兵马等待。许久不见的卫尉大人越众而出,拱手施礼道:“下官拜见侯爷。”
不宣官职,而宣爵位。卫尉大人随后伸手示意,旁边人就牵来一匹高头大马,马头长有一根倒刺刃角,外面包了金属刃牙,更是全身披挂,看起来威武不凡。天罪往前一站,根本只有它一只腿高。
眼角一抽,天罪挥手道:“走,出发!”
随后一队人马就离开侯府,向大宛城军营行去。
正所谓是‘三方聚会起源仇,转坪薄命荡九州,南明俊贤多如狗,最是风华一户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宛城中有一片极大空地,这里是禁卫近卫的军营,同时也是点将台。
这里的驻军繁杂,除了陛下最精锐的三卫之一——‘黑羽’之外,还有从各方各部调配过来的精兵,通过塞选习练可以加入到三卫之中。但因为姬家闹一那么一场‘大戏’,弄得其他各方诸侯都是心中痒痒,谁也不肯把最好的士兵送到这里来了,所以现如今的驻地之中大多都是‘兵痞’,极不受人待见的那种。
此时,在一个足有五万人的军营之中,驻扎的都是这种从全国各地而来的‘兵痞’,仅仅几个月的光景,他们就已经形成了完备的‘小社会’。五万人分成两帮,一伙的头叫做李狗蛋,没错,就叫这么个名字,虽然谁敢叫他本名,他就会跟谁拼命,所以大家都叫他李老大。
这个名字来的也算正常,家里祖上几代都是农夫,生下他时却是个小产,瘦小的让人感觉熬不过一个晚上,为了好养活,就起了个狗蛋的名字,不是小名,而是本名。几年之后李狗蛋的身体突然突飞猛进,一下子从小豆丁长成了健壮猛男,路过的游历修为者告诉他们家,这个李狗蛋是难得的好资质,蓝级三星。
于是他长大后参了军,上过战场杀过土匪,但不知道怎么的就养成了不可一世的秉性,不服管教不敬长官,还欺负比他弱小的兵蛋子,所以……第一时间就被原来的主子送到这里了。
另一伙的头叫做孙佺,听说祖上是某国的贵族,因犯事落魄了,就流落到当初南明国所在的那个三不管地带,等南明国成立,一家人低调处事。可孙佺是个有野心的人,总想干一番大事业,就从了军,又因为他为了成就事业无所不用其极,所以又被上官给贬到这里来了。
两方人马,性格迥异,李狗蛋一伙人数较多,有三万多人,都是冲动好事之徒。孙佺那边只有一万多,但却都是受到排挤的,现在学会了低调,而且个人实力都要比李狗蛋那一伙要强上一些。
于是双方倒是半斤八两,虽然看对方都不对付,但并没有发生什么违反军纪的事。
此时一个营房之内,李狗蛋和他的一众心腹围坐在一起,喝着劣质的酒水说道:“听闻陛下要将我们这五万人送给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娃娃,你们可听说这事了?”
一名尖嘴猴腮的心腹说道:“李老大,这事*离十啊,听说上午等那娃娃一到,圣旨就正式下来了。”
“哼!”李狗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道:“真该死,就他娘的是胡闹!五万人呐,营房连过去有好几里地,竟然就这样送给一个小娃娃?!”
“嘘嘘!”有一名看起来老成持重的心腹说道:“李老大禁声啊!您老是没听说,那个不到十岁的娃娃可是大有来头啊,是当今的一户侯!侯爷啊,听说是在之前陛下围猎的时候立了大功,又在陛下的大殿前献了计策,这才有了这个官职,好像他自己还不太愿意呐。”
李狗蛋皱了下眉头,问道:“老冬瓜,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
老冬瓜说道:“我不是有个远房的表亲在丞相府上做事吗?是他托人带话给我的,让我时刻带着小心,新来这位小爷爷听说陛下都骂过的狠人!”
“鸟!”李狗蛋喝道:“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老子不会把自己的命压在那个小屁孩的手里面,老子还没活够呐!”
尖嘴猴腮说道:“这个……李老大啊,圣旨都要下来了,不压也得压啊。”
李狗蛋怒道:“滚你个死猴子,没事在这里放嘴炮,你小子每种,别以为你家李爷爷我也没有!哼,老子我一根鸟毛就能压死那个死小鬼!”
老冬瓜赶忙问道:“那按照李老大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做?”
李狗蛋冷声道:“哼,屁大点的事!你们听老子的,等一会都把老子的命令传下去,等那劳什子的小侯爷来了,必然要在点将台点兵,我们谁也不去,哼!让他当他的光棍将军吧,老子就不给他干了!”
老冬瓜心虚道:“这……这恐怕不行吧?点名不到,可是要军法处置的啊!”
李狗蛋怒道:“怕毛?!处置?我们三万多人都不去,看他处置个屁!这叫什么来着……对了,法不施众!”
尖嘴猴腮赶忙拍马道:“高啊!李老大这办法可真高!”
李狗蛋哼哼两声,随后说道:“对了,一会你们也上孙佺那软蛋那里说一下,如今我们也算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是真让这么个小屁孩来统帅,死都死的不明不白了。”
“好的!”
众人称是,便直接冲出营房,向各个营房去传递李狗蛋的命令了。
……
坐在高头大马上,天罪难受的不行,要说这马确实挺牛的,又高大又威猛,但……就是太颠簸了点,他那小屁股一直处于半悬空状态,一上一下,好似某种酷刑。
终于到了兵营,天罪赶忙从马上跳了下来,晃了一下腰身,咧了咧嘴,显然是苦不堪言。
卫尉大人在一旁笑道:“想在小侯爷是极少起马,这刚开始的时候谁都不会适应,骑一阵就好了。”
天罪翻着白眼道:“还骑?骑你妹!上战场又不是说非要骑这个马,弄个马车不行吗?真是的……你们这帮人就是不懂变通。”
卫尉大人听到那句‘骑你妹’就被吓了一跳,心中一阵狂抖,暗叫这小侯爷怎么会知道自己有个妹妹了?还要骑?难道……连本官的妹妹都不想放过?!太可怕了,果然传言不虚啊。
天罪见卫尉大人表情怪异,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便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瓶,对卫尉大人说道:“你可知这是什么?”
卫尉大人一愣,随后面露向往之色道:“一定是凝香楼的佳酿吧?哎,下官穷,一直也没有机会到小侯爷的店里面去品尝一下大陆最好的酒食,如果这次出征死了,那当真是终身大憾呐。”
天罪笑了笑,直接将酒壶扔到卫尉大人的怀里,说道:“送你了,不过……也要请你帮本候一个忙。”
卫尉大人赶忙接过,随后面露苦涩,果然……这酒不能白拿,而且……显然代价不能低了。便问道:“不知小侯爷所求何事?”
天罪撇嘴道:“你是不是还管着陛下的三个禁卫呐?黑羽卫你能不能控制?”
卫尉大人笑道:“黑羽卫正是下官此次的兵马。”
天罪呵呵一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本候要借你黑羽卫一用,不过……只用两个时辰,借不借?”
卫尉大人思前想去,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就同意道:“好,两个时辰就两个时辰,小侯爷什么时候要用?只要持我手中这道虎符,就可调动黑羽卫兵马。”
天罪笑道:“就现在!”
又走了半个时辰,一行人通过几道关卡,便到了点将台前。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空地,平整的没有一丝波纹,远远看着就像一条直线。这是无数兵马勤加操练,人踩马踏形成的壮观景象。
卫尉大人说道:“小侯爷可以传令下去,陛下这次让您带五万兵马……呵呵,小侯爷首次带兵便有五万之多,当真让人羡慕啊。”
南明国对于军队的管理分走两个极端,地方诸侯大多拥兵自重,朝廷的兵就等同于他们自家的私兵,根本不听朝廷调遣,家主的命令就是唯一的命令。而这大宛城周边的兵马却是另一个极端,兵认令而不认将。每次出征都归陛下临时调派,直到点将的时候才会知道那些兵会暂时跟着那些将领。集权集到让人发指的境地。
天罪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堪称巨大的军营,竟然没有一些官员来陪同他,什么接风洗尘的事情更是没有,整个点将台上除了自己就是卫尉大人还有他手下的亲兵,没有外人了。
撇了撇嘴,天罪说道:“恩,好的,让你的人去通传吧,对了,虎符在本候手里吧?现在让黑羽卫过来是不是也行?”
卫尉大人笑道:“那自是可以。”
说完便分别下达两道命令,传令官分别向东西方向疾奔而去,显然两个军营不在一起。
正这时,从点将场地的辕门处,突然出现一对人马,并非士兵,看穿着都是一些文武之将,数量在一百有余。离着很远,他们便纷纷拱手施礼,大声笑道:“军队之中再添一位猛将,当真是国之幸甚,陛下幸甚!”
走近了,又齐刷刷行了个礼,高声宣道:“拜见小侯爷,见过卫尉大人。”
天罪一愣,先是还了礼,随后小声问向卫尉大人道:“这是干什么啊?不是说这种时候不会有外人来看吗?”
卫尉大人也是一阵回礼之后小声道:“只怕……哎,是来看小侯爷笑话的吧。”
随后,一群文武官员纷纷走上点将台便寒暄起来,一个说‘小侯爷当真人中龙凤!’一个又说‘小侯爷英姿勃发,必能御敌于千里。’更有人说‘小侯爷带兵打仗,自是手到擒来之事!’
嘴里说得好听,但眼神都带着奇怪的笑意,仿佛看到天罪小小一只的身形就已经忍不住发笑,更想看他之后的笑话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撇了撇嘴,深知这帮家伙现如今把自己捧得老高,就是为了之后看自己摔的更惨。南明*方势力繁杂,原本已经趋于平衡,但突然出现天罪这个又是一户侯又是辅国将军的存在,那个平衡就必然被打破,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所以这次才会来这么多的人看热闹,原因,天罪懂得。
随后,就看到前方的广场上稀稀拉拉走来一大群人,乌泱泱的一片,起码一万多。身后,则是整齐的军马,也是噼里啪啦的过来几万人,统一的装容,都是一身黑甲,必是那黑羽卫无疑了。
看看后面,再看看前面,两个队伍的差距实在不是一点两点的大。
天罪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等前面的人都站好位置,看着那七扭八歪的队伍,还有那些繁杂的服饰,天罪朗声说道:“这就是五万人的队伍?!”
队伍前一人赶忙走了上来,大声说道:“启禀将军,末将孙佺,现任预备营副统领一职,预备营总计五万,现到一万七千人。”
天罪问道:“一万七千人?剩下的人呐?”
孙佺大声道:“启禀将军,剩下的人都突发急症,未能到此等待将军检阅。”
此言一出,天罪身边的那些将军们已经有的小声笑了出来,还有人阴阳怪气的劝道:“小侯爷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突发急症也是有情可原啊。”
天罪眼角又是一抖,突然……就笑了起来,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本候也并未生气。”
随后对那孙佺说道:“本候……不,本将军现在命你立即派人通知那些突发急症的,要他们在一刻钟之内到此集结,若是不来,便军法处置。”
孙佺一听都有些忍不住想笑,军法处置?还真不记得有哪条军法说生病的人要处置呐,看来这个小屁孩也就只会鹦鹉学舌,不知从哪个大人口中学到这句话罢了。但他还是赶忙布置下去,派出一千多人分别前往各处营房,将天罪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那些身后将军们更是发笑,一个个交头接耳讨论的十分热闹。
天罪的表情却一丝变化都没有,从怀里直接拿出一根线香,点燃了插在地上,还呵呵笑着对旁边的卫尉大人说道:“一炷香烧完正好是一刻钟,用来计时相当的不错。”
卫尉大人也只能一阵苦笑,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想要给天罪出几个主意来解决这个困局,却又怕其他的将军们怪罪他,以后在军中办事就会阻力多多。
一炷香很快的就烧光了,那些传令的人也立即跑回来的,但除了他们,再次进入这个队伍的人,也不过多了一千多人罢了,其他人依然是没有到。
他们在干什么?李狗蛋在自己的营房中正哈哈大笑着,对身边的说道:“你看看,他没办法了吧?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哼!他要乖乖的过来喊我一声李爷,那老子就勉强听他的,要不然……哼哼,让他知道这个军营到底是谁说的算!”
一旁猴子说道:“不过那个该死的孙佺领着人都去了,他这是给李老大您添堵啊!”
“哼!”李狗蛋怒道:“想让着他,等过一阵找个由头要好好教训这个兔崽子一顿,他妈的,老子的话都不听!”
同一时间,天罪看着香烧掉了最后一点,才叹了口气直起身来,晃了晃膀子,撇了撇嘴。他身后百官都高兴坏了,幸灾乐祸的样子,表情跟吃了仙果一样。却还装作好心上来说道:“小侯爷不要气恼,这些都是兵痞,本来就不服管教,不如小侯爷把这事上表陛下,让陛下给您做主不是更好?”
找陛下?如果这点小事天罪都解决不了需要去找‘大人’,那天罪还混个什么劲啊?
又晃了晃小蛮腰,天罪将怀里的那块虎符拿了出来,突然站到点将台的后方,冲着那黑羽卫大声喝道:“你们可认得这是什么?”
黑羽卫一名军官立即越众而出,单膝跪地朗声说道:“黑羽卫黑羽令,见令听命!”
天罪点了点头道:“那么接下来本候不管让你们做什么,你们都会做的对不对?”
那军官说道:“谨遵将军令!”
天罪呵呵一笑,点头说道:“那好,现在你们就举起你们的刀剑……”伸手往自己身后一指道:“进入我的那个预备营,见到人就抓,一个不留,尽数给我把人绑来,若有反抗,直接杀了,你等可听得明白?”
那军官猛地一惊,错愕的抬起头看了天罪一眼,随后咬了咬牙道:“遵命!”
随后大吼一声,一队数万人马就猛地向预备营方面冲了过去,见人就抓,反抗则杀,初时还有反抗,杀了几个后反抗就越来越小,虽然个个叫嚣,但还是老实的让黑羽卫给绑上了。
黑羽卫,作为陛下最为依仗的三卫之一,其战斗力自然不是这些杂牌预备营可以比拟的。两刻钟的时间一过,所有预备营三万多个没来的人,都被绑着押到了广场之上。
卫尉大人眼皮一跳,暗道小侯爷使了个昏招,实在没忍住就小声的对天罪说道:“小侯爷,这样只怕不妥啊,您今日可用黑羽卫让他们屈服,但明日只会遭到更大的反抗,得不偿失啊。”
其他的百官也是如此想法,一个个看着天罪发笑,都等着看他如何善后。
而场地之上那李狗蛋叫嚣的最是厉害,大声吼道:“老子犯了什么法?为什么抓老子?凭什么抓我?放开,快放开老子!”
天罪呵呵一笑,看着卫尉大人说道:“日后……反抗?不,没什么反抗,他们不会反抗的了。”
卫尉大人一愣,也不知道这小侯爷是哪里来的自信。
天罪再次站到点将台的前面,轻轻一笑,朗声说道:“事件千万法度,却以军法最重,此为何故?军人,乃为杀器,似帝王手中剑,必须紧紧掌控,若送了,剑刃滑落,难免伤及自身,所谓双刃之剑不轻放。本将军一令已发,你们不从,本将军天生仁厚,便给你们第二次机会,可二令再发,你们却依然不从,即便本将军再过仁厚,也不得不对你们进行一些小小的惩罚了。”
小小的惩罚?卫尉大人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要知道这人呐,是打不服的!棍棒打了几下,却会打散了人心,日后若再想去管,却是无力回天了。果然,人无完人呐,小侯爷天纵奇才,却在这领兵之道上……颇为低下了。
李狗蛋也大声吼道:“你这狗官,还想打老子?来,打吧!老子要是哼一下,就跟你的姓!”
天罪面色不改,轻轻一笑,歪着头说道:“打?本将军什么时候说过打了?哼一声?呵呵,你若能哼出声来,本将军倒是真的害怕呐,本将军善良,而且胆小呐。”
说完,突然手指一晃,押着李狗蛋的那名黑羽卫的长刀就从刀鞘中飞了出来,但又觉得很吃力,便摆了摆手道:“哎,累。那个谁,还等什么呐?把他砍了。”
“嘶!”所有人都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什么?砍了?刚才是谁说自己善良?谁说自己胆小的?
那黑羽卫兵甲也是一愣,但长刀已经在手,命令也已经听到,哪还再敢犹豫?当即手起刀落,噗的一声,一颗人头就咕噜噜掉落在地上,鲜血猛地喷出,只穿出老远。而李狗蛋致死都没有想明白,对方怎敢杀自己?人头上双目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死不瞑目。
卫尉大人却又是一惊,随后却也明了,知道这是小侯爷在杀鸡儆猴呐。
可是……
天罪再次挥了一下手道:“所有黑羽卫听令,将面前被捆绑的预备营士兵,尽数斩首,本将军三声令下,若谁慢了一步,便代替他斩首。一二三!”
念得太快了,那些黑羽卫的兵甲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三声就已经过了,根本不容他们考虑,赶忙抽出长刀直接砍下……
噗噗噗!
砍头之声连成一片,脑袋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更是震耳欲聋,甚至……谁都没曾想过,原来鲜血喷薄的声音若是太多,也会大的吓人!
三万两千多人,瞬间死成一片,血流成河。整个空气中那种厚重的血腥味,让那些上过战场见惯了杀戮的将军们也是禁不住一阵反胃,冷汗直流。
天罪背着手微微点了点头道:“恩,小小的惩罚已过,本候就勉强忘记他们的罪过吧,嗯嗯,本候真是善良。”
卫尉大人在一旁忍不住大声喊道:“这还是小小的惩罚?!”
天罪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若非本候心善,此时他们已经是灭门之过,三代九族一个不留的杀了!”
一句话,让全场的人腿肚子都打颤,不是因为太血腥,而是因为天罪的表情和语气都太平淡了,仿佛……杀掉三万多人灭掉三万多个家庭,根本就如同踩断一根杂草一样容易。
卫尉大人眼睛都红了,握紧了拳头道:“他们……他们罪不至死啊!就算要杀,杀了为首几人也就罢了,为什么把其他人都杀了?他们只不过是听令行事啊!”
天罪伸出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歪着头说道:“听令行事?呵呵,在这个世界上,若是有连应该听谁的命令都不知道的人,那这个人实在是没有生存下去的必要吧?他们是本候的兵,而本候的兵只会有两种士兵,第一种是听本候命令的,第二种是死掉的兵,就这么简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说完又是轻轻一笑,转头看着剩下的那一万七千多人,撇了撇嘴道:“你们站的队列本候很不满意,但本侯不怪你们,毕竟本候没有训练过你们,但现在……能否给本候站的直一些?”
哗的一声,一万七千人立即站的笔直无比,甚至因为动作太猛而齐刷刷发出了声响。
天罪笑道:“你看,这样听话多好,本候是善良的人,实在不想惩罚你们的。恩,你们做的很好,那个……军需官何在?”
他背后有一人立即站了出来,满头是汗的低头说道:“小的……小的是军需官……”
天罪点头道:“好,你现在立即给这听话的人每人发放十枚晶石,明白了吗?”
军需官为难道:“可是这……”
没等说完,天罪就歪着头道:“你想死吗?你想死全家吗?”
军需官猛地一抖,心中疯狂的想着,这是个疯子,这个一户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嘴里却赶忙说道:“遵命!小的马上去准备!”
说完就直接往后方跑去,抬钱去了。
天罪转过身来,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那些呼吸沉重的黑羽卫,看着那些因为‘来与不来’这一个选择就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一万七千兵马,突然咧嘴一笑,无比的灿烂。
“本候,名为天罪,想来生我之人就预计到本候的秉性,担负天之罪责,终究一生经历无数血光风雨。但本侯良善,所以心有所感,你们现如今才活着。不怕告诉你们,五万兵马,五万条人命,原本就是本候想要献给陛下的一个警钟,用你们的血,铺出一条强兵之路。但本候太善良了,所以留下了你们,但你们在本候的眼中,却是已死之人,本候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条,那就是完全听从本候的话!而且本候也送给你们一句话。要像拥有无尽生命一样去操练,要像明日就死一样去生活。”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看一脸担心的卫尉大人,随后轻轻一笑,继续对那些士兵说道:“本候初来此地,便顷刻间杀了这数万之众,很多人肯定会担心本候,觉得士兵会觊觎我的残暴而出现哗变炸营之事,但本侯却一点都不害怕,你们……会这样做吗?呵呵,不要先记着回答本候,对于本候而言,如此担心纯属白费,哗变?那是因为某些将军还想着留着你们的性命,保持你们的数量,而对于本候而言,你们只要稍有反意,哪怕是心中所想不小心流露在表情之上……便即杀之!如果言语中有诋毁本候者,杀之!若军令下达延时不从者,杀之!即便夜里睡觉不小心流露出对本候的愤恨者……依然杀之!你们要记得,你们是因为本候的善良才活下来的,你们原本不应该有命的。你们若问本候原因?呵呵,原因很简单,从集结命令下去,到你们全部站好,竟然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而本候认为这最大的拖沓,也必须在半刻钟之内完成。你们是一群垃圾,一群败类,无用之兵,无用之人,只有死了,用你们的鲜血给其他兵士看看,震慑一下他们,才能体现你们那一丁点的价值,但……哎,本候心善。”
他说了无数次的本候心善,但所有人都没有感觉到他到底有哪里心善了,或者说……真的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家伙。
天罪继续道:“本候带兵,应是你们的幸运。呵呵,你们可能有些不服气,但……本候可以保证,你们将是战场上死亡率最低的一群人,因为……你们有可能在训练中被累死。而且本候讲究赏罚分明,赏,无上限,本候是劳什子的辅国将军,本候也是当今南明的一户侯,未靠祖辈封荫,完全靠自己爬上来的。所以赏赐给你们的,可以是钱粮,可以是未来一个极好的前景,当然,甚至可以是加官进爵!但罚,本候比较懒,只有两个惩罚手段,一个是杀了你,一个是不但要杀了你,还要杀掉你所有的家人,省得他们看到你们的死亡而伤心,所以……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你们的家人,好好努力吧,并……不要出现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本侯若死,本候让你们……不,这整个军营所有数十万大军陪葬!”
‘这货绝对是疯了!’
所有军官脑海中突然出现这个想法,然后……就都想赶紧走。
天罪是什么人?当今一户侯啊,侯爷啊!南明国有一共才几个侯爷?而且那些侯爷哪个不是独霸一方,陛下宣召都可推故不来,那是什么级别的人物?自己等人虽然在都城做事,但跟侯爷这种级别的人比起来,那就什么都不是。而此时大家也想了起来,天罪是一个创造太多太多奇迹的人,那陛下围猎时的传闻,那神奇的酒店,甚至他开口跟陛下讨要温华公主陛下都准备给他了,真是何等的存在?
如今他说自己死了就会拿这里所有人陪葬,那么……也许真的就能做到!
所以在这一刻,他们有都想跑路了。之前看热闹的心思可就一点都没有了。
天罪转过头,冷笑一声说道:“你们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可以走了吗?本候还要好好调教一下这个兵痞子。”
“没……没事了,那小侯爷,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一大群人就赶忙跑掉了,只剩下一个卫尉大人还留着,但他的脚步也已经很想往外迈了。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便问道:“小侯爷,这样……就算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南明的军人,他们当兵,不管抱着何种目的,但都算保家卫国,您这样……杀戮太重了。”
天罪呵呵一笑,转身看着卫尉大人,认真的看了很久,才说道:“哦,你还有心结了?原本呐……本候是不需要在乎你的感受的,但你这个家伙明显是那种如果不明白就会很烦人的主,好吧好吧,那本候就来跟你说说吧。”
叹了口气,天罪原地走了几步,遥遥看着天空沉声说道:“本候想问你,你当兵,效死力,是想要往上爬呐,还是想要保护谁?”
卫尉大人先是一愣,随后想了想认真说道:“呵呵,小侯爷,很多人都会以为下官是靠着祖辈或者其他的关系爬到如今这个位置,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得到陛下的信任。但事实上……下官仅仅是个孤儿,因为被陛下捡了回来,有让我读书习武,才有今天的下官。所以下官要保护陛下,保他铁桶江山。”
天罪点了点头道:“很好,保护之心是最好的,也是最高的动力。但可惜……你不懂得战争,本候是说真正的战争!想来你一定早就奇怪,当初在那森林之中,为什么本候仅仅一个人,资质不过倒霉的绿级,也仅仅只有三星,地位更是小小的外来破落户,手下兵甲也是一些老弱病残,但却可以抗衡并战胜十万大军,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卫尉大人道:“这自然是因为小侯爷智谋过人……”
天罪摆手道:“少拍马屁,其实并非是本候智谋有多高,而是因为……对方十万兵马人心不齐。哎,当初那个女人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使出连番毒计……不说她了。本候教一个,你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对于战争而言,人数永远不是最重要的,没有人?可以吸收,可以雇佣,但惟有一点绝对不能错,那便是服从,绝对的服从!一个军队必须只能有一个声音,陛下给本候五万兵痞,本候反而只想要一名忠诚之士。忠诚不可得不易得,那么就退而求其次,只要听话之人。”
卫尉大人眼角抽动道:“这……是否有些偏激?”
天罪呵呵一笑,却并没有反驳什么,自己好心讲了,对方若是不听不懂,那自己也没有义务再教。反正天罪脑海里面那些数不清理还乱的记忆告诉他,人类的历史就是一个战争的历史,而每次战争的胜利者,最终的胜利者,永远属于拥有一个声音的那方。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甚至出现过很多类似‘大肃清’的残忍手段,但事实证明,这些手段表面虽然会令势力退步,但最终挥出的拳头却更加有力。
越是看似强大的团体,越是最终毁于他们的内部。任何有可能惹事的毒瘤,根本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即便一时将其感动,但……冷血点说,狗改不了吃屎!
当然这一点天罪是不会教他的。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这点不谈了,再说说保护吧,其实跟卫尉大人一样,本候也有想要保护的东西。本候刚刚进入这个国家,说什么保卫国家的屁话没有意义,那个只知道白吃白喝的陛下本候也没有任何惦记他的理由。本候想保护的,就是那个小小的一户侯府,还有它里面的那些人而已。但……本候为了保护他们可以做到不顾一切,杀了三万多人?哼,本候要一直强兵,只有这样才能保护的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别说是三万,就算是三十万三百万,本候说杀那便也是杀了!”
天罪眯了一下眼睛,认真盯着卫尉大人的双目,狠声说道:“正义?仁德?狗屁东西!当敌人大军围困在你家门前,你死在边关魂回故里的时候,却只能看到因为那些无能的兵士,而导致家破人亡!敌人砍掉所有你在乎的男人的脑袋任意嘲笑,敌人也会撕掉所有你在乎的女人的衣服肆意凌辱,到那时,你在说你他妈的所谓的偏激,不妥,还是徒劳的用灵魂去呐喊什么正义?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哪来的什么正义仁德?那是老子吃饱了撑的没事拿来骗你们这帮傻逼的!活下去,活得更好,拥有的更多,这才是人!能吃肉就不去喝汤……等站在胜利者的位置上,再去装逼的鼓吹什么正义仁德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卫尉大人整个人都懵了,好半响才在脑袋里面憋出一句话来,‘小侯爷咋会如此粗鄙呐?’
天罪撇嘴道:“好了,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别耽误本侯爷练兵。”
卫尉大人嘴角抽搐,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还是闭嘴不语,拱了一下手就离开了。疯狂的小侯爷,地面还有疯狂的血,这里当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天罪轻笑一下,知道对方还不了解什么叫兵法。其实……哪有那么多的法门?自古用兵之道,四字足矣——赏罚分明。
转过头,对那些黑羽卫的人招了招手,说道:“将士们辛苦了,你们也回营吧,对了,记得让伙夫在晚上给你们添两个菜,就说是本候让的,若是他们不给,就来告诉本候,本候小小惩罚他们一下。”
黑羽卫齐刷刷吞了口口水,不是对晚上那顿好饭的向往,而是吓得。他们突然发现这个明显不足十岁,看身板也就七岁左右的小侯爷心生惧意,明明很小,在他们眼中却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谢恩之后,黑羽卫便收了兵刃,排成队列离开了。
天罪看着老老实实站在场地上的一万七千兵士朗声说道:“本候现在给你们一个时辰的自由时间,你们自己分出五部,自选统领,本候马上封其为校尉。千人为曲,百人为队,下设什长伍长,都由你们自行选取。此过程你们任意施为,即便动手本候也绝不过问,但一个时辰后,若有谁未能加入统帅,那……军法处置。”
说完,直接转过身去在点将台上一躺,还翘着二郎腿来回的晃,显然打算不闻不见了。
先是一阵安静,随后……便是吵吵嚷嚷,再之后便是一片喧嚣之声,喊打喊杀不在少数。这次天罪放权不可谓不大,这些预备营的兵甲其实早都没了官职,他们都一样地位,都是大头兵,小卒子而已。之后想要晋升,就必须凭靠功劳或者考核,南明规定,战场斩首两人才能升为伍长,也便是‘五人之长’,不过就是五人小队中的小头头罢了。斩首五人才有望升为什长。但若在要往上升……一队有一名队长,一曲有一名屯长,只有出现空缺才会按功劳提升下面的人,这里面的说道可就太多了。
可如今天罪不但让他们无功而升,更是让他们自行选择,那对于一些人来说绝对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尤其那校尉之职……简直就是无数士兵魂牵梦绕的存在了。
所以……就连一直是这些人头头的孙佺都面临了危机,几个跟他身手差不多的人,已经开始准备先把他拿下,再互相比斗拼出一个前程来。信任?忠诚?在这个来自四面八方又是不招人待见备受排挤的预备营中,那是真的就不存在的。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天罪从地面上爬了起来,站在点将台的前端,发现下面的士兵们已经都站好了,虽然人人身上带伤,还有几个正躺在地上不知生死,但数量很少。
天罪点了点头笑道:“恩,不错,现在有谁还没有加入到各自的小队中吗?”
孙佺从队伍中一瘸一拐的走了上来,朗声说道:“禀报将军,全员一万七千三百人全部入列!”
天罪歪了歪头,看着孙佺说道:“恩,看来你守住了自己的地位,那么你的伤势不要紧吧?”
孙佺朗声道:“禀报将军,并无大碍!烦劳将军关心。”
天罪却摇了摇头道:“不是,本候不是关心你,如果你伤势过重会有残疾的话,本候是会把你换掉的。”
孙佺大惊失色,脸皮一阵抽动,赶忙低下头去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天罪摆了摆手道:“不过……既然无碍,那你现在就是校尉了。孙校尉,今日本候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让你们会‘站’。”
孙佺一愣,左右看了看后面的士兵,大家可都是站的笔直,好像没什么错误吧?
天罪道:“每人前后间距五尺,左右间距五尺,一寸都不能差,一丝都不能歪,现在开始吧。”
五尺?一寸都不能查?这要怎么量?
孙佺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脑海中拼命的想办法,好一会才终于想出一个,赶忙对身后一人说道:“你为中心,其他人快速移动!”
稀稀拉拉,所有人都开始缓慢的动作了起来,有些人比较聪明,知道自己一步迈出到底是多少,有些更是解下自己衣带,用它来丈量,有些智慧不太够,但懂得‘跟风’,人家怎么站他就怎么站,左右前后保持笔直就好。有些却只懂得傻傻愣愣,等着别人来告诉他最终怎么做。而天罪也清楚的发现,那些自己尽量想办法的人,正是身上伤势比较重,却肯定已经取得官职的人。
整整半个时辰后,整个队伍比之前要好上太多,但在天罪眼中,还是乱糟糟根本没法看。
站,天罪脑海中的记忆,这是练兵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仅仅为了洗脑好让人服从?这么想就太小瞧某些人的指挥了。标准的站立,身体笔直双腿并拢,脖子也要出力,手臂更是要贴紧两侧,笔直居中。而这个动作其实早已经远离‘人类的自然姿势’,也就是说想要维持住这个动作,需要很多地方持续用力。
比如腿,比如胸肌,比如背部肌肉……总之一句话,要维持这个姿势就必须全身用力,虽然这个力道不用太大,但却难在保持上,一刻钟可以,几个时辰呐?站的久了全身的肌肉都会酸痛颤抖,就光是这样站着,也能站出一个铁打的身板。
但在站之前,则必须有一个极好的队列,这是在培养纪律,培养配合,同样培养的……还有服从。军姿队列最好的军队,永远是逃兵乱兵最少的部队,这是无数事实佐证的。
孙佺十分满意现在的队列,便对天罪朗声说道:“禀报将军,全员已经站好!”
天罪歪着头道:“站好?为什么在本候看来,还是那么歪歪扭扭的?本候是让你们站成直线,你们却给本候站成了曲线,这是为何?”
孙佺又是一愣,他心想这明明都很直了啊,还要更直?
正这时,天罪从点将台上跳了下来,这一跳,就完全暴露了他的身高,小豆丁一个。他走到一名士兵面前,歪着头向他身后望了望,随后说道:“你看,本候能从这里看到很多身影呐,而本候的要求是,本候只要正面面对着他,本候就看不到他身后有人,明白吗?唔……可能你还是不明白。孙校尉,你会掷矛吗?”
孙佺赶忙点头道:“禀报将军,下官会的。”
“哦,能投掷多远?”
“一百丈有余!”
“哦,那准确度如何?”
“五十丈可正中靶心。”
天罪点头道:“不错啊,果然是有修为的人,就是比寻常百姓要强了那么一丁点。你取几只长矛来。”
孙佺赶忙点头,跑到点将台之下的兵器架上抱过一捆长矛。
天罪道:“你看到没有,这条线,对,就是这个人肩膀这条线,本候再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随后,你就从这名士兵的肩膀将长矛投掷出去,左右各投掷一支。”
孙佺一愣,赶忙说道:“禀报将军,这不是要刺到后面的人吗?”
天罪眉头皱了一下,突然呵呵笑了起来,伸手在孙佺的身上拍了拍说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所以本候原谅你,本候说出的话就是命令,既然是命令,你就没有任何质疑的理由。本候希望听到你的声音永远是‘是的’‘遵命’这些肯定的语气,而不是疑问,明白吗?”
孙佺猛地大惊,额头见汗,赶忙颔首说道:“遵命将军!”
天罪点了点头,再次回到点将台上,嘟囔道:“连队列都站不直,何谈大用?”
半个时辰之后,孙佺果然按照天罪所说,将两支长矛从队列之前投了出去,过程中将几名士兵的衣袖划开,也破了点皮,但却并未有人被刺穿了肩膀。
天罪哈哈笑道:“果然有点压力你们才能做得更好嘛,孙校尉,再去队伍一侧,竖着要直,横着也要直,明白吗?”
孙佺赶忙遵命跑了过去,又是一阵调整,果然,其中一横一竖两列的人已经站的无比笔直了。之后,其他的人就按照这纵横两列为基准,渐渐把队伍站的笔直笔直的。
一万七千多人,说起来很多很多,但实际上却没有很多,这个能容纳数十万大军的场地上,一万多人就好像上面的一块‘补丁’,不过……是极为整齐的补丁。仿佛画卷上一块完美的方块。
天罪这次才满意,并说道:“下一步,便是站。孙佺你过来。”
孙佺迅速跑了过来,而这个过程中,明明只是站了个队列,他跑步的姿势却已经改变了许多,看起来笔直而严谨。
“孙校尉,本候先做一个站立的动作,你再跟着学。”
说完,就站了一个脑海中最标准的军姿。孙佺立马学习,但……人对自己动作的想象跟所真正表现出来的,还有很大的差距,所以天罪只要上前一点点的纠正他的动作。
随后,从校尉到伍长,一级级教下去,仿佛树形结构一般,只用了四五次的教导,所有人在一个半时辰之内,终于懂得了该如何去站,军人的站法。
天罪点了点头,看了看已经偏西的日头,随后说道:“从现在开始,一直站到太阳落山,若谁轻微动了一下,即便是手指抖动一下,便二十军棍,若是挠了一下鼻子,便五十军棍,若不小心倒下,便直接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午后太阳的毒辣,就像是一生珍爱的女人递给你一杯毒酒。
汗水在滴落,唇边却干涩的如同火烧,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煎熬。一万七千人屹立不动,他们绝非自愿。
时间流逝,天罪突然再次从地上坐了起来,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就看到一辆辆马车连成一条线,正从院落大门向这边行驶过来。
为首崔始源一马当先便到了点将台前面,笑着说道:“少君,您吩咐的东西属下都带来了。”
天罪点了点头道:“哦,进来的时候没有受到阻拦吗?”
崔始源也疑惑道:“是啊,其实属下早就准备了一些打点,但属下才刚提出少君的名头,他们就痛快的放行了,原来少君是如此的有名望啊!”
天罪撇了撇嘴道:“消息传的还挺快,只是这名声不算太好就是了。既然来早了,就在这里直接弄吧。”
崔始源痛快的点了点头,立即转身喝道:“起灶,做饭!”
那一队的马车之上,装着的都是大锅柴火,还有无数的原料。基准都是米肉,整个家畜被劈成两半,拾弄干净大骨大肉。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
南明的军营中能吃到肉吗?答案是有的,但却是先分等级再分数量。黑羽卫每天都有肉食,但一人只有二两,多了就没有了。黑羽卫这样陛下最为倚重的三卫之一也真的就只有这种待遇而已,造成这种原因的,还是因为肉价太贵,整个大陆养殖牲畜都很难,也只有传说中的北齐国才是肉食比较多的地方,但若是想大快朵颐一番,也是十分奢华的事情。
至于这预备营,十天能给上二两肉都算不错的了,大多都是一锅汤汤水水的菜中里面添上一点肥膘用来增加荤腥而已。
起锅,盛水,切肉添肉,崔始源找来的帮手都有一定手腕,拾弄起这些东西来动作飞快,也就一炷香的功夫,锅就已经直起来了。又一炷香的功夫,点火添水了。再一炷香,大块的肉被切成拇指见方,都一股脑的填进锅里,整整盛了大半锅才补充上一些蔬菜,直到放满,盖上盖子就煮了起来。
另外的锅则是煮米,粟米泛黄飘香。
渐渐的,米香和肉香就飘出来了,在整个广场上来回激荡,那些预备营的人又是惊吓又是劳累,本来已经很饿,但此时……他们身边就是三万多具尸首,血液早已经流到他们的脚下,阴湿了鞋袜裤腿,干涸起来,变成一块块黑泥,又怎么能有胃口?但……肉香太过迷人!
咕咚,某个人咽了口口水,却马上想起只要微微动一下就会上板子,所以……嘴角微微张开,口水就直接流出来了。结果很多人都选择了这个方法,一片口水。
终于,米好了,肉也好了,肉加蔬菜的浓汤,根本不用什么其他佐料,仅仅放上足够的盐,当然,要后放,只有这样才能让肉保持住里面的水分,才会嫩。
天罪从点将台上跳了下来,拿起一个大海碗,从米锅里面盛上饭,又到肉锅里面舀起一大勺的肥瘦相间,直接浇在粟米饭上,泛黄的香米配合那浓郁的肉汁,浑然天成,是人类永远也吃不够的简单的却终极的美食。
拿起筷子夹一大块肉塞进嘴里,不用怎么用力咀嚼就能轻易下咽,顺滑无比。被肉汁侵透的米饭,更是直接往嘴里面扒,吧唧吧唧,满嘴油腻,说不出的爽利。
崔始源看着都馋了,赶忙也弄了一碗,噼里啪啦的就吃了起来,那个香甜。对于崔始源来说,别说是在死人旁边吃饭,就算是死人……他也吃过的。
天色渐晚,锅子火没有停过,经过几次加水,肉香更重。
天罪看了一眼即将降下去的太阳,微微点了点头,正在这时,军需官也领着一辆马车过来了,上面一箱箱装的都是晶石,十几万的数量。
天罪呵呵一笑,大声说道:“时间到!解散!”
一声令下,呼啦一声,所有人都不管脚下已经凝固的血液,都一屁股坐在地面上,满脸的痛苦,可谓是一片哀鸿遍野。
天罪又道:“孙校尉维持秩序,轮番过来零钱打饭,每人四大碗,吃不下去也得给本候硬塞进去。每人十块晶石,算作这一阵的军饷。”
原本疲惫不堪的人猛地又来了精神,一个个纷纷站起望着孙佺,就等他吩咐了。
接下来,一万七千多人就排成队列,按照顺序一个个拿了钱又拿了饭碗。硬塞?这种香肉泡饭还用硬塞?对于很多人来说,四大碗都不太够!所有人都开始大快朵颐,对于旁边死透了已经凉的人一点概念都没有,仿佛那些尸体和鲜血就不存在一样。
崔始源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少君,这是出了什么事了?那些死人……”
天罪摆手道:“当真是杀的对了呐,你看看,同营的人死去大半,这剩下来的人却没有过多伤心,有的最多就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如若战时不紧的话,本候也不想把他们都杀了,还想给他们一次机会,但现在……呵呵,心有存异者必须快速杀光。老崔啊,你今后也终究面临这样的抉择,记住一句话,带兵不像你们跑江湖,能忍就忍不能忍分道扬镳,军人就是一群人拿起了刀枪,今日他是你手下的兵,若是放了,他日就是其他人手下的兵,有时候该杀就要杀,若不然他们就会成为杀死你自己的那根毒箭。”
崔始源点头道:“属下记得了。”
天罪哈哈笑道:“不光记,本候希望你能领悟,哎……本候手下可用之人真的不多,全靠你们了。”
说完抬起头看着那些狼吞虎咽的预备营士兵,忍不住嘟囔道:“还来得及吗?我真的能靠他们打赢这场战争吗?”
……
另一方面,陛下从中午到晚上,一个个的折子就是不断,大体意思都是一样,都是要弹劾天罪,说他暴虐成性,刚入军营就处死了三万多将士,寒了所有军士的心。
陛下此时正在温华公主那里混吃混喝,这一阵因为每日都有专人到皇宫给温华公主送上酒菜,还变着花样的弄些糕点小食逗她开心,但数量却很少,只够三四人吃的,谁知陛下这个不知‘脸为何物’的家伙成天到晚的来蹭饭,不过也好,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其他女人来蹭。
陛下喝了一大口啤酒,痛快的打出一个酒嗝,随后问向温华公主道:“皇妹啊,朕知道你心思缜密,你夫君这件事……你怎么看?”
温华公主禁不住一阵苦笑,说道:“皇兄,妹妹我还没有嫁过去呐,再说……小侯爷要还是不要还没有定论,现在这样称呼只怕于理不合啊。”
陛下翻着白眼指着那些酒菜道:“每天都给你来送好吃的,也没见他给朕送过,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呵呵,朕知道皇妹你不想搀和这国事,但对于那个小混蛋,朕真的是看不透他。”
温华公主轻轻一笑,举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红酒,又皱了一下眉头,她极不喜酒味,但又舍不得用那么多的盐去弄什么冰花露,又沉迷于红酒中的那股子果香清甜。随后才说道:“小侯爷处事确实剑走偏锋羚羊挂角,让人无迹可寻,但不管是城外之战还是执掌侯府,他却无时无刻都表露出一丝善良,尤其对手下看重,更是超过一名侯爷对于下人的关系。他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一个好人吧。”
陛下笑道:“好人?这就是皇妹对他的评价?”
温华公主脸微微一红,继续道:“自然不止如此,从精盐炼制之法,再到这凝香楼诸多酒食,妹妹我真的差点以为他并非凡人,而是天上食神转世呐。不过只此一点倒也还罢,他又精通锻造之术,轻而易举展露出来的手法就足以让我们南明国增添无穷战力,他简直就拥有太多的秘密了……”
陛下道:“所以当初朕决定把你许配给他,你倒是没有像往常一样跟朕拼命呐。”
温华公主说道:“对于小侯爷,其实家中老祖也有一句箴言。”
陛下眼睛一亮道:“哦?你们薛家老祖也看重他?”
温华公主说道:“何止是看重,老祖曾听闻小侯爷过往,还专门去观察了几天,回来后老祖只留下一句话,那便是……得此子者可得天下。温华认为……老祖所说的天下,应该并不单指这南明国境吧……”
陛下身体微微一抖,一股激动涌上心头,让他心脏急速的跳动起来。之前,也就在天罪到来之前,他成天到晚还在苦苦思索如何才能守住自己的江山,甚至还一度在面对姬家的时候感觉到气馁和绝望。可是这才短短一段时日,他竟然……就有了能够问鼎天下的资质了?!仅仅因为……那样的一个小鬼?
吞了口口水,陛下沉声道:“那皇妹认为此次他擅杀兵甲一事……”
温华公主沉吟一阵才说道:“记得当初他去凝香楼,外人以为他是好色,却没想到他竟然可以收购了整个酿香楼。别人以为会花很多钱,但前几日才听人说这楼他一分钱都没有花,是白白要来的。别人以为他还会去开青楼,甚至要跟丞相暗斗,但他却将之改成了酒楼,并成为了整个大陆肯定是最好的酒楼,其间酒食更是让皇兄您都不能自抑……没人能猜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即便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干了一件疯狂的事。”
陛下听完微微一愣,随后苦笑道:“皇妹啊,其实朕还真的不舍得把你给嫁出去呐。”
温华公主笑道:“那皇妹便不嫁了。”
陛下一惊,赶忙道:“那怎么成?朕……朕金口玉言的都说出去了。必须要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明之边,天关之险。两万大军正与南明要塞对峙,投石掷矛,没日没夜不停骚扰。而只要要塞中有大军出击,就会遭受到各种机关陷阱的拦截,根本无法靠近蛮夷大营。
要塞之中,天威中郎将古青邦猛地将一个酒杯摔在地上,咬牙切齿的说道:“奇了,怪了,他奶奶滴!这个仗要如何打?如今反倒他们像是守城,我们像是攻城的了,打也打不得,还不让人安分,这……该死,该死!”
身边一名谋士说道:“将军,何不弃之不顾?既然蛮夷没有大批进攻的意图,我们何不固守中元,让兵甲养精蓄锐,等他们突然发难也好适时反击。如今我们坐拥要塞,便应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必出门迎战的。”
古青邦叹了口气道:“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他蛮夷辎重本就单薄,应该撑不了一些时日,可是……我这心中总是不宁,总是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总觉得是身在瓮中……”
来回踱了几步,古青邦突然问道:“仙子为何还不来?已经发了消息去吗?”
谋士苦着脸说道:“何止是发了,从开始到现在整整十二道金符招她前来,可是仙子只在第一次的时候有过回复,之后去寻的人都是带伤而归,都说连见都没有见到。”
古青邦疑惑道:“这就奇怪了,平时总会来的啊,虽然也有些拖沓,但终究会来的啊……”
他还记得仙子第一次的回复,仅仅一支竹简,上面写着‘今后不要寻我’。
随后他又问道:“本家那里怎么说?为什么也什么都没有表示?难道不知道现在的状况是如果让蛮夷破关,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吗?”
谋士道:“姬家方面……现在联系不上了。”
古青邦一愣,不可置信的说道:“什么?联系不上是什么意思?”
谋士道:“传闻是老爷子闭关了,然后姬家现在都处于低调之中,对于外事外物都不再过问。”
古青邦猛地踢了一脚桌子,将之踢成粉末,飘散在空中,一片混乱。好半响才沉声说道:“我……我就知道当初我们的退缩会让姬家对我们心有顾忌,如今……哎,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传令下去,要塞坚守不出!”
……
同一时间,蛮夷兵营之中,一名身高足有一丈的大汉坐在营帐里面哈哈大笑着。
“女王当真是神机妙算呐!劳什子的天关真的就紧闭不出,都当起缩头乌龟了!”
他下首位坐着一个全身‘破衣烂衫’的老者,手里还握着一个五尺多高的巨大手杖,先是用浑浊的眼睛看了巨汉一眼,随后冷声道:“女王的命令是让我等分兵三路快速绕过天关,如今你迟迟不发,是不是想要延误战机?哼,到时女王怪罪下来,可别怪老头子我不给你求情。”
巨汉哈哈大笑,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慎重的打开,掏出里面一块羊皮挥舞着说道:“长眼看看!这是什么?哈哈,女王特别给俺的密令!嘿嘿,女王说过,四方之国官吏无能,却在勾心斗角自私营利上颇有心得,所以让俺好好观察一下他们,可别等咱们过了天关,而他们却迟迟未到,咱们平白给他们当了先锋敢死,那就得不偿失了!”
老者的目光猛地一亮,其中射出危险的气息,一晃,又消失了,沉声说道:“哦,原来是女王有令,那老头子我就不好多言了,不过……呵,好自为之吧。”
说完就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扶着巨大的拐杖从营帐中走了出去。
巨汉冷笑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撇嘴嘟囔道:“哼!老狐狸一个,怪不得女王让我多多留意,这曾经森林中最狡猾的老狐狸果然生有异心!”
下首又有人问道:“蛮熊头领,下一步女王可有指示?”
巨汉沉声道:“女王说过,叫什么……对,后发制人!”
……
于是,便是第二天。
天罪站在点将台上,看着精神明显比昨天饱满的士兵整齐的站着队列,轻轻一笑道:“今天,本候要教你们如何走和如何跑。”
广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地面上仅仅简单的铺一层覆土显然是不可能将那些血迹掩盖住,但也就是这样,却让这里显得有一股血杀之气,本属于战场上的凛冽在这里也能感受的到。
天罪在高台上猛地甩出自己的腿,保持笔直的向前,随后……就不动了,脚背绷直,与地面形成一个完美的二十六度角,静止不动持续良久,随后,猛地踏下,啪的一声震起点将台上一阵尘土。
随后高声说道:“走,便是要走出个气势,走出个完美,要有声,腿抬起衣襟铠甲响动,放下,掷地有声。你们来试试。”
之后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好不容易站好的队列瞬间崩坏,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法看。天罪翻了翻白眼说道:“老规矩,孙校尉先来跟本候习练。”
又是三个时辰,从早上直接到了中午,正是太阳顶到头顶的时候,所有人才学会了基本动作,但若说要‘齐’,却还有一定困难,但好在大家毕竟是习武出身,一个个把角度力道都掌握的很好。
天罪一笑,说道:“一脚抬起来,保持住,半个时辰换另一只。持续三个时辰后……开饭。”
太阳偏西,场地中所有人的双腿都在悲催的颤抖着,他们依靠自身的修为,保持那个动作到不至于马上躺下,但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竟然将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耗光了,尤其大腿和小腹,那种让心脏都发痒发闷的痛苦当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但他们还是忍住了,因为他们不想死,因为他们想吃饭,因为……崔始源再次带着一队马车前来,开灶蒸饭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所有士兵颤巍巍的站着,天罪大声说道:“原本本候以为你们有些天赋,但没想到……太慢了,本候的计划是晌午之前让你们学会走,然后吃饭,午后继续学跑,只可惜……你们到现在还未能学会走。哎……正常应该不给你们吃饭的,但本侯实在是善良,罢了罢了,所有人过来领饭吧。”
一万七千人一下就懵了,不是听到天罪说什么一天学会走和跑,而是……他们清晰的听到天罪所说的,‘然后吃饭’四个大字。什么?!晌午可以吃饭?这是……多么奢侈的事情?也只有那些贵族老爷们,一天才会吃上三顿饭吧,普通人家乃至兵营之中,都是起早准备工作做完之后吃一次,到了日头西落什么工作都做完了之后再吃一次,两次就足够了。
所以他们一边安静的打饭吃饭一边忍不住去想,难道自己等人只要勤加练习的话,就可以在中午也能吃到这种美味?想到这里,他们一个个吃的更起劲了。
天罪在一旁看着他们,突然欣慰一笑,嘟囔道:“留下他们,倒是留对了。”
崔始源在一旁问道:“少君这是何意?”
天罪道:“老崔啊,你知道吗,一名士兵是否能够有出息,其实在训练中就能看出来,不是指他们能如何完成训练,而是……他们对于训练的态度。”
“态度?”
“恩,这世界上分为两种士兵,第一种是将训练当成苦差事,愁眉苦脸的面对。而另一种,却是会觉得……训练,真是一件又简单又轻松的事情啊!对比在这人世间生存,对比在战场上拼杀,每日临睡前都要担心明日的口粮是否能养活一家老小,每次战斗前都担心自己能否回归故里,可是训练……就不一样了,不需要自己考虑,人家怎么要求自己就努力去做就好了,不用担心温饱,也不用担心死掉,其实啊……老崔,求学和练兵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了,这里虽然苦虽然累,但只有今后只身迈进这个繁杂的世界才会明白这里……便是天堂了。”
崔始源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苦笑道:“属下七岁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一辈子刀口舔血的活着,机关算尽小心谨慎,还有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这里……真的很好,属下真的很羡慕他们……”
天罪笑了笑,伸手拍了一下崔始源的腰,他本来想拍肩膀,但……够不着。
等所有将士吃完,天罪高声喝道:“每人两刻钟休息时间,之后继续操练!”
这一日,直到月亮出来,微弱的光线照在这黑洞洞的广场之上,他们的训练才堪堪结束。黑夜,月光,没有其他声响,只有衣襟兜风,脚踏大地的声音充斥其中,肃穆,冷杀。一万七千人终于在最后一刻达到了一种完美的统一,仿佛一种意境,所有脚踏的声音同时响起,由远及近,声音连城一片,竟然持续的一秒多的时间。
而这一瞬间,他们的动作不但撼动了天地,另大地一阵颤动,更是撼动了他们自己。团队合作,在这一刻这一瞬间起到了它最神奇的作用,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身上多出了很多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力量,一脚踏落,无比的有力,甚至每个人脚下的地面都出现一个清晰的鞋印。
这是铁血万字军作为团队协作而迈出的第一个脚印,声动震天,仿佛天地也在忌惮这个拥有无限未来的强悍队伍的诞生。天空中猛地一道惊雷闪过,无风满月之夜,竟然突然下起暴雨,淋漓一片,任何颜色的衣服在雨夜中都会变成泛着青光的黑,犹如地狱死神般的黑。而也就在这一瞬间,他们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全都变了,变成一种压抑感,从容而沉寂的……藐视整个世界!
这是他们极度疲劳加上天时所助的一个巧合,而这个巧合让天罪都忍不住全身一颤,他微微眯上了眼睛,终于决定,他要将这支队伍训练成永远带有这股子地狱气息的死神之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天,天罪没有直接开始操练,而是让所有士兵都保持一拳宽的距离,集中站在点将台的下面。这个场地已经被他占用两天了,原本是很多军营共用的操练场所,但因为之前天罪的凶名太重,反而让大家都开始‘休息’了。
天罪看着自己手下这一万七千多人,突然朗声说道:“你们在这世界之上,有什么东西是让你们特别怀念的吗?”
所有士兵皆是一愣,孙佺更是直接站出说道:“不知将军指的是什么?”
天罪道:“就是说,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让你们喜欢、怀念、记忆或者期颐的事物。”
孙佺马上朗声道:“启禀将军,下官认为是地位,下官就算是死也要闯出一番天地来!”
天罪呵呵笑道:“孙校尉倒是直率,其他人呐?”
马上的,场地上乱七八糟的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有说家庭,有说食物,有说女人,有说田地,有说钱财,有说权势……一万多人,其实全算起来选项也不足十种。男人,有人说男人很复杂,但实际上男人就是这样简单的让人发指。有人说,人的生辰八字决定一个人的性格前途,脑海中的记忆也讲,属相星座血型,十二乘以十二再乘四,这就是人类拥有的所有个性。绝大部分人都说但以这几百个‘个例’就想描述所有人类,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大笑话。但在天罪看来,这却是多了。
人类哪有那么繁杂的个性?总嚷着自己与生俱来独一无二,但事实上……功成名就者,和芸芸众生一介凡人尔,只有这两种罢了。其实也就是这么简单,见到的人越多,就越会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共同点太多了。甚至简单到用一个词就可以去概括生活在一个地方所有成千上万人的性格。或是北方的莽撞,或是南方的吝啬。
说复杂,这南明以亿计的人口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特性。说简单,这世界上又只分出三种人,自己、权贵、百姓。起码陛下就是这样想的,而天罪的想法更加简单,只分‘自己人’和‘别人’。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一万七千人,却又被他挂上了一个‘标签’——有点小*的普通人。只是……他们还缺少点什么。
所以轻轻挥了一下手,等所有人安静下来继续问道:“那本候问你们,你们所向往所珍重的东西,你们自己去追求过或者守护过吗?亦或者……你们自己认为自己可以真的得到他们吗?”
一万七千人又是一愣,随后都将自己的头低了下去。梦想之类的东西说说罢了,他们自己也没想着真能实现。
天罪道:“向往的东西,珍重的东西,或者称之为梦想,或者称之为追求,那种东西……还是放一放吧。其实你们要求的并不多,而你们现在做的事情却是拿着自己的性命去交换,你们理应得到很多,但可惜,这本就不是一个公平的世界。所以……本候希望你们可以有一个目标。”
众人一愣,孙佺更是拱手道:“不知将军所说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天罪笑道:“目标,就是你们能够看到,有想要去达到的地方。比如孙校尉你一直想要地位,如今你已经是南明国一名可统帅万人军队的校尉了,已经迈进正品军籍的地步,完全可以封妻荫子光耀门楣了,你是否满足呐?”
孙佺支吾道:“下官……下官不知道。”
天罪道:“你迷茫了,这很正常。因为你的梦想实现的太快了,让你感觉到不切实际,如同梦幻,你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没有一丝真实感,你知道这又是因为什么吗?”
孙佺道:“下官不知……”
“目标!”天罪朗声道:“你没有一个目标,还有你们,所有的人都没有一个目标,你们听令行事,得过且过,南明国或者说本候给你们下达命令,然后你们去做,或尽力或磨蹭时日,甚至你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或者说你们根本就没有想过提出问题。你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是尽可能的附庸他人,听命行事永远是最简单的事情,即便这个任务再难。而从现在开始,本候要给你们一个目标,就是让你们在这次征战之后,所有人没有低于‘什长’资历的!”
‘所有人’‘什长’,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跟‘天方夜谭’这个词是可以画上等号的,起码在南明国是这样。即便国家最精锐的部队,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一万七千人都懵住了。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不管能不能成功,起码……这是一个目标不是吗?想象一下,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从一个可有可无的大头兵变成什长这样的百战老兵,军饷待遇都有提高,是否可以让你们离自己的梦想进了一步?好了,昨天未完成的任务,今天必须要完成!开始继续学……走!”
……
天罪在勤劳的训练着他的士兵,不但训练他们的团队协作和身体素质,更在磨练他们的心里,通过一步步的洗脑让他们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一名可以在战场上尽可能活下来的士兵。
而他的后院……却也发生着一场战争,看似势均力敌的战争。
上官思青掐着自己的小腰,瞪着小剑说道:“哼!少君如今不在,看谁还能给你撑腰!”
小剑放下手里的一条大鸡腿,呆呆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上官思青怒道:“什么事?你吃的太多了!也不知道你的肚子是什么构造,一个人吃掉几十人的份,竟然连肚子都不凸起来一下,你知道你这样是很讨厌的吗?你这样把我们这些拼命忍住不吃还要拼命运动的女孩子当做什么了?!活该你一辈子长不大!”
七姑娘陆晓顔在上官思青身后小声说道:“思青姐,现在不应该说这个吧?”
上官思青愣了一下,随后道:“嗯嗯,那个……小剑啊,现在少君不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商量商量,这个家今后要谁做主呐?”
小剑眨了眨眼睛道:“这又是为什么呐?”
“为……为什么?”上官思青都要崩溃了,大声道:“这是侯府耶!这么大的家业怎么可以没有人打理?而且超过一个人管理的话一定会出问题,所以现在我们必须要选择,是你来管……还是我来!”
小剑疑惑道:“那她们呐?还有牡丹姐姐,她们为什么不可以来管?”
上官思青眼皮一阵狂抖道:“我……我虽然地位没有你高,但……但我是少君认定的妾室!而你,虽然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但你还没有名分呐!而她们也是一样,所以这件事只能从你我之间来选出一个来!”
小剑天真的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这有什么需要商讨的呐?我来管不就行了吗?”
上官思青被气的笑了起来,说道:“为什么?”
小剑道:“让你管的话,你会贪污的啊。”
“贪……贪污?我……我才不会呐!那都是少君的钱,而且我的钱也够花了呀!”
上官思青有些心虚。
小剑摇头道:“不对,我总觉得在你心中,还有某种东西比少君更为重要,所以我真的不能把这一点点的家业交给你呐。”
上官思青怒极反笑道:“我贪污?我贪污?!开玩笑吗?明明是你每天都要吃掉几十碗黑芝麻糊,弄得梁石玉每天都要到我这来诉苦,还说我贪污?让你管家,才会把这整个家给败掉呐!”
小剑轻轻一笑道:“哦,原来是这样啊,但我还是不能把这个家交给你呐,因为就算我吃的稍微多一点,相信少君他也绝对不会怪我呐,只会说我可爱呐。”
上官思青眼皮一阵狂抖,突然双手一抖,便将翠玉双刀给抽了出来,眯着眼睛说道:“可爱?哼,那老娘在你脸上划上几道,看少君还会不会觉得你可爱呐?!”
最后一个字刚刚吐出,突然!上官思青只觉得一道白光闪过,然后……一把巨大的无比华美的巨剑就横在了她的脖颈之上,贴着皮肤,只轻轻一碰就割断她勃颈处细微的肉眼都快看不见的绒毛。
咕咚,上官思青重重吞了口口水,她当真是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现在她的脑袋已经懵了。怎么能……这么快?!上官思青自信,即便是卓一凡这样的高手都未必能让她毫无反应都没有就被制住!
瞪圆眼睛一瞧,却发现……对面原本天真可爱的小剑却变得……不太一样了,虽然她还在笑着,但笑容中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仿佛轻蔑着苍生。
小剑微笑说道:“武力啊,呵呵,武力的话就太好了,很方便呐,你看,其实我也不喜欢哥哥身边突然间多了这么多女人的,明明到了这个世界,哥哥应该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但哥哥……他就是这样一个花心大萝卜,我也是没有办法呐,我之前也想过是否将你们全部杀死,但我又不忍心看哥哥伤心,所以……我拜托你,能否不要挑战我的耐性,让我做出一些我本来不想做出的事情呐?恩?可否回答我呐。”
小剑手持巨剑,轻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缓歪着头,看着上官思青,仿佛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官思青颤声道:“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是谁?难道伪装成小剑?”
小剑轻轻一笑说道:“我是谁?我是小剑啊,而且……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呐?或者说江湖人称黑罗刹的又到底是谁呐?在九人之中,你的修为最为正统,仿佛有一条详备的传承,而但凡拥有这些的,都应该有一个门派而非小土匪。你们之中最为神秘的又数香草婆婆,我也总觉得她有问题,她给人的感觉很苍老,但她总会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气息。哎……哥哥是个很让人不省心的人呐,没有办法,最起码我要负责帮他看住这个家才行呐。”
上官思青猛地一惊,大声问道:“你平日的样子……难道是装出来的?!”
小剑笑道:“哥哥就是喜欢那样啊,他很讨厌善于心计的女人呐,就好像你这样的。”
“你!”上官思青眼皮狂跳,狠狠咬了咬牙,最终却无力的将手中的双刀收了回去,叹了口气道:“好吧,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呼,话音刚落,抵在她脖颈的巨剑一下子就收了回去,直接隐没在小剑身后的卧榻之后。
小剑笑道:“那……再去到梁石玉那里给我那几碗黑芝麻糊吧,快点,我喜欢喝热的。”
……
梁石玉,最近他很苦恼。天罪给他安排的工作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实在是脸面上过不去。一户侯府有五名家丁跟着他,总共六个人,分别有六个小车,还不能用马拉,只能有他们人力拉,走街串巷的……叫卖。没错,就是叫卖!
天罪教他用黑芝麻、糯米、核桃还有糖,磨碎了在锅中翻炒,得到略微有粘稠感的粉末,再蒸煮成粥状,放在一个大瓦罐之中,然后就拉着下有炉火的大瓦罐满都城的走。而其中的糖用的数量很多,闻着甜香,吃着香甜,比什么糕点都强。
梁石玉原本以为这个工作完全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他感觉到很委屈,但又不敢说,只能照办。拉着车出去第一天,张不开嘴抬不起头,快步在都城走动,就想找一个隐秘的角落躲上一天,晚上就说自己运气不好,卖不出去。可是……太香了,走几步,自己就饿了,然后偷偷的给自己盛了一碗准备大吃一顿,但瓦罐的盖子刚打开,里面的香甜之气就疯狂的在街道上席卷而去,喊叫?用什么吆喝?
最先冲过来的就是一大群孩子,一个个将自己的手指放在嘴巴里,流着口水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而向往的看着那个大瓦罐,又有些害怕的看着梁石玉。梁石玉愣了愣,下意识的将自己手中的小碗递给一个年岁最小的孩子,然后……就看着她忍着烫美美的将一碗全部喝光,还把整个碗都舔的一干二净,完事,还要舔着嘴唇不住的盯着梁石玉。
接下来过来的是那些孩子的家长,一名名妇女也是对这种香甜的味道没什么抵抗力,但她们还是忍住,从荷包里掏出梁石玉呆呆说出‘碎晶石一角’,只有小手指肚大小的碎晶石,百姓可用它来买一袋五斤的米或者六七个包子。而一碗这个黑芝麻糊也是这个价,虽然有点小贵,但她们还是给自己的孩子买来一碗,看着孩子们幸福的吃光舔净。
再来,则是那些可以出门的女孩子,南明国中,大家闺秀就是大家闺秀,一辈子都要在闺房中呆着,不能任意出门,所以出门的往往都是各家的丫鬟,也是有些零散钱负责采购的丫鬟居多,还有就是各家已经出嫁的小媳妇。她们汇聚过来,一个个从自己的‘小金库’中掏出碎晶石,喝上一碗,只觉得全身舒坦。
梁石玉的一瓦罐也就在两个时辰之内,就卖光了。而其他四名家丁肯张嘴吆喝,卖的更快。
第二天,梁石玉再次出行的时候腰板就直起来好多。他从小与梁石金相依为命,原本就没有什么家庭的概念,如今总有一大群孩子跟在自己的身后,不禁觉得有些温暖,更会挑上几个自己看着顺眼的,白给他们一人一碗尝尝鲜。反正这个碗真的很小,也就比小茶碗大上半圈,倒也不显得多么浪费。
而当他走过第一天走过的街道时,发现有些小丫鬟已经握着钱等在那里了,见他过来便蜂拥而上,用自带的一些工具竟一碗碗的黑芝麻糊‘外带’买走了。梁石玉不笨,他知道这是因为这些丫头一定回家说了此事,其他的丫头甚至小姐都会让她们带回一些尝尝。而梁石玉也同样知道,这黑芝麻糊中所用的糖的数量和品质,在凝香楼里面一碗就能值个几十晶石的样子,可谓极尽奢华,是没有人能够抗拒的。
所以……等第三天他准备出门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很自豪,他感觉自己像是把甜蜜带给人间的奇怪仙人一样。可是……也就在这天早上,麻烦来了!小剑出现了,闻了闻,然后直接掀开瓦罐,一碗接一碗的喝掉了整整半个瓦罐。
直到第三天的半夜,梁石玉满脑子还是白天街道上那一群大姑娘小媳妇那先是望眼欲穿接着又极尽遗憾幽怨的眼神,小半罐的黑芝麻糊,怎么够卖?但小剑吃……那就等同于少君在吃,这整个家业都是少君的,以少君对小剑的爱护,别说是吃黑芝麻糊,就算把灵石当零嘴嚼怕是都不会生气,所以……他苦恼极了。这才有了他跑到上官思青那诉苦,上官思青跑到小剑那里去理论的事情。
第四天一大早,梁石玉正痛苦的装车准备出发,崔始源就给军营送完早饭回来了,看到他后说道:“哦对了,昨天少君说了,说你的那个车可以增加到十辆,每车也可以放上三个瓦罐,卖完即止,而且每天都要走不同的街道,对了,还有什么……让你们在车子上挂上字号,说是就写上凝香楼就成。”
梁石玉一愣,随后大喜过望,赶忙去办了。短短三天时间,他从最开始对这个走街串巷工作的极度厌烦,到现如今全身心的钻了进去,人的适应能力……其实还是蛮可怕的。
而这种适应能力也表现在军营之中,天罪的那一万七千名兵甲身上。
整整第三天的训练,他们学会了‘走’,也学会了‘跑’,在匀速的跑动中整个队伍整齐无比,仅仅三天,这个军队给人的感觉,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四天,天罪站在点将台之上,挥手道:“今天,你们将学会‘杀’。战场跟勇武之争不同,并非是一点不同,应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你们要做的不是成为绝世高手,而是只要比敌人强,哪怕只强上一分就行,然后……就利用这一分的强大,去击杀无数的敌人!并且把你们自身的能力发挥到最大。第一招……刺!”
一万七千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把五尺长矛,细长而坚硬。
天罪道:“枪矛之术,若是放在个人勇武上,其最重要的便是弹性,枪走龙蛇,让敌人无迹可寻,让枪尖到达任何你想到达的地方。但在军营之中,这种弹性和灵活……全要靠你们自己的身体去掌控,或者说……并不需要弹性。你们要做的就是直来直去,要的就是速度,要的就是准确!”
说完,天罪伸手一招,一把长矛就飞到他的手中,双臂展开,握住金属手柄。预备,刺出,长矛划出一条完美的直线,矛尖所过路线,就是矛柄所经过的路线,贯穿!再收回了,简单的让人发指。但还是有很多人注意到,当长矛刺到最远距离的时候,那矛尖的金属竟然猛地一顿,发出嗡嗡声响,看起来如同静止。
天罪道:“这是路线,而这……”猛地刺出,收回,不足一眨眼的功夫,甚至稍加不注意,都不会觉得那长矛移动过。天罪继续道:“而这就是你们所要达到的速度。记住,长矛就是你们身体的一部分,收回来的过程,永远比刺出去还要快!”
随后,一万七千就开始练起了单调的‘刺’,因为之前‘走’的练习,所以士兵们都把刺得过程当做一步踏出的过程,所以根本不用怎么组织,他们所有的动作就统一了起来,并且每个人都忍不住在刺出的过程中喊一嗓子,盛世震天,矛光耀眼。
天罪却皱了一下眉头,朗声道:“等等!”
他总觉得又哪里不对,虽然整齐,虽然看似有力,但他感觉就是‘少了一点力道’,少在哪里呐?仔细一想,突然醒悟。
便说道:“倒是忘了,‘刺’的过程中,本候还要教你们如何‘呼吸’。在长矛刺出的一瞬间,你们不要呼喊,而是要吸气,用鼻子,猛地吸一口,然后同时刺出收回。”
随后……噌!长矛破风,衣襟猎猎,一气呵成。力道竟比之前还要大上几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有人都不明白,他们习惯了通过喊叫去发挥自己最大的力道,所以对于如今不喊却能更加有力都纷纷表示疑惑。其实……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长矛刺出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需要使用身体几乎所有的肌肉同时协作,才会产生巨大的爆发力和穿透力。而人体中的能源‘转化’是快的让人发指的,这就是……氧气的利用!一矛刺出,全身肌肉瞬间消耗所有的氧气转化为能量,可在长矛还未刺到极限的时候,氧气就已经消耗光了,随口而出的呼喊,其实也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是为了让人体自身加速呼吸,是为了剧烈的震动短暂麻痹大脑,减缓缺氧的伤害。所以……爆发力使用的过程,应该尽可能快速的吸上一口气,急速不补充身体对于氧气的需求。
有氧的能量爆发,永远比无氧条件下要强上太多太多。
天罪自认为自己做的很普通,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提议,但他依然不能知道,就是这简单的一个呼吸顺序的改变,会给这个队伍带来什么!首先是安静,安静的杀戮才是最让人心悸的,也最让人无法防备的。其次是力量的增强,刺出的力道起码增加了三成,而收回长矛的速度又要快上将近一倍。谁也不能知道,也许除了敌人,这看似‘小小的加强’会在战场上给他们带来何种的裨益!
第五天,接着,就是第六天,然后……第七天。
当天傍晚,士兵们吃完饭,正准备将最后一项天罪安排的项目练完的时候,一名传令官迅速的从营门处跑了过来,快速单膝跪倒在天罪面前,双手捧着一卷羊皮朗声说道:“禀报辅国将军,陛下有旨!”
天罪冷哼一声道:“说!”
传令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赶忙说道:“陛下有令,命三军明日午时开拔!”
天罪撇嘴道:“这个老小子当真想一出是一出,说一句开拔本候就得马上走……好歹说一下怎么走吧?难道本候就直接带着人出发?最次也得说一下让本候领兵去哪吧?”
传令官又是一惊,满头大汗道:“这个……启禀将军,这个……午时开拔,就要辰时集结,巳时宣令,午时三刻才会正式出发的……”
天罪也不觉得尴尬,直接摊手道:“既然是那样的话,就要早说嘛,不说本候怎么知道呐?切,老小子比我还懒,佩服佩服!”
传令官自然不敢说这是军队惯例,也不敢把天罪骂陛下的话听进耳朵里,所以……赶忙请罪告退,一溜火线的离开了。
天罪转身摆手道:“好了,既然明日就要出发,今天晚上便放你们的假,都解散吧!对了,一会每人到伙食那里领半斤肉半斤酒,晚上都热闹一下,说不定明天一出去,咱们就都死翘翘了呐。”
说完不吉利的话,转身就从点将台上跳了下去,既然明日出发,今天就不应该睡在营地,而是应该回家看看,做最后的准备了。
至于那一万七千士兵,却并未因为天罪的一句‘解散’而散开,也没有因为他给酒肉而欢呼。他们都安静的站在那里,手持长矛,如同一座座钢铁雕塑。直到天罪的身影消失不见了,才整齐的转身,自动形成一条队列,依次再次走到伙食那里领上自己的‘夜宵’。即便是回到各自的营房之中,依然是安静的可怕,几乎没有什么人交流,咬一口肉干,细细咀嚼,随后举起酒杯,都不用抬头,就马上有另一个酒杯撞在上面,然后几个人同时一饮而尽。
天罪装作走远,但其实这些都被他看在眼中,一旁的崔始源忍不住担心道:“他们是害怕了吧?都不出声音,有酒有肉竟然都不热闹一下,真是辜负了少君的一番苦心,而且……哼,当真是一群胆小鬼!”
天罪看了他一眼,随后问道:“你真的认为他们是因为胆小?呵呵,不,他们现在就像是匍匐在丛林中的野兽,死死等待着某只猎物跳入他们的视线。”
崔始源愣道:“呃……少君,属下不太懂……”
天罪笑道:“现在不懂不要紧,你早晚会懂的。走,我们回家。”
七天,七天是太阳出现变化最小的一个周期,七天是伤风发热会自愈的周期,七天也被无数文明定位人应该休息一次,或者敬神膜拜一次的周期。从人类有文明以来,就认为七天是神灵的‘一日’,当然,在某部古老的著作之中,七天也是神灵创造世界的时间。若按照科学讲,七天是人体进行一次‘完全’新陈代谢的周期,这也意味着细胞的死亡新生,身体中液体的更迭,正正好好形成了一个循环,七天,人的身体可以说是发生了一次‘新生’,成长或者变老,甚至锻炼长出肌肉,都需要这样的时间。
一切都在证明,人类可以在七天之内发生改变,因为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一个‘重生’的周期。
一万七千人,在这短短七天之内‘重生’了,尤其最后三天,可以用‘死去活来’来形容,按照天罪的话来说,凤凰涅槃七日之功。
回到一户侯府,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街道一片漆黑,大院里面掌上了灯。天罪的回来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但跟以往稍微有些不同,尤其是那些女人们,仿佛……更有礼貌了一些。
小剑开心的从屋子里面迎了出来,站在天罪面前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笑着问道:“终于回来了呐,能呆多久?”
天罪摊手无奈道:“就一个晚上,明天就要出征了,哎……走,进屋让本候好好休息一下。”
小剑点了点头,乖巧的跟在天罪的身后,一起走进了那个大大的卧室。天罪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躬身低首的女孩子们,疑惑道:“咦?她们怎么好像都见外了好多?思青你怎么了?咬牙切齿的,要咬谁吗?呀?连玲珑都不过来了,每次都会来主动抱我的啊,真是……奇怪了。”
小剑嘻嘻笑道:“少君定是累了,错觉了,她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啊,走吧走吧,我陪你喝一杯?”
“呃……哦,也好,错觉吗?可能真是累了吧……”
四姑娘魏玲珑,长得娇小可人,尤其喜欢下棋,可她的性格却跟棋奕相去甚远,不但很活泼,而且粘人的要命。尤其她很会利用自己的‘资源’,总会扑到天罪的怀里用她那尤为性感的嘴唇在天罪脸上一阵猛亲,仿佛把天罪当成一个好玩的宠物。如今突然变得如此乖巧,天罪倒还是有点不适应了呐,因为他虽然平时总会‘抗拒’,但他真的是很喜欢那双微厚的嘴唇,尤其魏玲珑喜欢边写字边含着花瓣,所以她的嘴唇总是透着一股醉花香甜。
走进屋了,门也要被关上了,天罪才突然把脑袋伸了出来,冲外面喊道:“对了,思青别忘了晚上来侍寝啊!”
当然,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过就是想依偎的思青富有弹性的身子里面睡的舒服一点罢了,所谓侍寝……可能只有这个‘寝’字他能办到了。
一夜无话。
当然,安静的永远只是这个一片祥和的一户侯府罢了。皇宫之中,陛下眯着眼睛看着摊在地上的地图,沉吟一阵后又是一阵叹息,自从天罪将‘他若蛮夷’的推断说出来之后,陛下就从没睡过一个好觉,只有依靠每晚上温华公主那里蹭点‘漫步云端’喝才能入睡。
其他各家之中,也都因为即将出征的队伍而整夜不眠,尤其家里有人正在军营之中的……又有多少母亲跪在神龛之前祈求期盼。
而姬府之中,却显得极不寻常。一条略显肥胖的身影在府邸内急速跑过,躲开巡夜人的灯火,隐秘于假山之后,随后才缓缓松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打开看了两眼,欣慰点头,又赶忙揣进怀内。斜身一跃,整个人噗通一声跳进水池之中,仅掀起一丝水花,声音细微的就像入水的青蛙。那人泳而向前,默默在水池内划过,直到水池尽头。
水池的一边是姬府园林,另一边有出口,直通都城水脉,中间墙壁之下,只有几根铁柱拦截,身影手掌一晃,一柄青色短剑从腰间抽出,仅几道轻划,铸铁栏杆便被悄无声息的割开,竟是一品兵刃!
身影赶忙从端口冲出,身形一晃,便顺流而下,隐没消失不见了。
同一时间,姬府内猛地灯火通明,一群人疯狂的向外用处,悄无声息的四下寻找,随后……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在一座别院之中,姬家老三坐在凉亭之中,冷眼望月,独盏把尊。一人突然飞来,落地单膝跪倒,低声说道:“三爷,人跑了。”
姬家老三点了点头,突然一阵冷笑,平淡说道:“该走的留不住,不该走的杀不光,跑了便跑了。军营那边如何?”
那人说道:“全如三爷所料,大军明日开拔,一户侯率一万七千兵甲,并未增加,也并未有安排传出。”
姬家老三道:“果然是这样,那么……一切按原计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清早,天罪就再次穿上他那满是零零散散又厚重无比的‘战甲’,骑在那个长了角的大马上……出发了。身后跟着一辆马车,里面坐着的人就是来照顾天罪的‘家眷’。
‘随行’之争,终于在小剑颇为霸气的家规之下定了下来,而且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她竟然是让香草婆婆跟随!这让天罪有些哭笑不得,揉了揉小剑的脑袋说道:“真不知道原来你也会有这样小计较的时候。”
小剑心虚道:“我是怕……一般女子无法把少君伺候好,而我又得在这家看着,免得少君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被一些坏女人给霸占了。”
天罪一行到了军营,很多营房的人已经站在了广场上,而最早来这里,并且一个军中所有人都到的,却还是天罪那只一万七千人的部队。它相对于其他的方阵显得小了很多,但却在对比之下,显得太过整齐了。
今天点将台的主角是陛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大半夜的‘加班’,原本空旷的点将台上已经被布置的花团锦簇,一道巨大的帷幕只能让人看到陛下的朦胧身影。
天罪忍不住一笑,嘟囔道:“这陛下都先来了,士兵却没有到齐,南明军制……当真是让小爷开眼了。”
见天罪骑马走来,卫尉大人赶忙迎了上去,拱手说道:“侯爷,陛下请您到上面去,站在他的身边。”
天罪抬起头看了一眼点将台之上,发现陛下也正看着自己,遥遥的点了点头,却对卫尉大人说道:“不去!打死都不去,南明这么多将领,然后让本候站上去?这不是在给本候添堵,帮我拉仇恨吗?你要知道嫉妒一事是最可怕的。”
卫尉大人听完就是一愣,看着天罪的眼神也比较奇怪,脸上分明写着‘您老还怕这个?!’
作为大军之中唯一一个允许带一名家眷随行照顾的,整个南明国其实已经就只有他一个,这本身就已经是相当让人嫉妒的事情了,至于站在陛下身边什么的,这还用在乎?
天罪却根本不理,直接骑马走到自己的军阵之前,站在最前端,转头对等待多时的孙佺说道:“记住了,今天你们必须低调,明白吗?”
孙佺干脆利落的答道:“谨遵将令!”
随后伸出右手一举再将拳头狠狠一握,哗的一声,一万七千人整齐发出一个铁甲相撞的声音,所有人便都将动作调整成天罪教给他们的‘站’。
原本队伍只是整齐,这样一来,明明只是将姿势变动了一丁点,但这个队伍给人的感觉却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仅仅是整齐,而现在……则是肃穆,铁血凝练一般。
陛下一直在关注着天罪,一直看着他走到队列之中,也看到了整支队伍细微而巨大的变化,一下子竟然有些呆了。他从来只知军队会激荡人心,但却不知道军队竟然会这样的……好看?确实,一万多人的队列真的不少也不小,全部动作统一,队列笔直,让人一眼望上去都会产生所有人长得都是一样的错觉。
正这时,一名其他营房的军官走了过来,撇嘴一笑,不阴不阳的说道:“小娃娃带兵?哼,果然就是这样,连带出来的兵都有股子女人胸脯的味道,这是部队,难道当做绣花来做?穿针码线的本事倒是不错,哈哈哈!”
面对嘲讽,天罪只当做没听见,而他听不见,所有一万七千人便是听不见。
那军官见天罪不说话,以为是怕了他,便更是变本加厉的说道:“呦呦呦,老子当你是个人物,刚来就霸占了整个演练场,每天从早到晚的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原来……是小孩子过家家,把精锐练成了一堆布娃娃啊!哈哈哈,回家吃奶去吧!”
一声出,他身后数完将士猛地也喊道:“回家吃奶去吧!”声音震天响。
陛下冷眼看着下面的一切,卫尉大人赶忙对陛下说道:“陛下,只怕小侯爷……”
“哼,怕什么?行军之前解决所有仇怨,到战场上便如同亲兄弟,这是南明历来的规矩,若一户侯无力反抗……哼,朕又岂会帮他?”
这确实是南明国的一个规矩,毕竟以武立国,拳头大就是最坚挺的道理,尤其这发兵之前,如若几方部队互相有芥蒂却又释放不出来,那么把这股戾气带到战场上,就很容易出现背后捅刀子的事。南明说是国家,但其实也不过百年光景,整个风气还是存在着一些‘匪气’。
天罪见对方不依不饶,便轻轻一笑的转过头去,冲着那军官笑道:“回家吃奶?呵呵,本候何尝不想啊!思青的弹性好,牡丹的很大很大,差点能把本候的脑袋埋进去,虽然没有奶水,却是这世间最有趣的玩具,本候甚是想回家呐,可惜……陛下那个臭老头非要让本候出征,本候也是没有办法呐,这位大人,不如你去跟陛下说一下,也算请个愿,让陛下放本候回家如何?”
那将军一下子就懵了,呆呆的眨了两下眼睛,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接口了。是啊,自己吵着嚷着还让几万人帮腔的让人家回家,而且人家也是想回的,但……跟陛下去说?他有几个脑袋?
憋了好半天,那将军才怒道:“哼!老子看你早就不顺眼了,奶奶滴连自己手下的士兵都能一杀杀一大半,哼!臭小子你敢不敢跟我比拼战法?!”
一句喝出,他身后数万大军猛地顿了一下手中刀枪棍棒,间以大吼大叫,十分有震慑效果。
天罪却咧嘴一笑道:“不敢。”
“呃……”那将军差点被噎死。军营对垒之前,尤其这种铁定不会危及生命,甚至伤势都不允许出现太多的‘叫阵’之下,竟然真的有人……怂了?即便必定要输,也起码先打过再说吧?没出手就认输,还说自己‘不敢’的脓包,还真是从来都没见过呐。
将军怒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天罪眨了眨眼睛,然后低下头扒开自己的铠甲缝隙,往下面看了看,便一脸凄苦道:“哎,男人?还得等几年呐……你们这些讨厌的大人又岂会明白本候‘有的无矢’的痛苦?”
那将军满头黑线,有的无矢?!先是愣一下,随后马上明白其中含义,不免……又是好笑又是更气。满都城谁不知道他一户侯号称南明……不,是大陆第一大色魔,传闻手下的女子比陛下的还要多,只要走上街,方圆百里少女退避!他妈的,好歹也体谅一下大家‘无的放矢’的痛苦吧?
其实……这个将军之所以讨厌天罪,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喜欢牡丹,从几年前年仅十三的牡丹初次上台弹奏,一曲响彻大宛城的时候,他就看上牡丹了,并想方设法的准备得到她,而那个该死的花娘竟然给出了一个天价。之后他奋发图强,甚至连克扣军饷这样的大忌都用过几次,才终于凑够大半,刚要出手……好么,整个凝香楼都被人家给买走了,你说这一户侯得是有多可恶?最可气的对方还是个小屁孩,明显的站着茅坑不拉屎,纯属到处恶心人的!
一个小屁孩,不靠祖辈荫资就成为了侯爷,又无比的有钱,弄了个凝香楼自己便是进都进不去,还把自己最喜欢的女人给无耻霸占了,如今又声势震天的把演练场霸占了整整七天,无人敢管……所有的气愤都积累凝聚起来,所以今日……就爆发了。
正如天罪所说的,其实……无非就是个‘嫉妒’。
那将军也是上了脑,大声吼道:“你……你……你要还是个带把的,就跟老子比斗一番!”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摸了摸下巴,然后……恍然大悟,开心的说道:“原来就是想比斗啊,好说好说,给本候一千灵石,本候马上满足你这个要求!来来来,一千灵石而已,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只要一千灵石!”
咣当,将军手中长刀直接掉落在地上,被气的一股红潮直接从脚后跟蹿到头顶,眼睛都要被血压挤的冒出来了,差点就吐了血。
天罪很天真的眨了眨眼睛,随后笑道:“哎呀哎呀,真好看,傻大个你原来还会这变脸的戏法啊?有趣有趣,再变个再变个,能变成白的吗?红的看起来蛮吓人的!”
啪,那将军只觉得自己脑袋里面一根线直接断了,突然全身紫光大作,伸手一挥,长刀猛地从地面飞起,落到手中,随后猛地向天罪就劈砍过来。
“臭小子纳命来!老子砍了你!”
动作很快,气势很凶,可惜……在他身体刚刚冒出紫气的时候,天罪一个转身,直接从马上跳了下去,速度极快的钻进了旁边的小马车,把帘子一掀,整个人直接躲到了香草婆婆的身后,大声喊道:“傻大个,你不会连老婆婆都想杀吧?要不要这么残忍呐?陛下还看着呐,拜托你注重以下南明将军的形象好不好?哎呀呀,本候都替你丢人呐!”
“明显丢人的是你好不好?!”
将军听到‘陛下’两个字时,身上涌动的热血就降下去了,身手也停住了,但马上又听到天罪的话,一时气恼之下就这样又是气愤又是无奈的喊了起来。
是啊,即便小孩子一个,那起码也是一名将军,还是一名侯爷吧?遇到危险直接往女人,还是一个老太婆的身后躲,这……还有比这更丢人的吗?
而此时的天罪,双手搂着香草婆婆的腰,露头出来对那将军一阵做鬼脸,但下一刻却愣住了,因为……他双手上传来的感觉,并非预计中宽厚松塌,而是……盈盈一握的纤细还有极有弹性的温暖,松软如松糕一样的皮肤下面,更是略显强健的肌肉,手感极佳。而香草婆婆的身体,此时也是轻轻颤抖着。
天罪歪过头一瞧,小草婆婆的脸上并未变色,但明显脖子却整个通红了起来……好奇怪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当天罪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将军却依旧大吼道:“出来!你给老子出来!”
天罪也真是被他的‘执着’所感动了,无奈摊了摊手,从香草婆婆身后走出,对将军说道:“好吧好吧,既然你非想斗一下的话……那……你是要跟本候单挑,把本候打的好似一条死狗才满意,还是要两军对阵,比拼一下谁带出来的兵更加厉害一些?”
将军一愣,皱眉思考一下说道:“那就……两军对垒好了!”他很想暴打这个小屁孩一顿,但经过之前的被气,他现在反而冷静了不少,知道这样暴打一个侯爷,自己今后的麻烦会让他万劫不复,所以……退而求其次了。
马上的,随着越来越多的军队站在这个广场之上,那将军的七万兵甲跟天罪的一万七千人就对垒而站,大战……一触即发。
将军朗声道:“本将不占你便宜,可以只出一万五千人!”
天罪摊手道:“不用不用,反正这场战斗很快就会结束的。”
将军的眼睛又是一阵狂抖,冷声喝道:“狂妄!”
他也不用怎么指挥,手臂一挥,整个七万军队就发疯一样向天罪这个部队冲了过来,然后……就是一场肆虐的……暴打。一万七千人在对方的呐喊吼叫声中,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动作各种凄惨。七万人几乎是碾压过去,然后……一万七千人就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了,都躺在地上不住的哀嚎着。
将军整个都懵住了,他之前以为天罪那句‘很快’的意思是他的部队很厉害,可现在看来……原来是脆弱不堪一击,自己出多少人都是胜利,毫无意义啊!
天罪摊了摊手无奈道:“好了,这下你满意了吧?作为一支王国精锐,你刚刚用自己的大军欺负了一群刚刚聚在一起没多久的倒霉军人,你是不是感觉全身舒爽?尽情享受着将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这……唔……”将军支吾了一会,随后猛地哼了一声,挥了一下手,便率领七万人走到很远,走到他们原来的位置上站好了。
天罪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苦笑着看着自己那些倒地不起的士兵,突然……他伸手一挥,一万七千人猛地从地上跳起,再次站成整齐的令人发指的队列。
天罪朗声说道:“很好,给你们的最后一个考验你们也完成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叫做……恩……就叫做……唔……这个……万字军好了!”
“吼!”
万字军齐声大吼,一声,干脆利落。
这确实是最后一个因为时间关系而没有做的测试,最强大的军队需要的是什么?是冷静。热血虽然可以在某个角度和程度上发挥短暂的作用,但对于整个战事而言,却是哪一方冷静哪一方才能胜利。而士兵是最容易缺乏冷静的一群人,比如……炸营,午夜攻营只需几把火就能将十几万大军淹没,死于践踏者居多。
而如今,万字军可以在对方拳打脚踢之下,只做象征性格挡,减少自己所受伤害,却能忍而不发,将意气之争的胜利拱手相让,这就是一种难得的冷静了,而直到刚才那一刻,这个军队才终于成为了天罪预计的那样,所以天罪才给他们赐了名字。
陛下一直关注这里,先前看到这一万多兵甲竟然如此软弱,轻易被人击败,甚至没有将对方一人击倒,战力可谓孱弱到让人崩溃。可紧接着,他们却同时站起,虽然人人脸上带伤,但气势非但不弱,反而更进一步,让人感觉到一种心悸。这是修为高深者的一种直觉,对于强者的直觉。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大军……正式开拔!
天威令下,由大将军付平波统领三军六部,骠骑将军胜三率三十万兵马向北防御,车骑将军田直率三十万兵马向西防御,卫将军张世安率一千兵马赶赴其他驻军,领白羽卫守护大宛城。上将军吕浩然二十万兵马向东进军支援天关,前将军廖无双率十万兵马为前锋,左将军卫广发率十万兵马为左军,右将军宇文信率十二万兵马为右军,后将军吴灾率十五万兵马为后军,中将军戚正率七千精锐守护中军,伴大将军付平波左右。游击将军王拓独领四十万,前往南明各处收拢诸侯各部。
至于天罪,天罪率一万七千兵马被并入付平波中军,具体安排还要看付平波怎么去做。
天罪无所谓,并且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此次出兵可谓浩大,显然自己之前的醍醐灌顶是让陛下清醒的认识到现在的危机了,所以才精兵尽出,只留黑羽一卫坚守皇城,尤其游击将军王拓那四十万大军十分有深意,显然这是陛下为了防备其他诸侯趁机捣乱的后手,说是‘收拢’,但哪个诸侯肯把自己的兵士交给陛下?收是收不来的,但却可以起到牵制的作用,而且若真要到了大军攻到城下的时候,这四十万大军还可以从外迂回,号召诸侯来救。
虽然在天罪看来这种出兵方式明显……比较白痴,但他还是觉得陛下已经尽力了,值得嘉奖的。
万字军随大队人马从大宛城主道出城,浩浩荡荡满是人,一户侯府出来送行的人硬是半天没找到,不过……那一队整齐的步伐还是比较醒目的,而且其中的一辆小马车,也算特立独行。只不过大军路过,一户侯府一群人也只能遥遥欢呼,却不敢上前打招呼。
小剑远远的突然皱起了眉头,转头看了一眼有些‘诡笑’的上官思青,忍不住嘟囔道:“我怎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呐?”
转头用手指狠狠戳了上官思青的胸脯一下,冷声问道:“喂,为什么我总有不好的感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跟我说,还瞒着我?”
上官思青吃痛赶忙弯腰,护住胸口却十分高兴的说道:“你机关算尽,却反而做出了最错误的判断,少君他……呵呵,到嘴的嫩肉我就不信他能忍得住不去咬……哈哈哈哈哈!”
小剑大怒,喝道:“你说不说?!”
上官思青把头一甩,大有就意之态,嘴里却说道:“你来啊,你打啊,哼,伤了我少君回来肯定会不高兴的,他不会对你发脾气,但肯定会稍微讨厌你一点的,哼!”
小剑眼角一阵抽动,但却突然也笑了起来,很‘温柔’的说道:“放心,我不会伤到你的,但……你也会感觉很不好,很不好的呦!”
“呃……你……你要干什么?”
“不用着急,不要着急,等回家,等我们回家,我在慢慢跟你细说。”
上官思青眼睛瞪圆,惊恐的吞了口口水,直觉告诉他,自己会很倒霉很倒霉的。
……
兵甲太多,三个多时辰后才全部从大宛城的城门离开。又是两个时辰,直到天黑路隐,大军才在附近的农田驻扎了下来。
中军大帐中,付平波坐在首位之上,下方一众军官。前将军廖无双拱手说道:“大将军,下官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
付平波疑惑道:“何事不明?”
廖无双道:“不知一户侯,如今的辅国将军应当如何安排?亦或是陛下已经下旨有了一些安排?”
付平波道:“哦?那按你说想,本将应该如何安排他?”
廖无双说道:“末将不好言语,但……如果给他太大依仗,只怕有所不妥。”
付平波冷笑道:“你倒是看得通透!那一户侯说出大天去也不过是个不足十岁的娃娃,哼!十岁娃娃带五万兵甲?还被他杀了三万多人?如此胡来只怕从有南明到现在,也是仅此一回了,陛下喜爱他,凭甚我们也要讨好他?陛下胡闹,我们却不能胡闹,要不然这南明江山何在?哼!就派他去押运粮草辎重,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廖无双赶忙拱手道:“大将军英明!”
他是廖无极的亲弟弟,一奶同袍,自从他受命出征,廖无极就整天跟他说要多多提防天罪,千万不能给他立功的机会,如果有可能的话……背后捅他几刀也成。
至于这是为什么,两人有仇有怨?都没有,不过就是廖无极就是看天罪不顺眼,就是……不顺眼!
一个晚上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第二天早上,队伍刚要开拔的时候就有传令官带来的大将军的命令,让天罪带着他的那些手下去管理军需辎重,若单是管理军需倒不失为一个肥差,但管理辎重……那就是一个清水衙门苦差事,说白了,就是跑腿,从都城周边的粮仓运粮到军队之中,还指不定军队会跑到哪里去,满世界的找人!
天罪正坐在香草婆婆的马车上面,区别于其他老人会有的那种‘老人味’,这里非但没有怪异的味道,反而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想来是因为香草婆婆一生都与花草为伴,以花草入武,就会散发一些花香草清。反正……是很好闻,而且这里还有各式各样很有趣的果子,都是香草婆婆在最近这些时日在整个大宛城到处寻来并种植的。
香草婆婆仿佛不太喜欢天罪成天赖在这里,侧面说了几句发现对方根本不听,也就只能无奈的认同了。此时听到传令官的话,香草婆婆忍不住说道:“看来……大将军是看轻了少君呐。”
天罪却哈哈一笑道:“看轻?我倒是觉得看得太重呐,他手下现在起码百万大军,出征第一天却不议别事,偏生给本候这一万多人做了安排,这不但是看重,还有些针对呐……话说,这大将军是谁啊?本候跟他有过节吗?真是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香草婆婆笑道:“少君倒是个心宽的人,不过现在怎么办呐?莫非还真的去当个辎重押送官?”
天罪道:“这有什么不好?你们都不要小瞧了基层工作嘛,这工作要是没人做,指不定多少人被活活饿死呐,工作不分贵贱嘛,都是为了最终的胜利贡献自己的力量嘛,而且……还安全!呵呵。”
香草婆婆一愣,随后也是一阵笑意。
大军启程,天罪的万字军直接不动,慢慢到了队伍最后,那里有一众马车,上面堆得高高的各种袋子,里面就是粮草了。上面的命令早就传到了这里,见队伍前来,马上有一个小官跑了过来,躬身说道:“是小侯爷吗?这的是啊!小的拜见小侯爷!”
天罪从马车跳了下来便是一愣,看着对面的人,发现他大约三十多岁,身上官服虽然干净,但已经被洗的掉色,脸长的尤为英俊,如果是十年之前,必是一个奶油小生。
天罪疑惑道:“你叫本候小侯爷而不是辅国将军的军衔,莫非你认识本候?”
那人说道:“小侯爷威名远播,整个南明……不不不,整个大陆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小的有幸得见尊顔,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了!”
天罪呵呵一笑,感觉颇为受用,便说道:“本候瞅你倒也有些面善,你叫什么?”
那人赶忙说道:“小的乃是军需陆路参政,姓陆,名定邦,从今个起便是小侯爷的手下,小的必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啊!”
天罪眉头一皱,忍不住嘟囔道:“陆定邦?这个名字怎么好像我在哪里听过呐……咦?真是奇怪呐。”
陆定邦眼睛立时一亮,左右看了看,见并没有人靠近,便小声说道:“小侯爷,小人有一女儿,名叫陆晓顔,正在……正在侯爷府中啊。”
天罪恍然大悟,怪不得看他很面善,还别说,他长得还真的跟陆晓顔很像!
陆晓顔就是十名女子中的七姑娘,平日里叽叽喳喳的最是厉害,又十分的贪财,身无旁技,只有一张脸蛋还过得去,还总想跟大姑娘争个高下。天罪对她说不上讨厌,但……也说不上特别喜欢。记得好像有一次陆晓顔就提起过她父亲的名字,好像是想让自己给她父亲谋个官职。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哦,原来是你啊,陆定邦!呵呵,倒是生了个好女儿,平日本侯爷也是多多受她照拂呐。”
陆定邦赶忙说道:“岂敢岂敢呐!小侯爷言重了,小的那女儿不过是小家儿女,少了大家大户的气度,如果平时有什么胡闹的地方……还希望小侯爷看在她小时就没了娘亲的份上,容忍一二才是……”
说着还真的就挤出了几滴眼泪,不停的抹着。
天罪眼角抽了两下,心中忍不住想到,怪不得这货一直是个屁大点的小官呐,官场大忌,先不谈大事而在这里拉着攀关系博同情,是个大官都会给他来一个‘放浪形骸’的评语了。
天罪叹了口气,问道:“这里的情况你先给本候介绍一下吧。”
“哦……哦!”陆定邦赶忙说道:“行军辎重够百万大军三十日口粮,共五百车,左右距离三百里各有一个粮仓,需要之后补充,南明要塞左近也有屯粮之所,每七日便可一个来回,我们南明粮草是绝对够用的,毕竟已经有十数年的囤积。”
天罪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后面一望无际的车队,随后笑道:“那就好,此处事宜就全权交给你来负责好了,毕竟本候对补给之类的事情根本不懂,多说也是添乱。”
说完也不等陆定邦有什么表示,就直接走回到马车之上,将帘子一拉,隔绝了声音。
几天之后,大军终于赶赴到南明之盾左近,陈兵左右,浩瀚一片。这里雄关在立,左右百里鸟无人烟,群山峻岭陡峭岩石,让人禁不住佩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同样佩服不知道哪个脑袋长刺的弄了这么一座毫无意义的雄关要塞。
与其说它是为了防备东方蛮夷,但不如说……它是为了防止南明国居民外逃的,毕竟周围山林只对南明国居民才有一定的限制作用。禁不住的,天罪就想起脑海里那一座长龙之城来,顶着山脊一路延绵万里,每隔半里便是一岗,每隔十里便是烽火,一年四季守卫不断,但就是这样……也并没有抵挡住那个国度的北方蛮夷入侵。
防御,永远是个笑话,雄关?就是给人想办法突破的。
天罪作为辎重部队,便不在大军之中,而是隐秘在军队左侧的山林之中,平坦而宽松的树林给了这些马车很少的遮蔽作用,而此时的大军……就驻扎下来。
接着就是很多天漫长的等待。连香草婆婆都忍不住问道:“如今军队已到目的地,为何不先入天关再从另一侧出击?像这样干等又能干什么?”
天罪呵呵一笑道:“这就证明……那个大将军并非一个完完全全的白痴。就像本候之前说过的一样,现在最应该防备的反而是这天关的两侧群山,蛮夷很容易从上面越过,集结队伍对附近村落大肆掠夺滋扰。如果贸然入关,百万大军进入雄关难免耗费时间,蛮夷趁机从上而下,断我军后路,从旁侧击,到时……呵呵,可就是在无令之下军心瞬间瓦解,万一兵乱损失可就重了。”
香草婆婆愣道:“难道……只能这么干等?”
天罪摊手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多派伺候扩大视线范围。敌人弄出这样一出,本来就是百般算计,让我军正要处在‘马踏炮轰’之间,动一步则容易满盘皆输。”
香草婆婆有些不信道:“这次南明可是出动百万大军,对方仅有十万蛮夷,怎么可能如此被动?”
天罪笑道:“军在用,而不在数目。南明善军阵,好骑兵突袭步兵横扫全场,如果放在一片平地之上,两军对垒起来对方蛮夷自然不是我们的对手,但现在的情况是,我军并没有那样的机会,这里百万大军反而成了束手束脚,如今挤在这弹丸之地还算勉强,但若是前进后退左突右闯,反而将自己堵住。”
香草婆婆思考一会又问道:“既然以为人多而不方便,那为何不分兵几路呐?”
天罪点头道:“这也是一个办法,如今大将军也肯定从陛下那里得知了本候的推断,敌人必定从左右山林突进,如果分兵几路各方查找,肯定能发现敌人踪迹,但……问题也同样就出现了,如若分兵,哪怕一路二十万数倍于蛮夷,只要在这群山密林之中,蛮夷就可用两万人马将二十万大军覆灭!”
香草婆婆眉头一阵跳,忍不住说道:“这是少君……太高估了蛮夷的战力了吧?”
天罪笑道:“高估?不不,所谓战争,本就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敌在暗我在明,何时用兵何时突进自然全是敌人决定,他们便占了天时之利。这里丛林密布,南明军队多有不适,反观对于生长在幻海森林中的蛮夷来讲,这里的环境比他们的家乡还要宽裕,这便又让他们占了地利。蛮夷平时来犯都为抢夺,难免束手束脚,而此次必然是跟其他势力多有联系,原本就是带着明确的目的而来,比我们这仿佛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找自然信心百倍之,所以他们又占了人和。三方不利比以十倍而击才有胜算,这是兵法!但可惜……还有一点,那就是蛮夷士兵本身的战力就高于南明士兵很多,所以二十万被对方两万人击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若是本候带兵,只用三千就可尽破这百万雄师!如果这百万军队的将领还一直是大将军的话,呵呵。”
香草婆婆先是一阵冷汗,她终于明白了如今南明的困局所在,也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前些时日自家的少君吵着嚷着要带着一家老小跑路到其他国家去。可同样的,她对于天罪口中的‘三千破百万’显得不以为然,只当做小孩子一种毫无根据毫无边际的吹牛皮。
既然她此行的责任是保护他和照顾他,那么……说不得,到了关键时刻只能使用那种手段了。
事实上,天罪所有的推测和担心,大将军也已经想到了,而且……他真的就没有想出一个破解的办法来,只能命大军待命,不停的等着伺候传回来好消息。至于派去南明要塞的人已经安全的回来了,得到的答案是……南明要塞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传令官会在半路受到截杀,而他们现在正处于对峙之中,固守城门不出。胶着,抹不开擦不去的胶着,大将军的眉头从到了这个地方,感受到那种被压制的压抑心情,却只能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要冲动。
于是……一晃,十天就这样过去了。
说短不短,但说长……也真的不长。这个世界经常为一城之夺就胶着个一两年,乃至十数年,传说北齐和西来有一处相邻之城,双方在一座城池上拉锯了已经三百年,至今没办法分出个胜负。
只是这样的待命对于士兵来说却是极为痛苦的,森林中湿气极重,外加水源不易,饮食单一,又因为没有战事辎重部队只给他们七成的量,还吃不饱,所以短短十天之中,绝大部分人都消瘦了下去。可天罪……却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因还是他刚刚驻扎下的第一天,慵懒的他难得的跑到周围去‘散步’,看看花花草草,也检查一下万字军的风貌。当然,也有香草婆婆想要去看些草药花卉什么的原因。
正走着,天罪被眼前一小片植物吸引了目光,那是夹杂在几棵大树的中间,茎叶一尺多高,一支只有一片叶子,而且又薄又大,起码两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很脆弱细嫩。香草婆婆走过来笑道:“这叫山辣子,因为带着丝丝奇怪的辣味,所以很多百姓会用它当做佐料去做汤,也可以通过蒸煮去掉味道去颌面做成菜团,也算是一种很好的山菜了。”
天罪的眉头却一阵狂跳,走过去,小心的从根部抓住一把茎叶,然后用力一拉,将一块仿佛胡萝卜一样的根实拉了出来,然后眼睛大亮,又嘴角抽搐的问道:“那……你们把这个根怎么办?”
香草婆婆笑道:“因为根的味道太重,吃起来会辣的人受不了,所以就把上面的叶子格调,根留下来的话,过一段时间那叶子还会长出来的。”
天罪听完差点被气昏过去,他总觉得这个世界的人……有点奇葩,多少次见到他们把好的东西扔了,把坏的东西留下,不过……这可能也是一种人之常情,要不然脑海中记忆的那个奇怪的大国,为毛会把美味的鲤鱼当做是灾祸?!还有另一个国家,正当晚秋时节河蟹带子正肥美的时候,也把它们当成是‘虫灾’。
而现在,自己的眼前,竟然有人因为它太辛辣,而根本不去吃?!奶奶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野生山葵啊!靠,败家玩意,活该你们穷死!
天罪猛地大吼一声:“来人呐!给本候把这里给围起来,谁要敢动一根叶子,就砍了他的手!这都是本候的!哇咔咔!”
万字军不明所以,但还是直接冲过来十几个人,几乎是肩膀贴着肩膀围了一圈,将这一小堆的山葵就给围了起来。天罪看着手里的根茎一阵赞叹,当真是……口福不浅呐!
正这时,就发现远处的队伍传来一阵喧哗,隐隐的听到有人喊着:“蛇!小心,快躲开,有毒!”
天罪却是眼睛猛地一亮,直接放开脚步就拼命的朝那个方向跑去了,香草婆婆暗叫一声不好,生怕是少君玩心太重,不知道危险也敢去看热闹,而天罪到了那慌乱的地方之后,一群士兵也有些慌神,赶忙将他挡在中间,警惕的看着远处一条起码小臂粗的大蛇,而天罪的眼睛……更亮了。
“抓……抓住它!笨呐,砍脑袋,打七寸!”
一群士兵有些怂,还是香草婆婆眼疾手快,手中木杖一挑一拍,正中毒蛇头顶,噗的一声就打了个稀巴烂。
天罪赶忙挤开士兵冲上前去,从怀中掏出小刀,一道砍在七寸之上,蛇头直接掉落,天罪却立即吼道:“快快快!大碗,拿大碗!”
一名士兵愣了一下,快速跑到自己营地,拿出吃饭的海碗递了上去,天罪嘿嘿一笑,先是双手掐住蛇肚,用力往上一挤,一个鸡蛋大小的蛇胆就混着鲜血冲了出来,直接落在海碗之中,随后他控制之法一挥,将蛇尾吊挂在旁边的树枝上,直接用海碗去接断头处滴下来的血。
一众士兵看的直倒牙,心中胆颤胸口范围,也不知道自家的将军是又发什么疯了,不一会的功夫,蛇血就都流净了,满满一碗,天罪乐坏了,手臂一晃,上面一块凸起的金属块就翻转一下,从里面出现一叠金属小杯子。将它们一字排开,大海碗中的蛇血尽数分散倒了进去,尤其蛇胆单独放在一个杯子之中,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酒水倒入小杯,将蛇胆淹没,然后……猛地抓起酒杯一口干掉,喉咙咕嘟一声,蛇胆就进肚了。
这可把众人吓坏了,尤其香草婆婆,赶忙冲上来说道:“快……快吐出来!这蛇有毒啊!快快……药草……药草……”
天罪呲牙咧嘴了好一阵,随后一脸满足的说道:“慌个什么?来,你也来一杯。”
说着,就把一个装满了蛇血的小杯递到香草婆婆面前,虽然她脸色并未变化,但天罪明显的看到,她脖颈一下子变得苍白,显然吓得不行。
天罪笑道:“无碍无碍,嘿嘿……这可是林中至宝!蛇血气燥,本就引发人体火气,这丛林之中阴冷潮湿,久住之下会积出病来的,喝了它暖暖身子吧。”
香草婆婆一脸的为难,但这又是自家少君的命令,无奈之下,只得伸手接过,然后一仰头灌了进去,腥,但不臭,虽然不臭……但也足够的腥,喉咙抖了好几次,才控制自己没有吐出来。不过等蛇血进肚,却马上化作一股热流,直接冲向四肢百骸,让有些冰凉的手脚暖和了起来。暖洋洋的很舒服。
天罪笑道:“怎么样?不错吧?剩下的便宜你们了,趁热喝,凉了就不好了。”
说完直接将蛇从树枝上取下来,挂在自己的肩膀上,长长的蛇身还有一段拖在地上。剧毒之蛇蛇皮都很恐怖,配上天罪小小的身躯,看起来无比的狰狞。
回到自己的马车之前,香草婆婆忍不住颤声问道:“少君您这是……要玩什么啊?这样的蛇……”
天罪呵呵笑道:“本候说过的啊,这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有它的作用,不要小看它们嘛。”
说完,小刀掏出,直接从断口出切入,刨开一点,随后徒手将蛇皮翻转过来,在用力往下一拉,整张蛇皮竟然完好无损的就被剥了下来,被他小心的放在旁边。而剩下来的蛇肉却是粉嫩白皙,看起来柔滑无比。
天罪取来大盘子小盘子,将蛇肉置于砧板之上,小心切割成一片片薄片,再随手捡一块表面粗糙的石头,清洗干净,将那块山葵拿出来,尖头在石头上来回研磨,一会就出现绿色的碎末,看起来清新可爱。
接着站起身跑到马车之上取来香草婆婆给他准备的各种果子,从中挑出略酸那种,小心将汁液挤到小盘子里面,又拿出精盐融化其内。取一块蛇肉片,放在盘子中用那液体微微浸泡一会,然后抖干,卷起一块山葵粉末放入口中,美美的咀嚼起来。
“啊!纯天然的就是好,美啊美啊!”
香草婆婆全身巨颤,心中呐喊道:“少君在吃毒蛇的肉!天呐,毒蛇的肉!而且还吃的特别香甜,这……这……好可怕!”
然后……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天罪很大方的将一块蛇肉递到了香草婆婆的嘴边……
十天时间里面,天罪用树枝树叶还有一些木头在距离小马车很远的地方建了一个单人茅厕,还在旁边弄上很多移植花草,四周还有帷帐。小马车的另一侧又建了一个小厨房,每日飘香。还在小马车里面弄了一个带着烟筒的小火炉,每日用干柴点燃,睡起来暖和的不行。整日里都是各种山珍,换着法的各种吃,别说压力,小日子算起来过的美极了。
连香草婆婆都是不禁汗颜,发现自己的少君虽然年纪比较小,但这适应能力绝对堪称金级!尤其在今天,天罪还在那里擀面条,用百兽浓汤煮出来,吃的正香呐。
所以天罪跟身边众人,不,是跟这整整百万将士就成了鲜明的对比,其他人面黄肌瘦,他是小脸红润,其他人每天早上都要苦着脸掸掉衣角上的晨露,冷的打哆嗦,而他却从暖暖的被窝跳出来,用金盆收集花草上的晨露来洗漱。其他人啃着噎人干粮合煮出一锅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粥吞下,而他却是自己给自己做小灶,每日每日飘香四野。总体来说,所有人在这里艰苦的等待,都遭罪,而他……绝对是来度假的。
香草婆婆一脸苦笑的说道:“少君,已经十天了,这样我们还要等多长时间?”
天罪摊手道:“不用打仗是多好的事情啊?您老还盼着上阵厮杀不成?咱南明斥候都不错的,大军未动就证明还未发现敌踪,也证明敌人还没有越过左右群山,所以……这是好事,不是吗?再说了,此次出来竟然能找到山葵这种宝贝,已经算是可喜可贺了,做人不要要求的太高嘛。”
山葵,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佐料之一,作为辛辣的代表,它的辣味最为独特也最没有可复制性。其实很多人都会把三种东西给弄混了,山葵,芥末,辣根。它们真的不是一种东西,山葵最是正宗,芥末是黄色粉末口味相近的另一种佐料,‘热狗三罐’其中的黄色罐子装的就是。至于辣根,就完全是味道类似的‘造假品’和替代品了。
有了这个东西,天罪那个凝香楼直接再添一道‘硬菜’,花样繁多到让敢于模仿他经营模式的家伙全都崩溃。
香草婆婆苦笑道:“老奴倒不是指望能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只是老奴总觉得这样等待下去,总会出现变数……”
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极远的地方猛地响起一阵呐喊之声,随后便是一道冲天火光将整个天空映红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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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的眼睛猛地就瞪圆了,呆呆的看着那道火光,突然间就感觉到裤裆里面一阵温暖,不小心漏出一点来。
他声音颤抖的问道:“那……那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这里打仗都要这么大阵势的吗?这……这他娘的还打个屁啊?上来一道火光全都死翘翘了啊!”
香草婆婆赶忙将天罪一把拉进马车里面,一只手护着他,一只手直接放在缰绳之上,只待一旦危险就马上领着少君跑路!
她沉声说道:“这……这不是战争或者说人类能够引发的,这种巨大的力量只能有一个可能……”
天罪颤声道:“什……什么可能?”
香草婆婆说道:“凶兽!幻海森林中的传说级别凶兽!”
天罪一愣,突然恍然大悟道:“幻海森林?凶兽?妈的!老子没想到这一点,该死的!”
香草婆婆忙问道:“怎么了少君?”
天罪咬牙切齿道:“该死该死,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难缠!我就是之前听你们说过幻海森林的传闻,说里面有绝世大能也不敢轻易进入的地方,都是一些凶兽在把持,我以为就是传闻而已嘛,没想到……竟是真的!哼,该死的!如果那帮蛮夷不计代价的用某种办法激怒凶兽,再拼死逃脱,比如……偷凶兽的幼崽或者蛋,亦或者偷走它们看管的天材地宝,凶兽肯定穷追不舍,只要他们拼死跑到这大军驻扎的地方,凶兽哪会管谁是好人谁是坏蛋?自然见到人类就一阵发狂,到时候……蛮夷就可以用最小的损失给我们造成最大的伤害!该死的!他妈的!漏算一步,怪不得从他们进攻到现在,竟然给了我们半个多月的时间,其实……是他们在准备这个毒计,该死的!怎么老子竟然会失算!”
香草婆婆却是满脸的惊骇,呆呆的望着天罪,心中忍不住一阵狂跳,暗道:“这……都说少君其智如妖,如今看来……根本就是妖孽,根本就是魔鬼!”
正如天罪所言,其实香草婆婆被点明之后也马上明白,这肯定就是对方的毒计,*不离十了,但……谁又能在凶兽刚刚出现的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么多?就直接把对方的毒计给识破了?香草婆婆敢说,现在整个军营之中百万多人,其实都是满脑袋的问号,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突然出现凶兽,只有自家的少君……瞬间洞悉天机!
天罪使劲晃了晃脑袋,咬着牙沉吟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大声喝道:“走,走!不管了,咱们跑,快点跑路!”
香草婆婆又是一阵无语,瞥了他一眼后沉声说道:“少君莫慌,其实即便凶兽到来,我军也未必没有抵抗之力,要知道……传闻南明大将军付平波可是一位实打实的金级高手!”
天罪眉头抖动道:“金级?金级能干出这种跟毁天灭地一样的事吗?没看咱们马车都在震动吗?离着那么远明明都!”
香草婆婆说道:“自然金级高手也做不到这种程度,但人类胜在功法的多变和灵活,尤其是有智谋,最起码……也不至于相差太多,如今这大军之中必定还有一些跟大将军差不多的高手,完全可以合力而击。”
这样一说,果然天罪渐渐冷静了下来,摸着下巴说道:“恩恩恩,说的也是啊,凶兽什么的应该不应该是人类的对手,要不然……人类也不可能占据这大陆绝大部分的疆土,若是它们厉害,人类也只能苟延残喘了不是,而现在被撵到犄角旮旯的却是它们……嗯嗯,本候心中甚慰。”
香草婆婆忍不住又瞄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丝丝的瞧不起,胆子小的男孩子在这个世界还是不太受欢迎的。
轰!
又是一阵轰鸣,中军大帐中猛地一道金光亮起,一道人影直冲天际,并大声喝道:“妖孽,竟敢如此放肆!死来!”
正是大将军付平波,他声音很大,百万大军都可听见,这也是他故意为之,就是让人安心,此时最怕的就是军心乱了,若乱,便是炸营之态,后果不堪设想。若是金级高手率领的百万大军被一只凶兽给尽数灭了,那可是比死都丢人的大陆轶事。
“哎呀,上了上了,他上了!哎呀,这也看不着啊,着急!”
天罪心中有底了,马上就把恐惧全部丢掉,一个劲的兴奋,还大有看热闹的*。
香草婆婆翻了下白眼,突然伸手一揽,将天罪拖在手上,直接用巨大拐杖击打一下地面,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挑选一株最高的树木立于尖头,正好可以把正片森林的状况看个十之*。
天罪一眼就看到远方一阵尘雾翻腾,等金光火速赶到,突地又是一阵火光大起,卷着无数兵士的身体和树木呈圆形激荡而开,尘土也都消失。只见远方一片烧灼的漆黑的地面之上,赫然一只独目独角独腿的凶兽立于其中,身形极大,上下起码十数丈,比身边最高的树木要高了三四倍,行动起来一跳一跳,膝盖却又向后,有些像狗的腿。
全身乌黑,尤其嘴巴极大,左右裂开围绕了大半个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却又是一排细密的平整牙齿,这让天罪看到不禁一愣,他的视线就禁不住放在凶兽的角上,那是一只直角,尖锐的好似钢针,粗壮的起码有一棵树那么大,看着就让人牙疼。但天罪却又是一愣,并忍不住嘟囔道:“咦?不对啊,这种兽类难道真的存在?”
香草婆婆疑惑问道:“少君您在说什么?”
天罪摇头道:“没……没什么,啊!打起来了!”
说话间,付平波手中一晃,一把丈八大刀横空出世,带着无限金光如迅雷一般从上而下直劈向凶兽头顶。而凶兽也是猛地一声吼叫,声波激浪,扶野四方,随后独角迎上大刀,嘭的一声,相撞处竟然是付平波落了下风,整个人直接被弹向空中,而长刀却并非无功,一道金色刀光直接继续向下,除凶兽身体范围之内的地方轰的一声被拍出一条深坑,前后延绵一里多长!树木崩碎山石乱飞,还在地面劈出深达一丈的深坑。
看的天罪是牙尖发麻,腿肚子直哆嗦,他虽然已经料到金级高手肯定会很高很高,起码会比卓一凡还要高上一些,但……没想到竟然高了那么多,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啊!就好似三岁的娃娃和三十的壮年之间的差距一样啊,根本没有可比性啊,或者说……金级高手在天罪的眼中,已经很难用‘人类’这个词汇去描述了。
他呆呆的问道:“这……这就是金级高手?”
香草婆婆叹了口气道:“没错,这就是金级高手……咦?少君您怎么了?为何满头大汗的?”
天罪嘴角发颤的说道:“我……本候……老子……好像得罪了一个金级高手……”
他分明的记得,被自己调戏过的那个琼花仙子,好像就是……金级高手!那……这……直到此时天罪才发现,自己当真是在鬼门关前面走了几遭啊!
他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自警惕道:“怎么老子就会面对女人的时候特别的胆大?是粗线条吗?嗯嗯,这是病啊,得治啊!”
香草婆婆听着天罪的话一阵咂舌,暗道自家少君是不是……受刺激疯掉了呐?哎……还是年纪太小,看到这种恐怖的对决必然是要心身受到影响的,可怜的小人儿。
正说话间,已然飞上空中的付平波再次从天空中冲了下来,他双手一晃,猛地一掌拍在自己的长刀之上,其上金光更甚,兜头就用同样的方法再次拍了下来。
天罪忍不住说道:“这付平波大将军是傻的吧?一次不行了,还来一次?除了给自家士兵带来伤亡之外,还能干什么啊?”
香草婆婆却解释道:“非也,大将军手中长刀颇有名头,号为‘鬼切’,相传长刀刚被铸出的时候,天地间阴冷之气瞬间被横扫一片,便是虚无缥缈的鬼怪在接触到它的利刃时都会被一切两半,是南明为数不多的一品兵刃,岂可小瞧?既然是一品,自然可以将身体中全部修为瞬间爆发出来,之前那一刀仅仅使用三成力量作为试探,而这一刀,却是全力施为……少君,我们往后退一下吧。”
天罪疑惑道:“这么远,还能崩我一脸血是咋的?本候……”
噼里啪啦,突然天罪感觉脸颊一阵炽热,仿佛开水淋上,他下意识转头往战局中一看,正看到大将军一刀已经挥完,整个人脱线风筝一样向远方摔去,而那凶兽的一条粗壮的胳膊已经被斩下,并……
天罪只觉得那条巨大无比的胳膊在自己的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而之前溅在脸上的,明显是这凶兽的鲜血!
他距离战局明明起码有数十里的距离,可是那些鲜血却真的就崩了他一脸,并且在这种长距离的飞行中依然保持这种炽热的温度,最主要的……
“他妈的!这么远难道也能被砸到?!老子是有多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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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快也没有鲜血迸溅的速度快,几滴凶兽血液还是溅到了香草婆婆的头脸衣襟之上,立即就传出来一阵嗤嗤声响,脸和衣襟都烧出了一个个小洞。
天罪吓得魂魄乱飞,眼白一翻,都差点昏过去,但马上又是一个激灵,看着越来越近的凶兽巨臂,娘们一样的尖叫出来。
香草婆婆已经跑得很快了,但……这个巨臂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第一时间就开始跑,但依然被巨臂上的一根手指扫在了天罪的背脊,如同天地神锤一锤击中,天罪猛地感觉自己全身百骸一阵颤动,眼睛都快速的激荡几下,根本看不清楚,随后……胸口一门,喉咙一甜,猛地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然后……就彻底的昏了,在昏迷之前他想的是……‘妈的,再他妈的也不瞎看热闹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罪痛苦的睁开眼睛,现实感觉周围一片漆黑,随后……就是感觉到喉咙中一片火烧刺痛,用力砸啊砸吧嘴,却没有一丝口水去滋润它。下意识的,他伸手来回摸索,便摸到一片衣角,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双手拼命抓着往上爬,直到……爬到了一具温暖而柔软的身体上。
天罪一愣,用手来回抚摸一下,便摸到了对方的脸,细嫩,光华,通过手上的感觉,天罪直觉的感受到对方是个美人,尤其那柔软的眼睛和挺翘的鼻子,还有……那温纯的嘴……
对方猛地晃动一下,挣脱了天罪的小手,但却同时痛呼了一声,显然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
随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少君,您醒了?”
天罪一愣,这声音他熟悉的很,不正是香草婆婆吗?赶忙用力嗅了嗅……恩,确实是香草婆婆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勉强咧嘴一笑说道:“恩,还死不了……”说出来的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无比的沙哑,跟他不足十岁的年龄一点都不配,苦笑一声继续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香草婆婆道:“这里是距离露营地百里之外的一个山洞,飞到这里的时候属下力道耗尽,不小心掉进山洞中一个通道,便落在这里了,具体是什么地方……属下也不知道。”
天罪使劲睁开眼睛,却发现还是什么都看不到,显然这里是没有光线能进来的所在。不免的……便松了口气,咧嘴笑道:“管它是什么地方呐,安全就好,对了,我昏过去之后……那里怎么样了?”
香草婆婆说道:“属下着急带着少君离开,对战局情况并不是知道的太清楚,不过……大将军在砍掉凶兽一条手臂之后便没有在出现了,而是几个将军同时向凶兽攻了过去,而凶兽也同时发狂,到处伤人,属下……还看到远处的密林之处冲出来很多奇装异服又异常高大的人,应该是蛮夷吧。”
天罪眉角一抖道:“他们倒是真毒!他们应该早就料到凶兽会受伤发狂,不分善恶便是一顿狂杀,他们便趁机而入,抓住最好的时机扰乱整个军营,这样才能造成最大的损失,哎……南明危矣。”
香草婆婆咳嗽两声,赶忙劝道:“少君不要自责,少君依然是料敌先机,只可惜那大将军刚愎自用,竟不指派给少君重要职责,更是不请少君商讨议事,才落得如今下场。”
天罪摊手道:“我自责什么?他们不用我,难道我还上杆子去帮忙?哼!不用拉到,大不了老子跑路,不过……哎,就是可怜了我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业……”
香草婆婆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便问道:“那……少君不担心思青他们吗?”
天罪道:“担心有用吗?再说了,有小剑在的,我们不用担心的,呵呵,你别看小剑平日里好像傻傻愣愣什么都不管的样子,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明白,脑子比谁都精明,只是有我在身边的话,她不去用罢了。只要大宛城的周边出现动乱,不管陛下怎么防备,小剑都能领着大家偷偷跑路,再说了……你忘了?本候可是姬家的大少爷,就算再没人帮我,我们家老爷子也总会把他们救出去的。”
香草婆婆又是咳嗽两下,微笑道:“倒是属下多虑了,原来少君早有考虑。”
天罪却赶忙问道:“你怎么了?伤的怎么样了?”
香草婆婆声音有些费解道:“属下也不知道,属下伤势并非很重,却感觉身体有些不同,体内总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来压制属下的修为,现在更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天罪也有些奇怪,既然没有受太大的伤,怎么会如此虚弱?便问道:“那……在我昏迷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吗?”
香草婆婆摇了摇头道:“并没有啊,属下当时着急将少君带出险地,便将少君搂在怀里,只是少君不停的吐血,属下慌了神,便将灵气输给少君,可是少君身体十分怪异,并未见效,也就是那个时候,属下突然感觉到很深无力,胸口有股火烧一般。”
天罪皱眉道:“胸口火烧?是这里吗?”
摸黑的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小手按在了香草婆婆的胸口上,猛地,一片柔软与惊人的弹性就从手上传过来,并充斥了整个大脑,天罪一下子就愣了,怎么……香草婆婆的胸脯反倒比上官思青的手感还要好呐?这……不科学啊!
却正在这时,啪!的一声,一只手直接抽在了天罪的脸蛋上,把他给抽出了一两米,很疼,而且……整个人也被打懵了。
马上的,就传来香草婆婆慌乱的声音:“少君!对不起少君,属下不是故意的,属下该死,属下……”
天罪揉了揉自己的脸,说实话,他有点愤怒。便沉声说道:“你……你知道吗?本候从生下来开始,就没被人打过,你倒是……给破了例了呐!”
声音中忍不住带出一片阴冷,同时,一股比黑暗还要漆黑的烟雾从天罪的身上缓缓散发了出来,作为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被打的事实,天罪的小心肝有些接受不了了,他即便再成熟,刨开脑袋里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蹦出来的零散记忆,他也不过就是个不足十岁大的孩子,没马上哭给你们看就已经很不错了。
香草婆婆是彻底慌了神,不知所措的说道:“属下真的知错了,属下是因为……”
“等等!”
天罪身上黑气立即消失不见,并快速追问道:“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啊!”香草婆婆猛地一惊,支吾了半天,却依然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刚才她的声音还是苍老,可是因为太过紧张的关系,竟然突然又发出了一种十分好听的年轻女子的声音,这个声音……天罪竟然是有些熟悉,并非是在这个世界上听过,而是……脑海中记忆深处,很是熟悉。
天罪啪的一声拍了一下大腿喝道:“好你个大骗子!本候倒是听说过女人装嫩,但真没见过有人装老!你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装作老人混在本候的身边?还……还敢打本候,是不是要对本候不利?!”
他仿佛忘记了自己挨打是因为肆无忌惮的摸了人家。
香草婆婆一阵绝望,颤声道:“少君,现在……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啊,我们……我们应该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少废话!”天罪又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拍的生疼,并喝道:“快点从实招来!”
香草婆婆一阵痛苦,低声说道:“属下……属下可以离开一户侯府……”
“啥?!”天罪大怒道:“你这是在威胁本候吗?好大的胆子!离开一户侯府?你说离开就能离开吗?本候之前对那些士兵说过,现在再对你说一遍,离开?好,只有尸体才能离开!你若想要离开……自尽吧!”
香草婆婆颤声道:“少君……您……啊!”
才说两个字,突然便是一声尖叫,随后便是她痛苦的满地打滚的声音。
天罪皱眉道:“哼,不要装!快点说出来,你也好少受点责罚……咦?你好像真的很痛苦啊,喂,怎么了?不是说没有受伤吗?喂!”
唤了几声,但香草婆婆却没有回答,而是不停的惨叫着,仿佛是正在忍受无边的痛苦。
天罪有些担心了,赶忙循着声音爬了过去,伸手一抓,便抓到香草婆婆的衣襟,但她晃动的太过厉害,撕拉一声,衣襟就被撕开了。天罪一愣,随后大惊失色,赶忙跳上去一把扑在她的身上,直接把她的上半身紧紧搂在怀里,沉声说道:“你先尽量冷静,是哪里疼?哪里出了问题?”
香草婆婆死命的挣扎,但她现在只相当于一个修为全无的普通人,又岂能挣脱天罪的怀抱,好不容易咬着牙控制着一点心神,张嘴颤声道:“头……唔……肚子……嘶……好烫!”
烫?天罪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一下,哪里是烫?分明是冰冷的可怕,就仿佛摸得是一块坚冰一般,冻得天罪心底都冒出一阵凉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太奇怪了,天罪一时想不明白,她又说头痛,又说腹痛,明明身体冰凉却说很烫,难道……是不小心伤到了脑袋?出现了神经错乱的幻觉?
正想着,突然天罪感觉到周围一股很奇异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的涌了过来,绿色,淡雅的绿,富有生机的绿,让人迷醉的绿,它们突如其来的出现,然后带给这个洞穴一片翠绿的光。
绿色之光很快找到了目标,纷纷向香草婆婆的小腹冲了上去,然后……迅速隐没其中。进入她的身体,随后四周再次出现,仿佛成为了一个完美的循环,看起来就像是这个空间拉出了无数条绿色的发光彩带。与此同时,天罪也看清了她的脸,很美,虽然不至于让人窒息,但确实很美,吹弹可破的皮肤,尖尖的下巴,看起来给人一种平静的感觉,仿佛看着,便在心中多出一片温馨。
这是怎么回事?其实……在天罪陷入昏迷的一瞬间,当香草婆婆立即将天罪搂在怀里拼命逃跑的时候,天罪口中喷出的血液直接迸溅到了香草婆婆的口中。因为满世界都是凶兽那炙热的血,所以香草婆婆也并没有注意到这点,而天罪的血,仿佛就像是打开一道门的开关,猛然拨动,让香草婆婆的整个身体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她艰苦修炼而来的能量全部快速的消失着,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仿佛无底洞一样的漩涡。‘饥饿’!这是当时香草婆婆唯一的感觉,却又不是想要吃东西,而就是那种感觉,缺少了什么,极度的缺少了什么。
而现在天罪的眼前,无数的绿光越来越盛,渐渐的将香草婆婆变成了个‘绿色的人’,看起来好像一块发光的翡翠。
天罪吓坏了,下意识伸手在她头顶一模,突然!咔的一声,仿佛玻璃破碎,她的头顶竟然‘裂开’了!随后……裂痕急速扩散,遍布她的全身,并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整个人……都碎了!
天罪眼睛猛地瞪圆,以为自己不小心杀人了,慌乱的差点就昏了过去,但紧接着他就发现,其实破碎的仅仅是表面,她如同重生一般,全身光溜溜圣洁无比的漂浮在空中!
随后,光华渐渐褪去,整个空间也回归了黑暗,她轻轻如羽毛般下落,天罪赶忙伸手接住,搂在怀里,一时间……竟然痴了。
但……这种迷幻的感觉也就持续了一秒,接着,他的手就下意识往对方的胸脯上按了上去,揉揉捏捏,傻笑一阵。低头闻闻,一股自然清香,说不出的好闻,而且容易上瘾,又闻了两下,竟然直接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良久,也不知道过了过久,天罪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痛快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咂巴几下嘴,左右看了看,一阵漆黑。下意识捏了捏双手,却发现身下一空,早就没了对方的身形。
香草婆婆很小的声音飘了过来:“少君,您……您醒了?”
天罪点了点头道:“恩,醒了,咦?你也醒了?怎么样,你身体觉得怎么样了?”
一说到身体,香草婆婆直接脸上发烧,沉吟好一阵才说道:“属下……修为下降了……”
天罪一愣,他有些怀疑对方之前那么大的仗势,怎么可能还会降低了修为?便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香草婆婆说道:“属下原本是红级修为,现在……却变成了绿级修为了……”
“红级?!”天罪对于对方修为下降的事不感兴趣,但却对这个‘红级’很感兴趣,因为之前崔始源说过的,他的修为是九人之中最高的!“怎么回事?难道你不但掩饰了年纪,还掩盖了修为?!那么……你是否能告诉本候你的真名?”
香草婆婆又是一阵沉默,好半天才说道:“属下本名朝露,是青云的左方坛主……”
天罪皱了皱眉头道:“朝露?有这个姓氏?”
朝露说道:“属下……属下本无姓氏,数十年前被宗主在山间捡回,便赐字‘朝露’……”
天罪又问道:“那青云是个什么东西?”
朝露道:“还请……少君不要侮辱本宗,青云乃南明第一门派,因预计天下大变,遂隐世不出……”
天罪道:“那你又是什么坛的坛主,地位很高吗?”
朝露道:“青云宗门之下分两护四坛八卫,除左右护法宗主大人之外,便是四位坛主地位最高。”
天罪点头道:“这么说来,你在那个什么青云里面排名前十喽?切,也不是什么厉害的门派嘛。”
朝露再次说道:“请少君不要侮辱……”
“放屁!”没等朝露说完,天罪便猛地吼了一声,并喝道:“朝露这个名字不好听!但毕竟你用的久了,在本候这你就叫小露吧,恩……露露也行,还有,现在你就必须马上选择,是跟我,还是跟你那劳什子的青云宗!”
“我……”小露一阵迟疑,但却半天都没有再言语。
天罪冷声道:“果然如此!你隐瞒身份,崔始源等人都不知晓,想来……哼!你便是九人形成的背后推手,当然,你必然是有什么目的,同样……哼!当初你们九人到那种隐秘的地方去寻找什么秘宝,也一定是你散出来的消息吧?你想借其他八人之力为你们青云宗得到秘宝,又因为半路出现一个我,所以暂时打消了那个念头,却又想隐藏在我的身边得到更大的好处对不对?!”
“属下……”
“哼!不要解释!”
小露声音有些哽咽道:“属下性命是宗门所给,万事自然要为宗门打算,如果少君要取属下性命……属下无话可说……”
天罪听到这句话,心中更气,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沉声道:“罢了罢了,虽然你们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好处,但对我却也算尽心尽力,之前被凶兽牵连,也是你舍命相救……只不过,九人之中谁是你的手下?!”
猛地一个问题,让小露整个心身都一阵巨震,颤声说道:“属下……属下不知道少君说的是什么……”
天罪冷声道:“还装?之前本候的推论你并未反驳,证明十有*就是那么回事,甚至……哼,本候都知道你所得到的那个秘宝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无外乎就是一株天地灵草,本候说的可有错?”
小露大惊失色,惨声道:“您……您为什么会知道?!”
天罪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当初跑路的时候不小心掉进那个奇怪的世界,也发现了里面那个小草,而出来之后确实没有看到周边有任何东西比它更有价值,其实从九人刚刚出现要屠村的时候天罪已然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了。
天罪冷声道:“此时你不用管,快说,到底还有谁是青云宗的!不要试图骗我,你既然从江湖上找来那么多刀口舔血的好手,自然也会知道在得到那秘宝的同时也是你们反目厮杀的时候,我就不信你不会在其中安排自己的亲信作为副手,关键时刻给其他人致命一击!”
小露颤声道:“属下……属下……”
天罪道:“好,你不肯说?那本候帮你说!崔始源明面上修为最高,又担任指挥工作,人性中透着一股子一生都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气度,他肯定不是你的手下。梁氏兄弟从小相依为命,功法斑驳残杂,无论如何也不是正统宗门,其他人也是各有特性,只有一个例外……那便是上官思青那个小妮子!是不是她?!”
小露整个人都呆了,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却自知那些谎言是对少君无用的,半响之后才说道:“请……请少君将罪责都放在属下一人身上,思青那丫头一直只是听命行事,从未对少君有不臣之心……”
天罪冷道:“她没有?哼!如果没有的话,她就不会默认的被你们扒光了扔到我的营帐之中了!哎……一个破落的宗门却有你们之中忠心之士的存在,也不知道应该说你们是傻呐……还是迂忠呐?不过……算了,什么垃圾青云宗,本候必将它倾覆!”
小露一下子就慌了,大声问道:“为……为什么啊?少君为什么要对付青云宗?”
“为什么?”天罪冷笑道:“本候能举出几百个原因,但……本候就告诉你两个好了。第一点,任何试图算计本候的存在,要么……就归顺,要么就覆灭。第二点,本候这辈子最讨厌这种占着国家资源却又躲起来不作为的家伙了,如今国难当头,覆灭顷刻之间,青云宗却依然自私自利避守不出,等着硝烟沉寂之后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这种人……哼,全死绝了老子才放心拿下南明的江山!”
小露抗争道:“才不是呐,青云宗是真心为了这天地苍生好的!”
天罪一滞,随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上不能开万世之太平,下不能周济百姓之安康,后没有振福社稷之造化,前没有开平宣德之技能,何来的为天地苍生好?难道所谓的好心不过就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光是这样就是对天下做了大事,谋了大业了?拜托,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可笑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露却说道:“我们青云宗……我们青云宗有义侠,经常去骄奢人家盗取财务,再散到穷困之户,百姓皆称‘济世青云’!南明周边多有财阀囤积,占大片良田欺压百姓,我们青云宗经常覆灭之,将田粮分与百姓,百姓感我等恩德,便归宿青云,如今绵延何止千里?治下百姓更是数以万计!”
她言语间一阵骄傲,却让天罪的眉头又疯狂的跳动了几下,他一番激荡言语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小露说出他想得到的信息,比如这个青云宗的现状,如今一听……便是心中一颤,果然如他所想,青云宗是一个潜伏在南明之侧的野心家!
但天罪并不是害怕,也并非担心,反而……感觉自己十分幸运。因为青云宗的存在,现在放在他面前的反而多出两种选择,第一是接住青云宗造反之势,在它将南明搅成一锅粥的时候自己浑水摸鱼,天罪相信自己肯定能得到最大的利益,甚至直接篡夺这个国家!但……这样一来,南明势必孱弱,田不得耕武不得进,终究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国家蚕食吞没。
第二个选择,便是尽快将青云宗覆灭,然后……把上官思青牢牢绑在自己的身上,还有……这个小露刚才的身子……至今还在让天罪沉迷,尤其那让人舒服的容颜和味道,实在是很适合做暖床的人物啊,当个抱枕也好啊!
一个是大好河山,一个是绝代佳人,天罪整整犹豫了三秒,然后选择了后者。无药可救之人尤以他最为欠抽。
随即哈哈一笑,天罪问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本候来问你两个问题,若你能答出,本候便支持你青云宗,让你们打成所望,若你答不出,那么……老实过来让本候抱着,这里阴冷阴冷的,若是本候感冒了该怎么办?”
小露闻言大惊,心中马上快速的盘算起来,这个提议……可谓是极其有诱惑力的!首先她跟了天罪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天罪的秉性,那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主。其次天罪手中的东西对于青云宗来说……是太过重要了,酿酒之术还在其次,尤其是那炼制精盐之法,自己和思青两人百般试探,却依然没有得到这几种法门,仿佛天罪早就知道她们的身份一样,但凡机密的事情都不让她们插手。如若拿到了精盐之法,那么青云宗立即会一跃成为大陆上的一大势力,为大业进程加快了何止几年几十年?而且这一段时间见识到了天罪的百般神奇,青云若有他相助,那简直就再好不过。
而条件……这个赌局失败的条件……却是自己。小露是个执拗的人,若是输了,可不光是输了身子,她以后也必须忘却青云宗的好,全心全意辅佐天罪了。
见她依旧犹豫,天罪呵呵笑道:“还在想啊?呵呵,那本候帮你一下好了,若是青云宗宗主得知这个赌局,用你一个人来赌我一户侯偌大的作用,你觉得你们宗主会如何选择?”
小露又是一愣,随后咬着牙说道:“好……好!请少君发问。”
天罪道:“恩,那就第一个问题,你说你们青云宗常有义侠,首先是偷了人家有钱人家中的财物,再分给穷人家,那么问题来了,有钱人家丢了东西,是否要四处查找搜寻?既然是飞贼所致,是否要挨家挨户仔细排查?若是在其中一个百姓家中发现自己家的值钱事物,那……呵呵,你觉得那大户人家会如何对待那个百姓人家?再者说,即便有钱人家不去察访,百姓人家平白多了这么多钱,他们花是不花?一个普通人家突然多出这么多钱来花销,是否会让人生疑?即便这一切都侥幸逃过,那么这普通人家突然有了钱,日子也过得好了,但这钱又能花多久?花光了之后呐?穷还是穷,难道你们的义侠还会再出手一次?即便是真的就再次出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周围百姓分发财物,那百姓还会去工作养家吗?是不是就在家里等着你们的义侠出现就好了呐?即便所有的百姓都是好样的,得了外快自己也更加勤奋工作,但……权贵之家难道就会任由财富流失?他们奢华的生活如何保障?是否会选择加大赋税,更加变本加厉的欺压百姓?而你们青云宗的义侠,是否肯把自己得来的所有财物尽数散出?又是否能在百姓被酷刑折磨的时候即时赶到把人救下来?”
“这……”
小露一下子就懵了,这个问题她真的答不出来,以为……她从未想过以后的事情,在她的思想中,抢了大户分给穷人,这就是好事,从未想过这样的好事经过时间的推移,竟然会变成坏事。
支吾了好一阵,她也没想出这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应该怎么回答,唯一想出来的一个办法,那就是……自己青云宗那些义侠不要去多管闲事才好。
“属下……属下答不出来,请……请少君问下一个问题吧。”
天罪呵呵一阵奸笑,随后又问道:“那好,本候便来问第二个问题,你说你们青云宗杀财阀分粮田,但你们杀过的每一个财阀都是残忍该杀之人吗?我想都不用想,也知道你们的政策是一边杀掉财阀的武装力量,一边鼓动群众对其进行血洗。王国之法,尚且是伏诛首罪,其下之人因事减免,可是你们又酿造出多少灭门惨案?哦,你可能会说,你们会只去杀那些该杀的家伙,但……你也说过,你们所拥有的地方已经蔓延千里,其中又有多少财阀?难道就没有善良仁德之辈?本候常听人说,‘富欲行善,穷易施恶’,虽然不能全篇定论,但富贵人家穷凶极恶的总不是全部吧?终有善良的老奶奶施粥救济,无辜小娃带给穷人家的小伙伴几块糕点……但事实上这些人你们是全部的杀死了,对吧?即便不是亲自动手,也是假借其他百姓之手,对吧?即便放过了老弱妇孺,也将其赶往别处,了无生机之下……呵呵,他们能活下来的反而更少吧?过的会比普通百姓更凄惨吧?”
“这……”
“呵呵,别着急,本候还没问完。再者说,原本田地皆归权贵所有,他们家中有牛耕马拉,广袤之地从初春到严冬耕种不断,有些植物养地,有些植物耗地,数者互相结合,整体规划,产量便有了保证。但你们将其分给无数百姓,如若均分,其中必有男丁不足劳力不足者,有地不能耕,若按男丁数量,则家中孤寡多者根本无法养活,按人头分,则还是之前的问题,男丁多寡。再之无牛无马,劳作各按喜好想法,种植不一,土地利用不精,我问你,那整片土地的产量是否降低了?呵呵,降低是必然的,虽然均分到每个普通百姓的手中的钱粮是增加的,但实际上所有的收入加起来却是降低了,也就是说……因为你们的做法,正片地方反而变得更穷了,然后你们就要开始收税了,青云宗想要做大,必然要有赋税,你觉得你们青云宗到了战时急需用钱粮的时候,赋税是否会跟曾经那些权贵所要的相当?若是相当,而百姓却更加穷困,百姓是否会更加凄惨?再说,你们青云宗毕竟小地方,百姓耕作虽然受到百般剥削,但终究有国家为依仗,外可抗拒强敌,内可赈灾救援,如今尽归你青云宗所属,若是受到连续几年天灾,你们有粮食去赈灾吗?如若有其他国家路过来袭,你们能挡得住洪水大军吗?所以……虽然他们现在表面上衣食无忧,但事实上从长远考虑,却是前景堪忧的。”
“属下……”
小露感觉自己整个世界观和人生观都被颠覆了,虽然她还不知道有这么个‘三观’的说法,但……她已经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人生来了,自己忙忙碌碌,一直以拯救苍生为教导,可今日突然发现,教导她这些的人反而是犯了最大错误的人,反而是误导苍生,反而……是为了他们那些野心去利用那些百姓罢了,什么口碑什么大计,不过就是一种手段而已。
好半天,她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冷汗从头顶滑落,拼命的滴落在冰凉的地面上,可她发现……自己的心仿佛比地面还要凉。
天罪撇了撇嘴,突然冷声道:“还在那边干什么呐?还不快过来让本候搂着?”
‘输……输了!我把自己给输了!’
小露整个人都有些要发疯了,一方面是自己信仰的破灭,一方面是自己赌局的败北,两相倾轧之下……她突然双眼一翻,便昏过去了。
但实际上青云宗的洗脑是成功的,她原本不会被这三言两语而改变所有的固有认知,但……自从她接触到天罪开始,她的人生和观念本身就已经开始瓦解,开始变化。因为那一个又一个的奇迹,让她恍然人生还能这么过,一道又一道美食,让她感悟人生原来还可以有大吃大喝的追求,一日有一日平稳而精彩的生活,让她领悟到‘跟着一个好领导走’的必要性。
所以在她的观念中,曾经高高在上最为坚不可破位置的青云宗旁边,又添上了一个天罪的存在,他们实力相当,仿佛能同时存在,直到……今日先是被道破身份的心虚,又是不小心打了少君的愧疚,还有自己修为瞬间倒退的惊恐……一切一切让她心理防线达到了最低,然后……就遇到天罪大声道明真相,将那牢不可破的青云宗的位置……瞬间击破了!
时也……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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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露脸色一阵痛苦,但随即想到天罪不过就是个不足十岁大的孩子,去抱一抱就像是抱着自家的子侄,好像……也没什么的,马上就释然了,直接站起身循着声音走了过去,张开手将天罪搂在怀中。
但她光着,而天罪是一身仅仅露着一双眼睛的冰冷铠甲,寒铁贴紧火热的胸口,便是一阵刺骨的冰凉,让小露忍不住惊呼了出来,十分可怜。
天罪一愣,随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也是傻了,自己身上带着那么多东西呐,还能一直摸黑?赶忙将身上冰冷的铠甲脱了下来,在铠甲大腿部位的‘口袋’里面掏出两个小石头和一个小圆柱,正是他自己制作的‘火石套装’,其中那圆柱是一种特殊的木材磨成粉末又黏在一起,有些像是‘香’,但更为明亮和耐烧。
点燃之后,果然这个洞穴渐渐明亮了起来,然后……小露第一时间就尖叫一声蹲在了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低着头害羞的不得了。
天罪翻了翻白眼,将‘小火把’插在地面上,又将自己套在内衣和铠甲之间的缓冲厚棉衣脱了下来扑在地上,对小露说道:“干什么?你不知道身体流失热量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地面吗?还要蹲在地上?快过来让我搂搂。”
小露脸一红,一点点磨蹭的贴了过去,刚一靠近,就被天罪一把拉住胳膊,然后直接就搂了过去,说是搂,但天罪小小一只更像是钻进人家怀里了。果然,有厚棉衣的阻隔地面显得温暖了一些,天罪左右看了看,之前有绿光的时候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小露的身上,如今总算空闲下来,倒是好好打量了一番这个洞穴的情况。
这里的面积可谓不小,起码几千平方,昏暗的远方也不知道是石壁还是洞穴的延伸,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片碎石铺满的平地,而面前不远处还有一个水塘,也不知道是不是连着地下水河。不过它确实传来阵阵凉意,让这里更为阴冷。
抬头看了看,天罪又忍不住惊喜起来,那里有很多树根延伸出来的仿佛倒挂柳絮的枝条,有些因为离开土壤太久已经干枯,这是再适合不过的柴火了。
再次从铠甲中翻找出一沓研磨成镜面的刀片,无柄,前后都是刃口,却正是天罪修炼控物之法所用的武器。微微闭上眼睛,控物之法催动至极,四片柳叶小刀直接向上飞去,在空中来回窜腾了一会便带下一大堆的枯根。再用控物之法将其收拢到身边,摆成一个小火堆的模样,用小火把在下面烤掉仅存的湿气,呼的一声,便小火堆便燃烧了起来。
洞穴中瞬间变得更为明亮,也带给人一种暖意,甚至小露绷紧的身体也稍微缓和了一下,轻轻舒出了一口气。
天罪轻轻一笑,用力一搂,跟小露一起躺倒在棉衣之上,火光映着他们的脸,温暖着他们的身体,倒是让人有些想要昏昏欲睡。
天罪说道:“小露啊,要是我们一辈子出不去可怎么办?”
小露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如果出不去的话,我们不可能在这里一辈子的,会被饿死的。”
天罪翻着白眼道:“喂,你要不要这么理性啊?真是的……”
他又往小露怀中拱了拱,耳畔听着她的心跳声,又忍不住幽幽问道:“你是被捡到的?之前的生活一定很苦吧?”
小露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不停的在心中跟自己说‘少君就是个小孩子就是个小孩子’,却依然紧紧夹着双腿,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其实我也不记得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在一片荒漠之中,很热也很饿,我试图找到一处有人的地方。走了几天,就又昏倒了,昏倒之前看到的就是宗主,之后又醒了,就到了青云宗之中,我所有的记忆都是青云宗的事情。”
天罪一愣,疑惑道:“你那时多大?”
小露又是摇了摇头道:“不清楚,当时我也是这样,跟现在一般无二,这数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我的样子其实一直都没有变化,所以……所以才扮作老婆婆的样子……”
天罪惊道:“我的天,数十年时间都没有变化?哇,那你岂不是老太婆一个了?真是的……不过你这样永葆青春的,可是要让天下女子都羡慕死呐,不过……永葆青春这个事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在哪里听过呐……呃……对了!”
小剑!
小剑也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之后就一直是那副模样,将近十年的时间过去了,她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如今自己怀抱中的小露又是这样,难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奇怪?有很多可以永葆青春的家伙?
想到这里,天罪又不免有些心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幼小的身板,还真怕自己也一辈子都这副模样了,起码……起码也要十四岁好吧!
小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苦笑一声说道:“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倒希望自己可以成长,可以变老,这样一来我就不必要隐藏面容,并尽量不与外人接触,就像少君您说的一样,若是这件事让其他人知道总会有不必要的麻烦。就像是思青那孩子,她十几岁进入宗内,至今也是几年光景,再过几年我就不能再见她了。看着身边的人成长,老去,我却只能默默的选择隐藏自己,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闭关,这本身也是一种痛苦的事情……”
天罪翻了一下白眼道:“你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总把这种恩赐看成是一种诅咒,也许那句话说的还真对,只有面临死亡的人才会对生命无限的向往,失去才懂得珍惜,可能万事万物都是这样吧。”
小露一愣,忍不住撅了一下嘴,撇过头赌气。
天罪呵呵一笑,双手紧紧搂住她,手掌在她背脊上来回抚摸,感受一片光滑细腻。
俗话说,七岁以下七十以上方见艺术。身体中还没有荷尔蒙分泌的天罪对于男女之事完全没有任何兴趣和向往,存在的,仅仅是对于美丽姐姐的好奇和对于美好事物的陶醉罢了。小露在他怀中与其说是女人,不如说更像是一件爱不释手的玩具,美丽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破坏’一番的艺术品,就像人们看到可爱的小猫,就很想抱起来使劲用脸去蹭一蹭。总体说来,他即便在聪明,也终究是个不足十岁大的孩子,没有什么尊重爱护的想法,只有游戏和占有的心态。
天罪笑道:“其实我们若是永远困在这里也不错的,大陆纷争世间烦扰都与我们无关,静静享受这种平静的生活也是很好呐。”
小露忍不住嘟着嘴说道:“少君讲话怎么好像一个小老头似得,而且……你舍得小剑?”
天罪一愣,笑道:“咦?我怎么觉得你语气中酸溜溜的呐?”
小露红着脸道:“我……属下只是为思青那丫头不值,整天被你玩弄却连个名分都得不到……”
天罪道:“我不早说给她个美人的位置吗?真是的,再说了,我又何时总是玩弄她了?”
小露咬着牙说道:“那……少君可以不要玩弄属下了吗?”
“呃……”天罪尴尬的恋恋不舍的松开了自己的嘴,看着怎么玩都玩不厌的肉球说道:“咳咳……哎,本候是个从小没有母亲的倒霉蛋,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喝过奶水,这是……咳咳,天性啊。”
随后两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但气氛并不会很冷,旁边的火光偶尔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怎么看都有一种沉默的温馨。知道……咕噜噜,天罪的肚子叫了起来。
舔了下嘴唇,天罪说道:“不过还是要先弄点吃的……”
小露一愣,赶忙捂住自己的胸口说道:“属下……属下没有奶的!”
天罪刚要站起来的身体又摔了下去,很愤恨的瞪了小露一眼,他之前就发现了,小露这个家伙虽然在大面上对于男女大防还是有些正常,但实际上却是无比的粗线条,所有的害羞和矜持都是后天附加上去的,跟天性的那种抗拒完全不同,当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再次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亲的有些发麻的嘴唇,直接光着脚走到那地下河的旁边说道:“水是生命之源,它是生命的缔造者和维护者,而生命也强大到任何有一丝水汽的地方都可以成长存活,这里……又怎么可能有例外呐?”
蹲在水边将自己的小手伸进水面,控物之法在其中缓缓的感知……突然眼睛一亮说道:“看,有鱼的!”
那是一尾很小的鱼,只比拇指长一些,全身有些发胖,有些像脑中记忆的河豚,但却通体黝黑,游动速度也是极快,甚至还有一只从天罪的手指缝中急速穿行,只留下一片冰凉与滑腻,还有一丝丝的柔软。
无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河流,意味着湍急、日晒、嶙峋碎石,鱼鳞便是一种保护自身的手段,只有为数不多的鱼才能全身一片鳞片都没有的生活在河流之中。如果无鳞,更多的却是应该叫做‘鱼虫’,生活在河水与淤泥之中。可是这个地下河流的底部却并不是淤泥,河水清澈透过小火堆的微光就可以看到布满干净碎石的河底,那为什么……会出现没有鳞片的鱼?
天罪就是这样,很喜欢疑神疑鬼,但凡看到一点跟常识不同的地方,都要先去追寻它的原因。
不过为今之计嘛……控物之法猛地使出,仿佛两只手指一般猛地一下击中那无鳞鱼的背脊两侧,几乎所有的鱼的心脏都是在头部靠后背脊之下的部位,即便是一只超过四斤的强壮鲤鱼,只要在这两面用力一掐,大约二三十斤左右的力道就能把鱼体内的心脏击碎,也能让鱼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果然,一击之下那只小鱼就死翘翘了,被天罪手指一挥,控物之法直接把它拉出水面放在岸上。可就是这么一瞬间,那鱼的身上突然传出咔咔几下声响,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岩石的颜色!
天罪赶忙将其拿起放在嘴边咬了一口……不是看着像岩石,它根本就是变成了岩石!
“这……这尼玛不科学啊!物质守恒定律呐?就算是变化石这也太快了点吧?!”
天罪在这边跳着脚大吵大嚷着,那边小露却满脸黑线,小声嘟囔道:“完了,少君又开始发疯了……”
天罪果然是快要发疯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能吃的鱼,然后又发现这个鱼太奇怪,捞上来就会变成石头没法吃,那还不得饿死?!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又进行了无数次的尝试,比如把鱼活着弄出来,活着带着水一起从河里捞出来,却不管怎么做,小鱼都会变成坚硬的石头。他渐渐开始绝望了,甚至直接脱光了跳进水中,张开大嘴去拼命咬那些小鱼,但只要他的身体任何一个部分接触到小鱼,它都会立即变成石头!
十分无奈的从水里爬了出来,走到小露身边垂头丧气的说道:“我们……可能真的会被饿死在这里呐……”
边说边看着小露的前胸,舔了舔嘴唇道:“真的……一点都挤不出来?”
“挤不出来的!”小露又是慌张又是恼怒,自己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哪里来的奶水?
天罪随后抬起头来,看着上面那些从土壤岩石中透出来的根茎,忍不住嘟囔道:“难道只能吃树根了?那样也是会饿死的嘛……”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还是控制着几把小刀飞上去削下几根依旧水嫩的树根,直接剥了皮然后放在嘴里一阵咀嚼,心中还想着这明明应该是让自己能出口水制止口渴的办法,现在竟然需要用它来果腹,当真是……咦?!
天罪猛地眼睛一亮,咔哧一声,手中的树根非但没有坚硬难咬的感觉,反而一阵水嫩脆滑,味道有些像黄瓜,但更为清淡而且还带着丝丝的甜味。
赶忙将手中的吃光,然后双手一挥将控物之术发挥到最大,天空中噼里啪啦就掉下来一大堆的树根,去了皮,递给小露一些,甚至还放在火上烤了几根。烧烤过后更是粘糯,就像是芋头一样,这让天罪欣喜的差点跳了起来。
又在盔甲的那些小口袋中翻找出一个羊皮袋子,从里面捏出一点精盐撒在上面,吃起来更是美味!
两个人咔哧咔哧的一顿猛吃,都吃的大饱,追求完美的天罪更是将剩下来的树根切成一个个小块,放在头盔之中用食盐腌制上,等着下次饿的时候索性用头盔当做锅子煮汤来喝。
吃饱喝足,天罪往小露身上一跳,嬉闹一番后躺在火堆旁边休息,他又忍不住想到这里的奇怪和诡异,明明看起来很美味的小鱼会变成石头无法食用,那些丑陋的树根却是一道美味的充饥之物,这个世界……当真是透着各种神奇。
“哎呀……生活美好啊,虽然单调,但……美好啊!”天罪忍不住赞叹了一句,随后问道:“这个世界一直是这样神奇吗?变成石头的鱼,跟番薯一样的树根?”
小露却疑惑道:“少君在说什么啊?鱼便是鱼,怎么能变成石头呐?”
天罪一愣,赶忙招来地上化石一般的小鱼递给小露观看,并说道:“你看,这不就是石头鱼吗?在河里面还是游得畅快,结果出来之后就是这幅模样了,化石鱼啊!”
小露不相信的接过小鱼看了看,随后突然咦了一声,赶忙贴近眼睛仔细查看,又是咦了一声。
天罪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吗?”
小露道:“这种鱼……属下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
“见过?快想快想!在哪里见过,要怎么才能吃它?!”
果然,无肉不欢的天罪更关心的是怎么吃享用它,至于神奇的原因……根本不作考虑。
小露沉思了好一会,才突然说道:“啊!属下想起来了,属下是在青云宗秘本之中的‘大陆志十大秘境洞天录’中看过这种鱼的图画,就是这个形状,而却有这种蜷曲的须子,对,也是没有牙齿的!”
天罪疑惑道:“大陆志?那是什么东西?这个鱼有记载?叫做什么?”
小露说道:“上面记载这种鱼叫做疵弋,也叫‘石鱼’,传说它根本就是岩石所化,而且……只出现在十大秘境洞天中的虚岩洞!”
天罪问道:“虚岩洞?那又是什么?”
小露道:“那个……十大洞天的介绍和记载都极为稀少,对于虚岩洞的描写,也仅仅只有两个,第一个就是石人,第二个就是石鱼,其他描述一概没有,当然,也没有人知道它是在什么地方,甚至是否真的有这个地方也没有人能说清楚。”
天罪眉头猛地跳了一下,伸出无名指在自己的眉毛上挠了挠,突然……就笑了起来。
并问道:“小露,之前你带我逃跑,走的是像东的路线吧?”
小露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但还是回答道:“是的少君,当时属下想尽量赶到南明之盾那里去,却在过程中发现有很多蛮夷从密林深处冲了出来,这才转换路线逃往另一侧密林,也才发现了这处洞穴。”
天罪点了点头,又问道:“进入密林的过程中,你是走的直线还是遇树则绕行?是否一只从一面绕?”
小露说道:“属下尽量跑的是直路,想尽量拉大跟那凶兽的距离,至于遇到树……确实一只向左侧绕开。”
天罪笑道:“对了!那就是了!呵呵,其实小露啊,你迷路了,你并非走的直线,而是走了一圈哦!”
总出入森林的人都知道,再没有人工开凿的道路之处,很容易迷路,并且迷的很奇怪很不可置信,明明走的时候心里很明白,却走着走着就陷入了茫然之中,很多人都叫这种现象为‘鬼打墙’。
其实哪有什么鬼?无非就是自己主动的遭遇了‘森林迷宫’!
人在树林中一走便是小半天的时间,其实行进的路程很远,感觉走的是一条直线,但因为并非有路,所以每走几步就会遇到树木的阻挡,人当然要选择绕过去,而这个绕的过程,就导致了人走到树后之后,走的方向跟之前的方向会发生一丁点的变化,这点变化小的让人都感觉不出来,但可怕的是,树木很多,人要绕开树木的次数也很多,那些细小的‘误差’就会慢慢积累起来,一度一度的递进叠加,甚至会变成三百六十度,人在树林中的方向转了整整一圈,也走了一个大圈子却依然不自知。
小露慌忙逃走,还要抱着天罪,遇到树木躲闪更加不会精打细算,所以这个误差会更大一些,所以……她现在具体在森林中的何处却是谁也说不清的,而她躲避树木的方向又都是一个,就是所有的误差集结起来,大体是向着一个方向偏差的,导致她很容易‘走了回头路’。
小露看着天罪邪恶的笑脸,心中有些发慌,忍不住问道:“少君,这件事……跟十大洞天有什么关系吗?”
天罪笑道:“有,当然有关系,而是大大的有关系!你之前是不是说虚岩洞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
小露点了点头。
天罪摇头道:“不,有人不但知道了它的位置,甚至还对它进行了一些……恩,掩盖手段,让谁也发现不了它的存在呐,呵呵……高啊,大隐隐于市,能将这种传说的地方整个都能隐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嘿嘿,当真是高啊!”
小露满头雾水的说道:“难道……跟凶兽有关系?还是跟蛮夷这次的入侵有关系?”
天罪再次摇头道:“不,应该不是,能来到这里绝对是我们的一个意外发现,这石鱼,还有这些奇怪的树根,只能说是一种谁也没有料到的巧合,跟这次蛮夷入侵又引发凶兽来袭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小露疑惑道:“那……那少君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天罪嘿嘿笑道:“因为呐……嘿嘿嘿嘿,我想到了一个可以让这场战争瞬间化为无形的办法!但……我们首先应该想办法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洞穴看似封闭,但实际上却有起码三条出路。第一条是进来的地方,那个高高在上的一个细小的不会透过任何光线的孔洞,没有紫级以上修为是很难上去的,现在天罪和小露两个绿级,显然是不太可能。
另两条路便是那河流,但实际上源头可能不会容纳一个人出入,毕竟这里的水流太清了,很可能是从岩壁和土壤中渗出来的,才能达到这种清澈的程度,但河流的出口必定是个可以出去的地方,因为这么大的水池却没有将整个空间全部填满,必定有一个很高的出水量,这也意味着会极有可能有一个很大的孔洞。
其他地方,便是那些树木,根系会让土壤变得松软,根系密集的地方很容易会挖出一条通道来,但不管怎么说,顺着河流而出是最好的办法了。
转头嘿嘿一笑问道:“小露,你会游泳吗?”
小露点了点头。
天罪道:“其实会与不会都没有区别啊,哈哈哈哈,走,本候带你玩漂流!”
其实天罪还是抉择了一下,他很愿意跟小露在这个洞穴里面躲上十天半个月,最好外面的战事都消失了再出去,可同时他又想去左右整个战局,毕竟那种舞台才更适合他去施展。最终,他选择了后者,男人嘛,有的时候不想做也得去做了。
看了看自己那堆零散的铠甲,又看了看小露光溜溜的身子,这出去……当真还是要费一些事呐。
“那就……那就再休息一天好了!”天罪又开始逃避责任了。
小露却不知道哪根筋出问题了,突然问道:“如若是小剑在这里陪伴少君,少君是否还会想着出去呐?”
天罪一愣,眨了眨眼睛,随后笑道:“那个……小露啊,你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呐?”
小露不明所以的答道:“那必然是少君所制的那些美食,实在不应是人间拥有。”
天罪呵呵笑道:“你们都喜欢我做的东西,但惟独我自己却不太喜欢呐。至于我认为最好吃的东西……是在我四岁那年,有一天无聊之下闹起了情绪,吵着嚷着要吃肉,呵呵,小剑那时就是个小管家婆,把我狠狠地说了一顿,却在下午又一个人出去,爬上院子里最高的楼阁,站在顶上足足等了两个时辰,等倦鸟归巢的时候跳起来打下一只,她自己也从屋顶上摔了下来,弄得灰头土脸还一瘸一拐,然后兴高采烈的提着那只大鸟跑了过来,咧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对我说……肉有了。我们也没有拔毛也没有去掉内脏,直接放在火上就烤了,外面有些焦了,里面还有些没熟,但……吃起来却是无比的香甜,滑到胃里散发热量,好似温柔的女神用双唇吻遍了整个身子……之后这几年过去了,我也尝试过各种的方法,但终究再也寻找不到当初的那种味道了。”
小露原本还在疑惑为什么自家少君会说起这个,但听到现在却明白了,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低下头去,她知道了不管是自己还是思青,终究是没办法跟小剑相比的了。她的存在不是说在少君心中份量占了多少,而她本来就是少君心中的一部分,融化凝固在里面,剔不开拨不掉。
沉吟了好半响,小露才忍不住小声说道:“不公平!”
天罪一愣,疑惑道:“什么?”
“不,没什么。”
小露从地上抓起棉衣,直接裹在了身上,一切美好瞬间被遮掩的不见踪迹。天罪见自己‘床铺’给人家给独享了,撅了下嘴,直接跳进小露的怀里,伸手一抱打死都不下去。
就这样又过了很久很久,天罪睡了几觉又醒来,每一次都抬头看了一眼平淡雅致的小露,然后笑着继续睡了过去。直到再次感到饥饿,他才彻底从迷糊中清醒了过来,晃了晃脑袋说道:“开饭喽!”
再弄一些柴火放在即将熄灭的火堆上面,等烧起来就用几根根茎将头盔架起来放在上面烤,不一会的功夫水就开了,里面的树根也仿佛土豆一样飘出了清香。
却正在这时,头顶突然呼的一声闪出一条人影,直接落在天罪的面前,略显紧张的沉声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天罪立时大喜过望,因为来人正是被他派出去一个多月的卓一凡!
小露却倍感紧张,赶忙将棉衣裹得再紧一些,但因为天罪的个头很小,所以即便再怎么利用,也还会有一双玉足露在外面。
天罪笑道:“我就知道,如果有人能找到我的话,肯定就是你了!不过话说……之前我被那恶女人抓走也是你找到我的,现在又能找到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或者……难道是在我身上装了跟踪器什么的?”
卓一凡一愣,表示不懂天罪的语言,只能解释道:“我可以用灵决感受到你的方位,不过之前我也路过这里,却并没有感到,绕了一圈后回来才感受到了,你之前不在这里吗?”
天罪还没等说什么,小露在那边就忍不住瞪了卓一凡一眼,她对于这个修为原本不比自己高多少,却从来不用敬语不称属下的家伙向来十分讨厌。当然,这种讨厌也或许有他找来的太早了的缘故。
面对卓一凡的疑问,天罪也是满脑袋的问号,最终把它认定为卓一凡之前没有‘认真找’,随后说道:“外面的局势怎么样了?”
卓一凡说道:“不容乐观,凶兽已死但南明大军岌岌可危。”
天罪一愣,问道:“凶兽死了?被谁能死的?难道蛮夷也有金级高手?不对不对,即便他们有的话也不会对凶兽出手的,到底怎么回事?哎呀,你这家伙,刚才还能多说几句话呐,现在有要这么节省?也不怕闭嘴时间长了口臭?!”
卓一凡一阵苦笑,说道:“南明大军中几名将领合力将凶兽击败,虽然大将军没有将凶兽打败,但也将它重伤,而且南明军中还有破神弩,只要军队冷静,一只凶兽是无法抗衡百万大军的,不过蛮夷出现的太过突然,而且他们个个修为都算不错,导致南明大军措手不及,再加上大将军音信全无军令未达,已经是在破败的边缘了。现在怎么样我也不清楚,我一直在找你。”
天罪点了点头,对于外面的情况也有了一些大致的了解,对他来说这种结果几乎是必然,以有心算无心,以长期准备对抗临时防备,那几乎就是完虐的局面,天罪甚至觉得蛮夷干的还不够漂亮,若是自己,便可将百万大军尽数吞没在这茫茫林海之中。
不过……即便是形式十分被动,但也并没有超出天罪的预计,也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这也意味着他依然有希望解决这次危机。
随后问道:“我让你办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卓一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背后取下一个长长的铁筒,小心的打开,从里面掏出十几张卷在一起的巨大羊皮,摊开来,上面确实精细的会让这整个大陆都发疯的地图!左右标尺,上下虚线测算距离,方向,高度,山脉,林地,河流,村庄,城市……等等各有具体描述。
这也正是天罪让卓一凡去干的唯一一件也是近乎最难的事情,绘制地图!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天罪才在最开始的时候同意崔始源他们要购买兵刃的要求,主要原因就是想在众多的金属中找到四氧化三铁,也就是磁铁,用来制作指南针,并教了卓一凡如何利用飞行测算距离,如若测量水平高度,甚至天罪大胆的以一户侯府的地面为这个世界的基准,命名为‘天地中原’。之后还教了卓一凡如何绘画,如何利用烧红的金属针在羊皮上烙印上图画。
一切做完后,就是卓一凡之后的近乎无穷无尽的单调而繁重的工作,一晃很多时间过去了,当初最让夏留担心的南明之盾周边一直到皇城左近的地图终于让卓一凡给描绘出来了,虽然精度比天罪要求的还要差上很多很多,但放在这个世界之中……这十几张羊皮已经能算得上是至宝的存在了。
而之所以最开始描绘这里的目的,却是天罪为了防备姬家突然借助南明之盾进行的反扑而准备的,姬家老爷子虽然当时是暂时被天罪给说服,但并不能表示他真的就会这么干,出尔反尔的事情在天罪脑海中的记忆中有过太多太多。而天罪当时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和平稳定的基础,让他尽量建立起一方势力,才能让他这个小屁孩来应对各种各样的乱局和麻烦。
可谁又能想到,这个部署竟然突然之间又变成了针对蛮夷的大杀器?实在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过多一份准备的人总能笑到最后。
卓一凡看着那些地图,脸上难得的泛出一丝自豪的情绪,不过同时也有些担忧。
天罪却哈哈笑道:“放心吧,南明是不会输的,我们平静的生活也会回来的。”
卓一凡疑惑道:“以何定伦?”
天罪道:“呵呵,就凭南明有这万里沃土,还有……老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臭屁了一会,然后摆了摆手说道:“先吃完饭,你带我们两个上去。”
卓一凡点了点头,后又疑惑道:“这个人是……”
天罪道:“你不用管,来,这种东西你肯定没吃过的,尝尝鲜。”
三个人围在一起大吃一顿,随后卓一凡祭出一阵红光,托着天罪和小露两人从上面的洞口飞了出去。
外面也是一个洞穴,很深,很长,也不知道当时小露是如何忍着自己力量的衰竭拼命往这里面跑的。天罪就是这样,他不会问对方的原因或者目的是什么,只要对方救了自己,舍命救了自己,他便会感激她,然后……将她紧紧抓在手里面,死活都不会放弃。
走出这个洞穴,天罪用力的伸展了一下自己身体,刚想闻闻外面新鲜的空气,入鼻的却是一阵血腥。入眼之地起码数十里,却看不到一片血迹,然而这血腥却浓重的弥散的天际。
“该死的,不会是出来晚了吧?”
天罪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转头对卓一凡说道:“走,带我去前面看看。”
腾云驾雾而起,一炷香的功夫,天罪的面前就出现了修罗场。无数的尸体躺在地面上,四周的树林仿佛变成了刚拔过羊毛的羊皮,斑驳萧瑟,其中布满了尸体,鲜血和肉酱。
没有残肢断臂,但凡死去的人要么就是完整,要么就是粉碎,没有另一种形式。极远处凶兽的尸体倒在那里,炽热的鲜血从无数的伤口中流出,在它腹部汇聚成一条溪流,流淌之处仿佛熔浆爆发,石头都被燃烧起来形成红色浓浆,在地面上划出一条红色的河流。
举目望去,却没有一个活人的存在!
小露惊恐的说道:“这里到底发什么什么?”
“战争。”
两个字被天罪和卓一凡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虽然这个情形天罪早有预料,但还是禁不住被看到的震惊的够呛,数十万尸首覆盖在这广袤的地面之上,其形容早已经不能用惨烈这个词了,太单薄了。
随后天罪又是一愣,皱着眉头看着一个方向,那里是这片区域的边缘,跟其他地方不同,这里死去的蛮夷尤其多,尸体汇聚成一块,仿佛在一张红色的毯子上添上了一朵黄色的花,很是显眼。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整个战局的发展天罪还是可以想象到的。
首先是凶兽的狂暴和南明士兵的反击,无数高手在前面拼杀阻挡,后面是无数破神弩射出的漫天箭雨,因为断了一臂受了重伤,凶兽的动作就会受到最大的限制,给破神弩提供了很好的条件,一切仿佛都向着好的方面发现,但正在这时蛮夷大军却突然出现,他们并非组建方阵,相反,他们的目的恰恰是为了阻止南明军队组成进攻方阵,因为这种军阵是南明唯一的依仗。
所以蛮夷的突袭是凌乱的,但却又是犀利的,他们的目的会很明确,就是尽可能的进行斩首行动,尽可能的消灭南明军队中的指挥!
这种冷兵器的较量,军队更像是一个人的身体,手脚在没有明确的控制的情况下,如同废物,而指挥便是军队的大脑,破坏了大脑,四肢百骸不过就是傻愣愣的待宰羔羊。
通过如今的结果天罪可以知道,蛮夷成功了,他们将中上层的军官杀了不少,所以整个军队就乱了,五人成伍,这是在没有指挥情况下南明军队唯一能做到的‘编制’,而五人战阵对于那些身材高大修为又高的蛮夷来说就不太够看了,只要蛮夷三两人突进,擅长散兵搏杀的他们在这乱糟糟的军队之中就跟虎入羊群是一样的,于是这里就变成了单方面的虐杀。
粗略算了一下,南明军队死伤定然过了七十万,而蛮夷留下的尸体却仅仅只有三四万,这是一次可以载入史册的战役!
而其中七八千蛮夷尸骸,却都是在那个角落上留下来的!
“还真是让我吃惊。”
天罪此时突然笑了起来,小露满脸的不可思议,疑惑道:“少君,如此情况,您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天罪摊了摊手道:“为什么我笑不出来?首先,在这场战役中南明国主的势力得到了极大的削弱,他今后对我也只能更加倚重而已,其次,我还通过一场赌局赢来了你这样一个美人,从今往后睡觉的时候都能睡得很安稳。最后……呵呵,我带出来的兵,虽然只有短短不足二十天的训练,但他们真的给我交上了一份让我极为满意的答卷呐!所以,我为什么不能高兴?”
……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李德顺全身是伤的回到了皇宫之中,跪在陛下面前说道:“奴才该死,奴才没有守住通天镜,它已经在战乱中毁掉了……”
陛下脸色铁青,却依然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总算你还能活着回来,这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就在之前的一顿时间里面,陛下心中死灰,差点吐血抑郁而死。他从通天镜的水盆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百万大军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由那些原本就瞧不起的蛮夷肆意屠戮。
原本陛下对这次战争的信心可谓满满,即便天罪将利害关系层层道出,但陛下对于蛮夷依然是看轻的,所以在大将军出征的时候,才并未勒令他给天罪一个重要的职务,结果导致天罪直接成了一个小小的管理辎重的军官。
可就在一瞬间,当陛下在等待了十天之后,正以为天罪都是胡说,蛮夷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计划,而且准备传旨下去让大军撤回的时候……一道火光就把他彻底惊醒了,而随后的发展,根本是他史料未然并且无力抉择,因为太过应接不暇。
凶兽横空出现,与大军残酷厮杀,好不容易看到凶兽死亡的前兆,正在他大声叫好的时候蛮夷又出现了。而他最为倚重的百万大军竟然在那‘不足一看’的蛮夷面前变成了‘傻子’,各自为战慌乱不堪,甚至有丢盔弃甲疯狂逃走的,更有在踩踏之中无辜惨死的!而蛮夷却进退有据,仿佛都在斩杀着一个个毫无反抗的人。
这让陛下差点被活活气死,恨不能直接赶赴战场亲自厮杀一番,敌人的强大不可气,可气的是自己那些士兵的笨!太他妈的废物!
前面的人正拼命呐,后面的人在干什么?傻啊?上啊,左右的人都上了,围住他们杀光他们啊!为什么要往后退?为什么要拼命的往后退?踩到人了!那是你们的同袍啊,踩到了,拉起来啊!就这样踩死?疯了吗?……
陛下的脸色越来越铁青,看到这一幕,与其说他恨蛮夷的凶残,更不如说他更恨自己兵士的无用!每年多少钱流水一样花出去?自己都要省吃俭用,就养了这么一群傻逼废物混蛋?!
死吧死吧!都死了才好!
可就在这时候,边缘的一个地方却出现了变数。一个方阵,也就一万多人,他们就像是……海浪!
三四个蛮夷直接冲向那队人马,高大的身材晃动着巨大的兵刃肆无忌惮的冲了上去,和刚刚接近……噗!前排士兵猛地一矛刺出,其中一个蛮夷反应极快,直接挥动武器就去格挡那些长矛,可是武器刚刚挥去,长矛却以跟来时一样的速度缩了回去,这一下就砸了一个空,他正自发愣,却突然从斜插里再次射出数根长矛,噗!一声响动,却是三四根全部插进他的身体要害,还不等他惨叫出来,那些长矛竟然再次缩了回去,只留下他一个人不可置信的软软倒了下去,死的透透的。
另一个蛮夷动作比前一个还要快,修为也更高,看到长矛刺来以极快速度挥舞手中武器,噼里啪啦一阵声响,直接将那些长矛尽数弹开,长矛好像要脱手而飞,但却依然被对方给抓住了,仅仅是扬出老远,可就在这些长矛刚刚飞起的一瞬间,又有无数把长矛从那些不规则乱飞的长矛空隙中刺了出去……噗,干净利落,再次倒下一个。
还有一个蛮夷红了眼,不顾长矛捅向自己的身体,直接挥舞手中兵刃就向对方兵甲的身体砍了上去,可对方的身体却突然一缩,士兵身后的士兵纷纷让出空间让他们后侧,并从后侧士兵的脖颈胸腹腋下旁边再次快速绝伦的刺出无数长矛,一下击中那蛮夷的兵刃还有他握着兵刃的手,不等他吃痛松手,突然脖颈一凉,一柄长矛就快速的在他的脖颈来了个一进一出,留下一个透明的窟窿。轰然倒地。
快速绝伦,进退有据,杀人无形,却又悄无声息。这一万多人的方队仿佛一个杀人的机器,互相之间的配合颠到毫厘精妙无比,同时,他们一边杀人一边向军队外侧快速退去,而他们互相协作的动作,却让人产生一种他们并未移动的错觉!
蛮夷纷纷冲上了上来,总觉得再前进一步就能冲进方阵大杀特杀一番,可是每每有人被杀倒下,剩下的人踩着尸体再次前冲的时候……却依然存在那么一丝一毫的距离,就是冲不进去,而且只要离近就会被杀死。
而陛下却看出了门道,其实他们站在队伍之前的永远是‘新人’,前一排奋力刺杀之后立即悄无声息的后退,而后面人在前者长矛未回的时候就刺出一矛,而第二排马上就变成了第一排,第一排则是拼命的往后跑,直到队伍的最末。这也就是说第二排并未冲上前去,反而是敌人自己‘撞上来的’!
陛下当时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惊愕的问道:“他们……是哪只队伍?!朕有这样的兵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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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队伍后退的速度也并不慢,只几个眨眼,便已经退出百米,落下来的并非脚印,而是一具具蛮夷尸体。
杀人如同变戏法,行进如若绞肉机。这支队伍不光是让陛下眼前一亮,更是……吃惊的差点把下巴都掉下来。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如何训练才能拥有如此队伍?这些问题在陛下心中把他折磨的都快疯掉了。
而战场上的蛮夷也快疯了,遇到这样一只根本就没有机会击败的队伍,他们有些怂了,或者大部分人都选择避开了他们,向其他的南明军队攻击了过去。同时,那些蛮夷一下就发现,那个一万多人的队伍并不会主动进攻,他们是在急速的后退,只有试图去攻击他们的人才会受到反击!这个发现虽然有些晚,但也让蛮夷避免了大量的伤亡。
同时,通过水盆看着这里的陛下差点又要被气疯,他不停的喊着:“这队人马是怎么回事?明明能打得过,为什么不去救其他的队伍?为什么不主动攻击蛮夷?你们在干什么啊!”
结果他越是喊,那些士兵就退的越快,一晃的时间竟然就直接就从通天镜的范围内离开了!而蛮夷其中的大将也发现了李德顺,一阵拼杀之后将李德顺击伤,这才带伤而回。
陛下深吸一口气,身体有些微颤,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样。他沉声问道:“那个拥有极高战力的部队是哪只?为什么朕之前都不知道我南明国有这种战法?”
李德顺脸色有些尴尬的说道:“启禀陛下,那是……小侯爷的部队,之前陛下给他五万人,他杀掉其中三万多,只剩一万多经过七天训练……”
“什么?!是他的那只?!”陛下再次站了起来,脸色阴晴变换,脑海里直接想到天罪曾经说过的大话,尤其是那句……‘我若蛮夷’!
七天?怎么可能?完全没有道理,一只杂牌的军队,又是从各地被召集来的,不不……应该说是被各地诸侯所嫌弃的兵痞,怎么可能通过短短七天的训练随后便拥有如此可怖的战力?这非但是不可能,更加是不可思议的。
所以陛下问道:“你确定吗?那一万多人不是小侯爷自己的私军?不是他秘密从西来国带来的?”
李德顺苦着脸说道:“启禀陛下,绝无此事!奴才还记得当天出征之前小侯爷部队受辱的场景,而其中士兵的样貌奴才也还是记得的,绝对不会有错,就是那些人。”
陛下皱眉道:“那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那些士兵……原本就很好?很出色?”
李德顺说道:“启禀陛下,各方诸侯各个心怀鬼胎,又岂会将手中精兵送与陛下?无外乎是不服管教或者遭到排挤的士兵才会被送过来,奴才曾经也去预备营看过,那些士兵……哎,不堪入目。”
陛下眯着眼睛说道:“哼,果然朕猜的没错,那个臭小子果然有极多秘法,甚至练兵之术也有可圈可点的地方……”
想了一会,陛下又不免担心了起来说道:“小李子啊,你说如今边关之祸蛮夷入侵,朕的大军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李德顺眼皮一阵狂跳,略显痛苦的说道:“臣离开时百万大军死伤七十万余,其余士兵在大将军带伤指挥之下才勉强逃离森林,正在前往天关的路上。”
陛下知道会有损失,但真的没有想到竟然损失的一大半,心头疼的滴血,但依然故作沉静道:“大将军可是有退敌策略?”
李德顺道:“奴才觉得……大将军只是觉得回来的路上肯定会有蛮夷伏击,只有向前继续进军才有一线生路吧……”
陛下深吸一口气,沉默许久,随后才转过头看向一直安坐一侧的老者,点了点头问道:“爱卿,你觉得此次战役可有胜算?”
老者站起身拱了一下手随后说道:“陛下恕罪,老夫觉得此战必败,还请陛下做好准备,以应对蛮夷军临城下之祸!”
陛下道:“果真……只能如此了吗?”
老者说道:“陛下,此次蛮夷出击几次三番使出奇谋,我军以无心应对他们有心,自然诸多被动,如今大军已破一半有余,颓势已先,再无一战之力,其他诸侯更是无法指望,为今之计只能利用三卫死守皇城,之前小侯爷的那个和谈的提议……只怕是要放入章程了。”
陛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愤怒的说道:“该死的!难道当真是天亡我南明?竟然会有凶兽越过群山天关向我大军突击……老天无眼,天地不幸!”
李德顺此时却摇头说道:“启禀陛下,奴才却觉得此时有凶兽来袭也是蛮夷的一个计策。”
陛下疑惑道:“哦?此话怎讲?”
李德顺道:“对于凶兽的了解,我南明必然是比不上那些终日生存在幻海森林中的蛮夷,而若是凶兽要袭击我南明,终究会取长避短,从天关越过进入我南明腹地,但它偌大身姿,出现之前竟然没有丝毫预兆,必然是蛮夷有心将其引出,在引诱其走过一条隐秘的通道直达我南明大军之中!”
陛下沉声道:“小李子你是有什么根据吗?”
李德顺道:“虽然不能足信,但奴才确实看到在蛮夷大军之中,有一名身高超过一丈的人手里抓着一只小兽,那小兽一直在挣扎尖叫,而它每尖叫一声,那凶兽就会狂暴一分,想来……是蛮夷先抓捕小兽,再用它诱导凶兽前来,而凶兽暴怒之下不分好坏,只把我南明大军当做敌人发动疯狂攻击,这……都是蛮夷早有预谋啊。”
“好个毒计!”陛下被气的肩膀直颤,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平静之后惨然摆手道:“命三卫回都,便是死至一兵一卒,也不能让蛮夷进入帝都一步!”
坐下去后他又忍不住嘟囔道:“怎么战场之上,却一直没有看到那个臭小子?他干什么去了?临阵脱逃?”
……
天罪此时在干什么?他在‘挖角’,不是挖墙脚,而是真的在挖一只很大很大的角。
凶兽头顶长角没有一丝破损,山下起码四丈开外,最宽处也有一丈多!他让卓一凡废了半天功夫才从凶兽的头颅上挖了下来,立在地上尖尖的仿佛高塔一般。
小露忍不住疑惑道:“少君,此时此刻为何要……要花费时间在它身上?这角……有用吗?”
天罪翻着白眼道:“有用吗?你把那个‘吗’字去喽!你没看凶兽的战斗吗?好家伙,金级高手持一品兵刃全力施为的手段,竟然都没有伤它分毫,这哪里是角?分明就是宝贝嘛!”
还有一点天罪没有说,就是……但凡动物的角,就必然是极轻的,最轻最坚硬,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只有世间最适合的东西才会生存下来,才会形成最佳的武器!而但凡动物长了角,它的角就能承受自己全身最大力量的撞击,凶兽有多大?一座小山一般,而这么大的重量都能被这样一支尖细的角支撑住,它的硬度,坚固度,重量,都是会达到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完美。
而听到天罪的话,小露和卓一凡的脸色表情都有些不以为然,他们对于这个血腥凶残的动物没什么好感,对于它身上的东西更是没有一点想要接触的*。
小露更是直接说道:“少君,这种凶兽身上的东西即便再好……它也是一天之内直接或者间接的毁灭了这么多的性命,还是不要才好吧……”
天罪却瞥了一下嘴说道:“你看到它的角了吧,你也看到它的牙齿了吧?小露啊,教你一个常识,但凡头上长角的动物,就肯定是素食动物,它们吃不了肉,平日里也不会太凶残,只有当它们最为在乎的东西遭到破坏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疯狂的举动,虽然它做出了如此局面,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也是受害者,坏蛋总是那些蛮夷而已。所以它的东西并非让人恶心,而是一个为了保护某种重要东西或者夺回某种重要东西的一个勇敢的傻瓜而已,你看,它敢于挑战这百万大军,它如果不是超级弱智的动物的话,它应该早就知道自己会死掉了,看,它退缩了吗?”
小露愣了一下,突然心有所感,叹息道:“一个值得尊敬的傻瓜。”
随后又问道:“那……我们好像也不应该这么对待它吧……”
天罪翻着白眼道:“正因为尊敬,我们才不应该让它死的毫无价值,不能让它的勇武就这样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从今之后,世界上将有无数把‘毒龙’之矛来让世人记住它的强大!嗯嗯,本候真是个好人呐,我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然,背负这个巨角的工作就无耻的交给了卓一凡,他就好似托塔李天王一样艰难的举着它,平时一副冰冷表情的脸上尽是苦笑。
小露也通过天罪的无耻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命运的不堪。
天罪摸了摸下巴,蹲下身摸了摸地面被踩的凌乱的土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再‘恩’了两声,随后猛地伸手指向一个方位说道:“就是那里了,小凡那,送我们过去,追过去!”
卓一凡苦笑一声,又托着巨角又带着天罪小露,快速的向前方追了过去,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追什么。
但三刻钟后,他就在空中看到了下面的军营,或者……也不能说是军营,所有士兵都围坐在火堆旁边,而火堆上面有森林中的小动物,也有……蛮夷士兵的手臂大腿。简单的切成片,直接放在嘴里无声的咀嚼,然后吞咽下去,眼神都没有变幻一下。
小露猛地一阵反胃,差点就呕吐了出来。卓一凡眼角也是一阵抽动,沉声说道:“吃人……岂不是跟禽兽无异?!”
天罪却哈哈一笑说道:“错错错,你见过哪个禽兽会吃烧烤的?它们都生吃,我们人类才会吃熟的!”
小露缓了好一会才皱眉说道:“少君,这样……这些……恶魔一样的士兵不就是你的万字军吗?您可要管管他们……”
天罪示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让卓一凡将他送了下去,才一落地天罪就大声的喊道:“二郎们!本候要好好的教训一下你们!”
一万多士兵猛地呆住,随后放下手中的吃食,缓缓站起身愣愣的看着天罪,齐刷刷的……猛地全员立正,之后呼的一声又单膝跪地,大声喝道:“拜见将军!”
气势之烈,让卓一凡都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脸上一阵青白。
天罪冲着大军点了点头,随后大声喝道:“你们,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吃人肉的时候必须要烤成十成熟!本候怎么好像看到你们有些人只烤了五六成就开吃了?万一闹肚子怎么办?记住,你们一个人身体条件的下降不光关系到你们自己,还关系到你身边的战友!哼,这么点事都做不好……”
‘他关心的原来是这个?!’
小露和卓一凡心中同时大骇,小露更是忍不住问道:“少君,属下是说吃人肉这件事情……”
天罪笑道:“怎么,你觉得不妥吗?看着太残忍了?”
小露点了点头。
天罪道:“你有这种想法也是平常,但……你觉得吃人肉残忍?本候却不觉得,本候觉得杀人才最残忍,抹杀掉一个人在这世界上的存在才残忍,留下死者的孤儿寡母才残忍,吃了尸体?这一点都不残忍!如若不是人来吃,那么也是留给这林间的畜生们饱餐罢了,即便那些豺狼虎豹吃不了,那么他们最终也是喂进了那些恶心巴拉的各种虫子的肚子里面。哪个更为残忍?残忍……呵呵,这一万多士兵如若因为吸取养料不够而力有不殆,战场上横死山林,害了自己害了战友更让远在万里外的他们的母亲哭泣妻儿无人抚养亿万百姓失望……这才是残忍!吃肉怕什么?人死后不过就是黄土一捧,去世百年依然千人踩万人践踏,不能因为我们看不到就觉得它不残忍,有只因为看到了就觉它残忍,那是寻常百姓的想法,而这里呐?我们呐?绝对不行!因为这里有一万多条性命,因为这里的后面更有亿万生灵!”
小露被骂了,可怜的低下头去,虽然她觉得自家少君说得有理,可还是觉得这种吃人的事……所谓禽兽都不会吃同类,这有些过分。
而一旁的卓一凡却不禁沉思了起来,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罪没有再理会他们,冲着队伍招了招手,孙佺就赶忙走了上来躬身说道:“见过将军。”
天罪问道:“此前一战损失多少?”
孙佺道:“十七人受伤,无人死亡!”
他说的声音很骄傲,而且他真的有骄傲的资本。
天罪点头道:“很好,很不错!之前本候看过了,你们此战起码歼敌近万……本候说过要奖罚分明,如此大功本候先记下,等他日班师回朝必向陛下给你们讨来封赏!”
“谢将军!”
一旁的卓一凡则是一阵凌乱,他知道之前的战役是多么的严酷,那数十万具尸体还在远处的地上,而这个队伍竟然只有极少的人受伤?这是什么概念?
他突然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场景,或者说一个工艺……大浪淘沙,真金独留!
天罪在此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如此战果其实天罪早有预料,不是说他料事如神,而是这件事本身就是必然!之前五万预备役,其中被他所杀的三万多人都是原来军队中不服管教让人讨厌才被送来的家伙,所以他们会聚在那个傻逼的手下公然抗拒天罪的命令,取死有道。而剩下的一万多人,却绝大部分是有志不得发,因才无势被原来军队长官排挤的存在,这些人原本就大部分因为自己太过优秀,修为高能力强,但出身又不太好,受到原来长官嫉妒。所以他们的能力是极有保障的。
同时,这些人心中还会压抑着一股怒火,只要给他们一个宣泄口就会如火山爆发一样喷出来,但绝不是怒火的喷发,而是……给他们一个机遇,他们就会爆发出无穷的能量!所以天罪对于他们的训练其实着重放在‘洗脑、配合’上,让他们把跟战友的配合当做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
而事实也证明了,这种配合绝非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大大超出所有人的预料的,甚至他们自己。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在一战之后对于天罪的话奉若神灵,连天罪之前玩笑似的说如果在战场上吃不饱完全可以把敌人的尸首拿来烤着吃,而且味道不错……这种让人崩溃的话语真的就来做了。
天罪先是喊了一声:“你们继续吃吧。”然后背着手在军队之中来回走了几圈,等他们吃完饭收拾好才突然高声道:“本候在这里要先说一句抱歉,因为接下来本候要做的,绝对会让你们其中绝大多数人再也回不来,你们将客死他乡,甚至尸首都不会被埋葬,更不要说墓碑上会刻上你们的名字……暴尸荒野,这是你们要面临的下场。但你们没有退出的机会了,所以本候先说抱歉。然后本候要说的是……你们的机会来了,如果你们能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活下来,并且能跟随本候在此回到这南明的时候……你们将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女人,财富,荣誉,爵位,还有……成为南明国可以载入史册的英雄!但你们其中绝大部分还是会死的,明白了吗?”
一万多人听完这番话,竟然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多少,在此立正,随后大声吼道:“请将军下令!”
天罪哈哈大笑,随后大声喝道:“好!目标……幻海森林!”
……
林间的雨,稀里哗啦。将世界变成墨染的灰,朦胧了视线寒冷了身体。地面厚厚的枯叶并不显泥泞,雨水就把士兵的铠甲冲刷的干净。只是留下一片刺骨的冷,手脚铁青的颤抖,即便将手掌伸进怀里也只能感受到肋条上也是一片寒意。
一万七千大军便在这午后的雨中安静前行。
夏末的酷热原本让这场雨刚来的时候让人十分欣喜,但当它持续了一天一夜之后,人们就变成了恼怒,直到现在,整整四天四夜从未停歇的稀稀拉拉却更让人感受到一丝绝望。
一会,便是夜晚。夜晚的雨又是另一番滋味,冰凉的雨滴会瞬间变成刀子,击打在人们的头脸之上溅起一阵水花,将身体最后一丝热度彻底抽干。
大军停了下来,士兵们有的蜷缩在树干之侧,有的拉起营帐的帷幕,仅仅减少一点雨水的直接冲刷就能让他们享受一丝的平静,至于那让人向往的篝火……却是三天没有见过了。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下了一整天的时候,经验老道的士兵还能在树根底部找到依旧干爽的枯枝点起篝火给所有人带来一丝温暖,但现在……整个天地之间怕是再找不到一片干的树叶。
刚刚休息的大军有陆续的站了起来,依次走到一架木轿的旁边,从自己贴身的衣服上撕下一块用体温烘干的布片,小心的遮挡着天空的雨,将它放在木轿的遮雨帘下方。一个一个,等三四千人走过,这里便有了一堆干布。
一万七千士兵,必须找来可以生起一堆篝火的东西,哪怕是在心口窝这种身体最火热的地方放上一根小小的树枝,温着它捂干了它,因为他们的将军,南明最传奇的小侯爷一户侯在这场寒雨之中……生病了。
咔哒咔哒咔哒……“阿嚏!~”
天罪整个人萎缩在小露的怀里,牙齿不停碰击在一起,然后再大大一个喷嚏打出,小小的红鼻子青色的大鼻涕。小露一脸的担忧,赶忙拿起一块布小心的给天罪插干净,先是在怀中温了自己的手掌,然后再伸进他的怀中不停揉着他的胸口,揉出一阵温热。
终于,卓一凡用那些衣物和干枯的小树枝们将火堆生了起来,很旺,即便被雨水稍微淋到也不过多出一些水汽蒸腾的声响。一些被雨水浸湿的树干先是冒气一阵白烟,随后也会变成火焰的主力,痛快的燃烧起来。
火光,在这安静的淅淅沥沥的夜晚燃烧了起来,仿佛是一片冰和铁的世界中盛开出一朵鲜艳的血筑红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今天为止,整个万字军已经行军六天了。他们按照天罪的指挥绕到南明之盾左侧山岭,在密林中顺着某种路线不停前行。说来也是奇怪,他们走了很久很久却一个蛮夷都没有碰到,仿佛他们已经离去了一样,问过将军,只说是这里是蛮夷来时的路。
翻越群山远比想象中艰难的多,他们不知道自己行走的方向,东南西北分不清,不过将军在最前面,跟着走总是没错。然后就下起了雨,好像永远也不会停息。
随后大军也收到了‘小道消息’,自家的将军生病了。
夜里,小露看着天罪可怜的痛苦的小脸,忍不住说道:“少君,我们在这里多休息几天吧,这些天赶路已经很多了,距离天关也已经很远了……”
天罪哎呀了一会,才堵着鼻子说道:“本候也想休息啊,但在这荒郊野岭的有什么休息的价值?再坚持一天吧,一天之后我们就能走出这片森林了。”
小露一愣,疑惑道:“这里不是幻海森林?”
天罪苦笑道:“幻海森林?拜托,雨水把你淋傻了吧,如今我们可是连南明的国境还没有走到呐,还幻海森林?远着呐!”
其实在第二天越过第二座山岭的时候大军就已经穿越了南明之盾的范围,只要转换方向就能走到南明国土之中,那大片农田村落的地方。但天罪一直想要抓住一只蛮夷的部队,所以才一直在这片森林之中前行,如果蛮夷的将领很聪明的话,他们会用这片森林当做他们的补给线,可惜……天罪的运气还是稍微差了一点。
而且他倒霉的生病了。从出生到现在将近十年的时间里面,天罪真的一次病都没有生过,哪怕是最普通的头疼脑热都没有过。大冬天光腚在雪里面打滚他都没事的,甚至再被小剑嬉笑的把他堆成一个胖胖的雪人,并且在里面站了起码两个时辰时……也是一点事都没有,一个喷嚏都没有。
可如今他却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发高烧,脑子还有些浑浑噩噩,由其手脚每个关节都特别的疼,伴随着心跳的节奏疼痛,让人想要抓狂。
他重重的喘息着,无力的躺在小露的怀里,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单纯的无助的孩子,而非他身后那一万七千兵甲的将军。
“都说少女的体温是治疗感冒最好的药,看来都是骗人的!”
天罪挣扎的怒吼了一嗓子,弄得小露很悲伤,忍不住嘟囔道:“不是少女又不是属下的错……”
直到第二天早上天罪才沉沉睡了过去,却又被抬轿子的轻微晃动而摇醒,他一直是这样浑浑噩噩,说不出是睡着了还是没有睡着,红扑扑的脸上满是汗水,稍微清醒一点就看一眼贴在轿子内壁上的地图,然后指挥一下大军的方向,随后继续昏睡。
到中午,大军也终于离开了森林地带,走在了官道之上。这里显得很平和,路边是一望无际的农田,还有零星的牲畜在其中来回走动,官道的拐角处有一个驿站,很小,好似暂时停靠的茶馆,并没有住宿的酒家。倒是茶棚后面有一大片空地,显然可以让行脚之人搭帐篷休息。
小露一阵激动,偷偷看了一眼轿子外面,发现卓一凡并没有注意这里,便立即伸手用力的晃了两下天罪,然后一脸无辜的静静等待。
天罪醒了,皱了皱眉头,迷茫的左右看看,突然从轿子的小窗看到了外面的茶棚,便说道:“唔……大军赶往茶棚休息一下吧。不过……为什么我醒的这么巧?”
仰着头看了小露一眼,后者赶忙说道:“兴许是少君有些口渴所以才醒了呐,恩恩,一定是这样。”
心虚的不得了。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好吧,就当是这样吧。”
淅淅沥沥的雨依旧没有停,落在茶棚的毡布上面发出阵阵噗噗声响,跟大军铠甲来回撞动的声音和在一起,仿佛是某种天地的交响曲。
轿子被抬到茶棚旁边,弯下轿角,小露抱着天罪从上面走了下来,店家赶忙搓着手走了上来说道:“咿呀,这该死的天可冰死个人,客观里面请!”
说着就赶忙拿抹布擦了擦靠近炉火的一副桌椅,小露点了点头就坐了上去。虽然此时她身上穿的是男子的军装,没有铠甲的厚重内衬,但依然无法阻挡她那种静雅的气质,让人看着很舒服,而去……其美貌也让店家看的眼睛发直,却又不敢多看,只得一直低着头说话。
店里的老板娘一边围着围裙一边从后厨走了出来,并笑着说道:“哎呀,大雨天的还有客人,快点把烧好的开水沏茶……啊!”
可走出来抬头一看,正看到前方一万七千大军将这里团团围住,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惊声喊叫起来,但却有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卓一凡走上前去,虽然很不想跟外人说话,但这事总不能让生病的天罪或者女流之辈的小露去干,所以便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石放在桌子上说道:“店家不要怕,吃喝只管上来。”
店家夫妇赶忙点了点头,一起跑向后厨,店家拿出一个大茶壶和大碗倒着热乎乎的茶水,老板娘则是开火做饭,所有积攒的食材都往锅里不停的倒。
在卓一凡的示意下,那些士兵轮流着上来喝一碗热乎茶水,店家有心,还往里面加了一些姜沫和老油,让人喝起来全身暖和,祛除寒气。
紧接着老板娘也从后厨中搬出一坛坛一碗碗的热腾腾的食物。
小露这一阵可是被天罪的美食给‘惯坏了’,夹起一块肉吃了一下,随后立即吐出,皱着眉头说道:“店家,若是有毡布之类就多拿出来一些,让那些兵甲也避避雨,对了,你们这里有干柴吗?”
卓一凡虽是男子,但在跑江湖方面的经验跟小露来比就差的太远了,小露之前装作老人扮成香草婆婆也是很多接触过的人都没有认出来,再加上她可正经八百在江湖上飘了数十年。至于卓一凡就比较惨了,即便是他最辉煌的那几年,也不过就是走走打打杀杀砍砍的,别说守规矩,他所做的事情全部都是在破坏规矩。
店家赶忙跑到后厨的柴房拿出一卷一卷的毡布,他们这里本来就没有客栈,却还要迎来送往许多歇脚的人,过一夜再上路的很多,自然有这些挡风遮雨的预备。
士兵们也都是老油子,派出几个飞速跑到旁边山林,砍了木头回来搭建成一个个只能遮挡头上的帐篷,又在下面生了火。因为有店家柴火当做底火,他们便直接砍了大树将里面比较干的树心劈出来点上,虽然刚开始的烟很多,但终究能燃烧起来。
所有士兵都尽可能的靠近火堆,尽可能的将身上的衣服烤干,离着很远都能看到那些士兵身上蒸腾而起的热气。另一些手巧的则是把装在羊皮袋中的干粮和肉干拿出来放在火上烧烤,行军的小锅也架了起来,煮上一锅热汤。
老板娘一看这些士兵都有准备,倒也不再去做吃喝了,用围裙擦了擦手,贴近到小露身边呵呵笑道:“这位小公子长得可真俊俏呐。”
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摸了一下天罪的脸蛋,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过分的,根据小露的装扮还有天罪的年纪,她自然会认为这是某位军爷的家眷,逗弄一下反而会增进她跟这些大头兵的关系。
可是……哗!
所有的士兵猛地停了下来,第一时间抓起身边的长矛,几乎同时转身用噬人一般的眼神望着茶棚之内,原本就冰冷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晶,杀气如暗流翻滚。
老板娘被这些视线盯的背脊一阵发凉,赶忙后退几步,表情慌乱的都要流出眼泪来,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店家也不明所以,本来想赔笑作揖,可手指刚动一下,四周便响起一阵长矛转向的声音,那尖锐的仿佛星光的矛尖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全身。冷汗如浆。
一时间,整个世界只剩风雨篝火之声。
卓一凡苦笑一声,他真不知道这个自己从小保护的孩子到底施展了什么样的魔法,会拥有这样一群铁血忠诚之兵。心知他们肯定不会听自己的命令,便走到天罪面前看着再次陷入昏睡的他轻声说道:“醒醒,醒醒。”
天罪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在小露的怀中扭动一下,随后问道:“咦?什么事?”
卓一凡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周围,天罪愣了一下,突然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说道:“该吃吃该喝喝,现在休息一下,不要那么紧张。”
哗!又是一声,所有兵甲放下手中长矛,继续围着篝火。因为有‘休息’的命令,所以渐渐的多出一些话语,还有一些欢笑,虽然都是尽量的压低了声音,但天地之间的温度仿佛凭空就升了几度,热闹了起来。
天罪用自己的头蹭了蹭小露的胸口,仰过头看着店家夫妇说道:“哦,对了,这里是茶棚,呵呵,麻烦你们了。”
“哪……哪有麻烦?呵呵……呵呵……”
店家夫妇赶忙脸上堆满了笑容,尤其老板娘说道:“我看……小公子脸色潮红,一定是染了风寒,我这就去给您弄一碗弄姜汤去去寒。”
天罪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叹了口气嘟囔道:“哎……老子这场病……绝对是累的!”
没错,他真的就是累的,虽然他一直躺在小露的怀里躲在轿子之中。因为他在‘炼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凶兽之角,刀剑不可破,水火不能侵,根本就没有任何锻造的可能,但这却给了天罪一个机会,那便是他之前猜想的控物之法极微观操作!
锻造之法原本就是由内而外,通过各种宏观手段对微观世界进行‘调整’。铁变成钢,其中最大的区别就是去除了过量的碳。而钢本身也有两种极限,偏向韧性或者强度,这需要通过热胀冷缩的原理去改变分子排列的结构,如何改变?某个温度持续某个时间,冷却也需要一定的考虑,快了会炸,慢了又达不到效果,几乎每一种金属都有自己的特性,都需要掌握不同的温度和时间。改变?没有其他方法,只能通过无数次的失败去摸索尝试。
但天罪却可以反其道而行,宏观?不用,既然需要改变微观,那么就直接从微观入手,而这种微观的程度……别说是用肉眼看不见,就算是使用简单的光学显微镜也是不可能看见。
所以在天罪面前就出现了三道鸿沟,第一个是如何‘看’到微观,第二个是如何把自己的控物之法细致到这种程度,而第三个,就是在前两个条件都达到的时候,如何能加快速度,若是一炷香的功夫他就可以重新排列一万个细小的分子,那么……若是想制作出一个指甲刀来,就需要用上一百万年。
每一道鸿沟对他而言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却去尝试了,傻傻的不知死为何物的去尝试了,还不停安慰着自己,说自己比较小,肯定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
大军刚开始出发的时候,他先是让士兵给他建造一个木轿,自己则是蹲在那支巨角面前不停的思索尝试。开始的时候是艰难的,仿佛用大脚趾踩着一根绣花针过火海,又像是用自己的小手指顶着一座金字塔玩平衡游戏,更像是一个兜里揣着一块钱的臭*丝站在世界首富的面前跟他炫富。所有人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应该都会选择放弃,但天罪不会,他闲的蛋疼。
用力的眯上眼睛,将控物之法催发至极,用力的试图‘钻’进那巨角的内部,去观察它的成分和秘密。几乎是必然的,他碰壁了。累的眼皮子都哆嗦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效果,好似一个冲着大海撒尿准备‘滋’出一条过海通道的傻逼。
发现无功后,天罪又改变了方法,轻轻闭上自己的双眼,用自己的心去感受巨角,心中不停的默念着‘小小小’,希望自己的‘视线’可以更小一些,更小一些。
第一天,大军前行数百里地,傍晚在林中扎营休整。天罪累的好似条死狗,准备今天就算结束,想要到小露怀里面打几个滚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突然脑袋一阵刺痛,整个五识都变得浑浑噩噩,看不见听不清闻不明摸不着,森林中空气那丝丝的甜味都未能在舌尖上反映出来。
疼痛过后,却是空明。
也就在这一瞬间,天罪突然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之中……道家有云,须弥大千,佛家有云,一花一世界……
忽地,天罪那本来已经很细的‘视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或者说……看的形式发生了一种变化,之前是用眼睛,用人体天性的感知,而现在,却是在用自己身体中的能量、修为、神识。这便是神识之眼,可以洞穿物质本质的‘眼’,一种并非与生俱来,更是偷天之道的修炼之眼。
若说这神识之眼可以细到一根针,那么之前天罪的‘视线’就有南明之盾那么宏大!
一瞬间,天罪眼中的世界快速‘变大’起来,一株矮小的草,突然变成参天巨树一般,接着……是上面纤毫毕现的细胞,接着,是那隐藏于细胞壁其中的核,接着……再无法看清那事物的形态,一种灰蒙蒙的颗粒掩盖了他所有的视线。
‘是了!是它!我看到了!’
天罪激动的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两拍,他看到了,看到了自己一直想看到的世界,那个事物‘伪本源’的世界,脑海中的记忆将它叫做‘分子’。
第一道鸿沟……竟然就这样越过了!
而天罪不知道的是,他不光是给控物之法奠定了基础,更是懂得了神识的利用,而这种能力……非红级天赋不能拥有!他一个生来便是绿级二星,垃圾到路人都不屑一顾的资质,却能在短短的时间内,不足十岁的小身板中,就觅得神识的用法……这件事若是说出去,放在整个世界上都不会有人相信。可他……真的就做到了,而且不光如此,他的这种神识跟其他人比如卓一凡的神识又根本不是一回事,他的神识是‘境界神识’,高于修为并上升到对世界本源探知的地步。
而这种对于天地的认知,却是只有金级高手才会具有的,至于……通过认知进而改变世界的能力?那仅仅是传说罢了,甚至史料中都未曾记载。不过这也极为难得了,一花一世界,有如此认知者……不过也只有那少数传说中的存在……不是吗?
第一步通过,天罪在经历一阵狂喜之后,立即准备施展自己的控物之法将它们进行尝试性的改变,但……
“啊!”
一声惨叫,天罪便从那种境界中退了出来,捂着脑袋满地打滚,吓得小露赶忙将他抱起来百般抚慰。
这一天天罪不是美美的睡,而是在一阵痛苦之后昏过去的。
第二天,随着队伍的前行,天罪再次不知死活的进入到那种状态,神识全开!而这次他更为激进,根本没有去看周围的小草或者什么,而是直接把目标放在了巨角之上!他看到了,巨角其中的物质极为奇特,根本不是单一的东西,而是五种不同色彩的小颗粒呈五星排列,五种颜色又相互吸引,五五队列一次向外扩展,组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网,不!是建筑,立体繁杂的建筑!
五种颜色的分子结构?这对于原本记忆就零散的天罪来说简直就是无迹可寻,迷茫的鼻涕直流。但这并没有妨碍他贱嗖嗖的再次使用控物之法去碰触那些小球。
‘轰!’
脑海中再次炸响,好似几千斤炸药硬塞进脑壳又同时炸响,这次他根本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傻愣愣的坐在那里,七孔流血!坐着就昏了过去。
这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生怕是自己少君发了怪病,却又对这种病症一无所知,也什么都不能做干着急。小露直接急的哭了起来,她刚刚把自己输给了他,还真的不想自己马上就没了主子。
第二天的时间,就这样直接过去了,随后……便是雨,让人烦躁的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的雨。
天罪清醒过来,躺在小露的大腿之上,一句话不说,苍白的脸上睁开了一双浑浑噩噩的眼,一瞬不瞬傻傻的看着那灰蒙蒙仿佛破了个洞的天。雨……由远及近,直勾勾掉落下来,砸在车辕之上,抬轿士兵的头盔肩膀之上,炸开,溅起无数水花,破瓣摔落一片,随后……那破开的更为细小的水珠,同样也再次跌破碎裂,然后更小的破裂,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直到……愣愣的天罪下意识的进入神识状态,世界瞬间变得静止了下来,而他也清晰的看到,那个过程并非是无穷无尽的……细小到一定程度的水珠并不会在炸开,而是柔和的融入到铠甲上的一层水膜之中,好似飞燕归巢。那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了,天罪的眼睛也慢慢睁大了。
是啊!自己其实不必要非去控制那好不容易才能看到的小球的,因为它们太小了,正因为太小,就像是那雨滴一样,并不能常理去思考,大的雨滴才能迸溅起来,而小的却是直接融合。五色小球互相之间有很大的空隙,按照一定的距离工整的悬浮在那里,它们之前其实是有吸引力和排斥力两种力量共同作用,才能达到如此效果的,可以说是达到了一个很完美的平衡,任何多一点少一点的力量都将打破这个平衡。
那么……打破的结果是什么呐?
天罪缓缓闭上眼睛,并不起身,而是伸出自己的小手张开五指,直直的对着巨角,心神则再次进入到神识状态,控物之法也并非是‘控’,而是仿佛凝结成一个小铁锤,直接在一颗小球上轻轻敲了一下……
啵,也许有声音,也许没有。小球先是缓缓的向一个方向移动,达到一定程度后,猛地加速,近乎虚无的晃动了一下……消失了!不知道被什么力量吸收到什么地方去了。
成功了?不,这完全没有结束!
一处平衡被破坏了,对某些小球就少了一份吸力,又对另一些小球就少了一些排斥力,所以……那几个被影响的小球也立即‘活动’起来,疯狂的朝着乱七八糟的方向冲了出去,而它们的变化又带动了更多的小球……
崩坏!仿佛山壁塌陷一般。
天罪轻轻的笑了出来,收回自己的神识,并用控物之法伸手一招,喀吧一声,原本用任何东西都无法伤害的巨角……竟然凭空断裂下来一块巴掌大小的角块,直接飞到了天罪的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天罪渐渐摸索出一定的规则。他发现自己还没有能任意塑型的能力,而且这种手段的限制极多。首先是面对的物体必须是同一种物质组成的,而且其间的排列也必须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必须要纯!其次,他仅仅只能达到‘切割’这个目的,还需要掌握一定的方向和技巧,如何推开那个‘引子’或者说‘导火线’,将直接导致切割下来的大小和形状。
这就相当于他对于一块角块的操作,仅仅只能砍出一刀,而这刀的结果却又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终于,在浪费了大量的角块之后,天罪终于能在巨角上面切割下来一块尖锐的仿佛矛尖一样形状大小的角块,而这……也并非全都是天罪的功劳,这里面还有巨角本身的特性。
巨角很直,很尖锐,表面光滑的好似镜子,这导致它内部所具有的结构也是平滑严谨的,就像是树木的年轮,还有树木的纹理。是的,天罪这种切割更像是敲击,树木受力之下会按照自己的纹理断裂下来一块。巨角也是这样,断裂下来的依旧是平滑和严谨的,尖锐的比任何打造打磨来的都要极限。
接着,天罪让一名士兵递给他一支长矛,将矛尖整个熔化,好似胶水一样直接粘住一块尖锐的断角,熔化的金属沿着断角上下包裹,整个裹住,只留下角尖和旁边的刃口,再把它冷却下来,就成了一把看起来有些诡异的长矛。样子,好似延长的两只手掌夹住了一条小角片一样,有些胖胖的,看起来十分可笑。
但它的能力……天罪随手将那长矛投掷了出去,它飘乎乎颤巍巍的在空中飞行了一会,然后一头朝下就掉了下去,接触到地面,却根本没有摔下去,而是……手柄直直的立在空中,细微的迎风晃动。
众人赶忙过去一瞧,发现那胖胖的矛尖竟然直接贯穿了一块岩石,将整只矛镶嵌在了里面,拔都拔不出来,只有将岩石整个击碎之后才将长矛取出了。
见多识广的卓一凡看到这一幕眼角都禁不住一阵抽动,简单的一个投掷动作会有多大的力气?速度不快,重量不高,又没有附加任何力量,但却可以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贯穿岩石?那需要多大的锋利程度?不,单单是锋利仿佛都无法形容了,而是那种……天性可以破坏一切的力量!凶兽之角的强悍呐!
接下来,天罪就……上脑了。他就像找到了玩具的小朋友,事实上他就是!玩的不亦乐乎,玩的开心无比,一块块的角片从巨角上被他‘敲’了下来,一支支长矛被他改造成这恐怖的存在,然后……就乐极生悲了。
他刚刚掌握神识的技巧,怎么可以长时间使用?神识需要用到精神力,而悲剧的是,精神力根本没有‘防卫机制’,它不会像肌肉一样,通过分泌酸性物质或者以疼痛的方式来提醒人们它已经到了极限,精神力没有,只要身体中还有一丝精力,它就会被肆无忌惮的使用出来,而这导致的结果……就是天罪病倒了,突然脑袋一阵刺痛,然后全身的力道都消失不见了,一点点的热量都没有任何防备的被轿子外面的雨给吸走了,大大一个喷嚏打出来,天罪甚至都出现耳鸣了。
他感觉就算是自己刚出生出来好似都没有这般脆弱过,躺在小露的怀中如同一个初生的小羊羔,看起来无比的可怜。
这一病,就是好几天。
直到现在,小露抱着他坐在茶棚里面,喝了口姜茶,却依然感受不到身体中的热度。
“哎……”天罪无奈的叹了口气,虚弱的抬起头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缓声说道:“这雨……何时能停呐?”
他以为只要雨停了,自己的身体就会转好。
转过头,天罪问向那店家道:“你们这里看起来倒是平和,农田没有破坏,连着茶棚都是完好,难道蛮夷没有到这边来吗?”
店家却是一愣,疑惑道:“蛮夷?哦!我倒是听说现在南面正在打仗,好像是蛮夷入侵,不过听说距离我们这里还远,刚开始我们也是担心的不行,毕竟每次蛮夷出现我们都要受到一定滋扰,不过这次倒还好了。”
天罪一惊,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再次问道:“那最近一些时日,有没有一些很高大的人来过这里?”
店家再次摇头道:“高大的嘛……没有,这个真的没有看到过,难道是小公子的熟人吗?呵呵,如果这里有人路过的话,我们是不会看不到的,肯定是没有的。”
天罪的眉头又是一跳,心头忍不住焦急了起来。
他这两个问题并非是无的放矢,按照自己的地图标示,这里位处南明之盾东北方两百多里,如果蛮夷想要控制南明之盾前方所有的土地的话,这里必定会派人来进攻的,但……事实上却没有。
若是蛮夷打着迂回作战,这里又是他们一个最佳的撤退出路,必然要先派来斥候查看究竟,可……事实上还是没有。
这证明什么?第一,他们不需要占领后方以便补给,第二,他们并没有准备退路!而这两点之下……只有一个解释可以说明,那就是如今的蛮夷已经尽数迂回过南明之盾,现在已经都身处南明腹地了!而南明百万大军新败,看来……南明真的是危了!
他立即就想下令出发,毕竟现在他是在进行一场跟敌人的赛跑,跟时间的拼搏,所以他猛地坐起身子,扬起手马上就要大吼,可……突然脑袋一阵眩晕,鼻涕也直接流了出来。小露也赶忙说道:“少君你要干什么?真是的,莫要再染了风寒。”
说完更加把他搂的更紧了一些。天罪呆呆的眨了两下眼睛,然后脸红着缩进小露的怀中,撇嘴嘟囔道:“还是……还是先休息一天吧,不急不急……恩,我不能病的太重,恩……”
有人说女人的怀抱是铁血男儿的坟墓,对天罪来说……这句话绝逼是在扯淡!分明……就是又软又温暖,弹性十足香气环绕,只稍微一个哈欠就能立马睡着的世间最美妙的一张床了嘛,温柔呐!
明明说好是一天,接过天罪硬是在这个茶棚里休息了整整两天,甚至……有些不想再走了。
他的烧退了,只是身体还虚弱的厉害,不能说没有一丝活动的力气,而是……没有*,仿佛抬起一根手指都是极为让人恼火的事情。
卓一凡连连苦笑,看了看再次变得阴沉下来的天色忍不住说道:“是不是……该出发了呐?”
还不等天罪发话,小露立即就飞来一个冰冷的白眼,沉声娇喝道:“你是要累死少君不成吗?还有,你言语尊重点,这是少君,你不请安也倒罢了,怎地不加尊称?!”
看着小露一副小老虎的模样,卓一凡赶忙退了两步,他对女人一直没有太大的办法,那琼花仙子也是,那个人……也是。
天罪却是伸了个懒腰,看着天色说道:“下雨行军很讨厌的啦,要不……咱们等雨停了再走吧,嗯嗯,等雨停。”
卓一凡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等雨停?哎,怪不得常言道温柔乡英雄冢,这小子屁大点一个,就已经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
可却正在此时,一道最后的斜阳突然穿透朦胧的云层,照射出一道橘红的光线来,明明没有多少温度,却给大地带来了一片温暖。雨……停了。
天罪嘴巴张合几下,随后翻着白眼道:“好吧好吧,那个啥……全军……”
哗啦一声,所有兵甲都站起身来快速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只等天罪一句‘出发’就继续上路。
可是……天罪却大声吼道:“准备迎战!”
所有人都猛地一惊,这……也太跳跃性了,怎么突然之间又变成迎战?迎什么的战?为什么要迎战?谁来进攻呐?
小露将天罪搂紧了一些,担心的用自己的额头去试试天罪额头的温度,生怕他又发了高烧之类的。而卓一凡也是满脸的苦容,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小子了。
反倒是那些跟天罪接触时间最短的士兵们却都将身边一切阻碍战斗的东西尽数收拾妥当,随后立即汇聚成交战队列,军人那股血杀之气也云卷残浪一样蔓延开来。
他们对于天罪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和崇拜,既然天罪说了要迎战,那么他们便要迎战,即便对手是渐渐落下的夕阳,或者是面前虚无的冷风!
而事实证明,他们再一次正确了。就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茶棚东北方的山林之中猛地就出现密密麻麻的蛮夷,疯狂的向这个方向冲了过来,接着,还有一个巨大的奇怪重器从山林中轰隆隆的行进过来,而那些蛮夷显然是在保护着这个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蛮夷也很快的就发现了这支一万多人的部队,他们的第一个反应却同样是……感觉到毫无道理的不可思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怎么可能?!”蛮夷为首的是一个极为高大起码一丈身高的家伙,他呆呆的看着面前明显的南明部队疑惑道:“这里怎么会出现南明的军队?难道女王的计策被看出来了?不可能,绝不可能!现在所有南明的部队都应该在南明之盾的后方到处寻找我们的踪迹才是!”
天罪也是眼角一阵抽动,忍不住骂了句:“该死!”
其实……他之所以在这里驻扎到一直雨停当然是有根据的,从之前蛮夷那场战役看来,对方是个极为工于心计的家伙,总要料敌于先处处占尽先手,并且喜欢剑走偏锋,不会让人猜到一丝迹象。不管是兵临南明之盾城下还是固守不攻,长时间的延缓进军速度,表面上是对自己不利,其实却是让人无从着手,而同一时间却诱导凶兽来此,两相夹击之下将百万大军打败,剩下的那些人……根本不足为惧。
所谓兵败如山倒。
可是综合一切来看,天罪却发现其中的一个问题,那就是……蛮夷仿佛并没有太核心的目的,原本击败了百万大军后他们可以直接进攻大宛城,利用南明的军心涣散就可以一鼓作气的将大宛城逼成‘死地’。可是他们却没有这么做,而是之后再次出现沉寂的做法,这……又能说明什么?
如果天罪是蛮夷统帅的话其实他也会这么做,因为这样一来南明势必要步步小心,一方面巩固大宛城的防备工作,另一方面就会降低其他地方的布防,而天罪就会抓住这个机会向南明其他重要城市进攻!声东击西,才能将自己进攻的损耗做到最小,而同时……谁都以为蛮夷的军队很少,但天罪却认为蛮夷现在的军队肯定不下百万!
仅仅十万大军在南明腹地绝对是一种牵制的目的,而他们的主要目标……必然是要利用这个时机去打开南明最大的缺口,南明之盾!
这场战役好比下棋,蛮夷来势汹汹给人一种直逼帝都的感觉,而且他们在关键的战斗中胜利了,这就让南明只能回缩,其实这样一来若是要进攻大宛城反而会更加的困难。可若是联系到天罪之前的猜想,那个蛮夷地区的‘突变’……这种回缩便实际上是蛮夷逼迫南明做出来的决定。南明退了,蛮夷就可以进,而进的方式也必然是要攻克南明的天关,那道可以抵挡住任何进攻的南明之盾。
但……任何关口多有其被击碎的办法,南明之盾之所以强悍,是因为它距离帝都很近,只要有战事便会有大批的增援部队在短短一天之内就赶到,永远也杀不完。可是现在,蛮夷就已经断掉了南明之盾最大的依仗,此时正是进攻它的最佳时机!
而在天罪看来,蛮夷中有很奸猾的家伙,他们不会做无准备之战,就像之前的凶兽来袭一样,如果他们真的跟其他国家联手的话,那么他们肯定会得到某种可以拿下南明之盾的‘兵器’。
不管这兵器是什么,天罪经过几天不停的对地图的研究,认定了若蛮夷有一只准备充足的突袭部队来袭的话,那么必然要经过他此时所驻扎的这个谁都不会注意的地方,因为前方的山林不是很高,勉强可以通过大军,又能有很好的遮蔽功能,是最完美的进军路线。所以他决定赌一把,赌的就是蛮夷统帅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是个会想要将胜利最大化的人。
之所以非要等到雨停了他才会让军队启程或者说……备战,也是因为……但凡想要对南明之盾动手的‘兵器’就必然不能太小喽,但若是大,在这连天的雨水之中就很难前行,只有雨停了,才能勉强将它从山地斜坡上‘顺’下来。因为‘雨中的滑腻’和‘雨后的泥泞’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事实证明,天罪赌赢了。
他万字军现在就站在了蛮夷的‘后招’面前,而且那蛮夷部队后方的巨大的奇怪器械,也肯定就是进攻南明之盾的主力了。
天罪气势不想打,但不打不行,若是南明之盾在数日之内就被快速突破,那自己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还不等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大宛城就没有了。所以……他只能站在这里为自己争取时间,只要将这个器械废掉,那么蛮夷对于南明的进攻就会进入拉锯战。
可是……他真的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小心谨慎到如此地步,竟然在已经控制了南明东部整个地区的情况下,还会派这么多的精兵来护送!所以才忍不住骂出声来了,这样一来自己的损失必然要超过自己的预期。
其实这是天罪的运气有点差了的缘故。那个蛮夷口中的女王并没有那么小心谨慎,她仅仅是命三万部队前来护送这件价值连城的攻城器,可是那个蛮夷壮汉却立功心切,而且对于女王有一种‘非分之想’,但凡女王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这货都想去亲身参与一下,说是要三万部队,他非要领着自己五万精兵加入到这队伍之中。
所以……如今是漫山遍野的蛮夷向这个方向进军过来,数量足有八万之众,其中五万还是蛮夷中几乎最有战力黑熊族勇士,一个个身体如同铁塔小山一般,让人看着就倒牙。
那茶棚的店家夫妇已经快被吓昏过去了,赶忙躲到后厨的灶台里面,还把大锅给盖在上面,蹲在其中瑟瑟发抖。
卓一凡则是先看了天罪一眼,随后沉声问道:“现在要怎么做?”
他的意思是只要天罪点一下头,就扛着他立即跑路。
小露更是直白,笑脸铁青的说道:“少君,属下修为下降,无法护您周全,还是先走吧!”
天罪却摆了摆手强自镇定道:“你见过哪有丢弃自己士兵的将军?!”
小露道:“很多啊!”
“呃……”天罪满头黑线道:“不说那些废物军官,现在放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就跟他们打一仗,不管付出何种代价也要将那巨大的机关破坏掉,要么……就留下一万四千兵甲断后,我们带着三千兵甲逃到其他国家去,因为只要我们离开,这南明就几乎是灭了。”
小露扁着嘴说道:“不会……不会这么严重吧?为什么……为什么这种危难的事情都要让少君做决定?他南明国主是傻的不成?他自己的江山却要靠少君你来护着,少君……不值得啊!”
“我呸!”天罪翻着白眼道:“忘了我说过的吗?那江山……哼,早晚是老子的!”
随后转身对卓一凡说道:“现在我身边修为最高的就是你,你什么都不要管,甚至不要管我的性命,就去进攻那个巨大机关,只要将它捣毁我们马上撤退,绝不恋战!”
卓一凡眼角抽动两下,随后重重点了点头,身形猛地一晃,一道白影直接冲向天际,几个腾挪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任谁也看不出他躲到哪里去了。
天罪从小露的怀中跳了下来,朗声说道:“儿郎们!生死一线,成败两边,今天我们是涅槃重生还是归于尘土……就看你们的了,上!”
“吼!”
万字军低声吼了一声,压抑,震撼。
身材高大的蛮熊头领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他长得憨厚,但人却奸猾,便是这一声吼,他就从中听出了一些不善良的味道,心中忍不住思索,南明何时拥有了这样一支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总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就像……就像他曾经在幻海森林中看到的一只白白的小兔子,玲珑着一双红色眼睛好奇的看着它,而当蛮熊头领准备那它加餐的时候……那兔子却突然电闪而至踹了他两脚又直接消失不见了,他的胸口现在还有两个可爱的爪子印。
他沉声说道:“赖蔡,你带两千人上去探探他们的虚实,千万不要硬拼,打几下就回来,别给老子死在外面了。”
那名叫做赖蔡的副官眼睛便是一亮,赶忙点齐人手就顺着山路冲了下去,站在平地上休整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呼啸着冲万字军冲了过来。别看他们只有两千人,但冲锋起来的气势更像是千军万马,又像是原野上迁徙的蛮牛,一往无前。
赖蔡才不会把蛮熊头领的话当做一回事,他跟赖利两个人是兄弟,也同为蛮熊头领的亲信,但两人的关系却特别的不好,正愁没有一件大功让他好好压上自己那同父异母的兄弟一头,这机遇马上就落在自己的头上了,他如何不喜?在他看来,面前这一万多人便是待宰羔羊,等他进去冲杀一番之后……嘿嘿,后面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娘子正好抓回去当了婆娘,赶明也生出个粉嫩的娃娃来!他……倒是眼尖的很,一眼就看到了在军队最后放站在茶棚里的小露了。
蛮夷对于南明的男人是看不上眼,也看不起,但对于南明的女人却是喜爱之极,粉嫩柔软,乖巧可人,可比自家那里的那些野蛮丫头要强上太多了。
而他叫来的两千人也大多是他带出来的族人,也都打着立下大功多分财宝的心思,大笑着大喊着耀武扬威着猛地就冲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万字军所有兵甲突然之间都弯身下去,长矛对着前方,好似一张拉满的弓,随后……猛地就‘弹’了出去,四方军阵同时急速移动,直接就向蛮夷部队‘撞’了上去。因为天罪的命令是‘上’,而并非‘守’!
轰!
两方军马猛地撞在一起,在所有人甚至卓一凡的想象中,蛮夷军队必然会像是重锤一样直接洞穿万字军,两者的战力根本就不是可以互相匹敌的,而他也在林间加快了速度,准备抓住机会一下子就毁掉那个巨大的机关。
可是……噗,极为细微的声响。当一名蛮夷挥动自己手中的巨大兵刃猛地拍向面前一位南明士兵时,兵刃还在空中,对方的一矛就刺了过来。
矛尖很奇怪,胖胖的与寻常长矛显得略宽略厚,它先是接触到巨大兵刃,然后就‘钻’如其中,嘶嘶一阵奇怪的声响,便将巨大兵刃从中削成了两截,而长矛去势不停!
被切断的巨大兵刃的尖端依旧利用惯性向前飞着,贴着南明士兵的脸颊飞了出去,在他脸上留下一丝血雾伤痕,而他手中的长矛从未改变过方向,刺穿兵刃,刺穿手柄,还有蛮夷的手臂,破开骨头穿了过去,接着就是头部,从下颚直接刺入,直接从后颈偏上的部位穿了出去,随后……猛地收回,独留下那蛮夷士兵直直跌倒在地上。
万字军的士兵都记得天罪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其中一句便是:“我们就是比蛮夷要矮,但这并非什么缺陷,我们腿没有他们长,我们有自己的速度去弥补。我们手臂没有他们长,我们用自己的兵刃去弥补。我们修为没有他们高,我们用自己的队友配合去弥补。我们身高没有他们高,这却恰恰是我们的优势,教你们一个最基本的道理,从上至下的力量,最大不过他的体重,而从下而上的力量,却可以依托整个大地!杀人,最主要是破坏敌人的能动性,既然要杀,就要让敌人第一时间失去所有的动作,这样他们才不能临死反扑,这样才能避免最大的伤亡,所以……这里,后颈偏上一点,这里就是你们的目标,一击必中,他们会瞬间失去所有的行动能力!”
自下而上的精准一刺,是天罪想出来的最适合南明士兵去抗衡蛮夷的战法,但这还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必须拥有特别优良的武器,还好,锻造术在天罪看来极为落后的南明,也能甩出蛮夷几条街去。但天罪依然不会满足‘稍微高一点’,所以他才在知道了自己可以锻造巨角之后,宁可累的差点吐血也加紧为万字军赶制出了一千把凶兽巨角之矛。
这矛在军中被士兵们成为‘侯赐’,一方面是小侯爷所赐的意思,另一方面也利用谐音‘喉刺’来表明它的用法。
噗噗噗噗!
一阵疯狂的让人绝望的连响,万字军无声无息的从蛮夷的尸骸上践踏了过去,随后整军,再次退到原本的位置,而地面上只留下两千具尸体,还有赖蔡捂着自己的喉咙,嚯嚯的一个字符都发不出来,他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自己的能力还没有发挥出来,却在这一片慌乱之中就结束了生命,他早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也知道自己的生命将在很短的时间内流失干净,他看着天,想起了自己家乡的婆娘和儿女,那个女人虽然平日里脾气是有点大,也有些蛮不讲理,但如今想来……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怀念呐?头一歪,彻底了死去了。
远处的蛮熊头领眼皮一阵狂跳,他知道自己的手下大意了,但同样知道即便没有大意,也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毕竟他睁圆了眼睛看到了整个经过,却至今依然不明白为什么号称蛮夷最强大队伍的黑熊一族,会这样轻而易举的又奇快无比的被人所败。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仅仅一万多人的军队来阻挡自己,因为他们强大,是蛮熊头领生平未见的强大!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军队?
小露呆呆的眨了眨眼睛,愣愣的说道:“好……好厉害啊!我们会赢的,万字军真的太厉害了!”
天罪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不,即便再厉害,这也仅仅是战斗的开始罢了,人数的差距摆在这里,修为的差距也摆在这里,不容乐观啊。”
小露疑惑道:“会……会吗?属下感觉即便自己的全盛时期,也不可能跟这样一只军队相抗衡的,遇到只能逃跑而已。”
天罪呵呵笑道:“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个人勇武再厉害,那也不过是一人之威,但凡是人,杀伐的能力就有限,面对更加复杂的军阵只要被包围住那就很难逃脱,而且人力有限,终究力量会耗尽,到时候便是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又怎么能抗衡大军之威?军乃神器,寻常人不得撼动,所以才有国。”
事实也正是如此,若百万大军连一个高手都打不过的话,那世间还有军队的存在必要吗?若大能者不能有任何方法去限制控制,那世界还有可能存在吗?若有人举手投足便可灭掉一国,世间又怎么可能还有人活下来?便是天地……也是不容。
这一方面天罪和小露互相聊着,而另一方面蛮熊头领却做出了他这辈子最聪明的一次决定。
“全军突袭,不用管那攻城器械,不要管敌方阵首,从四面八方围过去,包围他们!哼,老子就不信他们有三头六臂!”
这正是万字军的缺陷,若是锋头对拼,那万字军可源源不断的展开杀机,毕竟……即便对方人数几倍于它,真正在锋头交战的却也不过数百人,也都是各自为战以死相博,但万字军却不同,他们互相配合之间何止有千人之力?虽然人数比对方少,但在局部上来说,却是以多打少,就欺负他们不懂配合之道。
但若是四周围困,那锋头的优势就消失了,整个阵型的转换从而让锋头一直处于最强势的能力也消失了。正如天罪所说,即便个人勇武再强,局部配合再好,也终究又力尽的时候,关键就是……锋头交战能有充分的休息缓和体力的时间,但四周对阵,却没有了!
看着蛮夷大军不管不顾的直冲过来,而且并非汇聚一点而是分散开来,仿佛一只天地大手直接将万字军这颗明珠握在手上一样。天罪的眼皮就是一阵狂抖,咬牙切齿道:“对方的将领倒不是个傻子,难道一下子就看穿我万字军的秘法了?”
思索了一下,便是更气,怒道:“该死的!他看出来个屁!只是他觉得万字军危险,就让大军全线进攻全军突击了,该死的,当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仗着人数优势开始玩人海战术了……”
一时间天罪极其的无奈,他必须要把那攻城器械给摧毁掉,所以不能后退,可若是不后退,根本就打不过对方这八万兵马,纠结的不得了……
可正在这里,他突然看到天空中一道红光闪过,一把银亮长剑四周裹上满满红光,竟与那落日争辉!随后红光猛地下落,正劈在巨大的工程机械之中,轰隆声响,那器械直接被洞穿一个巨大的孔洞,随后用它自身的重量将自己给压成了零碎。
天罪猛地跳起喝道:“得……得手了!小凡子你立功了!大军听令,迅速后撤反击!”
随后往小露怀中一趴,大声喊道:“还等啥?跑啊!”
小露愣了一下,随后猛地撒开脚步拼命往后方跑去,也不管什么轿子不轿子军队不军队了,就是一个字,跑!
万字军更是干脆利落,再次使出曾经百万大军之中的逃跑伎俩疯狂向天罪逃跑的方向行进。天罪说了,是后撤反击,并非直接撤退,这里面的差距可就太大了。
首先,不管是在平原还是林地,万字军是绝对跑不过那些蛮夷军队的,个人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其次,如今攻城器械被毁,对方将领必然会受到责罚,只有抓住了天罪等人才能稍微将功补过,所以蛮夷的追击是不可能停止的。
万字军只能战!而且必须使用他们最擅长的打法,边打边退,如同海浪一样的攻击方式。
这就好比民间高手面对数十个仅仅比自己低一点的敌人,表面上看似无法胜利的战斗却依然有一线希望,那就是……利用自己的机动性快速后撤,边撤边打,让自己面前永远都只有一个或两个敌人的存在,甚至最好身入窄细小巷,敌人没办法几个同时上来进攻才好。永远的一对一,永远的强上一点,这便是通过移动技法创造出来的‘以多打少以强打弱’。
这战法说来简单,想要掌握却是极难。首先是万字军的士兵个人素质在南明军队中都很高,可谓是精兵中的精兵,所以他们才会受到排挤。而若是没有能力,他们最多只能受到欺辱。
其次是经过天罪几天的训练,将团队配合通过他们的身体传进他们的脑袋之中,互相之间的配合根本不用言语,甚至不用眼神,一个人做了什么,旁人马上知道要同时做什么去配合他,这很难?不,五个人在战斗中建立起配合关系,其实最少只需要二十分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起码,天罪脑海中某个对战游戏是这样用事实证明的了,只要不是猪一样笨,都能配合的不错。
而最关键的,想从一只天地大手中逃脱出去,这是需要眼光、经验、睿智、预测……等等能力的,一个军队不可能同时拥有这样的能力,而他们的指挥……却拥有,便是天罪。
他表面上看来是疯狂的跑路,但实际上却是用自己的身体来指路,指出一条可以逃脱这必杀之围的道路来。
鲜血,落在依旧有些泥泞的地面上,形成让人作呕的暗红色。野兽一般的喊杀声透着绝望与疯狂,一*的向万字军袭来,即便万字军现在使用的是最为省力而且合理的战法,但海浪遇到潮水,终究也是显出了疲态,偶尔几个失误,便留下了几条性命。
从万字军出战以来第一次出现了减员,几十具尸体紧紧握着长矛,身上遍布伤口,而他们却都是最终死在蛮夷的怀里,手中紧握的长矛从他们胸膛穿过,长矛的另一端却死命抵住了背后的土地,明明人死了,却依旧制止住了蛮夷前进的速度,他们……是拿自己的生命当做了‘拒马’。
天罪一直在小露的怀中回头看着,当他看到伤亡,眉心忍不住颤抖了几下,眼睛也有些发红。虽然预备营大部分正是死在他手上的,但……不一样,这万字军是自己的军队,是自己人,他们是忠诚的自己的利剑,向这个世界无声呐喊的脊梁。他们的牺牲让天罪心中很不舒服,尤其是胃,一阵翻腾之下让他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他难受,而蛮夷之中的蛮熊首领就更加难受了。万字军死了几十人是没有错,但这一路行进之上满地都是蛮夷的尸首了,甚至……万字军的人死的时候都是把自己变成了拒马,同长矛一体固定在那里,所以……躺着死去的人,万字军一个都没有。
蛮熊首领感受到了危机,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但他一直没有出手,而是注意着战局,看到里面最细微的部分,随后……终于让他发现了万字军的死穴,那便是奔跑在最前面的天罪,作为一个指挥着他身边竟然只有一个柔弱的女子在保护,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惊喜’!
猛地冲天而起,蛮熊首领全身突然爆出一阵红色光芒,整个人仿佛大鹏展翅一般直冲云霄又向前俯冲过来。
天罪心中一颤,一股危险气息让他背脊一阵发凉,转头一瞧,就看到一个如野兽般的身体正好隐匿在夕阳光线中冲着他的这个方向飞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曾经看到的老鹰发现地面一个猎物,无所顾忌的过来肆虐一番一样。
大惊失色下天罪大声喊道:“快跑,快啊快啊,他过来了!”
小露转头也看了一眼,直接吓得亡魂直冒,咬着牙拼命的跑动起来,话说她这辈子好像都没有跑的这么用力过,毕竟从生下来她就是红级七星修为,经过数十年的努力添了一星,变成红级八星,更修习无数神奇功法秘术,平日里高来高去哪会这样用自己的双脚奔跑?可如今……绿级修为,星级还未知,又怎么能是对方的对手?
卓一凡不在,整个万字军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孙佺的紫级,又有什么能跟对方抗衡?
天罪还是失算了,这个极重武力的世界军队固然重要,但其中‘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家伙也是确实存在的,要不然陛下也不会成天到晚,恨不得跟妃子恩爱的时候都会带着一个帝国剑神了!
也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小露在拼命的闭着眼睛猛跑,万字军扔在前方不停的厮杀,卓一凡刚刚用尽全身力量毁掉攻城机关,现在正躲在一处山林中休息,天罪呆呆的望着如血夕阳……蛮牛头领的攻击就到了,一把巨大的砍刀,从上而下试图将天罪一劈两半,这一瞬间,砍刀距离天罪的头顶也不过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了。
要……死了?
同样的一瞬间,天罪却异常的平静,他不想死,但面对死亡他也无需惊恐害怕。遗憾自然是有,自己不过仅仅不足十岁光阴,未来大好的生活还在等着自己,偏生要搀和进这国家之争中,认定自己天赋异禀可以鸟瞰众生……报应吗?惩罚吗?命运吗?
突然……仿佛一切都静止了一样。平静的如同一汪静潭的天罪在这极为短暂的过程中想到了很多。
其中就包括脑海中一个很久远的记忆,那次,他跟随一个旅行团参观了一个牧场,期间自己淘气的私自跑进屠宰间,看到了现代化杀牛的过程。
一只牛,憨厚的迷茫的,双眼漆黑水润漂亮的走进一条只能容它一个身形的通道,转身都不可能。通道的尽头,一个人站在高台之上,手中拿着一个好似加油站加油的油枪,静静的等着牛的到来。牛走近了,它仿佛突然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开始抗争,晃动身躯,却被一只无力的手抓住了绳索,偌大的力气根本发挥不出来,就被牵着鼻子走上进了地狱的门口。
它知道自己要死了,大大的眼睛中流出了眼泪,那‘油枪’一样的东西抵住了它的额头,猛地一声响,并没有子弹,也不知道是光还是气压什么的,瞬间洞穿了它的头骨,将它的大脑搅成一锅粥,死亡来的极快。
快到它身体还保持着最后一个动作,歪着头,试图躲开那只枪,睁着眼,满是恐慌。
接着,旁边的门打开,另一个男人费力的将它拖了出去,然后盯着它睁开的眼睛,一刀捅进它的喉咙,并且上下切割,直接将半个脑袋都割了下来,鲜红的缺口,深色和浅色并存。脑袋还在,却距离身体多处了一个血红缺口的空档,看起来极不和谐。
天罪当时却仅仅看着它的眼睛,那是一双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眼睛,就那么睁着,毫无意识的睁着,它……在看什么?牧场上鲜嫩的草?平日里对它极好的饲养员?还是跟它争夺草场的同伴?亦或者……是旅游而去的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
它不知道的是,它将成为那些它曾经看到的孩子的盘中餐,起码在当天,天罪就在那个牧场吃到了一顿新鲜非常的牛肉,他记得很嫩,很香,还有些甜丝丝的,是他吃过的最好的牛肉,但……咀嚼在嘴里,却满不是滋味。
吃牛肉是美妙的,人们用陆地上最美好的食材去喂饱自己的肚子,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杀牛的过程却是无比的肮脏的,挑战着每一个正常人的心灵。
君子远庖厨?呵,古人就告诉了天罪,远离那种残忍的地方,保存自己的善良。但……这是否就意味着‘无视’便是善良?装作不知道,去不看,不去懂,是否便是正道?
但脏活,总得有人干!没有杀牛,或者日益更新的杀牛技法,牛肉便不会越发的美味越发的考究。同样,没有战场上惨然的杀戮,也没有后方城市中人们那种恬静淡雅的生活。他们可以一个个表示自己反对战争反对武力,大言不惭的享受着武力带来的和平与安宁,大肆指责着为了他们一时安康而流血牺牲的所有人,但……那些人的奋战却不能停息。
因为那些人,那些军人,那些尚武者,为的并非是那些空口白牙享受和平的人,而是他们所在乎的人。家中的母亲,暗恋了多年的女子,一片朴素的院落,一流日渐肮脏的溪流。
天地初开,历经亿万岁月,直到现在,却只有一点未变。未有以战,方可证道!
“开!”
所有思绪猛地回归心田脑海,天罪突然从小露的怀中跳了起来,身体悬在半空紧闭双眼,神识与控物之法同时最大程度的张开。神识对准蛮熊头领心脏,控物之法拼死将它震动。仅仅一下,应该只有一秒,蛮熊头领的心跳骤停,随后,八十一把无双飞刃猛地从天罪双臂喷薄而出,以八十一个方向同时向蛮熊头领全身各处汹涌刺去。
随后天罪又落进小露怀中,瞪圆眼睛大声吼道:“走,北方森林!”
小露哪会有一丝迟疑?咬紧牙关直接用自己衣袖将天罪牢牢捆在自己怀中,身体一弯,双手并作双腿用,四肢猛地在地上不停刨动,速度更是提升一倍,疯狂前行。
蛮熊头领心脏受到撞击,突然的停滞让他全身也禁不住停了下来,甚至大脑都出现一瞬间的隔断,持续三秒,才堪堪反应过来,可才要追击,又发现无数飞刀正向自己冲来,无奈之下只好顿下身形舞动手中大刀疯狂劈砍,将飞刀一柄柄抽飞。
可即便他速度再快,也终究没有提前发出的无双飞刃快,超过大半的飞刃还是命中了他的身体,破开身上兽皮的铠甲刺进肉里。也便是这一个短短的瞬间,他猛地大吼一声,全身红光乍现,猛地一阵激荡红芒四下绽放,将那些飞刃尽数崩开。
但……他力量却在爆发中去了九成,需要缓上一阵才能恢复过来,而从开始到现在,他被阻隔下的时间已经达到了十数秒,而天罪这次爆发的意图也并非为了给自己创造出这么短暂的逃亡时间,而是……万字军的队伍……终于赶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嗤嗤!长矛破空声直接响彻蛮熊头领的耳边,他毫无惧意,转身便是一刀砍去。
很不巧的是,他第一个面对的却是个手持‘侯赐’的士兵,大刀刚刚接触到长矛,猛地就被刺出一个窟窿,竟然肆无忌惮的将大刀截成两半。
蛮熊头领直接就懵了,之前他只是觉得万字军这支队伍很厉害,但却并没有认为他们厉害到一定程度,自己红级修为,即便现在力量出尽还未恢复之际,他也不认为自己会突然之间陷入被动。事实上他也并未陷入被动,只是自己兵刃被断,一时之间有些发愣,可就是这样一时的迟疑,对于万字军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率先刺出长矛身后四人猛地分四个方向同时刺出长矛,他们其实跟第一个人出矛的速度仅仅只差不足一刹那。
蛮熊头领反应也是极快,猛地丢掉长刀,双手分别抓住一柄,一脚又踢开一柄,但依然有一柄直接从他的腰际刺了进去,却恰好又是‘侯赐’长矛!
噗,直接在他腰间穿出一个血洞。蛮熊头领吃痛大吼一声,猛地抬脚一道红光散过,就将面前几个士兵尽数轰成肉酱。但……他再次错了,他再次因为怒火而未能控制自己出手的力道,原本还未缓回来的气力再次枯竭,而接下来……又有几只长毛刺了过来。
波涛,就如波涛一般此起彼伏仿佛永不停歇!
蛮熊头领怒火更甚,再次受了几处伤,也杀了很多的人,直到他一只手直接贯穿一名士兵的胸膛,却被那名士兵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其他士兵猛地向他刺来,更有甚者直接用长矛贯穿了那名士兵的身体向他同样攻击过来的时候,蛮熊头领猛然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决然的光芒。
他突然之间就醒悟了,这群士兵现在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对自己造成伤害,想把自己留在这里,最不济也要阻碍自己去追击他们的那个奇怪的小将军。是啊,当务之急就是抓到他,即便在这里杀了再多又怎么样?自己又能坚持多久?
狠狠咬了下牙齿,蛮熊头领再次怒吼一声,猛地一道红光从他身体上迸发出来,将周围万字军士兵推开一段距离,利用这个空档,他直接飞向天空,寻到天罪逃走的方向疯狂的追击上去。
蛮熊头领离开了,万字军迅速改变策略,再次使用边退边打的方法跟蛮夷仅剩下六万多的大军交战,仿佛……绞肉机一般。
天罪的努力和万字军的视死如归给了小露很长的一段逃跑时间,但她也明白自己肯定跑不过红级修为的家伙,所以她不停的看着旁边,试图找到一处藏身之所,用运气来躲过这一劫。
可是……这北方森林本就是相对平缓的山地,地面以土壤为主,连巨大裸露的石头都没有几个,更不要说什么洞穴或者隐秘之处了。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她……终究还是被追上了,蛮熊头领满身是血的露出骇人的笑容,从远处一棵大树上猛飞了下来,在空中留下一条用鲜血铺成的轨迹。
天罪身体虚弱到不行,他微微睁开眼睛,突然苦笑一声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小露……你自己跑吧。”
说着,便试图从小露的身上直接跳下去。小露一惊,赶忙将衣衫绳索勒的更紧一些,冷声说道:“少君若死,属下必不独活!”
天罪惨然一笑,心知小露这个脑袋有时会一根筋的家伙肯定是说服不了了,突然仰起头冲着袭来的蛮熊头领道:“且慢动手,本候有话说!”
蛮熊头领一愣,就真的停下手来,他不是那种说一句话就能制止的人,关键是他对于天罪的那个自称忍不住好奇了起来,本候?他这么小小的年纪不但可以带一万多兵甲,还是个侯爷?
“你有什么话?”
说着就站在了天罪他们的面前,他自然不担心小露再次从他手中跑掉了,因为不可能。
天罪笑了一下,抬起头问道:“本候想问你两个问题,第一,若是你现在杀了本候,你攻城机关以失,必定受到责罚,随后你跟你背后的主子说是我这么一个不足十岁大的孩子弄出来的,然后本候还死了,死无对证了,你觉得你背后的主子会相信的话吗?”
蛮熊头领一愣,确实……女王大人生性多疑已经是不争的共识了,这件事自己从始至终都满头雾水,若是杀了他再去跟女王大人禀报,怕是责罚不但不会减轻反而会加重很多呐……
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老子会领兵从那里带攻城机关来?”
天罪摇头道:“不,现在不是你问本候的时候,本候还有一个问题呐,本候问你,若是此次你们蛮夷攻打南明失败了怎么办?呵呵,本候知道你们必然是联系了北齐国或者西来国其中的一个,甚至南明之中也有你们的内应,如果本候猜想的没错的话……呵呵,应该是姬家的某位实权人物吧?恩,你们胜算很大,但现在攻城机关已毁,你们计策全在本候全盘洞悉之下,已经没有了突然性,成功的概率又有几成呐?本候想问你的是若是此次失败,你们耗损人力物力无数,但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你们回到蛮夷后方之后,在损兵折将之下,又能如何保持你们现在的地位?相信会有很多其他的族群想要把你取而代之吧?”
天罪再一次正确了,姬家的事根本就不用天罪过多猜想,从开始知道姬家老祖闭关开始,他就嗅到了一分姬家即将出事的味道。闭关?一家之主突然闭关,而且在这种乱世之秋?太不合时宜了吧,唯一的解释……便是姬家出现了变故,老爷子他必须以闭关这种形式躲藏起来,或者……干脆已经被某个家伙给‘大义灭亲’了。
其次是他对蛮夷诸族的猜想,不管这个傻大个来自哪个种族,能带五万精兵前来,必定是十分重要的角色,他是不会看着自己的族群在豺狼环顾的情况下衰弱下去的,那样他将成为族群千古罪人。
两个问题问完,蛮熊头领沉默了,先是陷入深思,随后发觉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解决这个困境,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一边处理他身上勉强用自己修为控制的伤势,一边沉声说道:“若你有解决的办法,老子不介意饶了你一命。”
天罪笑了,因为天罪发现对方真的是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对方竟然是个‘深明大义’的人,看似傻傻愣愣,其实却明白战争最根本的道理,那就是……战争,无所谓仇怨,有的只是无尽的利益。杀戮,无所谓正义邪恶,只有为了自己的信仰和未来拿自己的命去拼。
所以……无所谓彻底的敌人,这个界限也并非那么清晰,在某个条件之下,就算前一刻刀兵相向的两个人,也可以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酒聊一次家常,互相……借鉴一下意见,完成一个对双方都好的交易。
天罪伸出自己的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轻声说道:“这位……应该是族长吧?”
蛮熊头领摇头道:“不,老子不是族长,老子就是一个头领而已。”
天罪摇头道:“即便不是族长,也必然是族群中手握最大权利的人吧?既然你不是族长是个头领,那应该你们族群中最有话语权的就是头领了吧……本候想在这里再一次声明,本候不是在求你,也不是在跟你商量,本候是在救你,即便为了照顾你的感受,这也最多只能算是一次交易,你转身离开这里当做没有看到本候,本候教给你方法,让你避免上面那两个问题。”
蛮熊头领眉头一阵颤抖,随后冷声道:“这些……老子严刑逼供之下不怕你不老实说出来!”
天罪却不以为然道:“本候……是侯爷!真正的侯爷,南明国主之下除却皇家王室之外,人中之最,百官之顶!因何达到这种高度?因为本候有本候自己的坚持和原则,若是被抓并且刑讯?哼,那本候不如就在这里了却了自己的性命,也不会让你有任何好处!放心吧,本候若是死了,也必然在九泉之下静静的等你来陪本候!哼,这并非本候危言耸听,即便你身后的那位主子仁慈的绕过你的性命,其他族群会吗?”
蛮熊头领勃然大怒,因为天罪正说到他的心里了。说实话,在天罪说出这些之前,蛮熊首领真的都没有想过这些问题,甚至……也并不认为这有多么重要,可是一经提出,他也一下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不是女王大人,不是左右这场战争的人,也不是能从这战争得到最大益处的人,所以……他必须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天罪不给他一点喘息机会继续说道:“还有,傻大个你注意了,本候因为之前你的突袭,现在已经虚弱到随时都能昏倒的地步了,也许是一盏茶后,也许是一炷香后,但肯定长不了,而本候昏倒的时候若你这傻大个还在本候附近,那本候身边这名忠实的下属必定先将本候的脑袋砍下,不给你一点机会!所以……傻大个,快点想吧,是同意本候的交易,还是大家一起死?!哼哼,或许,你就是喜欢晚死来陪本候的那一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蛮熊头领的汗水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一方面是身上的伤势疼的,另一方面是被天罪给催的。他直到现在心里还在不停的纠结,他觉得依靠自己的智慧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难道就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把他们给放过?
可是天罪还特别的缺德,一个劲的叫他‘傻大个’,一方面让他生气,另一方面却也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毕竟自己蛮族就不想南明国那些人有那么多的鬼心眼,恩,自己这是纯洁!
天罪扶着自己的额头说道:“不行了不行了,本候快昏倒了……”
蛮熊头领咬着牙眯着眼,沉声说道:“不行,老子总感觉如果留着你早晚是对我们蛮夷的一件祸事!你小小年纪就拥有如此恐怖的军队,长大了还得了?像你这样的人还是要在小的时候就杀了才能让人安心!”
天罪却是一阵哈哈大笑,随后说道:“先不说你这么大的个头怕本候这样一个小孩子就已经很可笑了,单说……嘿嘿,你也对自己的蛮族太没有自信了吧?蛮夷生活在幻海森林之中,东临东晋国,西临南明国,夹于两强之间却依然存活,你以为这是因为你们蛮族的强大?不,是因为那片地方这两个大国根本就不想要!你们屡次进犯,两国皆是被动防守而不会主动攻击,全因为你们所造成的破坏并不值得去劳民伤财的发动一场战争!说白了,你们就是姥姥不疼舅舅不亲的三不管地带,有谁会去进攻你们?你担心本候?为什么?有什么道理吗?”
“这……”蛮熊头领一愣,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世人只有忌惮他蛮夷的强大,又有谁会来主动进攻他们呐?还真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呐。
蛮熊头领沉吟一会,随后说道:“如今老子丢了攻城机关,如果还不能杀掉你的话,老子回去肯定就是一个死!”
天罪眼睛一亮,知道对方这么说其实就是在‘协商’了。
他呵呵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仙石令牌,随后说道:“所以你必须按照本候的安排去做,也只能按照本候的安排去做!本候来问你,不论这次战争谁胜谁负,对于你而言最关键的是什么?”
蛮熊头领看着他手中的仙石令牌,错愕的问道:“最关键?是什么啊?”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榆木脑袋一个!哼,最关键的当然是……哎,你仔细想一下,不论你们成败,你们蛮族之中必定损失严重,不管是胜利之后瓜分成果,还是失败之后退居山林,你们都必然面临一个重新洗牌的问题!谁的族群手中的人多,力量大,谁就会拥有更多的话语权,这没有一点需要怀疑的地方。你想要什么?是无脑的忠诚然后被其他族群排挤?让你们的族人只能得到最少的战利品最烂的地盘最难吃的肉?还是只能分到最难看的女人?本候问你,你想要什么?!”
蛮熊头领突然被天罪吼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道:“老子想当王!”
天罪随后一声冷笑道:“当王?很好,野心倒是不小,那么本候再问你,你有当王的条件和资格吗?你这次押送攻城机关怕是精锐尽出了吧?被本候消耗了这么多,你还有资格回去后跟其他族群竞争吗?你没有了,不要抱有幻想了,你没有了!但……本候能给你!”
蛮熊头领的眼睛直接就红了,大声问道:“老子……我,我要怎么做?!”
天罪哈哈大笑道:“看到我手中的令牌了吗?只要本候活着,它就会发出这样的亮光,而这……就是那支你看着会害怕的队伍的指挥符!哼,那支军队才不是南明国主给本候的,他们是本候的私军!本候在时他们听本候的,本候不在时则只认这令牌,即便南明国主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依然是只认令牌,傻大个,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蛮熊头领猛地吞了口口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天罪道:“这枚令牌若本候死了,便没有任何用处了,光芒消失,本候的万字军便会变成洪水猛兽,将跟你们的军队战至一兵一卒,但……本候将离开这里,然后将这令牌交给你!你回去后可用此令牌跟你的主子交代,就说你虽然丢了攻城机关,但也同时灭掉南明极为重要的一支队伍,其功劳不亚于摧毁南明之盾。而那支万字军……就会成为你的私军,你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他们会给你的族群带来最强大的战力!”
蛮熊头领下意识的点着头,眼神望向那令牌全是渴望。
天罪呵呵一笑,突然一抖手,便将令牌扔到了蛮熊头领的手中,对方稍微一愣,随后赶忙将其揣进怀里,偌大的心脏不停的跳动着。
天罪让小露转身就走,走的过程中突然又转过头来说道:“对了,算是对你的一个附送吧,给你一个提点。这场战争……早晚会结束,谁能保留下最完整最强大的力量,谁就会在蛮族之中拥有最高的话语权,如若……这支万字军你谁也不告诉,偷偷带回自己的族群,隐藏起来,等战争结束之后再让他们出现,那么……试想一下,各个蛮族之中都没有能跟你抗衡的力量,即便心中不服,呵呵,怕是也只能将你供起来,而那时的你也会成为除了你那位主子之外蛮族最强大的存在。所以……是指挥他们在这场战争中当炮灰,换取一个华而不实的荣誉和功勋,还是将他们巩固到你自己的族群之中……都由你自己选择了。多的本候也不说了,希望……咱们永远不要再相见了。”
说完再次拍了一下小露的肩膀,两个人就这样直接走进了森林之中。
他们走的很慢,但蛮熊头领却一点追击的意思都没有,将怀中的令牌拿了出来,突然意识到……万一这玩意是假的,自己被骗了可怎么办?又突然想要追了,但刚抬起一脚,便又收了回来。
不管天罪是不是在骗他,有一句话天罪说的很对,那就是……如果他自己那五万大军直接被消耗在了这里,不管战争是否得胜,他们的族群就必然衰落下去!
像蛮熊头领这样的基于族群的力量得到地位的人,最是了解一个族群的强大会意味着什么。其实即便是其他文明国度之中也会讲究一个‘家国天下’,家永远是放在所有利益的最前面的,因为只有一个人拥有了稳固的后方,他才能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纠结了,他必须赶回去,在自己的大军死伤更惨重之前,将他们停住!
猛地一跳,忍着身上的伤痛,蛮熊头领直接飞回到战场之上,随后就发现战场已经向南明之盾的方向再次移动的好几里地,而满地又多出来无数自己族人的尸首。
他狠狠咬了咬牙,猛地来到战争的最中间,先是对自己的族人下令道:“住手!不要再追了!”
果然,蛮族士兵也被自己这种‘送死’一样的行动给吓住了,早就不想打了,但后面的人却不知情的不停的推搡着他们冲进死亡的漩涡,想要停下来都不可能,而蛮熊头领的一句话,终究是将前面的人救了下来。
同时,蛮熊头领举起手中的令牌,回忆着天罪说过的话后大声喝道:“万字军听令,令牌在此谁敢不从?快给老子他妈的停下来!”
随后……奇迹发生了!
之前还浴血奋战仿佛一只猛虎的万字军,猛地一下就停了下来,安静的像一个雕像,不过……却是一座恶魔的雕像。沉寂,肃穆,血杀,一片傲然之色。
“好兵,好军!”
蛮熊头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随后猛地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心中何止是狂喜?激动的差点把心脏都跳了出来!
……
走入密林之中倒在一棵树木旁休息的天罪两人不停喘着粗气。
小露忍不住问道:“少君,将万字军的令牌交给那个傻大个岂不是很危险?他若是命令万字军停下,又让自己的队伍上前杀戮……那不就危险了吗?”
天罪呵呵一笑道:“杀戮?呵呵,小露啊,因为万字军出矛的角度是一个直线,直着出去直着回来,所经过的路线全部重合,所以……呵呵,你才能看到他们的矛影呐。”
他伸手在旁边抓起一株小草,然后在手中缓缓掰断,说道:“若本候掰这株草的时间定义为一秒,也是水珠落在平地上完全平缓的时间,你觉得这一秒是否足够短暂?”
小露点头道:“太短了,好像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呐。”
天罪道:“而万字军其中最优秀的孙佺,从出矛到收矛,刺穿人体再恢复到预备动作,这个时间却只有千分之一秒左右,若排除每一次动作都需要时间准备和体力的恢复的话,就意味着他在这短短的一秒之内可以刺出一千下!而其中的一下就完全可以致人死地了。不去跟他们正面交锋的人永远都不明白,所以在外人看来,即便是很厉害的高手,也只能看到他们的身体和臂膀是稍微晃动了一下,然后蛮夷就死掉了,其实那些身体的颤动,是之前的准备动作和之后的缓和动作,而长矛在空中刺出的过程……整个身体的动作却是一般都看不到的。”
他转过头看着小露笑道:“你觉得……你会舍得将有这样能力的军队杀掉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露道:“这……会有这么快吗?”
天罪笑了,笑的很开心,说道:“其实人们都小看了自己的能力罢了,一个普通人,完全没有资质和修为的普通人,利用不停的长时间苦练也是可以达到在十分之一秒内做出一次劈砍!是十分之一秒哦,刀剑所划过的路线的速度,要比声音的速度还要快,要比眼睛能捕捉到的极限动作还要快!”
小露道:“那……那还真是很厉害呐,不过这样一来属下怕万字军会更加危险呐。”
天罪道:“小露啊,你觉得军队像是一个什么?”
小露道:“属下说不好,但属下觉得万字军倒像是一个人,所有的动作都统一,所有的部位都能配合的极为完美,看起来不像是一万多不同的人,而是仅仅一个人呐。”
天罪笑道:“人……吗?不,军队更像是一件兵刃,一件武器,很强大的武器!小露啊,若你跟一名高手对决,杀了他,他手中的一品宝剑掉落在地上,你还会过去将那把宝剑给毁掉吗?”
小露摇头道:“属下才不会干这种暴殄天物的事情。”
天罪点头道:“这就是了,既然你不会毁掉宝剑,那个傻大个自然也不会去试图毁掉万字军,毕竟……呵呵,它是傻大个这辈子见到的最强大的武器了,又怎么可能不老老实实握在自己的手中呐?”
小露愣了一下,立即说道:“少君,这样的话不是更加麻烦吗?若是傻大个指挥万字军攻打南明的军队,怕是……怕是少君要受到不必要的牵连的!”
天罪再次摇了摇头道:“不,绝不可能,小露你若得到一品宝剑,会第一时间就跑出去四处跟人炫耀吗?还是说将它先隐藏起来,留在最关键的时刻再拿出来增加自己的底牌?”
小露道:“属下……属下会选择后者。”
天罪点头道:“这就是了啊,那个傻大个也不至于傻到无药可救,他知道万字军的实力,自然会把它雪藏起来留到最关键的时候,也就是战争结束之后在蛮夷诸族之间争权夺利时再用的。”
小露这才完全明白,心也忍不住松了下来。
不过她还是有点无法理解,便问道:“那……其实万字军还是控制在少君手中才好一些吧……”
天罪摇头道:“非也非也,嘿嘿,还记得本候想要做的事情吗?”
小露点头道:“恩,少君是要进军蛮夷的后方!”
天罪笑道:“没错啊,可是……蛮夷的后方又岂是那么好进的?将近两万人,走在森林中浩浩荡荡,行军本就困难,若想隐藏自己更是几乎不可能,本候也纠结了好一阵子,能用什么方法才能将这支队伍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那里呐?然后……嘿嘿,那个傻大个来出现了,他会将万字军送到蛮夷他自己的属地自己的族群之中的,也算是……呵呵,帮了本候一个大大的忙呐!所以先让他高兴一会吧,就当本候给他的报酬了,哈哈哈……”
天罪一阵笑,可小露却一点都笑不起来,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好半响后才说道:“少君,有的时候属下觉得您真是很可怕的人呐……”
天罪白了她一眼,然后倒在她怀里,头枕着她的肩膀,嗅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就想大睡一觉。
却正在这时,从旁边的树枝上直接飞下来一个人,冷声说道:“确实是个很可怕的人呐,怪不得三爷说过千万不要听你说话,见面就要将你杀死。”
天罪猛地一惊,抬起头看向来人,发现对方是个相貌普通大约三十多岁的男子,仿佛是走在街道上随便就会擦肩而过的路人,但却不知道为何,让天罪从心中警惕和惊慌了起来,他直觉到自己的危险。
一旁的小露猛地跳了起来站到天罪的前面,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少君……属下先挡他一阵,您快走!”
天罪忍不住问道:“你认识他?”
小露沉声说道:“天剑宗外事堂堂主,追魂阎王鬼平!修为红级十三星,也被称为南明闇门第一人!”
天罪眼皮一阵狂抖,无奈道:“那还跑个屁啊?追魂阎王,好家伙,显然手底下是从来没有活命的啊……”
鬼平哈哈一笑说道:“好个明事的小子,倒是省了我许多麻烦。”
……
同一时间,南明都城大宛城之中,皇城之内,南明国主正挂着黑眼圈坐在高座之上,眯着眼睛看着下方几个全身黑衣只露一双眼睛的人。
陛下冷声问道:“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前线有什么消息吗?”
其中一名黑衣人说道:“陛下,前线有情况。”
“说。”
“陛下,属下查探到蛮夷动向,发现他们正有一支八万人左右的队伍护送一件巨大机关向天关方向行进,属下猜测那是攻城机关!”
“什么?!”
陛下猛地站了起来,却又皱眉嘟囔道:“明明蛮夷已经迂回到我南明腹地,为什么又要去攻打天关?”
下首的那名谋士一样的老者说道:“陛下,只怕……事情不妙啊!”
陛下疑惑道:“何出此言?”
老者道:“若是蛮夷有攻破天关的打算,那就证明蛮夷采取的是声东击西之计,一方面阻挠我们给天关的补给,另一方面快速攻克天关,而这一切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蛮夷之后还有更多的大军,想从天关那里攻进来!”
陛下错愕道:“还有更多的士兵?怎么可能?蛮夷不过十几二十万兵马……”
老者摇头道:“陛下,蛮夷跟其他国度不同,其间男子十二岁之上六十之下,只要拿起兵刃就是一名合格的士兵,控弦之士何止百万?若硬要集结,只要给蛮夷半年时间,他们就可以坐拥一百余万大军,显然这次蛮夷进攻是蓄谋已久,兵甲之士必不能少了……”
陛下先是一愣,随后咬牙切齿道:“如此重要的事情,非要现在才能想起来?!该死,下令下去,死守天关!”
老者苦着脸摇头道:“陛下……只怕已经晚了,传闻北齐国最新制造出一种名为‘震天雷’的巨大机关,上下二十余丈,四下数万方圆,汇聚一击可破百米高山,正是……天关的克星啊,按照斥候来报的消息来看,那攻城机关一定便是此物了。”
陛下再次愣住,随后无力的坐倒在自己的椅子之上,凄然说道:“我南明竟然有一天会毁于蛮夷之手?何其可笑?!怪不得一户侯吵着嚷着要逃走……好好好,蛮夷也能有百万大军了?仅仅不足十万人就将朕百万大军一溃千里,如若百万这大宛城还能有什么机会?”
他心头禁不住一阵绝望,因为从开始到现在,他根本就是步步被动,整个被蛮夷算计了个里里外外。若不是一户侯上殿舌战群儒,让自己有了一分的警惕之心,说不定现在他已经变成亡国之主了。
正这时,噌噌几道黑影从殿外窜了进来,这南明国最重要最神圣的地方能这样突然进来的也只有南明剑神和其治下的‘黑风’。
同样是三名身穿黑衣只露双眼的人飞进来便跪倒在陛下面前,大声说道:“启禀陛下,前方战报!”
陛下皱了下眉头,略显无力的挥手道:“说吧,又给朕带来了什么坏消息?”
三名黑衣人为首一名起身前行两步,拱手说道:“启禀陛下,天关东北方向二百里处,一户侯率领旗下万字军抵挡蛮夷八万大军,破掉蛮夷攻城机关,斩敌过万!”
“恩?”
陛下一下子都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还伸手扣了扣自己的耳朵,继续问道:“你说什么?!”
那黑衣人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陛下眨了两下眼睛,随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朗声说道:“好个一户侯,好个臭小子,平日里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真要去做也能做的很像样子嘛!哈哈哈,真乃朕的福将!不过……那臭小子是怎么到达那里的?他又是如何穿过天关的呐?”
黑衣人说道:“回禀陛下,一户侯在战时突然失踪,又在之后突然出现收拢了万字军的部队,随后又突然消失,‘黑风’派十数人沿路寻找,终于在高山密林之中找到其踪迹,万字军行军路线十分诡异,处处躲过蛮夷部队,并在距离天关二百里附近从山中下来上了官道,之休整一天便截住蛮夷互送部队。万字军战力极高,一方面牵扯蛮夷大军,一方面后撤等待时机,随后由一名红级高手趁蛮夷大军压上而直接破坏攻城机关!”
“好!”陛下重重的拍了一下椅子扶手说道:“哼!该死的蛮夷就以为你们会声东击西?朕的小侯爷也会!破坏的好,拆的好!”
随后又兴高采烈的问道:“然后呐?小侯爷现在何处?”
“这……”那黑衣人仅仅露出的双眼中突然显出一阵慌乱,随后说道:“启禀陛下,小侯爷虽然破掉攻城机关,但蛮夷其中也有高手,越过万字军直接向小侯爷攻击而去,小侯爷无计可施只得进入山林,而蛮夷那位将领也随后跟去,半个时辰后再次出现,手中……手中却已经拿着万字军的令牌,并宣称……”
陛下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妙,眉角抖动的沉声问道:“他宣称什么?”
黑衣人吞了口口水后说道:“宣称已经杀死一户侯,此时正率领一众人马向幻海森林方向返回……”
“该死!”
陛下再次站起,双眼赤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陛下大声怒吼道:“你们就看着一户侯他被人追杀,然后就仅仅这样看着?!”
黑风中人也是一阵苦涩,他们黑风是南明剑神亲自训练出来的,在他们资质的基础上将所有的能力都赋予速度和隐匿功夫上,若说跟人对拼比斗,怕是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他们的速度也不是身体的强大带来的,而单纯是修炼的能力赋予的。
所以他们当然只能看着,他们就是‘眼睛’,可洞悉一切,但却脆弱无比,小手指捅一下就瞎了。
他们当然也想救,但他们有自己的原则,必须跟红级以上的高手保持一定的距离,要不然就会被发现,不但救不了人,甚至连‘眼睛’的功能都消失了。
陛下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心中一股怒火还是让他忍不住喊道:“就算死,你们怎么不去尝试一下?!”
一旁的老者叹了口气,赶忙上前劝道:“陛下息怒,相信黑风也已经尽力了,若没有他们,这个消息也都带不回来的,到那时我们就根本没有准备的时间了,现在既然攻城机关已破,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去补充天关防线了。”
陛下狠狠咬了咬牙说道:“对,去天关……传朕旨意,所有天关附近的人都必须马上去寻找一户侯踪迹,务必把他救回来!”
老者一惊,赶忙拱手道:“陛下万万不可啊!如今天关固守有余进攻无力,若是贸然出去寻人怕是正中了蛮夷毒计,万万不可啊!”
陛下吼道:“难道就要看着那臭小子死?!”
老者苦着脸说道:“陛下……一户侯只怕现在已经……黑风众人只有红级高手在场才不会贸然进入查看,而那蛮夷红级高手活着,小侯爷是凶多吉少了。”
陛下怒道:“扯淡!你是说他现在已经死了对不对?哼!短视,迂腐!当初那臭小子翻山越岭从西来国逃出来,又有谁能想到他能成功?怕是那西来国主也是以为他已经死了才没有继续追击吧?哼!朕能学那无知之人?贸然断定那臭小子已经死了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者暗暗叹了口气,却也知道现在不能强来,只得曲线救国的说道:“陛下,小侯爷吉人天相自能逃脱,但……身处现场的蛮夷高手以及大军都未能发现小侯爷躲避踪迹,显然我们贸然去寻找也是徒劳,没准还会耽误了小侯爷逃走的计划,得不偿失啊,现如今还是应该以巩固为主,小侯爷既然及时的阻止了蛮夷攻城机关的毒计,自然也早就想好的退路,是不需要我们为他担心的。”
陛下愣了一下,沉声道:“恩,这倒也是,不过……还是派出几万人马到山林中寻找……不不,军队怕是无用,还是加派高手四处察访!”
其实陛下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老者此言是为了让大家都能下来台,而一户侯的小命……怕是真的已经没了。但……还是他那句话,死也要见到尸首!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喜悦还是悲伤,自己现在最大的危机就这样突然之间解决了,甚至还不等自己上火到睡不着觉就解决了,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一户侯却没了,若是其他功臣在功成之时死掉,那可谓是喜上加喜,可一户侯不同,他……
陛下又猛地一愣,一户侯多了什么?自己为什么对他的感觉和看法跟其他的臣子不同?自己难道是受了他什么魔咒?仔细一想,陛下却终于明白了天罪的好。
首先天罪想要什么都会直说,而且很容易满足,给点好处他就会很高兴。其次天罪根本不跟任何其他官员搀和在一起,经过自己的观察,就算是当朝一品的大员天罪都不买他们帐,不给他们面子,几乎挨个都得罪过,这让陛下会很爽。最后是天罪的神奇,总能给陛下看到光辉未来的希望,他也不傻,他能看到当精盐炼制规模大起来将给南明带来什么,而那个让自己都欲罢不能的美酒,也必然将在整个大陆上带起一场风浪,而这一步步都将极大的增强整个南明的力量。
但就是这样一个拥有无限创造力和可能的可爱的小家伙突然就死了?这让陛下很难接受,甚至不想接受,所以他也开始自己骗着自己,认为他还活着。
……
同一时间,天罪却再次大笑了起来,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冲着一个整个大陆都闻风丧胆的铁血杀手,露出自己可爱的小白牙。
这种情况让鬼平都有些费解,忍不住歪着头问道:“你好像……觉得我不会杀你似得,我很好奇,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天罪伸手指了指鬼平身上的一把长剑说道:“这不是本候的自信,而是你们的……嘿嘿,破落!”
鬼平顺着他的眼睛看了看,疑惑道:“破落?哼,你不要指望一阵胡言乱语就能让你不死吧?”
天罪摇了摇头说道:“那个……在本候死之前,本候也想问你一个问题,嘿嘿,之前本候跟那个傻大个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虽然结果是我还活着,他没有杀本候,但本侯可曾骗他?先不说本候是否能到幻海森林中把万字军接回来,单说在目前的情况下,他受到本候的提点是否是最好的结果?所以……本候现在问你,你手中的长剑……是几品?”
鬼平眉头抖了一下,颇为自得道:“此乃三品宝剑,名为霞红,由东晋名家耗时三年光阴铸造而成,长三尺一寸重七斤八两,成色可跟寻常二品有一拼之力!”
天罪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赶忙捂住自己的嘴笑道:“对不起啊,本候真是没有忍住啊。”
鬼平皱眉道:“这有什么可笑的?”
天罪摊手道:“一把三品的垃圾还能有人信誓旦旦的给起了名字,又是长又是重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拿着的真是什么利器宝剑一样……记得本候之前到一户农家,他们家正在做面条,就跟本候说什么极品美食,一根五尺长,三根汇一锅,足有两斤多沉的白面,珍贵的不得了的样子,美其名曰……恩,长寿面!”
鬼平分明知道这是在‘侮辱’他,挤兑他,自然是被气的不轻,竟然像小孩子一样大声喝道:“哼!三品兵刃在你口中倒成了垃圾,你又有几个?!”
天罪一只手指按着嘴唇,眼睛看向空中思考着说道:“几个?几个呐……本候想想啊,好像是……恩,八十一个吧!”
说着,他便冲着空中招了招手,极远处那些攻击过蛮熊头领的无双飞刃猛地就向这边飞了过来,其实早在之前他想要跟小露在这里‘休息’,就是为了通过控物之法将它们给召唤回来,毕竟这些东西也算是炼制不易,而且也都是天罪珍贵的半成品。如果是其他东西天罪自然是没有办法将它们在距离那么远的地方召唤过来,但这无双飞刃不同,它们是试验品,天罪将自己的控物之法中的操控之力‘捏成’细小的丝线,连接在它们身上,更是因为亲自锻造,所以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也是天罪唯一一种可以‘简单操作’的东西了。
噌噌……接连不断声响,八十一柄无双飞刃从树林间直接飞了过来,途径路线更是穿透无数树木花草,还好,没有伤了它们的根本,只是在树干上留下几个细小的不仔细看都看不见的孔洞罢了,随后它们便直接插在鬼平面前的地面之上。
天罪摆了摆手说道:“好,你看吧,这些应该都是三品左右的冰刃,你看本候给它们取名字没有?呵呵,不是本候不爱惜它们,而是本候根本就没那么多时间和耐性将它们一一取名啊,哎,拥有的多了……反倒是一种痛苦呐……咦?哦!对了,这些东西根本就不需要取名字嘛,本候在这里纠结个什么劲啊?哈哈哈哈!”
他的嘴脸十分的可恶,甚至让小露看着都忍不住想要去掐他的脸颊。这嘴脸就像是一个富家子弟用大把的灵石去砸一个穷人,把对方砸的相当之惨,而富家子却还在不停的狂笑,让人生厌。
鬼平愣了一下,随后赶忙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柄拿在眼下仔细查看,随后……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了!
这些兵刃虽然比自己这把‘霞红’稍微差了那么一丁点,但也绝对是三品的家伙,而且……关键是有这么多,然后还都一个模样一个品质,这已经难得到不可附加的地步了!而天罪就这样随手将它们丢在地面上,反观自己却把一把长剑看的好似自己媳妇一样重。
鬼平的脸有些挂不住了,一只眼皮一阵狂抖,随后冷声说道:“哼,好,很好!没想到杀了你之后还有这种意外收获,可谓是此行不虚了!”
天罪却啧了一声后很鄙夷的看着鬼平说道:“喂,我说……你这家伙就不能多长点脑子?见到这么多三品的兵刃,你难道就不想问问……本候是如何得到它们的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鬼平一愣,心中马上思索起来,不管这个小侯爷富贵与否,这天下竟然能有人一下子锻造出一模一样的同样三品的八十一柄兵刃,就证明那个锻造师拥有极高的技艺而且……甚至拥有‘暴殄天物’一般浪费技艺的爱好。毕竟这没有手柄的兵刃对于大部分武者来说都是毫无用处的。
名家锻造师,所锻造的武器大多都为‘剑’,为何是这个东西?就是因为剑人人可用,人人可佩带,即便不是武者的人也可以用它来当做装饰。所以剑也会被赋予一种权利的象征还有装饰品的意义,这让它的‘市场更大’,所以才更具价值。
即便是仅仅得到这名锻造师的姓名,显然对于鬼平而言都是一件不错的事,也算是很好的意外收获,毕竟他也是天剑宗的成员,而这个宗门将‘剑’这个字放在名字之中,其重视程度自然可见一斑。
鬼平沉声说道:“这些……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天罪轻轻一笑,伸出自己的双手。
鬼平下意识的伸头来看,以为他手中会放着什么重要的线索。
天罪缓缓将手掌摊开,然后……上面什么都没有。
鬼平眉头一皱,随后大怒道:“你在耍我?!”
天罪很无辜的说道:“没有啊,怎么会呐,本候是不会去戏耍一个现在分分钟就能把本候弄死的家伙的。”
鬼平疑惑道:“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罪笑道:“你问本候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本候告诉你了,就在这双手之中而来!”
“这……这双手?”
天罪点头道:“没错,这些都是本候锻造的!”
“你?!”鬼平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但他却有一点都笑不起来,好似好笑的事情太多,汇聚在一起太密,反而来了密集恐惧症一般。直勾勾看着天罪的眼睛,好久,然后疑惑道:“你说真的?”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哎,看来你们天剑宗的情报系统还真是糟糕呐,在南明之中知道本候是锻造大师的人可是一抓一大把,反而你们却不知道,当真是可笑啊可笑。”
鬼平眉头抖了两下,大声道:“我不相信!”
天罪笑道:“咋?还需要本候证明吗?拜托,怎么本候遇到的人都是‘眼见为实’的家伙?就不能动动你们的脑子好好分析一下,这世间除了本候之外,又有谁能这么天才,这么有才华,这么潇洒,这么霸气?莫说几件三品兵刃,便是二品一品,本候说锻造那就能锻造的出来!”
天罪开始吹牛了,而且技术水平相当之高,脸皮相当的不要。
其实对于天剑宗天罪一直不太看好,或者说……根本就瞧不起他们。并非因为天剑宗长老算计过他,而是‘剑’这个东西不管历朝历代都是打着擦边球的玩意。
为何剑客繁多?在天罪的记忆之中,很多时期都会有很多剑客,因为带剑上街不犯法!剑更多的是成为文人的妆点地位的象征。所以所谓的门派也就是‘山头’‘邪教’他们往往都是练剑,因为掌权者不会在意他们,不会认为他们是威胁,所以不会派兵去剿杀。
但相反,刀却在很多时代都是违禁品!至于长枪弩箭,更是见光就死。历史上也发生了太多太多所谓的剑侠高手被一把菜刀飞死的事件。
剑也永远成为不了战场上的兵器,它总被人成为凶器凶器的,但实际上它发挥的最大作用就是将军用来挥舞指挥,若是几万兵马都用长剑跟敌方绞杀,那绝对是……送给人让别人绞杀自己的。无所谓贬低或者歪曲,没有……就是没有!
唯一喜欢用剑当做战场杀器的记忆中那个叫欧洲的国家,实际上也不过就是几千人没有章法的大混战,而且那与其说是剑,更不如说是两边有锋的单手狼牙棒,砸死的绝对比砍死的多得多。
所以当天罪听到天剑宗这个名头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肯定是跟统治阶级有些不清不楚的连带关心,靠着拍马屁才获得仿佛很高地位的存在罢了。说句难听点的话,他们与其说是武艺高强者,倒不如说他们是艺术家,舞蹈家,毕竟以剑比斗的观赏性还是很强的,而且毫无武力的文人也喜欢舞弄两下剑招,完全就被他们给‘迎合’了,这不是拍马屁……什么才叫拍马屁?
对于天剑宗的看法,天罪认为他们完全比不上小露他们家那个青云宗,原因?看他们的兵刃就知道了!
上官思青惯用两把趁手弯刀,小巧凌厉,发挥起来完全看使用者的灵动,是刺杀的武器,真正偷偷杀人的好家伙,携带方便,隐匿容易,闪躲腾挪翻墙走顶之类时一点不影响身体动作。
小露使用长长拐杖,招数根本就效法长枪,巨大尖锐,战场之上舞动起来旁人近不得身,刺杀起来可远距杀敌,更易于团队协作,自古以来便是战场上的大杀器,也是百练首选。
这样一看其实青云宗就比天剑宗看起来更‘纯粹’了一些,练武练的都是可杀人的技巧。
虽然剑也能杀人,但……天罪手下十数高手,其中也只有一个卓一凡臭屁的用一把长剑,那是因为他天赋红级九星,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用剑最是装逼,所以才用剑。绝顶高手都喜欢用剑,因为它用起来难,因为它更有传世的佳作,因为它足够漂亮。
但试想,一个天剑宗有多少人?其中又有多少高手?而其他用剑的门派弟子,若是跟人拼斗起来那绝对都是傻呵呵的一大群炮灰,所以天剑宗才能跟南明的关系这么好,一方面跟姬家穿一条裤子,一方面又跟国主不清不楚的,因为谁都知道他们成不了大事,没事利用一下根本无妨。
也所以这样,天罪现在才有恃无恐,不管谁将这个鬼平派来,都是出了个昏招!
首先天罪的身份摆在那里,南明国一户侯,偌大的名头和爵位,而对方是拍惯了马屁的一个门派,又怎么会贸然来杀自己?你看,背后的人特意嘱咐过鬼平不要跟自己说话,他现在还不是来说了?而且说的很多。因为他们会思考双方的利弊,他们也不知道背后的那只黑手是否会取得最终的胜利,必定会为自己留下点退路。
其次,剑更像是艺术品,而艺术品是最容易让人沉迷的,不管自己技术怎么样修为怎么样,谁都想弄一把极品的长剑带在身上,就像……记忆中曾经有一个岛国,上面的人所制作的武士刀全世界都比较喜欢,然而在岛国内购买武士刀最多的是什么人?是那些所谓‘穿着不太考究’,直白点就是宅男文艺男仅仅因为喜欢便成千上万的花销买回家去。
也好比大天朝那些根本不信佛的傻逼们一个个佛珠和田玉手串的带在手腕子上面,也不怕拜错了神明走漏了风水。但这就是艺术品,让人想去研究鼓弄,随后陷入痴迷不可自拔,满脑袋都是想要弄到一件绝品孤品。
鬼平……也是这样的人。从小就接触宝剑的他绝对会把宝剑当成自己的另一条生命去看待,好似女人对之绝品之琴,连那冷冰冰的金级高手琼花仙子还不是为了一把琴亲了天罪这个她很是讨厌的家伙一口?
所以天罪不怕自己把牛皮吹破了,只要开口一个‘一品宝剑’,对方就直接得懵!不懵都对不起天罪吹得他自己都脸红!
果然,鬼平眼中满是疯狂兴奋之色,却尽可能用平静沉稳的声音问道:“真的能有……一品兵刃?那为何你自身没有在用?”
天罪翻了翻白眼,大声骂道:“靠!本候也想啊!但你当一品宝剑是大白菜吗?说锻造就能锻造的出来?那玩意与其说要讲究技巧,更要讲究运气和积累好不好?尤其积累最为重要!本候现如今还不到十岁,本候上哪去找那许多极品材料?就算是一块像样的铁都没有,又何谈锻造出一品宝剑?但……哼哼,你看到的这些三品宝剑完全是本候用普通铁石锻造而成,也不知道你听没听过这句话,凡铁出精,一品在望!”
鬼平真没有听过那句话,他当然没听过,这是天罪刚编造出来的,但他总觉得这句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又不想表露出自己‘不懂’的样子,所以点头说道:“嗯嗯,自然是听过的,这么说来只要你有高级材料,便可炼制一品宝剑喽?”
天罪摊手道:“这不废话吗?你睁开眼睛看看地上这些剑刃,本候便问你,除了珍珑宝阁这种地方之外,你见过如此规模的三品兵刃吗?八十一柄!哼哼,本候锻造实力如何,只要不是笨到离谱的人自然能想得明白。”
鬼平重重吞了口口水,赶忙出声问道:“那可否为在下锻造一把?”
天罪也没有觉得他脸大,只不过摊了摊手道:“本候也想试试自己的手艺,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材料皆是枉然。”
鬼平突然伸手入怀,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长条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两块不规则的金属,一块稍大,黝黑中带着青蓝之色,一块稍小,竟是通体银白,仿佛一块融化的银子。
他说道:“材料这里有啊!只不过数量少了点,其实只要能锻造一柄匕首也是可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走上前去,直接伸手将其中大块拿了起来,先是颠了两下,发现这块金属起码有五斤多,黝黑泛光,好似煤炭具有的结晶光泽,青蓝之色随阳光反射而出,竟是说不出来的漂亮。但越是这种漂亮的东西就越难搞,起码天罪脑海中的记忆是这样告诉他的。
另一块虽然小,但其实也有三斤多重,纯洁无暇,好似铂金一样,但密度更高质地更硬。但凡这种‘纯净’的东西绝对是特别难对付的,因为自然界中只有那些‘很排外’的东西,不如金子之类的才可能保持纯洁,不被其他任何杂物混乱了视听。
轻轻苦笑一声,随后天罪抬起头问道:“这两块金属……不错,本候不管它们叫什么名字或者有什么功能,在本候眼中它们只是有一线可能,成为名器的可能,从一块埋于深山的岩石成为照耀万物的巅峰!只不过本候想问一下,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是要绝美之剑还是强大之剑?”
鬼平一愣,疑惑道:“绝美和强大……难道不能并存?”
天罪哑然失笑道:“并存?笑话,这世间万物本就有长有短有弊有利,天上明月尚且阴晴圆缺,何况这锻造之法宝剑之态?姿态,颜色,剑容,都跟性能是冲突的,原本若要重视劈砍之道,便做成刀好了,若要重视刺穿之道,那便做成枪好了,剑,原本就是追求美观而已,当年蚩尤发明世间所有兵器,其形百种,唯独没有制造出剑,便因为剑原本就不是用来杀人的!中正双刃,它是人的象征,男人的象征!但即便是这样剑也分这两种,一强一美,你想要什么?”
鬼平又是一愣,忍不住嘟囔道:“蚩尤是谁?”又问道:“难道就没有折中的办法?”
天罪笑道:“折中?性能与美观是可以有一个折中点,但……有用吗?中庸之道放在人的身上倒是优良品质,但若是放在剑道之中,便是无用!美不能醒目,利不能断流,要来何用?即便品级高了……哼,本候也不屑去做!”
鬼平眼角一阵抽动,心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便说道:“那就……那就……”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快的选择出来,但真要到了说的时候却又纠结了。美丽的谁不想要?绝美之剑……绝美啊!肯定晃瞎那些同门的眼!可是性能又不行,绝对是个花花架子,若要性能……无异于锦衣夜行,虽然拥有了强大之物,但很不爽不是?
事实上这也真的就是锻造之术的一种尴尬,天罪没有骗他,美观和性能永远是无法并存的,其他所谓的并存,也无外乎是施展绝高手段在保持一定性能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将美观达到极致罢了。
天罪的脑海中有两项曾经世界的不传之秘!
一曰玉钢,一曰铸锻之道。
铸造是什么?很简单,对于钢铁而言,便是在炉温超过两千度的基础上将铁化成铁水,燃烧掉其中的碳和其他杂质,从而炼出铁水,在倒入某种形状的容器之中,浇铸成器。短时烧灼得出生铁,坚硬无比却易碎,长时烧灼则成钢,硬度虽差但韧性十足,轻薄程度下甚至可以任意弯转。在提高温度延长燃烧时间并加入某些特殊粉末尽可能排出碳和杂质之后,便能得到钢铁,主要用于工具和兵刃。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铸造才是王道,才是一个可持续发展并且更加有前景的技艺,天罪脑海中那钢铁技术发展到很先进的时候,随便一家钢厂炼出来的钢若是放到古代都能称得上是‘神铁’了。
一句话,铸造是科技之路。
锻造是什么?锻造最早出于‘无奈’,尤以贫荒地区常见,更有记忆中那个岛国将它发扬光大。简单来说,煤炭可让炉温达到两千度以上,但并非什么地方都有这种高热燃料,没有的,便会选择木材,而木材燃烧只能达到八百多度,经过不懈努力人们才掌握了‘炭烧’之法,用木炭的炉温可以达到一千五百度。
但尴尬的事情就出现了,一千五百度,仅仅能让金属烧红软化,但却不能将之融化成铁水,更不要说去除其中的碳和杂质了。但人类的智慧无法想象,所以便发明了‘锻’这项工艺,利用繁琐的工序和不断的敲击去达到只有烧熔才能达到的效果。
一句话,锻造便是手艺之路。
但这两种工艺也并非没有交集,有那么一部分人,极少的一部分,可以将两者结合,从而制造出让人望尘莫及的东西!记忆中天朝十大古剑,无一不是出于这两种工艺结合的巅峰之作。
而……所谓物极必反大功成神,锻造确实往往能创造出奇迹,手艺人得天之助,创造出超越一切的东西。
其中一个,便是玉钢!
玉钢是什么?铁中美之极致!用其打造出来的兵刃,抛光后能看到上面仿佛如美玉一般的晶莹。岛国名器,无一不是用玉钢锻造!
可实际上,玉钢便只是因为工艺的不成熟,在特定因素下的‘失败’而产生的‘废物’,极美但极弱的东西。
因为炉温不够,生铁炼钢失败,成为黑黑的一坨,其中碳含量分布不均,杂质横生,连做一口锅都容易漏窟窿,但就是这样的失败品,在其中却存在‘异物’,几乎每一块失败的炼钢作品中都会出现或多或少的一块表面晶莹如晶体的铁块,它是碳含量在百分之一附近时,因为某个温度和某个燃烧时间而让碳元素分布出现奇异排列而形成的一种‘畸形钢材’。
它是自然界中的一种‘错误’,美丽的一塌糊涂的错误。
这不得不说是碳的神奇,世界上最软和最硬的东西都是纯净的它通过不同的排列形式而形成的——石墨和钻石,莫氏硬度一度到十度占了两个极端。
而就是这样一个‘失败’的产物,将它单独取下经过一定工艺的锻造,便成了世界惊艳之美的无数名刀,但同时的……它也几乎是世界上最脆弱的铁器了,随便拿一把住家用的菜刀就能轻易的将它们尽数砍断,实用性……全力劈砍骨肉,一刀则崩,两刀则断。
这其中还有一个隐秘之事,便是被人传的神乎其神的‘陨铁’。陨铁是什么?它其中能用的部分恰恰也是因高温摩擦而熔化在某个温度下的,碳元素百分之一的……玉钢!
事实上就是有这样一个让人有些绝望的不可争议的事实,能流传千古的名作,其实都是这种一辈子不能使用或者只能极为小心使用,好似温室中的花朵一样存在的东西。
美丽和实用,永远有那样一道鸿沟,仿佛是天地的不可被逾越的规则一样横在所有人的面前。
鬼平终于深吸一口气,随后叹道:“我两岁握剑,三岁习剑,十七岁登堂入室。若要用武器,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寻常武器也能用到极致,若说对修为裨益,只要一把一品兵刃便可发挥我全部修为,但这些终究有寻觅之所。我自认为……剑法练到我这种境界,已经是不需要与敌人兵刃相交了。”
这说的就很明白了,他想要好看的。
天罪呵呵一笑,点了点头道:“本候就知道你会如此选择,那么……本候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是要清风之剑还是擎天之剑?”
鬼平又是一愣,刚才一个选择就让他差点吐血,咋?还有?!
忍不住问道:“这又是什么说法?”
他恼火的现在都不去装‘懂’了,老子就是不懂,你给老子说个明白先!
天罪哈哈笑道:“所谓清风之剑,便是剑身以柔取胜,所谓‘惊天百炼钢,只做绕指柔’,钢由百炼而‘仙’,放在掌中绕指一圈而不断,松手即为平弹。适合心性宽广剑法随性而发之人。所谓擎天之剑,便是剑身以坚取胜,所谓‘地肤千层铁,天塌我自留’!便是宁折勿弯一往无前之势,必须有虽千万人吾往矣之性情才可掌握,这两个,你又只能选择其一!”
鬼平身体微微抖了一下,他自然之道宝剑需要有一定的韧性,自己的剑就是这样,剑尖施加力道之后就会出现弯曲,但只要力道消失又可以马上弯转回来。可……他真的不知道一把剑还可以柔韧到能在手指上打一个圈,也不知道宝剑还能像是生铁一样强硬的只能断不能弯。这两个选择都太极端了,要么软的过分,要么强到让人发指,如何选择?
还是那句‘天塌我自留’的话触动了鬼平的小心肝,他赶忙说道:“那就……那就要擎天之剑!”
天罪又是一阵大笑道:“本候便知道你是如此抉择,那好,如今原料也有了,这些足够了,你也选择了,本候脑海中也有了计较,但……这里可没有什么可以锻造宝剑的地方啊,你不要以为本候可以空手锻造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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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中他已经不再掩盖自己的焦急和兴奋了,仿佛一个得知可以到商场中挑选玩具的孩子,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随后,三人便越过五十里的路途赶到了这个小镇。
说小还真的是很小,从镇口一眼望去,一条主街道的尽头就是城镇的尽头。这条主街道上有各种上铺,都是便于附近农户前来交易的店。居中的部位便是一堆客栈和那个小小的铁匠铺。
铁匠铺门口摆放着一大堆铁器,一般都是马掌牛环菜刀之类,便是金属的锄头都很少,最多的,却是柴刀,这也确实附和周围山林较多的实情。整个是大开堂的用泥土修葺的房屋,从街道上就能看到里面的一切,中间偏左是个半开似的火炉,右边一个枕铁,一个老铁匠和一个年轻人坐在一旁休息,身下是裤子,上身却光着,显得精壮,外面套一个不知道什么兽皮弄得直到胸腹的围裙。两人旁边一个放着大锤,一个放着小锤和铁钳。
这三件工具就是铁匠铺的基本工具了,其他什么都不太需要。
这里条件可谓极差,但让天罪眼睛一亮的是,在靠近门口那里竟然有一个奇怪的‘磨盘’,上面的石头质地很密,上面有木制把手可以通过来回推动让‘石磨’转动起来,而石磨的一侧还有一块已经被磨掉大半的灰色石块。让天罪惊奇的正是这个石块!
这个磨盘无疑是人民发挥智慧的一种象征,是可以快速打磨的工具,通过磨盘快速的旋转从而将铁器抛光开刃磨型,这没有什么可说的,但那个灰色石块……
天罪走上前去将石块拿起来,用手轻轻一扣,便从上面‘捏’下了一块,在双指一揉,竟然直接化作粉末,并且其中那粉末在阳光下会反射出零星的光泽。
‘这不正是类似打磨膏的东西?!老子还真是小觑了天下人的智慧了!’
他想都不用想都能知道这个磨盘的操作原理,一面旋转将那灰色石块磨成粉末,粉末沾染到磨盘之上再去打磨金属器具,而他们应该是由经验得知,越是光华的金属器具便越是不容易生锈,刀具更为锋利,马掌更为平整。
铁匠铺中的老者见有人过来,赶忙站起身上前说道:“客官想买什么?我们这虽然东西不多但总也算齐全。”
鬼平直接走上前冷声道:“你们两个出去!你们这家店我现在要用!”
铁匠铺老板和那个年轻人都是一惊,已经很怒,但还是小心的问道:“请问……弄否告知缘由?”
鬼平冷笑一声,突然手掌一抖,一道红色亮光就在他掌心闪动了一下,随后问道:“这个缘由够吗?!”
店家大惊失色,跌跌撞撞的一边说着够了一边领着年轻人跑了出去,却又不舍得跑远,蹲在街对面的一家馒头铺往这边小心的看着。
鬼平随后对天罪说道:“这里可以吧?”
天罪用自己的眼角看了他一下说道:“本候自然什么时候都可以,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行呐。”
鬼平又疑惑道:“这又是为何?”
“本候一个人可做不了这么大的工程,还需要你来打打下手,而且……本候需要很大的风,就看你这臂膀上的力量能不能提供了。”
“臂膀?”鬼平歪着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风箱,嘴角抽动了一下。虽然他现在站在天罪面前仿佛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但在天剑宗之中,除了宗主之外也就数他地位高了,虽然年轻,但不管到任何地方任何势力范围内,总会有人给上几分面子,更因为他职务比较独特,刺杀外敌清理门户之类的工作都是他在做,其凶名早就远播,要不然小露也不会一看到他就紧张的不得了,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他强大,红级十三星的天赋放在那里,但这还不是关键,他最厉害的地方却是他的城府与计谋,还有那专门用于暗杀的功法!
大陆传闻,鬼平曾经杀死一名金级高手!但这名金级高手是谁,又是如何杀的,却谁也说不清,连有没有这回事也无法确认,可是却极少有人怀疑这点。凶名之盛,可午夜止小儿夜哭。若是路上有人不小心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一眼,说不定都会突施杀手将之弄死,并且谁都不会注意到是他杀的。
凶残,狡黠,艺高,低调,他拥有所有附和杀手要求的标准,但此时却突然展示自己的修为吓唬寻常百姓,跟以往低调的原则根本不同,显然……他已经被天罪玩坏了,现在已经有些‘乱’了。
一句话不说,鬼平走到风箱旁边直接用双手抓住把手,随时准备开工。
天罪很满意,轻轻一笑,将两块鬼平视若珍宝的金属块从怀中拿了出来,直接像破烂一样扔在地面上,然后就蠕动小小的身体开始往炉子里面添加一种黑色的‘泥块’。
这泥块就是燃料,初看时天罪还以为自己撞了大运遇到了煤炭,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才知道自己不是撞大运,而是中了大彩,这竟是‘焦岩’!
焦岩也是煤炭的一种,不过却是大量的煤炭同时燃烧,其中绝大部分没有燃烧完全,并会‘流出’一种黑色的浓稠的仿佛液体一样的东西‘浮’在煤炭的表面,这就是焦岩,也叫煤焦,是煤炭中发热量最高的东西,可谓是煤炭的精华。
煤焦经过燃烧,会产生大量的煤气,而这种焦岩煤气却又跟普通煤气不同,它有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便是‘风变’!
随着天罪一声令下,鬼平开始疯狂的拉动风箱,剧烈的风从下面的风洞吹上来,直接穿过这些煤焦然后从上方的孔洞飞出。
天罪便静静的等待,等待那些原本漆黑的东西燃烧成一片红彤彤。
而神奇的地方也就在这时出现了,煤气的燃烧温度其实只有三百多度接近四百度,煤炭的燃烧温度也最多达到一千二百度,只有经过高炉之类的可以提升炉温的设备才能让它的温度达到两千度,但……煤气的瞬间燃烧是不完全的,煤焦更是如此,当有风快速的吹来,让它们充分的燃烧起来,它们就可以将温度提高到三千度以上!
这种现象就像是……喷枪!没有火炉的情况下都可以烧断钢条烧穿钢板,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可以整体提高温度的环境?
待炉火猩红,天罪拿起火钳直接将两块金属同时扔进炉子,又用火钳将其他位置的烧的通红的煤焦拢了过来,让它们整个覆盖在两块金属的上面。随后……便是祈祷。
这两块金属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但天罪确实也是不认识,它们的熔点是多少?又需要多少温度才会形变?又需要什么步骤才能让它们‘钢变’?脆便锋利,实而坚韧,如何淬火才能让锋口锋利,如果敲打才能保证不把所有金属全砸成火星而又能保证金属达到一定的密度纯度?
一切都是未知,而天罪却恰好喜欢这种去摸索探索的过程。
静静等待,风箱连响,火焰被风吹的化成一条线,笔直的向屋顶飞去,那个孔洞太小了,几下,土棚也被烧红,粉碎,瓦解。鬼平伸手一挥,一道金光闪动,整个屋顶直接被他掀翻,落在街道上阻挡了人群,也吓退了很多围观之人。
鬼平一边劳作着,一边却暗暗蓄满了力量,准备只要确认天罪是在骗他,就瞬间将他和那个美丽的女人都杀死!因为不知为何,他反而对这个一直沉默警惕的女人心生恐惧,就像是某种动物一样的本能,对于庞然大物的无力。所以他决定自己一定要杀死她,不管结局会如何。
天罪则是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抱着自己的臂膀,好似站着睡着了一样,只有食指在一下一下的敲着自己的手臂,仿佛存着某种韵律。
在场所有人,不管是鬼平还是远远看热闹的人群,亦或者被动乱惊动,从远处一件酒家走过来的一名老者,都没有人能看明白天罪在干什么,那种旋律又是什么。
只有小露,眉头微微一皱,轻轻歪头认真听着那天罪敲击的节拍,随后猛地转头看向火炉中的冲天火焰,那旋律……竟然是火的韵律!
起码半个时辰过去了,即便是鬼平如此高手,在这样长时间不间断的劳作中也忍不住额头见汗,如果换做他人此时必定是要不耐烦甚至发火,可他不同,沉寂的好像一只匍匐在草丛后面的狐狸。
突然,天罪睁开自己的眼睛,一把抓起火钳,猛地一进一出,便将深埋在红透煤焦之中的一块金属夹了出来,但见,原本纯白银亮的小块金属此时已经被烧的透亮,散发白炽光芒,天罪看着它,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发光的雪糕’的概念,很像,让人很想上去咬一口。虽然亮,但却亮的可爱,棱角都给人一种‘圆润平滑’之感。
天罪知道,这是温度达到极高,金属出于熔与未熔的临界点上所展现出来的破灭之美。
‘可以了!’
他心中忍不住激动的喊了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扬起小铁锤直接在水槽中沾了一下,将整个枕铁弄湿了之后才将金属块放在上面,猛地一锤子下去,因为有水的关系,整个平面爆发出一圈火星,好似礼花在这里平面的放了个响!
小露一怔,赶忙伸手挥舞两下挡开,随后捂了一下自己的脸,生怕一个火星将自己给毁了容。原本应该退后几步,但她真是不想离开天罪太远,哪怕是几步距离,说不定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她不会相信鬼平真的会放过他们,从听说鬼平这个人物一直到见到他几次,大陆就从未有他失手的传闻,又岂能在这里就轻易的破掉‘规矩’?
天罪却仿佛什么都不想了,叮叮当当敲了三锤子,然后又用小铁锤沾了一些水,再次敲击上去,一阵火星飞舞。光从感官上就有很大区别,没有水的锤子敲上去不过是一点点的火星,而沾了水就像敲到了炸药,嘭的一声炸开,绚烂无比。
远远的在街另一面的铁匠铺店主都看呆了,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要沾水,不光是他们,就连鬼平看的也有些迷茫,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为什么要水?难道有什么讲究吗?”
天罪翻了一下白眼道:“拉你的风箱!没事那么好奇干什么?你好奇宝宝啊?真是的,打扰本候。”
鬼平被呛声的差点噎死,忍住心中怒火,也只能低着头继续劳作,不过在内心之中却对天罪的手艺更加有信心了一些。
这个世界上其实同时拥有铸造和锻造两种工艺的,铸造就是那些大师们再用的手段,而锻造却是这些民间小作坊弄些平日农具的技巧,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所以当天罪开始拿出金属块开敲的时候,鬼平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他已经开始觉得自己是被骗了,可小锤沾水迸发出这些绚丽的火花,却又让他信心大增了起来。
正这时,很突兀的一个声音从天罪的身边响了起来:“老头子我也很好奇,为什么要沾水呐?水火乃两极之物,生性相克,碰在一起便是天雷地火,又怎么可以将两者结合起来?尤其这样沾水而锤,不是要降低了材料的温度吗?”
这个声音出现的太突然了,甚至……知道他开口说话,众人才发现自己身边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名老者,之前鬼平是抬起头看过天罪,打量过周围的,可是也同样没有发现这老者的存在,他的心脏就忍不住漏跳了半拍!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的,修为绝对不会比自己来的差。
天罪也转过头看了一眼老者,发现这个老头子……还真是个老头子,干瘪皮肤矮小身材,衣服也十分不考究,仅仅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脏兮兮的挂在身上,背着手,微微弯腰,长满了能夹死蚊子的皱纹的脸上露出一阵好奇和费解的神色。
其实最开始吸引老者的是鬼平鼓风的方式和节奏,把风速加大到可以烧掉泥土搭建的屋顶,这本身就是一件奇事,所以便走近看了看,结果突然看到天罪水锤砸火花的动作,一下子就忍不住了,所以才上前来这样问了一句。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天罪至今仅仅砸了几锤子,但落锤之稳,落点之精,却是让老者生出一种自愧弗如的感觉,而最关键的……天罪才多大?!
此种手艺放在一名多年专研的老者手里到还算正常,毕竟天外有天,可一个小孩子……这实在太说不过去了,那名老者就认为天罪仅仅是凑巧了才有这几锤的精妙。
天罪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很臭屁的说道:“老头,你交学费了吗?为啥本候要告诉你?不明白?不明白自己想去!”
说完又是在金属块上一顿猛敲,显然,也并非是乱敲,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刚才还是棱角分明极不规则的金属块竟然已经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长方体,更像‘雪糕’。
伸手抹了一把汗,天罪在自己的怀里一阵猛掏,然后发现自己身上没带着,又跑到小露面前上她的怀里又是单手猛掏,发现……小露不是小剑,哪会带着他平日里的那些玩意?
没有?没有!伤脑筋了,天罪使劲挠了挠自己的头皮,无奈之下,只好将金属块继续扔到火堆之中,自己开始四下寻找起来。
铸剑,或者说锻造一把武器,都需要进行三个基本的不可逆转的步骤,第一个便是‘炼钢’,或者说锻造出合格的金属。第二步是塑型,第三步是研磨装裱。
而第一步最常用的办法便是百炼,这其实是一种很无奈的却创造出奇迹的一个办法。无奈是因为……金属只有经过煅烧敲击,才能去除其内杂质,但……敲着敲着就变长变宽了,若想继续敲,又不能转换方向,那样很容易将金属给敲‘散’,所以……就想出了一个很笨很蠢的办法,直接将金属一破两半,折叠在一起,这样就可以继续进行敲击了。百炼仅仅是一种提纯金属的技巧而已,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但这个做法却真的就造就了‘神奇’,却全是依靠其中的一个过程——‘覆浆’!
烧红的金属经过‘一锻’之后,用某种特殊的物质将它表面覆盖,高温之下那种物质会‘熔化’在金属的表面,跟它完美的切合在一起,而随着锻造次数的增加,那种物质便层层叠叠的整齐的存在于金属之间,便造就了百炼锻纹,也就是俗称的花纹钢。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很多物质拥有极好的特性,比如硬度,比如耐腐蚀,比如抗金属疲劳,可是它们不能像金属一样进行锻造,所以百炼便给他们提供了‘凹槽’。
找了半天,天罪一无所得,大怒之下转头对鬼平喊道:“还傻站着干什么?去,给本候找自愿者,本候要血!生人之血!每个人让他们抽一碗血,不能多了,把这个木桶装满就成!”
鬼平又被骂了,然后看着天罪扔给他的一个腰粗的木桶,他都想把天罪塞进去榨出血来!
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松开风箱把手向一群‘无辜’的人群走去,凶神恶煞的要血去了。
老者听了个明白,大声喝道:“胡闹!锻造之法讲究精纯,不能沾染杂物,每次锻造必先沐浴更衣斋戒数日去除身体污秽才可进行,你这娃娃却要生人之血?你要做什么?”
天罪翻着白眼道:“你这老头好没意思,本候想要干什么还得先跟你汇报?”
随后,就看到老头被气的吹胡子瞪眼,而且……已经开始撸袖子了,显然是想上来教训天罪一顿,天罪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赶忙摆手说道:“咳咳……既然您老这么好奇,本候就勉为其难告诉你一点吧,血呐……当然是当做原料来锻造喽。”
老者一愣,随后又是一惊,最后更是大怒,朗声喝道:“无知!胡闹!人血为料进行锻造?此乃邪魔外道,你这娃娃难不成是魔门中人?!”
天罪哼道:“本候邪魔外道?我擦!你这老不死的……咳咳,咱说话,别动手,你可别以为本候怕你啊,本候是谁?当今当当南明一户侯,本候会怕你一个糟老头子?咳咳,老人家?!当然不可能!你说用血便是邪魔外道?看来你是很瞧不起鲜血啊!你是不是嫌它肮脏?那你把你全身的血都给本候,本候不嫌脏!哼,血液乃人之根本,隐匿神魂环走天机,精血盛衰直接关系到人们身体健康,你觉得它恶心,本候却觉得它神圣!本候又不是杀人取精血,只是跟广大百姓借一些神圣之血来锻造一件很好的武器,这又有什么邪魔外道的?拜托,不要把你的无知强加到本候头上好不好?臭老头!”
老者被他一句一个糟老头子一句一个臭老头差点给气的吐血了,曾几何时自己这般身份会受到如此侮辱?自然是暴怒。但同时,他也绝的天罪的言语之中仿佛有一些至理,一些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也未能参透的东西,比如……生命到底是个啥玩意?啥子算是活?怎样又算是死?修为绝高者身体毁灭而神魂长存,这算是死了还是活着?精血精血,又是什么?
最主要的,他也很想看看天罪到底要用那些血做什么,所以几乎是用自己的手指捏碎了自己大腿的肉,才终于忍住没有发火,而是冷哼一声站在旁边沉默观看。
一盏茶的工夫,鬼平就找到了好些的‘好心人’,他们很‘自愿’的割破了自己的手臂,滴出一大碗血来,也终于把那个恐怖的大木头给填满,血腥味一下子就在这条街上弥散开了,任谁闻到都会忍不住皱皱鼻子,还有人差点吐出来。
天罪看了一眼老者,发现他也是眉头紧锁,便哼哼说道:“觉得难闻?哼,血中之味乃是铁器之味,闻不惯这个味道还当什么锻造师?按本侯说……嘿嘿,那是生命的味道,它可承载生命,它也可以剥夺生命,当真是……世间最接近神灵的味道呐,哈哈哈!”
等鬼平将木桶放在他的面前,天罪直接拿起火钳将那块敲打成‘雪糕’的金属块又去了出来,叮当几下敲掉上面无限花火,然后悬于木桶之上,空手舀起一捧鲜血,直接……均匀的淋在了那烧红的金属块上面……
唦!
白雾缭绕,气味让人绝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嗤嗤!又是几声,好似烧红烙铁按在猪皮之上,声音气味充实五官。
但那金属块不过也是表面上稍微沾上一些血液,之后立即成为焦黑,再之后便消失不见,显然是被烧没了。
天罪抬起火钳直接把它再次送入炉火之中,而这次鬼平十分自觉,张开臂膀就不停的鼓风。随后天罪就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悠闲的晃着自己的双脚,谁都知道他在等待金属再次烧到可以锻造的程度。
半个时辰后,他起身再次将那金属块取了出来,小锤猛地一连砸,水锤和普通锤相互配合,只十几下,铁块竟然就薄了一倍,也伸长了一倍。
天罪放下小锤直接摸起一把林间生活用的砍刀,猛地一刀劈在金属块中间,因为力道不够,锋利不足,并未斩断,再次拿起小铁锤又是在砍刀上一阵敲,可算是将金属块几乎分成了两块,仅仅有一点点还互相连着。
天罪火钳一掰小锤一敲,很巧妙的一挑一敲,直接将金属块做了一次完美的‘对折’,再重击几下,让它们确实的黏在一起,随后再次用鲜血浇灌,便扔进了火炉之中,并很贱的用脚在地面上划了一条线。
老者看着云里雾里,皱着眉头问道:“这月亮石已经到了可锻造的程度,而且也已经可以塑型,为何不直接将它锻造出来,还要费这么大的事?有什么意义吗?还有这断开之后月亮石必然不会粘连的那般完整,锻成武器后说不定会断掉的,即便是一柄短短的匕首。”
天罪白了他一眼说道:“拜托,让你看着就是本候大发善心了,不要问东问西的好不好?本候能说吗?即便是说了臭老头你能懂吗?这里面的说道那是太多了,本候只能说,跟你所认知的锻造技术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锻炼,塑型,研磨,对于一柄兵刃来说,这三步又有哪一个不重要?又有哪一个不是看手法经验技巧传承和专研?别说一两句没法解释清楚,便是说上三天三夜……那老头该不懂就还是不懂。甚至很多在脑海中世界那些自认为很了不起的铸剑师,连最基本的‘反关刃口’的常识都不懂,锻造出来的刀剑永远是剑尖反倒最不锋利。
老者好奇,所以他继续忍了,但也不妨碍他不死心的问道:“如此锻造必然会让兵刃受不得力,究竟是为何有此工序?”
天罪叹了口气,转过头只说:“哼,那就等本候锻造好了,你来试试便是,是不是不受力……你一看便知。”
继续休息了一会,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天罪再次将金属块抽出,然后再次将之前的过程再弄了一遍,并又在地上划了一条线,接着……又是耐心的等待。
就这样一次一次,天渐渐就黑了,煤焦添了一次又一次,仓库都搬空了。虽然每一次月亮石被扔进炉火中出来的速度都在加快,但重复而仿佛没有任何意义的工序,让所有人看着都比较崩溃。看热闹的渐渐离开了,除了铁匠铺店家父子之外,也只有三个人在关注了。小露是在关注着天罪,随时准备夹起他就跑,鬼平是拉风箱把自己拉的有些懵,仿佛只会这么一个动作了,而老者却皱眉看着一次次从炉火中被拿出来的金属块,他以为这金属块会因为火星的迸溅而快速减少,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减少太多,细微的几乎发觉不了,最主要的,他虽然看不出来什么问题,但总觉的这个金属块有些不一样,跟他以往铸造所使用的月亮石……有了细微的区别,至于这区别是什么……他还需要再多看看,一直的……看。
时间就这样仿佛浪费一样的在天罪和鬼平两人的忙碌之中过去了,铁匠铺的店主又拉来了两车煤焦,随后……三更的梆子便响了。
天罪叹了口气,眯着眼睛看着炉火中的月亮石,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脚下已经划上了二十三道的记号,叹息道:“罢了罢了,二十三便是二十三吧。”
其实……层数越多,就会越难,想要保持每一次折打所有的纹路都相同,这需要让人发指的集中力。天罪用上了神识,月亮石回炉灼烧,其实他也是在抓紧休息。月亮石果然是个好东西,甚至天罪的神识都无法看到里面的分子结构,好像其中是一片朦胧,天罪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些奇怪的力量干扰他脑海中的‘常识’,所以也并不奇怪。
二十三,这个数字仿佛……很小的样子,但实际上若是仔细算下来,如若每一次折打的‘层’都可以完美的积累下来,那么……现在这小小的巴掌一块大的金属上,已经是将近八百四十万层了!每一层都纤薄到让人无法置信的地步了,肉眼去看?那就是有点开玩笑了,八百万叠在一起却只有一寸多高,早就超过了人眼的极限了。
也正在这时,天罪将那月亮石从炉火中抽了出来,小锤叮叮当当便是一阵狂敲,疯狂,绝对的疯狂,让人根本看不清锤子的动作,只能看到锤子扬起来,然后确实的落在那通体白亮的小方块上,而那小方块也在变幻着形状。
拉长,翻转,变细,再拉长,弯曲了,马上又变直,前窄后宽,好像画出来的一样。
老者忍不住点了点头说道:“好锤法!就凭小友这套锤法,他日也比能成为大师之属,如果……没有之前那些无用的歪门邪道的话。”
天罪呵呵笑道:“本候今后成为什么本候不知道,但……本候这套锤法,只不过是最弱的一项罢了,锤子不管砸的再漂亮,实际上它无非是个熟练工种,只要长期练习不管是聪明还是蠢笨的,总能达到一定程度,但某些手法……嘿嘿,不只说会还是不会,看到了领悟与否都在两说,更看天赋机缘,那才是本候骄傲的地方。”
老者冷声道:“哼!黄齿小儿无谓言语罢了,老夫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弄出个什么东西来,你这把……唔……难道要做成长刺?那不过是奇门兵器,不如制成匕首,有脊有力,才是正道。”
天罪再次笑了笑,却没有再说什么,将那月亮石的金属条随手放在旁边,让它自然冷却,却不再去管。火钳再次伸入火炉,一拉一挑,整整在里面燃烧了将近一天的那块略大的黑色散发青蓝光泽的金属块就被天罪给拉了出来。
说实话,连鬼平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块金属呐!
此时它终于被通体烧红,天罪点了点头,果然如他所想,一般的炉温是根本对付不了这种家伙的,所以只能靠长时间的高温灼烧,这也是他一直让鬼平不停的鼓风的原因,当然,其中也有想要整治他的意思在。
这东西烧灼一次太过费劲,天罪可没有时间去多等,刚刚出来,天罪便是猛烈的一阵狂敲!左敲右敲前敲后敲,噼里啪啦的火星四下乱飞煞是好看!一些早就回家睡着的人又被这狂乱的打铁声吵醒,撩开窗户一瞧,却发现这里还真是好看,于是……继续看热闹。
小露也是眯着眼睛微笑的看着,打铁的火星,其实就是最原始的礼花,其他任何形式任何原料的礼花,都是基于这种美艳而渐渐模仿而来的。
铁花四溅,金属块也越来越小,大家都很满意,只有一人例外,不但不满意,还差点气歪了鼻子,大声喝道:“你这小子刚正经一会又开始胡闹!锻造之术最重专一,你一件兵刃还没有打造完成,又马上去打造另一件?一心两用者皆不能成事,同时两件更不能成器!月亮石你浪费了倒也罢了,难道这玄机岩你也要浪费不成?!”
月亮石是大陆上很稀缺的材料,之所以鬼平一直带在身边,就是指望有朝一日能攒够数种珍贵材料,让锻造大师为自己打造一把极品宝剑,可耗费了他十数年之久,也不过就找寻到了这两块而已,而且……其中这块玄机岩的获得还却对是运气使然。月亮石有价无市,终能一见,而玄机岩却是无价无市,堪称无价之宝!
相传大陆初成,人迹不生,天地造化万物,生命得以生息,其间,地表变动海枯石烂山河倒倾,什么样的变动都时时刻刻在大陆上发生,这玄机石便是这些大动乱的产物!先是广袤森林被付之一炬,又赶上山石倾覆,木之精元被困于地下,万年之后经由火山喷薄而出,存于大海之底,再万年,海河干枯,此物露于表面,受日月熏染风吹雨袭,四季变化温冷相惜,四周山石成为细沙,细沙又凝成高山,只有它万年不变,直到……其上散发幽蓝之光,终可成器。
真可谓天造地设,无数巧合之下孕育的神物,让人感受到天地之中大有玄机,便名曰……玄机!
这便是玄机岩的来历,其珍贵程度自然可见一斑。
但……就在老者的大声呼喊之下,那块玄机岩却已经在天罪的小锤下整整减少了一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败……败家!”
再一次的,或者说又多了一个以如此词汇‘称赞’天罪的人。老者被气的眼角在狂抖,好似手提挖掘机,跳的人心都哆嗦。
天罪却撇了撇嘴,看着小了一半的玄机岩满意的点了点头,直接转手就把它扔进了火炉之中。想要烧透一次它实在是太花费时间了,所以天罪就必须尽可能的快,让它尽可能的在没有冷却的情况下进行加工,然后……就是继续烧喽。
一刻钟,天罪直接将再次红透的玄机岩拿了出来,叮当一阵小锤之下就把它对折了一次,浇铸上鲜血,送入炉火之中。
这个过程再次仿佛无限的重复着。
太阳升起来了,到了天中,又偏西,落下,除了这小小铁匠铺不是会传出来的一阵打铁之声,万籁俱寂。
而那块玄机岩也终于折打了九十九次。再次将它拿出,天罪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小锤一扬就像超越一百的数字,但想了想,却又叹了口气,将小锤放了下来。
老者微微一愣,疑惑道:“为什么不继续?反正已经这么多毫无意义的工作都做完了,不如再来一次做到一百之数也好啊。”
天罪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本候也以为自己会有这样的能力,但……本候真的已经控制不住层面的平整,这是本候的极限了,一百之数?当真是困难到让人发指,说不定……百数便是极致,超过它便是超过了天地所能容忍的地步吧,而且……呵呵,其实九十九已经算是人之极致了吧。”
这是天罪的直觉,他觉得只要自己再次将它折打,它就会彻底坏掉,好似一块面揉啊揉,先是从面粉揉成了面块,越来越柔软,但这不是永恒的,总会有那么一次,一按下去……面就裂开了,碎成小粉末,再添水去揉……面反倒是永远达不到曾经的弹性嫩滑了。天罪已经感觉这块金属已经到达极致了,不能再多了。
九十九次折打,又有多少层呐?接近于一‘京’!
‘京’是什么?十十为百,百百为万,万万为亿,亿亿为兆,兆兆为京!‘京’便为天地之极,实际上……每一层的薄度已经到达了分子结构了。
如果突破京,就要突破分子,将会把整个物质进行改变,所以天罪才直觉到自己自己做不到,自己突破不了‘百’。
苦笑一声,天罪小锤猛落,乒乒乓乓便是一阵狂打,一边打着,另一边又将已经冷却的月亮石扔进了火炉之中,让人们看的是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天罪喘了口气,伸出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随后猛地抽起很普通的砍刀,突然一刀砍在烧红的玄机岩的中间,呲的一声便将它从中而断,并非是之前的横断,而是顺着长度的方向。砍断之后,又将之直接扔进火炉。
老者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这两天的时间都要过去了,你却依旧在锻造这些原料,来来回回,你到底是要做哪一个?难道月亮石和玄机岩你难以取舍?哼,老夫便破例教你一点吧。这月亮石如月光乍现,其硬无比,磨成针可承千斤之力,若为匕首便是刚猛无比,销金断玉自不用说,最重要却是承受劲力勃发,红级修为者全身力量瞬间爆发开来,它也能承受得住,可用于攻击也可用于防守,只是这量稍微少了一点,但也是难得。至于玄机岩则可做世间最锋利的刀剑,传闻用它制成的长剑,一道剑芒可冲千里,途径之所皆被切成宛若平镜,更因为其具青蓝之光,便是世间十大美色之一,可惜玄机岩虽然极为坚硬但却坚固不足,巨力可断,只有功法细腻之人方可掌握。这兵刃之道,还要讲究个对症下药,各有所长便各有所用。”
天罪一愣,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臭老头倒是有点见地啊?”
老者虽然生气,但还是一阵骄傲,说道:“此法本为不传之密,老夫见你这娃娃是可造之材才破例提点,何止是有见地?哼,这可是无数先贤归纳总结,实乃至宝。”
天罪嘴角一抖,说道:“切,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本候就是说这番说法有点见地,嗯嗯,仅仅是有点而已,臭老头你也不要太骄傲了,本候没笑话你班门弄斧已经算是大度了。”
“你!”
老者这次被气的真的不轻,决定这辈子都不要跟这臭小子说话了,就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然后取笑他,嗯嗯,好好笑话一下他!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罪伸了个懒腰,才再次取出火钳,将两块金属一起从火炉中取了出来,不,应该说是三块,差不多长短,只是两块玄机岩都要比月亮石宽了一圈,却又扁了一点。
三块金属都已经烧的通红,外人甚至会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区别,只有天罪和老者能一眼看出上面细微的不同。
天罪手一抖,瞬间用两片玄机岩将月亮石夹在中间,然后小锤又是一阵敲打,竟然将三片金属狠狠的敲在了一起!
老者明明准备不再跟他说话,但看到这种做法依然是没有忍住,很‘没脸没皮’的再次问道:“你这……又是做什么?铸造兵刃必须讲究原料精纯,你这样把它们放在一起……”
还没等他说完,他自己却先行愣住了,呆呆的张开了自己嘴,愣愣的看着,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原来……可以这样的?!’
天罪自然不会在这时候理会他,手中小锤不停敲落,三片金属快速的变成了‘一块’,因为上下包围,导致这片金属中间高边缘矮,又是一阵敲,中平而边缘下陷,竟然出现了锋口!
叮叮当当,乒乒乓乓,小锤敲打中间和四周的声音明显不同,就看小锤几乎无影的来回下落,金属片也被天罪快速的来回翻转,而它在逐渐敲扁,又逐渐拉长,后方厚重稍宽,前方窄细略薄。
终于,它延伸到了三尺七寸长,然后天罪叹了口气,将它又插回到炉火之中,自己还忍不住嘟囔道:“哎,还是太慢了,这样看来想要塑型起码要回火三次了……”
没错,炼钢的过程已经完成,现在便是塑型了。
塑型是一个同样考验手艺的流程,小锤子就像是刻刀,必须要把原料通过一定的顺序和趋势,均匀的改变成理想的情况,硬敲打出形状是不行的,那样会破坏之前锻造的纹路,太慢又不行,因为随着敲击,金属片上面的温度毕竟在缓缓降低,降低到一定程度就不能再锻打了,只能回火等它温度升上来,若是冷却锻打,却又是另一种工艺,追求的就是‘韧性’,跟这把天罪要打造的长剑就不太一样了。
不过这次很快,只一刻钟时间天罪就将它抽了出来,继续敲打着。
而此时已经能看出长剑的轮廓了。
六面,双刃,没有剑脊,而是中间完全平整一块,好似一面有细微角度的镜子,边缘处直接平行下滑,成为宽大的刃口,一体向下形成剑刃。只有剑尖的位置能看到‘剑脊’,双锋交汇的地方出现一条笔直华美的线,左右完全相同,完美的根本不像是手工制作而成的。
一直甘当苦力沉默无语的鬼平心中猛地抽动了一下,他是激动的,偷偷往铁砧上看了一眼,看到那未来自己的长剑,虽然形状跟自己以往所见长剑不同,但却依然很美。吞了口口水,开始幻想起了长剑铸成的情况。
天罪的敲击的速度却缓缓降了下来,敲几下,便将长剑举起,斜斜的放在眼前,从尾部向尖端看去,然后又在某个部位敲打几下,再看看,再敲打。
而随着这种敲打,长剑已经在缓缓冷却,火红尽褪,形状也终于展现了出来……
很……漂亮!虽然仅仅是一个剑胚,但所有人都能看出它的美,那种笔直和那种平整,即便是女子的镜子好似都不会有这般平滑。
叮!最后一敲,长剑发出一声悦耳轻响。众人大喜,甚至喊出‘好了?’的话语,可惜……天罪随手一丢,再次将长剑扔到火炉之中。这个动作太突然,给人的感觉就是要把一封重要的书信扔进火堆一样,是要毁掉一个很美而又很重要的事物。
老者猛地向前一步就想从火堆中将它抓出来,因为他已经明白了天罪的其中一个做法,就是为什么要把三片金属和在一起,其实……这是一个‘认知’的问题,也是一个‘固化思想’的问题。他或者说他所属的势力,绝大部分人都用一生的时间致力于追求最纯净的原料,因为无数的事实证明只有利用天材地宝的神奇,发挥某种金属纯净的特性,才能炼制出最好的兵刃,想要兵刃赋予某种能力,那么便挑选适合这种能力的金属就行了,想要兵刃品级高,那便寻找可以达到这种品级的金属就行了。
这世界的物质太丰富,金属的品种太多,更有天地至宝可供那些顶级者选择,所以这就导致他们从未想过要把两种特性的金属放在一起。比如现在这个玄机岩和月亮石。
是啊,月亮石虽然坚固无比,但锋利不足,玄机岩虽然锋利韧性有余,但坚强不够,但要是以月亮石为‘心’,以玄机岩为‘裹’,不就能让一把兵刃既能拥有月亮石的坚固又拥有玄机岩的锋利了呐?这不就是将两种金属的特性都捏在同一把兵刃之中了吗?
‘不行!’老者心中猛地怒吼了一声,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小声嘟囔道:“不对不对,这是歪门邪道,虽然暂时或许有利,但若不把精力都放在根源之上,一味的用这种取巧手段,终究是不对的,恩……绝对是不对的,若世间人人都去取巧,那还有谁人会苦心专研每种金属的妙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听到这句话,真的忍不住转头看了老者一眼,发现他还真是……一个睿智的人呐!
确实如他所说,这看似巧妙的做法确实是容易让人产生‘投机取巧’的心理。脑海中的记忆也证明,看似睿智之举往往是‘小聪明’,看似愚蠢之为却是大智若愚,真正的大智慧!
小露反应一般,反正自家少君所作所为她全然不懂,只是她清晰的记得曾经在大宛城那个小小的铁匠铺中天罪是很偏心的给思青那丫头弄了一把漂亮的让她十分嫉妒的幽蓝双匕,而且那时才废了不到几个时辰的时间,而现在都快两天了,少君弄出来的自然是非凡的东西了。
鬼平却一下子心脏就漏跳了半拍,差点都不敢拉风箱了。明明长剑已经弄好了啊,为什么还要烧?这是要……毁掉的节奏吗?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罪再次将微微烧红的长剑从炉火中拿了出来,然后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小铁锤,突然转头看向鬼平一笑,很开心的说道:“你知道吗?现在的它是从锻造以来最脆弱的时候,成败就在接下来的一炷香工夫内决定,而现在只要本候在它的身上‘轻轻’敲打一下……它就消失了,不管是月亮石还是玄机岩,你这花费了很多时间得到的好材料就彻底的废掉了,再没有一点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鬼平瞳孔猛地一缩,沉声说道:“你……你想说什么?”
天罪笑道:“所以呐……有句话也是时候该问问你了,如果这把剑练成了,你会怎么做呐?是不是会杀掉本候呐?你知道的,本候有点怕死的呐,如果是死,自然也不会义务的给你弄这件东西了。”
鬼平沉声道:“放心吧,只要你能炼成它,我就放过你,放过你们!”
天罪摇头道:“哎呀呀,本候才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建立在别人的‘善良’之上呐,你呐,现在得想办法让本候相信你真的不会杀我,好了,本候给你一炷香得时间让你想哦!”
鬼平咬牙切齿道:“你只能相信!除了相信我之外,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天罪道:“有啊,比如……砸了它,跟它来个同归于尽,哦哦哦,对了,提醒一下你,即便现在你杀了本候,这把剑还是废的,你之前也看到了,本候锻造这把剑那是用了多少工夫啊!又用了多少不传之秘啊!之所以这样,就是为了等这个时候哦,本候若不继续锻造它,它就会废掉的哦!本候怕死,更怕没有意义的死,若是能跟它一起死……倒是比不明不白的因为阴谋而被你杀掉更好呐,你说是吧?”
鬼平直接就懵了,好家伙,自己……还是被骗了。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就是被天罪牵着鼻子走,他情愿,因为他能得到一把一品的兵刃,暂时当当小苦力他都干,因为他一直在想着,只要宝剑拿到手里,那么什么仇都能报了,任务也能完成了。
可现在……却突然在这种要紧的地方被人给将了一军,说实话他真的想不出什么可以‘让对方信服’的办法。
“哼,你是怎么想的,能说说吗?”
天罪摊手道:“本候?本候想不出来,若非要想的话……那就是你自废修为,这样本候才能真正安全,但……明显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本候让你想,本候智慧不足,相信你会给本候一个惊喜的!”
这……这太流氓了!鬼平在心中忍不住呐喊。这是什么道理?要自己去想一个自己绝对不能杀他的理由?这……哪可能想到?
正纠结,天罪再次说道:“快想快想啊,一炷香的时间是很快的,过了……这把剑就废了,真真正正的废了哦!”
鬼平也急,其实他早已经想了,也自认为如果能得到一把一品宝剑的话,那么不杀天罪也是可以的,但非要自己给个理由,自己都承诺了啊!
“我发誓!”
“切,杀手的誓言本候若是相信,不如直接就跳进这火炉,直接火化了算了。”
“那……那……我自负双臂!”
“切!你开玩笑呐是吗?逗本候玩呐是吗?你红级十三星修为,我们两个都是绿级小屁孩,中间差着三个大层次,就算你双手双脚都不动,怕是吐口口水都能弄死我们,自负双臂有毛用?!”
“这……”
鬼平真想不出来了。
天罪见他半天不说话,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哎,算了,看来命运就是让本候死在这里了,不过有此长剑陪本候一起在这世间消亡,倒也不失为一种……恩,浪漫。时间……马上就到了哦,本候算算啊,差不多十个数吧,十,九……”
说着他就开始倒计时了,然后手中的小铁锤也高高的举了起来,还冲着小露招了招手,等她走进一把揽住她的小腰,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
鬼平都要疯了,他真的是没有办法,总不能真的就自断经脉自废修为吧?为了一把剑不值得拿自己的命去换,但……他真的很想要,而且不介意用天罪的命去换的,可是对方不相信,这又能怎么办?
却正在这时,谁也没有想到,谁也没有注意,那名老者身形猛地一晃,十分突兀的出现在鬼平的身后,鬼平暗叫不好,惊醒中身形爆退,但却仅仅迈出半步,就只觉得自己后颈一凉,随后胸口又是一热,一腔热血猛地从身体中涌了出来,没憋住,嘴巴一张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而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鬼平喷出来的那口鲜血却根本不落不散,就悬浮在空中,凝结成一个血球。血球渐渐变小,从拳头大一个直接变成了拇指大的红色晶体一样的小球。
老者伸手一弹,小球就落到了天罪的手中冷声说道:“原本老夫应该把他杀掉,但好像小友你并没有这个想法,那老夫就留他一命。小友说只有确定他不能杀你才会继续锻造下去,那么……小友可以继续了,你只要捏碎这颗精血之球他全身修为不但会消失,人也会直接死掉,这样一来小友就可以放心了吧?”
天罪一愣,随后呵呵一笑,不管这老头子的身份是什么,他现在已经开始喜欢上他了,这人做事太干脆了,太……像天罪自己了。
赶忙点了点头,将红色小球往自己的怀里一揣,随后直接将剑胚拿了起来,便平稳的扔到旁边的血桶之中。
呲!全场白雾,血腥味让人作呕。
鬼平也被这嗤嗤之声震醒了过来,晃了晃脑袋,随后明白了自己的变化,惨然喊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血炼之法……你怎么会这种法术?”
老者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说道:“哼,这些你都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能够使用血炼之法的人的修为就可以了。”
“修为?”鬼平瞳孔一缩,低下头满头是汗的嘟囔道:“金级……”
只有金级修为者才能施展血炼之法,也只有金级修为者才能在鬼平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将他制住,他可是红级十三星啊,一般的红级又哪里是他的对手?
红级金级,别看只有一级只差,但其间的实力可谓是天差地别。红级算得上天赋异禀,而金级却是生来王者人中龙凤,一旦某个家庭生出一个金级修为的孩子,不管他们家之前是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地位,即便是一个最为底下的娼妇,那么在这个孩子降临的一瞬间,那个孩子的母亲也会被当做皇后一样被供起来,金级高手,是每个国家中最重要的财富,没有之一。
所以……南明国所有的金级高手鬼平都是认识的,他们太出名,可鬼平相信,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名老者,他……到底是谁?!
另一边,血桶中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味道更是难闻,咕嘟咕嘟的冒着泡,翻腾迸溅。这个过程持续了好一会,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天罪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随后笑道:“成与败,便是这一下,呵呵,古法有清水淬火,油脂淬火,泥水淬火,寒冰淬火,现在本候来个人血淬火,也算新奇了吧!”
说完看了看在场所有人的眼,猛地将长剑从血桶中抽了出来,平滑,在长剑抽离血液表面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一点声音,但……当它剑尖离开血水表面的一刹那,却突然传来一声叮咛,声音清脆的让人忍不住眯上眼睛,而且持续时间极长,仿佛是一种乐器。
老者眼睛猛地就亮了起来,忍不住摸着胡子说道:“刃如波光容万物,声似幽冥勾真魂,好剑,好剑!”
苦闷无比的鬼平也是眼睛一亮,盯着长剑呼吸急促了起来。
天罪却翻了翻白眼,撇嘴道:“切,没见识。”语气十分的鄙夷。
将长剑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直接走到旁边的那个奇怪的磨盘旁边,一角将之踢翻,坐在下面的磨盘上,独留上面小磨摆放平整,拉过一旁的水槽,淋一点水在磨盘之上,随后……便一下一下来回的研磨起来。
一边磨还一边说道:“研磨这道工序早就被很多人遗忘了,也不被大部分人认同。剑已成,何须雕琢?天成之物才见真美,人工雕琢流于下层……呵呵,很多人是这样想的吧。但所谓十年磨一剑,研磨,更像画龙点睛,化腐朽为神奇,化神奇为神迹!这种模仿砂轮的做法?哼哼,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一名优秀的研磨师甚至要用自己的指尖去感受每一次研磨之中的细微振动,计算每一分兵刃的细节,差一点?吼吼,一点都不能差,即便一个灰尘大小的不平整,也会成为断剑之处!若想锻造宝剑,先学研磨十年!嘿嘿,十年磨一剑,磨得可不是剑,而是这工匠的手,工匠的眼,还有对这兵刃的……连通血脉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沙沙,嗤嗤,刚开始天罪手中的长剑还会在磨盘上发出声音,但一会之后,竟然就一点声响都没有了,甚至会让人怀疑他是否在研磨。
但相同的,石磨上却出现了一层层的粉末,随着水变成了稀松的泥,直接流到地面上。
这样的研磨持续了很久很久,太阳又升了上来,再次挂在人们的头顶,天罪的汗水噼里啪啦的往下流,滴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泥球,看着他用力,所有人又不忍心去催促他,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天罪一边磨着一边问道:“臭老头,你说这玄机岩如果锻造宝剑,最高能到什么品级?”
老者沉声道:“根据炼制者能力区分,应该是五品到一品之间。”
天罪笑道:“这么高级的材料竟然还能有人锻造出五品的?是不是太废物了一点?”
老者冷哼一声说道:“玄机岩若不去炼制,即便它再高级也不过是一块顽石罢了,而天底下能够熔化它的人都屈指可数,就算是五品兵刃,也总比一块顽石要好,你说对吗?”
天罪点头道:“这倒也是。”
说完他突然停下了手,将长剑从泥浆中给捞了出来,上面沾满了泥水,看起来很是丑陋,而且太过简单。天罪直接在衣角撕掉一块布条,简单的缠绕在长剑那手柄之上,在最后面打了个结,然后笑道:“好了,这把剑终于做成了!”
老者又是一愣,皱眉问道:“成了?哼,开什么玩笑?炼造一把长剑,需要‘炼石’‘敲磨’‘外物’三个步骤,你虽然做法怪异,但总算也是完成了其中两步,可这最后一步‘外物’为何不做?哼!无知小儿,不要以为那些仅仅是装饰,剑鞘和藏神,温养剑身,剑潭可配重,又是防御之势,剑柄材料也完全影响功力发挥,就算是剑鄂也有它的作用,是抵挡真元外泄从而孤注一掷的法宝!如果没有这些东西,宝剑又如何上得了品级?小友是否觉得身无危机,所以准备糊弄了事了?”
天罪呵呵一笑道:“你说的又是很对,没错,用剑最重要的是什么?是重心把握,而没有剑柄剑潭确实很难做到这点,就很容易让长剑在使用的时候失去灵性,嗯嗯,本候原以为你们的锻造水平兵刃造诣都很低,没想到这么多年的传承也并非浪费,不过……嘿嘿。”
天罪微微晃了一下脑袋,抓住那自己用碎布缠绕的剑柄,缓缓将长剑提到自己的眼前,悠然说道:“所谓天然去雕饰,天地之物以繁胜简,以外物提升本源之力,世间之事大体如此,但却终有例外,为何要雕饰?无非还不完美,有所弊端,添补以平不足,但若是完美……上合天道下应地理,大繁化简,大满若盈,终到达那返璞归真之道,才能……嘿嘿,得见高超!”
说完,猛地用力一挥,长剑之上的泥水瞬间挥洒地面,啪啦一声画出一条泥水的直线。而长剑猛地一声龙吟,叮咛之声宣泄四方而去,正午阳光之下,一道霞光从剑身上突兀反射出来,直接射向四面八方,而光芒所划之处,皆发出嗤嗤细微声响,只一瞬,叮叮当当噼里啪啦,四周炉火灶台房屋邻舍,皆从中而断,塌了一片!
房屋中的人在塌陷中挣扎的跑了出来,灰头土脸的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猛然间天空响起一道惊雷之声,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一道可与太阳争辉的闪电汹涌而来,比所有人动作和反应都快的猛地击打在那剑身之上……
啪!声绕绝壁!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电光凝注不散,整个把天罪和长剑都囊括其中,仿佛要把他们撕碎一般。
众人大惊,小露更是拼死上前准备营救,可天罪……却是嘴角划起一道轻蔑的笑意,突然双腿左右一分,弓步而立,手中长剑若即若离,围绕手掌整个旋转一圈……静!止!一瞬,猛地挥动,剑光直冲天啸,竟沿着闪电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噌!
一道黑中带红红中带白白中又带着些许金色的剑光好似天地之刃一般,当着所有人的面,竟然把那虚无缥缈威力无穷无所扑捉的闪电……劈开了!
电光在空中稍微挣扎一下,随后便烟消云散,一切平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天罪撇了撇嘴,看着手中颜色很深却光可鉴人,闪动之下却又紫光升腾的长剑,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嘿嘿一笑,咧嘴说道:“嗯嗯,今后你就叫做‘玄月紫电’了!”
而所有的人,包括小露在内,都已经懵了。他们想过这把剑也许会很厉害,也许真的如同天罪所说的一样,会成为一品利器,也会华美无比,但……终究是没有想到还会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事!
宝剑方成,天地竟然劈下一道惊雷,只有异宝出世才会有这种天地异象,而现在……就这样突兀的出现了!而这把宝剑,不单单在炼成的第一时间引来了天地的‘不爽’,更是让一个修为只有绿级的家伙,单凭宝剑之力就可以将这天地的制裁给斩断?!劈断雷霆?何止没有见过,根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啊!
一切都是迷,一切都是疑问,老者的心中不停的翻腾,而只有一点他是可以确认的,那便是……这把剑绝非一品,绝非一品!
一品之上还有什么?灵宝!
两个字,仿佛惊雷一样在老者的脑海中炸响了。灵宝?传说之物,上古传承,千年前就极为少见,只怕只有那大陆顶尖的存在才会拥有,寻常修为者根本不得一见。
但对于灵宝的描述却从未间断过,也从未简单过。曾有人说,金级高手若仅仅依靠自身修为,那永远也不能算是金级高手,只有身具灵宝,才能真正的称得上是金级,那种可鸟瞰天下纵横无阻,挥一挥手千军动,跺一跺脚天下生的绝顶人物,也只有灵宝才能发挥一名金级高手的全部力量。
天罪看着手中的‘玄月紫电’,随手挑了两个剑花,剑过影留行,刃走花飞落,一派霸气升腾。
“嗯嗯,很不错很不错,现在该来测试一下了,看看你到底有多坚固呐……”
说着,就将玄月紫电的剑尖至于铁砧之上,大半的剑身都裸露在空出,天罪随手扬起身边自己刚才在用的砍刀,猛地劈砍下去……嚓,细微声响,或者……几乎无声,砍刀变成了两截,一半还在天罪手中,另一半已经掉在了地上,而玄月紫电竟然连颤都没有颤动一下。
“嗯嗯,锋利度应该是够了,那么坚固度……”
四下寻找,便拿起一个硕大的斧头,将玄月紫电平拍的放在铁砧之上,然后再次用出吃奶的力气要劈砍上去……
“住手!”
不光是老者和鬼平,就连小露都忍不住喊了出来。之前天罪拿砍刀砍的时候速度太快,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可如今自己看到了,又怎么可能让天罪干如此疯狂的事情?
剑,再坚固也只是剑,灵活是它的根本,锋利是它的灵魂,但坚固……坚固绝对不是。什么样的工具干什么样的事,大刀破甲砍头,长剑穿衣刺喉,大锤开山碎石,斧头砍树削舟……再好的剑也对砍不过一把烂斧头,这是所有人都认知的真理,就像再贵的香水也整不过韭菜盒子。
老者动作最快,直接飘身上来,一把抓住天罪的手腕,硬生生的不让他动。
天罪一惊,赶忙没有底气的喊道:“干……干什么?你这臭老头要干什么?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你你……你要抢劫啊?!”
老者老脸一红,怒气道:“你这无理小儿!如此宝剑,如此玄月紫电,不管是偶然还是运气,锻造出来终究是得天之幸,是可载入青史之事,如今你却这般败家无理,竟要用这等俗物去破坏它……你这臭小子就不怕折寿?倒不如天地再降神雷,把你劈死了干净!”
天罪撇嘴道:“本候管它是什么‘物’,它是本候的东西,本候想怎么玩它就怎么玩它,要你来多管闲事?”
一句话刚说完,鬼平就冲上来怒吼道:“这是我的!说好了是要给我的!”
“呃……”天罪愣了愣,随后歉意的尴尬一笑道:“哎呀,还真是这么回事,倒是本候忘记了……咳咳,太过劳累的关系,呐,你的剑就自己收好了。”
说着,真的就手指一扬,虽然手腕被老者抓住,但还是轻易的将玄月紫电丢到了鬼平的面前,后者赶忙伸手抓住。
直到它进入了鬼平的手中,鬼平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也有些无法置信。他总有种不真实感,自己……真的就一下子拥有了这种宝物了?不不不,首先,这个不足十岁大却屡次创造奇迹的小侯爷真的就锻造出一把超越了一品的宝剑?而且……还真的如他所说的一样,其美艳不可方物,尤其看着清晰的倒映在上面的自己面孔,更是被它迷得不可自拔。而就是这样一把宝剑,如今突然就变成自己的了?进入到自己的手中了?
越是感觉到不真实,鬼平越是把长剑握的死死的,整个手掌仿佛是镶嵌在剑柄之上一般,甚至上面那天罪的衣物都丝丝被捏成了粉末。
“哼!”老者突然冷哼一声,声音低沉的说道:“你……还不放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鬼平一愣,咬牙切齿道:“我为什么要放手?哼,倒是你……你是什么人?这南明国中所有的金级高手我都见过,却为何唯独从未见过你?哼!金级高手之间早有协议,不出军列阀阵之时是不允许到其他国度中的,相对于我……哼哼,你还是应该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金级高手异乎寻常的强大,比如说南明剑神就可以一剑将整个皇城给掀翻一半,修为低劣的陛下自然很容易受到突如其来的伤害,刺杀之类的任务在他们而言那是再轻松不过。
但你有金级高手,其他国度也同样有金级高手,若一家动,则必然发生毁灭性的混战。曾经千年之前就出现过这样一场浩劫,大陆上金级高手混战成一团,各个国家的统治阶层被尽数毁灭,可随之而来的却不是秩序,而是让人跟本意想不到的‘自寻死路’‘自取灭亡’,百姓们甚至变着法的残害自己,每时每日都是不停的闹,肯于务农经营的也挺不了多长时间,反正就是……不折腾的,必然被折腾的弄死。
随之而来的是杀戮,是饥荒,是遍地军阀,是势力的重新洗牌,是长达百年的混战。等大陆趋于平稳的时候,大陆人口十去其八,直到三百年后才彻底的缓过来。这就像一种连锁反应,而金级高手在其中有资格成为导火索。
千百年后,人们痛定思痛,才设定了这样的原则,金级高手需要得到控制,需要互相之间的节制,这并非完全限制金级高手不能游历大陆,而是在其他的国家不允许轻易出手,一旦出手伤人,消息传遍大陆,那么其他金级高手就有义务并且很愿意的集结起来,将破坏规矩的人直接抹杀在这世界上。
也正因为这样,老者才没有在对鬼平起了杀心的时候,第一时间弄死他,即便得到了精血元珠也是交给了天罪,而非自己拿在手中,为的就是这个‘规矩’。
天罪不懂,但他还是通过两人的对话听出了一些门道,见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紧张,便突然哈哈一笑,对两人说道:“臭老头,咱不带这么玩的啊,你过来看了也有两天多的时间了,当初你便是因为好奇,之后又是想要偷师,本候没有撵你走,同样的,你也帮了本候一个忙,我们两个算是两清,你也达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这个人生在世呐,就是不能太贪心,见好就收。那个什么鬼平啊,咱们之前说好的,这把剑本候已经给锻造出来了,也完全符合你的要求,现在我们两人之间也是互不相欠,所以……你们慢慢聊,本候还有事情要做,就先告辞了。”
说完真的就要拉着小露往外走。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能够就事论事的见好就收的,整个世界上也没有几个人。老者沉吟一阵,随后冷声说道:“你这娃娃到底是什么身份?之前你就一句一个‘本候如何’,你莫非是这南明的侯爵不成?”
天罪点头道:“本候当然是侯爵之位,而且是南明新晋一户侯!这不,刚参加了一场对蛮夷的战斗,结果大败而归,正准备拉着本候的小娘子跑路呐,结果半路上就遇到这么个不讲理的非要来杀我,无奈之下本候只能利用自己的些许手段跟他做了一笔交易,如今交易完成,本候也可以继续跑路了。”
老者一愣,赶忙问道:“跑路?莫非你是要离开南明国?”
天罪暗自一声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点头道:“是啊,还能有什么办法?打也打不过,难道抱着南明这个废物国家死不成?还是跑到没人知道的地方好好过日子才是,本候还这么小,本候才不想死呐。”
老者眼睛转了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良久后突然咬了咬牙,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一样说道:“这位小友,不知你对北齐国如何看待?”
‘来了!’
天罪心中猛地一跳。
其实从老者突然出现的一瞬间天罪就已经开始判断老者的身份了。首先是他修为极高,反正……肯定比鬼平这个红级十三星还要高,而鬼平更精通近战搏杀一对一的手段,寻常红级高手,即便天赋比他还要高的他都不会惧怕,但他却害怕这个老头……老头子的修为是多少便不用再想了,除了金级还能有哪个?
而这种边陲小镇,又是远离南明战略线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金级高手,他的身份是如何天罪也瞬间就能猜到。
那个……蛮夷不是新搞了个攻城机关吗?那种东西蛮夷是绝对造不出来的,必然是其他的势力给它的,而这里位处天关东北处,过了大片深林和小城镇,距离最近的除了蛮夷便是北齐,而北齐又是大陆上响当当的‘技术最发达’的地方,答案呼之欲出,那攻城机关就是北齐国送给蛮夷的,而跟蛮夷联合起来攻打南明的也必然是北齐,而这里突然出现的一个金级高手也必然是北齐的,或者说……攻城机关就是这老小子带来的,交接完毕后因为好奇而不舍得走,在附近瞎溜达的时候正好撞见自己了。
如今老者说出北齐国的名头,那天罪就不用在猜测了,老者必是北齐的人,而且是那种喜欢锻造兵刃的家伙,属于‘研究性’的高手,而但凡这种一门心思用在技术上的家伙,总是……很好说话的。
“北齐国啊……”天罪表情很复杂的嘟囔了一句,一方面给人的感觉是他动心了,一方面给人的感觉却又是有些厌烦,让人摸不到头脑。
沉吟了良久,天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北齐和南明?哼哼,又有什么区别?不过一个是被动陷入战争,一个是主动发起战争的区别而已,只要是打仗,这终究是不能太平,起码……嘿嘿,西来国没准还会来个趁虚而入呐!北齐不行,绝对的不安全,本候已经想好了,就去幻海森林!”
老者一惊,问道:“幻海森林?那可是蛮夷的老巢,是攻打你们家国敌人的大本营,你去哪里……不是自寻死路吗?”
“切!”天罪撇嘴道:“敌人的大本营?开什么玩笑?那是幻海森林呐,本候怎么不知道幻海森林已经属于某个人类的势力了?本候记得那里是凶兽的乐园,是人类的地狱,同样……是个一个人进入就仿佛海洋中掉进一滴水珠一样,是几乎不可能被找出来的,所以本后才要去那里避难,不过话说回来。臭老头啊,要不然你跟本候一起去避难?等在外面的热闹结束了之后咱们再出来也行啊,就凭你的修为还有本候的技术,不管什么时代什么国家都能闯出一番天地的呐!”
他说的很有鼓动性,但当然,他可一点也不想老者跟着他,而老者也确实不会这样做。他看了看天罪,突然长长叹了口气,随后笑道:“也好,既然小友不愿那老夫也就不勉强了,若是他日有缘,倒还可以与小友再次探讨这锻造之法。”
天罪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嗯嗯,只要不死,就总有再见面的机会的。”
老者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说得好,只要不死……一切皆有可能!”
一边笑着,他不留痕迹的手掌一翻,一个十分细小的金色小球就飘向了天罪的身体,侧面晃了一下,便在他衣襟处消失不见了。如果不去专门注意的话,任谁都不会看到它,可是天罪一直在注意,所以他清晰的看到了,但……他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依然笑得是那么的甜。
老者表现的很干脆,大笑结束,直接挥了一下手,平静的向远方走去了,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走,但却好像‘被省略’的中间很多的过程,一晃便是百米开外,再晃又是一里多远,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功法。
天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重重的伸了个懒腰,满脸疲惫的说道:“可算是……送走一尊大神了,本候可得好好休息休息……嗯嗯,这附近哪有马车店?”
他最后是问向鬼平的。
鬼平还有些发木,眼睛长在玄月紫电上了,支吾的说道:“有的,肯定是有的。”
“在哪啊?我去!本候若是有你这样的属下,早就乱棒把你打规矩喽!”
“在城门那里,进来的时候不是看到了吗?”
“呃……走了,回见!”
“等等!”
直到天罪走出老远,鬼平才反应过来大声喊了起来。天罪皱着眉头转身说道:“还有什么事?我们算是两清了啊。”
鬼平道:“我的精血元珠还在你那里……”
天罪一愣,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小红球,仔细看了看,仿佛在其中能看到某种生灵在‘流动’一般,很是漂亮。
随后说道:“这个?还给你?可能吗?这是本候生命的保证,拿着它本候才觉得安全。”
鬼平眼角一阵抽动,无语道:“安全?即便我不杀你,还会有很多人接替我的,等你死了我不也只能陪你死了吗?这……这对我很不公平!”
天罪摊手道:“那你想怎么办?”
鬼平沉吟道:“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会把它还给我?”
“怎么样?”天罪摸着下巴思考了一阵,随后说道:“其实你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事吧?本候身边倒是少一个保镖,若你能帮本候做三件事,本候就相信你,把这精血元珠还给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绿棉地,金沙河,浩瀚天际。这便是南明的边境,也是幻海森林的入口。
大地上的绿树层层叠叠茂密无比,从高处看去就像是绵羊身上的浓密羊毛,凸起打着卷。
一条河流从北方而来,弯弯曲曲直向东南而去,河水极为清澈,却是金光波澜,全因为河床底部竟然铺的满满的金沙,常年冲刷之下,砂石都已经冲刷殆尽,只有金子安然不动的阻隔了下面的泥沙,让这条河流清澈的养不活鱼。
至于天,天罪还是第一次见到翠绿色的天空!平常的天空为何是蓝色?当天罪第一次仰望这片世界的天空时,他就知道这大陆的尽头必定也是无尽汪洋,因为天空会反射海水的颜色,所以才会蔚蓝。可现在的天空却是绿色,那么……幻海森林再一次名副其实了起来。它……到底该有多大,才能将整个天空都映成如此色彩?
天罪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摆成一个奇特的形状,一根手指指着太阳,一根手指指着路面,从而来计算自己前进的方向。他其实做了个指南针的,甚至但凡野外需要用到的东西,他都早就预备好了,但……万字军撤退的速度太快太突然,他自己跑路的也太焦急,自己那身拥有无数功能的铠甲就遗落了。
但……有失必有得,失去了铠甲的帮助,但他身边却多出一位红级十三星的高手保护。
鬼平早就没有办法了,因为自己的贪婪,现在小命被这个臭小子攥在手里,若说不郁闷那绝对是假的,但要说后悔……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玄月紫电,仿佛也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像他这种高手一辈子还能图个啥?如果当初知道自己会有机会拥有这把剑,那……让他叛离天剑宗他都愿意。
剑客佩宝剑,人生便完美了。
“少君,前面就是幻海森林了,我还想再提醒你一句,进入再想出来就难了。”
鬼平一直找不到个合适的称谓来称呼天罪,叫他‘你’显得两人关系太远,叫他‘臭小子’……他怕这个臭小子把精血元珠给捏碎了,最后就学着小露的称谓,直接叫他‘少君’了,虽然不太知道这个‘少君’到底是什么意思。
站在天罪的身后,鬼平再一次的劝了起来,说实话,他真的不想进这片森林,因为其中发生任何事情都算‘常态’,毫无安全可言,即便他身手很好。
小露也有些担心,悄悄的拉起天罪的手小声说道:“少君,要不……我们还是去走那条安全的路吧。”
南明通向蛮夷所在确实有一条极为安全的道路,被称为‘诡道’,是南明那些‘非法商贩’进行黑市交易时前往蛮夷的路途,而这条路……甚至都不算是什么秘密,半数以上的南明国人都知道。
由此可见南明对于蛮夷到底是有多么的轻视,直到现在蛮夷一便便摔他们脸上才反应过来,也有些……晚了。
“安全的路?”天罪冷笑一声说道:“现在那条路应该就是南明与蛮夷之间最危险的路吧,至于幻海森林……本候从来都没有害怕过它!”
鬼平一惊,满头汗的看着一脸傲然的天罪,也不知道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单纯的……弱智呐?幻海森林啊,若是不值得人害怕的话,现在还有它的存在吗?传闻幻海森林就是个超级宝库,从里面能找到有名的或者谁都没见过的各种天材地宝,每年都有无数高手想要进去试试自己的运气,不可否认,有的人成功了,往往带出一两件东西就能瞬间暴富改变人生,但事实上每年成功者不足十人,但深入幻海森林的却有数万乃至十万之众。九死一生这个词放在这里都算是太过善良。
鬼平无语道:“还是再想想,我跟你说几个曾经的见闻好了……”
“闭嘴!”天罪回头瞪了他一眼说道:“再婆婆妈妈本候捏爆了你!”
鬼平一下子没了脾气,三个人才终于……迈步走进了这个恐惧的地方,世界四大禁地之一的幻海森林。
一晃,便是五天。
有人说海洋可怕,因为在漫无边际的海洋上举目一望全是茫茫大海,别说是人,便是一个生物都看不到,那是真正的‘死地’。但对于海洋害怕的人显然是没有来过这幻海森林,海洋之上起码还能望到很远很远,望到地平线,而这里……低下头,是杂草小花枯叶,往前望,树干树枝飞虫,抬头看,却依然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块天,其他地方都被浓密的树叶覆盖。
这里的气候很奇特,常年温暖,水汽足,闷热潮湿。但却并不会出现太严酷的高温,也没有零点之下的冰冷,所以这里的植物是一片生机盎然,它们一个个都要生存,想要得到能抚育生命的阳光,所以一个个都尽可能的往上长,或者说……只有尽量长得高的植物才能在这里生存下来。参天大树是这里的主旋律,随处可见起码十人环抱的巨树,树冠更是遮天蔽日,走到下面仿佛到了夜晚。
哧溜,脚下一滑,但凡有点光亮的石头岩石上就会有浓厚的苔藓,滑腻的让人心里打颤。互相参差的树枝挡住所有的通道,还有不知死活的树根从土里生长出来横在众人面前。
翻起一块岩石,潮湿土壤上巨大的各色虫子疯狂爬动,慌不择路的四下乱跑,有些还从小露的裤管钻了进去,让她尖叫的声音直接惊起一片林中飞鸟走兽。
而这里,最可怕的却正是这些生灵。树上有果子,灿烂红润,看起来无比可口,咬一口却酸涩无比让人半天时间讲不出话来,有些更是有毒。从林间穿行的小兽,大部分是无害的美味,但也有一部分是凶残的杀手。天罪就亲眼看到一只巴掌大点的奇怪甲虫将一只远远盯着他们的猛兽一口咬死!生物之杂,应该没有人能认清这里所有的生灵,或者说……认识一小部分都十分的困难,哪有有毒,那些是身具修为的魔兽凶兽,又有哪些是善良的可以用来吃的……谁都不知道,而这正是最恐怖的地方。
在进入森林第二天的时候,鬼平猎杀了一只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华美小兽,放在火堆上烤着吃,然后……中毒,先是全身漆黑,随后是不管任何部位都生出了透明的水泡,布满了全身,要不容易把毒逼出去以后,皮肉依然是足足的在一天光景内褪了两层,让鬼平真元大伤,而最让他心有余悸的,还是那种让他试图自杀的痛苦。
恐惧,来自于未知,鬼平和小露对于这幻海森林可谓是什么都不知道。这里跟之前大军所在的森林根本就不是一种地理环境,仅仅相距那么短的距离,却拥有这种千差万别的惊恐,
唯独天罪……却在这五天中一直是个意得志满的样子,他仿佛就属于这。
“那个那个,你不要总去看那个红颜色的小兽,它真的不能吃的。”
天罪摆了摆手,看着一脸眼馋揉着肚子的小露说道。
小露委屈道:“可是……它胖乎乎的明明是很好吃的样子啊。”
天罪翻着白眼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幻海森林呐!这里面凶残的猛兽太多了,之前还不是看过能吃肉的树吗?这里太凶残了,可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却有一个我们只要随便一瞧就能看到的颜色鲜艳的看起来味美多汁的小兽……难道其他的野兽都是瞎子吗?!它之所以还活着,就是因为……它真的不是能吃的东西。嗯嗯,教你们个乖,森林中的动物往往会赋予两种颜色,一种是保护色,只要它不动我们就很难发现它,第二种是警戒色,就是要鲜艳,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它的存在,就是要让人……不不,让所有的动物都能注意它,记住它,吃了它会倒大霉!”
小露恍然大悟,点头道:“少君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的,确实……它的身边都没有其他小兽和昆虫存在呐……”
鬼平却是一愣,呆呆的缓慢转过头看着天罪,鼻涕都没控制好流出来了,他很无奈的问道:“少君……你为什么不早说?当初我吃那个颜色鲜艳的小兽的时候……你却不来吃,难道你已经知道我肯定会中毒了?”
天罪毫无负罪感的点了点头说道:“恩,本候当初不提醒你,就是要告诉你一个道理。”
鬼平嘴角抽动的问道:“什……什么道理?”
天罪笑道:“在这里呐,你若不听本候的命令,分分钟你就死翘翘了……的道理,现在你是不是很明白这个道理了?”
“你!”鬼平气的脑门的青筋直条,激动了好半天,才无力的说道:“算你狠……”
小露在一旁揉了揉自己的肚皮说道:“可是少君,属下现在很饿呐,这些能看到的又不能吃,能吃的又真的找不到,从城镇中带出来的干粮就剩这么一点点了,如果再弄不到吃的的话……这可……难道要饿死吗?”
天罪笑道:“你饿了?早说嘛,真是的,来,本候给你找些好吃的,对了小露,你对高蛋白这种东西有没有什么想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露一愣,满头问号的说道:“高蛋白?那是什么东西?”
天罪笑了,笑的很邪恶,然后走到一处大石旁边,推开石头,看着下面四处乱窜的大虫子……便一手抓了上去。
黏黏糊糊,汩汩涌涌,恶心巴拉的一大堆虫子便在天罪的小手中不停的挣扎,看的小露的脸都绿了。
“少君……少君您要做什么啊?快……快放手啊!”
她以为少君是疯了,所以很想去救,但她终究是个女孩子,即便修为很高,对于这种东西也有种天性的抗拒和恐惧,所以……喊得凶,但却退的比谁都快,转眼间就在几米开外了。
天罪翻了翻白眼,也是忍不住一阵笑,随后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个小手帕,将那些虫子挑挑拣拣便放进手帕之中包裹了起来。
他直起腰来嘟囔道:“油?油是没什么机会了吧,火烤?嗯嗯……绝对不太行。”
没错,天罪要吃虫子了!不过虫子总会有草木的苦涩味道,只有油炸才能将那些味道稍微去掉一些,若是不去……即便再好的做法也是掩盖不住。可是油?开玩笑,南明国普通的家庭一年都吃不了几回大油,何况在这幻海森林之中?
天罪回头看了一眼小露,叹了口气,用力咬了咬牙,随后咧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走前几步,在草丛间来回寻找着什么,偶尔失望,偶尔激动,接着又是失望,手掌在草叶间拂过,拿起一颗小东西塞进嘴里仔细咀嚼了两下,随后吐出。
他要找油,小露一辈子都在练武,对于做饭什么的事肯定是不懂,天罪虽然小小一只,但却决定要照顾她,既然照顾……就要照顾好。
几乎所有植物的种子都有油,而且含量还很高,但也几乎有一大半的植物种子是有毒的,是人体不能接受的。而且其中的毒往往会出人意料,比如记忆中那个世界排名第五,比传说中的鹤顶红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要毒上无数倍,只要一克的量就可以毒死数万人的剧毒,便叫做‘相思子毒’,是人们耳熟能详的相思豆也就是红豆的种子中所蕴含的,几乎是自然界中天然的最致命的毒药。有一种蛇能吃掉这个种子,所以这种蛇也是世界上最为致命的毒蛇‘五步蛇’,被它咬上一口直到死亡只需要四五秒的时间,毒性是眼镜王蛇的一万倍。
如何选择?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去尝试。天罪现在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去贪嘴,吃货之名实在是……没啥对手。
终于,还是被他找到了一种植物,种子颗粒很大,米粒一样,*个拢在一起包裹在一个绿茎中,轻轻一拨就能将它们挖出来。而且成片成片很大一堆长在森林之中,仿佛很少有动物来光顾它。
天罪微微闭眼,控物之法缓缓施展出来,因为之前对于神识的掌握和细微操控的锻炼,天罪很容易就将几千株这种叫不出来名字的‘杂草’中的小种子全部‘抽离’出来,拢在一起竟然有十几斤重!
小露和鬼平都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只觉得他控物之法使的很漂亮,其细致程度根本不是一两年的努力能够达到的,不免对他小小的年纪却拥有如此多神乎其技的特性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但依然不觉得他做这些事有什么用。
随后,天罪收拢了一些干柴干草生了火,用控物之法将那些种子在火苗上方半米处慢慢的用‘光’去烘烤。
木材经过初步的燃烧后能形成碳,而碳的作用却往往比柴火更为重要和广泛,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其实就是‘远红外线’!炭火的红色光芒会在距离它一定的范围内聚集远红外热量的作用,其灼烧效果是有穿透性的,不想明火只能灼烤到表面,更能渗透到物品的内部提高其温度。
这也是为何若用明火烧烤,肉表面都焦黑了可内部却根本不会熟,还有血丝都是常见的事,相反,若用炭火烧烤,表面水嫩的时候里面就往往已经熟了,道理……就在这里。
很快的,种子都被烘干了,天罪将热乎乎散发着阵阵香气的它们取了下来,脱下自己的外衣将之包裹住,然后紧紧系上,固定在两块石头的中间,随后……猛地一拳敲打在上面……随后包裹竟然‘湿了’,再之后更是滴出了晶莹的油脂。天罪赶忙用随身的一个小锅将它接住,然后再次用力压榨,十几斤的种子就被他硬生生的榨出将近一斤的油来!
其实榨油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并非人们想象的那么复杂,唯一的缺陷就是这样榨油的方式‘很浪费’,而且植物中所带有草木气息,那些不能被广泛接受的味道也会融化在里面。
小露和鬼平都看傻了,尤其鬼平,身为天剑宗的第三号人物,可谓是见多识广,但这样就轻易的拥有‘油’这种奢华的东西,还是让他心中忍不住一阵胆颤。他发现这个臭小子真是太可怕了!之前的锻造之术就是,根本就是自己闻所未闻的手法,如若将那消息放到大陆中去,会引起多少轩然大波根本不敢去想,如今更是轻而易举的得到‘油’,这种做法若是也传了出去,怕是……很可能影响某些‘时局’。统治和平衡这些东西,最怕这种可以在某个领域引起极大震动的‘技术’,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它们很容易让整个平衡崩坏,从而引发一系列的变动,最终重新洗牌。
一旁的天罪自然不知道鬼平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将装着油的小锅放在火上慢慢烤了起来,等油温升到燃点,便又将刚才取到的种子扔进去一些,嗤嗤声响,让油彻底‘反应和挥发’,从生油变成熟油。
随后解开最开始的小布包,在里面选择了一阵,挑出两个黑漆漆看起来最恶心的大虫子直接扔进锅中。
嗤嗤!可怕的声音响起,让小露全身汗毛倒竖,胃部也不停翻滚,可是……马上的,却有一股子极香的味道猛地冲了过来,冲进她的鼻子里,让她原本已经被饿扁的小肚子更是闹腾的欢快,咕咕的叫了起来。
鬼平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赶忙问道:“什么味道?为什么……会这么香?”
天罪呵呵笑道:“还能是什么?就是刚才那两只虫子啊。”
说完用控物之法将那两只大虫子‘捞’了上来,它们已经被炸的变了样,黑甲壳连接处冒出一些白黄的看着酥脆的东西,整个虫子也是满身油光,看起来倒还是不错,但若说要吃……就让人很有负担了。
天罪笑着走到小露面前,将一只虫子递到她的嘴边说道:“来,尝尝看吧。”
小露心情就复杂了,一方面嗅觉传来的味道让她食指大动,另一方面,视觉感受的恶心又让她无比的厌恶和恐惧,呲了呲牙,小露再次向后退了一步,苦笑着对天罪说道:“那个……少君,属下可不可以不吃?”
天罪歪着头问道:“为何不吃?你是看着它很丑吗?”
小露颤声道:“何止……何止很丑啊……”
天罪看了甲虫一眼,随后点头道:“恩,确实挺丑的,如果按照我们人类的标准来看待的话,但它却不脏!能找到它们也是本候的运气,这种虫子是很少会在岩石下面的,它们都会在树干上栖息。”
小露疑惑道:“少君识得这种虫子?”
天罪摇头道:“当然……不认识了,但这并不影响本候了解它!你看,首先这虫子拥有厚重的甲壳,而背后的甲壳下面还有翅膀,这证明它们能飞,而且但凡拥有这种厚重甲壳的家伙,往往都是吃素的,它们这种肯定是依靠树叶和树皮为生的,一辈子只吃这两种东西,可以算得上是干净了吧?若这样说你还不懂的话……咳咳,它们每日以林间清风洗刷自己的身体,只吃肥美叶片上那晶莹的晨间的露珠,甚至有可能它们都不会吃树皮的,只是在这夏末的季节呼啸出对族群的延续,随后就一命呜呼,生命短暂,对万物没有伤害,若非它们长成这番模样,怕是只有那传说中的仙界仙女才能有它们这样的淡雅……你现在还觉得它们很脏很丑吗?”
小露一愣,低头看了看近在眼前传出浓重香气的油炸甲虫,听过天罪的话,仿佛也不觉得它们有多丑了,仔细看看……那厚厚的甲壳好像还有点可爱,但若要说去吃,好像……还差了那么一点。
天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不觉得……它们很可怜吗?”
“可怜?”小露愣了愣,想问天罪是不是它们因为被你给油炸了所以才可怜。
天罪点头道:“没错,是可怜。它们生的突兀,这世界上没有人认识它们,就这样在森林中快速的消耗自己的一生,也许……它们会加入什么虫子的组织,被某个厉害的虫子救了,然后一辈子都在为那只厉害的虫子做苦力,什么样的脏活累活都干过。它们以为自己的生命就一直是这样了,直到有一天,它们遇到了某个人,用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让它们感受到了世间的神奇与美妙,从此它们将走上一条不同的道路,虽然……这条道路十分短暂,也马上会被我们吃掉,但……你不觉得你应该为他们高兴吗?不管结局是什么,只要走上一条不同的道路,这难道不就是一件好事吗?”
小露一愣,眉头皱了一下,随后猛然惊醒。天罪所说的……不就是自己吗?自己也是浑浑噩噩而来,因为青云宗而仿佛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但实际上……却依然是浑浑噩噩按部就班的生活,甚至做过很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直到遇到了天罪,在她眼前的世界才渐渐丰富多姿了起来,才让她真正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即便……这种生活将面对着无数的危险,将不知道何时何地就突然的死去,但……她会后悔吗?
咬了咬牙,小露眼神突然现出一阵坚毅,直接伸手一把抓住那只炸熟的甲虫,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眼泪汪汪的咀嚼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咦?好吃?为什么好吃?没有道理好吃!人类最为万物之灵,站于世界的顶点,必须也只能去享受那些顶尖的食物,只会认为顶尖的食物才会美味,可是……这个虫子是怎么回事?世界上最丑陋的东西为什么会这么好吃?为什么……自己的嘴里感觉到好吃,自己的胃却还在翻腾?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
“为什么?”
小露苦恼的呆呆的问向天罪。
天罪摊手一笑,将另一个虫子塞进自己的嘴里细细咀嚼起来笑道:“人之所以成为万物之灵,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人类什么东西都吃的,来来来,别光这么吃,我们来撒点盐。”
“哦……哦好的。”
小露可怜兮兮的跟着他走到锅子旁边,又开始进行其他虫子的‘尝试’工作。
黑色的甲虫很少,蛆虫一样的比拇指还要粗的虫子倒是有不少,天罪发‘天恩’的让鬼平尝试了一个,然后他差点把自己的肠子吐了出来,不但看着恶心,吃着更恶心。
天罪很不负责任的对小露说道:“恩,这个我们不吃就对了,果然是不好吃呐。”
“你!……呕……”鬼平怒吼一声,回头又去疯狂的吐了。
虽然尝试了很多难吃的虫子,但这一餐三个人最终还是吃饱了,收拾完餐具三个人就只能继续向前了,因为天罪说这里不适合宿营。他的判断小露自然不会反驳,而鬼平之前也反驳了一次,非要在一处自认为极为安全的山洞中宿营,随后天罪和小露跑到距离这类只有五百米远的地方弄了一个小营地。当夜幕降临月光如洗之后……鬼平尖叫着从山洞中满身是伤的跑了出来,后面还有一条奇怪的巨蛇疯狂的追赶,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鬼平离开洞穴超过两百多米,蛇就不会再追击了。
事后问天罪,才知道原来他早在外面看到地面上有一条已经两个多月都没有被走过的‘蛇径’,宽阔巨大,证明是一只极大的蛇,除了寒冷的冬季之外,蛇只有一个情况下才不会从洞穴中爬出来,那便是分娩。一只很大的蛇要生宝宝了,也肯定就是在那个山洞之中,住进去?还不是要给巨蛇加餐补充营养吗?这种杀身喂鹰的事情既然鬼平想干,他也绝不拦着。
鬼平那个气啊,不过也总算明白自己在这森林之中真的就不如这个小屁孩来的明白通透,多听就能少受伤,他……也有记性。
今天吃过饭,收拾的时候油之类的东西当然要带上,这玩意好不容易弄出来,而且还能继续用很多很多次,只要不用它来油炸蔬菜的话。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当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天罪才让其他两人停下,左右看了看,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随后咧嘴笑道:“就是这里了。”
这里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左右都是树木,能给人站立的地方也并不大,抬手间都能碰到树木伸展出来的树枝,就是一个随处可以路过的地方。
鬼平疑惑道:“为什么……是这里呐?”
天罪笑道:“按照你的想法,是不是只有平地或者有单侧遮挡风雨的地方才能宿营?呵呵,本候就是喜欢这种空旷的调调。”
鬼平眼角一阵抽动,他知道天罪肯定不会把自己的‘秘诀’告诉他的,但也没有料到天罪竟然这样额……敷衍,好歹编一个好一点的借口好吧?就一句‘本候喜欢’?要不要这么傲娇?!一个小屁孩怎么比自己曾经看上的那个女人还讨厌!
宿营的准备很简单,拉过来一些树枝,盖上一些树叶,只把地面弄得软了一点,甚至平日里都会弄得篝火今天天罪都没有弄,自己蜷缩起来钻到小露的怀里,他是暖和的不行了,但鬼平在一旁就特别的生气了,嫉妒,郁闷,来气,直接跳上高耸的参天大树之上,找了根粗壮的树枝就躺了下去。反正自己在暗杀的时候也经常要这样睡觉。睡着的之后会像晨间的露水,静寂,明明他就在那里,但任谁都看不到他,甚至小鸟都有会落在他的身上栖息。他自己不知道,其实他已经摸到了某种境界的门径,当他将暗杀水平练成最高,当他一次次的尽可能掩盖自己的行踪,他无意识的向‘融入自然’这个境界靠近。
一夜,瞬间就过了大半。
午夜时分,月居天中,星辰不闪,万里虚空。
突然,一个细微的声音从远处响了起来,好像是地面的一根枯枝被踩断,鬼平猛地睁开双眼,却并不明亮,黯淡的就像夜中露水的一片细微反光。就是这丁点的声音让他醒了过来,这是他在无数年潜伏中练就出来的直觉和细腻的应激,危险!心跳的细微变化给了他这样的提醒。
他赶忙歪下自己的身体,准备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天罪他们,可才一转头,却发现天罪正一脸迷茫的望着天空,哪有一点困倦的意思?
‘他……难道比我感觉到的更早?!’鬼平心中猛地一颤,连自己那种隐匿行藏的本能都差点破了。
谁知正在这时,天罪却冲着他招了招手,鬼平不明所以,皱了下眉头静静的滑了下去,一丝声音都没有落在天罪的身边,稍微用眼角一瞧,发现小露正自酣睡,很香甜的样子。
鬼平疑惑道:“少君,好像有什么人过来了,我们怎么办?”
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认同了天罪的能力并信服他的判断了。
天罪撇了撇嘴道:“再等一会,再等一会本候再告诉你。”
随后冲着他按了按手示意他矮下身形,而天罪自己却继续仰着头,看着天空,半响之后更是闭上了眼睛,仿佛在认真的聆听。
他在聆听什么呐?
良久,当四周传来的声音更加剧烈和清晰,鬼平已经可以肯定这是有人过来了!敌人?在这幻海森林之中,除了自己等人外又哪里会有朋友?必然是敌人。
正当他要说什么,天罪却摆了摆手道:“是了,没错了。”
说完直接晃了一下身边的小露,等她迷茫的醒来看着天罪,借着稀薄的月光看着他的脸,疑惑道:“少君这是干什么啊?”
天罪笑道:“来,之前在城镇里面不是让你买了易容的东西了吗?快,再次变成香草婆婆吧。”
小露又是一愣,满脑袋的问号,但却没有反驳什么,直接在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包奇怪的东西,在自己的脸上快速的抹了几下,只见最后一阵绿光闪动,她的面容再次变成了那个慈祥的老婆婆,甚至身体的动作都一起变换了过来,让人惊讶‘大变活人’的神奇。
可是不但天罪和鬼平两人惊讶,她自己仿佛也很惊慌的模样。
天罪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是这些材料不对还是什么?”
小露皱眉道:“不是的,少君,属下怎么觉得……这次变装仿佛比以前要更快了呐?”
天罪翻着白眼道:“快还不好?就证明你的技艺已经越来越高了啊,变起来很容易啊。”
小露用力的摇了摇头道:“不是这样的少君,属下每一次变装都要在最后配合修为‘定容’,而这个过程平时是需要很长时间的,可是这一次……属下明明修为变低了,但却更容易了……这太奇怪了。”
天罪眼皮一跳,摆手道:“可能是原料好了的关系吧,哎呀呀,现在不是考虑这个时候,嗯嗯,你们听我说……”
他见小露还想说些什么,赶忙让她把这件事放下。
奇怪?原因?对于小露所说的变化,又有谁能比天罪知道的更清楚?他亲眼看到小露身边出现那种光芒,并且把那山洞中周围的某种绿色光芒都吸进了体内,天罪真的无法相信那种神奇的绿光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但……这个秘密只能是他跟小露知道,而现在身边多了一个鬼平,而且……现在真的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天罪等两人的注意力都聚了过来,便继续说道:“现在冲我们这个方向走过来的,肯定是蛮夷!咳咳,你们不要紧张啦,本候以为还得等他们几天,需要碰碰运气才能遇到,没想到第一天的尝试就遇到了,这不能不说是我们的运气。”
小露忍不住说道:“碰到了蛮夷还是运气?少君您是不是被冻到了……”
她变装之后便连声音都变了,让人感觉很突兀。
天罪看一旁的鬼平也是一脸的疑惑,甚至大有伸手试试天罪体温的意思,便笑了笑说道:“呵呵,好吧好吧,这个只好说了。本候问你们,我们是要前往蛮夷,但我们知道它们在哪吗?知道怎么去吗?我们当然不知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把我们带回去。你们听那些脚步声,穿鞋和不穿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是不同的,他们是没有穿鞋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是真正的蛮夷,不是蛮夷的士兵,这个时间在幻海森林中行走,也肯定是远行的猎人,而我们……嘿嘿,会被当成猎物带回去。现在你们懂了吧?那么就先记好我们的身份,本候……不,我是一名南明国周边城市的小爷,小露是我的奶奶,鬼平你是我的家奴护卫,就这样,来这里的目的自然是逃避战乱,而我们只要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就行,没有什么过多的要求,明白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入幻海森林四天多,其实幻海森林便是南明国的国界,又向内前行这么多时日,早就越过了幻海森林的外围。
幻海森林并非是‘环形’,这世界上也没有哪个森林会像荷包蛋一样层次分明,越往中间走就会越危险,就会走进更危险的地域。正相反,往往森林的边缘和其中几个部位是最危险的,而其中的居民都是散布于整个森林的各个部位,几乎没有什么规律可循。这幻海森林堪称世界第一森林,其中这种特性更是明显。
天罪进入之后,一方面根据自己的直觉或者说脑海中那种‘记忆经验’去寻找一条尽可能靠近有人居住地区的道路。上看飞鸟,下看兽踪,直到今天他才找到了这样一条道路,并且在道路的上面宿营了下来,因为但凡进山的猎人都会走‘老路’。
但他还是没有办法判断迎上他们的人是蛮夷加派的士兵还是当地的居民,所以……就只能靠‘听’。在这种湿润的森林中前行,是绝对不能穿‘靴子’的,要不然会死的很惨,不过军人却必须要穿靴子,因为要求同步率。
光脚,必然是蛮夷某个部落中出行的猎人,更因为天罪掌握了神识之法,所以他甚至可以听出那些杂乱的脚步是由十三个人发出来的,有的体型大,有的身体瘦小,其中还有两个女人,这……他都可以听得出来!
鬼平小露皆是大惊失色,按照天罪的说法……难道他们要主动被抓?!
他们如此高手将自己的生命放在对方的手中?他们很不能接受。
却正在这时,天罪站起身先是对鬼平说道:“把你的剑藏起来,缠上布贴身放着最好,不要让他们发现你们有武器。”随后便站起身来,很大声很做作的喊道:“快跑啊!有人向这个方向过来了,可能是蛮夷啊!快跑啊,杀人啦!”
随着他的喊声,那些脚步声便更急了一下,不一会就有十三个蛮夷向他们冲了过来,手中拿着各种木制的武器,一个个动作仿佛野兽一般,警惕着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仿佛只要他们一个妄动就要将他们弄死。
天罪立即哭丧着脸,大声哭喊道:“完了完了,小爷要死了!要被这帮蛮夷吃掉了,可怜我细皮嫩肉的,白养了好些年的美味身子就要被吃掉了,可怜啊可怜啊!”
一边喊还一边抹眼泪,把他身边的小露和鬼平都弄得满头黑线。小露没忍住,小声说道:“他们……应该不会吃人吧……”
天罪大怒,转头吼道:“你当然不怕啦!你老胳膊老腿的皮肉吃起来没准都会塞牙!还有你,全身都是腱子肉,吃起来肯定不香,哪像小爷?这全身肥瘦适中,油脂丰富,一口咬下去没准都能滴出水来,鲜嫩的不得了,小爷才危险呐!完了,小爷要被吃了,太可怜了,天呐,您老发发善心,一道雷霆劈死我吧,省的小爷我硬生生看着自己的细皮嫩肉进了他们的肚子,这太没有天理了!”
小露眼角一阵抽动,与其说自家少君正在痛哭流涕,不如说……他是在推销……还是怎么的?难道生怕别人不来吃他?
却正在这时,蛮夷中一名大汉再也忍不住了,手持着木制的长矛警惕的向前走了一步,大声喝道:“呸!哪个人要吃你这尿骚味的臭小子?!再要乱叫,就把你剥了皮扔到树林里喂凶兽!”
天罪被他一‘吓’,马上就止住了‘哭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蛮夷问道:“你们……你们真的不会吃我?我这身上香香的呐,哪有尿骚味?真是的……真的不吃我?”
他又问了一遍,那蛮夷原本凶神恶煞的眼睛忍不住也抽动了两下,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幻海森林?你们是不是南明国的尖细?!”
天罪眨了眨眼睛,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泪水,歪着头问道:“原来真不吃人呐?靠!吓小爷一跳,你们这帮人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好没礼貌!你们家人难道没有教导你们,夜半时分未经主人同意就进入别人家中,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吗?还有,你看看你们穿的那叫什么样子?那是兽皮吗?哼,离着老远就能闻到上面的臭味……呕!当真是让小爷反胃!去去去,一边去,不要打扰小爷休息!”
一群蛮夷被他一顿骂,非但没有特别生气,反而……都在脑海中冒出一个词来,莫非……这个小孩子是傻子?
为首蛮夷再次吼道:“快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哼哼!”天罪很臭屁的仰起头来,大声喝道:“说出来不怕吓死你们,小爷就是当今南明国贵胄,堂堂一户侯小侯爷是也!怎么样?怕了吧?怕了就赶快闪开,省的小爷生气了,让小爷的手下将你们统统杀死!嗯嗯,男的都杀掉,女人嘛……嘿嘿,留下来暖床!”
众蛮夷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头看向天罪,随后……嘿嘿一笑,同时向这面走了过来,靠近一定距离,突然一拥而上,就……将他们三个尽数给抓起来绑上了。
刚才天罪还趾高气昂,现在却四肢绑在一起,挂在一根木棍上,大头朝下的吊在那里。
天罪很无辜的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突然惊醒,大声哭喊道:“我靠!我日!你们这帮不守信用的,都说不会吃我了,怎么又把我抓起来了?放开我放开我!我是贵族!我是南明国贵族,你们不能吃我!虽然……我的肉应该很好吃很好吃……不能吃我!呜呜呜呜……”
众蛮夷大汉,暗道这小屁孩的自尊心还真是好强啊,不想被吃却又不想说自己的肉不好吃,这种人……倒还真是首次见到。
为首蛮夷旁边走过来一名女子,身上围着兽皮,肩膀和小肚腩还有两双大腿都裸露在外面,黝黑的皮肤在月光下还有一股健康的光泽。
她大声说道:“徕巴头领,这三个人要怎么处理?”
徕巴头领皱了下眉头反问道:“扈乎家的妹朵你怎么看?”
妹朵是这些蛮夷对于小辈女子的一种称呼。
那扈乎家的女子想了一会,便分析道:“这三个人大晚上在林子里睡觉都不会点燃篝火,又是有老人有孩子,唯独那个壮年也不想什么高手,我觉得他们是误入森林的。”
徕巴头领问道:“不能是尖细?”
女子道:“不可能,南明国怎么会派这些人来刺探?再说南明一直不把我们当做一回事,是不可能派人来的。”
徕巴头领一阵冷笑道:“这倒也是,那这三个人……”
“不要吃我!”
还不等他再说什么,那边挂着的天罪就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徕巴头领大是郁闷,气急败坏之下直接走上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满是汗臭的兽皮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整个世界……安静了。
天罪呜呜叫了几声,被恶心的直接流出眼泪,双眼一翻,竟然被臭晕了过去。
徕巴头领一愣,皱着眉头低首闻了闻自己的身上,发现……味道确实不那么好闻,但……这就是男人味嘛,没有这个味算什么男人?忍不住瞪了天罪一眼说道:“娘们一样的臭小子!”
一旁的女子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随后说道:“我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三个人带回去,让祭司婆婆看一眼才好。”
徕巴头领点头道:“好,就这么办,嘿嘿,还是扈乎家的妹朵聪明,这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满身都是学问。”
女子忍不住刮了他一眼,便跑前几步来到天罪的面前,见他已经清醒,但却依然在那里痛苦的晃着脑袋,仿佛要将自己嘴里的皮子吐出来。
笑了笑,女子说道:“我把你口里的皮子拿出来,但你不能叫,要是引来了凶兽我们会把你当做食饵扔过去的。”
天罪一听赶忙拼命的点头。
女子先是试探的拔了一下,天罪果然老实的没有叫喊,女子这才将所有的皮子都拔了出来,然后天罪就张着大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随后感激涕零的说道:“你……你是好人!跟那个蛮大个不同,你是大大的好人,等救我的人来了,我会让他们杀掉那个该死的蛮大个!但会留下你的命的,嗯嗯,你是好人来着。”
女子又是忍不住一阵笑,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个小鬼还真是傻傻的很有趣。
便问道:“你是从南明过来的?”
天罪费力的点了点头道:“恩,小爷在南明可是大大出名的人,上至皇城下至百姓,就没有不知道小爷一户侯大名的人!哼哼。”
女子讥笑的问道:“哦?那我们人人敬仰的一户侯大人,您又是怎么沦落到需要跑到这幻海森林来的呐?”
天罪一愣,随后苦着脸说道:“还不是因为打仗吗,小爷的封地……唔……咳咳咳咳!”
他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强调道:“小爷……小爷就是出来旅行的……不不,是出来游玩的,对,游玩!这森林好啊,空气好,风景也好,自然要有事没事的就游历一番了!小爷可警告你哦,小爷可是有几万……不不,几十万大军的人哦!哼,你要是对我不好的话,我就让我那……唔……百万大军来杀掉你!哼哼,怕了吧?”
从几万一步步增长到百万,其可信程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人忍不住笑,一边走着一边跟他聊天,刚开始天罪还有些‘警惕’,可随着沟通的加深,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什么南明民风大陆传闻诸侯秘闻……等等都将给那个女孩子听,虽然他还是吊在那里,看起来极为可笑。
天罪讲的都很有趣,很多故事他自己都没有听过,信手拈来,随便瞎编,倒是把小女孩骗的心花怒放,满眼的羡慕。
这是天罪的‘计谋’。他会看人,看几个方面,从细微处探索他人内心,尤为出彩。比如面前这个女孩,明明身在蛮夷之中,一切装束打扮都应该为了更好的生存,而生存也就是‘性能’和美……就像他之前所说的,两者是矛盾的,不可能统一的。所以女孩的手腕上没有兽皮包裹,小腿没有绑腿,这确实露出她美好的让人想贴贴脸的健康肌肤,但同时却极为影响在丛林中生存的能力。
手腕无挡,则很容易被一些小兽的爪牙伤到。小腿没有绑腿,首先是不能走远路,跑的不快,同时还会受到低矮灌木和小虫的各种刮咬。这些只能证明这个女孩子是个爱美的人,为了美能损失一些便利的人,真正让天罪明白她内心的,却是她的牙齿!
蛮夷之中,多要食肉,肉筋肉骨一会撑开牙齿的缝隙,二会磨短牙齿,所以一般的蛮夷人都是一口小米粒牙,看起来又黄又黑,这是从小的生活决定的。可是这个女孩子不同,她的牙很漂亮很整齐,虽然不算很白,但却透着一种健康,并且没有任何损害,整洁的好似雕刻的一样。
这种几乎没有任何清理牙齿能力的蛮夷,却有人拥有这样一口好牙,除了天生之外,还需要平日里长时间的打理,这本身就是一种对于外面精彩世界的向往,因为蛮夷之中是没有人按照牙齿的好坏去评价美丑的。
既然她心中‘长草’,那没说的,天罪马上将外面的世界描述的无尽精彩,仿佛可以一步一景一眼一个故事。小女孩的眼睛便是亮了,天罪嘴边的笑容也越发邪恶了。
一路行走,中途,又要休息宿营,蛮夷的简易营帐更专业一些,不过两个人被捆绑在木杆上,因为小露是‘老人’才有优待,仅仅捆绑了双手,但不可以任意走动,夜晚也会到天罪的身边给他取暖。
天罪这个人,最怕自己的对手无欲无求,他本身修为很低,但他却不会害怕任何人,武力压制?对于天罪来说是最下下策的方法,找到对方的*或者软肋加以利用,直接把对方拉到地狱深处,这才是他的手段,宛如……魔鬼一般!
恶魔的原则,满足愿望就行了吗?当然不是,人的愿望是永无止境的,满足了一个,还会有十个百个!所以恶魔最可怕的地方,是会满足人们一部分愿望,却给人们画出一个无比绚烂的人们心灵深层次中最向往的那个‘未来’,简单来说,就是给人们一个好似很容易就能够到却永远达不到的美好梦想。
天罪在这条路上,从未犯过错误,不管是手下的九个人还是南明国国主,都在他的指缝间被肆意‘控制’,完全就是这套手段。手下的九个人看到的是自己未来的财富和权利,陛下看到的是南明中兴的希望。
赶了几天的路,那女孩子再次走到天罪身边,看着他那根本不似人类正常颜色的洁白牙齿,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你的牙齿为什么可以这么白啊?”
她自己在牙齿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自认为已经做到了极限,从平日的饮食到细心的照料。可是依然是没有天罪的牙齿干净,那一副牙齿就像是天造地设,只要天罪咧开嘴,甚至给人一种上去舔几下都一点不觉得脏的感觉。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笑道:“为什么白?因为小爷我爱干净啊,平时有刷牙的。”
女子一愣,歪着头问道:“刷牙?牙齿还能刷吗?又是如何刷?”
天罪反而惊奇坏了,反问道:“你不知道刷牙是什么?天呐,这太……太奇怪了吧?人每天都要刷牙的啊,早上一遍晚上一遍,牙齿才会很好,恩……看你的牙齿也不错啊,你平时都是如何打理的?”
女子赶忙说道:“用树枝啊!挑选最细嫩新鲜的树枝,将它刨开,取里面最软的部分,用它来小心的将牙齿上的污垢挑走,因为看不到自己的嘴,所以还是很麻烦的,我也是废了好多年的功夫才掌握的,才能越来越快呐。”
天罪整个人都‘惊呆了’,愣愣的看着女子,一副仿佛见到鬼的模样,让女子忍不住脸红了起来,不知道原因,就是感觉自己自卑。
她有些恼怒,扁着嘴问道:“那……那你们南明的人是怎么做的?”
天罪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抬起头大声喊道:“香草婆婆过来一下,把小爷的牙刷给她瞧瞧!”
小露赶忙走了过来,费力的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包裹,小心的打开,里面是一个长长的木棍,前端还有细密整齐的某种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直立在那里,而旁边还有一个小瓶子,手工精巧十分的漂亮。
天罪说道:“看,这个就是牙刷啊,你没见过吗?”
女子一阵疑惑,伸手就想去拿,接过小露去赶忙将小包袱向后退去,让女子抓了个空,随后大怒。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给她看看嘛,又弄不坏。”
小露满心不愿意的再次递了上来。其实天罪再一次的说谎了,南明会用牙刷?开玩笑!整个大陆也只有天罪一个人在用,每天早晚都是小剑给他刷牙,因为这次出来,这种‘宝物’才落到小露的手中,代替小剑每天给他刷。因为曾经天罪又制作了一支送给了温华公主,上官思青马上吃醋来讨要,所以天罪在无奈的给他们每人都制作了一支。
这个做起来……太讲究了!首先是木材,要用天旋木,是只长在千米高山峰上的一种矮树,往往从山崖边缘伸出来,其木质柔软富有弹性,并且受到挤压只会变形不会出现裂纹。其次是毛发,只用尖齿野猪的猪鬃毛,尾部那一点点,挑选出长短粗细全部相同的,再用一种特殊手法在软木上‘烫’出一个贯穿双孔,用牵线之法将猪鬃毛带入,越来越粗,直到一缕猪鬃完全固定在木头之中,齐齐去头,尖端经过超过万次的羊皮来回摩擦,才能制成这样一支‘牙刷’,说实话,连南明的陛下都没有!
曾经有一天陛下去温华公主那里早了,就看到她再用这个牙刷小心的刷洗自己的牙齿,看的陛下羡慕的牙根发痒,问明白出处才知道又是天罪的小创作,试图让匠人模仿,制住出来的却疯狂掉毛,刷牙只刷一半便满嘴都是猪鬃,刷完整个牙刷也秃了,根本起不到什么清洁的作用。无奈之下去找天罪讨要,毕竟那些后宫的妃子妹妹侄女什么的成天到晚跟他讨要,说只有温华公主有太不公平。
可惜……天罪就是不给!笑话,这完全是小侯爷亲手精心制作,哪有功夫做出来拍陛下的马屁?再说,他需要拍吗?
尤其天罪很有心机,在自己的牙刷上雕刻了细致的让人癫狂的图案,短短一个牙刷之上,天罪丧心病狂的刻上了十七种花草!而且一点不显得拥挤,只给人一种花团锦簇百花争艳之感,让几个女人都是爱不释手。
女子终于在天罪的许可下将那牙刷拿了起来,因为之前小露的动作,所以她下意识的十分小心,看了一眼,先是一愣,被上面的雕刻先是吸引住,又小心的摸了摸牙刷上的鬃毛,只觉得又是柔软又是坚韧,而且弹性十足。
其实这个时代人们还不太会利用猪鬃毛,猪,便是人类的恩物,是整个自然界跟人类最‘亲密’的动物,因为它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太适合人类了。它的肉是世界上最健康的肉,肥肉之中唯一不但不会上火反而会去火的一种。内脏也同样好吃,骨头因为其坚固程度也可以制成各种工具,即便是熬汤也是对身体极为有利,甚至它的毛,也是坚韧与柔软最为贴切人体,尤其猪鬃,其硬度刚好趋于死皮与表皮之间,也就意味着它在不会伤到皮肤的情况下将身上的死皮尽数刷掉!
洗澡刷,牙刷,甚至洗头的时候也可以用长鬃毛刷子去刷头皮,梳头发。
女子眼睛一亮,随后又是满脸的疑问道:“虽然这种方法确实比我用软木棍要强上一些,但也没有道理……你的牙齿会比我的白啊……”
天罪翻着白眼一脸无奈的说道:“光是刷子当然是不行了,还得要其他的东西啊,要用它沾着东西合着水才能刷的又白又亮啊!”
女子一愣,疑惑道:“沾……东西?难道是什么秘密的东西吗?是这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的东西吗?”
天罪点头道:“当然是了,要不然它为什么要跟牙刷放在一起啊,真是的。”
女子满脸狐疑的拿起小瓶子,好奇其中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让天罪的牙齿那么白,让自己羡慕的要死。
打开,倒出一些,满脸疑惑,又伸出舌头小心的舔了一下……随后,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这……这是?!”
天罪眼皮不着痕迹的挑了一下,心中暗道:“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孩子先是一阵惊讶,随后猛地双手捧住那个小瓶子,直接跑到那名首领处高声喊道:“徕巴头领!这是……这是盐,从未见过的盐!干净的就像母山溪流中的水,清香的就像晨间香草的露珠!”
徕巴头领被她喊的一阵迷糊,皱着眉头从她手中接过了一点点白色的粉末,放在眼前看了许久,在女孩子一再催促下才放入口中,随后……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一脸震惊的无法自拔。
“从哪来的?!”
女孩子很没义气的用手指指向了天罪。
徕巴头领近乎疯狂的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天罪的领口,脸红脖子粗瞪圆了眼睛吼道:“这是从哪来的?!”
盐,对于南明国来说都能让陛下为之疯狂,而对于这蛮夷来说呐?
南明和蛮夷之间是有一条通商的道路的,在这条道路上流通的货物,其中七成便是‘岩盐’!没有一处是要比森林中还要缺少盐分的,尤其这种相当于热带雨林的地方,只有那种很有经验的族中老者才能找到稀少的盐分,而正常摄取的也要一大部分都靠肉食中仅存的那细微的盐分。
在盐上面,蛮夷每年都要使用大量的皮毛和珍贵的东西去交换,甚至有些东西是用命换来的。
天罪在进入幻海森林之前就已经制定了这个计划,他需要一种东西,让他不管经历什么事情都能保住性命,即便自己的身份被识破,被蛮夷的幕后黑手抓去,他也可以留下性命,而他所选择的依仗,就是盐!
这里是幻海森林,重要的出盐地……天罪想都不用想,也能知道它们肯定被那些凶猛的凶兽给占据了,即便是蛮夷也无法夺去的领土!
天罪面对徕巴头领的质问,歪了歪头,突然一副很鄙夷的表情说道:“哼,怎么?现在知道小爷的富贵了吧?没错,这是盐,而这个却不是小爷用来吃的,是用来刷牙的,刷完了就要把它们吐出去,那个小瓶子里面的量也只够用不到一个月的,至于它怎么来的……哼哼,小爷有钱,买的!好了,你知道答案了,现在可以把它还给小爷了吧?”
“吐……吐出去?!”
徕巴头领的眼睛都红了,他突然冒出一种很奇怪的想法,就是明明看着这个臭小子并非多么讨厌,却很想掐死他!徕巴头领自然不知道这种思想被称为‘仇富心理’。
太败家了,这种盐……当真就如那女孩子说的一样,是他们从未见过,不!连听都没听说过,那样的白皙,那样的美味,仿佛天地至宝一般。
重重咽了口口水,徕巴头领再次问道:“那……那你现在有多少这种盐?”
天罪傲然道:“那当然是有很多……呃……”他突然眼睛一转,一下子‘聪明’了,撇着嘴说道:“喂,你这个蛮大个,难道你要抢劫小爷这样一个小孩子吗?连小孩子的东西你都要抢,你还是不是人呐?香草婆婆还是个老人,也就是说……你就只会欺负我们老人小孩吗?”
徕巴头领便是一滞,转头看了看那些自己的族人,要说这蛮夷其实人都比较‘单纯’,被天罪一阵抢白,他们也觉得自己的头领好像做的很不对,他们虽然没有所谓‘尊老爱幼’的道德,但天性中对于这两者的重视却远比南明国之类的文明国家来的要更高一些!
对于蛮夷来说,孩子就是财富,一个部落是否能在十年后继续兴旺,全看孩子的多少。老人,老人同样是财富,老人的经验和智慧是一个族群得以生存的最主要条件。所以他们的尊老爱幼不是来自于道德约束,而是来自于对于生存和种族的天性。
徕巴头领的智慧也不算太好,支吾的半天,突然眼睛一亮,想出来一个很无脑的理由:“这个……哼,族群里面的东西都是大家共有的,是要均分的,什么东西是你的?我……我又怎么会抢你?不过就是要把东西分配一下而已!”
一听他这么说,一旁的女子忍不住无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心中暗骂这个徕巴头领就是个笨蛋废物!为什么要这么说?只要说天罪他们都是自己的猎物,而猎物所拥有的东西自然也都归他们所有……不就完了?可如果这样一说……
果然,天罪大声吼道:“什么平分?小爷才不是你们族群的人,小爷是高贵的南明贵族!怎么会是你们这帮蛮夷?真是可笑!”
徕巴头领一听又懵了,但本着‘错就要错到底’的原则,他继续‘强硬’道:“我……我是头领!我说你们是我们的族人,你们就是我们的族人!这是头领的权利!”
天罪大声道:“你……你这样也太不讲理了?小爷不干,小爷是尊贵的人,岂能跟你们这群蛮夷同流合污?!哼,再说了,哪有绑着自己同族的道理?小爷现在就想个野猪一样被你们抬着,你们到好意思说小爷是你们的同族?为了一点盐,你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当真是让小爷大开眼界啊!”
天罪说的话一点文绉绉,所以徕巴头领没有全部听明白,但其中‘绑着’的话他倒是听懂了,然后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把他们放下来吧。”
随后,天罪和鬼平真的就被放下来了,而小露也被松开了,三个人再次走在一起。而天罪正跟徕巴头领不停的‘抗争着’,极力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加入他们的族群,这样是侮辱他的身份。
而这些……却让一旁的鬼平看的呆住了。
蛮夷是出了名的排外,别说是其他国家的人,就算是从临近的外族抓回来的女人给自己的族人生了娃,那个娃是属于这个种族的,但女人却到死都不算个‘人’,不会被族群接受!而就是这样一个种族,却在极力的让天罪加入他们族群。反观天罪,却仿佛根本不知道现在的状况,不知道自己生死一线间,完全是对方一念之差的事情,却在极力的反对能让自己活命的条件,仿佛让他加入就是让他死掉一样。
而鬼平唯一听懂的,就是两个人仿佛在为了一种‘盐’在拉锯扯锯,之前也听那个蛮夷的女人喊过什么盐,盐……有什么奇怪的?作为地位崇高的鬼平鬼大侠来说,自己是从来都没有缺少过这种东西的。
所以他自然不能理解那一小瓶的盐对于这整个族群来说会意味着什么。尤其当小露在天罪的眼神示意中,‘不小心’把怀里的一个起码三四斤的小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一些白色粉末洒出来后,给这些蛮夷造成了多么大的冲击。
直到那个明显很爱干净的女孩子直接趴在地上,满身泥泞却极为小心的将那些白色粉末拼命‘捞’起来的时候,鬼平才终于有了一些觉悟。对于某些事情后之后觉得他此时才终于想起来自己一路上吃的那些天罪亲手制作的美味的东西,每一次都要让小露在上面撒上这些白色粉末的,但他真的从未想过那白色粉末就是盐!
有这样的盐吗?传说中……在南明皇族之中好像真的有!不过那却是帝王特有的东西……再联想天罪的身份……他一下子就明了了。是盐!是那传说中千晶难求的精盐!而且……那么多!整整一袋子,起码三四斤!
在鬼平脑袋终于转起来的时候,那边的‘交流’也进入了尾声,天罪很臭屁的抱着膀子提出了自己最后的条件:“这个嘛……好吧好吧,虽然小爷我还是不能加入你们的族群,但……也是可以去做你们族群的客人嘛,既然是客人,自然要送你们一些礼物,跟你们分享一些东西喽。既然你们喜欢这些盐……那好吧,就送给你们一些又能如何?不过……咳咳,小爷也并非没有要求的。”
徕巴头领一愣,随后咬了咬牙,准备接受对方的‘狮子大开口’,很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可天罪却说道:“哼,小爷要你们必须给小爷造一所很好很好的屋子!嗯嗯,白天要凉快,晚上还要很保暖,对对,要很大!”
徕巴头领愣住了,一直在一旁捶胸顿足暗骂徕巴头领白痴的女孩子也愣住了,其他一些在一旁不明所以的蛮族们也愣住了,他们突然之间都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太简单了。
而且也同时觉得,这个小屁孩实在是……太笨了,笨的……很可爱嘛!
又在林中走了三天,因为天罪被放了下来,所以行进的速度倒是更快了一些,第三天的傍晚时分,这一行人就回到了自己的族群。
跟天罪想象的几乎没有任何区别,这个族群很落后,其中的屋子……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就地取材制造的最简单的‘营帐’。有些事树枝和干草搭建的圆锥形的小屋子,有些稍微复杂一些,用树枝包裹着兽皮建成的稍微大一些屋子,而这些屋子的特点都是很容易拆卸和建造,证明这个族群是一个会不断迁徙的种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饭做饭的地方都是在这一群‘屋子’所围的中间空地,那里有一团应该永不熄灭的篝火,四周有各种石头和木头制作的生活用具,显然是所有族人做饭吃喝休息的地方。
整个族群便是‘一望’大小,不同规格的‘屋子’大约一百多接近二百,每个之中又住着两个到十几个不等的人数,总共算起来这个族群也起码有六七百人,真的不算大。
唯一让天罪留心注意的就是在进入这个族群的时候,看到最外围的地方立着一个雕刻了某种奇怪生物图案的木杆子,上面缠上了一条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被认为是珍品的红色丝带。这应该就是蛮夷土著的一种图腾了,也证明他们这个族群是拥有信仰的,而这对于天罪来说,又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有信仰,就意味着有‘规矩’,易于控制,同时……也有追求。
徕巴头领的回归,引起了所有族人的注意,他们都纷纷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或者用一些花草或者用某些动作来欢迎自己族群中的勇士归来。
每一次出门打猎,其危险程度不亚于战争,因为打猎的人需要远离族群的周围,尽可能到远处打猎。这个做法跟‘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差不多,族群周围的动物跟族群趋于平衡,但若是这周边的动物消失的太多,其他地方的动物就会过来补充,让这里的动物密度再次出现平衡,可是……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出现的动物是安全的还是危险的,甚至有凶兽过来占领地盘的可能!
所以要走很远,这就意味着很有可能误入其他凶狠猛兽的领地,那时他们就是擅入者,会受到猎杀,也同样会很容易跑到其他族群的狩猎场中,同样被人猎杀,而人……远比野兽更为危险一些。
每一次猎人们回来,都像是一场劫后余生,他们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整个族群的生存,所以他们便是勇士,受到所有人的尊敬。
而最先发现天罪他们的,却是那些活泼的孩子,他们围在天罪等人的身边,又是看又是闻,带着些好奇带着些害怕,但就是不离去。
天罪见自己周围的孩子越围越多,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什么人?大胆!你们这些小屁孩竟然敢如此看着小爷?知道小爷是什么人吗?真是的,要是在南明,光是你们这样的眼神就能治你们的罪!”
一群孩子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蛮凶的,但因为他的年龄跟大家都差不多,而且身材更显单薄,所以都嬉笑了起来,围起来更是热络。
天罪气坏了,大声对徕巴头领说道:“喂喂喂,管管自己的族人,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呐?真是的!”
徕巴头领正跟几名族中老者清点这次打猎的收获,突然被天罪一嗓子就给喊懵了,这才想起如今最重要的问题,赶忙将手头的事情都交给手下,带着那名女子撵走那些孩子领着天罪等人直接走到这个族群中最大的一个房屋的门口。
走前几步,徕巴头领隔着门行了几个很奇怪的礼仪,随后就单膝跪在那里安静的等待。
一会功夫后,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贵客上门实属不易,将他们请进来吧。”
天罪一愣,赶忙伸头在屋子外圈看了几眼,发现这个屋子面对这边方向的都是封闭的,门也关的很结实,根本就没有窗子,唯一通气口就是这个屋子上方的一个窟窿,正飘着徐徐白烟。
这就意味着里面的人肯定是看不到外面的,那为什么里面的老者会知道自己来了?又为什么知道自己是贵客?
带着疑问,天罪被那名女子搀扶着走上台阶,越过徕巴头领的身体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并没有外面看着那么大,圆形结构,地面上是某种动物的皮毛,看起来柔柔软软。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编织的毯子,上面还有很多奇异的好看的花纹,但却显得这个屋子很乱。中间是一个小小的篝火,篝火上面架着一个球型的小锅,上面一个厚重的木盖子,也正有一股子淡雅的香气从果子里面飘了出来。
天罪便是一愣,因为他闻得出来那锅子里面竟然是一种‘米’。
再看老者,当真是……老的掉渣,甚至配合‘他’那身极为厚重和花哨的衣服和打扮,天罪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判断出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甚至之前的那个苍老的声音同样也趋于中性。脸上的褶子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可以夹死蚊子,根本就是从脸上耷拉了下来,很多都叠在一起,眼睛也被眼皮直接覆盖住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睁开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
“贵客请坐。”
老者声音再次响起,天罪被对方安静的气场所慑,忍不住赶忙拉了拉小露和鬼平,三个人很恭敬的坐在他的对面。对于老者天罪有一种天性的尊敬,尤其这种怎么看都是一脸智慧的家伙,他们可并非是一个平常人普通的变老,这种老人,往往在年轻时反而会比现在的年轻人过的还要精彩,他也许是打猎的好手,也许是感悟了某种境界,最终才会坐到如今这个座位上。
天罪问都不用问,都知道这名老者肯定就是这个族群中的祭司。
祭司,祭便是祭祀,司便是掌握者管理者,祭司其实就是一个族群中管理祭祀的那个人。如果是南明之类的国度,他们最重要的并非是宗教信仰,而是军队和财富,所以祭司也不过就是陛下身边的一个小官,别说实权,即便位居二品……其实也如同一个弄堂小丑一般,不招人待见。
可是这种蛮夷的族群之中,信仰作为他们唯一的认可和追求时,祭司便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他的一句话就可以任意任免现在的头领或者是族长。
国家者,掌国家神器者为王,族群者,掌祭祀大权者为王,这没什么可说的。就像是普通家庭之中,掌握家里最重要的那一串钥匙的就肯定是家中最高的权利者一样。
天罪微微躬身,抬头问道:“你是……祭司吧?”
那老者笑了,虽然让人看不出来他是在笑,随后说道:“贵客可是来自于南明?倒是对我们这蛮夷之族了解颇多,与寻常南明之人大有不同,贵客当真称得上是博学之士。”
对方虽然声音差了点,但说起话来却很好听,没有因为天罪小小一只就轻视与他,也没有因为自己地位崇高而不把外人放在眼里,所以第一印象上……天罪对这名祭司的感觉很好。
天罪傻呵呵的笑了笑后说道:“是了是了,小爷便是从南明国出来……咳咳,游玩的!如今正好路过你这族群,便准备在这里歇歇脚,住上一段时间,不知道祭司大人能否同意呐?”
正这时,那名女子赶忙伸手捅了捅天罪的小腰,小声说道:“不得如此跟祭司大人说话!祭司大人是世界上最接近神灵的存在,你不得无礼的。”
祭司又笑了笑说道:“无妨无妨,贵客生来便是大富大贵身具权威之人,如此作为也算是真性情,又怎会怪罪,何来的无礼?这所谓的礼,一千个地方便有一千个不同的说法,你说他是无礼,若是放在南明国中,这种权贵肯于跟我这个糟老头这般说话,便已经是心善谦卑了,对的一句礼贤下士尊老敬老的称谓。”
女子一愣,疑惑的看着天罪说道:“他?他真的是个很有权势的家伙?怎么……看起来不像呐?他不过是个小屁孩罢了。”
祭司笑道:“小山莺,以貌取人是不对的,面前这位贵人虽然年岁尚轻,但身上气度却是蔽日遮天,即便在那南明大国之中,想来也是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挥一挥手掌握百万生灵,跺一跺脚动荡天地寰宇,其乃掌控‘大器’之人,又岂是我们一个小小的族群可以比拟的?”
女子因为出生的时候哭声好似山上的山莺,所以便得了山莺这个名字,但真的这样叫她的,却只有祭司一人尔。其他族人都只会称她的家姓用来表示尊敬。
小山莺眨了眨眼睛,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但自己族中的祭司大人又从不会错,所有又是相信,两种不同的想法放在了一张脸上,竟变得有些狰狞,看起来极为有趣。
天罪翻了翻白眼,松了口气说道:“哎呀呀!可算有一个明白事理的人了,小爷我是什么地位什么身份?跟那个蛮大个说他根本就不懂,土鳖一个!哼,当初还要把小爷倒过来抬着,当真是……气死小爷了!哼,小爷在南明国中的地位,莫说是振臂一挥主宰百万生灵,就算是说小爷可以左右整个南明国的命运也是可以的嘛……咳咳,就这小爷还是谦虚了呐!”
他表面上轻松起来,但心中却禁不住一紧!他此番来到这里打的就是‘扮猪吃老虎’的主意,一方面掌握蛮夷最为重视的‘盐’,一方面要体现自己的无脑与无知,好像一个被惯坏了的小少爷一样,越是这样他反而会越安全,越不被人防范,做起事来也容易很多。
可是没曾想,跟自己刚刚见过一面这个老到早就应该进棺材的老头子,竟然将自己的地位一语道破,这接下来的戏……还能怎么演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关键的是,天罪真有些害怕了。这个祭司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看穿自己?难道还真是有什么神通,能掐会算的吗?光是一眼就能洞悉自己的一切?按道理……不可能啊!
如若真有人有如此本领,这个族群现在得强大到何种境界?只要用好这种本事,别说是这小小的族群,便是成为一方霸主也是极有可能的吧?
读心术吗?不可能!若是对方会读心术,自己现在就已经跟他们打起来,毕竟自己是带着很邪恶的目的来的。算命?也不太可能吧,先不说天罪不相信谁有这样的本领,单说如果真能算的这么好的话,那族群真的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人,起码来个几十万上百万都没问题。
察言观色?通过经验来分析?这虽然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但仔细一想……却又是不可能。首先天罪现在的衣着并非奢华,小露是个老奶奶形象,鬼平一副路人甲模样,就这三人组合,怎么都会给人一种‘逃难’的感觉,是不可能跟富贵什么联系在一起的,即便是看出了他们富贵,也不可能看出天罪是拥有那种大威能的人吧!什么百万生灵什么的,放在一个孩子身上也太夸张了。
想不透,天罪便放弃了这方面的思考,准备从其他地方入手。
既然自己‘扮猪’的计划失败了,那么……就‘装富’呗!而且这招天罪更加擅长,毕竟当初小露他们九个人就是让天罪这样‘骗’来的。
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后,天罪仰着头用鼻孔看着祭司问道:“对了,既然你能看出来小爷的不凡之处,那你能看出来小爷此行的目的吗?”
拼了!投石问路!
那祭司笑道:“我又非真神,又哪里能知道小公子的目的?不过小公子之前不是说过要在这里小住一阵,虽然这族群算不得大,也穷的紧,不过还是可以尽力照顾小公子的,起码免去餐风露宿之苦。”
天罪摸了摸鼻子道:“恩恩,这话小爷爱听,那么……之前我也跟那个蛮大个说好了,让他给小爷建造一所大房子!”
祭司笑道:“是这样啊……那若是小公子不嫌弃的话,可以住到这里的隔壁,那间房屋虽然与小公子的要求有些差距,但也算是这族群中难得的地方,而且……族群生活不易,实在不应该大兴土木,这点还请小公子谅解。”
还不等天罪说什么,小山莺就不乐意了,忍不住用稍微大一点的声音说道:“不行啊祭司大人,那里是敬神之所,只有每年祭祀的时候才能使用,怎么能让他们去住呐?”
祭司缓缓摇头说道:“无妨,神灵善良且无私,它不会因为我们增加祭品而给我们繁荣,也不会因为少一次祭祀而惩罚我们。如果用它的临时住所可以让本族的人少去土木之苦的话,相信它也是会赞同的。”
小山莺扁了扁嘴,虽然还是满心的不乐意,但也不在反驳。
天罪仰起头回想了一下,记得在自己来到这里之前还真的看到一个难得的方方正正的屋子,虽然也是用木头和杂草制作的,但却难得的用上了某种泥巴,墙也厚,看起来也干净,尤其是特意将它建造在一个架起来的台子上面,既避免了蛇虫爬上来,又能隔绝森林中的大量湿气,在这里也算是极为难得的了。
天罪原本想要拒绝,但仔细一想,自己还是不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太过分了,也就点了点头同意了。
小山莺一脸不忿的将他们三人带到那里,拖鞋,抹干净小脚丫,拜了一拜才走了进去,可刚一进门她的表情就变了,刚才是不忿,现在却是兴奋,毫不忌讳的一把抓住天罪的手问道:“你真的是南明国很有权势的人呐?原本我还以为你仅仅是比较有钱……”
天罪道:“钱这种东西你们也在用?”
小山莺道:“我们自己族内是用不到的,但需要跟行脚商人换取其他国家东西,但每次行脚商人的东西都不一样,有些我们能用到就换了,有些用不到的,就用兽皮和一些珍贵的东西换他们的钱财,那些更容易保管一些,而且等其他的行脚商人来也能继续的换。”
她说的很兴奋,天罪却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他觉得这个蛮夷族群……当真是太白痴了,换东西?以物换物而且跟行脚商人交易的话,肯定是‘被人坑’,但毕竟是以物换物,蛮夷还总算有一点话语权,因为毛皮他们也用得到,即便不跟行脚商人交换,也可以交换给其他地方,最主要是能自己用,但钱币?问都不用问,行脚商人铁定是要用晶石的,对于没有系统功法的蛮夷来说晶石几乎没有什么被吸收能量的可能,所以就变成了‘废物’,再进行交易那完全就要被对方‘制住’,一点主权都没有了。
小山莺见他好像在想事情,走神了,便问道:“你怎么了?我再跟你说话,你却去想其他事情?”
天罪转过头来说道:“哦,对了,你说会有行脚商人来,他们一般多长时间来一次?你们跟他们换取东西的话,又主要是换的什么?”
小山莺仔细思考着说道:“应该是每年会来两次到三次,原本最近就应该有一次的,不过这一次却没有来,一定是因为打仗的关系!平时换的东西主要是岩盐喽,还有一些铁器和日用品,除了盐之外最主要的就是铁了!你不知道,罗桑他们就再之前偷偷用一块好皮子换了一个铁斧头,可厉害了!什么都可以做的,现在大家都很依仗着他们家,地位也越来越高了呐!”
天罪呵呵一笑问道:“罗桑家?记得你好像是扈乎家的吧?你们扈乎家跟他们罗桑家又是谁高谁低?”
小山莺摸着自己的下嘴唇说道:“唔……这个不好说,原本族群之间也不分什么高低,反正娃娃老人都是大家一起照顾,猎物也都是均分,只有屋子有大有小……不过我们扈乎家一直是祭司大人的‘侍奉’,确实会让人更加尊重一些,分得的东西也多一些,可是他们罗桑家太鬼了,原本就特别会打猎,又多了一把很厉害的斧头,大家现在都大多尊敬他们家了。”
天罪一愣,随后低头思索了起来。
果然如他所想,现在的蛮夷变了!他之前猜想的是蛮夷肯定已经被某个大人物给统一了起来,统一,便面临着大飞跃的发展,权利、地位、层次、分工,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宗教代表着的至高权利也将面对王权的洗礼,无私的人类也渐渐会出现物欲,还有追求更高的*。
大家都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什么都好说,毕竟都是一起吃苦,但若是物质多了,有剩余,那么一部分人必将获得更多,从而变成统治阶级。
起码如今的小山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她原本是个普通的小蛮夷,对生活也没有过多渴望,可是现在却爱美了,注重自己的仪表,注重自己的牙齿,也开始对其他人‘嫉妒’了。这种变化他们自己可能都觉察不到,但对于天罪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信号。
天罪摸了摸脑袋,随后摇头道:“嗯嗯,这个罗桑家真的是太过分了,既然得到了稀有的皮子,为什么不平分?既然用它换了斧头,为什么不让斧头共有?大家都可以用不是更好?”
小山莺却说道:“谁都可以用?那不是谁都用不成?还不如直接给头领用,他用起来再适合不过了!”
听到这句话,天罪便是眼睛一亮,这句话就证明……小山莺已经接受‘王权’了,她认可了统治者可以得到更多的这个观点,那……一切都好办了!
天罪呵呵笑道:“按道理来说……也是不错了,不过小山莺啊,你不觉得其实那个斧头如果放在你的手里,才是最适合不过的吗?”
小山莺一愣,随后支吾道:“我?我……我又不是力气最大的,自然……自然不会发挥斧子最大的作用啊,还是……还是给别人用才好……”
言语虽然这么说,但语气中却还是带有一股子向往。
天罪歪了歪头道:“嗯嗯,小爷我很中意你!你很善良嘛,善良的人就应该拥有的更多,因为只有善良的人掌握了好的东西,才会有最好的应用嘛,嗯嗯,小山莺啊,你想没想过让你们的扈乎家可以更加强大一些呐?”
“想,当然想!”小山莺直率的性格让她脱口而出,但马上又捂住自己的嘴,支吾道:“这个……好像不太好吧……”
天罪问道:“哦?难道你觉得自己不善良吗?”
小山莺马上噘嘴道:“才不是呐!我很善良的,族里人都说我是个善良又美丽的姑娘呐!而且我也很聪明,连头领有些事情不明白都要来问我的!”
她说的很骄傲,而且天罪也相信。在进入到祭司的那个房间的时候,天罪就注意到在墙角处有一些古老的书籍,显然祭司教给小山莺很多知识,很多……蛮夷不应该拥有的知识。
天罪道:“那就没有问题了嘛,还是说……哎呀呀,还是不说的好,省的好像小爷要分裂你们族群的团结似得!不过……哎,不说的话小爷又不忍心看着自己生活的地方变得乱糟糟,哎……真是纠结呐。”
小山莺马上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天罪嘿嘿一笑,说道:“什么意思?小山莺啊,你觉得如果罗桑家继续做大的话,他们获得的尊敬越来越多的话,那么你们的那个头领……是不是应该退位让贤,让他们来做呐?但小爷总觉得你们头领当的很舒服的样子,他又肯不肯把自己手中的位置让出去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山莺整个都懵了,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阵,随后大惊失色道:“那……那岂不是麻烦了?”
天罪笑道:“何止是麻烦?你现在想着的……可能是你们头领出事了会怎么样吧?”
小山莺点头道:“是啊,头领平时对我们都不错的,也知道听我的建议,也能打来很多猎物。”
天罪摇头道:“你想的还太简单了,若是头领和那个罗桑家争执起来,那么首先你们要站队,你们有些会帮头领,有些会帮罗桑家,那么你们就将陷入同族的混战,平日里和谐的生活在一起的人就只能以命相搏,战斗如果升级了,像你这种族群里面人人都垂涎的小姑娘自然……呵呵,结局会很悲惨。即便你们冷静的超乎寻常,不去管双方的战斗,但是事实上不管哪一方胜利了,都也只能是惨胜,一时间你们族群将失去包括头领在内的两个很强大的力量,那么……你们狩猎的效率就会受到影响,首当其冲的是你们将会吃不饱,会在狩猎过程中面临更大的伤亡,其次……若是你们族群的衰弱被其他族群知道,那他们会如何对付你们呐?是否会过来抢夺你们的女子和孩子,还有你们的领地呐?呵呵,不管结局是什么,小爷都觉得你这样漂亮的姑娘终将面临一个悲惨的人生呐。”
小山莺整个人又呆了,被天罪说的额头上的汗不停的往下滴,因为……合情合理。
“那……那可怎么办呐……”
小山莺没有主意了,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天罪却呵呵一笑说道:“所以刚才小爷说了吗,力量这种东西呐……是要握在自己的手中才保险的,你是个善良的小姑娘,若是你掌握了这个族群最大的力量,那么想当然你会带给你们族群昌盛繁荣的,虽然短期来看这会对头领不太好,但实际上你确实救了他的命,救了整个族群呐。”
小山莺用力的点了点头,大声道:“那……那我应该怎么做呐?嗯嗯,力量果然是掌握在我的手中才是最好的呐,嗯嗯!”
天罪摸着下巴说道:“这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呐……你们扈乎家一共有多少人呐?”
小山莺赶忙说道:“包括我在内有八个人!”
天罪又道:“其中年轻人占了多少?”
小山莺道:“我,还有我妹妹,还有我哥哥,剩下的就是老人和孩子了。”
天罪道:“两女一男啊……你哥哥的力量怎么样?”
小山莺道:“我哥哥的力气很大的,虽然比不上头领,但在族群里面也是不错的!”
天罪道:“那他对于你和头领,更会帮谁?也就说如果你和头领发生了冲突,他会义无反顾的站在你的身后吗?”
小山莺重重的点头道:“那是当然!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族群!”
天罪一愣,随后嘴角又是挂起一丝邪恶的微笑。
蛮夷对天罪来说更像是土著,而这种形式的‘社会’其实女人和孩子都是‘财富’,这个说法蛮好听的,但实际上的意义却是……她们是‘货物’,受到保护,却没有权益的东西,都是一个族群强大与否的‘基础’。孩子就是未来的族群,女人就是生孩子的工具,说得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所以……一般家庭里面若是男子死了,他的媳妇就会成为弟弟的媳妇,一层层往下传,因为女子是这个家的‘东西’,被这个家庭所有人共同照料。
所以原本天罪是想让小山莺的家人,也就是男丁来当自己的‘枪’,可现在听小山莺的意思,她仿佛在家中拥有很高的地位,已经脱离一个可以嫁出去的女子的范畴,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为什么任何社会形式对女子都有很多限制?不让读书或者裹小脚或者不教导经史兵法韬略?不是担心她们‘不务正业’,会因为嫉妒、贪婪、任性、自私或者爱情和繁育后代导致她们成不了大事,正相反!因为一旦给了她们机会,她们往往就能将所有男人踩在脚下!
天罪脑海中的那些记忆,男人也是利用了‘体力’‘征战’那个特定的时期抢回了主动权,并尽可能的保持住这种优势,小心谨慎的防范了万年。
一旦女人的起点高于周围,那她很容易创造出一番事业来。
天罪发现这个小山莺绝对是符合这条件的不二人选了!便轻轻一笑,仿佛是随口一般的说道:“这样啊,那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嘛,只要现在你拥有可以所有族群的人都围绕在你身边依仗你的事物……那不就是什么都解决了吗?”
小山莺为难道:“可是……可是我没有这样的东西啊。”
天罪看了一眼小露,冲她招了招手道:“过来,把小爷的油让她开开眼。”
小露赶忙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羊皮水袋,打开盖子让小山莺看。
小山莺看着里面漂浮的油腻腻的液体,疑惑道:“这个是很厉害的武器吗?”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武器?为什么要武器?你是想现在就跟着头领和罗桑家去火拼吗?”
小山莺赶忙摇了摇头道:“不是的,但……起码应该是个比斧子还要好的东西吧。”
这么一问,天罪就知道小山莺真的一点都不傻,她不过是因为接触事物太少而经验不足,智商方面……绝对甩那个蛮大个几条街。
天罪笑道:“这个自然是比斧子好很多的东西,斧子可以给你们族群带来更多的猎物,这个虽然做不到抓野兽这种事,但……呵呵,却真真正正的能给你们族群增添很多食物!”
小山莺又问道:“可是这个明显是会用完的吧,不像是斧子。”
天罪又是大喜,这小山莺还真是让他惊喜连连!如果说……对于一个很饿的人,你把一只烤全猪和一把猎刀放在他的面前,很多人会选择烤全猪,但选择了猎刀的人才会最终的生存下来。这不是什么‘有长远目光’,仅仅是他们更懂得一件事物的价值罢了。烤全猪再美也只能吃一次,而猎刀起码能用上成千上万次。如今也是一样,小山莺一下就想明白了斧子的‘价值’,不是它本身,而是它可以使用很多很多次,从而创造出很多价值出来。
天罪站起身,走过去费力的踮起脚拍了拍小山莺的肩膀,随后说道:“小爷要给你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关于这东西的用法……还有这个东西得到的方法,那么……先教你使用的方法吧。”
说完便走出这个屁股还没有的坐热的屋子,站在离地一尺多的平台上往族群里望了望,此时正值午后,又是外出打猎的人满载而归,很多家庭正拿着自己分到的肉食开始制作,一些弄成肉干,一些做成晚饭,准备大家好好的大吃一回。
肉,是这里的主食,这也是为什么土著都无法变富的关系,不管在任何世界,肉总是难以得到的,是需要很大代价具有很高价值的东西,若主食便是肉……说实话,整个南明国顿顿能吃肉的家庭也不过三成,至于拿它做主食?更是凤毛麟角,只有那些富贵人家才可以。但在这里却是常态。
肉,高热,但却不太管饱,尤其瘦肉,营养倒是丰富,但被消化的速度太快,只吃它们的人会很容易饿,虽然能量是够了,但肠胃却‘叫屈’,甚至‘起义’。
所以对于蛮夷来说,肥肉才是宝,一块肥膘才是最能让人吃饱的东西,因为脂肪的消化速度最慢。可惜森林中那些动物身上脂肪的含量其实很少,生物生存的艰辛导致了如此。
于是在天罪看来,如今的蛮夷就存在两个问题,第一个是没有淀粉含量高的主食问题,第二个是即便吃肉,瘦肉吃的太多的问题,也就是肉类利用不完全的问题。
所以他开始庆幸,庆幸自己怎么就这么喜欢小露呐!如果不是为了小露,他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搞来油,而油这种东西……却正好是解决这两个问题最好的东西!
“嗯嗯,花心果然也是能有好处的呐,咳咳咳咳咳……小剑对不起了……”
天罪忍不住‘忏悔’了一下,让身后的小露满头的问号。
随后他让小山莺去找一个锅子来,让鬼平到附近山林去找一些植物的根,只找那些埋在地下的部分很大颗的,也不管种类,但凡遇到的都找回来,反正他能背能抗,甚至还让他带了一张巨大的皮子用来包裹。
天罪对小山莺说道:“一会如果小爷把东西弄出来,不管你满意与否,都要把这东西说成是你自己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是神灵赐给你的福分,明白吗?”
小山莺思考了一下,随后用力的点了点头,聪明的她知道自己不小心上了贼船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者说是她女人的直觉,她对于现在的决定是绝对不会后悔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要是雨林之中,就会生长那种根茎很大的作物,因为树木的繁密导致矮小植物的根系不能太茂盛,一旦范围过大就会被其他树木的根系干扰,根本抢不过它们的水分,所以就需要自己拥有极好的蓄水以及蓄养的能力,以便应对长期无光无水的情况。
所以天罪对于鬼平的工作并不是十分的担心,相反,他需要再次试探一下小山莺的能力,于是便让她将自己家中所有被分配的食物都拿过来。食物的管理权力也代表着她在家中的权力,而事实上再一次的小山莺让天罪刮目相看了,她不单单将这次分得的食物拿来,甚至还把家中的一些‘储备粮’也拿了过来,是一些挂起来风干的肉干。
如果是一般的家庭,即便小山莺拥有至高的权力,也会出现一些反对的声音,比如……劝小山莺,说天罪是在骗她,就是想骗走自己家的食物这样,可是小山莺整个去拿食物的过程,连一点反对声音都没有,甚至都七手八脚的帮她,还特意用一块兽皮包裹起来跟着她一起扛了过来,放在地上后又是一句话没有,直接离开。这是何等的信任?是把自己的生命都交到小山莺手中的气魄。
正这时,小露也捧着一大堆‘草’走了回来,天罪挑挑拣拣,从里面拿出一小堆能吃的野菜。其实蛮夷部落族群也会吃野菜,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去吃的,一是根本不能增加身体的能量,二是……实在是难以下咽。
野菜这种东西,几乎每一种都需要单独的一种方法去烹饪才能入口,至于南明倒是什么菜都能吃,但其实却是有三个条件的,第一是那些菜是人工种植的,已经脱离了自然的范畴,更适合人类食用,第二是有多一些的盐,清水烹饪出来也可入口,第三……就是油!油烹饪出来的菜跟不用油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野菜就位,肉食也就位,天罪呵呵一笑,直接在锅子里面倒了一些油,等油温够了便将肉一刀刀削成小片让它们飞进锅中,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嗤嗤声不断,那香气也直接飘了出来,等肉半熟,又将野菜扔进去,又是一阵翻炒,最后再撒了一点盐,一切……完美!
最简单的炒菜,连一点炝锅的佐料都没有,却也是这些蛮夷未曾闻过的喷香气味,关键就是油啊。
小山莺眼睛直接就亮了,激动的问道:“这就是南明国那里传说中的菜肴?好香啊,真的好香啊!”
天罪摇了摇头笑道:“不不不,这是‘天神’赐给你的方法,你难道忘了吗?”
小山莺一愣,随后便嘿嘿的笑了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因为这炉火本来就在屋子里面,仅仅是香味传了出去,却没有外人看到。整个族群都疑惑的抬起头,怂着鼻子一阵猛闻,顺着方向知道是这里发出来的味道,但却也没有人敢私自过来看,只有孩子大胆的向这边慢慢靠了过来。
一道菜炒好了,装在一个木头的大碗里面放在一边,天罪示意小山莺吃一口,对方却根本不明白‘一口’的量,噼里啪啦也不觉得烫,小小的身体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吃那么多,反正这一大碗天罪的‘劳作’就瞬间进了她的肚皮,一点荤腥都没有留下,碗都舔得干净。
天罪翻了翻白眼笑道:“你也不怕咸到。”
小山莺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挠着头捧着碗嘿嘿的傻笑。
这时,鬼平也回来了,这是天罪第一次给他安排任务,所以他完成的很用心,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见到灌木草丛便是连根拔起,大部分都扔掉,只留下那种根茎十分大的,用皮子裹住,弄得比他整个身体都大的大包就扛了回来,好不容易进了屋,满脸邀功的将大包放在了天罪的面前。
天罪点了点头,打开包裹将那些满是泥土的根茎拿在手里来回观看,看一个扔一个,偶尔眼睛一亮,掰一下一块放在嘴里仔细咀嚼,随后……再次扔掉。整整大半包都扔完了才突然一跳!天罪看着一块长条的黑乎乎的根茎,直接掰开,先是闻了闻,眼睛更亮,再咬一口,细细咀嚼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转头对小露他们说道:“就按照这个样子找,但凡这种根茎都给小爷找出来!”
天罪忍不住高兴,这个东西具体叫什么他说不好,但首先它没有毒,其次淀粉含量很高,生吃虽然有些涩,但却微甜带糯,有些像记忆中的土豆和紫薯的合体,而且要更干一些,更密实厚重一些。
其他三个人一阵忙碌,将一样的全部找了出来,放在一起大约二三十斤的样子,数量完全超过了天罪的预期,这让他很欣喜。
洗净,切成片,又切成条状,大约婴儿手指粗细,备上一把盐,又将所有的油都倒进了锅中,等温度到一百八十度左右,直接抓一把那种‘条’就扔进锅中,丝丝油炸声不断,泡沫很细腻,整个锅子都在翻腾。
淡黑色渐渐变了颜色,天罪点了点头,用木勺子将它们小心的捞了起来,放在大木碗之中,喷香。再撒上一点点的盐,拿起来吃了一根,眼睛便是一亮,跟他心中所想竟然差不了太多,要说缺陷,就是多出了一些甜味。
这在他脑海中被叫做‘薯条’的东西终于被他给搞了出来,仿佛很容易,但实际上……却是很难很难,油,油在这个世界是稀少的,油炸品几乎是没有的,而块状根茎的东西也很少有人吃,全得靠自己寻找,能找到类似的都算是运气。最后……还得有盐,作为这种食物的唯一佐料,这个没有提纯盐的世界里面,又怎么可能有人去做?
三点,都是这世界上其他人根本没有的东西,天罪算是‘无中生有’了,创造奇迹了。
小山莺也偷偷拿起一根放在嘴里咀嚼,猛地眼睛就是一亮,一根一根根本停不下来,差点又把整碗都吃掉,可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又停住了,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微微突出的小肚腩,感受到一种很难感受到的感觉……饱腹!
“这……这么多就能让人吃饱?!”她满脸都是惊讶。
天罪呵呵笑道:“不但很容易填饱肚子,它更加耐饿,几个时辰你都不会感觉到空腹。”
小山莺激动道:“这种东西叫做什么?!”
天罪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嘛……还没有起名字,不如你来起吧,毕竟……呵呵,它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依仗了,是你成为这个族群新头领的功臣。”
小山莺道:“那……那就叫做……神棍?”
天罪听到这句话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眉头抽动的问道:“为……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小山莺还一脸严肃的说道:“你看呐,不是说它是神灵赐给我的吗?所以里面总要有个‘神’字吧?它又又是一根棍子的形状,神棍这个名字当然很好了!”
天罪道:“这个……还是小爷来起一个吧……咳咳,要说呐,这种黑色的果实小爷准备叫它黑薯,它做成的这个呐……就简单的叫做薯条吧,你觉得呐?”
小山莺撅着嘴满不是心思的说道:“明明就要自己来起,还偏要我先取一个,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是你来取不就好了吗?哼……”
“呃……”但凡换一个名字天罪都能接受,但惟独‘神棍’这个词……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是刺痛了他的小心肝,好像跟自己的曾经有什么关系似的。
屋内飘香,外面也越来越热闹,那些小孩子对于这种气味仿佛就没有什么抵抗力,虽然不敢进,但架不住他们在外面闹。
天罪一边教小山莺怎么去识别可以榨油的草籽、榨油的方法、黑薯的样子和采集、如何油炸食物等等知识,一边将那锅油都用来炸这些薯条,弄了很大一堆,让小山莺出去分给那些孩子,并让孩子们知道这是神灵赐给小山莺的食物,要让这整个族群再不面临饥饿的食物。
孩子们吃的香甜,记得也很清楚,一个个回到家后自然要把这件事跟家里的人说。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这个小小的族群并没有因为天罪的到来而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某种东西却在其中渐渐酝酿着,发酵着,好似暴风雨前夕的压抑和寂静。
第二天依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扈乎一家人却一起进了山。
第三天,第四天。他们又回来了,大包小裹的欣喜的回来。
第五天,他们全家都在自己的家中不停的劳作忙碌。
第六天,渐渐有族群中其他的人到扈乎家中做客,走的时候手里都会拿着一些从未见过的食物。
第七天……整个族群在沉默了六天之后,突然在这一天中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严肃却激动。小山莺站在所有族人的中间,轻轻抬起自己的手,然后又放下,所有周围的人先是低下头,又将头抬了起来,仿佛是某种仪式,而小山莺整个人的气度做派也与之前有了千差万别。
一切……终究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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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看着,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最终,天罪叹了口气,起身,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明明一句话都没有,两人却仿佛已经交流了很长一段时间,并且互相得到了某种共识。
出来后,看了一眼在场地中间的小山莺,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走上去,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找到小露后直接躺在她的大腿上,让她给自己梳理头发。
外面的沉默已经消失了。一名族群的老者从人群中站了起来,先是咳嗽两声,随后向小山莺大礼相拜,躬身说道:“山莺得神灵相助,为我们族群带来永世不用饥饿的神术!我们的孩子将吃得饱,老人将得以供养,年轻者也不需要再为了狩猎而出现过多的伤亡……我们的族群将会变得强大、安稳、新生,所以我在此提议,让山莺成为我们新的头领,带领我们迈向强大!”
一呼百应,四周人都纷纷附和,而徕巴头领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还是罗桑一家人,同样也都是铁青着脸。
徕巴头领大吼道:“笑话!我们是森林的子民,如果不去狩猎难道还要想南明国一样耕种不成?山林给予我们食物让我们存活,给予我们磨练让我们变得强大,难道仅仅因为要喂饱肚子,我们这些森林的子民就要丢掉自己赖以强大的生存方式了吗?!”
所有人又都是一愣,低下头仔细想着他所说的话,发现好像也有点道理。而在大屋中一直听着这里的天罪却是眉头抖了一下,他真的没想到这个徕巴头领还真的不傻,而且竟然有这种‘大智慧’,一下子就看到了其中的关键。
小山莺冷笑一声摆手道:“正如徕巴所说,我们是森林的子民,我们生活在这里,生存在这里,通过获取森林对我们的恩泽来维系我们的族群,但……我们真的了解了森林的福祉了吗?我们是人类,拥有智慧和族群,我们什么都能吃,树叶,树皮,森林也不会残忍到让我们饿死。但我们一直做的是什么?肉!只吃肉,就像森林中的凶兽一般,只知道剥夺其他动物的生命来维系自己的,这原本无可厚非,但我们真的就仅仅只能如此了吗?相信大家已经都吃过‘薯条’了,那是神灵教导我的方法,是让我们更好的跟周围这片森林共处的法门!我们并不是说要脱离森林,正相反,我们要从森林中得到的更多!我们不但依然要打猎,我们还要寻找我们可以享用的花草树木,这森林中的一切都是神灵对我们的恩泽和考验,而我们曾经只是不会去索取罢了,如今……神灵告诉了我,再由我的口告诉给你们,我最亲爱的族人,这难道有什么错吗?还是说徕巴你在蔑视神灵?!”
徕巴大惊失色,支吾道:“你说……你说是神灵教导你的,便是神灵教导的?”
小山莺笑的更大气,随后说道:“祭司大人是距离神灵最近的人,而我们扈乎一家千百年来都以照料祭司大人为己任,祭司换了无数代,我们扈乎家也换了无数代,神灵念着我们扈乎家的好,给予我们这样的赐福,难道还会有错?难道神灵还要把这种方法交给你?还是说……你认为这种方法,是人想出来的,而不是神灵赐下的?哼!还说你没有藐视神灵?你在怀疑神灵对我们的爱护,你在怀疑神灵那无边的智慧!”
徕巴一下子就懵了,确实啊,小山莺带给他们的‘增加’而非‘换生活形式’,这需要采集的工作,而这个工作却又是女人擅长的,一个族群中明明弱势的一方突然也能为族群造就新的财富,这本身就是一个好事。
他想了半天,却也想不出一个对策来,自己当头领已经很多年了,如今突然遇到自己未曾想过的‘篡权’,又怎么可能短时间内想出对策?而……谁又能给他这种充足的时间呐?
最开始说话的那名老者沉声道:“既然这样……族群里面每个家庭派出一名代表,大家一起选举一下,是让徕巴继续当他的头领还是让山莺成为我们的新首领,大家都表个态吧。”
这根本就是一个很不公平的竞争,很多人是会在心里感念徕巴头领为他们做的一切,但……能吃饱的方法就在眼前,若不让小山莺当首领,她很可能带着家人跑到别的族群去,或者自己重新建立起一个族群来,这是他们谁都不想看到的,而且之前吃的那个‘薯条’真的就很抗饿。
事情就是这样,挨过饿的人若是让他们体会到‘温饱’的生活,再让他们回去……那绝对是会出人命的。
果然,所有人都赞同小山莺当新首领,而徕巴沉思了一会,也选择了小山莺,因为他突然之间想起了狼群。
在狼群中有一个很奇怪又很合理的现象,就是当新晋头狼将老头狼击败之后,老头狼就只能变成一匹孤狼,必须离开狼群苟延残喘,而那些孤狼的结局都不是太好。
他若是现在反对,那必然要接受老头狼的命运,被赶出族群,而这里可是幻海森林,若没有族群又有谁能在这里生存下去?他知道自己输了,输给了‘神’,他不觉得自己丢脸,也不觉得吃亏,只会去遗憾为什么神灵不把如此‘神技’交给自己,反倒是交给了一个小女娃。
直到现在他也从未怀疑过这个‘薯条’是小山莺跟天罪学来的,因为他不相信连那些行脚商人都不知道的东西会被天罪那么一个小屁孩掌握了。
‘背后黑手’的天罪在大屋中点了点头,笑道:“这样就成了。”
小露很不理解的问道:“少君,这样做好像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好处吧,长此以往蛮夷会通过这种方法变得丰衣足食,也就意味着他们会变得更加强大,对南明和周边的国家都是极为不利的啊。”
天罪笑道:“你这还是想到了其一,却没有想到更严重的事情。”
“更……更严重的事情?”
“恩,更严重的!蛮夷会通过这样的形式快速的繁衍生息,他们的人口数量会快速的增长,但……紫薯是野生的,其产量无法被人为控制,那么如果它们减少了或者干脆没有了,已经人口增长到一定程度的蛮夷却要面临更严重的饥荒,那么他们会怎么做?”
小露思考了一下,脸色一阵发青,说道:“那……他们就只能去抢,只能更加主动的挑起战争了!”
天罪点头道:“没错,一方面他们会想要战争去减少自己的人口,另一方面丰衣足食的周边国家更会成为他们觊觎的对象,混乱难免,杀戮难免。”
小露惊声道:“少君您都想到这点了,为什么还要将这种技艺教给他们?难道是……您想借他们的手把南明消灭掉?可是……可是……”
天罪摇头道:“笨!这只是最坏的情况……不不不,是最理想的情况罢了。这个族群才多大?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举措而左右整个蛮夷的情况?本候要它强盛的理由很简单,就是要把它当做一根针,一根……刺向蛮夷核心的钢针!”
小露想了半天,随后摇了摇头说道:“属下还是不明白,少君才智过人,计谋自然不是属下能够参透的……”
天罪笑道:“现在不明白没有关系,过一阵你就能明白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小山莺终于‘顺利交接’了,原本这个族群就不大,小山莺还是所有族人统一任命的新头领,她需要做的也仅仅是重新划分一下族内的劳作分工罢了,比如选出几个心灵手巧的妇人,让她们跟着自己的家人去学习如何辨认植物还有采集。
忙碌之后小山莺第一时间偷偷跑到大屋之中,钻进来便大声道:“成了成了!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太容易了,天呐!”
天罪呵呵笑着,这件事对他而言当然容易,这里是近乎原始社会,自己脑海记忆中就有人因为掌握了‘火’的使用而成为王,也有人掌握了‘耕种’而成王。但凡可以改变所有人生活的人,在这种社会格局下就必然会拥有自己相应的位置,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小山莺激动的说道:“接下来怎么办?需要把徕巴头领……不,把徕巴赶出去吗?”
天罪眼角一阵抽动,好家伙,这女人……还真是残忍呐,刚刚夺了人家大权就要把人赶尽杀绝了,这……天罪突然考虑到自己选她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呐?
叹了口气后说道:“赶走?不不不,此时非但不能把他赶走,甚至要给他一些好处,你越对他好,反而对你的统治越有效!如果你需要用撵走竞争对手这种形式来维系自己的统治,那么……这个位置你永远也坐不牢的!”
小山莺脸一红,撅着嘴说道:“我……我又不是很懂,所以才来问你啊,谁知道一过来就要挨骂,真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翻了翻白眼道:“好吧好吧,那本候……不不,小爷就给你细讲讲这御下之道。如今徕巴前头领其实你也可以赶走,这样能让其他人有敬畏之心,但徕巴那个人确实修为高,是你们族群中很重要的战力,所以还是尽可能把他留下,这样又能让你的族人感受你的善良,善良……很重要,善良不等同于软弱,它会给其他人一个‘借口’,让他们在偏向你的时候能够说服自己,认为跟着善良的人总好过去跟暴戾的人。至于徕巴要如何用,却是要讲究一定技巧的,要给他好处,让他依然有高人一等的感觉,这样他才能出力,但你又不能没有任何控制他的手段,那样你反而会控制不住他,所以……”
小山莺赶忙追问道:“所以要怎么做?”
天罪笑道:“所以……恩威并施!第一件事就是先夺了他所有的权,包括平时跟他走的比较近的人,要第一时间安排到别的地方去,尽可能不让他们联系,然后就要给他好处,至于这个好处吗……你是没有什么办法的,还得小爷来帮你啊……哎,对了,你们这族群的附近有金属矿石吗?”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已经准备好让鬼平出去寻找了,谁知道……
小山莺赶忙说道:“有啊有啊!我们除了用毛皮兽骨跟行脚商人换东西之外,还包括这矿石!哎,说起来矿石就是那种取得是十分危险的东西,有时需要进入凶兽的领地才能找到附和那些行脚商人要求的矿石,因为它们的行情最好,所以……每年每个族群其实都要在这方面死伤很多的……”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心想这也是正理,这里是幻海森林,其中天地至宝无数,只可惜除了蛮夷之外很难有人在这里行走,所以……当然会用好东西来跟他们交换了。
他随后说道:“这样吧,你先把你们的那些矿石给小爷拿过来,然后……小爷再教你一个散手!”
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便将天罪早就有的一个想法提前说了。原本这个方法是等到小山莺彻底将整个族群控制住才决定告诉她的,但……时间不太等人呐。
这个方法很简单,就是‘以物换物’,之前的几天中天罪可没有闲着,他先是让鬼平出去四下寻找盐矿,找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跟着那些‘长角’的也就是草食动物,人找不到的东西对它们而言却也是生活必需品,所以很多动物会在隔一段的时间就跑到某个地方去‘舔石头’,其实舔的就是裸露在地表的盐矿。
而鬼平的腿脚也是太快,这森林之中寻常人一天只能赶四五十里的路,百里就算是很厉害的人物了,可鬼平修为高,一天算下来能跑上几千里!这矿石自然就让他找到了,背着大包裹一点点的‘人力’运送回来,天罪则是把它们尽数加工成了盐。而这种盐提炼其实更为麻烦,需要很多东西,天罪为了图省事,便直接‘粗制’出了很多‘大粒盐’,这种东西给普通人吃……会出问题,但给这些蛮夷吃……却是丝毫问题都没有,谁让他们的身体就是那么好呐。
然后教小山莺将那些紫薯生生敲成粉末,和上水,弄成拇指厚人头大的饼,在正反面均匀的涂上一层盐水,美其名曰‘盐薯饼’,放在锅里用油正反面煎好,再放在火上烤干,硬邦邦的便成了最适合长期存放的‘干粮’。
天罪可不敢让小山莺直接拿着大粒盐上其他族群去卖,那只能引来其他族群联合起来的进攻和屠戮,所以退而求其次,用这种‘神赐盐薯饼’来打通‘商路’,一方面可以给这个族群换来各种物品,另一方面还能让这个族群在附近声名大噪!
而这正是天罪最主要的目的,对整个蛮夷进行‘软侵略’的蚕食。
小山莺听完之后满脸的兴奋,高高兴兴的就去办了,首先是将矿石搬了过来,然后就一家子人蹲在屋子里面埋头苦干了。
而那些矿石着实是让天罪吓了一跳,不是少,而是有点多!起码千斤重的矿石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堆在地面上,让天罪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若是让那些行脚商人带回去,再转手卖给那些铁匠铺,便是天价了!说白了,蛮夷当真是挨欺负。
天罪神识开动,挑选出其中熔点最低的矿石,直接拿进自己的大屋中去锻造了,以他现在的本领,控物之法微观操作,再加上金属并不算出众的话,其实都可以不用火烧就能搞定,但……他懒,所以还是会用到屋子里面那个温度直到一千多一点的篝火。
随后……大屋中叮叮当当声音不断,扈乎一家里面也是油炸之声不绝于耳,这个族群猛地变得热闹了起来。
一天时间过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小山莺就穿上了一身看起来很臃肿的衣服,上面零零散散挂着一大堆的兽骨和其他装饰,这是她母亲忙活了好几天为她赶制出来的头领衣服。带着自家哥哥,还有几个同族的男丁,尤其把徕巴也带着了,几个人扛着大包小裹,里面装着的正是满满重达数百斤的‘盐薯饼’,为了这个他们把之前采集的紫薯都用去了大半,一行人就准备出去找附近的族群‘做生意’了。
几乎是全族群的人都出来送行,走到村口,却突然又被鬼平给叫住了。
鬼平一脸冷漠的说道:“少君让你们等一下。”
小山莺一愣,随后扁着嘴说道:“在外面怎么也不给多一些面子啊,真是的……”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埋怨天罪,不知为什么,可能是天性。
仰着头十分臭屁的走到大屋前面,大声问道:“又有什么事啊?”
天罪一阵苦笑道:“进来。”
小山莺扁了扁嘴,抬腿走了进去,却发现天罪面前竟然有三把长长的大砍刀!
没错,就是砍刀,整体有四尺多长将近五尺,光是那粗壮的手柄就足有一尺长,完全可以双手把持。刀宽六寸,看起来更像是一块长长的木板,却带有很微妙的弧度,尤其刀头直角前跷,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尤其刀刃很宽,寒光四射,
这其实是天罪的恶趣味,蛮夷的身体庞大,一个个又十分健硕,再想这三把武器造型的时候,天罪脑海中直接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形象,根据那些零散的记忆,这种刀好像是叫做‘屠龙刀’的样子,而且出自一个游戏。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给‘锤’出来了。
更是在刀背的部分雕刻了一条龙上去,简简单单几笔勾画,却让那条龙有种灵动威猛的感觉,可能就是因为线条简单,反而让它更具神韵。
而小山莺在看到它们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睁得那叫一个圆,可爱坏了,小嘴也直接张开,塞进两个鸡蛋肯定是没啥问题,尤其鲜血上涌,红到了脖子根,呼吸都停住了半天,结果最后还是自己把自己给憋醒的。
然后就大声尖叫道:“你……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东西……这东西……不不不,这宝贝!”
天罪呵呵一笑,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蛮夷肯定是喜欢这种外形粗狂,看起来就极具杀伤力的东西。
“哪来的?这个你不用管,只问你……想不想要?”
“要?……”小山莺重重的吞了口口水道:“这宝贝,能……我能要?”
天罪再次笑了笑,说道:“来,试试看你能不能拿得动。”
小山莺赶忙伸手拿起一把,就只用单手便‘轻飘飘’拿了起来,看的天罪是眼角一阵抽动。她那小细胳膊……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力道?再说了,这完全不合乎物理啊!小山莺那单薄的身子怎么看都不足一百斤,满打满算也就这样了,而这把刀却足足有八十八斤,可是就这样单手就直接举起来?按道理应该整个人被压的前倾才是啊!
使劲晃了晃脑袋,他决定不再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了,便说道:“恩,不错,倒是十分适合。这三把你都拿去吧,其中你自己留下一把,给你那个哥哥一把,剩下的……就给徕巴吧,所谓恩威并施……这个就是‘恩’了。”
小山莺又懵住了,突然嘴角一咧,双眼一翻,竟然整个人直接向后面倒了下去,噗通一声就摔在地上,直挺挺的好似根倒下的木根。也好在这大屋里面的地面是架高的木板,摔起来倒也不算太疼。
天罪看到这一幕,转头跟小露对视一眼,两个人忍不住就哈哈大笑起来。
起码一炷香的功夫小山莺才悠悠醒转,然后瞪圆了眼睛猛地将三把长刀全部抱住,紧张的吼道:“你不能反悔!”
天罪傲然道:“此物对你算是宝贝,一句一个宝物的叫着,对小爷来说却不过就是寻常物件,没什么值得珍惜爱护的,拿去吧,平时砍柴开路切肉什么的……都能用的上。”
小山莺一声雀跃尖叫,随后赶忙抱着三把长刀夺门而出,刚出门,便尽可能压制住自己的笑意,沉着脸对外面的众人说道:“现在……都来看看我们族群的强大吧,看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山莺臭屁坏了,脑袋扬起来让别人看到她的鼻孔都很难,只能看到一个好看的脖子和尖尖的下巴,但……也并没有谁去看他,大家都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她手上的三把兵刃上,眼睛直直的,根本就不敢相信。
那是什么?那是武器,看起来就很凶残的武器!这种东西如果出现在行脚商人的货车中倒还情有可原,出现在这族群所隶属的‘飞羽部族’也有情可原,但……出现在这里?在他们眼前?在小山莺的手上?这就让他们有些脑袋不够用了。
徕巴嘴唇有些发抖的问道:“这些……头领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之前还一口一个‘你’,看到这些之后马上就改口叫‘头领’了,还必须加一个‘您’字,谁说蛮夷就天真朴实了?
小山莺冲着徕巴轻轻招了招手,他就屁颠屁颠的过去了,小山莺说道:“徕巴,你也算是我们族群的第一勇士,现在这把兵刃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为我们族群多做贡献!”
徕巴赶忙伸手接过,感受着它的重量感受着它的锋利,便拼命的点着头说道:“只要有我活着的一天,谁都别想欺凌我们!”
小山莺点了点头摆了摆手道:“好了,现在可以出发了,这次我们不单单要跟临近的族群交易,更重要的是要展现我们的力量!”
随后自己将一把兵刃抗在身后,另一把交给了她的哥哥,一行人再次出发了。
天罪在大屋里面笑了笑,翘着二郎腿幽幽说道:“这天……要变了,不知道蛮夷背后的那个黑手……是否已经有准备了呐?本候真是……呵呵,为他们担心呐。”
接着便是两天过去了。
这两天之中族群内平和的要死,没有了徕巴领队,狩猎的工作就暂时停了下来,大部分是女子到附近的森林中去采集那几种作物,回来后就快速的将它们制作出来,有油有紫薯,一个空出来的尖角屋子里面也是越堆越满,人们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盛。
天罪在两天之中一边休息一边锻造出很多小刀子,每柄都一尺长,三分之一是刀柄三分之二是刀刃,宽有三指,厚也起码有半指,垫在手里起码四五斤重。造型极为简单,让小露在一旁给做出皮子的鞘,两天时间直接打造出了几百把,将那些金属也都用的差不多了。
他的目的很简单,这些小刀就是给这个族群普通人使用的,可以用来工作可以用来吃饭,一把刀就好像是他们的手脚一样,干什么都离不开。
两天之后,小山莺带着人便回来了,他们是大包小裹的出去,又是大包小裹的回来,而且……回来的人都增加了一些。
接着,小山莺便跑到天罪的大屋中说道:“那个……借用你的大屋一下。”
天罪一愣,疑惑道:“这是为什么?”
小山莺笑道:“有其他族群的人要来跟我谈一些事情。”
天罪恍然大悟,暗道这个小山莺倒是蛮聪明的。她不可能对别人说自己是被天罪在身后指使而做了这么多事情,但还必须要把协商的内容让天罪知道,那么……就在这大屋中进行,天罪自然能听得清楚。
天罪点了点头道:“好吧,叫人都进来吧,小爷在后面看着。”
小山莺笑道:“好的好的!”
随后便出去安排了一下,一大堆人就涌了进来,分主次宾客依次坐好。总共进来的有十二个人,除了小山莺和他的哥哥以外还有徕巴,其他九个却都是其他族群的人了。
一名衣着明显不同,兽皮颜色也不同的老者先是恭敬的说道:“我们族群希望可以跟你们结盟,会帮你们抵御外敌,但那些饼子需要你们可以不限量的供给,我们会用东西跟你们交换。”
另一名中年蛮夷也说道:“我们族群也希望跟你们结盟,不过我们可以不要那种饼子,我们要那种武器!不管你们是从哪里弄到的,只要能给我们也弄来一些,想要什么你们只管开口!”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了结盟的意向,天罪在后面听得清楚,也明白了他们的想法,其实结盟的事是可以在当地就谈好的,之所以亲自过来,一方面是可以尽可能的收购一些东西,另一方面却是要亲自来看看,他们也必然会怀疑为什么平时一个小小的族群突然间就拥有了这种含有大量盐巴的食物,还拥有那种谁看到都红眼的武器,要不是因为那种武器的震慑效果太足,小山莺他们还真未必能回得来。
小山莺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而是借着吃东西的动作转过身来看了天罪一眼,伸出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前后晃了晃。天罪却摇了摇头,伸手在自己的头上晃了晃,小山莺愣了一下,也在自己的头上晃了晃,天罪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其实是在对暗号,小山莺笔画自己脖子的意思是对待其他的这些族群采取的对策,脖子部位就是稍微比他们高一点,在自己有利益的程度跟对方合作,而天罪笔画自己头顶,意思却是让小山莺‘压’他们,要骑在他们的脑袋上,小山莺赶忙确认了一下,天罪却十分坚持。
小山莺偷偷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却又是另一幅嘴脸,很高傲,很无礼,她沉声说道:“结盟?哼,我想……各位好像是对我们族群有什么误会啊。”
众人一惊,其中那名老者疑问道:“不知道山莺头领是怎么意思?难道……不要跟我们结盟,仅仅是交易往来?”
小山莺摇了摇头道:“错!大错特错!结盟?交易?那只能发生在同阶层的双方之中,而我们……哼哼,你们别以为我健忘,早在几年之前你们一直都对我们族群多方压榨,不但抢夺了我们祖辈的山林,更是处处跟我们过不去,就连行脚商人的交易也是等你们先选完才会来我们这里,导致我们族群越来越小越来越孱弱……而现在!哼,别看我们族群的人依然只有这么多,但所具有的实力……嘿嘿,相信你们也看到我手中的家伙了!”
老者眉角一阵抖动,尽可能压着自己的火气问道:“那山莺头领是什么意思?”
小山莺喝道:“一句话!从今往后我们之间的仇怨一笔勾销,我们可以跟你们交易,帮助你们避免饥荒和外敌入侵,但条件是……你们必须加入到我的族群之中,信仰我们的神灵!”
“什么?!”
哗啦一声,对面九个人都猛地站了起来,一个个气的是脸红脖子粗,显然都想直接动手,但却忌惮于小山莺三人手中的大砍刀,一时间便对峙了起来。
小山莺又转头看了天罪一眼,天罪眯了一下眼睛,随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她是在问天罪,如今是否要继续强势一些还是软一点退一步,但天罪的点头却是让她继续将强势进行到底。
小山莺猛地转过头来,手中大砍刀向下一劈,轰的一声就将大屋的木制地面给轰出一个大洞,劲道持续到下面的泥土,更是将地面同样轰出一个大坑来。
九个人立时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个大洞一阵牙疼。
兵器之力,对于蛮夷来说跟南明之类的地方是一样的,没有兵刃和有兵刃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好似平凡人一个空手,却要面对一个手持菜刀的家伙……不不不,这把大砍刀的程度又哪里是菜刀而已?分明就是一把手枪,一把自动步枪,别说面对一个人,便是百人千人也根本不足为惧!
天生力量就很大的蛮族配上这种即坚硬又大气的‘大杀器’,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一个人的破坏力何止是提升了一两倍而已?
静,很静,徕巴和小山莺的哥哥悄无声息的站了起来,手中的大砍刀慢慢的抗在自己肩膀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平静就会突然变成腥风血雨,将这九个人带进死亡的深渊。
所以他们流汗了,额头汗水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小山莺突然笑了,笑的十分写意,她十分爱惜的抚摸着大砍刀的刀刃,那平滑的能将她的影子清晰的映在上面的白亮刀刃立即散发出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她轻声说道:“我们呐,其实都是隶属于‘飞羽部落’的小族群,不被人待见,还要受人辖制,别说地位,我们从未像人一样生活过,就拿这次战争来说,你们族群中都被带走了多少壮丁?他们又能平安的回来吗?我是觉得我们应该团结,正因为我们弱小才更应该团结,就像是森林中的蜂虫,它们是最弱小的,但也是谁也不想去得罪的,就是因为它们数量多,它们团结,它们悍不畏死,它们其中一些用自己的生命让整个森林的生物都了解到得罪它们的后果。所以我们也应该团结,但团结就需要有一个人领头,需要有一个声音,而这个声音……我山莺是得到了神灵眷顾的人,我的声音也就是神灵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九个人又都愣住了,懵住了,他们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他们……听到了什么?何种狂妄的人才能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神灵的声音?自认为是神灵的代言人?她绝对是个疯子!
但同时他们又清楚的知道,疯子是具有两个特性的,第一个就是她必然是拥有足以让她变得疯狂的能力,她的那种盐巴充足的饼,还有她手中的武器。第二个就是但凡疯狂的人总能干出疯狂的事,而且还不可能跟她讲道理,所以他们知道如果自己在现在就反驳她的话,很可能迎来‘蔑视疯狂的代价’。
九个人互相看了看,其中那名老者再次说道:“那个……这件事事关重大,还是让我们先回去,跟族里的人商榷一下再行定夺,山莺头领您看这样行吗?”
小山莺冷笑一声说道:“行?你们觉得可能吗?我们是一个个的族群,其他大国口中的蛮夷,我们做事原本就不讲什么道理,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一言不合……我们还有我们的拳头!从今天开始,我们的族群便叫做‘凤凰族’,你们也将是凤凰族的第一批族人,我们都将信仰凤凰真神,并受到它的庇佑!但如果你们不准备加入进来……那很可惜,你们将成为凤凰真神怒火宣泄的对象,成为警惕世人的一具具尸骸!”
九个人再退一步,一个不注意,却被徕巴断了后路,他们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讲什么道理也没用了,毕竟他们确实是这样的为人处世,比如一片山林,根本不用什么协商什么考虑,想要便打跑或者杀掉对方的人,等对方再也不敢来了,这里就是他们的了,就是这么简单而已,就是这么明了而已。
沉吟了一阵,那名老者反应最快,直接双膝跪倒在地朗声说道:“拜见山莺族长!”
族长和头领这根本就是两个级别的称呼,小族群还没有达到一个种族的地步,甚至都没有一个族的称号,如今小山莺自命‘凤凰族’,这就是不同了。而这名老者之所以想出这个称呼,其实也是在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他原本所在的族群也是个小族群,根本谈不上某个种族,不过就是偏安一角的小村落罢了,既然是小村落,自然要附属一个族群,之前是‘飞羽部落’中的人,甚至都没有资格隶属一个种族,如今有了,管它是怎么来的,其实不管怎么说也都算是一种‘进步’了。
其他人也马上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虽然面子上好像有点过不去,但总体来说确实也没什么的,便一个个跪了下去宣称了自己的效忠。
说实话,小山莺都有些愣住了,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所以之前才会询问天罪的意见,可如今一看……她再次对天罪升起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来,这个小小一个的小孩子,为什么会神奇到这种地步呐?让自己明知道是被他控制了,却又心甘情愿。其实细想想也很容易理解,人生在世……又何成不被人控制过?无非就是对象不同罢了,而被天罪控制,自己的生活还有地位甚至于前景,都是自己曾经无法想象的,这便足够了。
随后,九个人被徕巴和小山莺的哥哥带了出去,小山莺独自留下,赶忙走到天罪身边问道:“这样真的就行了?光是他们口头的协议,我总觉得不太靠谱。”
天罪笑道:“这样当然不行,但其实也并不难,就像你控制徕巴时一样,方法大同小异,首先是你能制住他们,其次要让他们离不开你。”
小山莺猛点头,问道:“那具体要怎么做呐?”
天罪道:“这个嘛……首先,我们要负责起他们的盐务!小爷弄出来的大粒盐你可以稍微便宜点交换给他们,让他们先用着,他们就会感受到加入到这个凤凰族之中的好处来……对了,这个族的名字说实话小爷不是很喜欢,你这样直接喊出来,是不是就为了让小爷没有反驳你的机会?”
小山莺脸一红,赶忙心虚的说道:“哪……哪有,你绝对是想多了,嗯嗯,想多了!”
天罪翻着白眼继续道:“算了算了,这个以后再教训你!控制盐务呐,让他们念你的好仅仅是一方面,等他们吃惯了,行脚商人却又长时间不来,那么……你就把他们控制住了,因为有你便利的盐务支持,他们自然不会自己去找补充盐分的办法,一旦你把盐务停下,那他们根本就活不了了,所以……也没人会跟你对着干了,这就是控制的方法!其次,我们现在还有铁器,看到那边了吗?”
小山莺顺着天罪的手指看去,发现屋子的一角有一张大皮子盖在什么东西上面,很大一堆。天罪手掌一招,上面的皮子就飞了起来,露出下面一大堆小刀来。
天罪继续道:“小爷计算过了,这种刀子最是适合你们族群使用,只要三两天的功夫,你们就离不开它了,别看它小小一个,却能让你们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平时的一些生活习惯甚至都会被改变!这种东西你们族群可以多发出一些,其他族群嘛……呵呵,可以交换,但却也不给他们交换太多,要选择的来!使用它的人自然生活变得便利,没有它们的人就会向往得到它们,但若想要得到……呵呵,就先要拍好你的马屁,这一种献媚的心态早晚会变成一种习惯,而习惯将会变成忠诚,你也就真正的拥有了其他几个族群了!”
小山莺眼睛亮晶晶的,激动坏了,天罪讲的十分的浅显,她一下子就懂了,而且越是听得懂,她就越觉得天罪的可怕,活生生的人心就被他控制在鼓掌之间,让你痛快你就痛快,让你心烦你就心烦,那样的话……还有什么时候你会反抗他?
天罪笑道:“明白就好,暂时就这么办吧,让你们家里人把这些小刀都拿回去藏好了,对了,它们叫做‘解手刀’,意思是解放出双手来,很轻易的完成手很难做到的事情,明白了吗?”
小山莺扁了扁嘴道:“不好听的很……”
“少废话!快点给小爷滚粗!”
接下来小山莺一家人又在这个大屋中一阵忙碌,当然,还需要将小山莺破坏的地面给补好。
一件大事风轻云淡的解决了,天罪只觉得全身通畅。
小露在一旁问道:“这样……就行了吗?不过这样的速度只怕很慢吧,属下感觉到少君想要将蛮夷从内部瓦解,一点点蚕食的意思,但这样做真的太慢了,怕是等南明国被毁灭了,蛮夷还不能被伤筋动骨呐。”
天罪哈哈一阵笑,伸手捏了捏小露的小手臂,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有什么?一是本候的技术,二是本候年岁小不受人注意的优势,还有一个被蛮熊部落抓走的万字军,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这又能做什么?我们也唯有用自己所具有的东西达到最大的效果而已,至于时间能不能赶上……只能听天由命了!不过……”
天罪仰起头看着天棚,透过上面走烟的孔洞看着天空,突然眯着眼睛轻声说道:“而且……我们在这个大陆上又有什么?我姬家大少的身份?我南明一户侯的身份?还是凝香楼东主的身份?是的,我们拥有这么多,但这又能代表什么呐?姬家大少?姬家又不光只有我一个继承人,我也不是姬家的家主,这个位置……呵呵,还要看姬家老爷子的态度。一户侯?没有封邑的陛下的一个‘玩笑’罢了,地位是高,但却没有自己丝毫的力量,若陛下想要取缔我,便只要一句话而已。凝香楼?它再能敛财,也不过是个小生意,在大国之下生意人即便做的再好,成与败生与死也同样是统治者的一句话罢了……总之一句话,我们现在真的没有一点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一个让人们忌惮我们,在欺负我们之前要想想值不值得,会不会得不偿失的力量,自保的,乃至追求我们想得到的,那种真真正正的力量!”
小露愣了一下,突然之间仿佛明白了什么,赶忙问道:“少君,您的意思是……要在这里建立起自己的一方势力?!”
天罪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这里,依托于幻海森林之中,危险环绕却又他国不争,世间还哪有比这还好的地方了?大陆九大洞天之一的虚岩洞就在前面南明之盾处,身边又有大陆四大禁地,同样是宝库的幻海森林,进可攻退可守,立于山林本就处于不败之地,在这里建造一个我们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能来躲一下,并且生活的很好的据点,不是再好不过了吗?”
小露眨了眨眼睛,低下头小声说道:“少君,属下真没有想到您会想这么多……”
天罪翻着白眼道:“你以为本候养活你们这帮人很轻松是不是?不多想想退路,肯定哪天就被人砍了脑袋都无路可跑!再说了,你以为只有本候聪明的想到这个地方了吗?哼,你们那个青云宗……早就在这里布下了好多棋子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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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才不会相信凭借一个祭司就能知道自己的过往和自己的将来,即便是祭司身后那虚无缥缈的神灵,天罪也不相信他们能有如此能力,所以……天罪敢断言这名祭司必然只是一个寻常人,只是一个有‘消息渠道’的家伙,而整个大陆对自己最为了解的,除了姬家和陛下之外,怕是就只有更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而已了。
而他们之中也就小露和上官思青隶属于其他势力,会把自己的消息传给他们,从而让那个势力了解自己。如今那祭司了解自己了,他的身份也就根本不用去猜,必是青云宗!
一个低调的富有野心的宗门,他们会在这蛮夷之地偷偷渗透进来建立自己的势力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了。
小露一副不明白的样子,疑惑的问道:“少君此话又是何意?莫非我们青云宗……不不不,他们青云宗又做了什么让少君厌恶的事了?”
天罪摇头道:“正好相反,我倒是觉得青云宗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了!若一味的隐匿他们也没有什么大作为,可偏生在这里装神弄鬼,却是再合适不过的事,完全可以趁乱异军突起,打下自己一片江山来,很好,不错。”
小露眨了眨眼睛,她真的不知道自家的少君到底在说什么,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天罪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笑道:“把易容抹了。”
小露又是好奇,赶忙伸手在脸上一抹,那张让人看着很舒服的脸便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时间……仿佛整个森林的淡雅都失色不少。
天罪嘿嘿笑道:“今儿个本大爷高兴,来,让本大爷好好宠幸宠幸你!”
说着就直接往小露的怀中扑去。
小露眨了眨眼睛,先是一阵好笑,随后说道:“少君怜惜属下这自然是属下的荣幸,不过……少君你好像没什么办法呐,嘻嘻……”
“哎呀?!”天罪稚嫩的脸上大眼睛一阵忽闪,怒道:“最近你越来越不把本候当回事了啊,竟然敢嘲笑本候了?看本候好好料理了你!”
“啊!嘻嘻……哈哈!”
大屋之中便传来一阵阵嬉笑之声,给整个族群都增添了一丝活力,仿佛带着一股欣欣向荣的气息,映衬了这整个天地。
第二天大早上,大屋的房门就被敲响了,才敲了三声,房门就被硬生生推开,小山莺直接从外面跳了进来,非常紧张的说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公子不好了!出大事情了!”
天罪被吓了一跳,从小露的怀中直接跳了起来,全身光溜溜的,小屁股更是在门外透进来的阳光中映射出粉嫩的光华,小啾啾就是一阵乱晃。
“什……什么不好了?!出什么事了?有人打进来了?!”
“呃……”
小山莺整个人一下子就呆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望着天罪的下半身突然撇嘴一笑,其表情极为鄙夷,带着一种大江大浪都见过,却突然撞见了一个小水渠的高高在上之感。
天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额头青筋猛地冒了出来,双手叉腰挺着胯骨仰头说道:“哼!怎么地?别看本候现在比较小,再过三两年本候就让你怕我!”
他现在十分讨厌蛮夷,这里的孩子只要不到十二三岁,就一个个整天光着屁股满街跑,大人们自然是习以为常,而这种下身都不穿的做法也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增强男孩子未来的‘能力’,小山莺可谓是从小看到大,自然对天罪还是小小的好似六七岁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感觉很好笑。毕竟平日里她都是尊敬和惧怕着天罪,再配合那身衣服总给她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可是光秃秃了之后……就只觉得有趣。
尤其天罪的身体很白皙,跟族群中的孩子那些黝黑的皮肤可不一样,说实话,天罪的身体比小山莺那种天生麦色的皮肤要白的太多,水嫩的太多,甚至有种咬上一口没准很香甜的感觉。
水水嫩嫩,白中带粉,粉中透光,如若透明一般,好似用手指捅一下就能捅个窟窿。
看着看着,小山莺竟然突然舔了一下嘴唇,让天罪忍不住一阵恶寒,赶忙矮下身去,跑到小露的怀里面躲了起来。
小山莺又是一愣,歪着头看着前面那个浑然天成的美人,一时之间竟有些自惭形愧,撅着嘴问道:“她……她是谁?!”
天罪愣一下,转头看了小露一眼,随后摸着下巴说道:“那个……以后你就不要易容了吧,外人在的话就带一个面纱好了。”
小露很高兴的点了点头,而小山莺也终于明白了之前那个‘老婆婆’其实一点都不老,而且还很漂亮,怪不得这个小公子没事就喜欢往她怀里坐……哼!小色狼!
天罪转过头来问道:“对了,刚才你说什么出事了?”
小山莺这才想了起来,重要的事情差点给忘了。赶忙说道:“是这样的小公子,‘十部大会’就要召开了!”
天罪疑惑道:“十部大会?”
这个十部大会说起来也是近几十年才出现的一次大型集会,十部,顾名思义就是整个蛮夷十个部落,每三年他们就需要聚集一次,进行一些比拼的项目,好似运动会一样。而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娱乐,而是通过各个项目来展现各自部落的实力,名次高的部落就会在日后拥有更广阔的地盘,甚至其他势弱的部落会主动谦让。毕竟,这是一个完全以实力衡量高低的世界,比南明等文明国家更是严酷。
此次集会距离上次其实只隔了两年,按道理还有一年的时间才会举行,但……这次却不同了。
天罪听着小山莺的介绍,忍不住插嘴问道:“为什么不同了?”
小山莺叹了口气道:“还不是因为那个女王大人!”
“女王大人?”
小山莺点头道:“没错,就是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女王大人,听说她抬手就可以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跺一跺脚就能让整座大山瞬间崩塌!力量大的不得了,也有人说她长了三个脑袋,九条手臂,而且只要看谁一眼,谁马上就会被变成石头,风一吹就碎了!特别的可怕!听说她就把十个部落的人都打败了,还让大家奉她为女王大人,谁要敢忤逆她的命令就直接杀死,凶残的不得了!”
天罪的眼角一阵抽动,有些小胆怯,他早就知道蛮夷必然是被一个家伙给统一了起来,但没想到是个那么吓人的女人。三个脑袋?人身上的物件,但凡是超过了两个……看起来就会很吓人了。
他吞了口口水,又往小露的怀里拱了拱,随后问道:“那个……跟这次大会又有什么关系呐?”
小山莺说道:“关系当然很大了!是这样的哦……”
原来,自从女王大人把整个蛮夷统一了之后,除了让很多部族出兵进军南明之外,她还没有见过所有的势力,也就是说类似小山莺这种小族群的头领和族长,那个女王大人都没有见过,她的统治还是建立在‘架空’之上,还有很多规矩没有下达,也并没有多少人遵守,所以才要将所有重要的人都聚集起来,让她看看。
起码……小山莺是这样说的。
但天罪却又有不同的想法,他想的是如果自己是那个女王大人,自己依靠强大的修为把蛮夷各部都统一起来,那么接下来她需要做的是什么?首先是战争!利用一场战争清除异己,并在战争中巩固自己的统治,也就是说……要给还在‘动乱’的蛮夷一个事做。其次,便是下行法令,这其中自然要包括税收和分级统治。
蛮夷最不好弄的其实就是统治阶层,每个族长和头领几乎都是蛮夷自己选出来的,这就导致她中书集权的不彻底,所以她需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人都放在一起,然后由她认定官职还有制定传承方式,划分地域增派管理层。
小山莺是直觉意识到一种‘不妙’,而天罪是可以肯定,他们真的不妙了。这样的集权……自己好不容易让小山莺得到的地位不是要不保吗?而且如果小山莺开始统一其他族群的事情被知道,那肯定是要被扼杀在摇篮中的。
总之一句话,很危急,然而天罪却笑了。
就像小露所说,如果按部就班的做,天罪真的赶不及在南明灭亡之前做什么的,他需要一个机会,而现在……不正是机会来了吗?虽然这个机会有些风险,但所谓富贵险中求……
天罪摆了摆手说道:“好吧,那个什么‘十部大会’具体在什么时候?”
小山莺赶忙说道:“所以我才说是不好了呐!十部大会就在三天后举行,我也是刚刚从其他族群那里得到的消息,该死的……他们原本就想着不告诉我们等着我们被女王大人制裁呐!该死的,现在我们肯定是来不及了,从这里到十部大会的举行地起码也需要五天的时间呐,完了完了,我们就等着被女王大人的大军剿灭吧!不,没准她自己回来,会一把抓住我们,一手一个,然后把我们活活给捏死!这……这可怎么办呐!要不……要不我们现在就跑吧,只要进入森林之中,他们是找不到我们的!”
小山莺已经彻底慌乱了,张牙舞爪的想着各种奇葩的‘结局’,也想着各种奇葩的‘办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嘴角抽动的说道:“那个……请你冷静一下,好吧好吧,现在我们肯定是要晚了的,若是跑了,倒叫那些看着这族群死的人奸计得逞了呐,所以这个危机……还是需要我们想办法解决的。”
小山莺苦着脸说道:“怎么解决啊?我反正是听说过十大部族的首领开会的时候,因为有个人晚到了,就被那个恐怖的女王大人当场给杀了呐,连那些随从什么的都没有放过!我们死定了……”
天罪低头沉思了一会,随后说道:“不用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结局如何,我们自己先不能乱。”
他说的很气派,好像自己根本不会害怕一样,但实际上……他心中已经有了盘算。首先是这个族群十分的小,几百人上千人而已,放在整个蛮夷之中屁都不算,连个名字都没有,所以那个‘女王大人’应该不会发现和注意,而即便她老人家注意到了,那也没所谓,因为天罪已经决定要带个‘礼物’去了。
当天上午,一行人就出发了,说说一行人,其实不过五人。天罪小露鬼平三人,外加小山莺还有徕巴。留下她的哥哥处理族群事务,也包括其他族群归顺的事情。至于为什么要带着徕巴一起走,一方面是因为他修为确实高,另一方面是防止他趁着小山莺不在就再次夺权。
幻海森林,由无数蛮夷先祖用自己的生命试探出很多条道路,这些道路基本安全,并不会惹到任何森林中的凶兽,同样的,这些道路也特别的难走,大部分都是山石嶙峋树木茂密,明明脚下有人类踏出来的道路,头上却不用抬头就能撞到无数的枝干,更有蛇虫密布,巨大的蜘蛛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从后面蹿出一只拳头大的黑色蜘蛛,无数次把天罪吓的是‘花容失色’,最后无奈之下只得整个人躲在小露的怀中,算是被人给抱着走了,他一点也不觉得丢人。
正如小山莺说的一样,这一路需要走四五天,而且路上也并不算十分太平,总会有一些野兽不知好歹的冲过来变成他们的口粮,也有雨,突如其来又突然消失,让谁也琢磨不透的雨,突然间下来将他们浇了个透心凉,然后等他们寻找到避雨的地方后又突然消失了,换做一个大大的太阳挂在天上。身上潮湿再加上烈日暴晒,一个个好似蒸笼一般,冒着白气,走一步便是十分的费力。
“天呐,这……当真是难受死小爷了!”
天罪呼喊了,然后就换来无数的白眼。话说这里面就数他最为清闲,只要在人家大姑娘的怀中一躺就算齐活,反倒是他第一个跳出来喊苦说累,这绝对是一种无厘头的挑衅。
徕巴瞥了一下嘴说道:“非要带着他们干什么?累赘!”
小山莺瞪了他一眼说道:“不要质疑笨族长的决定!也不要问为什么。”
说完走到天罪身边,伸出手来使劲捏了一下他的脸,但紧接着,却又走到旁边从灌木中掰下一片类似芭蕉叶的东西,直接伸手举着,给他遮挡阳光暴晒。
这些动作让徕巴脸皮一阵跳动,皱着眉头思考了一回,随后就独自当哑巴了。
其实暴晒的过程并不是很长,走了一段,又是密布的树冠将阳光挡住,这里太过潮湿,所以导致温差极大,也许前后仅仅一步,温度就会变化十几度,阴冷的潮气让天罪又有些怀念之前的阳光了。
一步步的艰难,修为再高的人在这里也只能这样前行,因为如果动作太大,毁掉太多树木,很容易引来附近不知道什么‘好奇凶兽’的注意,那绝对是惨无人道的灾难。
终于,一步,一天空。
仿佛横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只一步,面前便瞬间开阔起来,高大茂密的树冠消失了,地面的碎石和灌木消失了,只有一片欣欣向荣的小草,覆盖整个大地一样一望千里,尽头更是跟天空连成了一色,碧绿的让人欣喜。
天罪整个人都有些呆住了,他的感觉就是‘穿越’了,突然从森林走到了大草原,爬上小露的肩膀向后看看,还是那幽深的森林没错了,而这一边,却也真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而且草木之密,与其说是草地倒不如说是绿色的毯子,让人很想上去打两个滚。
他好奇问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小山莺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微笑的说道:“这里啊,这里就是‘遗忘平原’了!”
“遗忘平原?”
“恩,相传这里原本也是无尽的森林,有一天有神灵路过此地,在这里歇了一下脚,便一屁股坐出来这样一个平原来,你看看它是多么的平坦,而且不管什么树木都不会生长在这里,甚至有人故意将临近的树木移栽到这片草原上,也马上会枯死腐烂,变作了草地的养料!只有这些草才能在这里茁壮成长,而这里也是千百年来十部大会的举办地。”
天罪眉头皱了一下,对于这个地方的成因实在是……太抽象了,神灵过来坐一屁股?不过也确实附和蛮夷对于异常事物的猜想,但凡奇怪的事情都能跟神灵扯上,因为只要不是人为的,就肯定是神,没第三种选择了。
不过这片地方真是太好了,一望无际又没有看到什么野兽在上面行走,这不是很适合人类居住吗?广袤的平原,可以耕种也可以牧羊的啊。
想了一阵便问道:“那这个遗忘平原是属于什么部族的?”
小山莺道:“属于?这里可是遗忘平原啊!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不管多么的喜爱这个地方,也只能遗忘它!”
天罪疑惑道:“为什么?”
小山莺摇头道:“不知道,我们这些小族群根本想都不用想,反正那些大族都没有来占,说不定是这里住不了人吧。”
天罪沉思了一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对于这片草原的了解,第一就是这里长不了树,第二个是没有其他动物,人走上去却没什么事,起码天罪的神识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异常,除了这些……就什么都不了解,自然也是什么都判断不出来。
走在这草原之上天罪的心情渐渐转好了,这里没有突然降下来的雨,也没有烈日的酷晒,微风习习,不热也不凉,全身都舒坦。
往前走了大约两个多时辰,目光的尽头便出现了一些建筑,很简陋,应该是临时搭建起来的,但却有几个很高,按照天罪估算起码达到了七八丈,显然是修为不错的人建造的。
再走一阵,就能看到人群,很大很大的一群,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但还好,蛮夷各式的发型和脑袋上缠绕着各种颜色的帽子或者围布,倒是给人一种美观的感觉,不会出现全是黑色人头看起来恶心的情况。
天罪先是观察了一下,发现虽然远看成片,但近看却是每个群落都有自己的地点,中间相隔分明,而且也并没有人胡乱走动。坐在高塔之中的肯定有那个恐怖的女王大人,一眼就能将所有的情况都收入眼底。
他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们混进去的机会看来是没有了,把那个拿出来。”
别看徕巴在自己的族群里面很厉害的样子,如今看到如此规模,他一下子也软了,心里没底腿上无力,肩膀也塌了下去,给人的感觉……有些卑微了。他赶忙从自己身后的皮袋子中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将它递给了小山莺。
盒子漆黑,是天罪故意做旧的木头。上面简单的刻画了一些南明国的饰纹和图腾,还有一些人工养殖的花草的图案,看起来好像是很古老的东西,里面装着的就是天罪准备出来的‘礼物’。
几个人放慢速度,缓缓向里面走着,小山莺他们自然还是希望自己可以混进去,找个地方老实呆着,等这次大会结束了就回家去,可是他们实在是低估了那位女王大人的能力。
场地中一处最高的高塔之中,三层半透明帷幕将一个女人围在其中,任谁都看不到她的长相,只是觉得是个很臃肿的人,是个很高大的家伙。突然,她凌厉的目光猛地转向一侧,正是天罪等人行来的方向。
“哼!”女王大人冷哼一声,随后挥动一下手臂,站在帷幕外面的一名蛮族直接恭敬的点了下头,身体一晃便从高台上飘然而下。
同一时间,小山莺正向天罪介绍着整个蛮族的情况。
“也是祭司大人告诉我的了,我们所有蛮族拥有十部,‘山鹰部族’、‘蛮熊部族’、‘白羽部族’、‘苍狼部族’、‘黑豹部族’、‘斑虎部族’、‘青鹿部族’、‘羊角部族’、‘地牛部族’,还有我们‘飞羽部族’,总共十个,遍布这幻海森林各处,其中距离远的一个在幻海森林最北面,一个在最南面,听说除了这十部大会之外他们都不曾互相见到过!嘿嘿,其实我们也很少遇到其他部族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点了点头,对于那些蛮族的名字倒是跟他所想的差距不大,毕竟是森林的子民,他们自然会用自认为很厉害的动物作为自己的族名,彰显自己的强大。
让他注意的是不但自己现在所在的族群是属于飞羽部族的,还有一个叫做‘白羽部族’的,也不知道两者之间是否有关系。
便问道:“那个白羽部族跟你们飞羽部族有什么关系吗?”
小山莺摊手道:“不知道,不过……应该没有吧,我们飞羽部族是在幻海森林的最西方,而白羽部族传说是在最东方的,听说他们每个族人都要在自己的头上插一根白色的羽毛……呀!你看你看,那里的人不就应该是了吗?”
她说着便兴奋了起来,跳着脚指着前方大寨之中靠右的一个巨大方阵,其中高台之上的人果然是人人头上一根长长白羽,而其下更是一片白色,各种长短大小的白色羽毛真的就被那些人戴在头上。
天罪点了点头,只把这同样带有一个‘羽’字的两个部族理解成人们大多向往飞翔的。
正说话间,一行人便从巨大的阵营中走了出来,个个都是光着上身,下身黑色毛皮的‘裙子’,手中一柄尖细长矛,发型也都是一条小辫子从脸前滑落。不过看起来却不可笑,而是越发的显得凶狠。
不一会天罪他们就跟那队人碰上了,虽然之前抱着侥幸心理的他们换了好几个行进的方向,可现在总算是明白人家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一行人正好二十人,距离天罪等人两三丈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从中分成两列,几乎同一时间,一道黑影从两队人中猛地穿了过来,好似劲风一样。
他身高足有八尺开外,全身腱子肉将皮毛的衣服撑得满满,尤其两条裸露在外面的大腿,粗壮的就像是大树一样,整个人铁青着脸,铁塔一样站在众人面前,但……脸却显得有些稚嫩,仿佛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跟身材完全不配。
铁塔紧锁着眉头冷声喝问道:“你们是那个部族的?怎么晚来了两天多?!”
小山莺原本很害怕,但看他一副稚嫩脸庞,底气又突然足了,嘿嘿一笑后说道:“晚来……也总比不来强啊!我们是飞羽部族的!”
“大胆!”
铁塔猛地一声断喝,竟然从口中喷出一阵红色雾气,将天罪等人吹得是七零八落,赶忙退后几步,对方小小年纪竟然是红级高手,而且能把力量运用的如此巧妙,光用吼的就能发力。这实在是把小山莺吓得不轻,她不过就是一个蓝级修为,跟红级中间还差着一个紫级,可以说……完全没有反击之力。
但身为女人,又初尝大权的她还是撇了撇嘴大声反问道:“你……你干什么?有病啊?刚见面就用你那臭嘴喷人?凭什么?你是什么部族的?!”
铁塔反倒是愣了一下,他真的不敢相信一个小姑娘敢如此对他说话,也许也正是因为这个‘不敢相信’才让他下意识的说道:“老子是蛮熊部族的头领,族长的亲弟弟,对你这个飞羽族的小人物,别说是骂你,便是杀了你又能怎地?!”
天罪一愣,蛮熊族?蛮熊族跟他还真是‘老朋友’了呐,所以赶忙把自己往小露身上再靠了靠,尽可能的不让对方看到,谁知道他们这些士兵之中没有当初南明要塞前面一战的人?赶忙装小孩子才是正路。
小山莺偷偷转头看了天罪一眼,天罪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暗暗用手指了一下那个木盒子,然后指了指场地中最高的那个高塔。
小山莺立即就明白了,转头壮着胆子对那个铁塔吼道:“蛮熊族?蛮熊族怎么了?无非就是个臭狗熊罢了!你要是敢耽误女王大人的大事,哼,看到时候女王大人不扒了的熊皮当毯子才怪!”
铁塔又愣住了,他毕竟年轻,被对方这样一吼,倒是有些吃不准方才女王大人的那声冷哼是什么意思了,是让自己惩罚这些晚到的还是因为他们是办什么事的人,女王是嫌他们晚了,但并没有惩罚他们的意思,只是想让自己把他们带过去呐?
小山莺看着铁塔多变的表情,立即就吃准了他的年轻,大声喝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带我们去见女王大人?若是耽搁了我们给女王大人送礼物的时间让女王大人不高兴了,到时候这所有的过错都让你来背!”
铁塔突然郁闷了起来,这……这凭什么啊?凭什么自己就要背黑锅?自己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啊,果然呐,女人就是不讲道理的,跟老哥送给你自己的那个婆娘一样,完全就是一只母凶兽,虽然晚上的时候还是蛮温柔的……
晃了晃脑袋,铁塔冷声说道:“跟我走吧!”
小山莺哼哼两声,抱着盒子就跟在他的身后了,表面上是猖狂的不得了,实际上却是心中不停的打鼓。她本身不知道这‘礼物’到底是什么,而且她真的不想去见那个可怕的女王大人的。她是什么人?不过就是个飞羽部族之下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村落的头领罢了,哪有什么资格跟蛮熊族族长的亲弟弟这样吼?吼完了自己也是心颤呐。
场地中的营盘很大,其中立着十一个高塔,除了最中间那个最高的之外,其他十个均匀的分布在四周,下面都是所属的部族方阵。
这里到底有多少人?每个部族都会带来自己最信任的精兵一万,其下所有的族群都要出几个人。而一个部族又会有多少族群?别的族群不知道,单单这一个飞羽部族就有三万多大小族群!其中大的人数过十万,小的仅有数百人甚至几十人,但每一个必须要派出人到场参加,甚至有些族群的人在赶往这里的途中就因为受到野兽攻击而全军覆灭了。
毕竟幻海森林太大了,光是通知所有部族到齐,就需要一名红级高手用最快的速度先通知十个部族的首领,这就要用到一个月时间,接着部族首领再层层向下传达,所有部族成员都知道的过程就要花费四五个月的时间。
所以……其实这场参加人数起码过百万的巨大‘聚会’是需要整整半年时间来通知,有需要半年时间来赶路的。女王大人从拿下来蛮夷的统治权之后第一时间就下达了召开这次大会的命令,但时隔两年时间这次大会才正常召开。
曾经三年一次……并非很长,对于大部分蛮族来说,时间反而太紧了。
一百多万人,规模何其庞大?走在之中缓步前进,都有一种自己根本没有在前进的错觉。过了两个巨大的方阵,突然变传来一阵海啸般的欢呼声,天罪转头一瞧,发现场地的正中间正有一个巨大的台子上举行的比武。
比武的两个人相对于那个台子,就相当于一块大饼上的两颗芝麻,小的不行,但所爆发出来的各种颜色的气劲却十分宏大可观,也引来四周阵阵欢呼。甭管是不是自己族群的人,总算是免费看热闹,喊两嗓子又不累。
天罪没忍住,装着无知小孩子的模样大声问道:“哇!有人在打架啊!真好看真好看。”
铁塔皱着眉头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本想大声呵斥两下,却发现天罪真的是蛮夷少有的瓷娃娃一样的孩子,他自己也刚刚当了父亲,对于孩子就多了一份爱护,便微笑着说道:“这可不是打架,是比武!看到擂台旁边立柱上的那个红色圆球没?那可是九品凶兽的一身精血所化成的内丹,这里自由比拼,谁站到最后,那枚内丹就归谁所有了,你看看,现在每个部族都在往出派人,要不是我大哥不让我上的话,我现在都在上面跟人比武呐,呵呵。”
天罪天真的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那个红色圆球,他心中便是猛地一惊。这个圆球他从未见过,但却最是熟悉不过!他见过比这个要小很多很多的,而且是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整个人被吞到了蛇腹之中,要不是自己也算是‘天生神力’,活活捏到这种什么‘内丹’的东西把蛇给捏死了,自己怕是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繁华就嗝屁了。
而他记忆最深刻的却不是自己在生死之间游走,而是当他吞下那颗红色的东西之后,他原本毫无资质的身体却拥有修为了,自己身上第一颗星就是这么弄来的!
所以他心中盘算,若是那么小一颗都对他有偌大功效,这么大一颗呐?
眯着眼睛心中冷笑两声,随后‘天真’的看着徕巴和鬼平说道:“叔叔,叔叔!那个……那个!我想要那个,你们去赢来给我好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擂台上猛地传出一声震天大喝,一道红芒直接冲天而起,仿佛要把这天也劈开一样,随后一道人影就电射而出,轰然撞在四周方阵之中,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也不知道是否砸死了别人,反正是一阵硝烟纷乱,惨的不行。
而擂台上一名蛮族青年晃动着自己的肩膀,让自己的胸肌一阵跳动后大声喝道:“还有谁?!”
‘咕咚……’
鬼平和徕巴两人几乎是同时吞了口口水,头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流下,只是……他们也同时发现,天罪那‘纯真’的小脸上‘热切’的期盼却一点都没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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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心中都是无尽的愤怒,但……能说不去吗?鬼平自己的身家性命还被按在人家手中,不去?分分钟人家就‘掐’死他!
徕巴毕竟是曾经当过头领的人,蛮族之中讲求的就是输人不输阵,即便明知打不过,这人家都一个个眼巴巴看着你,尤其自己现在的‘老大’小山莺正眯着眼睛冰冷的看着他,若是说出个‘不去’,怕是……后果还不如上去被人‘弄’了来的干脆利落呐,毕竟他可是清晰的记得之前小山莺为天罪撑伞的事……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你去!’
然后两人走在一起,同时伸出自己的右手握在一起,结局……十分的明显,徕巴的脸直接就青了,然后愤恨的瞪了鬼平几眼,就千不甘万不愿的走上了擂台。
他脚下一阵,一道紫光泛出。这让那个铁塔直接愣住了,疑惑的看了众人一眼问道:“他只是紫级修为?那他……是要去送死吗?”
小山莺尴尬道:“这个……比武而已,点到为止就好,总不至于送了性命吧?”
铁塔道:“不至于?这是比武,不是小孩子和泥过家家玩!本来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先不说各族明争暗斗乐不得杀几个外族的人,单说这尽力而为又怎么可能收的住手?”
小山莺有些犯难了,转头看了天罪一眼,天罪撇着嘴说道:“那就……既然走上去怎么也不能就这样下来吧?多丢脸呐,还是让他比一局吧,一局不论输赢都下来,这总成了吧?”
成?怎么可能成?别说一局,就算是半局,徕巴也是死的透透的了,不过……天罪就是这么任性,其他人包括小山莺也是毫无办法,转头看着一脸希翼的徕巴说道:“你也听到了,就一局吧,不过如果明知打不过……动一下手及时认输我们也不会怪你。”
徕巴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认输?对手可是红级啊!到时候可能连认输都没有机会了。
铁塔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这些人倒真是喜欢胡闹,算了算了,又不是我们蛮熊族的事,我犯不着来管。”
说着就继续走在前面带路,将鬼平和徕巴都留了下来。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中间那最高的高塔之下了,铁塔转身问道:“你们自己能不能上去?”
天罪抬头看了看,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类似升降机的东西,上去?用什么上?嘴吗?
小山莺也摇了摇头,蓝级修为者可没有什么御空的法门,尤其这里是蛮夷,很多红级修为者也没有一套适合的功法,也没有御空之术。
铁塔眼皮抽动了两下,叹了口气,突然伸手一招,他们三个人就腾云驾雾起来,竟然被铁塔一阵红光硬生生给托了起来,直接飞行了很高很高,落在了高塔之上。
“哇!这里好高好高啊!”
天罪歪着头向下看了看,发现这里真的能将整个场地都收入眼底,当真是……好高好高。
帷幕中的女王大人突然一愣,转过头来就看到三个‘陌生人’来到自己的领地,接着又看到铁塔再次跳了上来,还恭敬的说道:“女王大人,俺把他们带来了!”
女王大人一下子就愣住了,带来?自己什么时候要他们来了?
刚要问,但却还是慢了小山莺一步,她按照天罪教给她的说辞,一步上前,恭敬的双手托着那个古朴的木盒说道:“启禀女王大人,本人乃是飞羽部族其下一名小小的族群头领,这次为了给女王大人准备这无价之宝才晚来了一些时日,还望女王大人看在我们这片孝心上,饶恕了我们晚来之罪。”
女王大人刚要出口的‘杀了’就咽了下去,透过帷幕看着那个古朴的木盒,沉声问道:“哦?无价之宝?是什么东西?”
小山莺满头冷汗,但还是底气十足的说道:“这个……还请女王大人亲鉴。”
女王大人冷哼了一声,直接招了一下手,那木盒猛地飞起,直接穿透三层帷幕,平稳的落在了女王大人的手中。
随后便传来她疑惑的声音:“咦?这盒子倒还不错,工艺也算考究,怕是有些时日了吧?”
小山莺赶忙接口道:“是的女王大人,此物乃是某日一位南明高手受重伤跑到我们族群,我们照料了他几日,但他伤势太重,便死了。临死前为了答谢我们,便将此物送与我们族群。”
女王大人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木盒上的纹路,点头说道:“恩,此物倒是有南明之风,不过南明建国也就百余年,又能有什么重宝?手持重宝之人又岂会落难他地?此物必然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物件,却让你们当成了宝了,哎,倒也无妨,你们这份心意本王倒是心领了。”
说完咔咔两声,将木盒上面的精巧铜锁打开,她虽然对其中事物并不多少待见,但这个盒子她却极其喜爱,这里是蛮夷之地,民风淳朴有余精致不足,女子总是爱美,喜好精巧之物,这盒子倒是正对了她的胃口,所以在打开铜锁的时候也尽可能的避免伤到它。
盒子打开,里面是白绒的某种毛皮,看起来仿佛细软的雪,可爱灵动,上面静静的躺着一件事物,却让女王大人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这是?!”
世间有两物最好,凤凰玲珑心,苍龙九天胆!若说世间之美,凤凰之心如九窍宝石,光可与日月争辉,色可与百花竞芳,苍龙之胆如天地莽逇,瀚海不足以竞色,九天不足以比坚。世人常以这两种事物分别形容男女,女子生九窍玲珑心便是极好,男子有九天苍龙胆则是大善。
盒中之物,其实只是一个‘枪头’,天罪用闲暇时间,取族群百石精华为小露锻造而成,但其名……便是‘九天苍龙胆’!
长,一尺一寸一分一钱,宽,两寸两分两钱两厘,厚三分三钱三厘三有,前端宽大,后方中直,中间微微外凸,取龙胆之形!整体一面,弧形直冲刃口,胖乎乎看起来倒有些可爱,只是整体抛光极为精细,轻易将帷幕之中事物全部映在上面!尤其上方流光运转,竟有不同九色来回闪动,越与枪身之上,看起来就像九色神龙要从枪尖上逃出来一样!
因为这个‘礼物’的事,小露还没少对天罪幽怨,有时抱着他的时候会故意挺起自己的手肘,来咯他,很坏。
不过女王大人却没有看出这是一个枪头,事实上龙胆之形更像是一把短剑,粗壮有力,看起来可以刺穿一切的短剑,只是手柄处外露中空,可以连接枪杆,跟寻常短剑的手柄不太一样罢了。
镜子一样的表面,便是兵刃极致之美,因为它已经超越了任何刻画,尤其这弧形表面,更是好像将整个大千世界都‘画’在上面,还有什么比这苍茫天地美吗?更因为这样的光亮,会让人觉得它会锋利到另一种极致,给人一种华美中带着森然危险之感,事实上……这九天苍龙胆也确实是极为锋利,刚刚抛光之后,有一只小虫不知死活的落在上面歇脚,可还没等落稳,它就被锋利的刃口一分两半,甚至那小虫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依旧扇动着自己的翅膀!
女王大人经过第一时间的震惊,随后便平静了下来,缓缓坐下,沉声说道:“华美有余,但性能未必,本王倒觉得它这是一件美丽的玩物,真正比拼之下排不上什么大用场。”
小山莺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能看到一阵阵流光被它映射在帷幕之上,出现一道道晃动亮条罢了,见女王大人如此说法只能尴尬说道:“兴许……是入不得女王大人的法眼呐……”
却正在这时,还不等其他人说什么表示什么,场地中猛地就爆发出一股翻天的叫好声,声音中带着无限的突兀与惊喜,不可置信,却又由衷叹服。
这时众人才想起来,还有个倒霉蛋正在比武台上拼杀呐。
小山莺呆呆的转过头一眼……整个人就懵住了,因为……她竟然看到徕巴赢了?!
徕巴赢了,他真的赢了,赢的十分的巧合,十分的……突兀。
刚上场的时候,他就使劲催发自己的力量,结果怎么也改变不了自己紫级四星的资质,倒也耀眼,倒也不赖,只是对面的敌人却是实打实的红级五星!
品级比他高了一级,星级也多了一颗,这种差距在大陆上有一个词来形容,就叫‘完灭’!
完全就是一方随意吊打的差距,作为当事人的两个家伙自然也是清楚的很,所以徕巴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要跑,要投降!但总不能一开打就马上投降吧?这周围少说几十万人看着!虽然没有人认识他,但他真的不希望自己是因为‘这种丢人事’而被整个蛮族知道的,所以……他诞生了一个很不错的想法,就是等开打之后自己全力施为一次,用尽自己全身的力道来一次‘大招’,然后就赶忙后撤,随后投降,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输了,但起码要在‘视觉上’有很‘宏大’的表现才行,这样输的才不叫丢脸。
而对方看懂了他的修为,也是很轻蔑的笑了笑,两只如同瓦罐一样的拳头挥舞在空中咔咔作响,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是在所难免,起码……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方的拳头很可怕,身体是古铜色,但拳头却透着一股黑色,竟有些金属质感,那是将双手练到极致的一种体现,可开山断玉,这并非夸大胡言。
尤其是红级修为在上面闪烁出来后,那与其说是拳头,不如说是两支火把两个火球,蓄着无穷的力道。
大笑两声,对方猛地就冲了上来,像徕巴这种跳梁小丑也敢登台这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他绝对用最快的速度将其击败,也给其他人看看,自己并没有任何善良之心,也没有虚弱之状,不要抱着侥幸心理上来尝试!
出手便是全力,他并不在乎会把徕巴一拳给打死。
徕巴也是同样打算,伸手将背后皮囊解下,将皮子展开,把里面的长刀抽了出来,从离开族群开始他就用厚厚的韧性极佳的皮子将长刀包裹住,毕竟在这种地方他也懂得什么叫做低调。
刚刚提着长刀在手,对方就已经到了眼前,而对方看到徕巴手中之物后,心中更是多出一种嫉妒的感觉,他红级修为都不能拥有一把趁手武器,凭什么这紫级的‘小废物’就能拥有?所以手上的力道更是加重了一些。
徕巴不管不顾,直接将长刀举在头顶,第一次的将自己全身的力道灌输其中,猛然间……他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因为……太诡异了,自己全身的力量竟然如潮水一般迅速被长刀给‘吸光’了,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事情,也是他所不能理解的事情,所以他害怕了,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手中长刀却陡然间变得极重,太重了!
他根本把持不住,却又不敢将它扔开,只能费力的用双手举着,想让它缓缓的降下来。可是对方明显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也显然不会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这双拳……便到了。
与此同时,长刀也降了下来,正好挡在对方的路上,那人皱了下眉头,却根本不把长刀当回事,一手前拨,只有三成力道,另一只手却灌注全力,准备将长刀拨开之后再一拳将徕巴轰飞……
可是手掌刚刚碰到长刀,便受到一阵剧烈的震荡,并非是火红的拳头带给它,而是长刀‘主动’爆发出一股力量,将拳头给弹开了!
弹开了?!
徕巴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后猛地将长刀向前压去……紫级修为很低吗?真的不算低,他可是千八百里内的的第一高手,其他族群虽然大,但也要顾忌他的力量而对他们的族群礼让三分,这一次也是因为徕巴的实力放在那里,所以本应该早在半年多前就通知的这次十部大会的消息,却没有人来通知他们,就指望着借女王大人的手来解决他们。
紫级,是现在的天罪根本不敢想象的,他仅仅一个小小的绿级,还是三星,这都是通过一次吞服内丹,一次奇怪的秘境抢劫了‘小兔子’才达到的,紫级又是何其难到达的境界?十万人,不,千万人中怕是也只能出现一个这样资质的存在。
所以徕巴弱吗?他不弱,仅仅是相对于对方显得可能是弱了那么一级,但……噗!
长刀猛然下压,对方因为自己一只手被弹开,正有些发愣,面对袭面的长刀,下意识的便用自己的另一只手去挡,而这次可就不像刚才能准确的击中长刀的侧面,而是倒霉的直接接触到长刀的刀刃!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把拳头加持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也没有把这把由徕巴所持的长刀当做一回事,但……就是噗的轻微响声,长刀如同破开一张纸片一样容易,直接将那人的拳头和小臂直接劈成了两半!
血肉骨头纷纷分离,血却没有在第一时间飞溅出来,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他们两个人包括徕巴自己也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这种局面。
随后……
“啊!”那人一声惨叫。
“我去你娘!”徕巴被自己的力量吓的惊叫起来,直接飞起一脚正中那人胸口,但因为他所有的力量都已经被长刀吸走,所以这一脚仅仅是把对方‘推开’了几步。
而与此同时,那经过两次压制的长刀终于带着层层紫光和无穷威压落在了地面之上……
叮~
极为清脆的响动,好似一滴水珠滴在了一个平静的湖面,随后……掀起一道华美的涟漪。
而此时的地面也同样出现了‘极为华美’的‘涟漪’,青花石地板的擂台以长刀落点为中心,一层层快速的塌陷、翻飞,石块层层龟裂,石子逆着大地的引力倒飞天上,一道碎裂石板形成的‘波浪’急速向四面八方均匀的展开,喀吧喀吧接连不断的声响刺激着所有人的感官,直到巨大无比的擂台边缘处,才传出一阵呼啸整个场地的劲风,将在场百万人的头发都向上掀起,飘忽不定……
天下静!
随后,是疯狂的叫好声!而且所有人,包括徕巴的对手,都认为刚才那一脚……其实是为了救他,是为了让他躲避如此凌厉的刀势!这是个美丽的误会,但足以让对手感激,让全场所有人爆发出欣慰的欢呼。
‘赢……赢了?!’
徕巴保持着挥刀斩地的动作,趁着硝烟,滴落几滴冷汗,眼睛睁到极大,尽量向四周望去,甚至鼻水都流了出来。全场最惊讶的人怕也就是他自己了。
但他反应也是很快,知道肯定是自己赢了,那么……又怎么能再去丢人现眼?他又不傻,所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子,先是挥了一下一条手臂,接着将长刀抬起,找到之前那块如今已经被刀浪击打的风中残柳一般的皮子,将长刀再次包裹起来,缓缓放在身后,随后猛地一个仰头,十分潇洒的,仿佛隐世大侠一样飘然而去,留给这世间一个足以玩味好几年的风光背影。
他很庆幸,之前自家头头小山莺说的是不管胜负打一场就行,因为以他现在仅仅能走路的力气……随便上来一个人踹他一脚就能轻易把他给解决了。
仰起头看了看,发现高塔之上众人也在看他,露出一个大大的胜利的笑脸后,赶忙找一个角落躲了进去,疯狂的流汗和喘气去了。
高塔之上,小山莺惊讶的嘴巴和眼睛都已经张到了最大,看起来很可爱的样子,她真的不敢相信,因为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值得人去相信的事情。
天罪却嘿嘿一笑,好似一切尽在掌握,随后他便开始注意起帷幕中的女王大人起来,发现她果然如自己所料,从自己的座位上再次站了起来,望着场地,又看了看手中的盒子,还有那支‘九天苍龙胆’!
女王大人好一会才沉声问道:“那个人……是你的族人?”
小山莺反应了过来,赶忙转过身躬身道:“是的女王大人,他叫徕巴,是我们族群的第一勇士。”
女王大人明显对‘第一勇士’这个称呼兴趣寥寥,只是问道:“他手中的长刀……是怎么回事?”
小山莺眼睛一转,马上回答道:“启禀女王大人,那柄长刀也是当初那个南明伤者留下的,只不过是他随身之物,他也不曾爱惜,我们也是因为看着它质地还不错的样子,就给了徕巴他来用。”
“哦,是这样……”女王大人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自己手中的盒子上。
天罪心中可是笑翻了,这就是他的目的,让徕巴上场,他有七成的把握徕巴会赢,就是因为那把长刀!虽然那仅仅是天罪随手为之,天罪自己也说不好它品级几许,但……面对一个空手之人,怎么也不会弱到哪去,而且他自信自己的手艺!
让他们两个上场比武,一是为了取得那个内丹,但若单独为了这个目的,其实只要派鬼平一个人就好了,为什么要徕巴也上?就是为了展示长刀!
长刀都如此惊艳了,那么……放在盒子里精心包装过的九天苍龙胆……又能弱到什么地步呐?
没错!这就是天罪的一种推销手段。
女王大人之前还说这枪头就是一件‘装饰品’,现在呐?捧在手里就是不放下了,这不就是‘爱不释手’?
同时,徕巴走下擂台了,而他的对手也被他打败了,所以……零散的好似碎石路的擂台上面已经没有人了,空了!
谁都想上去,但谁又不想马上上去,他们有些害怕,红级被紫级打败了?这个信息他们得消化一会,然而……鬼平却没有在意这个,直接抬步走上擂台,脚下一踏,一道红色光芒咋起,便将那零散的石块给踩‘扁’了,所站之处又平坦了很多。
他之前跟天罪卖过萌,表示自己很是担惊受怕,对于这个比武很不自信的样子,但事实上……他会怕?
鬼平是谁?天剑宗第二人,曾经杀死过金级高手的红极巅峰!不管是天赋还是所修习的功法,都让他对于这蛮夷之人百般鄙夷,而且……他贴着后背的地方,还藏着他的秘密武器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王大人微微一愣,转过头来对小山莺说道:“刚才你说你是属于飞羽族的?”
小山莺赶忙说道:“启禀女王大人,小的正事是飞羽族旗下一个族群的头领,因族群太小而至今没有名号。”
女王大人点了点头道:“竟是这样,不过你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成就也是不一般呐,那人也是你们族群的?”
她问的好似很不经意,小山莺也并没有防范直接说道:“启禀女王大人,那人正是我族之人。”
女王大人突然平静的问道:“哦?那他叫什么名字?年岁几何?又是修炼何种功法,吃过何种丹药?此人出生之时为何没有上报,你应该知道但凡有此天赋者都能为族群讨来丰厚奖赏,为何却又至今声明不显?再者,本王见他相貌倒更像个南明国的人呐。”
小山莺的冷汗瞬间就流下来了,整个人好似筛子一样不停的颤抖,她没想到女王大人会突然来这么一下!无奈之下只得转头求助的看向天罪,小可怜的模样十分委屈惊慌。
天罪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装小屁孩的时段只能提前结束了。
呵呵一笑,天罪懒洋洋的躺在小露的怀中说道:“女王大人果然睿智,此人确实不完全算是族群之人。”
女王大人扭头看向天罪一阵错愕,她当然早就注意到他了,没法不注意到,一个屁大点的小孩仿佛没骨头一样躺在一个女子的怀中,而且手脚还十分的不老实,上下乱摸,还把小手塞进了女子的怀中,而那名女子即便是戴着面巾也能让人感受到她的美丽,她的权势,绝非那种寻常的花瓶可比。
而天罪出现在这里也很奇怪,他是个不足十岁的孩子,却出现在如此重要场合,小山莺被质问没了主意也要求救于他……
女王大人缓声问道:“并不完全是族群中人?又如何个不完全法?”
天罪笑道:“相信睿智如女王大人自然能看出来小爷……咳咳,本人并非蛮夷中人,女王大人一定是有这个眼力的。我是南明贵族,因为某些原因到她们族群游玩,正巧赶上这难得一遇的盛会就赶过来凑凑热闹,还望女王大人体谅啊!至于现在台上的人……其实是我的家臣。”
女王大人看了天罪一眼随后嗤笑道:“游玩?你这小鬼倒是有趣,硬生生将逃难说成是游玩……本王问你,既然游玩又岂会只带着一名家臣和一名侍女?而且你这侍女也是修为不低的样子,只怕是在南明国得罪了要不得的大人物,现在借着我们蛮族的威望来避难的吧?你真是欺我蛮夷好骗吗?”
天罪表面大惊失色,仿佛要被吓的哭了出来,可实际上他心中都要笑翻了,他不是欺负蛮夷好骗,他是欺负这世间所有人,也去骗所有人,便是南明国主至今都以为他姓苏呐!而且……天罪就是喜欢欺负像女王大人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了,好嘛,天罪自己都没想到该如何给自己编排个身份,她倒是主动脑补了。这女人的脑洞得有多大?!
天罪十分悲戚的说道:“我……我就知道骗不过您,我也知道跑到这蛮族来也不是个办法,那个该死的混蛋太厉害了,太有权势了,便是蛮族也保不了我了,好,我马上离开这里,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呜呜呜……”
女王大人却突然眉头一皱说道:“离开?哪个让你离开了?哼,本王只是讨厌你在本王前面耍小聪明,至于南明?哼,天下之人皆怕那南明莽夫,本王却偏偏不怕!他们灭亡在即,又岂敢跑到本王这里要人?!恩……你便安心在这里居住,等本王灭了南明,便将你的仇敌抓住,当面让你报仇如何?”
女王大人真心有些喜欢这个小鬼,蛮夷又有哪个孩子有天罪这般玲珑白皙,灵动可爱?至于看起来有些好色,这根本就不算缺点,有能力的人养几个女子又算得了什么?豢养后珍爱反而更显气度。
天罪乐开了花,好是一阵感激涕零,惹得女王大人又是一阵巧笑,只不过笑起来的声音不是太好听。
正这时,好半天都没有动静的擂台之上终于迎来了一位勇士,他五尺身高,放在这蛮夷之中就像地缸一样矮小,脸却是十分的大汉,光看脸总给人一种英武之感,只是合在一起让人更觉好笑。他头上插一只一尺多长的白色羽毛,十分的精彩,羽毛上带着油光,泛出幽蓝光泽,一看就知并非凡品。
走上台,他看都没有看鬼平一眼,而是先对全场人拱了拱手,随后更是可笑的扭着屁股跳了一段诡异的舞蹈。鬼平错愕的想笑,却突然听到全场响起了震天喝彩之声!
天罪也是奇怪,问小山莺道:“为什么要喝彩?那段舞蹈有什么特殊意义吗?还是说这个地缸是个很出名的家伙?”
小山莺也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反倒是女王大人说道:“地缸?呵呵,若是被他听到,少说也要扒了你几层皮,他最厌恶有人说他矮小,本王到觉得他失败的地方是那张脸,呵呵。”
天罪大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两个人……都没啥同情心,很无良。
女王大人继续道:“他不是有名,而是在蛮族之中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便是白羽族二当家,被誉为修为最接近金级的男子,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蛮族的奇迹!”
天罪撇嘴道:“蛮族的奇迹?蛮族的地缸还差不多!”
女王大人摇头哭笑道:“你不要以貌取人呐,你可知他生下来时修为几何?紫级一星!放在其他族群以算不错,称得上是凤毛麟角,可放在他们那个一门皆红级的家族中来说,却是个从小就不受待见的废物!可就是这样一个废物,却在十八岁将修为神奇的晋升到紫级二十七星,二十一岁更是让人闻所未闻的晋升成红级高手!嘿,如今他只有二十四岁,却已经是红级十七星的程度,现在整个蛮族都说他会在近期晋升金级,从而成为蛮族第一高手,而他也是本王有些忌惮的人物呐。”
短短二十多年就可以晋升到这种程度?!一旁的小山莺和小露都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不,最主要的是天赋这种东西也是有可能晋升的吗?能提高几星就已经是骇人听闻的事了,还能紫到红,红到金?如果不是女王大人亲口说的,只怕两个女人已经笑出来了,因为根本不可能!
而天罪……却已经笑出来了。
“什么?!他只有二十多岁?!我怎么觉得他已经四五十岁了呐?哈哈哈哈!太搞笑了长的矮也就算了,还长的这么老气?当真是……一个坚强的地缸呐!”
“噗嗤……”女王大人终于被那句坚强的地缸给逗笑了,然后咳嗽两声,有些怪罪的说道:“臭小子口没个遮拦,你早晚要死在你那张嘴上!不过……你那家将怕是要早你几年去见真神了。地缸……咳咳,蛮族的奇迹刚才跳的那段舞蹈是赞颂之舞,平日用来歌颂英雄,若用于战场和决斗,却意味着不死不休!”
天罪眼睛抖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太小看这蛮族了,鬼平他……真的危险了。
场地上,地缸终于跳完了自己的舞蹈,随后伸手向背后一抽,竟然抽出一把血色弯刀!刀身极薄,好似蝉翼透亮,也让刀子本身看起来更像是一块血色美玉。
地缸很小心的伸手在血色弯刀上摩挲着,然后将其贴在自己额头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好似祷告。正这时,不知哪里飘来一片草叶,弯曲而快速的从擂台上拂过,地缸眼睛猛地睁开,手中血色弯刀陡然一甩,蹭蹭接连响动,明明刀子从草叶上飞过,那草叶却好似丝毫变化都没有,直接整个继续飘动,连位置都未尝变化,可就在一会之后,那片叶子突然缓缓消散,好似一堆灰尘在风中飘零,瞬间不见一般。
所有人的眼睛都猛地抖动了一下,因为他们都看懂了,那地缸竟然在未使用修为的情况下,单单只有*的力量就在刚才的叶片之上砍了无数刀,生生的将它砍成碎沫!多少刀?无人能数的清!
鬼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一直以为蛮族之人都缺少技巧,图有大力而不善使用。可如今一看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厉害。
女王大人也叹了口气说道:“那把刀名为噬魂,可杀人祭炼,以血开锋,绝对的一品神兵,便是本王看到也有些眼红呐,唉。”
擂台上,地缸冲鬼平轻轻鞠躬,咧嘴笑道:“你是南明的人吧?还是东晋的?不管了,反正两个地方拜祭死人应该都是这个礼节吧,哈哈!”
大小两声,地缸猛地出手,整个人瞬间包裹上一层红光,好似火球一样轰了过去,而他手中的噬魂却更让人心悸!
一瞬……
到了!红光,刀茫,布满了天地,蔑视了山河,好似最尖锐的太阳,即将融化一切!
却在这一瞬间,眨一次眼的万分之一时间里面,鬼平伸手摸背,拔刀……一片看不清何种颜色的长虹劈开了天与地,接着消失不见,人也到了场地另一侧,抖刀,归鞘,转身平静说道:“在我们南明,杀人是不用祭拜的。”
那瑰丽而又温柔,却太快的一剑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嘶……”女王大人再一次站了起来,今天她惊讶的次数太多了,从这几个人到来直到现在,她已经忍不住站起来三次。
她高声问道:“那是什么兵刃?为什么连本王都无法看清它的模样?!”
刚说完就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失态了,便再次坐下沉声咳嗽一下,才缓慢说道:“你的手下倒是让人刮目相看呐。”
天罪眉头忍不住就是一挑,她没有发火!
因为场地中的地缸……虽然还站在那里,但其实是已经死掉了。
此一剑太过诡异太过强大,血色弯刀已经断了,一半在地缸手中,一半掉落在地上,早已失去了红色的柔光。他站在那里,目光呆滞,身上的红色修为好似烟雾一样来回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甚至他自身的能量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死亡了。
一阵微弱的风吹过整个场地,地缸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却是一丝血都没有流出来,外表也并没有看到任何的伤势,死的,死的奇怪,死的突兀。
鬼平走前几步,突然神情一愣,伸出手来发现自己竟然握着一个东西,一个乳白色的圆形小球,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到自己的手里的?再说……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鬼平下意识捏了一下,发现这个鸡蛋大小近乎完美的圆球竟然还有一些弹性,好像是捏着什么皮肤,只是表面十分的冰冷,柔软的冰球?冰块又不会这样乳白,他满头都是问号,却没等细想,就听到下面有一个厚重的声音喊道:“尤那小子!你杀我弟弟,我拔了你的皮!”
轰隆一声,一个大汉直接从天空而降落在擂台之上,地缸身材矮小,可他哥哥却根本相反,身材高大到不行,一丈出头,好似两个人叠在一起,一条胳膊就比寻常人整条大腿都粗壮,挥舞起来好似两条大棒子,怎么看怎么可怕,尤其他沉声一吼,立即有一道淡金色的气浪向四周快速蔓延开来。
金级高手!
女王大人眉头一挑,轻笑着说道:“杀了小的来了大的,呵呵,小子你的手下不知道能不能敌得过金级高手呐?”
天罪大声道:“他……他是怎么回事?这野兽是不是白羽族的族长?!”
之所以这么问,还是因为上来那‘野兽’身后从后脑到屁股,有一串九支极其美丽的羽毛,就像是剑齿龙一样,每根羽毛又是不同的颜色,好似要将全世界的色彩都囊括其中,这种装扮必是白羽族的重要人物。
女王大人点头道:“是的,他正是白羽族的族长,继承白羽之名,人间少有的金级高手,徒手可毁天灭地。”
天罪疑惑道:“什么?!真的是族长?族长为什么能参与这种比试?之前那个铁塔也说过的,他们是不能参加的啊。”
女王大人道:“哦?是这样吗?本王倒是忘记了自己曾经有过这种安排,也不记得这种比试会有这样的规矩。”
天罪眉头一阵猛跳,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女王大人就是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她忌惮白羽族的地缸,但却又不好自己动手解决,所以如今他被鬼平搞死了,她是再高兴不过了,可是地缸毕竟是白羽族最重要的新秀,这样死了怎么也需要给白羽族一个交代,所以……现在在她看来,不管是鬼平死还是那个‘野兽’死都是好事,反正一个是不太听自己摆弄的部族首领,一个是自己不知道底细的南明人,都死了才好。
想明白关节,天罪气的牙都痒痒,直接从小露的怀中跳了下来,冲着高塔下面的擂台就喊道:“鬼平你他娘的给老子下来!咱不比这坑爹的擂台了,走,不跟他们玩了!”
女王大人突然冷哼一声道:“你这小子……不要以为本王还是蛮喜欢你的,你就可以乱来。擂台是神圣的地方,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若是如此,那死去的地缸不是太可怜了吗?毕竟是个大有前途的好孩子。再说,你的那个手下也不一定会输的。”
天罪眼角抽动道:“不会输?是输不死才怪吧?这还哪里叫什么比试?连十大部族的族长都上了,这还比个什么劲?”
女王大人笑道:“哦?如果你不满意的话,你可以自己上。”
天罪一惊,赶忙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强装镇定的说道:“我……我……鬼平!快点下来,我就不信还有人拦着你不让你走,这蛮族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他的话被鬼平听得真切,鬼平也实在不想跟一个金级高手在这里打,他是主修暗杀手段,连方才为什么自己能打败那个地缸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跟金级正面交锋,那不是找死吗?
点了点头,不等对方那个‘怪兽’反应过来,就赶忙往台下跑,他也以为只要跑到台下,离开了这个擂台的范围,总不能撵着自己杀吧。
可是……
他刚跑出几步,猛地一道金光就从女王大人的那个帷幕里面飞了出来,先是冲向天空,随后直接落在擂台之上,一个金色的罩子整个将擂台给‘罩’住了,鬼平跑得快,正好一头撞在那罩子之上,整个人直接被弹飞出去,在本就零碎的擂台上翻滚了好几圈,引起大堆尘雾才堪堪停下。
鬼平灰头土脸的站了起来,满脸具是惊骇。
那是……什么实力?!金级吗?怎么跟自己了解的金级……都不一样?从未听说还能有人将自身力量形成这么大规模的屏障,而且其坚固程度可以让自己这种接近红极巅峰的人一撞就是一头包,何其可怕!
天罪也是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再次往高塔边退了退,他发现自己依然是看小了这位女王大人的实力,怪不得蛮夷会有那么奇怪的传闻,小山莺会说是女王大人‘一个人’将整个蛮夷给统一起来的。
野兽一样的巨汉哈哈一笑,冲着鬼平就缓步走了过去,他故意走的很慢,仿佛就是要让鬼平在心灵上承受巨大的压力。
天罪愕然,随后大吼道:“你这贼婆娘是要做什么?这是干什么?你们蛮族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女王大人突然一笑说道:“规矩?在这里,本王就是规矩!至于你刚才骂本王,便是死罪,从今往后你便是本王的人了!”
天罪大惊失色,赶忙用双手挡住自己的小胸口,嘴唇颤动的说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是你的人了?你要把我怎么样?我还这么小!”
“呸!”女王大人啐了一声,没有好气的说道:“你这家伙小小年纪竟成天想些什么?本王不过就是觉得你比较有趣,让你当个剑侍,你以后就放心跟在本王身边,倒是也免去了你受人追杀之苦,至于那个手下……虽然难得,但也不算稀奇,没了便没了吧,男子汉大丈夫要懂得目光放长远一些。”
天罪又是一愣,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王大人对自己这么好,难道……真的是突然看上自己了?这没啥道理啊,虽然自己……确实挺可爱的……呃呸呸呸!
鬼平虽然不是他手下,严格意义上不算,但要说忠实……他却极为难得,毕竟自己掌握着他的小命,平时干起工作来也是很敬业,用起来颇为得心应手,如果要撇弃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天罪试探的问道:“那个……女王大人呐,要不咱打个商量,你就不能放了他一马?”
女王大人对他真是不明所以的好,竟然教导道:“放了?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跟本王说,你那手下在比武中杀了地缸,虽然两人本就立下生死契约,但其他人若要报仇谁也无法阻拦。那人是白羽族族长,手下数亿之众,本王虽然能杀他一人,但却杀不绝整个部族,你说本王要如何放了你那手下?难不成要把你交出去给那蛮汉杀了泄愤?”
天罪见女王大人说的这么‘直白’,便不禁皱起了眉头细细思索起来。
通过女王大人所言,天罪知道了白羽族肯定是十大部族中比较强大的一支,他可以拥有数亿族人,这个数量就太庞大了,可不是几百几千,而是上亿!也怪不得十族自成国度千百年不灭,全因基数太大了。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就是这样的局面,相当于一个大国的国主要跟他取一个手下的性命,打……是肯定打不过的,红级和金级……那是天堑!而自己背后的靠山……太临时了,很不靠谱的女王大人,却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很看重自己。
突然天罪眼皮抖动一下,便想起一句话来,所谓富贵险中求!输了,没准自己小命就没了,赢了,自己就会多出一个红级巅峰的手下。
深吸一口气,天罪对女王大人说道:“女王大人,小子还请女王大人帮一个忙。”
女王大人冷道:“若再说救人,便莫要开口了。”
天罪摇头道:“不是的,小子想请女王大人将小子送到您那屏障之中去。”
女王大人一愣,突然大喝道:“你不怕死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笑道:“还请女王大人成全。”
女王大人眼睛眯成一条缝隙,透过帷幕盯着天罪瞅了好久,随后突然怒哼一声,手掌一招,天罪便腾云驾雾的冲进那金色屏障之中站在了鬼平的身边。
小露先是一脸惊慌,随后狠狠咬住牙站在那里并未移动,这让女王大人有些好奇,便问道:“你的男人被本王送去自杀了,你倒是还能站得住?”
小露勉强一笑说道:“别看少君这样,其实他真的是个很胆小的人呐,如果没有能绝对活下来的机会的话,他是不会这么做的,而且……少君虽然修为差了一点,但他真的很厉害的,这世间谁都比不了他。”
女王大人哼了一声说道:“盲目。”
此时的天罪‘胆’绝对在跳动,要不然怎么胸腹间乱蹦呐?难道是心脏跳错位了?
‘野兽’一步步靠近,先是对天罪的突然到来有些疑惑,但随后也不敢那么多,一个也是杀,多出一个奇怪的孩子也是杀掉,他才没有什么顾忌。
越来越近,天罪深吸一口气,走到鬼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鬼平满脸疑惑和紧张的说道:“少君你来这里做什么?快点出去!我对他还有一拼之力,你来了我根本保护不了你!”
天罪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直接走前几步,冲着那‘野兽’一般的飞羽族族长说道:“小子在这里给您请安了,请您先莫要动手,先听小子一言可否?”
白羽族族长停下脚步,皱着眉头说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天罪笑道:“小子不才,虽然年岁尚轻,但若论富贵这天下却难有比肩者!总之一句话,俺就是有钱!所以还请族长大人满足俺一个任性的要求,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怎么样?”
白羽族族长大喝道:“放屁!交易?什么交易?难不成要把我亲弟弟的性命拿来做筹码进行交易?我捏碎了你这小畜生!”
说着就张开磨盘大的手掌,猛地向天罪抓了过来。
“慢着!白羽族,你应该听他把话说完。”
正这时,女王大人突然大喝一声,巨大的声音将整个高塔都震得抖了起来,白羽族族长猛地站住,错愕的转头看向高台,不知道为什么女王大人会突然这样。
天罪隐秘的挥了一下拳,他第一个依仗就算是用上了!他就是在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女王大人会对他另眼相看,之前他大骂对方也是一种‘尺度’的试探,结果正如他所料,女王大人会忍受他一些事情,这也意味着她会帮助他一些事情,比如……给自己一个说话的机会,也同时可以震慑白羽族长,让他心有忌惮,不会轻易的搞死自己。
天罪遥遥的冲高台拱了拱手,随后对白羽族长说道:“那……我们来谈一下吧,还望族长大人见谅,不过族长首先是一族之长,之后才是家中长兄,族长应该把部族利益放在最前面,而不是个人仇恨。此次鬼平他与令弟乃是比武,原本就生死有命不应再提,但我们不说这个,单单把这当做是一次凶杀事件来处理,族长看这样如何?”
白羽族长沉声道:“继续说!”
天罪点头道:“令弟已死,因鬼平自保而错杀,但死了就是死了,我们不自辩解,但……人死不能复生,即便在场百万人为令弟添命,令弟也不能复活,但活人……还有继续生活下去!我从南明出来并非空手,带数百把精良工具,可让部族生活变得极为便利,战力也会有一定增加,原本我是打算用它们来换取自己的第一桶金,在蛮族立下脚跟,但如今事发东窗,我也打算拿它们买份平安。”
白羽族长眯着眼睛沉吟道:“就这样如此?你们准备拿些可以任意贩卖的工具来换取我弟弟的命?!”
他已是怒极。
天罪却摇了摇手道:“非也非也,令弟人中龙凤,又岂是一些物件可以交换其姓名的?小子我不会说话,但若真要去换,那么……便用这万里江山去换,用整个大陆去换!所以小子我也不会不自量力的去做这个事情,这些东西呐……其实也是换命,但却是换我这位手下不值钱的命而已,他就是烂命一条,扔在地里污了土壤,掉在水里臭了河流,但终究是我的家臣,对我而言也有些用处,所以才准备拿那么多蛮族人人想要的工具去换……说实话,如今已经有很多部族跟我协商过那批货物的问题,不瞒你说,便是女王大人……呵呵,也是对我们的礼物很是喜欢呐!”
他没有说谎,女王大人确实对他们的礼物很喜欢,但那是九天苍龙胆,跟天罪所说的物件没有一丁点关系。虽然女王大人也听到他在这里扯虎皮,但还真是不能说他的错。
天罪说到这里便冲着高台上招了招手,小山莺便咬着牙闭着眼从高台上直接跳了下来,蓝级修为让她虽不至于受伤,但也被摔的不轻,一扭一拐的跑到金色屏障前面,等女王大人给开了个小口,才赶忙走了进去。
天罪说道:“来,把我们那批货物给白羽族长看看。”
小山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想明白所谓的货物就是那些尺长小刀,赶忙从怀里掏出自己‘私吞’下来的一把递到了白羽族长的手中。
白羽族长皱着眉头接过,放在手中上下瞧了瞧,发现手柄做工确实十分精巧,再从皮鞘中抽出,一片亮白刃口,透着一种锋利坚韧之感,他马上联想到族人吃肉的时候若是用它……劈材砍木时若是用它……平日狩猎做工时若是用它……无数种便利便在脑海中呈现出来。
双手一手刀柄一手刀尖,微微用力一掰,尺长厚重小刀竟然可以出现一定的弯曲,再松手,小刀立即恢复如常,竟是韧性十足!
他眼睛一亮,一句‘好东西’差点就脱口而出,忍住后沉声说道:“此物……有多少?”
天罪伸出三根手指说道:“起码三百。”
白羽族长眼皮一挑道:“哼!不行!就这东西,即便三万把也是不行!想买命?休想!”
天罪一阵苦笑,随后说道:“三万把……怎么可能?好吧好吧,此刀我们总共只有三百五十几把,既然如此便尽数交予族长您了……族长不要着急,这仅仅是买走我这手下鬼平的命,但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惩罚还是应该有的,而且不能轻!但他终究是我手下,也是奉我的命令才参加这次比试,从而引来杀身之祸……这样吧!我,身为曾经的南明贵胄,世勋的贵族,身份也不比令弟差了多少,就由我来承受惩罚好了,只要族长您能满意,只要能留住我的小命,该怎么惩罚……您说!”
白羽族长愣了一下,随后眯着眼睛看了天罪一眼,眼神中便多出了一些东西来了。
谁也看不出来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但天罪看出来了,因为他们同样是属狐狸的,互相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天罪清晰的记得,之前女王大人在介绍那个‘地缸’的时候曾经说过,他小时候因为天赋很低遭受过同族人的欺辱,尤其是这个修为水平极高的家庭,显然……这位现在身为族长的哥哥之前是没给过自己弟弟什么好脸色,甚至趁着年少亲自欺辱都会有。
地缸岂会不记仇?而地缸修为越来越高,如若突破金级,比自己这位哥哥修为还要高了,他的位置又是否能坐住?还是老老实实的从族长位置上退下来,退位让贤?不可能,尝到过权利的滋味的人,又岂会那么容易的那么痛快的就把权利让出去?
所以……天罪知道对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条件,三百把?给人讨价还价的余地,对方狮子大开口要三万把,天罪只能交出自己的底价,也就是三百五十把,而就是这个……对方也勉强答应的。
但却还少一个东西,就是台阶,面子,一方族长的亲弟弟被人杀死,交上一些赔礼就解决了,面子上肯定过不去,族人之间也不好交代,所以……天罪提出对方惩罚自己,这就是给两个人互相的一个台阶下。
从一开始就看透了白羽族长的想法,这就是天罪的第二张王牌,第二个依仗!之所以看得出来……若他们真个兄弟情深,怕是地缸死去的一瞬间,这位族长大人就飞上来把鬼平一击必杀了,他没这么做,还做足了要报复的各种姿态,甚至挑战擂台的规矩,这……无非就是做给外人看的。
白羽族长沉吟一声,突然仰天长叹,然后伸出自己的大手在自己的眼角抹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泪,十分悲戚的说道:“哎……我那可怜的胞弟啊!哎,不过你仅仅是个不足十岁的小孩子,本族长又怎么忍心重罚你?罢了罢了,就罚你为我那胞弟守灵足月便是……”
“等等!”
还没等白羽族长说完,女王大人突然再次喊了出来,这让全场都比较惊讶。明明事情已经解决了,双方都各退一步,皆大欢喜啊,此时又要‘等等’……是为什么?
女王大人幽幽从帷幕中站起,贴近帷幕让所有人看到帷幕上她的身影轮廓,随后说道:“既然要罚,白羽族长,对于这个小家伙的惩罚可否交给本王?”
白羽族长眼皮抽动一下,他没想到女王大人对这个小子竟然‘维护’到这种地步,连守灵足月这种小惩罚都不满意?这还能怎么轻?
他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拱手说道:“请女王大人示下。”
女王仰起头轻轻说道:“恩,就罚他……万兽窟十日。”
“嘶!”
全场,百万人,同时发出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的脑袋里面都冒出一个想法——这臭小子,到底是怎么得罪女王大人她老人家了?怎么让她做出这么重的刑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万兽窟,是幻海森林里面一个很奇特的地方,是一处秘境,里面仿佛连着其他什么空间,具体里面什么样……却没有人知道!因为每十个人进去才会有一个人活着出来,而出来的人也大多身受重伤神志不清,痴痴呆呆如同行尸走肉,一生都需要让别人照顾才能生存,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进行不了任何一个正常人类的行为。
十日?这跟日期没什么关系,大部分人是当天早上进去傍晚出来,如果过了这个时间还不出来的……那么永远也不会出来了。
所以万兽窟一直以来都是蛮夷最重最残忍的一种刑罚,九死一生的遭遇,好不容易赶上那个‘一’却还被弄成白痴,还不如直接死掉来的干脆。
小山莺颤抖着哭着将万兽窟的事情跟天罪说完,他整个人就傻了。
这……这女王大人到底要干什么?!之前还对自己蛮好的,甚至还会帮他,怎么转眼……就恨不得自己去死啊?这……这就是女人吗?成功女人吗?蛇精病嘛!
天罪也知道,此时辩白或者质问,那只能让女王大人将刑罚弄得更严重一些,虽然他无法再加重了,但还有小露,还有小山莺,一个不好就跟他一起进什么万兽窟了。这可不是跟白羽族族长,怎么讲都有迹可循有路可出,毕竟自己有底牌在,可是跟女王大人……天罪觉得自己是那么无力,第一次的,他有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这是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有过的,即便当初姬家老三的阴谋,都在当初被他第一时间大闹宅邸了。
小山莺越哭越厉害,大有哭晕过去的势头,鬼平则是伸手摸在自己的后背之上,只要天罪一声令下就宁可死了也要把他带出去。
天罪眼睛转了一圈又一圈,随后苦着脸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你这是以为我要死了还是怎么着?你也说没有人知道那个万兽窟里面到底是什么,虽然十个里面九个死了还有一个疯了,但毕竟有人出来,而且……也不能意味着我肯定就会死或者傻掉,你这样先哭的话……是不是觉得我也是普通人,很不厉害的样子啊?”
小山莺拼命止住自己的哭声,虽然她最近几天突然成了头领,又成了隐秘的凤凰族的族长,但她终究是个以前不问事务的小丫头,如今突遭大变又岂能把持得住?虽然哭声变成了抽噎,但眼泪却还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流。
高台之上的小露也是愣了好一会,然后转头看了看帷幕中的女王大人,就想掀开帷幕闯进去,但脚尖才动一下,就出现一道金光将她困在其中,莫说是突击,便是动一下也是艰难。但她也是不喊又是不闹,只一个劲拼命催动自己的绿级修为,拼命挣脱枷锁。
原本女王大人并不是十分在意她,虽然感受到她身上气度的不凡,但绿级修为摆在那里,一道金光足够她挣扎几万年的,根本不可能冲破,但……就在这一瞬间,在女王大人一个恍惚之间,空气中喀吧一声响起了一个极为清脆的声音,女王大人猛地转头看向那边,发现……空气裂开了!
不不不,不是空气,也不是任何物质,而是空间,光所映照出来的一切都从中裂开,空气中凭空出现一道好似雷霆的黑色深渊,就仿佛这个世界是一张照片,被从中撕开了一块。
女王大人眼睛猛地瞪圆,手中连连发力,不杀,却更加强大的力量困住小露。
而小露面前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却没有继续增大,而是……突然形成了某种吸力。吸的不是空气,也不是帷幕,更不是清风,说不清道不明,某种东西确实被它所吸引。
五六个呼吸之后,女王大人才看清那裂缝到底吸收的是什么,是……绿色!
附近草地上的绿色,远处森林中的绿色,形成一个个细微的光点快速向这个方向冲了过来,这里绿芒大盛,而四周的整个世界却突然变的黯淡了起来。
女王大人深吸一口气,立即明白了这种绿色是什么,是所有植物中所天赋的‘绿意’,是植物的生命之力,是……自然的力量!
喀吧!
又是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小露头顶猛地出现一颗绿色小星,然后突然碎裂掉,声音就是这颗星破碎而发出来的。小星散成五片,立即吸附周围所有绿色能量,竟然瞬间壮大了起来,成为五颗完整的星。
喀吧!五声破碎同时响起,刚刚成型的五颗小星星再次碎裂,变成二十五个,而这二十五个碎片同时开始吸附那些绿色……
女王大人心思电转,脑袋轰鸣一声……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不知从何时就开始流传的传说……
天赋修为,绿到金五种资质,依次递升。每一极都是一次质的飞越,每一极都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天赋,就像是出身,从娃娃呱呱落地开始就决定着一个人的未来。生在帝王之家,最惨也能争取个富贵王爷,生于奴隶之家,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主人家的一件‘货物’,天赋也是如此,绿级虽比最最平凡的人要稍微强了那么一丁点,但终究是有修为,出生蓝级便可从军从部,如若紫级便会被家人供起,其力量创造的财富可供养千户人家。红级?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除某些特殊情况,他们都将成为各个组织各个势力的中坚力量。至于金级……那便是国宝一般的存在,生而有爵!即便一生碌碌无为,也可以站在无数人的头顶上呼风唤雨耀武扬威。
但……凡事总有特例,凡事总有‘反转’,传说,有一种特殊体质,名为‘百星之体’,不管他修为几何,是何种层面,他都将一生保持这个级别,但……星之修为却可近乎无限的递增!
色彩等级的修为更像是几何递增,一步便是天堂。而星级……却更像加法,一步一个脚印,多一颗便多一分力量。如果少自然无话可说,但若是……
传说,三十星乃人王,六十星为人皇,九十星可贯穿寰宇,过百星而超越凡尘!三百颗,甚至可以破碎虚空,从这个世界到另外的世界去。
一阵恍惚,女王大人猛地发现那二十五颗绿色小星星竟然还有破碎的趋势!她猛地咬了下自己的牙冠,突然双手合印,‘啵’的一声,一道金色气浪直接掀开所有帷幕,将它们在半空中化成粉末。波光又急速汇拢,好似两只大手死命掐在了小露的身上。
女王大人再次一声凤鸣轻喝,一道金色光束从她额头发出,浓密的好似一根实体的金针,直接穿透所有绿色的层层阻挠,直接射中小露眉心之上……
小露早已经了无生气全如幽冥的眼睛猛地翻了个白眼,眼皮一合,竟然直接昏了过去,而也就在同一时间,空气中所有绿色瞬间挥散,空间裂缝也瞬间合拢,匡匡两声如鼓乐齐鸣,随后……整个世界突变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噗通,小露的身体直接倒在高台木板之上,轻微的鼾声便响了起来。
女王大人因为使力过猛挥碎了帷幕,也终于露出她的相貌来。
虽然……不是三头九臂两丈身高,但……女王大人长得真不算好看,方方正正的脸,看起来倒是十分英武,尤其两条粗重的眉毛,放在男子脸上都会十分醒目,与其说女人……倒不如说是中性。身高又是极高,起码六尺,换算起来接近两米,称得上是……大汉了。
偏生她还穿着一身妩媚衣裳,让人看着禁不住倒牙,怎么都……不合适,显得突兀,显得那么不协调,所以……显得就有些丑陋。
但要说丑,却又真的不算丑,五官端正唇红齿白,星目怒眉,琼鼻阔嘴,若是放在男子身上,绝对称得上是一个英武不凡的美男子了,可惜……她绝对是个女人,尤其身材还很火爆,哪里都大都圆。
皱了下眉头,女王大人轻哼一声,猛一挥手,高台上面的遮檐咔咔粉碎,分多片围成一圈,将她再次隐在后面。不过随后她就招了招手,直接把酣睡的小露给‘撤’了进去。
高台之上发生的一切让所有人都看的真切,满场鸦雀无声,都很震惊,但要说最惊讶的,却还是天罪自己,他早就知道小露跟这个森林肯定得有点什么,那洞穴中的绿光给了他太多的震惊和希望,本以为她这次突然爆发,没准就晋升了,没准就能把自己救出去了,但却被女王大人给一巴掌拍晕了,这……这上哪说理去?!
无奈的叹了口气,天罪自我安慰的对身边两人说道:“你看,小爷身边就没有普通人,小露也就是简简单单一个爆发,就吓得满场百万人说不出话来,小爷我更是她的主子,又岂会怕那个什么劳什子的万兽窟?走走走,小爷生性便是好奇,非要见一见那个万兽窟是个什么东西才行,恩……也算是为整个大陆解开一个不解之谜了……”
他越说越没底气,左右瞄了瞄,突然看到一脸呆滞的鬼平手里握着一个乳白色的小球,便转移话题的问道:“那个……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鬼平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将小球递到天罪手中说道:“少君,说来也是奇怪,我胜过那人之后手中便多出这个东西来了,它是什么,又是如何来的,我都不知道,甚至……我都没有注意到它是什么时候到我手中的。”
天罪接过小球放在眼下左右查看,听鬼平之言后突然一愣,扭头看了一眼远处地缸的尸首……猛地一惊,颤声说道:“难道……都是因为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后天罪直接哑然失笑道:“切,怎么可能呐?这东西就算是蛮有趣的,女王大人也不会因为它把自己弄得要死要活的吧?再说兜这么大的圈子就为了得到这样一件东西,也不合情理……”
说完直接毫不在意的将乳白色小球揣进自己的怀里,明明很圆,却根本不会感觉到‘嗰’。
随后,便有几名蛮族武士走了上来,左右将天罪‘挂了起来’,直接拖向外面。女王大人也是摆了一下手,立即有官员宣布今天的大会结束,明天才会继续。
小山莺和鬼平都拼命的想要阻挡,但却被天罪给挥退了,两个人也知道如此正面冲突不行,几乎是同时想到了在天罪被押送到那个什么万兽窟的路上‘劫狱’。
同一时间,女王大人伸手一挥,脚踏一片金光带着昏睡不醒的小露直接飞到距离这个巨大场地一百多里远的一个巨大行宫之中。这座行宫不单单是放在蛮族之中算得上豪华,便是放在整个大陆之中也应该算是一个极品行宫了。高数十丈,长宽百丈有余,下面有无数主干支出,可让蛮族抬着随意行走,绝对是一座奢华无比的移动宫殿。
女王大人回到自己的主殿之中,将小露扔在一边,用金色能量困住,随后略显疲劳的坐在自己的王位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正这时,一只巨大的蛇从殿后缓缓爬了出来,高傲的仰着头,直到爬女王大人的身边才停了下来,口吐人言的说道:“大人,为何要对那个臭小子那么好?”
这条蛇极大,起码有三尺粗,四五丈长,光是个头颅怕是就比一般的人还要巨大!按理说这样的怪兽应该极为可怖,可是它通体白皙,即便身上的鳞片也是散发着幽幽乳白光泽的好似美玉一样的细鳞,给人一种很柔软的感觉,尤其一双红色的宝石般瑰丽的眼睛,让它看起来……倒是有些可爱了,甚至它说话的声音都好似一个柔弱的女子,透着一种沉着的磁性。
女王大人转过头看了它一眼,随后叹了口气说道:“你都看到了?”
白蛇点了点头道:“恩,数十年以来,大人您还是第一次对个外人这么好,奴家很不理解。”
女王大人苦笑道:“小白啊,本王问你,你说统治者偌大土地,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白蛇说道:“最重要的事啊?那自然是维系住这个统治喽!毕竟地方这么大,即便不去管理他们,他们也会生活的很好。”
女王大人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维护住本王的统治才是最重要的,但你又知道若想要维护住统治,首先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白蛇想了一会,随后摇了摇头,对于治国之道,它也仅仅是懂得一小点罢了。
女王大人笑道:“是传承!是继承人,这也是女人为什么很难建立起一个王朝的原因。不管是手下还是下面的部族,都希望自己可以长治久安,可以有前景,自己之前的付出可以为自己的家族开出万世太平,所以就需要有继承人,有传承,让他们知道可以将自己的力量付出在你的身上,并且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回报。若没有,那么他们会想到若是本王死了,这蛮族必定还会出现一次巨大的变故,那么之前他们所付出的都会化作流水,说白了……他们花的精力是要买一份很长时间的保险,可不想买临时的。”
白蛇说道:“那大人自己生一个不就完了?”
女王大人用力的白了那白蛇一眼,呸道:“就知道胡说!这世间男子哪有本王能看上的?若让他们爬上本王身体……哼,本王就一掌劈死了他!”
白蛇宝石般的眼睛禁不住抽动两下,叹了口气说道:“所以大人您是要打算让那个当你的继承人?!”
女王大人冷声道:“哼,本王能活多长时间?本王自己都不清楚,不过是要给那诸多部下一颗定心丸吃,那孩子确实长得很可爱,起码放在身边看着不会嫌他讨厌,再说……他的身份也很重要,他是南明之人,并非属于蛮族,自然就不会跟任何族群出现太多瓜葛,也不会被别人轻易利用,本王也能少一些烦心。”
白蛇赞叹道:“大人还真是睿智,奴家实在是万万不如,只不过……既然准备让他成为继承者,那为什么又要他接受万兽窟的惩罚,那样他真的会死的。”
女王大人自信满满的笑道:“哼!本王又岂是真心让他去那万兽窟?给他这个惩罚,第一是要让白羽族的那个傻大个知道在这蛮族之中只有本王才有做决定的权利,第二是让全蛮族知道那个臭小子可并非本王的私生子,第三嘛……是要让那小子明白,在这蛮族之中本王让他生便生,让他死便死,不要生出一点奇怪的想法,而且那小子的小聪明还真是不少,差点就把本王当成利用的对象,哼!不教训他一下让他服软,以后他要是在蛮族中得势篡了本王的王位可如何是好?”
白蛇愣了一下,随后叹服道:“女王大人当真是天纵之人,此计策可谓是一箭三雕!论修为,女王大人金级实力已然可以傲视大陆,论智谋,女王大人又可以将这满大陆的国度玩弄于股掌之间,嘻嘻,这天下……早晚还不是女王大人的吗?”
女王大人忍不住呵呵一笑,白了它一眼道:“你这小滑头,每天就知道拍马屁,不过你这个马屁倒是拍的本王很舒服,要不要本王赏赐你一些小老鼠啊?”
白蛇一脸惊恐,赶忙摇头道:“不要不要!小老鼠什么的恶心死了,奴家虽然是蛇,但却不屑去吃那些东西的,女王大人还是不要惩罚奴家了。”
“哈哈哈哈!”
女王大人一阵爽朗的大笑,除了声音是女人的之外,什么做派都跟男子无异,倒是可惜她生就一个女儿身了,连继承人都只能这样‘凑’。
正这时,门外有粗犷的声音喊道:“囚犯带到!”
女王大人点了点头道:“进来吧。”
随后三名蛮族便押解着天罪走了进来,天罪的小模样很可怜,左右看着,手脚颤抖,头也不敢抬的太高,扭扭捏捏的很搞笑。
等他走到高座之前,女王大人摆手道:“抬起头来吧。”
天罪这才将脑袋抬了起来,先是看了一眼女王大人,随后……便看到了她身后的那条巨蛇,先是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随后眨了眨眼睛,突然表情大是兴奋,高声喊道:“哇!好可爱的小蛇蛇!”
“噗嗤!”
女王大人直接忍不住笑喷了出来,而白蛇却满脸怒火,白色皮肤都被气红了,用力用那美丽的眼睛瞪了天罪一眼,大声说道:“你这小子,奴家哪里小了?你见过这么巨大的‘小蛇’?!”
天罪歪着头说道:“哎呀!还会说话呐?!真是又可爱又美丽,平日里见到的蛇都是可怕的,你这蛇倒是奇怪,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漂亮呐?难道并非凡物,乃是神种不成?!”
白蛇刚要发火,却突然听到‘神种’两字,直接挠中了它的痒痒肉,要说它也总觉得自己比凡世间那些动物要高级不少,但自己从开始有记忆开始,却也不过就是一跳普通的小白蛇,可它很不服气,总觉得自己的身份和物种一定很特殊!但具体是什么……却根本想象不到,也许是凶兽?也许是妖兽,可如今天罪突然喊出一个‘神种’,那岂不是说……在别人眼中自己就是传说中的神兽吗?!
这让白蛇大喜过望,点着头说道:“嗯嗯,虽然你这小子喜欢耍些小聪明,但眼界倒是不错,眼光也很不错,嗯嗯,这点值得表扬啊。”
女王大人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自己这条‘宠物蛇’还真是……很容易被对付啊,人家两句好话竟然就美上天了。至于天罪为什么要这么夸奖,首先……是白蛇确实很漂亮,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它出现的地方,是在女王大人的身后,那可是一般人根本没机会去站地方,这就证明它跟女王大人很亲近,即便它不会说话……天罪夸奖了女王大人的宠物,女王大人总也会高兴的。
女王大人摆手说道:“臭小子,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万兽窟是什么所在了?”
天罪撅着嘴悲戚的说道:“恩,我知道了……我可能要死了……呜呜……”
还伸手去抹眼泪。
女王大人点头道:“那……你想不想活?其实只要你答应本王的要求,本王就不让你……”
女王大人是准备提出条件了,什么约法三章……不不,约法十章什么的她已经早就想完了,只要天罪肯遵守的话她就会找个借口把他放过。
可是也不知道天罪是怎么了,竟然不等女王大人说完就很英勇的抬起头道:“哼!不就是去万兽窟吗?小爷就去了!你别以为你这样就能吓到我,小爷是吓大的吗?别说是万兽窟,便是亿兽窟又能怎么样?小爷从生下来开始便刀山火海全部经历过,刚出生就在摇篮中生生掐死两条大蟒蛇,还在乎个什么万兽窟?笑话!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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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以为自己此时应该保持的强势一点,这是女王大人在试他的胆量,其实在刚才来这里的一路,天罪就有些想明白为什么女王大人会对他很好了,他并不自恋,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可爱,人见人想搂在怀里亲近亲近,反正他的那些女人都是他用各种手法或骗来或抢来或要来的,没有一个是主动跳上来的。所以他所有的优势,其实一个就是年轻,另一个就是身属南明,自己能被人利用的地方,好像也就剩下给人当‘干儿子’了。
所以他以为这是一场试探,是对于大业继承者心性的试探。而女王大人其实……并非城府深到那种程度,她感觉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天罪表现的很害怕了,她只需要一个懦弱的家伙在这里待着而已。
于是……天罪以为对方想要强的,而女王大人确实想要弱的,两个人就误会了,表面上看起来,天罪就是作死了。
女王大人的脸都已经被气青了,猛地挥了一下手,一道金光直接化成利剑刺向天罪,在距离他咽喉一分的地方停了下来。天罪差点被吓尿了,但同时……却在心里想着自己果然是做对了!对方没有杀自己,这一下其实也是在试探自己的胆量!没错啊,肯定是这样的,这里是蛮族,人都野蛮的很,若是自己不强势的话又怎么跟那些蛮族抗衡呐?又怎么成为一个虚假的继承人呐?
误会便加深了。
女王大人眯着眼睛道:“你当真要去那万兽窟?!”
天罪点头道:“哼,自然要去!”
“好!”女王大人咬牙切齿道:“去,送他去万兽窟!”
蛮族勇士再次将天罪架起来直接走了出去。
白蛇却一脸错愕,等人离开后赶忙问道:“大人,真的要……送他去那里?”
女王大人道:“哼!让他服个软他都不干,他日成为继承者岂不更难控制?不过料想他也是小孩子心性,现在事不到临头便不会害怕,等他到了那个地方,看到了万兽窟的情况,自然就会哭着喊着要回来了,不用着急。本王刚才已经下令,只要他哭喊求饶,那么就把他带回来。”
白蛇松了口气道:“哦,那就好了……”
女王大人一愣,笑问道:“你倒是挺喜欢那小子的?”
白蛇别过巨大的头,很‘害羞’道:“奴家……奴家只是觉得他蛮可爱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
女王大人道:“确实还算可爱,尤其他明明胆小怕的要死,却硬要装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最是有趣。”
……
同一时间,被架走的天罪也不停的告诫自己,自己一定要多坚持一下,到了最后关头女王大人肯定会‘刀下留人’的,这不过就是试试他的胆子罢了,恩恩,必是这样!
一路大约半个时辰,蛮族勇士行进很快,再加上原本女王大人的别院就靠近森林,深入之后又百多里地,便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首先天罪就发现四周树木的色彩更加深沉,灰暗,地面山的小草也一株株显得无精打采。走兽灭,鸟声绝,一片静寂,只能让人听到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更显可怖。
再走一段路,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山包’,好似一座大坟,圆圆高高,前面一个幽深洞穴,里面奇黑无比,尤其那洞口附近好似直接断绝了任何光线,明暗太过分明,看起来让人心悸,里面同样吹出阵阵寒气,并非表面上的冷,而是直达人心底的冰寒,明明皮肉感受不到冷风,却忍不住打哆嗦。
天罪重重吞了口口水说道:“这个……这里就是万兽窟了?”
一名蛮族勇士立即问道:“你是怕了?”
天罪猛地摇了摇头道:“怕?怕个鸟!小爷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东西呐!”
腿肚子在打晃,嘴巴却强硬的很。
三名蛮族勇士互相看了一眼,虽然还在继续往前带,但速度明显降低了不少,他们在等天罪服软,而天罪却是在等他们开口,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终于,即便再慢这目光可见的距离也是不一会就走到了,天罪依然没有说一句软话,即便那蛮族勇士已经劝了他好几次。无奈之下,蛮族勇士也只能……将他举了起来。
天罪心中大石终于放下,以为这帮人要强行带自己回去,果然自己的坚持是对的呐……咦?……啊!
猛地身体一空,天罪整个人就腾云驾雾飞了起来,随后……直冲那洞穴而去,远远的还能看到那三名蛮族勇士的满脸惋惜。
草!错了!
天罪瞬间明白,女王大人不是要他强硬,不是考验他,而是单单的想要让他服个软,装个怂……想明白了,但一切也都完了,还不等他后悔的大喊出来自己愿意认怂,他身体就突然没入一片黑暗,外面的事物全都看不到了。
……
一刻钟后,几名蛮族勇士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到女王大人行宫之中,女王大人还有些嗤笑,问道:“哦?倒是比本王想象的要快了一些,怎么样,那小子妥协了?”
蛮族勇士为难的摇了摇头,低头说道:“启禀女王大人,那位公子至始至终也没有说过一句软话,即便小的几人百般劝解,但他就是强硬,小的们也是无奈,只能将他……将他送进了万兽窟。”
“呃……什么?!”
女王大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地站起大声喝道:“你们把他扔进去了?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蛮族勇士为难道:“是……是女王大人您呐……”
白蛇也是愣住了,突然一阵很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痛,红宝石的眼睛中竟然挤出一滴泪水,别过头说道:“那小子……那小子死了……”
女王大人神情一阵变化,随后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到嘴边的却化成一声叹息。其实现在想来,若那小子真的不服软自己也有万般手段让他乖乖听话,到不至于非要在这第一天就分出个上下分明。
难道……自己真的过于急切了?
女王大人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同一时间,天罪也是后悔惨了,欲哭无泪,但……不影响哀嚎两句。
“他妈的啊!完了完了啊!死了死了啊!老子聪明反被聪明误啊,要死了要死了!……”
哭喊了好一会,突然天罪又愣住了,因为进入到这万兽窟之中起码已经过去了一刻钟了,怎么……还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四周一片黑漆漆的,虽然手掌能摸到冰凉平滑的地面,但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是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是凉,却连一阵风都没有。
“咦?万兽呐?不用万,百也行啊,怎么什么都没有?难道……睡觉呐?这也不到冬眠的时候啊……唔!”
嘟囔一句后赶忙捂住了嘴,他觉得还真有可能是那些什么万兽在睡觉了,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所以……绝对不能出声啊!
小心的坐了下去,然后抱着自己的膝盖,明明看不到却还要左右瞅着,甚至使用出神识之法,‘看’到的也同样是一片片的黑暗,除了‘黑’什么都没有。
他身体不敢乱动,但神识却大胆的往一个方向使劲延伸,直到他最大极限,伸展出数百米了,神识却依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不一会,四个方向都尝试了,甚至头上也尝试了,好似这里除了地面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一样!
时间……就在这种安静的紧张中一点点的流逝了。
本已西沉的太阳落了下去,迎来黑夜。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个不眠的夜晚,当然包括小山莺和鬼平,他们两个也在接下来被送到了这个行宫的偏角,被两个小房间分别关押起来。每个房间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窗,能仰头看到外面的天空。
夜晚,星临,转眼白昼,太阳升起,雾气轻浮,再之后,阳光刺透一切,带给世间真正的光明。
女王大人同样一晚上没有睡觉,表面装作很不在乎,大半夜却瞒住任何人出了行宫,飞到那万兽窟的洞口看了看,随后更是安静的等待,可是……一直等到第二天的正午,这种时长已经是万兽窟的极限,如果过了这个时间还没有出来的,那么历史上千万年的光阴之中,都没有一个人能走出来。
天罪没有出来,女王大人叹了口气,便选择忘记这件事情,就当自己从未见过那个臭小子。
午后已经算是晚了,但十部大会却依然继续召开了,红色的内丹依旧摆在那个显眼的位置上,高塔也已经被修葺完好,女王大人继续观看,百万蛮族继续狂欢,好似从未有那样一个奇怪的小孩子带来诸多奇怪的事。
只有……一个人!被所有人遗忘了——徕巴!
这货比武完了整个人就废了,先是一阵喘息,随后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一定境界,眼睛一翻……就昏了。原本他还是像英雄一样的存在,给人们留下一个传说的背影,可随后鬼平和地缸的对决实在是太过突然太过精彩,让所有人都把他给忘了,彻底的遗忘了,乃至整个大会结束,所有人都搭起营帐开始休息了,也没有人记起来他正躺在角落中呼呼大睡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徕巴醒来的时候擂台已经继续进行了,他错愕的四下寻找,发现……自己认识的人全都不见了,一下子感觉自己心里很没底,跑到一个蛮族勇士那里一问才知道,自家的族长被抓了,而那个奇怪的孩子也被送进万兽窟了,这可把他吓得不轻,问明白万兽窟的地址就赶忙过去了。
他不去搭救小山莺反而选择却万兽窟看看,去寻找天罪,这就是徕巴的智慧,他虽然比较傻,但即便这样他也能感受的到自从自己从林子里面把那个臭小子抓回来,自己的人生和自己族群的命运就被改变了,找他……没错!
至于天罪……已经快疯了。
他依然是什么都看不到,感受着四周的黑暗,在等了不知道几个时辰后,突然决定要把‘万兽们吵醒’,便站起身来大步流星的冲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还好,地很平,摸黑也不怕摔倒,他越走越精神,越走越理直气壮,甚至还哼起了小曲,扭着屁股就迈向未知。
很久,很久是多久?一天?两天?他说不清楚,没有任何参照,他也不具备什么生物钟,反正就是走啊走。他很害怕自己走出一个圈来,因为人就是这样,任何人的腿都是一条长一条短,走很近的距离没什么,但如果保持一个频率向着一个方向走很远,那么……就会走出一个极为完美的圆,最终甚至会回到起点。
所以他走的时候都尽可能用神识去矫正方向,放出神识,跟着它前行,神识也是一种‘目光’,同样笔直的可怕。
走得累了,走得烦了,走的天罪都叫娘了,肚子饿扁了,困得要死了,终于……让他走到了一个不同的地方。咚的一声,先是脚趾‘踢’到一个东西,然后额头直接撞在了上面。
蹲下身咧着嘴捂着头,天罪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伸手用力的在前面的‘事物’上锤了几下,用以泄愤,但入手却感觉到上面满是凸凹,混乱,又显得整齐,竟是很多文字刻画在上面!
赶忙站起身左右摸摸,在这种黑暗之中突然碰到东西本来就很开心,上面再有文字,更是极好的一件事。向左边摸索了大约四尺多远便摸到了尽头,是锋锐的边角,右边也同样摸了这么远便遇到了边缘,所以可以推算这挡路的东西应该是八尺左右,可谓是极宽,但对于天罪走过来的路途来看,却又很小,自己能撞上它也当真算是运气了。
跳着脚往上摸,他觉得自己的身高肯定是摸不到上头了,用力一跳,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跳起来一丈多高,可依然不可能碰到上面的边缘。
仔细在这个冰冷的‘东西’上摸索,最右边有几个最大的字,却是他也认得的字——‘未央秘境’!
“未央秘境?那是什么玩意?”
向左边摸去,因为就算是蹦跳起来也只能摸到一部分的字迹,但它却猜出了这其中的意思,然后整个人都呆滞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上面描述了未央秘境的性质,原来……这里是一个试炼场,试炼的东西却并非实力而是人心,这里有大神通加持,不管进来的人修为有多高,总能在力量上碾压,而它却不会出现某种单一的凶狠的东西,而是因人而异,说得简单一些就是……你怕什么它就给你出现什么!
比如若是一个人怕老鼠,那么这里会出现瀚海一般的老鼠群,杀也杀不绝,躲也躲不掉,你若崩溃,那么便会在第一时间将你送出去,这个时间应该是半天,你若能坚持,那么他也会在你坚持到一定时间后将你送出去,而这个时间……却是万年!
这里的空间很独特,就好像无数个不同的房间,每个人进入都会被‘送’到不同的房间,再用大威能将他所惧怕的东西无穷无尽的展现出来。
看到这里天罪忍不住就骂了出来:“卧槽!这是坑爹啊!什么玩意?!哦,把人弄崩溃了就送出去,如果不崩溃就要在这里待上一万年,这……不用一万年,十天就够了好吗?十天就把人饿死了,还试炼个屁?还不如崩溃了呐!”
天罪明白了,这里就是坑人的!如果是那些不用吃喝的大能,很可能不会崩溃,他们绝对会客服自己的恐惧,但却要面临一万年的‘囚禁’?这里……就是牢笼!一个变态的牢笼!
不但要遭受一万年囚禁之苦,还要不停的面对自己害怕的东西,没有这么折磨人的!
其实……这里之所以被蛮族称之为‘万兽窟’,也是因为曾经有一个从这里出去的人,神经错乱之下还能支支吾吾发出一点声音,而唯一能让人听真切的话语便是一句‘好多野兽’。到底有多少野兽才能把一个人给弄疯?所以他们才联想出万兽窟这个名头,只有成千上万的野兽才能做到吧……其他这个说法也被大部分所接受。
“完了完了,老子彻底完了,老子得活活饿死在这里了,完了完了……”
嘟囔了好一阵,他突然又愣住了,疑惑道:“咦?那老子到底怕什么?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老子怕什么呐?擦!老子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啊,你怎么就知道了?还给我试炼?是什么试炼?你妹的!”
大骂着踹了那石碑好几脚,突然天罪又是一愣,他突然有些明白了自己所惧怕的东西,这世界上他唯一害怕的东西。
那是……孤独。
所以这里是无限的黑暗,什么都没有,连一点光都没有,连一点风都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孤独啊……
完了,难道自己要孤独的死去吗?在这种地方?这种环境中?
紧接着,天罪又愣了一下,既然……既然考验自己的是孤独,那么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个石碑?不对不对,是它要让自己明白自己只能在这里待上一万年吗?不对不对,自己的修为不高,在这里会被饿死,这完全又扭曲了这个试炼的意图,因为他不是面对自己最惧怕的孤独,而是要面对饥饿!
这么说来……这个空间矛盾了?突兀了?它自己也认为自己没有办法解决了?
不对!
是‘孤独’的营造太难了!
这个什么‘未央秘境’出问题了,它即便再厉害,也不可能创造出一个无限大的世界吧?所以自己终将走出那个虚无的范围,也终将找到可以远离孤独的事情……
“嘿嘿,老子害怕的东西……很让你犯难吧?啥也不说了,老子大度!你完不成任务老子不怪你,只要……赶紧把老子放出去就成!哼哼,你可别让老子就饿死在这里哦,这可不是孤独杀死的我,是饥饿哦!饥饿!哼哼!”
他用力踹了那石碑几脚,心中十分的痛快,可所谓……乐极生悲,他几脚踹出,正要加上拳头,却突然面前亮起一道光芒,一群野兽直接向天罪冲了过来!
“卧槽!你自己出错了,还想把老子搞死杀人灭口?!”
天罪吓坏了,赶忙向后跑去,他可以被饿死,起码尸体好看点,但若是要被野兽活活咬死……他还真没有那份觉悟。
一边跑,一边撕开自己的袖管,他小小的胳膊上包裹的不是布匹,而是他那数十把飞刃!
控物之法猛地祭出,无数飞刃便向那些野兽攻击过去,他的想法是阻碍一下野兽的速度,给自己逃跑创造一些条件,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凶猛出现的野兽,完全没有它们看起来那么厉害,反而是天罪如此低劣的修为简简单单的几刀就把几头砍翻在地。
天罪先是一愣,随后马上明白了,那些野兽多为肉质肥美的家伙,这不是要来攻击自己,而是……想喂饱他的肚子!
想及此处,天罪很是无语,也很绝望,这个未央秘境也太过……‘智能’了吧?反正就是不把老子弄疯了就不会罢休是不是?
如此看来,天罪倒是觉得自己这害怕孤独的弱点当真不是个好弱点,其他的弱点可以克服抗拒,但孤独……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演愈烈,总会达到一个度,一个极限,让天罪彻底崩溃掉。
毫无办法了吗?
天罪却冷笑一声,抹了一把嘴上的口水,大声喝道:“草!老子便是不吃,你又能如何?老子宁可饿死!”
绝食!天罪从未想过他会使用这种白痴一样的‘抗议似’的办法。
但这未央秘境仿佛却毫无放弃的念头,一堆野兽天罪不吃,马上就又出现另一堆野兽,天罪也是第一次发现或者的兽类竟然还有看起来很有食欲的……
他知道自己完了,自己可以抗住一阵,但面对眼前食物,他才没有那种大无畏的决心在饿死之前还不去吃的,而这些东西一旦吃了一口……那么自己的所有坚持就都白费了,他就没有‘被饿死’这个唯一的筹码了。
却正在这时,他怀中突然有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接着,地面上几十具野兽的尸体中飘乎乎的升起‘白烟’,在空中晃了两圈,便越来越快的向天罪的怀中冲去。
‘咕噜……’
吃掉了!
天罪赶忙在怀中一阵乱翻,便找到了跳动的源头,竟然是那个自己毫不在意的乳白色小球!
它正心跳一样的律动着,原本朴实无华之上,竟然泛出了丝丝白光,而且那白光竟然还顺着天罪的手掌流进他的体内,好似……温水洗刷一样轻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晃便是三日。
蛮族十部大会接近尾声,一天军马,一天骑射,一天自由交易兑换,这一天便是整理,还有女王大人下达她的各种法令。蛮族之前并没有法律,族长的话便是法,祭司的话便是法,神谕也是法。除了这些,还有些不成文的‘规矩’,若非同族,便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法,每个部落想要生存,都必须有它能够依仗的东西。
女王大人制定了一种法,她自称为‘森林法典’,其中条条框框也仅仅只有二十七条,刑罚只有三种,但其中法令确实极为关键,完全可以维护住她的统治只用,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可能就是向下实施的时候还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
而就在这三天之中,不光幻海森林的蛮族热闹,整个大陆也突然之间热闹了起来,而这场风波的起因,就是一个‘传言’。
大陆传闻,莽荒变,海河枯,神兵现,欲得天下先取轩辕!若是诸国无掌器,便是立国也百年。
很多人虽然不太明白,但却被一个名字所吸引,便是‘轩辕’,再加上前面的那个神器二字,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轩辕是一把兵器,绝世兵器!但一把兵刃又岂会左右天下大势?
于是便又出现一个传言,说轩辕神器中藏有秘宝,得之者可得天下!但其中秘宝是什么,轩辕剑又是什么,却又无人得知,而世间唯一的线索,就是南明国一个叫做天罪的娃娃侯爷,只要找到他就会取得下一步提示,他就是世间唯一掌握这个秘密的人!
这个传言刚出现的时候,并没有人相信,只觉得是民间的一个无聊之极的故事传说,儿童街头巷尾的儿歌,但……
一天后,大陆中的茶楼酒馆中就有人开始慢慢议论。
“喂,你听说了吗?那个关于轩辕神器的传闻?”
“切,不过就是无稽之谈罢了,这玩意你也相信?”
先前一人左右看了看,随后认真的说道:“无稽之谈?哼,你可知道传闻中提到的那个天罪是何许人也?”
另外一人道:“咦?他?这还真不知道。”
“嘿嘿,要说起这天罪来可并非一般人!相传他原是西来国的重臣之后,但因为某种原因被西来国陛下满世界的追杀,无奈之下只得逃到南明国去,但据西来国的人说,西来国可并不存在这么一位爷!而且你猜猜那个娃娃侯爷有多大?哼!八岁!而且刚到南明国就凭借某种手段,凭空的赚了个王爷的位置,你想啊,若是他没有什么奇异的地方,一个八岁大的又是异国来的小屁孩,怎么成为堂堂南明国的小侯爷的?”
“咦?照你这么一说……那还真是有点奇怪呐!”
“嘿!何止啊,你知不知道,自从这位小侯爷到了南明之后,南明就发生了种种怪事!就拿之前北齐国跟蛮夷两方夹击突然发难攻打南明国来说吧,再加上听说南明国有内应,原本就很强大的北齐和洪水猛兽般的蛮夷联合起来,南明怎么可能不被顷刻瓦解?”
“那是应该很容易被灭才是的。”
“着啊!就是说啊,但奇怪就奇怪在这了,南明国却好像提前知道对方的计划一样,竟然左突右挡的将三方势力给拦住了!虽然现在依然在苦苦支撑,但却未见疲态,你说人……嘿嘿,如果不是那小侯爷掌握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南明国能够拥有这么大的力量吗?”
“嘶!照你这么说……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还真的有轩辕神器不成?!”
“嘘!小声点,莫要让其他人听见了……”
他嘴里这么说,但他自己的声音就从来没有小过,整个酒楼中的人耳朵都是竖起来老高的。
第二天,议论之声更甚。
“喂喂喂,听说没有?南明国有个小侯爷掌握了一点轩辕神器的力量,轻易的就让南明抵御了这次外敌入侵呐!”
“怎么可能?如果那神器真的那么厉害的话,南明国为什么还要苦苦支撑?直接攻打回去不就完了!”
“你懂什么?原本南明国是占据优势的,但小侯爷原本就没有掌握神器全部的力量,他年岁太小了,又岂能真的控制住那天地神物?再说了……开战之后小侯爷就突然失踪了!”
“失踪了?他现在人在哪?!”
“听说是在蛮夷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给抓去了。”
“原来还有这种事情?”
“哼!你以为呐?这大陆上的秘密可多了去了,只不过之前大家不知道罢了,现在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这才让我们也能一睹这世间玄奇!”
接着,便是第三天。
北齐国皇宫之中,北齐国主隔着巨大的帷幕沉声对下首一个人说道:“你可知朕要你来所为何事?”
下首之人大约二十岁出头,一脸英气逼人,穿着干净利落,腰间一把宝剑十分华贵,在这大殿之上还能携带武器的,本就不是凡人。
那人拱手道:“属下不知,还请陛下示下。”
北齐国国主悠然说道:“据可靠消息,身具神器之密的南明小侯爷苏天罪正在幻海森林之中,朕命你将他带来,记得,要活的。”
年轻人微微弯身道:“属下遵命!”
北齐国国主又道:“你可知道为何朕放着旗下十尊使不用,却偏偏用你这个新晋之人?”
年轻人道:“属下不敢妄意天威。”
北齐国国主说道:“一是最近与南明战事吃紧,蛮夷众部出工不出力,兴许也是怕了那神器之威,朕只能往战场加派人手,二来嘛……你是朕的福将,之前多次任务你都带给朕一些惊喜,希望这一次……也能让朕满意。”
年轻人赶忙道:“还请陛下放心,属下定效死力!”
北齐国国主悠然道:“朕不是要你死,朕要你活着,活着把人给朕带来,好了,你下去吧。”
“遵命!”
同一时间,在西来皇宫之中,偏殿,议事堂,一名胡子直接垂到小腹的老者颤巍巍的站在那里,用昏黄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底下众人,随后沉声说道:“陛下如今正在闭关,大功将成,不易受到打扰,这件事又十分紧迫,所以便由老夫代天施令,命你等速速前往幻海森林,察访苏天罪行踪,尽可能把人带回来,如果实在难以成事……那就让谁也不要知道那轩辕神器的秘密,你们懂了吗?”
下首四人微微一惊,赶忙单膝跪倒说道:“谨遵圣使命!”
四个人可谓各具特色,一言代之……高矮胖瘦,一个人极高,跪在地上好似旁人站着,一个人极矮,跪在地上好似旁人趴在地上,还被重物压了几压。一人极胖,如若摔倒,地又够平,怕是能滚出几十丈远,若不是脑袋上还能看出几个孔,倒是分不清哪里是头那里是手了。另一人又极瘦,皮包着骨,骨露着筋,除此之外绝无再一点的肉,夜晚见到绝对会以为是个骷髅满街晃悠。
那极矮之人拱手问道:“圣使,属下有一事不明!”
长胡子老者摆手道:“但说无妨。”
极矮之人说道:“传闻那苏天罪苏小侯爷出自我们西来国,但属下却不知咱们西来国中有一苏姓大户,是否……传闻不属实?”
长胡子老者冷哼一声说道:“据探子来报,大陆各大势力借由人员出动,目的地也全是那幻海森林,若传闻不实……他们为何又废此周折?难不成这全天下的人都成了傻子,便只有你一人聪明?”
极矮之人赶忙满头大汗的说道:“属……属下不敢!”
长胡子老者叹了口气说道:“西来国有多大,你们可走过西来所有地界?哼,我们西来国传世悠久,不出世的千年大家族怕是没有一千也能有一百,其中有一家人姓苏,又因为某种原因只得远走他乡,这本就没有什么奇怪的,江湖之大奇闻之多,如若要一一辨别思量,怕是什么事都不能做了,如今此传闻已经遍布整个大陆,不管是有心人为之还是空穴来风,我们西来决不能落人之后!唔……去吧。”
“是!”
四个人也不见身体有任何活动,突然一下就从这个房间中消失不见了。
东晋国也并不淡定,东晋国都城一处密室之中,黑甲五千同跪在一个房间之中,房间尽头火烛笼罩,一个龙骨座椅高高在上,身后一个大大的‘东’字五色旗。
座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一身华贵衣衫,手中把玩一把华美匕首。他面容可谓俊美,但却一直眯着眼睛,让人看不出他是瞎的还是怎样。
俊美中年沉声说道:“东晋国偏安一角,百姓安居乐业,人口增长迅猛,东临大海西邻瀚海森林,东部寒山阻隔,南部又有无人沼泽难以生存,作为四大国度中面积最小人口却最多的我们东晋,现在缺少的是什么?”
下首五千人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俊美中年站起身摆着手长叹道:“我们‘古刹’可为陛下守土卫疆,可为陛下平定叛乱,扫清叛党,可监督全国官吏,可制约亿万臣民,但我们终究有一件事做不到,那便是为陛下开疆扩土!助陛下成为千古一帝,成就万代基业!如今虽然这轩辕神器之说来的过于突兀神秘,又无根可查无迹可寻,但……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谣言到底是从何处而来?这是所有人的疑问。但从未有人怀疑过天罪,这个传言中首当其锋的家伙,而事实上……这还真就是他弄出来的!
在大军开拔进军森林,在南明要塞决战之前,他曾经吩咐给卓一凡一个指令,这个天罪手下最强的一张牌,却被命令在发生不可抗力的危急关头下,必须自行逃走!因为只有他才最可能逃出去,而逃出去后……就要散播这个谣言。
即便卓一凡江湖经验不多,但他终究有几个认识的人,其中也会有灵活之辈,用以散播谣言再合适不过,而谣言这种东西……对于世人来说是有‘选择性’的,人们愿意相信,这个谣言就会飞的很快很远,不愿意相信,即便说的再天花乱坠也是白费,而只要是人们愿意相信的,即便这个谣言再过不可思议,也终究会有人相信,一个人相信了,便会有很多很多人相信。
正如天罪对卓一凡说过的一样,人们的思想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谣言不但是这世界上最无法抗拒的东西,同样也是传播最快的东西!快到什么程度?从卓一凡开始散播到这份谣言传遍整个大陆,变成街头巷尾都会去议论的事情,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其高峰就在之前的三天之内,第一个有心的势力有动作之后,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大陆都不平静了。
这种效果在天罪的意料之中,但始作俑者的卓一凡却对此事的效果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第一个不信,刚开始看到有人信的时候他只觉得可笑,可是经过这么多天的传播,连他自己也有些相信了。
“莫非……是天罪他真的得到了‘她’的遗物?莫非真的有轩辕神器?要不然天罪为何会如此神奇,举手投足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事……”
连他自己都怀疑,其他人又岂会不信?
其实……这便是天罪下的最大的一步棋!
就像天山老妪所施展出来的羚羊挂角棋术,一步,看似毫无意义,放在一个奇怪的位置,仿佛会损失一个难得的机会,损失自己一片占地,但随着棋局的延续,它明明没有动,却成为了在最关键的地方最致命的一步棋,杀棋!
如今天下大局就是一盘棋,天罪兵行险招,玩的就是这种防不胜防!只要一小段时间之后,整个大陆所有人都会了解这步棋的恐怖了。
当真是‘人笑人往人来到,花谢花开花不叫,隔山对望三江火,千古一奕任逍遥!’
至于事态中心的天罪本人,却依然在那个未央秘境不停的杀戮。他就是不吃,即便某些冲过来的野兽身上直接燃烧着火焰,冒出一阵阵烤全猪的香味。杀掉,然后再吸收,那个乳白色小球就好像是一个‘中转站’,将一阵阵白雾吸收过来之后便‘很无私’的送进了天罪的身体,慢慢的加强着他的一切,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但事实上天罪却也有苦自己知,那些小球传来的能量在他的身体里面转了一圈后,却根本不会停留,而是都汇聚到他小腹之中,硬生生挤进去,积累起来。而造成这样的原因,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小球原本是利用一切生物的真元来进化拥有者的身体,但天罪的身体却已经无可进化,所以那些力量只能囤积在一个部位,便是丹田,御丹之田。
所以小球的历届主人之中,其实只有天罪才会承受如今这种痛苦。肚子明明饿的要死,胃都黏在一起,摩擦着让天罪感受到无穷的饥饿,但小腹却胀痛的厉害,好似一瞬间就会被撑破,整个爆开一样。
天罪一直没有停止,因为他想明白一件事,这种做法其实是在跟这个空间‘拉锯扯锯’,好似比拼内力,天罪认为这个空间的能量不可能是无限的,最起码……这个空间也会有一个容忍的范畴,而天罪这张大肆吸收对着未央秘境来说绝对是一种能量的损失,只要这种损失超过了某个‘度’,未央秘境就会把他‘踢’出去,他就得救了。
另一方面,这种力量也并非白白吸收,天罪感受到自己能量的增长!或者说不是感受,而是‘看’。
他小腹前面的原本三颗绿色小星星,在这不知道几天的时间里面,已经增长了一颗,变成了四颗!
其实天罪对于自己的修炼从未停歇过,只不过他把修炼的重心放在了控物之法上,因为他知道提升境界的艰难,如今却是一个最好不过的修炼机会了,境界提升?
天罪立即就明白为什么那个‘地缸’会在短短十几年的光景中从一名紫级修为者成为了红级巅峰,原来全靠这个小白球啊!
奶奶滴,自己的命怎么那么好?这……算不算是杀人夺宝啊?而且关键是那个地缸死的太好了,快的够利索,一句话都没有留下,这个小白球的秘密自然外人也无法知道,自己这便宜占得……天罪有点脸红了,很不好意思了。
“我得意的吸,又得意的吸,吸了能量人不老,把酒当个纯儿镜照,我得意的吸,又得意的吸,吸得一生乐逍遥!哦哦哦!咳咳,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呦呦,一点能量你又何必太在意?哎呀,名和利啊什么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想到得意处,天罪就唱起来了,阴阳怪调颇为自得,若这未央秘境有人性神魂,怕是直接会被他给气死!
……
不说天罪在秘境中跟整个未央秘境犯贱,单说外面的蛮族会场已经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女王大人选择忘却天罪这个人,老神自在的坐在高塔之上看着自己的臣民,颇有种自豪感,正这时,蛮牛族的铁塔直接飞上高台,单膝跪地道:“启禀女王大人,边境来报!”
女王大人一愣,转过头疑惑道:“边境?莫非有其他国度不长眼,趁着本王大军不在前来捣乱?哼,当真是小看了这幻海森林的力量。”
铁塔赶忙摇头道:“启禀女王大人,并非敌国大举来犯,而是……从四周都传来线报,说有一批不明身份的高手正进入到幻海森林之中。”
女王大人皱眉道:“不明身份的高手?很多地方都是这样回报的吗?”
铁塔道:“是的女王大人,不光如此,潜进来的所有高手都会想方设法的打探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南明,一户侯!”
女王大人眼睛猛地抽动一下,她突然感受到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悸动。
另一方面,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女王大人行宫之内小山莺和鬼平两人正费力的把自己的嘴从巴掌大点的小窗户上往外伸,通过高声的呼喊来交谈。他们这几天被好吃好喝的供着,但却一直没有天罪的消息,这让他们的心越来越往下沉,想冲出去救人,但却根本没有方法,除非……自己也能进入到那万兽窟中。
不是他们胆怯,而是如若进入到那里,自家少君的牺牲不就白费了吗?尤其小山莺,她清楚的知道如果没有自己等人拖后腿的话,天罪那小子肯定是要让鬼平带着他跑路的,管它能不能跑的掉,反正先跑了再说。
“喂!我说鬼平啊,你总在那里说少君没事少君没事的,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那小子是不是已经……”
“闭嘴!”
鬼平忍不住吼了一声,随后深吸一口气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平静的说道:“放心吧,虽然我跟少君接触的时间也不长,但我实在是想不出他有一天会死,这世界上任何人都能死,但惟独他不可能,再被动的局面之下,他也总能找出能够生存的道路来,相信我,我有切身体验……咦?”
话说一半,他突然轻叫了一声,好似看到了什么很奇怪的东西。
小山莺赶忙收回头,换做眼睛对准那个小窗向外望去,随后也是一愣。
行宫之外的草原之上,十八名身穿轻纱的女子静静的站在地上,她们围绕一圈,肩膀上扛着一个鲜红的轿子,轿子旁漫花飞舞,美丽的花瓣在四周围绕,轻盈,华丽,但却没有一枚落在地上。升起,又降下,再升起,戏耍着几只傻乎乎的蝴蝶,不停的在花瓣中寻找着方向。
轿子上一层红幔轻纱,透过它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裸露着肩膀和双脚,一只手高高抬起,手持一个白玉酒杯,杯中红色美酒不停晃动。
让小山莺一眼就注意到的是那一头秀发,乌黑,油亮,笔直且轻盈,那是每一个女人都会羡慕的长发,但却……长在了一个男人的头上。
没错,那轿子上躺着的正是一个男子,背很宽,腰身很细,披着半透明的红色丝绢,身材可谓‘妖娆’,但实实在在的肯定就是个男人,虽然小山莺只看到了他的后背。
脸红,小山莺轻呸了一口,暗道是哪个神经病来污了自己的眼,却又忍不住去看。虽然蛮族之中也有身材健美者,更可以说绝大部分蛮族之人都是一身腱子肉,但刚强的和肌肉和柔性之美达到这种完美的结合,却是小山莺从不曾想过的,她忍不住要看,却并非掺杂任何龌蹉思想,而完完全全是对美好事物的一种欣赏。
甚至另一个房间中的鬼平也是忍不住在那副明显是男子的身躯上多看了几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轿中男子轻轻放下酒杯,坐起身来,好似大梦初醒一般。
他轻轻缓缓的转过头来,明明隔着一层纱,鬼平和小山莺的小心肝却同时颤了一下,脸也不由得红了起来,他们有些不敢相信,世间竟有长得如此标致的人。
美吗?这个词太过苍白,形容?还真是形容不出来,若非要说……那便是‘只比皓月多一光,只比百花多一芳’。
“请问,你们认识南明一户侯苏天罪吗?”
声音更是完美,平静,淡雅,又好似钻进身体里去挠心头的痒痒肉,又像是天边传来,拒人千里之外,似近似远,听到了,却分不明这到底算是什么声音。
小山莺愣了一下,嘴巴张合两下,刚要说出答案,那边鬼平却‘抢答’了,大声说道:“认识认识,我跟少君可熟了!”
仿佛说慢一点就是种损失一样。
美丽男子轻轻点了点头,又轻声问道:“那你们可否带我去见他?”
鬼平摇了摇头道:“见?我们也想见,但现在见不到啊,一是我们被关在这里,二是少君他现在应该还在万兽窟之中,真是没法见呐。”
美丽男子眉头轻轻一皱,便也如西施微颦,更添光华:“万兽窟?可是那九死一生,生者痴傻之地?”
鬼平叹了口气道:“正是那里,哎……不过我们家少君绝对能出来的,而且他肯定还活着。”
美丽男子疑惑道:“哦?为何如此肯定?能否将原因告诉我呐?”
原本鬼平这件事是谁也不能告诉的,但今天却不知怎么了,竟然‘很傻’的说道:“哦,是这样的,我的本命精元在少君的手中,若是他身受重伤而死,那精元也必然会受到伤害,我也活不成了,如今我还活得好好得,少君自然也就活得好好的!”
美丽男子说道:“哦,竟是这样,那你们能否带我去那万兽窟看看?”
鬼平摊手道:“没办法啊,我们是被关押着的,如果贸然离开,等少君出来是会给他添麻烦的。”
美丽男子笑道:“这点两位无须担心。”
也没有给理由,鬼平和小山莺却真的放下心来,尤其鬼平更是直接一掌击打在墙壁之上,整个人从里面‘穿’了出来,还把小山莺也救了出去。
一阵动乱把行宫的护卫引了过来,一群蛮族勇士手持长戈冲了过来,美丽男子再次轻轻一笑,伸手一挥,一片幽幽红雾就从轿子里飘了出去,落在那些蛮族勇士的人群之中,他们先是一愣,随后说一句‘好香’,便一个个噗通噗通的倒在地上,七孔流血而死。死的安静,死的……还都带着笑容。
鬼平和小山莺两人猛地一个激灵就清醒了不少,赶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一脸惊骇的转头看向那名美丽男子。
这个人虽然长得很好看,但也……太狠毒了一点吧?就这样轻易的……就杀了几十个人?
谁知那美丽男子还轻声笑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乃是蛮夷,杀之如同宰狗,你们又何必心存芥蒂?”
小山莺一愣,心中大怒,仰起头喝道:“姑奶奶也是蛮族,你要不要连我也当做野狗杀了?!”
美丽男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小山莺几眼,随后笑道:“你虽为蛮夷,但总算是一户侯的人,即便是狗,也是家养之狗,大狗必要先看主子,看在一户侯的面子,对于你这次冲撞我便不加怪罪了。”
小山莺差点被其背过气去,之前感觉对方就是美到极致的人物,却不想心性竟如此恶毒,伸手向身后一摸,就像拔刀跟对方拼了,可随后摸了一个空才想起来自己的兵刃早就被女王大人的人给收走了,也同时想起了对方刚才释放出来的红雾。起码是红级修为的人,并不是她一个小小的蓝级可以抵抗的。
所以便求助似的看向了鬼平。
鬼平皱了一下眉头,暗自用牙齿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立时又清醒了一些。从刚才自己的反映他能想到对方是个很诡异的家伙,功法肯定也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比如那种红雾,杀人无形人死微笑,看起来就极为震撼,他是杀手,在未能判断敌我实力之前,他一般不会动手。
走前几步站在小山莺的前面,皱着眉头对那美丽男子说道:“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美丽男子微微愣了一下,显然对他们能破除自己的功法很是奇怪,如果说鬼平修为高些倒也能理解,为什么那明明修为很低的蛮夷女子也能破除?
他没有多做试探,而是回答道:“在下北齐国花漫语,还未先请教英雄名讳,倒是失礼了。”
鬼平拱手道:“在下鬼平。”
美丽男子马上问道:“哦?可是南明天剑宗,执法堂第一人的鬼平?”
这样的问话倒是让鬼平愣住了,他的身份很多人的知道,但他的名讳却极少有人知道,除了自己天剑宗的人员之外,其他知道的……绝大部分都已经死了,被他杀死了。如今竟然有外人一语道破,这不得不让他对面前这个家伙从新判断一下。
北齐国花漫语?鬼平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红级高手虽然稀少,但放眼整个大陆也是千千万万,他不知道某个人的名讳自然算是正常,但对方知道他的,就有些不正常了。
鬼平沉声说道:“什么第一人?不过是外人抬举罢了,倒是不知花公子是属于北齐国,还是属于北齐某个门派呐?”
美丽男子突然捂嘴轻笑几声说道:“鬼大侠还真是说笑了,这天地间只有一个北齐而已,又哪里分什么北齐国和北齐门派?”
鬼平眼皮一抖,已经知道来人身份了。北齐国不是‘大一统’,真的就不分门派国都,正好相反,北齐国门阀横立,内斗严重,各不相容!北齐四大门派都与北齐国不合,明争暗斗了千年,甚至有其他国家的人会说北齐拥有‘五王’,是五位帝王一起看管治理的,虽然是故作贬低的笑谈,但也从一方面体现了北齐国的混乱。
而唯一将北齐看做一个整体的,却只有北齐国国主一方而已,起码……他们是这样希望的。
这样说来这个花漫语就是属于北齐国主势力一方的,也是北齐国最强大的一支。
鬼平又问道:“那不知花公子有何事找我家少君?还请据实相告。”
花漫语笑道:“虽然在下也想和鬼大侠多多交流,但此地真的不是说话的地方,若是蛮夷发现这里的情况,怕是你们家少君也不好做吧?”
鬼平眼角抖了几下,叹了口气转身对小山莺说道:“我们便先领他去那个万兽窟看看吧。”
一边说他一边对小山莺使眼色,小山莺一时间无法领悟,但总觉得这个鬼平也是鬼主意颇多的家伙,而且之前听到天罪手里掌握着他的性命,对他也信任了起来,便痛快的点了点头。
为何要领花漫语过去?还是因为花漫语的奇怪功法。鬼平认为这天下所有诡异之事,神秘之境,都可以用某种功法破除,毕竟天下怪异再多,也多不过功法繁杂,说不定对方就有办法破开那万兽窟呐?只要能把少君救出来,之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三人其实都不知道万兽窟在什么地方,鬼平便偷偷摸回女王大人行宫抓了一个蛮族让他带路,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就到了万兽窟的前面。
要说这个花漫语还真是夸张,从开始出现到现在,他从未离开过那个轿子一步,怪不得他要光着双脚,感情是根本不会下来走路。而最让鬼平受不了的是那十八名妙龄少女,她们身上的轻纱远看还可以,朦朦胧胧的,但近看……却根本就是一个个全透明,而那些女孩子里面……就什么都没穿了,太……太伤风败俗了!
鬼平虽不好色,但怎么也算是一个身心正常的男人,看着这些……又怎么能受得了?
到了万兽窟门口,远远的就看到有一个壮汉躺在洞口呼呼大睡,小山莺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喊道:“咦?徕巴?你怎么会在这里?!”
徕巴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先是看到远远行来的小山莺还是鬼平,然后就看到那些抬着轿的女孩子,猛地……就懵住了。
呆呆的嘟囔道:“都……都说大国里面的女孩子水灵,这皮肤能捏出水来,还……还他娘的真是啊!”
不过随后又皱了皱眉头,骂娘道:“贼娘婆!鸟!这么水灵的娘们用来抬轿子?怪不得女王大人要攻打南明,该!活该!一群败家玩意!”
花漫语眼皮跳动一下,一句话不说直接挥手一道红雾袭来,徕巴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还在那里对那些女孩子品头论足,独自嘟囔的不亦乐乎。
鬼平暗叫一声不好,突地一个闪身就站到了徕巴面前,一手提起衣襟猛地一挥,便将那些红雾给吹了回去,并大声喊道:“手下留情!”
花漫语没有继续进攻,而是面带杀意却用柔和的声音说道:“为何要留情?言语辱我之人本就该死,更何况他是一个蛮夷,若鬼大侠还当在下是朋友,便把他的狗头送给在下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漫语说得很轻松,仿佛蛮夷的性命在他眼中还真的就是小猫小狗,不但可以任意杀戮,还可以随意赠送。
徕巴一下就怒了,猛地抽出背后大刀怒吼道:“哎呀!你这该死的女人脸,你敢说本大爷是狗?看本大爷不一剑劈了你!”
鬼平心中一抖,暗叫一声不好,凭他阅人无数,自然知道别看花漫语平时说话细声细语,却是心思易怒到不行,更何况被一个蛮夷这样指着鼻子骂?
呼的一声,红色纱帐猛地扬起,一道浓稠的好似液体的红雾直接漫天遍地的冲了过来。鬼平赶忙脱下自己外衣,红色修为灌注其中,上下拼命挥动,试图将红雾抵挡在外,他至今也不想跟这个花漫语正面冲突,起码……要让他试试能不能破掉这个万兽窟再说。
但……大战仿佛无可避免,一场腥风血雨就因为徕巴的一句胡言而即将开始。
却正在这时候。
噗!
“你妹!”
咚……呲呲呲……哐!
一道人影从万兽窟的洞口直接被‘喷’了出来,好似放屁不小心崩出了干货,那‘干货’……不,那个人影在空中大骂一声,然后就直接摔在地上,贴着地皮滑出老远,然后一头撞在一颗大树之中,整个身体四肢猛地全部伸直,抽动两下,然后无力垂到地上,不知死活。而那棵大树也是拼命一阵摇晃,落下纷飞树叶,落地瞬间变得干枯,好一阵才停歇。
小山莺反应倒成了最快,疯狂向人影跑了过去,赶忙一把搂在怀里,先是查看对方脑袋,再用力摇晃他的身子。此人不是天罪又是哪个?
他被小山莺晃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推开小山莺关切的却靠的太近的脸,突然看到被红雾包裹的轿子中的那个花漫语,眨了两下眼睛,便惊喜的大喊道:“啊!人妖啊!”
突然,静……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要说这个世界也颇为奇怪,明明很多东西与天罪脑海中的记忆不太相同,但惟独这个‘人妖’一词,却是万古百通!而且对于美的感悟,也是大同小异,而但凡美到极致,总是要趋于中性。花漫语那张脸可以说是个美男,但放在一个女人身上也丝毫不减魅力,绝对的超级大美女,所以……你要硬说他长了一张女人脸也是未尝不可。
但说一个男子长了一张女人的面孔其实也并非多么贬低侮辱,反倒也可以理解成一种赞扬,毕竟就是长得漂亮。
可人妖这个词……却是绝对的侮辱,绝对的蔑视,尤其花漫语出身名门,从出生开始自己双脚都没有沾过土壤的极其富贵之人,这样的人又哪里受过这等侮辱?
所以他的脸先是绿了,然后是红了,接着是白了,随后又是黑了,好似万花筒变色圈,直到几根青筋从细嫩的面皮上鼓了起来,跳动几下,好似再稍微用一点力量就会有鲜血喷出来。
一盏茶的功夫后,花漫语猛地从轿子上飞了出来,直接冲着天罪的面门就一脚踹了上来,像天罪这种口无遮拦的家伙,用神力能元去杀了都不解恨,只有真正拳拳到肉腿腿断骨才能消花漫语心中愤恨的万分之一。
鬼平暗叫一声不好,随后猛地大声吼道:“他就是少君,他就是一户侯,他就是苏天罪!”
噌!
红光停下,人妖的脚趾距离天罪的鼻尖仅仅只有一寸左右的距离。
天罪眨了眨眼睛,歪着头看着那只脚,突然转头嗤笑的对小山莺说道:“你看你看,这哪里是男人的脚?一点血管突起都没有,也一点变形都没有,肯定是一辈子没踩过地面的,绝对的人妖脚!”
小山莺抹了抹头上的汗说道:“我说……你这是嫉妒吧?”
天罪确实很嫉妒,从出来第一眼看到这个死人妖就嫉妒的不行,长得好谁不想?看自己都脸红谁不想?人只要长得好看到一定境界,还能添加一个天赋技能,名曰吃软饭,这是天罪最羡慕的工作。总好过自己小小年纪就要机关算尽,明明一届小屁孩却要左右天下大势要来的好上太多了吧?自己无非就是想自己生活的好一点,女人多一点,房子大一点,钱财充足点,田地广一点,生活的更加悠闲自在,不用为任何事烦心,这要求……也不过分吧?
为毛对方就是天生丽质,扔到哪个地方哪个国家都是‘红颜祸水’……哦不,是吃喝不愁,反倒自己要做这么多……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呐?
抬起头看了一眼死人妖,两个人都用一种仇视的眼光死死盯着对方,甚至想吃其肉啃其骨,随便嘬了骨髓!这就是一种天生的仇怨,两个人一句话都不用说,只用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是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家伙。当然,死人妖厌恶天罪这个小屁孩完全是因为‘人妖’这个词。
人妖面部表情一阵变化,随后飞回到自己的轿子上,沉声问道:“你便是那南明一户侯?”
天罪撇了撇嘴道:“咋?崇拜我啊?”
人妖咬牙切齿了好一会,随后突然又变成风轻云淡的模样,轻声问道:“呵呵,崇拜……虽不至于,但小侯爷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尤其小侯爷的那个……轩辕神器!”
一个轩辕神器,让小山莺等人都疑惑起来,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词,也不知道跟自家少君有什么关系。
天罪也是摊手道:“什么轩辕神器?小爷我生来倒是天生了两件神器,一是这万人敌的宝剑……”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随后道:“二是这专门对付女人的绝世之枪……咳咳,只可惜现如今还没有开封。”
说着又指了指自己双腿之间。
“呸!”小山莺红着脸呸了一口,转过头去不看天罪,而人妖却眼角抽动两下,冷声笑道:“事到如今你还想否认吗?如今整个大陆都知道你是掌握轩辕神器秘密的人!这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做‘怀璧其罪’,你早晚要把它交出去,或主动或被动,好好选择一个还是最正确的做法,在下隶属北齐国,只要你把那个秘密交给我们,我们会让你十分安全的,并保证你可以得到你任何想要的生活!”
天罪眼睛缓缓眯了起来,表情也渐渐凝重,沉声说道:“你是说……现在整个大陆都知道轩辕神器的事情了?而不是你单独一个人?!”
人妖道:“如果不是这样,你以为在下会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吗?”
天罪皱眉道:“你刚才说……你是北齐国的?”
人妖点头道:“北齐千年古国,自然比南明要强上太多!在下奉劝你一句,千万不要明珠暗投!”
天罪心中就咯噔一下,看来谣言是散播出去了,卓一凡的工作效率倒是很高,不过这最先来的却是北齐的人,这就会影响他的大计划啊!当真是……人有千般算计,能否成功还是要看天命了。
叹了口气,天罪说道:“我把这个秘密藏的严严实实,即便生死一线也从未告知过其他人,为什么……这件事会突然传出去?我明明谁都没有跟他们说过啊!连南明国主都不知道,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哎,看来这个秘密当真是要受不住了,我实在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人妖声音温柔的说道:“轩辕神器乃是世间秘宝,但若不用……它又跟路边的一块石头有什么分别?难道供着?也许还不如一尊酒杯来的美观,还是要让它发挥出它原本的效用,你才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它才真的算是一件神器啊。”
天罪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家伙不但人长的漂亮,说话声音又好听,连说话间的条理都如此清晰,而且……很会说服人嘛,这样的男人……当真是男性公敌啊!得有多少女孩子被他给骗了?该死的!
他嫉妒之心越发严重了,小脾气也忍不住释放出去来,撇了撇嘴,就是不表态。
却正在这时,远方一个宏大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本王道是哪个家伙如此狂妄,在我蛮族肆意杀戮,原来是北齐花少爷啊,难怪了。不知花少爷来我蛮族是有什么事情吗?”
根本不用看,这个声音天罪太熟悉了,正是蛮夷女王大人。
一晃,她就英气十足的飘在众人头顶,身后跟着一大片的蛮夷勇士,而且修为显然都不低的样子。
女王大人来了,事情就会出现很多变化,而天罪此时关心的……他看了看轿子上的人妖,又看了看女王大人的脸,他确实是第一次看到女王大人的真容,所以……竟然忍不住砸拳道:“哦!原来有两个人妖!”
女王大人一滞,手一抖,一片金光立即朦胧的罩在她的脸上,让人看不清面容,随后冷声喝道:“你这臭小子,既然命大的能从万兽窟中出来,那就不要如此浪费你这条小命,你是逼着本王砍了你的脑袋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眼睛一转,嘿嘿笑道:“女王大人呐,现在呐……您老可不能对我要打要杀的,我现在可是北齐国罩着的!你看看你看看,这位人妖……不不,是公子,怎么看都是大有来头之人,而且……北齐那边的生活肯定要比这蛮族强上很多吧?我还是跟他走,到他们那里去好了。”
人妖哈哈笑道:“小侯爷果然想得周全,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上路吧。”随后有虚空向女王大人拱了拱手道:“事情办完了,在下就不再打扰了,就此别过。”
说着就要指挥那些女孩子抬轿子走人。
女王大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轻轻一哼,一道金光猛地就冲了过来,直接将那些女孩子困在当场,别说走,怕是连动一下都不可能。
人妖全身一震,阴着声音说道:“哦?女王大人这是要仗着自己的修为,不讲道理吗?”
女王大人桀然一笑,很无赖的说道:“非也,本王虽然是要行那不讲道理之事,却并非仗着本王自身的修为,而是……这无边无际的幻海森林!哼,蛮族可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人妖沉声道:“莫非女王大人是忘记了我们双方的协议?!”
女王大人哈哈一笑说道:“协议?哈哈哈,那种事情……也是你能够参与的?哼,你还不够资格!若是你家姐姐来了,本王倒还会礼让三分,但你?哼,除了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做了你们北齐王室的姘头,你又哪有跟本王说话的资格?”
人妖大怒道:“你!”
“恩?!”女王大人鼻子一声冷哼,一道金光猛地就向人妖袭去,还不等他做任何反应,便被一股力量抽在脸上,整个人摔倒在软榻之上,脸颊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
他目光中满是不解,羞恼,愤怒,还是蛇一样的狠毒,但却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嘴,一声都不出。
女王大人转头看向天罪,笑着说道:“哦?刚才小家伙你说的什么?什么要去北齐国?是不是本王出现了重听,听错了呐?”
天罪重重的吞了口口水,好家伙,这女人……狠呐!而且蛮不讲理啊,明明是自己主场还要亲自动手,根本就不给人一丁点反抗的机会嘛!
“这个……刚才我说什么了?哎呀呀,这好不容易从万兽窟中跑了出来,我的脑子还有些不太清醒呐……哎呀!说到这个我就生气啊,女王大人呐,您怎么能那么狠心?就把我扔到那种可怕的地方呐?我小小年纪为什么要受到这种折磨?我恨你!”
说是恨,实在跟撒娇没什么区别了,天罪说的也不脸红,反倒是小山莺他们把自己的脑袋低了下去,实在是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女王大人叹了口气,白了天罪一眼,这个小子……要不是他太能坚持,如今倒是早就能成为自己的继承人,虽然一辈子也别指望真的能继承大统,但自在富贵的生活却不言而喻。
不过现在又多了其他的事情,那个……轩辕神器!其实她很早的时候就到了,一直没有冲出来就是为了听听这个轩辕神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边听着,另一边自己的手下却给了自己答案。
“臭小子,本王最近听说这大陆之上有一秘宝,得之可得天下,本王很好奇,那所谓的天下,是某个国度城寨,还是整个大陆呐?”
天罪眼神躲闪道:“我……我可是不会说的,怎么都不会说!”
女王大人冷哼道:“怕是某人忘记了,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在本王行宫之中被本王秘密收藏了起来,若本王一个不开心,说不定要在她那嫩脸上刻上本王的怨恨呐。”
天罪‘大惊失色’道:“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毒?好吧好吧,我说我说,其实既然这是整个大陆都知道的秘密了,我也就不在藏着掖着了,其实呐……女王大人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您看到的就只有这片大陆而已?哼,虽然它足够广阔,至今也没有人能够横穿大陆,知道它具体的大小,但……女王大人,这天空,除了这幻海森林之外,可是蓝色的!”
女王大人皱眉道:“天空蓝色?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天罪笑道:“那敢问女王大人,幻海森林的天空为何是绿色?”
女王大人道:“自然是这无边森林的绿意被天空映照出来,所以才是绿色。”
天罪道:“着啊!那为什么其他地方的天空却是蓝色的呐?据我所知,这绝大部分的土地,可都不是蓝色的啊。”
女王大人一愣,赶忙追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天罪嘿嘿笑道:“这原因嘛……很简单,在这片大陆的四周,必然存在比这片大陆还要广阔的多的海洋!蔚蓝的一望无际的可以将天空映衬成蓝色的海洋!而在那些海洋之中,也必然存在很多很多的陆地,有些可能很小,但有些可能很大,甚至……比这片大陆还大也说不定哦!”
女王大人眯着眼睛幻想了一下那片让人心醉的大海,随后皱眉道:“说这些……又是何意?”
天罪突然摆出‘傲然’的架势,大声说道:“当然是因为……你以为这轩辕神器能得到的是某个国,而它的能力……是统治这整个世界!包括这幻海森林,包括这片大陆,包括那无边海洋,还有海洋之上所有的存在!总之一句话,只要有人迹能够到达的地方,都将被这轩辕神器所制!欲得天下,先问轩辕……女王大人,你想得到这无边领土吗?”
女王大人沉声道:“想!”眼睛中冒出无限的向往。
天罪却突然摆了摆手道:“抱歉,那你就自己加油吧,反正我是帮不了你了,虽然我是拥有轩辕神器的线索,但实际上……我跟轩辕神器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从未能使用它的力量,甚至连它长什么样子,是长是扁是圆是方,是个人呐还是一片地方,亦或是某件武器,我都不知道,这人呐,想要得到什么还需要自己去努力奋斗,总指望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以逸待劳总不是什么好办法,还是脚踏实地来的……唔……”
正滔滔不绝的说着,突然自己脖颈一紧,整个人猛地就腾云驾雾的飞到了女王大人的手上,女王大人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拉到自己的眼前,阴沉着一张脸沉声说道:“本王不用你来数落,本王也不喜欢别人跟本王花言巧语,本王更不喜欢被别人骗!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倘若你有丝毫的欺瞒,那本王便活生生将你的脑袋扭下来,挂在行宫之顶提醒每一个试图侍宠放浪之人!”
天罪很艰难的说道:“你……你宠我?”
女王大人没想到他突然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一时间积累出来的杀气猛地就消失不见了,实在是……影响情绪。
眼角抽动两下说道:“你这个臭小子确实也有招人喜欢的地方,但也仅此而已了。”
天罪警惕的说道:“那……那你不会要我侍寝吧?我还小…呃……”
一句话没说完,脖子差点被直接掐成了面条,女王大人寒着一张脸说道:“再敢说这种话,本王就真的杀了你!”
天罪赶忙费力的摇了摇头,小腿在空中来回猛蹬,然后双眼一翻,就不动了。
女王大人一惊,赶忙松开手,用金光撑着他,在他背后拍了两下,天罪在‘悠然醒转’,他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说道:“唔……差点以为死掉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暴力?以后可怎么嫁的出……唔……不敢了,我再也不说了。”
女王大人猛地一个眼神把天罪接下来的话给‘按’回去。
天罪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好吧,看来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了,您都亲自来问了,我要再不说就真是自己找死了,其实轩辕神器或者说轩辕秘宝,我所知道的也仅仅是一句话罢了,叫做‘水之畔山之巅云之……’”
才说一半,女王大人眼睛突然抖动一下,猛地向前一跃,双手连挥,用两道金光将天罪身体包裹住,随后一声轻啸,双腿在空中连续蹬了两下。
也就在千分之一秒后,一道红芒猛地就在女王大人原本站立的地方炸开!嗖嗖嗖接连声响,无数光线或者暗器从四面八方向这个中心点激射而来,那些蛮族勇士反应也是不慢,大喊着抄起手中武器向四周冲去,下一刻就跟各种衣着的人战在一起。
而与此同时,还有无数人影猛地飞向空中,直冲女王大人而来,人未到各种色彩的能量先到,铺天盖地炸了过来,一丝空隙都没有。
天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在金色的‘蛋’里面望着四周的一切,因为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了,而且没有一丝一毫的预警。不过……其实仔细想想这也是正常,‘人妖’这种喜欢大张旗鼓的人都能深入到这里并把天罪找到,其他人又怎么可能找不到?所以他们的出现是在天罪的预料之中,虽然没有想到他们会这样突兀。
天罪疑惑的是,为什么女王大人会这样的紧张!
高手都会类似神识的东西,因为天罪自己就拥有神识,而卓一凡一名红级九星的高手也能通过感知接连找到他,那么……为什么女王大人作为一个天罪见过的最强大的金级高手,却没有事先知道这帮人的进攻呐?为什么她遇到这些红的紫的甚至蓝的能量攻击,明明可以随手挡开,却又要紧张的跳开,弄成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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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叮叮两声细响,两道金色气劲正好撞击在那些金色栏杆之上,发出一阵碎金花火。
“哼!”女王大人冷哼一声道:“你果然还是忍不住了,世间能屏蔽这些人的气劲让本王都感觉不到的,除了你北齐妖女花千树之外,还有哪一个?!”
话音刚落,在女王大人面前的空间处,肉眼所能看到的树木枝叶和四周景物的‘画面’,突然化成了丝丝金粉飘散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女人。
银发如雪,红衣如血,风中飘扬柔柔烈烈,正是大陆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北齐妖女花千树!世间之人,甭管你位高权重还是修为惊天,见到了她总要给她几分面子,一是因为她修为极高,二是……她权势极重!有人说北齐皇室的力量其实是掌握在花家手中的,虽然有些夸张,但也并不算错。
而花家现如今的掌权人,便是这个年纪轻轻的花千树了。‘妖女’之名可不是其他势力或者其他人叫出来的,正相反,正是花家的自己人送给她了这个称呼。
花千树轻轻一笑说道:“蛮族女王果然好大的气魄,蛮不讲理也说的这般理直气壮,当真是我们女人中的楷模了,只是……你伤我胞弟之事,却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下面正痛苦的盘膝疗伤的花漫语突然惊喜的大喊道:“姐姐?姐姐您可算是来了,漫语被这个臭婆娘给欺负了,姐姐要帮我啊!”
花千树哼了一声,眯着眼睛对人妖说道:“你不奉国主法令私自来找南明一户侯,还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若不是本座及时赶到,怕是你小命不保,哼,这笔账等我们回去再算!”
花漫语猛地打了个激灵,赶忙低下头去一声都不敢言语,但眼神之中却带着狂喜。
仿佛被惩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似得。
女王大人冷声说道:“回去?哼,你们这样突然到访,若是本王不尽尽地主之谊将你们留在这里小聚几日的话,传到大陆上怕是有人会嚼舌根说本王不懂待客之道呐,本王小家小业也抵不住这样的非议!”
花千树笑了几声说道:“女王大人呐,你很自信自己可以留住我们?再说,即便是留住了又能如何?你真要破坏现如今蛮族北齐合议之事,不顾两家颜面就是要弄个你死我活?而且……仅仅是因为这个臭小子?”
她指了指包裹在金球之中的天罪,眯着眼睛认真的看着女王大人。
天罪却是一愣,这个家伙……给天罪的感觉很危险,不像是面对女王大人时候的单纯的感觉到自己的无力,而是危险,好似钻进蛇窝被一群毒蛇盯上,稍有不慎就会被咬的那种危险。
女王大人冷笑道:“哼哼,是又怎么样?你难道想要用同盟之事来压本王?”
花千树也笑道:“本座只是想找到一个对我们两家都好的办法,不知道女王大人今日可否卖本座一个薄面呐?”
女王大人冷声道:“在你突然向本王进攻的时候,你其实就已经放弃了和谈的希望,不是吗?”
花千树随后就笑了,却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周围的气温却在明显的下降。
女王大人低头看了一眼天罪,随后说道:“碍手碍脚……去!”
手一挥,天罪就直接被扔到附近那个蛮牛族铁塔的手中,铁塔赶忙接住,随后让十几名蛮族勇士将其围在中间,警惕的看着四周。
天罪眨了眨眼睛,有些按耐不住寂寞的问道:“喂,大铁柱啊!小爷一真很好奇,为什么女王大人也是金级修为,对方那个什么花千树也是金级修为,但小爷感觉她们两个是完全不一样的呐!而且好像你也是金级修为吧?为什么小爷感觉你明显弱了很多呐?”
铁柱眼角一阵抽动,面色又红又青,随后叹了口气说道:“不是金级高手一般来说都不太清楚,其实……修为到了金级才算是真正的开始,其他层级?哼,根本不值一晒!我虽是金级,但却距离真正的金级还有很大差距,只算一个‘假金’,而真假之间的分水岭……便是‘能量属性’的划分。”
天罪疑惑道:“属性?不是星级吗?”
铁柱摇了摇头道:“星级固然重要,但它仅仅是力量多寡强弱的依据罢了,臭小子你也应该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强弱哪里会分得那么清晰?兵刃,功法,传承,计策,心机,运气……哪一个不是左右强弱的标准?但金级之上却会出现一个最主要的特征,那便是属性!”
天罪好奇问道:“属性到底是什么?”
铁柱挠了挠头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因为性格或者天赋,大部分的金级高手所拥有的使用能量的方法都不同,但大陆早有专门的说法,比如我们伟大的女王大人,便是‘御’的能力!”
天罪一下子来了精神,急忙问道:“御?这个是什么啊?还有其他的能力吗?”
铁柱尽力掐着手指说道:“这个嘛……好像是‘御、发、蕴、兵、藏’五种……对,就是这五种!女王大人就是‘御’,可将能量化为各种事物,御就是御能的意思,能量就好像……就好像一块软泥,可以在女王大人手中千变万化任意操纵,所以才厉害啊!”
天罪眨了眨眼睛,回想起女王大人所使用的所有功法,好像都是将金光变成各种各样的形态用以困住和伤人,果然是‘御能之力’啊……
他马上问道:“那……那个什么北齐妖女,她使用的是不是就是‘藏’?毕竟听女王大人的意思,她能把自己和其他人的气息藏起来呐!”
铁柱却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不!恰好相反,那个北齐妖女花千树可是大陆上公认的‘蕴’之第一人呐!蕴是所有金级修为中力量最弱的一种属性,但却又是最千变万化的一种属性!所谓蕴,便是将能量‘蕴育’成其他形式的东西,比如传说中有人可以凌空取火,白地灌水,其实都是把能量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了,这便是蕴!而花千树就是这其中最厉害的家伙,可以施展出‘隐’来,虽然至今除了她自己谁也不明白她到底是如何能隐去行藏的,不过确实也只有她这么一位拥有这种能力而已。”
天罪眨了眨眼睛说道:“这么说来……花千树还真是个大大有名的人呐!”
铁柱翻着白眼说道:“废话!要不然她能有资格跟女王大人交谈?也就是你这个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小鬼啦,反正我是从未见过女王大人会对别人多说过几句话,连我也……哼!你这小鬼到底有什么好?难道……女王大人就是喜欢吃你这种小嫩草?”
嘭!
“哎呦!”
刚说完,一道金光猛地就集中铁柱的脑门,一片血肉模糊。
女王大人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再敢乱嚼舌根,定斩不赦!”
“是是是……”铁柱赶忙单膝跪倒,汗水和着血水一起从额头上往下流,他都有些想抽自己了,这种话……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不是找死吗?真要想说……也得背着人偷偷的说啊!
对峙中,花千树却又忍不住看了天罪一眼,随后笑道:“早就听说女王大人您独具慧眼,这消息……也是灵通的可怕,大陆之人前几日才知道这个臭小子拥有轩辕神器之密,不想你却在近一个月前就把他抓来这蛮夷之地,真是……让人佩服呐。”
女王大人沉声道:“不管你相信与否,本王也是刚刚知道什么轩辕神器,你们也是道听途说,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情也能相信?哼,这样一个小鬼身上竟然拥有牵动天下的秘密,怎么想都是虚妄之言,便也就是你们这群无脑之人才会相信。”
花千树用手背捂着嘴轻轻的笑了笑,随后说道:“既然女王大人不相信,那何不将这个小鬼送与我北齐,也好卖给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他日……必有厚报。”
女王大人冷声道:“多说无益,如今这孩子的去留已经关系到我蛮族女王的面子了!如果天下人知道本王连一个小鬼都受不住,被人从眼皮底下夺了去……怕是但凡是个人就敢在本王头上拉屎了!再说,他对于本王来说,不过是个受难潜逃的孩子。”
花千树愣了愣,随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女王大人皱眉道:“你笑什么?”
花千树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半响后才用妖艳的声色说道:“女王大人呐,本座真不知道该说您是睿智的过分了……还是直接说您是傻的可笑呐?”
女王大人眯着眼睛说道:“你在试图激怒本王?”
花千树俏皮的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本座也是实话实说,没忍住呐。女王大人,您可知为何您那万全奇谋,你我外加南明内应三方同时发力,形势如瀚海过境一般的突袭为何却被南明国给抵挡住了吗?当时女王大人将那计划提出来的时候,就连我们北齐国主都忍不住称女王大人是个太过可怕的人呐。”
女王大人眉头皱了一下,随后有些无力的叹息道:“那有什么,只不过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南明国也存在一眼千里神鬼莫测的谋士罢了,本王从未小觑了天下英雄。”
花千树嘿嘿一笑,伸手往天罪身上一指,轻声说道:“你说的那个谋士……就是他喽!就在您的眼皮子底下,用计策抵挡女王您的奇谋,运筹整个南明大势的家伙,就是您口中的‘受难潜逃’的孩子哦!您说……可不可笑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完……完了!”天罪快哭了,倒在金球之中,无力的四肢发抖。他这千古一奕只有一个缺点,就是……会把他的信息也同样快速的传播出去,他就装不了了,最大一种依仗……也没了。
女王大人猛地转过头来,满脸愤怒的望着天罪,声音冰冷的能冻住岩浆。
“她说的……是真的?!”
现在放在天罪面前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否认,以他的口才,起码有五成的机会女王大人会相信他是‘无辜’的,既然无辜,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第二种是承认,至于承认之后的后果……却是连天罪都无法想到的,毕竟他就是看不透女王大人这个人。
沉吟一阵,天罪绝对下一个有生以来虽然不是最大,但绝对最为凶险的赌注。
“哎……”天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脸悲哀的说道:“没错,女王大人您的计谋真的很好,从大军压境,赶在夏末秋初的时间,军心思田地的时机突然发难,绕过南明之盾后早就预料到南明大军,借用凶兽之力取下第一场胜利后,再深入南明腹地扰乱南明所有视听,再等北齐进军之际用攻城器攻破南明之盾,蛮族百万大军就可以横扫南明,一方面将南明彻底覆灭,另一方面还可以占领大片土地,哎,女王大人准备好的百万雄师,怕是就为了在事后分账的时候占尽优势吧……”
女王大人猛地将眼睛瞪圆,有些错愕的问道:“你……你怎么全都知道?!”
虽然细节方面天罪没有说,但大体方向却正是女王大人的整个计策,她原因为南明的谋士只是做了某种充分的防范,正好将自己的计策一一抵挡,但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所有计划竟然都已经被对方清楚的知道了,那……这简直就是自己在明而敌人在暗,怎么可能达到她预期的效果呐?甚至……如果不是三方进攻其势力太过浩瀚的话……蛮族已经输了!
天罪摊了摊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想到的。”
女王大人摇头道:“不可能!你又不是本王肚子里的虫,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甚至本王那些手下也没有人对全局的战事有如此详尽的了解!不可能不可能,你说,你是否在蛮族中有什么内应尖细?!”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哎,其实…知道这一点并不难,首先我通过蛮族这次不正常的犯边知道,蛮族一定有巨变,说不定就是有人突然统一了这里,在整个大陆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所以…我先用这种思想,将自己放在女王大人的位置上,制定出几套不同的进攻方案,再等女王大人接下来的步骤,若有几项相同,就证明女王大人会使用那套方法,自然便知道了女王大人的整套计策,至于内应什么的…真的没有。”
女王大人依然是摇头道:“不对,我不信,你小小年纪怎么可能想出如此详备的进攻计划?而且…而且还是几个?哼,你少在这里吹牛!”
她有些不服气了,自己虽然不敢自认千古第一的谋略者,但这次战役她自己也是极为满意的,她不相信自己一两年的计划竟然被人在几天之内就想了出来,而且……自己是站在蛮族之中的,而对方却是凭空想象,其难度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天罪无奈道:“好吧好吧,看来我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呐…这么说吧,其实女王大人的计策…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什么?!”女王大人大怒,喝道:“你个小鬼,人这么小,说起大话却如此大言不惭!”
天罪道:“这个…那好,我就说了啊。首先是女王大人太过贪心,其实南明之盾以东的辽阔地域完全就够女王大人所用,你完全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将南明之盾以西的地方也占据,北齐国甚至东晋国都不会给你这个可以瞬间做大的机会的。当然,这个是大方略方面的失误,毕竟女王大人经验比较少,难免会出现这种其实蛮致命的错误。”
女王大人整个人都要被气疯了,很想一巴掌将那个骗了自己的小子给拍死,但又忍不住听他继续说下去,因为…经天罪这样一提点,女王大人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当真是错了,确实不应该那么贪的。
天罪继续道:“单说战术方面,其实女王大人还是…恩,怎么说呐,不够残忍呐。十万蛮族军队其实已经不少,而蛮族军队不适合大规模作战,更适合百人队伍分散突袭,若要我来指挥的话,最好是三千人为一队,既保证了对小城的进攻力威胁力,又保证了最快的机动性,分散出去,各处开花,以某种手法让他们走出‘迷踪’之阵,可以让南明军队在四处寻找的时候疲于应对,这最适合南明之盾以内大面积平原地带的特性,又让南明不得不派兵出剿,因为那些地方距离都城太近了,不能不管的。而且……其实也可以对小村庄小城市进行洗劫,只杀精壮,不杀老弱妇孺,甚至会留下一点粮草,让他们正好够投奔南明大宛城路上食用,这样……就可以用数万之兵造成百万民众围城之势!其中掺杂尖细,若南明国放难民入城,便四处放火搅扰城市,让南明国主不得不加兵回护,让你们的军队在南明内陆更加畅通无阻!”
女王大人眼皮一阵抽动,即便是天罪说的是蛮族的行军方法,是一种假设,她也从言语之中听出了一种‘凶狠’的气息,狡如狐,动如狼,凶如虎!
忍不住的,她问道:“那若是南明不开放城门,不就没有办法了吗?”
天罪哈哈一笑说道:“那便更好!若是大宛城城门不开,外面饥民哀鸿遍野,那么只要派些细作在人群中宣扬南明的坏话,激化反面情绪,扩大军民矛盾,再由几人登高一呼!嘿嘿,等局面稍微乱一些,便在人群中突施冷箭击杀守城官兵,再冒充官兵杀死闹事之人,只要见了血……嘿嘿,那百万甚至千万的南明民众,便是你们蛮族攻城的先头兵马前卒!”
“好……好毒!”
在场所有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冷战,看向天罪的眼神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这个孩子……也太……不是玩意了吧?太不是东西了吧?太狠毒了吧?!但没有人不觉得,这真的是个再好不过的办法。毒计,仿佛送给南明的一方无药可医的毒药!
虽然大家都知道天罪是个修为极为低劣,功夫极为平常,绝对的战五渣,但从内心深处的,大家都对他生出了一丝惧意,甚至地位高修为更高的女王大人和花千树都不例外。
女王大人沉吟了好一阵,才突然笑道:“哦?那本王可要按照你的方法办了哦!虽然本王觉得此做法有伤天理,但毕竟是你自己提出来的,用在你们南明身上也确实不错。”
天罪却嘿嘿一笑,摇了摇头,摆了摆手,随后歪着头问道:“女王大人,您知道为什么我会把这种事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吗?”
女王大人道:“还不是因为你小子怕死,也罢,只要你乖乖的在本王这蛮族待着,本王保你一世富贵是没问题的。”
天罪摇头道:“不不不,我不是因为害怕,当然,如果是轩辕神器的消息出现之前……就是打死我我都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的,但现在嘛……呵呵,明明你们所谓的联军已经输了,我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是毫无意义的了,不是吗?”
所有人又是一惊,女王大人皱着眉头说道:“你……是不是被吓傻了?本王输了?你这是再说梦话吗?本王都不知道的事,你又为何知道?”
天罪摊了摊手道:“应该也就是这几天了,前方会传来战报的,而战报的内容嘛……呵呵,‘北齐国撤兵叛盟,南明内应尽数清剿,蛮族死伤过半,只得撤回!’”
“胡说!”女王大人双眼好似喷出火来,但随后又是一愣,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摇头说道:“还真差点被你给蒙过去,说得好像还真的是那么回事,连本王都差点信以为真,小家伙,你编故事的水平还真是高超,本王真是越来越中意你了,留你在身边没事说说故事讲讲笑话逗本王开心也是不错的。”
天罪咧嘴一笑道:“只要女王大人不嫌弃,小子自然为女王大人解闷。”
女王大人以为天罪是承认了那些都是他瞎编的故事,一时间倒是忍不住松了口气,看着天罪又爱又恨,有些哭笑不得,很想上前去掐掐他的小脸,也不知道这小子哪里来的那么多鬼主意,只是现在面前还有个花千树需要对付。
而花千树一直没有出声,眼神淡然的看着天罪,听着他的每一句话,谁也不知道她此时心中所想。
女王大人沉声说道:“好了,现在我们也该做一个了断了,本王不为什么轩辕神器,本王就是为了我蛮族的颜面,这小子绝对不能让你带走!”
花千树却没有第一时间理会女王大人,而是问向天罪道:“本座很想知道,你方才所说的话……是否来自轩辕神器的兵法?”
关于轩辕神器大陆上已经有了很多猜测,有人说是一种神功秘籍,只要得到就拥有让整个大陆都惧怕的力量,有人说是治国韬略,得到了就能让自己的国家无限强大,有人说是兵法,可练出百战之师,推平这大陆之上千百国度。
每一种说法都有可能,也可能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有,所以花千树从天罪开口之后就开始怀疑,他所说的那种计谋和策略,是否来自于轩辕神器的兵法!
天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无奈的苦笑道:“怎么……你们怎么了?是不是都魔怔了?成天抱着轩辕神器这几个字不放,那种传言就那么吸引人吗?我就说没有,没有没有啦!我就是知道关于轩辕神器的一句话而已,至于是否它真的存在我都没法确认,反倒是你们怎么就那么坚信它的存在呐?”
正这时,突然远方慌张奔袭过来一名蛮族勇士,猛地凌空单膝跪倒在女王大人面前,沉声说道:“启禀女王大人,前方战报,北齐国撤兵叛盟,姬家内应被清剿,我军死伤殆尽,请求女王大人允许撤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这些话跟天罪刚才所说的并非一字一句全都正确,但……意思却完全一样!北齐国出尔反尔的叛盟,姬家内应的消亡,蛮族兵败。三件事情直接导致了这场必胜战役的彻底失败,而女王大人自己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不敢相信,这怎么……就突然输了呐?!
她呆呆的看着下面的天罪,然后猛地一晃,身体直接来到天罪身边,金球瞬间破灭,天罪的脖颈也一下子就被她抓在手中,面目阴冷道:“说!为什么本王会输掉这场战争?!”
天罪差点没被一抓抓死,痛苦的指了指女王大人的手,对方才稍微松了那么一点,让他能说出话来。
天罪道:“女王大人是想知道表面的原因还是根本原因?”
女王大人眯着眼睛怒道:“到这种时候,你还要跟本王弄这些心机?!”
天罪赶忙摇头道:“不是的,这确实分得很清楚的。”
女王大人沉声道:“那你先说说根本原因,为什么本王会失败?!”
天罪伸出一根手指道:“很……很简单,女王大人只出了十万兵马,十万兵马就想打败南明?只能靠奇计攻其不备突然获胜,但南明已经洞悉女王大人的计策,又岂有输掉的道理?十万兵马,南明地广人多,便是紫级修为者也在十万之数之下,如何取胜?岂不天方夜谭?”
女王大人一愣,是啊!她就仅仅派出了十万部队而已,原本是打算用攻城器洞穿南明要塞的,但因为蛮熊头领办事不利,导致事情失败,自己准备好的百万大军才没有派上用场,为了这个,即便蛮熊头领功过相抵,但还是被女王大人责罚到矿场做苦力去了。
本来准备等过了这一阵,平定了蛮族内部的诸多反抗声音之后再继续派兵攻打南明之盾,谁知道……失败来的太突然了,而且战争最依仗的联盟已经消失,这场战争就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那表面原因是什么?为什么北齐国会突然单方面撕毁盟约?!”
天罪无语道:“其实这个真的不应该来问我个外人……唔唔……不要捏,不要捏!我说,我说……是这样的,就因为……我在这里啊!”
女王大人一愣,疑惑道:“你在这里?你在这里跟北齐的盟约又有什么关系?”
天罪翻着白眼道:“传言啊!不是说那什么劳什子的轩辕神器在我这里嘛,原本北齐国若要战争就要考虑到平衡的问题,毕竟即便是灭了南明,还有西来国在一侧威胁,本指望你们蛮族代替南明曾经的位置,形成新的平衡,但……你把拥有轩辕神器秘密的我给抓来了,北齐国自然害怕你拥有了轩辕神器,蛮族就会瞬间暴涨势力,这样一来他们还不如就还让南明居于大陆中间平衡左右势力呐,还结什么盟打什么仗?”
女王大人被气的头顶都开始冒烟了,她眼皮一阵狂抖,用近乎颤抖的声音说道:“本王大计,竟然就因为你这个小小的小鬼而全盘败落……该死!”
这……便是天罪的‘千古一奕’!虽然比他预想的来的要早,但就是这样简单,却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一个他自己编撰出来的谣言,竟然左右了三国混战的局面!
为什么会如此?就是因为天罪将整个大陆的形式,所有人心中所想都已经看透了,一指……直冲要害!就像修为极高之人,若是咽喉要害被尖锐匕首所顶,只要孩童轻微力道,就能断送他百年修为。
此时的天罪,就仿佛置身于万丈高空之中,伸出神灵般巨大手指,轻轻的在大陆版图上来回拨动,便将三个大国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人自己跳进他预设的圈套之中,而又心甘情愿,无法自拔。
好一个……轩辕神器,好一个……深入敌后。
女王大人满心怒火无处发泄,突然……又是一愣,歪着头说道:“对了,之前……他们好像是说过,你在南明是叫做一户侯吧?”
天罪傻愣愣的点了点头。
女王大人眼睛猛地瞪圆,瞳孔血红,咬牙切齿的说道:“本王记得,当初蛮熊头领回报说自己被南明军队伏击,那个家伙……好像也叫做一户侯吧?!”
‘不好!’
天罪大惊失色,冷汗如雨。
当初蛮熊头领回报的时候,说自己遭遇的人是个凶神恶煞的存在,修为高的不得了,军队又强大的不得了,好似三头六臂的天神下凡一般,所以女王大人下意识的没有将那个人跟天罪联系起来,却不想……还真的是他!
随后,她也马上想明白了,这天罪哪里是什么在南明国得罪了权贵?他堂堂一个屡立奇功的一户侯,而且南明正值战争期间,怎么可能会有心杀他?哄着他还来不及呐!所以……他来到这蛮族之中,也是他的预谋喽?自己从始至终……都被他骗了?!
女王大人,这一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骗她,如果有人骗她,那么……杀之不足以泄愤,她会折磨对方,让对方后悔生于这世间!
“你……骗本王?!”
天罪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看着女王大人的眼睛,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觉悟,便……歪过头对远远的花千树说道:“那个……我是知道轩辕神器的秘密的,那个……能不能把我带走啊?”
不管天罪说什么,其实从始至终花千树就一直相信,轩辕神器的秘密肯定就在他的身上,甚至……他就拥有轩辕神器的一部分能力。他越是推脱说没有,花千树却越是肯定轩辕神器一定存在!要不然……就凭他一个不足十岁大的小屁孩,怎么可能有如此心智?
花千树朗声一笑,对女王大人说道:“女王大人您也听到了,今天……弄否卖给本座一个面子呐?”
女王大人转头狠声道:“如今你我已不是同盟关系,既然来了……那么也留下来吧!”
她突然再次弄出一个金球将天罪罩住,随后双手连挥,两道金光如同两只翅膀一样向花千树左右刺了过去。
花千树嘴角一挑,身体并未活动,但左右手指却猛地弹了两下,接着就看那一双巨大金色翅膀突然发出呲呲刺耳的声响,直接在空中被什么东西给割开,分成好几块,等到了花千树的身边早已无力,被她轻轻一挥便消失殆尽了。
花千树冷笑道:“本座乃金级‘蕴’之第一人,女王大人也是‘御’之第一位,今天倒是终于可以分出这金级之中,到底是‘蕴’厉害还是‘御’厉害了,本座盼着这一天也不是一年两年。”
说完身影便直接在空中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女王大人皱了下眉头,左右警惕的看了看,随后猛地双上上扬,几十道金光直接从她脚下升起,如长矛般将自己围成一圈,护在中间。‘金柱防御’!随后,金光再次分化,又出现千百朵金色小花悬浮在‘金笼’四周,缓缓美丽的旋转。
静……
女王大人猛地转头,食指一弹,啵的一声,一朵金色鲜花猛地爆开,上面数十片花瓣如利刃般疯狂向外扩散出去,激射而广,满布半个天地!
叮叮叮接连声响,一半金色花瓣突然炸裂化作金粉消失不见,空间一阵扭曲,花千树的身影便在空中露出了一点,恍惚几下才再次缓缓消失。
光是这一下,天罪已经看出这花千树真的要比女王大人要弱了几分,女王大人可攻可守,而花千树的隐身法门却在女王大人秘技之下无所遁形毫无用处,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花千树第一次上来的时候就选择了跟四下人配合的偷袭,她自己应该也明白自己不是女王大人的对手,这才选用了自己最擅长的手段罢了。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不语静待时机的鬼平也悄悄的从一旁隐匿过来,渐渐靠近天罪身侧,他需要一击打败金级修为的铁塔才有机会将天罪带走,如今女王大人虽然占据优势,但还是被花千树缠的脱不开身,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说时迟那时快,当女王大人身边几朵金花同时爆开的时候,鬼平便趁着这股声势浩大,悄无声息又快速绝伦的冲了过来,一剑!鬼平知道自己只有一剑的机会,并且……他自信自己一定会成功!
成了!
他即便经历无数次的杀戮,不过这次他还是忍不住心中喜悦,毕竟他这次的对手是一名金级修为者。
叮!
“呃……”
鬼平一道红光激荡,却正撞在一片金光之上,铁塔明明身子向前,脑袋却很不科学的已经转了过来,正满脸冰冷的盯着他。
“糟!”
鬼平第一个想法是怎么可能?自己抓住的时机再好不过,为什么对方还是反应了过来?第二个想法是……失算了!
他之所以能在之前,在正面冲突中将‘地缸’一剑秒杀,其实……运气的成分很多,但最主要的,却是依仗宝剑之利,玄月紫电,作为天罪至今锻造的最精良的一把兵刃,其品阶已经达到了灵器阶段,何为灵器?有灵之物!所谓超凡入圣,灵器便可称为圣器,因为已经不能用寻常凡品来形容它了。
玄月紫电没有错,错的是……鬼平修为还是太低了点,他红级虽然不错,但还是配不上这把兵刃。就像在那场对决之中,当他抽出玄月紫电的一瞬间,力量爆发开来的时候,其实那温柔一剑,将他自己都惊住的一剑,却是玄月紫电‘自己发出’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能量入剑身,鬼平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能量突然歪歪扭扭起来,根本不走直线!何为灵器?灵又体现在哪里?其器成之时,内里便出现类似‘经络’的存在,能量注入之后会按照某种路线运行起来,让能量变得‘奇’,也变得‘更加凌厉’,就好似人们自身练就功法,而灵器本身就拥有功法,只要注入能量就会自然而然的生成一样!
灵器最厉害的地方,还是说如果经年累月的注入高等能量之后,它运行的路线不但会渐渐变强,更会衍生出一种‘神识’,甚至可以让灵器拥有一定的神智,神妙无比。
所以鬼平当时才会使出那样让所有人都迷醉的一剑,那般强大,那般让人无法参透,但同样的,他的能量还是太低了,根本无法自主的控制住玄月紫电,他就只能为了隐匿行藏而放弃那飘逸的一剑,只能使用自己的功法,再准备利用宝剑之利来对付铁塔。
但……单纯他的力量又怎么会是纯正的金级高手的对手?
极为隐秘的一剑,被彻底的挡住了,甚至剑身都被金光所制,一时间根本拔不出来。
铁塔眯着眼睛看着鬼平,阴冷的说道:“你以为我会走神?女王大人给我的命令是守住这个臭小子,那么……不管任何人,即便至亲至信之人死在我的面前,我都不会出现一丝懈怠,你的偷袭?嘿嘿嘿,早在你往这边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还有,你这杀人技当真绝妙,所以……本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擂台之上使出来的!”
没错,世间没有完美的绝学,绝学之所以为绝学,必然是所知之人极少的,大家都知道了,便很容易想出破解的法门,再精妙的招式也变得毫无意义了。
但那个招式鬼平用了吗?不,他没用!
猛地灌输能量,玄月紫电上突然闪出一阵妖艳的紫色,明明红色能量灌注,却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颜色,与其说是紫,不如说是某种紫黑的炎!它轻轻一晃,毫无声息的,猛地抽干了鬼平身上所有的力量,直接从铁塔的金色能量束缚中冲了出去……
铁塔反应也是极快,大惊失色之下竟依然做出了反应,极快的躲开要害,但……噗!一条胳膊正因为他的‘无知’而永远的离开了他的身体,断口之处从皮肉到森森白骨清晰可见,血液竟都来不及流出。
“啊!该死!”
铁塔一边倒退,一边猛地甩出自己脚掌,一道金光正中鬼平小腹,把他踢得差点内脏尽碎,但他却没有后退卸力,反而前进,一手持玄月紫电示威,一手喀吧一声抓住那金色光球,任由金光将他手掌皮肉崩坏破碎却依然不松,狠狠把天罪拉了过来,接着转身就跑,一丝耽搁都没有。
他快,但别人更快!
嗖嗖几声,从四面八方突然出现一堆衣着各异的人,跟之前花千树身后的人还不同,应该是来自于各方势力,他们根本不管鬼平,而是都冲着天罪而来,好似他就是一块宝物,大家都来抢夺一样,就看谁手快了。
天罪整个人都有些呆了,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以他的修为连看清都费劲,更何谈参与进去?直到现在才有了一丁点的反应时间,便大声吼道:“鬼平快走!不要管我,这样不行!”
鬼平满头冷汗但却咬牙切齿道:“我说过,要想动你,先得我死了!”
天罪吼道:“你死了还有个毛用?我身边可用之人本就不多,你们活着我才能有活着的机会,快走快走!之前老子不是跟你说过的嘛!”
天罪每一次做事之前,都会先找自己手下修为最高的人安排一些计划,比如之前让卓一凡散播谣言,这一次他也是让鬼平在无计可施之后要先行撤离,找到卓一凡之后两人再想办法来救自己。因为他总觉得卓一凡还有些秘密没有告诉自己,或者说……他还掌握了一些自己并不知道的力量。
可惜鬼平是个死脑筋。
正这时,四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家伙突然互相看了一眼,随后抽出四种奇形怪状的兵刃,直接向天罪冲了过去。
此时天罪正大声喊着:“鬼平你快走!你放心,他们都想得到轩辕神器的秘密,是没有人会伤害我的,我反而是这里最安全的那个!”
鬼平愣了一下,纠结了只一瞬,却并没有直接离开。这让天罪忍不住跳脚,甚至大骂起来。
可就在下一个瞬间,一柄长矛猛地刺中金色圆球,刺入,爆开!竟然以红级功法将金级禁锢破开了!接着,是一把砍刀,直接看向天罪的头颅!
天罪整个人愣了一下,什么?有人来杀自己?怎么可能?废了这么大的气力,却要把自己这个‘宝贝’给杀掉?!
他下意识的躲避,但又怎么躲得过?在未央秘境之中天罪的修为可谓是大幅度提升,几乎让所有人跌破眼球的将自己的星级提升到七星!可是……绿级是个硬伤,面对红级高手又岂能有一点反抗能力?就算是躲避一个简单的攻击他也是做不到。
但……其他人并不希望天罪死掉,正攻击鬼平的一位不知哪个势力的高手猛地一个调转,一剑抵挡住那凶狠的一刀,而鬼平攻向他的攻击,也像是预先商量好的一样,这就是高手的一种瞬间的判断,他们在武力对拼之中,脑袋转的速度也不比一个谋士差,其实智慧低下的人很难在修为上有什么作为,毕竟……比武一半比的是脑子。
叮!
长刀被挡住,接着又是一把短剑,从另一个方向突袭天罪腰际,那拦住一次的高手一个转身再去拦那把短剑,好似他突然成了天罪的保镖,而且干的十分的称职。
叮!
挡住了!
这个用剑的年轻人虽然修为不算最高,但使力方式确实聪明的让人发指,长剑上下翻飞,在长刀上一点就是十数剑弹开,面对短剑更是连刺剑身,从侧面将其推开,也不用特意逼退来人,其他人也会选择来帮他,这就是一种大智慧。
而正因为这四个人突然将目标放在天罪身上,所有攻击鬼平的将近数十人也将自己的目标放在四个人的身上,抢他之前,首先要确保他不能死。
这前三个人都无功而返,但……最后一人,高高瘦瘦的那个家伙,突然一个闪身消失在众人的眼中,随后……惊天一箭!箭裹着红光,摩擦空气飒飒作响,几个人想去阻挡这支箭,却被上面势大力沉的气势给挡开了,不但没有阻挡住,甚至没有改变它的方向,而且……它出现的太突然,能反映过来的也是寥寥无几。
而其中就包括鬼平!
嗖!速度宛若利箭,他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将天罪挡开,而天罪所在的位置……左边是使枪的高手,右边是使刀的,后方还有一个使用短剑的人,而前方,就是那致命之箭!若是让他移动,便很可能送进那些疯狂的人的攻击范围之中,羊入虎口一般,所以鬼平其实也只剩下一个选择,想要保住天罪的命,那么……
噗!
利箭直接穿透鬼平的右胸,包括胸肌、肋骨、肩胛骨,作为人体最厚也是阻挡力最高的地方,鬼平选择了这里来抵御射向天罪的必杀之箭。
天罪悬浮在后面,其实他是在渐渐往下坠落的,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导致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鬼平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算不得健硕的后背突然穿出一支利箭,混着血肉,甚至带着些森然白骨,整个贯穿出来。他有些呆了,他从未想过这个算是被他‘拿捏住’的家伙会选择这种方式来保护他,生死一线,哪怕鬼平有一丝的犹豫,其实都是来不及的。
天罪不禁想到,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又如何值得别人这样对待自己?
正思考间,那支箭却继续穿了出来,依旧以很快的速度向天罪射来,好似……鬼平的身体并没有多少阻碍作用一样。鬼平也同时意识到了这点,咬紧牙关猛地一把抓在自己的胸口,正好抓住了利箭的翎羽,利箭继续向前,把鬼平的手掌磨出层层鲜血……
“吼!”
鬼平也算技艺高深,猛地怒吼一声,身体便在空中转了个圈,利箭硬生生被转换了方向,带动鬼平整个身体直接贴着天罪的身体飞了出去,轰然砸在一棵枯黄的树木之上,木屑翻飞,生死不知。
而天罪的脸上却留下一道鬼平的血迹,好似一条完美的直线,很美。
“该……该死!”天罪双眼猛地一片血红,身体一扭,手臂上飞羽刃凌空而起,拼命向前方树林轰了过去,却正在这时,第二支箭……又射出来了!
“不……不好!”
天罪猛然醒悟,此时可不是什么发怒的机会,他必须冷静才能在这困局之中找到一丝生机。咬了咬牙,拼命施展自己控物之术,控制的就是他自己的身体,期待自己可以下落的快些,从而躲避对方那连鬼平都无法完全挡住的利箭。
但……怎么可能?
太快了,但鬼平挡住一箭,却给了其他人反应的时间,正在对拼中的花千树和女王大人突然对视一眼,随后同时转向,两道金光一道再次形成一个圆球将天罪护住,另一道直冲密林深处。
“啊!”
同一时间便是一声惨呼从林子中传了出来,接着一个高大的身体从树上跌落,抽动两下便死的透彻。
花千树却是眉头一皱,看着那高大男子手中的华丽长弓,忍不住喝道:“该死的西来国,他们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王大人手掌一动,就将天罪给招了过去,眉头紧锁的看着他。
天罪松了口气说道:“嘿嘿嘿,我就知道您不舍得杀我的,果然呐。”
女王大人沉声说道:“不,本王只是不希望你死在别人的手中,而且……也不希望你就这样轻易的死掉!”
天罪眉角一抽,随后叹了口气说道:“那……敢请女王大人,可否将我那名手下救出来?他身受重伤但还未伤及性命,现在救还来得及。”
女王大人道:“哼!救了他,再等他来救你吗?”
花千树的眼睛抖了一下,突然身影再次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那棵枯树的旁边,手里提着已经昏死过去的鬼平,随手扔给自己的手下后对天罪说道:“小子,本座先给你这个见面礼好了!”
女王大人见到有人敢当面忤逆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个该死的东西!”
伸手一招,天空中竟然突然遍布数万道金光,每一道都好似一支利箭,悬浮在那里让所有人看到都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
花千树却是大惊失色,大声喝道:“好你个男人婆,竟然是‘御中带兵’!你藏的倒深!”
女王大人冷笑一声,手掌轻轻放下,万道金光立即从天而降,轰鸣之声差点震动了整片森林。
天罪整个人都看傻了,如此力量……便是面对千军万马怕是也有一战之力吧?以一人之力竟然造出如此万人之势,实在是……太逆天了吧!
足有一盏茶的功夫,除了之前花千树所在的位置以外,其他也有很多不明势力的人惨遭女王大人毒手。尘埃消散,花千树满身是伤的缓缓浮了上来,手里面提着鬼平,但他身上的伤却没有添加多少。
她望了天罪一眼,天罪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的意思,她是要让天罪记得她一个人情,随后又对女王大人颤声说道:“你刚才跟本座比斗根本未用全力对不对?为……为什么?”
女王大人微微抬起头来,冷笑一声说道:“这点你不用知道!”
其实她是有一阵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一种危险在靠近她,至于是从何处而来连她自己也说不好,但这种感觉却十分的清晰。
低头看了一眼天罪,咬了咬牙道:“以免夜长梦多,臭小子……本王现在就送你上路!”
话音刚落,噗的一声,金色光球突然在其中刺出一道金色长刺,直接突兀的贯穿了天罪的胸口,将他整个人都吊在了那里。
胸口……传出让人痛的要昏厥的疼痛,但天罪却没有叫喊,因为他整个人都呆住了,直到前一刻他都从未想过女王大人真的会对他下毒手,不管是女王大人之前对他的好,还是现在他拥有的轩辕神器之密,都是他的护身符啊,只要对方稍微正常一点,都不应该这样杀掉他的啊!可是……女王大人这次的突刺,却正中了他的心脏,将之整个贯穿,他身上流动的血液都瞬间停下了。
微微抬起头,他错愕的问道:“为……为什么?”
女王大人冷哼一声说道:“本王说过,本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骗本王的人!但本王却突然发现自己依然很中意你,哼,本王真的害怕自己心软不能动手,所以……不过你放心吧,你关心的那些人本王是不会对她们怎么样的,起码不会杀他们,安心的去吧。”
天罪眼角抽动两下,抬起手试图抓一下女王大人的脸,他想撕掉女王大人所带的‘面具’,看看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表情,到底……心中是怎么想的,为何可以这样淡漠的杀掉自己,而杀掉自己的时候,为什么眼睛中却带着些许泪痕。
吱!
剧痛。
天罪全身剧烈一抽,整个人便全身无力的瘫软了下去,死了?
女王大人叹了口气道:“该死的小鬼,为何偏偏要骗我?”她没有自称本王,也没有将天罪随手扔开,而是小心的用金光护着他的身体,金光渐渐缩小,将他整个人‘横抱’起来,悬在女王大人的面前。
她伸出手来,掐了一下天罪渐渐冰冷的小脸,一边庆幸着自己终于下了手,一边却又心中刺痛,所有的情感……也都化在那声叹息之中。
一切太突然了,花千树甚至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了。好一阵才张了嘴,却只说道:“你!……好!”
说完直接转身提着鬼平便遁向远方,其他势力的人也立即化作鸟兽散,尤其人妖花漫语,更是领着自己那些穿着清凉的女孩子直接狂奔而去。
女王大人冷笑一声道:“想走?哼,既然来了,就永远留下吧!”
说着双手一抖,再一次漫天金光就冲着花千树离去的方向刺了过去,却突然眼睛一抖,猛地在空中平移出去,一柄大砍刀也一只小拳头从她离开的地方轰了过去,扑空了。
女王大人冷声道:“本王答应过你们的主子饶了你们的性命,你们速速离开吧。”
偷袭之人正是小山莺和徕巴,之前的战斗他们两个根本就插不上手,也自知冲上去便是帮倒忙,所以便在一旁默默祈祷并等待时机,但……直到现在,天罪突然被杀死了。
小山莺第一个疯狂的冲着女王大人冲了过去,徕巴在错愕一阵之后,也同样举起大刀后发先至,明知必死,但只要能在女王大人身上留下点记号,他们也就满足了,因为他们无法在天罪死后还什么都不做,还这样低头的活着。
他们被天罪教导的是要‘低调’,低调不等同于低头,低调是因为他们还有那一身傲气。
“啊!”小山莺大叫一声,落在地面后又猛地跳了起来,依然是那个小拳头,依然是那蓝色的不值一晒的修为,却向着金级巅峰的存在冲了上去。
徕巴一声不吭,全身气力瞬间灌输进手中长刀,在擂台上创造出的奇迹,他希望再出现一次。
女王大人眼角一抖,沉声道:“既然这样……你们就好好睡上一觉吧。”
说完双指连弹,两道金光猛地落在两人的后颈处,他们痛苦的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却一声没吭的情况下齐刷刷跌落到地面,彻底的昏了过去。
女王大人看了一眼面前的天罪的‘尸体’,撇嘴道:“臭小子倒是有一群忠诚的手下,如果你没有骗我的话……哎!”
抬起头,再次看向花千树离去的方向,眯着眼睛咬牙道:“若非你们到此,本王应该永远也不知道他在骗本王吧……你们,该死!”
万道金光再次暴涨,嗖嗖之声,铺天盖地向那些逃离的人群轰了过去。
正这时,她眼睛再次一抖,下意识向后猛跳一步,手掌还将天罪‘尸首’护在怀里,警惕的看向前方,但直觉的攻击却没有到来,只是……远方有一道金光好似流星般冲来,轻易撞开了路途上的数百金光,轰然停在女王大人的面前。
金色流星的光芒渐渐褪去,露出一个身影来,女人,穿着一身青色衣裙,口鼻上挂着一片柔美方巾,目光冷厉。手中怀抱一张琴,是女王大人从未见过的模样,古朴,七弦,暗红质地,华美到让人心悸。
琴,是九霄环佩,人,是琼花仙子!
琼花仙子平静的看了一眼悬浮在女王大人面前的天罪,感知力使出,却发现他心脏被刺穿,血液不再流动,身体也逐渐变得冰凉。
眉头突然一阵狂抖,声音却越发平静道:“他,是你杀的?”
女王大人皱了下眉头,看着琼花仙子说道:“你是何人?竟敢来管本王的事?咦?你莫非……是净土宗的琼花仙子?!”
净土宗是东晋国供奉门派,一门全是女子,少了男女世俗之事,便得了个‘净土’的名号。同时它也是东晋国的一片‘飞地’,明明隶属东晋,却处于北齐与南明之间,在群山峻岭中休养生息,这本就体现了她们与世无争的秉性。但与世无争并非意味着她们就是好惹的,正好相反,这个大陆上寻常人最不想得罪的势力之中,净土宗即便排不上第一,也起码是前三之数。不是因为她们都是女人而难缠,而是她们的强大,让人有些无力抗拒的强大。
虽身处两大国交界之处,但却与南明和北齐同时拥有和平协议,从不发生战争,也从未有过口角,通商交流之事更不可少,尤其净土宗平时吃喝用度也大多是两国汲取,但却从无矛盾,这不是因为三方的善良,而完全是因为不管是北齐还是南明都会惧怕她们强大的力量。
尤其……琼花仙子,更是号称净土之闇的人物!
琼花仙子没有回答她,而是再次问道:“是你杀了他?”
女王大人心中感觉到深深的危险,现在想来,之前她的直觉也一定是从琼花仙子这里来的。
便沉声说道:“当年本王与仙子的姐姐可是有过协议,从不干涉对方的事情,这协议之中也包括仙子你!”
琼花仙子却再次问道:“杀他的,是不是你?”
女王大人勃然大怒道:“别以为本王会怕了你们姐妹,怕了你们净土宗!本王的事你们还没有资格过问!他?是本王杀的又怎么样?!”
琼花仙子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声音冰冷的说道:“那……你可以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琼花仙子横琴在手,手掌猛地一拨,三道金光便激射而出,无声,快速,带着一往无前的破坏力。
女王大人一惊,先是试探着祭出金光屏障进行阻挡,却被无声切开后猛地跳向一旁,大声吼道:“仙子当真不顾曾经协议?!”
琼花仙子冷声道:“若是姐姐还在,你以十死无生。”
女王大人又是一愣,根本不明白琼花仙子的意思,咬了咬牙,一边护着天罪的尸首一边急退而去。她之前跟花千树比斗虽然看似轻盈写意,但实际上身体中的能量却已经用了大半,如今怎么再跟琼花仙子比拼?
尤其她还想着保护住天罪的尸首,即便是她亲自杀的,但她又不想天罪落得个死无全尸,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样的想法。
琼花仙子注意到了她的举动,冰冷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沉声问道:“你杀了他,却为何要护着他?”
女王大人吼道:“这跟你也没有关系!”
琼花仙子道:“既然这样……你可以把他先放到一边,小女子也不想伤害到他。”
女王大人犹豫了一下,突然一愣,随后冷笑道:“哦?是这样吗?那……如果本王这样,仙子准备怎么做呐?”
说着,女王大人突然撤掉天罪身上的金光,一手抓住了他的脖子,显然只要稍微用力,就会让天罪身首异处。
琼花仙子咬牙切齿道:“卑鄙的混蛋!但……今日小女子必杀你!”
说完便双手连动,一道道金光仿佛无穷无尽一样向女王大人袭去。
女王大人左躲右闪,但依然因为能量消耗太大而中了两计打击,却下意识的没有用天罪去挡,甚至用自己的胳膊为天罪挡了一下,整条胳膊一片血肉模糊。
她咬着牙忍着痛,自己之前带来的蛮族勇士已经在方才的混战之中死伤殆尽,即便修为完好,其实也并不会有人来帮她,毕竟她的权威是用力量建立起来的,对于蛮族而言其实就像是养了一群猛虎,你强势的时候他们会很乖,但眼神稍微有点衰弱……他们不落井下石便已经不错了。
她感觉到了危机,生死危机!琼花仙子,传言中大陆顶尖高手,一生从未使出全力,而其修为……金级巅峰!并是‘发’之属性,是所有属性中攻击力最强大的一种。
‘发’最为强大,但局限性也最多,能量很难成型,不能用以抵挡攻击,主动进攻的时候也只能瞬发气劲,最致命的缺陷就是能量发挥时段极短,不能长久作战,就好似兵器中的弓,射出来的箭虽然千军难敌,但近身之后却又孱弱无比。
但有一种东西可以将这个几乎是唯一的缺陷给‘中和’掉,甚至可以说是将最大的缺陷逆转成最大的优势,那便是兵刃!比如现在琼花仙子手中的奇怪而又美丽的琴,正是激发‘发’之力量的最好的事物。
现在别说近身了,就算是跑……女王大人也没有力气躲避了。
她狠狠咬了下嘴唇,伸手入怀将刚刚得到的那个奇怪的‘剑’掏了出来,正是九天苍龙胆。因为这次来的大意,所以她并未拿来自己最趁手的武器,如今形势堪忧,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随便拿一个兵刃来尝试一下了。
天罪可能自己都想象不到,这大陆势力地位都顶尖的两个女人,会在这种时间,同样为了他这么一个小屁孩,同样使用他亲自制作的两种武器在殊死搏斗。一切未免太巧合了,又有太有戏剧性了。当然,如果他还清醒的话,他也很想问问为什么琼花仙子这个‘恶婆娘’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一切都是因为卓一凡。当他重伤之后看到天罪被带走,第一时间按照天罪的指示将那个谣言散播出去,第二件事就是去找这个他所能找到的最强大的人,琼花仙子。
见到她后卓一凡一句废话都没有,只说‘天罪他被蛮族抓走了,帮我去救。’
琼花仙子就直接拒绝了他的请求,甚至将卓一凡重伤后扔到了山涧之中,让他自生自灭了。但几天后,琼花仙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独自一人连婉儿都不带就来到了南明之内,到了一户侯的府中,见了小剑,然后……把天罪所有的女人叫到一起,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拳脚相加,毫无理由,不合情理!
甚至还将林双儿和牡丹姑娘共用的那把琴也给抢走了,依然是……什么理由都没给她们,就像是无缘无故的抢劫。
面对她的肆虐,只有小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面咬牙切齿的吼道:“该死的,她们这是在作弊!”
任谁都听到了她的吼叫声,但却没有人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随后琼花仙子便一路直奔幻海森林,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找到天罪的所在,这里……太大了,可把天空都映成绿色的森林之中想找到一个人,那岂止是大海捞针?
也是直到她发现有些可疑之人偷偷摸进幻海森林,料想他们就是冲着天罪而来,这才总算是找到了他,但……她却晚了!
活这么大,她从未这样愤怒过,不光对女王大人的愤怒,同样也是对自己的。若是当初不是将卓一凡扔到山涧之下,而是第一时间赶过来,说不定……天罪就不会死了。而她的愤怒表现出来又有些不同,她是一个从有记忆开始就风轻云淡的人,因为其个性太过淡然,所以才有了‘仙子’之名,可并非净土宗的高手都被人叫做‘仙子’。
但如今她却有些下不去手了,因为她十分的错愕,为什么……蛮族女王会这样保护天罪的尸首?刚才听她语气明明是要用天罪尸首当做盾牌,可做出来的事却是一直保护,这是为什么?
她如此修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女王大人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这不是一次公平的比斗,之前是愤怒,她还能无视这些,可如今心中被疑虑占据,手……就慢了下来。
女王大人感觉到自己的压力顿减,手中九天苍龙胆一挥,便挡掉了离自己最近的两道金光,随后她眼角跳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兵刃,便马上面色常态,沉声问道:“本王很好奇,你跟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琼花仙子脸色一阵痛苦,叹了口气,放下自己的双手说道:“如今事……我们两个必须要做一个了断,但难免会伤到他,可否先安葬了他之后我们再做决断?”
女王大人眼角抽动几下,看着自己手中那宛若睡着一样的天罪,也叹了口气道:“好吧,那就先把他安葬了吧……不过仙子不怕本王趁机恢复气力?”
琼花仙子冷声道:“即便你修为全盛,小女子也无需害怕。”
女王大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琼花仙子面前的七弦琴,随后苦笑道:“也是,传闻琼花仙子得到上古异宝,七弦宝琴,名字……叫做九霄环佩是吧?修为更是如虎添翼,若是平日得见,倒是真要礼让三分的。”
琼花仙子冷哼道:“哼,废话小女子便不听了,你可知这森林之中哪有精华之树?天罪他一生波澜困苦,死后我不想他再受书虫滋扰。”
女王大人点头道:“放心吧,本王也不想让野兽把他叼出来,这里往南倒是有一株万物不侵的地方,就把他葬在那里吧。”
琼花仙子点头道:“前方带路吧。”
女王大人苦笑一声,再次将天罪围在金光之中,缓缓向北方走去,琼花仙子怀抱九霄环佩在后面跟着,手指抚摸在那琴身之上,便忍不住想起那个荒唐的夜晚,自己在星光之下那轻轻一吻……
“你将他给小女子来抱吧,小女子想送他最后……”
琼花仙子神色有些恍惚,轻声的将自己的请求就说了出来,可只说到一半……前面带路的女王大人突然一个回转,九天苍龙胆猛地向她身上就轰了上来!
琼花仙子一惊,大怒,九霄环佩迅速平放,双手一阵连弹。她心中忍不住冷笑,偷袭?若自己没有这九霄环佩,这种偷袭还真的会给她带来危险,毕竟方才心神恍惚,本就是修为者的大忌。可对方能量所剩无几,自己又下意识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又怎么可能着了她的道?
却正在这时,飞行途中下方的森林之内,突然窜起几道金光,却是女王大人方才偷偷释放出去的,‘御’之法在这时就显示出了它得天独厚的特性,那便是发力之时根本不需要从手到目标的中间过程,神念一动,千米之外便能凝结真元金光!
噌噌噌!琼花仙子措不及防,青色衣襟被金光划出一道口子,但身上却未受伤,只不过影响了双手弹奏的速度,导致激发出去的金芒有些少了,但对于能量所剩无几的女王大人倒也是足够了。
可是……她不知道九天苍龙胆!女王大人之所以定下如此计策,就是因为方才用九天苍龙胆去碰触琼花仙子的金芒之时,惊喜的发现这兵刃的品级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要高上太多,竟是一品之上!虽然不至于超凡入圣成为灵器,但也较之普通一品要强上太多,正好可以被她完全发挥出来。
锋利,坚固,金芒不毁,日月不侵!
数十道琼花仙子的金芒竟然一瞬间被九天苍龙胆在空中搅碎,枪头来势不减,正对琼花仙子眉心。
太快了,整个过程也只有千分之一秒左右,琼花仙子勃然大怒,猛地双手抓住所有琴弦,轰然一拨……叮……
金波声浪轰然在天地炸开,四周千里森林的树冠都被齐刷刷的削掉一层,而九天苍龙胆也停在了琼花仙子的额头前方不足两寸距离!
噗!
女王大人一口鲜血喷出,但力道却未减弱,手持枪头依旧跟那股巨大金浪抗衡着,两个女人便在这天空之上‘静止’了下来,比拼,凶险的单纯的能量阶层的比拼,竟然是半斤八两!
而身在能量漩涡中的天罪,身体却出现了奇怪的扭曲,便是要被这股能量给搅碎了。
但却在此时……突变!
叮叮!
又是两声,空间细微破碎,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两个女人的身侧,一个正是之前离开的花千树,另一个……则是一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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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没有理会,而是冷笑着看着两个女人说道:“好好好,虽然南明的小侯爷死了,轩辕神器的线索彻底断了,这次任务倒是失败了。不过……能杀掉你们一个满足女王外加一个净土宗的琼花仙子……也是一件极大的喜事呐!”
女王大人转头看了一眼花千树,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卑鄙的家伙……噗!”
却因为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竟然就让自己力量稍微卸了一点,直接被再次重伤,喷出一口血来。
花千树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好好,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一位是不可一世的蛮族女王,一位是万人景仰让所有人又是惧怕又是憧憬的琼花仙子,却要在今天同时死在本座手上,还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吗?哈哈哈哈哈,哼,等死吧!”
说着猛地全身一颤,唰唰唰连续几声,她身体突然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数十道身影同时在空中凭空‘生’了出来,四面八法的将两名女子围住。
“百花净月!”
接近百个身体,每一个都是真实,每一个都或拳或脚从四面八方向两名女子攻击过来。
女王大人眉头一阵狂抖,她知道自己现如今九死一生,但最起码……她不想死在花千树手中。随后马上跟琼花仙子对视一眼,却发现对方竟然无论如何都要自己的性命,一惊,随后咬牙直接抽回九天苍龙胆,呲……轰!
无数道金光猛地从她身体中穿过,带出无数道血痕,这是琼花仙子的攻击,之后,花千树的攻击也到了,金光咋现,一声轰鸣,整个人都被远远的轰了出去,临飞出去前,女王大人猛地将手中枪头掷向花千树的小腹,百个身形之中只取其一,噗!竟然击中了真身。
花千树整个人微微一愣,随后一声尖叫着向后退去。
那名老者眉头抖了一下,直到花千树被伤到后,才轻晃双掌,并未有一点光芒闪动,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琼花仙子攻去。
“瀚海之波!”
琼花仙子秀目冷看,自己击中女王大人,再躲过花千树的攻击,所有力量已经强弩之末,在面对全盛的老者,虽然看不到他能量的色彩,但可以肯定对方必是金级高手无疑,因为只有金级‘藏’属性的人才能将自己所有的能量汇聚在身体之中,引而不发,却拥有世间最强大的身体,单单肉掌便可开山破海。
这一下……她可以躲过去,拉开距离,再用力量反击。但就是这一瞬间,她却用自己唯一的机会……
猛地前冲,一把将天罪的尸体搂在怀里!
她看着天罪的脸,伸出芊芊玉手,轻轻抚开他凌乱的头发,在他的小脸上摸了一下,又掐了一下,随后……竟是笑了。毫无顾忌了,低下头掀起自己面纱,在他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仿佛根本不知道致命的攻击已经来到了背后。
“轰!”
也就是这样一瞬间之中,琼花仙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狂喜,因为她的嘴唇清晰的感受到天罪身体中的血液竟然还在不停的流淌,虽然速度很慢,但生机却在!
心脏被贯穿,怎么可能还会活着?这个疑问琼花仙子来不及想,却是脸色陡然一冷,转头看了一眼近在尺咫的拳头,单手一招,九霄环佩突然立在她的面前,正好挡在那拳头之上……
巨大的爆炸在空中响起,惊扰了附近所有的生灵,荡开了天空无边的云霞。
老者愣了一下,随后冷笑一声,一拳打完却是不停,单臂上举,落下,脚下踏空幻阵……
“五步一杀!”
噗噗噗噗噗,接连五拳层层递进,每进一次力量更胜之前,叠加到五次其力量已经大到不可思议的境界,九霄环佩身上发出一阵轻响,喀吧一声,竟然从中断裂!
琼花仙子面色凶狠,一手将天罪搂在怀中,另一手猛地一掌击在九霄环佩之上,心疼的好似要滴出血来,但……依然是毫不犹豫地轻声喝道:“大衍惊鸿。”
啵~
九霄环佩瞬间化成无数碎片,好似空中粉尘,一涨,一缩,所有能量和碎片尽数化成一个细微的小点……
琼花仙子谈谈的舒了一口气,双手将天罪抱住,狠狠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就将他推出很远很远。
轰!!!
如果,有人距离很远很远能够看到这里的话,那么他们会错以为天空中出现了第二个太阳。它是如此的明亮,如此的恢宏,那耀眼的金光好似要把整个天地都撑开一样,极色,变成白炽,明明是亮到了极致,却让人什么都看不到了,也许这种白,却正是另一种极端的黑暗吧。
老者脸色瞬间铁青,打出的五步一杀猛地收回,并伸出手指在自己的胸口狂点了几下,全身卷曲在一起,变得好似一个‘蛋’,他满头大汗的咬牙切齿的说道:“疯了,都疯了!平时爱惜羽毛的金级高手们,怎么一个个都跟亡命徒一样?这样不要命的吗?”
话音刚落,那白炽光芒就撞在了他的身上,衣服,血肉,好似阳光下的雪人,渐渐‘熔化’掉了。
反观琼花仙子更是首当其冲,青色长衫瞬间消失,全身血肉如同星点尘埃一样,开始消散。
仿佛一切都要在这琼花仙子的搏命绝技之下消失了,破坏了,逝去了,但……如果同样有外人远远看着的话,就会发现在那第二个‘太阳’旁边,竟然凭空多出一个黑色的小点。
被琼花仙子扔出很远的天罪,突然就出现在了琼花仙子的身边,他的眼睛中,身体上,手脚缝隙里,缓缓流淌出一股浓黑的气息,尤其那黑色的双瞳,看起来好似连接幽冥的孔洞,黑到极致,跟这身边的白痴形成太过鲜明的对比。
他缓缓伸出手来,突然一把抓住那正散发着毁天灭地白炽光华的小球,一股黑气猛地包裹在上面。白昼,一下子变成了黑夜,再变的正常,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琼花仙子轻轻一愣,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有些错愕,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全身一丝不挂,虽然有伤,但伤痕却未能掩盖住她的*。
余光一扫,却看到天罪正站在她的旁边,又是一阵错愕,随后更是满脸通红,伸手试图遮挡自己的身体,还小声说道:“你……你不能看!”
说完,却发现天罪毫无反应,他身上正有丝丝黑气在渐渐消融回退。咬了咬嘴唇,琼花仙子赶忙从天罪身上扯下来他那宽松的外套,拼命往自己身上罩,倒是也遮住了大半部分,随后才是满脸的惊讶,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你醒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天罪却依然站在那里,悬浮空中,一动不动。
琼花仙子皱着眉头将他身子扳了过来,却猛然大惊,那一双黑洞洞的眼睛,让她发自心中的生出一阵恐惧来。
“你……你怎么了到底?!”
心中一紧,琼花仙子便感觉自己心胸一痛,自己刚才释放出‘大衍惊鸿’这样的秘法,早已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都抽空了,如今紧张的精神终于崩断,双眼一翻,握住天罪胳膊的手就松开了,整个人直接向下掉去,摔在那片刚刚被她‘烧焦’的大地之上。地面上的土壤已经变得极为松软,再坚硬的石头也变得好似流沙,噗的一声,她整个身体就深陷进地面之下,打眼望去,却是看不见踪迹了。
良久……
天罪那黑洞洞的眼睛终于闭上了,随即又马上睁开,慌张的四下瞅了瞅,发现自己竟然身在空中,抬头一瞧,整个半空中除了他以外就只有前方不远处一个‘应该是人’的东西蜷缩着好似一个球漂浮在那里。
“咦?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呃……啊!”
他最后的记忆就是女王大人‘卑鄙’的捅了他一下,还捅的是他的心脏,本以为自己肯定是挂了,但……怎么又活了?话说……既然活了,就不要在这么高的地方活过来好不好?!这明显是要被摔死的节奏啊!
像女人一样尖叫着,天罪整个人手舞足蹈的就自由落体的向下摔去。
他的尖叫声将那位老者就吵醒了,他为了避免自己遭受致命打击,将自己的神魂全部沉寂在自己的心口要害,进入龟息之境,可等了半天却没有事,反倒是突然听到身边小孩子的尖叫,抬起头一瞧,就发现倒霉的可怜的天罪正往下掉着。
一时间也没有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体一晃,便出现在天罪的身边,一手将他给抓住了。
天罪重重的松了口气,抬起头傻笑道:“哎呀,谢谢你啊……呃……咦?怎么会是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一眼就认出来,那名老者正是之前自己在小城镇中锻造玄月紫电时遇到的那个奇怪的老者,必然的金级高手,而且也帮着他解决了鬼平的事,所以天罪对他的印象很好,即便……早就已经猜到他是北齐国的人了。
“喂,老头,你是北齐的人吧?这次来又是什么事?反正你们已经不跟南明打仗了,难道……是为了来抓我的?!”
老者沉重的叹息一声,看着脚下的焦土,遍布百千里的没了树冠的深林,他沉声说道:“你原来就是那个苏天罪啊……当初老夫就见你不凡,不过因为有其他事要办,就没有跟你过多交流,如今想来……哎,为了你,已经死了太多的人,这焦土之下,埋葬着你所不敢想象的大人物们,所以……天罪啊,你跟老夫说一句实话,你真的知道那个轩辕神器的秘密吗?”
天罪看了看下面,随后也同样苦笑一声,歪着头说道:“那个……老头儿啊,我这里有一个真话和一个假话,你想听哪个?”
老者愣了一下,呸道:“这世上哪有人想听假话?”
天罪叹道:“相信我,你若是听了真话,你真的希望自己选择的是假话。”
老者沉吟了一阵,随后道:“老夫还是想听听真话。”
天罪无奈道:“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真话就是,根本不用管我知不知道那个什么轩辕神器的秘密,因为……它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老者一惊,随后大笑道:“小娃娃,你当老夫是傻的不成?”
天罪使劲摇了摇头道:“不,我不是把你当成傻的,我是把这全天下的人都当傻子……耍了一把!轩辕神器?呵呵,若真有此远古神器,何以到今天才有消息传出?而且短短几日就遍布整个大陆,谁知道这样的秘密不会藏着掖着?如果真的有,它将存在于一小部分人的认知之中,而不是像现在,突然被所有人知道。”
老者感觉一丝不妙,沉声道:“你……你胡说!”
天罪摊手道:“那……我就告诉你吧,为什么我要编造这个谎话吧,其实很简单,我是南明国的一户侯,我那位置很牢靠,南明国主那臭乌龟又把老子在意的人给抓了,逼着老子给他打胜仗,但……怎么胜啊?东有蛮夷犯边,北有北齐入关,他自己还是个半傀儡的王,手下一干诸侯都不听调令,还要多出个内奸来,这仗要怎么打?怎么赢?无奈之下,老子只能以身犯险,自己跑到这蛮夷之中来,再在大陆上散播轩辕神器的传说,北齐国自然要忌惮蛮夷做大,所以这联盟便不攻自破,别问老子为什么知道北齐肯定退兵,哼,你们那个国主就是个优柔寡断的家伙,蛮夷已经胜了那么一场大仗,竟然还不大军压境在南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举消灭,反而一*的派兵试探,光是南明几支禁卫军就抵挡了好久,所以……轩辕神器一出,他肯定撤兵,所以……现在我就胜利了,我们南明就胜利了,不是吗?”
老者整个人都呆住了,有些懵了,好一会才晃了晃脑袋,摇头道:“不对,若真是如此,你小子又怎么会把这件事告诉老夫?若老夫马上赶回北齐,再次联合大军压境,你们南明不还是个输?”
天罪耸了耸肩说道:“为什么现在告诉你?呵呵,拜托,当然是因为现在不管告诉你与否,对大局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你们北齐一直就比南明强大好不好?而且绝对有实力将南明灭了好不好?为什么从来不打?还不是因为一旦自己因战衰弱,不管是东晋还是西来,都会趁虚而入的好不好?!他们两个国家互相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也不用防着对方,所以等你弱了便来打你,也不用担心其他国家动他,这才是北齐不主动发出战争的原因!而且……呵呵,你看看这脚下,老子真不知道你们这样得罪蛮夷之后,他们还会跟你们搞什么联盟!”
老者彻底被惊住了,他满脸错愕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子,他活了很多年,看过很多人,带过很多徒弟,见过很多孩子,所以他自信自己绝对能看明白天罪所想,所以……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被骗了!
整个大陆都被这个小家伙给骗了,他自然感觉到愤怒,但……却并不太多。
皱了下眉头,他觉得自己应该揍天罪一顿,但若是以自己被骗为由揍他,就显得自己是被骗后恼羞成怒,即丢人又不符合身份,所以……想了想,然后甩起巴掌照着天罪的脸上就狠狠的抽了好几下,把天罪都给抽愣了。
尤其他一边抽还一边喊:“你这臭小子才多大?当着老夫的面一口一个老子,你还懂不懂礼貌?老夫便代替你家人好好教育一下你!”
合情合理。
天罪捂着脸,猛地怒道:“卧槽!从来都没有男人打过我!本候记住你了!”
老者冷哼一声,手掌上下活动,沉声说道:“哦?这么来说……你是想让老夫松手喽?”
天罪往下面一看,起码十几丈高,这要摔下去……
“哼!你愿意松就松,本候还会怕你个老不死的威胁了?!”
老者却没有再说话,而是皱着眉头看着远方,那里已经开始有很多蛮族勇士集结的冲了过来。
老者说道:“臭小子,你现在是跟老夫走,还是在这里被那些蛮夷生吞活剐了?”
天罪吞了口口水道:“我……本候还有什么选择吗?”
老者冷笑道:“谁知道你这臭小子的爱好了,说不定就是喜欢被人剥了皮吃肉的。”
天罪眼角一阵抽动,随后问道:“那个……你要把我领走了,可以半路把我放了吗?”
老者哈哈一笑道:“你觉得呐?”
天罪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老者怎么可能放了他?即便没有轩辕神器的事,他也是老者这辈子见过的锻造技艺最高的人!而且还是个小屁孩,至今老者脑海中依然回荡着那支让他迷醉的玄月紫电,甚至午夜梦回,月光下铺洒坐起,双手的动作也是在拿着那把剑。
放他走?别说是放,自己大事已完,见到他也得给抓回去。
但抓是抓了,却不能太过明目张胆,老者自己知道了轩辕神器是个骗局,但其他人却都不知道,若是让人得知天罪在他手中,那必然是要被抢走。
所以回到北齐的一路之上,天罪就被‘教育’了很多次,不过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比如他对外人必须说自己叫‘小天’,是‘师傅’在路上捡回来的,什么都不会,进入师门学习深造,将来成为一个对大陆有贡献的人。
至于老者的身份……北齐处皇室之外便有五大宗门,虽然单独拿出一个都不比皇室强大,但五宗联合却是皇室也无法抗衡,尤其每宗都有大片土地,每一个都几乎自成小国,可不是南明天剑宗之类的宗门可以比拟的存在。
这五宗包括御剑宗,天机门,寒山神庙,鬼冥武,雪峰山。
御剑宗跟天剑宗有些相像,但其中却是‘百种剑,百种诀,百种人’,若说他们是整个大陆用剑的最强大的宗门,也并不为过。
天机门精通锻造之术,机关阵法之形,北齐被誉为大陆之上铸造技艺最高的地方,就是指着这天机门说的,大陆所有精良兵刃,倒是有三成都是这一个宗门所出。
寒山神庙,却显带有一些宗教性质,不正不邪,处事全凭教义,跟世俗规矩往往会有冲突,也是整个北齐最不受人待见的一个宗门,它之所以还存在,却是因为它本身的强大,还有……数以亿计的信徒。
鬼冥武,坏事做尽的名门正派,其体制管理跟国家一样,并且更为严谨,倒像是一个巨大的军队,其中上到‘主人’下到寻常弟子,每个人都必须佩戴合乎身份的面具,几乎一生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雪峰山则是一个神秘所在,很少有人到过它的地域,因为那里太过寒冷。雪山之巅,冰封之中,北齐国北部漫漫白色荒原,都归它所管,面积称得上是最大,但人数却是最少,又处事极为低调,人间行走历练之人都很少。
而老者名叫‘烛火圣君’,本名是什么倒是无人记得,别看他穿的稀疏平常,面相也不带什么威严霸气,但实打实的却是北齐天机门旗下‘器、物、兵、甲’四门中,器宗的宗主!
手下管理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更不要说隶属其下的普通百姓,甚至器宗都会有自己单独的赋税体制。
而天罪便成了他的入室弟子。
……
越向北方,天气越发凉爽,此正值夏末,正是寒热交接之际,太阳最是毒辣,幻海森林中的湿热几乎在离开它的一瞬间就体会不到了,大片的原野上一阵清风拂过,让天罪忍不住舒服的呻吟起来,如果……他不是后脖颈被人提着的话,那就更好了。
现在的天罪勃颈上不光有一只大手抓着,还有一个‘项圈’套着。是金色的项圈,看起来还挺漂亮,只是它却是用看起来很像金子,但却是某种稀有的材料铸造而成,其上连接着烛火圣君的一丝能量,只要天罪处于他身周百里之内,便可以知道天罪的确切位置。
说白了,这很像一个身具定位功能的‘狗项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机门位于北齐国东南部,称得上是幅员辽阔。穿行数十个城镇,天罪才被烛火圣君带到了一座‘山城’之中。
说是山城,便真的是山城,四周千里皆是平原沃土,唯独这里突然陡高起一座‘三指巨峰’,三座尖锐的山峦远远看着如同从地底升上来的三根手指,彼此相邻。山上却不是密布草木,而是一座座各式各样的宫殿一般的建筑,每每有山峰凸起之处,都会有一个巨大的平台建筑横立其中,其间还有宽敞却曲折的山间石板路彼此相连,道路的下面还有木材和金属的机关进行加固。
总体来说,便是震撼。
天罪张大了嘴久久不能言语,怪不得人们都说南明也就是一个暴发户,大宛城虽然巨大,但其中建筑跟这里一比,便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而且也缺少了韵味。
举目一看,半山上云雾缭绕,极目望去有行人走于山道之上,看起来倒像是走在云层之中,仙人一般。
“这地儿不错啊!”
天罪由衷的说道。
烛火圣君呵呵一笑说道:“你喜欢就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里的一名弟子了,这里也就是你的师门,你的家。”
天罪眨了眨眼睛,嘿嘿笑道:“就当一个弟子?不用我掏出什么锻造秘技?”
烛火圣君一愣,随后尴尬道:“这个……所有秘法只能跟老夫一人说,若是让外人知道……哼,怕是你身具轩辕神器之密,会被别人掳走,到时他们就不会像老夫这样好说话了。”
天罪撇嘴道:“臭老头你就会威胁本候是不是?”
烛火圣君白了他一眼道:“这种话也就独自你我二人是还能说说,进去后要叫老夫师傅,或者师尊,你也万不能自称本候,你记住你就是个被捡来的小子而已。”
天罪翻着白眼道:“好了好了,都说的小爷我耳朵起茧子了,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被人扔到荒郊野岭的倒霉蛋了,你也不用总拿我的小命来威胁我,我怕死还不行吗?真是的……”
摇了摇头,背着手就率先向那山峰走去,别说,他对于这种新奇而宏伟的建筑群,还是很好奇的,有些小兴奋。
烛火圣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孩子……小天呐,你这样先走,难道是知道上山的道路?”
“嘿!有山必有路!”天罪哼哼的一蹦一跳的就跑过去了。
烛火圣君在后面愣了一下,随后摇头叹道:“终究……还是个孩子,谁又能想到之前左右天下大局的人,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身板呐?哎……”
再次摇了摇头,突然身形一晃,再次一把抓住天罪的后领,整个人直接腾云驾雾起来,好似在空中踩踏了三次,便上了一个高台。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埋怨道:“我说老头啊,你怎么就这样没有情调呐?山还是一步步爬上来比较好吧,像这样飞上来,根本就不能领略这雄山之壮美!”
烛火圣君看他说的高兴,摇头苦笑道:“此处是器宗总坛,岂容他人随意出入?山下三灾九难结界,就凭你的修为,怕是一步便化作飞烟消散,你还品味个什么?”
“呃……原来是这样啊,呵呵……呵呵……我就说嘛,这附近就这么一座山,怎么也没有人来游玩呐,真是的……呵呵……”
天罪腿肚子一阵打转,他心中所想的并非‘后怕’,而是……山下有阵法,那自己还跑个蛋蛋?这不就是被软禁了吗?
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小手臂,又抬头看一眼山下这‘万里一望’的风光,突然笑起来说道:“我这修为还真是低呐,总是身处险境,总是让别人用命来救,活的……倒是有些窝囊了呐,好……那便修炼吧!”
两人随后沿着山路向上走去,其实烛火圣君还是可以带着他直接飞到目的地,但看着他四处好奇观望,也是没有忍心这么做,背着手跟在天罪后面,也忍不住四下张望起来。
这座山虽然不属于他,但却全部归他掌管,多少年了,自己都没有看看这山上的风景了?
突然又是一愣,烛火圣君总觉得只要有天罪在身边的话,自己的心胸就好像……有了变化一样。
路上走过几个人,先是看到一个小屁孩四处‘沾花惹草’,是真的蹦跳到旁边低头闻闻花,见好看就拔下来插在自己的腰际,遇到小草上有露珠,就上去踢两下,看着水滴飞溅,还嘿嘿傻笑。
所以就想上前来问问这到底是什么孩子,可随后就看到他身后的烛火圣君,赶忙小跑过来双膝跪地道:“拜见宗主大人!”
烛火圣君轻轻摆手道:“起来吧,些许日子不在,这草木让你们的打理的还不错。”
这就算是夸奖了,反正几个器宗的人是兴奋的不得了,却也在心中忍不住想到,方才那个孩子在玩弄那些花草,现在宗主就在表扬自己几个打理花草,这……这孩子到底是什么身份?难道是其他宗门重要人物的子孙?
也都暗暗记住天罪的面貌,省的以后冲撞到了。
又走了很远,‘z’字形的山路让他们走了十几个来回,才到了主峰右侧的一个高高的平台建筑之旁。
靠山的是一栋深入山体的建筑,亭台镂画一应俱全,古色古香。平台上则是一片平坦场地,地面由方砖铺就,每一块起码两丈见方,平整如春湖无波。上面还有支出地面的镂花石柱,中空,有火烛,显然是相当于夜晚路灯一样的事物。
烛火圣君轻咳一声,那主楼中便快速跑出五个年轻人,其中三男两女,岁数都在十六七到二十七八之间。
他们齐刷刷跪在烛火圣君面前,齐声说道:“恭迎师尊回宗!”
烛火圣君一改微笑嘴脸,严肃异常的问道:“老夫不在的日子,功课可有落下?”
五人中年岁最大一个朗声道:“师尊教诲谨记于心,徒儿几人一刻都不敢以往,这些日子更是勤加练习,不敢有丝毫怠慢。”
烛火圣君点头道:“如此最好。”
正这时,一名年岁最小的女弟子突然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膝盖撅嘴说道:“师尊,小灵跪的膝盖都疼了呐,您也不让我们起来……”
烛火圣君吹胡子瞪圆,说道:“也是老大不小了,整天还跟个孩子一样没点正行……都起来吧!”
小灵赶忙跳起,嘿嘿笑道:“谢谢师尊,小灵就知道师尊疼我!咦?”
她一下子看到了一旁四下乱瞄的天罪,马上眼睛一亮,好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两步跳了过来,背着手弯着身说道:“咦?这是哪家的孩子啊?白白胖胖的蛮可爱的嘛!”
说完还伸出手来,在天罪的脸蛋上捅了捅。
天罪愣愣的眨了眨眼睛,随后怒道:“你这姑娘好没礼貌,动手动脚的像个什么样子?还不速速退下?!”
天罪久居上位,手下还都是修为极高之人,更是年少位高,自带一种天性威严,岂是寻常孩子可以比拟?小灵被他这样一说倒是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是鲁莽了,撅着嘴跑到烛火圣君的身后,小声问道:“师尊,他……他是什么人呐?”
烛火圣君故作恍然道:“哦,倒是为师忘了,这位是你们的九师弟,是为师出门办事时在荒野中遇到的。”
小灵一愣,随后撇嘴道:“哼!我还以为他是个什么人物呐,架子倒是够大的,没想到竟是师尊随手捡回来的,哼!”
说着又跳了出来,一手抓住天罪小手臂,一手猛地在他的脸颊上一阵狂戳,一边戳还一边说道:“我就戳你了,我就不退下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快,叫声师姐来听听!”
天罪大怒!他这是被……玩弄了!全身气势猛地散发出来,自有一种不怒自威之气,但……对方明显不吃这一套,小手指不停的戳啊戳,都快戳红了。
无奈之下,只好转头瞪向烛火圣君。
烛火圣君尴尬的咳嗽两声,随后说道:“小灵不要胡闹!你比他大上几岁,就要多多爱护你这师弟,怎能随意摆弄他?”
小灵马上嗲声嗲气道:“师傅~谁让他之前吼我?还把我吓了一跳,我就要戳他!咦?还挺有弹性的嘛,有趣有趣……”
烛火圣君看着天罪吃瘪的样子,原本想要再次劝阻,却突然想到之前天罪一口一个‘臭老头’‘老头儿’‘老小子你’的叫着,便索性不管,只说道:“陆恒,你给你这小天师弟安排一个房间,明日为师再来检查你们的课业。”
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了,而且……绝对是偷笑了!
而此时小灵明显光是戳已经不过瘾了,两只手都上了,在他的脸蛋上尽情的揉捏啊揉捏,把天罪气的是牙都痒痒,但偏生他天性就对这种淘气的姑娘发不出火来,只能遥遥看着烛火圣君离去的背影,一个劲的嘟囔道:“秀来头儿,你也各业等桌!(臭老头,你丫给爷等着!)”
嘴巴被揉的撅起,说的什么谁都没听明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好,年岁最长的那个陆恒还是蛮靠谱的,将小灵给生拉硬拽开了,领着脸颊红肿的天罪进到那建筑中去挑选房间了。
路上那陆恒问道:“小师弟叫做小天吧?大名叫做什么呐?”
天罪摇了摇头道:“都忘了呐。”
陆恒点了点头道:“哦,是这样啊……那师尊大人是在什么地方发现你的呐?要说小师弟你还真是幸运,遇到咱们师尊而非别人。要知道咱们师尊不光在这北齐国,便是整个大陆上都是大名鼎鼎的呐!”
天罪道:“什么地方来着呐?好像是一片大森林的旁边,哎呀呀,只要一想之前的事我这头就疼。”
陆恒赶忙说道:“那便不要去想了,呵呵,既然成了师尊大人的弟子,那之前的一切都不要在意了,从现在就当做一个新的开始,不也很好吗?”
天罪笑道:“师兄倒是挺会安慰人的。”
“呵呵,”陆恒笑了笑,在一处房间前面停了下来问道:“小天师弟觉得这里怎么样?”
天罪推开门一瞧,这还真的是一个不错的房间,很大,桌椅屏风,后面是床,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整个山景,尤其天高云低,倒是一个景观房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这里不错,我还是蛮喜欢的。”
并没有太多的惊喜,这让陆恒的眼睛微微抖了一下,随后笑道:“喜欢就好,那就……小天师弟现在这里等一等,师兄去给你拿些日常用具来。”
天罪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就麻烦师兄了。”
看着他离开,天罪的脸色猛地掉了下来。天罪这辈子看见的人并不到,但他却极会看人,这个陆恒……就是个工于心计之辈,说白了就是有些世故,之前表面上是跟自己聊天,实则是要打探自己的虚实,了解自己跟烛火圣君的关系,为什么要了解?自然是……不同的身份会给与不同的态度了。
“啧,要不老子就不喜欢进些什么门派啥的,勾心斗角的真是让人受不了。”
瞥了一下嘴,直接跳上那个床铺,枕着双手翘着二郎腿,忍不住就哼起了小曲。
对于自己再次被绑票,天罪并没有什么危机感,从之前在蛮夷发生的事来看,自己真的是需要一些修为了,不必要多么的厉害,起码……有稍微一点点的自保之力也好啊,省的总感觉自己是个拖后腿的,很不爽。
这里起码也是个大门派,也必然比天剑宗之类的要强上不少,说不定真能学点好东西。就算最坏,也总不能比小剑给他找来的那本‘破功法’来的还差吧?
想到这里,又不禁想起了小剑,也有很多日子没看到她了……
突然,他安静下来之后就感觉到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细微的颤动!皱着眉头掀开衣襟看了看,发现一直贴身放着的那个小白球,竟然正闪烁着细微的红光。
拿出来一瞧,指尖就能感受到它一顿一顿好似心跳一样的颤动,而且原本白皙如同美玉的它,此时中心部位竟然多了一个小手指肚大小的红球。
“咦?这是什么?”
其实小白球的变化还真的就是天罪的‘运气’。
在幻海森林那一场战斗之中,死伤的紫级和红级高手极多,如若天罪用小白球去吸收的话,那将会吸收来让他不敢相信的极多的能量,但……他一直处于亡命的状态,还哪有功夫去管它?
但小白球并没有‘罢工’,它还是尽心尽力的吸收着能量,随后转化,偷偷从中克扣一些后,再传给天罪的身体,但……才仅仅一个高手死亡的力量,就已经把天罪所能吸收的‘空间’全部填满了,而天地间满是,小白球又岂会放过?所以它几乎是无意识的吸收,吸收,再吸收,并不马上传给天罪,而是积攒起来,融合起来,压缩成球状困在自己之中,所以才有了这个红色小球的出现。
而这个红色小球所蕴含的力量,本身已经是天罪想都不敢想的存在了。
正看着小球呆呆出神,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赶忙将小球收起,同一时间,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便冲了进来,一边冲还一边笑:“哈哈,这下看你往哪里跑!”
天罪翻了翻白眼,不是那个调皮的丫头小灵又是哪一个?
她一下冲到床上,直接骑在天罪的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脸颊又是一阵不停的揉捏。
天罪气坏了,支吾道:“你这是作甚?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你这样还是女孩子吗?”
小灵却毫不在意,嘿嘿笑道:“男女授受不亲?我倒是女人,不过……你还算是男人吗?你顶多算是个小男孩,哼!让你反抗我,叫你反抗我,快,叫一声师姐来听听,要不然我就……拉!”
说着就把天罪的脸蛋直接拉了老长,整个脸横着比竖着宽。
“师……师姐……”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人在屋檐下不低头撞脑袋的原则,天罪还是叫了,叫的很亲切。
小灵大喜过望,又揉捏几下才说道:“嗯嗯,不错不错,记得以后都要这么叫我!哼哼,好几年了,可算有个比我小的了,太好了太好了!”
天罪脸色一阵抽动,心里却是记下了仇,忍不住小声嘟囔道:“你等着,小爷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恩?小师弟你说什么?”
“呃……小天是说师姐怎么就那么美丽漂亮……咳咳……”
……
天罪这一路北上,其实总共用去了五天时间,而这段时间之中,其他地方却并不像他过的这般平静。
在他离开后半天的时间,蛮夷‘万兽窟’向北七十里的地方,女王大人在一堆焦土中爬了出来,想要怒吼,却压住自己的火气,跑到林中一个隐秘的所在练功恢复,一天之后才从林中飞起,联系蛮夷部下。
另一侧,琼花仙子从泥土中爬了出来,正巧卓一凡也已经赶了过来,看到琼花仙子后忙问:“天罪如何?”
琼花仙子冷哼一声,飘然而去,只留下两个字。
“死了!”
她很气愤,因为她掉下去后并非昏迷了很久,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就醒了过来,但身体却虚弱的不行,正好利用这已经被烤的炽热的大地来恢复能量,她一边很害羞,毕竟自己最羞人的时候被天罪给‘看到了’,她有些没脸去见他,可又希望他下来救自己,即便她强大到举世闻名,但也希望天罪此时来借个肩膀让她依靠一下,可是……等了足足一天,终于等不下去的时候爬出去看了看,发现人去楼空!又如何不气?
小山莺和徕巴也相继醒转,却发现在那场巨大风波中护住他们的,竟然是那个‘铁塔’,蛮牛族的二当家。
小山莺就直接疑惑的问:“为什么你要救我们?”
铁塔的理由也很直白:“女王大人让我护着那个小子我失败了,女王大人没想杀你们,自然也是不希望你们死,这次我就不能再失败了。”
救是救了,但小山莺和徕巴还是被恢复过来的女王大人给带回了行宫,这次直接关进了更坚固的牢房之内,身上也放了锁链,武器也被收走,怕是插翅难飞了。
而北齐国的花家姐弟也成功逃了出去,虽然花千树伤势很重,但毕竟是金级高手,恢复的也快。刚有了点精神,就冲着花漫语一阵拳打脚踢,能让这位地位崇高的人亲自动拳脚去揍一顿的,也就是她这个最不争气的弟弟了。
至于鬼平则依然在昏迷之中,他一方面用尽了全身能量,接近油尽灯枯,另一方面又身受重伤,那一箭可并非是刺穿而已,巨大的红级能量对他内脏的震荡也是致命的,他现在还能活着,反倒是让花千树也有些佩服他的生命力。
揍完了弟弟,花千树便拿起从鬼平那里得到的玄月紫电放在手中仔细观看。
鼻青脸肿的人妖花漫语凑了上来,双眼放光的问道:“姐姐,此剑是从何而来?怎么平日里都没见姐姐用过?当真是极美之物!”
花千树也点了点头,对于‘它’的美做出了肯定,她从未见过如此简单造型的剑,手柄别说华丽,便是一点装饰都没有,而往常宝剑,想要体现其美丽与奢华都要在剑柄剑鞘上多做文章。
她指了指旁边昏迷的鬼平说道:“从他那里拿来的,真没想到,就这样一个红级修为的人物竟然能拥有这么好的兵刃,倒是让人意外了。”
人妖赶忙说道:“他的?那不就是‘偷’……哎呦!”
“偷你个头!本座救了他的命,拿他一把兵刃又能怎样?难道这把兵刃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人妖揉着脑袋嘟囔道:“我倒是觉得,这把剑就是比他的命要精贵多了……对了,姐姐可知这把剑是什么品级?为上上面会有如此流光运转,好似里面点了灯一样,奇哉怪也。”
花千树沉声道:“弟弟啊,你可知国主随身携带的那把‘天问’?”
人妖道:“天问?那谁不知道啊?天下兵器谱排名第六的名剑,除那些上古名器之外也只有五把剑能比它好上一点,品级更是灵器级别,圣品之剑,这天底下但凡用剑的哪个不想要?又有谁不知道呐?不过可惜我没有见过国主把它抽出来过,只能远远的感受上面的华美罢了。”
花千树点头道:“没错,天问便是这样一把剑,而本座也亲眼见到过,也摸到过,而它拿在手里的感觉……就跟这把装点朴实,内有华美的剑……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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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花千树一脚将人妖踢开,伸手小心的抚摸着剑身说道:“凭你也配?哼!虽然这一次未能得到什么东西,也是去了轩辕神器最后的线索,不过能得到这一把兵刃……倒也不算白来。”
……
南明国的战争结束了,再次集结出来的百万大军看着不足三万的蛮夷跑进了深山,跑回了幻海森林,他们没有追击,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重建!
就在北齐退兵的同一天,小剑派崔始源给国主送去了一封天罪那书书写写的屋子里面的一沓‘草稿’,上面有一篇文章,名为‘战之策——战后’。国主在看过之后便命令手下部队迅速赶在蛮夷离去后‘重新占领’国主。
‘战后’的文章中写的很清楚,若要得到一场战争的真正胜利,光是打败了敌人还不够,还需要将自己的国民‘找回来’。人民会面对比敌人还要可怕的威胁,比如民心思危,比如逃兵之祸,比如衍生的流寇,还比如消耗殆尽的粮食。一场战争结束后上层会以为世界会瞬间恢复和平,其实不然,其实还要经历很多乱局,还有……饥饿。
百姓需要一个‘收获时段’才能彻底的缓过来,但这个时段最短需要五个月,最长需要一年。家园被破坏,农田被践踏,存粮被收走的他们,是很难挺过这么长的时间的。
而天罪的文章中着重提到了一个名词,叫做‘难商’,指那些发着战乱财的奸商,他们在战前会大量存储粮食,等战争过后,就会用这些粮食去换取受难百姓唯一拥有的东西,地契,还有他们自己。
大片的土地将变成某些商人的私有,大量的人也同样会变成他们的奴隶,百姓会为了一时的温饱就把自己的土地和自己都卖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就饿死’和‘变成奴隶’这样的选择题他们没有什么选择的必要,好死不如赖活着。
天罪的那篇文章不但提出了这个问题,也说出了解决的办法。
陛下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冷汗一遍遍的从额头往下滴,甚至手都颤抖着。
他读道:“天下间,人分三六九等,良家、医、巫、商、罪吏、逃亡者、百工、赘婿,商人仅比罪人高上一等,何为?全因‘杀之无忧’!世间财富,三成归皇家,两成归百姓,其余五成皆归官商,其中商为重。适逢祸乱,钱财所不及,国之为难之际,便可杀商以取财!商,流民尚低贱之,杀之无有民愤,尽灭更见浩荡,尽可随意取之。待国之将平,则商贾自会再起,从无断绝可能,所以从有国以来,商者必被轻视,轻,才可杀,才可夺!”
下首老者全身一阵冷颤,咬牙切齿道:“好个狠毒的小子!此乃妖言惑众,陛下万不可听信呐!”
陛下眼角也是一阵抽动,随后深吸一口气,转头问道:“爱卿,那朕便来问你,如今‘难商’之道横行,百姓刚经战事又入水火,此事如何能解?”
老者道:“自是应该国库钱粮接济,只要百姓能吃饱,那些‘难商’也无机可乘!”
陛下眉头皱了一下,看向老者的眼神有了些变化,随后道:“朕也想,可惜如今战乱方停,国库早已空虚,便是朕每日也只能靠朕那皇妹接济才能吃上一顿好饭,朕……用什么去赈灾?”
“这……”老者额头的汗水就流下来了,随后又说道:“那便鼓舞地方乡绅资助,只要他们将存粮拿出,自然就能解决如今困局!”
陛下眉头更是锁了起来,甚至脸色有些生气,他没想到自己一向依仗的老者此时竟然给自己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耐着性子,陛下叹道:“若是朕让他们拿他们便能拿出来的话……哼!朕这江山也不至于强阀割据,不听皇家号令了!”
老者赶忙低下头去,汗如雨下,他早就听出陛下口中的不忿来,也同样觉得天罪那篇文章上所说的方法很正确,但……这话万万是不能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这是要受千古骂名的啊!
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陛下将他找来,又将此篇谁都不能看的文章念给他听,为的……就是让他背这个黑锅啊!杀掉战乱之地,差不多占四分之一南明疆土中的豪绅商贾?陛下想这么做,因为只要以这么做了,天下瞬间就会太平,而百姓也会念着他陛下的好,但……毕竟是要杀那么多的‘无罪之人’,很容易就得罪其他地方的权贵,所以这个命令他自己不能下,只能……老者自己去献计,然后陛下‘百难万难的’‘被逼迫的’同意下来,这才……是个好皇帝好臣子嘛,合作无间呐。
可老者很不上道,他就宁可自己被砍了,也打死不去弄这个事,背这个锅,老头子名节了大半辈子,又岂肯在一只腿都要迈进棺材的时候弄了这么个晚节不保呐?
陛下见他老半天了还是不说话,也是气的脑门青烟直冒,但也只能叹了口气。而第二天,陛下就在朝堂上找了个肯背黑锅的家伙,镇南将军郭振南,他这货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大说战区那些商贾的不是,还吵着嚷着要领兵去修理他们,他以为自己是胡闹,以为陛下肯定不会同意,谁知道……陛下同意了,而且还直接让他领那战场还未归来的百万雄师,他整个人都懵了。
满场文武,直到退朝了还都是憋不住笑。
只是他们同时也一个劲的冒冷汗,他们在好奇是哪个残忍的家伙,给陛下出了这样一个办法。
郭振南虽然为人喜欢胡闹,但办起事来却是有条不紊,又快又好。一天时间赶赴前线,一天时间整装人马,又用三四天,就抄了数百大户的家,一封封弹劾他的奏折堆起来都能把他给埋了。
他第十三个小妾女扮男装随他同行,午夜十分床榻之侧忍不住问道:“将军,将军如此嗜杀,就不怕留下千古骂名吗?”
郭振南都哭了,是真的哭,老脸上满是泪水,委屈至极道:“小姑奶奶啊,你以为老子就想啊?哎……每个臣子都说要替君分忧,帮陛下做事,但谁又能做的如此彻底?也就是我老郭了,忠君之事……哎,自然包括背这千古骂名。”
十三小妾一惊,忍不住喊道:“将军是说这其实是陛下的意思?!”
“呸呸呸呸!小声点,你想让你家将军我死啊?这么大声万一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郭振南都吓出冷汗来了。
十三小妾扁嘴问道:“那这……也太过分了,就欺负将军您老实……”
郭振南叹息道:“哎,老子这骂名倒是定下来了,但……老子也真不忍心就这样杀来杀去的,没见老子下达的命令是抄家,而非灭门吗?只要对方不反抗的话,只抢他们财物,却不能伤及性命……”
十三小妾摇了摇头,搂着他的胳膊说道:“将军这又何必呐?您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虽说军令如山,但军令更像是牵狗的绳索,只要松开,恶狗到底会做什么,便不是将军能左右的了……”
郭振南一愣,随后默默叹息了一声。
之所以他冒着违背军纪的风险也要把十三小妾带在身边,并非他喜欢她喜欢到极致,虽然也是这样,但最主要的原因却是因为这十三小妾十分聪慧睿智,并非小女子的小聪明,而是目光远见的大智慧。
事实也正跟十三小妾说的一样,军令是这样下达的,但下面的士兵……
天罪曾经说过,人类跟野兽最大的区别,就是因为人类组织的繁杂与规模,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区别了。而让人类成为野兽最快捷的方法是什么?就是让他拥有权力!
没有什么,比能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这样的职能更大的权力了。
士兵接到的命令是如果受到抵抗便可杀戮,那……什么叫做抵抗?对方家里有些漂亮的妻女,她们太漂亮,碍了士兵们的眼,这……就是‘遇到了抵抗’!对方家里财物太多,有些能中饱私囊,这绝对是‘抵抗’。上官不在身边监管?那必须是抵抗!
于是他们便成为了野兽,曾经为了南明国抛头颅洒热血的他们,面对本就不受待见的商贾,成为了嗜血的凶兽。
好似……那种死亡的哀嚎声能传遍整个南明。
……
至于自己的那些随性而作的文章,天罪从来都没有当做一回事,他原本就没有想到它们会面世,所以其实还有一些更加细致,也更加易于操控的方法他也就懒得写了。他当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个‘懒惰’,会有那么多无辜的国人惨死在自己人的手里,酿造出一个又一个人间至惨之事。
此时的他也根本不会考虑万里之外南明国内发生的事情,他整个身心……都用在了怎么去报复小灵上了。
机会……很快就来到了,并非刻意营造,只是一个平日里的习惯……跟现在的生活冲突了。
一天过去,第二天大早上,天罪睡得正香甜,外面就传来烛火圣君的喊声,也听到几个师兄师姐都跑了出去,不过他?
“咦?我要怎么洗漱?我要怎么上厕所?喂,来人呐!他奶奶滴,人都死光了?本候要起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的呼喊让所有人都错愕了起来,也包括烛火圣君。他自然知道天罪是堂堂南明一户侯,真真的年少得志,自然有些贵族老爷们才有的‘小毛病’,而且他还是个孩子。可是也没想到在这刚到的第一天就……发作了。
其他五名弟子则是满脸的错愕,昨天晚上他们也聚在一起讨论过这件事情,得出的结论也是‘小天’是个失忆的被捡回来的孩子,应该能成为众人的‘好师弟’,自己也能对他悉心教导和爱护,只是……这大清早的呼喊却是要闹哪样?!
他们都在等着烛火圣君前去呵斥,而烛火圣君也确实是去‘呵斥’了。
“小天,你这是做什么?!”
天罪则是理直气壮的说道:“做什么?师傅,这大早上的既然要我早起,那为什么没人来给我洗漱?要我脏死吗?为什么没人来服侍我如厕?要我憋死吗?我才来一天呐,我又没有得罪你们,凭什么要我死啊?你们到底有没有人性?!”
一下子所有人都懵了,烛火圣君是懊恼,自己已经提早想到他会有这种毛病,但没想到这毛病……竟然这么大。而其他弟子更是满头的雾水,洗漱?自己洗不就行了?如厕?这个……这个也要人服侍的吗?要怎么服侍呐?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师尊上前去揍天罪的话,就等他挨了几下再去求情,嗯嗯,多等几下也好。
但结果……烛火圣君眉头紧锁,搓了搓手,又摸了摸胡须,随后转头对年纪稍大的女弟子说道:“小舞,你来照顾一下你的师弟,他年纪还小,希望你能多多爱护他。”
“呃……”
五名弟子的眼睛猛地就瞪圆了,他们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照顾?什么叫照顾?师尊说的是照顾,但意思却分明是要小舞来服侍他吧?!
凭什么?师门之中最讲规矩,自然也最讲辈分,虽然几人也算同辈,但也是长幼有序,自己师兄师姐明明都要他来照顾,平日砍柴挑水清扫院落原本就应该是他的事了,反正……就连师尊一向宠爱有加,跳上师尊身上拔他两根胡须都从不生气的小灵……都是要做这些事情的,所以她才会对突然多出来的师弟表现的那么兴奋,活不用自己干了。
可这是要闹哪样?反倒让师姐去服侍师弟?这……这放到哪里也不和情理啊!
他们还都没有反应过来,谁知道天罪却先不乐意了,撇嘴说道:“就一个?哼,她是很有经验的人吗?做过服侍人的活计吗?明明就是个手没沾过水的人,怎么可能一个人把我服侍好了?像这样的,起码要三个才行吧!”
五名弟子都想上前去抽天罪一顿了,小舞更是委屈的眼泪都要出来的,哭丧着脸可怜兮兮的说道:“师尊,弟子……弟子……”
但!
烛火圣君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小舞那柔顺的头发,说道:“也是啊,小舞从未做过诸如此类的功课,倒是必然生疏,这样吧,便让小灵来帮你吧,你看为师安排的可合乎情理?”
合乎情理?太不合乎情理了吧这?!
他明明一个新来的小弟子,一句‘一个不够’,就真的给他两个人侍候?这师尊是怎么了?莫非出去一趟……受伤了?伤到脑子了?可这也不像啊。
他们很不理解,尤其小灵,已经扑到烛火圣君怀里大哭大闹了起来。
要说平日里师尊虽然严厉,但对于几个亲传弟子可谓是爱护有加,在他们的认识里面,便是自家的亲爷爷相比较也是稍有不足,更何况其中大部分人都是早没了亲人,由师尊一手带大,即养育了他们,又传了功法,让他们比寻常年轻人高出几个层次,便是比亲生父母还要来的更加亲密一些。
可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外人’,一个刚刚收的小弟子,便让她们做苦力,当侍女了?
烛火圣君也是一脸为难,劝解道:“小舞小灵,为师知道你们善良,也知道你们必能为为师解忧,如今你们这位小天师弟年岁尚小,日常用度还需要他人服侍,你们就要代替为师好好照顾他,不是吗?你们都长大了,出山之后也必是有所担当的女侠,又怎能没有这些担当?不过就是照顾你们的小师弟嘛,他是你们的师弟,更是你们的家人,难道见到自己的弟弟不会洗漱不会如厕,你们也要不管不顾吗?为师可不曾记得自己教出如此没有善心的弟子!”
说到最后,言辞突然凌厉了起来,语气也带着凛然正气,倒是把正哭闹的小灵给吓了一条,瞪圆了眼睛连抽噎都不敢。
正这时,天罪皱了下眉头,突然喊道:“哎呀!不好!要出来了要出来了,快快快,快拿便桶来!先如厕,再洗漱好了!”
两个女孩猛地就愣住了,而烛火圣君也是不忍心看了,伸手一招,三名男弟子直接被他带了出去,出行前还直接把门给关好了,显然是不准备让两名女弟子出来了。
天罪眨了眨眼睛,看着目瞪口呆满脸泪痕的‘师姐’,那是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有,他憋坏了。立即大喊道:“还傻站着干什么啊?便桶啊便桶!要是我忍不住拉到裤子上了,也是要你们洗的!”
一听要洗拉了便便的裤子,小灵又哭了,嚎啕大哭,而小舞确实年岁大了一些,二十岁出头的人倒是承受力要高了那么一些,赶忙冲到房间的角落之中,将那个雕花的便桶给抬了过来,放在天罪身边后就很嫌弃的躲闪在一边,心中默默幻想着杀死天罪的一百种方法。
反观天罪却再次大喊道:“干什么?给我脱裤子啊!要我拉在裤子里面吗?真是的,要说你们肯定就是没有经验,果不其然!哼,无能,废物!”
其实这绝非天罪有意刁难,天罪是什么人?出生便是姬府的少爷,虽然没有受到一丁点姬府的照顾,但他身边却从出生开始就有小剑的存在。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个任劳任怨的人了,婴孩时的天罪所有的事情都由她照料,习惯了,等天罪自己能解决的时候,其实还是她在一直照料,她不感觉到麻烦或者肮脏,而天罪也喜欢跟她亲近。
等出了姬府之后,他更是成为了南明一户侯,名震天下的小侯爷,身边上官思青一直跟小剑明争暗斗,又每天‘侍寝’,对于服侍他的事情也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再之后更有陛下赐给他的十个差不多世间最会照顾人,或者说她们本身学的就是这个,天罪又何须自己动手?甚至离开她们之后,不还是特意让香草婆婆这样既有修为又会照顾人的角色来陪伴。
所以天罪从出生到现在,真的就没有自己洗过一次脸,上过一回厕所,恩,都没有自己脱过衣服。
“你!”小舞却被气的不行,恨不得上前把他给活活咬死,但一想到之前师尊的那些话,还有最后的严词喝问,她也是不敢不做,只能咬牙切齿的走过来一把抓住天罪的裤腰,猛地一下给扒了个光。
“哎呦!”天罪一阵生疼,被裤腰‘刮痧’了,两个小屁屁都一片红,但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一屁股坐在便桶之上……舒爽了。
方便完,天罪撇了撇嘴道:“拉完了。”
然后静静等待,好半天两个女孩子都没有反应,便皱着眉头又说道:“拉完了啊!”
小舞忍住怒火,用力捏着自己的鼻子怒道:“拉完就拉完呗,赶紧擦了把裤子提起来!”
天罪头一歪,皱眉道:“所以……你们快点给我擦啊!要是等它干了,会很难擦的,我也会疼啊。”
“什……什么?!”
两个女孩子同时惊声尖叫起来,她们都要疯了。小灵更是跑到门边想要夺门而出,但却发现门已经被师尊布下了禁制,根本打不开,愣了一下后马上喊道:“师尊啊!您不疼灵儿了,您让那臭师弟欺负灵儿!呜呜呜,师尊,放灵儿出去吧,灵儿以后一定听您的话,不吵不闹了,也再不揪您的胡子了,放了灵儿吧!”
烛火圣君其实一直站在门外,听到小灵呼喊也是一脸的痛苦,但随后又扪心自问,自己教出来的弟子为何如此不经事?这小小的困难就百般祈饶推脱,若以后出了山去到那天下之地,又岂能平安无事?这个世界上高手太多,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忍耐’和‘谋略’,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忍不了,那还谈什么成就大事?
自己平生只收了八名入室弟子,算上天罪也只有九个,但……人有资质深浅之分,除去那三名天赋异禀的徒弟之外,这五名却让烛火圣君最为担忧。
大徒弟陆恒老成持重,但太过专于心计,容易走上歧途。
三徒弟陆之渊太过直率,性情又是忠厚木纳,更易被人欺骗利用。
四徒弟陆舞性情倒是还好,为人却太过傲气,平日最喜攀比,偏生资质只算中上,平白为自己找烦恼。
五徒弟陆持寡言少语,心中千般算计却说不出做不到,只一平庸人尔。
八徒弟陆灵最是精灵古怪,平日最是胡闹,小性子十足,鬼主意也是最多,可算起来……却真不算精明,也怪自己平时对她最是宠溺,养成她这种性格,甚至自己都没打算让她出山。
如今只是天罪晨起一次‘小打小闹’,自己这帮徒弟就百般不耐,他日如何立足于这天地之间?
想及此处,烛火圣君也不免强硬了起来,沉声喝道:“小灵小舞,若你们今天未能将你们师弟照顾好,那么……为师只好将你们关入‘上山祠堂’,让你们终身面壁,也省的你们他日下山给本宗丢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噗通两声,两个女孩同时坐在了地上,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她们进入师门这么多年,从未听过师尊如此严厉的话,而且‘上山祠堂’那是什么地方?那里白天便是火炉,夜晚又是冰窟,修为再高的人也会在里面慢慢消磨所有的能量,最终变成一个苟延残喘的废人一个。
她们怕极了,哭了一会,然后咬着牙站了起来,互相看了一眼,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你去!’
到底谁去?两个女人也忘记了同门手足之情,噼里啪啦的一阵肉搏,最终还是因为小灵平日努力不足,修为差了那么一些,落败。
哭丧着从屋角拿出一根扁平的木棍就冲着天罪而来,怒火中烧又悲戚莫名的喊道:“把屁股抬起来!”
她豁出去了。
天罪却眨了眨眼睛,略显惊恐道:“你……你要干什么?你拿个棍子这是要做什么?!”
小灵怒道:“当然要给你擦屁股了!快点!”
天罪惊讶道:“什么?擦屁股?用这个木板?!你是要谋杀我吗?天呐,我这娇嫩的小屁屁,你准备用它来打我吗?太恶毒了,你这样的女人太恶毒了!”
小灵受不了了,大吼道:“我……我杀了你!”就冲上前去要将天罪给碎尸万段了,可猛地烛火圣君在外面重重的咳了一声,小灵赶忙站住,满头冷汗的挤出一丝笑脸问道:“不用……不用这个,又怎么给你擦屁股呐?”
天罪翻着白眼道:“怎么擦?当然是用绢布了!要细软轻薄的绢布,不能有刺绣,要白色的……恩,对了,我喜欢里面搀着天丝的。”
天丝是一种类似蚕丝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少部分的地区才能豢养一种吐丝的小虫,其产量极低,但又因为只要掺了它,布匹的品质就会柔软很多,所以它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一些富贵人家的每年都会用掺了天丝的布料做一套衣服。
注意,是做一套,一年!
所有人眼角都是一阵抽动,包括门外的烛火圣君。
小灵更是喊道:“你……你疯了吗?掺了天丝的绢布,你要……你要擦屁股用?!”
天罪眨着眼睛很无辜的说道:“是啊,从小到大我都是这样啊,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错的吗?莫非……你们这里连这种廉价的东西也没有?!”
“唔……”
两个女孩子瞬间脸红,她们有,身上穿着的就是用掺了天丝的布匹做出来的衣服,但……这还是小灵的功劳,磨了师尊大人小一年的时间,才给她们一人弄了一套,而算起来现在已经穿了两年多了,有些地方洗的有些泛白,也变薄了一些,可是依旧不想去穿其他布料的衣服了。
她们突然感觉如果这个臭小子不是在刁难自己的话,那么……他真的很有钱!或者说曾经很有钱。天机门本来就是大陆上数得上的有钱的门派,自己所属的器宗更是有钱到不行,因为主要是生产兵刃,而兵刃是整个大陆上绝对的硬通货。可即便是这样,用丝绢来擦屁股的事情那也是谁都不敢想的,虽然……任谁都能知道如若用丝绢的话,应该会……很舒服。
门外的烛火圣君也是一阵苦笑,他进入南明国调查诸多信息的时候,就听说过一户侯的富有,他甚至还准备去凝香楼吃一顿饭,但却因为没有什么‘预约’而根本没进去,要不是他不想节外生枝,早就把凝香楼给砸了。但即便没进去,凝香楼的花销他也是有个大概了解的,那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起的。
甚至他还知道,自己北齐国的花家就因为特别喜欢南明凝香楼的一种红色的美酒,就已经花了大把的金钱从南明‘走私’回来,连花漫语那么喜欢时尚的家伙,走到哪里都拿着一个盛满的酒的酒杯,但真要说‘喝’,却又真的没喝多少,那玩意用来闻的。
虽然了解了这些,但烛火圣君也没有想到天罪在日常生活中也是如此这般的奢华,让人……想去揍几下的奢侈浪费。
天罪看着两个女孩红彤彤的脸,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真的没有,哎……那我就退而求其次,我的那个床单倒是还算柔软,撕下一块来用吧。”
小灵怒火中烧的走到床边,一边嘟囔着:“撕?那老娘就撕!看晚上不冻死你个小屁孩!”一边真的将那床单撕破,走回来就咬牙切齿忍着恶心用颤抖的手要去擦天罪的屁股。
天罪却又急忙拦住说道:“这么长时间,都干了!要用温水沾湿了才能擦啊,要不然会得痔疮的!”
好不容易,弄了热水,湿了丝巾,给天罪擦了屁股,小灵便一个人跑到窗户旁边吐去了,剩下的洗漱工作自然就轮到小舞。
“水喝了,漱漱口!”
天罪照办。
“闭上眼睛,我要擦了!”
天罪又照办,一块比较硬的方巾就在天罪的脸上快速的来回擦了几下,擦得他生疼。
“好了,这下满意了吧?!”
天罪眨了眨眼睛,嘴角抽动道:“满……满意?开玩笑嘛?你这是在逗我吗?”
说完,湿漉漉的小手伸进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贴身放置的小包裹,这是他备用的‘洗洁套装’。摊开小包裹,里面放着小小一只猪鬃牙刷,一小罐盐,还有一个小木盒,打开木盒子,里面放着黑色的膏状粉末。
天罪说道:“刷牙呐……要用这个小刷子沾着这个盐刷……唔,就是这个白色的粉末。洗脸呐,要捏一点这种黑色的粉末来洗,明白了吗?”
原本小舞应该大怒,毕竟自己的工作竟然又添了一个,但……她却怒不起来,女孩子嘛,天生就爱美,看到牙刷还有那黑色粉末,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的知道……肯定是好东西!毕竟是一个如厕擦屁股都要用到丝绢的富贵臭小子,洗脸的时候又怎么会没有特殊的东西?
紧锁着眉头,但却有些向往的问道:“臭小子……哦不,小师弟啊,这刷牙的小刷子我能理解,但这个黑色的粉末是什么啊?”
那是什么?香面!
这东西可是难得,在进入幻海森林的时候,天罪就看到一种奇黑无比好似被天雷劈过的树,当然它并没有被劈,而是天生就是这样的黑,上面结一种豌豆一样的果实,里面的种子也是奇黑无比,根本不能吃,但天罪发现它的时候却异常兴奋!
那是一种野生的‘皂荚’,‘皂’这个字是什么意思?说文解字中提到,便是‘无白’,一丝亮白的颜色都没有,其实就是‘黑’的意思,因为出现这个字的时候并没有‘墨’,自然界中除了黑夜之外,也很少有黑色的物质,所以墨出现之前是很少用到‘黑’的这个概念的。‘荚’是什么?就是外壳内珠的果实。
皂荚就是这种黑豆,它不能吃,但却有另一个很好的属性,便是清洁能力很强,至于原因……很复杂,但却很天然。
天罪得到了这么一点点的皂荚,便将它磨成粉末,又拿士兵平时吃用的‘细豆’磨粉烘焙,弄成半焦不焦的粉末,取林间百花花瓣研磨烘烤,也成细细香粉,将它们合蜂蜜搅拌,便成了这黑色粉末,分两盒装,小露那大盒,天罪自己留下小盒子,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天罪见小舞满脸的好奇,便撇嘴一笑说道:“这个嘛……你不用管了,反正只要拿出一点,沾了水在我脸上细细涂抹一阵,再用温水冲净即可,对了,可要注意不要弄到我的眼睛口鼻之中啊。”
小舞心中气恼,但还是忍不住捏出那些黑膏,弄上点水在手中搓匀,再涂抹在天罪的脸上,小手来回揉搓,它并不会出什么泡沫,但却会发出淡淡花香,闻起来很舒服。
好一会,小舞认为差不多了,就用温水小心的将天罪的脸冲洗干净,随后微微一愣,发现天罪的小脸还真是干净了不少,白里透红的,眉眼间更见精神。
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眼睛便是一亮,忍不住咦了一声。
声音很大,把正呕到不行的小灵吸引了过来,一手抹着嘴角一边问道:“小舞师姐,这臭小子……不,师弟又怎么了?”
小舞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灵顺着目光看去,也是疑惑道:“咦?小舞师姐,你的手怎么好像白了好多啊?”
这世界没有洗涤用品,也没有毛巾这种东西能使用‘热巾湿敷去污’的办法,而手有纹路,死皮污垢陷入其中,再加上人体自身分泌的油脂,可不是简简单单用温水过一下就能洗干净的。
如今她给天罪洗脸,其实同时也洗了自己的手,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将手洗的那么干净,马上变成一幅白里透红的模样,晶莹的让人想要咬一口。
好半响,小舞才忍不住嘟囔道:“果……果然是富贵人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舞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第一次的,感受到手竟然比脸还光滑,极其细微的有一定的摩擦……她现在急切的想用那种奇怪的膏洗洗脸。
忍不住问道:“那个……小师弟啊,这种东西是在哪买的呐?我们北齐国有没有呐?”
天罪哈哈一笑,卖?天罪从未想过将这种东西做出去卖,首先是原料问题,皂荚树都是天然的,没有几株,若要大规模种植,少说也得等个五六年光景才行,关键是……让谁去种呐?而且目标太大了,毕竟你种了树,要晒到太阳,那就会被人看到,看到了,模仿了,研究了,这东西花费数年的大力气却马上被人给‘偷走’了,相当的得不偿失。
好东西自己用就可以了。
“抱歉,”天罪呵呵一笑道:“这东西别说没有卖的,全天下也只有我才有。”
小舞疑惑道:“只有你才有?!怎么可能?这东西肯定也是人做出来的啊,怎么可能就只有你有,莫不成还是你做出来的?唔……”
随后她眼睛猛地瞪圆,颤声道:“真的……真的是你做出来的?!”
天罪赶忙摇头道:“那怎么可能?不过是从某个秘境中出现的,又被我得到了而已,全天下就这有这么多了,咳咳……咳咳……”
若是承认是自己做的,她马上让天罪做出来一些可怎么办?这里又没有原料,原本那种树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小灵则是在一旁皱着眉头疑惑道:“咦?小师弟你不是说自己失忆了吗?怎么又对这些事情记得那么清晰?”
“呃……这……”
说漏嘴了!
门外烛火圣君也是一惊,赶忙大声说道:“哼!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不要听!”
这就是下了封口令了,也省了天罪再编造一个故事出来。
天罪摆手道:“好了,也听师尊说了,都别再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失忆了呐,对了,给我刷牙啊。”
小舞皱着眉头满心狐疑的用小牙刷沾着盐粉给天罪小心的刷着牙,嚓嚓之声还十分有趣,倒是不觉得多么累了,不过满脑子想的还是那种黑色膏状物,尤其她的脸距离天罪的小脸蛋比较近,还能清晰的闻到上面好闻的花香。
她心痒难搔,很想试试用那黑膏自己洗洗脸会怎么样,是否会变得更加漂亮。她听闻这世间有一种很奢侈的洗澡方式,就是在身上涂抹上细豆的豆粉,那本来就是粮食,这样浪费绝对是任何一个宗门也无法接受的,也只有那些皇家才干得出来,可是相对于现在所见的黑膏,却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好不容易给刷完了牙,天罪漱漱口吐出,嘴里一片清凉,随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好了,讨厌的洗漱终于完事了,今天一半的工作都做完了,现在该吃早饭了吧?”
小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少了方才的愤恨,而是很耐心的解答道:“小师弟,还不能马上吃早饭,晨起要修炼的,两个时辰后才会吃饭。”
天罪愣道:“那不都快到晌午了?早饭呐?那不是中饭吗?”随后又是一愣,感觉不妙的问道:“那个……你们一天吃几顿饭?”
小灵理所当然道:“两顿呐。”
“唔……”天罪眉角又是一阵抽动,无语道:“好么,你们现在还想饿死我是怎么的?算了算了,两顿就两顿吧,我也不是个难侍候的人,我就让一步吧。”
这句话不光让小灵和小舞倍感恼火,就连门外的烛火圣君都忍不住想杀人了,他忍,也决定只要把天罪脑袋里面的锻造之法全部掏空后,就……就把他扔进上山祠堂去!哼,这臭小子,哼,炫富的人最讨厌了!
却正在这时,小灵眼疾手快的就将天罪的那个小包裹给‘偷’走了,赶忙用手指挖下一块那种黑膏,又偷偷放了回去,只是……这房间就这么大,三个人都围在这里,这些动作做得再隐秘,又怎么可能不被看到?但……天罪却没看到。
等天罪晃着屁股出了门,两个女孩子才凑到一起,又弄了盆热水洗了次脸,原本她们就身具修为,又是大好年华,本就是好看女子,再用上这清洁之物,瞬间变得光鲜亮丽,出了门,倒是阳光都能在脸上反射出丝丝光彩。
三个男弟子见到她们两个同时愣了一下,却又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是觉得两名师妹变得更加可爱漂亮的一些,让人大生亲近之意。人都喜欢干净,干净也给人一种容易亲近之感,这放在任何世界任何时代都是共通的道理。
烛火圣君看着自己的五名弟子还有慵懒闲散的天罪,眉头跳动两下说道:“今天晨课为师要检验一下你们这一段时间的修为,来,陆恒,就从你开始。”
陆恒点了点头,拱手出列,手掌一晃,一把短矛就提在手中,紫光咋起,短矛寒光上下翻飞,前功后守,一套下来倒是像模像样,甚至让天罪也有些大开眼界,因为对方跟自己所想的不同,非但不是所谓的花架子,更是即和了单打独斗的特性,又适合群战军队的霸气,尤其这攻守兼备的招式,更是将他紫级六星的修为发挥到了极致。
而天罪也同样了解,这绝对不是‘极致’。这是个重视天资等级的世界,高层次的人面对低层次的人几乎就是碾压,但这也是个更注重其他各方面的世界,功法,招式,兵刃,乃至兵刃的使用技巧,胆色,气势,等等方面可谓缺一不可,实力是综合来看的,光是他自己就见过很多以弱胜强的例子。
接着,五名弟子都将自己的武功修为耍练了一番,天罪看的是如痴如醉,这不比实战,实战来说天罪可谓是已经看过这大陆最顶尖的战斗了,但那些都是对金色能量的各种利用而已,对他反而是最没有参考价值的,看了也白看。反而这些更加注重个人历练的招式武学,才是如今天罪最为需要的,也是能最大提升他个人实力的。
可结果……烛火圣君冷哼一声说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刻苦用功?!”
五名弟子赶忙跪倒在地,陆恒更是说道:“请师尊息怒,我们资质太过平庸,给师尊……给师尊丢人了……”
烛火圣君冷声道:“资质?早在你们进入为师门派的时候,为师就知道你们天资几何,你以为你们天资很低吗?陆恒,你是紫级六星资质,你知道这大陆上能达到紫级的有多少人吗?哼,万不存一!你们不是百里挑一的佼佼者,你们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但那终究只是资质,一个人强弱还要看后天努力,再看看你们,你们不觉得自己浪费了自己的资质了吗?!”
“这……”
五名弟子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有苦涩,也有委屈,他们真的就已经很用心了,每天都修炼三个时辰以上,这在整个大陆也是少有的,师尊却依然是不满足,这让他们感觉到很无力。
再说,即便是修炼到再高又能有什么用?遇到金级高手,不不,仅仅是遇到红级高手,还不是被人随意欺凌的份?尤其陆恒更是心酸,他那三名如今不在这里的师弟师妹,就一个个都是红级高手,明明比他后来,明明比他年少,却仗着天赋好,就让他根本不是对手,再者其中两人更是有炼器天赋,在整个宗门的地位……他根本连给人提鞋都不配,可以说他唯一能依仗的,怕是就只有他是烛火真君大弟子的这一个身份而已了。
五名弟子面对师尊的责骂谁都不敢说什么,反倒是天罪走前一步挠头道:“我觉得不错了啊,很好了啊,他们那种技巧……天呐,根本就是颠倒毫厘之境,根本不是寻常跑江湖的能比的,师尊怎么还不满意呐?”
五名弟子同时一愣,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新来的‘小讨厌’会帮助他们说话,而且是……顶撞师尊。
烛火圣君冷哼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小灵说道:“小灵,为师之前教你的一式你练的怎么样了?”
小灵一愣,左右看了看师兄师姐们愕然的表情,脸红的说道:“师尊,小灵不管怎么努力,都只能练到三成,再想提高却是不能,根本没有师尊使出的那种气概……”
没错,她‘开小灶’了,因为有一日看到烛火圣君自己练功,很玄妙,便磨着师尊交给了她一式,原本这套功法是需要再等几年,再因材施教,把它传授下去,如今提前教给小灵,也主要是想让她磨磨性子。
烛火圣君点头道:“三成……虽然欠些火候,那你也来施展一次吧。”
小灵拱手而出,手中柳叶细剑磨鞘而出,噌噌两声,左右分点,抱剑归一,闭目凝神,直立身姿,凛然间衣襟瑟瑟,威严不可方物。
突然!
秀目圆睁,一剑向天刺出,一剑瞬变两剑,两剑再变四剑……直到百剑齐飞,如大鹏羽翼展开,横跨天地,万鸟惊飞!
无数剑光满溢了整个平台,充盈了每个角落,铺天盖地,遍布飞行,至上七八丈,卷风而袭,若风不进,光不透。
噌噌之响,嗡嗡之鸣,桀桀之号,叮叮金属器响。
一招毕,长剑再次抱胸,眼角微合,百剑如倦鸟归巢,纷纷然融汇一剑,消失无踪,此时……天地无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招式使完,小灵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香汗淋漓的喘着粗气,脸上却尽是喜色,还有一点小骄傲,费力的拱手道:“师尊,徒儿已经练至四成了!”
其他四名弟子眼中冒出阵阵火光,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都在用眼神问着‘这是什么招式?!’
烛火圣君满意的抚须点头道:“恩,不错,确实不错,这招‘燕归来’你竟然只用一个多月就练至四成,天资也算不错了,想当年为师习得此招也是用了三个月呐。”
小灵一脸的骄傲,好不容喘匀了气息站了起来问道:“那师尊三个月练到了几成?”
烛火圣君呵呵笑道:“十成。”
“呃……”
小灵脸上的小骄傲一下就凝固住了,随后撅着嘴满不是心思。
天罪在一旁看着却觉得有趣,不光这招式很妙,关键是烛火圣君的教导方式也是不错,先肯定,让弟子建立信心,再让他们明白天外有天的道理,让他们虚心,单此一件事,便能看出平时大概。
烛火圣君又道:“你们看到为师传授给小灵这招‘燕归来’是不是觉得为师偏心?”
四人赶忙说道:“徒儿不敢。”
说是不敢,但却没有说‘不会’。
烛火圣君笑道:“其实此类秘法我们器宗也是不少,虽说不上极多,但九式总是有的,可现在即便教给你们,你们又能运用几成?好比现在小灵虽然能施展一式,但施展过后呐?却耗尽体力连站都站不稳,如今这是演练尚没有什么,倘若他日行走大陆遇到强敌,敌人会给你们喘息的机会吗?”
五名弟子还有夏留皆是一愣,低头想着,确实……这一招很厉害的样子,但体力消耗也很大,不到万不得已还真的不能使用,即便使用了,如果不能消灭敌人的话自己也会陷入被动,还真是……鸡肋啊。
谁知烛火圣君仿佛看透他们心理一样说道:“你们是否觉得这些秘法仅仅是可有可无之物?呵呵呵,其实小灵之所以只能练到四成,还会在施展完毕后全身失去力量,全是因为身体的强度不足!”
天罪疑惑道:“强度不足?”
烛火圣君点头道:“对于能量而言,身体是容器,对于秘法神技而言,身体却是施展者,身体便成了‘兵刃’,这些招数虽然各有不同,但万法归宗,都是利用能量的瞬间爆发和身体的速度!不管哪一个,都需要身体的强壮,不光是筋骨的强壮,还有经脉、精神、气力。本门功法,以招式入门,看似无用,实则是从各方面打熬你们的气力,磨练你们的精神,强化你们的筋骨经络,天资决定你们拥有能量的多少,但这些秘法却决定你们能将自己的能量运用到何种地步,其作用更重!”
这样一说六个人就全明白了,这也解答了天罪一直以来的一个疑问,那就是这世界上难道修为高低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强弱吗?那还用打什么?拼斗什么?每个国家把自己的高手罗列出来,看谁的多不就完了?少的人就服从呗,还抗争个什么?
原来除了兵刃不同会造成极大差距外,功法和秘法也会造成极大不同。
怪不得但凡人都要有个师傅呐,他老人家一句话,倒是抵得过天罪自己去摸索好几年。
烛火圣君见众位弟子眼神都明懂坚毅起来,便笑着说道:“只要你们勤加练习,将自己的身体强度提高上来,为师便会根据你们的特点将最适合你们的功法传授给你们,你们是为师的入室弟子,为师在这世间活了百年,便只有你们九名入室弟子而已,又岂会私藏绝学而不授?你们只要安心练武,日后这天下必有你们的一片天地。”
随后摆了摆手,便让五名弟子自己去演练了,转身看向天罪,朗声问道:“小天呐,你可有什么想学的?”
天罪眨了眨眼睛嘿嘿笑道:“这得看师尊大人会什么了啦。”
烛火圣君笑骂道:“你这臭小子,好好好,为师此生杂学无数,其中能拿得出手可以传授的却只有四种。一为‘祈天之术’,可观星辰、知天时、明天道。二为‘御剑之术’,可成含剑吞天之势,一口宝剑,便可踏于脚下来去自如,一日便去万里。三为‘铸造之法’,此为我们器宗千年传承,包括大工三十六门小工七十二门,技法精通可为千万之数,成就至高者便为大宗师,受万人景仰,不分国界。四为‘医术’,为师早年偶遇鬼谷仙人得三方医书,具为甲骨雕撰,字数虽少但一理百通,为师精研数十载也不能融会贯通,但也足以教授于你……小天呐,你看看这四门你想学哪个?”
五名弟子虽然都在自己演练,但其实都未走远,竖起耳朵在那里偷听,一听到师傅直接说出这四个东西,尤其是第三个‘铸造之法’,便一个个心里不是滋味起来,原来……还有更偏心的事呐!
原本烛火圣君所有的弟子里面,也只有那个天赋异禀的七徒弟才会传授了大工小工共一百零八门的天机门器宗不传之秘,其他人?只一句‘天赋不够’就根本没有给他们学习的机会。现如今放在天罪面前,竟然还可以自行选择了?
……
就在烛火圣君准备教授天罪技艺的时候,在这器宗万里之外的地方,还有一座极为恢宏的城邦,里面并没有闲散居民,人口却达到了百万级别,这里就是天机门的总坛!
一座几乎直插云霄的宫殿之中,大约数百人围坐在里面,大殿内灯光昏暗,除了中间的一条过道十分清晰外,所有的地方都让人看不真切,所有的人也都仅仅只能看到个剪影,甚至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分辨不出。
大殿正首一位苍老声音朗声说道:“器宗宗主可已经回来?”
下首立即站出一人,拱手低头说道:“启禀门主,烛火圣君早在昨日便以归来。”
苍老声音说道:“如此甚好,天机门一年一次的门内大比即将召开,他能及时赶回来也是不错,文书可下达了?”
那人继续道:“已经命人送去了,听闻老圣君此次回来还带了个孩子,说是出外办事的时候捡到的,这平调子的做派跟以往可是不同,按理说老圣君倒是要来这先跟门主回禀一声的。”
门主哼道:“你这不经事偏颇的小子,倒是平白的看器宗宗主不上眼,不过都是本门的支柱,如此小家子气倒是对本门不利了,若是有诸多偏见,此次大比中你们物宗拔了头筹压他们一下便是,总好过无谓的在这里使些心机,让大家看了笑话。”
下首那年轻人撇了撇嘴,仰起头来说道:“请门主放心,此次大比我物宗定要那器宗好看!”
却正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年轻人直接被旁边阴影中的人给‘拉’了回去,还传出呵斥的声音:“如此场合哪有你这孩子说话的余地?也就门主宽怀大量才不与你计较,你到却还来劲了?速速退下,那器宗与我物宗系数同门,怎能如此仇视?等回去老夫倒要好好教训一下你!”
语言是呵斥,但语气却听不出来,完全的带着一种溺爱。
门主轻轻一笑,挥手道:“好了好了,做这样子是谁看的?都散了吧,至于此次大比的奖赏,还要让老夫再斟酌斟酌。”
“谢门主!”
呼啦一声,大殿中所有人便都离去,一时间这里就变的悄无声息。
一道微光打盏,门主苍老却威严的脸就呈现出来,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叹了口气嘟囔道:“卫庄这孩子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也是大家伙太过溺爱,让他如此放浪形骸,早晚……会惹出事端呐。”
正这时,下首闪出一个一身劲装的老者笑道:“门主不要担心,有卫宗主当活宝一样护着他,量来也没人敢动他分毫,只是这小子……呵呵,倒是调皮了一些。”
门主叹了口气道:“如此最好,我们都老了,未来的天机门还是要交到这些年轻人手里……卫庄这孩子虽然修为不高,但在锻造之术上却有惊人天赋,倒是个值得培养的孩子。”
……
卫庄,物宗宗主卫鸾的亲孙子,也是唯一的孙子,生来毫无资质,白色天赋,卫鸾用自己数十年珍藏的各种法宝亲自到西来国换来两颗弥足珍贵的‘转元丹’,硬生生把他的天赋修为提升到蓝级五星,却因为天赋实在太差,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提升分毫。
而卫庄之所以天赋如此之差,一点都没有遗传他爷爷金级的修为,全因为他是个早产儿。二十几年前,卫鸾的儿子和儿媳身负六甲却因为一次与卫鸾的争吵而到大陆上游玩,不巧的很,儿子的财富和儿媳的美色惹来了江湖上某些歹徒的觊觎,一路拼杀连续转战几个城郭,才等到得知消息的卫鸾赶到,但他来的太晚了。
儿子重伤不治,儿媳也躺在儿子的怀中,早已没了生气。卫鸾为给卫家留后,生生将儿媳小腹破开,将还未到临盆的婴孩给取了出来,再用大功力加持,才幸得保住小命。
儿子儿媳惨死,卫鸾自觉是自己的过失,终日郁郁不得欢,便对这唯一的孙子更觉亏欠,更加溺爱。再加上卫鸾地位崇高,便是门主也要给他几分薄面,整个天机门又有谁敢动他的禁脔?久而久之,卫庄变得更加无拘无束,总是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模样。
此时,卫庄离开大殿,马上找到自己的几个童年玩伴,聚在一起商量道:“那个老不死的陆老头竟然提前回来了!真该死!”
其下一位年轻人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卫庄冷哼一声道:“走!现在咱们就去给他们找点麻烦,哼,就……先拿他那几个不争气的弟子开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名物宗弟子为难道:“卫师哥,这样……不太好吧?那陆老头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卫庄眉头一皱,猛地抬起一脚正中那名弟子的腰眼,直接把他踢了个跟头,随后怒道:“你懂个屁?不会动动你那猪脑子啊?我们就是去跟那些师弟师妹叙叙旧,怎么这还不让啊?他陆老头以为这整个天机门就是他们家的了?”
那弟子尴尬的站了起来,畏畏缩缩的说道:“是,卫少爷说的是。”
其他人都是一副厌恶的嘴脸看着那名弟子,心里琢磨着他怎么就那么不会说话?陆老头护犊子,那也不能就因为几个弟子就治了卫庄的罪吧?还有谁比卫老宗主更护犊子的了?
一名弟子赶忙问道:“那卫师哥,我们应该怎么做呐?”
卫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这样啊……嗯嗯,对了!你们去把那几个平日里跟陆灵陆舞两个人关系比较好的女弟子叫来,让她们先去探探口风,争取让她们骗出来一个人,到时候……嘿嘿嘿。”
那名弟子赶忙说道:“明白了卫师哥,我马上去办!”
一边说着,一行人七八个就走到这个城市的街道上,准备出发前往万里之外的器宗总部。
却正在这时,面前同样走来一群年轻人,为首一人一身白衣,身高貌俊,举手抬足之间都是潇洒之气,照天罪的话来说,便是出众的小白脸了。
身后更是跟着两个小师妹,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不断,周围男弟子也明显以他为首。
卫庄眉头皱了一下,随后突然眼皮一挑,大笑着就走了过去说道:“哎呦,这不是刘公子吗?几日不见,这刘公子越发英武不凡了呐,咦?你眼睛上的伤好的到快,这么一瞧都看不出来了。”
那白衣公子猛地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额头见汗的说道:“是……是卫师哥啊。”
卫庄哈哈笑道:“呦!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你早就忘了呐,不过……既然你还认得我,那为什么记不住我说过的话呐?”
白衣刘公子眼皮狂抖,咬着牙恭声说道:“师弟我天资驽钝,或许有些事记错了……”
卫庄道:“记错了?老六,告诉他老子之前跟他说过什么。”
他身边一名物宗弟子走上前来,嘿嘿笑道:“前几次我们卫师哥跟你说过,让你永远消失在我们卫师哥的面前,如果看到了,那就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你不敢出现为止!”
一行人大惊失色,之前在刚见面的时候,刘公子身后的两名女弟子还在用很不屑的眼神去看那一脸痞气的卫庄,可如今听到‘卫师兄’的大名,一下子就消停了,低下头去,谨小慎微。
刘公子再次后退两步,狠狠咬牙,身上一阵红光闪动,沉声说道:“卫师哥,当日在酒楼之中在下是多有冒犯,但当时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之后在下也是尽量躲着你,如今相遇仅为凑巧遇上,可否请你让过这一次?”
卫庄眼皮一挑道:“哎呦?哎呦呦!你干什么?发光了?哎呦我好怕啊,红级高手啊!我这个小蓝级当真是怕的要死怕得要命啊,哎呦呦,我这都要吓出屎尿了,你快来看看,你看我这裤裆,里面可都湿了呐,喂!这两位小师妹……嘿嘿,来,帮师哥我看看,是不是不小心把蛋吓破了?”
他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直接走了过去,越过刘公子,一把抓住其后一名女弟子的手,直接塞进自己的裤裆之中,女弟子先是一愣,随后猛地大惊,手掌闪电抽出,紫级修为瞬间释放开来,一边哭着一边抬手就想把卫庄毙于掌下!
卫庄连躲的意思都没有,就那样嘿嘿笑着看着她,后者掌到中途,却猛地又停了下来。
卫庄笑道:“哎呦?小师妹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师哥我就是让你帮忙检查一下伤势,你怎么要动手打人呐?师哥我身子弱修为低,也挺不住你和三拳两脚,来,你这小嫩手怎么适合打人?给师哥揉揉,师哥真的吓坏了呐,蛋蛋很不舒服呐。”
说着便再次将女弟子的手掌给抓住了。
女弟子全身颤抖,哭的不成样子,求助的看向一旁的刘公子,而刘公子……却噔噔又退两步,随后喊道:“师妹你放心,我这就去告诉师傅,让他老人家来给我们做主!”
说着转身就跑,而女弟子满脸都是惊恐和绝望。
卫庄嘿嘿笑道:“什么?你去找你师傅?哈哈哈!就是他见到老子也得恭敬的叫一声师哥,老子辈分放在这里呐,我就站着不动等他过来!”
说完,再次将那女弟子的手伸进自己的裤裆,贴近她那娇弱的身子伸手抚摸着她惊恐的脸颊笑道:“你哭什么啊?帮帮师哥的忙就这么可怕吗?哎呀!师哥明白了,你一定是很讨厌那个刘公子,现在师哥救了你,你是喜极而涕吧?哎呦,师哥我就是这么善良!走,小师妹,你帮了师哥,师哥可不能忘恩负义,师哥也帮你看看身上是否有伤怎么样?师哥最近新学了一种疗伤手段,保证……嘿嘿,药到病除,舒爽的想叫!”
说着狠狠一拉,就把女弟子搂进怀里,直接向旁边的一栋建筑走去。
女弟子一辈子那受过这等屈辱?见自己名节身子都保不住了,索性命也不要了,抬起手猛地就向卫庄的头顶砸去。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出现一道红光,啪的一声正中女弟子背脊,直接把她给轰晕了过去。
卫庄一愣,赶忙晃了晃她,然后撇嘴道:“他妈的,你们动手能不能轻点?!万一给打死了怎么办?死人有什么好玩的?活的暖呼呼的才有意思嘛!”
伸手在女弟子鼻子上试探了下,点头道:“恩……还行,还活着,这……嘿嘿,倒是也省了说服的过程了,嘿嘿……”
刚才突然出手的正是隐身在暗处时刻保护卫庄的人,是卫鸾的亲信暗卫,他们才不讲究什么伦理道德法纪法规,只保护卫庄的性命。
卫庄身边一名弟子稍有有些看不下去,他知道自家的卫师兄是喜新厌旧的主,像这样的女孩子都是玩够了就扔,也因此酿成了很多惨事,便说道:“那个……卫师哥,咱不是要去器宗那里吗?这……有些耽搁时间了吧。”
卫庄撇了撇嘴,随后点头道:“恩,也对,那就……找一辆‘渡鸟’来吧,坐那个能快一些,也不耽误老子的好事,嘿嘿嘿……”
……
另一面,天罪踌躇了好久,才说道:“那个……我就学御剑之术吧!”
这个选择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发懵,那五名弟子更是直接认定了他就是个傻子。
御剑之术最高深者必然是‘御剑宗’,自家师傅仗着金级修为摆弄几下,说是可以传授他人,但实际上……这些弟子也并不看好。可以说四个选择里面最差的就是这个御剑了,可偏生这位小师弟却要选,还真是附和一个向往飞上天空的孩童,也是,他不过就是个小屁孩罢了,毛病多到让人想掐死他的小屁孩。
但实际上这却是天罪无奈之下的唯一的选择。
祈天之术?天罪从不信天,从不信命。他从出生一刻开始,就决定只手遮天、乾坤改命,又岂会去学习那些‘无用之术’?若祈天之术有用,他又岂会得到如今地位?南明又如何存在?还不早就被蛮夷和北齐联合灭了?
锻造之法?他被抓来就是因为烛火圣君想从他那里学这个呐,还用得到被烛火圣君教?
医术?甭管里面多么玄妙,天罪……都用不到!自己修为这么低,遇到的事又都那般凶险,还哪有一点医治的机会?
所以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御剑之法还能……‘凑合着’学学了,毕竟关乎到修为。
烛火圣君却皱了下眉头,沉吟一阵才说道:“为师觉得,你还是先学那三方医书为好。”
天罪一愣,正要否定,却发现烛火圣君冲着他缓缓的点头,眼神仿佛有所指代,便无奈的说道:“好吧好吧,医书就医书吧,反正总比闲着强。”
烛火圣君忍不住苦笑,手入怀中摸出一件事物,随手一甩,其轻飘飘落在天罪手中。定眼一瞧,上面文字复杂,皆为象形,但天罪却大体识得。
只见上书‘百骸九窍六藏,赅而存其中,孰轻孰重?内经中血外皮,劲蕴其而外发,可增可减?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处错则周身荼毒,处处错却守元自活……’
一片的字,却寥寥数百,可却道尽了内外兼修之医学根本,既看到了人体中错综复杂的玄妙之处,也看到表面经络骨骼皮肉是有法可循,有法可医的。天罪猛地便是一惊,这篇文在这个世界上说不定很少有人能看懂,但他却都懂了,因为根据脑海中那些记忆碎片他知道,这分明是将‘玄医、西医’给结合到了一起,从内科到外科再到玄学之科,将人体直接给分门别类起来。
‘一处错’那句说的是身体一个地方出了问题,会牵连身体其他部分,小病也能成为大病。‘处处错’那句却又说即便全身重伤重病,只要保住‘元气不失’,也能救活性命,这种说法在这个世界肯定会被人认为是‘矛盾’的,是不可思议的,是瞎说胡说。但其实这就是事实啊!比如一个感冒如果处置不当,会引发超过几百种的并发症,直接危及性命,同样,不管一个人伤势再重,只要保住大脑不死,就可以用很多仪器让他活下去的。
天罪很奇怪,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出现这样的医学认识?这……这简直有些不敢想象了。
深吸一口气,天罪皱眉问道:“刚才师尊是说,这样的龟甲医书是有三本?”
烛火圣君点头道:“没错,给你这本乃是第一篇,也是上篇,还有中下两篇。”
天罪又愣住了,这……这单单一个上篇就把自己所能理解的医术给尽数道出了,那么那中篇和下篇……说的又该是什么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说道:“师尊,能不能把剩下两个都给我?”
烛火圣君皱眉道:“贪多不化,先把这一块看明白,看通透了,为师再把第二块交给你。”
天罪郁闷,他又不能说自己已经看明白了,那么烛火圣君肯定要问他是如何理解的,他总不能说是自己脑袋里面装着一大堆零七零八的记忆吧?
撇了撇嘴,觉得这事不能太着急,就谢过了师尊自己跑去一旁‘看书’去了。
烛火圣君点了点头,见五名弟子和天罪都各有各做,便拢身而起飘向天际,也是时候到总坛去汇报情况了。
天罪与其说是在看书,不如说是在偷师,左看看右看看,将五位师姐师兄的招式全都记在心里,小手也忍不住跟着比划了起来,动作十分难看,却因其小小身体也极为有趣。
一个时辰后,在天罪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三名男弟子都‘消失’了,到别处去修炼了,而两名女弟子,小舞和小灵却贼头贼脑的左右看着,终于好似确定了什么,然后两人一脸阴笑的就冲天罪走了过来。
天罪对即将发生的‘倒霉事’还浑然不知,撅着屁股上前问道:“对了师姐师姐,刚才你们用的那一招好难啊,我演练起来手肘的部位会很痛,这正常不正常啊?呃……咦?你们怎么样这样笑啊?唉?为什么不说话?那……不要这样看着人家嘛,看得人很蛋疼的……”
小灵冷笑道:“臭小子,现在师尊不在了,看哪个还给你撑腰!”
这时天罪才觉得有些不对,颤抖的说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我可是你们的师弟啊,又可爱又乖巧的师弟啊!”
小灵被他气的笑了起来,忍不住抬起手放在鼻子上闻了一下,虽然她已经洗了很多很多次了,但还是总觉得上面有一股子屎臭味。
“你这该死的小鬼,现在倒记起来我们是你的师姐了?之前你分明是把我们当使唤丫头,我……我一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也没有被师傅那样骂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挥舞着小拳头就冲了上来,天罪试图抵挡,但哪里是她的对手?外加一个小舞帮忙,可谓是……相当的凄惨。
打了几下,小舞一把拦住了小灵,小灵一愣,疑惑道:“师姐你要帮他?”
小舞道:“我呸!我恨不能掐死他!”
“那为什么要拦着我?”
“小灵啊,师尊即便再宠着你,如果你把他打的太伤了,能看出来了,师尊还是一定会责罚你的。”
小灵忍不住一抖,没了主意的问道:“那……那难道就看着他嚣张?”
“我没有嚣张啊!”天罪适时的插了一嘴,却被小舞直接掏出手帕给塞住了小嘴。
小舞冷笑道:“不收拾他?哼,不收拾他我们今天晚上连觉都睡不好,哼哼哼,想要对付他又不把他弄伤,这有什么难的吗?”
说着就冲上前解下天罪的腰带,将他的手脚都捆在了一起,好像一直待宰的小猪,随后扬起手,掐出剑诀,指尖便飘乎乎出现一道紫光,小舞说道:“我曾经看过一本师尊书房中的秘籍,上面有一种功法名为‘搜魂指’,是那些邪门歪道用来逼供刑罚时使用的,当初为了好玩就学了一下,没想到……嘿嘿,异常的容易呐。”
天罪猛地一惊,满脸惊恐的看着小舞,没想到……最恶毒的家伙竟然是这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大姐姐,搜魂指?一听名字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尤其……邪门歪道用来逼供的?那绝对是连铁打的汉子都经受不住的痛苦折磨,自己怎么承受的了?
而最关键的,他最厉害的是他的那张嘴,此时却被堵上了,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小灵满脸兴奋的说道:“好好好,就用搜魂指对付他,让他再敢欺负我们姐妹?哼,弄他!”
小舞一阵冷笑,猛地将双指就点在了天罪的小腹上。原本男子的这种地方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是羞于接触的,但现在?切,他那小啾啾在面前都晃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还在乎这个?尤其小灵连他屁股都摸过了。
一道紫光直接进入天罪的四肢百骸,原本他对于这个搜魂指就已经有了些觉悟,但没想到……他还是想的太轻松了。
只简单的一下,他全身猛地绷直,双眼圆睁,眼睑充血,全身都涨红起来,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落,即便嘴里面有柔软的手帕,却依然是咬出了血,渐渐将整个丝帕殷红,身体更是不停的抽动起来,一股臭气也从胯下传来,竟是屎尿齐流!
小舞也被自己的手段吓了一跳,赶忙将自己的手指撤了回来,那种痛苦不见,天罪反而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接昏死了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把两个小姑娘都吓傻了,互相看了一眼,小灵惊恐的喊道:“师姐,你……你……”
小舞也是满头大汗,颤抖的手指放在天罪的鼻孔上试探一下……整个人猛地跳起,向后退出十几步,脸色苍白如洗。
小灵见此,整个人瞬间一呆,也伸出手去试探一下,随后就大声哭喊道:“完了完了,师姐你杀人了!你把他杀死了,完了完了,师尊会杀了我们的,我们死定了,完了完了!”
“别慌……别慌!”
小舞猛地跑了上来,一把抓住小灵的肩膀,死命摇晃的说道:“你冷静点,冷静点!我们不会死的,不能死!虽然……虽然是我动的手,但你也是帮凶!所以你不要指望可以先告诉师尊,他老人家就会放过你,凭师尊让我们给这个臭小子当仆人开始,我们的命就没有他的重要了,你明白吗?!”
小灵一惊,颤抖的说道:“我……我知道了师姐,我明白了……”
小舞道:“那好,我们现在可以想想办法了,恩恩,想想办法……”
她低下头不停思索,但双手却一直没有离开小灵的肩头,像是生怕她跑掉一样。
好一会才抬起头道:“其实……其实师弟他年纪小小,又……又那样娇生惯养,修为又低,肯定身体会很差的对不对?师尊……师尊是从别的地方把他捡回来的,说不定之前就带着暗伤,现在……现在突然发作了!对,就是突然发作,跟我们没有关系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做的!”
她眼睛渐渐闪亮起来,好似自己都开始相信这个说法了。
小灵去摇了摇头道:“师尊才不会信的,师尊一定对他的身体状况最是了解,师尊那么看重他,如果他有暗疾的话师尊怎么可能不知道呐?”
小舞的眼睛再次一片苍白,死一样的无色。
随后又说道:“那要不……我们……我们把他带到其他地方埋了吧!神……神不知鬼不觉了就,就说他自己失踪了,我们最多就是个看管不严的罪责!”
小灵赶忙点头道:“好,就这么办,嗯嗯,这个办法好,就这样!”
两个人立即从屋子里拿出一个被子,将天罪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因为他手脚被绑,身材又是那么小,包裹起来更是让人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两个小姑娘汗如水洗,做贼心虚的扛着天罪的‘尸首’就往山下走。也万幸,这里属于烛火圣君的‘私院’,其他器宗长老弟子杂役等都不会靠近这里,而这还有一条单独的道路直通山下,只是平日里很少有人用罢了。
顺着山路往下走,越走两个女孩子的心情就越平复,平复了恐惧,便多了一份‘大仇得报’的痛快,痛快了,又马上浮起失手杀人的负罪感,可谓心情百般滋味。
终于到了山脚,用玄晶令牌出了封山大阵,两个女孩子也终于舒出一口气来,都感到了即将到来的‘成功’,胜利在望了。
可便在此时,一辆渡鸟嗖的一声从二人身边经过,隆起一阵飓风,险些将包裹着的天罪给吹了出来,两个女孩子赶忙将被子裹的更紧一些,也好奇的望向渡鸟前行的方向,满是疑惑。
渡鸟是物宗顶级法宝,可日行十万里,比任何高手的速度都要快,普通的晶石都难以驱动,必须要灵石或者之上级别的玄晶才能驱动,而制造方法也只有物宗自己知道,建造极其之慢,整个大陆存世不过十几艘,虽然绝大部分人都知道渡鸟的存在,但真的亲眼见过的却没多少。
小舞和小灵倒是常见,但那也是只有其他宗门的大人物到这器宗来洽谈重要事宜的时候才能看到。
‘这是哪个大人物来了?’她们心生警惕,又怕师尊会比预期的要早赶回来,所以更有一种紧迫感,脚下速度加快,匆匆向前方赶去。毕竟此处是几乎一望无尽的平原,器宗宗门是唯一高耸的地方,要想找到能适合掩埋天罪的地方,还要走出去很远很远。
可就在这时,那飞走的渡鸟竟然又飞了回来,直接停在了两个女孩子的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舞和小灵紧张到了极限,互相看了一眼,距离又靠的更近了一些,带着深深的警惕。
渡鸟停靠,船舱打开,从上面走下一个人来,正是卫庄卫大少爷,他歪着头笑道:“哎呀,这不是器宗的两位师妹吗?怎么有闲情雅致离开器宗属地?莫非是想到我那里去坐坐?不用费事了,来,上船来聚聚吧!”
小舞小灵两人猛地眼睛圆睁,卫庄恶名在整个天机门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对于女弟子,现在都没人能算得清有多少女弟子毁在他的手里了,两个人都没有用沟通,直接转身急速跑回护山大阵之中,隔着看不见的大阵才拱手说道:“见过卫师兄。”
卫庄啧了一声,很无语的说道:“这是干什么?难道我卫某人身上长刺了?怎么见到我就要跑?”
小舞赶忙说道:“卫师兄误会了,我和小灵师妹刚好完成师尊的任务,正要回到宗门之中,正巧卫师兄来了,却又不敢误了师尊命令的期限,这才先进大阵,还望师兄见谅。”
睁着眼睛说瞎话。
卫庄哈哈大笑道:“如此也好,如此也好,那就……劳烦师妹打开护山大阵让师兄进去吧,我也有好些日子没有给师叔见礼了,快快快,快打开吧!”
小舞急忙道:“这可不行,抱歉了卫师兄,师尊如今不在宗内,师妹并没有这个权限,所以……还是请师兄先回吧,只等师尊回来,师妹便将此事告于师尊,到时师尊自会见你。”
卫庄眉头一挑,嬉笑的脸渐渐阴沉了下来,冷声说道:“哦?这么说来……你当真不开了?”
小舞道:“还请卫师兄不要让师妹难做。”
卫庄眼睛眯了一下,随后突然又是一笑道:“好好好,师妹还真是个讲规矩的人呐,那师兄我就不打扰了,回见!”
说完就干脆利落的上了渡鸟,行驶开了。
小灵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天呐,吓死我了,怎么这么倒霉,遇到这么个混蛋,师姐,我们赶快出去吧!”
小舞却赶忙伸手拦住她说道:“现在我们不能出去了!”
“为……为什么啊?”
“哼,听说那卫庄想要办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之前还不是因为师尊在一次门内商谈时反驳了他的话,他便怀恨在心,不停让他的那个护短的爷爷给我们器宗麻烦,如今你我也算是得罪了他,万一他在外面埋伏,只待我们出去便用渡鸟来追,我们根本就跑不掉的。”
小灵猛地一惊,无措道:“那……那可怎么办呐?我们这……这……师弟还在这里呐,要是不赶快处理了……”
小舞沉吟道:“不要着急,虽然不知道卫庄此次前来有什么事,但如果他等不到我们出去,必然会下拜帖从正门进入,他进来了……我们再出去,时间应该赶得及。”
小灵无奈道:“那……也只好这么办了,那现在呐?”
小舞斩钉截铁道:“我们回去!以不变应万变!”
就像小舞所说的一样,卫庄在‘受气’之后第一时间跟器宗上了拜帖。器宗很大,这一座山上少说也有数万人,平日里需要烛火圣君过问的事情真的不多,它自成体系,每件事几乎都会有专人负责,包括谁可以进来。
便是商贾,只要拜帖合理都可以从正门进入这里,何况他卫庄大少爷?很快的,山脚下正门处便赶来数十名器宗弟子,摆出欢迎的阵仗,迎接卫庄这样一个天机门重要人物进入。引狼入室吗?毕竟,必要的礼节还必须有。
别院,七层高塔,是器宗专门为外来的尊贵人士准备的休息之所,卫庄坐在其中,双手亵玩着那个刚刚抢回来的师妹,对下首几个女子说道:“你们平日里跟火老头那两个女徒弟关系不错吧?”
几个女子都不好意思抬头看上面的涟漪,只能低着头脸红道:“是的卫师哥,之前因为器物两宗多有合作,所以她们姐妹俩也是谈得来。”
卫庄点头道:“既是这样,那你们去把那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或者两个都骗出这个乌龟壳,你们可有把握?”
“这……”几个女子互相看了看,还是忍不住说道:“卫师哥,烛火圣君的实力可并不比您的爷爷老宗主差啊……”
卫庄笑道:“哼,怕什么?难道火老头那个老不死的还会因为几个弟子就跟我们物宗为敌吗?难道想要天机门乱起来,让其他门派和王室坐收渔翁之利吗?哼,那个老不死的不敢,他是个愚忠的人,不会这么冒失的。”
女子们说道:“既然师哥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
说完就赶忙退出这个房间,出了门口忍不住呸了一声,便向小舞小灵所在行去。
其中一个女子问道:“晴师姐,难道我们真的要帮卫师哥去骗小舞小灵她们?如果出去了……她们只怕要被……要被……”
那位晴师姐冷哼说道:“我们有什么办法?是卫师哥下达的命令,若是不从……你看到上面那个倒霉的女人了吗?刚开始的时候眼睛里不带一丝生机,说不定都有寻死的念头,可现在还不是低眉顺眼的吗?活着,就是最重要的,尤其我们这些修炼之人,如果你不想变成那个女人的样子的话……小玉,你就可以违背卫师兄的意思!哎,死道友莫死贫道啊。”
叫做小玉的女孩子扁了扁嘴,眼泪在眼中打转道:“晴师姐,我知道了……”
四个女孩子很快便到了那个山峰平台之上,离着老远就用功法大声喊道:“哈哈哈,小舞小灵,快出来迎接,姑奶奶来看你们了!”
小舞和小灵此时正在房间中焦急的等待,她们还有天罪的‘尸首’要扔的,就等着卫庄进来,然后自己跑出去,可没想到人家是进来的,但消息还没有传过来的时候,竟然有熟人来了。
听声音她们两个也知道必然是物宗的晴姑娘!晴师姐,修为红级,星级不详,天生手巧,为人豪爽,上次就传授给她们两个很多物宗的秘法,尤其炼制一些物品的不传之密。所以说几人的关系特别的好,平日里也都按姐妹相称,此时到访,又岂有不见之理?
小舞小灵再看了一眼天罪的包裹,咬了咬牙,直接把他缠的更紧了一下,好似一个包裹一样背在自己的背后,就像背了一套被褥。
出了门,果然看到四个同门师姐妹走了过来,赶忙迎上说道:“呀,真的是好久不见呐,晴姐姐越发漂亮了呐!”
晴师姐捂嘴笑道:“你们才是呐,越发的……咦?”
她突然一愣,赶忙几步上前,很失礼的伸手摸了摸小灵的脸,把她吓得急退两步,晴师姐才尴尬的说道:“哎呀呀,对不起啊,姐姐一时没忍住,不过……你的脸怎么越发的光滑了呐?是用什么好东西了?说,快告诉姐姐,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原本她是想用这种方式拉进几人的关系,缓和现在的气氛,随后再将她们两个给骗出去。而小灵也是很希望她们赶紧离去,自己好速度把天罪的尸体处理掉,于是……
小灵笑了笑说道:“姐姐说笑了,哪有什么灵丹妙药啊?只是最近得到一件可以清洁的东西,拿来洗脸洗的稍微干净一些罢了。”
说着就把她偷偷从天罪的存货里拿出来的那个黑色膏状物给掏了出来,她原本拿得不多,仅仅是用手指‘舀’了一下放在丝帕上面,如今将其打开,看起来倒像是一块狗皮膏药,只是上面确实散发花香,闻起来很好。
晴师姐一愣,笑着伸手接过说道:“可否让师姐看看呐?呀,还真是有趣的东西,这黑乎乎的东西倒是蛮香的,唔……你说用它洗脸?这东西明明是黑色的,不会把脸越洗越黑吗?”
小灵希望她们赶紧走,便说道:“那……师姐何不到屋子里去试一试,但一定要用温水,只沾上一点,小心涂抹在脸上,最后冲洗干净,就会把脸洗的特别的干净而且光滑了。”
晴师姐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后哈哈笑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还真是得试一下,好好好,我们几个就进屋去试一下好了。”
说完便招呼一脸愕然的三名师妹,直接向屋子里面走去,这地方她们也常来,所以哪里有热水哪里能洗脸可谓是驾轻就熟。
就在她们进入的同时,小灵和小舞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猛地咬牙向山后小路跑去,如今不走更待何时?只要把天罪的尸首埋了,到时回来怎么说怎么道歉都行了,那都是小事了。
而与此同时,走进屋子中的小玉忍不住问道:“晴师姐,我们不是要把她们骗出去,骗到卫师哥那里去吗?怎么又进来试这个黑乎乎的什么东西呐?”
晴师姐沉声道:“你懂什么?!这是大事!”
小玉一愣,被晴师姐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颤声问道:“大……大事?什……什么大事?”
晴师姐看着手中的黑色膏状物冷声道:“这是什么?若它真如小舞小灵两个丫头所说的一样,那它就是一种对女人相当重要的东西!世间又有哪个女人不爱美?女人的美丽就像是男人的兵刃一样,是值得我们花费任何代价去拥有和维系的,你不觉得她们两个比之前看到的时候要更显得漂亮了吗?如果真是这个膏药造成的,那么……”
小玉费解道:“那又能怎么样呐?如果他们器宗能生产这种物品的话,我们买来用不就好了吗?”
“笨蛋!”晴师姐猛地骂了一声,狠声说道:“就是因为他们是器宗!而我们是物宗啊!器宗炼制武器兵刃,而我们物宗制造渡鸟马车机械和一些日常用品,经过无数年的发展天机门所有宗门才趋于平衡,各自势力相当,这才相安无事,但如今器宗却能制造出如此作用的日常用品,根本就是抢了物宗的生计,这会打破几大宗门之间的平衡的!”
小玉一惊,也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颤声问道:“那……那师姐,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晴师姐冷声道:“那两个笨蛋,竟然把这种东西主动给我们看,哼……当务之急是把它带回宗门,让宗主决断,但……怎么能偷偷回去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玉赶忙跑到门外,一瞧,发现小舞小灵两姐妹都已经不见了,随后大喜说道:“师姐,她们两个都不见了!”
晴师姐大喜过望,赶忙带着自己的几个师妹就跑回了卫师兄那里。
卫师兄道:“办好了?”
晴师姐道:“不是的卫师兄,我们发现了一件比那件事还要重要的事!”
“想死啊?”卫师兄猛地站起,大怒着喊道:“还有什么事情比本师兄的吩咐来的更重要?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
晴师姐赶忙将那个小丝帕呈上并说道:“请卫师兄息怒,师妹几人发现这器宗竟然制造出一种人人都能需要的生活用品,显然有抢夺我们物宗的毒计,会打破几大宗门之间的平衡,直接威胁我们物宗所处的地位啊!”
卫师兄一愣,随后伸手接过那个黑膏问道:“就是这东西?这玩意怎么用?如何用?有什么用处?”
晴师姐赶忙说道:“据小舞师妹所说,此物应是清洁之物,晨起洗漱的时候只要用上少许,就会有焕然一新之感。”
卫师兄摸了摸下巴,随后猛地一惊。他平日胡闹,干的都是天怒人怨的事情,但却从未被那些上层惩罚,这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爷爷护短,但最主要的却是他会把握一个‘度’,他心中有条界限,只要所做的事情没有超过,那就不会有危险。而能把握这种‘度’,本身也说明了卫庄的智慧。
他瞬间就想到了这东西的前景,世间之大,人口以亿计,而其中一半都是女子,若是此物能大规模生产,价格再适中的话…将会给一个宗门带来太多太多的利益了,如果让器宗做大,何止是影响了器宗物宗之间的平衡,怕是过上几十年,这整个天机门便是器宗的天下了。
没有人比物宗更加了解这种看似不值钱的‘普通老百姓使用的东西’了,他们物宗利润最大的,就是他们批量生产的让谁都不在乎的‘车具’,就是可以把两块木头连接在一起固定上的东西,一个很不起眼,却几乎是被物宗垄断的一件商品,在整个大陆永无休止的贩卖着。所以物宗看似生产的东西最是繁杂无用,没有兵甲来的震撼光鲜,但物宗却绝对是整个天机门最为富有的。
卫师兄眼睛眯了一下,问道:“这东西具体怎么用?”
晴师姐赶忙命人打来一盆温水,按照小灵的说法给卫师兄洗了脸,随后众人看着那原本一盆的清水已经变成了浮着一层灰渍的脏水,而摸摸脸,更显光滑,甚至有一种目开天明之感,说不出的畅快。
卫师兄拿出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转头又看了一眼原本一脸死灰,此时却满眼好奇和渴望的刚刚抢来的小师妹,嘴角禁不住抽动了两下。
可怕!这个东西太可怕了,它太过简单明了了,功能单一,作用其实也不大,但真要说起来,怕是要跟‘衣服’这种人类必备的事物也有上一拼,华贵的衣服怎么能配上一张洗不干净的脸呐?
“器宗,好个器宗!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呐!”
卫庄咬牙切齿的说道。
晴师姐在一旁说道:“卫师兄,要不要马上将此事回报宗门?”
卫庄想了一下,随后冷笑起来说道:“不着急,若是我们先将那两个丫头抓住,在逼她们说出这东西的配方,哼哼,它便成了我们物宗的东西了。”
“可是…”晴师姐担心道:“若是随便抓人逼供,好像到时没法跟烛火圣君交代吧?”
“哼!”卫庄目露凶狠道:“谁说过,在逼供之后还会让她们两个区通风报信?之前你说过吧,你出来的时候她们是不在宗门内的对不对?嘿嘿嘿嘿…”
小舞和小灵疯狂的向前方跑去,后面的大袋子不停的上下摇晃,她们时不时向后看看,小灵又时不时的会问:“这里可以了吗?够远了吗?”
而小舞总会看一下天色,并说道:“我们奔跑到太阳下山,到了哪里,就把他埋在哪里。”
“好吧……但我觉得这里就不错了…”
又跑了一会,突然发现前面是一片荒芜的空地,也没有农田,更没有农庄,杂草碎石随处可见,鸟无人烟。
小舞停了下来说道:“要不…就在这里吧。”
小灵点了点头,将身后的包裹放了下来,直接就上前去挖坑,简直着急到不行。
正这时,呼啸一声从半空传来,两个小姑娘转头一看,发现却是之前看到的那个渡鸟!
“不好!”小舞赶忙将小灵挡在身后,警惕的说道:“跑不掉了,该死的,他怎么会追上来?”
小灵也是满心焦急,问道:“怎么办呐?那个臭东西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
小舞沉声道:“他什么事做不出来?哼,不过他自身修为很低,到时候我们便跟他拼了,反正…一个小畜生都杀了,再杀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畜生也是一样,不过你一定要看我眼色行事,总也不能让对方先控制了。”
随后,渡鸟就停在她们的面前,船舱打开,卫庄率先走下,整个身体还未出来,笑声便先到了。
“哈哈哈哈,两位师妹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啊?”
小舞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原来是卫师兄啊,我和师妹奉师命还有些事情要办,就不给师兄见礼了。”
说着就要带着小灵望远方继续走。
卫庄哈哈大笑道:“哎呀呀,师妹啊,这一天之中我们竟然见了两面,也算得上是缘分了不是?既然有缘,我们自当要好好聚聚,来来来,不如我们进这渡鸟来聚聚吧,此为师兄我专属渡鸟,其中陈设可不是其他所能比拟。”
小舞挤着笑说道:“好是不麻烦师兄了,师命如山,若是晚了我们两个难免受到责罚,师兄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就此别过。”
说完又继续走。
卫庄呵呵冷笑一声,突然一招手,晴师姐和几名女弟子还有那几名一直跟在卫庄身边的男弟子直接从船舱冲了出来,绕过两名女子将她们团团围住。
小舞一愣,随后冷声道:“不知道师兄这是何意?”
卫庄哈哈大笑道:“刚才师兄说的话…可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小舞眯着眼睛沉声道:“若是我们不从呐?”
卫庄突然冷声道:“这个嘛…全凭你们自愿,或者是主动上来,或者是被他们押上来,如果是我的我会选择前者,也能免去很多伤痛。”
小舞知道她们跑不了了,转头小声道:“师妹,准备动手!”
其实还不等她说的时候,小灵已经将腰间长剑抽了出来,横在自己胸前,警惕的看着周围这些名义上的同门师兄妹和‘朋友’。
卫庄一看,便马上一阵嘲笑,随后挥手说道:“拿下她们!哦对了,千万不要伤了她们的性命,本公子有话问她们。”
十几个人猛地就向小舞和小灵冲了过去,小舞大声吼道:“动手!”
小灵一丝犹豫都没有,反正自己已经再之前‘杀过人’了,再杀一次也没啥心理负担,她知道对方人多势众,若是形成拉锯战肯定对自己不利,便剑花一挑,由横转竖,沉声对小舞说道:“师姐让开。”
小舞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起手式,眼皮一抖,赶忙佯装突击的向一侧攻去,几名器宗弟子一见她冲来,便先取守势,想等她耗尽能量再行抓捕。
而同时,小灵的攻击也展开了,正是那招‘燕归来’!
百只小鸟,好似给人间带来死亡的地狱之燕,急速飞到周围去收割它所能看到的所有生命。
噗噗噗!
太过突然,谁都没有想到看似最弱小的小灵会突然出此杀招,更是从未有人见过这招‘燕归来’,突兀之下就被打了个正着,再想反应便已是慢了,一瞬间,除了几个快速祭出能量格挡的人之外,其他七八个人竟然都在这一招之下倒在血泊之中,尤其还包括晴师姐,正捂着自己的肩膀满脸不可置信的倒在地上,身上泛出的阵阵紫光显得是那般的徒劳无力。
卫庄赶忙向后退了一步,眼角抽动道:“好好好,好个该死的器宗,不但自己私藏了制作秘法,更是私藏了此等秘术!还等着干什么?她如此一招肯定没有能力再放第二次,抓住她!哦,不不不,杀了她!两人只要留下一个活口就行!”
卫庄已经变得有些疯狂了。
而拦住小舞的那几个人,却正好因为一边低档一边后退而躲开了这迅猛的一招,警惕之心大增,改守为攻,生怕小舞也拥有此等秘术。
小舞立即赶到压力极大,砍倒了两个人,自己身上也已经满是伤痕,渐渐向后退去,抽空隙转头一看,小灵已经失去力量倒在地上,而几名器宗弟子已经围了上去…
她这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后悔过,早知如今,她就不学那个劳什子的搜魂指,即便是学了,也不会为了一时气愤就把自己的师弟给玩死了,以至于今天面对着必死绝境。她不傻,既然卫庄能干出这种出格的事,那显然就不会让她们两个活着回去了。一时悲从中来,手上却也弱了一分,一个愣神,手中兵刃便被对方挑飞,一把长剑便搭在她的脖颈之上。
万念俱灰,她不想自己死前还受到各种侮辱,一咬牙,猛地用脖子向长剑上划去,想要来个一了百了,却不想对方反应很快,长剑微偏,躲开了她的动作,只在她勃颈上留下一道血痕,而小舞也猛地看到机会,突然一个低头,双足用最大力量发动,人如炮弹一样就冲了出去,目标,便是卫庄!
死前,总要把他拉做垫背。
但…噌噌!渡鸟之中突然蹿出三个人影,只一瞬间,就把小舞制在当场动弹不得,脸贴着地面,泥土进到嘴里,无比的苦涩。她嚎啕大哭。
卫庄哈哈一笑道:“杀我?想杀我的人很多,但老子至今还好好的活着!哈哈哈哈!咦?那是什么?师妹啊,其实我一直就很好奇,你们身后为什么会背着那么大一个包裹,是干什么的呐?”
说着他就抬腿走到那大布袋的旁边,摸着下巴用脚踢了踢,随后笑道:“莫不是这里面装着的就是你们的那个黑膏吧?哈哈…嘎!”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他颤巍巍低头一看,一把小刀正插在他的胸口,穿透了他的心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妈的!你们两个该死的女人,到底用什么东西包的小爷?为什么那么难割?好硬好硬,气死气死!呜啊,哈哈,可算出来了……啊!这……这怎么还有人?”
众人整个都懵了,呆呆的瞪圆了眼睛看着天罪一刀捅死了卫庄,然后还用小刀直接破开了他的胸膛,直到肩膀位置划开,脑袋都耷拉在一旁,而他自己则是从那个包裹的开口挤了出来,并看了一眼卫庄,然后惨叫起来。
“你……你杀了少爷?!”
几个护卫这才反应了过来,疯狂的向天罪这边跑来,试图把他直接砍死。
天罪大惊失色,慌乱道:“什么情况?我杀了谁?我这么善良怎么可能杀人?他……最多,最多也算是误伤啊,这个……等等!”
眼看对方就到了眼前,自己小命不保,天罪猛地喊道:“你们杀了我难道就可以不死了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又停了下来,这就是一种说话的艺术,天罪没有喊‘你们杀了我会死’,这属于嘲讽,而是喊‘难道就可以不死吗?’,这让人直接就想到了,即便不杀他,自己也将面临死亡。
天罪见众人都停了下来,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冲动了,因为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昏迷!他只是……想多吓唬这两个该死的丫头一下。
那个搜魂指确实把天罪折磨的不行,所以他选择了装死。对方来检查自己的呼吸,他就屏住,而对方也发现了他心脏不再跳动,这是因为从瀚海森林出来之后,他心脏也一直就没有跳过。
本想继续装,看这两个小妮子吃足了苦头再说,可是……他依旧是有些不忍心,而且他这辈子最讨厌被男人打,之前卫庄踢他那一脚,最终导致了卫庄的死亡。
话说……对于卫庄这个人,天罪是百分百瞧不起的,什么玩意就敢自称少爷了?好像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样,至于吗?自己可是南明一户侯!自己单独一个手下,那个鬼平,在社会等级上其实都跟这个卫庄的爷爷是平级的人物,自己还能被他给欺负了?那绝对是侮辱。
所以他杀人了,杀的毫无头脑。
如今面对自己小命不保的困境,天罪也只能想办法自救了。
“杀我之前,不不不,杀我们之前,可否让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啊?”
一名卫庄的护卫冷声道:“哼,看你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话说!”
天罪咳嗽两声后说道:“这个嘛,我想问的就是,如今卫庄死了,不管是因为什么而死,你们总是要有守卫不利之罪,若他是死在我这样的小孩子手中,你们守卫不利的罪过就会更大,你们会被他的那个护短的爷爷在暴怒之下杀死。然后……如果你们又杀了我们,你们还会受到我师尊烛火圣君的追杀,这就意味着整个天机门有两个宗门都要取你们的性命,所以……你们认为是被一方追杀好还是被两方追杀好呐?”
‘守卫不利’,四个大字好似一块大石一样压在了在场所有护卫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其实这也根本不用想,自己回去之后必然是难逃一死的命运。
天罪见他们脸色变了,马上又说道:“不过所谓万死之中总有一线生机,你们想知道那个生机在哪里吗?”
他的话猛地就变成了一根救命稻草,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还有人……在临死之前不会去抓的道理吗?
那护卫忙问道:“你有办法?!哼,无外乎就是为了自己活命的借口罢了。”
天罪嘿嘿一笑说道:“其实办法很简单,就看你们想不想做,当然,我也不能保证这个办法肯定能保住你们的命,但总好过现在的局面,相信我。”
那护卫支吾道:“反正……你要死了,不如让你死前说个痛快好了!”
天罪道:“那好,我就明说了,大家也都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自然这世间上的任何事情都是分‘等级’的,渎职也会分,什么样的程度会被原谅,什么样的程度必死无疑无法原谅,这其中就是有区别的。比方说……你们所保护的这个人如今死在了我的手中,就是让人无法相信的事情,因为我弱小,因为我年岁小,所以更显得你们无能,让你们这个错误变成无法原谅的!但如果……换一种形式,变成一种可以被原谅的死法,你们的罪责就会少很多,起码……这个混蛋的爷爷在杀你们的时候也需要考虑到舆论压力,考虑到其他人的看法,即便要杀你们,也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直接杀掉,反而会给你们一定的生机。”
那些护卫一听,都觉得这十分的有道理,只是他们还是想不通,怎么才能让卫庄换一种死法呐?
一名护卫说道:“别听他胡说,若不在这里杀掉他,回去后我们必然罪加一等!”
天罪却根本没有理会他,因为他自己没有动手,而其他人也没有过来想要把天罪怎么样,都在等着他那个所谓的‘办法’。他走到一旁那堆伤者和尸体旁,蹲下身,看着一个已经死去的物宗女弟子,叹了口气将她搂在自己怀来,悲戚的说道:“多么好的女孩子啊,竟然就这样被杀死了?擦,你们有没有点人性?这样漂亮的姑娘若是放在那个奇怪的时代,怕是要被一大帮男子捧为女神吧,哎……可惜,可惜,但……终究不能让你白死啊。”
天罪掏出小刀在她的脖子上划了一下,才破了一点皮,天罪就捂着嘴跑到一旁,摇晃着脑袋说道:“不行,我做不到……”
“你要干什么?!”
带伤躺在地上的晴师姐愤怒的吼道。
天罪摆了摆手道:“干什么?自然是要救你们的命,也救我自己的小命!对了,你来,就是你,你过来把她的脑袋割下来,尽量割的……恩……漂亮一点。”
他指着一个护卫高手,而对方满头的问号,为什么要割?再说,割脑袋,怎么割才能割的漂亮?你他娘的教我啊?!
天罪皱眉道:“还傻愣着干什么?快点来割啊!哦,你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对不对?好吧好吧,我来告诉你吧,从现在开始,你们这个大少爷就是死在这个女人的手中的,为什么?就是因为你们这个少爷想要侵犯这个姑娘,还特意把你们给撵出了门,说死不让你们进,然后他们两个就在屋子里面,发生了什么你们也不知道,不过最后听到这位大少爷的惨叫声你们才冲了进去,结果发现已经晚了,这个女孩子全身什么都没穿,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就把这个大少爷给刺死了,随后她自己也自杀了,而你们也只好将她杀死,并把她的脑袋砍下来带给这个大少爷的爷爷去请罪,明白了吗?”
“这……”
所有人都是一惊,因为他们瞬间就想明白这其中的‘猫腻’来!
是了,自家少爷是个好色的主,来了兴致那是谁也拦不住,他还特别喜欢刚烈的女子,说是反抗起来才有味道,如今终于有一个女子拼了性命不要把他杀了,那自己等人……总不好在少爷办好事的时候在一旁看着吧?
这不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理由吗?!
晴师姐愣了一下,随后怒吼道:“明明就是你杀了卫师兄,如今又要我们帮你编排这谎话去骗我们宗主,你……你痴心妄想!我要杀了你!”
天罪啧了一声,摊手道:“现在就只有这个办法,你们不是你们家少爷,他可以动我们,动器宗宗主的关门弟子,但你们不行,你们只要杀了我们……嘿嘿,你们也死定了,即便是杀了我,你们还是死路一条,现在你们唯一能活命的办法,就是跟我合作,嘿嘿,你们那个宗主是什么性格我不知道,但这个混蛋货色可以这样无法无天,显然那个老货也不是什么讲理的家伙。”
他转头又对那些护卫道:“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拿主意,我不反抗,我就站在这里,哦对了,你们可不可以把我的两名师姐给放了?那是我自己家的人,我讨厌她们我会自己动手,就不劳烦你们了……草,还他妈的不放?!”
猛地一吼,制住小舞小灵的几个人突然就松开了自己的手,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天罪的气势所压。
小舞晃了一下自己已经发麻的手臂,赶忙从前面跑了回来,站到了天罪的身边,小灵也虚弱的在地上说道:“救……救我……”
天罪眼角抽动一下,从怀里再次掏出了小刀塞进小舞的手中,指了指那个卫庄大少爷说道:“去,捅他一刀。”
小舞一愣,疑惑道:“他都死了,为什么还要我捅?”
天罪翻着白眼道:“靠!投名状懂不懂?你不捅他一刀,谁能相信你回去了能管住自己那张嘴不会乱说?你要知道,这消息一旦走漏了,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死!”
小舞一惊,赶忙走过去用刀子在卫庄的尸体上又扎了一下,随后还把小刀自觉的交到了小灵的手中,后者也没有犹豫,重重的一刀再次捅向那满是鲜血的卫庄的胸口。
所有护卫和物宗的弟子都纷纷互相看了看,眼神中满是警惕和防备。为首一名护卫直接走到晴师姐面前,眯着眼睛沉声说道:“你,过去也捅一刀。”
嘴里这么说着,手中的长剑却距离晴师姐仅有一尺距离,显然只要对方说个不字,就马上一剑捅死。
晴师姐咬了咬牙,颤巍巍的一点点向前爬去,到了小灵身边,满脸羞愧的说道:“刀……请借我用一下……”
接下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用天罪的那把小刀在卫庄的身上捅了一下,然后……就分道扬镳,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护卫们悲戚的带着卫庄的尸首和那个女子的脑袋回去物宗了,至于他们到底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这就不是天罪关心的了,此时的他……正满脸怒火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师姐。
“好啊,真是好啊!你们可是让师弟我大开眼界了,杀我,还要埋了我,哼哼,你说……我应该怎么惩罚你们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舞和小灵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明明修为比较高,却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点,身体贴在一起,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师……师弟啊,你没有死啊?太好了太好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呸,师弟他福大命大,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死掉呐?”
“是啊是啊,是师姐错了,师弟啊,师姐们是跟你开玩笑呐,你千万不要见怪啊……”
两个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天罪眼角抽动道:“喂,你们在说相声吗?哎算了,惩罚的事……我先记下了,这笔账早晚要跟你们两个算!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赶快赶回到门派中去,千万不能让人生疑。”
三个人赶忙顺着远路走了回去,因为她们身上又是受伤又是染血,就准备偷偷回去先处理伤口换身衣服,却不想刚登上山峰,烛火圣君就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你们几个干什么去了?为何弄得如此狼狈?”
小舞小灵都赶忙低下头去,扭捏的不敢说话,天罪却一步上前,嘿嘿笑道:“师尊呐,我刚来这里嘛,就想到四周走走,两位师姐因为担心我所以就陪同我一起去,我们一边唱着歌一边欣赏风景,那些花花草草还真是不赖,可是……突然就来强盗了!哎,要不是两位师姐神勇御敌,怕是……怕是师尊您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烛火圣君眼角一阵猛抽,这种鬼话……也能让人相信?关键是你怎么有脸编排这种瞎话?也说的出口?强盗?莫说这器宗宗门附近方圆千里没有强盗的存在,就算是真有了,也没有人敢动器宗的人吧?自己徒弟身上穿着的器宗高级弟子的衣服难道还不明显吗?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说道:“好好,小舞小灵,你们做的很好,现在回去治疗一下吧,不要因为伤口不严重就不在乎,很容易累下老伤。”
‘他信了?!’
两个女孩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三个人赶忙点了点头就往里面走去,烛火圣君冷声道:“你留下。”
天罪一愣,随后苦着脸说道:“我……我身上疼……”
烛火圣君眉眼抽搐道:“为师亲自给你治疗!”
言语颇为不善。
小舞小灵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把天罪卖了,两个人一溜火线的消失不见了。
烛火圣君一阵冷笑,伸手一抓,便将天罪抓在手里,提在眼前看了看他的身体,眯着眼睛道:“你倒好,竟然没有受伤,反倒是修为比你高上不少的师姐们要么重伤要么脱力。”
天罪尴尬笑道:“这世界上有人用力,用人用智,用力者多易受伤,但用智者……要么存活,要么死亡,却没有中间选项,所以师尊呐,其实本候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呐。”
烛火圣君说道:“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可以说,还是不可以说的?”
天罪挠着头说道:“这个嘛……其实你还是不知道为好,知道了你也没有办法解决,还徒劳担心,何苦为难自己呐?”
烛火圣君沉吟一阵,随后笑道:“那好,老夫便不再问你,不过……呵呵,吃了我的住了我的,还把老夫的徒弟当佣人,你总不能一点好处也不给吧?”
天罪嘴角抽动两下,叹了口气道:“这才两天你就忍不住了?好吧好吧,你想要什么?”
烛火圣君眯着眼睛说道:“一个问题,为何你可以用那么普通的炉子就能将炉温提高到那种程度呐?”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说道:“这种东西……起码要让我看到你们的炉子到底是怎么弄的才会知道吧?”
烛火圣君点头道:“呵呵,你若不说,为师还真不好意思把你带到那里去。”
说完猛地一个起身,直接腾云驾雾起来,就把天罪这样提着冲到了这三座山峰中间那座的山麓附近,那里有一块凹陷进去的地方,里面是高有五丈宽约三丈的巨大铁门。
烛火圣君轻轻在地上踏了一下,那铁门便缓缓打开,刚开一点缝隙,天罪就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气浪从里面吹出来,而且还有一些火星从门缝中飘了出来,看起来倒是十分美丽,不过任谁也不想去接触。
门开到可以让三四人并行而入便不再继续打开,烛火圣君将天罪放在地上,笑着说道:“进来看看,这……就是我们器宗的器量!”
一步踏进房间,天罪只感觉自己突然间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若说这是个什么世界……炼狱!
巨大,没有支柱,所有事物都在一个平面之上,起码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
上面是看不清棚顶的水汽烟雾,面前是忙忙碌碌的大批人群,举目所见都是一个个火红炉膛,并没有柴火,而是从地底下窜出来的焦红火焰。
几乎是一瞬间,天罪身上就出了一大堆的汗,内衣外衣都被浸湿了。
“这……这里有点热啊……”
天罪吞了口口水,这才一会的工夫他就觉得渴了。
烛火圣君笑道:“你修为太低,倒是适应不了这里的温度,等过一阵就习惯了。”
天罪嘴角一阵抽动。
正这时,里面工作的人纷纷走了出来,齐刷刷向烛火圣君见礼,但火炉旁还是留下相当一部分的人,只是向这边低了低头,便独自劳作去了。
天罪一愣,就仅仅通过这一个小事就看出这个器宗首先实用主义,没有那么多官僚做派,但同时也能表示,烛火圣君并没有绝对的权利。尊重可能有,但无条件的服从就有些困难了。
烛火圣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多礼,而对方也马上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工作了。
带着天罪慢慢往前走,大声对他说道:“徒儿啊,你看这里可有什么感想?”
天罪眉头抽动道:“大,真大!”
烛火圣君又道:“哦,虽然简洁,但直击重点,不错不错!”
一旁工作人员忍不住侧目,怎么就……不错了?那根本如放屁一样的‘感想’也算是不错的?
随后烛火圣君又小声说道:“此处采集的是地心之火,别看这处山峰表面普通,但实际上却是实打实的活火山,由先古大能用*术将其镇压,依然保持了其中火能,却又让它不至于爆发,这已是世间最炙热的火焰之一了,老夫很不理解,为何它还是不能达到你之前那个用普通小火炉弄出来的那样高温。”
天罪点了点头,走到一处地心炉火的旁边,先是看了一眼下面那柔软的好似红色透明泥土的火焰,再看了看炉子本身的构造,随后……轻轻一笑。
只一眼他就看明白了为什么这种天地之火的‘劣势’,对于这号称天下第一的器宗既是佩服又是鄙夷,佩服的是他们的先祖,鄙夷的是他们这如同猪一样的脑子。
天罪指着炉子说道:“这个不成,原因就出在这东西的构造上面。”
他不像烛火圣君一样压低了声音讲话,也没哟烛火圣君那种可以将声音控制在小范围的功力,所以……就让正劳作的人给听到了。
这个炉子旁边站着的是一名大汉,旁边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男子,男子双手结印分离原料,大汉将原料倒入炉火,等其烧溶之后浇筑到一个容器之中,再放入水中冷却,将容器敲开,一把长刀就已经铸造出来,扔到一旁的平台上,有专人走过来将它收走,肯定是去进行抛光之类的工序了。
高产吗?说实话速度倒是蛮快的,只是对于天罪而言,这简直就是慢如蜗牛。
他之前的话被大汉和青年听到,青年冷哼一声说道:“果然是出身不同口气就不一样了,身在宗主门下这说起来话来就是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天罪眼角猛地就是一挑,撇嘴说道:“你是什么人?小爷说话也是你能随便插嘴的?”
那青年腰杆一挺,大声说道:“我是什么人?我是器宗内门弟子,七品铸造师吴俊,你只是一个小娃娃仗着有圣君保护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这炉子的构造?哼!这里所有的火炉均为千百年前器宗先辈用大智慧铸就,为了能利用这些地火,你知道有多少器宗先贤死在这地火之中?什么都不懂就敢上来说着构造有问题,我看你的脑子才有问题!”
天罪一愣,心中才明白原来事情是这样,怪不得对方出言辱骂自己,身边的烛火圣君却跟个死人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这玩意……是说不得的,就像家族中祖宗的家业和门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想改变它谁就很倒霉。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天罪突然一声冷笑说道:“你叫……吴俊是吧?内门弟子?七品铸造师?嗯嗯,很牛气的样子嘛,不过在小爷眼前……哼,你就是一个无能白痴!”
“你说什么?!”吴俊猛地眼睛瞪圆,他年仅二十七岁就已经成为七品铸造师,这在整个器宗之中也是十分难得之事,可谓是天资卓越,这本就是他最骄傲的地方,却如今被这个毛头小子说成是无能白痴,简直就是对他最恶毒的侮辱。
天罪撇嘴叹气道:“靠!无能白痴也就罢了,还他娘的是个聋子,喂,我说师尊大人呐,您老这都是什么样的货色?这就水准也能在小爷面前耀武扬威耍骄傲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俊冷声道:“你这小鬼倒还有理了?哼!你说,我哪里无能白痴了?还是说你修为比我高,也超过了我七品铸造师的能力?”
天罪哈哈大笑,摇头说道:“不不不,我绝对没有那些称号,因为我真是不太中意什么铸造师的什么东西,这名字太丑了,我可忍受不了。”
“你!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小屁孩一个!”
吴俊一声冷笑,眼睛里面全是蔑视。
天罪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摇头说道:“千百年前?我们器宗的祖辈还真是伟大。”
吴俊冷声道:“哼!你知道便好!”
此时周围已经围过来不少人,大家都看着好奇的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吵架’,自然,因为烛火圣君就在身边,他们也不会太放肆,但也不会避嫌不看。
天罪道:“没错,我是知道,但我也很费解,我们器宗的祖辈经由千难万险,可谓是抛头颅洒热血才终于在这里建立起如此巨大的基业,他们是伟大的,因为他们从无生有,从什么都没有的局面,经由自己双手的创造和拼搏还有智慧,终于创造了利用地火的方法和各种铸造的技艺,但……我却为他们感觉到悲哀。”
吴俊一愣,问道:“你悲哀什么?”
天罪笑道:“悲哀什么?呵呵,器宗先祖最大的功绩是创造,而创造本应该成为器宗的宗旨,但……如果他们能从坟墓中爬出来,再看看现在你们的样子,看看你们依然拿着他们曾经的创造而不思一丝进取,没有一丝创新,将器宗的宗旨弃之不顾,仅仅只会抱着他们的努力浪费在所谓的守旧之上,弄得堂堂制造世界上最紧俏兵刃的你们却只能跟其他宗门平起平坐,你说……器宗的先祖是否会气的吐血呐?”
吴俊猛地大惊,向后退了一步说道:“这……这……哼!净胡说,先祖从未留下什么器宗宗旨的训示,这全是你在胡说!”
天罪哈哈大笑道:“这种事情还需要留下训示?我只问你,若你生儿,你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就吃你留下的老本,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比自己强?”
吴俊道:“那自然是希望他要比我强。”
天罪摊手道:“这便是了,天下父母都望子成龙,器宗先祖更是如此,希望自己的后人可以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业发扬光大,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吃老本一吃便是千百年!”
“这……”吴俊咬着牙强持夺理道:“创新……创造……哪有那么容易?吾辈先贤都是惊天动地的人物,能创造出这一切自然让人尊敬,我们自然是比不过那些先祖,仅仅守成便已是很难。”
天罪道:“哦?你既然这样说……那无非是只证明你自己不行,你这样代替这里所有人否定自己的能力……呵呵,所以我才说你是无能白痴,即便智慧不如先贤,但总也应该有点智慧吧?稍微做一些改变可以吗?哎……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
“你!”吴俊咬牙切齿道:“哼!你说的倒是好听,那你有何改良方法?你说这火炉不行,你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此话一经问出,连烛火圣君都满脸期待的看着天罪。
但天罪却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抱歉,没有!凭什么我有?我才来这个器宗不过两天,这个热死个人的屋子我都是第一次进来,我凭什么有?要是我这就有了办法,怕是不更显得你们笨了吗?好,我一个小孩子在一天之内就研究出来的问题,你们却用了千百年都没有丝毫进展,这样……嘿嘿,不说了不说了,你安心在你这铸造,小爷回去了,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说完就谁都不甩,直接往那门口走去。
吴俊冷哼一声说道:“果然就是个臭小鬼,甩了一通大道理结果自己才是最废物的那个,哼!”
说完就继续去工作了。
烛火圣君看着天罪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后赞许的点了点头,能在这种状况下还能忍住不发,这是一件很难得的事,需要大性情。
天罪离开这个地方,只觉得全身冰凉遍体通畅,山风一吹,忍不住舒服的呻吟出来,便撇了撇嘴说道:“此时若有个漂亮的妹子光溜溜搂在怀里,怕是又暖又凉,极为舒服吧。”
跟出来的烛火圣君眼皮猛地抖了一下,满脸苦笑的说道:“好了好了,不该想的事情便不要去想!你这小小年纪倒是道心不守……那些火炉难道真如你所说的是有问题的?”
天罪左右看了看,随后向一旁走去,等烛火圣君跟过来才问道:“那个啥啊,问题吗……当然是有的,而且很严重。”
烛火圣君道:“很严重?那需要怎么弄?”
天罪伸出一根手指道:“当然我不会在一天之内就把这些东西都教给你,如今……便只教你一个好了。”
烛火圣君眉头皱了一下,随后说道:“好吧,只不过这一个可不能是毫无意义的。”
天罪笑道:“放心吧,这一个呐就是……嘿嘿,你这里封闭的太严密了,你不要管原因,只要在那个大厅中四周弄出小口,若是有风系阵法便放一个可以催动空气流通的小阵,至于效果怎么样……我这里也没法给出你一个具体的答案,只说你大可一试,也可以知道我这小脑袋瓜子里面装的东西到底有没有价值。”
烛火圣君点头道:“好吧,老夫便姑且一试,不过……若是此法有效,你是希望老夫对你威逼利诱吗?”
天罪嘿嘿笑道:“威逼……就用不到了,这利诱嘛,自然是不可免的,我喜欢什么……老头儿你应该知道的,那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是否可以回去了?”
烛火圣君点头道:“好,老夫……不,为师送你回去。”
将天罪送回去后,烛火圣君再次来到这个地火窟之中,左右看了看,专门找了宗门内手艺最好的人在最边缘的地方开了无数个小洞,小洞不能并排,因为这山体都需要周围来承重,所以开这些孔极为有说法。
一条孔洞大约一个人头大小,起码横穿了数百丈的距离才从山体外侧打出,若没有阵法加持,这些孔洞还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阵法选取的是‘御风阵’,其实这个阵法在整个大陆来说是最常见的,因为但凡希望御剑飞行或者将什么东西推到天上,都需要用到这个阵法,物宗的那个渡鸟就是御风阵集大成者。
前后左右大约弄了数百个孔洞,也弄了数百个小型的御风阵,即便可用人员无数,这也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甚至这样的‘耽搁’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非议,看向烛火圣君的眼神总有那么一点埋怨,尤其在这个传承千百年的地火窟中搞出这么大的改动,也让一些人受不了了,大家都纷纷围了上来,一方面询问这样做的目的,另一方面则是希望烛火圣君停止这种没有意义的工作。
“宗主,大陆各处预定的兵刃怎么赶工都弄不出来,如今再耽搁一天,只怕过一阵等那些人来了,我们不好说。”
“宗主,此处乃祖宗基业,这样大肆破坏……只怕愧对列祖列宗啊!”
“宗主,还望收回成命,还要三思啊。”
……
一大堆不太和谐的语言,有些婉转,有些悲戚,有些却十分的强硬。
烛火圣君顶住压力,还是将这件事给办成了,因为他相信,那个在小小铁匠铺中就创造出奇迹的臭小子,此时也定不会让他失望。
一挥手,命所有人将御风阵打开。
呼啸!
突然之间一阵狂风从左右通透而出,吹出漫天火星和无数烟雾,所有人猛地大惊。
“要炸炉!”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想夺门而出,但就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风变小了,只有徐徐清凉,整个地火窟的温度降低了。
一个人马上惊恐道:“完了完了!这下完蛋了,祖宗千年基业啊,竟然在这里就没了!”
另一人也喊道:“真是完了,地火热度这就保不住了,天呐,保不住了,没有了这种热量我们还怎么铸造兵刃啊?完了完了,器宗完了!”
几乎所有人都对烛火圣君怒目而视,即便他是当代宗主。
烛火圣君也是禁不住流出一身冷汗,根本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他只是按照天罪的说法弄了一下而已,难道……自己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却正在这里,突然有一人大声喊道:“咦?喂!你们快过来看看,这炉火,这炉火……”
很多人转过头去,发现是宗门内一名新晋弟子,刚到这里工作的外门弟子在高声惊呼,皱着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所有观看的人都蒙住了。
他们快步跑到就近的火炉,注视着里面那红色火光,刚一靠近,就感觉一股炽热扑面而来,尝试扔进一块金属,原本需要半个时辰才能熔化的,现在却仅仅用了一盏茶的工夫就化作铁水,甚至都没来得及拿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的温度变低了,反而炉火的温度却变高了呐?”
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到了烛火圣君身上,烛火圣君也是心中巨震,但表面上冷哼一声,一句话都不说,猛一个转身背着手就离开了这里,临走到门口时才头也不回的说道:“还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试试这火炉的新温度?”
烛火圣君缓步离开地火窟,感受着背后传来的阵阵疑惑和崇拜的目光,一时心旷神怡,从未感觉这么好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烛火圣君回到那平台雅楼之上,走进了屋,发现练功的几名弟子都已经回来了,三名男弟子坐在一起小声的嘀咕着什么,而一旁两名女弟子却都撅着嘴低着头,一言不发,心事重重的样子。
“师尊。”
见他回来,五名弟子站起身施礼,烛火圣君摆了摆手说道:“天色已晚,都会去休息吧,对了,你们的小师弟呐?”
小灵抬起头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屋子噘嘴道:“回来后就进屋睡大觉去了。”
烛火圣君点了点头便走进了天罪的房间,发现他还真的是在那里抱着被子呼呼大睡,毫无形象。
站在他床边犹豫了一会,有些不想叫醒,但还是心痒难耐,便低声唤道:“徒儿?徒儿,快快醒来。”
天罪缓缓醒来,睁开惺忪的睡眼,难受的扭动几下,随后噘嘴道:“让小灵进来搂着我睡!真是的,这床也太硬了,根本就睡不着嘛!……呼~呼~”
又睡着了。
烛火圣君一张老脸都要抽碎了,猛地抬起巴掌就想抽天罪一顿,但还是忍住,轻轻摇晃了一下他的身体,等他再次醒来才说道:“等一会再睡,为师……为师会让小灵陪你。”
天罪眼睛一亮,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捂着嘴干咳两声后说道:“师尊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烛火圣君一遍遍刷新着自己的忍耐力,但却也只能好奇的问道:“之前你给出的办法,确实十分有效,那地火窟中分明温度下降,但炉火的温度却提高了一大块,这又是因为什么呐?”
天罪扣了扣耳朵说道:“这个嘛……师尊大人呐,你是否认为‘火’这种东西便是一种‘物体’?是‘一物’?”
烛火圣君点头道:“金木水火土,都是万物所成,自然算是一种物体。”
天罪暗道果然如此,苦笑着摇头问道:“那师尊大人,既然火是物,那为何木头被点燃后会生成这个‘物’呐?”
烛火圣君说道:“木可生火,这又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天罪嘴角抽动道:“这……这又不是女人生孩子,怎么就是木能生火了?若我告诉你,这世间万事万物都可生火,你又怎么看?”
烛火圣君道:“净胡说!起码水便不可生火,反而会把火灭掉!所谓相生相克,世间万物都需遵循这个道理。”
天罪撇嘴一笑道:“你能肯定?水就不能生火?”
烛火圣君傲然道:“老夫在这世间活了百年,从未见过水能生火!”
天罪笑道:“那如果我就用水生出火来,你要……如何?”
烛火圣君不屑道:“哼,你说如何便如何!你喜欢老夫那两个女徒弟?哼,如果你能从水中取火,那老夫便将她们两个送给你,捆起来也送到你的床上!哼!”
他是一点不相信这种事能成真,自然就敢如此夸下海口,反正……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天罪呵呵笑道;“好,那如果我做不到,嘿嘿……那个什么地火窟里面的事,我就再教给你几招散手,让你们的铸造水平再上几十个台阶!”
烛火圣君眼睛一亮,大声道:“好,一言为定!”
“哈哈,那就一言为定!”
天罪乐屁了,说实话,他来这里最开始的目的是要修炼的,想让自己的修为能高一点,但……这货懒呐,来这里之后虽然经历了那次生死之祸,但……他最想要的却成了‘能睡个好觉’,这里的床实在是不舒服,被子也薄,入睡时冰冰凉,还是要有个可爱漂亮的小姐姐来给自己暖暖床的。
就为了这个,天罪是拼了!
猛地从床上跳了下去,大声说道:“师尊大人,我现在需要一盆水,一块方木,一块铜,一张毛皮,一块黑岩石。”
烛火圣君疑惑道:“要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天罪翻着白眼道:“这种奇观,不准备必要的事物怎么成?”
“唔……好吧,为师这就为你找来。”
说着走出门外,刚刚被吩咐睡觉的几名弟子又被找了回来,让他们分别去寻找那些事物。因为是师尊吩咐,所以他们尽可能去挑选好的,找回来的东西也都是上品。至于黑岩石是什么?只是这个世界的一种叫法罢了,其实就是含硅量很高用作研磨石的黑色坚硬细密的石块。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东西都被找齐了,被烛火圣君拿到天罪的房间,并把那些弟子都给撵走了,大有卸磨杀驴的意思。
烛火圣君说道:“现在可以了吗?”
眼中的意思却是‘赶快投降吧,赶快告诉我吧’。
天罪呵呵一笑,掏出怀中小刀,快速的将那块方木削成十几个木条,中间固定,形成一个圆圈,再雕刻中轴,从中穿过,四周也是弄出弧形木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车轮!
将毛皮拿起来均匀的绕在‘车轮’之上,前方放上黑岩石,第一道工序就算完成了。又拿起铜块,也不见用了什么手法,两条铜丝就从铜块中被天罪抽了出来,正是他那微观控物之法。
一条铜线连在黑岩石上,一条连在毛皮之上,又同时将两条铜丝放在水盆中,保持一定距离,最后在水盆上罩上一个皮袋子,将其按瘪。
随后呵呵一笑道:“师尊可看清楚了,这里面这是水对不对?我没有用什么其他可以生火的东西吧?”
烛火圣君眨了眨眼睛,满满的都是不明白,抬起手指着车轮问道:“那不是木头吗?”
天罪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让它跟这盆水有一丁点的关联的。”
说完,天罪手握着轮轴还是让它快速旋转起来,毛皮摩擦黑岩石,表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就是黑岩石的表面被打磨的越发光亮而已。
烛火圣君还是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以为他依然是不停的拖延时间,眼神就有些阴沉下来,不如……就用强吧?!
却正在这时,那个原本瘪在一起的皮袋子突然渐渐鼓了起来,他一愣,就想上前去摸一下。
天罪赶忙说道:“不要碰!很危险的。”
烛火圣君一愣,疑惑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为何能自己涨起?若是热水还能理解,水汽升腾自然会充气,可这明明没有热气啊……”
天罪笑道:“现在这个口袋里面……装着的就是‘火’!你若不信,便亲自拿来火烛在那口袋里面点一下,就一切明朗了。”
烛火圣君自然不信,从一旁拿起桌上火烛,走过来掀起布袋就将火烛凑了上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点什么。天罪则是贼笑的跑到一边,戏谑的看着前面,果然,就在下一个瞬间……
轰!
一声爆破,一阵火光,整个从皮袋口喧嚣而出,正好喷在烛火圣君的头脸之上,脸也红了,头发也焦了,胡子都没剩下几根。
他错愕的看了看手中的火烛,又看了看那个被撑的快破掉的皮袋,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疼痛的脸,按理说……这时他应该生气,可是他却感受到自己内心激动无比。
“这是什么?这是如何做到的?水中取火,当真是水中取火,明明最柔弱的水,为什么变成了最凶猛的火焰?这样巨大而快速的爆发力,竟然连老夫都没有反应过来,它到底是什么?”
天罪摊了摊手道:“不好意思,这里面的事太复杂了,说了你也不明白,而且这也是你不需要知道的,如今你只要知道关于这个打赌……你输了!”
“这……”
烛火圣君立时愣在当场,这个赌……他真的有些输不起啊!
天罪继续道:“当然,我非要做这么一件事,无非是要告诉你一个道理,这火呐……可以理解成是一种物质,但其实却也不是,它是一种‘形式’物质的特殊形态,燃烧!之所以那些火炉会变得更炽热,就是因为其中有了充足的氧,或者说空气,寻常铁匠铺都知道使用风箱的手法,你们这堂堂器宗为什么却又不用?难道以为地火就是特殊,地火就不应该用到这种本质的办法吗?”
烛火圣君道:“不对不对,本宗之前在炉火上加过风箱,可是却会让地火的温度大大下降,根本达不到预期的目的。”
天罪点了点头,只说:“万事都要讲究个度,地火也确实跟一般火焰有些区别,这风要有,但不能多,也不能少,关键在于一个度,所谓过犹不及便是这个道理了。”
这也是天罪让他们‘开窗’而非添加风箱的最主要原因。地火是什么?说白了就是熔浆,熔浆的温度有多高?熔浆又叫岩浆,一般的岩石熔点都在四五千度左右,而在熔浆之中,它们就能被熔化!只可惜这种温度却不能用于铸造,一旦将金属放入熔浆,它不但会熔了,更会‘溶’了,整个就混杂在那红色浆液之中,再也分辨不出。
所以要使用熔浆溅出的火焰,用它的‘炽热气息’来铸造,但这种火苗就需要用氧气去‘加劲’。
烛火圣君想了想,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也算是记下,只要知道怎么做,在反方向去推敲缘由,往往也更快一些。不过现在他所有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刚才的那个奇怪的爆炸上,忍不住又问道:“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燃烧啊?”
天罪笑道:“说了啊,是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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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烛火圣君来说是无比的神秘和神奇,但事实上,根本就是最简单的电分离水的方法。因为水中的氢氧分开,就成了世界上几乎最洁净的能源,而且能量很高。
当然,这需要用到电。天罪从未想过在这个世界上搞出什么发电机来,但最简单的还真是不费什么事,不能量化的摩擦起电,是最适合做这种‘吓唬人’的小玩意的。
这世间任何物质,是任何物质,只要相互摩擦都会形成电,之所以很多物体明明摩擦却让人感觉不出来,是因为只有绝缘体的摩擦才能形成‘静电’,而若是金属,则会快速的‘流走’,之所以天罪选择用毛皮和黑石摩擦,而不是直接用金属摩擦起电,一是他不想让烛火圣君学到这种方法,二是……其实想要让水电分离还是需要很大的电流的,没有一个‘积攒’的过程,天罪会摇的很狼狈。
天罪呵呵笑道:“好了,我们的赌约……呵呵,师尊大人您该遵守了吧?”
烛火圣君一愣,随后脸上更红,怒哼一声就向门外走去,走到半路,却又折返回来,用水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脸,摸了摸胡子,索性换了个‘胡型’,将参差不齐的剪掉,随后才终于走出了房间。
“呵呵,这老头还挺爱美的。”天罪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一阵想笑。
烛火圣君来到大厅之中,踌躇的来回走了走,随后重重跺了一下脚,就走到自己两名女徒弟的房间,在门外轻轻唤道:“小舞小灵,为师有话对你们说。”
小舞小灵两个丫头还以为自己之前惹出的祸端暴露了,一脸的紧张从房间中走了出来,满头的大汗。
烛火圣君叹了口气,看着这平日里自己最喜爱的两名弟子,心头百般思绪。
“来吧,跟为师到堂前一聚。”
‘堂前’二字,又让小舞和小灵两个丫头吓得够呛,差点没憋住就哭了出来。大堂是干什么的?那可不是普通的客厅,随便就可以进入,那里供奉着祖宗的牌位。在帝王家,大堂便是金銮殿,在普通家庭,大堂便是祖宗牌位所在地,凡家中有大事才可进入,在宗门之中,大堂更像地方官府的大堂,大是大非要在此处公断,有赏有罚。
如今两个丫头知道事情大条了,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小可怜的跟着烛火圣君来到了大堂,烛火圣君才叹了口气,两个丫头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当真是……不能撒谎的两个人。
这种举动反倒让烛火圣君愣住了,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们也是知道了,俗话说……最调皮的孩子往往得到最多的宠爱,因为最惹人怜惜。为师这个决定……难免有些自私,为师也不想这样的,但……哎。”
两个女孩子一听,马上就泣不成声了,她们以为是事情败露,师尊要拿她们的性命去抵账,自然是吓的不行。
“师尊,我们知错了,请您……请您不要杀了我们,我们会一直听师尊的话的,求求您了!”
她们争先恐后的哭闹起来,让烛火圣君一阵心酸,在这过程中他不止一次想要打消这个念头,但……他不能!在是她们的师尊之前,他还是这器宗的宗主,如今器宗崛起便在眼前,他又岂能因为私心而轻易放弃?
狠狠咬了咬牙,烛火圣君道:“一切休矣,徒儿啊,你们要知道,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器宗,为师一点都不会怜惜自己的性命,只要为了器宗的腾飞!为师希望你们也会这样想……”
两个女孩觉得自己完了,也开始认命了,只是她们心中还是不甘,自己大好年华还没有享受这美好的人生就要死掉了,太不值了。
烛火圣君看着两名自己心爱的弟子满脸的绝望,心中再次一抖,但还是说道:“你们小师弟年纪太轻,夜里自己可能会害怕,而且那床铺太过冰冷,你们两个去给他……去陪陪他吧。”
‘暖床’两个字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作为人家的师尊却要把人往火坑里推……怎么也说不过去。
两个女孩子却猛地一愣,满脸错愕的抬起头来,原来……师尊把她们叫过来,是要她们为那个小混蛋暖床?哦,原来是这样,原来不用死的啊……
她们同时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两个人的眼睛又猛地瞪圆。
不对啊!小师弟虽然年纪尚小,不过是个小娃娃,但还是与自己非亲非故,这要去给他暖了床……那以后还怎么嫁人呐?!
师尊……把她们卖了?!
“师……师尊?您老……您老在说什么啊,那……那小师弟说小是蛮小的,但怎么也算是个男子,我们……我们怎么可以给他去……去暖床呐?我们是您的徒弟啊,不是他的卖身丫鬟啊!”
小灵不干了,跳起来直接扑到烛火圣君的怀中,不停的哭闹。
烛火圣君也是一脸无奈,只得狠下心来说道:“哼!不是卖身丫鬟?那你们从今日起便就是他的卖身丫鬟好了!”
“什……什么?!”
两个女孩子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烛火圣君冷声道:“你们原本无父无母,由为师一手带大,为师……也算是你们的父亲,就算为师狠心,就算为师险恶,但为师今天必须把你们卖出去!若是你们对那小天有一丝不好,为师便……”他咬了咬牙继续道:“亲手教训你们!”
错愕,不可置信,无法相信,两个女孩子浑浑噩噩的被送到了天罪的房间,还得拼命在哭泣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看着躺在床上踢着被子时不时挠一下自己肚皮的天罪,恨不得上前掐死了他。
烛火圣君叹了口气就在门外把房门关上了,扬天长叹道:“老夫这样……到底是对,还是错?”
对?错?他分不清了,只知道,任何罪孽都由他一人来担,两名弟子的恨也由他一人来抗,只要……这器宗绝然于上傲视人间,此生……便足矣!
两个女子呆呆的站在那里,浑身不自在,互相看一眼,也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尴尬,其实若是一个女子在这里的话,反而会好些,更容易认命,更容易接受,也更容易沉沦。
纠结了好半天之后,小灵还是忍不住跑到一旁,趴在桌子上小声的哭了起来。
而小舞却毕竟是年纪大了一些,叹了口气,认命的走过来,缓缓贴着床沿躺在天罪的身边,却是衣襟紧锁,身体一动都不敢动。‘这样……就可以了吧?’她心中这样想着。
却正在这时,天罪翻了个身,一手一脚直接就挂在她的身上,她全身神经猛地就绷了起来,豆大的泪珠在眼睛里不停的打转,但却也没有哭,同样也没有动。
熟睡中的天罪明显是感受到身边的温暖,温度刚刚好,多一分则热,少一分则凉,尤其那淡淡女子香,更是让人神往,便下意识的往小舞的身边蠕动几下,好似小猫一样蜷缩在她的怀里了,睡得更香。
小舞却是一愣,悄悄歪着头向天罪看去,那月光下沉睡的小脸带着丝丝微笑,满足而怡然的流着口水,竟是……有些可爱。
‘不过是个孩子……哎,我也真是,想的那么复杂,就当是哄个娃娃了。’
小舞的心身一下就放了下来,仿佛忘记了自己怀中的是毫不在乎的就杀了卫庄的人,条理分明的将那些卫庄手下支走的人,残忍无比的让她们‘签下投名状’的人……此时的他,不过就是个安睡的孩子。
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小舞的眼睛猛地就瞪圆了,血液肉眼可见的从脖颈蹿到了脸上,满堂红,因为天罪那肉呼呼的小手……突然一下落在了她的胸脯上,还美美的捏了两下……
‘杀了他!不不,不能杀……杀了他!不不……杀!……不……’整整一夜,小舞就在这样的纠结之中瞪着眼睛度过了,而一旁的哭累的小灵,却在桌子上传来了一阵轻轻的鼾声,小舞更怒!‘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一觉睡到大清早,天罪浑身得劲的伸了个懒腰,突然碰到旁边一柔软事物,转头一瞧,竟发现小舞正睁着眼睛直挺挺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罪眨了眨眼睛,坐了起来,看着对方。小舞也看着他,脸色发红,却是无精打采。
“唔……这个……你一晚没睡吗?好大的黑眼圈。”
“哪里?”
小舞赶忙伸手往自己的眼睛上揉了一下,随后一愣,便是大羞,赶忙坐起身道:“你……你醒了……”
满脸寒霜。
天罪眨了眨眼睛,嘿嘿笑道:“我说昨天晚上怎么睡的那么安心,实在是……麻烦师姐了,这山中的夜就是有些冷,所谓月如秋霜吧。”
小舞愣了一下,随后皱眉道:“月如秋霜?这样美丽的词真不应该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天罪挠着头嘿嘿一笑,刚要说什么,就听到‘阿嚏’一声,可爱的喷嚏在对面打了出来,正是趴桌子睡了一晚上的小灵,她揉了揉鼻子,随后大声怒道:“看什么看?臭小鬼,再看姑奶奶打你!”
……
同样是这样的早晨,远在千里之外的物宗总坛却没有这般的平和。
轰的一声响,一栋百年前建造的房屋在金光宣泄中倒塌了,物宗宗主卫鸾从废墟中走了出来,满脸冰寒。这已经是他毁坏的第四个楼宇了,可他心中的怒火又怎么可能就这样发泄完?
眯了一下眼睛,转头对身边一人说道:“不对不对,老夫越想越不对,那女弟子尚有家眷,又怎敢与老夫那孙儿拼命?那几个人呐?”
身边那人语调平静的说道:“回禀宗主,那几人昨夜说是要为卫少爷选取最好的墓穴,便连夜到附近寻找了。”
卫鸾大怒,吼道:“寻找墓穴?我看分明是逃走!果然事情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么简单,该死的东西!”
身边那人道:“是否派人追赶?”
卫鸾深吸一口气说道:“算了,你可知我那孙儿之前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那人道:“听闻是要去器宗寻烛火圣君的晦气。”
卫鸾目光陡然一寒,脚下喀吧一声,青石路面竟被他踩出数十丈裂痕。
“该死的器宗,早就应该灭了你们!哼,不过这次大会之后……器宗也不会再存在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卫鸾一阵冷笑后问道:“石宗主和洪宗主的答复如何?”
那人道:“两位宗主态度不一,石宗主略显为难,成败还在两说,但洪宗主的意思却十分明显。”
卫鸾道:“哦?如何明显?”
那人道:“宗主大人您知道,洪宗主有两件心爱事物,一为铁木八方桌,一为承天无根鼎,我去时他用那桌子招待我,却突然将一条桌角砍去一些,随后等那桌子来回摇晃起来。
便说,‘你看,看似牢固,却需四角平衡,实难把握。’之后又带我去看了那口巨鼎,同样将一只脚砍去一块,那鼎却不会摇晃。
又说‘你瞧这鼎,一只脚短缺却依然平稳,有趣吧?’
我好奇问‘这是何种原理?宗主为何损坏如此心爱之物?’
洪宗主说,‘你看这世间万物,诸多奇妙,四脚虽然看似平整,但却耐不住日月打磨,即便老夫不去砍它,早晚有一天它也会这样来回摇晃,但这鼎却不同,即便一脚乃至两脚磨损,便也能稳如泰山。’
所以我觉得洪宗主对于我们的计划十分赞成。”
卫鸾冷哼一声道:“洪宗主那个兵宗原本就与器宗在某些地方有冲突,如今有拔掉器宗的机会他当然是一万个同意,还桌子铜鼎?哼,若是说起来仿佛也有些道理。”
那人又问道:“此事便是定了,那公子的事情……”
卫鸾道:“老夫就只有这么一个孙子,吴家也只有这么一条根,如今断了,老夫便要他整个器宗来陪葬!还是那句话,那几个人就先放过他们吧,免得太过张扬打草惊蛇,坏了老夫的大事。”
那人拱手道:“遵命宗主。”
……
一处是安详平和,一处是酝酿风雨,而另一处,却是欣欣向荣。南明,作为此次战争的胜利者,虽然没有得到任何益处,不但损失惨重更是毫无斩获,但仅仅一个胜利,仅仅一个绝地求生,便值得他们大肆庆祝一番。
皇宫之中,陛下高坐,低头看着下首十数名黑衣蒙面,冷声问道:“还是没有一户侯的消息?”
下方为首一人说道:“启禀陛下,据传闻一户侯确实出现在幻海森林之中,但经历蛮族女王、北齐刺客还有琼花仙子等数方混战之后下落再次不明。吾等在得知消息赶往那里之后,只能见到一片被巨大能量掀成粉末的废墟,草木不生蛇虫不附,面积之广让人汗颜,只怕一户侯已经……”
下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但陛下显然也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陛下深吸一口气,随后尽可能的让自己平静道:“可有李德顺的消息?”
下首那人继续道:“启禀陛下,李公公自从接到陛下死命令便离开这里,至今……下落也是不明。”
陛下终于没忍住,大声吼道:“这也不知道,那个也不明,那你们到底知道什么?朕养你们是白养的吗?!”
下首那人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启禀陛下,此行确有些许情报需要上表。”
陛下道:“哦?说。”
下首那人说道:“蛮夷现状正如一户侯早前推测的一样,由一个女人用雷霆手段统一起来,少有忤逆,便是之前提到的那个蛮族女王,其修为深不可测,在大战之后仅仅数日光景便重新掌握权力,这是其一。其二,是琼花仙子出现的突兀,并且在一户侯行踪成谜之后并未回到自己宗门,而是进入到一户侯府。”
陛下一愣,疑惑道:“琼花仙子?她去那里干什么?”
下首那人说道:“这个属下并不知晓,但听回报的人说,如今侯府上下经常鸡飞狗跳,隐约能听到一群女子冷嘲热讽之声……”
……
一户侯府,这个在天罪心中绝对的避风港,现在却发生了让人扶额的情况。混战,不知道为什么,却由在天罪心目中一向温顺淑德的小剑率先发起,领着牡丹和九女,一同准备将另一伙女子从这个家里赶出去。
而对方却只有三个人,不知为何而来却以巨大势力震慑住所有人,把他们心中疑问全部压进心间的琼花仙子,还有一向认为小剑十分碍眼,影响自己‘大计’的上官思青,最后一个,则是二姑娘灵双儿。
灵双儿在十个姑娘里面排行第二,脸最是秀气,大家闺秀不过如此,看起来好似从画上摘下来的人儿,平日里天罪最是喜欢远远看着她,说是只要她往那里一坐,便可入画。
她拥有一手好琴艺,甚至犹在牡丹姑娘之上!尤其弹琴时都会点上一炉紫香,香气袅袅随乐声飘荡,在韵味上也比牡丹姑娘高上一筹。按说一切都很好,却是个性格有问题的家伙。
第一,是腹黑,平日一副死鱼眼,看谁都像是‘白上几眼’,若别人有了精彩,她躲得极快,绝对‘看不见’,若他人有了丑事,则她必然第一时间赶到,还要一副看了很久的样子,不用等半个时辰,这整个院子里的人便都知道那件丑事了。尤其对天罪,表面上若即若离,但只要碰到他,便必定摔倒,或者踩衣角或者踩到石子,或者……如果来不及准备的话,便直接平地摔跟头,并且只要一摔,肯定会摔到天罪怀里,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还‘柔弱’的起不来。
若天罪不在身边,那绝对是‘动如脱兔’,踩个高跷走个绳索什么的都不成问题,足下生风。
第二,是毒舌,平时寡言少语满肚子坏水,但只要稍微让她抓住一丁点机会,这家伙就能在旁边不冷不热的说出一句十分伤人的话,直插人心,气的人要死要活的。
可这些都不是琼花仙子选择跟她同盟的缘由,而是因为那螭吻琴!自己九霄环佩因为要救天罪而彻底毁坏,这是她心中至痛之事,仿佛一个母亲丢了自己的孩子,宛若穷苦之人烧了自己的房子,失之,便是去掉了自己的命,尤其再加上自己掉入那泥潭之中,而天罪却没有来救她,更是让她心生疲惫,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起来,这才没有回去自己的宗门,而是漫无目的的在这世界上行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个曾经来过的地方,一户侯府。
而一见到里面那些莺莺燕燕,便莫名其妙的大怒起来,竟然直接跑了进来,试图以女主人自居,要把这里给‘接管’下来,尤其是在这里混了几天饭,发现……真是走不了了。
可小剑岂会同意?虽然修为很低,但地位很高,作为现在一户侯府实际上的掌权人,她甚至管着对方的伙食,所以硬的不行,琼花仙子只能来软的,但又特别不善于搞什么阴谋诡计,所以被压制的也只有原本两个人而已。
却突然又听到琴声,分明就是七弦,过去一瞧,才发现竟是比自己那九霄环佩还要优秀的一把琴,让她只看了一眼,心中的空洞瞬间就被填满,想要硬抢,林双儿只是用死鱼眼看了她一眼,随后道:“此为少君之物,奴婢有使用之权,看管之责,若丢失恐难向少君交代,奴婢便狠心与它共死。”
最终两人经过一番‘讨论’,林双儿便加入到琼花仙子的阵营之中了,战争……愈演愈烈。
至于一户侯府的其他人……
崔始源已经成了大宛城中最受欢迎的人,他所过之处,即便是最害羞的闺女也会打开窗子冲他轻轻招手,最顽皮的孩子也会中规中矩的跟在他身后,满是欢笑,却没有慌乱。
他的推车已经变得很大,前方四匹高头大马拉着,上面装了十坛子的黑芝麻糊,两坛子甜酸泡菜,一坛子凝香桂花糕。后两样都是凝香楼出名的小吃,都是女子爱吃的东西,泡菜跟寻常百姓家的渍菜可不同,盐香重,清酸,微甜,上有零散芝麻,吃起来别提有多爽口,明明没有冰,却让人周身通透。
凝香桂花糕更是出众,这原本就是天罪特意为温华公主专门做的一道小点,被厨娘偷师学会便大肆制作,连当今公主都顿顿不离的小点心,寻常女子家又怎么能抗拒?
车上一只大旗,高耸,宏伟,上书‘凝香楼’三个大字,字是用金线所弄,虽然廉价,但威风的不行,便是都城禁卫军的旗帜都没有这般漂亮霸气。但却没有人吃味,因为这些禁卫军家里也有美娇娘,也成天嘟囔着让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每每等崔始源刚一出发,首先来光顾的反倒就是这些禁卫军。
东西很贵,他们不敢多买,买上一小包贴身放在怀里,不时有香气飘出,即便口水流成了河也不舍得吃,这些东西是甜蜜,但依然甜不过爱妻的嗔笑,娃娃的喜色。
“喂,老崔啊,这家里成天这么闹,我觉得……不是好事。”
梁石金凑了过来,摸着下巴仿佛很懂的模样对崔始源说着。
崔始源翻了翻白眼道:“你就把少君安排的事情都办完了便一切安好,后院的事情……我们做手下的是别听别问别想别论,忘了少君总叫我们要守本分,你这便是越界了。”
梁石金苦着脸道:“可咱总不能看着自家人吃亏啊!”
崔始源道:“自家人?哪个跟你是自家人?思青跟我们最近,但现在人家是侯府内定的‘美人’,怎么也是个侧室。小剑姑娘虽然表面上无名无分,但却是咱们的主子,少君不在便听她的就是,你说这两边……哪个才是我们的自家人?”
“这……”梁石金使劲挠了挠头道:“我……我还是去找我的材料吧,那些事果然不是我们应该管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石金正要离开,却见迎面走来一个车队,定眼一瞧发现是浪剑仙许志,随后大笑着走了过去说道:“许兄许兄,你可算是回来了!”
许志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往旁边躲了一下说道:“你个臭男人不要离我太近,沾染了你的臭气。莫要许兄的叫,我跟你不是很熟,这种文绉绉的话也不应该从你那狗嘴里面吐出来,你是想看我这次带回什么东西来了吧?”
梁石金挠了挠头嘿嘿笑道:“那叫你许大官人?嘿嘿,俺可是知道外面的人都是这么叫你的,要不就是许大商?许货?哈哈!”
许志眼角一阵抽动,他最不善于对付的就是梁石金这种大老粗,也不知道梁石玉那种温雅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兄弟,让人费解。
白了他一眼后许志就向侯府内走去,并头也不回的说道:“但凡好东西便都是少君的,少君回来之前,这些东西只能锁死在府库之中。”
许志的办事效率是超乎了天罪想象的,曾经给他的命令是让他带着凝香楼的特产到周边地区和国家贩卖,不要晶钱,只能以物换物,将其他地方的特产都换回来,务求多、繁,不求质量。因为天罪也不敢肯定到底什么东西突然就对他有用。
梁石金撇了撇嘴便离开了,虽然他们并没有人督促,但工作起来却也有些疯狂,从不给自己任何休息的时间。就像在攀爬一座高峰,明知道到达顶点无比艰险,却依然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他们是勤奋的,让人尊敬的,与之相反,他们口中的少君……此时却异常的清闲。
天罪优哉游哉的洗漱如厕完毕,拿起那‘医书’看了起来,上面字数太少,一眼便能背诵,但不知道为什么,天罪还是忍不住要去看。那些字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华丽的画,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一种形态一种经历,越看越有韵味,整个人竟然忍不住就‘陷’了进去。
一旁的小舞和小灵互相看了一眼,小灵问道:“他在干什么啊?难道真的能看懂那鬼画符一样的文字?”
小舞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谁知道了,他就是一个奇怪的孩子,说不定是拿着当图画在看吧。”
小灵撇了撇嘴,突然眼睛一亮道:“要不……我们去捉弄一下他?”
小舞赶忙道:“千万别,到时他又去跟师尊告状,我们可就惨了。”
两个女孩子经过一番对话,反而表现出了一种淡然,显然对于师尊的决定,在经过昨天一晚上的‘不忿’之后,已经渐渐平复并且接受了。
正这时,烛火圣君从门外走了进来,哈哈笑道:“刚才在说什么?又在说为师的坏话?”
两个女孩子赶忙走过来行礼,小声说道:“弟子怎么敢?不过就是见师尊还没有找去问话而已。”
烛火圣君看着两个人虽然面色稍显憔悴,小舞明显一夜没睡,小灵也明显哭过,但还算如常,并没有哭闹要死要活的,便转身跟天罪说道:“小天呐,跟为师走一走吧。”
天罪翻了翻白眼放下手中的医书,走上前说道:“师尊啊,剩下两本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
烛火圣君皱眉道:“你这臭小子,才一见面就要好东西?”
随后就将他带了出去,走到广场之上,看着山下漂浮着的云朵,仿佛置身仙境一般。
“小天呐,这地火窟中是否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啊?”
天罪翻着白眼道:“喂,这是你一上来刚见面就要好处吧?”
烛火圣君对于天罪心中的知识心痒难搔,想了一会便说道:“老夫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修炼一些功法对吗?老夫能教你的有限,但因为宗门大比在近,所以本宗弟子都要到器宗试练塔去经历特殊演练,只要你再告诉老夫一个办法,老夫便把你安排进去,呵呵,那里可是只有紫级修为以上者才能去的地方,老夫也算待你不薄。”
天罪思索了一下点头道:“好吧好吧,没有人监管的话我怕是永远也修炼不了的,去就去吧,不过……我这生活还是需要照料的,两位师姐就应该也一起去吧?”
烛火圣君苦笑道:“好吧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老夫也没有道理反对,那好,现在可以告诉老夫一些秘诀了吗?”
天罪点头道:“好吧好吧,其实你们的炉子……在造型上就有问题。”
“哦?请仔细讲讲。”
天罪手掌比划道:“你看啊,你们的炉子是这个形状的,很圆,像个葫芦,这表面上可以很好的积攒下来温度,又易于熔铸,但你们却不敢让金属彻底的被熔炼,因为……呵呵,说句实在话,若是真要是熔炼到一定的程度,你们根本就无法把它从炉子里面拿出来,所以……应该这样!同样是葫芦,却必须要有两层,而且要更加细一些,材料方面也要有考虑,需要用到那种无论如何都烧不坏的石头,它们在土里是粉末,高温却会凝固……”
烛火圣君插嘴道:“还有这种石头?”
天罪翻着白眼道:“我说……你们器宗家大业大的是不是就瞧不起旁人了?那种石头别说是有,就算上次那个小铁匠铺中所使用的都是,他们将那种泥土堆砌起来再烧硬……哎,其实不管你们多么先进多么高端,总是需要吸纳百家之长,再小的地方也有它可以学习的点,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便是这个道理,在各行各业都说得通。”
烛火圣君呆呆的眨了眨眼睛,嘟囔道:“三人行必有我师?恩,说得好!呵呵,若不是老夫不经意看到你,并拉下老脸来满足你一切需求,怕是现在这一切都得不到了,对了,接下来呐?”
天罪道:“这叫高炉,上有口,中有风,下有口。火在其中燃烧,高温熔化一切,上方灌入金属,在炉火淬炼下成为液体,再从下方流出,此时只要预备好容器,将它们承接下来,便可以批量的出产你们的兵器了。”
“批量……生产?!”
烛火圣君被这几个字给弄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铸造兵刃真的能像天罪说的那么简单?
天罪道:“是啊,就是批量生产啊,你们现在铸造的武器,我是说在那个地火窟中所铸造出来,一般都是几品?”
烛火圣君说道:“一般都是六品到九品之间。”
天罪道:“那不就完了?那么低级的武器,自然可以批量制造喽!我刚才说的那种火炉建造起来,由专人负责看火,再有人注料,下面有专人确定时间打开小口,再由专人将它们装进模具之中,每个人都只干一件事,便会把这件事情干的特别的精,整体的效率也会加快极多,产量嘛……我预计会提高十倍吧。”
烛火圣君错愕道:“十……十倍?!”
天罪哈哈一笑道:“这算什么?据我所知,这种方法把产量增加到一万倍都不是不可能的,放心吧。”
烛火圣君却又是一愣,疑惑道:“你是说一个人只干其中的一个步奏?而其他的都不参与是吗?”
天罪点了点头。
烛火圣君却摇头道;“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天罪反而愣住了,问道:“这能极大的提高产量,为什么又不好了?”
烛火圣君道:“小天,你知道地火窟除了每日铸造兵刃贩卖到大陆中去,一方面是给我们宗门带来收益,而另一方面,地火窟也通过这种繁重的工作去磨练那些弟子的技艺,那里是作坊,却更像学堂,总有人天赋异禀或者通过刻苦专研,将自己的铸造水平层层提高,最终成就大师之业!而只有那些大师,才是我们器宗的根本!若每人只做一个环节,他终身都不会有任何进展和提升,产量虽高但大师不在,宗门终将万劫不复,这绝对是歪门邪道!”
天罪听完便沉思了起来,确实,流水线这种东西的出现造就了整个时代,在那个记忆中的世界让人们的生活在短短一百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产能比之前五千年时间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可以说,这是一个最伟大的简单的方法。
可同样的,它也存在自己的缺陷,便是大师不在。
笑了笑,天罪摇头道:“还歪门邪道?还万劫不复?你还真是夸张,我说老头儿,您老就不会变通一下吗?”
烛火圣君疑惑道:“变通?这还有什么变通的?”
天罪伸出两根手指道:“第一,器宗上下到底有多少人?是不是有绝大部分的人没有资格进入到这个地火窟中来?他们不能进来的原因是什么?”
烛火圣君道:“那自是因为悟性不足天资不够,难以成器。”
天罪道:“他们现在是不够,可若是按照我的方法用那种形式去劳作,他们的天资还会不够吗?”
“这……怕是只要学习一阵,但凡有手有脚都能做。”
天罪呵呵点头道:“那第二,若有一百人求剑,而你手中只有十柄,其中一柄为大师之作,这把大师品质的东西价值几何?”
“十倍之!”
天罪道:“那若是同样百人求剑,而你手中有一百柄剑,人人都有,其中只有一柄是大师之作,这把……又价值几何?”
“必是百倍!”
天罪呵呵笑道:“这不就结了?你也知道拥有一种东西的人越多,它其中的绝品便越是价值高涨,什么物以稀为贵,那仅仅是一种片面的说法罢了,比如说我们这面皮,全天下这副面容的只有我们自己,可谓是独一份,但说实在的,它分文不值。”
烛火圣君仿佛一下子抓到了什么,却又想不透彻,赶忙问道:“小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哈哈一笑说道:“兵刃在世间难得,说不定你们北齐能有好些人配备兵刃,但在其他地方……即便红级高手手中都没有一块铁,蛮夷之地一个小部落都没有一块金属,兵刃虽好,但实际上仅仅只是在富有的和高手中流传。但如果你按照我的方法去做……那么第一点,没有资格铸造的人可以成为铸造师,他们也许没有什么前景,但谁又能说的好呐?起码你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便专管平凡兵刃的生产,而那些你认为有天资的人,便去着重专研各种提升水平的的办法。而只要大陆上越来越多的人能拥有兵刃,那极品兵刃的价格就会水涨船高,相同的,只要你们能卖出更多的兵刃,就能购买更为难得的原料,可以让那些有天资的人接触到更多的金属,还有更多的练手机会……财富就像是雪地上滚雪球,会越滚越大,进入到良性循环,当初你想弄起一筐雪,需要用手一点点的抓个半天,但如果改良了,便只要轻轻推动一下雪球,你便能直接拥有十筐乃至百筐的雪!”
烛火圣君一听整个人都蒙住了,原地走了两步,最后竟然直接坐在地上,伸手在地面上写画起来,一边画还一边问,具体过程的细节和方法差不多都撸了一遍,怎么改造火炉,怎么分工协作,怎么批量制造模具,一切都有了头绪。
只是烛火圣君最后还是担心的说道:“但研磨……研磨是一项极为重要的工序,兵刃不经过研磨简直就是跟铁棍无异,但这研磨也是极为考校技法的,而本宗门之中拥有此等技法的人并不多,而也往往没有人喜欢学习它,所以……即便可以做出很多很多的兵刃,但依然达不到研磨的要求,还是不算成品,也就是……无用啊!”
他满脸的失望,就像某个穷疯了的人,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块钱硬币可以买俩馒头充饥,可去捡了之后才发现那仅仅是一个被吐得十分圆润的一口痰,此时的烛火圣君便是这种感觉。
天罪却哈哈笑道:“若我说我可以马上给你一个可以解决这件事的办法呐?”
烛火圣君眼睛一亮,赶忙说道:“那还不快说?你这是要急死老夫啊?明明器宗展翅就在眼前,却因为这种小事便搁浅了……”随后又是一愣,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哎,你能有什么办法?还能给老夫变出成百上千的精通研磨的弟子来?哎,老夫也是老糊涂了,算了算了……”
天罪笑道:“变出人来……我是没有这个能力了,不过让更多的人马上掌握研磨,并且可以加快它的速度,这点倒不是什么问题,我都能从水中取出火来,此等小事还能难得住我?”
烛火圣君一想也是,刚灭下去的希望再次燃起,赶忙问道:“到底什么办法?”
天罪很无赖的扣了扣耳朵,随后一句话不说的就向旁边走去了。
烛火圣君一愣,赶忙追过去问道:“小天,你这是干什么?!”
天罪道:“干什么?不干什么啊。”
“那你倒是说啊!”
“这个……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啥想要的东西,等想到了再告诉你。”
烛火圣君瞬间就明白了,合着……天罪这货就是等着这最后一步来要挟自己啊!就好比给了自己一套最奢华的渡鸟,却没给安装核心,自己如果没有得到还好,但已经得到了……看到了,陶醉了,欲罢不能了,又给卡在这里了?这还能忍?!
“你……你说吧,给句痛快话吧,到底要什么东西,只要老夫能弄到的!”
天罪摇了摇头道:“我说了,我还没有想出来呐,等什么想出来再告诉你吧。”
“你!”
烛火圣君都想把他掐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但还是很暴力的直接抓住他的衣领,穿行整座山脉,到了左边的那个小峰之上,穿行一片山石,便来到一个宽广的平地,直接把他扔在地上,冷声说道:“过一会就有人来接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这让天罪又知道了烛火圣君的一个特点——小气。
在地上坐了一会,马上就有几个彪形大汉从前面的山洞中走了出来,看到天罪先是一愣,随后是同情的眼神,说道:“你就是小天吗?来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七十九号。”
天罪一愣,七十九号?什么意思?是说自己之前会有七十八个人吗?那这里的人还真的不算多。
双臂一紧,整个人就被提了进去,随手又被扔到了地上,抬眼一瞧,便看到前方有几十个彪形大汉拿着长长的皮鞭不停的临空抽响,而在他们其中,有七八十个年轻男女正苦不堪言的跑着步,跑步?
地面上有某种浓重的泥浆,人在上面跑过,只有将自己的能量汇聚在自己的脚下才能不深陷下去。长时间保持这种发力的状态是没有人能经受的了的,这不,一个女孩子脸色苍白的一声惊叫,整个人便陷了下去,泥土直接没了腰际,但这还不算完,马上又有一条皮鞭抽在她的身上,啪的一声,衣服上马上浸湿一片红色,鲜血从里面渗了出来。
女孩子惨叫,十分悲惨,但也只能再次从泥地中爬出来,如若慢了一点,还有鞭子继续落下。
“这还真是……地狱呐……”
天罪呆呆的嘟囔了两句,随后竟有些幸灾乐祸起来,嘿嘿傻笑着看着热闹。
突然一件衣服被摔在了他的头脸之上,拿下来一看,却发现是跟那些倒霉的青年男女穿着一样的东西。
一名彪形大汉走过来冷声喝道:“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马上把衣服换上?练习已经开始了,不要在磨磨蹭蹭,小心鞭子!”
幸灾乐祸的天罪马上懵了,被赶去一个房间,套上了衣服,就被直接扔到队伍之中。
先是跑步,迈向那感觉深不见底的泥地。一旁的彪形大汉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小声的议论道:“你看你看,这个小娃娃也被师门送过来了。”
“就是,也不知道不知道哪位长老的徒弟,这么大点……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锻炼?看来是想要拔苗助长。”
“嘿,就怕是反而更惨,还没等长起来,就要在这里夭折了。”
“那怎么办?我们放放水?”
“哼!胡扯!这魔鬼之窟什么时候放过水?别说是小孩子,便是小婴孩那也是不能,既然进来了,便一视同仁,只有编号没有名字没有身份!”
天罪看着前面的地面满头是汗,他总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而那些青年男女已经跑了一圈,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嬉皮笑脸的男子,明明大家都是统一的服装,他却能穿出不一样的韵味。
而天罪却是愣了一下,在这全体人员都愁眉苦脸欲哭无泪的境地,竟然还有一个人可以‘嬉皮笑脸’,这本身就说明了对方的实力。
他从天罪身边经过,便大笑道:“哎呦,还有这么小的弟子来参加魔鬼窟啊?也不知道这师门是怎么想的,喂小子,我劝你还是赶快回去吧,这还是刚刚开始,等之后的项目可就不是你能做到的了,到时候可别死在这里面,嗨,年纪轻轻的还没有享受过人世间的幸福就这么死了多可惜?放弃吧!”
说笑着从天罪身边经过,便再次踏上那片泥地。泥地一圈大约三百丈,很大,相当于四个足球场并在一起,也只有天罪所在的地方还是干净土地。只见那青年刚跳到泥地上脚下就出现一个红色的圆环,将他整个身体都承担起来,不但不会下陷,甚至连泥土都不太变形,抬起脚,光环又马上消失,换上另一只脚继续踏在上面。
也就是说只有在那名青年角落在地上的一瞬间才会使用到力量,其他时间都会节省下来。
一旁彪形大汉忍不住赞许道:“这甲宗花三味,果然在修炼之上有三味之能。”
另一人问道:“哦?哪三味啊?”
那人马上一脸傲气的说道:“一味天资,生下来便是红级高手,一味才智,这种省力的方法也只有他这样的聪明人才能想出来,另一味便巧妙,呵,想出这种方法容易,但真要实现它,却需要对能量运用到至极的把握才能做到,这收放自如可真不是其他人能做到的。”
其他人都赞同道:“果然是甲宗近年来最杰出的天才,这是要把其他宗门的弟子都气死啊……呃……喂,臭小子你怎么还不跑?是不是要弃权?还是要挨鞭子?”
天罪眨了眨眼睛,很‘天真的’问道:“那个……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真的是修炼而非刑罚?”
彪形大汉道:“好处?那是再好不过,拥有能量是一方面,能把能量以最适合最巧妙的方式释放出去也尤为重要,这种东西……全靠经验,临场对敌之中哪有时间让你计算考虑需要多大的力量如何使力?便要把力量之巧刻印在你们骨子里……呃……他妈的,你这个臭小子到底跑不跑?要弃权趁早,别快死了才求饶,那时我们可不保证能把你救回来!哎你!着打!”
正这时,一名女孩子突然脚下一松,直接陷入到泥地之中,那彪形大汉猛地扬起鞭子对着她瘦小的后背便是一鞭子,怜香惜玉?一鞭子抽的对方是遍体抽搐,后背的衣服都破开一块,以肉眼可见的迅速肿起还流出血来。那女孩咬着牙想要硬挺下去,却力量以弱双眼一翻,竟扑通一下摔倒在泥地里,一眨眼便陷了进去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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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赶忙就嚷了起来,身边彪形大汉却冷声道:“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着打!”
说着便一鞭子又冲天罪抽了过来。
天罪这人就是心软,但……只对于女性罢了,这不是歧视女性柔弱,也不是自己大男子主义,只是觉得美好的东西就应该去守护。就像……一片草地,上面鲜花朵朵,很多人喜欢躺在草地上,但若是遇到鲜花,却会主动避开,轻嗅其香,不动其色。
见鞭子抽来,赶忙抱头前蹿,倒是将之躲过。其实对方也没有真的下死手,毕竟天罪还是个小孩子,总不能还没有开始就被这一鞭子给抽死吧?
随后就看天罪站在泥地之前,准备祭出自己的能量了。
说实话这些彪形大汉很好奇,既然天罪的师门会把他送来,那就表示他肯定有过人之处,有可以在这里生存下去的可能,这么小的年纪……那一定就是天资极佳!是红级?亦或是……数十年不得一见的金级天资?而这种猜测,也是这些彪形大汉嘴里说一套,狠辣,手下又做一套,劝让,造成这些的直接原因,即便是自己有门主号令,谁也不想去得罪一名金级资质的人,未来的门中砥柱。
天罪严肃的皱着小眉头,双手帅气的一阵摇晃,小屁股都霸气的扭了扭,然后……手中光芒一现,一道绿光就充盈而出,裹在手掌上说不出的漂亮。
“呃……”
所有彪形大汉都懵了。
‘就这么点资质啊?这也太差了吧!’
绿级修为,还是只有这么几颗星,天资差的都不应该收入门楣!怎么就被送到这个专门为天资优异者特意准备的魔鬼窟的呐?这不开玩笑嘛!
不过……彪形大汉也不停的心中琢磨,这小子现在就是被送进来了,说不定……说不定有特殊的法门,说不定他的绿级修为也很厉害,是什么变异的能量也不未可知呐?
结果……天罪缓缓蹲下,将自己的双手放在泥地之中,噗的一声……一双手和一个大脑袋直接掉入了泥土之中。
“哎呀!”
双脚一阵抽动腾挪,才好不容易从泥地中把脑袋拔出来。
所有人都是心中大汗,这……这绝对是来开玩笑的!莫非这个小子是某个宗门想要剔除的对象?让他死在这里?
正这时,短短时间便绕场又跑了一圈的花三味在天罪的身后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爆笑。
“哎呀,这位小兄弟啊,我说什么来着?还是乖乖回家喝奶去吧,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能来的,看看,你瞅瞅,这小脸弄得跟黑炭头似的,多可怜呐。”
天罪眼角一阵抽动,却被泥水直接混入,疼的一阵跳脚,更是引起一阵狂笑。
而天罪却十分愤怒的指着泥地说道:“草!你们傻逼啊?里面还有一个女孩子陷进去了,你们不去救她来看我什么笑话啊?!”
众人却满脸轻蔑,尤其花三味呵呵笑道:“救?凭什么?她日后是我的对手,如今死了……那也证明她没有资格成为对手。既不是我的对手又不是我的朋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为什么要去救她?死了好死了秒,早死早投胎,下辈子投个资质好点的身子不是更好?这是她唯一能够强大的机会了,哈哈哈!”
天罪先是愣了一下,满脸的错愕,随后狠狠咬了咬牙,使劲抹了一下自己的双眼,转身直接跳入那泥地之上喊道:“你们不救老子去救!”
救?怎么救?所有人都看着他,准备看他如何整个人深陷下去出丑,这力量是最做不得假,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一句口号或者一句豪言壮语是什么都做不到的。
可是……
天罪突然将自己手上的能量全部收回,抬起脚直接踏在那片泥地之上,当众人以为他肯定会掉下去的时候,他却‘浮住’了,整个人就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也不见脚怎么动,竟然就向前‘飘’去了!
众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更是大惊失色,忍不住喊道:“他……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没有用能量,为什么不沉下去?难道……他身子轻的关系?不可能啊。”
随后一人马上注意到了什么便喊道:“你们看他的脚下!”
所有人赶忙看去,发现一片‘泥’正浮起来,比其他黑泥的颜色更深,并仿佛十分坚固,正浮在天罪脚下,‘托着他’向前移动。
一人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啊!原来是控物之法,天呐,竟然还有这种办法?”
另一人道:“也不对啊,控物之法可以这么用的吗?可以这样控制泥水托着自己往前移动吗?”
还有一人道:“哼,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听说控物之法练到极致,可驱剑行万里!”
另一人问道:“这么厉害?那为什么从未有人去练这控物之法?”
那人道:“练?有毛病啊?控物之法能做到的事情,其他功法可以轻易做到,就好比拿起一碗水,寻常孩童都轻易而为,但若要用控物之法,则需要十数年的刻苦练习。控物之法所使出的力道较之其他功法更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大体说来……恩,便是十分之一的力量,你说这世间还有谁会去练控物之法?”
另一人疑惑道:“可是他一个绿级修为竟然可以托住自己啊!”
“这……”那人也是满脸疑惑道:“也是这么个道理,按理说他这种修为,便是控物之法练就到极致,怕是最多也只能提起一斤重物罢了,又怎么可能做到这样?”
几个人说话间,天罪已经到了前面,双手来回一摆一抬,泥水表层就慢慢翻滚起来,那名深陷泥地的女子便被天罪给用控物之法‘拉’了上来,轻轻将之放在自己聚集起的那个小平台上,翻转过她的身子一看,竟已经没了呼吸,伸手赶忙摸向对方胸口,万幸,虽然体表冰凉,但心口窝却还有热度,心脏也在缓慢微弱的跳动。
赶忙伸手在心口向上三寸处猛地一点,随后双指连环交替,一点一点直接用大拇指扣住女子下颚,低沉一喝,噗!女子猛地张口将一股泥水吐出,竟高达四尺开外,好似一条黑色水箭。
“嘎!”女子重重吸了一口气,可算是从鬼门关逃了回来,左右看看那漆黑的泥水面,一阵惶恐之后又意识到自己安全神经松懈下来,坐起身捂住双眼便痛哭起来。
天罪忍不住叹了口气,所谓修炼路,如千万人过独木桥,一分继续上路,其余九成九都沦为碌碌。
如今女子在此一役险些丧命,需要他人救扶才能活过,显然……她潜力也就到这里了,一生成就仅限于此。
她哭泣,不但为自己劫后余生的后怕,也是为自己平庸未来的悼词。
天罪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想了想,放吼高歌:“前路~漫漫多艰险,雨过~天晴又一天!日光~晨晚,月落~霜离,又是一年~花好叶繁……”
“不要唱歌啊!”
女孩子抬起头哭着大喊了一句,哭的更厉害了。
“呃……”
天罪尴尬的挠了挠头,咧嘴嘿嘿一笑,随后直接摸了摸对方的头,他站着对方坐着,才堪堪摸到。
“那个……不要伤心了,人有擅长也有不擅长,我托你过去吧,说不定这不算犯规,你也许也会在其他项目上还有建树,先不要妄自菲薄的伤心了。”
女子还在哭,可那些彪形大汉也都反应了过来,抡起皮鞭大声喊道:“都停下干什么?还想挨鞭子吗?!”
所有人愣了一下,随后赶忙继续跑了起来,天罪也不敢犹豫,只能用控物之法托着那女子继续向前。
一圈,两圈,所有人再次苦不堪言,一个个掉落下去,又被皮鞭抽了起来,随着圈数的加多,连那个花三味都出现了问题,额头见汗,偶尔一脚下去能量却没有跟上,半条腿都陷了下去,虽然立即抽了出来,但满身泥浆,再也不见之前的潇洒惬意。
反倒是天罪,此时还托着一个人,反而最是精神饱满,还一个劲的扣鼻屎、聊天,一旁的女孩有些羞愧有些感激还有些……厌恶,也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应和着。
“怎……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忍不住将目光看向天罪,花三味更是满脑子的问号,最后忍不住嘟囔一句后退到了天罪的身边,忍不住问道:“喂,小家伙,你这是怎么做到的?莫非你有什么秘技吗?”
天罪理所当然道:“当然有啊,你没看我脚下吗?”
花三味苦笑道:“我知道控物之法,但你怎么能把能量使出这么大又维持这么长的时间呐?”
天罪耸了耸肩道:“我也不知道,而且我也很累啊,这样绕圈跑很讨厌的。”
花三味眉角抽搐,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只是也没有离开,而是跟在天罪的身边观看,希望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那些彪形大汉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其中一人大声喊道:“最后三圈,只要跑完就可以休息一个时辰,吃饭!”
刚听到最后三圈,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可以听到要吃饭,所有人的眼睛又塌了下去,脸苦的都要流黑油。
不过他们还是鼓励自己,必须坚持。
花三味也在心中不停嘱咐自己:“三圈,只要三圈了,再坚持坚持就好了,三圈……”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想看看天罪如释重负的表情,可是……却发现自己只能看到天罪的一个背影。
“哈哈哈哈!三圈而已嘛,终于不能漫无目的的不停的跑了,总算是有个目标了,他奶奶的,赶紧跑完赶紧吃饭喽!”
‘一骑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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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屁孩跑到了他们的前面,这让这些天之骄子们实在忍受不了,咬了咬牙,竟然直接冲了上去,拼死也不想落在天罪的后面。
可是他们太累了,能量过多的输出对于人体来说就像是流血,那种对身体的无力感并非来之皮囊和心理,而是神魂的抽痛。
看着所有人凄惨却依然要往前赶的样子,一名彪形大汉看了看手中的皮鞭,然后重重将它摔在了地上,低声喝道:“这都是什么?这样我们这些监督的还算什么?该死,就因为他一个人,让我们存在的意义变成笑话了,竟把我最爱的魔鬼窟弄成这副摸样!”
一旁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别着急,别看他现在有什么特殊的方法可以让自己坚持住,但过一会……是要吃饭的。”
摔鞭子的一愣,随后阴险的笑道:“没错,还有那一关呐,就他这样一个小屁孩……嘿嘿,过一会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魔鬼窟!”
魔鬼窟,取的是谐音,从它最开始被千百年前一位天机门大能创立以来,第一次迎来的那些青年才俊便给它取了这样一个名字,不是‘窟’而是‘哭’,即便是魔鬼到了这种地方,怕也是被折磨的痛哭流涕。
跑完步,天罪终于还是第一个从泥地中跳了下来,那名女孩因为搭了顺风车算是第二,花三味则是第三。他看着天罪那张笑脸,忍不住说道:“还笑?我说小子,过一会怕是你就笑不出来了。”
他苦着脸托着已经疲惫到麻痹的身子往前走去,天罪愣了愣,发现所有人都像花三味一样,脸色跟死了亲人似得。不,不是所有人,这七十多名青年才俊其中有一大半已经倒在了地上,因为能量透支太过严重,身体出现轻微的抽动,甚至口鼻中都出现了白沫,几个彪形大汉赶忙跑了过去。
青年才俊可以在训练中死掉,这是因为他们自己不行,但绝不能在训练结束后死掉,那便是这些彪形大汉的过失。
一番救治,剩下的人则是步入饭堂。桌子上摆的东西不多,总共算起来只有七十多个大碗,只是……那是碗?分明就是盆,不,是缸!直径一尺多,高有半尺,上面铺着全是各种菜,下面是糙米,正一‘碗’‘碗’的冒着热气。
彪形大汉冷声喝道:“每人一碗,全部吃光,剩下一粒米,便是一鞭子!”
吃光?怎么可能?光是用眼睛看,也知道那起码是数十斤的东西,怎么可能吃进肚子?还不是要撑破肚皮了?
这种疑问每一个到魔鬼窟吃饭的人都会问一嘴,但得到的答案……‘剩一粒米便是一鞭子!’
所有刚来这里的人都以为这就是为了让自己挨鞭子而特意弄出来的‘陷阱’,但当他们尝试了之后,却发现这件事是真的有可能的,只是其中的痛苦……
人体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工作原理极尽复杂,吃便是其中的一个环节。任何食物被吃下去,经过各种步奏的逐渐分解,物质变成了能量,或者消耗或者储蓄,分散到人体四周之中。这世界上只有能量是守恒的,至于‘物质守恒’?原本就是一个驳论,因为‘原子被毁灭之后会是什么’,无人知晓。
吸收不了的,就会变成废物,终究被人体排出去。
整个消化吸收的过程在普通人身体里面需要进行一到十二个时辰,而这场‘饕餮盛宴’却需要这些青年才俊将那时间压缩到极短的一个过程之中,并且……一些原本连修炼者也无法分解消化吸收的食物,也需要他们消化掉,要不然就会囤积下来依然让他们胀死。
这很难,难道这些天之骄子也想死。
之前一天唯一完成了任务没有收到惩罚的是花三味,但他真的有些后悔,还不如……挨鞭子呐!好不容易做到了极致,自身力量全开,将那些食物快速的消化成身体中的能量,补充到自己的身体百骸之中,可是他依旧做不到那么快,剩下的他实在吸收不了的食物残渣充盈了他所有的肠胃,到嗓子眼?不,他吃完了仅仅是忍不住打了个饱嗝,胸腹中充盈的食物瞬间喷了出来,不光是从口鼻中冲出,还有他的眼角、耳朵,那些平日里绝对不会流出东西的地方也喷出了胃酸,其痛苦绝非常人所能忍受,就像是一颗炸弹在自己身体里爆开一样。
这一天的‘伙食’又开始了,花三味坐在自己的‘海碗’之前,正在犹豫是学昨日全部吃下还是剩下一些去挨鞭子,就突然听到身边一声愉快的欢呼……
天罪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双手摩挲着大碗嘿嘿笑道:“终于啊终于,可算啊可算,终于他娘的没有一顿在菜式里面加上奇怪味道佐料的饭了!哎呀呀,这几天可饿死小爷我了。”
说完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的相当的香甜。
所有正在往嘴里猛进硬塞吃食的人都一脸费解的看着他,随后就是一阵冷笑,心中嘀咕道:“哼!臭小子想笑就趁现在多笑笑吧,人饿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可以吃掉一头牛,等真吃的时候,光是两个牛眼睛都能撑的你抓墙!”
他们痛苦的吃,然后等着天罪也迎来他的痛苦,仿佛可以让自己变得开心一些。
可是……在天罪的狼吞虎咽之中,那一碗饭渐渐的变浅,变浅……只剩碗底,然后……消失不见,甚至他还端起大碗把自己的脑袋伸进去仔细舔了舔里面的剩米粒,整个碗吃的好像刚刷过一样。
别说那些青年才俊,便是一旁抡着鞭子的彪形大汉们都傻了,呆呆的看着天罪那个只是微微鼓起一点的小肚子,好奇他到底把这些东西放在哪里了?
一群青年才俊更是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痒,全身上下五脏六腑都难受起来,面前饭菜更是让他们难受到想直接摔在地上。
花三味眼角一阵疯狂的抖动,口齿不清的支吾问道:“你……你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天罪呆呆眨了眨眼睛,随后看了在场所有人一眼,满是轻蔑,轻声的带着一份沧桑的说道:“你们这群温室里的娃娃,天之骄子啊,你们根本就没有经历过所谓的饥饿……给小爷记住了,在这世界上‘撑死’永远是最幸福的一种死法,比‘精尽人亡’还要高级那么一分。你们看着这些饭菜痛苦?你知道它们在某些地区的孩子们的眼中,便比神灵来的都让人欣喜。”
花三味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用力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是怎么吃下去的?你……你不是绿级资质吗?怎么可能消化的这么快?!”
天罪微怔,随后尴尬道:“哦,你原来说的是这个啊,这个嘛……不知道啊,反正就是能吃下去,有的吃……就吃呗,总比没得吃要强,你说是吧?”
随后就当着满脸错愕的花三味的面,转头看向刚才搭顺风车,正面对着大碗默默流泪吃饭的女孩子说道:“哎呀,我怎么看你好像吃不了的样子呐?哎呀呀,我来帮你吃一半吧,来来来,给我分一半……先说好哦!小爷这可不是要抢你的,我这是在帮你,你们女孩子家本来就省饭……不不不,是吃的比较少嘛,来来来,嘿嘿,我真的不是在抢你,你要相信我啊!”
“噗!”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没忍住,一口饭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天地间满是饭粒飞扬,颇为壮观。他们剧烈的咳嗽起来,看向天罪的眼神更像是看着一个小小的怪兽!
哗哗哗,吃得多,吃得快,又是半碗在天罪那几乎是往嘴里倒的节奏中被消灭掉了。
一旁的彪形大汉张了张嘴,喉咙里面咳咳的发出一点声音,还没等他说什么,天罪就转过头去问道:“我说……这样不算犯规吧?她是自愿的啊,我没有抢,真的,我是好孩子,怎么能做抢人饭伙的事呐?”
那彪形大汉满脸横肉一阵抽动,随后艰难的说道:“不……不算违规……”
天罪吃完了,马上就去享受难得的休息时间,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小肚皮,满是意犹未尽。
那名女孩因为只有一半,也最先吃完,看着天罪踌躇了一阵,还是坐到了他的身边,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在下面,一句话都不好意思说。
而其他的女孩子还在艰难的吃着,她们很想让天罪也帮帮她们,但身为自己宗门中的天子骄子,她们实在是放不下面子来求人,打不了……也不过就是一顿鞭子,身上的伤早晚会好,丢掉的脸面却很难找得回了。
最后,因为所有人都‘喷饭’了,所有连同花三味在内都挨了一顿暴打,皮鞭抽肉,脆响连成一片,竟然有些好听,如果期间没有那些惨叫的话。
惩罚结束,花三味一瘸一拐的也走到了天罪的身边,在其他人都尽可能的躲开天罪的同时还是来‘凑近乎’,他先是嘿嘿一笑,随后问道:“我说……这位小师弟啊,你还真是神奇啊,就凭这绿级的修为,可是让我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都颜面扫地了呐。”
天罪道:“这个……不是我本意啦,无意无意的,算是……间接伤害吧,呵呵,不过看来你倒是不会怪我了。”
花三味苦笑道:“即便这里没有你的出现,这训练原本就是很苦的事情,大家都是拼了命的,自然也早已有了这种觉悟了。对了,我叫花三味,是甲宗内门弟子。”
天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哦,我叫小天,是器宗的。呵呵,原来……你们都觉得这种训练很苦啊?”
“恩?小天你不这么觉得吗?”
花三味疑问,一旁的女孩子也抬起头疑惑而好奇的看了过来。
天罪呵呵一笑,仰头倒在地上翘着二郎腿说道:“我觉得这训练这是再悠闲不过的事情了,既不用费脑筋去思考,只要完成任务就行,也不用担心马上没命,只要完成任务就行,简直就是……太逍遥的事情了,不是吗?”
花三味猛地一怔,半响后苦笑道:“小师弟你还真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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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他不用勾心斗角,担心自己那个小家被各种权势所侵占。不用权衡图谋,担心各方势力对他无情压榨。更不用指点天下,担心大陆烽烟起让自己和自己所珍重的人变成‘池鱼’。也不用行骗万人,让自己在风头浪尖上为人所期待和顾忌,不敢或不愿将自己的小命弄走。
这里没有那么多轻轻动一下手指就能搞死的自己的大能,没有需要自己花心思去勾搭的美丽女子,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静泰然。
所以天罪很快乐,即便他也感受到一丝疲惫,但依旧快乐。
不过要说他能这样惬意,还是多亏了他怀中的那个小白球。其实从最开始使用控物之法的时候天罪就已经发现,他自己的力量是真的不足够的,但白色小球中却不停的将一股股的能量充入到他身体里面去,用得越多充的就越快,他倒是更像一个能量的中转站了。
而到了吃食物的时间,小球的作用则更是明显。食物从嘴里进去,刚下了肚,就被一股能量包围,并且快速的吸收消化着,迅速补充到天罪的身体中。实际上这些食物虽然看起来很多,但对于这些修炼者身体中所蕴含的能量来说,还真的……只能算是‘将将吃饱’。
天罪所做的一切都不表示他有多厉害,只是……他拥有一件好宝贝罢了。
一个时辰后,下一项训练又开始。
彪形大汉把他们带到更深的地方,这里依旧是个空场,地面上有一条深陷的横沟,前方几十丈远的地方立起了一排木板,每块木板中间有一个红色的圆球。
“这个训练你们已经不陌生了,开始吧。”
跟在天罪身边的花三味眼角抽动两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表情满是苦涩。
天罪自然不懂,便问道:“这又是个什么项目啊?”
花三味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说道:“其实很简单,就是将自己的能量汇聚起来,攻击到那个木牌上就可以了。”
天罪哦了一声说道:“打中就算吗?感觉不是很难啊。”
花三味点头道:“是的,打中就算,但……需要持续不断的打中一万次,并且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完成。”
“呃……”
天罪的眼皮一阵狂跳,他直觉的感受到这个任务……好像很难,而且他也很好奇,自身的力量是可以发射出去的吗?那不就成了……手枪了?一个时辰一万次?机关枪?
他赶忙向一些已经开始的人看去,却发现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每个人都手掐剑诀,拼命的将能量从自己的手指中挤出来,保持它们的形状,并且让它们越来越长,如果中间力所不及断掉了,那前面已经伸出很远的能量就整个会断绝消耗掉!
其实能量外放这已经算是极难的事情了,起码一般的绿级蓝级修为的人是无法做到的,更何况要外放这么长的距离?
天罪平日里看的那些人的修为都太高了,弄得好像金级遍地走红级多如狗似得,而实际上整个大陆所有的顶尖高手,天罪已经见到了几乎一半了!因为他搞出的每件事情都太过惊天动地,让人不得不派出最为强大的武力去……‘看看’。
他揉了揉自己的小手,也试图模仿其他人一样将能量从手指中祭出,他成功了,一丝绿色小光缓缓出来,然后升起一尺距离,可要是再让它延长,便噗的一声消失不见了,破灭了。
他失望的翻了翻白眼,无语道:“这还真是……很难啊,不要说去碰到那个木牌了,就是再长一点好像都不可能了。”
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那些彪形大汉,却发现他们的脸色竟然一个个都像见到鬼一样盯着他瞅!
天罪疑惑道:“咦?你们怎么了?”
一名彪形大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凑进前左看右看,不可置信的嘟囔道:“这真的是……绿级修为吗?为什么绿级还能离体一尺?莫不是我看错了吧,其实是颜色比较淡的蓝色?”
绿级修为一般只能加强身体,即便可以形成护体之气,也不过是只能稍微高出皮肤,好似粘膜一样附着在上面而已,这是绿级修为的本身属性,也是它的特点,若是脱离了这个特点……那还算是绿级修为吗?
天罪眨了眨眼睛,自己心里也思考了好一阵,说实话他从未经过系统的教导,对于大陆上的势力也仅仅是粗略知道罢了,金级高,其他颜色的修为低,还有金级有属性。至于各种级别所能做到的事情和它们的固有特性,天罪根本就是一点都不了解。
那彪形大汉抹了下冷汗道:“我嘞个乖乖,你这小孩还真是神奇……”随后脸色一正,大声道:“但如果你完不成这个项目,你还是要受罚的!一个时辰一万下,少一下便是一鞭子,像你这样一下都做不到的……嘿嘿,一万鞭子可是会要了你的小命的呦!”
天罪一阵冷汗,已经心生退意。其实他对于这帮凶狠的彪形大汉并没有什么反感的,因为他们所做的一切真的就是为了这些天子骄子好,一方面要锻炼他们的身体,另一方面还要锻炼他们的精神承受力,这正是他们所或缺的。
而且极尽尽心尽力,就拿每次不完成的惩罚来说,说是惩罚,但其实是一种‘延长的训练’,因为在受罚过程中,他们从来不要求受罚者不适用修为抵抗,在训练过程中,比如那个泥地里面的一鞭子,绝对是皮开肉绽,因为所有的人都把自己的能量放在了自己的脚上,根本无暇顾及身体其他部位,但若是有能量护住,其实打在身上根本就不疼,区别就是……你需要用能量去抵抗,那不就是跟在泥地中让自己能量往出释放的道理是一样的吗?
但天罪不行啊!天罪小小的绿级修为又哪能释放出去完成这个任务?最主要的……绿级修为也抵挡不了鞭子啊!一万鞭子,怕是要被抽成肉泥了,比饺子馅还碎!
使劲,使劲!看着手指前端出现的一个小小的绿色光芒,天罪有些绝望了,用力一甩手,刚要大喊‘老子不干了,老子要回家!’的时候,噗!那绿色光球竟然脱手而飞,直接在地上砸出个小坑,好似放了一个很大力的屁,嘣起一阵尘土。
“呃……”
在一旁看着他的彪形大汉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赶忙趴在地上不停看着那个小坑,忍不住问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快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问题……天罪当然答不出来,他根本就不知道嘛。
歪着头好奇问道:“这个……在我回答之前我问你个问题啊,在这里的都是来自于各个宗门的优秀弟子,掌握着各宗门最玄妙的功法秘技,难道……都需要跟你说明一下才行吗?”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那名彪形大汉的身上,后者身体猛地一阵冷汗,发现这个小子实在太可怕了,简单一句话竟然将自己放在如此‘公敌’的位置上。
他慌忙摇了摇头说道:“那……那当然是不用了,我也仅仅是好奇,好奇而已,你不用太在意的,呵呵。”
天罪撇了撇嘴,用极小的声音嘟囔道:“老子要是知道早就满世界的显摆了,还用你来问?奶奶滴……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总觉的自己的能量好像跟他们告诉我的绿级不太一样呐……”
一边嘟囔着一边再次从手指祭出绿色光球,看了看远处的标靶,猛地一丢……他虽然身体很弱小,但生下来其实是天赋神力,比之一般的同龄孩子,修为天资先不说,起码身体条件上是高上太多了。
啪的一声,小绿球猛地就击中在那标靶之上,虽然并没有将之击倒,但势大力沉而又清脆的声音还是带给人一种震慑。
所有人都惊呆了,也都无语了。
花三味眼角一阵颤抖,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对了,之前你说自己是什么宗门来着?”
天罪道:“哦,我是器宗的,你这人,怎么刚说完就忘?也太不重视我了吧?”
花三味干笑两声道:“那个……那你这个奇怪的能力,就是能把绿级能量扔出去的办法,是天生的……还是师门教给你的啊?”
天罪思索了一阵说道:“应该算是天生的吧,嗯嗯,就是天生的,我们家那个该死的老不死的师傅,根本就不教给我什么功法,仅仅给了我一本医书,医书啊喂!然后还把小爷我直接扔到这个地方来了,你说他过不过分?!”
花三味眼角又是一阵抖,所谓天地君亲师,师尊乃是人们必须尊敬的人也是值得尊敬的人,起码天赋异禀自来狂妄的他在自己的师尊面前都‘老实巴交’的。所以如今听到天罪开口闭口就是对他的师尊一阵大骂,他显得有些不自在。
但还是问道:“那……还未敢问,不知道小兄弟的师尊是器宗的哪位?”
天罪挠了挠头道:“哪位?还能是哪位啊,器宗不就只有那烛火圣君一个老不死的吗?”
“嘶……”所有人的眼睛,再次汇聚在了天罪的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晃,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天罪站在一处山洞的墙边,背对墙壁站直了伸手在其上比划了两下,然后赶忙兴奋的转身瞧去,随后又是一脸失望。这一个月中他几乎每天都在测量自己的身高,怎么说……自己现在又是长身体的时候又是每日不停的锻炼,按道理说自己的身高那是应该噌噌往上窜,但事实上他却一丝一毫都没有长高,好似这辈子他就要永远是这幅身躯了。
拉开自己的裤腰往里面瞅了瞅,随后痛苦的叹了口气。
“喂,小天你不要这样,我还在旁边呐!下流!”
身边一名女孩子掐着腰指着他的额头便是一阵骂,对于他突然掀裤子的事十分的不满。
女孩子正是一个月前天罪救起来的那个女孩子,她应该算是生性温婉,性格很内向,但仅仅一个月,就突然变成了母老虎,对天罪每日都是大呼小叫,活泼的不行。
天罪嘴角一阵抽动,叹了口气嘟囔道:“小爷就知道这才是你的本性,之前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优势所以才自卑的低调,现在你掌握了那门技艺,这本性就表露无遗了……”
“呸!”女孩子走过来拧了一下天罪的耳朵说道:“你这小屁孩还说?小心姑奶奶掐你!”
“你已经在掐了……”
“哼,先放过你好了。”
“哦……”
天罪好像还有点不情愿。
经过这些天的了解,女孩子叫做沐婉如,很温婉的名字,跟曾经的她很像,但现在嘛……天罪叫她‘木碗’。
“木碗啊,今天怎么样?能爬上去了吗?”
木碗点了点头道:“恩,今天肯定可以的!”
随后抬起头向上面看了看,只见一个直径三尺多长的孔洞就在人们的头顶,里面上光滑的石壁,再上面……极目远望,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光点。
这里叫做‘星岩’,传说是天机门老祖在此地决战,一道能量突飞此地,直接穿透了整座山峰,留下这么一条光滑内壁的孔洞,笔直向天,从洞穴中看向外面,那极远处的一个小光点好似一颗天空中的星辰,因此得名。
而这就是一天中最后的一个试炼,爬上去,滑下来,能上能下且不会受伤的便算是过关,当然也有时间限制,半个时辰。
随后沐婉如又说道:“我们快点上去吧,要不然等着他们又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去,今天晚上的晚饭怕是又没有菜了。”
天罪笑道:“那好,你先吧。”
沐婉如点了点头,顺着上一个人刚走过的道路直接向上一挑,双臂展开,双手便搭在了那光滑的石壁之上,突然一道红光闪现,从双掌中喷出,两只手就好似两个喷射器一样,带着沐婉如的身体直接旋转着冲向上面!
天罪摸着下巴仰头看着说道:“哇,今天竟然用的是这种办法啊……谁说她有些傻,明明很有天赋嘛。”
攀登这里不需要遵守任何规范,不管是飞的还是爬的亦或是跳的,只要能上去就成,但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御空之术不是天资修为到了就能掌握的,其中对能量把控的难度……就相当于要主动的去控制数万只羽毛,让它‘飞行’带自己前进一样,极为困难。
所以大家一般都是选择攀爬,但上面真的很滑,到了什么境界?一滴水若是不会干涸,滴在这个洞最上面的那个口上,它会一直滑落到洞低。
很多个头高的很有利,因为可以用双臂打开这种形式来支撑自己,但却需要很大的力道。
花三味最早完成这个训练,从一侧走过来远远的看着天罪,天罪扭头问道:“你瞅啥?”
“呃……”花三味尴尬道:“没……没看什么,就是想看看小天你今天是用什么方式去爬的。”
天罪撇嘴道:“你们这些人呐,就是喜欢比较,什么都要斗一下才行……其实你知道吗?这世间千万人,总会按照一定的比例分成不同的人,两成勤奋,两成偷懒,其余所有人都变成碌碌凡人,这是天性,并不会因为一时的比较,因为三分钟热度而改变。你是个勤奋的家伙,不必要来看我这个懒惰的家伙的情况。”
花三味满脸干笑,随后仰起头叹息道:“我真没想到过,一个在第一个训练中就失败的人,现在竟然可以这样轻易的爬上去,她变了,仅仅一个月时间,变得让我有些不认识了。”
天罪呵呵笑道:“仅仅是自信了而已。”
花三味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对了小天,过几天就要召开天机门同门大比了,你会参加吗?”
天罪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吧,我才知是绿级修为。”
花三味笑道:“你这绿级修为跟我们所认知的可太不一样了,说不定能在那些比试上大放异彩呐?”
天罪赶忙摇手道:“别!你们这些家伙就是喜欢高了低了的,我可不跟你们参合……哎呀,时间快到了,我就先上去了!”
他双腿猛地一弯,随后突然一蹬,人如炮弹一样就冲了上去,仅仅一跳,竟然就直接到了洞穴的一半,随后天罪小手往墙上一伸,手掌竟然悄无声息的没入其中,再一用力,整个人再次上冲,仅仅两下,人竟然已经出了洞口,只给这个洞穴留下一片呼啸之声,好似鬼哭神嚎一般。
花三味眉角一阵抖动,无语道:“这个……小怪物!”
一个月的时间之中,每天四项训练,其他人都是费劲千辛万苦才能完成,但天罪却在早上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就能把它们全部做完,随后便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直到晚上才会回来,然后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把沐婉如叫到一旁,两个人秘密的训练着一些什么东西,随后……吃饭睡觉,第二天再次一个轮回。
为了这个,每日还需要有一名彪形大汉专门跟着他把所有的项目都练完才行,对于这个突然‘崛起’的奇葩,越来越多的事情他们这些人反倒是有些见怪不怪了。反正……再奇怪的事情都见过了,唯一好奇的,便是天罪每天弄完了都要往山后走,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干了什么,之前有彪形大汉偷偷的跟着过去想查明真相,但只两个转角,天罪就消失不见了,怪异的让人心悸。
于是有一种说法便在这些彪形大汉中渐渐传开了,小家伙根本就是个鬼怪,肯定是从什么石头中蹦出来的,要不然就有什么凶兽的血统啥的,反正总之一句话,非人类!
至于天罪到底去后山干什么了?这还要从这个月的第一天说起……
被天罪称之为‘靶场’的训练,天罪使用可以被扔出去的小绿球快速解决战斗,然后就到了这个‘星岩’,天罪更是作弊一样的用控物之法送自己上去了,把所有人都气的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当然,这也导致天罪成了这个‘集团’中的异类,除了那个不知道干什么的沐婉如之外,谁都不想搭理他。直到晚上睡了一半,小孩子的毛病就范了,起夜上厕所。
没有人服侍他怎么会?于是摸着黑要去找沐婉如,让她报答一下自己的救命之恩,给自己擦个屁股啥的,只可惜男子和女子所住的地方又岂能一样?抹黑一阵乱走,便越走越远,来到了后山之中,最终……他忍不住了。
股下的阵阵刺痛终于战胜了作为一名贵族的矜持,所谓活人绝对不会被尿憋死,于是……找了一个背风的岩缝脱了裤子就蹲下去了,一阵瀑布飞溅泥石流沙,带着天罪的舒爽就喷涌在那石壁之上。
可惜乐极生悲,正弄到一半,突然感觉自己背心发凉,接着便有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拖向后方,噗通一声小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小子无礼,污我清修之地,可知死罪?!”
一个冰冷而带着重重怒火,听起来却又极为动听温柔的声音从天罪的后面传了出来,可把他吓得不轻,原本因为惊吓而憋回去的……又因为惊吓流出来了。
“你还敢?!”
啪的一声,天罪便感觉自己脸上一阵火辣,竟是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凌空抽了个大嘴巴。
顿时大怒,身下湿黏,索性脱了裤子跳着脚骂道:“他妈的!管天管地还不管人拉屎放屁,老子就拉了怎么着?你他娘的不但阻止老子,还敢打老子?靠,老子生这么大就没人敢动老子一根手指头,老子……老子跟你拼了!”
一边骂着一边转身过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直接往前冲去,小象迎风乱舞,颇有喜感。
“无耻!”
那好听的声音一阵颤动,猛地袭来一道金光直接拍在天罪身上,竟把他拍在地上,身体陷入地面几寸,印出个完整的人形。
天罪迷糊了好一阵才抬起头来,吐出嘴里的泥沙,刚想再骂,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呆呆的看着前方,竟然久久说不出话来。
只见……山洞中一道白色屏障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天罪所在是阴冷潮湿,另一边却是如春暖花开,一片花草中有一石台,石台上有一矮桌,矮桌旁坐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素雅,美丽,脸色冰寒,眉宇间却带着让人心悸的妩媚,两相结合之下,反倒给人一种温柔之感。
尤其身材极好,虽然坐着,但丰韵的身子让人感觉到云朵般的柔软。
天罪重重吞了口口水,然后呆呆的说道:“好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衣女子先是一愣,随后用手轻抚自己脸颊,随即冷声道:“油嘴滑舌!你是天机门哪宗弟子?难道你们师门长辈没有告诉过你不要接近这后山吗?”
天罪不敢起身,怕又挨揍,便趴着说道:“油嘴滑舌?切,净胡扯,小爷我天资过人身份崇高,为人又是刻苦谦逊,唯一的缺点……就是心直口快,毫无奉承周旋之能!不过姐姐真漂亮,我长这么大都见过像姐姐一样漂亮的人,不过看着姐姐又是面熟,在哪见过呐……咦?真的好面熟……”
白衣女子反倒一惊,赶忙问道:“哦?你在什么地方见到过我?不,不可能,你是见到了跟我长相相似的人吧……”
天罪皱眉苦思,好一会才恍然大悟道:“对了对了!我们器宗挂在大堂中有一副天仙下凡的画卷,上面画的那个仙女就跟姐姐长的是一模一样!我每天都会去看看,绝对不会有错的!”
白衣女子一愣,也微微有些脸红,沉声说道:“器宗倒是有几幅亘古名画,也有仙宫美景图,但那些都是飘渺于世傲然人间的仙人,样貌自是天下无双,又怎么可能跟我长相相同?你这小子就是满口胡说……快说,你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目的,偏生要来这天机禁地?”
画像?天罪当然是……没有看过的,至于长得一样……那也是他信口胡说,反正女子哪有不喜欢别人说她漂亮的,尤其是拿仙子与之对比。没看白衣女子对天罪的称呼已经有些变化了?火气也并不像之前那么大了?
天罪满脸疑惑的挠头道:“禁地?我可从未听说过什么禁地啊,这里不过是魔鬼窟的后山,谁都可以随便来的啊,我就是因为出恭着急,没找到地方迷了路才来到这里的。”
白衣女子眉头立即紧锁,急忙说道:“你说什么?你不知道这禁地?这里是谁都可以随便来的?唔……”随后神色一阵黯淡,摇头说道:“哎,说来……也差不多了,时间已过千年,又有谁能记得我呐?”
独自怜伤了一阵,随后白衣女子又问道:“如今天机门由哪宗掌握?此地又由何宗驻守?”
天罪缓缓爬起来,将自己的上衣尽量往下拉拉,掩盖自己光溜溜的下半身,随后笑道:“天机门归何宗?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还小啊,不懂那些道道,不过听说好像是不属于任何宗门,是一个单独的什么人去当那个头头的位置……恩,好像是这样。这里现在都是器宗的地盘啊,其实我也纳闷,为什么其他的宗门会把自己的内门弟子派来这里锻炼,来什么魔鬼窟。”
白衣女子又是一愣,低头沉思良久,时而摇头时而皱眉,却一颦一笑皆有韵味。
随后才问道:“小子,你刚才说什么魔鬼窟的,那是什么地方?”
天罪道:“哦,就是一个为了什么门派大比训练的地方,里面的训练内容好变态的……”
接着他就把魔鬼窟中所有的项目都仔细的跟女子说了,说到吃饭的时候,女子还不禁莞尔,显然认为是十分搞笑的事。
“恩,这些训练法门倒是有些裨益,对于那些未经人世的内门弟子来说,却也是再适合不过,如今的天机门倒是比曾经要活泛的多了……”
两个人又聊了好一阵,天罪年纪小,便有些困倦,揉了揉眼睛,正要兴奋的继续聊,女子却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你先回去吧,这次虽然你污了我清修的地方,但因为是无知之过,我便原谅你了。”
天罪一愣,还不等说话,自己便腾云驾雾的飞了出去,又是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呆呆的眨着眼睛。
“哎呦,好凉!”
光溜溜屁股坐在石头上,很是刺激,赶忙跳起来,撇了撇嘴冲着前方仅仅是山石的地方吐了一下舌头,便摸了好半天的黑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他决定再也不到这里来了,因为感觉像是见了鬼,回想起来也是周身发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的半夜他又跑出来了,站在石头那里犹豫了半天,然后向敲门一样敲打着石头,半天没有反应。
“难道真的是见鬼?唔……试试!”
随后便掏出自己的小象,对着石头又是一阵扫射,又是才到一半,他身子便是一紧,整个人再次进入到那个分明两边的房间之中。
白衣女子一脸温柔的苦笑,伸出自己那仿佛通体白玉的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道:“上次因为你是无心之过才放你回去,如今你却又来扰我……”
天罪一脸慌张,说道:“姐姐这是要杀了我?”
白衣女子一愣,对于‘姐姐’这个称呼有些不适应,却突然苦笑一声说道:“便是怕了你了,你今日又来闹,所为何事啊?”
天罪摊了摊手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吧。”
“小子净胡说。”
天罪挠了挠头道:“嘿嘿,看出来了?其实……”他抬起头呆呆的看着白衣女子那白玉无瑕的脸,温柔说道:“只要一想起你一个人在这里,就想来找你聊聊天。”
白衣女子眼睛猛地睁圆,心中有所触动,随后又白了天罪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这小鬼,倒也不是不能来,只是你这……一个劲的排水,会污了姐姐向外吸收天地灵气的阵法,为了排除这些,姐姐倒是要花费几个月时间呐。”
她其实说的还‘忽略’了很多,这种讲究清灵的阵法是不能有一丝污秽之物的,一旦有了,不但会让她吸收不到能量,更会让她修为变弱,尤其在这没吃没喝的境地,甚至会面临虚弱和修为倒退的危险,明明应该更严厉的警告的,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反倒是没有这样做,也许……只因为寂寞。
白衣女子说道:“你这小子今天又有什么趣事可讲?又是那个花三味想要套你的话,还是那个女孩子又哭了?”
天罪笑道:“这里的事都太小儿科了,还是让我给你讲讲我自己一人之力尽破十万大军,以一己之力扭转大陆乾坤,救了一个整个一个国家的事吧!……哎呀呀,那个蛮夷女王当真是长得太霸气了,太男人了,我都怀疑她要把我拉去入赘!”
“呵呵,净胡说,她堂堂一个女王,你又是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想法?”
“哎!这就是你不懂了,她是女王呀,自然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配不上她,但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当老姑娘吧?所以……她肯定是想要‘养成’!”
“养成?这个词倒是新鲜。”
“就是……就是按照她想象中的完美形象来教育我,等我长大了也成了她心目中的形象了,再把我给‘吃掉’!”
“吃掉?莫非那蛮夷女王要吃人的吗?这我倒是没听说过,不过想来蛮夷蛮荒未化,做出此等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呃……就,就算是这个意思吧,嘿嘿,反正我是千难万险才逃出来的,我这么可爱,这么英俊,长大了还不得迷死个人?虽然蛮夷女王这样做法不对,但起码她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个要给与赞许。”
“呵呵呵呵……”
白衣女子一边听他说一边不停的笑,当然,她绝对没有把天罪的话当真,完全就是在听他吹牛编故事,想来也是,小孩子吗,尤其这样的小男孩,脑子里总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不过她是真的开心,多久了?千年了。千年的寂寞凝练在一起,要么让人变得疯狂,要么让人变得超然。白衣女子就是这样,千年的孤独修行洗刷了她身上所有的戾气,原本她天性的疯狂暴虐,也变成了一丝淡然的温柔。千年以来,终于能有一个人走进她的世界,她本应该不理会,或者挥手间灭了他来平定自己的愤怒,可是她却没有这么做,也许是因为天罪那小小的身躯和无畏的性格让她回忆起曾经在森林中那无忧无虑的日子,虽然短暂,但美好的在她心底刻下了烙印。
只是……对于这样的清修她从未感激。
天罪讲的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道:“咱们离着也太远了,我这扯着脖子喊的,喉咙会很疼的,真是的……按理说我和姐姐现在也算熟人了吧?怎么也应该请我过去坐坐才是,就你一个人有作为,而我这里是冰冷的石头?真不是待客之道,我自己过去!”
白衣女子一惊,赶忙挥手说道:“不要过来,这里有结界,没有人能够通……咦?!”
正当她想说这是很厉害的结界,是没有任何人能通过的时候,就看到天罪好似没有一丝影响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坐在她的面前,还使劲嗅了嗅旁边的花草,又伸手摸了摸面前的桌子,并且还撅嘴说道:“哎呀,从外面看这里面应该很暖和,但还是有点冰冷呐,姐姐的身体倒是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衣女子整个都懵了,她看了看天罪,又看了看旁边的封印,随后猛地站起身向旁边冲去,却突然一阵白光闪现,好似一堵墙一样的东西将她整个给挡了回来。黛眉一皱,嘴角便流出一丝鲜血。
她叹了口气,忍不住苦笑一声,抬起手臂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随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好奇的看着天罪说道:“你是……如何进来的?”
天罪茫然道:“就是走进来的啊?这有什么的,反正就是走就好了嘛。”
白衣女子愣了一下,随后微笑道:“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倒是姐姐着象了。”
天罪嘿嘿一笑,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便问道:“姐姐一直生活在这里吗?不会寂寞吗?”
白衣女子笑道:“怎么,姐姐这样看起来是个十分寂寞的人吗?”
天罪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恩,是个寂寞的女人呐。”
白衣女子神色有些黯淡,忍不住轻声说道:“看来真的是能被看出来呐……”
天罪歪着头理所当然的说道:“那是当然能看出来的了,正是这寂寞如水才有了姐姐如今这脱尘的气质,正是这寂寞如酒,才有姐姐这样耐人寻味的美丽,姐姐的寂寞又怎么能是看不出来的呐?”
白衣女子一愣,抬起头深深的看了天罪几眼,突然觉得这个小子好像那个人,一时间明明小小一只却跟那高大温柔的身形重合在一起,让她竟忍不住心中颤动一下。
“你……真的很像一个人。”
天罪奇怪道:“我像一个人?谁啊?我认识吗?”
白衣女子忍不住苦笑道:“你当然不可能认识他。”
“为什么?”
“他死了,早在千年以前。”
“哦,呃……”天罪抬起头来满脸尴尬,说道:“这个……不好意思啊,看来我是让姐姐想到伤心事了呐。”
白衣女子掩口轻笑道:“你不是说你的缺点就是心直口快吗?姐姐又岂会怪你?只不过……你能看出姐姐的寂寞,姐姐也从不知道这寂寞原来也算是好事了,不过……说姐姐寂寞如酒这便有些过分了吧?姐姐哪有那么昏黄浑浊?还有……苦涩……”
说着的时候,她有些不自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千年时光,虽然手指摸起来自己的肌肤还是依旧的光滑,但……是不是已经到了人老珠黄的时候?这皮肤也开始蜡黄无色了呐……
天罪一脸疑惑道:“啥?你这是什么意思……哦,我知道了,呵呵,原来一千年前的酒,跟现在比起来都差,对比我口中的那个‘酒’自然是差的更远了。”
白衣女子一愣,随后疑惑道:“千年前的酒?现在的酒?还有……你的酒?呵呵……”
她忍不住悄悄吞了一下口水,赶忙伸手掩盖了一下说道:“姐姐本身并不喜好这杯中之物,只是在这里这么多年过去了,若说对世间事物的想念,倒还真的只有它了,说来也是奇怪呐。”
天罪愣了愣,随后哈哈一笑道:“这个好办,姐姐的这个愿望,我就来帮你完成吧。”
这一晚上他回去的比较早,白衣女子有些落寞,但也有些期待,如今他是可以穿行这封印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样一个小孩子确实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新奇……想到这里她哑然失笑,自己千年道心,寂寞历练,竟然还是经不住一杯苦涩浊酒的诱惑,也受不了这小孩子那些有趣的话语,当真是……感觉可笑了。
天罪回去后却没有直接睡觉,而是跑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中,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一阵忙碌,甚至还跑到垃圾堆之中捂着鼻子使用控物之法,弄了一小瓶子奇怪的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天罪忙活完那些训练项目,直接跑到后山,发现没人注意,便扛着一大堆东西敲了敲石壁,他再次进入到白衣女子的那个明亮的洞窟之中。
“你这小鬼今日来的倒是早,既然喜欢姐姐这里,昨晚倒是不应该那么匆忙的走……”说到最后很小声,甚至自己都有些听不到。
“嘿嘿,姐姐,今天倒是先不能陪你聊天了。”天罪嘿嘿一笑,将一大堆东西放在冰冷的地面上,独自忙碌起来,还特意背对着白衣女子不让他看到。
白衣女子好奇道:“小子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天罪嘿嘿笑道:“你先不用管了,对了,不要跟我说话,会让我精神无法集中的。”
白衣女子一愣,随后微微低下头,神色竟显得有些暗淡。她活了很久很久,深知人类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遗忘和厌倦,遗忘让他们可以继续往前走,厌倦可以让他们不在一处停留。这才两天,也许一个孩子的厌倦……来的会更快一些吧。
天罪在做什么?酿酒,但却不同于任何他酿造过的酒。
昨天晚上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容器,或者说像是一个葫芦一样的东西,下方能烧,上面有一个小孔出气。
早上的饭他特意多要了一份,没有吃,放在一个大口袋里面,将它们弄碎,好似糊糊。
垃圾堆中找到的……也是天罪自认为最骄傲的事情,便是用控物之法从无数的细菌中‘提炼’了乳酸菌。他微观控物之法的能力仅差一步就可以达到分子层面,对于这细菌……简直就像是从一锅子豆子中挑选出黄豆那么简单,只是很耗力气。
将菌放入那些糊糊,原本需要三天乃至两个月的发酵工序,却在他不断施展绿级修为之中被催化了,过程加快了无数倍,甚至天罪可以用感知去清晰的看到整个面饼的变化。
再之后就更简单了,蒸馏!
这个词仿佛很神奇很玄妙,其实简单的让人发指,酒精的气化温度是七十八度三,水是一百度,只要温度保持在八十度到九十度之间,酒精就会变成蒸汽挥发出来,冷却,冷凝,酒精,水,食物中特殊成为味道的东西就被提炼了出来。
天罪拿了一块木头,用最简单的手法雕刻出一个最简单的酒杯,除了承装之外没有任何多余和美丽。
将凝结出来的酒灌倒进来,走上来轻轻将它放在白衣女子的桌子上。透明微绿的液体在木制酒杯中微微颤动,看起来十分可爱,闻起来……不,不需要闻,美妙的气味便钻进了鼻子里,初味酒醇,苦涩,一丝刺激,中味淡然,悠长,后味却又带着草木香,细细闻一下,竟有一丝香草香味,带着清凉。
就像是草原上的雨,来的时候突然,哗哗啦啦,灭杀一切炎热干燥,唤醒世间任何一片干涸。随后砸起了雨雾,浑浑噩噩的冰凉,再之后……终将停歇,雨变成露,从草杆上滴下来,却泛出一阵泥土草香,充盈整个天地,那是……雨的味道。
“这……这是什么?”
白衣女子吞了口口水,忍不住问道。
天罪笑了笑,轻轻将酒杯往白衣女子的面前推了推,随后他明明是个小屁孩,却用一种极为温柔的声音说道:“这是什么?在曾经某个地方,由葡萄通过这种做法形成的某种酒叫做白兰地,原本的名字却叫做‘eaudevie’,这种方法又到了另一个国度,制作出了名为威士忌的酒,原名却叫做‘uisgebeatha’,又传到另一个国度,便叫做‘aquavit’……而这些奇怪的古老文字,其实都表明着同一个意思,翻译成现在大陆的语言来说,便是……‘生命之水’。”
白衣女子心中颤动一下,忍不住问道:“那这个……生命之水,是有什么很大的作用吗?难道真的可以赋予人生命?”
天罪轻轻摇了摇头笑道:“这当然不可能,它的作用很小,甚至……对人类来说未必是好的。不过……之所以被这么多人,不同的地域不同的语言都会给予这样一个同样的名字同样的评价,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也许喝过它的人,会感觉到自己依然活着吧。”
白衣女子又是一愣,她轻轻拿起酒杯,仰起头喝了一口,一下子都尝不出其中的味道,她呆呆的说道:“我……我还算活着吗?”
是啊,她还算是活着吗?这千年时光之中,从不见一个人,从不发一个声音,只在这小小的空间之中,遗忘了世界,也被世界所遗忘,她……还算是活着吗?反正她自己感觉不到,不过……
噗,酒如肝肠,瞬间化作满腔柔水,便似井泉出。脸红了,手抖了,眼泪也流了出来。
低下了头,再喝一口,味道终于出来。从未享受过的味道,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品尝过这种味道,只是一瞬间,便喜欢上了。
天罪一句话没有说,默默的站在她的对面,伸手轻轻的抚摸着那个桌子,让它渐渐光滑起来。
良久之后,白衣女子将一杯酒都喝光了,才抬起头忍不住尴尬一笑道:“不好意思,倒是让弟弟见笑了。”
天罪轻轻一笑,没有先说什么,而是再次给她倒上了一杯酒,随后缓声说道:“姐姐,我曾经听说过一个人,他叫做王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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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子微微一愣,低头说道:“王昃?昃,夕阳西落幕近黄昏,怎么会有人起这样不吉利的名字?”
天罪笑道:“也许这代表了他原本的命运了吧……之后,这个原本追求平凡的人得到了很强大的力量。”
白衣女子道:“很强大?有多么强大?”
天罪道:“一举一动关乎世界,一颦一笑决定生死……”
“那……还真的是很强大呐。”
天罪笑道:“不过他曾经说过一句话,这世上人类最大的悲哀有两个,一是自己有追求,却永远达不到。二是自己所追求的事物,自己做到了。”
白衣女子疑惑道:“咦?为何自己做到了,却又是悲哀?唔……”她突然一怔,随后苦笑道:“我明白了……”
天罪接着道:“人呐,到底是被世人所遗忘才不算是活着,还是失去了追求失去了梦想才不算是活着?有些事情做了,即便代价很大,对与错来不及考虑,是与非也无从判断,仅仅是做了,为了一个别人看似无聊或者不值的目的将自己从世界上流放,即便消逝,便也还是活着,就像面前的这杯酒,它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可你不能说它‘没有’,因为你已经尝到了它的味道,而它现在的存在,就是让姐姐来感受一下,其实……我们都活着。”
天罪说的很零散,仿佛说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说,但白衣女子却懂了,再次将那杯酒分成小口缓缓喝光,脸上展露一个欣慰一样的笑,这是自天罪见到白衣女子后,她最美丽的表情。
一杯喝完,白衣女子脸色娇艳,轻声说道:“虽然有些辛辣,但我倒是喜欢上这种味道了。”
天罪笑道:“那便好了,只要姐姐高兴。”
说完,他就走到自己刚才弄出来的小机器旁边,突然伸手将其击碎,变成一堆残渣。白衣女子的心中猛地就是一阵,甚至……有些心疼,忍不住问道:“弟弟,这又是为何?好不容易弄出的东西,为何非要破坏它?”
天罪咧嘴一笑,背着手看向远方,悠然说道:“此物虽然美好,但酒可贪杯亦可误事,实在是这世界不应该拥有的东西,即便它所带无穷价值,但我依然从未想过把它制作出来。”
白衣女子问道:“那今天又为何……”
天罪转过身用很奇怪的眼神,似迷醉似迷恋的看着白衣女子说道:“便是想让姐姐快乐,就稍稍做出一点给姐姐尝尝这人间绝味,之后嘛……呵呵,世间再无一人有资格品尝此物,自然要把它毁掉。”
白衣女子便又是一愣,随后轻轻呸了一口说道:“弟弟你还真是懂的女人的心思,若是等你长大……呵呵,还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要坏在你的手上,小坏蛋一个。”
天罪嘿嘿一笑赶忙凑过来说道:“怎么会呐?我还想一辈子都陪在姐姐旁边呐。”
白衣女子又是忍不住发笑道:“你这小子还说自己老实,便是花言巧语,等你见识过这世间诸多优秀女子,便是还能记得曾经有我这样一个姐姐便是千难万难……不过,你如今这样说,即便知道你是个小骗子,姐姐倒还是满心欢喜的。”
哭过,笑过,一个如她般精彩的女子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将自己最深藏的心思都表露出来,两人的关系自然拉进了太多太多,虽然只有两三天时间,却便如十数年老友一样,谈笑自如了起来。
渐渐聊得多了,竟是忘了时间,天罪眯着眼睛笑了笑,竟直接睡了过去。
白衣女子面露温柔笑意,走上前来想要给他盖一件衣裳,但手指刚刚碰触到天罪身体的时候,她猛地大惊,手指也立即变成尖细利爪,白皙可怖,她赶忙一把抓住自己手掌,急忙后退两步,望向天罪身体,眼神一阵贪婪和痛苦挣扎。
“为……为什么?怎么可能?为何他身上会有这么好闻的精气?”
惶恐着嘟囔着,嘴角却突然流出了口水,她慌张擦掉,身体再次往前挪动,脸红心跳,满脸春意,口水疯狂流着,眼睛越来越迷离。
“不行!”
她清喝一声,赶忙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然后拼命的摇晃脑袋,狠狠咬着牙一道金光击打过去,正好打在天罪身上,就把他给叫醒了。
天罪迷糊的揉了揉眼睛,随后嘿嘿笑道:“哎呀,不要意思姐姐,我不小心睡着了,刚才你说什么?”
白衣女子呼吸渐渐沉重,她尽可能平定自己的*,咧着嘴尴尬的说道:“那个……那个时候不早了,你……你还是先离开吧。”
天罪点了点头笑道:“哦,好的,也是啊,明天早上还要锻炼呐。”
天罪被白衣女子送出去了,后者这才算是松了口气,重重喘息着平复自己的心情。
第二天,天罪再次提前完成任务,拿着一些自己弄得好吃的来到后山,却怎么样都不开门,不管是敲还是喊,亦或是脱了裤子来一泡,对方竟然还是不把他抓进去,这让他恍然若失,一赌气,竟然就躲在那个角落里蹲了一天。
隔天,天罪再次去蹲守,可是依然没有请他进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犯了啥错误,明明之前还是很好的,但他并没有放弃的打算,一般他不会这样纠缠别人,不见便是不见,自己也没啥损失,只是这一次他总觉得自己委屈,即便是不见,也好歹给个说法才行!
第三天,第四天,直到第七天。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你就是不会让我进去的对不对?其实……呵呵,我是个生命不缺啥女人的家伙,但也会花痴的想要看到姐姐那一张脸,闻一闻姐姐身上好闻的味道,哪怕一辈子都在姐姐身边,体会姐姐那种冰冷中的一丝温暖,期待姐姐脸上浮现出一丝发自真心的笑容,为了这些,便是倾注我的所有,便也值得……我只要一想到姐姐要受到那无穷寂寞,弟弟我就心中刺痛寝食难安,如果姐姐不放我进去……也罢,我便在这里,隔着这冰冷的石头,给姐姐说说话,谈谈心,将我这微不足道的暖意……传递进去。”
“我……不想伤害到你……”
白衣女子的声音终于从里面传了出来,天罪赶忙转头道:“为什么?你怎么会伤害到我?你不让我见你,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好似取了我的性命,不,比取了我的性命还要严重,你这是在灭杀我的灵魂!”
天罪此时心中大是兴奋,感情自己脑海中的那些叫做‘电视剧’的情节还真是没白看啊!有用啊,太有用了!
白衣女子沉声道:“你真的不会后悔?即便……即便我对你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不行,还是不能让你进来,你会很危险的,我会控制不住的,真的,姐姐求你了,便忘掉姐姐吧。”
天罪使劲晃了晃脑袋,然后竟然后退两步,大声说道:“若是不让我进去,我现在就撞死在这面墙壁上!”
说完就猛地向前奔跑,直接要一头撞死自己。他当然不会这么傻,而事实上……他仅仅是身体一晃,整个人就再次进入到那空间之中。
‘赌对了!哼哼,女人就是心软呐,嘿嘿……’
天罪心里乐开了花,看着那个空间中一脸痛苦的白衣女子,直接迈着方步就走了进去,穿过那道封印。
常有人会说一句话,死的人,一般都是自己作死的,不作不死,表面上看起来好似调笑,却实在是一种真理。
天罪费尽心机总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可就在他突破封印的一瞬间,只觉得一股金光扑面,竟将他整个人都吸了过去,再一抬眼,自己已经在白衣女子的怀里。
还不等他说什么,白衣女子仅仅说了一句抱歉,猛地张开嘴巴,那嘴巴却越长越大,根本超越了人体的极限,里面更是有几根尖锐的牙齿,看起来好似野兽一般。
噗!一口便咬在了天罪的肩头,尖尖的牙齿直透皮肉,甚至穿透了骨头,硬生生带下一大块肉来,竟咀嚼都没有的就被白衣女子给吞下了肚!
天罪整个都呆了,甚至忘记了疼痛,满脸错愕的看着白衣女子,他根本就不敢相信。
白衣女子脸色十分奇怪,一边是陶醉到迷失了自己,一边却又是深深的自责和痛苦,一双眼睛更是又带着满满春色,又是泪流满面。
她全身颤抖着,仿佛在克制着什么,用很小却颤动的声音说道:“放……放心,姐姐……姐姐不会吃光你的,姐姐……姐姐会让你活着的,姐姐……”
天罪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到现在也没有反应过来,仅仅张开嘴准备说点什么,问一问这到底的是为什么,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既然要吃人,为什么不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把自己吃了?又为什么不让自己进来?这……他不太明白。
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他的小嘴就被白衣女子一下子给堵上了,用的是她自己的嘴,收回了利齿,舔净了血迹,这是吻?不如说是吞,虽然嘴现在很小,但终究比天罪的要大,便整个笼罩住。
天罪的感觉是什么?会很好嘛?不会,一点都不会,肩头上疼的他像昏倒,而嘴巴里面……有一条灵巧的小舌头直接顶住了他的上牙堂,而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量尽数从口中流失而去,就像是被急速抽了几斤的血,双眼一翻,直接就昏过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天罪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只觉得全身无力,便是抬起一根手指都颇为费劲。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发现已经被精细的包扎好了,也并没有血液渗出来,在看前面,白衣女子正一脸歉意的坐在他的身边,见他醒来就冲着他尴尬的笑了笑。
天罪眼皮一阵翻,忍不住问道:“姐姐啊,您这是做什么啊?为什么要……要咬我?还要……还要……”
白衣女子脸有些发红,低下头轻声说道:“小天呐,你知道这世界上其实是有凶兽的吧?”
天罪点头道:“恩,我在幻海森林看过,又大又恐怖,可吓人了,而且力量还超过了金级高手呐!”
白衣女子道:“小天倒真是见多识广,那小天有没有听说过,最厉害的凶兽并非是庞然大物,反而是张着一张人类面孔的?”
“这……”天罪眼角一阵抽动,看着白衣女子道:“你……你是凶兽?!”
白衣女子脸色一阵黯淡,略显悲伤的说道:“这样一来,小天是否就讨厌我了……”
却正在这时,天罪费力的爬了过去,直接抱住白衣女子的大腿,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上边,并用小手不停的去抚摸白衣女子的腰际,把她整个就愣在当场,差点直接一巴掌把天罪给扇飞。
而天罪却满脸陶醉的说道:“原来姐姐是凶兽啊,哎呀呀,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惜害怕姐姐是天上的仙子,不敢妄动,如今姐姐是凶兽,这凶兽嘛……自然应该喜欢让人类抚摸了,姐姐你舒服不舒服?”
反正他是很得劲!
白衣女子被气的脸上更白,抬起一把掌就要往下抽,可是巴掌到了一半就变成了‘弹’,再到了近前却变成了‘拨’,轻轻将天罪拨开,她脸红着说道:“姐姐……姐姐虽然是凶兽,但也是在人类社会中生活,还希望小天你不要这样轻浮才是,也就你现在还是个孩子,若是成人,少不得要砍掉你这只手的。”
天罪眉头一挑,嘿嘿一笑,撒娇的又偎了过来,再次躺在她的大腿上,娇声娇气的说道:“我不嘛我不嘛,姐姐身上的味道好闻,我就要躺在姐姐身上的!”
白衣女子一阵无奈苦笑,推了两下没有推动,竟然脸红的就让他这样躺着了。
白衣女子问道:“你……为什么不怕我?我都那样对你了。”
天罪伸手隔着白色纱裙在轻轻摸着对方大腿,嘿嘿笑道:“还不是因为我现在还活着?我都活着了,我还有什么怕你的理由?我都摸着了,还有什么害怕的道理?真是的……姐姐身上真柔软呐。”
白衣女子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伸手将他的怪手拨开,将他两只手叠在一起按在他的胸口上,随后才叹了口气说道:“姐姐是狐族的,虽然可用日月之光修炼,但最好的办法去吸取男子精气,姐姐……也是吃过不少人的,因为姐姐修为高,那种诱惑人类的事情姐姐不屑去做,所以……看到精气足的人便一口吃掉,姐姐也就成了这世间的大恶人。”
天罪‘懵懂’的问道:“那姐姐为啥要亲我?”
白衣女子白了他一眼说道:“还不是因为姐姐不想吃了你,但……但你又太可口了,你知道姐姐之前在你身边闻到你的气味,姐姐早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这是天性,就像你们人类饿急了便是自己的同类都能吃下去,姐姐无力抗争,便只能不去见你,可是……可是你偏要进来,姐姐又不想让你死去,只能……只能使用最原始的办法来吸取你的精气……对了小天,你到底是什么人?明明小小一个,却拥有连金级高手都无法拥有的浓厚精气,而其中的味道……”
白衣女子叹了口口水,但依然还是有一滴从嘴角流了下来,滴在了天罪的脸颊上,她赶忙脸红着伸手擦过,但还是不由自主的盯着天罪的胖胖脸颊,好似看到一块肥肉的恶狼。
天罪却一点不害怕,更是大着胆子反将白衣女子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轻轻说道:“我也不知道,但好像我的血肉还是有些‘功效’的,好像还能救人的命,我也不清楚,没敢尝试过。”
白衣女子眼睛一亮,赶忙沉下心来感受自己腹中的力量,还真是……有一股很玄妙,根本就不能为她吸收,但却在潜移默化的改善她身体的力量漂浮在那里,这就是最开始她咬的那一口血肉的功效。
这怀里的小人……就好像一根普通人眼中的万年人参呐!
天罪笑了笑说道:“姐姐说说自己以前的事吧,我都说了呐。”
白衣女子道:“你说的又都是胡说来骗我高兴,好吧……当初我还什么都不懂,只想着要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我总想去到另一个层面,我们凶兽也相信总会有另一个世界,强大的,无限的,可以让我们更加厉害的地方。所以我成为了人类的公敌,他们很多联合起来追捕我,其中也不乏高手,他们修为真的很高,一对一的话甚至我都不是对手,但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想着要得到我的内丹,用以提高他们自己的修为,这让我有了逃走的机会……”
天罪兴奋道:“姐姐真是太聪明了,那些高手也都是大笨蛋。”
白衣女子笑了笑说道:“他们可不笨,他们是故意放我走的,因为他们既想得到我的内丹,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先放过我,然后他们自己自信可以找到我,单独将我击杀。”
天罪道:“那他们一定是找不到对不对?他们会后悔的。”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道:“不,他找到了。”
说着,她的表情陷入了追忆,脸上也越来越柔和,透着一股幸福感。
天罪眨了眨眼睛,趁机将自己的手向白衣女子的胸口摸去,刚刚碰到一丁点,就被她一巴掌给打了下来,两只手再次被控制起来。
白衣女子说道:“你这家伙,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就这样……这样呐?”
天罪嘿嘿一笑,说道:“这个……刚才有一只蚊子,嗯嗯,蚊子,我怕它咬了姐姐,嗯嗯。”
白衣女子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伸手还是在天罪的小脑袋上敲了一击,她真的很生气,活这么大,可谓是数千年的光景,也没说被人摸过胸口,倒是让这个刚认识几天的小屁孩破例了,但同样的,她也奇怪的发现自己的气恼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大,很是奇怪。
天罪则在心中嘟囔道:“恩……看来摸摸大腿就是极限了,在往上就过了,这尺度的把握还真是难啊,狐狸吗?嗯嗯,要是有一条狐狸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可以搂着睡觉的话,那该是多么温暖的一件事啊。”
想着还向白衣女子的身后看了看,满脸的遗憾,没有。
白衣女子也下意识往自己身后瞅了一眼,马上就明白天罪是在找什么,忍不住便想笑,低声道:“果然还是个孩子。”
说着她腰肢扭了一下,突然从后面就‘生’出一条起码六尺多长的大尾巴来,毛茸茸的白白的,看起来又是干净又是柔软,任谁都无法抗拒上前摸上一把的心思。
尾巴在天空晃了两下,随后到了天罪的头顶来回扫动,弄得天罪很痒,却特别的兴奋,赶忙双手抓过搂在自己的怀里,柔软的他的小身板都忍不住颤了两下。
白衣女子继续道:“之前我有五条尾巴,可惜现在只有一条了。”
天罪大怒,喊道:“是谁这么残忍?这世间最美丽的尾巴也忍心给姐姐斩了去?唔……如果还有五条的话,两条当褥子,两条当被子,一条搂在怀里,真是……很好的……”
白衣女子再次翻了翻白眼,将尾巴又给拿走了,一晃,便消失不见了。
她说道:“倒也不是残忍,姐姐技不如人,就被那个人给抓住了,可是让姐姐意外的是,那个人竟然没有杀我,他说……世间万物诸多生灵,除了人类之外,便没有恶的,你猜他为什么会说这些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天罪,只是心中期盼,天罪真的会跟那个人很像,强大,天真,太过理想化,虽然这最终导致了他的死亡,被世人称为愚蠢的存在,但他真的就征服了一只曾经凶残的狐狸的心。
天罪撇了撇嘴说道:“这样的说法啊……唔,要我说还真是天真的过分呐。”
白衣女子笑了一下,点头道:“是吧?果然是很天真的话呐。”眼神中却带着深深的失望。
可随后天罪便说道:“不过这句话却是对的,残忍?弱肉强食便是这世间的法则,人类制定下所谓文明的规则,但却率先自己打破了这种规则,却做一些比野兽还要残忍的事情。自然,自然是什么?顺应这自然的法则便是自然所在,万物皆为自然,只有人类试图超越自然,对于这世界本身而言,人类便是唯一的‘恶’的,是错的。”
一模一样!
白衣女子低头看着天罪,眼睛里面满是光彩,随后笑道:“是的是的,他当时就是这样说的,然后……他就要放我走,让我回到森林之中,不要想人类一样因为诱惑而踏足自己不该去的领地,然后……其他的人就来了,那些追杀我的人,然后……他竟跳出来要保护我,你说可笑不可笑?为了一个曾经要追杀的家伙,一个凶兽,一只狐狸,竟要与整个天下为敌。”
天罪仰起头问道:“然后呐?他怎么样了?”
他心中忍不住嘿嘿奸笑,他从以往白衣女子的言谈中就早知道在她生命中有一个自己很重视的人,但……那是个死人,自己喜欢她,喜欢她的味道喜欢她的气质,也喜欢她的美丽与淡然,所以……哼哼,模仿一个曾经死过的人,这对于天罪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他感觉自己真的很邪恶。
白衣女子道:“然后?呵,他死了。一个傻瓜死在一个傻傻的决定中,这是再适合不过的死法,不是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沉默了,并没有更加仔细的去追问,而就是这样沉默,一边悄悄拉起白衣女子的罗裙试图去看她的小脚。
白衣女子也同样沉默了好久,随后才说道:“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王昃,他又怎么样了?他的结局是什么?”
天罪苦笑道:“他嘛,也是个大傻瓜,为了点外人看来很傻的事情把自己给卖了,好像是卖给了一个很可恶的女人。呵呵,现在想想,怕是姐姐也是一样的呐。”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道:“不,不是的,我并不是为了什么才主动关在这里的,而是……那个人死前跟天机门当时的门主做了一个约定,留下我一条命来,说时间可以让我变得不同,现在想来还真的是这样,也许拥有漫长生命的我曾经并不了解时间的伟大,但现在我知道了,它真的很神奇,它会改变很多东西。”
此时的天罪却没有心思听她说什么,而是满脸惊喜的看着白衣女子的脚踝,伸出小手在上面来回抚摸,感觉幸福极了。
白衣女子再次翻了翻白眼,将他的直接推开,然后说道:“对了弟弟,我发现你身体中好像蕴含着某些我不知道的力量,也许现在天机门的功法真的不太适合你呐,你现在主要修行的是什么功法?”
天罪又想往前凑,却被对方躲开,感觉无趣之下撅着嘴说道:“也没有什么啦,当初能得到的功法很少,恩……其实就只有一个,三星的大衍化生决,当真是很低级的,让我痛苦的想死。”
白衣女子却是一惊,赶忙问道:“你确定是大衍化生决?”
天罪点头道:“没错啊,绝对是叫做这个名字,里面的字数都很少,我怀疑是哪个大能随便编写的,反正很坑。”
白衣女子赶忙摇头道:“你错了,你真是错的离谱,也不知道你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呐。”
天罪疑惑道:“此话怎讲?姐姐你这样说我很不明白的。”
白衣女子道:“大衍化生决……呵呵,在千年之前那可是传说中的功法,世人都听说过,但真正见到的却没有几人。没错,正如弟弟你所说的一样,它仅仅是个三星功法,这个无从改变,但……它确实跨界三星的功法!”
天罪道:“跨界三星?那是什么意思?”
白衣女子说道:“世间之大功法何止千万,而功法往往都只适合一个资质中的一个星级,也就是说三星的未必就会比四星的要差,如果这个三星是适合红级修炼,而那个四星是适合蓝级修炼,这两者的差距就太大了,资质越高能得到适合的功法就会越难,所以金级修为者必须找到自己的‘属性之力’才能发挥出自己的力量,要不然跟一个红级高手也相差不远。但跨界三星……便意味着所有的资质,从绿级到金级,都可以修炼这本功法!而它最大的意义就在于金级也可以修炼,甚至超过金级那种传中的境界,也同样可以修炼,是适合任何人值得修炼一辈子的功法!但……”
天罪原本一阵激动,可听到这个‘但’字一下子脸色就差了起来,忍不住嘟囔道:“我最讨厌听到的话就是这个‘但’字……”
白衣女子捂嘴笑了笑说道:“但大衍化生决却是所有跨界功法中的一个鸡肋,它主修神魂,表象便是控物之法,而这种功法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没有其他攻击性的功法要好,所以还真是不知道弟弟你的运气是好是坏呐。”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道:“姐姐,我虽然觉得这个控物之法修炼起来有点吃亏,但总觉得它是一个非常有前景的功法,我有什么办法能够加强呐?”
白衣女子笑道:“还真的有一个办法,如果……你现在不拼命摸姐姐腿的话,姐姐会告诉你的。”
“呃……好吧好吧,我会老实一点的。”
一晃,便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这一个月之中天罪可谓是繁忙劳累的,早上要进行那些训练,下午一直到晚上就在白衣女子这里‘玩水’,就玩一个水滴,用控物之法让它变成雾气,笼罩住,再变成冰块,再变成比冰块还要坚硬还要细小的存在。
说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却把天罪累的如同一条死狗,尤其……几乎每隔两天,他就会被白衣女子给突然搂在怀里,然后‘热情’的被亲一口,去了半条命。作为交换,天罪便是天天赖在白衣女子的身上,对方好似也并不会太介意,只是小手不要乱摸就好。
而正是这累死人的修炼,却让天罪的修为一日千里,对于微观控物之法的把握更进一步,能抬起重物的能力,也有极大的提高,现在他甚至可以用控物之法举起千斤重物,虽然在一些修为高深者眼中看来,无非就是儿戏,但对于天罪来说却是一次飞跃。
这一天他再次来到洞穴之中,苦着脸说道:“姐姐,完了,这下完了!”
白衣女子皱眉道:“怎么了?”
“过两天就要门派大比了,我感觉不稳妥。”
“不稳妥?”
“我感觉师门一定会让我也参加,而这个……虽然没有来由,我总感觉很危险。”
白衣女子看了一眼封印,随后沉声道:“姐姐没有办法出去帮你,但……你只要有了危险,只要还留下一条命,便要跑到姐姐这里来,姐姐拼着性命不要也要护你周全。”
“唔……姐姐你对我真好!”
“手!”
“呃……咳咳,嗯嗯,我老实,我老实……”
……
一天过后,这次魔鬼窟的训练终于结束了,大家走出大门各奔东西,今日一起训练的队友,隔天便是擂台上的敌人,人生如此,平添惋惜。
花三味很有深意的看了天罪一眼,随后说道:“我真的不希望在擂台上看到你,但如果你去了,很抱歉,我依然会先为师门争光的。”
“去去去,边去边去,说了俺这次打死不去。”
天罪摆了摆手,轰猪一样把对方给轰走了。
沐婉如没有说话,而是冲着天罪努了努嘴,等他过去便是迎头一个爆栗弹在他头顶,一阵没心没肺的嬉笑之后就飘然不见,修为比来之前倒是提升了不少。
天罪揉了揉额头,遥望远空大骂的几声,随后也是一声叹息,转身向主峰走去,才走两步,便看到烛火圣君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冲着他点了点头。
说实话连烛火圣君都没有想到他经过魔鬼窟的试炼之后还能这么‘健康’的站在这里,他原本的目的就是想让天罪被弄掉几层皮,自己也好管理一些。
天罪笑着说道:“来接我了,怎么,有点失望?”
烛火圣君尴尬一笑,说道:“怎么会失望呐,你这小子净说些奇怪的话,不过你还真让老夫意外,魔鬼窟历练之后大家都是劫后余生,只有你竟然还有些惋惜的表情。”
天罪挠了挠头,被烛火圣君就领回了那个宗门平台之上,几名弟子从外赶了回来,尤其小舞小灵两个丫头看到天罪,还撇着嘴说道:“这小子,还真的回来了。”
烛火圣君瞪了她们两个一眼,随后大声说道:“后天便是宗门大比,虽然四大宗门互相各为阵营,但还是要以切磋为主,不要胜负心太强,输了便输了,只要能增长经验,这一切努力也不白费,还有……同宗之中大家也要尽力比试。”
所有弟子都明白两点,第一个是自己绝对不能给烛火圣君丢人,若是宗主的弟子败给了其他宗门的人,说出去就是个笑话。第二个……便是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师尊并不看好自己。
一天,又是一天,门派大比的日子正式开始了。器宗从不乱用的渡鸟也行驶出来,承载着器宗一百三十七名弟子外加宗主、主事、长老等六十三人,总数二百人急速前往北齐国中州恒城。
中州恒城是北齐国的骄傲,并不属于天机门,而是隶属国主。它之所以成为骄傲,正是因为它是整个大陆最大的一座城市!
人口一亿,尽数居住在一座雄城之中,巨大平原之上,那座城便如同一座山,更像一片海,高大的超过十丈的城墙厚重的在地平线上占据了整个天地,左右根本望不到头。
恒城,‘恒久如天地’之意。整座城分四个部分,由皇城、内城、外城、源城所组成,外面围上一圈巨大城墙,四方分九门,南方正中的便是朱雀大门,远远看着这个城门便是一座‘山’,就像是大地上少了一座山的孔洞,别说是人,便是一些小城怕是都能从这城门中整个穿进去。
最多能容纳五百人的渡鸟可谓巨大,但相对于这个城门,便好似薄饼上的一个苍蝇。
城门两侧各有两道横线,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好似两个笔画将城门分成了三部分。
“其下走人,其中渡鸟,其上高人。”
小舞在一旁向天罪解释着。
天罪撇嘴道:“要不要这么夸张啊?扣出这么大的一个城门,是有病吗?城门与城墙一体,它本身就是为了能让最大的事物通行,如今做成这么大,这城墙不就形同虚设了?怕是来个百万大军从这里通过,都一点不显得拥挤。而且城门越大开关时候越是困难,真要打起仗来它根本就来不及关上吧?”
小舞却在一旁轻轻笑了笑说道:“不,小天你说对了一半,又说错了一半。”
天罪疑惑道:“哦?哪会有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舞说道:“恒城之所以城门会这么大,就是因为……曾经它需要这么大。”
天罪一下子有些没听懂,随后才反应过来,满脸震惊的说道:“你是说会有如此大的东西通过这里?!”
小舞点头道:“据传说,很久很久之前幻海森林中的凶兽会经过这里,它们巨大的身形在这主街道上走过,参加北齐国各种各样的仪式和节日,听说那是北齐国最为强大的时刻。”
天罪脑袋有些迷糊,忍不住嘟囔道:“凶兽会来到这里参加节日?不是来开饭的?”
小舞瞪了他一眼道:“说什么呐?听说直到现在为止,依然有些凶兽是拥有人类一样的智慧,甚至比人类还聪明,还会说话,可神奇了。”
天罪看她一脸的向往,问道:“感情……你还想去幻海森林看看呐?”
小舞哼哼道:“那是自然,本女侠肯定要到那里去转悠转悠,跟曾经强大的凶兽认识!”
天罪嘴角一挑道:“呵呵,我就呵呵了。”
“你这阴阳怪气的在干什么?”
烛火圣君发现天罪很可能一激动说漏了嘴,赶忙过来插话。
天罪呵呵笑道:“我说师傅啊,您老还是管管她吧,这丫头的思想太疯狂了,对自己太狠了,别弄得好不容易养大的香饽饽,扔到森林里面喂了财狼虎豹了。”
小舞不服气道:“你说什么啊?”
烛火圣君在一旁却呵斥道:“闭嘴!忘了上次为师是怎么跟你说的?要对你师弟要一点!还有,那种去幻海森林的想法便不要再有了,如果想去……哼,那也不用别人,为师直接打折你的腿,省的连你个全尸都找不到!”
小舞被吓了一跳,委屈的别过身去,想要找个地方躲一下师傅的怒火,却看来看去,最终只能走到天罪身后,用他的身体来抵挡才稍微有些安心。煌煌天地间,一个弱女子若是离开了平日最疼爱她的师傅的照拂,当真是变得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即便天罪小小一只,此时也能被当做救命稻草,紧紧握住不放了。这便是现实。
过了一会,渡鸟便在内城一处停了下来,附近平坦,巨大的铺了青石的广场一望无际,空荡的仿佛沙漠。此时正有五艘渡鸟同时停在一起,之间保持百丈距离。
舱门打开,每一个渡鸟上都走下来二百人左右,宗主率先而出,互相寒暄几句,皮笑肉不笑一阵,便分开五条队伍向前方步行而去。
小舞在一旁解释道:“这一段路是神圣的,所以不能飞也不能太快,更不能使用任何车马,只能这样走过去。”
天罪疑惑道:“为什么要这样呐?”
小舞说道:“这是因为尊敬!”
天罪道:“尊敬?现在这里……已经是北齐国天机门的顶尖人物了吧?怕是见到国主也不必要做这种尊敬的架势,又何来的做作?”
小舞轻轻一笑,对天罪说道:“小天呐,你还真是不了解北齐国呐,但凡北齐国的人几乎从生下来就会知道北齐国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是从很久很久之前便定下来的,没有人约束,却会让所有人都遵守的规矩。”
“哦?还有这种事啊?”
“恩,北齐国有皇家,外加五大宗门。而这座恒城说是属于皇室,但却是北齐国共用之物。至于这规矩便是每一个宗门都会出五名修为高深的前辈在这里坐镇。对了,你有没有发现其实师尊他老人家在器宗之中并非独揽大权?”
小舞说的很小声,几乎是弯着身贴在天罪耳朵上说的,天罪只觉得耳朵一阵发痒,温热香气一点点扑来,让他有些脸红心跳。
天罪支吾道:“是……是有这个感觉。”
小舞还不自觉,嘿嘿笑道:“那是因为……就拿我们天机门来说,最有威望修为最高,现在却不管事物的五名老祖宗就在这恒城之中,而我们要去的地方名为‘天机殿’就是五位老祖宗静修的地方,也是历届门内大比时的举办地,说实话,那五个老祖宗随便挑出一个人来,怕是都能轻易的罢免我们天机门的门主呐!所以自然要对他们很尊敬喽。”
天罪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小舞道:“恩是的,之所以先跟你说明白,可是要让小天你千万收敛平日里的小脾气,这里面可不比别处,万一你不小心得罪了那五位老祖宗,怕是师尊都无法保护你呐。”
天罪心中一阵,赶忙提醒自己小心些,小舞虽然表面讨厌自己,心底里却应该是向着自己的,自然不会有什么欺瞒,而且……也没有必要。
抬眼看去,因为行走了一阵,宽广的广场尽头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好像是记忆中的古罗马竞技场。而这个圆形建筑的前面,却有一个集市,很多小摊位散布在道路两旁,什么都有。
天罪疑惑道:“怎么还是市场?”
小舞笑道:“五位老祖宗又怎么可能单独在这里生活?他们也有亲传的弟子,也有服侍他们的人,好有一些专门给老祖门劳作,完成老祖们提出的一些任务,大体都是在大陆各地收集各种材料,也负责交易。这些人手底下自然会留有很多藏货,又因为平时这里的人是不能跟其他宗门有什么接触的,所以就赶在大比的时候开这样一个小的集市,虽然不合规矩,但那五位老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宗门内的人也没法说些什么了。”
天罪笑道:“那还挺有趣的,我们可以过去看看吗?”
小舞点头道:“其实大比正式开始是要在后天,今天和明天两天就是进行各种宗门之间的交易交流,只要一会师尊放出自由活动的命令,我们就可以去了。”
一旁一直沉默的小灵却撇嘴道:“切,有什么看头?臭小子他又没有什么钱,即便是看到好东西也买不起换不来,反而让人烦心,不如不看。”
天罪脸一红,确实,现在是他在荣登一户侯地位之后最穷的时候了,全身上下当真是一个灵石都找不出来。
他无语道:“小灵啊,拜托你不要这么悲观好不好?没有东西……没有东西咱不是有师尊吗?”
小灵哼道:“师尊倒是平日里会给点零用钱,但怎么可能买到好东西?再说了师尊一向教导我们要厚积薄发,一切要靠自己的积累,自然不会给我们什么钱了。”
小丫头说着的时候有些没落,眼睛看向那个市场,哪有一丝不想去的意思?
小舞也低头说道:“是的,我平日里倒也有些积攒,不过在这种高规格的集市上,当真是什么都换不到的……”
她们都属于嫡传弟子,自己的财富都取决于师尊是否大方,而烛火圣君……天罪这才跟他接触几天的人都知道这货无比小心眼外加小气。
天罪瞥了烛火圣君一眼对两个女孩子说道:“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我指定能让你们好好在这个市场中玩上两天。”
说完也不理会两个女孩子错愕的表情,便独自一人蹭到了烛火圣君身边,一句弯弯话不说,直接把小手往前一伸道:“拿钱。”
烛火圣君左右看了看,随后呵呵一笑,停住身形摆手道:“各为同门可以带队去休息了。”
一句话所有器宗的人都散了出去,有些直奔那圆形的建筑找住所,有些则是直奔市场,速度很快,显然是兜里有些积攒准备换点好东西,又怕落后于人没抢到好的。
烛火圣君则是把天罪带到一旁,等周围没人之后轻声说道:“来,我听着呐。”
很简单,想要钱?先给好处。
天罪就知道肯定没法白拿。
“好吧好吧,那个改变地火窟的问题你也是等了好久了吧?”
烛火圣君眼角抽搐道:“臭小子你要是真有办法就早点说啊!”
他为了这个问题……这一个月可是过的相当痛苦,他能理解那种改革的好处,自然就会拼命的去想加快研磨的办法,甚至想到了强迫器宗弟子苦学研磨这种馊主意。
天罪摆了摆手说道:“那个……师傅啊,您老还记得我曾经做过的那个轮子吗?就是那个用来水中取火的玩意。”
烛火圣君点头道:“自然是记得,又怎么可能不记得?”
天罪笑道:“那师傅您老没有把它们扔了吧?”
烛火圣君道:“没有,还在那里。”
何止是没扔,他第一时间就把那东西小心的送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一连好几天没吃没喝不眠不休也没有研究出怎么回事,这也是他痛苦之二。当然他肯定是不会知道天罪将那两根电线给‘弄坏’了,他这个不懂理论的人就算给他百年时光,怕是也研究不明白,那玩意是要讲求个‘知识基础’的。
天罪点头道:“那就好,师傅记得我在那轮子的外圈是放了皮毛的对吧?”
烛火圣君道:“恩,是皮毛,长度,重量,柔软程度,各个方面都没有什么规律……呃……”他不小心就把自己的研究给说了出来,即便如他也是老脸发红。
天罪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道:“师傅可以把那些毛皮去掉,测量那轮子的大小然后弄一个环形的研磨石固定在上面,再旋转那轮子,等它快速旋转起来,只要把兵刃贴紧那飞转的轮子……嘿嘿,只要师傅去亲自试一试就知道了。而且研磨石也可以更换,比如在开刃的时候换上更加细密的研磨石,还有,如果想让兵刃好看一些的话,完全可以在上面缠上一层硬皮子,然后在刀身上打磨,其效果……是您老想象不出来的……呃……”
还没说完,天罪只觉得自己后颈一紧,双脚就离地了,整个人小猫一样被烛火圣君提了起来。
烛火圣君身形一晃,三步并两步的就像那集市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走:“你说的太笼统,还是你在弄一个那样的东西,让为师赶快看到才好!”
竟是个急性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集市一片繁荣,因为这数百人的加入,人声渐渐喧闹,气氛也慢慢活络,好似普通城市的大集一样。
烛火圣君提着天罪走到一个拥有各式石头的摊位前面,后面小舞小灵也赶忙跟了过来,好奇的看这一对师徒到底要干什么。
天罪叹了口气,让烛火圣君从其他摊位买来一块很好的木材,控物之法使出,手指只是在那木头上轻轻的划过,木头竟然好似被利刃切割一般,无声的被他分成了很多部分。再将那些零部件组装起来,便再次形成了一个轮子。
只是这次烛火圣君注意到,在组装过程中所有的零部件都像是被‘粘’了起来,仿佛形成一体,明明没有用钉桙,却让整体变得异常坚固,他感觉到很疑惑,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所以只能在心中默默记下。
其实这就是天罪独一份的微观控物之法,只要将木材结合处的分子‘打散’‘重组’,它们就会完美的链接成一体,自然,这种方法对于这个世界而言还是‘太不可思议’了一些。
接着还要选取一块完整的石块,从中选取密度适中的把它切成一个环,套在那木轮之上。
一边劳作着,天罪一边头也不回的对小舞小灵说道:“两位师姐啊,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成熟吗?”
两个丫头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想笑的说道:“哦?不知道啊,那还请‘小小年纪’的师弟来告诉我们好了。”
天罪笑道:“我当然是不太了解的,不过我倒是听别人说过成熟到底是什么,我感觉也挺对的。”
小灵道:“哦?是什么?”
天罪道:“那个人曾说过,成熟的体现有好几个,但其中我认为最适合两位师姐的……就是说成熟嘛,什么叫成熟了?只要你们心中认为这师门就是整个世界的这种错觉消失的时候,你们便真正成熟了。”
小舞小灵都是一愣,一时间体会不出来,反倒是烛火圣君心中猛地一惊。他发现天罪这仅仅一句话,竟然道出了他们这些宗门之中最大的弊病!弟子往往把宗门的事情看成生命中的全部,以为这里便是全世界,所以等到走出宗门的那一刻开始,就会处处碰壁,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首先是‘规矩’的不同,宗门法则与世界的法则拥有本质的冲突。其次是人际关系,在宗门之中即便最落魄的弟子也会有三两好友,最次还有师傅在身后扶持,而到了外面,便是自己一人面对整个世界。
小舞毕竟年龄大点,率先明白过来,也明白了这简单的一句话之中有多少发人深省的成分,随后她勉强笑了笑说道:“小天你说成熟的标准有很多,那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天罪嘿嘿一笑说道:“成熟不像某些人说的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在性格啊事业心啊进取心啊什么的地方其实都体现不出来,不是说有担当就是成熟,当一个小屁孩挡在一个小女孩面前满脸泪光的挥舞手中木棍赶走野狗的时候,他也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但他并不成熟,也不是说明知自己不是野狗对手就应该赶快跑路把小女孩直接放弃这才叫成熟,因为这件事根本就跟成熟没有屁大点的关系!成熟,嘿嘿,其实只是玩具不同罢了。”
小灵不赞同了,撅着嘴说道:“还玩玩具呐,叫什么成熟啊?你这小孩子瞎说。”
天罪笑道:“嘿嘿,你知道世界上最大的*和进取心是什么吗?就是小孩子面对玩具时的那种冲动,在他心里面整个都被玩具所填满,再容不得其他任何一件事,若是成人也能拥有如此决心,怕是世间没有他做不到的事。而成熟嘛,小孩子玩的石蛋蛋长大了变成村头的一块地,玩的木偶小娃娃变成了……女人。”
小舞和小灵同时闹了个大红脸,小舞更是支吾的说道:“你这是在变着法的说你这个小屁孩已经成熟了是不是?!”
天罪嘿嘿一笑道:“当然了,所以你们要做好玩具的本分嘛,嘿嘿嘿……就像是这个东西,它充其量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鼓弄出来的小玩具,而此时此地放在一个特定的劳作中,就能……改变世界!”
一边说着一边猛地转动起被他刚刚组装完成的包石木轮,它完美的旋转起来,完美的没有一丝晃动。
“来,给我拿一件兵刃来,随便什么都好。”
天罪冲着身后招了招手,烛火圣君赶忙从一处摊位前拿起一把普通长刀,只扔下几块灵石就换了过来,递到了天罪的手上。
“呵呵,这把刀还不错,只是形状差了点,你想要个什么样子的?”
“随便吧,为师依然没有看出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都做到这一步了还是没有看出来?!哎……”
无奈叹了口气,直接将那把长刀的刀刃放在了轮子之上,只听呲呲一阵声响,带有火星飞溅,那长刀竟然就被磨的变了形状,原本好好的刃口竟然变得参差不齐,看起来极为丑陋。
声响太大,也引来了一些侧目,但大家都认识器宗宗主烛火圣君,也不敢太过靠前,一边选购着东西一边遥遥的望着。
小灵两步走上前来皱眉道:“小天你也太浪费了,这样一把刀弄坏了多可惜,这起码也是六品的兵刃。”
天罪笑而不语,想了一下,突然想起记忆中的那个‘狗腿刀’世界上最适合劈砍的刀具。使劲在中间一磨,刀的‘腰身’便瘦了下去,再几下,就出现了一个‘狗大腿’形状的刀。
又几下,平滑而笔直的刃口也出现了,随后他翻转刀身,吱吱一阵刺耳声响之后,刀身两边都被打磨的十分平整,透着金属原色的雪亮。
停下转轮,将那石环取下,弄上一块厚重的皮子绕在上面,继续旋转,在刀身上飞速打磨,原本还有些毛毛糙糙的刀身立即就变得更加平整起来,而且上面的亮度也越来越柔和。天罪伸手一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正是黑膏和盐巴,将它们混在一起涂抹在皮子之上,和一点水继续旋转打磨,刀身上的光泽更加清晰,已经像镜子一样能够将周围景物映在上面。
至此,原本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刀在天罪这看似简单的操作之下,竟然变得好似珍贵的神器一样,起码那种镜面是只有顶级研磨师才能做到的,而且需要花费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达成。
天罪将刀拿下,随便用布匹擦了擦,指着上面的镜面说道:“之所以要做成这样,就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少金属表面凹凸不平的现象,从而做到防锈的功能,不过平日里也需要诸多爱护。”
烛火圣君整个人都懵了,呆了,脑袋靠近仔细的看着,好半天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这就成了?这就研磨结束了?就这么会的功夫,就这样简单的工序?”
天罪摇头道:“当然还没有完,还没有开刃啊!”
烛火圣君疑惑道:“开刃?如今此刀虽然奇形怪状,但刃口已经雪亮无比,想来也是锋利十足,为何还要开刃?”
天罪呵呵笑道:“锋利?”
他举起狗腿长刀随手在一块皮子上切过,呲的一声便将一块皮子一切两半,切口平滑,切线笔直。
天罪冷笑道:“你管这个叫做锋利?”
这还不够锋利啊?!
所有看到的人都在心中这样呼喊着。
烛火圣君苦笑道:“这绝对已经很锋利了,一般六品的兵刃可没有这样的锋利度,只有达到了四品以上才有可能。”
天罪摇了摇头,抬起头在左右看看,随后指着一个摊位说道:“那块石头,把那块石头买来。”
烛火圣君转头一看,眼神便有些尴尬,因为天罪指着的却是一块巨大仙石,同样是货币,但比晶石和灵石还要高上一个等级,价值更是高上太多。他以为天罪是要再次‘卡住这个点’来跟他要钱,心中虽然气恼,但还是将那块仙石换来递到天罪手中。
天罪上下看了看笑道:“恩,这个不错,这个就对了。‘目’这个概念你知道吗?”
烛火圣君摇头道:“不是很了解,为师并不喜爱下棋。”
天罪翻着白眼道:“不是那个‘目’,你看呐,在这么一点空间中,只有这一个石子,我便称它为‘一目’,像刚才所用的那个研磨石,在同样的空间中拥有大约八百左右的‘小石子’,我便称它为‘八百目’。”
烛火圣君恍然道:“哦,为师懂了,这个目表示的是某个物质的质地细密程度。”
他们一个自称‘为师’,却干着学生的事,一个自称‘我’,明显是徒弟,却在干着师傅的事,外人看着忍不住心中有些好笑。
天罪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而现在我手中的这块石头……嘿嘿,便有十万目!开刃,刃口必须平滑无比,又必须是直线,只有这样才能切开其他物质,才算得上真正的锋利。软的东西不行,软的东西不管怎么打磨都只能将刃口打磨成弧形,虽然刃口也许会很锋利,但贯穿力不够,手上的感觉就会差很多。想要笔直便必须要很硬的东西,这块石头够硬,也够细密,只要这样用极为轻巧的力气顺着一个方向打磨,它就能……”
说着拿起狗腿长刀在那仙石上前后蹭了好几下,随后斜着眼睛看了看刃口的状况,满意的点了点头。
再次拿起那张皮子,根本就不用任何力气,只把狗腿长刀放在上面,刃口笔直对准,然后……松手。
呲……极为细小的一个声音,刀子快速落下,直接插在地面石板之上,立在那里,刀尾不停颤抖发出嗡嗡轻鸣,而皮子……竟直到刀子落地,才从上到下匀速的分成两半,落在左右两边,切口处平滑的甚至有那么一点光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嘶!”
倒吸冷气声从烛火圣君开始,好似波浪一样‘传染’出去,所有能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的也只能发出这种声音。
天罪活动了一下腰肢,弯身从地上将长刀拾起,在手中掂了掂说道:“看,这才叫锋利,当然,还不算最锋利,毕竟你要的是快速而容易的研磨方法。既然要批量生产,重中之重便是这研磨和形状,研磨的好处你看到了,现在……嘿嘿,你再看看这形状的好处。”
天罪将那劈开的皮子捡了起来,卷成一个筒,平稳的放在地面上,虽然看似还不错,但其实只要吹一口气就能把它给吹倒,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事。
天罪手持狗腿长刀,很脏的在自己的手上吐了口口水,双手持刀,在空中挥舞一下,随后……猛地一刀砍出,正好劈在那皮筒之上!四十五度角,至上而下,刀划过直线,完美无瑕。
噌!
又是细微一声响,皮子竟然直接一分为二,上面的皮筒飞向空中,而地上那只要轻轻一口气就能吹倒的皮筒却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天罪呵呵一笑,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说道:“其实能做到这点的很多,但凡有点修为的都可以,但……刚才我做的却仅仅是用自己身体的力量和这把刀的特性而已。第一就是刃角平滑,只要掌握自己手中刀的刀刃的角度,就可以这样完美的不会对下面的皮筒使力,它自然不会倒掉,第二是重心,这重心嘛……咳咳,我相信谁都知道刀有趁手也有不趁手,而这个都是主观感觉,捡起一把刀放在手中掂量掂量就能有个大概,这也是所谓江湖人挑选武器看缘分,但实际上……所有人的主观感觉都差不多,那种名剑放在谁的手里用起来都挺顺手,就因为这重心的把握。而不同的重心有不同的功能。”
天罪指了指自己的手掌前面一寸的部分说道:“重心若在这里,便利于刺。”又指了指自己手心道:“重心在这里,便适合变招取路,以巧制敌。”又指了指狗腿长刀的那个巨大的刀头说道:“若重心在这里,便所有功能全是劈砍,没有刺没有挑,更不需横扫,便只有砍!寻常百姓道剑不如刀、刀不如斧,这是普通人对于力量的认识,但这把这个形状这个重心,便是让刀变成了斧头,让一个普通人也拥有开山断木的本事。”
烛火圣君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豁然开朗,在他心中早已经化作了‘玄妙’的铸造之法终于变得脉络清晰起来。什么样的目的便要什么样的重心什么角度的刃口,原来平时只能用‘感觉’去估算的东西,现在变成‘数字’的形式,却变得异常的容易了。
刚才天罪打磨的手法他都记在了心里,甚至他已经想到了利用一些秘法将那个轮子进行改良,可以让它更快,更稳,而那些打磨的技能,他发现只要随便让个人学习个一段时间,都能轻易的掌握,而这就是最关键的!从此以后,研磨再不是器宗的问题,那种快速的成批的流水一样的改革,也终于可以施行了。
可正因为这样,烛火圣君在一阵狂喜过后却又疯狂的后悔起来。
他……太着急了,太性急了,竟然让天罪这小子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将如此‘秘法’给使用出来。左右看了看,果然!所有人的视线此时都变得火热起来,都牢牢的盯在那转轮上面,将它每一个小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天罪在一旁却呵呵一笑,对烛火圣君说道:“师傅不要担心,他们学去了又能如何?若是没有之前的那些,单单一个研磨技巧……呵呵,对他们而言如同鸡肋一般。”
烛火圣君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还真怕天罪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话说……自己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天罪嘿嘿一笑伸手道:“现在……嘿嘿嘿,你懂滴。”
烛火圣君翻了翻白眼,直接掏出一个小包裹递到他的手中,他虽然故作镇静,但面部表情显得十分心疼,都有些抽动。
天罪一把夺过,打开往里看了看,发现都是一个个拇指大小的四边八角型长方的小晶体,还有些微微蓝光,像极了大块的蓝宝石。
“这是什么?好小一个,我说师尊啊,您老也太抠了!”
烛火圣君被气的险些昏倒,嘴唇青紫颤动的说道:“这……这些是神石!是为师半生积蓄,你还嫌少?!”
天罪疑惑道:“神石?很厉害吗?好小,真的好小一颗。”
而一旁的小舞和小灵眼睛猛地就瞪圆了,几乎用一生中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天罪的两旁,一人挽起他一只胳膊,使劲压抑着自己的兴奋,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小……小天,快……还不快谢谢师傅?之前不是说要带我们两个去逛一逛吗?现在我们就去吧!”
天罪懵懂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向烛火圣君点了点头,就几乎是被两个女孩子架着向集市中走过去了。
小灵眼睛时不时的就往天罪手中的小袋子瞟,还一个劲的说道:“很重吧?要不我来帮你拿吧,师姐帮你。”
天罪翻着白眼道:“不……不用了,我还行,能拿得动。”
小灵撇嘴,小舞忍不住笑。
小舞解释道:“小天呐,师尊今天还真是大出血呐,真不知道他老人家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神石啊!我的乖乖,别看神石一个个都很小,但其价值根本就是其他东西所没法比较的,一枚神石呐……如果光算价值的话就值得上一百仙石!而且还很少有人换的。”
天罪一愣,疑惑道:“一百……仙石?!那不就相当于一万枚灵石吗?!”
小舞点头道:“恩,是这样的。”
“我擦!那臭老头还真是有钱呐!”
天罪都有些不敢相信了,自己要死要活的在南明搞了个酒馆,自己离开的时候每天才能进账几千灵石,合着还不比这一小块神石来的值钱,实在是太气人了!
他心中愤恨,但他就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是需要多少年的积攒才能拥有的财富,而他那个所谓的‘小酒馆’,早已经被南明人称之为‘狼虎口’了,那地方就是吞灵石的魔窟!
小舞吞了一下口水,忍不住又问道:“对了师弟,那里面……有多少神石啊?”
天罪低头看了看,神念一动便全数了解,嘿嘿笑道:“八十八枚,真的还蛮吉利的呐。”
“嘶……”两个女孩子原本以为别看小包裹蛮大,但里面的神石一定就是几个或者十几个最多了,毕竟这玩意太过金贵,师尊也未必能有多少,可是八十八枚……这还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呐!两个小丫头忍不住就嫉妒了起来,搂着天罪的手也紧了一些。
天罪苦笑着左右看看,随后叹了口气道:“这些东西还不是要给你们花的。”
两个姑娘马上大喜,力道果然就轻了好多。
集市热闹非凡,行走于众人之中,左右看看选选,倒是有一种逛市场的感觉,两个丫头更是兴奋无比,体验着生命中难得的消费日。几年前的大比她们也来过,不过两个都很穷,逛街反倒会让自己心情不好。
“啊,这个东西是什么啊?好漂亮的样子。”
小灵突然眼睛一亮,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一旁的摊位,使劲的就把天罪往那边拉。走到近前一瞧,天罪发现这摊位上可谓是华美至极,一个个巴掌大可爱的胖胖的小盒子整齐的摆在那里,五颜六色,镶满了各种宝石,阳光下反射出五彩缤纷的光泽,让人心生喜爱。
摊主是个脸有些稚气的年轻人,他嘿嘿一笑,热情的说道:“见过两位师姐,这位……呃,公子。这里装着的都是大陆各地的丹药,其中七成来自于西来国,从七品丹药到三品丹药都有,各种功效也应有尽有。”
天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摆脱两个姑娘的‘挟持’,蹲下身拿起一个小盒子问道:“这里面装着的是丹药?呵呵,还真是很有趣,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一次丹药呐。”
丹药在大陆上的地位仅次于武器功法,甚至可以排在各种秘技之上,又因为它完完全全就是消耗品,一向供不应求,所以表现出来的反而是比武器还要稀少珍贵。这里能排满了这么多,也真的算是不错的摊位了。
小灵也好奇道:“呀,原来丹药都是放在这样的盒子里面的,我还以为这里是女孩子家的首饰盒呐。”
她们两个倒是见过丹药,不过那是师尊用一个木盒装着的,也是用来给她们打通经脉‘洗练丹’,是六品丹药,稀少,但并不算特别珍贵。
而且这世界上对于丹药的看法也有两种极端,有些人认为丹药这东西是‘歪门邪道’,有些人确认为它是‘大道裨益’。烛火圣君算是在中间,既不算喜欢,但偶尔也会使用。
天罪挠了挠鼻子道:“啊,只有七品到三品的啊,那一品的有没有?我看看呗。”
原本好脸色的小摊主一愣,随后整张脸阴沉下来,轻蔑笑了笑撇嘴说道:“啧,还以为碰到了哪家的贵公子,原来是个啥也不懂的暴发户,去去去,一边去,别打扰小爷做生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还没怎么样,小灵受不了了,大声嚷道:“你说什么呐你?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器宗烛火圣君……”
“唉!”
还不等她说完,天罪就把她的嘴给堵上了,天罪笑道:“虽然这仅仅是逛街,但也算是离开师门自己自由活动,若是整天把师门挂在嘴边逢人便说逢事就指,那你怕是永远也无法离开师门,也无法有任何前景了。”
小灵噘嘴道:“可是别人都这么说啊……”
天罪道:“那是别人!你是别人吗?一个宗门中弟子何止成千上万,又有几个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头?尤其你身份特殊,更需要处事谨慎。不是说让你单纯的跟其他人攀比拉开距离,而是要拥有自己的个性和处事原则。你的原则,就是你的命,你在这世界上的名声。”
小灵还想还嘴,却被小舞拍了一下脑袋,只得委屈的低下头。
天罪呵呵一笑冲小舞点了点头,随后才对那个摊主说道:“暴发户?没错,我就是个实打实的暴发户,小爷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有钱就是任性,我偏要一品丹药,你这没有只是因为你这品级太低,满足不了小爷的要求!”
那年轻摊主猛地站起,大声说道:“我这品级太低?你也不四处打听打听,还有哪个摊位比我这里还要全还要好?说你是暴发户你怎么的,还不服是不是?开口闭口就一品一品,老子看你长得才是个极品!一品丹药自古无价无市,说是稀世珍宝也未尝不可,那种东西不是能极大提升修为就是关键时刻能救了性命,不论是谁有也不会想着要卖它,你根本什么就不懂还要耽误我做生意,我骂你几句还骂错了?!”
天罪撇了撇嘴道:“连一品丹都没有,要这没有要那没有,你还开的什么店?算了算了,你这最好的丹药是什么?”
年轻摊主指了指最中间一个最漂亮的盒子说道:“就是那个了,三品丹药!哼,你买得起吗?”
天罪歪着头道:“少废话,多少钱你说!”
年轻摊主伸出一根手指傲然说道:“一千灵石!哼,怎么样?怕了吧?没钱赶紧走开!”
一个一千灵石,让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侧目,停下脚来往这边看了看,随后又不好意思看的太久,只能一边嘀咕一边继续走,这什么玩意,竟然要一千灵石的价格?怕是这摊位太黑,抢钱吧!恩,一个小孩两个女孩子,嘿嘿,看来是要被人骗了。
天罪却满脸鄙夷的从小口袋中掏出一块神石,直接扔过去说道:“没零钱!最小的就是这个了,给我来十个吧。”
啪嗒,神石被随手的扔在了摊位之上,光鲜,清脆。年轻摊主的脸瞬间就睁圆了,呆呆的说不出话来。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暴发户臭小子’还真的就能拿出这样一件东西,神石啊!他这辈子都没摸过,只在师傅那里看到过几次。
说实话,烛火圣君是富有的,作为北齐国最富有的天机门中一个器宗宗主,他的油水是很足的,而且也正如他所说,这袋子钱真的就是他一半的家底。其实烛火圣君想的很简单,就是要给‘大票’,让天罪买东西费劲,因为很少有人能‘找开’,这样反倒会更省一些。
只不过他太低估了天罪的败家能力了而已。
“咋了?傻了?现在知道小爷有钱了吧?知道小爷是真真正正的暴发户了吧?还不快赶紧给小爷拿去!十个三品丹药,凑合着玩了。”
“这个……”
年轻摊主的脸色很差,黑的吓人。他尴尬极了,一方面是没想到对方这么有钱,另一方面,是自己根本就没有十枚三品丹药,其实只有三个而已。
纠结半天,才支吾的说道:“这……这三品丹药也是十分珍贵,我这摊位能有三个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总感觉自己‘输了’,一个骄傲的人输在金钱上,这让他心里没底。
天罪眼皮一挑,用鼻孔看着他说道:“什么?没有?!好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跟你要一品丹药你没有,还说我是暴发户什么都不懂,是你不懂还是我不懂啊?你说只有三品,那好,小爷就买三品,但你也得能找开我的钱吧?三个三品?那你不还得给我找钱?七千灵石?那我可不要,拿着太费劲,起码仙石吧,找给我七十仙石我还能凑合的拿着。到底怎么样你拿个主意吧。”
年轻摊主满头大汗的看着那块神石,他想要,超级想要,但自己找不出那么多钱给天罪,一时间……挠了挠头,挤出一丝笑容道:“那个……这位贵客,要不你再选选其他的?其实丹药品级还在其次,关键就是适合,适合您现在用的才是最好的,你看看呐这枚四品的灵蕴丹,可以最大限度的补充您的体力和能量……”
天罪一摆手,呵呵笑道:“少说废话,要么找钱,要么给我十枚一品丹,若是你不卖,今天我倒要让大大评评理,你这店大欺客,看谁还来你这里买东西!”
转头还跟小灵说道:“看到没?出门在外,必须要将自己最大的优势体现出来,我们现在什么多?就是钱多!那根本就不用跟他们费什么口舌,便用钱去砸他们,砸他们个通体舒爽,这世界上谁会跟钱过不去?哎呀,钱是好东西啊,兵刃,丹药,功法,甚至女人,只要有了大把的钱财,这还什么不能有?”
小灵撇嘴道:“钱……钱又不能买来一切,说的好像钱就是万能的一样。”
天罪道:“钱就是万能的啊!你举个例子,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是用钱买不到的?”
小灵想了想,却半天只想出一件事来,原本不好意思说,却又不想被天罪给呛的没声,便低着头红着脸说道:“那个……男女情爱是不能用钱来买的……”
“哈!”天罪哑然失笑,随后歪着头说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小灵道:“什么……什么开玩笑啊?你说!是不是用钱买不来的?”
天罪哈哈笑道:“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你还想趁着年轻去你侬我侬一场?我呸!你是我买来的,你整个人现在都是我的,你要敢出去招惹别的男人,信不信小爷打折你的腿?!”
“你!”小灵大怒,上来就想捶天罪几下,却被小舞给一把拦住,愣了愣,虽然她也一直在想这个事,但总不想承认,如今被天罪一语道出,直接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天罪哼哼两声道:“小屁孩一个,哼!还什么男女情爱?这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家庭都是中规中矩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正的你侬我侬的事反倒都在那些红楼青闺之中,有钱便有女子喜欢,砸的多便有罗衫依偎,至于你……嘿嘿。”
小灵抬起头来,恨不得上去咬天罪几口。天罪就是个小屁孩,小屁孩自然有小屁孩的优势,那就是……不用去哄人。
小舞在一旁轻声说道:“这个……小天,我认为钱买不来修为,买不来长生。”
天罪撇嘴,指着那些丹药道:“有无穷无尽的它们,优秀的功法,传奇的兵刃,跟一个资质相仿的穷光蛋相比,哪一个修为能更高一些?”
“这……”小舞说不出话来了,毕竟修炼之途,三分靠天赋,其他七分却全看财、运,其中财又占了大头。
天罪继续道:“至于长生嘛……永远不死的人我是没有见过,不过有钱的确实比没钱的能活的久一些,这你不能否认吧?”
小舞把头一低,一句话都不说了。
天罪得胜一样哼哼几声,随后冲着那个年轻摊主说道:“喂,到底想好了没有啊?怎么弄?给个说法啊!”
“这……”年轻摊主直接哑口无言,满头汗的尴尬。他感觉自己有点像是被逼到绝路上了。
却正在这时,他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三个娃娃是器宗的吧?恩,神石倒是难得,三品丹药我们也并没有多少了,不过之前你不是想要一品吗?呵呵,这驻颜丹你可听过?”
天罪自然是没有听过,抬头一瞧,是一名干瘪的老者站在了年轻摊主的身后,年轻摊主赶忙回身就要行礼,对方却轻轻摆了摆手,继续向天罪微笑的看着,等待他的回答。
而那两个女人一听到‘驻颜丹’这三个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全身颤抖的瞪圆了自己的眼睛,手臂也死死抓住天罪双手,直接把他架了起来都尚未发觉,只一瞬不瞬的死盯着老者,呼吸也显得沉重起来。
驻颜丹,天地至宝!传闻由‘玄冰果’为主料,配以三百三十三种天材地宝合炼而成,至于炼制手法……早已在历史长河中失传了,这个简单的名字却带着所有女人最为向往的丹药,存世绝不超过十枚,因为没有哪个女人会忍住不去吃它。至宝中的至宝,传说中的神话。
天罪感觉手臂生疼,左右看了看两个激动的女人,翻着白眼想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这个丹药的功效。驻颜嘛,顾名思义,肯定是可以把青春留住的丹药,如果按照科学一点的说法来说,就是制止了人体的衰老过程,起码这副皮囊应该会永远保持年轻时候的状态,恩……倒真是对女子有极大诱惑的东西呐。
不过他又是一愣,抬头问道:“我说……这位老先生,你莫不是在吹牛吧?”
老者眉头一挑,随后哈哈大笑,朗声说道:“数十年来,便只有你一人说老夫吹牛,当真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老夫想问问,小子为何说老夫吹牛?”
天罪耸了下肩膀说道:“这世界上厉害的女人多啊!光是俺见过的……哎呀,我这都抖,那些就是很可怕的女人了,而且很厉害很厉害,若是你手里有能留住青春面容的丹药,怕是早就被她们夺走了!相信我,她们特别适合强盗这个职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者轻轻一笑,点头道:“确实如此,若是被那些人知道老夫拥有这驻颜丹,怕是老夫这一生都难逃滋扰,但小子你的担心还是无用的,此物也是老夫刚刚得到,你便是第三个知道它存在的人,其余两人抠门的很,怕是不会花大价钱在这种讨好女人的事物上,倒是你不同,看小友的样子,应该能明白此物价值。”
天罪眼皮抽动两下,耸了耸肩说道:“这还用我看?老头你没看到我身边这两个女人的凶残表情吗?不过……这玩意真的是……真的?”
老者点头道:“驻颜丹乃圣品丹药,所谓超凡入圣,还在一品丹药之上!而圣品丹药天赋光泽,有丹气环绕,自不是其他丹药可以比拟,而驻颜丹以玄冰果为主料,所以丹成幽蓝之色,自有寒气升腾,看之好似仙宫月府,自是一眼便知真伪。”
天罪眨了眨眼睛,看着年轻摊主对他的尊敬,还有一走一过的人都会微微避让施礼,显然这不是个简单的老头子,身份地位还是有的,不会这样骗自己这个小娃娃的。
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我说老头啊,您可千万不要说这驻颜丹您只有一颗啊,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左右看了看两个女人的脸色,然后哭着脸说道。
老者哈哈一笑道:“这道可以放心,传说驻颜丹一炉七颗,不多不少浑然天成,好似二七妙龄少女一般,而老夫所得也正是七枚,老夫也不需要自己留下,倒是都可以卖给小友。”
天罪一愣,随后大喜,搓着手说道:“那……那拿出来看看?”
老者摇头苦笑道:“虽然不合规矩,但见你年少,倒是可以破例先看丹药再谈价码。”
说着老者双掌一晃,再一摊,一个白玉盒便出现在他的手心之上,刚出来,周围的空气竟然就降低了几度,而马上玉盒上就升起层层白雾,好似仙家之物,看起来极为美观。
身边两个小娘子都要化身大野狼了,不停的拉扯天罪,意思再明显不过。
天罪苦笑一声,随后挣脱自己的手臂伸向前方说道:“来,先拿给我一颗吧。”
老者点了点头,手掌微微一颤,玉盒瞬间打开又瞬间关上,而天罪的手中便多出一颗龙眼大的小圆球,下面是一个木制的小架子将之撑起。
果然是幽蓝光泽,上有雾气环绕,聚而不散,好似云端上的日出。
“真的很漂亮啊!”
天罪忍不住赞叹,而小灵根本就是忍不住动手了,小爪子直接就抓了上来,马上要碰到,却被小舞的手给拍开了。
“你要干什么?!”小灵很气愤。
小舞更气愤:“凭什么要你先拿?这颗若是你吃下肚去,还不得让人家漫天要价,说不定把你我卖了都换不起!”
小灵一惊,便千不愿万不愿的收回了手,撇撇嘴满脸后怕。
老者摇头苦笑道:“老夫倒还不至于那么市侩,如何,此丹是否是真的,小友是否想要购买?”
天罪道:“买!凭什么不买?管它真的假的,瞅着就是好看,漂亮,摆在床头当装饰也是好的,买!”
老者点头道:“老夫本想用它换一柄绝世神兵,但那跟这丹药一样,同样是可遇而不可求,便不再苦等,一枚二十神石,小友是单买还是全要?”
天罪理所当然道:“当然全要!为啥不要?”
拿出小包裹,愣了一下,然后全都递了过去说道:“一起买七枚是不是能打折?”
老者没有接,而是疑惑道:“打折?什么意思?”
天罪道:“就是给便宜点。”
老者摇头笑而不语。
天罪翻着白眼道:“好吧好吧,那商量一下,我现在钱不太够,恩……还差那么一点,但不是还有今明两天时间吗?我肯定给你凑出来,相信我,你绝对不会失望,甚至你会庆幸自己的决定,对了,甚至我可以多给你一些钱。”
老者笑了,笑的有些……阴险。
他接过钱袋仅仅打开看了一眼,便说道:“八十七枚?恩,算上之前这枚也不过八十八枚,虽然也是不小的财富,但距离一百四十枚还差的太多……好吧,老夫便相信你的话,这七枚驻颜丹便先给你,至于加钱之说大可不必,只要你能在今明两天内将后面的钱补上即可。”
天罪笑道:“你放心你放心,不过老头你怎么笑的这么……奇怪呐?算了算了,把东西给我吧。”
说着就伸手接过那个玉盒,到了手中就能感受到那股冰凉的气息,不过说来也奇怪,只是凉,却并不会感觉到冰冷。
从里面再拿出一枚,合着手上那枚两个女孩子一人一枚,随后直接将玉盒揣进怀中。完事了还忍不住问道:“那个……老头啊,你刚才是从什么地方把这东西拿出来的?怪神奇的,难道变戏法吗?”
老者呵呵轻笑,晃了晃自己的衣袖说道:“不知小友听没听过袖里乾坤?”
天罪摇了摇头。
老者道:“本门功法有些独特,修炼到高深处便可在自己的衣袖上开辟出一个小小空间,并不大,只有几尺方圆,但放一些随身物品倒是足够了。”
“这么神奇啊?!”天罪羡慕的够呛,他出门在外总会预备很多很多可以应对各种形势的物品,但一般都是出一点‘小事’就全丢了,能留下的也只有身上那个小包裹,留下点黑膏和牙刷什么的,实在让人揪心。
“那个……你能把这个法门交给我吗?”
“这……”老者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只觉得这个小家伙实在是……太小孩子了,怎么这种白痴一样的问题都能问出来?这可是自己传承中的不传之秘,满世界的人都想知道,自己能够告诉他是什么已经是念着他年幼了,竟然还敢开口来问?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看出老者眼神中的变化,天罪哈哈一笑道:“哦,倒是我鲁莽了,没事没事,我只是给您老提个醒,若是以后有想要从我这里换走的东西,你这个秘法绝对是个不错的价码。”
说完就拉着两个女孩子转身离开,在这集市之上来回走了一阵,找不到什么空地,就在最末尾的地方坐了下来,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垫在屁股下面。
“喂,我说你们两个可别现在就吃啊。”
正要把驻颜丹往嘴边送的小灵听到天罪的话赶忙放了下来,紧紧握在手里问道:“为啥不能吃?”
天罪苦笑道:“首先呐……小舞可以吃,她长熟了,但你……你确定你想要一辈子这样?第二,这丹药吃后说不定要修炼一段时间,起码要回到住所后再考虑吧?再说了,你没看周围有些狠辣的目光在盯着你们吗?低调低调,天机门女子这么多,就你们手里面有这宝贝,还不赶紧藏着掖着?”
两个女孩子一愣,赶忙将驻颜丹揣进了自己的怀中,还警惕的四下看看,果然,还真的有些目光在她们身上,等看去,却又消失了,明显是其他的什么女人。
天罪说道:“看你们在这里站着肯定也是无聊的很,给我去随便找一块木头吧,怎么样?”
“哦。”两个小姑娘这才离开。
等她们背影在人群中消失,天罪的胸口才颤动一下,他赶忙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珠子来,这珠子晶莹剔透,中间却有图画,虽然朦胧,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竟是那白衣女子的面容。
天罪赶忙将小珠子放在耳边,便听到小珠子传出了白衣女子的声音:“驻颜丹啊,原来这世间真有此物,当年我也仅仅只是听说……”
虽然声音小,但其中酸酸的味道天罪还是能听得出来。
嘿嘿一笑冲着小珠子说道:“放心吧好姐姐,我还给你预备一个呐,哎呀,她们快回来了,等有机会我再把你挂出来。”
其实这个小珠子是一种早已失传的‘传讯珠’,又称‘通魂珠’,是天生地造之物,一生为二,分两人拿,两个珠子好似两只眼睛,会不停的将映照在上面的一切都传递给另一个珠子,甚至包括声音。这个东西也是极为珍贵的,甚至天下间知道这东西的都并不算多。
之前天罪说要来这个门派大会,他感觉到心绪不宁,白衣女子便拿出此物,说如果发生紧急状况她可以出一些主意,也可以教天罪怎么跑,而最重要的是她可以教天罪一些大陆秘辛,而这些东西往往能自救一命,只要命保住了,就有脱离困境的机会。
另一方面,其实白衣女子也太过寂寞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天罪每天陪她聊天,原本还可以忍受的寂寞终于变得不可容忍,这才想出这个办法,也想看看现在世界的变化。
转眼,两个女孩子果然回来,天罪不着痕迹的将通魂珠送回怀中,咧嘴笑着说道:“挺快的嘛。”
小灵小舞人手一块木头,一块大一块小,放在天罪面前疑惑道:“你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啊?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天罪翻着白眼道:“回去?钱不用还啊?刚从师尊那里要来这么多钱,而且还一瞬间就全花光了,若是再要……他说不定会跟我拼命!咱还得自己想办法赚些钱才好,嘿嘿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笑嘻嘻的掏出怀中小刀,轻轻几下,那块比较小的木头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招牌被插在了地上。
上书‘神之手,百物工’,下书‘一枚神石一次’。
看的人是浑浑噩噩,连小舞都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天罪笑道:“就是字面的意思啊。”
“字面……有看没有懂。”
天罪挠了挠头说道:“这个意思就是我是在贩卖自己的技术啊,不管是对方拿来什么东西,只要给出一个很好的价格,小爷就化腐朽为神奇,让它变成很珍贵的东西,嗯嗯,就是这样。”
天罪其实想过自己最赚钱的手艺其实还是锻造兵刃上,但……这里是什么地方?天机门!如果自己的手艺被很多人知道了,那么……就会很麻烦很麻烦,财不露白嘛,既然现在跟器宗混,器宗的宗主烛火圣君又是个好说话的主,那就千万不要被其他人看到能力。
其后的烹饪和制造一些小事物又根本不可能在这里赚到什么钱,难道……还要做出古琴来?那可不行,自己曾诺过自己,螭吻琴便是最后一支,再不多做。
小舞左右看了看,随后撇了撇嘴,蹲在天罪的身边就这样静静呆着,她想法很简单,等天罪自己‘玩够’了就肯定会去找师尊要钱,既然八十八枚神石都给了,说不定就会把其余的钱也补上。
小灵则是无聊的很,走来走去的没有一时消停,最后跑到天罪面前说道:“那你给我弄个神奇的东西出来吧,你看看大家都不过来这边,看牌子的到挺多,但大家都不明白你是要干什么的。”
天罪伸出一根手指说道:“需求,才会懂,想要消费我这个工序的人才会明白牌子上的意思,其他人……呵呵,小爷也没工夫跟他们闲扯。”
小灵没有说话,就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意思很明显。
天罪呵呵一笑,伸手便将小灵头上的簪子拿了下来,对方头发马上就散乱下来,她赶忙四下瞅了瞅,慌张的说道:“你……你这是干什么啊?女人的头发也是你能动的?!”
天罪没有说话,拿着小刀在簪子上不停雕刻着。原本簪子很简单,是赤金打造,通体圆滚看起来十分可爱,但近看却依然十分粗糙。一阵雕刻之后簪子上变得千疮百孔,细粉毛毛躁躁,看起来丑极了。
小灵委屈坏了,撅着嘴说道:“这簪子是我很小的时候就戴着的,已经很多年了,平日里我都是对它百般怜惜,每晚上都要用清水洗净擦干放在窗口下风干的……”
天罪轻轻一笑,再次将簪子平举在手中,趁着头顶阳光妩媚投下倒影,张嘴轻轻一吹,金粉绚烂,除却凡尘,洗尽铅华,好一支镂空凤来兮,好一曲莺鸟夜自鸣。
因轻轻吹气而颤声不停,清幽深远,脆响伶仃。
小灵还在不停嘟囔的小嘴瞬间就张大了无声,小舞也赶忙凑了过来,眼睛贴在簪子之上满是星星,半响后直接将自己头上发簪取下,递到天罪手中来了句:“你不可偏心。”
天罪笑道:“好好好。”
接过小舞的簪子,她却是玉簪,曲轴顶环,天罪摸了摸下巴,随后轻轻一笑,小刀再次飞转。玉有灵,灵自明,玉的雕琢应是人定?错,乃是天成!其中纹理,不同色差,带水带絮,浑然天铸,若是强扭,只怕不能体现其一分姿色,只能顺其自然,协天而成。
一只簪,九曲十八弯,缳首佩七环,大雅宛自怜。随动而风铃,随舞而逆光,晶莹如朝阳露珠,通透如日上白雾。
两个小姑娘便算是都被满足了,赶忙将簪子插在头上,来回扭动脖子,一个风鸣,一个灵动,叮叮当当无乐有曲,萨是好听。
小灵赶忙过来,也忘了自己曾经对天罪的讨厌,挽起他的手臂嘻嘻笑道:“原来小天师弟还有这等手艺?偏地也不早说,倒叫我们小看了你的这张巧手,浪费了大好时光了。”
天罪眼皮跳了两下,这话明显是要拿自己当苦力啊,这些小姑娘真是……一点都不体恤人呐。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天罪还是没有开张,直到两个小姑娘已经打算是不是拉几个自己宗门的倒霉鬼冤大头来弄点钱,却正在这时,一个身穿米色长袍的年轻人从这里走过,转头看了一眼牌子,又继续往前走。结果没有走出几步,又转头看了一眼牌子,挠了挠头便又走了回来说道:“请问,你们这里到底是卖什么的?”
天罪嘿嘿一笑说道:“看,买卖上门了。咳咳,我们这里啊……卖的是你拥有的却又即将失去的,又或者是想要拥有的更好,都可以让我帮你达成。”
他歪着头看了一眼那年轻人腰间挎着的长剑,呵呵笑道:“比方说……你这柄残缺的剑。”
年轻人一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佩剑,解下来捧在手里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这柄剑断了?”
天罪说道:“重心,若你那剑不是缺失了一块,重心如果导致它出现那种偏转,你把剑就根本用不了,甚至很容易砍伤自己。”
年轻将长剑递到天罪手中,左右看了看说道:“不知道两位师妹是那个宗门?显然是名师之徒,我这柄剑……还有救吗?”
小舞小灵直接看向天罪。
天罪笑道:“喂,师妹是你能叫的吗?不要叫的那么亲切,我们是哪个师门的你不用管,我们是谁弄你这东西你也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这剑有救,只要你上交一块神石,你这把剑就能‘复活’过来,不过……我看你这把剑也未必超过三品,更不值一枚神石,你确定你要弄它?”
那年轻人叹了口气,目光柔和的看着长剑说道:“此乃我家祖传之物,我齐家也是地方上一个名门望族,但历代资质不佳无法修炼,即便家财不少但地位很低,当年祖上得到这柄剑,一直希望族中出来一个资质绝佳之人能仗此剑给家族带来荣光……它不光是一把剑,它是祖宗遗物,也是整个家族对我的一个寄托一份责任,它虽然不过四品,也是当初家里老祖宗被骗了,但那份振兴家族的心却做不得假,铁和血一样的真实,一样的刻骨。所以不管花费多少代价,我也想要将它恢复完整。”
天罪眨了眨眼睛摸了摸鼻子,随后嘿嘿一笑说道:“这么说来……嘿嘿,你家里是很有钱的了?”
那年轻人没想到对方听了自己的话以后关心的竟然是这个,忍不住有些无奈,点头道:“还算有些积蓄。”
天罪拍着自己的‘小’大腿说道:“好好好,既然有钱就一切好说,这把剑……嘿嘿,我负责了。”
说着他直接将长剑抽出,噌的一声,原本应该龙吟出鞘,如今却卡在半路,声音戛然而止,让人有断而不发的感觉,憋得难受。
年轻人不知道他会怎么做,自己整个心思也放在了这把剑上,所以也不再溜达,而是也学着天罪的样子蹲在旁边,想了一会有从怀里拿出一个手帕垫在屁股底下坐在那里静静等待。
天罪点了点头,回身对小舞说道:“你去,跟师尊他老人家要一块最好的材料来,两斤便够,就说我要的,他能懂。”
小舞赶忙起身跑出去了,小灵则在一旁看着那柄四品的长剑,忍不住说道:“四品也不错了啊,这样断了倒有些可惜。”
天罪点头道:“是可惜,不过可惜的不是这把剑。”
又转头对那齐姓年轻人说道:“剑尖可在?”
年轻人点了点头,从怀里小心的拿出一个长条形小包裹,外面是绢布,里面是皮子,再里面还有些许绒线,盛着那巴掌长的剑尖,看起来好似废铁一样,少了诸多神韵。
天罪手指一勾,那剑尖便落在手里,在剑身上比对一下,发现竟还是短了,显然期间有大约两寸多长的地方已经粉碎消失不见。
眉头轻抖,将长剑放于布上,仅仅用那大木块劈成小块,搭建起一个小火堆,点燃篝火。
小灵好奇问道:“这是做什么?为何要用篝火?”
天罪道:“呵呵,这世间兵与火乃是共生,生与火也是共生,之前给你的簪子,你知道上面是何种神兽?”
小灵伸手小心抚摸了一下头顶簪子,摇头道:“看起来倒是有些像朱雀圣兽,不过却更为华美,实在是不知它是何物。”
天罪道:“相传朱雀并非并非天下‘独种’,它是一种神鸟的分支。赤为朱雀、青为青鸾、黄为鹓鶵、白为鸿鹄、紫为鸑鷟,若要统称,便是‘凤凰’!凤凰极尽高洁,只饮朝露,只食嫩竹,只栖梧桐,乃人间至祥之物。给你雕刻的簪子便是凤凰图腾,而凤凰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它能浴火重生,烧灼老去皮囊,以天地灵气为韵,以熊熊烈火为盖,以生死之间为源,至死时而后生,翱翔天地之间,傲视万物之上,此为……凤凰涅槃!若无火,何来重生之态?即便这星星之火,若是使用得到,倒也可让这把长剑浴火重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灵在一旁很费解的问道:“浴火重生?倒是说的好听至极,但……这不过就是一柄剑,既然剑尖都在,只要接上不就完了,为什么要等到今天?还要花这大价钱,这人真怪。”
她看着身后的年轻人,很轻蔑的撇了撇嘴。后者也是一阵脸红,将头低了下去,小灵更认为自己说的对,得意洋洋起来。
天罪直接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白了她一眼说道:“你懂个屁!亏你还是器宗宗主的关门弟子,今日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你就不怕给你师尊丢脸?”
“好啊你敢打我还骂我?我……我咬死你!”
说着还真要上前来咬。
天罪翻了翻白眼,赶忙服软道:“不要咬!唔……别咬……也别挠!真是的,好吧好吧,我不打你了也不说你了,不过……这话说出来真的丢脸。”
“哼,你还说?那你说说,我说的有错吗?”
天罪苦笑道:“错……当然是大错特错了。哎……你看一件兵刃,只觉得它是兵刃?但对于武者来说,兵刃其实就像是自己的第二条性命,而它自己也真的是有性命的。剑有根骨,就像人全身骨头一样,若是打碎了一个人的脊柱,将一个人横刀切断,那人还有活路?剑也一样,这把剑断了根骨,即便是接上了那也根本不能受力,算是彻底的废了,明明还是四品,断剑也能算上五品之属,但若接上,便是什么都不值了。”
小灵说道:“呀,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啊,那……那你又怎么弄啊?”
一旁的齐姓年轻人也是一脸苦笑,同样也对天罪的做法很好奇,剑有生命,断则死,他又如何能把一件死物给救活?
又过一会,小舞带着一个包裹神神秘秘的回来了,还左右看了一会,才献宝一样递到天罪手中,小声的说道:“小天呐,这可是‘九叉阴玉铁’,师尊随身携带的几块宝贝之一,我都跟他老人家说了这肯定是要做给旁人的,他却还是给拿出来,真是不知道师尊怎么想的,小天呐,怕是光这块铁,就不止一块神石那么简单了吧?”
天罪不懂矿石名字所代表的意思,接过来打开包裹,就看里面……与其说是一块铁,倒不如说是一块黑冰!上面满是冰凌,钢针一样刺出来,好似枝繁叶茂的仙人掌,但每一个凸起上面的‘针’却都是九个,不多不少,唯一不同的就是大小或有区别。手掌摸上,只觉得尖锐冰寒,怕是手掌还没有感觉就能被它给刺伤了。
齐姓年轻人也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便是一惊,赶忙说道:“这个……这可是圣品材料啊!怕是……怕是我那把剑是配不上了,平白浪费可不太好啊。”
天罪摆了摆手道:“你他娘的少废话,一旁看着,哦,最好别看,莫要学去了小爷的独门秘法喽。买卖就是买卖,接下你的活我自然要想办法完成,至于怎么完成,嘿嘿,你他娘的也不要管!”
“哦……好……好的。”
齐姓年轻人第一次被这么大一个小屁孩给骂了,竟然还不敢还嘴,低下头十分委屈的蹲在一旁,看起来有些可怜。
天罪左右看着这块铁石,撅起嘴嘟囔道:“这玩意……还真是挺稀奇的东西啊,若是用它锻造兵刃,怕是会自发剑气,不碰到剑刃也会被它割伤,锋芒毕露到极致的东西了。不错,好东西,不过……锻造起来好像也是很难。”
小舞在一旁小声道:“何止是难,师尊身上有几块宝铁,根本就没有办法锻造,他一生的希望也是能将这些宝铁给锻造成兵刃,只是……若是鲁莽动手,恐怕会浪费了。”
天罪却道:“不不不,师尊这辈子的宝物才不是这几块铁,他的宝物是整个器宗,还有他这些徒弟,也就是你们,真把你们‘锻造’成型了才是他最大的期望吧。”
小灵在一旁噘嘴道:“哼!为了器宗我信,为了我们?哼,他还不是把我们给卖了。”
“呃……”天罪尴尬挠了挠头道:“不提这个,万事有重有轻吗,这……不能强求,咳咳……我看看呐,这块铁到底应该怎么用呐?”
低头看着断裂长剑,又看了看手中九叉阴玉铁,突然眼睛一亮便有了主意。
手指猛地一弹,叮的一声,一道玄妙控物之法就好似重锤一样击打在九叉阴玉铁之上,黑色‘冰凌’直接破碎,成为无数小针散落一片,才飞出一点,便又被控物之法拦住,悬浮在空中如同一场黑色冰雨。
天罪手掌一张,猛地虚空拍向那一团篝火,呼的一声,火光大涨,冲天而起,所有木材快速燃烧,变成焦炭,又变成飞灰。
再一转手,断剑冲进火中,剑身剑柄剑潭一起投入火焰,挣扎颤抖。
天罪高声喊道:“加火加火!再去弄些火物!”
小舞小灵愣了一下,赶忙冲出去到处寻找可燃之物,什么柴火桌椅板凳布匹皮革尽数拿回来,只一个眼神询问便直接投入火焰之中,化作各色的无情烟火。
这是天罪控物之法第二阶段,‘万物操控’,说的大气凛然,但实际上也不过是把一些十分好控制的东西成片的控制起来,比如这些柴火都直接‘打散粉碎’,周围空气中的氧气也尽可能汇聚过来,所有火物进行充分燃烧,其温度自然可以达到很高的程度,这其实也可以叫做‘气喷’。
火光先是红色,又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变成蓝色紫色,各色火焰充盈在一起,也卷起无边浓烟,但随着天罪满头大汗的再次下压手掌,那火光竟然渐渐变成白炽,并发出呲呲声响,而上方的浓烟也消失了。
完全燃烧,高温白火。
天罪脸色有些痛苦,他十分耗力,但却突然咧嘴一笑,轻声喊道:“冰雨锤炼!好!”
另一只手在空中猛地一抓一松,再次一拍,那些浮空黑晶针便疯狂的向火光中冲去,噼里啪啦,叮叮当当,一段无穷声响。
噗!
奇怪的一声,一块细小的火星从火堆中炸了出来,飞扬空中,还未落地便燃烧殆尽,只在人眼中留下一道残影。
噗噗!又是几声,绚烂无比,好似节日烟火,美艳不可方物。
小舞小灵满脸兴奋之色,还有些小激动,就差跳脚拍手叫好了。
可天罪的眉头却禁不住皱了起来,嘟囔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还差一些力道?何种力道?何种方法?为何……就是不融?若再这样下去,怕是原本那剑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没错,喷出来的火星就是之前断剑已经被烧熔的剑身,九叉阴玉铁别说是捶打了,刚刚接触到那些铁浆便将它们给崩了出去,好似跟谁都不相容。
天罪突然眼睛圆睁,摇头道:“不对不对,绝对不对!这铁煞气太重,锋芒太盛,所谓物极必反,反倒让它太过霸道,太过易碎,这样下去……恐怕什么都不剩了……”
怎么办?!
天罪一愣,手就停了一下,脑海中突然想到自己刚才说的‘物极必反’。
随后嘴角再次一咧,十分狠辣的笑了起来道:“擦,他娘的,看来是不出点血……是解决不了这个事了……哼!”
一声怒哼,他葱嫩的小小食指突然出现一道裂口,几滴鲜血从其中流出,却不落下,而是成为一个完美的血滴,在空中旋转两下,就猛地投身烈焰之中。
呼!
一瞬间,火光再次炸开,巨大的热浪喷出,让临近的摊位都感受到无法忍受的炙热,弄得他们纷纷祭出能量抵挡,也一脸费解的往这边看。
但火光大了,之前飞溅的火星却消失不见了。
天罪眼睛猛地瞪圆,大声喝道:“就是此时!”
空中所有九叉阴玉铁的碎片尽数向火堆冲去……
持续了太久,起码半个时辰的剧烈燃烧,小舞小灵两个丫头也累的够呛,就差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扔进火堆里面了。
最后一丝火光闪动过后,火堆瞬间熄灭,化作一缕白烟冲天而上,而地面所留下的,却没有任何残留,反倒是将青石地面给烧出一个五尺多长的大坑。
大坑很圆,工整的好似挖出来的一样,而里面也因为太高温的燃烧而形成一种‘晶体’效果,粗糙的石头现在看起来也变成了光滑的沥青,只有最中间的地方有一个长条状的‘黑炭’,也只有它的附近还有一些红色,那是高温还未冷却的象征。
天罪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还差最后一道工序,便是淬火。可是身边无水无油,尤其淬火温度太有讲究,即便是有水,怕也达不到预期的温度。
若淬火不当,那这柄剑就彻底白费了,甚至会直接断裂也说不定,毕竟……要想达到那种锋利度和韧性,就必须进行急速的降温,让金属内部出现巨大变化。
所以……他其实蛮期待一场雨的。这次锻造……不,应该说是‘天铸’,完全就是临时起意的用天道……也就是自然而然的方法弄成的,既然是顺其自然,那最好是有一场自然的雨将它降温,好与不好,那就听天由命,也算有始有终了。
可是……这天气好的要命,万里无云,又哪来的雨?话说不光是雨,就算是水……他现在也是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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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脸上却是一热,竟是连自己都有些脸红了。
“嘿嘿……”傻笑一声,他左右看看,然后小声说道:“小舞小灵,快来给我挡着点。”
两个小姑娘一脸疑惑,走过来一看,却发现天罪在脱裤子了,赶忙围过来用身体将他挡在中间,左右看了看小声喊道:“你要干什么?好个不要脸的小子!”
天罪撇了撇嘴道:“没让你们服侍便是我很要脸面了,真是的……”
两个女孩子脸色一红,脑海里马上就浮现出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们两个一人扶着裤子一人抓着小鸟给天罪放水……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那景色太可怕了!
天罪小腰一挺,相当流氓的左右看看,哼哼两声,然后……放!
呲,一道水线直奔地坑中心,就是那么准,就是那般天赋技能!
水流到了那长条黑乎乎好似乱石的东西之上,突然升腾起来,并非雾气,而是化作一缕缕的火焰。传说火太旺的时候,倒进一点水反而助燃,便是这个升腾的道理。
一泡尿完毕,小灵忍受不了四周投来的奇怪目光,赶忙将天罪的裤子提上,想了半天,最终还在他的脸颊上使劲的咬了一口才算解气。天罪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瞪着眼睛说道:“咬我?胡闹!等晚上回屋的,看小爷不收拾你!”
“那个……”正这时,齐姓年轻人往前挪了挪,面色担心又尴尬的问道:“那个……我的剑……呐?”
天罪哦了一声,随手指了指下面自己刚刚放水所在,蛮不在乎的说道:“呐,就在那啊。”
齐姓年轻人赶忙爬过来向坑下一看,随后……哭了。那声音,当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一个大男人就嚎啕大哭起来,他悔啊,肠子都青了,恨不能一块豆腐把自己给砸死!
“我……我怎么就相信了你这样一个……这样一个……”
他指了指天罪,又指了指他身边的两个女人,然后继续哭了起来。
小灵歪着头说道:“这个人果然是很奇怪的,他怎么哭的这么伤心呐?”
天罪挠了挠头说道:“这个嘛……小灵啊,你觉得人活在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小灵想了一会,摇了摇头。
天罪道:“人活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不是金钱,也不是健康,也不是长久的生命或者所谓的爱,而是希望。”
“希望?”
“平凡的生活中会有一丝的惊喜,未来的日子里也许有一份满足,更也许是晚饭可能有肉,几天后发例钱……这一切的细小希望就是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动力,也是人最为重要的东西,而他的希望就是光耀门楣,这把剑就是无时无刻提醒他的一盏明灯,若是灭了,他就没有了信仰和督促,他也就看不到希望,这才导致这样一个大男人现在失去了愤怒失去了所有,只留下绝望的痛哭……哎,可怜。”
“你也不想想是因为谁?!不要你管!”
齐姓年轻人吼了一声后便继续哭了起来,委屈的不行。
小舞小灵站在天罪身侧,看着痛哭的男子,忍不住说道:“还真是可怜呐。”
“恩,真是可怜。”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可怜个屁!人又没死,东西也没丢,自己就这样哭,还可怜?是可悲好不好?傻得可悲!”
小灵道:“呀,你好过分,玩坏了人家的东西还要骂他。”
小舞道:“啊,真的好过分,男人之间果然没有真正的友谊。”
天罪无奈道:“我没有玩坏好不好?!还有,那句话是说女人的,跟男人有什么关系?话说我跟他也不是什么朋友!”
随后无力的耷拉着脑袋:“哎,算了,什么叫失败?这把剑的修复……明明就成了。”
“成了?!”
三个人猛地一惊,赶忙再次向坑中看去,却还是那块明显是废掉的漆黑金属块。
齐姓年轻人说道:“成了?哪成了?成了废铁吗?之前虽然是断剑,但怎么也算是剑,起码还能留个念想,现在……现在……你难道要让我一辈子扛着这块废铁吗?”
天罪翻着白眼道:“废铁?你懂个屁!”
说完直接转身,皱着眉头看着坑下,哼了一声,突然抬起小脚重重的在地上跺了一下脚……
咔!
如冰封破裂之声,黑色废铁块突然裂开一条缝,里面一道白光锋利的从裂缝中透了出来,直插天际,先是白,接着是黑,再之后是血红一片,却让人只觉得亮,根本分不清它是什么颜色,明明黑白两色对比度最为明显,但放在这道光里面却一丝都显现不出来,浑然一色,宛若天成。
“这是……”
周围很多人都被这道光线吸引了过来,却又不好上前看热闹,只好远远吊着观看。小舞小灵两个小丫头都张大了嘴,趴在坑边使劲往里瞅,暗暗称奇。
齐姓年轻人反应最大,直接过来一把抱住了天罪的腿,不停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天罪呵呵一笑,伸出自己右手在自己面前来回旋转,轻声却又霸气十足的说道:“天地万物,有死有生,死乃生之路,生乃死之门,人要修炼,器要锻打,方可破茧成蝶浴火重生,轮转生死之间,才见器成啸天!”
咔咔咔!接连又是几声,无数光线好似要劈开天地一样从那废铁中升腾起来,马上要充斥了整个世界,却正这时,光芒瞬息而收,一丝一毫都消失不见。坑中只剩一把无柄无磹无鞘无尾含光射影虚浮空中的一道剑身!
剑,最单纯的剑,略宽,笔直,中正。色,最复杂的色,银亮中满是漆黑,黑中却带着升腾的蓝,蓝中又带着含光的红,一眼望去,却又只能看到一片霜洗。
物极必反,好一个物极必反。九叉阴玉铁极尽锋芒毕露,但锻造成兵刃却又走向另一个极端,内敛到宛若无刃,给人一种摸上去都不会被割伤的感觉,最锋利的东西变成最钝,但却仅仅是看起来罢了。
内敛不代表无光,只一发力,怕是力破千军!
天罪撇了撇嘴,低头对齐姓年轻人说道:“还不快下去取你的剑?”
“呃……恩……哦!”
齐姓年轻人一阵慌乱,赶忙跳下坑伸手去抓那把剑的后侧细长的地方,无柄,只有略宽的铁棍。
可手还未碰到,齐姓年轻人便突然一愣,赶忙将手收了回来,却还是晚了,鲜血从手掌上喷薄而出,流淌不止。
天罪撇嘴道:“啧!他妹滴,果然是出炉便嗜血,离鞘即伤人,这块矿石实在是太厉害了,怪不得说是圣品矿石,还真是不一般。”
小灵的眼角一阵抽动,心中暗道:“这哪里是矿石厉害?那可是连师尊都无法锻造的东西,这个臭小子竟然真的就给弄成了?而且……那把剑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总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此时的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师尊会把自己和小舞姐姐都‘卖’给了小天。
天罪大声喊道:“多出点血,把整柄剑都罩上,要不然你今天带不走它。”
齐姓年轻人咬了咬牙,直接将自己手掌的血滴在了那剑身之上,所有部位全部淋满,那剑便叮的一声掉落在地上,上面的鲜血快速干涸,龟裂,随风消散,而露出来的剑身却更显得朴实无华。
齐姓年轻人这才将长剑拿起,爱惜的在上面抚摸了一下,满心欢喜。
天罪说道:“恩,小爷我炼的不是这把剑,炼的是你的决心,炼的是你家门的中兴和期望,那么……付钱吧。”
开始说的还挺好,说到最后就满是铜臭味,让人禁不住咋舌。
交易完成,天罪掂着手中的一块神石,啧啧有声道:“他妹滴,赚点钱还真不容易,这才一块神石……哎。”
抬起头看着齐姓年轻人快步离去的身影,忍不住嘟囔道:“擦,又没说不可以给小费,小爷这么花费气力,怎么也得多多打赏一点吧?抠门!你这辈子就这样了!奶奶滴。”
这里动静很大,可以说从一个集市上最冷清的地方一下子变成最热闹的所在,但……大家还是不太明白这地儿到底是干什么的,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又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大家都忍不住观望,但却没有人走过来。
天罪也再一次变得冷清起来。
正这时,前面走来一个女子,一路上外人看到她都会主动让路,下意识的,因为她的美貌。宽松的红色长袍,却依然掩盖不住摇曳的腰肢,一头如水秀发,没有过多妆点修饰,却让人忍不住想上前嗅一下香气。
女子向天罪这个方向走来,带着四周一片心跳声和吸气声,还有小声议论,屏住呼吸的声音。
小舞小灵第一眼看到那女子,便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再一眼,更觉得根本比不上,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人,都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去看。
等发现那美人是走向这里的,两个女孩子内心中同时喊了声‘糟’!这小天是什么人?她们见过的开天辟地第一大色狼,见到女孩子就往前冲的主。对方是这样的美人,怕是只要勾勾小手指……小天就跟着人家跑了。
“千万不要过来!”两个女孩子心中都同时喊道,她们早就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了,还未比,光看上一眼,便以知自己输了。
可是事与愿违,美人还是站到了天罪的面前,美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声音有些高傲有些发冷的说道:“你这个摊位到底是干什么的?”
‘完了!’两个女孩子都绝望了,她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天罪被对方像小狗一样给牵走的画面了。
可是……
天罪抬起头看了美人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撇着嘴说道:“干什么的跟你有毛线关系?反正小店不做你的生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美女愣住了,小舞小灵也愣住了,甚至小灵还伸出手在天罪的眼前晃了晃,忍不住问道:“你没看到她?”
天罪道:“看到了啊,怎么了?”
小灵道:“她……你……不对啊,你这样可跟你之前不同啊。”
天罪摆手道:“切,不过就是个丑女人。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丑陋的女人,我开店,就是不要卖她东西。”
小舞眼睛也抖了两下,小声嘟囔道:“果然是小屁孩,审美有问题。”
天罪撇嘴道:“我觉得她可没有你们两个漂亮,差的太远了。”
“呃……”小舞一愣,随后小声道:“恩……不是审美问题,而是比较有眼光,嗯嗯,小天,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可爱了呐。”
美女确实心中狂怒,表面上却依然冷着一张脸,十分不忿的说道:“方才这里突现异光,定是有秘宝出世,敢问小哥这里买的却是什么?”
天罪撇嘴道:“喂,说了不卖你了,你怎么这么讨厌?烦人,走走走,别挡着这里阻碍我做生意,你看看,你往这里一站,其他人就都不过来了。”
美女眼角跳动一下,明显气恼,却更添姿色。她弯下身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小弟弟,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有一种怪兽叫做‘噬’,神出鬼没无处不在,谁也不是它的对手,即便金级高手见之也需躲让,而它唯一的爱好……就是吃不礼貌的小孩子。姐姐见你细皮嫩肉,吃起来一定相当的美味。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跟姐姐道歉了?”
天罪啧了一声,歪着头道:“谁是你弟弟?你是谁姐姐?别无缘无故平白的贴亲戚啊,去去去,说啥都白费,你只管转身,然后走,就得了!”
美女哼的冷笑一声,直起身来傲然道:“我知道你们是器宗的弟子,而且还是烛火圣君的亲传弟子,我知你而你不知我,你确定你要用这种态度?你就不怕……哼,给宗门平添了许多麻烦?”
看着她趾高气昂的样子,天罪就忍不住皱眉,叹了口气说道:“算我求你,你离开行吗?”
美女脸色终于冷了下来,因为周围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他们在怀疑为什么这样一个人见人爱的美人要这样做。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臭小子,你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的。”
说完转身离开,带走香风一片。
小舞小灵赶忙凑了过来,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我说小天,你真的觉得那个女人不漂亮?”
眼神竟还带着些许怜悯。
天罪翻着白眼道:“我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到她的美貌?若是这大陆有什么美人榜的话,她肯定是前三甲吧,而且美到这种境界,根本也分不出高低来,不过就是各有特色,姿色万千罢了。”
小灵疑惑道:“那……为什么你好像很讨厌她的样子?跟她有仇吗?”
天罪无语道:“为什么……她漂亮我就必须喜欢她?女人的容貌和男人的金钱修为是一样,总不能因为某个人有钱有势就大家都得去喜欢吧?是,很漂亮,非常漂亮,但我就是不喜欢她,这没啥不行的吧?”
小舞又接道:“可是你都不认识她,又怎么要讨厌?莫非……你们是认识的?”
天罪道:“不,绝对不认识。”
“那为什么会讨厌?小天你很奇怪啊。”
天罪思考了一会,随后说道:“应该是……感觉吧,那个女人很会用自己的优势,她知道自己很美,并且充分的利用了这种美丽,像这种女人,她同样会完美的利用别人喜爱美貌这一点而把别人也充分利用了。野心大,不收管教,需求的多,脑袋里的追求永远无法满足……在某个国家中这种女人都叫做‘作女’,再漂亮也白搭,有钱有势的人可以去玩玩她,玩完就扔绝不留下,‘砸手里’这种事也绝对做不出来,说白了,烂货一个。”
小灵瞪了天罪一眼道:“说的真难听!哼,不过美好的东西当然要好好爱护喽,有点毛病……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天罪笑道:“是,可以理解,但这分事儿,打个比方吧,美丽的花瓶谁都喜爱,若是放在家里面平添居所雅致,那倒是可以买回去,可若是这花瓶长了脚,自己会跑到更美丽的卧房中去,那还留着干什么?”
两个女孩一愣,随后呸了天罪一口,不过看向那离去女子的眼神,却不再那么心醉于对方的美貌了。
天罪嘿嘿一笑,站起身在小灵的下巴上摸了一把说道:“其实都是皮囊,说的过去就行了,用不到那么漂亮,一个个红颜祸水似的,相信本少爷,祸水我可得罪好几个了,可万不敢在牵扯了,嘿嘿……你这样的什么都刚刚,虽然平日里有些小脾气,但……本少爷就是喜欢!”
“滚一边去!”
小灵一脚踢在天罪的屁股上,忍不住嘟囔道:“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嘿,老头子倒是觉得,花瓶自己要走这绝对怪不了花瓶,谁让你自个儿没有看住呐。”
很突兀的一个声音在天罪等人耳边响起,众人猛地回头,发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正站在他们面前。
破衣,乱发,脏兮兮。黑手,光脚,皮包骨。脸上堆着笑,一层肉皮就像是抹布一样挤在一起,露出一口黑黄的残缺不全的牙,里面还有一个绿色菜叶。
小舞小灵吓了一跳,赶忙捂着鼻子就往后面退去。
老头子哈哈一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哎呦,这可不好,老头子倒是熏到了两个小丫头了,真是罪过喽!”
天罪却突然站了出来,摆了摆手道:“老头你不要在意,这两个臭丫头我没管教好,倒是对不住了。”
“哼,你说什么?!”小灵跳过来就想‘敲打’天罪一下,怒气冲冲的,天罪却哼了一声,抬起巴掌直接就在小灵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拍完就对小舞说道:“拦着!”
小舞哭笑不得,却也只能赶忙把发飙的小灵拦下,两人退到后方。
天罪冲着老头仰了下头,嘿嘿笑道:“怎么样?俺家小娘子这屁股蛋子相当有弹性吧?拍起来啪啪脆响,嘿嘿!”
老头子也是憋着笑,偷偷看了一眼小灵,随后压低了声音凑近天罪说道:“恩,不错,是个好生养的主!”
天罪自豪道:“桃子型的,绝对的!”
“哈哈哈哈!”
一老一少两个臭流氓就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好一会,叫花子一样的老头才说道:“方才见这里光芒万丈的,老头子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宝贝呐,啥事?能说说?”
天罪道:“没啥没啥,不过就是原本就很好的武器被我给修好了,哎呀呀……瞎猫也能碰上死耗子,这事赶上一回就发了!”
老头笑道:“修复啊……这可是一件技术活,看你年纪小小的……”
“唉!”天罪赶忙伸手道:“别拿年纪说事啊!你嫉妒我年轻也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好不好?”
老头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我这个脏老头就不去嫉妒你这个小家伙了,你说你能修复东西,那……是什么都可以修复吗?”
天罪笑道:“若是话说的太大,很容易闪了舌头。你若信我,就给我看看,我若信你,便给你一个答复。”
老头愣了一下,摇头笑道:“还真是个有趣的小子,那好,老头子明天这个时间再过来,到时在让你看看那件东西是否能修复的了。”
天罪笑道:“那我就明天恭候了?”
“哈哈哈……”老头子一边笑着一边离开,干脆的紧。
到这时,小舞和小灵才扇着小手走了回来,生怕这里还有那老头身上的异味一样。
小舞疑惑道:“小天,你还真是奇怪,方才那么漂亮的美人你不搭理,硬生生毫无理由的把对方赶走了,而且对方肯定是很有钱的主。现在来了一个明显是乞丐的家伙,你却有说有笑,还要约定明天的事,更是没有说好价格,他根本就不可能付得起一枚神石的价格啊!”
天罪转头看了她一眼,嘿嘿一笑,摇着头说道:“小舞小灵啊,你们还年轻啊……哎,太年轻。”
小灵道:“切,还能比你年轻啊?!”
天罪道:“我说的又不是年龄,我曾经经历的你们不知道,你们经历过什么……我却再清楚不过,无非是在师尊的羽翼下轻松快乐的生活了这么多年,‘江湖年龄’等于零,还不是年轻?”
小灵没有反驳,却是突然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知道什么,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天罪一下子意识到什么,眉头皱起来十分愤怒的问道:“怎么?还有人欺负你们?跟我说,看我去给你们报仇!奶奶滴,老子的人也敢动?活腻歪了!”
“哎呀,这就是新来的小师弟吧?早就听说结果今天才看到,还真是一个满是活力的小鬼头呐,来,叫声师姐听听,师姐就给你买糖吃。”
正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天罪的后面响起,声音清脆甜糯,十分好听,尤其呼出的热气都喷在天罪的后颈之上,也带来一丝香气,明明都很美好,但天罪的心还是咯噔一下漏跳了半拍,慌张的往前跳了一步才转过身。
“吓……吓死老子了,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啊!”
才嘟囔一句,就看身边的小舞和小灵突然变得不自在起来,两个都低下头去,扭捏着手脚,满头大汗拘谨的向前走了一小步,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道:“见……见过师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俏皮的小丫头’,大约十五六岁年纪,好像比小灵还要小一点,不过小灵那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还是说了一句‘师姐’。
那女孩满脸喜色,笑道:“之前在渡鸟里面倒是没有见到你们,出来时问了师尊才知道你们自己出来溜达,可是让我一阵好找呐,还好,这里方才热闹,我来瞧了瞧,果然看到你们了,嘻嘻,这个小师弟还真是有趣呐,白胖白胖的,像极了泥捏的娃娃。”
天罪忍不住问向小舞:“她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小舞一脸惊慌,低头小声说道:“她……是路璐,是师尊的第七个弟子,也是你的师姐……”
天罪却乐了,歪着头笑道:“路璐?这个名字好有趣,跟乳名一样的,路璐,呵呵……”
才说了一半,正想上前去拉拉关系,毕竟是同门师姐弟,先混个脸熟再说嘛。
但却在这时,天罪丝毫反应还没有做出来,那双看起来娇小葱嫩的手……闪电飞了过来,一巴掌正抽在天罪的脸上,啪的一声,脑袋都禁不住转了半圈,小脸蛋肉眼可见的就肿了起来。
天罪被打懵了。
那路璐却依然带着满心笑意,矮下身子看着天罪说道:“小师弟啊,你怎么能这样直呼师姐姓名?真是该打呐。这下记住了吗?下次要叫师姐,要不然师姐还要打你的。”
天罪眼睛眨了眨,因为疼痛,眼泪都直接流了出来,他猛地就怒了。
“记你妈逼!”
猛地就扑了上去,什么控物之法怀中小刀,胳膊上缠绕的飞刃,尽数向路璐施展开来,不是反抗,根本就是拼命!
但……
“嘎!”天罪的喊叫瞬间消失,因为他的脖子已经被一只小手给死死抓住,不过气,不过血,随后……啪啪啪!一只手就在他脸上来回一阵狂抽,仅仅一小会便是几十下,抽的天罪整个脑袋如同猪头。
像扔破布一样将天罪丢在地上,路璐抖了抖自己的小手,仿佛之前打的她有些痛。随后再次歪着头微笑着对天罪说道:“小师弟,刚刚说完你你却又不听,竟然大着胆子来骂师姐,哎呀,本以为会来个比较可爱的师弟,没想到竟然是这般讨厌,真是的,要不师姐就把你弄死吧,让师尊再去找一个来。”
天罪心中怒极,刚刚恢复,就要再次冲起来跟她拼了,却被小舞一把抓住,死死的搂在怀里。
小舞都快哭了,急忙而小声的说道:“小天你少说两句吧,你给她认个错吧,要不然……要不然她真的会杀了你的。”
天罪眼睛一阵猛跳,他活这么大都没有这般气愤过,但明之不敌还要上前去拼命,那就显得有些傻了,他突然站起,抹了一下自己流的满嘴的鼻血,大声吼道:“该死的烛火圣君,你他娘的死了?你徒弟打人了!还不快点过来管管?!”
烛火圣君没有到,路璐却一步上前,一把从小舞怀里将天罪拽了出去,然后按在地上就是一通暴打,是真的打,每一拳下去都能带出一片血,每一脚都能让天罪整个身体悬空或者‘漂移’。
小舞都快吓疯了,看到地上的天罪从最开的狂喊狂骂到现在仿佛死了一样,终于提起了勇气猛地扑到天罪身上,任由拳脚落在自己娇躯之上,却一动不动死死搂住天罪。
路璐皱了下眉头,直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小拳头笑着说道:“舞师姐这是干什么啊?他虽是师弟,但却当众辱骂师尊,本就是必死之罪,我来代替师尊清理门户,你却又来阻拦?你确定你真的要阻拦吗?”
小舞忍着身上的痛楚扭头说道:“师尊……师尊极为看重小天师弟,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应该请师尊定夺,求师妹看在……看在同门之谊上就放过他这次吧,要不然也等师尊来了再说,好吗?”
啪!
刚说完,小舞的脸直接就被抽了一下,五个猩红指印渐渐肿起,路璐这才说道:“那好,就看在同门之谊,这次就原谅他了,不过还是要跟师尊说一声的,不过……擅自阻挡我也就只有这一次,若有下次,就别怪师妹手上不容情了。”
路璐咧嘴一笑,一阵阳光灿烂,随后转身就走,也不知道她此次过来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要揍天罪一顿?走出几步却又突然折回,蹲下身一把掀开小舞,在天罪身上一阵翻找,找出了那块神石,放在手中掂了两下,这才终于彻底的走了。
此时小灵才跑了过来,一脸惊魂未定的蹲下去检查天罪的伤势。
那叫……一个惨,怎能用‘猪头’两个字就能概括?整个人胖了四五圈,脸更是看不出样貌,伤口和臃肿和在一起,稍微一碰,一股血箭就会从伤口中喷出来。
小灵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盒,里面是器宗的疗伤药,也不管用法用量,直接一股脑的涂抹在天罪的脸上身上,生怕他就这样流血过多一命呜呼了。但也就在她涂抹完成准备去看看小舞的伤势时,却发现天罪的脸……已经消肿了!
赶忙回来拨开疗伤药,竟然一下子把血块和药膏同时拨开,露出里面如新生婴儿般的细皮嫩肉来。
她错愕的看着手中的药膏,嘟囔道:“我们宗门的药膏原来是这么厉害的吗?这才一下下就能治好伤势了?真神奇。”
此时小舞也挣扎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自己刚才被路璐扔开时手臂所受的伤,赶忙走过来问道:“小天你没事吧?你说话啊!”
一阵摇晃,天罪才悠然醒转,然后就感觉自身疼痛,怒不可赦。随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那个什么路璐到底是什么人?”
小舞小灵互相看了一眼,小舞叹了口气说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她也是师尊的弟子,不过……她却跟我们不一样,听说她生来就是红级修为,更是对锻造之法有绝佳天赋,当年她只有六岁,却能在第一次铸造的时候就弄出一柄五品长剑,堪称是器宗千年不遇的天才,修炼更是一日千里,这才几年过去,门中所有功法尽数掌握,甚至听说她已经将原本的三星资质成长为七星……师尊有意让她成为他的接班人,成为器宗下一任宗主,就单独在后山为她开辟出一块修炼宝地,平日里都在修炼很少出来。只是她的性格……有些问题,对于同门师兄弟也非打即骂,甚至在与其他宗门的来往中也会出现死伤的事件……”
天罪道:“那不就是一个疯子?!”
小舞赶忙捂住他的嘴,心慌的左右看了看,见并没有外人听到才松了口气说道:“小天呐,我们两姐妹虽然不知道师尊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但……师尊对于路璐绝对比对待自己的亲人还要亲,毕竟是把她当做下任宗主来培养的,所以……你跟她这样闹,会吃亏的。”
天罪眯着眼睛狠辣的说道:“老子才不管,今天老子虎落平阳被犬欺,哼……别以为老子就有那么大的城府能沉得住气,小*,你死定了!”
咬牙切齿,然后马上又是一阵呜呜哀嚎,全身无一处不痛。
“今……今天就算了,抬我回去吧休息……唔……”
小舞小灵两个人又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小舞将他背起,三个人就离开了这个集市。
从始至终,烛火圣君都没有出现,他在哪?此时他已经回到了器宗宗门,秘密找来自己心腹,将天罪教给他那套东西全部传了下去,其实之所以他赶得这样急,正是因为天罪让小舞找他去讨要珍稀矿物,让他直觉的感到一丝不妥,总觉得自己守护的秘密将要曝光,这才尽可能的尽快将自己的利益增加到最大。
当然,天罪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挨打没人救是因为他自己的缘故。
住所,是那巨大圆环形建筑中的一处,宽敞,也很多,好似蜂窝其中一个小孔洞。
天罪悲哀的躺在床上,他本以为自己经过一个月‘刻苦’的训练,还有白衣女子的‘悉心’教导,自己已经变得很厉害了,结果事实上他在一名红级高手的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好似一只狮子利爪下的小老鼠,别说有反抗的能力,就算是‘带给对方乐趣’都不可能。
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软弱,太弱了,不像是之前被各方大能好似皮球一样抢来抢去,因为对方要么就是绝世高手要么就是位高权重,都是这大陆上顶尖的人物,而且也不太危及自己的性命和自尊。可是现在不同,一个小屁孩,一个小小的少女,一个同门的修为‘仅仅是红级’的家伙对自己百般蹂躏,这绝对在天罪的心中刻印上屈辱的感觉。
“我要报仇!”
天罪冲着手里拿个通魂珠怒吼着。
白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满脸心疼的说道:“哎,我的小可怜,这次你可算是被欺负惨了。”
她表面上故作镇静,但眼神中却同样透露着深深的仇恨,尤其那不停颤抖的双手,暴露着她内心中的不平静。
“小天呐,原本我是不打算让你用那个东西的,但……那个女人真的是太过分了,不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话,我夜里都会睡不着觉的,去吧,小天,用我交给你的那件东西吧,让那个该死的小姑娘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恐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愣了一下,随后重重点了点头,伸手入怀,从贴近皮肤的暗兜里面掏出一个皮子小包,只比大拇指稍微大一点,扁扁的被折成三角形。
他知道这里面放着的是一种粉末,无色透明,细小的晶体像是盐一样。这是白衣女子在临行前给他的第二件东西,是天罪保命的法宝。
“小天你怎么样了?我进来了……”
正这时,小舞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天罪赶忙收起两样东西,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角后才说道:“进来吧。”
小舞推门而入,来到天罪床边,犹豫一下就坐了下来,想了想,又搂住天罪的肩膀跟他一起躺下,侧着脸对天罪说道:“我知道小天你心里不痛快,但大家终究是同门,你又是一个男子汉,怎么能去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就当是自己妹妹胡闹,你礼让着她便是了,我知道小天是一个对女孩子很温柔的人呐。”
她不说天罪打不过对方,反而说天罪要让着对方,这就是一种说话的技巧。
天罪眨了眨眼睛,转头看着近在尺咫的小舞的脸,她是个熟的正红的大苹果,看起来诱人可爱,比之牡丹姑娘少了一份丰韵妩媚,却也多了一份英气,比之上官思青少了一份阅历,却也多了一份青春。
尤其之前她扑过来替自己抵挡路璐拳打脚踢的一幕,也让天罪对她升起了一种喜爱。
转过身,天罪张开双臂将小舞的身子搂住了,但因为胳膊有些短,仅仅只能够到后背,却根本不能双手合拢。嘿嘿一笑,天罪说道:“那你可得安慰一下我。”
小舞奇怪道:“安慰?我不是正在安慰你吗?”
天罪摇头道:“当然不算了,女人呐……安慰男人其实只有一种办法的。”
“是什么啊?”小舞疑惑的问了一句,但马上她自己就想到了答案,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赶忙别过头去说道:“你再这样我就走了,不管你了。”
天罪嘿嘿笑道:“那可不行,你要走了我肯定会很生气,加上之前的火气,肯定是要去找那个路璐拼命的,等到时候我被她弄死了,看师尊回来不收拾你才怪。”
“你……”小舞无奈转过头来,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个讨厌的小子啊……那我都这样搂着你了,还不行嘛?”
天罪摇头道:“你亲我一口才行。”
小舞满心无奈,也是没法,微启樱唇想在天罪的小脸上亲上一口,反正那张脸圆圆滚滚白白胖胖,亲起来也没啥心理负担。
可嘴刚凑过去,天罪就把自己的小嘴给递过来了,一口含住,双手还顺势搂住了小舞的脖颈,整个人就趴在了她的身上。
小舞眼睛猛地就瞪圆了,好一会等天罪淘气的舌头都伸进来了才反应过来,赶忙将他推开,捂着自己的嘴惊慌道:“你……小天你这是做什么啊?!”
天罪贪婪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笑道:“亲亲喽,你不是同意了吗?”
小舞道:“我……我是要亲你的脸颊,怎么……你怎么能这样啊!”
天罪嘿嘿笑着再次凑了上去,再次搂住小舞的脖颈说道:“师姐啊,以后做我的女人好不好啊?”
小舞道:“你……你在说什么啊?你才多大啊?我都……我都这样了,等你长大我不是就老了吗?”
天罪翻着白眼道:“怎么可能?师姐怎么可能会老?师姐会一辈子都这样年轻美貌的,因为师姐就是个美人啊!若天要让你老,我就去灭了天,若地要让你老,我便平了地,天地万物都无法阻止师姐的美丽。”
小舞脸微微一红,白了他一眼道:“臭小子就知道说好听的。”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明白,自从师尊将自己和小灵‘送’给了天罪,其实她们就有点像是‘卖身丫鬟’了,而卖身丫鬟混到最好的……那便是做一个通房丫环,如果主人喜爱便给上一个名分。这是天地间大陆上所有人都遵循的‘理’,即便小舞小灵这辈子都在这师门中被百般呵护的生活着,但这‘理’却无法改变。
但天罪的年岁实在是太小了,而自己年纪又大了,最多也就只能当一个童养媳,一辈子像老妈子一样照顾天罪而已。这也是小舞一直有些嫉妒小灵的原因,因为她年轻。
实际上,还有一个更悲惨的命运在等着小舞,那就是‘自梳’,自己把头盘起来,打扮成妇人模样,一生不出家门的当老妈子,地位和未来比一般侍奉的小丫头都不如,起码她们还是有机会嫁人的。
这里就是这样一个世界,重武风,但门阀规矩却是根本。
所以如今天罪突然‘发难’,明明做着的是可以让小舞‘杀人’的事,但小舞仅仅是有些慌张,内心深处却多了一丝高兴。
天罪看到小舞脸红了,便嘿嘿一笑说道:“你亲了我了,也让我亲亲你吧。”
小舞又是一阵慌乱,赶忙低下头去,用力揉着自己的衣角,好一会才极为细微的点了点头。
天罪眼睛一亮,张开血盆大口就亲了上去,却不是脸颊,而是脖颈。小舞有一个很美丽的脖子,柔美,洁白,就像是无尽深渊中天造地设的玉笋,晶莹的好似随时都能滴下露珠来。
又是亲又是咬,天罪看中这个脖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此时对方同意,哪里可能放过?接着向下,衣领便被他给解开了,甚至已经可以看到里面的粉红色肚兜,平滑细嫩又出现的峰峦,让天罪呼吸都漏跳了半拍,感受着小舞渐渐粗重的呼吸和急速的心跳,天罪整个人都迷失在她的怀抱之中。
小手微微一晃,竟将小舞颈后的丝扣解开,大好胸膛即将任由取舍,却正在这时,嘭的一声,小灵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小家伙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哭鼻子……呃……你们在干什么?!”
小舞三魂七魄被吓走了一半,动作极快的将天罪推开,自己拉着被子就钻了进去,打死都不要出来了。
天罪也是眨了眨眼睛,呆呆的转过身,愁眉苦脸道:“那个……进屋能不能先敲敲门呐?我说师姐啊!”
小灵突然扑了上来,一下把天罪推到墙角,大声喊道:“你还知道我们是你师姐?你看看你都在做什么?该死的臭小子!”
随后将被子拉开一点,紧张的对小舞说道:“舞师姐,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是不是他逼迫你?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他是不是拿师尊压你?不要怕,我们两个一起教训他!”
小灵是个不愿因任命的人,或者说……她很天真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发生了变化,也并不知道她最正确的事情应该怎么做,只是一味的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被师尊宠溺被同门爱护的小丫头。
小舞害羞的一脸血,内心挣扎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睛轻声的说道:“师妹,你能不能……出去呐?”
“呃……什么?!”小灵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师姐,随后对天罪怒目而视道:“快说!你这个小兔崽子到底对师姐做了什么?”
天罪揉了揉撞在墙上的手臂,无奈的摇头说道:“太年轻,太年轻了这个丫头,哎……你看,你师姐也让你出去了,你就不能……老实离开这里吗?”
小灵气急,都流眼泪了,随后却突然又好了,冷着一张脸说道:“哼,你们都不告诉我是不是?好!让我走?好!我就偏不出去了,我就在这里,看你这臭小子还能对我师姐怎么样!”
说着也拉起被子钻了进去,贴着小舞的身子躺下,瞪着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天罪,好似盯上了老鼠的小蛇。
天罪则是翻了翻白眼,无奈的说道:“得,你非要跟我抢的话……呐,右边的给你,我玩左边的。”
说着也钻进被窝,搂着小舞的手臂在脸上蹭了起来。
小灵大怒,直接伸脚踹,天罪也不甘示弱,一边用小舞手臂格挡,一边吐口水反击,相当的卑鄙,小舞在中间呆呆的睁圆眼睛盯着天棚,感受到自己未来悲惨的命运。
这一闹,便是近一个时辰,天色暗了下来,三个人也都累了,竟然躺在同一张床上就睡了过去。
夜晚,小舞感觉到身上痒便醒了过来,突然感觉自己身上很‘宽松’,伸手一摸,猛地发现自己身上除了一个肚兜之外竟然什么都不剩了!而酣睡中天罪手里紧握的一条裹裤就证明了他就是犯人。
小舞羞出血,生气的在天罪的头上敲了几下,就把他给敲醒了。
天罪揉了揉惺忪睡眼,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皱着眉头问道:“干什么啊,大半夜的不让人好好睡觉……”
小舞咬牙切齿却很小声的说道:“你干什么把我衣服……衣服都给……”
天罪愣了愣,摸着黑伸手在小舞身上摸了摸,然后嘿嘿笑道:“这个……嘿嘿,不还剩一件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舞如被蛇咬,赶忙缩紧了身子道:“不要乱动!你……你这太过分了。”
天罪眨了眨眼睛说道:“如果我说这样睡觉有助于身体健康你信吗?”
“信什么啊!”
“那……如果我说是我梦游,根本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你信吗?”
“信你有鬼!”
“嘘嘘,小心把小灵吵醒了……”
“唔……”
小舞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看着天罪即气愤又无奈,这下算是完了,什么都被摸到了,嫁人肯定是不可能了。事到临头……小舞倒是释然了,轻声问道;“你身上还疼吗?”
天罪道:“当然疼了,那臭娘们真狠,我骨头都断了好多处。”
小舞道:“那明天好好养伤吧,等师尊回来……”
“那可不行。”天罪不等小舞说完便说道:“今天不是跟那个乞丐约好明天见面了嘛,明天咱们还得出去摆摊。我这个人呐,说出的话就像吐出的钉,落在地上就算是扎根了。”
小舞白了他一眼道:“人小鬼大……那,那你之前说要我……要我做你的……也算数吗?”
“那当然算……咦?为什么屋里面会有两道绿光?”天罪说到一半就发现小舞身后突然多出两个绿色光球。
“哎呀,不要打!哎呀,不要咬!你这个泼妇!”一瞬间后,绿光化作饿狼之瞳,小灵也化身一匹凶狼扑了上来,又是一番撕咬。
……
直到第二天大早上,小灵才发现小舞的‘惨状’,慌张的跳下床,一边感受到无比的羞耻一边感受到强烈的恐惧。
小舞则是背过身小心的穿上衣服,一种认命的情愫在她心中渐渐落定。
三人走出房间,发现这里面已经不剩什么人了,大多都是起的更早去那集市之上。第一天是购买这里人的东西,第二天就轮到互相交易,四大宗门互相之间也有很多东西值得交换。
天罪再次来到那个位置上,发现地面上烧出来的坑已经不知道被谁给填平了,上面更是铺上一层跟周围一样的石板,只是很新,看起来十分显眼。
往那继续一坐,这次小舞眼疾手快的给他铺了个毯子在地上,这让天罪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对方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这让天罪很欣慰,心中喜悦不可自已。
冲她招了招手,小舞赶忙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望向这边,才小心的坐在天罪旁边。天罪嘿嘿一笑,直接仰头躺在小舞的大腿之上,脸在那温热柔软中来回磨蹭,感觉不能再好。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没有等来老乞丐,却把齐姓年轻人给等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包裹快步走到天罪面前,直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左右看看,随后将包裹打开放在面前说道:“小大师,这是我所能支配的所有钱财,想跟小大师再讨要一个剑鞘,我这把剑实在是……用起来别扭。”
天罪歪着头看着被皮革包裹的长剑,又看了看地面上包裹中满满的仙石和神石,叹了口笑道:“剑鞘?你这把剑真的不需要。除去繁复洗尽铅华,它终于变成了应该属于它的模样,无柄无鞘,只是单纯的剑。”
齐姓年轻人道:“可是这……用起来真的不方便啊。”
天罪又道:“不方便?有何不方便的,你的手便是剑柄,你的心便是剑鞘,你若无杀心,此剑如同无刃木剑,锦布不可破,你若有杀意,此剑便大凶,千里可稽首。若有外物,反倒是让它落了下乘。”
齐姓年轻人苦笑道:“可是这没有剑潭,若是比武拼斗,难免容易伤到手指,只要对方贴紧剑身向下一划……我这几根手指头就肯定是断了。”
天罪笑道:“为何……给人贴紧的机会?你修为本就不高,若是让人得了机会,怕是瞬息间就让你剑断人亡,还用什么下划?作为武人,你一生要钻研武道,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了解自己的优势,并加以利用,了解自己的弱势,并加以隐藏,此为正道。”
齐姓年轻人赶忙拱手道:“愿闻其详。”
天罪叹了口气,指了指那一袋子钱说道:“原本你我既无师徒之份又无同门之谊,这种事情是不能告诉你的,但看在这些钱的面子上……哎,好吧。你的缺点我不做评价,但优势,便是这柄剑,而最大的优势就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这柄剑是你的缺陷,现如今却变成了优势,这一来二往你的优势便是极大!而这柄剑的优势在哪?在其锋利!初看顿挫,激发后却极致锋利,这样的反差会让你在接下来第一次比武的时候拥有太大优势。既然锋利又如何使用?便要取一个快取一个巧,在敌手未给兵刃灌输能量之时,快速断之,进而灭其身躯。招式更要行云流水一刻不停,一刻不惯。”
齐姓年轻人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呐?”
天罪翻着白眼道:“你领悟力怎么这么差?悟性太低了,哎……简单来说,根据你的智商,小爷便给你一个字,那就是‘圆’。”
齐姓年轻人还是不懂,满脸的讨教之意。
天罪却不耐烦了,直接轰苍蝇一样将他轰走了,还把那些钱财都留下了,甚至还忍不住骂道:“白痴一个!这样的脑袋练什么武功啊?去耕田多好,真是的……”
小灵和小舞其实也没有听明白,赶忙低下头去,不想表现出自己不懂,会被骂白痴的。
“好一个‘圆’,小兄弟当真是一语道破天机,如果那小子能领悟出来,其必有大作为。”
说话间,老乞丐就再次突兀的出现了,甚至之前都没有人看到他是如何过来的,好似从地下蹦出来。
天罪一点不显得慌张,而是嘿嘿一笑道:“我说老乞丐啊,你可算是来了,今天我可是专门在等你啊。”
老乞丐呵呵一笑道:“倒是叫小兄弟费心了,老头子我想要修复的东西,便是此物……”
说着伸手入怀,十分小心的拿出一个细长的小包裹,他身上很脏,但这小包裹却极为干净,纯白丝绢泛出银色磷光,一看就知道是相当贵重的布料。缓缓打开,里面便是一枚断裂的玉簪,极尽华美,但中间却碎裂,还有一些零散的小碎片在其中,给人遗憾之感。
天罪却眉头一皱,沉声说道:“我说……老乞丐啊,这种活好像不必要我出手吧?但凡找一个工匠用金箍缠绕都能将它修好吧。”
老乞丐道:“你也说是要用金箍缠绕,而我想……让它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天罪翻着白眼道:“不可能!这事绝无可能,坏了就是坏了,若要修复只能变好或者变得更差,哪有一模一样的道理?就算我有通天之能,这玉簪在断裂之时也必然会有一些极为细小的肉眼看不到的碎片消失不见了,我又能从哪里找来它们,将它们黏在一起呐?”
老乞丐叹了口气说道:“真的……不可能吗?哎,果然是这样的吧,其实若小兄弟能将它复原,你便是要那天上的月亮,老头子都能想办法弄给你,可惜……可惜。”
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天罪突然一阵咳嗽,然后道:“那个……这个……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也不是不能商量,这个嘛……嘿嘿,还要老乞丐你能不能让我开心让我满意啊。”
老乞丐哈哈一笑,摇头说道:“老头子可不像烛火那家伙一样有这么漂亮的女徒弟,让你这小子满意倒还真是有些困难呐,这样吧,你看此物如何?”
说着手掌一翻,手心就出现了一个滴流乱转仿佛永不停歇的小球。
天罪一愣,首先是对方竟然知道他跟烛火圣君的关系这让天罪很奇怪,其次是……这玩意是啥?火红火红的还不停的动,看起来好像是在燃烧,但实际上又仅仅是个红球罢了。
“这是啥?”
天罪疑惑问道。
老乞丐呵呵笑道:“虚空宝殿每五十年开一次,几个老家伙耐不住寂寞就进去寻宝,某个人眼尖,得了女人都想要的东西,我老头子运气稍微差了点,耗了半条命才弄死了一个守卫灵兽,也只挖出这么一枚内丹来。但你别看它小,其中所含能量可着实不凡,不管是你自己用还是用它去换些东西,应该都能有个好价格。”
天罪没说什么还,小舞在后面却坐不住了,也忘了老乞丐身上的臭味,直接凑到跟前仔细观看,随后几乎是尖叫的说道:“呀!这岂不是一品内丹?!天呐,这东西可是宝贝啊!”
天罪疑惑道:“啥?一品内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它上面又没有写……”
小舞道:“这……怎么可能写?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啊,这样躁动的一但不注意就会自己跑走的内丹便是一品的象徽,其他所有品级都没有这样的。”
天罪摸了摸下巴,记得当初在幻海森林参加那个什么比武,最高的奖励是那个很大很大的内丹,好像才只有二品的样子,这么小的一个难道就是一品?不过说实话,他并没有在其中感受到多大的能量,可能是因为太高级而能量内敛。
想到这里就想伸手接过,老乞丐却躲了一下。
天罪疑惑道:“咋?还舍不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乞丐笑着摇头道:“并非不舍,而是若老头子我现在松了手,怕是它直接会飞出去消失不见,那就不知道老头子算是付过账还是没有付了。”
说着另一手送来粗木拐杖,在那内丹之上虚抓几下,便见一道金光形成细微的薄膜将其笼罩住,这才递给天罪说道:“呐,拿去吧。”
天罪倒是不觉得什么,呵呵一笑伸手接过,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发现内丹真的是玲珑可爱,一下子就爱不释手的摆弄起来。
而小舞小灵两个丫头却疯了,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乞丐,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金……金级高手?!之前自己两个还嫌他臭?这……这还要不要活了?作死也没有这样痛快的吧。
“见……见过老前辈,晚辈之前不知多有得罪……”
小舞赶忙上前拱手施礼,天罪却把她有拽了回来,瞪了她一眼说道:“道什么歉?我之前不是给你道过歉了吗,真是的……不要怕,老乞丐自然是不在乎这些的,若是在乎,又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摸样?尊敬不尊敬的,有就有,没有也没什么,无关他的修为,只看你们内心所想,现在再来道歉就显得势利眼了,反倒显得我对你们教导无方。”
小舞一阵错愕,对于天罪的‘歪理邪说’一时体会不了,干笑着退到后面。
老乞丐却是哈哈大笑说道:“正是这个理儿,哈哈哈,大陆上礼节繁复,放到小兄弟口中倒是清晰明了,通透的多了。”
天罪嘿嘿一笑道:“我说老乞丐啊,你就算拍我马屁我也是按章办事,这若能修好那便什么都好,若是修不好,这内丹也是不还的,毕竟出工在先,收款就是必须的。”
老乞丐摇头笑道:“你这小家伙……好好好,不管能不能修好,这内丹都只算送给你的礼物,就冲你带着骨裂之伤今日还来等我这么一个老头子,这份礼物就不算重。”
天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接过那碎裂的玉簪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很美,极美,不管从选料还是工艺,这枚玉簪都可谓是当世之极致,大陆顶尖的作品,虽然审美与天罪或有不同,但大美同道,总是看不出瑕疵。
小灵在后面说道:“这簪子好美。”
天罪笑了笑说道:“想来曾经戴着它的人一定更美。”
老乞丐苦笑一声,一脸的追忆,轻声说道:“是的,很美。”
一只玉簪的价值是多少?很高,因为很富贵的人才能使用的起,而西来国更是只有皇家才能使用。但值得上一枚神石?却也不见得,值得上这一品内丹?更是想都不用想。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它就是一个装饰品,可有可无,有了自然开心,没了也什么都不会影响。
只有当它成为一种追忆,一个念想,一个无数午夜梦回中轻轻拿起抚慰自己内心的东西时,它便变得无价。美好的记忆值多少钱?曾经有个傻瓜用一生去换。
“嘶……呼……”
天罪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平静,淡然。
满世界整个只剩下他自己,天空,地面,人群,全部消失不见,只留下他,还有面前这支簪。满世界整个只剩下他的心跳,风声,大地的脉动,人们的喧嚣,也全部不见,只有他,还有面前玉石的悲泣。
天罪将自己置身一个奇妙的境界,空间,思想,一举一动,仿佛一个呼吸都将对整个世界造成些许改变。
控物之法更是像针一样细致,缓缓而发,不出一丝混乱。
再细一点,再细一点,一根针变成了一座山,山中又找到一根针,让它再变成一座山,拉开了,扩大了,眼光所见豁然开朗了,那是一个无比清晰的世界,看不到的灰尘,成为一个棱角光滑的石块,切角甚至可以如镜子般将他整个映照。一根细小的绒毛也变成了参天大树,上面枝繁叶茂层层叠叠。
接着……放大!
所有的清晰瞬间消失不见了,一片朦胧,好似充满了灰尘的房间,一片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些粉尘,密密的迷花了眼。
天罪眼睛猛地瞪圆,双手挑起,如两根细针一样刺在那些粉尘之上,打破,击碎,让它们变得无比慌乱,再……融合一处!
“啊!”
他一声高呼,整个身体向后仰去,噗的一声倒在小舞的大腿之上,呼吸变得沉重,甚至有些喘不上气,汗水如雨水落下,打湿了小舞的衣裙。
天罪虚脱了,双眼翻动两下,好几次都差点昏死过去。
小舞紧张的问道:“小天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你不要吓我啊!”
天罪嘴巴张合一下,却说不出声音,他精神力严重透支,此时还能清醒着就已经很强大了,表面上他仅仅是‘工作了一瞬间’,但实际上现在的天色已经暗了,仅仅一次极限微观控物之法,就使用了他将近半天的时间,从中午一直到下午。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天罪才稍微缓过来一点,小声说道:“扶我起来……”
小舞赶忙将他搀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坐着。
天罪苦涩的咧嘴一笑,将双手缓缓张开说道:“幸不辱命,这是极限了,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它还是没有恢复到曾经的样子。”
老乞丐赶忙凑了过来,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个玉簪,随后突然老泪纵横,点头道:“是了,就是这样,终于……终于修复了,终于有希望了,太好了,终于有希望了!”
他这样的说法让天罪一阵心惊,他感觉到一丝很不好的东西,就像是一块完美的蛋糕上突然出现一只死苍蝇。
他将簪子递给了老乞丐,后者赶忙接过,他才问道:“我说……老乞丐啊,我怎么感觉不太靠谱呐?你到底想用这个簪子干什么?是纪念……还是其他什么?”
老乞丐怔了一下,随后哈哈笑道:“小兄弟你想多了。”
天罪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吧。”
老乞丐小心将那支簪子重新包裹起来放进怀中,退一步想离开,却再次折回说道:“烛火那家伙虽然个人成就卓越,但在教导徒弟方面确实毫无建树惨不忍睹,小兄弟资质虽然差些,但天资聪慧实乃我老头子平生仅见,不如你改入我老头子门下如何?”
天罪一愣,这个世界改换门楣可算大忌,抢别人徒弟也并非什么光彩事。
他随后嘿嘿一笑道:“这个……恐怕不好吧,万一我师尊怪罪下来那可如何是好?”
老乞丐冷哼一声道:“哼,他也敢!你若入我门下他便跟你同辈,见到你还要叫你一声师弟,又岂敢抓着不放?”
不光天罪,小舞小灵听到这话的时候眉眼都忍不住抖了两下,满心的震撼。烛火圣君在天机门之中辈分高到什么程度?他可是宗主,跟门主都可平起平坐,还有谁比他还高一个辈分?这老乞丐的身份也是呼之欲出了。
天罪再次叹了口气道:“哎,事情没有老乞丐你想的那么简单啊,说实话,我要是被挖了墙角了,怕是老家伙拼命的心都有,说不定直接把我给搞死了跟我来个同归于尽,跟你混?又能多学多少东西啊,不划算,而且你还穷。”
这些话把小舞小灵吓得不行,生怕对方生气把他们三个都‘处理’了。
老乞丐却被堵的一滞,随后突然哈哈哈一阵狂笑,好半响才说道:“好小子,老头子我真是越来越相中你了,现在你还有所顾忌,但我会有办法来我这拜师的。”
说完便转身离去,只几步,竟就在这集市中消失不见了。
天罪撇了撇嘴道:“改投门楣?我又不傻,老头子有那么好心会放我走?能走我还在这里呆着?真是的……”
活动一下手脚,看着怀里的红色内丹,笑了笑扭头道:“走,咱们回去吧。”
天罪还是累的站不稳,小舞直接把他背在背上,回到住所之后小灵也没有嚷着要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先占领床上的位置,眼睛里全是渴望。
当然,渴望的可不是天罪,而是他手中的内丹。
“小天呐,你这个内丹准备怎么处理呐?”
小灵嘿嘿问道,好似心里已有算计。
天罪笑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小灵赶忙说道:“这内丹啊,一般来说有三种用法,直接服用,炼丹,或者炼器,其实虽然咱们宗门是以炼器为主,但……能弄得了这一品内丹的好像就连师尊都不行,要不然……我们把它吃掉吧!”
天罪翻了翻白眼,看着兴奋不已的小灵说道:“吃,吃什么吃?我倒是想吃了你!哼,这内丹……我还有用,不过说到吃,今日之后好像这次大比就没我们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应该考虑把那驻颜丹给吃掉啊?”
两个女人猛地一怔,随后支吾道:“真的……可以吗?”
天罪道:“这不废话嘛,昨天不让你们吃是因为今天有事,万一需要用很长时间那不是耽误工夫吗?现在没事了,自然可以吃了。”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赶忙欢天喜地的将怀中的驻颜丹拿了出来,相视一笑,一起坐在床上就将它从底座上取了下来,直接扔到了嘴里。
只一会功夫,两人就进入到修炼状态,对外事不闻不问。
天罪嘿嘿一笑,悄悄站起身走出房间,将房门紧锁。
他还有一个仇需要报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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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子道:“放心吧,我们凶兽的‘鼻子’是很灵的,而且她距离这里并不算远,又怎么可能会弄错。”
“那就好,嘿嘿……那就好!”
“西,三百步,北,二十步。”
天罪左右看看,等走廊上没有一人通行,才轻手轻脚的按照白衣女子给出的方位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很华丽的房间,房门星星点点,上有封印结阵,只要一触碰就会让房间主人知道。天罪将通魂珠对准房门,白衣女子就轻声说道:“此阵法到没有什么稀奇,选上中九宫之位,合三才开封。”
天罪赶忙上前用能量准确的在上中两个位置连点三下,咔咔两声,阵法就被打开,伸手一推,房门就顺势而开。他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那房门又自动关闭,封印也再次合拢。
这房间很大,干净整洁,设施极为简单,地面上是席地,上有小桌蒲团,中有隔断,后面是另一个房间,其中还有一个大水桶,再之后是琥珀屏风,其余衣柜之类。
没人。
天罪松了口气赶忙躲到屏风之后,伸手将那小皮子荷包拿了出来,嘿嘿一笑,坐在那里便轻声说道:“好了,就躲在这里,接下来还要姐姐帮忙了。”
白衣女子点头道:“你守住胸口要冲,沉气静心,把自己当成一块石头,只看不闻。”
天罪点了点头,很快就进入到空明的状态。
时间一点一滴的溜走,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
咔哒一声,门口封印被解开,一道身影推门而入,正是那天罪的仇敌路璐。她伸了个懒腰,先是坐在床上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乱七八糟她今天的收获,摆弄一会,嘿嘿傻笑一阵,还嘟囔道:“那小子还挺有钱,拿了他一枚神石就多换了好多东西,可惜今天没找到他。”
将那些东西尽数放在一个小盒子中,她懒洋洋的走到隔间来,从墙壁里面拉出一道纯金的管道,将前面阀门打开,里面竟然流出冒着热气的温水,一会就将水桶灌满。
悉悉索索脱掉衣服,整个人就跳入浴桶之中,呼的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泡起澡来。
天罪缓缓睁开眼睛,手掌没有动,只用控物之法将皮子展开,在白色粉末的旁边有一块银亮的金属,稍微摩擦一下,便转化成高温燃烧,将那些白色粉末尽数点燃。
一股看不到的雾气就升腾起来,在屏风后面缓缓飘了出去,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天罪嘴角微微泛起一道邪恶的微笑,站起身,大步从屏风后面走出,直接来到木桶的旁边。
此时的路璐已经沉沉睡去,被热水熏得微红的脸上粉粉嫩嫩透着青春的气息,也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天罪从怀中掏出小刀,直接比在路璐的喉咙之上,想了想又换到太阳穴旁边。
那些白色粉末名为‘醉仙尘’,无色无味,如果没有解药,只要吸进去一点,即便是仙人也会陷入到昏睡之中,是白衣女子的眼泪风干后形成的东西,只有狐族才会拥有的一种至宝。但被迷住的人也并非是彻底的昏死,若受到极大的攻击,还是能清醒过来,而已路璐的修为,只要是醒过来,就意味着天罪的小命肯定玩完了。
所以天罪必须一击毙命,哼,打了他一顿,只有对方的鲜血才能洗刷他的屈辱。
“去死吧!”
天罪大喊一声,小刀直接向前刺去,可是……在刀子刚刚碰到对方肌肤的时候,天罪却停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水中那极尽完美的娇躯,竟有些勃然心动,话说……外表看起来还是蛮瘦的,没想到这路璐的胸口还真的很有料,又圆又挺的,白皙粉嫩,甚至可以看到上面青色的血管,好似世间最柔软的东西一样。
“这……”
贼心大起,伸手入水,在其上狠狠摸了一把,他瞬间就迷上了手掌甚至被挤压到指缝间的那种感觉。
叹了口气,竟然有些于心不忍了。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在当天就来报复她,时隔一天,自己身上的伤势好了,自己心中的仇恨也渐渐降低了,毕竟天罪永远都有双重标准,对男人他是睚眦必报,对女人……却宽宏大量的太多。
杀……还是不杀,这是个问题,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之前,活罪却不能免。
他小小的身子伸手一招,就把路璐从水里面抱了出来,招来一块布将她身子擦干,然后就送到了床上,腿脚刚一展开,该看的不该看的便全都看到了,天罪整个一阵晕眩,鼻孔一热,竟是流出血来,尤其上身两个完全不合比例的硕大摇晃两下,更是让他心脏漏跳了半拍。
左想右想,便直接把自己的头埋了进去一阵磨蹭,他尤其喜欢那玲珑的凸起在自己眼皮上来回划过的感觉,温热,还带着些水润。
摸来摸去,翻转过来,又一口咬在那完美的桃子之上,搂抱上去,一阵嘿嘿傻笑。
通魂珠中的白衣女子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小天,玩够了吧?玩够就快点把她杀了吧。”
天罪现在是根本舍不得了,说实话,这也很难玩够,亲来亲去后撇嘴道:“再……再玩一会嘛。”
其实他也下不去手了,毕竟除了没条件干的,其他的事情他都干过了,一路下来,路璐身体上所有的部位都有天罪的牙印,还有他种下的草莓。报复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仇恨便在心中烟消云散。
他也知道,现如今如果不杀的话,那么……这里面的仇怨可就结大了,两人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可是……可是就下不去手啊。
拿起小刀左右比划着,最后却还是换了牙咬。
白衣女子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略显焦急的说道:“小天,这药物是有时效的,根据每人的身体条件不同,昏迷的时间也是不同的,我也无法确定她还能昏睡多久。”
天罪使劲咬了咬牙,最后晃了晃脑袋,舍不得杀,舍不得走,但总要选一样。
叹了口气道:“算了,仇就算是报了吧,毕竟同门,弄个你死我活的终究不好。”
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随后拉起被子将路璐的身子盖上,转身就往外走。
却……刚到门口,正点着封印准备推门离开,就听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尖叫。
“啊!!!”
天罪这辈子都不知道人流汗的速度可以那么快,肉眼可见的所有汗毛孔里面‘挤’出满满的汗珠,粘稠的将全身上下所有的衣服打湿,并且从下巴噼里啪啦的流下来。他整个人‘冻’在当场,如同水涝。
“该死!”白衣女子低声喊了一声,随后快速说道:“快走啊,她现在没穿衣服是不敢追你的!”
一句话点醒了天罪,猛地一脚将门踹开,人未出屋,喊声先出。
“快看呐!这里有不穿衣服的大姑娘啊!都来看呐,大家有眼福了!”
身后路璐已经跃起冲了过来,一听到这声大喊,低头一瞧,脸上猛地血红一片,猛地闪身回到床铺之上,也不知道怎么办,便用被子紧紧裹住,大声吼道:“小畜生你给我回来!”
天罪哪里会回来?整个人一溜火线的就消失不见了,那速度,绝对是破了平生记录。
先是进了自己房间,发现小舞和小灵还处在修炼之中未醒来,说实话,这俩丫头也未必能挡住盛怒之下的路璐。怎么办?天罪狠狠咬了咬牙,猛地再次冲出,狂奔,一边跑一边喊:“烛火圣君你个老混蛋,你要再不出来,老子就死了!快救人呐,杀人啦!!”
说来也是巧了,现在时间是大半夜,而明天就是大比正式开始的日子,烛火圣君也已经从器宗总坛回来了,此时正在自己房间里面休息,恢复快速赶路而消耗的力量。
此时正好听到天罪的喊叫,先是一愣,随后身体一晃,呼的一声就到了天罪的身边,皱眉问道:“小天,出什么事了?”
天罪仿佛看到了救星,差点没哭出来,大声喊道:“老家伙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了我就死了,死的透透的了,快快,快把我藏起来!”
烛火圣君先是一怔,随后猛然大怒,大声吼道:“谁?!他妈的是谁敢动老夫的徒弟?!老夫就算拼着性命不要,也要找你讨回个公道!”
却正在这时,前面猛地冲过来一道人影,见到烛火圣君,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大声喊道:“师尊请为徒儿做主啊!”
来人正是路璐,一头就扑到了烛火圣君的怀里面,那哭的叫一个惨。
天罪则是满头冷汗,赶忙退到一旁,想要跑,却知道此时要是离开烛火圣君身边,那死的绝对特别快。
路璐哭了一会,抬起头大声道:“师尊,杀了他!杀了那个小畜生,他……他……”
她正好看到躲避的天罪,伸出手指指着他,满满泪痕的眼睛中都要喷出火来。
烛火圣君整个人也懵了,疑惑的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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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用头往墙上撞。
烛火圣君一脸的无奈,明知他是装的,但又不能不劝,赶忙走过去说道:“小天呐,不就是同门之间的一些误会,不至于,不至于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
路璐大怒,吼道:“师尊你杀了他,杀了这个小畜生,他……他……”
她眼睛再次拉了闸门,眼泪噼里啪啦的往外流。
天罪挺着胸说道:“什么?怎么?我什么?我怎么了?你打人你还有理了?”
“你!!”
“我?我咋了?你有理了还?打人还有理了还?这世界还没天理了?别以为师傅很看重你,你就能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告诉你,不行!这人在做天在看,就算这世间没了公理,这苍天可看得真切!”
说的大气凛然。
“你!……我!……师尊,你让我杀了他吧!”
说着就冲了过来,一拳带着凶猛杀意就冲着天罪的面门袭来,天罪躲都没有躲,背着手仰着头,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
果然,烛火圣君伸手将路璐给拦住了,皱眉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打你小天师弟,如今又为何要杀他?”
他是明知故问的,从刚看到路璐,就看到她衣领下脖颈露出的皮肉上有一个个小草莓,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天罪这个臭小子给亲的,但他也费解,路璐修为可以天罪高了不是一点两点,实力简直碾压,又怎么会被他……如此轻薄了?
这世界女子受到如此轻薄,那绝对是不死不休的事。一方面是自己准备让她继承衣钵的弟子,另一方面又是关系到门派是否发展的依仗,就凭那个流水一样的工序和转轮打磨的办法,烛火圣君已经预料到不出数年,他器宗完全可以凌驾其他三大宗门之上,成为天机门最强大的存在。
这两个人突然之间闹成这样,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还好,天罪的年岁很小,即便好色一些,也不知做出那种不可挽回的事,虽然路璐是被亲了,但……也仅仅是被亲了而已。
路璐自然是说不出口,急的眼泪往下狂流,满心只想杀了天罪。
烛火圣君叹了口气道:“路璐啊,你一向懂事听话,今天怎么如此胡闹?如果你小天师弟有做的错的地方,你只管说出来,为师自会惩罚于他,可如今你既不说明又要喊打喊杀,这……实在叫为师为难啊。”
“师尊我……”
路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说道:“师尊,今日你只要叫我杀了他,未来不管是继承器宗宗主之位还是其他什么事,徒儿都可以答应您,但若今天我不能杀他,我便自断筋脉死在您的面前!”
说着便手掐剑诀直接对准了自己的印堂。
“哎,你这又是何苦呐?你小天师弟年岁尚小,即便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也仅仅是孩童胡闹,又有什么不可原谅的?”
烛火圣君只能规劝,言语中的意思是你本来就没有被怎么样,就不要这样继续闹了。
天罪此时也叹了口气无奈道:“算了算了,既然师姐你都准备玩命了,师弟……师弟我也就原谅你了,之前被你殴打的事情就此一笔勾销,我不再记恨,这总成了吧?”
路璐眯着眼睛愤恨道:“你这贼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我若不杀你,我枉自为人!”
天罪道:“哎,师姐啊,这又是何苦呐?你打我不算,现在又要杀我,师弟我还真的不知道是否是上辈子得罪了你,罢了罢了,既然师姐非要杀我,我也不能在这等着被杀,既然这师门容不下我,我便离开好了,这天大地大我就不信没有一个容身之所。”
说着转身就要走,刚走出两步,后襟一紧,就被烛火圣君给抓了回去。
“哼,想趁机跑?没门!算了,你先回自己房间去吧,你惹出来的祸端……为师管了。”
天罪嘿嘿一笑,赶忙一转身就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你!不许走!师尊您……”
路璐刚消停的眼泪又开始爆发了。
烛火圣君叹了口气,狠心搓出一道金光将路璐整个控制住,沉声说道:“当初为师确实中意你天生霸气,执掌一个宗门自是再合适不过,可如今来看你却不懂变通不会识人,反倒犯了统领者的最大错误,哎……此过在为师,不在你。”
路璐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烛火圣君,她没想到对方竟会向着那臭小子而制住自己,便大声哭喊道:“师尊,他……他对我……他对我……”
还是说不出口。
烛火圣君摇了摇头,带着路璐回到了分派给器宗的大厅之中,关闭房门,叹了口气说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为师自然能知道,不过……他终究是个孩子,玩闹的心思是有,但若说真能做出什么来……却又不太可能,你又何苦这样不依不饶?”
路璐毕竟心性是烛火圣君曾经看好的,此时也渐渐恢复了平静,阴郁的问道:“师尊,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师尊从未因为别人对徒儿如此。”
烛火圣君叹了口气道:“徒儿啊,放心吧,这器宗终究是要交到你的手中,等到那个时候,为师再把小天的身份告诉你,你也就会知道为什么今日为师会苦苦维护于他,若是你站在为师的位置,也会做跟为师一样的决定的。”
路璐道:“身份?难道比二师兄的身份还要高吗?”
烛火圣君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不能比,不能比的。一个是器宗的苦处,一个却是器宗的希望,听为师一句劝吧。哎……为师本也不想提及,但既然事到如此,哎,你那小舞师姐和小灵师妹,为师已经将她们逐出师门送给了小天,为师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路璐心头猛地一颤,脸上表情百般变化,随后叹了口气,无力的坐在地上。
她表现的仿佛自己已经放弃了报复,但心中的仇怨却牢牢记下,生根,发芽,终有一天会茁壮到可以让天罪付出代价。
烛火圣君了解路璐,自然能想到口无遮拦的天罪肯定会惹来一顿暴打,可他这样肆意妄为也是不对,总要借由这次机会跟天罪好好摆下车马定明规矩才好。
叹了口气,他转身出了屋,不忘提醒道:“徒儿,你先在这里好好思量思量,报复的心思和杀他的心思……都不要有了。”
意思很简单,就是让她莫说是杀,连敌对的心思都不要有,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真的能吗?
天罪回到自己的屋中,一瞧两个女孩子竟然还在修炼之中,看了一眼天色,已近黎明。伸了个懒腰在小舞一旁躺下,这一夜的收货,让他是相当的满意。
不一会烛火圣君就来了,门外沉声问道:“小天,出来一下,为师跟你聊聊。”
天罪身子不动的说道:“我这没啥问题,我忘性大,说不定明儿一早就把这事忘了,倒是路璐师姐她……看起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主,还要劳烦师尊费心了。”
“哼!你还知道为师费心?”
烛火圣君愤怒的甩了一下手臂,无奈的走到大厅门口,想要回自己屋里好好歇歇,却还是担心路璐压不住火气,只得抱着膀子往门口一站,堂堂一个北齐五大势力之一,天机门麾下四大宗门中的宗主,见到国主也是平起平坐的家伙,竟然就在这里当起了‘门童’,说来也是被逼无奈了。
后悔把天罪这个麻烦带来吗?他当然不!器宗崛起只在年内!而且他也明白,之所以天罪这般给他到处惹麻烦,还不是为了把自己给气死,然后放他离开吗?开玩笑!整个大陆都在寻找的人被自己得来,放走?那是要他的命。
一晃,夜尽天明,当太阳整个从地平线上露出头来的一瞬间,一排轰隆炮鸣,总共八十一响,将刚刚有些睡意的天罪又给惊醒了,大怒,跳着脚对着窗户一阵大骂。
这一番嘴炮倒是比炮响还有杀伤力,将两个女孩子也弄醒了,小灵狠狠白了他一眼,随后就从怀中掏出铜镜去‘观赏’自己的脸了。
小舞下了床走上前来,轻轻笑道:“又谁惹到你了,我的小祖宗。”
天罪怒道:“大白天的鸡都没叫呐,他就放什么炮?这世界上最让人讨厌的三件事情就是夺妻杀父扰人清梦!”
小舞满头汗,她不明白为什么夺妻杀父这么大的罪过竟然跟扰人清梦划在一起,不过也只能劝慰道:“这也是多年来的规矩,这九九八十一声炮响,就意味着大会正式开始,其实若按照以往,我们此时应该站在场内的,不过兴许是师尊体谅你劳累,这才没有提前来叫我们。”
天罪哦了一声,微微往后靠了一下,身体贴近小舞,却突然一愣,赶忙回头问道:“咦?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是那种很舒服的冰凉,而是有些‘刺’的感觉,好似寒冬腊月的风。
小舞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恍然道:“哦,还不是那个驻颜丹的功效,因为还没有彻底的炼化,需要很长时间才可以呐。”
天罪苦笑道:“现如今若是夏天倒还好……暖床怕是你做不到了呐……”
小舞脸一红,呸了一声低下头去。
“醒了吗?”正这时,烛火圣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虽然你们不需上台比斗,但大会总要参加,跟为师走吧。”
走出房门,发现路璐也在,她低着头一言不发,让走就走让停就停,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从住所出去很快就到了外面,未见光先闻声,一片震天欢呼,感觉起码数万人,可走出一瞧,却只有五个方阵分四方而坐,每方阵数百人,中间唯独多出一个小小方阵,不用问就知道是天机门门主所在,人数最少,不跟任何势力临近,一派中平之态。
中间巨大场地,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一阵风过却又不起一丝沙尘。
在广场最奇怪的一个地方,也是最顶端的一个地方,是一个凸起的小小平台,上面的人长什么样有多少,下面全都看不见。正此时,一个洪钟般的声音从上面发出。
“开了吧。”
声音刚落下,就从大场地的四周孔道中冲出来成片成片的人,他们手中都拿着各色器物,在场地中一阵布置,便将整个样貌给改了。
方才还是空旷,现在却透着一番整齐热闹。
那洪钟声音再响:“天机门中,虽四宗门平起平坐,但细微之处自有高低,数百年来物宗都乃四宗之首,如今便从物宗开始进行宗内大比,此点……理应不会有人见怪。老规矩,共数二百,物宗一百四十人,其余三宗各二十人,考校物宗份内之技,其余宗门若在此项上超出,自会有满意的奖励。”
简练,直白,毫无拖泥带水,跟天罪脑海中记忆的那种大会前的数小时报告书显然是很不一样的,他很讨厌。因为这少了好几个小时插科打诨睡觉的时间啊。
其他方阵中的人动作也极快,二百人快速进入的场地。
烛火圣君看了天罪一眼,轻声说道:“臭小子,为师不在身边,你千万不要闹。”
说完闪身到了正中那小阵营中,最前一排,四个老头都在等着他的到来。
物宗宗主卫鸾笑道:“圣君今日怎么来的如此之晚?莫非是睡过了头,还是已经厌倦了这门内的大比?”
面带微笑的一个大帽子就扣了下来,卫鸾是没忍住,烛火圣君是‘没听见’。
笑了笑,烛火圣君拱了拱手,作了个团揖,朗声笑道:“命不好,收了几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子,只怕是进了棺材了,还要跳出来为他们操心。”
其他几人微微一笑,让出位置让他走进去坐下。
天机门门主,这里表面上地位最高的人朗声问道:“烛火贤弟对于此次大比有何见教?”
烛火圣君笑道:“看都没看,又何来见教?”
“唉,”门主摆了下手说道:“谁不知你器宗最近有大动作,兴许是厚积薄发,准备在这次大比中一展头角。”
烛火圣君眼皮一抖,随后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什么,台上的气氛显得就有些冰冷了。
同一时间,最高的那个谁都看不见的平台之上,原本应有五人的地方,现在却仅仅坐着一个人,他看了一眼高台下看起来很小的场地,叹了口气嘟囔道:“是浴火重生,还是万劫不复?天机门百年一次大劫,是否就无可避免呐?哎……”
他若有所指,指着的,就是距离他数十丈远的地方发生的事情,非上非边,而是笔直地下。
这巨大的场地之下,却有一片更巨大的存在,若说这里是角斗场,那地下便是一座城市般的宫殿。只是这整个地下宫殿此时却仅仅只有四个人在其中。
哃,木棍击打在地面上,响声空明,传出很远。哃,仿佛带着一丝韵律,又彰显着敲击者心中的不平静。
“你确定,只要老夫助你们成了此事,你就会把那九天阴阳阵交与老夫?”
声音带着一丝威严,一丝紧逼,还有……一丝期待。
他从阴影中走出,平缓而有力,只是衣衫褴褛,身上找不出一点干净整洁的地方,除了他另一只手小心握着的一个丝绢的包裹,洁白的如白凤轻羽。
正是之前跟天罪有过两面之缘的老乞丐!
对面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放心吧,那件东西你求了我近百年,我却一直没有给你,这并非是我吝啬,而是希望你可以彻底的忘掉那个女人,毕竟……这九天阴阳阵到底能‘夺’回来什么,却是谁也说不好的,万一你有了希望再失望了……哎,我真怕你真的就一蹶不起了。”
老乞丐哈哈一笑,摊手道:“难道……还能比现在更差了?”
那苍老声音道:“罢了罢了,只要你做到,我也一定会做到。”
老乞丐道:“不过你们真的决定要灭了器宗?我们天机门四大宗门各司其职共筑铁桶天门,已经不是百年,而是上千年的时间,现在又说要去掉一个……只怕会伤筋动骨,到时再想跟其他门阀对抗,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苍老声音没有说法,另一侧却走出一个人,冷哼一声说道:“这事就不用你来操心了,原本你也不太管这天机门的事了,何去何从自然跟你无大关系。”
老乞丐眉头一皱,神色就冷了下来,明显跟这个走出来的人不太对付,冷声说道:“吴老妖,老夫也没想到你竟然搀和进这件事里来,你不是一直以教个好徒弟为自己的目标吗?怎么了,发现自己那些徒弟都是不成器的家伙了?”
“你!”
一句话正好刺痛了对方的心,确实,一个资质绝佳又有炼器天赋的人实在是太难找了,他身为曾经的兵宗宗主,虽然现在必须跟兵宗脱离关系,但骨子里面还是认为自己是个炼器之人,传承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一想到祖宗流传下来的各种绝密技法就要在自己手中失传了,他心就忍不住一阵刺痛。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平凡的人意识到自己终将走向死亡,带不去留不下的彻底消失的恐惧一样。
他原名吴昊,在这几个人之中看起来最为年轻,仿佛矮上一两辈,但事实上他的实际年纪倒是比老乞丐还要大上一些。老而留皮,视为妖,故而老乞丐会叫他吴老妖。
另一个人一直身在阴影之中,从未说一句话,直到此时才慢条斯理轻声细语道:“不要再说了,此行成败完全看你二人觉悟,答应你们的,事成后必然会给你们,老几个虽然很少碰面,但也算在这地宫中相邻了百年光阴,如此动荡之际必须相互扶持相互依托,才能保住我们天机门不灭不破。”
老乞丐叹了口气道:“知道了,在器宗内门大比的时候,我会亲自去制服烛火师侄,不过其他事我也懒得去管了。”
慢条斯理那人继续道:“如此便好。天机门千年来能够生存,靠的就是各司其职,杜绝同门内斗,而他器宗从百年前开始就过了边际,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严重的影响了四宗并立的平衡,器宗兵宗,必须要有一个消失才能再次归于平衡,谁也不怨,就怨他器宗的手……伸得太长了。”
“哼……”
听到这些话,老乞丐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话说的好听,但实际上这几个老家伙还不是收了物宗卫鸾的好处?哎,他真的想不到,曾经的铁桶门阀竟然因为一些细小好处就能决定一个分支宗门的存亡,这天机门……也已经腐朽到必须换血的地步了吧。
……
外面,物宗的大比已经正式开始,说是大比,规则却极为简单,时间一个时辰,所有工具原料都只有那么几样,随意做出一件事物来。原本这是考校创造力,但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所谓‘安全牌’是什么了,于是都把它当成了单纯的考校个人技巧广度以及记忆力的。
比如现在场地上,每个位置上都放着一些常用工具还有三种原料,精灵铁,回旋木,酒白石。所有物宗的人嘴角皆是一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项考题太容易了,因为这三种东西就是物宗内门弟子入门之时都会被传授的‘中旋’的原料。
中旋,就是连接两个机动齿轮中间的东西,精灵铁韧性十足,并且从不生锈,所以上下两头需要用它包裹。回旋木经久耐磨,旋转亿万次都不会有问题。酒白石细密坚硬,跟齿轮牙咬交错过百年而不缺失。
中旋就像是人类的手肘关节,承接一切,又承受的起一切,整套机动系统也是物宗最赖以生存的技艺,自然,它也是渡鸟能够运转飞天的核心技术之一。
小灵坐在天罪的身边支着下巴嘟囔道:“要是我能上就好了,然后打败那些物宗的弟子!哼哼,听说这次大比的奖励都很不错的呐。”
天罪呵呵一笑,转头道:“那你就去啊,让师尊换下一个人便可,也没什么麻烦的。”
小灵头往下一低说道:“可是……可是我不会弄那些东西。”
天罪笑道:“不怕,去吧,说去就去,此行有我,万事在握,嘿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灵将信将疑的拿着天罪给她的一块写满了字的布条走了出去,现是跟器宗主事说了声,就将已经入场的一个弟子给拉了回来,硬生生把小灵给‘塞’了进去。
看着自己从未用过的工具还有材料,又抬头看了看其他正在繁忙劳作的人,还有那高台之上烛火圣君疑惑的眼神……巨大场地之中她就如同沧海一粟,忍不住就流下了冷汗。
颤抖的小手将布条打开,上面第一句话便是‘研磨’。接着就是奇怪的图形,让小灵将那三种东西弄成奇怪的形状。
其实当天罪发现那三种原料之后,脑袋里面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种东西,一个……不应该出现,但他却想试着弄弄的东西。
最坚硬最能承受形变的木头,最坚固的金属,最耐磨的石头,所有东西加在一起,让天罪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枪!
木头为托,金属为核心,玉石成为枪管,因为越是耐磨的东西其实就越能抗高温,如果一块石头可以制成千百年不坏的齿轮,那它绝对能成为最合适的枪管。
小灵虽然没有什么铸造天赋,但在研磨塑型上面却有很高天资,这在于她‘立体感’很好,要不然她也不会轻易的将那招‘燕归来’学会了。
但即便是这样,为了满足布条上的要求,还是花费了小灵半个多时辰才将三个部件给弄好。最难的却不是枪管,因为小灵自身修为放在那里,掏出一个笔直的洞原本就没有什么难度,难的是金属的核心部位,因为需要有一个一粗一细的直角,其中还需要有一个椭圆形的凹陷,这个才是难住她的地方,为了弄好它也把自己搞得满头大汗。
弄完了,全部组装到一起,时间也到了。
高台上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物宗弟子一个个神采奕奕,对于他们来说这次的题目根本就是在比拼他们的手艺细致程度,反正东西大小都一样,形状都一样,唯一能分出高低的不过就是细节罢了,谁能将它制作的更加完美,谁就能获胜。
而其他宗门的人就显得有些颓然,大部分都没有弄出一件东西,即便想到了某种物品,短短一个时辰时间他们也是做不出来。
一行人从通道中走出来,正是物宗中地位比较高的长老和管事,他们一共十人,一路走过去,不停拿起放下,并作出评语。
“恩,这个不错,相当完美,没有一处毛糙,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明显是物宗弟子赶忙拱手道:“弟子江一帆,拜见刘师叔。”
那刘姓长老呵呵一笑点头道:“好好好,是内门弟子吧?颇有成绩啊,继续努力。”
亲昵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刘姓长老继续向前。
走到一处其他宗门子弟面前,拿起来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朗声问道:“你这做的是什么?”
“剑……剑柄……”那名根据衣着应该是兵宗弟子,想到制作剑柄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完成度太低了。
刘姓长老冷哼一声道:“狗屁不通!”
说着直接扔下,伸手一挥便在那名弟子前面划下一道印记,这就算是不合格了。
那弟子满脸委屈,壮着胆子大声道:“品评不公!怎么只看是否做成中轴?此为物宗试炼,三种原料可做千万物,变了个东西就说不合格,不公平!我们又不是物宗弟子,哪知道那中轴如何制作?!”
一句话马上引起很多其他三宗弟子的相应,这局面就乱了。
正当刘姓长老无奈之际,高台上天机门门主朗声说道:“说的没错!当年祖宗创办这门内大比,目的,就是为了能给年轻人一个机会,不分高低贵贱只要有想法有技艺,就可以在这场大比中一展而起!这就避免了同门倾轧,师门抢功,乃是先祖的大智慧!今日这台面上虽然只有这三种原料,但就像这位弟子所说的一样,三种原料可做千万物,想做什么全凭你们自愿,而评定,也不应该只拿中轴作为唯一标准。一要看品级,不管制作的什么,若是品级上来了,便可入选。二要看新意,有用,能用,可用,自然也可入选。”
说完他再次坐了下去,十名物宗长老齐齐躬身施礼,不过心中却忍不住疑惑,这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和事老怎么突然勤快起来?还来管这种几乎算是走过场的比试。
不过虽然话说得好听,这场中六十名其他三宗的弟子还真的没有制作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唯独那个刘长老走到小灵面前,拿起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看了看,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你这是何物?”
小灵赶忙拿起布条,照着上面写的念道:“轰天朔!”
刘长老见小灵念的那么有气势,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那这到底是什么?”
“呃……不知道……”
小灵眨了眨眼睛,显得很呆。
刘长老忍不住毫无形象的翻了翻白眼道:“不知道……不知道你做这个东西干什么?难道……是什么装饰品吗?”
小灵赶忙拿起布条说道:“不是的不是的,这上面有写着的,我找找啊,好像是要放进去什么东西才行……”
刘长老叹了口气将那玩意放下,随后说道:“既然还需要其他物品,那就不算完成。”
说完在小灵面前也画了个不及格的标示。
小灵一下子就急了,大声说道:“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起码要试试才好啊,怎么能就算完了?”
刘长老没有再理她,原以为是个很有趣可爱的小丫头,当做长辈他总想帮一下,可如今一看却是个惯坏弟子。
人走了,小灵满脸无奈,蹲下身拿起自己的劳动成果不停的摆弄起来……
那边十名长老都已经看完,根据好坏也评出了前十,剩下的人尽数淘汰,接下里就要进行第二轮比斗。跟预想的一样,是十名入选的都是物宗内门弟子,没有一个其他宗门的。
一群人再次进来,将那些器具更换,只留下十个桌子,上面更是摆上了琳琅满目的各色材料,下一轮比拼就要开始了。
但却正在这时,刘长老发现那个小丫头竟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痛快离去,反而依然蹲在那里不停的鼓动,忍不住皱着眉头喝道:“丫头,你该下去了……”
嘭!
一句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就从小灵的手中响了起来,一颗小金属球直冲刘长老而来,他大惊失色,赶忙使出能量进行阻挡,但……噗的一声,护体罡气直接穿透,击打在他肩膀上,硬生生撞出一个血窟窿!
小金属球去势不减,穿过整个巨大场地,轰在墙壁之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啊!”
刘长老惨叫一声,赶忙伸手连点护住心脉,不可置信的看向小灵,随后勃然大怒,抬起手掌直接劈了过去。
“你这贼子,老夫轰了你!”
烛火圣君在高台上看的真切,赶忙身体一晃就冲了过来挡住,并大声喝道:“住手!”
而看台上的天罪却是眉角一阵抽动,咧嘴嘟囔道:“怎么……怎么这么大力量?天呐,小灵这丫头还真会惹祸,要完要完!”
一边说他就一边偷偷的向后面走去,小舞不明所以,但也没有说话的跟着。
场地上,刘长老不依不饶的说道:“好你个老匹夫,你徒弟惩凶伤人,难道你还要护着她不成?!”
烛火圣君眼睛一冷,猛地一巴掌拍在刘长老的头脸之上,把他整个人都抽出老远,随后冷声喝道:“无礼竖子,竟敢跟老夫撒野?老夫乃是一宗之主,出言辱骂一宗之主?按典当死!”
刘长老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狂怒之色,刚要再次喊叫,却后颈一颤,一阵风从身边吹过,却是物宗宗主卫鸾从他身边飞过,瞪了他一眼后转头对烛火圣君笑道:“哦,呵呵,圣君老大的人了,怎么还是那个急脾气?小辈无礼是老夫缺乏管教了。”
烛火圣君冷哼一声说道:“不过就是事故,你宗门之人竟敢意图伤人,莫不是太不把我器宗放在眼里了吧?”
卫鸾笑道:“哪的话?可不就是个误会嘛,不过……你们内弟子刚才突施偷袭,伤了我宗门长老,这件事……要如何处理呐?”
烛火圣君也是满心疑惑,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小灵问道:“你到底是如何伤了他?”
小灵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赶忙摇头道:“师尊,徒儿没有要伤他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玩意突然就响了!对了,这是小天教我做的,跟我没有关系的!”
一句话就把天罪给卖了。
烛火圣君疑惑道:“小天?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他教你制作的?快跟为师说一说。”
小灵抹了一把吓出来的眼泪,举起手中奇怪事物说道:“小天给我的布条上写着的,说是要将灵石敲碎,磨成粉末,再放在这里面的小凹陷中。弄一枚金属球塞在里面,顶死,然后……然后让我使用能量将那些灵石粉末激活……然后……我就照做了,然后……然后就爆炸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爆炸?”
烛火圣君满脸疑惑,试探的问道:“莫非是炸炉了?”
从小灵手中接过那件东西,发现并无损坏,左右摆弄几下,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但却对方才那巨大的爆炸声,还有……不管是不是偷袭,以小灵的修为竟然可以伤到那物宗的长老,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惊奇,很值得深究的事。
烛火圣君沉声道:“那臭小子还教了你什么?”
小灵赶忙将手中布条递给他说道:“没有了,就是叫我按照布条上写的做,我就弄出来这个危险的东西了……”
稍微冷静之后小灵也意识这件东西是个很危险但却很重要的东西了,以她的力量,她的手,甚至没有费什么能量,就把一个物宗长老给伤了?现在是打在他肩膀上,若是打在心口或者脑袋上,又会怎么样呐?是不是直接就把他给杀了?!
想到这里她身体禁不住颤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慌,反正对于那个奇怪的东西,她心有余悸了。
烛火圣君看着布条,上面只有制作过程和使用方法,具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又如何操作利用起来这股力量,上面却都没有说,他心痒难捺。
转头向看台方向看去,却发现天罪已经不知踪迹,这一下把他激出了一身冷汗,但转念一想又不至于,天罪什么修为他清楚,就算给他几天的时间,他都未必能走出这座雄城去,而且天罪除了依靠他之外,又能向谁透露自己的身份?那不是找死一样吗。
这时,因为骚动太大,连两个宗门的宗主都站在一起,在地宫中商量结束,正要登上高台的几个人向这边望来。老乞丐一看到烛火圣君在那,心中一动,就走了过来,想问问他的那个‘摆摊’的徒弟能不能让给他这个前辈。
“烛火,多年不见,你倒是没怎么显老。”
老乞丐呵呵笑着一闪身就到了他的身边。
烛火圣君一愣,赶忙拉回思绪,赔笑着说道:“哦,拜见老祖。”
老乞丐转头看了一眼卫鸾,对方也赶忙上来施礼,随后才说道:“你们不在台上评判,倒是亲自下来,是为何事?”
因为有外人在,所以他决定讨要徒弟的事先缓一缓。
烛火圣君眼睛一转,不着痕迹的将那事物往身后放去,才笑道:“不敢劳老祖挂心,不过就是在刚才比试之中,小徒少不懂事,不小心伤到了物宗一位长老,如今已经解释清楚,不过就是个误会。”
老乞丐眼皮直接跳了一下,即便烛火圣君做的再隐秘,所有的动作老乞丐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他一辈子不要脸惯了,根本不扯那支支吾吾的一套,有疑惑,马上就张口问:“烛火,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烛火圣君笑道:“没什么,不过就是小徒在方才的大比中胡乱弄出来的东西,不值一看。”
“哼!”老乞丐瞪了他一眼,伸手说道:“拿来!值不值得一看,也得老头子我看过了才知道。”
见躲不过去,烛火圣君只好交出来,也指望着他千万别深究,光是外表,这玩意是看不出任何端倪的。
老乞丐将那事物拿在手里把玩一会,眼睛微微一眯,轻声冷笑一声,随后就走到小灵面前说道:“丫头,这个东西是你弄出来的?”
烛火圣君暗道一声不好,赶忙说道:“老祖,她少不懂事,不过就是乱弄一通……”
“住嘴!”不等他说完,老乞丐便冷声喝道:“老头子我在问这丫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去去,一边去,再敢滋扰,小心老头子我不念同门之谊。”
烛火圣君眼皮狂抖,但也只能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他是一宗之主没错,但……正如他可以任意呵斥那物宗的长老一样,整个天机门这五名太上长老就可以这样肆意的呵斥他,甚至可以不用理由。
老乞丐冷笑一声,随后继续问道:“丫头,老头子在问你话呐。”
小灵都快哭了,她都不知道见到这种存在的人应该行什么礼了,关键……是她见过这货!在天罪的摊位面前,自己还捂着鼻子躲过他,显然是相当侮辱的行为,如今他突然摇身一变,从一个臭乞丐变成了自己门中的太上长老,自己师尊都要低头哈腰的存在,她能不哭?
抽噎了一下,小灵可怜的说道:“是……是我做的,不过……不过我是按照小天的指示做的,跟我一点都没有关系的……哇!”
说到最后根本忍不住,咧嘴一声就哭了出来。
老乞丐眉头一皱,脚下突然一跺,一道气浪袭来,倒是让小灵把哭声又憋了回去。
“小天是谁?”
“您……您见过的,就是……就是摊位那里的小孩子……”
“又是他?!”
老乞丐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伸手虚抬,就将小灵给托起来了。
很慈祥的问道:“他是如何教你的?”
小灵这下显得就很乖了,指了指自己的师尊说道:“小天给了我一张布条,我交给师尊了……”
老乞丐转头道:“拿来。”
烛火圣君这会也想哭了,无奈将布条交了上去。
老乞丐一边看着那件事物,一边比照着那张布,思绪良久,突然眼睛一亮,大声说道:“啊!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不……不对,还是不对,为何这样……唔……那个臭小子呐?”
显然是想出了什么,但转念又意识到自己想的不对,依然解释不了,便想找天罪了。
几个人在交流,一旁的物宗宗主卫鸾却满脸的问号,按照计划现在老乞丐不应该跟烛火圣君有太多接触的。而他最奇怪的,是那个‘小天’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烛火圣君那么看重?为什么……连老乞丐都认识他?!
那名字陌生啊,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却突然有了偌大名气?到底是什么人?新晋弟子?天资绝佳之辈?还是有其他什么关系?
不过想来,那个小天能认识老乞丐这种层面的存在就已经算是天大的造化了,而且也是不可能左右这次的计划,好奇?那就等灭了器宗之后,把那个小天抓过来看看好了。
正这时,几名太上长老见老乞丐迟迟未归,还跟烛火圣君聊得好像很投机的样子。
那名跟老乞丐不对付的吴老妖冷笑着走了过来,他总是怀疑老乞丐会在关键时刻通风报信,或者……临阵退缩。
走近说道:“大比在即,老乞丐,你这样影响大比进程好像有些不好吧?”
烛火圣君正答着老奇怪的话,“启禀老祖,小徒他年少贪玩,正在四周游玩……”见到吴老妖过来,赶忙又施礼道:“见过老祖。”
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因为这很诡异,一大堆天机门的顶尖存在,如今因为一个不知名的小器物竟然全都聚在一起,这种‘大场面’都让在场观看的所有人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扰了他们。
而几个人中表情最奇怪的,反倒是小灵。她呆呆的张大了嘴,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恭敬的烛火圣君,还有……那个吴老妖。
吴老妖感受到目光,也转头看向她,突然呵呵一笑说道:“原来是你这小家伙,那个讨厌的小子呐?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一句话,让其他所有人又是大惊。
老乞丐更是问道:“吴老妖,你认识她?”
吴老妖哈哈大笑道:“何止认识,他们还欠着我好多钱呐。”又对小灵说道:“两天时间已过,老夫不去找你们,你们倒真是不来找老夫,真的就不打算还钱了?”
小灵刚止住的眼泪又决堤了,抽噎的说道:“我……我们……都是那个臭小子啦,都是那个小天啦,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真的真的!”
吴老妖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而烛火圣君却是心中大震,沉声问道:“小灵,你欠老祖的钱?!”
这件事对于烛火圣君来说有些不可思议,自然也知道这件事能造成的影响有多么的不好。
吴老妖却摆了摆手道:“唉,这么严厉干什么?吓到了孩子。原本老夫也没准备跟几个小辈讨要欠款,老夫还拉不下那个脸面。”
烛火圣君满头冷汗,赶忙拱手道:“不知道小徒到底因何事欠了老祖的钱……”他分明记得自己可是把半生积蓄都给了天罪的,又怎么可能欠别人的钱?
一旁的老乞丐也是一脸的疑惑,问道:“我说吴老妖啊,你刚才说的是小天?你也认识我徒弟?”
一句话又是让所有人都禁不住咋舌。
吴老妖皱眉道:“什么你徒弟?老夫记得他分明是器宗的弟子。”
烛火圣君也赶忙说道:“是啊老祖,小天他是我亲传弟子,跟老祖……跟老祖并无关系。”
老乞丐却冷笑一声眉角一挑,蛮不讲理道:“什么?你也称我一声老祖,我老头子便是跟你要一个徒弟,难道你还会不给吗?还敢不给吗?!”
说着还有点摩拳擦掌的意思。
烛火圣君一脸苦笑,很无奈的说道:“这个……老祖有所不知,小天身世……有些不同,我答应他家人一定会照顾好他,自然不能……”
“什么?!你的意思是跟了老头子我,还不如跟着你这小子?老头子我哪里比不上你?是修为?是地位?还是财气?!你说啊!”
太他娘的流氓了,连吴老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道:“那小子确实挺招人喜欢,虽然淘气了些,但却带着一股子霸气,我那驻颜丹都被他买了去。”
“嘶……”
国主来求都没有求走一枚的驻颜丹,老妖竟然卖给了那个小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场地中诡异的出现几个大佬谈论一个小子的情况,而作为焦点的天罪,此时却已经离开了这座孤城一样的地方,走在宽阔的广场上满脸愕然。
“还真是,每次都是你能找到我啊?”
他一脸无语的看着面前的卓一凡,忍不住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怎么每次见到你都是带着伤的?你一辈子没有伤的时间是不是一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话说你又是被谁给搞成这副惨样的?”
卓一凡确实很惨,虽然依旧一身白衣,但脸也肿了,剑也断了,衣服里面更是有血液渗出,光是笔直的站着他都满头冷汗,脸色苍白的不像活人。
他扬了一下头,轻声说道:“没什么,不过就是遇到个老熟人。”
天罪翻着白眼道:“都这时候你还骄傲个屁啊?你马上就要昏倒了吧?这样找到我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还能把我带走不成?”
卓一凡道:“放心,我会尽力的。”
说完双眼一番,果然就昏了过去,直挺挺倒在地上,噗的一声,还荡起一阵尘土,颇有喜感。
“擦!果然你就是个废物!”天罪忍不住大骂,但同时心中却也有一丝欣慰,毕竟……卓一凡在见到自己之前还在坚持,而现在昏倒也是因为见到自己,心理自然松懈下来,那是因为‘放心’而出现的症状。
小舞在一旁疑惑道:“小天,这个人是谁啊?”
天罪嘿嘿笑道:“没啥,就是我一个手下罢了,平时喜欢装模作样,即便是身受重伤倒地不起的姿势也要保证这么笔直帅气,已经病入膏肓,没救了。”
小舞不明所以,呆呆的哦了两声,然后问道:“现在应该怎么办呐?既然是小天的手下,那现在应该救他吧?要送回到师尊那里去吗?”
天罪道:“不用担心啦,这货的身子是铁打的,受伤都成习惯了,若是不受伤那才叫做奇怪呐。回去?好不容易跑出来了,我又岂能再回去自投罗网?哼!”
他眼睛眯了一下,很认真的对小舞说道:“小舞啊,我现在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要摸着自己的心如实回答,这个选择将会影响你的一生,不管你做出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不会强求。”
小舞见他说的认真,也忍不住严肃了起来,吞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天罪问道:“你现在是要跟着我,脱离整个天机门,还是要回去你师尊那里?”
小舞一愣,赶忙问道:“难道……你不打算回去了?你不是师尊好不容易救回来的……”
天罪摇了摇头道:“我呸!我是被你们师尊抓回来的!唔……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呐,现在就要去了,在这器宗呆了这么多时日,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两个丫头了,小灵那里……自求多福吧,不过你在这里,所以我要问一下。”
小舞感觉太突然了,急的有些想哭,沙哑的声音问道:“就不能……一直在这里吗?师尊对你也很好,我对你……我对你也是很好的啊。”
天罪道:“不行,这里好是没错,但……这里终究不是家,我还有家人需要我的守护,哎……选择吧。”
选择?小舞怎么选择,仅仅是呆立当场,一句话都说不出。
天罪哑然失笑道:“看来你很纠结呐。”
若是其他人,若是换做曾经,若是天罪跟记忆中的自己是一样的,那么此时他肯定会一拳将小舞打晕,扛在肩膀上带回南明国去,自己很喜欢她呐。
可是现在,他只是笑了笑,伸手入怀摸索了半天,掏出那个牙刷和黑膏的小包裹,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没什么好东西在身上了,这个……就留给你做一个念想吧。”
说完不管小舞的反抗,直接将东西塞进她的怀里,转身一把抓起卓一凡的后襟,就拖着他向远方走去,竟然……连一次回头都没有。
若是放在脑海中记忆那个世界的价值观,最差劲的男人便是‘来者不拒,去者不留’。但放在这个世界,却显得是那么的高尚了。
小舞没有追上来,说实话天罪有那么一点小失望,但想想便有释然。凭什么?这器宗才是她的家,烛火圣君他们才是她的家人,万没有道理就这样跟着刚刚接触一阵的自己走啊。
走出很远,天罪也没有找到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巨大的广场好似就没有尽头一样,干走走不到头。
正自绝望,突然看到前方有一排孤零零的建筑,好似沙漠中一片绿洲,五六个低矮房屋围绕着一个小广场在这空旷中挺立,中间还有一个井眼,旁边两棵对称的树。
天罪赶忙走了过去,选一间房门大开的房子走了进去,前脚刚迈进,就从屋侧走出一个人来,双手蜷在一起,躬身笑道:“这位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
天罪一愣,问道:“这是驿站?”
那人摇头道:“非也非也,此处乃是讨生活的人歇脚的地方,呵呵,客官不是以为这偌大的广场无人打扫也能这般干净吧?”
天罪恍然,挠了挠头道:“哦,是这样啊,我新来,不懂,对了,我想住店,先给整点吃的。”
那店家笑道:“好嘞,客官请坐,马上就来。”
天罪把卓一凡往旁边一丢,自己找了个靠窗户的座位坐下,转过头望向窗外,刚好是广场的另一侧。
极目远眺下,一个朦胧的黑色雕像孤立在地平线上,透着一股子庄严肃穆之气,让人看着心滞。
忍不住问道:“那个……店家啊,那是什么东西?最前面黑乎乎的那个。”
店家眼皮抖了一下,随后变作一张笑脸,转过身来说道:“客官不知那是何物?呵呵,若说这恒城之中最为醒目的,除了皇宫和四大宗门居所外,便是这四个城门前的四尊雕像。客官所看到的正是南门玄武像!嘿嘿,听说神像有灵,里面住着的是玄武神兽呐,夜晚会幻化身体,吞云吐雾的修炼!”
天罪一惊,赶忙问道:“此话当真?!”
店家反而尴尬一笑,说道:“这个……真假小人说不好,反正在这里也住了几十年,日日夜夜都能见到这玄武象,倒是没见过它活过来呐。”
天罪眼皮跳动一下,苦笑道:“哦,原来就是民间传说啊,倒是让你给吓了一跳,万一活了,就冲着它那么大,怕是它一不留神就能把小爷给踩死了。”
店家哈哈笑道:“客官说笑了,这怎么可能呐?不管传说真假,这神兽总要沾着一个‘神’字,想来是不会对咱们普通百姓做什么过分的事。”
天罪点头道:“恩,不过也算是一个景致,等有时间还真的要好好上那里去看一看。”
店家笑道:“这个容易,若客官有此心,小店这里还真有一辆微型渡鸟,虽然不能飞天,但跑在地面速度也是极快,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把客官送到雕像脚下,倒是可以让客官好好领略一下那神兽风采。”
天罪心中一亮,好啊,机会啊!若是能有这种方便的工具……不管怎么说,那个玄武像也总比这里距离城门近吧,自己是要跑路的,自然是越靠近城门越好,等卓一凡稍微恢复一些,马上扯呼!
所以便说道:“哦,那就好,等吃过了饭就直接带我过去看看,恩……还有他,都看看,领略领略。”
店家笑道:“好的客官。”
不一会,吃食就送了上来,大片的烤肉,切成方块,两侧焦黑,中间还带着些血红,咀嚼起来却又极嫩,称得上是美味,喝的不是酒,仅仅是水,井水,冷冽甘甜,还有一个冰凌在水面上来回旋转,最后融化,跟这肉配合起来倒是相得益彰。
吃饱喝得,天罪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说道:“走着,去看看。”
店家笑了笑,主动搀扶起躺在一侧的卓一凡,领着天罪走出房门,到侧面,拉开一道帷幕,果然有一个跟渡鸟长得很像的东西,打开门走进去,店家亲自掌舵,真的就风驰电掣的向雕像而去。
所谓看山跑死马,能看到,微型渡鸟在地面上的速度也极快,但依然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下了微型渡鸟抬头一望,天罪整个人都呆了。
这雕像……与其说是雕像,不如说是一座山,他站在那里,使劲的仰头看,却依然看不到玄武的头颅,光是那大爪子上的一根凸起的指甲,就比五六个他绑在一起还要巨大。
随后低下头,天罪抹了抹嘴角,眯着眼睛转头看向一脸带笑的店家,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店家轻轻一笑道:“客官何出此言?小人不过就是那歇脚地的一名小伙计罢了。”
天罪哼了一声,背着手说道:“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店家道:“小人真不知道客官所言指的是什么。”
天罪继续道:“第一,你太过自然,第二,你太过献媚!我就是个小屁孩,横穿广场到了你的地头,身后还拉着一个成年男子,若是寻常人都会询问‘你家大人怎么了’之类的话,即便是交涉,也要先安抚好我们两个,在等大人醒来再说。但你对我的态度……呵呵,明显不是在对待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孩子,这就太过自然而导致不自然了。至于献媚,你那桌酒菜虽然简单,但真心不错,很好吃,但……好吃,就是个问题!这世界上用的都是岩盐,若要有咸味,就要忍住苦涩,肉在烤之前也并不会经过加工,更不会用细针一点点将肉中的肌腱尽数刺断!说实话,离开南明之后我就几乎从未吃过好吃的饭菜,所以……你到底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店家依旧带着那种风轻云淡的微笑,突然,他双手左右一分,平举,双臂一阵,衣襟猎猎,猛地又合起,身体笔直,只有脖颈低下,朗声宣道:“拜见姬天罪姬少主!”
天罪心中巨震,没想到自己隐瞒了整个南明国的身份,竟然在这异国他乡被人一语道破。
天罪沉声道:“识得我人,近得我身,哼!姬家倒是也有能人,怎么,你见过我?”
店家松懈下来,笑着点头道:“当初魔门来犯,国主跟姬家皇城一战……小人远远的见过少主一眼。”
天罪冷声笑道:“你叫少主?没有问题吗?本候记得姬家还有个大少爷的。”
店家摇头道:“他是他,您是您,即便姬家大少就站在小人面前,却也当不起小人一声少主的称呼。”
天罪又是一愣,赶忙问道:“此话何意?”
店家反问道:“少主可知为何当初被关在无人问津的小院,直到少主自己走出才入姬家门楣吗?”
这确实是天罪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虽然他曾经怀疑是自己三叔与大少内斗,而自己应该也有继承家业的机会,那个姬家老不死的也就是自己的爷爷试图保护自己,才将自己隐匿起来,权当自己死了。但其实仔细一想,又耐不住推敲。
首先一点,便是三叔对自己的‘献媚’,原以为是三叔借着自己的力量去对抗大少爷,但……从姬家与北齐蛮夷联合攻打南明国的事情来看,那个三叔在姬家之中掌握的权利远比自己猜想的还要强大。
其次便是卓一凡,这个以耍酷扮帅为终身己任的家伙,对自己却可谓是不遗余力,死命相护,若天罪仅仅是姬家的一个旁支小辈,会有如此情形吗?
最后,便是面前的这个店家,他出现的地方太奇怪了。
伸手,挥手,天罪沉声问道:“说。”
店家点头道:“因事关重大,小人也发过毒誓,所以关于这点小人只有一件事能够告诉少主。您看这玄武像,是否会感觉亲切?”
天罪再次仰头看了一眼,随后摇头道:“太大,太高,别说亲切,我倒是能感觉到它的冰冷。”
店家苦笑一声说道:“也许……传说终究是传说吧。不过即便仅仅只是传说,少主便依旧是我们的少主,这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天罪眼睛一亮,问道:“快,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店家点头道:“少主,您被关经年,其中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您的母亲,至于她的身份……赎小人不敢说,也不能说。至于另一个原因,却是因为少主的父亲。”
天罪歪着头道:“原来本候还是有父母的啊?”
店家苦笑道:“少主说笑了,少主自然有父母,而且您的父母都并非凡人,要不怎能生下如此麟儿,以不足十岁之身撼十万铁血之军,弄一间饭馆让整个南明国的贵胄都陷入穷困潦倒,从开天辟地起,能凭借功绩,不沾一点家世就能外姓称候,响当当南明一户侯的……也就只有少主您一人而已。”
天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道:“没想到你还挺会拍马屁的嘛,恩……拍的好!”
店家尴尬一笑继续道:“您母亲虽不能说,但您的父亲却是身份特殊。少主也知道,南明国是诸国流亡者共同建立而成,说是流亡,自然曾经都隶属于各个大国,因为某些原因才举家跑到那种混乱之地。而姬家……曾经就是北齐一方大姓!”
“咦?还有这种事?”天罪来了兴致,直接跳到那玄武雕像的指甲上坐下,好奇问道:“说说,为什么又非要跑掉不可?”
店家道:“姬家,一门双传承!一为主事,二为主武,而主武者便是少主这一脉,也是玄武传承!主事者只管门阀建设,将偌大门派管的是井井有条,姬家双传承,互相协力互相依存,如铁桶一般。”
天罪道:“门阀建设?姬家以前管理的是什么门派?怎么我都没有听说过除了那四大门派之外还有小门派?”
店家神秘的笑了笑,天罪瞬间醒悟。
果然,店家马上说道:“不是其他,正是这天机门!宗门宗门,‘宗’在前‘门’在后,立宗才可设门,一宗分多派,多派成多门,这是自古的规矩,但唯独天机门下属四宗!少主是否会觉得奇怪?再者,天机门门主形同虚设,四大宗门勾心斗角却全部拿门主当回事,这是否又让少主疑惑?其实……原本天机门就是独立一支,由姬家掌控,其余四宗以姬家共主!”
天罪道:“哇!虽然不明白,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但为什么姬家弄得这么惨?”
店家笑道:“惨?试问各国之中,有哪一个家族可以跟自家国主抗衡,若不是少主……嘿嘿,怕是南明江山早已易主!少主还认为姬家弱吗?”
天罪道:“呃……这倒也是,不过即便易主了也肯定不是姬家能坐得住的,这里面事很复杂,你们这些小孩就不要参合了。”
一个小孩说另一个成年人为‘小孩’,后者却一点都生气,反而拱手赔罪。
随后店家又道:“不过当初之所以逃离北齐……哎,其中根源也是让人汗颜。”
“哦?那又是怎么回事?”
店家指了指这玄武像说道:“便是这玄武像!”
“玄武像?”
店家道:“少主还记得小人说过姬家的玄武传承吧?姬家并非每代都有天资卓越之辈,但却能傲视群雄,都多亏了姬家血脉,能从这玄武像中得到传承!但……千年前,传承突然消失不见,姬家只能苦苦支撑,最终未能幸免,被四宗门联合国主同时赶出了北齐国,而传承一脉的势力变得极为孱弱,而姬家在南明取得的地位,几乎全是靠着主事传承一方,所以……您父亲在姬家的地位是很低的。”
天罪满头狐疑,忍不住问道:“千年前?玄武传承没了?什么原因?有什么记载吗?”
店家苦笑道:“这记载……倒是不多,但却有一个传言,可信度……并不是太高。”
“什么传言?”
“说是那一代的门主因为一只狐狸精……哦,不是说指代女人的那个狐狸精,而是真的一只狐狸精,结果突然死掉,并没有把一脉单传的秘法留下来,这才导致了姬家一门的败落。”
“呃……”
天罪的眉角一阵猛抽,他想到了什么,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店家深吸一口气,左右看了看后沉声说道:“少主,不论姬家对您如何,您只要记得还有这一脉传承对您誓死效忠!”
天罪赶忙道:“等等等等,我有两个疑问呐,第一是为什么你会在这里,第二是……这个什么一脉传承,势力很大吗?”
店家一脸尴尬道:“这个……小人在这里守护是姬家的传统,世代都会有人临近这玄武像,期待少主的到来。至于势力吗……”
他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气的天罪大声喝道:“快说!憋死个人!”
店家这才道:“算上小人,还有七个。”
“呃……”
别说是势力了,连个组织都算不上啊!
衰落能衰落到这种境界,也是难能可贵啊,颇为不易啊!
但……所谓聊胜于无嘛,天罪摆了摆手道:“那个啥,虽然七个人少了点,但都是谁啊?有厉害的人吗?”
店家支吾道:“这个……人员不便透露,当然,这也是为了少主好,毕竟少主您羽翼未满,还需沉淀积累,若不然,早在您被烛火圣君带来这里的第一天,小人便效死力营救了。不过这有个信物,还希望少主妥善收好。”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块非金非铁非木的牌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黑漆漆的,倒是跟旁边的玄武雕像材质有些相似。
店家等天罪拿好后,赶忙小声说道:“少主,小人就只能把您送到这里了,小人不能离去太久,以防他人察觉,还请……少主保重!”
说着头也不回的抹着眼泪的坐上微型渡鸟一溜火线的消失不见了。
天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突然站起身大骂道:“靠!抹个毛线眼泪啊?还什么保重啊?要真想让我活的久一点,你他娘的把渡鸟给老子留下啊!跑路全靠腿,那绝逼作死啊!”
“小天,姐姐好像……对不起你……”
正这时,怀里的通魂珠中,白衣女子的声音悠远的传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愣了一下,心里暗道了一句‘果然如此’。
不用问,自己那位‘家臣’说的狐狸精就是白衣女子无疑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自己置身那任谁都无法通过的结界却毫无感觉,因为他身上流淌着姬家先祖的血脉,根正苗红啊!
他拿出通魂珠,看着其中温婉可人媚眼流苏的白衣女子,突然呵呵一笑说道:“记得……曾经有个人说过,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生活还有诗和远方……”
白衣女子愣了一下,抬起头说道:“小天你是说,让姐姐放弃之前的罪孽,向着远方去看吗?”
她眼神一阵激动和希翼。
天罪却猛地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不不,什么是诗?诗是心灵的港湾,是日落静海中那染红的沙滩,但其实就是个心灵逃避的出口!远方是什么?说白了就是*能够逃离的出口,远的地方多了个鸟蛋啊?人还是人,物还是物,生活,也还是生活,逃避的仅仅是那份路途,还是自己曾经拥有和背负的一切,懦弱!但生活确实不光眼前的苟且那么简单,生活……还有规矩,天地的规矩被称为天道,人间的规矩被称为法则,还有……我们心中的规矩,我们心灵所镇守的底线……”
他一派大气,随后却嘿嘿一笑,很邪恶的说道:“所以呐……姐姐啊,心中最基本的法则就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了,你欠了我们家老祖宗好多代,让我们家族被撵出故国流落到其他地方,苦苦在这冰冷的世间挣扎,所以姐姐需要偿还。”
白衣女子苦笑道:“偿还?我现在还有什么能力偿还,又能用什么东西偿还?”
天罪立马就说道:“当然用你自己啊!也不用偿还别人,就偿还给我就行了,我是唯一的根正苗红了,这一传承唯一的继承者了,不补偿我补偿谁?所以……嘿嘿,你现在就是我的人了,等我找到机会回去接你的时候,要是不小心又摸到你的屁股,你可不能拦!”
白衣女子先是一愣,随后突然笑骂了一声,低头说道:“小天你真是个爱玩的孩子。”
她把这理解成玩闹,毕竟,天罪的身世跟她说过,她就认为天罪是因为小时候没有母亲的照料,所以才那样的喜欢女子的怀抱,这是一种因缺失而造成的玩闹之心,所以对于天罪一个劲的对其他女子强取豪夺,虽然白衣女子感觉到有些心里不舒服,但依然能够理解。
而如今,曾经天罪‘自吹自擂’‘编造的那些故事’,竟在另一个人的口中化作的现实,这也对白衣女子的心态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当然……她依然只是知道了冰山一角罢了。
但最让她心中波动的,却是天罪的说辞,她真的就感觉到那种愧疚的情绪减轻了太多。是啊,自己酿成的错事,自己去偿还就好了,一点都不需要多想。
“谢谢……”
很小的声音,却被天罪听到了,他摆了摆手道:“说啥子谢?你以为这么说了,就能让本候放了你?休想!哈哈哈,不过……玄武传承的方法消失了?那又有什么,既然我先祖曾经得到过传承,为什么本候要按他们的方法去接受?方法消失,本候再去得到一份不就完了?!”
白衣女子苦笑道:“岂会那么容易?我相信这千年期间,每一个姬家人也不可能都是傻子。”
天罪撇了撇嘴,猛地跳上玄武雕像的爪子上疯狂喊道:“臭乌龟!该给我的赶紧给我,隔了这么多年你一点传承都不放,你也不怕自己憋死?”
说着还在它身上踹了两脚。
突然……
“小子该死!”
一声巨大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苍茫之声传进了天罪的脑袋,震的他脑仁都疼。
天罪揉了揉额头,随后哈哈一笑道:“果然呐,老东西就只要激将法伺候绝对的好用啊,你看看,你果然就出来了吧?不装死了吧?!”
怒吼却没有再传出来,而是……一股威压猛地充斥了整个天地,带着浩瀚的杀机,让天罪整个愣在那里,惊的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不是他害怕,不是他胆小,而是仿佛层面上的压榨,就像一只蚂蚁站在猛虎的面前,那种只要对方一不小心就能踩死自己的危机感让天罪全身动不了了,好似物种相克的绝对压制。
天罪猛地心中一阵羞耻,他竟然不敢动了?不是大脑,而是身体就在抗拒移动,好似被对方杀掉也不会有一丝反抗,这让他无比的愤怒。
“该死……”
天罪差点咬碎了自己一排小牙,全身血脉疯狂流淌,抬头,痛苦挣扎的表情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冷漠,比冰还要冷,比虚空还要无情。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面突然飘起了黑色雾气,浓重的如墨汁般渐渐流淌了整个双瞳,一双……漆黑光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巨大无比的玄武雕像。
天罪全身松懈了下来,却有一股奇怪的风,不停的向地面上吹去,将天罪的身体渐渐拔高起来,竟是忽忽悠悠的飘在空中。
有条黑线从他眉心而起,在皮肉内穿行,到了双臂,灌进双手,又从十指指尖‘挤’了出去,成了十条看似柔弱飘荡的丝线。
呼!
没有任何预兆,天罪用一种可以用‘冷漠’来形容的高速,快速的挥舞了一下手臂,然后再次进入呆立的状态,一秒,两秒,咔哒一声,天罪面前的雕像竟然突然断裂,有四条石块直接从雕像上平稳的滑了下来!
指尖上丝线飘荡,好似能斩断世间万物的绳索。
“你身上的能量是怎么回事?!这并非属于姬家!”
天罪此时却陷入到一种奇妙的状态,哪管其他?那小手再次缓缓抬起,一晃,根本看不到手臂移动,好似在世界上消失了一般,玄武雕像上便再次有无数碎块跌落。
“该死的小子!哎……给你便是!”
突然,一道浓重好似黑铁光泽的光线从玄武雕像的最上面直冲下来,整个将天罪的身体笼罩其中,像是洗刷,又好似融合。
天罪身体表面渐渐出现了奇怪的斑纹,全身纹身了一样,随后……消失不见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罪全身震了一下,闭上眼睛,难受的揉了揉眼角,随后睁开,眼睛再次清明。
“哎呀,我怎么了?昏迷了?该死的臭乌龟,我可是自家人呐!竟然搞这种残忍的事,还要把我弄昏了,你想怎么样?饥渴到连我这样的小孩子都不放过了吗?呃……不过话说回来,倒是有些老家伙喜欢我这细皮嫩肉的……”
晃了晃脑袋,突然又感觉到全身有些发痒,伸手挠了两下,手指所触碰到的地方突然出现一层金属光泽,将指甲给挡开了。
天罪愣了一会,随后马上醒悟,哈哈大笑道:“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玄武传承?我当是什么,果然是要在我身上放一个乌龟壳嘛!不过这玩意怎么用?不能一辈子都有吧?”
正说着,突然感觉脑袋里面好像多了一些‘信息’,这玩意……若是放在其他人的脑袋里面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但放在天罪的脑袋里面……当真是一瓢水扔到大海中,若不是有心去找,还真的一个水花都激荡不起来。
那段信息很简单,不过四个字,还有一系列操控的方法,很玄妙,无法用语言动作去领会,所谓……心领神会,便是一个机灵,全懂了。
‘玄武神诀’,简单明了,虽然操控感觉很复杂,但按照天罪的理解,其实就是强化身体的法门,更像是在身体周边加上一个盾。而且……还是‘完美防御’。
当然,这仅仅只是相对而言,玄武神诀共分九重,现在一重就算激活了,至于何时能到二重,却是天罪无法估算的。只是有一点让天罪忍不住兴奋,就是这玄武神诀‘并非太依仗资质’,即便是绿级乃至白级的修为,都可以将它练的圆满,只是根据资质不同,所需要消耗的时间就差距太多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确实给天罪这样的小绿级一个强大的机会,确实值得欣喜。
“呼……不错不错,算是赚了,没想到这么大一会工夫,竟然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嘿嘿嘿……”
正笑着,笑声就戛然而止,因为日头……竟然已经偏西,明显是到了下午。自己来时还在上午的啊……
“不好!赶紧跑!”
说完一转身跳下玄武雕像,连一句谢谢都没有,直接拉起地面上昏迷的卓一凡就往城门跑去,一条大道,太长了!
刚走到一半,刚刚看到城门,就听到后面一阵风声响起,三四个老人直接一闪身,就站到了他的面前。
烛火圣君满脸的怒火,老乞丐一脸的无奈,吴老妖一脸的好奇,还有……卫鸾一脸的疑惑。
放在大陆任何地方跺一跺脚都能震动一个国家的人,却站在天罪面前,缓缓向他走来,八只眼睛透着让人失禁的压力……
“那个……我……我就是出来转悠转悠,闲的难受,恩……闲的难受,你们不是在会场吗?怎么……怎么也有空出来啊?呵呵……呵呵……”
天罪满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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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无语的点了点头道:“好吧,回去就回去,这里连个市场都没有,没劲透了,其实我原本就打算马上回去的。”
烛火圣君自然不信,冷哼一声就伸手来抓他的脖颈。
“等等。”
手到半路,却被老乞丐给挡住了,老乞丐呵呵一笑说道:“之前我们不是谈过了吗?这个徒弟……就让给老头子我了,烛火啊,不是老头子不相信的实力,只是这小子你还真的教导不了。”
烛火圣君眼皮一阵抖,强颜欢笑道:“老祖就不要拿我师徒二人开玩笑,我们这就是速速回到那会场之中,老夫会对他多加管教的。”
老乞丐呵呵笑道:“这是哪的话?老头子虽然面目可憎也邋遢的了一些,但说出的话便是吐出的钉,倒是没有反悔过的,而且老头子提出来的要求,在天机门也没有几个人敢于否决,不知道……烛火师侄你是否想来破这个例?”
“这……”烛火圣君一脸的无奈,面对这个老流氓他真的是没有什么办法啊。
一旁的吴老妖呵呵一笑,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天罪的脑袋说道:“小伙子,可还认得老夫?”
天罪眼神一阵躲闪,小声说道:“那个……不是我不还钱呐,钱我弄到了,就是不知道去哪找你,真的……恩恩,你要相信我啊。”
吴老妖哈哈一笑道:“那些钱倒是无所谓的,不过……老夫很好奇,你教给那个丫头制造出来一件奇怪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
‘完了!’
天罪和烛火圣君脑海中都冒出这两个字来,烛火圣君都要气炸了,你说你这个臭小子是什么身份什么情况不知道啊?为什么还要手欠的搀和这些事情?这不是……找打劫吗?
天罪强颜欢笑道:“这个东西……那个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过就是个小玩意,算不得什么的。”
老乞丐眯了一下眼睛,点头道:“老头子这新徒弟就是天资聪慧,总能带给人一些惊喜啊。”
别人不敢说他,吴老妖却不惯着,朗声道:“我说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什么就是你徒弟了?你问他他答应你吗?恩,你叫小天是不是?来,不要理会那个不三不四的家伙,你跟着我走,老夫不但会传授你秘法,更会……嘿,老夫那里可是有很多漂亮的女弟子,若你相中其中哪个,只管跟老夫说,老夫便成全了你。”
明抢!
吴老妖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弄个好徒弟,如今看到烛火圣君和老乞丐两个人在抢,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子到底有什么好,但……心里却也痒痒,所以……管他好不好,先弄进自己的腰包里再说。
三个人一下子就对峙起来,你看我我看你,一个倚老卖老,一个讲道理说情面,另一个威逼利诱,倒是十分的热闹。
一旁的卫鸾看的是目瞪口呆,而且……他颇为担心,若是在这样闹下去,两个老家伙说不定会因为想要这个徒弟,而把之前商量好的事情给作罢。若是这小子成了吴老妖的弟子,吴老妖再对于那好处不满意了,没准临阵倒戈。毕竟他没有像老乞丐一样必须得到九天阴阳阵。
沉吟一会,卫鸾突然哈哈一笑说道:“我想……两位老祖可能都被烛火给骗了,他这名弟子我看着资质低下,说不定是有什么特殊身份不便明言,其实是高是低,是好苗子还是普通人,这事也并不难办嘛,只要让他参加大比,若是他能在某个环节上获胜,那就代表他有天资,更能发现他到底在某一个方面有天资!若是在器宗的大比中赢了,他便还是器宗的人,若是在兵宗大比中胜了,那就归吴老,若是甲宗,呵呵,说不得就要交给您了,这么一来其他人也不会有怨言。”
没有怨言?没有怨言就怪了!但这确实也算是个好主意,而烛火圣君心中也最是开心。自己家小天在锻造方面有什么样的天赋,这还用说?自己都占着一个师傅的名头,却疯狂的想从他的小脑袋里往出套东西,说白了,比他都高!
就这样,天罪悲哀的被一群臭不要脸的老头子给押了回去,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卓一凡这么一个突然出现的人物,几个老家伙竟然谁都没有关注,反而烛火圣君还使出一道法门将他给浮在空中,比让天罪拖着肯定要舒服很多。
回到会场,物宗的大比已经结束,那个被刘长老看好的弟子果然得了第一名,美滋滋的一手拿着一块神石回到自己的方阵之中。
天罪眉头一皱,撇嘴道:“擦,原来就给这么个破玩意啊?真是让人无语,第一名多不容易啊,就神石?开玩笑吗?”
身后一排老者满脸阴郁,神石还嫌不好?要知道那些无门无派的人一辈子能有几块仙石就烧高香了!
其实想想也是,当初可就是每个月四枚灵石的价格,就把上官思青给‘骗’来了。便宜吗?当然不!大陆上绝大多数的老百姓,一辈子都见不到灵石长什么样子,平日里买卖还是要使用铜板的,只有‘大交易’才会用到晶石,更何况是灵石?
但也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的贫富差距是有点大了,让天罪有时都判断不出来自己到底是有钱呐……还是没钱呐。
撇了撇嘴,天罪眼睛一转,回头说道:“我说……这不公平啊!”
烛火圣君气不打一处来,沉声说道:“你小子又要作什么妖?!”
天罪摇头道:“非也非也,小子我就是实事求是,抒发己见而已,你看呐,给出三种材料是不是要做出东西来?他们仅仅是做了一个早就有的东西,毫无创新,毫无创意,怎么就第一名了?第一名分明就应该是我家小灵嘛!”
烛火圣君大声道:“胡扯!”
却正这时,正一脑袋浆糊迷迷糊糊的小灵和满心伤心的小舞看着天罪回来了,赶忙跑了过去,正好听到天罪的这句话,小灵赶忙喊道:“就是就是!就是应该我的才对嘛,我做出来的那个东西多厉害啊!”
“这徒弟……”烛火圣君差点爆粗口,怎么自己教出来的徒弟都这么傻啊?藏私不会吗?藏私!低调啊,非要被人抢去才高兴是不是啊?
天罪颇以为然的点头道:“小灵说的不错啊,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这东西……嘿嘿,说不得要说句实话,那可是俺祖传的配方和宝贝啊!我跟你们说啊,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家祖宗称王称霸的时候,靠的,就是这个东西!”
天罪接过小灵手中的布条,直接伸手撕碎,又接过那把‘枪’说道:“师尊,您是金级修为,但如若面对数十万大军,您能否得胜?”
烛火圣君摇头道:“那自是不可能,人力有耗尽之时,兵甲却无退后之日,而起还有破神弩!即便强如金级,面对如暴雨般的弩箭,也是没有一丝取胜的可能,最多……也就是突围而出吧。”
天罪点头道:“这就是了,这就是天子剑,世间最是霸道!但您想过没有,如果小灵拿着的是破神弩,那她可以伤到那位刘长老吗?”
烛火圣君道:“自是也无可能,不说破神弩太过巨大,需三人配合使用,毫无隐密性可言,再者说,即便是如此近距离,破神弩也没有可能直接贯穿刘长老的护体能量。”
天罪摆弄着手里的‘枪’笑道:“那如果弟子说,我有三千兵马,每人手中佩两把这样的东西,来回不间断的发射,这世间……何人可与我为敌?!”
一句话,让几个老头子都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们只要脑海中一幻想那种场景,那携带着这种武器的三千兵甲,心中便是禁不住的战栗!太可怕了。
而天罪却适时一笑,嘿嘿说道:“不过……其实也不太可能啦,这玩意制作起来极为麻烦,想要有准头……更是极难,催动又需要消耗灵石,实在是太败家的东西了。”
这么一说,几个老头子也稍微松了口气,但……仅仅是稍微而已。他们不笨,他们能想到若是三十人,或者三百人,人手一个这种东西……那会带来怎样的杀伤力,而且最是适合军队,总体配合加上悍不畏死,绝对是每一名武者的噩梦!
老乞丐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随后问道:“小天呐,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呐?”
天罪嘿嘿一笑,手掌微微一晃,一小块灵石就化作粉末进入到枪膛之中,前面堵一个金属球,冲着前方一指,轰隆一声就发射了一次,弹丸呼啸而出,甚至把天罪整个人都甩在后面,屁股撞在墙壁之上,一阵疼痛。
他苦笑道:“就……就是这样啦,哎呦喂……好疼!我……我也是第一次用这玩意,具体是什么原因……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这样到底能不能算个第一名?你说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已经决定的奖项没有取消的道理,倒是吴老妖会做人,直接自己掏出三枚神石交给了欢天喜地的小灵,还要比第一名多了一颗,也算是补偿了名分上的缺失。
而物宗结束之后,下一个便是甲宗宗内大比。
甲宗,作为天机门中最低调的一个,很容易被人遗忘,甚至他们的宗门总坛都是低调的一大半在深山老林之中,跟器宗那平原上唯一的三座大山一点不同,但……没有人可以撼动其天机门排名第二的地位,如果不是它如此低调的话,说不定物宗都不是它的对手。
而造成它低调局面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大陆上最为重要的战略物质和建设物资,‘玄铁’,一个甲宗占了整个大陆一半的开采量!
玄铁质地轻盈,耐腐蚀,坚固度和韧性极佳,塑性容易,并且成品率高。整个大陆最是喜欢这种金属,不管是做成士兵甲胄,还是亭台楼阁的核心支撑,都是不二之选,甚至武者手上的护腕,腰上的围带,也往往都是玄铁打造而成。
正因为太喜欢又太常见,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大陆上几乎一半的所使用玄铁的物品都是甲宗出品,而甲宗之所以有此命名,同样是因为玄铁最多被制作成的就是铠甲。
而甲宗的大比也更为简单明了,二百个位置,每一个位置上一个火炉一块枕铁还有零零散散一大堆的玄铁。
甲宗最重视的就是捶打雕琢技巧,同样是一块铁,可以变成普通的一把菜刀,也能变成精美的艺术品,更能变成战场上杀伐必备的铠甲,全在锻造者的手上功夫。
大家都按部就班的走进场地,依旧是一百四甲宗弟子,还有其他三宗各二十人。
烛火圣君不好明说,一个劲的给天罪使眼色,那意思就是让他必须放水!装作很笨的样子才好。
天罪眨了眨眼睛,然后直接伸出自己的大拇指,他会意错了!
比赛开始,依旧是一个时辰时间,大家都疯狂的忙碌起来,或打造或铸造,尤其铸造,当真是让天罪大开眼界,还真的有人很灵巧的雕刻出一个模具,再将铁水倒入其中,并且温度控制的相当好,砂眼很少。
‘砂眼’是铸造时候最容易出现的问题,说简单点就是成品的内部出现气泡空隙或者混入了其他物质的凝块。如果单单只有一处好像不伤大雅,但事实上仅仅一个砂眼就会成为一幅铠甲的弱点,若铠甲碎裂,必从砂眼处开始。就好像是一块布匹很难用手撕开,但只要在一旁剪出一个小口,就可以轻易撕开了,是同一个道理。
而若是砂眼太多,并按照某个形状排列,仅仅需要五个沙哑,就可以让铠甲脆弱的一拳击碎!这种技术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但记忆中的世界里面,爆破废弃大楼的火药布局,其实也是根据了这个特性,最省原料。
天罪点了点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玄铁,毫不在乎的将它们扔进火炉中。玄铁熔点很低,大约九百多度的火温就可以让它熔化,而其中所含的某些杂质,却需要一千多度乃至几千度的高温才会熔化,所以熔铸一种金属,不是说炉温越高越好,而是要控制到一个稳定的度,它熔了,流淌出来,而且的却没有熔,留在炉子里,这样就成功的‘分离’了它们,得到的玄铁也是越纯越好。
当然,这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对于天罪来说,若不在那玄铁中加上点东西,他都对不起自己的手艺了!
“喂,给点廉价没用的金属行不行啊?光是这玄铁也太没意思了。”
监管人员走了过来,皱了下眉头说道:“此番比试就是用这里面所提供的一切,不能外加任何东西。”
天罪道:“对于你们来说没用的东西也不行吗?”
监管人员冷声道:“什么都不行!”
天罪又问道:“那你敢给我换个炉子吗?”
“不行!你要在呱燥,就把你轰出去!”
正这时,甲宗宗主石狩元从高台飘下,他就跟甲宗一样,那么的低调,身上穿普通的衣服,普通的发型,普通的脸,唯独发髻上一个玄铁雕刻的事物,显得十分古朴美观。
说实话他也很好奇,他不瞎,能看到那几个老头子一直在往天罪身上瞄,虽然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但总是能感觉到有问题。
便摆了摆手让那监管退开,微笑的问道:“这位小友,不知道你想要用什么金属呐?又想铸造什么呐?”
天罪笑道:“我要金子。”
石狩元微微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给他给他,我倒要看看这金子是如何能跟玄铁扯在一起的。”
金子在这个世界是什么?土!石头!价值?穷苦百姓家拿它来铺路的。
什么珍贵?玄铁!玄铁可以变成菜刀柴刀,虽然比其他金属来的稍微差了点,但也是每个家庭的宝贝,尤其是锄头之类的工具,更是成天当祖宗供着,用前清理,用后又擦拭。但金子?金子做出来的东西能干啥?啥也干不了。
这就相当于有个人跟你比拼锻造菜刀,你拿着铁,而对方跟你要块砖头。能不给吗?有啥不能给的。
不一会,大块的金子就摆在天罪的面前,天罪一脸的陶醉,虽然这玩意在这个世界不值钱,但他就是喜欢!金灿灿的是多么的喜人呐?多么的好看呐?
趴在金子上来回抚摸了好久,才咳嗽两声说道:“好了,我要开始了。”
不等炉温稳定,天罪随手就把金子扔到了炉火之中。金子熔点一千零六十三度,只比玄铁多上那么一丁点,只要炉温保持在一千二百度,再灌注进空气,玄铁就会跟空气反应,而金子因为其比重的关系,却会自主的排出所有杂质,并独自‘翻滚’起来,好似一锅开水。
这样不停的晃动,就导致玄铁和金子……溶在了一起,翻转,混合,最后……成为一色。
黑色和金色放在一起会出现什么颜色?暗金!泛着黑色光亮的金色。
泥沙模具在天罪小刀雕刻之下快速的变幻着形状,外面看不出来,里面却多出一个凹槽,将暗金熔水倒入其中,随手冷却,一气呵成。
等温度适宜,天罪一脚将模具踢碎,露出一块看起来极为斑驳的铠甲模样。
左右看了看,又点了点头,显然他自己很满意。接着,又是大块的玄铁和金子被扔进炉子,这一次他一股脑雕刻了七八件模具,一锅就给装满,弄出零散总共九件的铠甲套装。
头盔,身板,双手双脚,护颈,腹部,腰臀,双肩外披。
扔在地面上看起来像是破烂一样,这引来了四周人的耻笑声,尤其别的参赛人员看到这里被甲宗宗主石狩元所关注,就忍不住转过头瞅了几眼,然后……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什么?太厚了,太重了,而且……太丑了吧?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吧?
铠甲是很难的,首先是所有关节披挂的链子甲,所白了就是‘铁网’,用一个个小玄铁圆环组成,套在一起成为一件宽松的‘衣服’,各个关节都被护住,可以低调刀剑从铠甲缝隙的割裂。
外面身体不会动的地方是板甲,要有弧线,看起来像是个半圆,这可是甲宗的秘诀!经过无数岁月的研究,这种凸起会极大的增加铠甲的承重能力,而且会让对方的兵刃‘滑开’。
而最多最复杂的,却是‘鳞甲’,人体大部分的地方都是可以活动的,如果弄上一块大铁板,那还活动个蛋?鳞甲每片‘鳞片’的大小也极为考究,一个鸡蛋那么大,层层叠叠好似龙鳞一般密布,不影响活动,又能做到最好的卸力效果,而想要把它们都编织起来,同样是甲宗的不传之法,一个个都是偷偷的进行,死活不让外人看到。
最后就是内衬,哪里要用布、皮衬上,哪里不用,这都是经验,少了几年的专项学习都不可能掌握。
所以他们看到天罪那种‘大刀阔斧’的做法,有的就只能是耻笑了。因为铠甲真的很难做的,若是让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来做,一件大约需要三个月时间外加五六个人通力合作才能做好,所以……整个大陆上能全数配上全身铠甲的军队,那是少之又少,全因造价太高了!
烛火圣君的心可算是松了下来,暗想这小天可算是做了回聪明事,对,就这样弄出一个废物来,这才能体现出天罪的无能,才会让其他放弃。这种跟人要金块的任性妄为的行为也是太好了,会让人以为他是个只知道调皮的小屁孩,太好了!
甲宗宗主石狩元也是一脸的苦笑,自己还是……太好奇了,弄成现在这样子,有些下不来台了。也是说啊,天罪看起来就像个七八岁的小屁孩,又哪里会懂什么铸造之法?单说他能将玄铁熔化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自己竟然还指望他能弄出一些新意来,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哎……”
轻轻叹了口气,石狩元就想转身离开。
可就在他刚刚迈出脚步的一瞬间,突然……
叮叮叮叮……一串急促响动练成一片,那么的清脆好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石狩元猛地转过头去,就看天罪蹲在地上,看不见手,只能看到一条虚线,好像是一个小锤子,上下翻飞的捶打在那铠甲之上。
虽然看不见捶打的动作,但能听到声音,还能……清晰的看到那盔甲就好是被一块冰凌包裹一般,好似倒上了开水,一点点的从上至下的融化开,并露出被冰雪覆盖的一片华美。
暗金色,是一种让人迷醉的颜色,它在这个世界上虽然并不代表富贵,但那种反射着黑色光亮,柔和却又醒目的光泽,还是美得让人心滞。
叮叮当当,好似这并非是捶打,而是演奏着什么乐器,让人听得迷醉,让人看得忘记时间。
九个部件,就在这快速的捶打中全部变成了那种无比光亮的铠甲,让人以为它根本就不是用金属制造,而是某种晶体,黑色带着金色的晶体,透着只有晶体才会出来的光亮和光泽。
天罪停下小锤,晃动一下自己的肩膀,随后拿起小刀,又是一阵上下翻腾,就在铠甲上面雕刻出无数奇怪而诡异,却无比美观的雕纹,看起来竟透着一些古朴,而那种雕工……
太浪费了!
所有人都在心中发出了这样的呐喊。如此精工细琢,应该放在一件至宝之上,已经放在无比珍贵的材料之上,却放在这种玄铁和金子混合而成的‘廉价品’上来,这太过浪费了,暴殄天物一般啊。
一气呵成!
天罪再次抹了抹头上的汗水,然后无力的坐在地面上,抬起头问道:“那个……老头,感觉你地位挺高的,我跟你说个事,能不能让俺家小娘子给我来按摩一下?这腰酸背痛的……”
石狩元眼皮子一阵猛跳,本想拒绝,却鬼使神差的说道:“你只要告诉我这种雕琢手法是谁教给你的,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天罪赶忙说道:“是我师傅!我师傅是烛火圣君,那是大大的有名啊!”
“我呸!”
还不等石狩元说什么,烛火圣君没忍住就在远处骂了出来,弄得一群人都转头看向他。
他一阵尴尬,随后没底气的说道:“老夫……老夫只不过是传授了他基本的方法,没想到他在雕刻房间天资卓越,只用数月光景就比老夫还高,这才有了如此技艺。”
其他人将信将疑,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毕竟……雕刻这玩意确实看天赋,跟修为屁毛关系都没有。
石狩元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毕竟人家回答了,便同意了天罪的请求,后者赶忙冲着小舞招了招手,小舞愣了一下就走了下去。
贴近天罪的身子给他揉着肩膀,小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就真的走了呐。”
天罪无奈道:“我也以为我能走的了的,可惜……现在想走也不可能了,看来最后的机会我也没把握住。”
小舞脸一红,低头小声说道:“这不挺好的吗……”
说话间,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到了,十名甲宗长老走了出来,他们观看那些成品,却不多话,也不做任何点评,沉默的一路走过,优胜和失败却全部标记的明明白白。
直到走到天罪这里,才踌躇了起来,抬眼看了一眼石狩元,并没有说什么话。
石狩元叹了口气说道:“若论雕工,即便是整个天机门也挑不出这样的手艺,若论美观,直堪称艺术品,但单纯从铠甲来看……却是狗屁不通!你这小子啊,你是想让我如果评定?”
评语可谓中肯。
可……却让天罪炸了庙,跳起来喊道:“什么叫狗屁不通?明明就是你自己什么都不懂!我这铠甲的好处……哼,不服来比试一下!”
因为天罪是个小孩子,所以这样的‘妄语’石狩元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问道:“哦?那你想要怎么比?”
天罪道:“这个嘛……”他用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随后笑道:“这铠甲平日里是什么人在用?”
石狩元道:“自是百战将士。”
天罪又道:“那士兵在战场上最害怕的武器是什么?”
石狩元想了一会才说道:“那应该便是破神弩吧,毕竟如果一方大批量的使用这种东西,即便是修为高深之人都无法逃脱,更不要说是普通士兵了。”
天罪点头道:“那就是了,那咱们就来用破神弩来比试一下吧!”
石狩元愣道:“破神弩来比试?这又如何比试?”
天罪道:“很简单呐,只要让两个人分别穿上我这身铠甲,还有你们自认为是优秀的铠甲,同时同一距离硬挨破神弩一下,谁能活下来,谁就算胜了。”
“胡闹!”
石狩元喝道:“那是破神弩!一般的铠甲怎么可能抵挡的住?还有,你这铠甲谁来穿?难道眼瞅着自己被射死吗?”
合着他担心的却是天罪这副铠甲。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不用别人!就我来穿!真是的,你也别光说,就拿你们最好的,也别光看着这里,就把你们宗门的也拿来,挑好的拿,今天非要比个明白不可!”
石狩元也被气到了,自己宗门千年传承被一个臭小子给小看了,那岂能忍?直接派人拿出一副三品铠甲,又找来一架破神弩。
铠甲被人穿上,破神弩放在距离五十丈远的地方,天罪气鼓鼓的就要把那身铠甲往自己身上套,小舞却赶忙将他拦下,自己接过来说道:“还是我来吧,你根本就穿不上去。”
天罪一愣,歪着头看着她问道:“你就不怕……被破神弩给弄死了?”
小舞摇头道:“不怕,你说了会没事。”
天罪疑惑道:“那你就信?!”
小舞轻轻点头,笑道:“我信。”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咧开小嘴露出一口小白牙,点头道:“那好,你来试试吧,要穿的紧凑一些,对对,这里要卡住,恩,这里……哎呀,幸好我做的稍微小了点,要不然你也穿不上呐,这里,还有这里,脚下要注意,恩,很重吗?”
小舞看着天罪给她忙活,一时间竟然感受到一丝幸福,小脸红红的,任由天罪摆弄。
天罪翻了翻白眼,敲了敲她的头盔说道:“喂喂,认真听我说啊!如果啊,我是说如果,过一会说不定会使用连珠炮来射,唔……就是很多破神弩一起来,到时候你把自己的能量尽数释放出来,放心,这护手中各有一根针,到时你忍着疼,扎一下,能量就能释放出去了,放心,真的可以。”
小舞浑浑噩噩的点了点头,她的修为可没有到能量外放的级别,平日里若是想要激发出去,还得依靠很高级的武器,不过这铠甲……
但她依然没有说什么,乖巧的点了点头,一个漂亮的姑娘被装在那看起来好似一座小山的铠甲中,看起来竟是很可爱。
天罪嘿嘿一笑,伸手在铠甲上拍了两下,随后转头对石狩元说道:“你们准备好了吗?可以开始了!”
石狩元当然准备好了,一抬手道:“我说小子,你可想好了,那娇滴滴的姑娘若是被这破神弩穿心而过,就再没有活过来的道理了。”
天罪摆手道:“开始吧开始吧,我的女人我自己有数,我自己保护。”
石狩元叹了口气,扬手道:“那好吧,开始吧。”
一声令下,两台破神弩猛地向两个身穿铠甲的人射了过来。
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提了起来,他们虽然不认识小舞,但也不忍心看着她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叮!佟!
瞬间,截然不同的两种声音从两幅铠甲上传了出来。
甲宗那三品铠甲,可谓是极品,铠甲和兵刃不同,兵刃制造的人很多,而且相对而言造价也便宜,所以整体的程度也更高,一品虽少,但还是有,可铠甲不同,三品铠甲的珍惜程度就相当于一品的兵刃!这是放眼整个大陆都可共通的交易兑换率。
叮,清脆的响声就是从这副铠甲上传出来的,穿着铠甲的甲宗弟子受到破神弩大力攻击,整个人向后倒飞出七八步,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坑才堪堪停住,而铠甲上面却仅仅之多出一个白痕,竟然没有丝毫的破损!
“嘶……”
很多人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很多人都不知道铠甲竟然会有这么大的用处,那人根本就没有使用能量或者技巧格挡,竟然只用铠甲的坚固程度就把破神弩给挡下了,那是破神弩啊!
但马上的,所有人的嘴巴都张大了,连吸气的声音都没有了,因为那声沉闷的撞击声。
没错,就是那么沉闷,然后……光彩熠熠的铠甲依旧小山一样站立在那,地面上只有两寸被推后的痕迹,而破神弩的弩箭则是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就被‘弹开’,在铠甲上面留下一条细小的凹痕。
平手?!那个看起来根本不靠谱的铠甲,竟然跟三品铠甲打了个平手?!
石狩元眼皮一阵狂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小子,没想到……你弄出来的铠甲竟然真的可以跟我们甲宗的优秀铠甲拼一个平手,你已经值得骄傲一生了!”
天罪眨了眨眼睛,挠了挠头,随后嘿嘿笑道:“平手?我说……您老没睡醒呐吧?你以为你的人被撞飞了就跟我的铠甲被划出一道痕迹这是平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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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嘿嘿一笑说道:“那就来接着比试好了,你说我这铠甲坚持不了太久,那就……连射个一百发怎么样?!”
石狩元眼皮狂跳,厉声道:“你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天罪道:“疯与不疯,试过了才知道,就是不知道……呵呵,你敢不敢呐?”
“那有什么不敢?!”
一向低调的石狩元也被天罪给激出了火气,竟然命人又找上皇宫找来了数十架破神弩,势必要跟天罪一较高低的样子。
天罪哈哈一笑随后道:“既然要试,那不如我们赌一场好不好?”
石狩元皱了下眉头道:“赌?”
天罪点头道:“没错,这世间有三样东西是男人绝对不能错过的。”
石狩元冷笑一声道:“哦?你还自称是男人?”
天罪道:“为什么不呐?虽然还用不了,但终究也算是个带把的。这男人呐,首先是酒,可以没有任何东西,但不能没有酒!若是有人自称不能喝酒,嘿嘿,那就不如把下面割了,进了宫去侍候那些女人来得好。这第二个,就是不能没有女人,男人的价值几何?全在他身边的女人身上。这第三嘛……就是赌!男人从出生开始就步入一场赌局,无处不是赌,无处不是拿着自己的性命去押宝,只是……那赌局确是掌握在天地的手中,唯一能被男人自己掌控的……就是自己手上的赌!怎么样?你可有胆量跟我赌上一局?”
石狩元道:“有何不敢?你想要怎么赌?”
天罪笑道:“很简单,我说我这铠甲绝对比你的铠甲在破神弩下坚持的时间长。”
石狩元道:“好,就这么办!”
天罪哈哈笑道:“果然呐,老头你还真是个不经常赌的人,怎么能连赌注都没有问就要开始赌局了呐?”
石狩元眯着眼睛冷声道:“你想赌什么?”
天罪沉声道:“我想赌……你一个态度!”
石狩元又是一愣,疑惑道:“态度?什么意思?”
天罪叹了口气,突然抖动鼻子使劲闻了闻,然后问道;“老头,你有没有闻到?”
石狩元满心疑惑道:“闻到什么?”
天罪沉声道:“危险的味道,血腥味。”
石狩元哑然失笑道:“哪来的血腥味?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血光了。”
天罪道:“是很多年没有,但不代表……之后没有!我这个人直觉很准,这里……可能会变成血海,所以我要你一个态度,一个别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站在我这边的态度。”
石狩元心中猛地一惊,但却当做不明所以,笑了笑答应道:“好好好,如果发生什么大事,我便站在你这边,那你也应该说说你的筹码了。”
天罪道:“如若我输了……呵呵,什么都行!你想要什么都行,即便你想要这整个天下,小爷也想办法弄给你!最起码,这套铠甲的锻造方法和其中妙处,我也可以告诉你,你就不算是亏的。”
石狩元再次一愣,虽然对什么锻造之法没什么*,但他真的有些弄不明白天罪是哪里来的自信,所以点头道:“好,就这么定了!”
天罪一抬手大声道:“买定离手,开始!”
呲呲呲一阵连珠声响,数十支破神弩箭尽数击中两个铠甲,身穿三品铠甲之人被轰的差点吐血,无奈之下开始使用能量抵御。
而天罪的重甲上也出现更多的割痕,甚至出现了火星,只不过却无支撑不住之态。
但小舞却有些担心了,看着密布的箭雨,忍不住用力一扣,刺破了自己的双手,血缓缓流出,能量也尽可能的外放。
她原本以为这会是件很难的事,却突然感觉到能量的外放竟然跟它们在身体中流动一样,猛地进入到铠甲之中,无数纹路好似身体中血管一样,畅通无阻。
她只是感觉到惊讶,因为她‘看不到’,而外面所有的人,却都已经长大了嘴巴惊呆了!
一道紫光好似充盈进血管中的血液,快速的从铠甲内部‘流淌’出来,沿着铠甲上所有的纹路,最后遍布全身,而当最后一丝纹路也被‘填满’之后,那些纹路竟然亮起光来!层层叠叠,让铠甲变得有些虚幻。
而更为神奇的是那些弩箭,明明已经靠近,明明应该重重的击打在铠甲之上,却突然细微的转了个弯,然后柔弱无力的被拨开,掉落在地上,哪有一点破神弩的样子?
与此同时,就听喀吧一声脆响,那身穿三品铠甲之人猛地一声惊呼,整个人快速飞到空中去躲避弩箭。
等弩箭停了他才降落下来,众人也才发现,那铠甲……竟然碎了!
中心部位开始龟裂,稍微一碰,便散落在地面之上,看起来极为脆弱。
“这……这怎么可能?!”
石狩元满脸的惊愕,而抱有这样的疑问的,还包括在场的所有的人。
天罪哈哈一笑,走过来跳着脚拍了一下石狩元的肩膀,随后说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都亲眼看到了你还不准备相信?这……就这他娘的没救了。”
“你!”石狩元一阵大怒,但却还是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罪笑道:“这都不明白?你所谓的优良铠甲……确实很轻便,也有一定的抵御作用,但……如今这是破神弩,是死物,打在上面尚且会碎裂,若是人力呐?那些高手击打在上面呐?岂不是毁坏的更快?那么……这铠甲一不能在战场上建功,二不能让修为低下者去挑战修为高的人,那它有什么用呐?”
石狩元脸有些挂不住了。
天罪继续道:“你这铠甲有三大缺陷!”
石狩元深吸一口气后问道:“什么缺陷?为何还有三个之多?”
天罪撇嘴道:“三个还多?这都是我只捡最重要的说呐……第一个缺陷,就是太轻!话说……这大陆上的人有哪个是力量小的?为什么要做的这么轻?就算是几百斤几千斤的重量,他们也能背的动,甚至只要有些资质修为,就不影响活动,为什么要这么轻?有必要吗?还是你单纯为了节省原料?第二个缺陷,太硬!你以为硬才是坚固?错!太硬就是过而不及,就是脆弱,做人要宁折不弯,但作为兵刃和铠甲,却要宁弯不则!因为它折了,使用和佩戴他们的人就会死翘翘,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弯曲,或者被破损一点,这原本就是卸力的一个过程,缺少了这个,就是容易碎裂!第三个缺点,为什么非要把铠甲尽量做的好像衣服这样?还鳞甲?有毛病吗?若是敌人不用长剑,用大锤抡上的话,鳞甲能起到什么作用吗?活动方便?为什么要活动方便?你们是不是认为自己是江湖中的人,平日里高来高去的,就以为战场上也是需要灵动的?错!战场上左右前后都是你的队友,若是灵动,就是要打乱阵型甚至直接把他们踩在脚下了!士兵对阵,就是要一往无前,去的仅仅是一个方向,一条直线,要么就是通向胜利的天堂,要么就是迈向死亡的地狱,就是这么简单,你们却非要弄的这么复杂,图好看呐?大将军穿着铠甲显摆啊?实用性呐?被你们吃了?!”
石狩元一个年岁过百的人竟然被一个小娃娃指着鼻子痛骂,他当然生气,但生气的同时,他却忍不住去听天罪说的每一个细节。他是一宗之主,原本城府就需要很深,忍耐度也需要很大,情绪化的东西……他尽可能的会压制,而是会更为理性。就比如听到这通骂,他脑海里面却‘摘取’着里面的‘养料’。
是啊,为什么要那么轻?玄铁又不贵,相对于工序和工艺,人力使然,原料反而只占了很少比重。
是啊,为什么要那么硬?太硬了虽然对于小力攻击有优势,但只要攻击超过了一个度,那么这种坚硬就会变成快速的脆弱,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是啊!为什么要灵动?自己……难道真的脱离战场太久了吗?不,说到底,自己生来便是金级修为,这辈子还真的就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即便是上了,也去干着跟普通士兵截然相反的事情。
所以明白人,就是一点就透,就好像是一层窗户纸,自己只在屋里面使劲张望,却看什么都模糊,但从未想过伸手给捅开过。如今天罪给他‘捅’了,他一下就通了。
石狩元眯着眼睛消化了好久,随后非但不是怒吼,反而是好奇的问道:“那……那个紫光是怎么回事?老夫也没有见到你在玄铁和金子中掺上其他什么原料啊?”
天罪哈哈笑道:“紫色?那是我家小舞身上的能量啊!嘿嘿,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在铠甲上刻画的花纹仅仅是个装饰?错!那才是这具铠甲最根本的地方,说白了,就是一种可以放在装备上的阵法罢了,这是多么简单的事情啊,怎么你这样的老鸟都想不明白呐?呃……”
说到这里,天罪突然觉得有些不对,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石狩元,发现对方长大了嘴巴呆住了,震惊的好似见到了鬼。
天罪又转头看了看其他人,发现就连烛火圣君都是一脸吃惊愕然的模样,更不用说老乞丐他们了,一个个都好像见了鬼,场面静的都可怕。
天罪猛然醒悟,嘴角抽动的向后退了两步,想寻找一个逃跑路线,并且颤声说道:“那个……这个……他娘地,别……千万别告诉我,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武器装备上能刻画阵法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良久之后,石狩元才摸着下巴沉声说道:“兵器上刻画阵法之事……并非没有听说过,只不过,只有那种千年古书之中才有记载,而且也没有人知道那说的是真是假,是传说还是戏言,不过今日……倒是看到了。”
那双眼睛亮的都吓人,又像是看到肥肉的恶狼,也像瞅见了光溜溜大姑娘的色狼,诡异的很。
天罪赶忙退后几步,帮小舞脱下来那身铠甲,小声对她说道:“跑吧,咱们跑吧,带着俺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石狩元冷笑一声道:“还想跑?事到如今你还想跑?老夫也不问你为何知道这刻画阵法之法是从何而来,只要……你倾囊交出,一切都好商量。”
天罪咬了咬牙,也是心知逃不了,竟然直接喊道:“喂,老东西!你这可算是输了啊,还是说你输不起啊?”
石狩元皱着眉头道:“输了?是的,老夫是输了,但又输给你什么?”
天罪嘿嘿冷笑道:“输给我什么?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必须站在我这边,你忘了?我现在就是不想交出来,也不想告诉你们,你咬我啊?还是说你想食言?”
石狩元一愣,随后大惊!他被骗了!什么叫站在他那边?这么算起来,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帮他,跟他的手下奴才又有什么区别?!
其实也难怪他‘误会’,石狩元心中有鬼,以为天罪所指的事情是集体讨伐器宗的事,但……如果抛开这件事不算,这个‘站在天罪那边’的意义可就太大了。
正这时,吴老妖从看台上走了下来,哈哈一笑,一把抓住了天罪的后领子说道:“小石头不能强迫你,那是自然的,毕竟你是我的亲传弟子,谁人敢动你?放心好了。”
“啥?”天罪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道:“什么亲传弟子?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吴老妖哈哈笑道:“便是现在啊。”
老乞丐冷哼一声,从远处也走了过来,沉声说道:“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这小子在某个方面天赋极佳,边做我们谁人的弟子,如今他在甲胄之上有惊人天赋,自然应作为我老乞丐的徒弟,毕竟这炼甲之法,整个天机门还真没有人能超过老头子我。”
吴老妖一愣,眼睛眯了一下。
烛火圣君也赶忙赶了过来,大声说道:“确是这个道理,还是说老祖准备食言?”
吴老妖冷哼一声道:“既然这样……那就让这个小子再参加其他项目,下个……便是兵宗比试,到时再看个端倪!”
吴老妖是天机门锻造兵刃的第一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烛火圣君一听就有些心慌,使劲瞪了天罪一眼,知道自己光跟他使眼色肯定是不行了,只得说道:“呵呵,不如直接进行器宗试炼的好,兵宗一脉老夫这徒弟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甚至连刀和剑都分不清,如此试炼也只能是贻笑大方。”
“哼,烛火啊,你就不要白费心机了,今天不管怎么说,这徒弟也是没你的份了,难不成你要跟我们几个老家伙来抢吗?”
“这……”烛火圣君满脸苦笑,随后说道:“可是小徒确实在炼器之道上远超常人,其资质之高……我是不好意思说要教他,但不管是地火窟还是其他,甚至他喜欢的两个女孩子,也都是我宗门之所有,自然留在器宗才对他最好。”
吴老妖冷声道:“是好是坏,总要比过了再说,好了,你就不要在婆婆妈妈了,下场比试……开始!”
一声令下,马上场地就被清空,换上下一局比赛的用具,这次时间稍微长了一些,因为每一个位置都要弄上一个大大的火炉和一大堆的材料,比之甲宗比试的时候要多上太多东西。
几乎每一处就是一个小铁匠铺的样式。
依然是二百人上场,但这次……他们的心情却都不太好,毕竟他们感觉到一种‘配角’的苦闷,有他们没他们好像区别不大,反正所有人的焦点都汇聚在了那个矮矮小小的小屁孩身上了。
不过……一个老人从高台上缓缓走下,挥一挥手,冷声喝道:“若兵宗弟子有谁输给了这器宗的小子,那么他就不再是我们器宗的人了!”
一句话,把所有参赛者的心思又拉了回来,只是有些严峻和残酷。
这个老人正是兵宗宗主洪剑天!他永远眯着眼睛,从来不苟言笑,性格就像他的名字,也像他的兵宗一样,锋芒不经意的就会流露出去。
一句话让一些人害怕,但也让一些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很敌对的看着天罪。
这些人里面就以洪剑天的大徒弟风啸月为首!
风啸月就是姓‘风’,一个很稀少的姓氏,而他的天资比他的姓氏还要稀少,不但是洪剑天的第一弟子,更是整个兵宗新生代的第一人,不管是修为资质还是炼制兵刃。
他瞪向天罪,随后撇了撇嘴,大声说道:“不管你是瞎猫碰死耗子还是什么,而那锻造铠甲的原本就不太重视手艺,但兵刃不同,这里可没有什么你可以投机取巧的地方!哼,别人可能会怕了你,但到了我这……嘿,你可千万不要输的哭鼻子!”
天罪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咧嘴一笑,又转过头来,轻声嘟囔道:“白痴。”
就在这一晃的过程中,天罪突然眼睛一亮,赶忙冲着一个方向挥手喊道:“婉如?!木碗,是我啊!这里这里,木碗,我在这里啊!”
远处一个女孩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头向这边看来,随后……满头黑线,突然一溜火线的跑了过来,举起小拳头就在天罪的脑袋上敲了下去。
“我说过你再喊我木碗的话,我就揍你!小心我揍你哦!”
“你……你已经揍了……”
天罪无辜的捂着自己的头,随后咧嘴问道:“那个……你也来参加这个比试啊?”
沐婉如点了点头道:“我修为还在其次,关键就是我炼器的水平高,那个全体比武的项目我是不打算去了,太危险了,还不如来这炼器试试运气。”
天罪笑道:“你倒是想得开,来来来,别离着那么远,到我身边来,就隔壁这个位置好了,咱俩互相照应着点。”
沐婉如撇嘴道:“喂,臭小子你是不是根本不会炼器,准备让我帮你作弊啊?我们宗主可是说了,谁要弄不过你就要被逐出师门的,我可不敢帮你,万一让同门埋怨就不好了。”
天罪翻着白眼道:“你这臭丫头,也太他娘的不够意思了?被担心,我肯定不用你帮我,这总成了吧?来来来,搬到这里来。”
两人旁若无人的有说有笑,让小舞的眉头一阵狂跳,脸色一阵阴一阵晴,忍不住走过来强挤着笑容说道:“小天呐,这是谁啊?”
天罪道:“哦,她是木碗啊,哦……叫沐婉如,是我在魔鬼窟里面认识的,算是同学,那个啥,战友?患难之交?”
天罪捂着头上刚被打出来的包,一脸的讨好说着。
小舞心中更是烦闷,虽然强笑,但眼神却已经冰冷了下来,转头对沐婉如说道:“哦,原来是婉如妹子,‘我家’小天倒是让你多费心了,他呀,太淘气,身边若是没有我们照料着,活起来都费劲,真是个长不大又爱粘人的孩子呐。”
她将‘我家’两个字咬的很狠的。
沐婉如眉头一挑,突然嘿嘿一笑,一把将天罪搂在自己怀里,下巴搭在他的头顶上说道:“费心?是挺费心的,但我乐意!我就喜欢跟小天费心。他淘气?我就喜欢他淘气,而且那一个月我也把他照顾的很好,你看他,出来后不是白白胖胖的?”
两个女人互相瞪视着,那眼睛里面都有闪电!
天罪满头的冷汗,赶忙说道:“那个……那个……我知道我很好,但你们这样抢……我也会害羞的嘛……”
两个女人一愣,随后沐婉如敲了他一下,小舞瞪了他一眼,两人分别走开了。
“哼!不要脸!”
“哼!欠打!”
“呃……”
留下天罪在那里满头雾水,摸不清情况。
几个老头子就在旁边站着,看着这些年轻人打情骂俏的,说不羡慕那是假的,苦笑一声,老乞丐说道:“小子啊,快点开始吧,其他人可都已经开始了啊。”
天罪嘿嘿一笑说道:“放心吧,让他们呐!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了,这锻造兵刃呐……唔……不知道有没有啥要求呐?”
烛火圣君依旧是担心,锻造兵刃?这是当初他第一次看到天罪的时候天罪正在做的事情,而就在他的眼前,就用一些‘很普通’的原料,就亲眼看到他锻造出了一件超越一品的兵刃!
其中手法、技艺、观念,乃至成品的境界,都是原本烛火圣君根本不敢想象的。
“那个……徒儿啊,你不要勉强,随随便便弄弄就好,即便弄不出来也没有人会怪你的。”
天罪挠了挠头道:“哦,原来可以随便弄啊,明白了!”
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了自己自从出生后得到的那把普通的小刀。它真的很普通,是姬家几乎每个下人都会拥有一把的随身刀,方便从事各种各样的工作,也是小剑从外面给他‘找’来的。之后天罪拥有了很多高级兵刃,甚至还给自己专门锻造了一套‘羽刃’,但用得最多的,却还是这把,自己最喜欢的,也同样是这把,无他,用的习惯了。
这把刀因为长时间的使用,已经有些破败不堪了,刀刃斑驳,刀身也是凹凸不平,已经没有了‘刀脊’,某种程度上讲它已经算是废掉了。
而现在,天罪就想把它好好弄一下,让它还能再跟着自己在这个浑浊的世界上……走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看了看手中的小刀,又从怀中将那枚一品内丹拿了出来,两相对比之下,默默点了点头。
而这个举动却让其他的老家伙们一惊,吴老妖更是阴阳怪气的说道:“臭乞丐啊,你倒真是舍得,我们同去‘殷墟’,拼着九死一生弄回来的东西,你倒是随手就给了这个小子,看来你这狼子野心也早就有了。”
老乞丐嘿嘿笑道:“老头子的东西愿意给谁就给谁,倒不用你来管吧?”
“哼!看谁能笑到最后!别忘了,老夫那驻颜丹也是给了他的!”
天罪却皱了一下眉头,听到身边这些老头子在呱燥,满不是心思,冷声说道:“喂,我说……你们这些老头子啊,这是比赛呐!你们能不能严肃点?别影响我?也别在我身边?”
几个老头子愣了一下,随后尴尬的退到高台之上,十分的郁闷。
天罪左右看了看手中的事物,随后突然双手放开,用控物之法将它们悬浮空中。
他脑袋里有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能否成功根本就是五五开,不,可能连三成都不到,但他却很想尝试。心中挣扎了好一会,才重重咬了咬牙,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好不容易来到世界上走一遭,又怎么应该畏首畏尾的?干!大胆的去搞。
“唔……喝!”
突然低吼一声,他双目如炬,猛地手掐剑诀一指抵在那小刀之上。
轰!
一声低沉的爆炸声,小刀瞬间分散成无数个碎片,甚至可以说是碎末,开而不散,悬浮在空中好似一阵晨雾。
接着就将一品内丹送到晨雾的中心,突然发力,竟疯狂的将老乞丐附着在上面的金色屏障给轰开了!那内丹一经脱困,疯狂的向天上冲去……要跑!
天罪根本就没有力量去阻挡它,只能退而求其次,用那些金属粉尘在它逃跑的道路上‘制造通道’。
内丹是没有神智的,它仅仅是天性的要逃离,而且它会主动的去选择没有阻碍的道路,如果一旦遇到阻碍,就会改变方向继续飞去。
天罪就是在赌它是会横冲直撞还是四处寻路,这一点天罪赌赢了!
而第二个需要赌的地方,天罪就是在赌自己的气力和反应,够不够快,够不够足,是那内丹先被自己搞定,还是自己脱力,让它逃出去。
为什么要赌这个?因为……天罪竟然聪明的将那些金属粉尘组成一条好似孔洞的道路,内丹左右乱晃,便碰到了粉尘,虽然阻力并不是太大,但它还是选择去旁边一条没有粉尘的路,而这条……就是天罪特意给它铺出来的!
所以在场所有人就看到一幕很奇异的现象。
一团雾,中间一个内丹,内丹是活跃的,疯狂的前行,而那雾气却好似内丹自身散发出来的一样,一直包裹在它的四周,不离不弃,满满的将其裹住。
而这内丹在众人的眼中……那是相当的傻!
它竟然不知道走直线的跑出去,反而……无限的围绕着天罪的身体在绕圈圈,一圈两圈三圈……直到数百圈,就这样绕,仿佛根本不会停歇。
但几个老头子却都注意到了,那内丹行进的速度……渐渐降低了!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是降低了!
可是天罪的汗水也下来了,噼里啪啦的流,双腿也在不停的打颤。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这是在跟那内丹在‘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现在就是看他们两个谁先没了气力。
一炷香,半个时辰,直到一个时辰,内丹的速度已经明显的降低,但天罪……已经虚脱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中想着:“这他娘的可怎么办呐?我要不行了,彻底不行了,要死了要死了……”
正这时,突然怀中一暖,一股白色能量缓缓投入到他身体之中,愣了一下,他猛地惊醒过来,那不就是自己随身携带的白色软球吗?!它在帮自己?太好了太好了!
能量补充,天罪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控物之法再次登上另一个高度,那些金属粉尘渐渐合拢,看着凝练起来,从一坐马车那么大,渐渐变成只有一个包裹那么大。
“收!”
突然一道金属粉尘凝练成头发丝一样的针,猛地向内丹刺了过去。
因太过突然,内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刺中,接着便疯狂晃动起来,速度更胜最开始。
天罪嘴角一挑,嘿嘿笑道:“现在才想出全力?晚了!”
呼!所有粉尘竟然全部变成小针,四面八方的尽数刺进内丹,内丹一晃……就不再动了,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而那些金属针却根本不停,继续向内丹扑去,最终竟然形成了一个金属圆球,而内丹便在其中。
“哈!”
天罪大喝一声,双手一晃,金属球猛地升起,双手一拉,金属球瞬间变长,随后便又大喊道:“血祭!”
喊得响亮,却等了半天没有反应,转头瞧了瞧,发现很多人都在瞧着他,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道:“别光看呐!小舞,你也把小灵找来,说了是血祭了,真是的,是需要用你们处子之血来祭它的,没事,不用怕,用不了多少,就是会有点疼。”
小舞打了个冷颤,想了想,还是去把小灵给‘押’了过来,任凭她百般叫嚷,还是在她手臂上划了一条口子,生怕不够的样子。
血涌出,天罪不想浪费,赶忙用控物之法将其吸来,尽数投在那条铁之上,随后直接扔到火炉之中,就不再管它,而是走到小舞小灵身边笑道:“哎呦呦,可心疼死我了,你们疼不疼啊?怪可怜的……”
小舞小灵同时翻了翻白眼,若是心疼,那就不要让我们割啊!割完又来心疼,这不是……猫哭耗子吗?
她们赶忙涂抹上药物,包扎起来,小灵眼泪汪汪的喊道:“小天,你给我记住了!你敢割我的手,我的手……呜呜呜,要是留下疤可怎么办呐!”
天罪眼皮抽动,原来……是担心疤痕呐!这女人还真是想法不同啊。
却正在这时,小舞小灵猛地怔住了,呆呆的看着自己的伤口说道:“咦?怎么又不疼了?一股冰凉的感觉……”
天罪想了一会,随后笑道:“兴许是那个驻颜丹的效果吧,也许不会留疤呐。”
他们几个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远处的老头子却是满头的雾水,根本不知道天罪刚才做的到底是有什么意图。
而一直铸造兵刃的风啸月往这边看了一眼,嗤之以鼻,叮当两下,做了最后的工序,将剑柄和长剑敲击在一起,便是成了。
他满意的看着手中的兵刃,点头道:“恩,不错,平日里都没有这么好,起码有……三品?不不,应该有二品!”
这种比试最难的地方就是时间,一副好的铠甲需要数日,一把好的兵刃更是需要长时间的铸造,甚至十年八年制作一把兵刃都是有的。而仅仅一个时辰内就要从原料炼制成成品,其间艰难是不可想象的。
但风啸月也不愧是兵宗最为依仗的一代新人,竟然就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弄出一柄二品兵刃!
时间到,十名兵宗长老走了出来开始挨个检查,有些人未完成,有些完成了,却也只有六七品甚至不如品级的兵刃,直到走到风啸月这里,那些长老才惊讶的呼出了声音。
“不愧是宗主关门大弟子,这铸造之法本宗已经少有人能强过你了,一品铸造师只怕也不远了。”
风啸月傲然道:“谢师叔夸奖。”
那长老摆手道:“唉,哪里是什么夸奖?你的水平这里人都看在眼里,又哪能做的了假?师侄你也就不要谦虚了,说不得过上几年,倒是要喊你做宗主了。”
风啸月哈哈一笑,点了点头算是谢过。
几个人又到了天罪那个摊子的旁边,看着他根本就没有成品,先是皱了下眉头,随后问道:“你可有成品做出?”
天罪笑道:“做出来了。”
长老问:“在哪?”
天罪道:“在炉子里。”
长老差点被气死,忍着火气说道:“既然还在炉子里,那么就是说还没有成品喽?不及格。”
不及格三个字一出,那个风啸月赶忙走了过来哈哈大笑道:“好个还在炉子里,这借口真是好听!哼,不行就是不行,别没那东西却还要硬撑,丢人不丢人?你们器宗都是这种秉性?哼,当真是什么垃圾宗门,就出什么垃圾弟子,我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天罪眨了眨眼睛,然后向小舞问道:“那个……小舞啊,你有没有听到?你说我这是耳鸣了还是怎么的,怎么好像听到有狗在叫呐?哎呀呀,真没想到这里面还养了宠物呐,哈哈哈!”
“你!”风啸月勃然大怒,就向冲过来动手。
“哼!”突然一声冷哼,老乞丐身形一晃就闪了过来,正好站在天罪的前面,冷着眼瞪了风啸月一眼,随后对那长老说道:“既然没有成绩,这场比试就算结了吧。”
“那怎么可以?!”
吴老妖也跳了过来,冷声说道:“小天是说自己做完了,只是那东西还在炉子里,即便是在炉子里,也未必是没有制成,这般武断……只怕不好吧?”
随后又转头问向天罪:“小天呐,你这兵刃,可否从炉子里拿出来呐?”
天罪却摇了摇头道:“不行,拿是拿不出来的,要等它自己出来。”
吴老妖眼皮一阵狂抖,耐着性子苦笑道:“怎么可能自己出来?好好,即便是它可以自己出来,那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呐?”
天罪再次摇头道:“这个……呃……也是不知道啊,谁知道它要什么时候才出来。”
吴老妖的脸再也撑不住了,整个拉了下来,眯着眼睛冷声道:“好小子,你这是在戏耍老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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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了摆手继续道:“对于这个东西呐……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嘛,它是否能炼成,是否能成器,我都是不知道的,反正我的工作是彻底完成了的。至于说它是否能自己出来……这就是我的一个感觉,恩,感觉!我就是感觉它能自己从这里面冒出来,毕竟最后一道工序……需要天成!并非我这个小屁孩人力可为的。”
他说的很玄乎,让吴老妖有些愕然,摸不清头脑。
此时风啸月却哈哈大笑两声插嘴说道:“好个不清楚不知道,好个非人力所为,这位……小孩子的说辞还真是方便啊,如果这样都可以的话,那我就说自己是一品铸造师,手上轻而易举就能铸造出无数一品兵刃,唯一欠缺的……嘿嘿,就是它们还都在炉子里面,它们不会自己出来!说实话,像这么不要脸的话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呐,不会锻造就说不会,不丢人的,啊,小弟弟,哈哈哈!”
他笑了,周围的人也都开始大笑起来。
天罪耸了耸肩,再次说了一句:“白痴。”
吴老妖皱了一下眉头,沉声问道:“它真的能自己出……”
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喀吧一声巨响,那坚固的炉子竟然从中破开一道裂缝,将整个炉子均匀的分成两个,随后,一道白光乍然而起,仿佛要割断整个世界一般!
再之后,才有一道黑影猛地从火炉中飞出,带着一道红色火尾,好似脱笼之鸟一般在空中来回飞舞,明明是器物,却给人一种‘欢快’之感。
飞了好几圈,竟有些想要飞走的意思。
天罪赶忙吼道:“喂!快飞过来,对对对,到我的手里来。”
那小匕首突然一停,然后面对着天罪,晃动两下,竟然再次欢快飞舞,毫不理会,明明是死物,却给人一种……‘鄙夷’的感觉。
“擦!”天罪大怒,冲着天空吼道:“你他娘的要是再不下来,小心老子把你抓回来扔进炉子里面再炼了!”
兴许是被天罪骇人气势所摄,小匕首晃动几圈,等尾巴上那火焰彻底消失之后,便老实的回到天罪手中,静静躺在那里十分乖巧的模样。
就看这匕首,通体漆黑,但却有着红色光晕,好似血液凝固后出现的黑红之色。
手柄处坑坑洼洼,好似海中岩石,刀身虽然平滑,但却没有剑脊,也看不出什么刃口,通体圆润弧线,看起来胖胖的,并不能感受到其中的锋利。说是匕首,倒是更像一根小木棒。
小舞好奇的走了过来,贴近看,身体就撞在天罪的身上,并且说道:“小天,这是什么啊?看着像是匕首,但怎么好像没有刀刃的样子?木棒吗?”
她这一撞一说,把专心看小匕首的天罪吓了一跳,这手就松开了,匕首直接往地上掉。
小舞一阵惊慌,下意识的想要伸脚去挡,天罪大惊,眼疾手快赶忙将她推开,随后……就看那小匕首刚一接触光滑的青石地面,就消失不见了!
天罪蹲在地上,仔细看才看到地面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痕,随后竟然大怒,朗声吼道:“他妈的!你装死?你要是再不出来,老子就用熟铁将这个孔洞堵住,让你永远也出不来,哼,看你能不能舍得刚出来就无缘这花花世界!还不快给老子出来?”
嗖的一声,一道黑光猛地从地面上窜起,直冲天际,仿佛要把这苍天也割出一道口子,随后又自降下,老实的落在天罪的手中,刀尖上微微出现颤动,发出一声悦耳的轻响,久久不息。
小舞眼睛猛地瞪圆,呆呆的说道:“好……好锋利的匕首!”
而一旁的小灵却是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自己心爱的腰间佩剑,竟然直接将之解下,随手丢下一旁,又抬脚踩了两下,便直接跑过来拉起天罪的胳膊搂在怀里,大声娇呼道:“完了完了,小天呐,姐姐的宝剑丢了呐!姐姐是习武之人,是不能没有宝剑傍身的,小天呐,你平日最是心疼姐姐是不是?你一定会帮着姐姐的是不是?”
那看向天罪手中匕首的眼神……极为微妙。
天罪赶忙将它收回怀中,并且叮嘱道:“喂,你可别割伤我啊!要是割破一点皮,我就把你回炉炼成马掌,让你一辈子被踩在脚底下!”
小灵一下子不干了,疯狂的摇晃天罪,把他整个人都要摇的零散了。
她不乐意,沐婉如更不乐意,直接走过来一把将她从天罪的身上拉下来,大声娇喝道:“你干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你这像什么样子!你明明都这么大了,却要跟一个比你年纪小的人讨要东西,你就不觉得丢脸吗?我都替你害臊!”
小灵却撇嘴大怒,喝道:“怎么着?嫉妒啊?哼!别说这匕首,就算是奇宝驻颜丹,我跟小天要他也是会给我的,他对我就是这么好,怎么样?不服啊?哼!”
沐婉如一愣,眨了眨眼睛,一下子就忘记了跟小灵吵架的事,而是将天罪一把拉在自己的怀里,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小天,你有驻颜丹?还有吗?真的有吗?”
天罪满头的黑线。
不过话说回来,在场还能保持这样打打闹闹心情的,怕是这有这三个‘什么都不懂’或者说‘关注点有问题’的女孩子了。
至于其他人……
风啸月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又变成铁青。他刚才还在辱骂嘲笑对方,但现在……自己抽出的巴掌却实实在在的落在了自己的脸上,让脸火辣辣的一阵疼。
事实上他以为自己是天罪的对手,但天罪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一个‘存在’来看,别说对手了,连‘对话’天罪都懒得去做。
而其他人,尤其那些老头子们,其实从那个炉子炸开,小匕首冲天而起后,就一直是目瞪口呆的模样,直到现在。有些人甚至忘记了呼吸,现在脸色被憋的发紫。
烛火圣君最先反应了过来,也许因为平日里见到天罪创造的‘奇迹’太多了,有了一些‘免疫力’了,这才清醒过来问道:“小天呐……你确定……你不是在用控物之法游戏?!”
天罪眨了眨眼睛道:“游戏?我还哪有这个心情?我是在锻造呐,是在做一个新的尝试,嗯嗯,不错不错,今天比较成功,竟然一下子就成了!”
烛火圣君吞了口口水问道:“那……那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天罪笑道:“哦,师傅你是在问我怎么锻造它的吧?这个简单,之前老乞丐给了我一块内丹,听小舞师姐说这内丹是可以用来炼器的,那么我就一直在想了,既然这内丹可以到处逃走,这就意味着它有一定的……恩……自主性,若是能把这自主性放在兵刃之中,是不是也能让兵刃有自己的能量?比如……飞来飞去的,也省了我好些力气不是?若是我自己再练习一下,能够踩在它的上面,是不是就能让它带着我飞?若是平日里我躺在床上,想要喝水,是不是能让它自己帮我去拿?哎呀,毕竟用控物之法也会累的吗,有一个不用吃饭还能随便带在身边的帮手,那就再好不过了不是吗?”
烛火圣君一头黑线,眼皮抖得都快看不到是睁开的了。就算是打死他,他都没有想过天罪仅仅是……因为这样无聊的理由就把这玩意……这玩意……给弄出来了?!
天罪见烛火圣君脸色不自然,忍不住问道:“我说……师傅啊,你这是怎么了?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烛火圣君深吸一口气随后反问道:“那小天,你知道你锻造出来的这件兵刃……应该叫做什么吗?”
天罪摇头道:“这个不急,我还没想好叫它什么名字,最近我发现自己取名的功力好像下降了……”
烛火圣君咬牙切齿道:“老夫不是在说这个!老夫是说它的品级,你知道它是什么品级的兵刃吗?”
天罪眨了眨眼睛道:“这个……因为那内丹是一品的,这……怎么也能算是个一品吧?虽然金属方面的原料实在是太差了,虽然可以用点好的,但我念着那把小刀的感情啊,用了那么长时间了都。”
烛火圣君抖着眼皮沉声道:“不!你错了小天,它不是一品,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灵器,而是……‘真灵器’!”
天罪愣了一下,疑惑道:“真灵器……是什么器?”
烛火圣君沉吟道:“世间万物有生,即有灵!有灵即可‘生’,顽石无生,是死物,所以久攻比破,刀兵无生,所以就用必折。死和生最大的区别就是‘能否成长’,而真灵器……便是化死物为生物,让它可自行修复,循序晋级!所以真灵器便是没有一个品级的概念,因为从理论上来讲……它的品级是无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一愣,随后笑道:“这么好啊?无限呐?那不就是说,它会随着使用而慢慢晋级?不错不错,相当的不错呐。”
烛火圣君眯着眼睛,突然伸手将天罪的脖颈掐住,这一动作极为突兀,让人不解,但……事实上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一群老头子已经纷纷围了上来,看向天罪的眼神……颇为怪异。
像是恶狼看到一块肥肉?不太足够,像是色狼看到光溜溜的大姑娘?好像还是不够,咦?天罪愣了一下,这眼神……有些像是姬家人看着高高在上的皇位时的表情啊,那种贪婪与渴求,而且发自本性和内心。
烛火圣君大声喝道:“你们若想用身份地位来压老夫,硬抢老夫这徒弟,那么……哼!大不了鱼死网破,谁都得不到!”
这可把天罪吓坏了,赶忙喊道:“不要冲动啊!都不要冲动啊,有话好商量!我可不能死啊,我是很重要的,我有很大一个家业等着自己去张罗呐,还有那么多女孩子……我死了她们就都守寡了,你们逼死我一个不要紧,就是逼死了一大家子的人呐!”
老乞丐迈前一步,烛火圣君赶忙将手掌握的更严实一些,天罪脸就开始憋红了。
老乞丐赶忙又后退一步,沉声说道:“烛火,你这样狗急跳墙……实在是让我们这些个老脸没有地方放!若是此处退让了,我们老几个又怎么在这大陆上行走?哼!不过……也不能白白让你损了一名弟子,这样吧,有些事情你可能已经有了预感,老头子在这里保证,只要你把小天交出来,其他的事情……老头子便什么都不会干预了,甚至可以帮着你。”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吴老妖也走了过来,冷哼了一声,随后说道:“你个臭乞丐,无根之萍,毫无势力,又哪说得起这些话?这话……应该老夫来说才是!烛火啊,你应该知道,其实你们器宗是存活不过这次大比的,没错!老夫说了,这天机门近来最大的秘密,老夫说了,无他要求,你要你把小天交给老夫……老夫保你们器宗可以长存!”
烛火圣君猛地一头冷汗就冒了下来,他早就知道物宗的卫鸾要对他不利,甚至已经知道了卫庄死去的消息,只是他明察暗访也不清楚卫庄的死到底跟他器宗有没有关联,而且……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地火窟的改造之中,他坚信,面对这种困局,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是解困的唯一办法。
但他真没有想到,这件事已经大到让老祖们出面搀和了,这就意味着……他转过头看了看其他宗门的宗主。
兵宗宗主洪剑天目光如电!
甲宗宗主石狩元却向他这方向靠了靠,烛火圣君这才想起方才天罪跟对方打的那个赌。他忍不住便是一阵唏嘘,好家伙,自己这个做师傅的还没有看出事情的严重性,反而让自己的徒弟率先给他拉来一个‘赞助’。
至于物宗宗主卫鸾,此时正阴沉着脸看着事情的发展,还时不时的向最高的高台上望去。
上面不应该那么平静的,因为这天机门中,最强大的人永远不是老乞丐或者吴老妖,还有一个,还有一个说出一句话便能改变天机门命运的存在!
陡然,一道金光猛地从高台上直射下来,目标,正是老乞丐!
老乞丐大惊失色,双臂一晃,也是一道金光咋起,挡在自己面前防御,但那道金光却在所有人的面前打了个转,猛地击中烛火圣君的肩头!
烛火圣君一愣,说实话他完全可以抵挡或者躲开这一击,甚至在金光咋起的时候他已经有了防备之心,但当金光直奔老乞丐而去,他心中就有了疑惑,为什么?怎么会是老乞丐?也就是因为这份疑惑,让他的神经稍微那么不集中了一丁点,而对于高手而言,这一定点就足够了!
他失误了,突然的失误,受伤了!
接着……他又出现了另一个失误!在受伤之后,他完全应该先护住天罪再转换位置,但他却直接祭出一道金光能量试图结成防御罩将自己和天罪都扩住。
但这个时间就要浪费那么一瞬,而仅仅就是这么一瞬间,天罪……被一道金光猛地吸走了!
“啊!他妈的你这个废物老头!”
人在空中,天罪还忘不了骂上一句,一解心头之恨,随后因为速度太快,身体的拉扯力太过迅猛,他双眼一番,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
黑暗,黑蒙蒙的一片,等天罪睁开眼睛,透过微弱的火光也仅仅只能看到前面有一个人,但却看不清那人的面貌。
天罪裂开嘴一笑,第一时间往自己的身上拍,看看是不是少了哪个部件。
同一时间,对面那个人影传来一声淡然而苍老的声音:“小子,老夫给你一个留下遗言的机会,也算是对得起你这一身秘密了。”
天罪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随后无力的坐起身来,无奈道:“这世界上……分两种人,面对一些新兴技术的时候,会采取不同的做法,两者相当的极端。”
老者问道:“哦?这便是你的遗言?说实话,跟老夫想象的稍有不同。”
天罪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说道:“这第一种人,称之为技者,他们追求的是发展,所以面对新兴技术第一时间的想法,便是收为己用,必须要得到必须要学到,我师父,还有那几个老头子都是这种人。而第二种人,称之为‘政者’,他们追求的是地位,是稳定,当他们面对新兴技术时第一个想法是……‘你可以这么做,那我算什么?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又算是什么?笑话吗?’,所以他们能做出来的事情,就是将这新兴技术彻底抹杀掉。而你……呵呵,怕就是这第二种人吧?”
老者沉吟一阵,随后淡然说道:“技者,政者……恩,说的不错,你也看得很透彻。没错,这是老夫要杀你的原因,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而更重要的是,但凡拥有技艺的人也分成两种,一种是闷声发大财,这种可以容忍,一种是尽可能显露出来,恨不能改变整个世界,这种……就需要扼杀!老夫是那第二种人,你恰好也是那第二种人,所以……还是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说什么遗言吧。老夫知道这样杀掉你好像有些对不住你,但凡你能提得出来,并且老夫能办到的,老夫都会应承下。”
天罪突然哈哈一笑道:“应承?不不,我想做的事情,你想不到,你也做不到。”
老者道:“不说出来,又怎么会知道?”
“我就是知道!”
“你这是小看了老夫,还是高看了你自己?”
天罪猛地站起身,大声喝道:“我想要这整个大陆没有战乱,所有国家合成一体,听一个号令,过同样的生活。街边没有冻死骨,香闺没有梦里人。再没有难以下咽的饭菜,也没有哭号埋怨,男子一个个都能获得骄傲,女子一个个都能活的幸福。我要做的,你能做到吗?!”
老者猛地一惊,沉下声,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天罪想要这么做?屁啊!他哪有那么高尚?最大的梦想就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罢了,自家小娇娘就够自己忙活一辈子的了,只要能赚出养活得了她们的钱财,那么足够了!再多的,就让从头到尾跟着自己的那些兄弟们也拥有地位,也拥有平静生活,自己这一生就算完美了。
现在之所以这么说……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要跟对方赌!既然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把自己杀死,而是留下自己说出遗言的机会,但确实会真的杀掉自己,这就证明对方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会将门阀的稳定看得无比重要的人,那么……但凡是理想主义者,又怎么可能不对这番语言心生颤动呐?
过了良久,老者淡然道:“你说的那些……老夫做不到,老夫也不认为你能做到,好了,老夫该送你上路了,这里虽然隐秘,但他们终将要找来的,等到那时再杀你就困难了。”
说完猛地冲过来一掌击打在天罪身上,天罪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被轰出老远,直接撞在墙上,身体甚至都‘镶’在墙里。
但天罪却没有死,猛地喷出一口血,大声吼道:“该死的老畜生,你真杀啊?!该死的该死的,杀人了!快来人救命啊,杀人啦!”
老者微微一愣,疑惑道:“恩?竟然没有死?难不成有什么护身法宝?算了,这小子怪的很,还是让他彻彻底底的死掉才好。”
说着便走了过来,抬起手一股金光闪耀,就像将天罪给劈死。
天罪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刚才替他挡了一下的自然就是白衣姐姐的通魂珠,不过白衣姐姐释放完所存储的力量之后,也是再无办法,只能在通魂珠的另一面干着急。
天罪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样一个老疯子的手中,悲凉说道:“完了完了,老子要去投胎了……”
却正在这时,劈下来的掌竟然停住了。
天罪闭着眼睛等了好久,然后偷偷睁开眼睛,又在自己身上按了几下,随后疑惑道:“这……这又不杀了?你这老头还真是有病!”
老者却根本没有看他,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上的一件事物。
天罪也低头一瞧,原来是那个姬家家臣送给他的非金非铁的破牌子。
老者沉声问道:“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快说!”
言语中竟然有些急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呆呆的说道:“什么……从哪里来的?这是我的东西啊。”
老者一改之前风轻云淡的声音,用十分阴冷的声音说道:“你的东西?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天罪眼睛一转,知道现如今面前就是一个赌局,他有两个选择,第一是说跟这块令牌没关系,但……还是得死,二是说跟着令牌有关系,并把自己身份全盘托出,最多……也还是死,这有什么好选择的?
眨着眼睛说道:“不就是……不就是姬家的令牌吗?”
老者眼睛一跳道:“你知道?!”
天罪道:“废话,废话一样,我是姬家玄武传承的唯一一个传人,这令牌不在我身上又能在谁的身上?!”
老者吼道:“你胡说!”
天罪哭丧着脸说道:“老头,不,大爷!我为鱼肉你为刀斧,我还哪有心思骗你?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事,你说是不是?”
老者表情疯狂的变化着,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着什么,突然,一把抓起天罪的小手,手指一碰,便在他手指上给捅了一个小窟窿,里面的鲜血流出,尽数滴在那令牌之上。
令牌猛地晃动两下,随后……竟然好似鸡蛋脱壳一样,层层龟裂,露出一个通体漆黑光亮的牌子来。
老者眼睛猛地瞪圆了,看了看天罪,又看了看牌子,突然将牌子捡起来塞进天罪手中,并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众横道:“玄武传承一门有救了,拜见少主!”
天罪整个都懵了,呆呆的说道:“你之前……不是要杀我吗?”
“老夫有罪……不不不,老奴有罪!只有少主一声令下,老奴就把这条老命还给少主也绝无二话,但……玄武传承一脉百废待兴,急缺人手,老奴虽然不才,但也积攒了一些力量,与其这样死去,不如留下有用之身报效少主!”
天罪眨了眨眼睛,他现在还是满头的雾水,将自己的手指塞进嘴巴里止血,一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臂膀,来回走了两步,随后问道:“擦!奶奶滴,要不是老子有护体的法门,刚才就真的被你给杀了!你……你犯得着这么敌对我吗?”
老者赶忙说道:“实在是老奴之前不知!其实……其实老奴动了杀心,也是无奈之举!少主天赋异禀,在炼器一道上今日提出无数新意,甚至远古失传之法也多有知晓,如若少主技艺被天机门所得,那么……那么天机门必然新生,老奴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些许优势便会荡然无存,而玄武传承一脉再次执掌天机门……就更加艰难了,所以这才……老奴该死,老奴不知您就是少主啊!”
天罪一听也觉得在理,话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那还是真的为了玄武传承一脉无所不用其极,忠心的很呐,尤其想到那个数十年如一日都会在玄武像旁边驻守,守着一份一生也未必能等到的希望……天罪就忍不住有些欣慰。
叹了口气,随后摊手道:“好了好了,别跪了,所谓不知者不怪罪,你为了我而杀我……呵呵,虽然说来有些可笑,但确实忠心呐。对了,说了这么半天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老者赶忙说道:“老奴姬清扬。”
天罪一愣,笑问道:“哎呀,你也姓姬?”
姬清扬笑着站起身来,却不敢超过天罪的高度,就只能把身体弯的很低,倒不如跪着来的舒服了。他拱手笑道:“老奴在年少之时立了些微不足道的功劳,承蒙当代主人不弃,赐给老奴姬姓,至于以前姓做什么……这时间长了,倒是已经遗忘了。”
天罪好奇起来,问道:“你是跟着那一代的人呐?”
姬清扬笑而不语,伸出三根手指。
天罪疑惑道:“这……不太明白。”
姬清扬道:“是少主上数三代。”
天罪眼皮一跳,暗道这老家伙活的还真够久的,关键是还能一直这么忠心,这就有些难得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动力支撑了他这么多年,还是说……除了这个他就不知道干其他的了?
姬清扬问道:“既然老奴已经知道少主身份,自然要听少主吩咐,那……少主现在想做什么?是要在这天机门掌权吗?”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哪那么容易?说掌权就掌权?若是能的话,怕是现在这天机门已经是你的了,对于天机门我也是了解的,门主形同虚设,四大宗门各司其政,是最麻烦的状况,别说是夺下大权,能在这夹缝中自保已然不易。”
这么一说,姬清扬马上感同身受,叹了口气,忍不住老泪纵横道:“少主体谅……”
承认这件事困难,就是承认了姬清扬的功绩,他当然感动。
天罪摸着下巴想了一阵,随后说道:“这个……其实关于这天下大计,我也有自己的一些打算,但……天机门的事情绝对暂时不是重心,反倒是……南明!”
姬清扬疑惑道:“这是为何?”
天罪道:“你想啊,南明是什么地方?是建国最短的国度,也就是说其中没有根深蒂固的门第之别,能乱也能收,不瞒你说,我在南明也已经有了一些根基。”
姬清扬有些不敢相信,但又不敢怀疑,问道:“那……少主的意思是……”
天罪道:“我要离开这里,回到南明去!这事……你可能办?”
姬清扬拱手道:“老奴定当效死力!”
说话间,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姬清扬赶忙说道:“少主,他们寻来了!”
天罪翻着白眼道:“靠!这也太晚了,那个……对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要不然……我这小命就危险了!”
姬清扬点头道:“老奴晓得。”
说完直接挥手将身后房门打开,沉声喝道:“你们来了?”
老乞丐冲在第一个,大声喝问:“我说你啊,你虽然在我们五人中地位最高,但这样不由分说的就把老头子我的徒弟给带走,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姬清扬冷声道:“绝世之才,人人可得之,你们来教他?哼,不配!”
吴老妖也走了进来,大声喝道:“那就你配了?老夫怎么看不出来?!”
姬清扬却说道:“我?我也不配!”
一句话又让所有人都愕然了,呆呆的看着他,好半天才问道:“那你这么拼把他抓来干什么?”
“哼!”姬清扬冷哼一声说道:“那是因为老夫自是不想一个天机门重要的人,因为你们的贪婪而对天机门有任何反感。”
老乞丐怒道:“这话从何说起?我们对小天哪里不好?怎么会有反感?”
姬清扬道:“你们仅仅把他当做一个娃娃。”
吴老妖接话道:“放屁!哪个把他当成是小娃娃看待了?”
“哦?”姬清扬向前走了两步,暴露在光线之下,露出一张鄙夷的脸,轻声说道:“你们没有将他当做娃娃看待?那……为什么要收他为徒?”
“这……”一群人一愣,随后说道:“为什么不能收他为徒?这跟拿不拿他当娃娃看又有什么关系?我说老扬啊,你这人从来都是神神叨叨的,有什么话你不好直说的?”
姬清扬哈哈大笑,随后说道:“那好,若你们不将他看做娃娃,那……你们凭什么收他为徒?!”
一句话,将众人直接定在当场。
姬清扬继续道:“你,虽有炼器之能,也是大陆少有的一品铸造师,甚至曾经铸造出一柄灵器!但……你锻造的出‘真灵器’吗?不能!那你又要教他什么?还有你,也不过是二品宗师,你又有什么能教给他的吗?你,你,还有你!都一样,在自己最拿手的技能中,都比不上这个小天,而你们却腆着脸要收他做徒弟,你们不是在欺负他年幼又是什么?!”
“这……”
所有人都呆立当场,还真的……就是这么个道理啊!
姬清扬哈哈笑道:“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修为。小天修为确实不佳,天资也不足,但他对控物之法有独到天赋,也有自己的一套修炼方式,关于这个……你们谁能教他?既然从技能和功法上你们都不能教给他什么,那为什么要收他为徒?”
几个老家伙脸有些发烧,互相看了看,随后问道:“那老扬你的意思是……”
姬清扬说道:“老夫之所以把他带到这里来,就是想要劝他来当天机门的一位长老,他那些知识,只要稍微露出一些给在座诸位,便是受用无穷,若是想要独占……嘿嘿,你们问问其他人同意吗?”
还真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其实说到底,大家最开始的时候是想找这么一个天资卓越的徒弟,但等天罪将自己的本事都亮出来之后,他们发现自己真的没什么可以教他的,相反,还可以从他那里学到很多,所以大家的心思就变了,从‘要一名徒弟’变成要‘宗门的前程’!
但谁都不傻,谁也不比谁差多少,若是要争……还真是没有办法争出个胜负来。
其实姬清扬提出来的办法已经就是最好的了。
几个人再次互相看看,随后暗暗点了点头,便说道:“长老之职……恩,虽然小天年岁尚轻,但也并非不可能,只不过……是要让他当那个宗门的长老呐?”
姬清扬笑道:“呵呵,看来你还是相争,记得曾有人说过一句话,不争之争,是为智!天机门本就区别于四宗又独立之上,何不让他做天机门的长老,至于你们想要什么秘术……便各自看自己的能带,能从他的小脑袋里面拿走多少东西,就看个人的技艺了。”
“好,就这么办!”
吴老妖率先拍板,他觉得对方还欠自己钱呐,相对来说总要好过其他人吧?
几个人拍了拍大腿,便把这件事就给定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比如……开会!
整个天机门大比先停了下来,举办了一场给天罪加上长老头衔的大会,这个过程中参加的人并不多,但也绝对足够,所有的天机门顶尖人物都来参加,一块白色的牌子也发到了天罪的手中。
他就像一个木偶一般,被拉来拉去拖来拖去,随意的摆弄,大约进行了两个多时辰!这次‘封官大会’才结束,可把天罪给累得不行。
当天的所有比试也只能提早结束,换做隔天继续,晚上正常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就是战争的开始。没有一个人愿意等待,都准备赶忙跑过来给天罪一些好处,换取自己需要的技术。
但当烛火圣君第一时间冲进天罪的房间时……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消失了!
赶忙去问了姬清扬,得到的答案是:“小天既然已经成为了天机门的长老,他的行动自然全由主观决定,他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我们谁也没有理由去拦着他,所以……他昨天晚上就走了。”
……
此时的天罪已经出了城,真的是出来了,满心欢喜,可以说是乐抽了。
他做的是一辆普通的马车,用的是四匹踏云马,速度奇快无比,甚至一声吆喝下去它们就能把这个马车给拉散架。
马车看起来普通,里面却还算舒适,整体是一张大床,上面铺着软垫,而现在躺在上面的就是两个姑娘。
小舞和小灵被捆绑了手脚堵住了嘴巴,满脸愤怒的躺在那里,动也不能动。这是姬清扬做的,他一面帮助天罪跑路,一面直接将小舞小灵两个丫头抓来,随后就这样一阵捆绑,往车子里面一扔,还趁着黑夜亲自将天罪给送出了城,这才回到那会场之中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笑看你头上不长毛,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我走了你找不着!”
最后还拉了一个高音,难听的要死,让马车中的两个女孩子直翻白眼。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天罪累的不行,正巧前面道路上有一个官驿,他将马车停在路旁,进马车对两个丫头说道:“咱先说好了,我如果解开你们,你们不能闹,也不要跑,更不要打我,如果能答应,我就解开,若是不答应,我就把你们这样绑一辈子,还专门找人来侍候你们,端饭倒尿的,绝对不虐待你们,怎么样?”
小舞小灵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就点了点头。
天罪又说道:“那我先把你们的嘴给解开,你们给我发一个誓,这样我才能放心一些。”
两个女孩子又点头。
天罪这才将她们嘴里的布条给拔下来,却就在这一瞬间,两个女孩子猛地暴起,竟用牙齿互相将绳索咬断,天罪大惊,试图逃走,却被两个得到自由的女孩子直接扑到在床,那是一阵拳打脚踢外加手抓牙咬,无比的凶残呐!
半个时辰后,两个女孩子心满意足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活动着四肢,满脸的清爽。而天罪却是……惨不忍睹,缓缓从车里面爬出来,哭丧着说道:“你们这两个臭丫头,你们等着,等到了本侯的地头,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小舞小灵相视一笑,随后小舞走到天罪身边,伸手在他的脸上揉了揉说道:“这次是小天你错了呐,你要是不让我们把这股无名火发泄出来,这心里总会带着芥蒂,到时对你我都不好呐。所以……哎呀呀,真是可怜的人呐。”
天罪眼角抽动道:“你们这是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吗?我会上当吗?我会吃这套吗?!”
一边说着,一边可怜的钻到小舞的怀里,不停的呻吟着。他就是吃这套!给个甜枣就会马上消停。
痛定思痛了好一会,两个姑娘终于恢复了正常,照料着天罪来到那个官驿。
“客官里面请!”
一个店小二冲了出来,赶忙招呼着三个人往里走。
小灵很霸气的说道:“找个靠窗的位子,弄些上好的酒菜,弄的好了,少不了你们的打赏!”
小舞憋不住笑,在一旁说道:“这些话你都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小灵吐着舌头道:“是二师兄曾经讲的,说我们是什么……大侠,出门在外就要这样说话的。”
店小二听着她们的悄悄话,心中也是想笑,赶忙把他们带到靠窗子的座位,用抹布在桌椅上抹了两把说道:“姑娘请坐,稍等片刻,酒菜立即就上来。”
“嗯,下去吧!”
小灵再次很臭屁的摆着手,天罪苦笑摇头,手掌一晃,一枚灵石就到了手中,一挥手,灵石就飞了出去,那店小二眼疾手快直接接住,放在眼下一瞧,脸现狂喜,点头哈腰道:“客官放心好了,对了,本店今儿个一早从附近的井里面打上一条七斤的‘井鱼’,要不要给客官好好料理一下,做一道全鱼宴?嘿嘿,我们这里可是有上好的南明香料!”
天罪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灵满脸的兴奋,有些雀跃,一手拿一支筷子来回敲打。
小舞却是一脸的汗颜,低头小声说道:“小天,是不是我们做错的什么?”
天罪呵呵笑道:“没事没事,你们只是不太懂这些规矩罢了,也不用遵守,我不在乎那些。”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果然几个大盘子就被放在了桌子上,人前一个小瓷碟,里面放了很少的黄色调味料,天罪用筷子挑了一下尝了一点,便是一愣,这还真是自己那个凝香楼弄出来的调味料,全大陆独此一家,没想到那几个家伙已经把业务扩大到这里了,还真是……勤奋呐。
看着面前白色如水晶般透明的鱼肉,天罪吃了一块生的,稍微有那么一点腥,但却一点不妨碍其中的甜味,尤其冰冰凉凉,口感也极佳。
小舞在一旁解释道:“这个‘井鱼’可是难得的稀罕物,不是说少,而是很难遇到,一般数十丈的深井之中会生有一种鱼,听说是从海里而来,沿着地下的水脉游过来的,因为井口可以透进光线,它们便被‘骗’到井中,离去不得,原名是什么谁都不知道,所以就叫它们井鱼。”
天罪恍然的点了点头,也十分好奇到底什么样的鱼可以从地下水脉游动,毕竟……说是水脉,但其实并非地下河流,更像是细软的沙子中蕴含的水,只有在深井之类的地方才‘渗出来’。这鱼难道能在地下沙石中生存?
又吃了一口,依旧是那么冰冰凉凉,全身痛快。
正这时,一匹马从外出跑来,到店面前停下,跳下一人,全身黑袍,斗笠遮面,他一句话不说坐在靠门的一个座位上,甩手在桌子上拍下两块晶石。
店小二赶忙跑过来去笑道:“这位客官要点点什么?”等了一阵见对方不说话,便继续道:“那就几样特色小菜都跟客观您上齐整了!”
那黑袍人终于点了点头。
不一会他一个人也弄了一大桌子,吃吃喝喝,却时不时转头向门外的马匹上看,尤其目光总会不经意的落在天罪的马车上。
小灵比较机警,瞪了那人一眼后矮下身小声说道:“舞姐姐,那个人好像要偷我们的马车!他看了好几眼了。”
小舞一惊,赶忙对天罪说道:“小天,我们应该怎么办?”
天罪正大口的吃着井鱼,此时抬眼往那边看了一下,随后摆手道:“没事没事,他看不上的。”
正这时,一队人马又从远处行来,到了店门前却不下马,为首是一名年轻人,仰着头冷哼一声,抖手便挥舞马鞭虚空抽了一记,一道气浪直接翻腾,好似利刃一般穿行到店里面,直接冲在那黑袍人的桌子上,呲的一声,就如同被锯子割开一样,一张桌子的中间竟然出现一条缺口,连同上面的盆盆碗碗也都被切成两半,眼看着就桌翻菜洒。
却正在这时,黑袍人伸出筷子虚空在桌子上一夹,正要分开的桌子却又轰的一声合拢在一起,上面的菜肴别说是洒出来,便是一滴汤汁都没有流出。
马背上的年轻人猛地皱了下眉头,再次冷哼一声,拍马而行,一队人马也跟着年轻人一起离去了。
又过一会,又有两匹马向这方向而来,同样是停在店门口,不下马也不说话。
此为一男一女,身上装束一黑一白,看起来都在三十多岁,应该是一对夫妻。
其中女子从怀里掏出一块青色令牌,在阳光下举了一会,随后猛地向前一掷,直冲黑袍人面门而去。黑袍人伸出筷子在空中轻轻一夹,那势大力沉的令牌竟然被他轻飘飘的夹在其中,再一个简单的挥手,令牌轰的一声就被扔了回去,女子一惊,便想要用手抓住,却被身边男子猛地一推,身体侧向一旁,男子双足一蹬便全身离开马背,单手前伸,一把抓住令牌,随后猛地收回手,全身在空中急速的打了有几十个转,这才再次落于马上,只是手掌和手臂正剧烈颤抖,脸上汗水也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淌。
那男子面色阴沉,随意拱了一下手,便带着自己的女人双骑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舞满脸好奇,小声问道:“小天,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啊?”
天罪很无奈,摊手道:“这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不过不要去看他,怪危险的。”
“哦……”小舞撅了撅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的低下头去看。
正这时,再次有一个人骑马而来,是个年岁四十多的男子,轻身下马,两步跨了进来,直接做到那黑袍人的对面,抢过对方面前的酒水咕咚咚竟全给干了。
随后哈出一口酒气抹了一下嘴说道:“好酒,难得的好酒,听说这里是商道,原本不信,却见这一个小官驿之中就有如此菜肴佳酿,当真是商通四方。”
黑袍人轻轻放下碗筷,缓声说道:“在下的酒,你也敢喝?”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道:“那有何不敢?莫说这一坛酒,便是十坛八坛,洒家也是敢喝下去!”
黑袍人道:“可是在下这酒里有毒。”
中年男子一愣,说道:“你往自己喝的酒里下毒?!”
黑袍人道:“不,原本这酒无毒,你拿过去,才有毒。”
中年男子猛地站起,却眉头一皱,赶忙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先是红,随后紫,再之后就是漆黑一片,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出来,扑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腿脚抽动两下,便不再动了。
“好厉害的毒药!”小舞忍不住惊呼一声,小灵更是吓得赶忙跑到天罪的身后,拍着自己的小胸脯示意自己不要害怕。
又过了很久,也没有人再突然出现,而地面上的尸首店家也不敢上前去收拾,只能这样干瞅着黑袍人安静的吃完了饭,站起身,直接冲天罪这一桌走了过来。
他拱手说道:“请问门外那架马车是你们的吗?”
“呀!”小灵一下子就叫了出来,大声喝道:“不要过来!我们不怕你!”嘴里这么说的,但整个身体都躲在天罪身后,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看到了,怕是还以为这句是天罪腹语说出来的呐。
小舞一脸的警惕,手中长剑便抽出来一点。
天罪却哈哈一笑,伸手将小舞的长剑又塞了回去,转头对那黑袍人说道:“没错,那架马车是我们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黑袍人说道:“我想要买你那辆马车,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小灵一听人家是要买车,不是来杀他们,一下子又来了精神,跳出来说道:“不卖不卖!我们的马车是特制的,甭提多舒服了,怎么能卖给别人?给多少钱都不卖!”
天罪一阵苦笑,伸手拉了一下这个因为第一次出门而异常兴奋的小丫头,仰起头对黑袍人说道:“我确实不缺钱,而这马车也并没有要卖掉的意思,你我素未平生,我也没有道理要卖给你这个人情。如果这位大侠需要马车的话,可以跟店家商量,他们这里应该会有几辆备用的。”
黑袍人叹了口气,拱了一下手说道:“打扰了。”
随后就转身走到店家那里,细细低声说了几句,不一会就赶着一辆马车离去了。
小舞满头雾水的问道:“这……这算是怎么回事啊?一群人了,一群人又都走了,就留下来这么一个贪嘴喝酒的,真是奇怪的很。”
天罪点头道:“大千世界,奇怪的事情还很多,如非必要千万别去深究,要不然你会发现……越是奇怪的事情,背后牵扯出来的事件便会越大,甚至可以大到让我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小舞哦了一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明明桌子上的全鱼宴很香甜,却根本就没有什么胃口了,心中难免气恼。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大队人马火急火燎的冲到这小店面前,其中走出一个锦衣少女,大声呼喊道:“听说这里出了一条井鱼,在哪里?姑奶奶花钱买,多少钱都行!”
随后锦衣女子又是一愣,看着脚下的尸体说道:“呀!这里怎么会有死人呐?你这里是开店的还是开棺材铺的啊?”
店家赶忙跑了过来将尸体处理了,并十分为难的说道:“这位客人,就算你花多少钱……也是……也是没有的啊。”
锦衣女子丹凤眼一挑,怒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句姑奶奶听听,信不信姑奶奶把你这破店给烧了?!”
店家一脸的悲催,赶忙说道:“不是我们大胆,是……是实在是我们现在没有了!”
“好啊,还敢骗我?我可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店家苦着脸说道:“我们是有过一条井鱼,七八斤重呐!可是……可是它已经被卖了啊。”
锦衣女子厉声道:“卖给谁了?!”
店家指了指天罪的桌子说道:“呐,就都在那了。”
锦衣女子好奇的走过来看了两眼,然后……就能看到她的眼睛渐渐火红起来,随后猛地大怒,娇声喝道:“该死的畜生,这井鱼也是你们能吃的?也是你们有资格吃的?!”
小灵第一个不愿意了,大声骂道:“哪里来的不要脸的小婢子?竟然敢在这里大呼小叫的?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锦衣女子大怒道:“姑奶奶管你们是谁,吃了我的井鱼,你们就得给吐出来!”
小灵很无赖的吐着舌头道:“你要啊?好啊好啊,你接好了,我现在就给你吐出来!”
锦衣女子一愣,随后眼角一阵狂抽,猛地挥舞一下手臂道:“把他们都抓起来!哼,什么人,竟敢吃了姑奶奶的井鱼,耽搁了姑奶奶的事,姑奶奶让你们付出代价!”
随着她一声大喊,那些跟在她身后的人直接就冲了上来,小舞小灵却也不怕,拔出长剑就跟对方打了起来,可惜……方一动手,才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上了,竟然只两下就被对方给擒住了。
天罪更是倒霉,还没等把小刀抽出来,就见自己身上一阵金光闪动,竟然……被困住了。
金级高手?这一行明显是女孩手下的家伙里面,竟然有一个金级高手?!
‘该死!把卓一凡带在身边就好了!’
天罪托大了,他以为自己一行绝对是一点事都没有,所以制订了计划,先让身体刚刚恢复一点的卓一凡先行到器宗去为自己摸清一条可以直通后山却不被封印阻隔的道路来,而他自己则是先大张旗鼓的向南走,随后直接偷偷转东,直奔器宗,这样那些老头子就会因为判断失误直接向南明方向追去,一个时间差,让谁都摸不清他的路线。
天罪来到这北齐之地,最大的收获不是知道了自己玄武传承一脉唯一继承人的事,也得到了强大的手下,他觉得自己最大的收获就是白衣女子,那个狐媚子的姐姐。所以既然要跑路,自然要先回到器宗想办法把她给救出来再说!
至于怎么救……他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把整座山峰给炸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刚出来才一天的光景,竟然因为那个调皮的小灵害的自己又得罪了一方大能。
三个人都被抓住并捆绑起来,小灵一下子就蔫了,求助的看着天罪,满眼都是小泪水。
天罪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位……漂亮的姐姐,虽然我们是吃了这井鱼,但这却是因为店家的介绍,我们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万事都有商量,只要姐姐能划下道来,我接着就是,绝对会满足你们的要求,而这捆绑……呵呵,就不用了吧?”
锦衣女子哈哈笑道:“现在知道服软了?刚才怎么还那么嚣张呐?你们是谁啊?说来让本姑奶奶听听,看看姑奶奶会不会害怕,这一害怕,兴许就放了你们了。”
这下,就连小灵都听出其中的戏谑来了。
天罪叹了口气道:“小灵,给这位姐姐道歉。”
小灵哭丧着说道:“对……对不起……”
仿佛‘骨气’这种东西从来都跟小灵没啥关系,这货绝对是欺软怕硬的。
锦衣女子笑道:“现在道歉?晚了!都给我带走,等回到府中本姑奶奶再好好收拾他们!”
天罪赶忙说道:“那个……好,我们可以跟姐姐回去,但这捆绑……就不用了吧?毕竟你们有金级高手的存在,我们即便是想跑……呵呵,也是没有机会的不是?”
锦衣女子点头道:“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是应该把你们放了让你们自己走,但……本姑奶奶就是不乐意!带走!”
那些家丁中明显有很会拍马屁的,竟然从店铺后面找来三根木杆子,把天罪等人像是死猪一样捆绑了手脚抬着走,极大的侮辱。
天罪是一阵无语,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被抬着走的,还差点就被人给烤了,不知道这次……自己是否能化险为夷了。不过当务之急是要知道,这个自称姑奶奶的丫头,到底是什么人呐?
天罪出了门,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马车竟然不见了!马上明白了是那名黑袍人给悄无声息的偷走了,心中又忍不住疑惑,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呐?那四匹马可不是大傻马,它们是踏云驹,天生有灵性,认主的。外人想要牵走,起码……人家也是会叫的,可怎么就这样没了?
正想着,三人便被‘挂’在了马鞍上,长杆支出老远,好似多了三条尾巴,被挂在上面别提多丢人了。
小灵嘴巴一扁,哇的一声就哭了,大声哭喊道:“小天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呜……”
天罪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不怪你,凭这姑奶奶的性子,便是好言好语也必然是这样个结果,不过你也吃一堑长一智,这江湖上……就是这么不讲理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向前走,是一片巨大的沙漠,这很奇怪,在北齐中州恒城旁边竟然会有沙漠,这里可是北齐的中心地带啊!
马匹在沙漠中健步而行,因为地面松软,到是让天罪他们能稍微舒服一些。
天罪愁眉苦脸的说道:“这位……姑娘,我们不过是误食了一条什么鱼,犯不着这样做吧?”
锦衣女子厉声道:“一条鱼?你知道那条鱼有多重要吗?!哼,什么都不知道的臭小子就知道坏姑奶奶的好事,不把你们折磨的生死不能,姑奶奶就跟你的姓!”
“凭什么啊?”天罪无辜道:“不能这样啊,这位姑娘啊,我相信任何事情其实都能有补救的方法,不管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只管提出来,但凡我能做到的就肯定会去做,即便暂时做不到,我也会想办法去做到!”
锦衣女子冷声道:“补救?用什么补救?!井鱼提炼出来的鱼灵是唯一可以穿过那层结界的办法,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一条,姑奶奶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却扑了个空,一大家子人都盼着我满载而归,可现在呐?什么都没有!喂了你的狗肚子了!你还想补救?就算你死上十次百次,也不足以填补你的罪孽!”
天罪眼睛眯了一下,随后哈哈一笑说道:“原来……不过就是为了一个封印呐,好好好,这样事情就简单的多了。既然要破封印,你是要救人,还是想要得到什么宝物?亦或是某个势力?”
锦衣女子冷省道:“如此机密之事,怎么可能告诉你们?”
天罪翻着白眼道:“真不知道你这姑娘是聪明还是糊涂。”
“你敢骂我?!”
“不是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秘密,再秘密的事还怕我们知道吗?如果我们解决不了这件事,赔不了你,那么我们就是死人,让死人知道再多的秘密也无关紧要吧?若我们解开了这个秘密,那么……就算是我们把那井鱼的事情给还了,你该得到的也都得到了,这个秘密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吗?让我们知道又有什么所谓?”
锦衣女子一愣,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便点了点头道:“好吧,反正赶路也是无聊的紧,就不妨告诉你们,你们到底闯了什么样的祸好了!你觉不觉得这北齐恒城之边有这样一片荒漠很奇怪?”
天罪道:“是挺奇怪的,这世界从不缺少木头,如非大变,这里是不可能成为沙漠的。”
锦衣女子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木头啊跟着沙漠又有什么关系?真是的。不过你说事有大变却是对的,在千年之前,这里其实是一片森林,虽然不算茂密,但也算是生气盎然。”
天罪疑惑道:“那怎么就消失了呐?”
锦衣女子哼哼说道:“这就是只有我们家族才知道的秘辛,哼哼,就在千年之前呐,这里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听说是上天掉下来一块什么铁还是什么星辰,反正就砸在了这片森林之上,原本也不过是起了一些火,并无大碍,但那星辰之中却有一件东西,不停的将这里的一切生机都吸收了进去,嘿嘿,所以这里草木不生,直接变成了荒漠。”
天罪道:“哦?那……那件东西怕是一件宝物哦。”
锦衣女子道:“正是如此!我们家族发现了这个秘密,就定居在这里,经由百年光景才研究明白,找到了那件东西的所在。”
天罪道:“那就拿走不就完了?”
锦衣女子道:“哪有那么容易?!那件东西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自行生成了三层结界,其中两层已经破除,唯独最后这一个结界,却是永生结界,不管如何突破或者是消耗它,它都能利用黄沙不断加固重生,直到数年之前我的一位叔叔才想到一个办法,既然硬来不行,毁掉不行,那何不直接‘穿过去’?既然是沙石封路,只要能穿行沙石不就能通过了吗?但想要穿透沙石,却不能使用攻击的方法将沙石挖开,就只有用井鱼熔炼的透明黏液炼化出避土丹方可通过,所以这几年我们无时无刻不关注着北齐国所有关于井鱼的消息,好不容易出来一条,赶过来却被你们给吃掉了,你说姑奶奶我能不生气吗?”
天罪恍然大悟,随后哈哈一笑道:“哦,原来就因为一个还未证实是否有效的办法,就要把我们这样绑起来带回去惩罚,这样……有些不对啊姑娘。”
锦衣女子道:“哼!姑奶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姑奶奶拳头就是比你大,就欺负你了,怎么着?!”
天罪撇了撇嘴,随后笑道:“这个嘛……原来拳头大的就可以欺负拳头小的啊,原来这世界是这样一个道理的,我还真的是刚刚知道呐,谢谢啊,姑娘今天可算是教了我一课。”
锦衣女子笑道:“不用谢,等回到家族之中……嘿嘿,有的你谢的地方。”
天罪却摇了摇头道:“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之前我还有些不太好意思,现在嘛……你们这帮老头子,还准备跟到什么时候?还不快来救我?!”
他猛地一喊,让所有人都觉得奇怪,只有其中一名金级高手眉头猛地皱了一下,低声吼道:“该死,竟没有发现!”
就在下一瞬间,几道光线猛地闪了过来,一行三人站在队伍之前,轻轻落在地上,脸上带着一种平淡的笑。
正是烛火圣君、老乞丐、吴老妖三人!
烛火圣君一步走上前来,拱手说道:“我天机门与雪峰山素来没有瓜葛,如今姑娘为何要抓我天机门长老还有老夫的两位徒弟?”
锦衣女子猛地大惊,赶忙小声对身边那名金级高手说道:“千万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他们知道秘密了!”
那金级高手点了点头,从马上跳下,站到一行人之前,拱手说道:“原来是烛火圣君,自从上次皇宫一别,至今已经十年不见了吧?”
烛火圣君点头道:“正好十年,要不是天机门大比正在进行,今天按道理也应该到皇宫去聚聚的。”
雪峰山金级高手说道:“不过……此三人因为某件事需要跟我们回到家中去调查一下,还希望烛火圣君能念在之前的交情上,不要刻意阻拦才好。”
烛火圣君轻轻一笑道:“老夫是不会阻拦,但这两位老夫的师伯,就不那么好说话了!”
雪峰山金级高手眼皮一跳,沉声道:“莫非是天机门老祖?”
“正是。”
“哼,今天不管是谁来,也绝无可能将他们带走,而且……圣君这谎话说的也太过了一些,这两位女娃子是圣君的徒弟老夫相信,但这个小子是什么天机门的长老?怕是骗鬼鬼都不会相信。”
烛火圣君哈哈一笑道:“小天,将你的长老令牌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天罪却翻了翻白眼大声喊道:“拿个屁啊?没看到我被绑着呐吗?拿出来又能怎么样?你真当他们会因为我的身份就把我放了?这小娘皮是个能讲道理的人?你们还在这里耽搁事件……我靠了,现在我都为自己身为天机门的人为耻!你个老家伙还有闲心跟他在这扯皮子?没看他刚才偷偷捏碎了一块通讯灵石吗?等一会人家大队人马到了,你们还怎么把我救走!”
其实天罪并没有看到什么捏碎灵石,那位雪峰山的金级高手也没有使用这种通讯手段,毕竟连老乞丐他们都没有发现,但……雪峰山金级高手真的就已经用独门秘法通知了门内,而他真的就是在拖延时间!
天罪是怎么知道的?很简单,若他站在对方的位置上,便会这样做!
烛火圣君眼角一跳,沉声道:“老夫再说一遍,天机门与雪峰山并无仇怨,还希望你们不要以为这几个小辈而坏了两门之间的交情!”
雪峰山金级高手冷笑一声道:“放人?今日也不怕把事情说个明白,人我们肯定是不会放,反倒是你们若想要与我们雪峰山为敌,那么……哼,就别怪我们不讲往日情面。”
老乞丐终于忍不下去了,猛地一个闪身,天罪和小舞小灵就被救了下来,被轻轻放在沙土之上。
“你干什么?!”
锦衣女子大声喊着。
老乞丐冷笑一声道:“老乞丐我从来不知道规矩两个字怎么写,烛火啊,说你带不了徒弟,你偏是不信,你器宗差点倾覆就是因为你太过软弱,遇事多想三分便可,你却非要多想个十分百分,弄成画蛇添足,反倒多生麻烦!”
他转头看了一眼锦衣女子众人,冷声道:“若是他们老实放人,那么才叫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他们非要强硬留下,那么……便尽数杀死!这风沙一吹,又有谁能知道是死于我们天机门之手?即便是知道了……哼!我们天机门也从不怕它雪峰山!一个连自家族地都可以抛弃的门派,又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反倒是你这个废物,自己门内长老都被人像死狗一样挂着,你他娘的还跟对方攀交情,你配当一宗之主吗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烛火圣君被骂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天罪却在一旁幸灾乐祸道:“这些话小爷早就想跟你说了,只不过我善良,不会这么直接罢了,哈哈哈哈!”
前者更怒,低下头去一句话不说,但手掌之中已经集合着一股金色能量,显然要跟对方死磕了。
锦衣女子也是一脸的紧张,大声娇喝道:“你们敢!”
天罪哈哈一笑,走前几步说道:“我说过,我要感谢你,之前我都不知道让他们救了我之后,我应该如何对付你们,但现在就明朗多了,也简单多了,现在我的拳头大,想怎么弄你们……嘿嘿,就怎么弄你们!给我上,拿下他们!”
吴老妖瞪了天罪一眼,虽然不想听他号令,但此时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了,毕竟面皮已经被撕碎,现在若是不动手……那就是傻子了。
三名金级高手冲了过去,而对方仅仅只有一名,这胜负已经不用去看了,果然,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对方所有人都被抓住捆绑起来。这世界就是这么奇妙,仅仅一会的功夫,天罪和锦衣女子的地位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方反而成了阶下囚。
其实天罪一直不慌不忙的,就是早就料到了他们会追来,别的不用说,他们可是金级高手,而自己是赶着马车慢悠悠走的,他是原打算在驿站那里留下线索,就马上转移方向到器宗去,利用‘灯下黑’的原理甩开‘追兵’,但锦衣女子领着他却直接往南继续走,这自然就会被老乞丐他们轻易撵上了。
进退有据,敢打敢拼,是天罪小小年纪能在这世界上创造出如此地位的不二法门。
走到锦衣女子身前,天罪呵呵冷笑,歪着头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说道:“你看,现在我的拳头大了,你是不是就认命了?”
锦衣女子大怒,突然脑袋一低,一口就咬在了天罪的手指上。
“哎呀呀呀!松口松口!杀人啦,要命啦!”
小舞赶忙过来,单手掐住锦衣女子的下巴,咔吧一声将之脱臼,天罪才将手拿出,鲜血淋漓,都能看到骨头了!
他勃然大怒,抬起手就在锦衣女子的脸上啪的一声抽了个大嘴巴,还不解恨,又猛地抬起一脚踢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踢翻在地。
“小天……”原本小舞还心疼天罪的手,但见他对一个女人如此心狠手辣,又忍不住替那女子可怜起来,轻声说了一句。
天罪大怒道:“什么?你要说什么?别指望老子能怜香惜玉,我的香我怜着,我的玉我珍惜着,这泼妇之前要让我生不如死,我再热脸贴冷屁股,我是不是傻?我是不是贱?”
小舞被骂,整个人很委屈,低头说道:“那个……你可以杀了她,但请不要折磨她……”
天罪道:“我呸!凭什么不折磨她?她把我像死狗一样吊着的时候,也一点不体谅你们是女孩子家,也那样吊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不要折磨?不要好了伤疤就忘了疼,那不是善良,那是愚蠢!这个女人太心狠手辣,今天要是不能把她制服了,就只能杀了灭口,你明白吗?”
小舞疑惑道:“怎么制服?”
天罪撇了撇嘴,冷声说道:“就是让她再看到我的时候,就会尿裤子!”
嘿嘿冷笑的缓缓上前,就见那锦衣女子已经在哭了,但却没有哭出声,脸上还带着一种愤怒的神色,很不服的样子。
天罪蹲下身,呲啦一声就将她的衣襟撕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肩膀。
烛火圣君等人在后面一看,赶忙别过头去,甚至老乞丐都说道:“小天呐,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心性……还真是应该改改了。”
天罪舔了舔嘴唇道:“改?那是改不了了,哼!臭丫头,你就万幸我现在还是个小孩子,不能真的把你给怎么样了,但……怎么说也要在你身上留下点记号,哼,老子的记号!”
“你敢?!”
女子大声喊了起来:“我是雪峰山老祖的重孙女,你们敢这么对我,老祖宗一定会把你们全部杀掉,把整个天机门都灭掉!”
天罪疑惑的转头,发现老乞丐的脸色也有些不好了,便问道:“她说的雪峰山老祖是什么人?”
老乞丐叹了口气说道:“这个……雪峰山是北齐五大宗门之一,但却是其中人数最少,却又是个人修为最高的地方。整个雪峰山仅仅不足百人,与其说是门阀,不如说是一个小家族,但其中却有十数名金级,其中拥有属性的金级高手也有三名之多!而雪峰山的老祖宗……整个北齐第二大高手。”
锦衣女子又大声喊道:“胡说!我们家老祖宗是北齐第一高手,不,是整个大陆第一高手!臭小鬼,识相的你现在就给我放了,等我们家老祖来了,你就会后悔你为什么还能活在这个世上!”
天罪满脸惊骇,赶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焦急说道:“那可怎么办呐?哎呀呀,我怕死了,我这小心肝都要跳出来了,哎呀呀,害怕死了,所以……嘿嘿,我是不是应该加快速度了呐?”
“你……你要干什么?!”
锦衣女子发现天罪的眼神越发的邪恶,忍不住惊慌的尖叫了起来。
天罪再次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猛地一口就在锦衣女子的肩膀上咬了下去!
是真的咬,一瞬间,随着锦衣女子一声吃痛的尖叫,雪白的皮肉上竟直接就被咬出了血,甚至还被天罪咬掉了一块肉。
他笑的越发邪恶,抬起头,整个嘴巴整个下巴都是鲜血,唯有森森白牙从血水中漏出来,看起来却更加恐怖。
天罪笑着,很开心的笑着,直勾勾的看着锦衣女子的双眼,缓缓的仿佛极美味的咀嚼着,将那块她身上的血肉,直接嚼成粉末,然后……吞咽下去,还舔了舔嘴唇,仿佛意犹未尽。
他声音好似来自远古幽冥一般:“你真美,尤其你这眼睛,你看呐,你的眼睛中能映出我的影子。”
锦衣女子双眼瞪圆,随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全身的胆气一下子泄的干净,甚至一股尿臊味传出,竟是尿了裤子!
天罪眉头一挑,嘿嘿一笑道:“哎呦呦,竟然还给我添了佐料,没关系,我不嫌你脏,来来来,下面应该吃什么?哎呀,你这脖子也很漂亮,你看看上面的血管,晶莹的跟宝石一样呐,这要是吃上一块,绝对的味美多汁,不要怕,疼……只能是一会,马上你就感觉不到了!”
说着弯下身去,直接趴在她的身上一口咬在她勃颈之上……
锦衣女子双眼圆睁,瞳孔猛地放大,随后……就口吐白沫的昏死了过去。
天罪眨了眨眼睛,直起身呸呸的吐了两口,然后干呕两下,抹干净自己的嘴巴,耸着肩膀说道:“哎呀呀,这么不经吓啊?我才这用了十招中的一招,还没用完,这也……太不中用了,也太不过瘾了,真是的。”
身后一群人集体汗颜,甚至包括那被制服的雪峰山金级高手,也是一脑门的冷汗,刚才还在大声呼喊,现在却老实了很多。
天罪看了看他们,然后笑道:“哎呀,你们别当真啊,我又怎么会喜欢吃人肉?不过就是吓唬这个丫头罢了,真的不喜欢呐。”
因为嘴里有血腥味很难受,他又吞了一下口水,结果……所有人齐刷刷的退后一步。
他说不喜欢,谁信呐?!
小舞小灵两个丫头都快哭了,小灵颤声道:“小……小天,你把我们也一起带了出来,是不是……是不是也想要吃掉我们啊?我……我太瘦了不好吃,还是师姐好吃,你看她身上的肉又软又光滑,绝对会比我好吃的。”
“呃……”天罪一脸的无奈,暗道难道是自己干的太过了?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吃对方的肉,只不过是把她肩膀咬出了血,看起来很血腥,但仅仅是皮外伤,也没有掉肉,咀嚼的动作全是他装出来的。
叹了口气,他走到那名雪峰山金级高手面前,很无奈的说道:“那个……其实这件事的起因实在是太小不过了,就是什么井鱼,说实话,这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们这位姑奶奶自己给惹出来的,唉……跟我说实话,有这样一位姑奶奶在,你是不是也很辛苦的?”
那名金级高手赶忙点了点头,自己明明修为要远高于这个小子,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却从内心深处害怕着对方。
天罪又说道:“你看,我感觉已经把她吓住了,这样她应该不会轻易的回到你们家里跟那些老祖宗告状了,只要你们不说……她再不说,这件事就算是扯过了怎么样?你先别着急回答我,毕竟……如果你们执意要计较的话……嘿嘿,说不得我们只能将你们尽数杀死在这里,埋在这黄沙之下,也许几天,也许数年,直到发生一场大的风暴,你们的尸体才会暴露出来被人发现,也许……也不是被‘人’发现,而是什么野狗秃鹰,将你们啃食的只剩下白骨,我敢向你们保证,那是会很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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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天罪再次回到了天机门的手中,走在回行的路上,烛火圣君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偷偷离开?”
天罪哈哈一笑道:“什么叫偷偷?我堂堂一个天机门长老,因为憋得时间长了想要出去转转,还用得着偷偷?我是不是天机门长老?是不是不属于你们任何一个宗门?那怎么还能没有一点权限呐?”
烛火圣君一滞,随后苦笑道:“不过虽然小天你现在地位不同,但……不还是需要我们这些老头子来保护?还是需要宗门的力量啊。”
天罪翻着白眼道:“如果没有被你给弄来,我现在还会遇到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一个小丫头而已,管她是什么门派家族的,我也都不用害怕的,太不讲理了,你们北齐的女人都是这么不讲理的吗?哎呦……”
直接被小舞给捶了一下。
“你看!这多么不讲道理啊!”
这样一闹,反而气氛融洽了很多,一行人倒是说说笑笑,仿佛已经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走了很远,也终于离开了那荒漠的范围,天罪脚踩在坚硬的地面上,竟然有些感受不到自己的脚掌,他从未想过踩在地面上会是多么舒服的事。
突然一愣,抬起头看向远处,随后大叫道:“哎呀,老子的车!”
黄沙前方是一条官道,青色碎石铺路,倒显得平整,上面正有一辆马车缓缓前行,赶车的正是那个驿站中看到的黑袍人。
小灵因为有了撑腰的,也胆子大了起来,大声喊道:“我们的马车,那个偷了我们马车的人!你给我站住,偷车人!”
黑袍人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直接驾着马车继续前行。
小灵很不开心,她若不开心,就会让别人比她更不开心,所以直接往官道上一站,准备让对方不开心。
黑袍人很无奈,叹了口气从马车上跳下来,他应该脸很大,因为他只说:“借了你们的马车早晚会还,现在不要着急。”
天罪觉得有趣,走上去想要说点什么,却被老乞丐直接拦下,摇头道:“不要去了,马车就送给他们吧。”
“你认识?”
“我不认识,但我知道。”
“知道他是个即便偷了我马车,却必须要我送给他的人?”
老乞丐道:“很多人想要送给他东西,他都不会要,如今要了你的马车,是你的福分。”
天罪气的发笑,说道:“这么来说,他偷了我的马车,我还要谢谢他了?!”
老乞丐道:“你可以谢,也可以不谢,反正他不会谢你。”
天罪眼睛都瞪圆了,说道:“那个黑袍人那么厉害?金级高手啊还是什么?你堂堂天机门老乞丐都害怕?”
老乞丐却摇头道:“我说的他不是‘他’,是车里面的人。”
天罪道:“车里面有人?什么人?”
老乞丐道:“懒人,天下间最懒的人。”
小舞没忍住,疑惑道:“那不应该是小天?”
天罪大怒,狠狠抽了小舞屁股几下。
老乞丐笑着摇头道:“你看,小天打你,就证明他不懒,而马车中的那位,即便小舞你脱光了躺在他怀里,他都未必能动一下。”
天罪撇嘴道:“哼,我也能有这样的定力!而且我都从来不自己洗脸自己如厕的!”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可比的,天罪竟然跟对方比起了谁要更懒。
老乞丐哈哈笑道:“你看,我们在这里拦住了他的去路,他都不出来甚至不说一句话,即便现在我们将这马车砸碎了,他也不会动上一动。”
天罪道:“那不就是个死人?”
老乞丐道:“倒是比死人也强不了多少。”
天罪道:“那你还怕他?”
老乞丐苦笑道:“我是怕他,但同时,我也是尊敬他。”
天罪翻着白眼道:“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老乞丐道:“他叫齐风雨,齐是北齐国的齐,风是暴风的风,雨是骤雨的雨。”
天罪嘴角抽动道:“一个懒人,倒是有一个勤快的名字,这名跟这人根本就不配啊。”
老乞丐道:“不,很配,他就是暴风骤雨。”
天罪道:“我不是问他的名字,我是问他的身份!”
老乞丐道:“他,是北齐国四皇子。”
天罪道:“竟骗人!四皇子?北齐国可是要比南明还富有的多,他堂堂一个四皇子还会来偷我的马车?”
老乞丐道:“我说了,他懒。”
天罪道:“懒也不会这么穷吧?四皇子啊!”
老乞丐道:“他懒到把一块神晶放在他的手边,他都懒得去握。”
天罪眉头一皱,突然有了一种挫败感,这世上……还真有比自己还懒的人?!
随后又问:“你怎么知道是他?”
老乞丐道:“因为那个黑袍人,他齐雷霆,‘雷霆风雨不相离’,既然有雷霆在,马车里面肯定有风雨。”
天罪道:“哇!齐雷霆?名字好像,难道他也是皇子?”
老乞丐道:“他是北齐国大皇子。”
天罪道:“那不就是太子?为什么也这么穷?他不像很懒的样子啊。”
老乞丐道:“因为他是被废的太子。”
天罪好奇了起来,到了齐雷霆的面前上下打量,随后问:“你是北齐国被废的太子?你是齐雷霆?”
齐雷霆平静道:“我已经丢弃那个姓氏了。”
“唔……”天罪皱眉道:“看你也不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齐雷霆道:“因为我根本就不厉害,我是蓝级修为。”
“哈哈哈哈!才蓝级?好低,真的好低……呃……”天罪嘲笑一阵,随后想起自己只有绿级的事实,脸上也绿了。
齐雷霆毫不生气,苦笑道:“正因为很低,所以我才是被废的太子。”
天罪疑惑道:“被废的太子,不是应该终身囚禁在皇宫里面吗?”
齐雷霆点头道:“应该这样,所以我才跟四弟在一起。”
天罪道:“什么意思?跟他在一起就不用被关起来了?”
齐雷霆道:“是的,跟他在一起,就没有人敢关我了。”
天罪惊讶道:“哇!照你这么说还真是个很厉害的人呐,这马车我可以不要,但这个懒人我倒要看一看。”
“别……”
齐雷霆想要阻挡,但却晚了。
天罪走前两步直接将车帘打开,随后……他就后悔了,也明白了齐雷霆不让他看,绝对是好心。
一股恶臭直接喷出来,好似吃了韭菜大葱大蒜的人对着脸直接放了个冒绿烟的屁,天罪差点就被熏得昏死过去。
连远处小灵都不免遭殃,跑到一旁干呕着吐了一大片酸水。
天罪好奇心战胜了自己胃部的翻腾,挥舞起手臂,控物之法招来一大片风舞,径直的对准马车里面吹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味道才稍微淡了一些。再看里面,一个生的不像是男子的俊美之人袒露着自己那白皙平滑的胸膛,躺在一大堆发霉的食物上呼呼大睡,好似其中还有粪便的成分。
“你们……真应该有个女人照顾……话说雷霆啊,为啥不给收拾收拾?”
齐雷霆指了指自己的衣帽说道:“所以我才戴这种可以隔绝味道的帽子。”
“呃……你也不咋勤快……”
天罪一阵的无语,随后又问道:“你拿了我的马车这才不到半天时间,那些食物怎么就会发了霉?”
齐雷霆叹息道:“其实借你们的马车,就是因为能装下那张床,平日里我抬着走的话,会走的很慢,会让很多麻烦追赶上。”
天罪道:“即便有了马车,你们走的也不快啊。”
齐雷霆笑道:“足够了。”
天罪又疑惑道:“不管怎么说,那个老乞丐见到你们都会让路,为什么你们还会有麻烦?”
齐雷霆道:“这世界上不管是什么人,强大到何种境界,拥有何种的地位,也都是会有麻烦的,区别就是有些人是自己去找麻烦,而我们是有些麻烦会找上来。”
天罪道:“我不信。”
正这时,却有人在远处说道:“你应该相信。”
一行四个人,从远处两个闪烁就到了马车的前面,两男两女。一个男人很瘦,好似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他还瘦的人,身上除了皮就是筋,除了筋就是骨头,至于肌肉肥肉却是一概没有,看起来倒像是骷髅架子套了一件衣服。
另一个男人很胖,好似这世界上就没有比他再胖的,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球,分不出哪里是脖子哪里是胸口,甚至不仔细看,都看不到手臂在这个球的哪个部位上。
两个女人中,一个也是极丑,麻子脸不算,颧骨上还有一个巨大的黑痣,上面几根毛发随风飘扬,脸上两道黑线,怕就是眼睛所在了,鼻子倒比颧骨低了些,好似深坑中挖了个土包。
另一个女人却又极美,美的让天罪马上就像扑上去撒娇一番,摸摸搂搂,即便她此时身上装上倒挂的兵刃,天罪都想忍着痛,任凭刀刃穿透身体,也要搂上一搂亲上一亲。
“真他娘的极品!”天罪在心中收刮了半天的词汇,最后才发出这样一声感叹来。
“北冥武四杰?他们怎么会在这?!”
老乞丐一个闪身到了天罪身边,将他往后拉了一段距离。
天罪疑惑道:“北冥武?北齐五大宗门之一?还四杰?他们……呃,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四杰啊……他们很厉害吗?”
老乞丐沉声道:“若是我自己,便会死了,若是我和烛火两人,便能全身而退,只有加上吴老妖,才堪堪能打一个平手。”
天罪眼皮猛地跳动两下,颤声道:“那……那还真是挺厉害的啊。”
极美女人看了天罪一眼,轻轻一笑百媚生,侨生生的说道:“小弟弟,你们跟这马车中的人认识?”
天罪赶忙摇了摇头道:“不,不认识。”
极美女子道:“哦,那便好了,能否请你们让出一些地方?如果离得太近,姐姐很难保证不伤到你。”
天罪马上转身就走,说道:“你们忙,再见!”
“不必了。”
却正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马车上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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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风雨动了,他不动的时候是个死人,动的时候,却也不像是人。
北冥武四杰还没等放出什么话来,就全都不会动不能动了,噗的一声,四个人的胸口同时喷出一道血线,他们齐刷刷软倒在地上,歪着头不可思议的瞪圆了自己的眼睛。
而齐风雨已经再次回到马车之中,好像他一直在睡觉,根本就没有移动过一样。
老乞丐眼皮一阵猛跳,随后低声说道:“看到没?这就是北齐最强的人的力量,出生便是金级巅峰,年轻一届中距离圣级最近的男子,北齐国国之巨倾,四皇子齐风雨!”
天罪眉头抖动两下,随后耸了耸肩膀说道:“对于这种出生地位又高资质又高的家伙,老子是最讨厌的了!”
老乞丐笑道:“不过他也是个奇怪的人,就跟你一样奇怪。”
天罪疑惑道:“因为懒吗?”
老乞丐道:“所有人都知道他懒,但他却因为那位大皇子在一个月之内拼死横穿整个大陆,将他给救了回来。众所周知他长得十分英俊漂亮,但他却懒到不喜欢女人,可是却为了一个不相识的女人只身独闯雪峰山,从此一战成名,但之后……他却连见一眼那个女人都懒得见。”
天罪眼角抽动道:“这还真是一个浪费的人呐。”
他胆子大了起来,走到那些北冥武四杰的身边,呵呵一笑,歪着头说道:“这个……我是真不认识马车里面的人,也不认识你们,不过我很好奇,你们这气势汹汹的过来,然后一句话没说就被按倒了,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极美女子叹了口气,脸色尽显苍白,张了张嘴,刚吐出一个字却被自己的沙哑吓了一跳,使劲吞咽了口口水随后说道:“我们欠了别人,就要给别人效死力,不过我们也从未想过,实力之间的差距会如此之大,所以……杀了我们吧,请不要折磨我们。”
天罪哦了一声,说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一饭之恩可吞碳割面,隐去行藏,舍身一击。不错,你们这人还是不错的吗,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虽然跟马车上的那个什么四皇子不认识,但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吃错了什么药,非要来杀这么一个懒到如此程度的家伙?”
极美女子摇头道:“不行,我们不能说。”
“哦,这可怎么办呐?”天罪再次走到马车旁边,嘿嘿问道:“我说……懒鬼啊,你准备怎么做?”
懒鬼耸了耸鼻子,头都不动的说道:“咦?你这小子身上有股子好闻的味道。”
天罪嘴角抽动道:“你这算是拍我马屁吗?躺在你那床铺之上,还能闻到其他味道?”
懒鬼道:“是酒味。”
“呃……”
“上好的红色美酒。”
这就是齐风雨跟天罪说的第一句话,也许正因为这句话,才导致了二人会变成那种奇怪的关系。
天罪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用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肚腩,话说……天罪离开南明的时候就用金酒壶装了一下子最好的红果酒藏在自己的衣服里面,但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都没舍得拿出来喝掉,一方面是喝掉就没有了,而他认为作为一个‘大男人’身上带着一壶酒才够‘风格’,另一方面也是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回到南明国去,留下它,就是留下一个念想。
“我说……你丫的是狗鼻子吧?我密封的很好的,这你都能闻到?”
懒鬼道:“这世界上有两种东西不管怎么试图去遮挡都遮挡不住,一个是人中的仇恨,再怎么伪装也会被人看出来,一个就是这美酒之香,尤其这南明凝香楼的美酒,即便是滴一滴在大海上,也能传出香气来。”
天罪眨了眨眼睛道:“你人懒,但嘴好像并不太懒。”
懒鬼说道:“为了你能把那酒拿出来,我也只能不那么懒。”
“哈哈哈……”天罪忍不住一阵大笑,摇了摇头,便从自己的衣服夹层中将那个金酒壶拿了出来,扬手便扔了过去。
也不见懒鬼什么动作,仿佛是胶片卡壳了,从刚才躺着,立即变成了坐着,接过酒壶打开封口,直接往嘴里倒,血红的酒水一滴不洒,一瞬间就被倒进去半壶。
懒鬼放下酒壶皱眉道:“你是傻的吗?这么好的酒,为什么要用这种廉价的器皿来装着?”
仿佛对黄金这种东西很反感,看着黄金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碗米饭被装进了一个屎做的碗里面。
天罪问道:“那你说不用这个装,应该用什么装?”
懒鬼道:“仙石!只能是仙石,必须是仙石,抠出酒瓶样式,让这一片血红在晶莹中缓慢酝酿,才能让它更加美味。”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我酿的酒就要保持原味,而金子是这世界上最能保持原味的器皿,你说什么仙石不是会让仙灵力渗透到酒水中,让它变成奇怪的味道吗?又不是修炼,酒,不管再香醇甜美,其中必须有这种苦涩,缺了,便不是酒。”
懒鬼眨了两下眼睛,没有向其他人一样很想问‘这酒是你酿造的?’的话,而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随后仰头又把剩下的尽数倒进嘴里,转头问道:“这种酒,你还有吗?”
天罪翻着白眼道:“他娘的,你也不说给我留一点?我几个月都没舍得喝呐……还有?我呸,所谓好物不可多得,多得而丧,能有这么一小瓶你就烧高香了吧。”
懒鬼道:“哦,可惜。”
说完一转身,抱着小酒瓶就继续睡了。
天罪翻了翻白眼无奈道:“唉,还真是懒……那个,喝完了酒,你可以闻一下酒瓶。”
懒鬼睁开眼睛照着做了,突然眼睛一亮,说道:“好闻,好像是某种草料香,又像是果子香。”
天罪笑道:“是香草味道,这是一种只有从酒水中才能提炼出来的可以流传百世万世的香气,很少有人讨厌呐。”
懒鬼点了点头继续闭上眼睛,随后说道:“你这人不错,能当我的朋友。”
天罪眼睛一转,嘿嘿笑道:“那……你很喜欢这个酒?”
懒鬼道:“虽然我穷,但大哥他还是有些钱财的,而现在也会这么穷,就是因为这个酒。”
天罪尴尬的笑了笑,问道:“这酒很贵?”
懒鬼道:“不算贵,一块仙石一瓶,只是想要买到,就需要多花一些钱。”
天罪嘴角一阵抽动,这……这小剑好黑啊!自己凝香楼的买卖全是让她负责了,没想到一瓶酒放在这北齐竟然会卖到如此高价!不过想想又释然了,话说这酒自己还真的没有留下多少,其他人都不会酿造,虽然小剑会,但她肯定不会在没有自己在的情况下酿造的,所以也算是越卖越少的稀罕物,尤其中间来几个二道贩子,这价格自然就炒上去了。
天罪嘿嘿笑问道:“那你以后还想喝这个酒吗?”
懒鬼道:“卖身不干。”
天罪道:“那你不想喝了?”
懒鬼好像犹豫了好半天,随后将自己胸膛敞开的更宽,说道:“如果只是摸摸的话……”
“滚!”
天罪差点被他气吐血,这货还真准备卖身啊!
随后又道:“还是先说说这四个家伙应该怎么处理吧。”
懒鬼道:“杀了,懒得埋。”
天罪道:“那还能养着?”转头又看向极美女子,摸着下巴说道:“不过看起来到是也花费不了什么,最多喂饱他们就可以,喂,你一顿饭吃得不多吧?”
绝美女子摇头道:“不多的,每顿饭只要瑰兽肉三两,西来国嫩雪菜二两,用神石磨碎了淋在米饭中,饭后再用极北雪山融水沏一碗茶就好了,吃得不多的。”
话音刚落,懒鬼猛地坐起身来,突然挥手洒出四道金光,尽数打在四个人身上,四个人身子一颤,竟然又有了力气,互相看了一眼,便转身疾飞而去。
懒鬼再躺下,苦笑道:“还是放了好,放了最省钱。”
天罪歪着头眨了眨眼睛,随后说道:“我感觉你不是懒,你是单纯的穷。”
懒鬼道:“不,穷也是因为这个懒。”
天罪疑惑道:“你知道自己懒是最大的毛病,为啥不改?”
懒鬼道:“物伤神,酒伤胃,女子伤心,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也改改?”
天罪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你确实有资格做我的朋友。”
周围一大帮人都傻傻愣愣的,在天罪和懒鬼两个人对话的时候,他们感觉到一种‘隔阂’,好似现在这里没有他们的存在才是应该,多余,碍事。
小灵第一个受不了,直接走上来搂着天罪的手臂说道:“你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平日里你的衣服都是我们两个给你穿的,怎么就没有发现那个小酒壶呐?红色的酒呀,记得上次师尊好像是弄到一瓶,自己躲在房里面偷偷的喝,被我看到了呐。”
烛火圣君一阵脸红,走过来先是瞪了小灵一眼,随后冲着马车拱手说道:“见过四皇子。”
一群人都走了过来,分别见礼。
吴老妖最懂规矩,拱手问道:“不知四皇子此行目的何在?”
懒鬼道:“下顿吃饭的地方。”
吴老妖苦笑一声,随后说道:“不如四皇子到我们天机门小住几日如何?”
“吃喝?”
“管够。”
“他去吗?”
“小天是我们天机门长老,自然也要回去。”
“那就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机门,内部蜘蛛网一样的房间,其中有一间就是天罪的屋子。
三套间,外面客厅有打谷场那么大,躺在地上翻滚两柱香的时间才能到头,至于这时间的评定,是天罪亲自试验过的。
“又把衣服弄脏了,小天,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小灵掐着小蛮腰在一旁大声数落着,小舞便只是乐。
“还有,为什么这个臭家伙也要在这个房间里面?这窗户都不能关!”
她愤恨的指着躺在一张‘板子’上,被嗮在太阳下面的齐风雨。
天罪无奈道:“来的总是客嘛,总不能随便弄一个客房给他住吧?再说了,他占的地方又不多,你看,你让他多移动一下都费劲。”
“嗯,我节省空间的。”
懒鬼也这样说。
小灵道:“我不是在说这个,我在说味道,是味道啊!太难闻了!”
天罪也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随后对懒鬼说道:“那个……懒鬼啊,你能洗个澡不?”
懒鬼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好吧,要不我就说女人麻烦。”
说着,他就转了个身,却不见再动弹。
天罪眉角抽动道:“不是说要洗澡?”
懒鬼道:“在洗啊。”
天罪糊涂,揉着太阳穴说道:“那个……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你所谓的洗澡……到底是什么?”
懒鬼道:“正面晒完了反面再晒。”
“日光浴啊?!”天罪无语道:“这就算洗澡了?这就算完了?!”
懒鬼很严肃的说道:“当然不算。”
说完,他身体一曲,整个人直接飞到半空,然后……摔在木板上,一阵白烟喧腾。
“这样才算好。”
“草!”
天罪差点昏过去:“你把你当成沙发垫子啊?!”
小灵喊道:“哎呀,脏死了脏死了!活不了了!”
天罪道:“哎呀……难受……”
小舞赶忙过来问道:“怎么了小天?”
“熏得我脑仁疼……”
小舞苦笑道:“还是劝他洗个正经的澡吧。”
天罪眨了下眼睛疑惑道:“咦?小舞你说话怎么有些像是捏着鼻子?”
小舞眼神飘移,小声道:“没……没什么。”
天罪仰起头自己观看,就见小舞的鼻孔中竟然塞着两个布团,大怒!一跳,便死命钻进小舞的衣服里,贴着她的身子说道:“这下好多了……”
屋子里还有别人,小舞自然有些害羞,赶忙想把他按出去,结果……天罪只有脑袋从小舞的衣领中伸了出来,眨着眼睛道:“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小灵赶忙问。
“你看啊,他懒成这幅摸样,自然是不会躲的,我们打来热水直接洒在他的身上,那不就洗干净了吗?最起码也不会有味道啊。”
“哇!小天你太聪明了,今天允许你跟小舞玩亲亲!”
小灵火急火燎的就走了出去,大约一刻钟,真的就捧着一个比她身体还要大几倍的大木桶,里面也装满了水,脚踏在地面上,地板都会吱吱呀呀的一阵惨呼。
为了一片干净的空气,她也是蛮拼的。
好不容易走到懒鬼面前,兜头就把那一大桶的热水都倒在了对方身上,哗啦一声,好似河口决堤,整个屋子瞬间就满是污水。
没错,是污水,干净的水倒在上面,马上就变幻了颜色,黑漆漆带着些黄,铺天盖地的散开。
小灵整张脸都绿了,眼睛又红了,尖叫一声便用最快的速度夺窗而出,虽然这离地面起码有十数丈的高度。
小舞也是紧张的不行,赶忙跑出房间,也不管天罪还在衣服里面文雅不文雅了。
懒鬼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皮肤白里透红,好似轻轻过火的鲜嫩粉蒸肉,冒着热气,看起来就疼。
随后眼睛一闭,竟然又睡了过去。
……
金三友,外号混地龙,身材中等,却长着一副长手长脚,不用弯身手掌就能勾到膝盖,看着像是蜕化的猩猩,还好比较瘦。
曾经在江湖上混的很烂,光看外号就能看出来,混地龙,地龙不是龙,是蚯蚓,滑溜溜吃腐物,而金三友在最开始就是做死人买卖的,挖坟盗洞,是损人风水祖宗的大盗,最招人恨。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现如今‘伙同’崔始源等人跟了天罪混,小日子便渐渐有了生气,尤其最近几个月,他绝对是南明到北齐这一条笔直商道上最受欢迎的商旅。
强盗?有路便有强盗,如今秋末,正是农家丰收之时,各地商贾也是繁忙,盗贼自然也要繁忙。
但盗贼从不会拦金三友的车队,因为金三友在第一次走这条商道的时候就大声喊过,如果自己被劫了,那么永世不到北齐做生意。盗贼们自然认为他是个傻子,白痴,弱智,恨不能下山直接将他乱刀砍死。而且真有几个盗贼就这样做了,可惜还未跟金三友比划两下,就被北齐国的一众高手给灭了,死的那叫一个惨,一具完整的尸首就算难得,一具完整的又被人收殓的更是难得,他们都被用一根木头插着,放在沿路的山崖旁边,好似一根根镖旗一样为金三友开路。
这是小剑的智慧,她在准备开通这条商路之前,就让人传出话去,说虽然北齐国进攻过南明国,但在商言商,食不分界,凝香楼的食材也勉为其难的可以到北齐去逛一逛,并且……会带着精盐!
精盐,是这几个月来南明国向整个大陆投放的一枚重磅炸弹,炸的人是晕晕乎乎找不到北,但南明国国主小气,既然你们北齐蛮夷来攻打过我,那好,精盐便不向你们贩卖!若想要,还要到西来东晋去买,中间多经手了好多商贾路卡,价格自然高到离谱。
所以,当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北齐国国主便派遣一众高手在边境保护,等金三友到达的时候,左右林地中来保护他的人到时比盗匪还要多了!
刚一出关,金三友就被一群人给围上了,没啥,就是要买!你有多少东西,就留下多少东西,也不用特意跑到北齐境内,直接在这关口就消化了。这已经是方便的不能再方便了,但金三友为人……很特。
或者说小剑在他出发的嘱咐他可不敢违背,必须前行三百里才能进行第一笔买卖。
北齐南明边境以北三百里仅仅只有一个小村庄,百姓安居乐业,却因为金三友的到来而变得热闹起来。
“哎呦!这不是金大家吗?您老可算是来了,快进快进,您老的座位为您留着那,酒也热好了,姑娘也给您备上了!”
这是这个小村庄新开的一家客栈,可以说……是专门为金三友而开的,而平日里住下的人,也有整个北齐各个势力各个方位的‘代表’,而他们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金三友卖,他们尽可能的多买。
金三友大咧咧的走进客栈,货物马车都放在外面,也不叫人看着,没人敢动。
没等坐下,先抱起一个娘们,张开血盆大口亲了几下,随后哈哈笑道:“小花啊,要不是我们家夫人管得严,不让我们四处带漂亮的女人回去,嘿嘿……老子就娶了你。”
小花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家夫人?金大爷您婚配了?”
金三友赶忙拍了两下自己的嘴,说道:“该死该死,说出的话有歧义了!我哪有那福分?我还老哥一个呐,我说的夫人,是我们家少君的夫人!”
小花眼睛一亮,说道:“那可不就是南明一户侯的老婆?哇,侯爵夫人呐!”
金三友一脸尴尬道:“这个……也不是,我们家少君也没有婚配,不过那院里面……唉,别提了,我牙疼!”
小花扑哧一笑,赶忙说道:“好好好,你疼啊,奴家给你揉揉。”
“嘿嘿,还是小花你和我的心意。”
“那个金大爷啊,这次又带了什么货物来?”
金三友道:“嘿嘿,老样子,精盐调料,还有……酒!”
小花的眼睛一下子就更亮了,说道:“哎呀,上次金大爷您可没有带酒来,这些个各门各家的回去可没少挨揍,那是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金大爷盼来了呐。”
金三友道:“这还不是两位大夫人闹得凶,让思青姑奶奶接手了这买卖?要不然别说这次,以后就都在没有酒了!”说着眼睛一转,偷偷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裹,打开后抵到小花手上说道:“这是出行前给的打赏,我没舍得吃,来,你来尝尝看。”
“呀!凝香桂花糕?!”
小花一瞧,虽从未见过,但却一口叫出了它的名字,可见凝香楼的特产在整个大陆已经有多么出名了。
“嘿,你还挺识货的嘛,跟你说,这玩意除了打赏我们这些老手下外,就只能进贡给皇宫,嘿嘿,却还不是皇帝陛下,而是只有公主大人才能吃得到了。”
小花赶忙掐起一块含在口中,满脸陶醉道:“那岂不是说奴家现在就是公主了?”
金三友赶忙道:“你在俺的心里面,就是公主!”
两人聊得正高兴,突然客栈的老板从外面跑了进来,双眼如同见鬼,大声带着哭腔喊道:“金大爷,不……不好了!货,您带来的货……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明凝香楼的货物丢了,这可是大事!大到什么程度?北齐国主吃惯了精盐,谁敢再用岩盐糊弄他,他就能砍了谁的脑袋!雪峰山的小姑奶奶一辈子不爱吃饭,好不容易喜爱上凝香楼的‘杂料’烤肉,若是吃不上了,雪峰山的老祖宗怕是要把整个北齐都闹得鸡犬不宁。
尤其是酒,但凡贵胄家里如果没有这玩意备着,如果大宴宾客的时候还拿出那种酸溜溜的老酒……那面子掉的都吓人。而这个世界上,面子往往比性命还重要。
所以这次货物丢失的事情就闹得很大很大,不要说整个小村庄了,便是附近所有能动的家伙都被抓起来聚集在村口,挨个审讯了,甚至周围林子里一些野兽也遭了殃,被挨个可怜的捆绑起来,让人类大肆在自己的洞穴中一阵翻找。
结果就是……没了!凭空消失不见了。唯一的目击证人就是店小二,他面对一群刚刚还和颜善目如今却凶神恶煞的疯狂逼问,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竟然眼白一番,昏死过去了。
反倒是最大的受害人,金三友表现的十分淡然,仅仅是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每次自己来都服侍自己的小花,有些不忍心的说道:“怕是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面了,小花啊,如果你真心喜欢我,我就把你带回南明去,虽然不能给你啥名分,但一生温饱无忧,也好过这样出来抛头露面的。”
小花一惊,赶忙问道:“金大爷您这什么意思啊?如今货物丢了,还是先把它们找回来吧!”
金三友摇头道:“找什么找啊?丢了便丢了,回去最多被抽一顿鞭子,唯一让我放不下的就是你了,因为这条商路……哼,我们凝香楼以后都不走了!”
事情果然大条了,闹大了,也疯狂了。
北齐国众人纷纷表示要他给十天时间,这十天之后肯定要给金三友一个说法。
金三友想了想,便同意了,毕竟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法把小花带回去,毕竟这女人背后的关系好像有些复杂。
一连三日,一边是忙碌,而在这个村庄中却是平静的很,金三友每日都跟小花厮混在一起,倒也十分快活,可就在这第三日的早上,小花睁开朦胧的睡眼准备跟金三友再腻一会的时候,却发现……金三友不见了!
货丢了,如今人又丢了,这让所有在村庄附近的人都感觉到背脊发凉。这里面可不乏高手,甚至因为丢失货物的事,还特意从其他地方调来了一些高手,可就在这铁桶一般的村庄中,一个最关键的人却就这样平白无故毫无预兆的丢了,这……怎么可能?
……
距离这里不知几千里的恒城之中,天罪实在是没法活了,自己的屋子待不了,因为灵儿找准了方法,竟然拼命的往屋子里面倒热水,然后将房门一关……也不知道这房屋到底是用什么木头建成的,哪会这么个隔水?没半天的功夫,屋子里面就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澡堂,懒鬼整个人漂浮在里面,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天罪领着小舞上街溜达,因为此时这里还真的有集市。
历时三天的天机门大比已经结束,原本可能出现的巨大阴谋也因为天罪的横空出世而不了了之,至于物宗卫鸾还在憋着什么坏屁,就没有人知道了,反正……一派祥和。
大比过后就又是集市,这次却跟之前的又有不同,而是天机门面对整个恒城!
白日繁忙,夜里掌灯,要连续三天三夜不停息,中间是百桌流水席,四周是每个人都能铺个摊位的巨大集市,热热闹闹,好似过年过节。
其实这也真的是一次庆典一样的节日,北齐恒城三年六节,三年时间内由北齐皇族和五大宗门各开一个这样的集会,就跟过大年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天罪被小舞拉着小手,一脸好奇的在集市上走来走去,既然钱已经不用还给吴老妖了,那位断剑年轻人给他的一包裹钱财自然可以随意花销。
兜里有钱逛街,和没钱逛街是完全两种不同的心情,所以天罪此时真的很开心。
只是……但凡世界上的事,总是有人开心有人愁。
比如前面便有一个卖马的老头。
老头真的很老,干瘪,矮小,硬说他是超过百岁的人都会有人信,老得掉渣就是说的这种人。身上衣不遮体,破旧的不知道穿了几代人的一身衣服,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碎布条挂在身上,四处漏风。
马,之所以一眼就能看出老头是在卖马,就是因为马脖子上套着一个写着大大‘卖’字的牌子。
而这马却迟迟没有被卖出去,即便这是个尚武的世界,即便一匹普通的马也会卖到几枚灵石这样普通百姓根本承受不起的价格,可是这匹马还是没有人来买。
这匹马太惨了,没有马匹应有的神骏,高大,却干瘪,跟身边的老头相得益彰,更是骨瘦如材,毛都掉了大半。若这样倒也还罢了,起码还能去农庄做做苦力,但这匹马却是瘸的,一只马腿弯曲在那里不着地,上面一道大大的伤疤几乎贯穿了整个马蹄。
瘸的,瘦弱的,毛都快掉光的,这匹马真的就没有一点价值,即便是杀了吃肉,恐怕都嫌它的肉少,何况杀马吃肉这种事情鲜有人做。
天罪却一眼就注意到这匹马,因为这匹马正在看他。大大的眼睛那叫一个水灵,乌黑的,差不多有天罪一个小拳头大,虽然那马眼中尽是昏暗,但天罪还是可以轻易的从那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走了过去,抬手想摸那马头,可惜根本身高不够,摸不到,谁知这马竟打了个鼻响,矮下头来舔了一下天罪的手掌,厚厚的马唇噘了噘,动作轻盈而文雅。
小舞在一旁扑哧一乐,笑道:“这必是母马。”
天罪歪着头看了看,嗯……还真的就是母马!
嘿嘿一笑,天罪问道:“这匹马怎么卖?”
老头一听有主顾上门,赶忙弯身走前说道:“这位少爷,这匹马只要一枚神石就卖了。”
一句话把小舞吓了一跳,一枚神石?即便是踏云驹怕是也能买上几十匹了吧?何况这匹看起来品种很普通,样子更凄惨的马?
也怪不得周围看向这边的人都是一脸的鄙夷耻笑,买卖买卖,总要先给个晃价再等人杀价,可这样狮子大开口却是绝无仅有,只能吓跑了买家。
天罪却歪了歪头道:“嗯……这匹马看起来很和善呐,还会舔我的手,嘿嘿,真好!我这人不喜骑马,也不会,最多就是被放在马背上,生死全凭马儿体谅,这匹马看起来就温顺的很,一枚神石?不贵。”
小舞赶忙拉了下天罪道:“小天,这还不贵啊?一枚神石怕是什么马都能买的到,甚至还能买个带点凶兽血统的神驹!你可千万不要被忽悠了。”
天罪疑惑道:“你心疼钱?”
小舞摇头道:“你能赚钱,没啥心疼的价值,高价买东西无所谓,但却不能被骗,骗了,就掉了面子,一点面子丢了,便是用多少钱都买不回来了。”
天罪哈哈大笑,伸手在小舞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随后说道:“面子?面子这东西我更有的是!不说随意挥霍……但也不至于小心谨慎的留着。这匹马乖巧,我便是喜欢,我喜欢的东西,便是值钱的东西!为什么评定高低贵贱要按照别人的说法?他人的喜恶?这不行,要我喜欢的东西才是好东西,我讨厌的东西才是不好的东西,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按照这套标准,以后?要让这全天下人都是这般标准!”
小舞一愣,随后心中猛地颤动几下,她原本在这集市中走来走去的害羞,瞬间消失不见,腰杆竟然也挺得直了一些。
天罪转头对老头说道:“这马我可以买,价格我接受了,不过……我不会骑马,更不会养马,放给别人我也不太放心,你是卖马的,总要给个建议。”
老头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天罪,看了许久,随后躬身拱手,沉声说道:“若这位少爷不嫌弃的话……而且这匹马确实一直是老朽在打理,换做旁人怕是它或不太久,所以……所以……老朽可以当作一位马奴,跟随少爷左右帮忙照料它。”
天罪却是一愣,随后道:“你若来跟了我,那你卖的钱……又有何用?”
老头道:“少爷不知,早先老奴路过这恒城,昏倒在路边,幸得一位好心人家搭救照料,才捡回来一条老命,如今那户人家有人患了恶疾,不日便会归西,所以这才忍痛卖马,只求这一枚神石权当医酬。”
天罪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一枚神石够了吗?”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枚晶莹神石递到老头手中。
老头点头道:“够了,应该够了。”
老头拿着钱就走了,留下天罪牵着那匹瘦马,定下来明天中午之前回来。天罪满是欣喜,伸手摸了摸那匹马的脸颊,瘦马也亲昵的在他手边蹭了两下,随后抬起头,默默注视远方,也不知是看着的是那片天边夕阳,还是那位离去的身影。
小舞翻了翻白眼道:“小天,平日里看你足够精明了,怎么如今这么轻易的就被骗了呐?那老头决计不会再来了。”
天罪却摇了摇头道:“不会的,他明天会回来的。”
小舞疑惑道:“你哪来的自信?”
天罪笑道:“没听那老头说吗?”
“说什么?”
“他叫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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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现在,小舞看着傻乎乎的天罪,觉得男孩子真是又笨又蠢,没心眼又自负,被骗了还要硬装场面。可实际上她们最想要的事,就是变成男人。
老马是个假名字,不是姓也不是名,单纯的一个假名字,就像天罪手中缰绳牵着的这匹老马。但他没有说出一个老刘老李或者老王的假名字,偏生说了这‘老马’,女人便不懂了,男人却听的明白。
因为女人不懂男人的软弱。
这老者不管曾经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他现在唯一拥有的,便是这相依为命的老马,这就是他的一切,马的身边,就是他的家了。
“瘸着走路看起来真可怜。”
小舞小女人的心思又泛了起来,看着走路极为费劲的马匹建议道:“要不顾一辆马车来把它拉着走吧,既然买都买了,就把它当作一个宠物来养也可以啊。”
天罪转头看了一眼表情淡漠的马匹,歪着头说道:“还没给它取个名字,便叫‘残红’吧。”
小舞拉扯着天罪道:“刚才我在说给它弄一辆马车的事。”
天罪叹了口气,转身说道:“小舞啊,人的自尊是脸,而马的自尊是站。它既然没有自己趴在这里,我们就不应该把它按倒。”
小舞还是有些不明白,但总觉得天罪还比较小,也不跟他过多计较。
但第二天一大早,果然那老马就找到了天罪的房间。他随身的行李很简单,不过就是一个小包裹,看起来扁扁平平,*的。小舞偷偷在被窝里穿好了衣裳,下来安排老马的住所,强硬接过老马包袱的时候突然手上吃紧,便把包裹掉落在地上,露出一个粗糙的刀柄来。
天罪好奇拿起来,发现这包袱起码有百斤重量,打开后发现里面只有一把断刀。刀绝对不是什么好刀,粗糙,原料很差,唯一好一点的可能就是够重,心想这要是完整的,怕是起码要有数百斤的重量,一个干瘪的老头又怎么可能拿得动?
但天罪却没有问,憨笑着接过包袱的老马也没有说,两人相视一笑,老马便跟着小舞走了。
“这位老人……”
房间靠窗户的懒鬼说话说了一半,便欲言又止。
天罪转过头说道:“无碍,人家不说,我便不问。”
懒鬼难得的多眨了两下眼睛,随后道:“其实我想说我有点羡慕你了,也有点想念宫里面的宫女了。”
天罪哈哈笑道:“怎么?动春心了?”
懒鬼道:“不是,我觉得如果吃饭的时候也不用张嘴咀嚼的话,那样更好。”
天罪看着他看了好久,然后淡然下结论一样的说道:“你有病。”
懒鬼是好不容易才被洗干净的,而洗过了之后,却发现他还真他娘的不像个男人,如果不是天罪上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根’,确认了这标志性物件的存在,当真就会以为他仅仅是个胸口无物的女子了。
那小细胳膊小细腿的,那大大的眼睛俊美的容貌,还有一身白皙粉嫩的皮肤,咋看一眼,好似冬天里初雪的地面,透着一种朦胧。
天罪都是以自己极大的毅力控制住了自己的*,他很想上去咬两口或者摸两把,但不行!虽然能预料到那种手感的享受,但是男人,就不行,这是底线。
不过昨晚睡觉的时候却特别的麻烦,因为小舞小灵是绝对必须去暖床的,而房间中有这么一个外人。
天罪则是很有道理的说道:“你们看呐,这货现在不像死人了,但却更像宫里面的太监了,你们说是吧?”
两女释然。
毕竟懒鬼绝对称得上是‘倾城’,天罪一个男人,不,小屁孩看着都心跳,两个女人本着人类对于美好事物喜爱的本性,自然也看的是脸红心跳,尤其这货明显不怎么爱穿衣服。
如果是男人,那太妖孽了,两个女人会心情不好。如果是女人,那太美丽了,两个女人会自行惭秽,心情也不会好,但如果是不男不女……两个女人心情大好!
……
这一天是天机门总结这次大会成果的时候,各宗门要把自己门内表现突出的弟子列举出来,或者升为内门弟子,或者让长老们收做亲传弟子。天罪作为新晋长老自然不能缺席。
一屋子做了几十个人,都是天机门的各方大佬,天罪自觉的坐在最下首边的地方,却不会自觉的保持安静。
“喂,那个你是那个宗门的?你们有没有可以治马伤的药?我有一匹马腿瘸了好久了。”
天罪逢人便问,如果得不到答案,就马上去问下一个人。他自以为声音很小,但这里面又有谁会听不到?
“小天……天长老,如此正式的场合,你可否严肃一点?”
说话的是烛火圣君,原本就喜欢板着脸的他,今日的心情好像更不佳。而且不光他一个,那几个老头子甚至包括老乞丐在内,都是一脸的不痛快。
“你们这是怎么了?什么人死了吗?一个个哭丧着脸。”
天罪口无遮拦的问着。
老乞丐叹了口气道:“小天你有所不知,这几天本是商队该到的日子,说实话,我们几个老头子已经盼了好些日子了,这在世界上活得久了,其实想要的东西不多,撇弃的东西也多,唯独这个酒……却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尤其那血红色的酒,当真是喝了一次便不再对其他任何酒有想法,或者说……那才是酒,之前喝的可能都是水。”
如果是其他的事天罪就不管了,一听说是红色的酒,又是商队什么的,他便关心了起来,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商队……总会这样不见吗?”
老乞丐哈哈笑道:“哪可能?虽然之前跟南明闹得不太愉快,但商贾之人又哪管得了那么多?尤其现在整个大陆都流行精盐,如今能够便宜买到精盐的办法,也只有这凝香楼一家商队敢做,对他们的保护,嘿嘿,到是比北齐国主都来的上心!不过即便是这样,这商队的货物却丢了,听说人也丢了。”
“丢了?!”天罪赶忙紧张起来,问道:“人也丢了?什么人?”
老乞丐道:“怎么,你跟那南明凝香楼还有些瓜葛?”
天罪一愣,随后笑道:“哪能啊?我这么大一个小屁孩,如今当上了这天机门的长老就算是造化和阅历了,又哪有那么多时间跟这整个大陆都牵扯上关系?”
合情合理。
老乞丐点头道:“呵呵,看来你也是个馋嘴的家伙……哦对了,之前你送给四皇子的那瓶酒,好像就是那凝香楼特有的红色之酒吧?”
天罪点头道:“男子汉大丈夫,自然饮酒如饮血,天地间走一朝,手中的刀饮的了血,口中的舌品得了酒,才不算白活。”
老乞丐道:“我就说你这小子对我的脾气,哈哈哈,好一个饮酒如饮血!说实话,老头子我当初也是恋上那色彩,才对这酒念念不忘的,唉,只可惜今年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天罪猛地站起,大喝道:“喂,我说你们做人怎么那么没有追求?人生在世什么才算大事?杀人,喝酒!这狗屁倒灶的会议不开也罢,怎么让到嘴的美酒就这样没了?不如我们去寻,若是找到货物,自然……嘿嘿,留下自用,若是找到了那运货的人,既然我们救了他的命,自然要给我们一些谢礼,这满车的酒水……不就是个很少的选择?若是什么都找不到……那就算是出门子游玩的一番,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老乞丐再次楞了一下,随后拍了拍大腿道:“好!还真的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说走便走,这都是群老酒虫,一听有可能不花钱便有那美酒喝,哪有不去的道理?原本唯一困难的可能就是那个懒鬼,他太懒,兴许不会动弹,只等天罪一说到美酒,他立即就坐了起来,高喊一声大哥,齐雷霆就扛着他身下的木板,将他整个扔在马车上,集体出发了。
商道在南,自然一行人要向南前行,特意弄来一辆渡鸟,将所有人装在里面快速出发。
一行便是一天。
渡鸟飞快,距离国境便近了,从天空降下来改在路上行进,不准备放过见到的任何一个人,尤其老乞丐,见谁都像是匪徒强盗,不由分说抓起脖领就问是不是偷了他的酒,弄得这片地区在未来一两年之内还流传着一个疯狂乞丐的传说。
既然出行,天罪自然要带着马,瘸马,残红。带着马,自然要带着老马。
老马是个勤快的人,也是个沉默的人,给人的第一个感觉是憨厚,第二个,却又是机灵。天罪摸了下肚皮,他就四处给找吃的,刚打了个哈欠,他马上整理床铺,这宽阔的渡鸟之上,到让小舞小灵两个丫头显得没有什么容身之地了,不知为何,却有些吃醋。
残红却出奇的乖巧,若是一般马匹,坐上了渡鸟随着剧烈的晃动自然要惊叫一番,可它到恬静,难得的趴了下来,大脑袋歪在一旁,不管谁上前去摸两下,都是一点反应没有,也就天罪亲自去摸,才会伸出舌头舔上几下。
天罪这次出了这么个主意,目的自然是希望把自己在北齐的消息传到南明去,这帮老不死的虽然给他长老的名分,但想要跑……结局可以预见。
所以他需要一些外力帮忙。但这次他真的仅仅是想碰碰运气,整个北齐都知道的货车被劫走的消息,可至今都没有人抓到犯人,显然天罪的希望也不大。
“咦?有酒!”
却正在这时,懒鬼猛地在床铺上睁开眼睛,一脸希翼的说着。
天罪皱眉道:“我说你还没睡醒吧?”
“不,有酒,不远。”
天罪一愣,抬眼从渡鸟的窗子向外看去,周围茫茫荒野,别说酒,就连水坑都没一个,更别提人……
不对!还真的有一个人!
远方,地平线上,夕阳之下,一匹马,一个人,一袭蓑衣,一杆枪,晃动的身体,颤抖的双手,还有……手上的一个酒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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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喊了一声,渡鸟就停在那一人一骑面前,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酒?”
才刚站在地上,天罪就朗声问了出来,可对方仅仅是停下了马,并未做一点回答。
天罪忍不住皱眉,上下打量这个骑马的家伙,发现他长得还真是有特色,面如刀削,什么叫叫刀削?左右面皮好似被人双刀斩去,平滑无比。男人的脸,线条越是稀少反而越是俊美,他应该是个俊美的人,但现在真的看不出来,因为胡子。
好女一身膘,好男一身毛。胡子鬓角大毛腿,还真的就是这世界上很多农家女子的审美,因为这样的男人有血性,有戾气,看的住家眷护得住山林,说白了就是安全感。而这不管是什么世界,安全感都是最重要的,有钱的,有权的,有肌肉的,不都是安全感?
而面前这个邋遢的男人,乱发,乱胡,夹在马腿上的双脚也果然是黑乎乎一层毛,算得上好男人了。只是眼神太过迷离,明明在看,却好像没有睡醒,也说不清楚他到底在看谁。
等了半天都没有说话,直到渡鸟上的人陆续下来,连小舞小灵老马他们都下来了,那骑在马上的‘好男人’才说道:“好酒。”
这是对方才天罪问题的回答。什么酒?好酒!干净利落,错了,又不算错。
“哪来的酒?”
天罪不死心。
“捡的。”
‘好男人’仿佛就要这么言简意赅,让人想上去踹上几脚,这要到那个世界,算是冷暴力。
天罪皱眉道:“是抢还是捡?”
“有人看守便抢,无人看守便捡,所以是捡来的。”
终于说了很多字,但却把天罪气得不行,忍不住喝道:“无人看守的也有偷啊!你敢说你不是偷的?”
好男人道:“我只抢和捡,从来不偷,太下作。”
对于天罪而言,好像抢和捡也不比偷高级多少嘛。
“好吧,那能说说你这是从哪里捡来的吗?”
天罪退让了。
“路上。”
“他妈的!”
老乞丐从后拉住想冲上去拳脚相加的天罪,小声说道:“还不知对方虚实,先探探再说。”
天罪翻了翻白眼,随后又道:“好吧好吧,就算你是随手从路上捡来的,那……你捡没捡到一个人?”
他原本不抱有什么希望。
“捡到了。”
但那人却肯定的回答了。
天罪赶忙道:“在哪?你没杀了他吧?!”
好男人道:“他说以后再也不运货了,我担心再也没有东西可捡,就把他也捡过来,好生劝慰了几下,他同意了。”
天罪道:“那他现在在哪?!”
好男人道:“回去了。”
天罪道:“回南明了?”
“不知道,反正是回去了。”
“你妹的……好吧好吧,那其他的货物呐?酒呐?”
“扔了,喝了。”
老乞丐眼角也一阵抽动,抢先问道:“那货物中起码有几大桶的酒,全都让你喝了?!”
好男人道:“全喝了。”
天罪奇怪道:“你不是很喜欢那酒吗?”
“我说过这是好酒。”
“那为什么不留着点?省着点喝?能喝很多时日。”
“酒放在外面是水,喝到肚子里才算酒。”
天罪眉头抖了几下,突然问道:“这几日北齐国很多势力都在查‘捡酒’这件事,你从来没有碰到过其他人?”
“碰到过。”
“他们人呐?”
“死了。”
“嘶……”
天罪赶忙退后两步,左右看了看老乞丐他们,底气才稍微足了一些,大声道:“靠!就因为这件小事,你就随便杀人?”
“我没说过人是我杀的。”
天罪一愣,疑惑道:“还有其他人?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好男人指了指马上的长枪说道:“他们自己撞上来的,便死了。”
“我擦!”天罪见过不要脸的,他平日里照镜子就行,但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之前自己的懒就被懒鬼给比下去了,如今脸皮又被这个家伙给比下去,挫败感十足。
“我说……你脸上的胡子能长出来,还真是难得啊!”
好男人问道:“怎么说?”
天罪道:“你脸皮那么厚它们都能刺出来,当然是难得了!”
好男人道:“我说的是实话,我这人从不说谎从不吹牛。”
“这就是最大的谎话!”
天罪有点忍不了了,张牙舞爪了好半天,随后无力的叹了口气道:“他奶奶滴,怎么我一出门就能碰到高手?我这练武还有个什么劲?便是练了十年二十年,碰到的也是肯定打不过的人,我说……毛脸男啊,捡了商队的东西,总要付出点代价,你又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毛脸男想了想,又用醉醺醺的眼睛看了看天罪身后的人群,随后说道:“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天罪来了兴趣,问道:“什么秘密?”
毛脸男说道:“在恒城南部荒漠之中,有一件宝物即将出土。”
天罪眼皮一阵狂跳,怒道:“不要把我知道的秘密当作筹码说给我听!”
这反倒让毛脸男愣住了,问道:“你知道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天罪摊手道:“雪峰山那个该死的丫头嘴巴不牢靠。”
毛脸男恍然,说道:“既然是这样,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了,如你所见,我很穷。”
天罪嘴角抽动道:“你一天多的时间就喝了几大桶的美酒,不穷才怪!唉……也不知道这世人的肚皮到底是怎么长的,难道就不会撑爆吗?算了算了,我身后的几个老家伙没动手,显然你是个很厉害的家伙,一点酒水罢了,也没啥拼命的价值,你走吧。”
毛脸男轻轻一笑,用脚点了一下马腹,缓缓前行。
走到众人身边的时候,谁也没看,却轻声说道:“原以为你我今后必有一战,如今看来,到是没什么机会了。”
也不知他是说与谁听。
等那人走远,太阳也彻底落山了,好似他就是光,来的时候带着夕阳,去的时候也带走了。
天罪问道:“老乞丐,你最是见多识广,你知道他是谁吗?”
老乞丐摇头道:“这世界上的圈子很多,老头子我一辈子就在这天机门打转,在这恒城中苟且,又哪里知道所有的事情?那个人老头子并不认识,不过……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危险的气息。”
天罪叹了口气道:“唉,原以为还能赚些便宜,现在倒好,白忙活了!”
几个老家伙却突然嘿嘿一笑,围了过来说道:“小天呐,你好象还有些事情没有跟我们说吧?”
天罪赶忙躲到小舞身后,大声说道:“这个……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管是宝贝还是什么东西,能不搀和最好还是不要搀和的好,信我的没错的!”
烛火圣君也说道:“怪不得雪峰山会离开他们的地盘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时就觉得奇怪,还以为是他们厌倦那种天寒地冻,没想到却是为了一件宝物。”
吴老妖道:“一件可以让身为五大宗门之一的雪峰山离开那幅员辽阔的驻地的宝物,想来也是非同小可。”
一群人跃跃欲试,天罪苦笑道:“咱……能不去吗?”
不去?显然是不可能,非但要去,还有准备充足了再去。
正巧现在是天机门门内大比刚刚结束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离开,所以一行六七百人就坐上渡鸟直奔那片荒漠。
美其名曰,拜山门。
天机门所有的人都以为自己肯定是唯一得到这个消息的,到时候跟雪峰山商量一下,大家不要伤了和气,二一添作五就把那宝物分了,齐活。
但事实上……渡鸟刚进入到荒漠的范围,就看到其他宗门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正在荒漠中前行!
仿佛这里突然变成了世界的中心,所有人都向这里汇聚一样。
要说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还是倒霉的天罪,他咬了那华服女子一口,对方被吓得小便失禁,决计是不敢将这件事说出去的,一是害怕,二是丢人。其他的随从也都不会说什么,毕竟是出师不利,自己保护不周。
但他们不说,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华服女子身上的伤虽然不重,但也是伤,行动稍微不便,立即就被平日里就把她当作宝贝的老祖给发现了,那一日老祖可谓是狂怒,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没了,地板也没了,地板下面的地基和层层黄沙也没了,竟只留下一个几丈宽的深坑!
华服女子被吓得够呛,依稀记得自己这位老祖宗曾经一怒之下做出的大事。雪峰山驻地有五座山峰,好似从地下伸出来的五根手指,这是极北一景,一直被整个大陆津津乐道,可现在只存四峰,另一座却‘不翼而飞’。正是这位老祖因为自己一个孙子被北齐国四皇子给杀了,与之决战含恨而击的后果。护短,且易怒。
她无奈之下只好把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得知宝物的秘密都被外人知道了,老祖却反倒没有那么生气,反而特意命人找来最好的伤药给华服女子让她敷上。
冷静的老祖仅仅眯着眼睛考虑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说道:“去,把这秘宝的消息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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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个女人的名字,长得更像是女人。听说他出生之前帝国占星师就卜算了一卦,说生下来的必然是个女孩。已经得了两个男丁的国主很高兴,他很想自己有一个可以疼爱的女儿,毕竟儿子是不能过多疼爱的,若是偏颇了哪个儿子,就很容易扶持起来一个废物。
比如他的第一个孩子,那个皇后生下来的天之骄子,不说生下来就是太子身份,单说皇后就是御剑宗的掌上明珠,大儿子自然生来就会受到这北齐五大宗门之一的支持,地位应该更加稳固才是,不过……他的天资却太差了,蓝级,仅仅是蓝级,不过一位普通兵甲实力。若是生在某个王侯之家,他到可以一辈子当个纨绔快活度日,但在这皇家,这种资质就几乎代表了死刑,因为他是太子!
如果仅仅是大儿子资质差倒也罢了,可是二儿子的资质却又太好了,生来便是红级七星,反倒更像是一位天之骄子,而且其心性也极有城府,十二岁便到国主的面前请求到天机门修行。这是为的什么?还不是要依靠天机门的势力去抗衡大皇子有那御剑宗的背景吗?
北齐国主想了好几年,也想通了,不如就让二儿子接替位置,大儿子嘛,自己想办法让他成为御剑宗的宗主,地位也不比这一国之君差了。仿佛一切都很完美,直到……
老三出生了。算出来是女子,生出来却是个带把的,带把也不算,还是带着金光的!刚从母亲的身子中钻出来,不哭不闹,小嘴一张,一个金球就猛地直冲天际,随后他这辈子就再也没有呼吸过,不是死了,而是用不到!
人在娘胎之中是不用呼吸的,毕竟不能张嘴在老娘的肚子里面吐泡泡,但不呼吸,还能活,其为胎息。
而胎息又被称为‘先天吐纳’。
老三不光有先天吐纳,他武学修为都是先天之境!金级资质,先天之境,让他从出生开始就预示着要攀登那圣级的武学巅峰。按道理这种人应该一生致力于武学修为,去求那长生之道,成仙之路。可是这位三皇子却在周岁抓阄的时候,爬行了几百米的距离跑到自己父皇的皇位上,拿起了那枚盘龙印!
这一下北齐国主就无奈了,大儿子有身份,二儿子有决心,但三儿子……有天赋!不管让谁当接班人好似都没有错,但实际上让谁当都有错。
齐雪,这个让北齐国主既是欣喜又感无奈的三皇子,有着风花雪月一样的女子的名字,性格却跟这名字极为契合。他就像雪,飘飘悠悠,带着美,落在这帝王庭院,便是无上美景,落在北齐千万百姓家,却是杀人不见血的美丽的刀!
他就像雪,冰冷,飘逸,柔顺,但仅仅是表面,它带来的是寒冷,是冻彻心扉,是掩盖尸骸的冰冷棉被,是漫天附着整个大地的天降之霜。
所以即便北齐国主将大皇子送到了北齐最边缘的地方,三皇子依然派去了十二次人马总计千人,前后无间断的进行刺杀,直到最后抵挡不住,大皇子险些丧命的时候才被国主的第四个儿子救下。
北齐国主都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若说是好,那普天之下真的没有人比他更会生儿子了,若说不好,普天之下没有人会像他这般纠结。
第四个儿子出生的时候是个暴雨的天气,狂风怒吼,雨如钢胆,吹散了世界,砸乱了庭院。轰鸣的风声雨声,让这个世界反而变得安静了起来,直到……一声啼哭,带着九色金芒悍然出世,稚嫩的好似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捏就能捏碎的小手臂,猛地随着哭喊而张开……
北齐国主真的从不知道原来金色也有那么多种不同,有绚烂的金,有淡然的金,有沉重的金,有嗜人的金!
一道金光猛地冲天而起,空中一阵翻转,天,竟被捅出了一个窟窿!
云散,风歇,雨停。小婴孩停止了啼哭,胖乎乎的躺在白色绢布之上,蜷着四肢,酣然而睡,齐风雨,便这样诞生了。
几乎是一瞬间,北齐国主就决定将大位传给他,什么老大老二老三,都不再去想,还有那个自己的孩子,能在刚一出生就让自己感受到来自天地的宏威?!惧怕?胆怯?北齐国主把额头上噼里啪啦流下的冷汗理解成是‘兴奋’。
可是这四皇子实在是……太奇葩了。从生下来开始,就从来不动,一动不动。
国主以为是因为四皇子生母难产死掉,让他带了一些阴气,所以这才不会动,还特意找来几方宗门的高手给过来看了,但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几乎每天丫鬟做的第一件事和最后一件事都是去用颤抖的小手去探四皇子的鼻息,如果手上没有热风呼出,那么……屋里面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照料他的三十七名宫女就马上会变成死人,陪着四皇子到阴曹地府中去侍候他。
一动不动饭来张口屎来转身,就这样四皇子度过了他的童年,直到长大了,所有人才发现他是‘懒’。不过他从未离开过那张床,若是谁想换了它,那轻则重伤,重则死亡,一动不动的四皇子会变成这天地间突兀的雷霆,几乎不留活口,唯一能去挪动他的,打扫那床铺的,也只有在他身边一直悉心照料的大丫鬟竹儿。
年头长了,四皇子长大了,但床铺终究只是普通的床铺,年久磨损,什么都没有了,只留下一张被皮肉磨得光亮的木板,任谁都看不出来这曾经是杜鹃娘娘生前睡过的华丽床铺。
让北齐国主恼火的并不是四皇子的懒,而是四皇子的无所谓,当国主第一次在四皇子十六岁的时候提出要在未来把皇位传给他的时候,他回复的……是一个屁,很臭很响。
无奈之下,北齐国主也只能将三皇子作为扶持的对象,这个拥有着女人名字长得更像女人的家伙也很争气,仅仅几年光景就成为了国主的代言人,腿脚也是勤快,偌大个北齐国,竟被他在几年之中给走遍了。
如今说出现什么秘宝,根本就不用国主嘱咐,也不用单独派兵,三皇子用自己的令牌就调动了禁卫三千兵马跟随他一起来到这荒漠之中,如今也是坐在这个大厅中最上位,微微仰着头看着下面的众生,他总觉得‘别人’跟他不是一个物种,虽然他脸上永远带着和善的笑容。
天罪和天机门一行人低调的坐在最下首的位置,天罪看着厅上众人,尤其是看到了三皇子,忍不住向老乞丐问道:“北齐国主是不是很帅的人啊?他有没有女儿啊?”
老乞丐一愣,反问道:“你怎么突然有此一问?”
天罪道:“你看呐,这三皇子四皇子的,除了没有见过长相的大皇子外,都是俊美的不像男人,那如果他们有姐姐妹妹,那岂不是会更美?”
老乞丐苦笑摇头道:“你说你别说毛张没张齐,根本就可以说是还没长,你就总这样惦记着满大陆的女人?你还想把她们都娶回家里怎么着?”
天罪点头道:“囊获天下所有美女是我毕生夙愿!”
老乞丐翻着白眼道:“唉,人活一辈子不过一二百年,这么一点的时间刨除吃喝拉撒睡外带修炼,所剩下来怕是只足够去珍爱一位女子,你却非要那么多,也不怕麻烦?”
天罪看着好似深有痛苦领悟的老乞丐,撇嘴道:“老头子你懂什么?身上若是有一只虱子,那是难受的要命,如果有几只,那是要翻了天去,若是有一大堆……嘿嘿,虱子多了不怕痒,反倒轻松写意。一个女人牵扯一生,两个女人生拉硬拽,三个女人翻江倒海,四个女人就是勾心斗角……如果千百女子,那咱自己就乐得清闲,大享齐人之福便可。”
老乞丐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别看你小小年纪,懂得到是多。”
也不知道是真的夸奖还是拿他逗趣。
他们有说有笑,大厅中却也商讨起来。
“诸位都是位高权重之人,老朽也不耽搁大家的时间,开门见山的说,这里……有宝!”
细微的嘈杂声马上响了起来。
刚才说话之人就是雪峰山老祖,大陆顶尖的存在,虽然护短的恶名一飘千里,但在所有人的心中,他依然是那个杀伐果决,将雪峰山从一个二流门阀直接提升为北齐五大宗门之一的不世之材!
北齐五大宗门从来就不是固定的,每隔二三百年,必定发生一次变革,这是‘必然’的,偶然也有很多,二十年兴许就会横空出世一个新兴门派,将某个老宗门挤下去,自己霸占着高位。
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振兴一个家族,人的气运和家族就联系在了一起。但一个宗门一个国家却不能靠着单单一个人的气运,因为人固有一死,死了,家族就容易衰落。宗门和国家自然不能把所有都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所以需要传承。
而现在雪峰山因为是新兴,所以它的气运还是系于一人之身,枯木荣,这个曾经差点动了北齐根基的一个名字,就可以代表整个雪峰山。
枯木荣继续说道:“秘宝就在这大漠之中,离远便可瞧见,只是秘宝之外有三层封印,老朽还是希望各门各派能各守一道方位,互不干涉,至于谁能得了这件宝物,便全看宗门造化,诸位觉得如何?”
还不等大家发表意见,突然从老者座位的后面就窜出一个小丫头,指着大厅的末尾大声娇喝道:“就是他!祖爷爷,就是他,就是他欺负的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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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荣电闪而来,一把抓住天罪的衣襟将他提在自己的眼前,周围老乞丐等人试图抵挡,竟根本没有拦住!如今天罪被抓,他们更是投鼠忌器。
“枯老怪,你快放下我家小天,他是天机门长老,若是动上一动,天机门与雪峰山不死不休!”
老乞丐身形暴胀,原本有些蜷缩的身体猛地站直,看起来好似巨灵神一般,透着浓重的杀气。他,也是顶尖!
小舞小灵很惊慌,因为她们直到天罪胆小,此时莫要吓的尿了裤子,那这人可就丢大了。至于枯木荣到底会不会杀他,两个丫头到并不担心,毕竟她们总觉得这是对方的错。
可她们不是天罪,她们自然不能体会那种临近的死亡的危机。
天罪歪了一下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眨了眨眼睛,没有看这雪峰山第一人的头脸,反倒是视线越过他,看向大厅的尽头,那墙壁之上。
“好大的一面旗。”
好半响才开口,开口后却又是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可就是这样一句话,却让枯木荣停下了手,将天罪放了下来,让他继续坐在椅子上。
“你见过这面旗?”
天罪摇头道:“没见过,听说过。”
枯木荣转头也看了一眼,虽然他看了千万遍,但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一面旗,大旗。黑底白字,大大的一个‘北’,写的苍劲有力,只是那旗帜又脏又旧,还千疮百孔,放在这华美的房间之中,显得是那么的不配。
枯木荣眼神一阵沧桑,随后说道:“你小小年纪,见识到还是不错,那你说说,这到底是什么旗?”
天罪道:“一面又傻又笨的旗。”
“胡说!”枯无双从后面跑了上来,却不敢太靠近,躲在自己祖爷爷的身后大声娇喝道:“什么又傻又笨?这是我们雪峰山的大王旗!”
枯无双是唯一的两个可以在枯木荣说话的时候插嘴的人,之前也有一个,被四皇子杀了,便剩下她自己。当年在雪山之巅,寒冷到吐一口口水,还未落地便结成冰凌,摔在地上叮当作响,哈出一口雾气经久不散。就在这种天气中,枯木荣破了自己的死关,独自站在山顶等了足足一个晚上,等到枯无双出生之后他便已经被雪覆盖,好似个雪人,一声啼哭,他便大笑起来,喊出‘无双’之名。枯无双,是枯木荣直系子孙后代中唯一的一个女娃,其喜爱程度自然不可言喻,甚至就在婚事上,都选遍了整个北齐,才找到一个用惊才绝艳四字已经无法形容的北齐四皇子,亲自跟北齐国主定了亲事。
天罪看着这个被自己狠狠啃了一口的小娘子,咧嘴一笑道:“错与对,也不是你一个小辈能说的出的,你问问你的祖爷爷,这旗……是不是又傻又笨的旗?”
枯无双见自己的祖爷爷面有难色,便娇声道:“祖爷爷,这就是大王旗!”
枯木荣赶忙点头,承认道:“没错,双儿说的对极了,这就是大王旗!”
天罪差点没被气昏过去,撇着嘴说道:“我说……枯老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也疼爱自家小娘子,但也没见像你这般的,你这不是疼,你这是怕啊!”
枯木荣一脸苦笑。
无双掐着腰哼了两声,却还是不敢走近,娇声喝道:“那你说,我们家的大王旗怎么就又傻又笨了?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今儿个老账新帐一起算,让我祖爷爷活剐了你!”
枯木荣附和道:“对,活剐了你!”
天罪歪头呸的一声吐了口口水,随后说道:“记得前些时候北齐跟南明打仗,我这个人好奇心重,就想看看北齐和南明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南明最强的自然是那在南明之盾上驻守多年的军甲,而北齐……最强的也只能是‘雪峰’!只可惜在三十年前大陆浩劫的时候,作为最后一个投降天外女神的北齐,雪峰军死守恒城,全部阵亡,而雪峰军刚刚覆灭,北齐就投降了,也没见北齐死了多少人,让雪峰军的抵抗变得毫无价值,你说,这不是一面很傻很傻的旗吗?记得有人说当初在恒城城头上最后留下的就是一杆大旗,原本要倒,无数兵甲的尸骸却堆积在那里,硬生生当作了地基把旗帜支住了,那一日……空城,夕阳,残血,风旗。当代诗圣还曾经写过一首诗,我记不全了,好像有一句是‘三十年风雨路,河东到河西,八百里城郭下,血迹尤未稀。若问世间风骨何处起,只追忆百尺高墙上,独留大王旗!’”
枯木荣瞬间热泪盈眶,眯着眼睛眺望远方高墙,随后重重叹了口气,苦笑道:“并非只留下了一面大王旗,还有我。当日胸口被洞穿,老朽也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却不想几日后又从死人堆里面爬了出来。”
他没有说,他受的伤很重,贴着心脏的边贯穿过去,即便现在已经痊愈,但一面的肩膀却永远低了一点。有人说,那是数万雪峰军将士的魂魄压在他身上,他却说,自己另一边的肩膀是那数万将士的魂魄给抬起,让他站着,不至于倒下去。他不能倒,若是倒了,又怎么替那些老伙计在这世上多活?
唏嘘一阵,枯木荣突然狐疑道:“老朽怎么从未听说有哪位诗人写了这样一首诗的?难不成消息闭塞,到不了这边来?”
天罪摇了摇头道:“我从未说过,那个当世诗圣……不是我自己啊?”
枯木荣一愣,随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抬手就在天罪的脑袋上敲了一记,大笑道:“你这娃娃才多大?便是你娘亲都未必能看到那场战斗,偏生编了这诗词来老朽面前唬人。”
天罪揉了揉脑袋道:“那你喜不喜欢?”
枯木荣点头道:“喜欢。”
天罪随后叹了口气道:“那你就不要那么动气嘛,雪峰军就剩下你老哥一个了,你若是死了,这支撑着整片大陆唯一的风骨,就倒了,就没了,你要修身养性多活一段时间才好,起码……曾经有一个小校尉跟我说过,他说旗子在,军魂就在,军魂在,军就在,换上新血,又是一番传奇。你这老家伙却满眼都是这狗屁倒灶的家族啊秘宝啊,还敢不敢有点追求?换做是小爷我,那便集齐三千兵马,重整雪峰军,马踏荒野,剑指南天!”
枯木荣抬手又在天罪的脑袋上敲了一记,大声道:“你这臭小子,站着说话是不是腰不疼?”
天罪捂着头哭丧道:“腰不疼,头疼……”
枯木荣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大手在天罪肩膀上拍了两下道:“你这小娃娃不错,有头脑,有才情,更有……风骨!我老人家甚是中意。”
天罪盯着自己的肩膀眼角抽动道:“拜托,不要把眼泪往我身上抹,很脏的。”
枯无双则是在后面呆呆的眨了两下眼睛,说实话,她从未见过祖爷爷跟其他人假以颜色,就算是自己的老爹老妈,见到了祖爷爷也是战战兢兢,而且……不管事情做得好还是不好,总要免不了一通骂。骂人,好像就是枯木荣表达自己感情唯一的途径一样。
但今天,就对一个外人,枯木荣不但笑了,还做出伸手拍肩膀敲脑壳这种亲昵的举动,尤其这个外人还是坏人,还咬过自己,吃过自己的肉,吓得自己一晚上都没睡着觉,躲在小被窝中抖了一宿。
“祖爷爷,他……不是要拨他的皮吗?”
枯木荣尴尬一笑,随后故作冷声的对天罪说道:“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得罪我们家小祖宗的?快说!”
怎么得罪的他能不知道?这丫头肯定都说了啊,除了小便失禁可能没说。
天罪很无辜的叹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小舞小灵,偷偷使了个颜色,随后说道:“哎……这绝对,绝对的是一个误会呐。”
“误会?”
“是的是的,我这个人呐……别看我比较小啊,而且身体好像很健康的样子,其实啊,我有一种病!是从出生就带在身上的,那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喝处子的鲜血……这个我可不是歪门邪道啊,我这么小,就算是邪道我也没时间加入对不对?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病,可能是父母受伤带来的?亦或是早产?唉,反正这生命之道,太过玄妙,一个人能有什么病,这谁都说不好,千奇百怪无所不有。你没看我身边要一直跟着两个丫头吗?那就是我随时用来喝血的,你想啊,我这么小,又不能……那啥那啥,如果是照顾的话,带一个姑娘就成了,为什么要带两个?还不是怕她们失血过多受不了吗?可是那天……唉,我吃过了饭,就准备找个地方好好享用……不不,是痛苦的喝上一口血,但没想到却被你们家小祖宗给抓了,过了时间,我当时都差点死掉,好不容易脱身了,自然要赶快去喝!”
枯木荣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这就无可厚非了,还真的是个误会呐。”
“你骗人!”枯无双大声嚷道:“你喝她们的血?那为什么当时要喝我的,不喝她们的?还有如果你总喝的话,她们身上为什么没有伤?!”
天罪眼睛一亮,他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天罪尴尬一笑,说道:“她们身上自然看不出伤口,因为……嘿嘿……”
奸笑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件事物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蔚蓝色的小球驮在一个木质支架上,上方灵气如云雾般环绕,晶莹剔透的好似透过棱镜去看太阳。
枯无双一下就凑了过来,眼睛几乎贴在那小球之上,呆呆的问道:“这是什么啊?好漂亮啊,宝珠?”
天罪很无辜的说道:“这是丹药啊,驻颜丹,因为小舞小灵吃了这个,身体受到一些小伤的话,伤痕会马上消失不见的,所以她们身上才没有伤啊。”
解释完,他就将驻颜丹又揣进怀里,直让枯无双差点把小脑袋也钻进他的怀里了。
憋了好一会,枯无双才大声喊道:“拿出来!”
天罪一愣,疑惑道:“为什么?我就是让你们明白她们没有伤,就证明我真的需要喝血,也证明了当时真的就是个误会,既然大家都相信了,为什么……还要把它拿出来呐?没有道理啊,这丹气若是放在外面太久,怎么着也会有减弱,那就不好了嘛。”
“你……你装傻!”
枯无双也不傻,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一边摇晃着自己祖爷爷的手臂一边这样喊着,意义再是明白不过。祖爷爷您抢啊!
可是如今的枯木荣还真的就动不了手了,之前是因为暴怒,所以可以凭借着自己不讲理的名声去好好收拾一下天罪,可现在‘误会’解除了,即便是要惩罚天罪,也不可能‘劳烦’他动手了,人家天机门的人还都坐在这里呐。更不可能硬生生抢对方的丹药,这整个北齐重头的人物都在现场,哪里能够动手?天机门的人会不愿意的。
当然,这里面最不愿意,心中最不舒服的就数三皇子了。
好么,到哪里都百人拥千人等的堂堂北齐国三皇子,必然的下任国主,感受到一种被冷落的情感。这种感觉很陌生,但绝对不好受,他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没有反应,再咳,差点咳出血来,还要等场面终于平静下来,众人才注意到他。
三皇子忍不住心中悲苦。整个大陆,做皇帝最憋屈的是南明,做皇帝最低调的,就是北齐。一个皇家外加五大宗门,说起来每个宗门都不比皇家差,因为宗门有封地。光从这恒城之中的布局就能看得出来,堪称浩瀚的皇宫并不是最高的建筑,也不是占地最广的,更不是占据中庭,说白了,万事求个第二,反而成了六大势力中最强大的一支,但也仅仅如此罢了。
他一个皇子身份,虽然是内定的下任国主,但在这大厅之上,他能坐在这头把交椅也是因为那些大佬们懂礼貌,而非他就应当应分的坐在那。这位子……烫屁股。
这几大宗门,什么时候把皇家当作一回事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皇权,在那些宗门眼中却还比不过快懒成死人的老四,全因为他的修为就是比自己高上那么一点,从出生到现在,总是高一点,说不定哪天突然坐地飞升成就那圣人之修为,等那时全天下权势地位在他眼中就成了粪土,自己这苦心经营的权势有算得了什么?又可笑到何种程度?说实话,他有些后悔,但却绝不懊悔,帝王之术,他便是从生下来就喜欢。
看到众人望向他这边,三皇子轻轻一笑,很优雅的抬了抬手道:“诸位前辈师伯,明人不说暗话,荒漠中这宝物的秘密皇室早有消息,只是一直没有过来的想法,直到这消息散布的满世界都是,这才派我过来看看,无非就是闲来无事出来活动一下腿脚,至于枯师伯之前说的办法,我到觉得可以一试,毕竟还是希望不要因为一个秘宝,而伤了我们数百年的和气。”
下首一位身穿袈裟袒露着半个臂膀的人轻轻站了起来,如果注意瞅,能看到他脚下是没有穿鞋的,就这样脚掌踩在地面上,却不显得漆黑生茧,反倒是光滑细嫩,好似平时就有保养一样。
光看打扮谁都能知道他是寒山神庙的人。寒山神庙是一个蛮超然的存在,其中成员信徒一个个都行事怪异,说白了就是只遵教义而不尊法纪,与平常人价值观不同,所以总会做出几近天怒人怨的事来,相对而言,到是比鬼冥武这种直接把邪门歪道贴在自己脑门上的宗门更加让人讨厌。甚至一向不偏不倚的皇家也是对它们诸多反感,其他宗门虽然阴奉阳违,但好歹也能说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这寒山神庙只说万物都属于神灵,而他们就是神灵的人间行走,岂不是要抢了皇家的权威?
不过虽然讨厌,但却没有人真的对它们怎么样,时隔千年,五大宗门其中四个一变再变,昨日御剑宗被人灭了顶,差点消失殆尽,今日又因剑仙而起,风云九州。唯独只有这寒山神庙稳坐天地,全因它势力实在太强,它不去欺负旁人就算万幸,也没有人想要来招惹它。更重要的,寒山神庙也是唯一把爪子伸向整个大陆的北齐势力,听说蛮夷那边都有他们的信徒,当真可怕。
站起来这位在寒山神庙中的地位着实不低,位列三*王之一,代天行事,传说练成了寒山神庙真妙玄法之首的玉乘经,还听说前两年在渭水河畔,仅仅一指就将整条浩瀚大江断开,河水停流几乎一个时辰,放开之时铺天盖地,差点引发了山洪,从此刚刚下山的他就得了一个‘一指断江’的称号,让江湖人艳羡不已。
“老衲却觉得此法不妥。”
他自称老衲,但真的不算老,看年头不过五十。
三皇子微微欠身,略显恭敬的说道:“原来是一指断江的求魔禅师,不知禅师又有何见教?”
求魔,倒不是说这位能够一指断江的家伙想要撇弃了老祖宗留下来的传承,专门跟魔门去贴近乎,而是他本身就是寒山神庙现存最老一代的‘求’字辈弟子,加一单字‘魔’,却也是因为他有些痴魔。寒山神庙虽然脱离佛门大典,但‘贪嗔痴’三禁却依然保留,其中痴为万恶之首,原本有此性情的人一生皆无大前景,可他偏偏又痴又是生猛,外人练不来的同门练不来的,他就给练成了,而且功力大成,听说几近圣级,所有有高僧称他是以痴成魔,这才有了这求魔二字。
求魔禅师沉声道:“雪峰山研究这秘宝封印也不是一日两日,如今不给我们线索却要同时去夺,又岂能夺得过他们?分明是戏耍我等!”
说出来的话有点……怎么说,白痴?无知?没有礼貌?最终落在一个字上,痴。脑袋里面全想着武学修为,对于这人情世故屁毛不懂,全凭主观抉择,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天罪歪了歪头,看着这边的几乎可以算是闹剧的事情,忍不住在脑中想着,这雪峰山倒是跟其他的和尚庙有所不同啊。
在他看来,这就叫跋扈,叫无理取闹。相反三皇子在天罪的印象中还不错,因为他自称‘我’,他身为三皇子,又几乎是太子之身,对谁都自称个‘小王’是没啥问题的,比如天罪也是见人便自称本侯,可他却降低了身份说一句‘我’,其实真的算是难得。
因为这求魔禅师的发言,场面一下子尴尬起来,枯木荣应该站出去说几句话,可此时他却站在天罪面前,在大厅的最尾端,而且……回去的路还让自己的宝贝重孙女给堵住了。
叹了口气,枯木荣索性不理会他们的争辩,而是对着天罪说道:“小子,你这驻颜丹……卖不卖?先说好,我老荣是个讲道理的人,价格上自然不会亏待你这小辈,但若你坚持不卖,留着东西放在怀里面等它风化作古,这老朽可不能同意。”
说白了,就是再说‘你他娘的卖不卖?不卖信不信抽你?!’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嘿嘿一笑,摇头道:“抱歉,还真的就不卖!凭什么啊?这玩意不管它好坏,总要留给我未来的妻子夫人吧?若是现在卖出去被外人知道了,尤其被我未来的婆娘知道了……不瞒您说,我觉得我注定是个妻管严,怕老婆的种的,到时平白无故挨了一通好打这我上哪告去?不卖不卖,说不卖就不卖!”
枯木荣大怒,眼睛一横,试图用眼神来让天罪屈服。
枯无双则是大喊大叫起来:“你这小屁孩才这么大就想媳妇了?那还得等百八十年,再说了,就像你这种可恶的小鬼一辈子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跟你,你就死了心把驻颜丹交出来吧!”
天罪眨了眨眼睛,突然伸手入怀,将驻颜丹拿了出来,放在自己嘴边作势要吞,并说道:“奶奶滴,强买强卖不算还要诅咒我找不到媳妇?你不知道我最害怕的就是这个吗?小心我把它吞了!大不了你杀了我,鱼死网破!”
“不要!”
枯无双一下子就软了,丹凤眼晶莹闪动,当然不是心疼天罪,而是那颗丹药。这要是让这个臭小子给吃掉了,自己还不得半夜哭醒?
枯木荣也忍不住退后一步,干笑着说道:“老朽不强求,不抢夺,但……老朽应承你,只要你将这驻颜丹交出来,等到你到了婚娶年龄,老朽保证一年送给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让你年年新意月月新郎,你意下如何?”
“这……”天罪嘴角一阵抽动,这也太不把女人当作一回事了吧?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厅之上是混乱的,好似菜市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哪有一点巅峰谈话的样子?
可这却是必然。
若是放在任何一个势力,那规矩就多了去了。比如皇家,各种繁缛礼节能撰写百万字文!其他宗门也不含糊,就连天罪当上天机门一位长老,其中的礼节不也是进行了一天时间?
可是这么多家放在一起,问题就出现了,家家规矩礼节都不同,按照谁的来?自然是谁也不按,随意的来,越看越像市井。
所以说礼节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上下级之间,若是一群同窗好友聚在一起,谁还来握手寒暄拍照留念的事?舞着膀子搂着喝酒,大唱光辉岁月愁才是。
这里情况也一样,各说各的,一点都不耽误,所以天罪求救似的看向其他人时,所有人都偷偷转过头去,装作不闻不问。
大怒!
却正在这时,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屋子里面的小舞却跑了进来,大声喊道:“小天不好了,残红要死了!”
残红,自己刚买的马,老马,残马,却透着温柔。天罪最喜欢温柔。
就当枯木荣不存在一样,火急火燎的就跑了出去,这样一喊一跑,倒终于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大家都在疑惑,这残红……是什么人?如此重要的可以让这小子不顾礼节的跑开?
枯无双率先跺了跺脚,冲了出去,枯木荣转身苦笑一声,也跟着自己的重孙女走了出去。
老乞丐等天机门一行人,想了想,同样选择走出房间去看个热闹,一下子‘地主’走了,宾客也走了一批,秘宝的事还有什么谈的价值?完全浪费时间,所以大家就都跟着走了出来。
大厅外面就是中庭,在一片荒漠之中这里面竟然有丝丝绿意,尤其一潭水池在中,更显得难能可贵,而且雅致。
这里自然是看不到风扫海棠,雨打芭蕉的优雅景致,简单,放在大陆哪个地方都不显得突出,却唯独在这荒漠之中,让人感到美丽。沙漠中的水,那便是希望,有了希望,便有了心安。
残红就躺在这水池的边缘,睁着一双混沌的眼睛,看到天罪来了,努力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打了个响鼻,好似最后的告别,随后歪下头去,死了一般。显然它在坚持,坚持到自己见到这新主人最后一面,然后就带着一生可能不为人知的传奇或者过往,悄无声息的离开。
天罪心中咯噔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去,扑到马头之上。他身体小小,倒是跟这马头差不多大,抱在上面双臂还不能围住脖子。
老马在一旁叹了口气道:“对不起,老奴原以为它还能再坚持个一两年,却不想现在就……”
天罪猛地抬头,眼神中射出一道黑芒,随后一闪而逝,沉声问道:“怎么救?可有办法?!”
老奴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低下头去满脸的悲伤和歉意。
天罪又转过头去,大声问道:“你们谁懂?!”
枯木荣皱了下眉头,走过来蹲下伸手摸了一下残红的脖颈,随后说道:“老朽曾经兵马一生,对马也有一定了解,这匹马……明显是受过极大伤害,能活到现在已经不易了,虽然现在还吊着一口气,但为了减免它的痛苦,还是……”
剩下的话没说,但意思谁都懂。
天罪不想,他怎么可能想?这一路之上,残红其实一直跟在他身边,虽然仅仅是趴着,但大大的眼睛从来都是把天罪的身形映在里面。那种眼神,给天罪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平淡,安静,又温柔。
有时喂它一根萝卜,它咬了一半,会留下一半用嘴唇送到天罪手边,好似要跟他分食一样,天罪自然不吃,但也欣慰。
老马总说,要不要骑一下?这马,应该也希望驼一下你。
天罪却一直不舍得,他并不是把它当作宠物,而是想哪天将它的腿治好,之后再养上一身腱子肉,到那时才骑。可是没想到如今等不到那时候,这马就要死了。
沉声道:“我不信,人也有受重伤的时候,只要阳寿未到,就能通过一些手段救活他,我相信马也一样,甚至马要比人的生命力更强一些!”
枯木荣苦笑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极不划算,像它这种伤势,只有先用一品甚至一品之上的丹药用丹气护住它的心脉,再慢慢调理才会康复,而一品丹药何其难求?便是一个人死了,也不见得有这种东西可以去续命。”
天罪愣了一下,一品丹药?自己上那里去搞一品的丹药啊……呃……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驻颜丹,随后哈哈大笑,用力掰开马嘴,竟然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把驻颜丹给塞了进去,一边塞还一边说道:“也不知道这种不实用的丹药能不能行,唉……还真是死马当活马医啊……”
身后一行人,立即看傻眼了!
这……驻颜丹?!连枯木荣这种大陆顶天的存在都摆明车马了要枪,他小子都打死不往出拿,肯定是心爱到了至极,可如今就这一匹普通的马儿要死了,去马上拿出来喂给它吃,暴殄天物到这种程度已经不能为所有人接受了,最主要的是……这根本就是在打枯木荣的脸啊!
大家都在等着枯木荣发火,却不想这老头子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蹲下来用手轻轻抚摸马背,竟用内息给马梳理,以便它快速吸收驻颜丹的丹气!
天罪歪过头看着他,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枯木荣翻了翻白眼道:“老朽可不是在帮你这个臭小子,只是这匹马虽然普通,但却是忠诚之马,死前也要见你一面,有性情,难得。记得当初行伍之中,便是一人一马,若是非战之时让马匹有损伤便要受罚,若是害死了自己的配马,罪到杀头!行百里擦拭其口鼻,行三百里必须饮水,行千里要梳洗鬃毛,若做少了一样,便是军法处置。现在因为破神弩的使用越来越多,骑兵价值反而越来越低,大多不像曾经那样爱马如命了。”
天罪嘿嘿笑道:“我才没你那么多大道理,入的我门,管他什么形式,便是我的家人。”
枯木荣又笑了一声,说道:“你小子倒是有趣。当初大家爱马,一方面因为它们是我们的腿,是战友,是袍泽。另一方面它们也是我们最亲密的朋友和家人,雨天给它们披上毡子,躲在马身下避雨,寒夜依偎在它们身边睡觉。在不知道何时就会死掉的战场它们是同生共死的伙伴,在寂静而冰冷的行军路上,它们又是我们唯一可以聊天的对象。入我门便是家人?你这小子为什么总说出这种跟你年龄根本就不配的话?若这话由老朽来说才添豪气。”
天罪撇嘴看了老头子一眼,鄙夷道:“你说是好,但你有这才情能说的出来吗?”
“你这臭小子!”
恨不得上去一把将天罪抽死,太气人了。
一刻钟,残红醒了,硕大的眼睛中渐渐透出一点生机的光,又能将天罪的身影完全映在里面。
天罪伸出手在它头上抚摸两下,随后说道:“一会疼,忍着点。”
随后转头对枯木荣道:“枯老头,我送你一首诗,你能不能送我点伤药?要最好的。”
枯木荣抬手便打,直接把天罪脑袋敲出一个包来,随后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阵兰香飘荡开来。
“你小子就不知道尊老爱幼?虽然老朽并不算太老,不过怎么也能做你的哥哥吧?”
“呕!”
“臭小子!”枯木荣翻了翻白眼,自己也被自己的无耻给逗笑了,随后说道:“既然你连驻颜丹之中超一品的丹药都能用出来,老朽也不是吝啬之人,此为‘复肌回春膏’,名字土了点,但却是我们雪峰山最好的伤药,拿去用吧。”
老乞丐站在后面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复肌回春膏?这膏药确实被雪峰山的人这么叫,目的仅仅是为了掩盖它的原料。而江湖上的人却喜欢叫它‘雪融冰蟾膏’,是大陆三大治疗外伤的圣品药膏之一,只有雪峰山一年才产那么一点,量不过一斤,几乎不会流到外面,极为珍贵。
天罪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小刀,就伸向残红的那条断腿,小刀轻微晃动一下,仿佛在抗拒,天罪皱了下眉头,它随即变得平稳。
刀入,轻划,顺着马腿上那道巨大的伤疤直接将皮肉切开,先是一阵白,好一会才流出血来。残红身子微微颤动一下,马眼圆睁,显然痛苦的不行,却因为之前天罪的提醒而安然不动,好似那腿不是自己的一样。
天罪双眼眯成一条缝,清晰的感觉伤口中的样貌,手指轻晃,不见什么接触,在伤口中就出现了几块银亮的碎块,仔细一看,却应是某种刀剑的碎片。材质更是难得一见的鸳鸯铁!
这鸳鸯铁是天地圣物,可锻造出一品到三品的兵刃,得到它很难,锻造它更难,而锻造出来的武器,能碎裂成碎片的几率……却更是难上加难,而这残红的马腿之中竟然就有这些碎片。
天罪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再次用奇异神识看了一眼伤口内部,再用控物之法将里面的经脉血管肌腱骨头肌肉皮肉……尽数‘粘’在一起,便将复肌回春膏不要钱一样的糊在上面。这药果然奇效,肉眼可见的那些本已经坏死的组织在重生,在契合。
又是一炷香功夫过去了,北齐国三皇子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么一大群人,可以说是整个北齐最尖端的存在,最高高在上存在,平日里寻常人见到其中任何一个都会回家烧香祭拜了,可如今?却傻傻的站在这小院落之中,呆呆的看着一个小屁孩在救他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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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程度高了,人就懂礼貌,比如这些老家伙们,一个个可谓是读了成车成车的书,即便看你不顺眼,听着话不顺耳,也会看完,听完,不会摔着膀子骂一句娘来打断,这叫修养。
人活得久了,见的事情多了,就会平静,大风大浪都见过,自然就不会因为一点小风小雨而咋咋呼呼。
地位高了,自己兜里足了,满了,心情就会平复。不会因为一句话两句话不小心被影射了,就一个个跳出来彰显自己嗓门天下最大了,这叫兜里有粮心不慌。
所以不管天罪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他们也只是在好奇的看,并没有出面阻拦或者大喊你他娘的耽搁老子功夫,站的位置不同了。在山下,一个小浪涛吹过来就要哭爹喊娘,站山中,仅仅鞋底被浪花溅上点水,轻轻一笑也就过了。站山顶,看下面海浪滔天,却认为是美景,甚至抒发一下感情。感天地之浩瀚,动日月之奇妙,倒也不失一片风雅。
就像现在天罪治疗着残红,小舞小灵两个丫头唧唧咋咋就没停过,又是捶胸顿足又是好奇观望,而其他那些老家伙们,仅仅是好奇罢了。
看天罪一个玉雕一样的可爱小人在那里摆弄,简单一个会心一笑罢了。
大家自由自在,天罪也无所顾忌,治好了残红,拍着它的大脑袋嘻嘻傻笑,随后说一句你安心养伤,不过可别让其他公马给骗走喽的玩笑话,周围又是一阵莞尔。
唯有枯无双气不顺,明明到手的驻颜丹,或者说明明会是自己的青春永驻,就这样被一匹马给弄去了,她有一种挫败感,而且对手还是一匹母马,这让她既是崩溃也是气恼。而仇恨的核心,自然是这讨厌到极点的臭小鬼。
万幸,抱着跟她同样想法的不止她一个。
五大宗门之间其实都有联系,甚至之间的走动也很频繁,很多人天生就能凑到一起成为朋友,比如枯无双和陆璐。
“你的名字真奇怪。”
“你的名字才不要脸!”
两个小丫头便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打在了一起,三五十个回合竟然不分胜负,不知为何,竟然在鼻青脸肿之后成了朋友。
“啥?你是那个天下第一懒虫四皇子的未婚妻?!”
“是啊。”
“好可怜。”
“可不是嘛……唉。”
这就是理由。
成为好朋友跟打起架来的理由同样简单。不过枯无双也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些……不够低调了,自己是天下无双……这自己知道就行了,犯不着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心里知道也就罢了,犯不着要说出来让这天地都知道。所以她也想过给自己改名字,什么呐?想了好几天,琢磨出来一个‘枯唯一’,总觉得没有无双好听,便作罢了。
此时那种仿佛永无休止的讨价还价还在继续,她这样的小辈就溜了出来,正好撞见‘一生挚友’的陆璐,两个人才聊了两句天,就把今天的目标给定了。
“哎,陆璐啊,最近我遇到一个小屁孩,那熊孩子才讨厌呐!我现在特别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把他给掐死,弄得现在无缘无故的来气我。”
“唔……哎,别提了,我也有个讨厌的小师弟,打了他一顿,他竟然……哼!我原本是不把他弄死不罢休的,可无奈他却成了我们天机门的长老,这样他身份高高在上了,我要是打他杀他就算欺师灭祖……唉,这可怎么办呐?”
“要不……我们换吧!那个臭小子不过是说了一句破诗,竟然让我祖爷爷对他另眼相看,我是不好动手了,你那个仇敌自然也不太好动手对不对?那就我去杀了你那个,你来杀了我这个,怎么样?”
“好办法!”
“嗯,我这边这个该死的臭小子叫什么小天,屁大点不到十岁的样子,很明显,明明是男孩子皮肤却很水嫩的样子,明明最开始我是准备把他带回去当成宠物养来着,你的那个叫什么?咦?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张这么大的嘴干什么?喂喂,怎么了?”
“我……我的仇敌……就是他!”
两人互相看了好久,然后突然伸出自己的手,重重的握在了一起。同志啊!
当真是姐妹情深,连仇敌都是一个,这下……就好办多了。再说这小子得有多可恶?隔着几千里地的两个小姐妹竟然都被他一个人欺负了,这还有天理吗?
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商量了好久,便制定下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准备把天罪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料理了。
会议之中,通过百十多遍的商讨,最后还是用了枯木荣的法子,转了一大圈最后又转回到原点。但凡一大堆人商讨一件事,往往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宽广的荒漠之中,鸟不拉屎,真的是不拉,好不容易有一只鸟飞过,也是绝不停留的从天空飞走,饿的就算看到了屎肯定也捏着鼻子吃下去,用啥往出拉?
这就不像是金三友,他认为这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就是拉屎了。在他看来,只有吃的进东西,才能往出拉,这是一个粗俗易懂的道理,浅显,深刻。
此时的金三友带着把脑袋缠的严严实实的小花,正同骑一匹马向南方赶去,他劫后余生,实在不想再来这里了,却又舍不得小花,于是做了回采花大盗,特意赶回村落将小花给劫了出来,也是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小花是懂功夫的,而且修为比他还高!要不是小花想看看到底是那个不要命的来惹她这么个姑奶奶,解开了金三友的面巾,怕是现在金三友就真的成了死人了。
“小花啊,你藏的可真深呐……”
金三友眼泪吧擦的,显然是痛哭流涕过。
小花坐在他背后,双手环绕着他的腰间,脑袋贴着他的脖颈说道:“哼!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了吧?那以后就对姑奶奶好点。”
金三友苦笑道:“我对你还不好啊?”
“更好点。”
“遵旨……”
“对了,你到底是被谁抓走的?为什么又把你放回来了?”
金三友眼角一阵抽动,脸苦的好似黄莲,摇头苦笑道:“哎……我也不知道啊,是个衣着邋遢满身毛的家伙,他……他他他太他娘的不讲理了。”
小花忍不住巧笑,问道:“怎么个不讲理法?”
金三友劫后余生道:“哎,我被他抓了,我当然就要问为什么了,结果你猜那人怎么样?他让我猜!我猜个蛋蛋呐?这把我抓了,还得老子给他编理由不成?于是我就骂他,然后就被他给打了,那是痛加折磨啊……”
一句痛加折磨,再加上他颤抖的小身板,让小花能想象到他到底收了什么样的委屈。
金三友继续道:“好不容易那位爷打够了,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我知道这还是让我猜,于是我就猜啊,先给了他灵石,结果被踹了,又问是否有仇?他说没有,然后也踹了,我问他是否单纯看我不顺眼?他说更不是,但还是踹了我一顿……说实话,那时我都想咬舌自尽了,太他妈的折磨人了!最后好不容易看到他喝着一壶酒,才看出来那是我们凝香楼的美酒,我就明白了,但我也纳闷啊,就问‘您说您老把东西也抢去了,还抓我干什么啊?欺负人也没有这么个欺负法啊?杀人不过头点地,至于这么玩我嘛?’他没说话,先是一顿打,然后说那是‘捡’,我说再不济也应该算是偷……你说我这嘴贱不贱?你看你看,我这两颗后槽牙,就是这时候给削断的……我当时就怂了,跪在地上求他,我说‘爷爷啊,您是我亲爹!您老到底要什么您老就给个明白话吧,要不然就把我给杀了,给我个痛快的吧!’结果你猜那位爷说啥?他说他是大侠,是正义之士,怎么能干这种强取豪夺的事?放到江湖上岂不是辱没了他的名头?说我这就是诬陷,是罪,于是要帮我洗刷罪孽……你看你看,我这胳膊,这腿,唉……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当时我凭空就长高了一尺!全身没有一个关节不被他给弄开了。那种滋味……就像几万只蚂蚁在骨头里面啃食!然后他跟我说,他是捡走了那些货物,但他还不希望这笔买卖没了,说让我继续运货,然后他再来捡,问我同不同意。见我不说话,又是一顿拳脚相加……他妈的!老子也能说话才行啊?我那下巴都快够到我肚脐眼了,有啥说?难道要我用放屁放出语言来?我他娘的也没这技术啊!打了足有一刻钟,这位爷才注意到我说不出话,于是给我按了挂钩,但是我就哭了……你可别瞧不起我啊,我那是真伤心,我就想着死了得了,活着受这份罪呐,然后呐……然后我就想到了你,我琢磨着如果不把你带走喽,你还在这红尘中打滚,现在你花容月貌的是没问题,但要是以后人老珠黄了又没攒下什么钱,到那时肯定会过的凄惨。咋的说,也应该有个人能一直疼你啊,所以他说什么我都答应,结果最后他还真的就把我放了,甚至我身上的伤都让他给治好了,这才大半夜的就过来找你,嘿嘿,但真没想到您老也是深藏不漏的高手,倒是我走了眼了,做这件事也多余了。”
小花没有说话,只是伸头在他的脖颈处重重咬了一口,一个大牙印,才渗出一点血来。
金三友慌乱道:“姑奶奶您这是干什么啊?”
小花咧嘴嘿嘿一笑,说道:“先盖个章。”
那一笑,便让身后那绝美的平原夕阳也被比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秘宝封印,跟天罪所想没有丝毫关联,也一点都不一样。
巨大的一座透明的雕像,应该是雕像,虽然看不出它到底是雕刻的什么形象,耸立在一片荒漠之中,起码百丈高,数十丈宽,晶莹剔透如同坚冰。可是冰和这炽热的荒漠却怎么都联系不到一起来。
天罪壮着胆子伸手在上面摸一把,明明没感受到凉气,但刚一碰到手掌,就被冻的不行。
抬头望不到顶,天罪疑惑道:“如此平地有这么一件巨大的事物,这秘宝的秘密怎么可能就守了这么多年?难道整个北齐都是瞎子不成。”
一行北齐尖端之人都面有愧色,老乞丐更是苦笑着走到天罪面前,轻声说道:“是的,谁都知道这里有这样一块琉璃巨石,关键……没有谁敢到这里来啊。”
天罪疑惑道:“没人敢来?什么意识?”
老乞丐叹了口气说道:“这里有一个传说,我们修为之人清楚的知道这里是三十年前天外女神攻陷整个世界留下来的废墟,唉……别看她们高高在上的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管,但实际上她们早就都不在那座虚无缥缈的天空之城上待着了,传闻她们已经渗透到这个世界中,任谁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想做什么,又会做什么,只不过整个大陆被她们所打败,按道理应该一直采取统治才对,可是除了每年都要进奉的贡品之外,各国甚至已经开始渐渐遗忘那三十年前的浩劫了。而这里,就是提醒所有人的地方。”
枯木荣走上前也说道:“是啊,这里就是提醒我们那些天外魔女到底有多么的强大,又是多么的不讲情理,冷血,恐怖。”
老乞丐继续道:“关于这里,其实在百姓中流传的传说到是更贴切一些,他们说这里死了很多人,足足三十万大军!那日,从天空之城仅仅掉下来‘一滴沙尘’轻飘飘落在这地面上……人死,树枯,江河不见,天地灭!如果普通人靠近这里,就会被吸走了魂魄,变成一具干瘪骷髅,所以这里才什么都没有。唉……三十多年前老头子经常从这里过,那是一片极好的枫树林,每到秋天漫天的红,一阵风吹又是漫天的雨,再没有比这好看的景,不想轰隆一声,连同北齐国的国力、风骨,那还那么一点点的勇气,全都吹成飞灰,消失不见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嘿,三十年,三十年能从那场浩劫中恢复过来已经算是不易,起码恒城就没有倒,五大宗门和皇家也继续着勾心斗角,只是却苦了百姓,如今老头子身穿乞丐服度日,便是在自省。”
天罪摸了摸下巴,随后笑道:“我说北齐国联合三方势力攻打南明,却仅仅只有这几手,被破了,就怂了,原来是力所不逮,就只能支撑这一场战争,哼!无脑的皇家,真的以为一场战争能给北齐带来新荣?笑话。”
老乞丐苦笑道:“可不就是贻笑大方了嘛,想来西来和东晋,正一个劲的憋着笑,看我们的苦楚呐。”
说话声音都不了,让北齐三皇子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随后天罪突然一愣,然后大惊失色,赶忙向后退了几步,大声喊道:“我擦!那这玩意不就是枚超级大炸弹吗?什么宝物啊,说不定是没有爆炸的东西,万一现在又爆开,没准整个北齐都没了!”
枯木荣走过来说道:“臭小子放心吧,虽然不知道你所谓的炸弹是什么,但这东西却是很安全的,不瞒你们说,我们雪峰山已经突破了两层结界,进入后就能感受到一股十分冰冷但又十分平和的气息,绝对是秘宝无疑。”
天罪这才松了口气,他怕死,尤其怕死的不明不白,死的……让人笑话。
很多死法他不能接受,活得好好的自己跑上去摸炸弹,绝对算其中一个。
枯木荣环顾一周,随后说道:“好了,既然大家已经都到了,那么我们就先分好位置,至于这宝物到底能落在谁的手中,就各安天命了。”
所有人都同意,有些人忙碌,有些人却在等待。
因为直到现在,还是会有很多人抱着必定是雪峰山先把宝物给弄出来,而且必然会出现争抢。争抢起来就不是谁的拳头大的事了,而是谁能站到最后。
老乞丐来到分配的地方,看着前面巨大的‘冰块’一样的小山,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试图去挖掘两下,却发现不管自己用什么办法,竟然都不能撼动这冰川分毫,坚硬程度何止是金铁?
天罪却一直没有动,而且还不断后退,他对于这座山峰总会觉得有些……诡异的感觉。
试想三十年前天外魔女横空出世,将几乎所有大陆高手全部打败,什么正规军什么国家什么宗门,无一合之将,死的死伤的伤,怂的怂,从此天地进入女神纪元,而现在仅仅是女神历三十二年,但天下仿佛就忘记了不久前发生的事了。国家还是国家,门阀还是门阀,高高在上的好似永远高高在上,挣扎求存的也就这样苟且的活。
打下了天下,就不管不问了?这有点太奇怪了吧。
只是天罪不知道的是,其实天外魔女来袭,总共也没有打几仗。当时天空之城突然出现,遮天蔽日,有陆续高手飞天去一探究竟,然后就都死了,尸体如雨水般掉落下来,少有完整。接着就是更多高手一起进犯,一道光芒降下,所有参加的人死伤大半,活下来的也是一脸的惊骇,甚至有些癫狂。
几个国家终于合作起来集结一批开天辟地以来最强大的军团,但还未等出师,就又被两道光华击杀大半。有人说当时流出的血已经成了江河,映衬着天空都是一片血红。
大家都停手了,都怂了,都认命了,国主带着家眷一起向天而拜,乞求原谅。唯一还在坚守的就是北齐,耗尽国力积攒三百万兵马,在这平原山林之中嚷着要决一死战,于是天空中就降下这个不起眼的东西,灭了三百万军队,又出现三名绝色女子,仅仅三人,就冲到恒城之中,将当时天地间最强大的军队‘雪峰军’屠戮个干净。并且走到皇宫之中,揪起北齐当时的国主就是一通大嘴巴,不但抽成了猪头,也抽出了内伤,不出三四年光景就抑郁而终。
接着天空之城上突然想起万道神雷,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长达十天之久,随后天亮了,雷停了,而那三名女神再也没有对付过其他国家,因为没有人再反抗她们了。
接着就在没有这些女神的消息,各国也是自觉的将精选出来的贡品按时送到大陆极北之处曾经天空之城的正下方,第二年再去,贡品早已消失,于是便换上新的。所有人都认为这些贡品已经可以让那些恐怖的女神满意了,便欣喜的每年都送,至于日子……那便是照常过,就当没她们存在一样。
但真的就一切入场吗?原本尚武的世界变得更加以武为尊,原本地位低下,仅仅只能当做是皇家附属品或者一方豪强的宗门渐渐开始发力,尤其这北齐最为严重,三十多年前是五大宗门合起来才能跟皇家抗衡,如今却是每一个宗门都与皇家差不多。
就拿天机门来说,曾经门人只有三千,如今算上那些驻地的平民,却足有百万之众,称得上是一个国中之国了。
这些天罪自然都不知道,所以还按照南明的状态来估算北齐的情况,自然要有些出入。
三皇子势力总共数十人,当然,在几十里外必然会有十万大军跟随保驾。没有一个世界国家的这种地位的人物会呆呆的自己出去游荡江湖,那绝对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管哪个世界都不缺少不顾后果的狂人还有如江河湖海无穷无尽的死士。
他距离天机门方位最近,一名手下小跑到他面前,拱手说道:“启禀主子,枯无双和天机门一名女弟子两人鬼鬼祟祟,好似想要对那名为小天的弟子不利。”
三皇子点了点头,随后哑然失笑道:“枯无双好歹也算是本王未过门的弟妹,总不能让她有个散失,这样吧,让老先生跟着过去看看,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帮她一把。”
三皇子对天罪有些反感,毕竟天罪抢了他的风头,尤其一个几乎看不出男女的小屁孩可以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跟枯木荣扯上关系,说实话,这种处事手段在三皇子看来也有些可怕,不管是谁,还是尽量扼杀在摇篮里再说。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没怎么把自己当人,他觉得自己是神。这世界上又有哪个人生下来是不用呼吸的呐?他便是!
整个北齐的人都知道三皇子喜好喝人奶,很多大臣家的小娘子若是生了娃娃,奶水足,便会被他召进宫去,若是服侍的好倒也罢了,若是遇到贞洁烈女死活不肯,就会将她两个胸脯尽数割去,再装皮袋里用快马拖着送回她自己家中,极少有能活下来的,即便活下来,大多也都投井自尽了事。
可即便这样,也没有人说他的一丁点坏话,甚至背地里都不敢。
对他来说,这就是皇子的威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日你先人板板!”
天罪又失误了,这次失误很白痴,因为心中害怕那个巨大的冰山,所以领着小舞小灵向后退出十几里地,准备在荒漠上临时建一个沙房幸福的享受着日光浴,可刚刚蹲在地上用控物之法开始劳作,就看到枯无双和师姐陆璐摸了过来,再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新得了玄武传承,倒也不是十分害怕对方,即便是打不过也起码能逃出去向老乞丐他们告状,可是……一动上手他就欲哭无泪了,这玄武传承真的就是个乌龟壳,身上披上一层黑色重甲,别说是跑了,就算移动起来都费劲,倒是抵抗了陆璐的一阵狂轰乱炸,但那又能如何?
小舞小灵两个白给的货直接被枯无双给控制住了,此时这丫头正在那不停叫嚣着让陆璐动手杀了自己呐。
天罪就骂出了这句他曾经一直不理解的精妙骂人语言。
曾经他对‘龟儿子’和‘日你先人板板’这些带着地方风情的骂人语句很不理解,总觉得听起来好笑,不像是脏话,跟国骂比起来少了太多的劲道。
可之后遇到个人,给他讲了缘由,才明白这两句骂是何等的给力。
龟儿子,不光是骂了对方,连带着还把对方的父亲也给骂了,说白了就是‘乌龟王八蛋’的简称,你爹是乌龟,你是王八蛋,你才是龟儿子,这太他妈的艺术了,言简意赅,威力无穷。
日你先人板板,啥叫板板?棺材板!不日你,也不日你家人,专门抛开你祖先的坟墓,趴在棺材板上大日特日,那画面……想起来都美。
毫不犹豫的,天罪骂了再说,一方面给自己壮些胆气,另一方面指望对方被骂的吐了血,毕竟这个世界大家骂人最多也就一个‘鸟’字,极其的没有创意。
可结果天罪错了,自己这句实在是高山仰止了,对方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即便是反应过来了,干脆就是不懂。
“哼!又胡言乱语,现在即便你说什么,我这次都不会放过你了,死来!”
天罪眼角一抖,一边将玄武传承的乌龟壳加强到最大,一边大声喊道:“我说咱们好歹也是同门,你这是欺师灭祖!等老乞丐他们发现了,还不把你给凌迟处死了?!”
陆璐一愣,问道:“凌迟?是什么?”
天罪大声道:“哼,就是把你扒光了,先洗白白,然后挂起来,再用巴掌大点的小刀子从你的手指脚趾先开始,一刀刀的割,不能过了,每次只割一丁点肉,足足要在你身上割上九百九十九刀,还不能让你死了,最后再一刀捅进心脏了结你的性命!到时候你四肢分离,脑袋也掉下来了,明明这么大一个人,塞吧塞吧就能塞进一个瓦罐里面,然后到荒野上一扔,就等着那些土狗秃鹰来吃你的肉!”
陆璐眯着眼睛厉声道:“你这小子果然该死,好恶毒的人!”
天罪大吼道:“我才不恶毒,恶毒的是那个腆着脸叫无双的臭丫头,她才无耻她才恶毒,自己想要找我报仇却拉着你来当垫背的,你在被凌迟的时候,她却能在家里面喝着小酒唱着小歌,还得骂你几句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人!”
陆璐眉头猛地一皱,转过身忍不住看了枯无双一眼。
枯无双大急,喊道:“别听那个小鬼瞎说,他就这张嘴厉害,千万不要信他。如果你被惩罚,我绝对会为你求情,量那天机门的几个老混蛋也不敢对你怎么样,我祖爷爷一定会救你的!”
她们就不明白,千万不能让天罪开口,若是开了口,便是死人也能说成活人,活人……便是说成了死人。曾经有多少英雄豪杰吃过这个苦?但结果怎么样?被他卖了还在替他数钱呐。可惜这件事是没有人能告诉这两个可怜的丫头了。
天罪哈哈大笑,笑的声音太大,震耳朵。陆璐转过头皱着眉冷声问道:“你在笑什么?!”
天罪道:“我笑你傻啊!她说那些话你就心思动摇了?拜托,你听听,你仔细听听!什么叫天机门的老混蛋们?那里面可是有把你当成亲孙女,准备把器宗这么大家业数十万的人交到你手上的师尊啊!你听听,她说的那都是什么?她是多么的瞧不起这天机门,既然连老乞丐这些天机门的老祖宗都瞧不上,又怎么可能瞧得上你?退一万步说,如果她真拿你当朋友的话,此时就应该她来动手,起码……她的那个祖爷爷在救她的时候怎么着也比来救你能更加出力吧?”
“这……”陆璐再次回头看向枯无双。
枯无双大急。
天罪却心中狂笑,女人之间的友谊?我呸!就算信母猪能上树,这毫无根据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也他娘的别跟老子说!任你千万小清新,背地里第一个怂恿你做错事然后去等着看热闹的,就是那些所谓的‘女人的挚友’!
枯无双见陆璐的神色有些冷,赶忙说道:“你千万不要听他胡说,就是这个臭小子把这秘宝的秘密给骗了出来的!他的嘴巴最讨厌了,你快杀了他!”
天罪再次哈哈大笑道:“我说……师姐啊,再怎么说,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这都是家务事,是内部的事,即便你要杀我我也无话可说,但……今日你若杀了我,那不就成全了这个臭丫头了吗?你听听,什么我的嘴?我的嘴怎么了?又不能吐出象牙来,也不能吐出神石来,有那么厉害?可是她就把这秘宝的秘密告诉了我,她的祖爷爷又把这秘密诏告了天下,可是……嘿嘿,她有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你这个‘挚友’呐?”
陆璐一听,手就放了下来,眼皮也眯了起来,转头看向枯无双的眼神越来越冷。
天罪心中笑抽了,今天……看来是死不了了,哼!两个臭丫头而已,还能是老子的对手?笑话!妄想!不是老子自吹自擂,你家祖爷爷那么护短的人,还不是早就忘了你被老子咬掉一块肉的事了?智慧啊智慧,老子咋就这么聪明呐?哎呀,俺快爱上俺自己了……
天罪这边陶醉,然后……马上就乐极生悲。
“哼!两位姑娘,既然你们都不想动手,老夫就代劳了!”
说话间猛地一道黑影从沙地上窜了出来,手掌一挥,一道金光便打在了天罪身上,砰的一声,天罪直接倒飞出十几仗的距离,在地面上拉出一条深坑,几乎堆积出一个小山才堪堪停住。
黑影缓缓从空中落下,左右拱了拱手道:“三皇子有命,让老夫来协助小姐。此子已除,还请小姐回到队伍之中以防有变。”
他有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舞小灵,沉声道:“这两个丫头留不得。”
一切来的太突然,小舞小灵整个都要哭了,疯狂的向天罪倒退的方向跑去,想看看他是死是活。不过退一步来讲,也是死了吧。天罪不过绿级修为,被这金级高手一掌拍在胸口上,还哪有生还的道理?现在能留下全尸,没有被在空中打碎了,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结果这边还在考虑着要不要杀了陆璐灭口,那边就传来了天罪的声音:“哎呀!疼死老子了!死了死了死了,这下真疼死了,该死的混蛋,哪个过来救救老子?!”
求救求的这样霸气的,可能全天下也只有天罪一个人了。
那黑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认为自己可能是轻敌了,力量没有使到,便沉着脸再次走过来,准备一掌毙了这三个人。
“完了,这下真的要死了!”
天罪眼睛瞪圆,小舞小灵更是抱在一起大哭。
却正在这时,猛地一道金光闪过,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不可思议,竟然直接从黑影的胸口穿过,落在了天罪的面前。
不是别人,正是懒鬼齐风雨。
天罪大喜,问道:“你来救我了?!”
齐风雨却说:“有酒味,好酒,帮我买来。”
天罪一阵无语,歪过头看向那黑影,才发现对方的胸口已经被洞穿,能从他的伤口看到后面的景物。那黑影也不可思议的瞅着,瞅着,然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全身内脏都消失不见了,被一个大活人穿胸而过,还能活?
这可把陆璐和枯无双吓坏了,转身就想跑。
天罪却大声喊道:“想跑?再跑凌迟了你们!”
两个女孩身子猛地一抖,又不敢动了。
枯无双眼睛转了两下,突然双手握拳放在自己的嘴前,猛地大喝一声,声线竟然化作实质飞行数十里距离,直冲众人而去。
“杀人啦!~”
也就下一个瞬间,一大群老头子就出现在这里了。
天罪看的满头冷汗,暗道这……千里传音的土办法自己还真应该学一学,自己喊破喉咙也就只喊来一个懒鬼,哪像这小娘子,一声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而让天罪郁闷的是,这个秘法……还着他娘的叫穿云箭!
但还不等这些老头子研究明白怎么回事,这里枯无双为啥喊救命,天罪为啥带伤,地面上为啥有个倒霉的死人,还有……那个一身臭味身体却飘在空中的男子到底是谁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就被远处渐行渐近的几辆马车吸引过去了。
这里……还有人来?破天荒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辆马车两个人,风尘仆仆的在这荒漠中拉着两辆马车前行,前面突然围过来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倒是把他们吓得不轻,其中一人赶忙拱手上前说道:“小小商队途经宝地还请放行,小小晶石就给诸位买酒暖暖身子吧。”
很懂事的远远扔过来一袋钱,老乞丐伸手接过,发现里面少说也有三十晶石,对于走商的人来说绝对是大手笔。
老乞丐皱眉道:“车上什么东西?”
那人一脸苦笑,指了指钱袋说道:“既然已经收了,这道上的规矩可没有问人货物的道理。”
“哼!”老乞丐直接将钱袋扔在地上,用脚一踩,下面明明是细软黄沙,寻常人踩上一脚最多把钱袋踩进土里,可是在老乞丐的脚下,那钱袋却直接粉碎,里面的晶石都无法幸免,粉碎飘散。
那人大惊失色,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赶忙跪在地上说道:“老神仙呐!”
老乞丐冷哼一声再次问道:“说,车上装的什么?”
那人道:“没……没什么,不过就是一些吃吃喝喝,商贾的玩意。”
老乞丐又问:“为什么要走这条道路?”
“这……”那人转头跟自己的同伴对了下眼色,随后说道:“之前遇到暴雨迷了路,不想就走进了这片荒漠,我们也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向北一直走,这才……这才不小心顶撞了老神仙,还请老神仙赎罪啊……”
“胡说!”
老乞丐也不管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乍他一乍又不费什么力。
那人心惊胆颤,抖动如筛子,任谁都能看出肯定有问题。
“还不老实交代?!”
老乞丐猛地再跺脚,黄沙卷浪,惊天动地。
那人噗通一下,从跪着就变成了五体投地,哭腔的说道:“莫要动手,我说,我全说……”
说到一半还哭了,哭了一阵,老乞丐再次跺脚,才用力憋了回去,悲哀道:“是……是这样的,我们……我们其实不是走商的……”
他见到老乞丐这神乎其技,说实话,当真是吓破了胆,原本还准备真中有假的说,结果话到嘴边,却全变成了大实话,控制不住。
“我们是南明国凝香楼的伙计,趁着半夜偷偷取了楼里的货物跑出来的,这天大地大,也就北齐国跟南明不太对付,却是我们兄弟二人逃命的唯一选择,这才……这才走到这里来了。”
老乞丐一愣,天罪却是一惊,赶忙走上来焦急问道:“从凝香楼跑出来?!那里不缺吃不缺喝,所有伙计要比其他地方强上太多,你们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出来干什么?就图着两车的货物?!”
那人缓缓抬起头来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凝香楼……出事了!”
“什么?!”
天罪怒目圆睁,眼白中都带着血,四周人更是疑惑,不知道这小子到底跟远在天边的凝香楼有什么关系。
天罪感受周围视线,突然暗叫声不好,沉下气,缓声问道:“这就奇怪了,你们不是在骗我们吧?就算凝香楼出事了,你们也犯不着选择这条道路,话说这里也并没有道路,你们应该走官道走商路才对,别跟我说什么迷路,偌大个官道都能走失,你骗谁?”
那人无奈道:“这位小少爷真是聪明,我们……我们确实不是迷路,只是在官道之上突然见到了凝香楼的管事,他应该是赶时间,骑着马带着一个女人从我们身边檫身而过,却没有注意到我们,我们害怕他事后反应过来再追来,您老可不知道啊,那些管事一个个都是武功高强的人,曾经的亡命徒,我们哪是他的对手?这才不敢走大路,只敢从小路走,而这两辆马车又太大,行进起来十分困难,好不容易找到平地,却走着走着就走到这片荒漠中来了……”
天罪眉头抖了一下,心中暗想他们看到凝香楼管事一定是这次被抢的倒霉鬼,那个毛脸男人还真是没有骗他,看来是真的把人放了。
深吸一口气,这才仿佛不经意单纯是好奇一样的问道:“那你说说看,凝香楼那里能出什么事?值得让你们这两个伙计铤而走险的外逃。”
那人一脸无奈和悲愤,说道:“当真是……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哎,说来就是那个皇帝陛下最是可恶!”
他说到气愤处,竟然直接坐了起来,盘着腿用手拍着膝盖说道:“按理说我们的靠山是谁啊?那可是堂堂的一户侯!近年来有哪个人风头比我们一户侯还大?还光彩?小人听说这次北齐攻打南明,就是因为一户侯的出谋划策,这才让南明国不至于被弄残了,最开始国主对我们凝香楼也是不错,一户侯失踪没有回来,就是各种封赏,钱也给了不少,但我们是谁?凝香楼啊!钱这玩意还在乎?不过国主也算是一份心意,哦,当然了,也给我们侯爷加了官职,好像是什么……大祭酒,不过也是小人没听过的官职,但好像是当朝一品!也不知道那国主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我们侯爷都是侯爷了,还要个屁的官职,这不是要给侯爷降职吗?反正小人不太懂了,但其他的管事和小姐们都很高兴,也不知道高兴个啥。但……突然这天就变了啊!”
天罪心中盘算,这一品的大祭酒确实不是个小官,而且跟侯爷的爵位其实并不冲突,虽没有实权,但地位却崇高,平时都是给那些文人中顶尖的存在备下的闲职,一般大祭酒都要兼着帝师,给皇子当老师这样的工作,其地位可想而知。
他问道:“怎么就变天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那人道:“哎……侯爷……侯爷他死了!”
“呃……”天罪一愣,随后差点被气死,老子死了?那老子现在是什么,是鬼魂吗?你见过这么英俊的小鬼吗?!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死了?怎么死的?你们看到尸首了?!”
那人道:“倒是没有尸首,不过……这事却千真万确,是柱国将军回报的,又岂能有错?当日,柱国将军一身血污,捧着一个包裹一路骑马在皇城中路上疾驰,还撞坏了几个人,就连禁卫来挡,都被他一枪挑翻,那架势就跟要造反似得!最后涌上去几百人才把他拦下,可他刚从马上跌落下来就哭着大喊‘一户侯死了!一户侯死了!’那声音叫一个可怜,叫一个震撼,差不多半个皇城都能听到。事后听说他见了国主,而他捧的那包东西就是一户侯平时携带的事物,是侯爷的铠甲和……和一身血衣!听说为了这件事,他还率领大军直接到蛮族女王那里逼问,结果被杀了大半,给了一个侯爷已经死了的消息,这才一路奔袭回来,光是马就跑死了好几匹……”
天罪整个人都呆住了,随后急忙问道:“那南明国主就信了?!”
那人道:“这怎么可能不信?又有什么办法不信?哎……要说国主也算仁至义尽,又给了很多的封赏,名头太多,小人都记不住,然后就是国葬,啧啧!整条大街都洒满了白绫黄纸,一队两万兵马为侯爷开道,虽然是衣冠冢……嘿,怕是前任老皇帝死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气派!尤其震天鼓连敲了三百三十三下,那可是亡国的时候才能敲击的数字!听人说陛下说了,侯爷英年早逝,便是这南明之殇,这国……也就死了一半!”
天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他真没想到那位城府极深的国主会在得知他死后做出这样的事来,南明之殇?国去一半?嘿嘿,俺也没有这么好啦……天罪有点小脸红。
随后又疑惑道:“那为什么又说他不好不对?凝香楼又能出什么事?”
那人道:“哎,这还要从那国葬当天说起,就在国葬队伍到了侯府门前,让侯府中女眷一起去陵墓的时候,我们侯府一位后来的夫人……啧啧,那夫人平日只用轻纱遮面,虽然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但料想一定极美,尤其那气度,小的便是根本不敢抬头看,偶尔偷偷瞅上几眼,就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啧啧,侯爷倒是好福气!也就是这位夫人,毫无征兆的就当街杀人,把国葬的队伍也给冲散了,捧着一把琴直接飞空而起!那时真像仙女下凡……不不不!绝对不是像,她肯定就是仙女,为我们侯爷英姿所迷倒,从天界下凡来的……”
那人一脸的陶醉,好半响才继续道:“她一人就进了皇宫,好家伙!一阵龙争虎斗啊!那庭宇楼阁,噼里啪啦的一阵乱飞,跟天地要灭亡一样,吓死了全城人!皇城也不含糊,出来几个很厉害的家伙,跟我们的夫人就打在了一起,谁赢谁输不知道,但反正那位夫人回来了,好像带着伤,而皇城也没了大半,听说国主都被抽了几个嘴巴。隔天就有告示出来,说国主和我们侯爷所有的恩情算是完了,都两清了,以后再也不管了,这就是让我们侯府自生自灭啊!”
天罪抹了抹头上冷汗,心中狐疑,是谁这么生猛?自己手下哪有这么强大的女子啊?还是后来的夫人?他奶奶的,老子不在那,哪来的后来的夫人?自己的夫人自己还能不知道喽?这他娘的是逗我吗?
忍不住问道:“那……这好像也没啥吧,大闹皇宫?还拆了半个?还抽了国主?!然后既往不咎了?这事怎么都觉得……不吃亏啊。”
那人道:“当时看来自然是不吃亏,但……哎,我们侯爷为国主做了那么多事,他一句不管了,侯爷的家眷产业就都不照顾了吗?他是不来欺负,可是当朝太子,那个纨绔到屁眼里的狗东西,他来惹事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朝太子?天罪见到过,甚至记得好像是冲撞过他,明明就是个温婉的小家伙,怎么会惹出如此麻烦?
那人解下腰间水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有一天侯爷的小夫人牡丹姑娘上街,就被这个太子给看到了,非要吃奶!牡丹姑娘怎么可能愿意?就推搡了一下,这下可好,太子不依不饶了,竟把牡丹姑娘给直接抓回了皇宫!侯府里面的夫人们都急了,有几个更是到皇宫要人,结果……哎,听说是跑回来几个,但还有几个也被抓了进去,哎……这一如皇宫还能有个好?那么多水灵的大姑娘就全便宜那小兔崽了!这一下侯府和皇宫的仇可就结大了,而皇帝陛下竟然不管不问,听说有一位夫人还跑到大殿上去骂他,结果被乱棍打出,伤的很严重。我们这些个做奴才的也是没有办法,毕竟那是皇家,没了侯爷的侯府还是侯府吗?任其欺凌?那些夫人们肯定不干,要是硬拼……嘿嘿,我们有几条小命?所以……连夜我就和老三商量好了,偷了凝香楼里面的酒菜佐料跑了出来,结果……结果就被你们给抓住了。”
天罪的双眼睁圆了,红了,又变的黑了。
自己功劳有,苦劳也有,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皇帝是准备把公主都送给自己,结果等自己‘死了’,便是那个太子的小屁孩都能骑到自己家头上拉屎了……什么几吧玩意?!
“我草他姥姥!”
天罪一声怒吼出来。
小舞小灵被吓了一跳,赶忙揽住他的手臂笑道:“咱们家小天还真是正义感十足呐,又不是在说你的事,倒是把你气的不行,好了好了消消气,他们南明无情无义,这里是北齐,再怎么样也有咱师门保护着你呐,嘻嘻……”
两个没心没肺的丫头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反倒是烛火圣君一脸的冷汗。他当然知道天罪的身份,就是他给抓回来的嘛。不过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真是有些冤枉了,因为想都不用想,出这事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他绑票了,如果没绑,现在人家还是南明高高在上的一户侯,哪里会有如此麻烦?
身形一晃,就站到了天罪的身侧,他可害怕天罪一激动之下就把实情和身份都说出来。
天罪心中怒极,更是着急。到底谁被抓了?还抓了好几个?难道……小剑也被抓了?!
他地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么的幼小,那么的无力,之前的依仗就是国主,如今国主也不管了,那……自己还能依仗什么?
当然……还是自己的手!
那人见面前这个小孩子脸色越来越冷,心中紧张,生怕自己哪里说错了被杀,赶忙转头向自己的同伴说道:“你也来说两句啊,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也说说啊!”
他很着急,却发现他身后的那个‘老三’却正跪在那里,把脑袋几乎插在黄沙之中,全身抖动的都能引起地震了。
“你怎么了?你这胆子也……”
正这时,正跪着的老三猛地就扑了上来,越过前面一步,直接扑倒在天罪的脚下,抱住他一只脚不停的亲吻,并眼泪鼻屎齐流的哀求道:“侯爷!侯爷啊!绕了我们吧侯爷,小的知道错了,小的真的知错了,小的给你做牛做马,只求侯爷不要杀了小的啊!”
一句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罪……也愣住了。
说实话不管是凝香楼还是侯府,不认识他天罪的人还真是很少很少的,开始说话的那个明显就是很‘稀有’的一位,当着天罪的面把天罪家里的事都说出来了。
而此时的天罪,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后背和后脖颈上印上了无数人的视线。身子不动,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果然,此时无声胜有声。
“哎……”
突然,他叹了口气,背过一只手,用另一只手将老三搀扶起来,轻声说道:“本侯怎会怪你?本侯要谢你呐。若非是你这样鬼使神差的来报信,本侯还会一直蒙在鼓里,在这北齐之地安心的度日呐。哎……我这一生虽然短暂,但也精彩!本侯不靠天不靠地,不靠祖辈荫资,全凭自己一身虎胆闯下这偌大家业,本以为已经足够了,足够让我的家人可以安心的过上下半辈子,本侯也可以了无牵挂的在这世界上多走走,多看看,却不想……哎,树欲静而风不止,吾欲隐而天不允,本想功成名就去,却不料本侯……天生百战身!”
猛一转身,天罪背着双手冷眼看向全部一脸惊愕的众人,大声宣道:“三皇子,可敢借本侯百万大军?!”
……
正义,忠诚?鬼扯!天罪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个词怎么写。
家国天下,先顾家,再想国,最后远眺天下,位置不可错,错了,便不是堂堂男儿。
天罪身体很小很矮,即便是跳着脚站着,也不过只到小舞的腰肌,但此时的他却显得异常高大,好似头顶贴着的就是苍天,脚下踏着的便是江海,独留天地间,竟有些浩然正气的味道在。
一群人再次错愕,一点都没有办法把这个张口就要百万大军的家伙跟之前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屁孩联系到一起,就像是人生两面,此时一面,之前又是一面。
三皇子呆呆眨了眨眼睛,随后两声笑,一声冷笑,一声苦笑。
冷笑是觉得你何德何能?一个南明侯爷凭什么跟北齐要这百万大军?说是借,死光了你怎么还?
苦笑是,即便可以借,但他真的没得借,如若有,北齐南明之间的战争还会这样简单平定吗?三十年前浩劫北齐国是受损最为严重的一个,勉强用计谋可以支撑的好像是一国太平,但实际上……却是千疮百孔,处处要钱处处没钱,穷的底掉,甚至之前天机门交易盛会上,都有几人是皇家派去卖了一些皇家的私藏。
可这些钱有用吗?杯水车薪。本以为一鼓作气拿下南明,即便不占领,也会得到大量的赔款,大量的耕地,再抢夺一番,只要挺过去这一段艰难,说不定就有转机。三皇子真的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是一个一捅就破的溃烂蜂窝。
至于其他人……小舞小灵几乎是把眼睛贴在了天罪的身上,上下打量来打量去,然后猛地想起一件事情,大声喊道:“呀!那个什么轩辕神器的秘密不就在什么小侯爷的身上吗?不会就是你吧?!”
一句话惊醒所有人。
秘宝?还找什么秘宝,秘宝不就在眼前吗?根本就不用挖,伸手一抓……就到手了啊!
老乞丐转头看了一眼烛火圣君,突然跺了下脚,恨声道:“好你个烛火,倒是把我们骗得好惨!”
烛火圣君一脸的无奈,露馅了,露馅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但凡聪明点的人就马上能想到,当初去寻找轩辕神器的就是他,然后空手而回,大家也都不埋怨,没想到……他哪里是空手?根本就是已经抓到了。而抓到了却根本不对其他人说起,这……不就是要私吞?
天罪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却是淡定无比,伸出双手握住小舞小灵的手掌,仰头说道:“本侯不会跑,至于轩辕神器你们也得不到,至于为什么……你们去问问烛火圣君就知道了,至于现在,你们可以选择继续去挖那份秘宝,而本侯……想跟三皇子谈谈。三皇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三皇子笑了,笑的无比的开心,借一步?借几步都行!最好一路借会皇宫之中,再老实把轩辕神器交出来那是再好不过!
可其他人愿意吗?
天罪呵呵笑道:“诸位不要担心,本侯与三皇子交谈,绝对不会涉及到神器的事情,本侯可以用本侯自己和侯府中百十多条人命起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仔细想一下也没事,毕竟皇家是个空架子,反倒不如自己这些宗门来的实在,他们想谈就让他们谈去,即便说了轩辕神器的秘密又能如何?难道皇家离开这五大宗门的支持,还能得到它吗?
三皇子挥退了随从,而天罪带着小舞小灵,三个人一起走向一侧,唯一一个没有让任何人注意到也跟过来的,就是老马,牵着残红。
至于还有一个根本不关心这些的,就数四皇子了,他呆呆的左右看看,好似刚刚清醒过来,随后飞到不知哪去,接着又看到大皇子扛着一块木板驮着他就在此出现,直接爬到那两辆马车之上,一阵胡吃海喝。痛快!
至于最倒霉的,就数躺在地上至今无人过问的尸骸,兴许就真的没人给他收尸,要在这荒漠中沉浮万年了。
“三皇子,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刚离开众人的视听范围,天罪直接就说了这么一句。
三皇子轻轻一笑说道:“请讲。”
天罪道:“我想问三皇子你聪不聪明。”
三皇子一愣,脸色微沉,聪不聪明?被问这样的问题,就是对他的侮辱,他是‘神’,还需要跟凡人去考校智慧吗?
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笑道:“本王应该算是聪明,起码从未有一个人说过本王笨。”
天罪撇嘴道:“那是因为你是皇子,要本侯说……你就是笨。”
三皇子显然就要发怒,天罪却平淡的说道:“不过笨也没关系,只要不是太笨就行。三皇子啊,本侯曾出一策,让北齐密谋无功而返,本侯又出一策,让烛火圣君明知我没有轩辕传承却依然把本侯当祖宗供着。而如今,本侯要再出一策,让你北齐在半年之内就可恢复生机,修复所有千疮百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荒漠之上,一人一马,一杆枪,一个酒葫芦。酒壶喝了很久,却还是没有喝光,那满脸胡须之人,喝一口吞下却不咽下,品了味道又吐到酒壶之中,原本半壶的酒在这一天之中就变成了满壶。
他摇摇晃晃,坐下的马也是摇摇晃晃,但却不偏,笔直的向前方那巨大的‘冰山’走去。
一大群人正围着烛火圣君‘拷问’,都是北齐最顶尖的人物,此时却像市井无赖一般撸袖子甩膀子,各种威胁各种叫嚣。
满身毛却不管,轻轻下马,好似不存在一样绕过这些人,伸手摸上那冰山,嘴里啧啧有声道:“嗯,绝对有秘宝,应该能值很多钱。”
直到他说话,所有人才发现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猛地大惊!
他是怎么过来的?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现在是在摸冰山,若是……路过自己的时候在背后捅上一剑,自己是否能反应过来?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的背脊都生出一阵冷汗,好似比那冰川还冷。
“什么人?!”
寒山神庙的和尚第一个叫喊出来,也不见手中怎么动,一把柔软长刀便提在手中,噌噌乱响。
满身毛轻轻一笑,平静说道:“我?就是一个捡东西的人。”
……
两辆马车上,四皇子齐风雨已经喝了半桶的酒,却也不见肚子有什么鼓。他喝酒的时候也很懒,不用手,不歪头,只轻轻一吸,一道酒线乖乖的自己跑到他的嘴里‘自杀’,酒水变成天桥彩虹,颇为美丽。
一口喝完,打了个酒嗝,难得的说道:“好酒好酒,有趣有趣。”
大皇子也拼命的再喝,平日里穷怕了,照着一辈子的量来喝的。
此时问道:“好酒……倒真是好酒,世间绝顶,再无可以比拟,不过这有趣……又有什么有趣?”
齐风雨道:“曾经第一不第一,曾经第二耍无赖,我们穷,他们好似比我们还穷,你说这有没有趣?”
大皇子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再猛灌一口道:“喝了这酒,我们便是世上最富之人,看着他们继续的穷,当然有趣!”
……
三皇子直勾勾的盯着天罪的眼睛,小舞小灵两个满心的恐惧,她们看着这个小屁孩装作大人的样子跟三皇子对话,手掌却不老实的松开了自己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臀,又是掐又是揉,自己又因为他们正在说重要的事不能出声或者反抗,很想就地挖了坑把他给扔进去埋了,太气人了。
天罪撇了撇嘴道:“你长得美,本侯这点不如你,所以拜托你不要这么看了好不好?本侯脸皮厚,但不代表不会红。”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随后冷笑道:“半年之内改变北齐现状?哈哈哈,这是本王从出生到现在,听过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但本王怎么就笑不出来呐?”
天罪道:“笑话?不,皇子你却在说笑话,而本侯说的……呵呵,一个乳齿小娃可破十万大军,皇子信吗?哼,本侯就在这!八岁大的孩子因功封侯,皇子信吗?本侯就在这!凝香楼原本就是一个妓馆青楼,如今却用美食赚尽天下世子的腰包,皇子你信吗?本侯……就在这!如今本侯说半年可让北齐强盛,再问皇子,你信吗?”
三皇子当然不想相信,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件绝对不可能的事,自己的父王花费了三十年的时间,但这个国家就像是一团永远也不会被点燃的篝火,好不容易看到几个火星,就马上看到它们在风中消逝,连一点温度都没有。绝望,绝望的人容易出昏招,所以才有了上一次进攻南明的事,只是这绝对是一场赌局的争斗,他们还是输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如今北齐皇族可不像是其他五大宗门那样滋润,有些苟延残喘的性质了。
但谁的内心不会抱有一丝希望呐?
“你真的有办法?说出来,如果你真能做到,不管你要什么本王都会满足你。”
天罪笑道:“你说的?”
三皇子道:“本王所说,便是北齐皇室所说。”
天罪哈哈笑道:“那就好办了,还是那句话,我要借百万大军!”
三皇子点头道:“你可以说了。”
天罪伸出一根手指,轻声说道:“你看啊,这治国从来都没有一个笼统的方法,万金油一样的办法,需要根据国情的不同制定出各种相应的办法来。本侯不像是其他人,给出什么治国几策十几策的,好像可以一辈子使用了,看起来说的都对,但实际上根本就是屁话连天,读了洋洋洒洒万子文频频点头,结果到头来发现自己还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
三皇子再次点了点头,说实话,他几乎每天都能收到那些大臣的治国方略,但……有些根本就是狗屁不通,通的,也是说了等于没说,就好比师傅教徒弟,说一句‘你要勤加练习’,这没错,但徒弟怎么个练习法却还是没说,若是直接说‘每日挥刀千次’,这样到是更靠谱的多。
天罪伸出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随后说道:“如今北齐,便是一堆死火,表面上看来一点柴火都没有,实际上仅仅是朽木一堆,仅仅缺少了能把它们点燃的火种罢了。首先,你必须要有一笔钱,一笔大钱!”
三皇子翻了翻白眼,差点恼羞成怒了,沉声道:“本王还不知道要有钱?可是……钱从哪来?!”
天罪道:“这还用问?国家钱粮,自然要靠税收。”
三皇子真是被气的不行,怒极反笑道:“税收?哼!自从三百年前,老祖宗就定下永不加赋的大纲,后代子孙哪个敢违背?即便是欺师灭祖的真的违背了,也不过是杀鸡取卵,反倒让皇家失了民心,让那五大宗门捡了便宜!”
天罪道:“呵呵,不错不错,三皇子这样说话就好多了,没错,既然摊开了,就要谈的彻底,不要藏着掖着,没错,若是增加的赋税自然会出现很多弊病,但……嘿嘿,并不是说不增加赋税,这赋税就不会高,无非就是……要讲究一些方式方法罢了。”
三皇子道:“还能有什么方法?难道田地产量凭空会高?还是百姓们会主动把钱都交出来?哼!异想天开,对你还有期待的本王也是傻的可以了!”
天罪哈哈笑道:“别急别急,关于这个嘛……本侯有两个方法可以解决,第一是玩阴的,第二是玩狠的!不知道三皇子想玩哪个?”
三皇子一愣,疑惑道:“这一个办法就是不可能了,你倒是还有两个?说说看,阴的如何,狠的如何?”
天罪笑道:“看来你两个都想听,好吧,本侯便做次蚀本买卖。听好了,这阴的方法极为简单,殿下只需做两件事,这今年的税收……就会成倍增长!”
“当真?!”
“这第一件事,便是殿下要发布一道法令,今年产量高出其他的郡县,包括所属长官会得到破格提拔,郡县中百姓也可以得到钱粮补助,甚至可封他们‘天恩县’之类的名头。”
“这……”三皇子有些不懂。
天罪继续道:“第二件事,便是偷偷让几个郡县谎报收成,若是收了一斤粮食,那就说是收了三斤,甚至十斤!就是高产,就是天佑北齐!嘿嘿,等这两件事做完,殿下就可以按照平日的赋税标准,再去收高出几倍的赋税了。”
“呃……”三皇子整个就懵了,即便是残忍如他,根本不把人命当一文钱看的他,也觉得这个办法实在是……太他娘的缺德了!
地方官什么心思?还不是想捞个好政绩升官发财,一步升到京官入驻朝廷?百姓更是图小利,若说给他们奖赏,那必然都会谎报产量,刚开始只一点,可接下来绝对会越来越多,最后到了他们自己想停都停不下来的地步!
北齐赋税是十抽其一,说实话有点高,但也不算太高,可若是谎报了十倍收成,那么……真实的收成岂不就是全部被当作赋税给抽走了吗?那……那些百姓吃什么喝什么?怕是卖儿卖女,连下一年的种子都要当作赋税上缴,说不定……不不,是肯定会饿死人的!
三皇子还记得十三年前的那场饥荒,他当时还小,但也听闻了一些饥荒中的传闻。昔日北齐贵胄喜好养‘瘦马’,便是年轻漂亮的女子,而当时的百姓,却是要养‘两腿羊’,也是人!
多少孩童看着自己的母亲剥光衣服脖子上被缠上麻绳,牵到屠户那里挨排站着,然后一个个把脑袋按到案板上咔嚓就是一刀,然后一点点的像宰羊一般分成小块,让在大锅之中炖熟。而将她们送出去的,正是孩童们的父亲。
吃光了女人,就要去吃孩子,偌大的娃娃根本不用切,直接往锅里一扔便可。那是一场让人全部变成地狱荒犬的饥荒。
而现在天罪的办法,可不就是在故意营造这种惨绝人寰的事吗?
三皇子猛地站起,直接抽出腰间佩剑,冷声喝问:“你出此毒计要陷我北齐于万劫不复,你是何居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哈哈笑道:“居心?本侯只问殿下,如此做法,殿下所或缺的第一笔钱粮,是不是就有了?”
三皇子怒道:“钱是有了,不过这国却丢了!”
天罪道:“是哪个告诉这国要丢?我只说这是第一步,第一步就是要钱,先把那堆篝火点上,至于有了火种之后应该如何点,怎么点,如何恰到好处,能让这火彻底燃烧起来,形成一股大篝火将整个国家都烤的暖洋洋,这就需要下几步的做法了。”
三皇子道:“哦?细细说来。”
天罪道:“本侯可以说,不过殿下能领会多少……便是需要看殿下的天分了,本侯是不会过多解释的。这第二步就是建城!只供饭不给钱,男女老少都行,全部去刨土建城。第三步是开荒,你们这北齐的土地浪费的太多了,就本侯从南明往这边来的过程中,大片的林地大片的平原都荒芜着,人们都思乡,不过等故乡饿死人了的时候……嘿嘿,只要殿下一纸令下,再给上一点盘缠,让他们拖家带口整村整镇的人去开荒,开垦农田,挖掘矿石。第三步就是征兵,大量的征兵,征了兵不能闲着,要打仗,就交给本侯就好。第四步是鼓励商贾,不是有很多士兵了吗?去剿灭山匪,沿途多设驿站,让行脚商人变得安全,让整个北齐都‘流动’起来。至于还有一些没活干没地种游手好闲的游侠公子哥们,更简单,鼓励私家镖门,充军,发配边塞,探寻矿藏……无数的事情可以让他们干,而代价……嘿嘿,就是有吃没住。”
三皇子愣了好一会,随后果然没有问原因,而是很不顾形象的蹲下身,伸出手指在沙土上来回勾画,左画右画,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才站起身用脚将那些沙土遮掩。
“本王还是不明白,但本王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仿佛真的是个可行的办法!那么……本王记得你说过两个办法,另一个呐?”
天罪摊手道:“另一个就很简单了,需要做的也是简简单单两步就成,不过就是需要坚持,而且速度会更慢一点。”
“愿闻其详。”
“这个嘛……说白了,吃大户!北齐现在是穷,但穷在哪里?穷在你们皇家,穷在这千万百姓,至于那些大门大户的他们会穷?当然不可能!一个个富得流油!记得你们北齐国有一种叫做什么……‘渭人’,起源于渭水河畔,现在遍布整个北齐,几乎不参政不从军,却是最有钱的一批人,因为他们善于经商,甚至五大宗门的所有货物有大半都是他们在输送打理。而殿下需要做的,首先是用各种办法跟整个北齐的人说渭人都是坏人,抓几个其中天怒人怨的典型或者纨绔,大肆宣扬他们的不法行为,怎么恶心就怎么说,让整个北齐都厌恶他们,再之后……就杀!就抢!随便找个理由就抄他们的家!”
三皇子眉头突然一挑,随后追问道:“这样一来……不是会弄得天怒人怨?”
天罪嘿嘿笑道:“当然不会!这样一来国库将十分充盈,而这些钱却不能留着,钱留在手里就是普通晶石罢了,只有让它们流通出去那才叫做钱!首先有这笔钱跟天机门订购大量的农具,再跟其他几大宗门买来大量耕牛,既然他们有了生意得了好处,也不会为了单单一批人的死亡而纠结什么,而百姓有了农具,自然有更多的事可以干,起码不会容易饿死了。这就叫以一批人的死,换来整个国家的复兴!”
三皇子微微一愣,随后猛地兴奋道:“那若是这两种办法一起做出来,岂不是更能事半功倍?”
天罪撇嘴道:“殿下你……还真是贪呐,不过也确实是这样,如果两件事你都要做,就可以义务提供给那些开荒人农具,他们背井离乡原本很惨,但手里的东西却多了,自然动力也足一些,死在路上的人也会少一些。有大笔金钱的供给,其他的建城什么的也能更快一些,不过……本侯还是劝你这两种方法只能用一个,若是同时用了,嘿嘿……本侯怕你真的没有办法控制住这北齐国,毕竟这不光是你自己的国家,还有……五大宗门在伺机而起啊。”
三皇子皱了下眉头,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只是眼神带着一阵火热和一阵残忍。
天罪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不过这件事必须找个跟那些氏族都没有什么关系的人来做。氏族和家族互相之间错综复杂,虽然文人现在势轻,但也不能太过无视他们,若想成就此时,必须找一个心思缜密又最为听话的家伙来做,如若不然怕是事倍功半,甚至会起到反效果。”
三皇子听完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头看了天罪一眼,一阵阴笑,问道:“你……不行吗?难道我北齐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还比不过你那个备受欺辱的南明一户侯?”
天罪深吸一口气又吐出,背着双手冷声说道:“本侯问陛下借百万大军,但真的不能保证将他们都还回来,甚至本侯也会死在冲冠一怒的路上……三皇子就别惦记我这么一个将死之人了。”
三皇子冷笑一声,眼神一阵闪动。他现在有两个选择,既然主意办法自己已经有了,而且也领会了,甚至已经可以预见这北齐中兴,而他就是可传承史册的中兴帝王!想起来就激动。所以面前这个只到自己的腰间,小手臂用拇指食指就能环住的小屁孩……不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吗?杀了,谁都不知道这办法是他出的,便成了三皇子自己想的,而且百万大军这个承诺也丝毫不用理会了,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他微微上前一步,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手中那一直没有收回去的宝剑却轻轻的发出一声人耳不可闻的颤音。
杀气!
天罪猛地一惊,抬起头看着三皇子,眼睛微微眯起,自己……赌输了?与虎谋皮没弄来反而要搭上一条小命?
哼!不可能!
天罪胸口一挺,不退反进,嘴角一勾便哈哈笑出声来,伸手说道:“大军虎符……可以交与本侯了吗?”
三皇子杀气越来越重,就算是后知后觉的小舞小灵两个丫头都能感受出来了,紧紧抓着天罪的手臂,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却正在这时……
“小天呐,来来来,哥哥给你带了一壶酒。”
喝酒的时候喉咙都懒得动一下,直接往胃里面灌的四皇子齐风雨躺在床板上被大皇子抬着风一样的向这边冲了过来。
三皇子猛地一惊,随后哈哈一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收剑入鞘转身拱手道:“哦,原来是大哥,还是四弟,经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齐风雨说道:“是风采依旧,还是那样穷的都尿血!不过……小人可不是什么四弟,没有你这样高贵的哥哥,也别这样乱叫,省的被人说是攀龙附凤,无故害了名声,到时去酒家也许也赊不出酒来,那就亏大了。”
三皇子眼角抽动一下,随后道:“竟然哥哥四弟都不喜欢本王在这,那本王离开便是。”
说着转身就走,他怂了?当然不是!
“喂!等等,咋啊?得了便宜就准备违约啊?兵符啊兵符!”
天罪赶忙嚷着。
三皇子偷偷翻了一下白眼,随后转过身来便是一脸茫然的表情,疑惑道:“兵符?什么兵符?兵符乃是我北齐之重宝,别说是摸一下,便是看……呵呵,外人也是不能给看的。”
“我擦,想耍无赖?!”
天罪差点没被气疯,但随后他马上又是哈哈一笑,摊手道:“我说……三皇子啊,在你耍无赖之前你应该去问问烛火圣君那个老头的,本侯什么时候给人韬略办法的时候,不会自己留一手最关键的呐?刚才所说,大体上都是对的,只是里面稍微有那么不太重要的小细节,若是没有……嘿嘿,事情的发展可就不会想殿下您想象的那样了。本侯也算半个生意人,就冲我能把凝香楼玩的那么漂亮,也能证明我的经商能力还不错,既然是商人,若是顾客没有交钱,那么给顾客的也只能是……嘿嘿,就好比客人您要买一颗珍珠,我却要多送您一个盒子,只是这盒子却带了锁,您自个儿撬不开,只有交了钱,我才会给您一把钥匙。”
“你这臭小鬼……”
三皇子勃然大怒,长剑瞬间出手,他其实杀人并不需要用剑,金级巅峰天生先天之力的三皇子杀人也许只用一个眼神就可,他抽剑,一是恐吓,二是……试探旁边的齐风雨!
老四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问题他不得不多做考虑,毕竟齐风雨是三皇子在这世界上可能唯一忌惮的人,因为他只要不那么懒,跟父皇勾勾小手指头,这北齐的天下……便肯定是他的!
“轰!”
却不等三皇子再做什么说什么,远处十几里开外,一声巨大的轰鸣扰乱了整个天地,正是那秘宝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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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神庙大和尚求魔,正是兵属金级,并且已经去星存真,差几步便是圣级的修为!
他到底有多强?曾经他跑到极北之地练功,仅仅练一刀,也仅仅是个简单的劈砍动作,刚开始他追求的是速度。风雪来袭,铺天盖地好似海啸一样风雪卷着足有人头大的冰晶横扫过天地,他屹立其中,刚开始总会被打上几下,他却不用修为去抵挡,将皮肉砸的是皮开肉绽。
两年,整整两年时间,他刀出不灭,一刀砍出便是千百刀芒,风雪再来,即便是山石都会摇晃,可是却没有一丁点能碰触他的身体。
又五年,风雪来,雪不透,风也不透,他站立的地方就是暴风的中心,身后便是平静的没有任何风声,连狂风都没有他的刀芒细密。
接下来却又十年,他未拔出一刀,也没砍出一刀,以极动变成了极静,明明已经走到一个极端,却又猛地转身走到另一个极端。
十年没有砍出一刀,就在十年后的一天,他仰起头看着天空,好似痴迷于正从天空飞过的一直苍鹰,眼睛盯着看着,飞到哪眼神便到哪,不知为何,他出刀了,然后又收刀了,整个世界静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接下来他就走了,苍鹰依旧在飞翔,世界依然是那样。
不过就在他走出一百步的时候,咔,一声,天地震响,远方巨大的雪山竟一分为二,整个塌陷下去,引起巨大的风霜,甚至连远在千里之外的恒城都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还有呐……呼啸而来的风!
返璞归真,何为真?真正的一刀,刀,便是‘分’。这人可分,地可分,海可分,天……更可分,一刀之力,天地分为两半!
此为,‘斩天’!
……
轰鸣声,第一个冲出来与满脸毛对拼的求魔,刀出鞘,便有无限之力,好似天地河流尽数灌输在这一刀之中,无可匹敌。
而满脸毛也丝毫没有后退,下马,持枪,动作一点花俏都没有,简简单单一个平刺而已。
整个大地都在颤动,若这里是平原,应该出现一个大坑,但这里却是荒漠,松软的黄沙只能漫天飞舞,由下而上,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凭空出现,便是这天空,都换上一种土黄色,看起来那么的无力。
天罪他们也凑热闹的冲了过来,毕竟三皇子来了,他必须要跟着。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那黄沙渐渐飞远,‘龙卷风’虽然扩大,但威力却渐渐减弱,最后好似一阵清风带着沙粒,一下子消失不见。
其中,一个站着一个跪着,站着的还是那一脸毛,而跪着的则是一脸的费解。
求魔败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败的。下山之前他为了试练自己的功力,特意去挑战了寒山神庙的看家本领‘七十二路伏魔阵’,传说整个大陆能突破这个大阵的也不过一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所以他很自信。
可如今却败了,仅仅一招便败了。
噗!
好一会,求魔胸口猛地喷出一丝血线,声音很尖锐,那血线很细,好似一根头发,却极长,喷出十几仗。落在地面上的血快速的干涸,渐渐变成黑色,又被落下的风沙所掩埋。
噗通,求魔终究还是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竟是……死了。
天罪的嘴角一抽再抽,其他人的表情也不比他好看多少。
这满脸毛到底是谁?!
满脸毛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长枪再次挂在马匹之上,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好一阵才说道:“无量天尊……”
“你错了!”
天罪实在是忍不了了,上来大声喊道:“应该是阿弥陀佛才对,无量你妹啊!”
满脸毛眨了眨眼睛,随后再次说道:“阿弥陀佛……”
天罪撇了下嘴,随后看了一眼众人,大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这么……过分?竟然当着这各方势力的大佬们说杀人就杀人,你是不是想要与整个北齐为敌啊?”
满脸毛十分委屈的说道:“这又哪能怪我?你们来寻宝,我也来碰碰运气,争取能把它捡回去,可不曾想此人突然攻上来,我也是要自保,采取了守势,他自己撞到了我的枪尖之上,又怎么能算是我杀人呐?最起码也应该算他为自杀。”
天罪眼角抽动,忍不住问道:“那你这辈子有没有杀过人?”
满脸毛摇头道:“没有,我是一个善良之人,因为我唯一想杀的那些,我没有办法杀,所以我这辈子真就没杀过人。”
天罪道:“你想杀什么人?”
满脸毛指了指北方的天空,说道:“女神。”
天罪无奈叹了口气。
对于这种不讲理又不要脸的人,尤其是修为高到离谱的人,他是最没有办法的,你跟他讲道理吧……他跟你比实力,你跟他比实力吧……他跟你讲道理,最可恨的是如果认定吃定了你,那么就会一边跟你讲实力一边跟你讲道理。
老乞丐走出来沉声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求魔尊者修为已近化境,距离圣级修为也并不远了,竟然今日被你一招所杀……”
说道这里他猛地一愣,眯着眼睛极其仔细的看着对面的满脸毛,随后突然啊了一声,急忙会退了一步。
满脸毛再次解下长枪,朗声说道:“那个啥,你们还想来跟我抢是不是?那就来撞我的长枪吧,要不你们一起来撞。”
老乞丐眼角一跳,随后冷声道:“前辈这就有些托大了吧?即便前辈以练成返璞归真的境界,举世称颂的兵属第一人,但老头子相信前辈还是没有到达圣级,哼,我们这些人虽然修为比之您要差了那么一些,但合力攻击之下,即便是您也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满脸毛笑道:“这样啊,那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但不管我是输是赢,怎么着也能拉两个垫背的,是你?还是你?亦或是你?”
吃果果的威胁,很老套,但很有效,正因为有效,才被江湖上的人用了那么多年。
越是修为高的越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有经历一生沉浮才能达到像他们这种拥有属性的金级境界,可是正因难能可贵,他们才更加的珍惜,说白点,就是怕死。
没有一个修炼者会不希望自己有登圣的那个机会,即便飘渺无形,但……已经到了金级,为何不往上冲击?
天罪见没有人主动再动手,也知道今天这仗也就到此结束了,至于地面上倒下的求魔……死了便是死了,曾经的辉煌也传说也只是街头巷尾的一些茶前饭后的谈资,不知道过了多久就会被所有人所遗忘了。武者,不像权者,还有个能名留青史的机会,他们活着的时候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想说些什么,最起码也给自己天机门的人找个台阶下,省的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大家都尴尬。却还不等他开口,咔吧!一声脆响。
众人身旁的那巨大的‘冰山’竟然碎裂了一块,出现了一条裂痕,随后……咔咔咔咔!一连串疯狂响动,那裂痕竟然直冲天际,沿着冰山外壁顶了上去。
显然是方才满脸毛和求魔大战的时候,那些余威震碎了‘冰块’。
枯木荣一脸惊骇,不可置信的说道:“这……这不可能啊,虽然这表面看起来是冰块一般,但实际上却仅仅是一层结界,甚至可以不破坏它的情况就能钻进去,出来时又完好无损,怎么会……怎么会裂开?!”
天罪一阵心慌,不知为何,原本看到这个冰山他就有些心里没底,有种不靠谱的感觉,如今它裂开了,一股股寒气从裂缝中袭来,让他更是心中翻腾,也不知道是怎样一个情绪,简而言之……闹心!
好似两个小鬼在心脏中来会蹦跳,抓心挠肝的难受。
他想跑了,也真的就开始跑,直接跳进小舞的胸口,大声喊道:“风紧扯呼!”
小舞犹豫一下,咬了下嘴唇便疯狂向反方向跑去,但……就在这一瞬间……轰的一声,整座冰山竟然塌了!
砰砰连响,每一块从冰山上脱离下来的‘冰块’都尽数爆开,化作一片晶莹粉尘,还不等落地,就消失不见。所有的冰块全部都在消失着,漫天好似宇宙星辰。
紧接着,嗡!一声巨响,就像是天地变成一口大钟,把众人都罩在里面,然后有不知道哪个缺德鬼用大铁锤在外面狠狠的敲了一下……
脑袋在晃动,身体在晃动,脑仁都要被搅碎!
“啊!!”
天罪大声吼叫。
噗,脖颈一阵温湿,啪的一声小舞就摔在地上,将他压在身下,天罪赶忙转身将小舞扶起,却发现她面如金纸,七孔中流出血来,狰狞可怖!
“擦!老子就说不要来挖什么秘宝,挖个毛啊?真要那么好的东西,还能等在这里让人挖?果然是炸弹呐,要死人了!”
不过他也马上发现,全场只有他一个人在不停的吼叫,举目望去,就连方才展露极大修为的满脸毛都单膝跪在地上,紧握着长枪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口中已经吐出鲜血,脸色白的怕人,甚至给人一种‘干净了的’感觉。
好半响,满脸毛才满脸惊愕的吐出两个字来。
“圣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满脸的愕然,随后摸了摸下巴,低头检查一下小舞和小灵的伤势,发现她们仅仅是受到冲击而昏倒了,倒是不能致命。
站起身,转了转头,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这群傻逼!再抢啊?再挖啊?修炼那么久有个毛用?看老子,就是啥也不练,就是绿级修为,但就是能站在这里!这叫什么?这他娘的叫天赋,天赋异禀有没有?!哇哈哈哈,秘宝是老子的啦,看谁他娘的还能跟我抢?!”
迈开大步走过所有人,歪头看了一眼正瞪着他的三皇子,嘴角一瞥,突然一脚踹了上去,直接将之踢翻在地。
然后蹲上去,一把撕开三皇子的衣襟,伸手进去一通乱摸。
“呀,真没有啊!”
又将三皇子裤子撕开,睁眼一瞧,惊慌道:“我擦,真他娘的有啊!”
随后赶忙又给他穿上,咧着嘴满心恶心的说道:“你还真是男人啊?话说……你们家这物种到底都是咋长的?咋变异的?不扒裤子不辨雄雌……霸气!话说我看你连喉结都没有,真的以为你就是女人呐,误会误会啊,你不要记恨我啊,我也就是好奇……哎呀!你他娘的还敢瞪我?信不信?信不信?信不信老子把你扒光了绑回南明去卖到窑子里?跟你说,那些满身臭气的大老爷们还真他娘的有挺多是有分桃之好,就喜欢你这种看起来不带把,但分明就带把的家伙,嘿嘿嘿嘿……爷保证你不出一个月,放屁都没响!”
虽然三皇子天生的先天之力,金级巅峰,但要说跟满脸毛比起来,还是要差那么一些,满脸毛能挤出一句话来,但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瞪着血红的眼睛满是仇恨的看着天罪,好似要剁碎了他和大便吃了才解恨,相当的重口。
天罪歪了一下脑袋,突然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抽在三皇子的脸上。
“你看你麻痹啊?!再看?再看?!”
说一句抽一巴掌,把三皇子脸都抽肿了,但对方依然是那么一副愤恨的表情。
天罪有些没招了,转头看向满脸毛,扬了下头说道:“你信不信?!”
“我信……你想要什么?”
满脸毛就乖多了。
“怎么能让他即便恢复过来,修为也发挥不出来?”
“只要从印堂开始直接点他主干经络三十六道大穴,就可封住他的修为,如无外人解开,自行是不可能解开的。”
“够意思!”
天罪嘿嘿一笑,转头噼里啪啦就在三皇子的身上一阵狂点,然后……直接扒光了他的衣服,手脚捆绑上,又抢下满脸毛的长枪,直接把三皇子挂在上面,插在沙地上。
侮辱人……这应该算是蛮极限的事了,尤其三皇子那小啾啾随着小风荡漾……
天罪嘿嘿一笑,一招手,远处马车上就飞来一根小木棍,然后往那小啾啾上戳了两下,贼笑的问道:“虎符呐?你奶奶滴,我戳我戳!看是它硬,还是这小木棒硬,看看到底谁能先断!不过话说在前面啊,三皇子啊,若是你没了生育的能力……嘿嘿,这皇位是铁定到不了你的手中的,这你能明白吧?我戳我戳!”
三皇子,终于哭了……
没有声息,珍珠大的泪水噼里啪啦的往下流,看起来……当真是我见犹怜,那叫一个俏丽。
天罪赶忙晃了晃脑袋,嘟囔道:“这他妹的不男不女的家伙,看起来还真是妖艳呐,不如割了他的小啾啾,以后放在后宅子里面服侍我那些女人去,倒也算废物利用了,哼!奶奶滴,敢赖老子的帐?这世界上还没人敢这么做呐!”
他小人得志,走过去在那堆衣服上一阵翻找,果真翻找出一个小包裹,又从里面找出了虎符。
“嘿嘿,像这种非要把权利放在自己手中的家伙,又怎么可能不把这虎符带在身上?老子当真聪明!”
将虎符往自己怀里一揣,天罪知道百万大军就已经进兜了,这虎符有多重要?天罪只要把虎符往大军前面一摆,就算此时北齐国主亲临,那些大军也会同样听天罪的,这是大陆的‘经验’,而且是血的教训之下形成的规定。
早在二百多年前,西来国就跟北齐国互相打了一仗,北齐当时占优,只要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围掉邕城,大军直接西行,便可直捣黄龙!可就在这时候,西来有一个隐世家族出来一个女子,她修为平平,但却精通易容之法,其精妙程度是……只要她感受到对方的气机,就可以完全将对方模仿起来,不管是动作神态甚至习惯性的说话方式都点滴不差,可谓是逆天之法,当然,她一生也只能去将一个人模仿到这种程度,而她自然选择了当时的北齐国国主。
以‘进献国宝议和’为由,这名女子近距离的接触了北齐国主,随后便回到国内又转道去了邕城大军之中,易容成北齐国主的样子命令其退兵。其中还发生了很多事情,只是现如今已经记载不详,反正北齐国退兵了,西来国增援了,白白围城五年,所有努力化作一江春水,再来围城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张假脸,换来了十二天的时间差,而就是这十二天,左右了一场长达九年的战争。从此以后,虎符为令,即便陛下亲临,也需以虎符为准。
看着痛哭流涕的三皇子,天罪撇了撇嘴,转头看向再次躺回到马车上的懒鬼齐风雨,嘿嘿一笑,问道:“你是男是女?”
懒鬼就爽快多了,不用天罪动手,自己把裤子往下一脱……颇为壮观!
天罪嫉妒了,忍不住走上前去踹了两脚,才全身舒爽。
随后看向一众北齐顶尖人物,嘿嘿一笑朗声说道:“今日所发生之事,你们有什么打算?如若我放了你们,你们是否会把这事情上报?或者来找我报复?”
从始至终一直没有说话的一个身穿黑袍将头脸都遮挡住的人说道:“皇室衰弱,对我五大宗门有益。”
简单,明了。
天罪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走向那冰山破碎之处,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宝,竟让满脸毛吐出‘圣级’这两个字来。
这肯定是圣级的力量,或者说……肯定是超越了金级很多的力量,具体叫什么……便只好说是圣级。要不然又怎么可能在一瞬间让这里所有的人都失去了抵抗能力?
天罪不是好人,他是一个善于把握住机会的人,而且睚眦必报,如今这千载难逢,或者说历史上肯定从未出现过的局面让他赶上了,那么就绝对不能浪费,要把这份好处……发挥到最大!三皇子是肯定要被绑票的,这货就代表着北齐皇族,而且……还试图欺负自己,能饶了他?秘宝……嘿嘿,也肯定是要带走的。
走近一看,依旧朦胧,控物之法施展开来,让前方渐渐清晰,这才看到在一个巨大深坑的最中间,有一个一人多高的晶体悬浮在那里。阳光反射,看不出晶体里面到底有什么。
再走近,最后用控制之法建出一道‘沙路’来,才接近那块晶石,歪头一瞧,还未能看清……突然,丁呤一声,那晶石竟然再次破裂。
目瞪口呆满是不可置信的天罪张着嘴看着前面不可思议的一切。
一个女人?!
一头晶莹雪白头发直披腰间,全身蓝色长袍,肌肤雪白如冰,就好似刚刚剥开的荔枝。闭目,长长的睫毛竟是蓝色,嘴唇却又是粉嫩,看起来有一种冰冷而妖艳的美。
她平静的悬于空中,手中一柄秋水细剑,没有剑鞘。
天罪呆呆眨了眨眼睛,然后趴在沙路上往深坑下看,看是否有秘宝藏于下面,却……空空如也。
“难道所谓的秘宝……就是这个婆娘?嗯……还是蛮好看的,不过胸脯太小,屁股也不大,苗条是苗条……但老子不是太喜欢呐……”
正这时,蓝衫白发女子猛地睁开眼睛,竟是‘火眼金睛’!眼白的地方尽数艳红,瞳孔却又是金光之色!
天罪全身猛地一个激灵,赶忙大声喊道:“不过小也有小的好,可爱嘛,挺翘嘛!小不代表不柔软,大也不代表不下垂,其实我也很喜欢高挑单薄的女人的,关键在于曲线柔美啊!”
女人,不管是从娘胎里面生出来的还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亦或是水晶中跳出来的,反正……都是女人,被说成是‘单薄’,必然生气!所以天罪赶忙道歉,但……半天却都没有反应。
而那女子的视线仿佛也没有在看他。
火眼金睛,说起来好像很酷,但事实上……有些恐怖。那就不像是人类的眼,好像野兽,好像……幽鬼。
“呼……”天罪长长舒出一口气,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说道:“原来不会动啊,吓死老子……呃……”
噗!
一句话还没说完,也根本就没看到那女子如何动作,明明方才还在远处,现在……却就在自己面前。天罪能清晰的看到她的肌肤,秀发。那秀发很美,就像是冰雕成的丝线,没有一根黏在一起,飘移的让人忍不住抓上一抓。那肌肤真的很柔滑,看不到血管,却又会稍微有点粉红,不过那种白净,确实是天罪平生仅见之白,如果平常,他会很想上去舔一口。
可如今他却没有这种想法,因为女子的剑。很细的一把剑,手柄很美,极尽细致的雕琢,剑身也很美,甚至有种透明的荧光。只是他现在同样也感受不出这种美丽,因为剑身的一大半都不在外面,不在空气中,而在他的身体里。
细剑,笔直穿透天罪的心脏,深深的插了进去,甚至……快到还未流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知道自己死定了,面对死亡,他也只能苦笑一声。
伸出手,却还想摸一下那女子的脸,他需要摸一下,看是否是冷冰冰,还是柔软而温暖。漂亮的女人果然杀人无形。
天罪伸的很慢,在距离女子脸庞还有一寸左右的时候,女子突然面无表情的将脸贴了上来,轻柔的蹭了一下,这让天罪一愣,可随后女子便再次将手中利剑往天罪身体里面刺了一下。
“呃……”天罪满心的疑惑,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马上他整个人又懵住了。
他原本以为是剑太快了,所以自己才没感觉到痛苦,而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啊……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果然!还是没有出血,而且……也真是不疼啊!一点都不疼,甚至只有一种稍微肿胀的感觉。
这……
紧接着,更为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女子松开了手,长剑就消失不见了,好似……融在了天罪的身体之中。
那一头白发的女子微微张开樱桃小嘴,没有出声音,仅仅是做了两个口型,天罪一时间也没看出来,随后她身体猛地一倒,直接扑到天罪怀中,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整个‘压’在了天罪身上,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天罪愣了愣,伸手摸了一下女子的鼻息,竟是睡着了!
这……
天罪那是一脑门子的问号,根本就不明白怎么回事,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之前那超越金级高手的波浪!但这是女子应该具有的能力吗?天罪又怀疑。
其实还有一个人也是这样突然蹦出来,刚一出现好像天下无敌很厉害的样子,然后就被天罪各种捶打各种教育了,而且那时天罪还是个小屁孩,而那个从石头里蹦出来还扛着一把巨剑的,就是小剑啊。
费力的将女子给扶了起来,发现对方竟然睡的舒爽,这让他很气愤。
扭头一瞧,所有还清醒的人都呆呆的看着他,这让他很不舒服,大声嚷道:“你们信不信?!”
所有人立即撇过头去。
天罪想了一会,认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还是赶时间把握住才是正途。
扛上挂着三皇子的长枪,伸手拽起小舞小灵两个姑娘,想了想,索性从货车上弄下绳索,将她们两个缠上拉着,又想了想,再把大皇子齐雷霆和四皇子懒鬼齐风雨也绑上,左右看了看,走过去拍了拍烛火圣君的老脸说道:“哎呀,啥也不说了,小爷走了啊!你也算是没白绑票我,我脑袋里面的玩意也都快被你给掏空了,不出五年……不,仅仅两年时间,器宗就会变成天机门中最强大的存在,也算是你把我从那个该死的地方抢回来的报酬了……”
他抬眼看了看老乞丐,还有吴老妖,这些一半真心对他一半试图牟利的人,说实话,竟有些舍不得走。
深吸一口气,他咧嘴一笑道:“拜拜了您呐!好好在天机门混,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你们要相信我哦!”
说完,扛起绳索和长枪,拉着一大堆的人向前方走去,头也不回!
才走几步,却看那一直没有注意到的老马正牵着残红等在前方。
天罪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满世界就只有自己能站着,原来不光自己啊,还有……这个老马!他如今脚步明显有些打晃,嘴角的凌乱胡须上还有些血迹,但……他是站着的!
天罪一惊,脑袋便更加好用,马上想起来一件事,就是那名三皇子的金级手下突然一击打在自己胸口,按道理唯一能救自己的就是白衣女子的通魂珠了,可是这玩意之前用过了,显然再用的话……不太现实,而且只从上次挨过那么一下,白衣姐姐已经很久没有吵吵嚷嚷了,那么……当时是谁偷偷的救了自己?天罪才不会认为自己是命大,面对一名金级高手的一击还能啥事都没有,那绝无可能,如今看到老马还站着,隐约的也记得好像不管自己到哪老马都会跟着的样子……
他使劲摇了摇头,满心的问号,却什么都没有问,冲着老马咧嘴一笑道:“残红怎么样?腿恢复了吗?要是能拉的动东西,让它把这些都拉上吧。”
荒漠中前行,便是三日。
……
“呀!!”
小舞小灵相继醒来,浑浑噩噩的左右看了看,随后便看到了被挂在长枪上的三皇子,捂着眼睛就尖叫了起来。
“小天你作死啊?!弄了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当旗杆一样挂着,你考没考虑我们这些女人的感受?!”
天罪摸了摸脑袋,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快疯掉的三皇子,万般无奈之下,才用控物之法凝结一块土疙瘩,直接护在了三皇子两腿之间。
“这样就行了?哎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小灵满心痛苦。
天罪没好气的说道:“你个该死的小妮子,又没让你看,明明是自己想看,哼!果然这女人也是有好奇心的,嗯嗯……等今天晚上我也好奇一下,看看你的身子。”
“你敢!不过话说回来,他……他好像是那个三皇子殿下吧?”
“是啊。”
“呃……”
小舞小灵满头的冷汗。
恒城西南方八百里,有一片驻军,驻扎着北齐近卫军,也是国主所拥有的最直接最强大的力量,总数一百五十万人。正好在这片荒漠尽头的西北方,倒是距离天罪最近。
手持虎符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北齐大将点齐了兵马,总共一百万,跟着天罪就出了军营。天罪往北方看了看,隐约的能看到地平线上好似有一座雄城,那应该就是恒城了,他清楚的知道,其实如果自己指挥这百万大军,凭借自己的计谋,真的有可能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把恒城给攻陷下来,至于恒城中的那些高手,也完全可以让天机门去低档一二。
一方面是可以暂时占领一个国度,另一方面是去救自己的女人,这原本对于天罪来说就不是一个选择。
“大军南下!”
……
白发女子一直没有醒,直到大军到了南明边境才悠然醒来,一句话不说,仅仅是站在天罪的身侧,到哪都跟着。睡觉的时候也要站在旁边,吃饭上厕所同样要站在旁边,不管问她什么,她依然是什么都不说,天罪忍不住动手动脚两下,然后……就挨揍了,真疼。
既然没有危险,天罪倒是乐得自己身边多一个这样的‘保镖’,即便不能保护,那也起码是个花瓶。
刚到边境,问题就来了。百万大军可不是说说而已,真的就有一百万人,这些玩意人吃马嚼的,备上的粮草没几天就吃光了,而现在大军已经饿了一天多了,再没有粮食的话,怕是要闹兵变的。
这一路之上行进了十七天,整整十七天北齐国派来的使者就达到二十三人,各种威胁各种商谈,甚至还开出了明码实价,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天罪对于这些的反应也很简单,拿小刀往三皇子的脖子上一架,谁敢动?
有一次使臣表现的十分强硬,说是即便三皇子死了那也要把百万大军收回去,没得商量。既然没得商量,天罪就架起一堆篝火,然后举着长枪在篝火上烤,考的可不是衣服或者肉,而是三皇子本人。
使臣在三皇子谩骂声中离开了,接着也没有再派人来。
其实天罪想的很明白,此时的北齐国主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南明一户侯。他其实还是有很多办法来收回这百万大军,也能想办法救回三皇子,但北齐国主都没有这么做,原因则是再简单不过。既然你一户侯出了名的能创造奇迹,能打能拼,现在你指挥着我们的大军去攻打南明,这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吗?至于那些使臣,无非就是做个样子,省的南明国主派人问罪的时候自己没话说。如今不就好了?可以直接说‘我们尽力了,做不到就不是我们的办法了。’
至于三皇子的悲惨状况……北齐国主也是有自己的考虑,这就是帝王心术,即便如今百般受辱,但同样的三皇子会因为这次的变故而改变自己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臭毛病,这种目空一切的性格反而比唯唯诺诺对一个国家来的危害性更大。
说白了,有能力,太猖狂,他自己舍不得教训,就让天罪帮帮忙。
如今大军没有了粮草,天罪望着前方的南明城镇,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原地驻军,我去找粮食。”
汜水城,南明边境上最大的一座城市,民众百万,其中驻军就有二十多万,称得上是雄城,曾经北齐南下的时候就主动避开这座城市。毕竟一面是易守难攻的城郭一面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是个人也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虽然是边境城市,但却极为繁华,南明有明令不允许跟北齐通商,但郡守公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掌兵数十万的郡城校尉甚至帮忙打通的官道,这一走商便是大把大把的钱粮,此种诱惑是谁也无法抵挡。
汜水城隶属北平郡,属宜阳州,原本中心要在往南七百里的汉水城,但因为这里的油水太大,不知道怎么一挪三动的就换到了这里。
无关独城,天罪冷笑一声,这倒是个极好的粮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领着老马骑着残红,外带小舞小灵还有大皇子齐雷霆牵着的马车,里面自然躺着懒鬼。将三皇子往肩膀上一抗,大枪招摇,没有那细嫩白肉耀眼,走过路过的人都是指指点点,大姑娘小媳妇一边吐着口水一边谩骂,一边挡着眼睛,却又指缝间露出缝隙,不停的看,小脸一个个红扑扑,显然对于这个不男不女绝对称得上‘美’的家伙很满意。
三皇子欲哭无泪,他早就哭够了,他也以为自己可以承受了,却不想平日里见到的都是原本自己的手下的兵,还有这些不惜得瞅他的人,如今到了这城门口,一大堆陌生的眼睛齐刷刷的飘来,污言秽语从未停歇,甚至不知道是那个讨厌的孩子扔过来一块石子,还就瞄着那块泥巴打,好似想要给敲碎了,让那玩意漏出来透透气。这下他真的就受不了了。
“那个……侯爷啊,能否给本王一件衣服?”
天罪白了一眼,冷声道:“美事别想……我擦!那个小兔崽子,你要敢再扔石头,信不信老子弄死你?这他妈的熊孩子,欠揍的怂逼!你要扔也不是不行,但他娘的能不能准点?都扔我头上了,想死啊?!”
孩子明显不怕,冲天罪做了两个鬼脸钻进人群就消失不见了,这种孩子最是讨厌。
“哼!”
三皇子又道:“大哥,四弟,我们虽然之前发生了些不愉快,但终究是亲生兄弟,你们不能看着这个小畜生如何侮辱于本王,本王这脸上可是贴着北齐的门面!”
齐雷霆撇过头不说话,车里面的懒鬼自然是懒得出声。
三皇子一脸的无奈,只能把眼睛闭上,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自欺欺人认为只要自己看不见,就什么事都没发生。
天罪没有先进城,而是将长枪插在地上,独自跑到一旁,偷偷看没人跟上来,才从怀中拿出通魂珠,摇晃两下,白衣姐姐才出现。
“小天,怎么了?又遇到什么事了吗?”
因为之前那次通魂珠替天罪挨了一下,现在看起来人面有些模糊,还呲呲的响,好像是‘信号不好’一样。
天罪叹了口气笑道:“我是给姐姐道歉来的,因为时间有些匆忙,我也一直没有找到可以解开姐姐封印的办法,所以只能……哎,不过我派了一个人过去,穿着一身白衣服死气沉沉的家伙,他会先在那里研究明白喽,如果有任何线索,我马上就会赶过去的。”
白衣姐姐果然眼神中带着一丝失落,不过还是马上说道:“嗯,好的,还是先忙你的事要紧,姐姐在这里已经被封了千年,倒是不在乎多等一些时日。”
天罪满心的愧疚,毕竟自己答应过的事,如今却要拖延,这跟他平日的处事原则可不同。
叹了口气,将通魂珠塞进怀里贴身放着,突然一惊,猛地转过头来,却发现依旧是那个白发蓝衣女子站在自己身后,翻了两下白眼,小声嘟囔道:“你就庆幸吧,老子那‘神药’给用光了,要不然……哼哼。”
抬腿走向城里,到城门,熙熙攘攘之中便被守城军官拦住。
“你们是干什么的?扛着这个杆子是什么?上面是什么人?不知如此有伤风化吗?”
天罪一句话没说,走前一步用自己身体挡着,从怀里掏出两块灵石,偷偷塞到守城士兵的手中。
对方愣了一下,随后接过,赶忙塞进怀里,做了一个‘你很上道’的表情,随后挥舞着手中长矛说道:“快进快进!别在这里挡着,影响后面人通过了。”
一行人这就进了城,至于两枚灵石会被如何分配还是一人独吞,这就不是天罪需要关心的了,他关心的是在城门楼之上,突然撇过来的一道不太善意的眼神。
找了家大车店,前面是三层的酒楼,后面是三进的院落,每一个院子都可以单独出租,关上院门除了伙计店家,外人就不能进了,以便在院子里面放些货物。这是这种紧邻关口的城镇所独有的,尽是为了方便走镖运货。
天罪没有货物,自然选择了外面的酒楼,三层天字房,靠近街边。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的一切,天罪眼睛禁不住眯了起来,他想要得到这里的钱粮,但总要有一个机会,现在不用说,这城的守将已经发现了不远处的北齐大军,按道理应该有所行动才是……
城防都尉薛子明,此时正摸着下巴跟自己的副手说着话。
“那两个刚进城的女子不错,英武,又透着些稚气,一个半熟,一个全生,本都尉就是喜欢这样稚嫩。”
副手赶忙说道:“属下怕对方是有修炼背景,万一是那个门派的弟子就不太好办了。”
“怕什么?!”都尉冷哼一声,说道:“其他地方本都尉管不着,但进了老子这一亩三分地,老子便是天,便是王法!”
副手犹豫了一下,献计道:“都尉大人,您看这样成不成,我们不能给人留下口实,现在陛下正在严管军纪,如若此事被传了出去,对都尉大人您的升迁肯定是没有好处的,所以需要一个由头……就说他们夹带违禁物品,下官从军器营找两只弩箭放在他们的货物中,这样就有理由。再把跟她们有关的所有人都抓起来,咱这城防大牢一关,嘿嘿,想要活着出来就千难万难了,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又没有什么风险,都尉大人觉得如何?”
薛子明再次摸了摸下巴,随后哈哈大笑道:“嗯,不错,就这么办!”
薛子明并非官宦人家,甚至可以说距离十万八千丈。他曾经是猛虎岭的二当家,打家劫舍无恶不作,虽然不来滋扰这汜水城,但周边的乡镇却多遭他迫害,而且他是个不按规矩的人,寻常山贼土匪都有一个度,不能单抢一个,也不能全部抢绝,若是抢到他们都饿死或者都跑了都杀了,那再之后还抢谁?这叫做‘养山猪’,先是放养,根据条件再进行抢劫,其形式更像是‘收税’,只是陛下收了一份后,他们再去收一份,陛下收税靠的是法纪,他们靠的是砍刀和拳头。
可薛子明不同,所过村落不是抢的太干净,就是杀人防火,一言不合就屠了整个村落,甚至因为人死的太多,河水都受到污染,引发了好几场小规模的瘟疫。他这种残暴行径,便是猛虎岭大当家的都不管不了,就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正因为这样,汜水城收不来税,又见到大规模的百姓迁移,没有办法只好剿灭猛虎岭,还从帝都大宛城调来二十多名高手,让他们无所遁形。
见到危在旦夕,薛子明二话不说将跟自己拜了把子,喊着不求同日同月生但求同月同日死的大当家给砍了,然后拿着人头跑到当时的汜水城守将其奉上,又将猛虎岭所有密道小路以及人数布防,全部告诉给了当时守将。
也就用了三天功夫,猛虎岭屠戮殆尽,而薛子明一直觊觎的大嫂,也被他亲自一刀砍掉了脑袋,不说薛子明平日里所有的衣食住行全部是大嫂负责,几乎当了他半个娘,为他洗衣服做饭缝衣服置办家业。单说薛子明曾说过‘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嫂子’,冒着跟大当家翻脸的危险几乎每个晚上跑去偷看洗澡趴墙角,其爱慕程度也显一斑,但他却真的就忍心下的去手,甚至大嫂哭天喊地的求着他只要饶她一条性命,他怎么着都行的情况下……还是杀了!
灭了猛虎岭,当时的守将立了大功,被升迁到其它地方,而汜水城守将的位置就空了下来,因为薛子明‘深明大义’,就将这个位置给了他,一晃七年过去了,他还是安安稳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甚至架空了郡守,在这里独掌军政钱三方大权。
你说他有能力,心狠算是一方面,但其他的就屁毛的水平都没有,甚至不知道在汜水城四周布上眼睛,所以百万大军浩浩荡荡的驻扎在距离他二十里的地方,甚至登高远眺就能瞅见,可他偏偏不知。
对于女人,他也是爱,但爱的有些另类。兴许是曾经亲手杀了自己最喜欢的嫂子的缘故,不管是抢来的还是认亲的女子,睡过一晚第二天早上不管服侍的怎么样,都要把她们衣服扒光,让她们顺着西城门跑出去,然后他在后面放箭,若三箭不死,就放她们生路,而迄今为止,没有一名女子能顶得住一箭,一般都是箭光一闪,箭羽便穿胸而过,香消玉殒,还不去收尸,任凭豺狗秃鹰吞噬,直到现在西城门外每日还有乌鸦聚集在那里,被汜水城的百姓称之为‘碎玉坡’。
副手认为自己的毒计是完美无瑕,而且这招也使了很多次了,从未失手过,就让薛子明在这里等着好消息,自己点齐了一百兵马,带着沉沉的气势向那客栈摸了过去。
此时的天罪自然是不知道‘大难临头’,走到客栈的前方,看着周围络绎不绝从各处走来的大姑娘小媳妇,显然她们是把三皇子如今的形象当作是自己的‘成人礼’,来学习的。
天罪扛起长枪,走到一个略微胆大没有立即逃走的一名女子面前,嘿嘿笑道:“咋样?看上了?好说,看你衣着华丽饰品名贵,显然是有钱的主,只要十枚灵石,我就把他卖给你!买吗?你看他细皮嫩肉的,而且那个……嘿嘿,也不小,保管你买回去爽的死去活来的,最主要是漂亮啊,若是你有心,弄几件女人衣服给他套上,在画上妆容,嘿嘿,肯定比你们汜水城幻香楼里面的红牌姑娘还漂亮呐,你就可以跟你的相公一起玩,怎么样?划算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一身华服的婆娘愣了一下,心动了。
三皇子大惊失色,大声喊道:“小畜生,你不管想要什么本王……我都答应你,你快把我放下来,快点!”
他本想自称本王,心思电转之下,马上意识到如果自己的身份被人知道了,怕是自己就真的可以去自杀了。虽然他现在就很想死了,但只要一想到等自己回到北齐坐上皇位,那么只要隐去行藏,就谁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过往,也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天罪撇了一下嘴,猛地拿出根木棒狠狠的抽打在三皇子的身上,瞬间一道血痕皮开肉绽,看的周围人一阵倒吸凉气。
“你再骂我一句,你身上那唯一的遮羞泥可就要没了啊。”
三皇子眼皮猛抽,随后道:“好,小天,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要的自己不是已经拿去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天罪伸出无名指挠了一下自己的眉毛后说道:“我呐,其实就是想做个实验,看看如果我得到了无尽的权利,我是不是会变得堕落和疯狂,实验结果……哎,我也不能免俗啊,我就是想折磨你,就是想让你这个曾经出生便拥有无穷的权利的人知道,如若有一天这份权利掉在了别人的手中,用对你使用出来,你会如何的痛苦与无奈。”
三皇子愣了一下,随后咬紧牙关陷入了沉思。
天罪准备继续跟那名华服婆娘研究价钱的问题,正这时,一队兵马走过来冲散了人群,为首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朗声说道:“就是他们,把人都扣下,你们进屋子里面搜!”
接着一队士兵就冲了上来,直接把天罪等人给扣下了。
天罪自己都是一愣,难道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了?这汜水城的官员也太神奇了吧,这都能知道?但他却不慌,满脸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啊?凭什么啊?我们是行脚商人,卖尽了货物回到南明,连北齐的货物都没带,我们犯了什么法?”
尖嘴猴腮冷声道:“什么都没带?哼!我看你们不但是带了,还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等一下便有你的好看!”
说话间,一连串的士兵冲进客栈,然后又冲了出来,进去时两手空空,出来却是提着一大堆的东西,而且大皇子齐雷霆和抬着懒鬼从里面被人赶了出来。
天罪一瞧那东西,心中便是一跳。
尖嘴猴腮大笑两声,从士兵手中接过‘从屋子里拿出来的’弩箭,大声说道:“好啊,官家明令禁止与北齐私通兵器,你这不但是兵器,还是我们南明特有的弩箭!你是要让北齐士兵拿着这个东西来刺穿我们南明国人的心脏吗?为的仅仅就是一点商人的小利,你连自己的祖宗都给忘了?!该死的东西,统统带走了!”
慷慨陈词,周围群众也是对天罪等人一阵唾弃漫骂。
表面上天罪等人是注定吃亏了,但这样一来,天罪却突然想明白了,对方肯定是不知道自己的确切身份!要不然还用这样嫁祸陷害?直接把自己给抓走就完了,何必演出这场不痛不痒的戏?这样说来对方一定是要从自己身边得到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呐?
是三皇子?是自己身上的各种宝物?还是这个刚刚从冰山中跳出来的怪异女人?肯定都不是!三皇子身份要是被人知道,整个大陆都能炸了庙了,宝物也没多少,不过就是一把通灵小刀,外人也不可能知道,怪异女人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其他人怎么可能明白?
他以己度人,转身看了一眼被刀枪加脖的小舞小灵,瞬间就明白了,若是自己抢,也肯定是要抢这两个女人。
“哎,红颜祸水啊……”
一句话让那尖嘴猴腮一愣,自己这办事手法,一般人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何图谋,一般都是临死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而这个看起来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屁孩却一语道破,这确实值得他惊讶一下。
天罪又说道:“那个啥,带走我们可以,不过……找个地方我们两个聊聊?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怕等你知道的时候后悔。”
如果换做其他人这样跟尖嘴猴腮说话,那他肯定是一个大嘴巴抽过去,可这小孩子不同,十成中透着三成的诡异七分的奇怪,说出来的话就不免让他上了心。
默默点了点头,尖嘴猴腮冷哼一声,让士兵们将所有人都带走,自己却走在最后,单独押解着天罪,静静等着他要说什么。
天罪心中冷笑,果然如他所想,像这种为主子办事周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能干出来的家伙,却恰恰不是最忠心的那种,正好相反,如果遇到危险绝对是第一个逃跑的,因为在这种人眼中,谁当主子都一样,只要自己活命,自己升官发财,比什么都重要。
咳嗽两声,等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天罪才一边走一边小声说道:“我……是北齐国的人。”
这事已经在尖嘴猴腮的预料之中,仅仅冷哼一下,并没有说话,显然这个消息不足以让他开口。
天罪继续道:“我还是个将军,手持北齐兵符,可控制一百万大军!”
尖嘴猴腮猛地一惊,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天罪,一边是不信,一边却又是惊喜,这皇家做事,谁能猜出到底靠不靠谱?他们非要弄出来一个小屁孩当统帅,还就真能,反正国家是他们的,愿意怎么玩就怎么玩。而惊喜的方面,就是如果天罪真的是百万大军的统帅的,自己抓住了他,那得立多大的功劳啊!升官发财?一瞬间呐,甚至没准官升三级,直接进了京城当了京官,那就一辈子都美好了,光宗耀祖!
看着尖嘴猴腮眼神中的火热和激动,天罪冷笑一声,又说道:“我所统帅的一百万大军,就在距离这汜水城不足百里的地方,发力冲锋,只一个时辰就能赶过来,将这汜水城围得水泄不通!”
尖嘴猴腮脸上的惊喜瞬间变成了变成了恐惧,大汗淋漓的,天罪都不知道一个人的表情可以变幻的这么快速这么丰富,让他忍不住想笑。
可是他却没笑,直勾勾的看着尖嘴猴腮的脸,身子没有变化,却仿佛渐渐高大了起来。
不等对方发话,天罪又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吗?”
尖嘴猴腮摇了摇头。
天罪道:“因为我的计策是围城,百万大军将这汜水城围住,只围不攻!你们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他们呐吧?哼,等发现的时候就晚了,这里将飞不出一直苍蝇,别说突围,便是报信都不可能,我们兵多粮足,准备在这里跟你们耗个一年两年,等你们吃喝嚼尽,活活把你们都饿死在这孤城之中,连一个死战的机会都不给你们。我之所以进来,便是想好好调查一下这里的粮草储备情况,进城时看到了粮仓,表面上好像里面很满,但仓口有杂草吹拂,证明粮仓空旷,里面储备的数量显然是不够的,那些粮,嘿嘿,是被你们私自卖了吗?”
尖嘴猴腮整个人都懵住了,点了点头,又赶忙摇了摇头。
天罪继续道:“不过说实话,我还在这城中少了一个知根知底的内应,如果有了的话,我觉得这件事就肯定能成,并且事半功倍,自然我要奖赏这名内应很多,比如拿下这座城市,这里就会变成北齐的国土,南明现在正处于孱弱时期,数十年没有机会将这座城夺回去,这里太荒凉,我自然不会喜欢在这里当上一个孤寡的王爷,不如就让那个内应做了新的太守,一人独掌三权独揽税收,在这里安静的做个异性王,一边帮我留意着南明的动态,一边每年上缴一些贡品,嗯……你说这个内应,我是找谁比较好?是不是应该找你们的城守大人?”
“不用!”
半天没说话的尖嘴猴腮下意识的就吼了出来,然后赶忙四下看看,才小声说道:“你这……不不,这位小爷,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天罪冷哼一声道:“这真假是多么好分辨啊,只需你派数人到城北百里之内走一圈,看看到底有没有这百万大军,不就什么都明白了?不过也不用走那么远了,只要找一个紫级以上的高手,登高一望,那百万大军浩瀚无垠铺天盖地,自然是一目了然。好了,你还没说我这内应到底应该找谁呐?”
尖嘴猴腮眼睛一转,便不再说话,而是紧赶几步走到队伍前方,低头跟一名亲信小声的说了几句。这名亲信是江湖上的高手,在大宛城犯了事,准备逃亡北齐却半路上又遇到仇家,虽然拼死逃了出来但也只剩下半条命,随便一个孩童递上去一刀就能要了他的性命,正叫天不应叫地不能的时候,正巧被路过的尖嘴猴腮给救了,还帮他抹去的身份,安排在身边做一名亲卫,如今家业也置备了老婆孩子也有了,小日子过的还算滋润,也就不管当初尖嘴猴腮到底是什么目的,这救命活人之恩,也值得他用一辈子去报答,至于助纣为虐?这世间哪有几个能管这么许多。
有意无意的,一行人的速度就降了下来,明明一炷香就能走到的路程,偏偏走了半个时辰还没有走到,而那名亲信也已经回来了,满头大汗的低头跟尖嘴猴腮说了几句什么,后者眼睛猛地瞪圆,赶忙小跑到天罪身边,小声说道:“关于这内应的人选,小的倒是有一个很好的提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挑着眉头呵呵一笑道:“哦?说说看,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尖嘴猴腮再次左右看看,随后沉声道:“小的是城守大人最器重最信任的人,小的不但知道这汜水城所有的消息,更是对军情了若指掌,甚至还可以调动一些士兵,帮助将军您里应外合,这样一来这座城根本就没有拿不下来的道理。”
天罪摸了摸下巴说道:“嗯,好像是不错,但正因为你是城守大人最器重的人,我也会有些顾虑啊,你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跟了我你的地位好像也提高不了太多,我又怎么确定你不是要安抚住我,随后就去跟城守报信呐?”
尖嘴猴腮道:“报信自然是毫无可能,若小的真有此心,那么去调查那大军之事就不可能让小的那位亲信手下去了,大人请放心,那位在忠心上绝对有保证,起码比小的要忠心很多。”
天罪点了点头道:“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的目的。”
尖嘴猴腮苦笑道:“虽然我们这位城守心够狠,手腕也够硬,但其实当真算得上是无能!最主要的是他为了自己前程竟然将自己曾经最亲的人给出卖了,并亲手杀了,而如果发生什么突发事情的话,恐怕小的也是会被第一时间抛弃的,至于大人您却不同,为了自己的手下竟然会将君临城下这种机密大事全盘托出,就证明大人您的品格要比那薛子明高上无数倍,所谓良禽折木而栖,若小的还不能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的话,那小的就太傻了,不是吗?”
一边拍马一边表忠心,这尖嘴猴腮的能力仿佛也不是太弱嘛。
“你叫什么?”
尖嘴猴腮立即说道:“小的向志龙!”
天罪一愣,上下打量了尖嘴猴腮好一阵,用了好大气力才忍住没有笑出来,他这个人跟自己的名字也太不配了,想来刚出生的时候父母的心思都是好的,只是长大了又不好随便改名字了吧……
“向志龙?嗯嗯,不错不错,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把我们送回到客栈了呐?”
向志龙赶忙说道:“好的好的,小的这就办!”
天罪笑道:“那你们城守大人那里呐?你要如何交代?”
向志龙冷声道:“交代?哼!这位将军,您就放心好了,既然您想拿下这座城,请给小的半日时间,小的肯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天罪完全没有当作一回事,摆手道:“好说好说,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向志龙又道:“那……还请将军给小的一件信物,只要能让小的在那百万大军之中不被一见面就乱刀砍死即可。”
天罪又是笑了笑,暗道这个向志龙还真是胆小啊,生怕自己改变了主意,现在就开始要保命符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又让马儿干活,又不给马儿吃草,这种事情天罪还真干不出来。
伸手入怀掏出北齐镇国虎符,随手撕下一角衣襟用虎符印下一张印记,随后递给向志龙说道:“北齐虎符印记可保一人在大军之中不被惊扰,这你应该知道吧?”
向志龙狂点头,赶忙恭敬的接过,小心放在自己的怀里,一下子腰杆也直起来不少。
接着他就把天罪一行人恭送的到客栈之中,并再三嘱咐店家小心应对,如果有错,就把他法办了。什么法?他就是法!
回到自己房间中,天罪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面前一脸惊魂未定的小舞小灵,笑着说道:“这世间人的眼睛果然都不是瞎的,你们的美丽还是有其他人懂得欣赏的嘛,怎么样?一城之主啊,你们想不想嫁过去啊?当他的百十多个小妾?”
小灵重重的哼了一声,跳到床上躲在被子里不出来。小舞则是苦笑摇头,无奈说道:“都什么时候了,小天你还在说这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把我们送了回来,但这终究不是办法,要不然……我们就出城吧?那个说法叫什么来着……唔……”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嗯,就是这个!唔……死小天,你才是被贼惦记的香饽饽呐,哼!”
难得的一向稳重的小舞也会撒个娇,显然方才的事情把她吓得不轻,刚刚离开的师门庇佑的人一下子意识到这世界的可怕,还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天罪立即就想走过去占占便宜,不!应该说抚慰一下对方幼小的心灵,可刚走上两步,白发女子便贴着身子跟了过来,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天罪看。
天罪上火坏了,叹了口气,将老马从门外叫了进来说道:“老马啊,你应该是很多市井的地方都走习惯了吧?能不能帮我去看看这个城市的规划,最好……这样这样……”
他一边将画地图的方法交给了老马,一边让他将整座城市的大体布局都告诉他,什么官府在什么地方,什么粮草还有那里囤积,整座城大概多少人,又有多少门阀大户,事无巨细,却又以点概全,尽可能的快速得到这城市的第一笔资料。
连小偷进门之前还要摸摸门路,何况这要盗取整座城市?
老马没有问这种重要的工作怎么会交给他一个马夫,只问:“残红是留下来还是老奴带出去?”
天罪摆手道:“带出去吧,这腿上的伤也好了,要不是多运动运动,那就恢复的不快,对了,给它弄点好吃的,就说本少爷赏的。”
老马突然一脸的幽怨,好似深闺怨妇一样看了天罪一眼,随后小声说道:“老奴一个大活人……还比不上一匹马……”
天罪眼角一阵抽动,随后怒道:“你还不就是买马的时候附送的?少废话,干活去!”
老马泪奔,明明老的都要掉渣了,却做出这种小儿女的模样,让天罪一阵反胃,笑骂了几句,就做到小舞旁边上下其手,不亦乐乎起来。
一晃,就到了半夜,钻进被窝正要睡觉,就听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下地推门一瞧,竟是老马一脸的慌张的站在面前。
“怎么了这是?”
老马咧着嘴说道:“少爷,出事了!”
天罪心中一紧,急忙道:“是那个向志龙把老子给卖了?!”
老马拼命摇头道:“不是的少爷,您……您打开窗子开开外面吧!”
天罪皱着眉头走了过去,推窗一瞧,一股硝烟气味就飘了进来,空气中满是火气。抬眼一看,左边半边的天都被映成了红色,一道火光冲天而起,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着火了。
“这是怎么回事?!”
老马道:“少爷,那着火的地方是军器营!守军正式的铠甲和兵刃都在那里储备着,而现如今城门也已经被打开了,破坏的根本就修复不了,现在大部分的城内士兵都跑去救火了!”
天罪再次一愣,也不管这事到底是因何发生,但总之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他也有考虑这是不是对方发现了自己那百万大军而故意使得一个‘空城计’,让自己傻乎乎的带兵进来再来一个瓮中捉鳖。
现在他就必须赌一把,赌还是不赌?赢了这整座城便是自己的,若是输了,百万大军就彻底覆灭,但……话说这士兵也并非是自己的,好像不管赌输赌赢自己都不算输啊。
“哼,老马,速带我的虎符到大军中宣令,命大军急速前来,两个时辰之后我就要这整座城!”
说着把虎符递出,老马伸手接过,忍不住手掌有些颤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才跟了数日的主子,在看了看手中虎符,忍不住轻轻咬了下牙。
躬身,随后转身便走。
天罪站在窗台之上,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动荡。
小舞忍不住问道:“小天你不去亲自督战吗?”
天罪轻轻笑了笑,随后说道:“人有擅长有不擅长,百万大军指挥何其之难?某支队伍擅长什么又不擅长什么,攻坚战是让哪支去,进退如何有据,这些事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到,尤其我刚接手这部队,若是只用主观想法去指挥的话,呵呵,一场必胜的战争也会被我给打败的。那位禁军统帅虽然比我还差了那么一些,嗯嗯,但他毕竟跟部队接触的时间要长,对付这种大规模的作战,反而是他的优势大一些,如此这般,我又为何要亲自去督战呐?”
小舞自然不知道行军打仗还有这么多说法,她只是觉得天罪能力很强,那就应该去做,却不知这世界上太多太多事情,正因为能力强才会出现问题。
兵分奇正两法,天罪擅长奇兵,剑走偏锋攻其不备,而这种大规模的战争,人数达到上百万,却应该以正压奇,越是中规中矩,越是能控制得住局面。
半个时辰后,大军入城,因为城门关不上,仅仅数千城内守军出去抵挡,自然是杯水车薪螳臂挡车,几下就被屠戮个干净。
一个时辰,百万大军尽数入城,分八分延八条道路稳步推进,虽然天罪没有下达不要扰民的命令,但这种攻城战最重要的就是‘清路不入门’,遇到房门绝对不进,只把所有道路封死,消灭有生力量,这样才能减少损失,至于若进了门……那必然是屠城的节奏。
两个时辰,正好两个时辰,城中喧嚣渐渐消失,除了一些哭喊之外,城市再次变得平静,只是街头巷尾这北齐的百万大军却代替的原有的守军。
天罪整理了一下衣衫,准备大度的迎接一下旗开得胜的将军,可让他意想不到的,第一个冲进客栈走到他房间的,竟是那个让他一直担心的向志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的幸不辱命!”
向志龙把身子压得很低,因为天罪是在是太矮了,若是仅仅的弯身,那也是‘高高在上’。
天罪皱了下眉头,忍不住问道:“这城里之前闹的事情,是你做的?”
向志龙道:“万幸没有出什么纰漏。”
天罪点头道:“嗯,你做的不错,这次你应算首功。”
向志龙赶忙道:“小的可不敢居功,还是将军大人麾下兵卒沾染了将军大人的一分气度,犹如神兵天将一般势无可挡,这才轻易拿下这这座汜水城,至于小的做的,不过就是杯水车薪,别说是如虎添翼,便是添上一根羽毛也不至于。”
天罪呵呵笑了两声,发现这家伙说话还真是好听的,最主要是不贪功,不讨赏,深明不争之争的妙处,尤其他自己也知道因为他太快投诚,天罪会禁不住的怀疑他,看不起他,所以各方面做的还真是‘足’。
正这时,那名将军也走了进来。
百万大军的统领名叫韩平举,是他自己后改的名字,明明是天生的将才,却非要读什么书,不但读了,还想考上个功名,只是一辈子都没成功,恨得不行便给自己改名为一个‘举’,意思是能当个举人他就满心欣慰了。
不说北齐是整个大陆上唯一一个有科举考试的国家,单说六大势力连年倾轧,武力之重绝对高过文人,他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十分怪异的。活到四十岁,实在没有办法,家里也揭不开锅了,就投身丛伍,没想到仅仅两年时间便从一个小兵嘎子摇身一变成为了校尉,完全凭的就是军功,又过十年,便坐到了如今这个位置,堂堂都尉,称得上是一位北齐在未来可封疆裂土的希望之星。有人曾说,他是北齐治下第一儒将。
此时他站在天罪面前,恭敬十分,脸上也禁不住激动,尽量压着声音说道:“启禀大人,汜水城已经完全控制,此地……便是北齐。”
意思很明显,就是说他不光把这座城拿下了,也同样布置了健全的城防,如果南明举兵来犯,那面对的就是一座属于北齐的城市了,而非刚刚的一座降城。
他不得不激动,之前北齐动用数百万大军联合蛮夷外加上南明姬家,几乎倾耗了当时所有的国力,也没有建立起一点功勋,甚至面对这座汜水城的时候,也只能避让。
反倒是如今,自己这只队伍已经完全属于‘败军’,前没有士兵的锐气,后没有充足的辎重,这在哪个战场上都能算得上是败阵之军,打起来肯定完玩。甚至粮食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吃光了,现如今的士兵可都是饿了一天多的肚皮,浑身没劲,生出叛逃之心。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队伍,面对如此一座雄城,竟然在一天时间……不,仅仅两个时辰之中就攻克了?!此时他想到之前天罪派那名老奴说的时限两个时辰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把那名老奴给杀了,这完全就是天方夜谭,开玩笑一样!
但玩笑成真了。
天罪轻轻一笑,仰起头说道:“韩将军辛苦了,此次汜水城一战,你居功至伟,虽然暂时我不能给你什么封赏,但权当暂记,想来也是有机会能补给你的。”
韩平举赶忙说道:“不不不,大人错爱了,卑职哪里敢居首功?这首功自然是大人运筹帷幄,这其次便是这位艺高胆大的宗良之士,哦对了,还未请教你的名字?”
最后一句是问向向志龙的。
向志龙赶忙说道:“小的不敢在两位将军面前说出小的这卑贱之名。”
天罪又是一愣,问道:“怎么?你知道他在城中的布置?”
韩平举又是一愣,疑惑道:“不是大人让他送粮草给末将的吗?”
天罪眉头一跳,摆手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韩平举道:“是这样的大人,早在四个时辰之前,一队车马到了军阵前方,末将以为是行迹被发现,便带兵去阻拦,却见一个人拍马而至,手持大人您的虎符拓印,正是这位……还未请教姓名的人,他带来了足够百万大军饱食一顿的辎重,随后就马上离开,接着没过一会,大人您的命令就下来了,我们这才占下了这汜水城,大人高瞻远瞩,实是我辈仅见!”
这句话却不是拍马屁了,真的是连韩平举自己都没有想到可以做成这么大的事。
天罪点了点头,随后道:“这倒是不错,呵呵,”转头看向向志龙道:“这样看来,城里面的粮草……你也没有烧了?你早就知道我这大军是无粮之军?那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还会这样帮我。”
向志龙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低着头大声说道:“先前小的派亲信去查看,他是一名在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一眼便知数量,两眼就知大军状况,他当时就把大军缺粮的事情告诉了小的,但小的……小的认为这是一次机会!”
天罪皱眉道:“哦?说说看,是什么样的机会?”
向志龙一声苦笑,平淡的说道:“小的也知自己是个泼皮无赖货,只能在他人的羽翼下谨小慎微的存活,但小的……小的也曾经有过想要放弃一切的冲动,那是一个女人,小的想着只要能得到她,即便是丢弃所有,只留这一身皮囊,跟她共赴天涯也是心甘情愿,可是……可是……那个杀千刀的薛子明,他竟然将那女子收入帐中,如若这样倒也罢了,可第二天一大早,就将她射杀在西城门,等小的赶到的时候,她赤果的身子满是遭受蹂躏的伤痕,一箭穿胸,死不瞑目,那双眼睛……那双曾经让小的迷恋的眼睛,就这样满是泪水带着不甘和恐惧的使劲睁着!”
向志龙眼睛红了,牙龈咬出了血,全身因为用力而颤抖,青筋爆裂。
“小的无能,小的无胆,没能替她报仇,明明薛子明就在小的面前,近在咫尺,只要小的一刀刺上去就能了结了他的性命,但……小的不敢,小的还要陪着笑脸为他出谋划策……哼,但他并不知道小的给他出的计谋是要断送他一生的计划!”
他磕了个头,随后狠辣道:“小的知道自己利用了大人,也知道小的若是把计划全盘托出,大人会认为小的是一个阴险狡诈之人,甚至会把小的砍了脑袋,小的也确实有取死之道。但……小的这一生能报此大仇就已经心满意足,若是大人能让小的亲自动手将那薛子明的狗头砍掉,小的即便是马上去死,也决不会眨一下眼睛!”
天罪伸出无名指,轻轻的挠了挠自己的眉毛,静静的低着头看着趴在那里的向志龙,看了许久。
随后走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向志龙的肩膀,突然问道:“爷们一点做个男人的感觉……怎么样?”
向志龙一愣,随后泪流满面道:“牛!”
天罪叹了口气,随后对韩平举道:“你带着他,让他把那个薛子明杀了,留全尸,掏出内脏,挂在城门口上面按上一块遮阳板,让他风干了。至于这城里的大小事务,就全问他好了,具体事情我懒得管,对了,他叫向志龙,如今你叫他向城主就行。”
……
汜水城被一夜攻占,举世皆惊!
北齐国主用力的拍了下桌子,兴奋的差点站起来,深吸两口气后又觉得索然无味,叹息道:“哎,可惜终究不能为我所用。”
南明国主则更干脆一些,噼里啪啦又砸了好多东西,随后大声吼道:“该死的,北齐真的是不知收敛,好,如今你夺我一城,明日我夺你十城!传令下去,三卫聚首,开拔北齐前线!”
“报!”
一名轻装小将快速冲过皇宫内院,手托一份文书,边跑边喊,直到御书房门外,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喝道:“前线来报,紧急密奏!”
南明国主一愣,赶忙伸手制止了正要出门的书令,朗声说道:“进来说话。”
接过文书,南明国主突然眼睛一亮,随后大笑三声,走到门外对着天空朗声喊道:“苍天有眼!”
随后再继续看文书,这兴奋的脸色就渐渐沉了下去,然后化作一副苦相。
“哎,这臭小子,果然从未有过什么忠心,不过就是几个女人,竟然带外敌来犯我边境,还瞬间下去一城,这……哎,算了,既然惹到了,也不在乎他发些小脾气。”
后面书令根本不知道陛下在嘟囔什么,呆呆的不知道怎么办,只好问道:“陛下,那大军的事……”
陛下冷哼一声道:“朕费劲千辛万苦从那臭小子的书房里面弄出一张纸,上面仅仅只有两句话,但朕却时常念叨,‘善不从政,慈不掌兵,以天下之水润喉,方为王道!’……哼,好个王道,好个天下之水润喉,仅仅因为一个口渴就可以把这天地间的水都抢占了去,何其霸气?不过王道自该如此。哼,还讨伐个屁!那臭小子已经发下话来,说百里之外若是看到南明军队,便屠戮全城,再安然而退,朕即便去了,怕是也只能得到一座死城。”
书令大惊,心知自己听到了不应该听到的话语,整个人紧张的不行。
南明国主缓步走回自己的书房,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这个臭小子,当真是不把人吓个半死,他就不好意思出来现眼,哼!臭小子……”
说着说着,竟然又乐了,好似刚才因为失掉一城而发脾气的,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汜水城内,一片‘欣欣向荣’,百姓经过了初时的恐慌,渐渐又恢复平静的生活,城市依然热闹。
天罪坐在城头之上,新城主向志龙在下首,大将军韩平举在更后面的地方,他们都在静静的等待天罪的命令。
“军粮储备的怎么样了?”
“启禀大人,已经搬空了府库,也在各个世家门阀中收集到足够的粮草,他们是花钱买平安的。”
“嗯,人都抓住了吗?”
“启禀大人,所有大家族每家三十人,小门小户五人,普通家庭一人,都已经控制起来,现在正在南门口附近候着。”
天罪点了点头,遥遥的看着前方宽广的田野和平原,突然毫无来由的叹了口气,平静的说道:“善不从政,慈不掌兵。既然要打了,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传我令下,只留必要维持秩序兵力交由向志龙掌管,其余兵马立即出发,按照计划平定三城!”
距离汜水城很近的还有三座城池,虽然都比汜水城要小得多,但占地相当的广,若是将这三座城镇都占领下来,它们就会以汜水城为中心犄角而立,互相依托,整个防线就会更加的巩固,而南明的出兵也会有更多的顾虑。
这便是濮阳城!
濮阳城是南明北方第一重镇,其重要程度跟南明之盾都有得一拼,这里屯军百万,当初北齐进犯就是在这座城前久攻不下,只能寄托于转战南明之盾,与蛮夷合击才能突破一条道路来,可见这座雄城的可怕程度。
历史上这里也曾经打过一仗,百年之前,南明刚刚自立成国的时候,北齐率先发难,但却在这座雄城前驻足十二年之久,尚不能攻克,无奈之下只得撤兵,认同了南明国的存在。
就如同南明之盾一样,是从未被突破的雄关。
如果在天罪攻打其他三城的同时濮阳城出兵,那么濮阳城就会变得空虚,如若百万大军趁虚而入,虽然不至于一下子就把濮阳城攻打下来,但却可以让这百万大军围点打援,那些出征三城的南明军队即便拿下那三城,却已经回不了这濮阳城了。
这也是天罪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进攻的原因。
在天罪下达命令两天之后,三座城市同时迎来了进攻,可谓是……诡异的进攻。
每方三十万兵马,但人数却达到了七十多万,前面有四十万都是汜水城的百姓!他们走在队伍前面,被长矛长枪逼迫的站在城下,冲着城里面大声的呼喊。
声音整齐划一,因为平均几个人就会有一个人手举着一张‘稿子’照着念,念出来的东西也不是让对方投降或者不要打他们,而是念着他们这些人各自的名字,从头到尾,一个一个的念下去。
这让城头守将十分的疑惑,也十分的迷茫,而那些百姓也不攻城,后方的北齐军队同样不进攻,就这样堵住了城市的三个方向,只留下一个城门让他们自由出入。
守将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自己只有不足五万的兵力,是绝难对付这北齐大军的,所以他第一时间下令跑到濮阳城要增援,甚至上书朝廷。毕竟这可是两国交战的大事,是需要第一时间通知南明国主的。
就这样,除了那四十万百姓的呼喊之外,城内城外仿佛一片祥和。
但……有些人却渐渐体会出整座城市气氛的变化!
第一天,有些百姓满脸的错愕的走出家门,买通守城士兵偷偷跑到城头往下观看。
第二天,来观看的人越来越多,终于让守将发现,勒令再也不许闲人上城头。他心中更加的疑惑。
第三天,有数百城内人偷偷跑出城外,带着大包小裹,行迹极其可疑。
第四天,越来越多的人从城南门偷跑出去,这就已经不算是‘偷偷跑’了,自然引得守将注意,抓来一个逼问,才知道这些百姓竟是那些吃喝跑到城外给那四十万人吃,而北齐部队竟然没有阻拦,任由他们来去,只是这原本的四十万人却绝对不让走漏了一个。
守将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们为什么要拿东西给他们吃?!”
他很不理解。
被抓的百姓哭着说道:“外面是小的祖父,他老人家脏腑不好,只能吃些流食,那军营中又怎么可能齐全?小的就斗胆出城给祖父送些东西……”
守将猛然大惊!
天呐,他差点忘了,对方这四十万南明百姓,可都是从汜水城抢来的,而汜水城跟自己镇守的这座城市,互相的往来已经就跟一家人一样了!不不,何止是像?两城百年之间互相联姻通商,各大家族势力更是盘藤繁复,差不多街头随便拽出来一个人,就会找出一个可能八竿子打不到但绝对是亲属的人在另一座城市中,更有甚者是常年往来两城之间的姻亲,甚至干脆就是直系亲属,家族父母都在汜水城,而他自己跑到这座城来发展。
这也就是说,现在城墙外站着的四十万人,根本就是这座城的四十万亲属!怪不得上来他们就要念自己的名字,原来……原来是为了让城中的人知道自己就在外面呐!
那这仗还怎么打?开玩笑吗?一排羽箭射下去,死的就全是自己国家的人,甚至很多都是这城防士兵的亲属,那些士兵又怎会心甘情愿的听命?
守将沉吟良久,最后也只能下达封锁南部城门的命令。虽然也严令不能再有人跑出去送吃送喝,但守将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办法,等那四十万人一个个都要饿死,自己又岂能担着千古骂名而对他们的生死置之不理?
怎么办?也只能期望于濮阳城的守军过来增援了,即便是要杀那四十万人,也必须假借距离更远关系更淡的濮阳城兵甲了。
可事情真的就会这么简单吗?
一直到第十天,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变化,但每到夜晚,城中的人就会偷偷跑出去,守卫士兵非但是视而不见,有些甚至还拿出自己口粮托那些人也同样带出去。
守将已经习以为常了,渐渐麻木了,他想着的就是等着增援的到来。
可就在这一个无风无月的夜晚,一切都变了!
四十万百姓全部涌向北城,疯狂的敲砸城门,试图进入,守将哪里会肯?他可不傻,知道如此一放,那北齐士兵肯定会混入其中,一起攻进城来,到时候满街都是疯狂跑动的百姓,他杀还是不杀?真下令杀了,却又有多少人能听命?
所以就死活不开城门,他认为这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可是四十万人一起涌向城门,那是多大的一股力量?而且几乎每一处都会发生踩踏,人倒在地上就马上被踩成稀泥,叫喊,哭喊,谩骂,最后谩骂的目标尽数落在守将的头上,看的城上守军是面目狰狞,眼睛都红了。
“将军,开城门吧!”
守将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听到这句话了,看着平日里在自己手下任劳任怨的老部下,又看了看其他人那希翼却也带有一种威逼的眼神,他只得狠心抽出长刀,一刀将那老部下的手臂砍断,大声嚷道:“谁若再敢此言,军法处置!”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个门牙小将突然靠近守将,手掌一晃,一把尖刀就刺入了守将的胸膛!
……
天罪常说,最好的隐匿办法是什么?便是将一滴水投入到大海中,最厉害的谎话是什么?便是在几百句真话中夹杂那么一个无关痛痒的谎话。
此次三城齐攻,他所给出的计谋却只有一个,仿佛看透了三城所有守将的内心。
他从未说百姓会偷偷跑出来送粮,也从未说守将会关门不放,更没有说大军到底如何进发。
他只说在第二天的时候,就让一个修为比较高的人化妆成来送粮的人,偷偷混进去,而这也是有选择的。
就比如‘陆小川’。
他是行伍中难得的紫级高手,官拜千户,年仅二十三岁的他在军中威望很高。他就得到这样一个命令,要化妆成小厮模样,然后一直呆在汜水城吴老员外的身边,等对方家人来送粮,便拿下那名家丁,换上他的衣服,再偷偷跟着被放回的人进城。
而守将开始防备奸细混入,并下令开始仔细盘查的时候,已经是攻城第四天的事了,当然不知道早在第二天的时候,陆小川便已经畅通无阻的进入到城郭之中,并且单身一人挟持了那一家人。这家人正是吴老员外的嫡孙一家,家中有七口人,一名老妪两个男丁,一个男主人外带两个媳妇,剩下的就是一名管家。
陆小川装扮的就是这名管家,等控制了家中所有的人之后,又装扮成家中其中一名男丁。这名男丁叫做吴定芳,却是守城将军身边的门牙小将。
陆小川压低了帽檐,趁着士兵们的慌乱和义愤填膺,偷偷上了城头站在原本吴定芳站了数年的岗位上。
等到守将手起刀落砍断部下一只手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仅仅贴近,然后一刀刺出……
不等那些兵甲反应过来,就大声哭喊道:“我祖爷爷,我祖爷爷就在外面被人给踩死了!家都没了,还要什么城?家人都死了,老子还守个什么城?!天杀的将军,自己家人不在城外就不顾我们家人的死活,死有余辜!我们开城门放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位武将士兵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城外的乱民,忍不住开始纠结起来。
要说现在……背黑锅的人是有了,而且死了,即便自己开了城门,那麻烦也不会找到自己的头上,但另一方面,如若城门打开,对方大军进来烧杀抢掠,尤其把他们也杀了,那就亏大了。
却正在这时,那一直沉默的三十万大军齐声喝道:“开城不杀!开城不杀!”
几名武将更加纠结,陆小川大声吼道:“你们还在等什么?难道要看着我们的家人都死在下面你们才心安理得?!”
见武将们还没有反应,陆小川怒吼道:“好!你们不去,我去!即便有天大的罪过,都让我一个人来担着!”
说完猛地从内墙上往下跳,几个起落就到了城门口,大声对那些奋力顶着城门的人说道:“还顶着干什么?将军有令,开门放行!”
门牙小将是个很奇妙的小武官,级别不高,但却隶属守将直系,所谓宰相门房三品官,他的话往往跟将军是一样的,说是将军有令,那些拼死抵抗的也痛快的松开了手,急忙后退,紧接着,抵住大门的木棍就纷纷炸裂,城门洞开,四十万百姓蜂拥而入。
整个城市都乱了,四十万人分别跑到城市各处,冲进大门,逮到一个就搂上去嚎啕大哭,体会着劫后余生的惊喜。
反倒是那三十万大军却慢条斯理的从城门最后才走进来,一排排士兵冲出去,只围不杀,守城士兵只犹豫了一下,就放下手中兵刃,认命的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隔天一早,整座城市就恢复了寻常模样。
三座城,几乎是同一时间,仅仅十一天,加上汜水城也仅仅只用了十二天。
十二天破四城,不管未来会不会有,但之前这世界上真的就没有这样的丰功伟绩了!
北齐国主在得到消息之后,破天荒的喝酒喝到大醉不起,甚至一直关注的三皇子的近况都没有再问。
南明国主则惨淡的多,不停的苦笑,苦笑,再苦笑。
那位一辈子都在给他出谋划策的老者实在忍不住了,便问道:“陛下,不如派使臣去跟一户侯谈谈,这样被他攻下去,终究也不是个办法啊。”
南明国主翻了翻白眼,气急败坏道:“怎么谈?!那小子是什么秉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朕稍微透露一些想要把妹妹嫁给他的消息,你看看他,好吃好喝全部送来,精盐之法也一点不藏私,朕给了他十名秀女,他便帮朕守住这必败之局!现在好了,朕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去抢了他的女人,自古龙有逆鳞,触之则死。那小子虽然现在还不算是一条龙,但也绝对是一条蛟!”
老者叹了口气,再次试探道:“陛下完全可以让太子殿下将人放了,在让他道歉的话……这件事不就了了?整个南明都知道一户侯对温华公主殿下还是有情谊的,那些每日送饭,隔日满城飘花的景象也被百姓所津津乐道,只要让公主殿下去说和说和,这事应该就能揭过去。”
南明国主冷哼一声,随后说道:“揭过去?现在是揭过去了,但朕那个不争气的小子,如果是被所迫,终究心里不舒服,等到他继承大宝,权倾天下的时候,他是否还会报复?到时那小子又岂会认打认罚?要说硬斗,朕那小子就算几个绑在一块,也不是那臭小子的对手!哎……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是朕那傻儿子不能独自解决这个问题,将来他也没有办法执掌这个国家,早晚要灭,不如早早看清。”
老者猛地一惊,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面前这个万事都要问自己建议的陛下变得高大了起来,原来……他也有想,只是想的比自己更深远……
是啊!陛下三岁读书,五岁识千字,七岁能作诗,十岁却再不碰诗词歌赋,一天只读君王之道。当时数名皇子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又在国之将倾之际……他最终成了帝王,又稳定了这个国家,堪称中兴之帝,又岂会是个无能之辈?!
不管陛下对于太子殿下是试探是磨练亦或是点醒,都可谓是用心良苦,甚至可以说是拿这整个国家的气运去赌,若真等太子没脑子的把那一户侯给得罪透了,得罪狠了,怕是一户侯转头就帮北齐将南明尽数瓦解。
天罪能做到吗?说实话,这个问题老者从未去想过,因为即便他不想相信,他也清楚的明白天罪便就是有这种能力!
当初蛮夷来袭,突兀而至,谁都没有看到危险,这一户侯便伸出巴掌打了满朝文武的脸,也把整个国家给打醒了,终于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
三方攻打,两方围城,南明各处豪强蠢蠢欲动,任谁都以为南明要完了,国将不国民将不民,可突然北齐就撤兵了,蛮夷也撤兵了,这让所有的人都满心的疑惑。
之后才明白,那所谓的轩辕神器,还有南明之盾外好似羚羊挂角的一次狙击,才是战争停歇的最关键原因,而这两件事,根本就是那一户侯下的一盘大棋!
以天地为棋盘,以国家为棋子……好大的气魄!
所以老者对于天罪是又恨又谢又敬又怕,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只觉得一旦自己有了机会,就要把他给弄死!太危险,太可怕了。
老者已经开始心虚了,他想着要不要去警告一下太子,叫他不要太过分,万事要把握个分寸。
却正在这时,陛下叹了口气说道:“爱卿,朕那孩子的天赋其实也不差,只是少了一些大阵仗的磨练,这就是一次机会,但非要他自己想明白不可,若是假他人之手……他这一生便就到这了。哎说实话朕当真是羡慕北齐那个老对手啊,不管他能力如何,单说是生儿子这方面,朕就比不过他,一门两金级,还都是修为巅峰,有望突破圣级之境,到时候……嘿,即便北齐国破,他们齐氏一门也可保百年安康。尤其那人的第三个儿子不但修为高,对于这治国之道更是有天生的嗅觉,当真是千古奇才啊!”
……
距离万里,三皇子被南明国主这样羡慕着,但此时的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求你了,你就放了我吧,我真是怕了,北齐的国主我可以不当,我让你好不好?只要你把我放了,或者……或者给我一个馒头……”
先天级别的金级高手也不是说可以不用吃饭,胎息,可用身上所有的部位,甚至每一个汗毛孔去吸收这空气中的氧气,但空气中绝对没有馒头。
已经长达半个月水米未进,他已经快饿疯了。
人在饥饿的时候当真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再不可思议,自己再无法相信的,他都能干的出来。就比如刚刚被立在南门口‘展览’的时候,往日不可一世的三皇子竟然为了一块小小的糕点对一个体重起码三百斤的婆娘大抛媚眼,被那只粗壮的好似象腿一样的手掌在紧要部位来回抚摸几下,也能挤出一个妩媚的笑脸,害羞的相迎。
最终糕点入口,仅仅大拇指那么大的糕点,就让他在口中品味了起码一炷香的功夫,才不舍的吞咽下肚子里。肚子里刚有点热乎气,他就又哭了。
怎会沦落至此?!
好不容易等到天罪想起了他,过来看两眼的时候,他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出了这些话来。
天罪皱了下眉头,随后对身边看守的士兵说道:“怎么不给他洗干净点?没看那些婆娘们很想来摸,但又怕脏了手,很纠结的样子吗?把水往上泼,洗的白白净净的,再弄点花什么的,捏碎了往他身上涂抹,让他香喷喷的,然后哪个女人想要摸一下,你们就收钱好了,怎么连这个都不会?哼,废物!”
那北齐的士兵满脸尴尬,说实话,他也想给这个全身开始发臭的家伙洗洗,而且看他太过可怜,毕竟人都是有恻隐之心的嘛。但自己的顶头上司,堂堂的北齐将军韩平举是下了死命令的!
那士兵尴尬的说道:“报告大人,韩将军曾经警告过我们,对于这位……这位人犯,我们不能碰,也不能看。”
天罪眼皮一挑,随后满脸阴霾,便说道:“不用理会他!哼,说不定一会……他就不是你们的将军了。”
带着怒火,天罪领着小舞小灵外加白发女子和老马这两个跟屁虫,就回到城头之上。
要说天罪此番的表现就有些奇怪,他往日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生怕屋子不够大,生怕床不够大,生怕被窝不暖活,但攻下这三座城市之后,他却必须睡在城头之上,连带着小舞小灵也跟着他一起遭罪,颇有怨言。
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天罪叫人找来的韩平举,等他刚跪下的时候便冷声质问道:“你可知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平举猛地一惊,难道……他最怕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吗?那就是……卸磨杀驴!他认为只要能在接下来几年之内完成最好的交接,南明国再没有反扑攻打过来的话,这开疆扩土的丰功伟绩足可封侯拜王!难道这个小屁孩真的要那么凶残的把自己先解决掉,然后自己拿下这些功劳?
硬着头皮,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自己的士兵,硬着头皮说道:“末将不知所犯何罪,还请大人明告。”
“哦?还想装傻?”
天罪眯着眼睛,沉声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被我挂在长枪上的人……是谁了?!”
韩平举一听,便是一愣,心中马上庆幸,还好,还好不是抢功劳杀人……呃……随后便满头冷汗,直接湿透了后背!
“末……末将不知,末将是真的不知!”
他说谎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话说近几年禁军都快直接被三皇子统领的,不说每次上朝都能看到他高高在上直接站在陛下的下首,就算是平日里跑到军营里面视察的次数两只手也数不过来啊,他一个掌兵百万的将军,又岂有不认得他的道理?
但……能说吗?!
这皇宫里面的花花事还少吗?自己能搀和吗?能问吗?只能当作看不到听不到不知道。至于这个小屁孩是谁?他却真的不知道了,但他是将军,只认虎符,所以就在猜想,是不是陛下的私生子?准备要篡权?不但要这一大块功绩,也要把三皇子活活折磨死了,然后他小小年纪荣登大宝?这都不是没可能啊!
随后他也马上想明白了,这小屁孩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肯定是自己命令手下士兵不要动不要看的原因……他妈的,也不知道是那个兵嘎子多嘴,等老子要是能活着回去,还不弄死你!
怎么办?承不承认?不!打死不能承认。
天罪冷哼一声道:“哦?你这样说……是在侮辱我的智慧,还是侮辱你自己的?”
韩平举赶忙说道:“末将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啊,只不过那人长相俊美,身上又明显有被压制了修为的手段,显然是跟大人您有些关联,而百般羞辱却又不杀,实在让末将摸不到头脑,而且末将真的不敢去猜测大人您的用意,所以这才命令下属对他不要问不要管不要看,这全是末将拳拳忠心呐!”
天罪眨了两下眼睛,随后忍不住就笑了出来,摇头说道:“你这老家伙倒也有些急智,在朝为官这么多年,看来也磨练出不少技艺啊。算了,我也就不为难你了,关于那个人的事……我不妨告诉你,他是北齐堂堂三皇子,修为几近天人,美貌更可倾城,不过老子就是看他不顺眼,让他露露脸,丢丢份,你觉得……我这是以下犯上吗?”
“不敢!不能!不会!大人您有此做法,必然有大人您健全的考虑,就是让末将想破了脑袋,怕是也想不出大人的意图,所以……末将就不去想了,大人让末将怎么做,末将便怎么做。”
天罪又眨了眨眼睛,满心无趣,随后说道:“他奶奶滴,你这老小子以后少跟那个向志龙在一起,都他吗的学坏了!”
休整,或者说等待。
天罪等的有些焦急。
他没有办法主动出击,因为总共四座城池若是留下必要守军,他能用的只有八十万左右的士兵,那肯定是对濮阳城没有一点想法的。
兵法有云,经年攻城,需士兵倍击之,半年攻城,需士兵五倍击之,十日攻城,需士兵十倍击之。
整个大陆成天到晚就研究着怎么攻城怎么守城,一座城才是一大片土地的根,若是打不下来,那片土地也就别夺了,没用。
天罪很急,他知道自己晚回去一天,自己那些女人们就有可能多遭受一些罪过,其实最坏的情况他自然想的清楚,自己没能或者说没本事干的事,不代表别人干不了,若是自己那几个女人温顺一点倒也罢了,还能救回来一个活人,管他还是不是完璧,反正……短时间自己是用不到了。可是那些女人一个个都是铁打的性子,莫要让人给毙了命,那自己只能抢回一具尸体。
想到这里,他就会一阵心烦,望着远方根本就看不到的濮阳城,琢磨着自己明明给了他们通风报信拉增援的时间,怎么还不来?
又等两日,濮阳军队果然还是没有到,天罪有些等不及了。
“他妈的!这是在逼老子出狠招!”
天罪一巴掌拍在那粗糙的地图上,眼睛中突闪一道黑芒。
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反倒是让小舞给看得真切,忍不住心中一寒,下意识退后两步,只觉得自己一下子浑身无力,竟是害怕的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
随后一画,便在一张羊皮上画了一件奇怪的器物,随后朗声说道:“传我号令!”
四名传令赶忙冲进来跪下。
“选军中修为高的人,还有这四座城中的能工巧匠,一起押解上路,现在……就赶赴濮阳城!”
浩瀚大军再次出击,此去濮阳城一路八百里,周边还有一些小村镇,但大部分都是森林和荒地,毕竟这里距离边境还很近,距离南明都城大宛城很远,所以越见荒凉。
行军过程中,天罪不停的让人在周围的山林中寻找,把很多木头和奇怪的黑石都搬了回来,路过的村镇也没有放过,大军进入如群虎围独羊,哪有一点敢反抗?乖乖的将家中积攒的煤油菜籽油甚至猪油都交了出来。
行军第三日,路遇夹道,两面山石林立树木繁茂,中间道路却仅仅只荣二十人并身而过。
韩平举赶忙催马向后,在中军之中找到天罪,恭声问道:“大人,前方是夹道,最是适合伏击。”
天罪道:“那为何不让大军停下?”
韩平举尴尬道:“末将知道大人在赶时间……”
“哼!”天罪冷声道:“大军停下,但不用驻扎。”
“遵命!”韩平举没有直接退下,而是继续问道:“大人,是斥候十里还是百里?”
百万行军,斥候十里,这也是兵法,要斥候先行到附近十里范围内查询有无埋伏。而斥候百里则是料定了对方是有埋伏,就尽量走远一些,看看在埋伏的背后有没有大军驻扎,准备痛打落水狗。
天罪摆了摆手,没有直接回答,从车子上下来,伸腿先是在土地上踩了踩,随后把手指往小舞嘴里一塞,沾了些口水,便举在空中眯着眼睛静等了一会。
“不用派斥候了,传我号令,所有军甲携火烛烧林!”
韩平举整个就愣住了,忍不住问道:“这……还未确定这里是否有埋伏,如若随意烧林,怕是不和天理吧。”
不和天理,有违天和,几乎每一个军人都会说的话,因为有些事不能做的太过。比如俘虏,若是全杀了就会留下千古骂名,若是杀得太过残忍,同样会留下凶名,若是人死的早,就会被认为是天道伐人。若是过了百年,怕是还会被挖棺鞭尸。
而放火烧林,这种却是重中之重的不能做的一件事,因为每一个树林的周边或是其中都有很多依靠着它生存的人,其数量何止数千数万?若是烧了,就是断了他人的生路,只最为不耻的事情。
天罪冷笑道:“天理?哼!老子便是天理,既然是这南明一国都在支撑着那个混蛋小王八蛋把老子的女人抢走了,老子便让这整个国家来陪葬,怎么着?!有违天和?我怕这老天?后世评价?艹!做好事的有几人留名?做坏事的才名动千古!老子就是要让这全天下等老子死去几千几万年之后,听到老子的名头还是尿裤子!”
一番大骂,韩平举整个都懵住了,呆呆的甚至都忘了呼吸,但却觉得胸口一股热血猛地涌了上来,早被这世俗和官场磨光的棱角……竟有些再次冒出头来的趋势。
天罪狠狠瞪了韩平举一眼,大声喝道:“做人做事别他吗的这么婆婆妈妈的,善良?仁德?那些要等老子把他们打出屎来再说!到那时他们才会真的感恩戴德!好了,这是你第一次质疑我的决定,这也应该是最后一次,若再有……哼,下属谏言,都是要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
韩平举满头冷汗,赶忙退了下来,颇有一种‘伴君如伴虎’的劫后余生之感,但同时,他也突然明白为什么三皇子会被那样悲惨的对待,这个小屁孩……太他娘的凶残了!
王道?天道?人道?我呸!根本就是一个霸道!
时逢这数十国并立的乱世,此霸道不正是一国之君应该有的形容特色吗?
韩平举重重抿了一下嘴角,突然在内心中下了一个要跟天罪干一辈子的念头,当然,此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骗出来的。
数万军甲放火烧林,颇为壮观。
仅仅一会的功夫,火苗便疯长。只是韩平举还是担心这火势蔓延到大军之中,百万大军想要快速转移何其之难?如若蔓延难免会有伤亡。
可就在下一瞬间,风气!
风长火势,火借风行,浓烟和烈火瞬间就蔓延了整座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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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举眼角抽动,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因为他已经听到了林中无数的呼喊声。
果然有埋伏!而且绝对不少,如果是来阻拦这百万大军,怕是起码有十数万人的士兵潜伏在这里,但……一把大火还能跑出去几个?
“什么?烧光了?!都死了?!”
远在大宛城太子府的南明太子神色紧张的咬着自己的指甲,突然一脚踢翻香炉,随后竟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该死的畜生,他竟然敢做出这种以下犯上的事,好好!本王不过就是抢了你几个女人吗?本王能看得上她们那是她们的福气,也是你这一户侯的福分,竟然还敢冒出来要与本王为敌?与整个南明为敌?很好,太好了,不过就是个无根之萍,看本王怎么收拾了你!”
太子爷转头看了一眼下面跪着的几个人,大声吼道:“叫大将军付平波来见本王!”
下首一人为难道:“老将军已经不问政事,安心在家抚养孙子,恐怕……恐怕……”
太子爷立即吼道:“鸟!本王不管他是蹲着还是眯着,是死了还是活着,本王要马上见到他,立刻,马上!要是不来?哼!就以谋逆大罪论处,抄了他满门!”
下首那人赶忙恭声称是,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就将老将军付平波给‘抬’来了。
付平波,南明军事最高掌权者,官拜大将军,坐拥封荫侯爵位,更是当朝德育公,整个南明既有可以传给儿子的侯爵爵位,又自己有大公爵位的,也就这么一个人了。
老头子活了一辈子,大半辈子都在马上度过,早些年有民众称他为南明战神,他直接让文人口伐笔诛自己,并且下了罪己令,自己在肩胛骨穿上一条锁链光着上身独自上殿,让国主赐他罪罚。从此再无人在他身上按上什么名头,更是口口流传出‘忠贞一世’的说法。
不过南明国主对他的判定却来自于一次宴会酒后的戏谈。
“老货奸诈。”
曾经太子爷就因为这事问过陛下,陛下又说:“老货肩扛朕南明一半江山呐。”
什么意思?太子没太懂,正因为不懂,所以此时有难,便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位打起仗来从来没胜过,但也从来没输过,一生又征战无数的南明军方第一人。
“付老,你这是怎么了?”
太子装着一副关心的样子,上去拉着付平波的手问着。
付平波满脸愁苦,叹了口气说道:“哎,老了,不中用了,到时还能让太子您惦记,老朽这一生就没有白活啊。”
“快别这么说,”太子说道:“南明离不开老将军的,如今那一户侯投身北齐以下犯上,连夺我四座城池,还需要老将军出手惩治,让那小兔崽子知道国威不可侵犯!”
付平波忍不住一声叹息。
说实话他根本就是装病,说句更真实的话,前线的战报,他跟陛下几乎是同时看到的,军方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战报要一式两份,一份送到皇宫,一份就要送到他的手中。
当他看到一户侯的消息之后,老头子第一时间就称病在家,死活不出来,无他,老头子心里面就跟明镜一样。
如果说这世界上最了解付平波的是陛下本人,那么最了解陛下的,同样就是这位大将军了。
别看陛下有时做事鲁莽,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却从来不糊涂,即便是面对自己的儿子。太子爷抢了立下天大功劳又因公殉职的时下最炙手可热的一户侯的女人,这件事可谓轰动,国人一边议论着一户侯府那些女人们的‘残暴’,一边议论太子爷的禽兽不如,毕竟一户侯‘尸骨未寒’,你个做领导的就惦记上人家的媳妇了,这件事会让普天官民寒心呐。
表面上是这样,可是付平波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他了解陛下。
陛下怎么会看着太子爷犯下如此不可扭转的错误?真的能让太子爷把那些一户侯的女人给收了?那怎么可能。而太子爷作为必定要登上大宝的人,他又岂会缺少女人?别的不说,就是每日被送到他太子府的秀女,怕是一双巴掌都数不过来。所以与其说太子爷是想抢女人,不如说……他是要抢凝香楼!
凝香楼谁不想要?接连几个月,它高价收购周边房产,改造成隐秘作坊,里面每日都会生产出大量的独此一分珍馐佳肴,尤其是精盐,除了陛下命人炼制并贩卖到各国的那些之外,剩下唯一能出产精盐的就是凝香楼!
这个名义的上的酒楼几乎就是个聚宝盆,那每日汇聚的钱财差不多都要溢出来,谁瞅着不眼红?再者说,这世上谁又不缺钱呐?陛下缺钱,他自己穷的要死,每日都要到温华公主那里混饭吃,这已经是天下皆知的秘密。
太子更是需要钱,因为陛下太年轻,所以……太子很怕陛下会再给他生出几个弟弟来,所以现在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招揽满朝文武,其中钱粮……自然是重中之重。
而凝香楼的主人一户侯又是一个无根之萍,他死了,这偌大的产业便全部属于他的那些女人,而且……还都是没过门的女人!这简直就是大马路上掉了一块神石,就等着别人去捡了!
可惜在一户侯葬礼那天,一个一户侯的女人突然大发神威,弄废了半个皇城,向整个南明宣扬了她们自己的武力,对凝香楼惦记的人就少了,但这里面还是不包括太子爷,这货肯定是认为只要能拿下一户侯的女人们,就自然而然的得到凝香楼,所以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竟然强抢爵爷家的女眷。
他想的很美,只要都抢光了,那么凝香楼自然成了无主之物,自己自然可以去顺理成章的接手,但……谁知道计划进行了一半,这一户侯又‘活’了。
说实话付平波真的很想笑,他真的很想指着太子爷的鼻子大骂一声‘傻鸟!’
最让付平波想笑的,是太子爷自己都没有明白他老爹的意思,当初放任他的胡闹,其实也是对凝香楼还是传说可出‘天地秘笈’的那个一户侯的小书房存了觊觎之心。而如今一户侯活过来了,陛下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儿子给卖了,任何事情,都让他去背黑锅了,而太子爷却背的这么开心,这么忙碌,这么理所当然,这不是最可笑的事情是什么?连堂堂南明国主都要扔掉的炙手山芋,你个小屁孩还当个宝贝紧紧握在手里不放?
付平波重重的咳嗽两声,随后无奈的说道:“老臣也像为太子您,为陛下尽忠,但……老臣真的是老了,力所不逮,即便有报国之心,只怜华发生,现在就算是去到前线只怕也是不能,若是死在半路,怕是要辜负太子您和陛下的厚爱了。”
太子的眼角抖了一下,表情也阴沉了下来,轻飘飘的说道:“如若老将军死在半路,本王肯定是会厚葬老将军的。”
意思很明显,若是不去,太子爷就肯定会治他的罪。
付平波岂会听不出来,只得躺着拱手道:“那老臣便再为太子效死力。”
心知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
七天过去了,从离开城池到这濮阳城面前,用了七天,杀了十多万人,而八十万大军竟没有一点损伤,唯一几个受伤的,还是在放火的时候倒霉被熏到了。
城门前,守方早已洞悉天罪大军的行军路线和时间,自然已经早早做好的准备,就在三天之前,濮阳太守便接到了大宛城来的消息,说是付平波付大将军已经点兵上路,要来这里增援,这可把濮阳太守这个二百多斤的胖子给乐坏了,今天一大早更是站在城头之上,耀武扬威的不可一世,看向下面漫山遍野的八十万大军也一点没有压力。
“狗贼一户侯!你卖主求荣,以下犯上,如今竟然敢带北齐士兵进犯我南明国土,哼!吾劝你速速离去,增援大军不日即可到达,等你那八十万兵甲垒成景观,到时看你如何自处!”
等韩平举刚带着一万多人靠近城墙试探对方弓弩情况,就听到城头上那个胖子叫嚣了一通。
他有点听不明白,一户侯?一户侯是谁啊?南明一户侯他知道啊,大大有名的凝香楼幕后大老板,甚至有人说他是近年来赚钱最多最狠的人,那一桶桶的美酒……咕咚,韩平举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那实在是生生抢钱的玩意。
光见对方喊话,却不见弓弩齐射,韩平举也觉得无趣,就拍马带着一万遁甲兵回到大阵之中,将对方的喊话尽数告知了天罪。
天罪一阵冷笑,随后挥手道:“开工!”
开工,不是开打,这一路之上短短七天时间,所有从四座城池带出来的工匠还有那些力气较大的士兵,都在研究那些天罪画出来的图纸,上面的物件构造极为简单,但就是太大。
中间一个平台,需巨石堆砌,横木固定,总长三丈开外。
上有活扣机关,架着两根冲天木架,左右拉绳堆木固定,足有七八仗高!最顶端,更有一个支架,可坐上一条数百根木头互相捆绑固定的木杆,也有十四五丈长度。
一头捆绑黑色巨石,另一头却只是一个筐型容器。
石重而筐轻,弄好后石头一方垂落在地面上,另一方捆有绳索,需数十人一起拉动,将筐体拉下,并固定绳索。
这样巨大的而简单的东西,总共需要制造十二架,而天罪也只给了他们三日的时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天后,一大群累的如同死狗的家伙跪拜在天罪面前,说是终于把十二架奇怪的东西给弄好了。
要说这个世界上的人力气就是大,能力就是高,一大根起码千斤的木材,一个人随手往肩膀上一抗,脚下土地都踩出深深两个脚印,这都无所谓,继续前行。
天罪由衷的感叹两下,随后亲自检查了这十二个巨大的器械,虽然做工实在粗糙,但跟自己的预想一样,能用。
他冷笑一声,带着小舞小灵外加跟屁虫‘白发魔女’,一起走到距离城墙很近的地方,大衍化生决第三重,扯开喉咙便喊道:“城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立即投降饶你们不死,如果还敢负隅反抗,休怪小爷不客气,把你们全城屠戮殆尽,一个人都不剩!”
“瓜娃子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想要屠城?哼!先问问老子手中剑脚下兵!”
肥猪在城头上也马上叫嚣了起来。
天罪撇了撇嘴,随后说道:“老子给你们三个数的时间,投降不投降……哼,后果自负!一,三!好了,你们死定了!奶奶滴,老子给你们机会你们不知道把握,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肥猪整个都懵住了,什么……叫给三个数的机会?话说根本就没有给啊!哪来的及啊?!
天罪转身回到大营之中,大声喊道:“把那些东西都放上面。”
众人一阵忙碌。
“发射!”
十二人一起松开绳索机关,十二架巨型机械就好似天神手臂,猛地将筐中事物投向那濮阳城之中。
“再放,再发射!把这些天积攒的都给老子发射出去!还有那些找来的果实,杂草,都捆在一起,都发射了!”
呼!呼!
巨大摆臂运行了百次,整整三个多时辰,直到十二架器械全部不堪重负的坏了,零散了,天罪才乐呵呵的满意的点了点头。
再次走到城门面前,大声喊道:“怕没怕?!”
怕,还是不怕?怕了!
肥猪都哭出声来了。
攻城器械这个世界有,曾经在南明之盾面前被天罪让卓一凡拼死弄坏的两个大机械就是能攻破南明之盾这种城墙的大家伙,说是神器也不为过。
但这些还都属于蛮力,也都在守城军官的预计一种,所以那十二个大摆臂开始行动的时候,濮阳城太守并未第一时间下令出兵,争取将它们给拆了,而是想要先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被投出来的乱七八糟散落在城中各处之后,濮阳城太守终于看清了那些是什么东西,也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如果他早知道的话,就算拼着百万大军不要,也非出去跟他们拼一场不可,只要把那十二个摆臂弄掉就可以了。
而现在……晚了,甚至只能看着那摆臂将‘死亡’一点点的挥洒到整座城池之中。
到底是什么?
很简单,各种的油!
都是天罪到处收集来的各种油,杂草也是富含油脂干草,一点火星就着,果实更是过分,会在燃烧中出大量的烟。
如今整座城市中到处都是油,到处都是杂草果实。
而这些其实都是‘引燃物’,至于‘主要火力’……濮阳城中绝大部分的建筑都是木质结构的!
天罪哼哼几声,从小舞手中接过一个他前几天特制的小弓箭,拉满弓,在箭头点燃火把,随后就瞄准了前方的空中,便大声喊道:“喂,我说那个死胖子啊,你想不想看烤乳猪?!”
肥猪拼命的摇着头,他一看到那小小的火把,腿都软了,一时没憋住,尿了。
最主要是他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在树林中埋伏的那二十万人,其中只有四万多人逃了回来,而他们的惨样……肥猪看了几眼,这几天都没吃饭,瘦了好多斤。
火是最残忍的东西,被火烧死也是最惨的几种死法之一,而火的最大危害,却是烟。没了氧气,只有无穷无尽的毒烟,吸进去就昏迷,然后窒息而死。还有温度,不用太靠近火焰,对于大火来说,甚至距离几十仗远的地方都有可能被烤伤。
天罪就一个人,脱离整个八十万大军,独自站在一座雄城面前,手持一把精巧小弓,背后是日落残阳,星星之火在他手中闪耀,两个美丽女子退出几步,远远眺望……
这画面,深深的刻印在整个大军的眼中,也必将刻印在这整个大陆的历史中。
一人……破城!
衣襟烈,烽烟起,夕阳西下。一人弓,百万城,挥洒虐杀。看风云变幻八百年,回首才见,一将睥睨天下残!
城门洞开,肥猪踉踉跄跄从中跑出,跪倒在地手捧城主印,身如筛,汗如陀。
天罪撇了下嘴,放下弓箭,伸手拿过城主印,直接扔到了身后小灵手中,并跟小舞遗憾的说道:“哎,可惜了,少看了一次烽火连城!”
肥猪差点没被吓昏过去。
接下来就是进城,八十万大军将城中全部接管,天罪却再次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这城里面的百万驻军和自己那八十万士兵都混编到一起了!刚混编第一天,军营中就出现了打架斗殴的事情,还出了几条人命,要不是双方将军及时赶到,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韩平举小跑到天罪面前,躬身说道:“启禀大人,这……合并两军之事,属下认为不妥啊……”
天罪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对门口兵甲说道:“拉出去,先打二十大板,然后在把他抬回来。”
韩平举一愣,双臂就被夹住,还没等喊出一个‘大人恕罪’,就被快速拉出,然后就是噼里啪啦一阵暴打,抬回来时只剩半条命,躺在木板上期期艾艾好不可怜。
天罪歪着头说道:“我说……韩将军啊,你这记性是不是很差?上次我说过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
打的过程中,其实就把韩平举给打的恢复记忆了。自己好不容易在官场磨练出来的技巧,怎么现在反而不用了?认为不对,也不能说不妥啊,这打……绝对是白挨了。
苦着脸挣扎的坐起身来,费力拱手道:“谢大人轻罚之恩。”
天罪呵呵笑着,风轻云淡的说道:“哎,你应该庆幸,现在我手下能用之人不多,所以我就不杀你了,不过这真的就是最后一次,明白吗?”
“遵……遵命。”
韩平举不恨天罪,倒是把那两个兵卒给恨上了,还真他娘的往死里打啊?二十军棍而已,至于把自己打的现在都起不来吗?!
天罪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你治军真的不错,他们是你亲手带出来的兵,如今木棍打在你的身上,也没有任何偏颇,这便是你的功劳,若是他们少打了,或者打的轻了,那么我也说不得只能将你杀死,毕竟我需要这些士兵是我的,而不是你的,你能理解我吗?”
韩平举又是一阵冷汗,转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两个兵甲,之前还是痛恨,现在却是庆幸了,是啊!百万大军都是自己带出来的,如若这臭小鬼真要掌握核心权力的话……第一个选择就是杀了自己啊!
天罪继续道:“至于那些打架斗殴的士兵嘛,就让他们打好了,你们这些人就看着,等他们什么时候分出个胜负,就把所有参与的人都找个屋子扔进去,糊上所有能透光的地方,不给饭不给水,让他们在里面老老实实呆上几天,哦对了,不能关在一起,都分开。”
韩平举毕竟也是有修为的人,屁股上的伤渐渐恢复,便站起身拱手告退,按照天罪的说法办了。
但他还是觉得这样的做法好像……不太好,第一是难道死亡都不管?那万一炸营了可怎么办?那就是兵变啊。第二是……这惩罚也太轻了点,就不给吃喝?按他的标准,起码杀头,即便不杀了以整军纪,那也少不得一顿板子!
他奶奶滴,老子说错一句话都二十板子了,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还能好过喽?那老子多亏?!
……
一天后,正带着一百三十万大军走在半路上的付平波就懵了,呆呆的瞅着手中的战报,半响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一户侯那小子厉害,难对付,但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会厉害到这种程度!自己还去个屁啊!城都是人家的了,自己带着这些人过去找打的?
毫不犹豫,直接班师回朝,若是要打,没说的,再给老子添上三四百万大军再说!那是濮阳城,又不是什么没有城墙的草头山寨!
不用隔天,战报就到了南明国主的手上,他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声吼道:“这是在骗朕吗?!”
如果说自己的一户侯把濮阳拿下来,自己倒也认了,但……这战报上面写的是什么啊?!怎么就一个人拿着一把小弓箭就让那个死肥猪给投降了呐?!虽然那货自己也不太待见,但自己把他放在濮阳城那么重要的位置上,就是因为他还是有真本事的,而且老奸巨猾,一般的人都弄不过他的,中规中矩,反而是守城最好的良将。
南明国主忍着心中的愤怒,突然站起身抬起头,遥望远方,一下子想起来曾经就是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小屁孩,只带三千兵马出战,只用一人之力,尽败南明十万精锐,不费一枪一矛,更是不见血光不闻呐喊。
当时自己以为是捡到了宝,如今……这块宝贝故技重施,但对付的却是自己,而且更过分,以前还是十万,现如今……却是百万雄兵驻守的险地濮阳城!
这……南明国主感觉自己的脑仁都疼了,他在想,是不是……索性就把太子放弃的彻底点,干脆让温华公主去给求求情?
不行不行,太丢人了,自己好歹也是个国主吧?这样明目张胆的去跟一个以下犯上的乱臣贼子道歉,那……自己还怎么混呐?哎呀,纠结啊,谁来给朕一个台阶下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过四日,韩平举突然从一个刚抓来的女人的被窝中惊醒,满头大汗。
女子慵懒的翻了下白眼,问道:“将军,可是害了噩梦?”
韩平举缓缓摇头,嘴角有些颤抖的说道:“我……我明白了!我终于想明白了!”
女子问道:“将军想明白什么了?”
韩平举吞了口口水,坐正了说道:“我跟你说啊,之前呐,在距离这濮阳城四天脚程的地方,我们大军遇到了埋伏,当时大人下令直接放火烧山,喝!那个凶残,起码烧死了十万人呐!大人这恶名怕是要名留史册了。”
女子神色慌乱,说道:“奴家也是听闻了的,那一日城门打开,只有几万人满身焦黑的走进来,奴家偷偷看了一眼,吓得奴家几天没有睡着过呐。”
韩平举点头道:“是啊,我也是只要一想起来这心就发颤,但……刚才我突然就想明白了,其实大人这么做,却是为了少杀人!”
女子一愣,随后苦笑道:“将军这是何种论调?一把火少了十数万条鲜活的性命,倒成了为了少杀人,倒成了好事不成?”
韩平举哼了一声,随后说道:“那我问你,如果当初没有大人那残暴的一把大火,当日我大军攻临城下,满城倒上火种,那你们是否会相信大人真的就会把这场天怒人怨之火给点燃了?”
女子再次一愣,地头思索道:“这种有违天和的事……怕是没人敢做吧……”
“着啊!”韩平举拍了下手说道:“就是这个意思!若是大人不烧那十几万的士兵,只怕为了快速攻城,只能将这满城千万的百姓都一把火烧死!一个十万,一个千万,如何选择?哎……大人高瞻远瞩深谋远虑,从离开汜水城开始便已经将未来之事计算妥当,甚至如何攻,如何生出这气势,如何一箭破城,都在大人的计划之中,当真是……哎。”
韩平举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形容词来,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发现自己的屁股未好的伤疤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正这时,门外传来一名兵甲的声音。
“将军,大人已经鸣三遍金鼓,召集各路将军集合。”
韩平举一怔,随后怒道:“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
他赶忙爬起身穿上衣服,转头对那女子说道:“温柔乡果然害死人呐……宝贝,今天我又要挨揍了!”
到了军校场,果然看到天罪一脸铁青的坐在高位上,韩平举一弓到地说道:“卑职韩平举报道……”
天罪不阴不阳的说道:“听说你抢了个女人?”
韩平举道:“不……不是抢,卑职哪敢啊,是……是情投意合……”
天罪又道:“如今你又三鼓而未到。”
“卑职……卑职甘愿受罚,卑职再也不敢了!”
天罪摆手道:“认罚就好,拖出去,仗七十,其中六十九因为你迟到,剩下一棍……你并未因为自己迟到而迁怒那名女子,这一棍便是我默许你们的惩处吧。”
韩平举一脸的惊愕,随后恐慌,汗如雨下。他不是害怕刑罚,也不是感受天罪恩德,他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所干的所有的事情,无关大小,竟然都在大人的关注之下,这……如芒在背!
噼里啪啦又是一阵狂揍,韩平举这次却没有喊叫,而是呆呆的睁着自己的眼睛,心中满是恐惧和后怕,说实话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偷偷动些手脚的。
整肃大军。
总二百万,现在队伍中倒是南明的士兵居多了,但打架斗殴的事情却消失了。
韩平举还记得之前一天,自己将那一大堆被关的人放了出来,就在开门的一瞬间,那些人如若疯狗一样冲了出来,披头散发惨烈形容,直接抱住韩平举的大腿那是又哭又嚎,如若疯癫。
韩平举就很纳闷,这种惩罚人的手段有这么厉害?至于吗,根本就不至于嘛!几天功夫罢了,正好用来睡觉,呼呼大睡一通休养生息,日子就过去了。
可是等他自己亲身进去体验了之后,却发现……睡不着!
太黑,太静,反而睡不着了,再怎么瞪圆眼睛,也是什么都看不到,竖起耳朵,听不到。
也就一个时辰过后,他就心有余悸的从黑屋子里面走了出来,重重喘息,随后下令不管谁犯错,犯了什么错,都来关这个小黑屋!
太他娘的邪恶了这个办法,也不知道那位大人是怎么想出来的,恶魔啊!
几天时间,总共三批人被送进了小黑屋,从此之后军中气氛那叫一个融洽,和睦的好像是一家人,哪里能看出这些士兵是世仇的两个国家?
天罪眯着眼睛看着下方站立的二百万大军。
到底有多么宽广?一个超大的体育场疯狂的塞满了人,不过十万之数,二十个这样大的体育场并排在一起,铺天盖地!
两旁有扩音法阵,天罪咳嗽两声,朗声说道:“北齐的士兵,你们也许会骄傲,因为你们创造了历史。但别骄傲。南明的士兵们,你们也许郁闷,因为你们是败将之军,说白了就是俘虏,但别郁闷。为什么?因为你们现在既不是北齐的士兵,同样也不是南明的士兵,而是我天罪的士兵!除了我之外,天王老子的命令你们也可以不听。你们担心自己的家人吗?他们有些在北齐,放心,北齐国主会替你们好好照料他们,因为他会害怕我,他应该害怕我!南明的人,你们反而好一些,家人都在这里,这五座城池,说大不大但说小不小,你们的家人一辈子在这里安居乐业也是可以的。只不过……不管是北齐还是南明的,你们要清楚的记住,不管是你们的生命亦或是你们家人的生命,其实都是握在我的手中的,我可以让他们生活的快乐,也可以让他们活不下去,说句不含蓄的话,那就是老子一句话的事!”
他静静看着下面人的反应,随后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便叫做天军,我就是你们的天,你们就是这天下间最强大的军队,你们的军饷翻倍,如有立功,给田!大功,封官,不世之功,封爵!这里没有门阀之别,有的只是我,还有你们自己的能力,能否露出头来就看你们自己今后的努力。当然,你们会死,很可能在战场上痛苦的死去,放心,你们的家人会得到照顾。也许你们会受伤,失去了作为士兵的资格,放心,你们回到家中,一生有养!也许你们百战不死,命大的紧,那便更好,满五年者去留随意,去者,钱粮供给,留者,升官提饷!”
刚才所有的士兵还在沉默,他们害怕。
如今他们却欢呼起来,不管那高高在上的小屁孩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些都无所谓了,他们也不去考虑了,他们就是信!为什么?就是这个小屁孩一个人把濮阳城给拿下,他身上发生的事,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有什么不值得信的?!
天罪伸出手,挥舞一下,满场再次静寂,比之前还要安静。
天罪道:“最后,再给你们一天休整的时间,你们磨尖了兵刃,擦亮铠甲,如果什么都没有的,也把自己的鞋子重新编好,明天午夜,全军出发!”
……
城楼之上,韩平举欲言又止,纠结的让人看着难受。
天罪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是!那个大人呐,为什么要午夜出兵?卑职不是太懂。”
天罪摊手道:“我也不知道。”
“呃……”
韩平举满脸错愕。
天罪继续道:“反正吧,我就觉得午夜出兵对我好像能有些好处,具体什么呐?哎呀,不清楚啊。我这个人就是特别相信自己的直觉。”
“是……是这样啊……”
韩平举满头冷汗,不再多问。
一天过去,又是一天,午夜,城门洞开,二百万大军整齐而出,光是出城的过程,就耗费了四个时辰,等最后一波从城门中出来,天大亮。
这次天罪没有在中军,反而处在最前锋的位置,一辆巨大的马车里面喝着小酒吃着小果,躺在小舞的大腿上,小日子不亦乐乎。
而这次大军具体要向哪里去,天罪都没有说,只让所有人都跟着自己走。
“小舞啊,你看看,想本侯这样出行要带着二百万保镖的,是不是很酷?”
小舞捂着嘴憋着笑,说道:“小天,这到底要去哪里?是要继续拿下几座城池吗?”
天罪笑道:“拿城池?不用了,这样就足够了。”
小舞疑惑道:“那我们出兵干什么?”
天罪笑道:“溜达,然后……等。”
小舞满头问号:“溜达?是要带着这些兵闲逛吗?等?又是等什么?”
天罪道:“闲逛说不上啦,若是路过哪个城池或者村庄,还是要勒索一点军粮的嘛。至于等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现在就必须要等。”
小舞才不信天罪不知道在什么,他说等,就一定有什么东西会来,只是他不愿意告诉罢了。
扭了下腰,把自己的大腿抽了出来,扁着嘴赌气。
天罪脑壳摔在床铺上,无奈翻了翻白眼,转头对小灵道:“来,妹子,大腿借用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兵行十日,一仗没打。
没有人想主动面对着二百万大军的锋芒,一般小城郭远远看到大军来了,当时就吓尿了,躲在被窝里祈祷对方千万别往这个方向来,可是大军真的就兵临城下了!
一般的太守城主第一时间就想自杀殉了,可接着就又去想要不就降了?也是对百姓有利不是。
可还没等他们表示什么,城下大军就高喊给粮不杀。
那还有什么犹豫?要啥给啥!甚至有一个太守屁颠屁颠的带着自己的夫人出城迎接,还请天罪吃饭。
饭桌之上看到天罪小手有点冷,竟然让自己的夫人敞开胸怀把天罪小手塞进去……暖手。
所过之处,根本就是抢劫,而且被抢的还是心甘情愿,要一千的粮,绝对要给一千五,生怕一个不好就得罪了这位‘罪臣逆子’。
小舞不懂军事,但好奇。
有事没事就会问一些问题。
比如今天正被天罪大肆吃着胭脂,却也好奇的问道:“小天,我们已经占下五城,还都是南明北方重镇,为什么不屯军其中,先派小规模部队试探虚实,在大军开拔横扫*?这样二百万大军出发,所需耗费粮草真是有点多呐,任谁看到都会心疼。”
天罪咧嘴一笑道:“哎呀,没想到你还懂这些啊?还真是个聪明的家伙。你说的这些还真是正经的兵法,其实若是按照兵书,还真的应该这么做,但我却不能。”
小舞一点小骄傲,随后问道:“既然是对的,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天罪呵呵笑道:“兵法是什么?纸上谈兵尔。兵法就是理论,把战争理解成商贾利益,完全按照价值和数字去判断一件事到底应不应该做,要去怎么做,但打仗……嘿嘿,其中最关键的却是人心。”
小舞撅嘴道:“你这是在说我不切实际纸上谈兵喽?”
天罪笑道:“没有啦,只是这些事情很多人都不懂,也不差你一个。”
小舞有些生气道:“那好,今天你要是不能说服我,小天,我晚上就不让你睡被窝!”
天罪满头黑线,随后道:“好吧,首先是‘上兵罚胆’!兵法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其实不对,还差了一个,那就是胆识和气场,在这个世界我不知道,在我的知识里面,那些真正战无不胜的家伙,反而从未读过所谓的兵法,天赋是一方面,胆识更为重要,比如我,现在去抢夺这些城镇,说实话我根本不用耗费一兵一卒,他们就会投降了,他们早就没了胆气。”
“其次是‘军不给田’。军人就是用来打仗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如果军人只能通过军功来追逐自己的未来,那么他们就会涌现出很多悍不畏死天赋卓越的将军士兵来,但若是他们有了田,有了安逸的生活……呵呵,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几样若是都有了,那还奋斗个什么劲?拼命个什么劲?人拥有的多了,就惜命,惜命者又怎么可能成为强大的战力?所以往往生活越优溢的地方,不管士兵的装备有多好,战力却总是差的。文人很会说话,对于这种东西就叫做‘温柔乡英雄冢’,很好听是吗?一个意思。”
小舞还是不愿意道:“那……那也可以把士兵都留下啊,只要不给田不就完了?总好过这样浪费粮草。”
天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明知道小舞是心虚的无理取闹,还是解释道:“这个就更简单了,我们是胜利者,二百万大军相对于五座城池,这是压倒性的权利,军人……不能有权!有权则鬼,有地则弱!军人甚至不能有太多优越感,荣誉这种东西是将领们说说的,而且仅限于那些儒将,受过各种经典的熏陶和洗脑,所谓的荣誉是什么?哼,无外乎是‘我比你多我骄傲’罢了。已经多了,足够多了,所有人都有了荣誉,那时……呵呵,就没有人有荣誉。”
“哼,反正我怎么样都说不过你。今天晚上你抱着小灵睡吧!哼。”
小舞别过头蹲到一边。
天罪一阵无语,终于明白了那句话,跟女人辩论,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输的,闭嘴方是王道。
又过一天,天罪有些等不及了,撇着嘴说道:“这样绝对不是事,我这心慌啊。”
“来人!把韩平举给老子叫来!”
韩平举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冲过来了,赶忙说道:“那个……怎么了大人?出什么事了吗?”
他现在有点惊弓之鸟,几次见到天罪,那是见一次打一次。
天罪道:“老子要发榜!”
“呃……什么榜?”
“檄文!”
天罪咳嗽两声,随后道:“就说……嗯……太子昏庸无道,南明社稷将倾,陛下守挟于宫内,诏令不出宫门,太子以权谋越,似造圣旨无恶不作,狭天子以令诸侯,我辈不堪!本侯痛定思痛,舍弃性命不要,也去做那以卵击石之事,身死而明志!特招百万大军进京,以清君侧!讨伐谋逆太子!……淮南王天资聪慧有古贤风范,却受太子胁迫朝不保夕,今,本侯便以淮南王为尊,誓死讨伐太子不臣……”
一片文洋洋洒洒数千字,中心思想却很简单,第一是说太子这小王八蛋把陛下给软禁了,他一户侯不顾自己身家性命要去救。第二件事就是淮南王,也就是陛下的三儿子,庶出,还不是长子,年仅七岁的小屁孩。天罪要以淮南王的号令为准,意思就是要捧淮南王当帝王。
这可是大逆不道到一定的境界了,直接要把陛下和太子都撵下台,但同时也给了陛下一个机会,就是……乖乖把太子送到自己这里任凭处置。
狂妄如此,天下少见。
韩平举带着满头的冷汗把这篇檄文用最快的马送到了南明几乎所有大的城镇中,举国震惊,不,是举世震惊!
南明国主这次真的就坐不住了,在大殿上大声吼道:“谁来替朕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小子?!”
下面一个屁都没有,甚至有人为了不出声,直接就不喘气了,憋着。
南明国主差点没被气抽过去。
就在昨天,他千辛万苦的从天罪的那个‘密室’中再次偷出来一张纸片,上面简单几行字,却看的南明国主直冒冷汗。
上面写的是‘灭一个国只需要三步,第一,灭其风骨,第二,分其君臣,第三,乱其继承。’
刚看的时候南明国主不觉得什么,可是仔细一想……却发现真的就是这样!
以武立国,又多年无建功立业,军人根本就谈不上什么风骨,自己身边这些最讨厌的老货,一个个都是武人。只有文人才有风骨这么个说法,还知道什么叫做大义,而不是成天就看着利益。可是南明的这些文人……有吗?
百无一用是书生!要是放在东晋,人分十等,文人就在第九等,在乞丐之前,却又在娼妓之后,俗称‘臭老九’。
还有歌谣,说什么‘一生只识八股文,满腹一屁臭老九’。
就是说他们满肚子里面啥都没有,就有一个屁,说出去的是屁,放出去的也只有屁,连点干货都欠缺,那是又穷又没用。
南明虽然比东晋要强很多,但也强不到哪去,满朝官员都是氏族,大家族,不读书也能做高官,那是他们家世的显赫以及祖辈的封荫。
何来风骨?一个个都想着怎么保全自己的国家,谁又对他这么一个帝王彻底尽忠?
就拿之前来说吧,竟然就被十万大军给堵在大宛城之外,差点就被弄死了都!哪个皇帝会这么惨?连一个姬家这样的大家族都差点没弄过。
再说分其君臣,这个南明国主之前还不算了解,可是听到天罪一人一弓,一嗓子喊,就破了濮阳城,这下他就信了。臣子惜命,不愿死守,就算给千万大军又能怎么样?
乱其继承,这更是让南明国主满腔的悔恨。自己还是着急了,不应该为了自己的孩子不重蹈自己当初骨肉兄弟相残的覆辙,直接为太子铺路,把自己的其他儿子都分封到其他偏远的地方,还一辈子不让他们回京,就拿那个淮南王来说,两岁的时候就被自己送走了,怕是他都不记得自己父王的长相。
可正因为这样,太子渐渐变得飞扬跋扈,什么都有恃无恐不管不顾,如今惹恼了一户侯,一户侯直接又把淮南王给控制了起来,天呐!这不就意味着淮南王有可以跟太子一较高低的能力了吗?这传承一下子不就乱了吗?那些臣子不就有了向一户侯投降的理由了吗?甚至……还会大声吹嘘自己是怎么忠臣义士,怎么清君侧的……
如今满朝文武不说话,陛下也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就这些人,不用问,只要天罪大军兵临城下,他们绝对第一时间倒戈,反正……给谁干不是干?总好过给那个太子干好啊,偌大的功臣都在死后被抢了媳妇,谁不自危?
“退朝!”
陛下大声一吼,负手走出大殿,走回自己的书房。
“好,好你个臭小子,难道就为了几个女人,连朕跟你的情谊都不顾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者悄悄从外面走了进来,叹了口气,拱手说道:“陛下,此事陛下准备如何打算?”
南明国主也叹了口气,问道:“依爱卿之意,朕应如何处置?”
老者道:“天威不可动,既然他一户侯敢于挑战权威,视如叛逆,即便他再得陛下的重视,此时……也必须有壮士断腕之魄力!”
“你是要朕杀了他?”
陛下面皮阴冷。
老者道:“只能如此。”
“哼!”陛下道:“壮士断腕是要断的,但却不是要杀他……哎,再让朕想想。”
老者皱眉,他听出了陛下竟然想要把太子交出去的意思,这一交……南明的脸面就彻底没了,帝王的尊严也就彻底没了!
赶忙道:“陛下不可!如今之时要赶在那小贼尚未做大之前,将之扼杀在摇篮之中方是上策!若一再姑息,恐怕尾大不除啊!”
陛下冷哼一声,突然从自己的桌子下方掏出一张被小心存放的纸张,随手扔了下去喝道:“尚未做大?拿去自己看看!”
老者赶忙接过,摊在手里一瞧,先是错愕,随后疑惑,最后大惊失色,张大了嘴半响说不出话来。
只见纸张上写着‘南明一国,灭之易于反掌。’
‘南明有伤,在皮在骨,百年不可愈。天子令不达郡县,封地诸侯各自为政,朝堂之上无一言之力,江湖之远无民心所付。吾只需一人,从州县起,一路北上,可集兵百万,便可对峙全国,到时一声令下,百方向应,南明,灭矣。’
任谁看到这些话,都会大骂一句胡说八道,可是天罪却已经做到了前半部分,而现在正在做后半部分,看情形,好像还很容易成功的样子。
毕竟就在这檄文发布之后,已经有几个封疆王侯派人去找天罪协商了。
……
天罪这几天很累,因为来打扰的人太多,前脚刚走一个,后脚马上就来,人家还带着礼物,天罪总不好就直接把人给撵走了,说实话他还需要那些人来造势。
这些人都是南明各处的王侯,几乎自成一国,有兵有粮,难道还会不生出野心来?甚至有一个叫做靖康王的异性王,竟然说自己跟南明祖上有些血缘关系!
这里面的意思可就直白了,那就是在说,自己也是可以作为南明的正统去继承王位的,让天罪不要捧那个小屁孩,而来捧自己,那多好!
但事实上,这个事件最倒霉的人并非太子,也不是他站在风头浪尖上,反而是那个淮南王!
要说多倒霉?天罪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找他商量!这货才七岁,刚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吓晕了,眼泪与鼻屎横飞,口水与尿液齐流。一群太监宫女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胸口,好不容易把他给整醒了,然后就是哭!一通狂哭,还不如就昏着呐。
直到他的母亲,也就是南明国主的嫔妃郭皇妃赶过来一阵劝慰,才好不容易把他给哄睡着了。
“这个该死的一户侯,自己作死就自己去,怎么平白的拉上了我家麟儿?这不是要陷我们母子于不义嘛……”
其实郭皇妃也很想哭。
她原本是南明大户郭家的掌上明珠,因为长相貌美就被选了秀女,进宫两年,他们郭家使了银子,临得一次陛下宠幸,结果她肚子也算争气,竟然直接怀上了龙种。
如若换给别人,还不高兴的几天睡不着觉?她也是睡不着,却是愁的。她生性淡漠,自己的人生全由家里做主,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在这深宫大院之中取得什么一席之地,也没想过母凭子贵,成为皇后什么的,那根本就不现实,而且她并不笨,知道自己生了皇子,就相当于在自己的脖子上生出一把刀!
直到陛下在麟儿两岁的时候把他们母女送出来,目的就是让他们当一个太平王爷,其他人都为她抱不公,可她自己却十分欣喜。
但如今听到一户侯天下檄文这么一发,她整个人都懵了,甚至还有那些好事的太监宫女来道喜,都让她派人拉出去拍了十板子!
跟天斗?那怎么可能赢?这个该死的一户侯,当真是要害死他们母子才甘心。
所以第一时间往出发了密信,专门告诉陛下自己和自己的儿子都没有这个心思,是那一户侯胡说的。
但……这有人能信?!
要说天罪之所以选择这个淮南王的原因也十分的简单,或者说倒霉的原因很让人喷饭,离着近!没错,就是这么一个理由。
大军继续南下,两天之后,就到了淮南城,这里因为淮南王的居住而特意改了名字。
城池不大,也就是濮阳城六分之一大小,但这也能算上是一座雄城了。
二百万大军,半天时间就把它围的是水泄不通,天罪只领着小舞和小灵两人,那白发女子是自己非要跟着。
仅仅四人走到城前,天罪大声喊道:“开城门!奶奶滴,还要让老子走这么多路,还不赶快送辆马车出来让老子坐?!”
守城军官早就吓瘫了,正纠结着要不要放箭,就听后面传来一名侍从的声音。
“开门,放行。”
守城军官往后面街道一瞧,原来是皇妃的轿子到了,赶忙如释重负的命人打开了城门。
皇妃轿子亲自出来,到了天罪面前,皇妃亲自下了马车,躬身万福道:“奴家拜见一户侯。”
天罪啧啧有声,这个皇妃还真是……水嫩漂亮啊!年龄应该在二十三四,刚好是最成熟最美丽的阶段,如此年华一个女人也就只有两三年,最是难能可贵,只是他脑海中记忆的那个世界上,很多女人都把这段岁月浪费了,当成学习经验的演练场,导致最终跟随的那个人……不一定把她当作一块宝了。
他歪了歪头笑道:“你这小娘子倒是很有眼光嘛,你见过我?”
“大胆!贼子无理,竟然敢这样跟皇妃说话?!”
一名侍女站了出来,指着天罪的鼻子大喊了起来。
天罪先是看了一眼皇妃,发现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出言阻止,显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天罪冷哼一声,随后轻轻抬起自己的手……
哗!!
二百万人同时摆正自己的兵刃,那声势……天塌海啸!
皇妃的脸瞬间被吓绿了,有些想哭,但还是猛地转身一巴掌抽在那名侍女的脸上,大声娇喝道:“你才大胆奴才!怎么可以这样跟一户侯说话?!”
抽完后问询一样的看了天罪一眼,发现天罪正整理自己的指甲,好似那是什么人间至宝一样。
皇妃咬了咬嘴唇,回首便又是一巴掌,接连抽了十数个巴掌,自己的手都抽红了。侍女哭,她也哭。
天罪这时才说道:“算了吧,不过就是个不懂礼数的丫头,犯不着皇妃你亲自教训啊。”
皇妃如释重负,刚想松口气,就听天罪说道:“这种小婢子就交给本侯处理好了,绝对让她清楚刚才她的举动到底有多么的无礼,当然,她也会无比的后悔的。”
皇妃大惊,赶忙哭腔着说道:“侯爷,她……她从小就跟在奴家身边,就请侯爷看在奴家的面子上放过她一次吧,她也是护主心切……”
天罪皱眉道:“护主心切?本侯……要怎么你吗?要如何了你吗?为什么要她来护着?放过她?若是这样轻易就放过了,那我的面子往哪搁?小舞,去把那个小婢子给我抓回来,一会扔到大军中让那些士兵尝尝鲜。”
刚才还一脸凶恶的婢女马上变成惊弓之鸟,一把抱住郭皇妃的大腿想要求助,却发现郭皇妃只有满脸的泪水和无奈,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一望无际的百万大军,突然间心如死水,整个人瘫软在那里,不会动了。
小舞叹了口气,偷偷瞪了一眼天罪,然后装着恶仆走到那小婢子的旁边将她给扛了回来。
其实从皇妃亲自到来,却没有给天罪下跪开始,她就在跟天罪‘较劲’,她想试探一下天罪的底线,看他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来到这里的,是否就像现在大陆所传的那样,是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她总觉得不至于。
但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什么叫不至于?他不是无法无天,根本就是把他自己当成了法,当成了天!
天罪也知道自己只要一松口,对方马上蹬鼻子上脸,这种事情他见过的太多了。
天罪摆了摆手道:“好了,让本侯去看一下那个臭小子,看看他造化如何,能不能当这南明未来的君主!”
这话太大了,世间上谁人敢说?便是陛下,如果让非嫡长子继承帝位,都要跟文武百官还有皇后的娘家人来一场经久漫长的撕比大战。
可天罪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说了,好像这是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他能做到吗?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但……别人不知道他心虚啊!
狂,你越是狂,别人便约有忌惮!
藏着掖着都是傻逼,有一说十才是王道!
就算十不中,中了个二三,不也比一好得太多?
皇妃让出路来,意思是自己带着他往里面走,但天罪却直接迈上那架除了皇妃谁都不能坐的马车,上车前转头看了一眼这整个天空,咧嘴一笑,好似天地尽在掌握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小的淮南王正在正殿之中,他清晰记得自己母亲说过的话,过一会见到了那个一户侯一定不能失去皇家威严,但又不能得罪他,因为他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什么事?哪些事?淮南王小小的内心中翻江倒海的,但凡他所能想到的最痛苦的事情,都在自己的脑子中浮现出来。
他……他不会打本王的手板吧?!好可恶的贼子!
可等到天罪走了进来,淮南王就愣住了。
他听说过一户侯的年纪很小,但也没想到……这不跟自己一样大吗?!
很少见到同年孩童的淮南王眼睛一亮,便从座位上跑了下来,站在天罪的跟前问道:“你就是一户侯啊?你好像比本王还要矮一点呐……哎呦!”
一说到矮,天罪立即就伸出拳头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大怒。
“谁家的熊孩子?!他奶奶滴,敢说老子矮?!你去问问这漫天大陆,有哪个敢说老子矮的?!”
淮南王被敲疼了,然后直接哭,大哭。
郭皇妃满是心疼,但又不要说什么,赶忙过去把他搂在怀中,随后跟天罪说道:“侯爷,这位就是淮南王啊……”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尴尬道:“哦,原来是这样啊……这臭小子,不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王位上,没事下来跑什么?真是的……你快点扶他回去,还有,别让他哭了!听着心烦。”
郭皇妃是欲哭无泪,只得伸手捂住自己儿子的嘴,将他扶到座位之上,此时天罪才说道:“那个啥,拜见皇子殿下啊!”
尊敬?都往脑袋上敲了,还能尊敬到哪去?天罪就差抠鼻屎了,眼睛也根本不往他身上看,到处瞅来瞅去,观察这个房间的布局。
要说这里还比较大,表面上看来东西也挺多挺豪华,但仔细看去,就能看到这些东西都有些破旧了,完完全全就是撑场面的。
天罪马上就明白这里是真的穷,也是,虽然说是一个分封的王爷,但这座城真的是不大,而且周边也大部分都是荒地,能有几十万人就不错了,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穷苦百姓,能收多少的税?或者说……他们几乎就是孤儿寡母,能收来税还在两说。
淮南王终于止住了哭,说了句:“平身吧。”
他是习惯了。
天罪摆了摆手说道:“虽然早就想到你们会很穷,但没想到会有怎么穷啊,你们现在总共有多少钱?”
一句话问的郭皇妃脸红起来,一是真没钱,二是……这种话也是你一个臣子可问的?
她半天没说话,淮南王也是满脸的慌乱。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是一点钱都没有了啊,没关系,这二百万大军就不用你们给钱了,那个臭小子,喂!他奶奶滴,叫你呐!”
“呃……什么?”
淮南王如惊弓之鸟,看起来小小的很可怜。
天罪道:“你想不想当皇帝啊?”
淮南王疯狂的摇头。
天罪问:“为什么不想啊?”
淮南王道:“本王知道的,想要去当皇帝,就会……就会死。”
天罪哈哈一笑说道:“你这小鬼倒也不傻吗。”
淮南王很气愤,忍不住嘟囔道:“明明你也不大……”
“什么?!”天罪又是大怒,指着郭皇妃说道:“你怎么教孩子的?揍他!他奶奶滴,还敢顶嘴?”
郭皇妃无奈,全身心都是屈辱,狠了狠心,将淮南王横抱过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对着他小屁股就是一阵猛拍。
鬼哭狼嚎。
天罪摆手道:“好了好了,你也是个做母亲的,怎么这么残忍?还真打啊?”
郭皇妃被气哭了。
天罪转身对小灵说道:“你去告诉外面,东西都抬进来。”
小灵满心不愿意。
天罪补充道:“箱子里面东西你可以随便挑一件。”
小灵眼睛一亮,赶忙就跑了出去。
天罪则是说道:“我都来了,你们也不说安排一顿饭?让我们在这里干瞪眼呐?”
郭皇妃道:“来人呐,备膳!”
桌子直接被抬了进来,大厅四周也都是席地,那个蒲团前面一个小桌子,就算是饭桌了。虽然酒菜都不可口,但水果不错,天罪躺在那里敲着二郎腿吃了起来,当然,是小舞喂着。
半个时辰后,当啖如食蜡的郭皇妃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侯爷,之前侯爷所发布的檄文……”
还未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慌乱声,几声惨叫,几个门卫被从外面踢飞了进来,躺在地上期期艾艾。
郭皇妃和淮南王都是大惊失色,恨不得抱在一起。
却看到一排士兵扛着巨大的箱子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一个,接连不断,整整忙活了半个多时辰,这巨大的房间中堆满了各种箱子,士兵才全部离开,守在门口。
天罪站起身走到箱子面前,呵呵笑道:“你知道管理一个国家,不管是皇权还是其他什么,最重要的啥吗?”
郭皇妃摇了摇头。
天罪呵呵一笑,将箱子打开,里面竟然是各种钱财和珠宝!
闪闪发光,简直要亮瞎双眼,整个大厅也因为这箱珠宝而亮了不少。
接着,天罪一箱一箱将它们全部打开,全是钱!
太多的钱,郭皇妃和淮南王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
天罪呵呵笑道:“五座城池,这里面除了府库中的财富之外,还有所有五城大门大户的买命钱,简单来说,这里就是五座城市数百年的积累,就算放在整个南明中,也相当于南明三四年的税收。”
整个屋子亮的都快待不了人了。
郭皇妃忍不住问道:“侯爷这是要……做什么?”
天罪道:“怎么才算是掌握了一座城?要派兵去守卫?里面所有的官员全是自己人?还是说无时无刻都对这座城有控制?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难,很简单,只要掌握了这座城市的钱,你就控制了这座城市!”
郭皇妃一愣,疑惑道:“侯爷的意思是……要把这五座城池都交给我们?!”
天罪道:“呵呵,当然不是交给你们,不过本侯就把钱放在这里,这是五座城池的根源,现在……你们还会害怕吗?说白了,现在皇室其实也没有完全可以掌握五城的势力,你现在已经有了争夺皇位的资格,最主要的,其他那些封地王爷们也会希望你闹起来,这样他们才能有机会。本侯把南明的水给搅混了,就看你们有没有胆量了。”
郭皇妃犹豫了一阵,跟儿子对视了几眼,一时还是拿不定注意。
天罪头一歪,随后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本侯看你们的样子,是不是你们认为自己还有什么选择啊?如今檄文已经发到全国各地,怕是其他的国度都已经知道了,这已经不是你们愿不愿意的问题,还是说……要本侯把你们都杀了,然后随便找个孩子来代替你?本侯相信怎么着也能找一个比你胆大聪明的。”
“不要!”
郭皇妃赶忙喊道:“我们同意,全凭侯爷安排……”
她还有什么选择?遇到这样一个流氓,百万大军围城,全天下看自己笑话,自己还有什么选择不成吗?
天罪笑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慢慢的等好了。”
等,谁也不知道天罪在等什么。
二百万大军并没有闲着,今天出去剿个匪,明天出去清个地,甚至还开垦种田,有些人更是在地上挖出了很多奇怪的坑,里面用青石压紧,竟然是在这附近修建了一条水渠,涵盖数百里的灌溉系统。
这一晃,就是一个月时间过去了。
天罪心中焦急,但表现的却好像要在这里‘养老’一样。
终于……他等待的东西……来了!
南明西面,一线烽火连天,一路达到皇城,大宛城击三十七惊雷鼓,数十万大军连夜整军。
西来国犯边!
太突兀,好像毫无理由,西来和南明关系虽然不好,但却是井水不犯河水,从南明建国开始西来国就一直处于默许和观望的状态,也是第一个开始跟南明通商的国度,根本,南明不管哪届帝王,都根本没有提防过西来。
那个仿佛永远停留在争权夺利内耗之中的国家,竟然也会主动的攻击别人?这……这太奇怪了!
但这不意味着这件事不重大,相反,消息太轰动了,太惊人了,而且太让人害怕了。西来国不管怎么说,不管是从普遍修为水平还是整个国家的强大程度,它都是当之无愧的整个大陆最强盛的国家!
酣睡了几百年的猛虎,突然瞪圆了眼睛挥舞自己的爪牙,还就在面前,谁不害怕?!
南明国主的脸都绿了,这边一户侯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呐,之前北齐蛮夷双双犯边的事情也同样没有善后完全,怎么就……怎么就攻打过来了?这西来怎么也会攻打过来?
它想要什么?大陆上最肥沃的土地在他们那里,最好的修炼圣地在他们那里,甚至还拥有最好的气候环境,更别说数之不清取之不尽的资源和财富,他们为什么要攻打自己的南明国?这根本就没有意义也没有道理嘛!
天罪站在淮南城的城头,瞥了一眼老老实实站在远处的淮南王,随后呵呵笑道:“这西来国,反应也太慢了,按道理一个月前就应该过来了,竟然迟了一个月!人人都说他们是只缓慢的巨象,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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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直默不作声的老马都忍不住搓手问道:“侯爷,您怎么就知道西来要打过来啊?这事可真是奇了。”
天罪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本侯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街上突然出现一块神石,而且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你挨家挨户去敲门,发现他们都不在,而且没有任何埋伏,你会去捡这块神石吗?”
老马思索了良久,随后摇头道:“老奴不敢捡,这添上掉馅饼的事老奴可不敢想。”
天罪翻了翻白眼说道:“你是不敢抢,但你若是江湖第一高手,天下无敌,瞬间捡起瞬间走,也不去捡吗?”
老马道:“这个……好像也可以去捡一下。”
天罪道:“这就是了!如今南明就是这块神石,西来就自认为是天下第一的高手,见到了怎么会不去捡?他以前不敢捡,是因为‘神石’两边都有人看着,比如北齐,比如蛮夷,甚至还有东晋,如果西来出击,自然要受到其他各国的牵制,但现在太好了!在他们看来是北齐国突然派出自己几乎所有的国力向南明进攻,简直就是不要命的做法,两方拼个你死我活,他又怎么可能不想来占这个便宜?再说了,这世上越是内部混乱的国家,就越是想侵略别的国家,其中的道理……嘿嘿,不过就是一种简单的权谋罢了。这世界上没有傻子,本侯部下了天下一奕,他们不可能不乖乖的成为棋子站上来。”
天罪就是这么自信,而且……这还不是他最终要等待的。
三天,只三天,西来国凶猛的进攻就占下了南明十分之二的国土,很多门阀大户被杀的被杀,被抢的被抢,更多的则是屠戮一空,落得个干干净净。
这一下提醒了所有‘事不关己’的诸侯们,他们纷纷派兵出征,却向陛下请愿,目的就是要加入到这场战争中来。
南明一国,这些日子还真是多灾多难。
第四天,三架马车被三万兵马前后左右的包裹着。
第一架马车中坐的是温华公主,第二辆马车中坐的是牡丹、吕倾城、李香莲。尤其是李香莲,大大的眼睛小可怜,蹲在马车的一角,时不时抬起头看着其他两个女人,然后又赶忙低下头去,撅着嘴红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三辆马车中坐着的……不,不能说是坐着,而是捆绑着的就是当朝太子殿下。
看管他的是李德顺,这货别提多倒霉了,陛下死命令,一户侯找不到,就别活着回来,好不容易得知天罪活着的消息,可回到皇宫还有他的好?把人都丢了,人家自己出现的时候就成了南明的敌人,陛下发火自然要发在他的身上。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别了一肚子火的李德顺接到押送太子的命令,二话不说就这个罪魁祸首给绑起来,直到现在已经一天多时间了,还是没给他松绑。
这一队人马速度极快,虽然照渡鸟是差了点,但在原野上奔驰,周围的人竟然看不到身影,只能感受到一股风。
三万人,全是紫级以上高手!
这就是南明国最为倚重的一只部队,也是南明国主的私藏,甚至可以说这就是维系他皇家的根本!
五毛军!
呃……别看它有一个逗比的名字,其实力绝对是在整个大陆上也是数得上的。
而且五毛的意思也很有深意,皇城三卫加上南明之盾要塞和边疆驻防,象征着五种不同的羽毛,而这五毛军的地位,就是可以直接指挥这整个南明所有的核心部队。是指挥,而不是借调或者辅助!
所以很多明白真相的人就把他们称为五毛军,很多年过去,这个戏谑的称号竟然就留了下来。
又过一天,便到了淮南城,外面驻扎着两百万人,配合那城市,就像一个黑色的煎鸡蛋。
“南明温华公主驾到!速去通传!”
一名将军大喝一声,这二百万军队便有人快速到内城通传。
这世界上傻子很少,就算是韩平举这样不走脑子的家伙,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自己这位大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北齐的皇子,而就是一个南明的叛乱者,但……他为什么有虎符?
想了一通,也明白了为什么三皇子被绑着了,合着虎符就是从他身上抢来的。可他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这件事早就应该被北齐国主知道了,却根本没有什么人过来,或者大军来清剿,或者国主亲带那唯一备用的虎符前来把军队带回去。
为什么?想不通,便不想,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天罪让他干什么……那就干什么,之前天罪大声嚷着自己的家眷北齐国主会好好对待,他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反正……就这样过活吧,兴许还是个大功劳。
所以这些日子他也研究了一下这个一户侯到底是什么家伙,得到的答案让他吓了一跳。
合着……最近在整个大陆闹得沸沸扬扬的所有事情,竟然都跟他有关啊!
什么凝香楼,什么轩辕神器,什么南明之战,还有现在……举兵攻打南明!
天罪绝对是这大陆千年以来最能闹腾的人,掀起的浪涛……也仅次于那女神纪元当天,天空降下来的几名女子,横扫*的时候了。
当然,他也知道了一些小道消息,比如这个一户侯曾经是西来国的贵族,被国主追杀才跑到南明,南明国主因为爱惜才能,就把自己的亲妹妹下嫁给他,笼络了他的心,所以他出力帮忙平定了南明最大的困局。
而那名公主叫做温华公主,也是让韩平举意淫了好长时间的,现在听闻,又岂能不知来者何人?不用外人,他亲自去通报的。
“什么?温华公主来了?唔……”天罪满头黑线,随后又问道:“那……那个该死的太子给老子押来了吗?”
韩平举摇头道:“来人未说。”
天罪撇了撇嘴,忍不住嘟囔道:“国主这个老狐狸,生怕老子狮子大开口,竟然抓着老子的弱点,把他的妹妹给送来了,哎……”
起身,出门。
他竟是要亲自迎接!
韩平举又呆住了。
亲自出去?这……这温华公主是不是会妖法啊?狐狸精吗?迷惑人心智的?
也不怪他会这种奇怪的想法,看看,北齐国未来继承人三皇子现在光溜溜的在城门口让女子随意的摸,如果有那些更为花痴的,塞给看守一点钱,还能盖上布那啥那啥几下。何其悲哀?
南明国未来的主人太子现在被逼宫,转眼地位就要被这个小娃娃的淮南王给抢去,何其倒霉?
他面前站着的这个只到他腰际的小屁孩,让两个大陆顶尖的国家如此忌惮,受百般羞辱而不动如峰……这是好听的,按韩平举的想法,就是做了缩头乌龟了!
这一户侯能瞧得起谁?还需要给谁面子?可他就真的亲自出去了,还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哎呀呀,韩平举砸了咂舌,小舞和小灵这两个丫头脸都绿了啊!看来又是一场后宫风雨啊,这公主的力量可真大,大人平日里对这俩丫头多好?可现在竟然不理她们,去见别的女人了。这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的?没有,简单说……就是公主这个身份!
有人说过,权利和金钱是最强力的春·药,高高在上的身份,会让她变得极为美丽。
起码韩平举心中是这样想的。
但……真是这样吗?
不,对于天罪来说,温华公主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在这个尚武的世界中,每一个动作都那么优雅,慢条斯理,满满都是智慧的女人,太少了!那该死的琼花仙子算一个,但她没事就打自己,还想弄死自己。剩下一个就是这温华公主了。
不是物以稀为贵,天罪就是喜欢这种淡雅如竹,柔美似水。
这是他的等待吗?是也不是。
他却是在等待南明国主,西来国的进攻在他的预料之中,那么……现如今的南明可是没有能力去撼动这西来军队的,所以他急需一个有能力的武将,还有……集中起来的钱财和兵甲。
而这三样现在天罪都有了!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待价而沽了。他什么都不要,就要太子!该死的小子敢抢他的女人,自然要把他打落凡尘!
天罪做的确实很疯狂,这样做下来,未来自己在南明就举步维艰了,自己跟国主的情谊也算是尽了,可他在乎吗?
至于说不是,是他没想到国主会派温华公主来。
叹了口气,出了城门,走过大军,站在马车面前拱手说道:“拜见公主殿下。”
温华公主没有立即下车,而是轻声说道:“哦,原来你还能称本宫一声公主。”
天罪苦笑,知道对方在怪他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了。
天罪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沾花野草,见一个爱一个,不,我太小了,不懂得什么叫爱,只觉得有你们在身边我很舒服。如今我为了她们可以不顾自己的未来大闹一场,今后若公主也遇到麻烦,我也是同样,请公主理解我的自私与幼稚。”
“哎……”温华公主叹了口气,这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悬在那里。
天罪赶忙上前搀扶,刚一模到手指,他就忍不住颤了两下,好似这只手自己曾经握住过很多年。
温华公主缓声说道:“你要的,本宫都给你带来了,也同样给你带来了一个解释,不过相同的,你欠我南明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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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正在冒冷汗,脸红。
刚才温华公主跟他讲了事情所有的经过。
没错,太子是抢了他的女人,目的也是要抢他的凝香楼,太子拥有国家神器,自然是那些女子不能抵抗的,但这不是还有温华公主吗?
她作为太子的姑姑,自然拥有自己的话语权,而且在天罪离开的那段时间里面,因为总去皇宫送饭,温华公主也时不时的跑到凝香楼去看节目,甚至可以任意出入一户侯府,至于陛下那些好不容易弄到的天罪的‘残卷’,其实就是温华公主耐不住陛下的生磨硬靠,亲自去‘偷’出来的。
一来二去,她跟一户侯府中的那些姑娘间的感情就好的不行。
当天被抢的,就是牡丹了,她贪玩,在路上撞见了太子,太子原本想调戏两下,却听手下的人说对方是一户侯府的人,他就来气,自己堂堂太子殿下,怎么还要忌惮一个小小的侯爷?于是就给抢了回去。
等抢到太子府里,他的老师才提醒既然一个也是抢,不如就把那些女人都抢来,这样……不就把凝香楼抢来了吗?
随后大喜过望,就要当天把牡丹给办了。但他……其实跟天罪也差不了多少,少年人一个,比天罪大不了几岁,却要跟牡丹拿什么……力不从心呐,费了好大劲算是把牡丹的外套给扒下来,结果自己的姑姑就到了,直接把人给领走了。
太子大怒,却又无可奈何,谁让姑姑……当真是皇家的姑奶奶,平日里温婉倒是温婉,那是因为她说一不二,根本没有需要大声说话的时候!
可接着一户侯府中的女人们就来要人了,太子说自己没有,谁信?那是一通火拼,连同小剑在内,一大群女人都被抓了。
结果温华公主又来了,把这些女人又带走了。
太子原本很愤怒,但转念一想,这事……说不定也是好事!姑姑带走了,也不是说肯定就能放了,自己再去抢,那凝香楼不就抢到手了吗?
这件事他跟自己的老师密谋了好久,终于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但……一户侯活了!而且带军南下了!
太子找了付平波帮忙,这老货一见没啥机会,竟然中途又回来了,到陛下面前一通哭诉。
然后……然后还不等他收拾这个老货,檄文又来了!
太子整个人就慌了,也去找自己的老爹哭,但……这次他却被一通好打。
还养伤呐,西来国犯边的消息也来了!
太子刚想到国家安危的事,没想到老爹突然出现,把自己给绑了,而且……而且要送给那个一户侯!
太子如何悲戚,一想便知。
至于小剑等人,温华公主过了一阵就把其他人放了,只留下牡丹、吕倾城、李香莲,因为牡丹善弹奏,温华公主很喜欢听,弹奏时吕倾城一双足以倾城的腿曼妙舞蹈,更是一绝,而李香莲就是写字漂亮,颇有大家风范,公主也想跟她学一学。
如今要亲自来跟天罪解释清楚,就把她们三个也一起带来了。
天罪吞了口口水,抬起头问道:“是误会?”
误会,原本一句话就能解决,但……皇家的体面放在那里,即便是误会了,国家也不会主动跟一个臣子去解释,这是根性的东西,不能改变。
但天罪自然不会认为自己错了,底气不足的说道:“那……那也是他不好!他是知道牡丹是我的人也抢了吧?即便公主殿下去救了,但若是没有救到呐?我脑袋上平白被戴了绿帽子,我上哪告去?”
温华公主歪着头,很认真的盯着他看,手中握着茶杯不停的揉搓,突然一用力,竟然将茶杯给捏碎了。
天罪心中咯噔一声响,这……有点吓人呐。
放下残破的茶杯,温华公主才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便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如今西来国来犯,你可愿为南明披挂上阵,去保家卫国?”
天罪赶忙伸出手来说道:“等等!公主殿下好像是忽略掉什么事情了吧?”
温华公主叹了口气,再次说道:“好吧,人本宫给你带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走进一行人,李德顺押解着太子殿下便走到这屋子之中。
温华公主说道:“怎么对他,并非是他的事,同样是你的事。你可以选择为了面子把他罢黜,执行连天子都无法随意执行的事情,你的名声也会被整个大陆知晓,名留史册。但同样的,你会因为这个决定而站在整个南明的对立面上,到时就不是皇家想要对你做什么,而是不得不对你做什么。小天,听本宫一句劝,纵观大陆万年历史,但凡出现一个可以跟国家叫板,逼得国家不做出妥协让步,将整个国家的脸面狠狠蹂躏,仅仅为了涨自己一个人的面子,这种事情永远都只是会得到短时间的成就,而最终的结局……无一不惨淡收场,一个人的生死反而是小的,家破人亡甚至都算是小的。记得千年前西来国就发生过这样一件事,一人叫嚣整个世界,他是天下第一的高手,是权势滔天的家族,但结果……他死了,死之前看着他所有在乎的人惨死在面前。听说现在西来国里还放着两只眼珠,被小心看管着,就是那个人的眼睛。当时的西来国主就是要让他看看,他所鄙夷他所践踏的国家依然会在这世界上大放异彩,而他?连他所属的那个姓氏都彻底消失了,无影无踪。”
天罪愣了一会,随后突然咧嘴一笑道:“如果真的有一天本侯要与整个南明为敌,公主殿下是帮我,还是帮南明?”
温华公主沉默良久,随后苦笑道:“本宫谁也不帮,本宫也没有那个能力,不过本宫是公主,南明的公主,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南明的皇宫中,死后葬在皇室的墓地里。”
天罪懂了,也是一声苦笑。
温华公主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弯下腰,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随后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这小脑袋瓜会这么偏激,好了,快点帮本宫做事,之前的一切都既往不咎了吧。”
天罪害羞的揉了揉自己的头,仰起头看着温华公主那温柔的笑脸,有些迷醉。
他再次叹了口气,走到太子殿下的面前,歪着头说道:“你有一个好姑姑,真好。不过你有一个不太好的敌人,你真霉。”
太子爷没听懂,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怎么样?你害怕了吧?快点放了本太子!哼,一户侯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本太子要让你为今天的事情追悔莫及!”
温华公主眉头一皱,冷喝道:“太子殿下,你安静一点!”
她以为天罪又要生气,但天罪却仅仅哈哈一笑。
走到门口,朗声喝道:“传我号令,广发檄文!今,南明太子自知生性愚钝,难当大业,特自让太子之位,即日起效!”
“你说什么?!”太子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蹦跳着上前吼道:“你这个小畜生在说什么?!”
天罪冷声道:“李公公,带下去吧,也不用带回到皇宫了,就关在这里,让他做个太平王爷吧。”
李德顺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伸手一指,正大呼小叫的太子就被他点晕,直接带走了。
“你!”温华公主满脸阴霾,随后又吐出一口气,无力的轻声笑了笑,淡然说道:“果然,就算是本宫,你也是不会念那份情谊的。”
天罪昂首道:“公主殿下,您说我偏激也好,小屁孩不长脑袋也罢。国,有国的面子,我,有我的坚持。后果?从最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既然做了,那就是我的选择。虽然记得不太清,但我脑海中的记忆告诉我,我曾经面对同样的选择,我给出了答案,而且我并不后悔,不管是记忆,还是现在的我。”
温华公主再次看了天罪一眼,缓缓摇了摇头,抬腿走出了这个房间。
天罪没忍住,喊道:“不要回去了,大宛城不及这里安全,我答应会帮南明打这一场仗,但我不能保证我会赢。”
温华公主温柔道:“本宫说过,即便是死,本宫也要死在那皇城之中的。”
天罪没有再说什么,看着温华公主缓慢的一步一步走出房间。
他很想伸手去拉,再强势一把,把她永远困在自己的身边,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一脚迈出,简单的门槛,却好似隔绝的两个世界。
天罪知道,温华公主也清楚的知道,这一迈,他们曾经的过往就消失不见,再见,只是敌人。
身后的白发女子从开始到现在,第一次说出了三个字。
“何苦呐?”
好像是在问天罪,又好像是在自问。
天罪苦笑摇头,说道:“是啊,真是啊,何苦呐?呵呵,没办法,这是责任。”
温华公主走了,只带了几名士兵,登上马车在地平线上离开了。
剩下的五毛军却都是给天罪的。
这就是天罪跟皇家的关系,曾经的朋友,现在的陌路,未来的敌人。但却确确实实的相信着对方。既然谈好了,一方要罢免太子,那么太子就再无机会登基,陛下也永远不会改变这条。一方要带兵抵御西来国,那么天罪就真的会用尽自己一切办法去对抗那一个强大的国家,即便兵败身死。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也许有人会不懂,不明白。但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中一个才是皇家,而另一个才是能跟皇家叫板的存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看着手中刚刚得到的资料,越看脸色越苦,越看心中越虚,甚至想哭。
上面是西来国现状的信息,跟天罪所想的一样,西来是一个很强大的国家。跟天罪所想不同,它是个远远超乎想象的强大的国家。
“老子算是明白了,这西来国一直把北齐和南明吃掉,不是因为它下不去口,而是……根本就是当作蛋糕上面最后一块草莓,要等关键的时候再来吃啊!”
现在西来国的国内,正值皇位更迭。
老国主突然死了,死的毫无缘由,也没有留下任何诏书。
当朝太子自然登基,可太子手下所掌握的资源是众皇子中最少的,还未等他真的坐在那个座位上,西来四皇子就率领一众大臣逼宫,太子无奈,只得让位,但四皇子太过残忍,竟然偷偷将太子给杀了!这是整个西来国都知道的秘密。
但紧接着,不知道为何,四皇子突然暴毙!而这却是谁都不知道原因。
就在这没有继承人,所有皇子乱作一团的时候,一直都沉默寡言的十二皇子却凭空出世,手持先帝遗诏,上面清清楚楚的说着先帝是把位置传给了他,很多人都怀疑这是假的,但三名西来肱股之臣突然站出来,一面认定这遗诏的合法性,一面扶持着十二皇子登基。
他成功了,这位几年不说一句话,几脚踢不出一个屁,平时显得有些痴傻的家伙,竟然在超过三十多名皇子里面脱颖而出,成为最大的赢家。
但并不是说他就能把这皇位坐稳,先帝还有几个兄弟,甚至还有平日里很器重的皇孙,曾经站错了队伍的老臣又岂会看着自己的地位不保?于是这一下子就乱了。
而十二皇子突然发兵南明,所有的反对的声音,就在这战争的到来声中……暂时的偃旗息鼓了。
谁都明白,只要十二皇子开疆扩土成功,他的位置就算是坐稳了。
天罪看着资料,便充分的了解到了这位曾经的十二皇子现在西来国的国主,他的决心。
但这并不主要,主要的是西来国的强大!
初步统计,或者说很表面很笼统的资料,西来国金级高手上千!军队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一千二百万!而这还不是他的底线,西来国以数十亿的百姓为根基,只要一纸令下,这士兵的数量很容易就能翻上一倍!
而且最重要的,西来国几乎没有什么门派,所有的修为高手……全部属于皇家!这也就意味着修为高深之人是要通过战功来体现自己的位置的,那他的军队到底有多强?
甚至天罪还从资料中了解到,这破神弩便是西来国原本的制式武器,平均三名士兵就会有一架,现在其他国度也有,大部分都是高价从西来国买来的。
一个完完全全的王权国家,天子掌神器,又是在这风头浪尖之上,天罪连想都不用想,也知道那位曾经的十二皇子会将自己的敌对势力送到前面当炮灰,也就意味着他们不怕死人,甚至死上数百万的大军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统帅不畏兵死,这就是最难对付的敌人。
天罪哭笑不得,放下手中资料,转头对陪在他旁边的牡丹说道:“完了,这次侯爷我要死了。”
牡丹只当他说笑,走过来先是脸红一下,随后将他搂在怀里,天罪一愣,几乎整个人都陷入牡丹的胸口之中。
要说牡丹最近过的真不是太好,温华公主把她留下,她反而轻松一些,如果回到那侯府之中,当真是……一入侯门深似海,小剑和琼花仙子两人之间就差动手了,明争暗斗的,一个不动如峰,一个无孔不入,夹在她们之间的牡丹相当痛苦。
因为……她确实是这所有女人中地位最低的。十常侍不但曾经是选送给陛下的秀女,更是各大门庭中的大家闺秀。小剑不用说了,听说是抱着少君长大的,上官思青也是唯一一个被少君给了名分的女人,那个恐怖的琼花仙子一人毁掉半个皇宫,飒然而去,早已让整个南明都无限神往。而她自己,不过就是个前青楼的红牌,嫁入侯府已经算是万幸。
压力,无穷的压力让牡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有些事不去争,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牡丹红着脸说道:“少君有遮天之才,又岂会被别人打败?”
天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他很舒服,牡丹虽然不是自己那些女人中最漂亮的,但身材绝对是最丰韵的,她如果坐在席桌前,胸脯是会直接搭在桌子上,巨大的不想人类应有的事物,而且……柔软如云。
天罪好似从棉花堆里爬出来,费力的趴在牡丹的肩膀上,贴着她的发鬓轻声说道:“我就是个小屁孩,不是神,南明跟西来,就像是雄狮前的一只老鼠,之前雄狮不屑于对南明出手,如今它饿了,饥不择食了,那必然是雷霆之势,横扫天下。我站在前面,绝对是螳臂挡车,这次……我会提前把你们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沉吟一阵,随后说道:“其实之所以我必须罢黜那个太子,目的也正是这个,我要告诉给全天下,我天罪的女人,即便我死了,也不是你们可以轻易染指凌辱的,毕竟我能死而复生一次,就能第二次第三次。我说过我要保护你们的,即便我真的死了,我也要做到自己的承诺。”
牡丹微微一愣,随后低着头小声说道:“少君,带奴婢去吧,你夜里怕冷的。”
天罪咧嘴一笑,站起身来,默默走出房门。
脚长上,三万五毛军如古林挺立。
天罪大声说道:“很抱歉通知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这次的战役,如果败了,你们能活,如果胜了,你们会死。不过若你们败了,南明就没有了,我们整个国家的所有性命便全看西来国的心情如何,是生是死,已经不在我们掌握。很抱歉,你们这辈子唯一一次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是生是死的时候到了。”
三万人沉默,肃杀,一点声音都没有。
谁都知道天罪并没有说谎,或者夸大其词。
距离这里万里,一片黄沙,孤城寒立。
一名南明将军看着手里的战报,叹了口气,扬手喝尽一杯酒。这酒他从买来就一直没舍得喝,留了数月的时间,现在却不需要留着了。
“撤退的怎么样了?”
手下兵甲低头说道:“启禀将军,城内居民已经撤离大半。”
“军队呐?”
“也都差不多了。”
“哦,那就好。”
兵甲犹豫一下,问道:“将军,您也快点撤离吧,再不走的话……就晚了!”
南明将军咧嘴一笑,轻声说道:“陛下赐我一方城防,原本就应死战,只是明知不敌还要拿满城百姓士兵去抵抗,这种决定我做不出。但终究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我作为一方太守……城在人在。”
他摆了摆手道:“都走吧,大家都走吧,你也走吧。”
兵甲咬了下嘴唇,他依然清晰的记得当年自己十岁那年,村里发生饥荒,人吃人。大军来了,送来了粮,而那骑在马上的将军,人瘦马也瘦,嘴唇干裂,眼窝凹陷,显然也是饿了很久。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位将军从自己行囊之中掏出一张干饼,弯身抵到他的手中。
兵甲说道:“卑职愿为大人提刀。”
南明将军愣了一下,伸手拿起酒壶摇晃一下,刚好两杯,他自己一杯,给那兵甲一杯,两人没有说话,一口饮尽。
第二天,黄沙飞,孤城静,残阳冷。
南明将军立于城门之前,前方……举目望去全是西来大军,为首两名将军一身紫晶铠甲,手中光亮银刀。
南明将军转过头,对那兵甲一笑,说道:“举好旗。”
接过长刀,双脚分错,高声大喊:“南明守将黄埔仁在此!”
随后猛地前冲。
两人,一人刀,一人旗,奔起沙尘。
紫晶甲将军看向另一人,轻声笑道:“我还以为南明都是软蛋。”
另一人抽出长刀,平静说道:“只是傻瓜。”
拍马上前,只一刀,南明守将授首,又一刀刺穿兵甲胸膛。
马过人退,回首再看一眼,人死……旗不落!
紫晶甲将军怪异的看了另一人一眼,随后道:“上官兄,过了这座城我们就兵分两路了,倒是要看看你我谁能先夺下奈良城!”
上官将军冷声道:“战争,不是游戏,司徒兄,为兄只希望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们还活着。”
司徒将军眼睛一沉,随后笑道:“看来上官兄也看出来十三皇子的用意了,放心吧,我命大的很。”
“噤声!要称之为陛下,司徒兄还需管好自己的嘴,才能更长命一些。”
“哈哈哈哈!放心吧,我指定死在你后面。”
说完拍马转身,一直大军分成两拨,向两个方向前行,甚至……都没有人进这座城。
……
另一方面,天罪的队伍也出发了,他孤身上路,骑在残红的身上,或者说……是趴在它的身上,老马在前面牵着,悠哉悠哉,速度却并不慢。
唯有白发女子太特立独行,非要站在残红的屁股上,傲然的抱着双臂,显然就不想离开天罪三尺之外。
天罪从怀里掏出通魂珠,叹了口气说道:“姐姐,此一行……我没有信心可以活着回来,不过我想你保证,在我死之前我会把这个通魂珠交给我信任的人,到时再让他去救你。”
白衣姐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叹了口气,然后猛地去冲撞了一次封印,被整个拋了回来,躺在那华美平台之上愣愣出神。
天罪叹了口气,收回通魂珠。
老马咧着一嘴黄牙问道:“少爷,咱们是不是要先回您的府邸,把夫人们都好好安顿一下?”
天罪犹豫一下,随后摇头道:“算了,没有时间了,我们直奔奈良城!”
大军前行,只过两个时辰,山岗之上突然冲下来一辆巨大的马车。
牡丹从车窗伸出头来,大声喊道:“说要一起,便要一起!”
天罪愣了下神,随后咧嘴笑了起来,这一笑,便是太阳都失去了光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让天罪没有预料到的是,北齐大皇子和四皇子都跟他过来,只是大皇子齐雷霆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明白,听那意思是好像把三皇子给放了。
终究是还有点兄弟之情,而且天罪羞辱他已经羞辱到一定程度了,怕是三皇子再见到自己,不光是愤怒,更可能尿裤子,那目的也就达到了。而且经过这样的惨状,他甚至会出现心理疾病,性情会出现变动,而这种变动……反而对治国会很好,而且会让他城府更深,更能隐忍,这样一来北齐就短时间内不会对南明有什么想法了。
南明……哎,南明真的是太弱了,建国只有一百多年,又能强大的什么程度?老国如北齐,如果不是因为在女神纪元的时候非要做殊死抵抗,他们也不会颓废到如此境地,但即便是这样,瘦死的骆驼也差点把南明这匹年轻的马给吞掉。
更不用说东晋,如果不是中间隔着幻海森林,其实也是能轻易的把南明给解决掉。
南明的最南边,就是无尽海洋,唯一算是好过的就是西边,西来国,这个不屑也不想来侵略的国家,终于动了。
一路行进便是一个月。
版图太大了,即便二百零三万兵甲不吃不睡,其实也提前不了几天的时间,这个过程中,天罪还特意派人用最快的马,只用几天就到大宛城走了个来回,为他带来了一份地图。
天罪最早骗来的那九个下属之中,浪剑仙许志最好游走,画工也是最好,早在天罪离开一户侯府之前,就命他带上一些密不外传的工具,几乎行走了整个南明,绘制了一份相当详细的地图,为了这份地图,原本风流倜傥的可以让江湖上人都给他一个‘浪剑仙’称号的人,却被折磨的面目全非,听说当初完成后回到一户侯府之中,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乞丐,又瘦又黑。功力都退步了,只是好像是境界更高了一些。
天罪在自己的马车中将地图展开,仔细的看着自己可以走的道路。
他现在其实有三个选择,第一条是沿着南明国边境走,这里有大路,而且也能很快到西面前线。
第二条是走直线,穿过几座城镇和农田,还有无尽的高山,地图上显示这条道路还有一些小路,只是并不算宽阔,对于二百多万大军来说,这里还不如没有路。
第三条就是迂回到大宛城附近,在转向从内陆直接赶往西边前线,但显然这是最浪费时间的。
走哪条?
第一条很有可能会撞到其他西来的突进部队,天罪现在还不想打,也不能打,他必须赶到奈良城去,原因?就是因为奈良城是唯一一座在西边可以起到一定抵挡作用的关卡,如果被突破了,那么只要西来军队过了城,前面便不再有什么天堑,一马平川之下,攻到大宛城都有可能。
奈良城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现在天罪唯一的选择。
第二条路,行军不过林,过林必逃,或多或少而已,而且林中湿气重,还有虫蛇猛兽。别看林子好像就跟水源有关,在森林中前行,反而是寻找水源最难的地方之一。
第三条路又太浪费时间,等自己到了,奈良城便没了,就像当初南明派兵来讨伐自己,还没等到,自己就把城给占了,他们也只能灰溜溜的再走回去。
嘭!
天罪用力的在车板上砸了一下,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伸手在地图上继续寻找。
牡丹一直在旁边看着,想了想,走过来说道:“少君何不化整为零,避免大规模的行军,也能提高速度。”
天罪摇头一乐,转头道:“你不用这么非要体现出自己的作用,你不差,比那些女人都不差,起码你现在就在我身边啊,不要想太多,乖。”
牡丹吐了一下舌头。
而一旁,小舞小灵两个丫头却是一脸的阴郁。没错,她们两个也跟来了,毕竟她们认为自己是女侠级别的人物,对于战争来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可是她们还是发现自己败了,小灵还好,她毕竟一直就对天罪不冷不热,但小舞就有点受不了了,以前她的怀里就是天罪的座椅,天罪有空没空都会坐在里面,跟她十分的亲昵,可是现在呐?
牡丹的身材就是在作弊!连小舞都能明白坐在她怀里该是一种多么温暖与舒适的选择。刚见面的时候,她就发现了牡丹那满满的敌意。
相反,吕倾城和李香莲两个却显得异常的淡定,两个人一起坐在马车的角落之中,这么多天竟然很少说话。
小舞撇了一下嘴,挪近了说道:“还化整为零?现在这军队中有三方不同势力,若是分散了,到时候集结起来的能到一半就不容易了,还分散?要我说……既然没有什么路,干脆自己开出一条路来不就完了?”
牡丹很气愤,转头说道:“什么叫开出一条路?你当修路会那么容易呐?现在是赶时间!哼,无知的小丫头。”
“你说什么?你这个大奶牛!”
小舞也不甘示弱。
天罪一个头两个大,平时最温柔的两个人,怎么就这么不对付?而且……怎么变得这么不温柔了呐?
突然他脑袋闪过一道金光,猛地就是一愣。
“等等!”
两个女人赶忙闭嘴。
天罪嘟囔道:“造出一条路?唔……这个办法……好像可行!”
其实天罪一直就忽略了一个问题,他现在手下的军队很强!甚至可以说大半个南明的力量都已经握在了他的手中,不到一百万的北齐最精锐部队,一百多万的南明守边之兵,还有南明最为强大的五毛军……他竟然一直把他们当成一个普通的军队来规划,这本身就是个致命的错误!
所谓千里马,若是吃着跟普通马一样的草料,那它肯定还比不上普通的马。
特殊的军队若是用普通的指挥手法,那他们所能达到的能力……说不定还真的比不上那些普通的军队,就好似用大炮打蚊子,其实未必比苍蝇拍好使多少。
天罪重重点了下头,直接跳下马车,大声喊道:“韩平举!快给本侯滚过来!”
几声传令,韩平举拍马而至,满头大汗的下意识捂着自己的屁股。
天罪说道:“传令,五毛军移到最前,去除一切装备,每个人都给本侯拿上镐头捧上巨石,前面不管遇到森林还是山岗,都给本侯拍平喽削没喽!五毛军食物晶石补给即可翻倍,翻三倍!”
韩平举不明所以,但也只能这么干了。
而此时的中军之中,一辆华贵的马车上正坐着淮南王母子,他们真的不想来,但不行,被天罪给硬生生从温暖的宫殿中拉了出来。
按照天罪的说法就是,这次出兵九死一生,若生还,你就是下任帝王,若死了,那也是你没有这个命,怨不得别人了。
“前面怎么突然闹哄哄的,是出什么事了吗?娘?”
淮南王一脸的紧张,他绝对是超级大傀儡,生怕那些凶恶的士兵对他做什么。
郭皇妃缓缓摇头,将自己的儿子搂的更紧一些,颤声说道:“不要管,我们也不要问,现在咱们娘俩的性命都寄托在一户侯的身上,我们必须也只能去信任他。”
淮南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一户侯会那么可怕。
五毛军在得到命令之后,也有些错愕,但看着旁边一车车的补给送上来,他们也再次选择了沉默。
开路?要怎么开?结果不到几个时辰他们就知道了。
天罪按照地图方向,只躲过前方不远处的高山,直接沿着一片密林就冲了上去。
五毛军当真都是修为高手,一万人在最前面,五人合围的大树,直接拔了起来,踩成碎块,巨石,直接被几拳打碎,反倒成了路基。
一万人不一会就累得不行,换下,又一万人顶上,而他们则是赶忙吃东西吸晶石,而且还不限量,这让他们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待遇。
总共五万,分五波开路,后方前行,虽然遇到了阻力,但行军的速度反而比之前更快了!
又过十天,行军速度再次放慢,不是路难走了,而是天罪故意的。
因为根据地图显示,过了前面的泰安城,就是南明西边最后一条有价值的防线,奈良城!
短短十天时间,五毛军竟然看起来更加雄壮了,他们各自的修为虽然没有提高,但韧性却真的加强了很多。这是大量的消耗加上无限量补给而达到的效果,倒是比平日里练兵的成果高出太多。
“泰安城的情况怎么样?”
天罪问向一个五毛军的斥候。
对方单膝跪地说道:“启禀大人,泰安城中现在所有兵甲都已经赶赴奈良城,包括补给壮丁。听里面人说,奈良城的战事十分吃紧。”
吃紧,这两个字面对奈良城的现状真的是……太苍白无力了。
奈良城,攻防战已经打了二十天。
厚重的城墙已经倒塌大半,碎石都成了血色。甚至守军都没有打扫战场的力气,任凭无数尸骸躺在地上,烈日之下发出阵阵恶臭。
城守徐平远同样也是这附近七城太守,南明为数不多的封疆大吏,完全可以像土皇帝一样享受奢华生活,可如今他却战袍残破,一只眼睛被包扎起来,有鲜血渗出,手中战刀也几乎碎裂,刀尖已经不见,不知道断在前方那具尸骸里面。
他安稳的坐在那里,仅仅是坐着,一个恍惚,就睡着了。
手下亲卫心生不忍,但还是在他耳边轻声唤道:“大人,大人?”
徐平远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沉声道:“战事如何?”
手下亲卫道:“看情形……是又要攻上来了。”
“这帮该死的!”徐平远吼了一声。
这些西来的士兵跟疯了一样,连续二十天,竟然没有一个时辰的间歇,不停的流水一样冲刷着奈良城的防线,好似无穷无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徐平远问道:“我们还剩下多少人?”
“守城一万三,其余……其余都没有再战之力,百姓协防也死了很多,怕是这次真的守不住了。”
一名副将咬牙切齿的说着。
徐平远叹了口气,冷声道:“尽人事,听天命。”
站起身,摇晃几下,继续向前走去。
城头,血战,孤城,死守。
几乎听不到惨叫声,呐喊,然后戛然而止。
士兵红了眼,自己被贯穿胸膛,转眼举刀砍掉对方头颅,随后便满意的失去所有力气,倒下一动不动。
百姓也疯狂了,石头砸几个,见对方登城,明知打不过,就一头冲过去抱住对方的腰,直接一头从城头摔下去,换两个血肉模糊。
到后来,攀登城墙根本就不用扶梯,尸体就堆积成一条通天大道,踩上去就攀顶!
奈良城危在旦夕。
徐平远绝望的仰天长叹,随后双目圆瞪,直勾勾盯着前线后方的一名紫晶甲武将,突然暴喝一声道:“南明大将徐平远在此!”
也不骑马,只身跃下城头,长刀乱舞血肉开道!
一人直插千里,万军中直视敌首……拼!
噗,一箭天外来,正中徐平远肩头,将他整个钉在了地上。
沉重的呼吸好似野兽的怒吼,身边西来军队竟不敢进,只把他团团围住。密密麻麻的军队之中便诡异的出现一个真空一样的圆环,就像徐平远身上的气场把人们挤开一样。
紫晶甲将军歪了下头,放下手中弓箭,轻声说道:“自古南明孱弱,为何今日一见,却偏偏多了这么多傻子?”
却正在这时,远处士兵竟有些慌乱。
紫晶甲将军转眼看去,就见右翼部队竟然让开一条通道。
模糊的,可以看到一只黑色长旗立于队伍之中。
黑旗无字,整个大陆的一个不成文但谁都会遵守的规矩,举无字黑旗者为使臣,行于两军阵前而不杀。
黑旗渐渐靠近,士兵分开,竟然走出一队奇怪的组合。
老头,瘦马,小孩,白发。
身体蜷缩的老者走在最前面,他牵着马,一匹红色的瘦马,目光温柔,步伐平稳,安静的如同后花园闲庭信步。
马上盘腿坐着一个小孩,不足十岁,马后高站着一名白发女子,其样貌之美,乃是紫晶甲将军平生仅见。
不是天罪一行又是哪个?
马靠前,天罪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单手持刀撑在地上的徐平远身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朗声喝道:“国破山河在!”
一句话,字字顿挫,让周围所有人眼睛皆是一颤。
天罪转过头来望向那紫晶甲将军,拱手道:“规矩便是规矩,我虽为使臣,但并非要把他带回去,而且……要跟你做一笔交易。”
紫晶甲将军看着这个明显不足十岁还有些婴儿肥的小屁孩,心中忍不住一阵怪异,但突然,猛地想起南明确实有这么一个人物……名动天下一户侯!
莫非是他?!
“说来我先听听。”
天罪呵呵一笑,伸手指着大军之外说道:“将军此时可能看不见,想来将军也知道为什么西来国可以不顾一切的前来进攻,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本侯带领百万北齐军甲与南明对峙。而现在……北齐兵马八十万,南明兵马一百二十万,南明最强五毛军三万,一个不少一个不缺,便从右翼突袭而来,若本侯之前下令突袭,将军这部队即便顺利撤离也将损耗大半,本侯说的没错吧?”
紫晶甲将军眼皮又是一抖,一户侯的‘壮举’谁不知道?他们出兵前就了解的十分通透,但……怎么可能?
他皱眉道:“为何如此?!”
天罪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只说:“南明新太子,是原本的淮南王。”
紫晶甲将军一下就明白了,现在是在之前的对峙上,南明皇室一方退让了,而这个一户侯胜了。条件,就是让他带兵来帮忙。
紫晶甲将军再次忍不住问道:“为何如此之快?!”
天罪笑道:“世间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我这里有二百多万人,凭空走出一条路来,并非什么难事。”
紫晶甲将军眉头一阵猛抖,随后拱手道:“受教了!”
转身挥手,大声道:“鸣金收兵!”
临走,他还是忍不住转头问道:“为了一个败将的将军,值得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去交换吗?”
天罪哈哈大笑道:“机会嘛,未来总是有的,而这样的南明军人,死了一个便真的就少了一个了。”
紫晶甲将军眯着眼睛认真的看了天罪好久,一句话没说,转身便走。
如果此时徐平远还不知道天罪的身份的话,那他这辈子就白活了。
忍不住老泪众横,噗通一声就对着天罪跪倒了。
这一跪可不仅仅是因为天罪真的就放弃了一次千载难逢的突袭机会,更重要的是……他竟然以身犯险!
虽然无字黑旗这规矩大家都知道,但真到了战争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遵守呐?敌人若是手起刀落,一户侯死了,这场仗他们就胜了,有多少人能忍住这样的诱惑?而且天罪从未隐瞒自己的身份,这简直就是因为自己而把脑袋放在别人的刀口下啊!
而且……天罪的身份,异性侯爷!不足十岁……所有南明异性氏族之中,还有比他更尊贵的人吗?
天罪好似看穿了徐平远的想法,摆了摆手说道:“将军无须挂怀,此时远没有将军想象的凶险,西来国人最重那虚无的名望,若是无字黑旗的人他们都杀了,那么他这场战争不管得到多大的功绩,回到国内他也讨不到一丝好处,反而会被言官骂死,他能想出这种急攻城池的办法,就证明他不是个傻子。”
虽然天罪这么说,但徐平远还是心中过不去,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天罪哈哈一笑,随后道:“本侯来了,你可以先歇歇了。”
徐平远一愣,简简单单的一句‘我来了’,听在心中竟然是那样的让他安心,眼睛微微一眯,整个人就直接睡过去了。
“老马,扛上他,我们先回奈良城。”
奈良城因为天罪的到来,先是一片欢呼,随后……是一阵哭泣,再之后,便是全城的呼噜声。
天罪一阵苦笑,转头对白发女子说道:“哎呀,我感觉自己的压力为什么突然就大了起来呐?”
满城的希望放在他一人身上,这个压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可白衣女子这次却依然沉默不语,好似听不见看不到一样。
天罪一阵无趣。
二百万大军全部进城,天罪站在城楼上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对方……上当了!
笨呐笨呐,越是聪明的人在越是关键的地方就容易钻牛角尖,没错,天罪是能带着二百万大军把西来军队打个措手不及,可依旧会死伤惨重,而且要想在打完之后突破重围进城,更是难上加难。
毕竟这是城防战,兵力在守城一方最为划算,比什么突袭要划算的多。
而天罪的气势却让对方忽视了这点,而且对方已经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天罪要用这次偷袭的机会换一条命’的上面,所以便忽视了这二百万大军进城的事。
如今,二百万大军一人未损失,就进了自己要固守的城池,这在整个大陆历史上也是不曾出现过的奇迹。显然,这时候那名紫晶甲将军应该正跳脚骂人呐吧。
计谋,智慧,天罪从来都是这样挥洒自如,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表面上你在看他做的是这件事,却不知道早有棋子被摆在了其他地方,直到一条大龙撞在那好似毫无意义的棋子之上,对方才知道满盘皆输的滋味。
同一时间,果然如天罪所想,那紫晶甲将军眼睛差点没被气的喷出来,一脚,中军大帐就塌了,灰头土脸从里面钻出来,更气,想要找个人发火,却发现即便自己的亲信都已经站在好几百米外的地方了,一个个地头垂首的装死人,太气人。
此人正是之前的司徒将军,他这样攻城一是为了赌注,第二,他也知道如今便是战机!其实只要拿下这奈良城,他们西来就可以派人到南明去商榷投降的事宜了,甚至可以不再废一兵一卒,就要了南明小半疆土。
当然,司徒将军同样知道那个十三皇子的胃口更大,他想顺势吞并南明和北齐两个国度!
这在之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因为新生的南明和孱弱的北齐正是西来和东晋之间的屏障,两国不接触,便不会有战争,可是现在……太巧了!蛮夷因为蛮族女王的横空出世,变得无限强大起来,单单一个幻海森林就已经能起到这屏障的作用,所以南明和北齐就变成了西来国砧板上的肉。
可是如今……司徒将军知道,自己错了,一个之前根本没有警觉的失误,让自己可能永远的失去了攻陷奈良城的机会。
二百万士兵,固守一城?!这根本就是让人不敢去想象的事。
等等!司徒将军突然皱了下眉头,之前……大陆传言这个一户侯一人破百万之城,他是怎么做到的?信息太少,语焉不详,而且但凡知道具体信息的人,仿佛都死死闭住了自己的嘴。
“哎……赌局看来没法进行了。传令,全军驻扎,等上官将军到来后再一起做决断。”
他准备等了,而天罪此时……又在等!
他……又等着什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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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尸体清空,就地挖个大坑给埋了,看着地面的血迹,双方都希望能下一场大雨。
这个做法可不是为了什么人道主义,而是双方都知道,如果要大持久战,这么多尸体在这里不去管的话,是会引发疫症的,反正现在方圆三十里地的井水什么的都已经不能喝了,或者必须烧开了才能喝。他们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仅仅是无数血的教训让他们找到了这种方法。
城楼上,仅存的一个烽火台上,烽火的稻草已经被清空,改成一个凉亭一样的‘房间’,那里有一个小屁孩摸着下巴在地上勾画着。
司徒将军摸了摸干涩的嘴唇,对身边的高手说道:“能不能把他从上面射下来?”
那高手一阵苦笑,根本不回答。
司徒将军吐了口口水,大声骂道:“这该死的小混蛋!”
天罪在干什么?
下棋。
纵横七十九道棋路,却是围棋,往常人们都下的十四道,多的十七道,只有奕中高手才会尝试十九道,可他偏偏弄了七十九道,看起来好像是小孩子的胡闹。
可天罪还下的特别认真,自己跟自己下,自己右手执黑,左手执白,一边放着棋子一边嘟囔道:“这一步怎么样?唔……好像要多等一些时间,就看那个老头子到底能不能做到好了,不过我还是相信他的,这步棋……哼哼,我可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呐,毕竟我都把三皇子给放了。唔……那这一步呐?蛮夷那个臭娘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如果不能的话,哼!我对她也彻底失望了,以后根本就不用忌惮蛮夷了,哦不!是以后都得无时无刻防备她,无脑的疯狂最是可怕呐。不过毕竟我留下那么多人,他们也是很聪明的嘛。”
他一个人嘟囔了好久,身边人听的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这一盘棋,天罪竟然下了十天。
十天的安静,连一次对战都没有。
天罪这一天终于离开了棋盘,也离开了牡丹的怀抱,伸了个懒腰说道:“来人,去准备些柴火,淋湿了都,在弄一些火油,放在城中各处,有用。”
下面人赶忙听令,将一切都准备妥当。
小舞忍不住问道:“这是干什么?你是要放火烧自己的城吗?”
她现在对于天罪没事喜欢放火的事情已经‘魔障’了,生怕这货哪天把自己也给点了,烧了。
天罪呵呵笑道:“我不过是防范于未然,也不知道对方真的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不能,不管他能不能,反正我这一步棋也不耗费什么,布上了就算是布上了,没准某天有用。”
小舞还是不明白他说什么。
直到……三天后。
天罪走到城中的街道上,那里立着一根大旗,一人合围的粗木杆直插天际。
天罪把自己的耳朵贴在那木杆上听了听,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哎呀,他们还真是想到这个办法了呐。”
转身对传令官说道:“传我令,城中百姓今天就都别睡了,手里准备着火把,其他人捧着弄湿的柴火,还有火油,不管哪个地方的地面突然出现一个洞,就把火油倒在里面,然后点燃,点燃之后再把那些柴火扔里面。”
谁都不明白,但谁都不敢不照做。
一晃,等城中布置妥当,夜晚便来了。
整座城悄无声息,仿佛陷入了睡眠,但其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毫无头绪却紧张万分的盯着自己面前的地面。
突然!一块地面猛地向下一个凹陷,随后轰然炸起,出现一个直径一仗的深坑。
百姓们惊讶万分,但却毫不犹豫的将火油直接倒在里面,随后火把扔出……轰!火光烧出了熊熊声响!
接着就是一阵从地下传出的惨叫声。
百姓更加惊讶,但依然不假思索的把那些湿润的柴火直接扔进火坑之中,瞬间浓烟冒起。
这仅仅是一处,其实城中已经出现不下百个这样的火点,火光和浓烟一起窜起,把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惨叫声持续了好久,从地下。接着就有士兵从地下爬出来,剧烈的咳嗽,浑身无力,刚爬出来就瘫软在地上,马上有南明士兵和百姓冲上去把他们杀掉,再把人又扔回到洞穴之中,杀了几个,便再没有人爬上来。
天罪又等了一会,随后,就看到对面西来国大营之中也出现了一股烟雾。
他摇头苦笑道:“焖炉烤人肉……我这次还真是残忍呐。”
其实从第五天开始,天罪就发现对面的大营中有些变化,虽然营帐和炊烟数量都没有变化,但位置却有了细微的不同,普通人看上去肯定感觉不出什么,但天罪总觉得他们好像是在故意隐藏什么。
隐藏?阴谋?那对方会怎么做?天罪几乎不用猜也知道,要么就是制作大型攻城器械,要么……就是挖地道!
地道在别的地方可能真的吃得快,突然,隐秘,又能从内而外,是攻城的不二法门,但对于天罪来说,这就是找死!
但凡一根可以插进地面的木头,都能清晰的听到下面的动静,挖了多少,挖到哪里,什么时候挖通,只要听一下便全都清清楚楚。
所以他定下了这个‘反击’。
当地道被挖开的时候,里面必然有修为高深者快速将地道轰开,然后所有人蜂拥而出,瞬间占领主要交通要道,只要让城内的士兵行动慢了一些,城门就会被打开,里外连通,这城池的优势也就不复存在,反而是毫无顾忌烧杀不停的侵略者在巷战中更有优势。
天罪等的也是这个瞬间,等你轰开了地道,那好,就把火油扔里面,不等你蹦出来,就直接烧死。
想都不用想,地道中自然是准备充分,除了最后一点没有洞开之外,兵甲一定已经将地道堵得水泄不通,就等着打开之后尽可能的把更多的士兵塞进来。
所以……前面一旦出现大火,人被烧死,下面就乱了,人挤人人压人人踩人,甚至人烧人,顶不住的想方设法往外闯,但其实人一看到火焰,生物最基本的本能就是逃走,所以要先慌乱,后面的人不明所以的要往里面进,前面知道情况的又要往出跑,这就撞在一起,反倒让整个地道就‘瘫痪’了,人根本就走不动了。
火在蔓延,他们勇敢的从火光中冲出去,也是被烟火折磨的不行,跳出去,马上就被杀了,又扔回去,成了火焰的新的源头。
接着……就是湿柴!火灾中什么最可怕?是高温?是缺氧?不!是毒烟!
柴火,人肉,骨头血液,还有四周墙壁的泥土,谁都不能确认在大火中出现的烟尘里面到底会含有多少毒!
简单一个例子,朱砂很多人都知道,是一种药,能压惊,治疗胃肠感冒都有起效,但如果把它燃烧起来,就是剧毒!火燃朱砂杀人无形。
浓烟,在那个封闭的地道之中,变成虚幻的杀手,快速掠夺所有人的生命。
前面出不来,后面还在往里进,中间的人……便都快速的死去了。
直到浓烟出现在地道的最末尾,才有人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性,赶忙咳嗽着跑了出去,但所有进入地道的人,却已经死了大半,不,不仅仅是大半,应该是九成!
司徒将军整个人都快疯了,他一脸呆滞的看着如今的情况,甚至早就感觉到有异,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只能硬生生的看着自己那么多的士兵都死在坑道之中,尤其之中还有很多带头的是自己的亲信,修为很高而且很忠心的士兵。
正这时……
“咳咳……能听到本侯说话吗?咳咳,喂喂?嗯,差不多了。那个……西来国的将领,你这是何苦呐?本侯不想杀人,你却逼着本侯做这种有违天和的事……哎,人被活活烧死是多么的痛苦?我相信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痛苦的死法了,可是……你的愚蠢!非要让我做这样一个决定,做这样一件残忍的事,本侯真的为你可怜,更为那些因为你的愚蠢而死去的士兵可怜,尤其会为那些还活着,但早晚因为你的愚蠢而死掉的士兵可怜!他们会怎么死?也是这样被烧死?相信我,自己抹脖子都比被烧死好得太多,也有太多的人身在大火之中最后都选择了自杀,没有人能经受的了那种痛苦。所以本侯劝你……就这样老实的呆着不行吗?!”
天罪一阵‘怒其不争’的叫嚣。
原本就快被气死的司徒将军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将军!您没事吧将军?!”
一群人围了过来,司徒将军摆了下手,抹嘴,看着手中的血迹。
他抬起头又看向其他的士兵,发现很多灰头土脸的兵甲正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看着他,等他看过来,又慌张的别过头去,但嘴角那种愤慨却依然留着。
司徒将军原本只有三十多岁,在这个大陆算得上是年轻有为,可如今就在这一夜之间,突然好像老了二十岁一样,甚至鬓角都出现了丝丝白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过七日,一队兵马才缓缓而来,立于队首的紫晶甲将军看着依旧屹立的城池和对峙的大军,先是一愣,随后便一阵苦笑。
单骑策马上前,还未等到营前,司徒将军就马上赶了出来。
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我说上官老心儿!你他娘的跑到哪去了?!”
上官将军看着面前这个原本风流倜傥,如今却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岁,憔悴到不成样子的老朋友,尤其……他生性好强,自己之所以这么晚才到,其实也就是‘让’了,不准备去赢那个赌注,他以为自己过来会看到司徒老弟一脸骄傲的大肆吹嘘一番,他喜欢看司徒老弟那么充满活力的样子,好似整个世界都活过来了。
上官将军转头看了一眼奈良城,眼睛中有疑惑,同样有怒火。
“走,先回中军大帐再说。”
没等司徒将军再说什么,上官将军就拉着他往里面走,生怕他狼狈的样子被其他士兵看到了一样。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坐下,上官将军就问了起来。
司徒将军毫不犹豫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尤其他自己的两个重大失误,也并没有任何掩饰,直白的说了出来。
上官将军沉吟一阵,随后叹了口气说道:“南明一户侯,有人说他是八岁,有人说他是九岁,但绝对超不过十岁!大陆传言,他是从我们西来国逃到南明的,关於这点为兄特意命人去调查了一下……绝无此事!南明从未有这样的人物!调查的越细致,为兄对一户侯这个人便越害怕,为兄之前也觉得他将会是我们进攻南明最大的阻碍,但没有想到他竟然可以出现在这个位置,挡在最重要的关卡前面,这也证实了他的神奇。”
司徒将军着急了,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官将军道:“之前你也听说过南明内乱的那次丑闻吧?一直神秘而势大的姬家,跟南明皇族发生了战争,数十万大军将南明国主困在猎园之外,杀了他,这南明的天就变了,而那时也是这位一户侯第一次进入到所有人的视线中,好像……他就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人。传闻他带了数百兵甲,却根本没用,而是只身一人就破掉包围,将南明国主救了回去,至于他是怎么做到的,是使用什么秘术或者他根本就是以一当万的绝世高手,这点谁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成功了,并且官拜一户侯,成为南明历史上第一个不到十岁的异姓侯爷。同年,南明国主将南明之宝温华公主赐予他,同年,南明突然掌握一种让所有人都脸红的工艺,炼制出让所有人都不舍得轻易攻击他的精盐……这次上面的命令也是让我们即便攻到大宛城之下,也只围不灭,为的就是这个精盐的炼制方法!”
沉吟一阵,他继续道:“据传说,仅仅是传说,这炼制精盐之法,就是这位一户侯用来换取南明公主的。接着……呵呵,贤弟也知道南明的凝香楼吧?”
司徒将军一听凝香楼的名号,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说道:“不瞒上官兄,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喝上一大桶那凝香楼的‘漫步云端’!”
上官将军苦笑道:“这个不是传说,那个凝香楼,就是这位一户侯创立的!”
司徒将军整个都愣住了,半响才说道:“那小子……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上官将军摇头道:“这才哪到哪?之前北齐蛮夷同时进攻南明,任谁都以为南明要完了,甚至我们这批军队就是当时预备的,准备坐收渔翁之利,但突然出现一件事,让整个大陆把关注的目标转移了,甚至北齐国都不想发兵南明了,那件事……你知道吧?”
司徒将军沉声道:“怎么可能不知道?轩辕……神器!”
上官将军哈哈大笑,随后道:“若为兄说,那轩辕神器根本就不存在,根本就是这个一户侯搞出来的*阵,让整个大陆都被他耍的团团转,贤弟你信吗?”
“这……”
“还不止如此,贤弟知道我们上官家族在国内主要负责的就是细作对吧?不光是南明,北齐,东晋,甚至蛮夷都有我们家族的眼线,而那位眼线的职务很高,他们之前得到了一个很奇怪的消息,是蛮族女王的一个命令。”
“什……什么命令?!”
“蛮族女王下令,若有人能抓到这位南明一户侯……封地万顷,可做蛮夷一地之王,条件仅仅是……活捉!”
“这……”
司徒将军整个人都傻了,半响说不出话来,最后才幽幽说道:“原来我输的不冤……”
上官将军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过无所谓,为兄同样得到确切的消息,这一户侯的修为……呵呵,仅仅是绿级,不值一哂,如今我们兵临城下,我们合兵一处便有五百万之众,攻他一个奈良城还是不成问题,即便有问题,其实陛下的大军也快到了,陛下这次御驾亲征,手上军队超过七百万,都比我们这支队伍要精锐的多,武器装备的配比也更高,而我们现在的选择,就是……呵呵,要不要活捉那一户侯的问题了。”
“必须活捉!”
司徒将军眼睛都要冒出火来。
只不过司徒将军自以为已经完全摸透了天罪的底牌,但他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
站在风头浪尖的天罪此时在干什么?他还是在下棋,仿佛这一盘棋没有个一两年都下不完似得。
牡丹嘟着小嘴,不停给天罪揉捏着肩膀,时不时会突然用力一下,彰显自己的存在。她从未讲过自家少君‘玩’的这么尽兴,一般他都要‘玩’她们的,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棋盘能有什么意思。
“要不……少君,奴婢陪你下吧。”
她很想搀和进天罪的‘爱好’中。
天罪则是转头讶然一笑,随后摇头道:“不用了,这步棋……只能我自己下啊。”
牡丹的嘴撅的更厉害了。
“咦?”
正这时,天罪一下子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棋盘,然后不停捏动手指在计算着什么。
‘掐指一算’可不是道士们的专利,手指,所有关节加上指肚刚好是‘五层’,指跟的地方就是‘进位’,其实一只手便是一个‘别人看不到的算盘’。
而道士掐指算的是什么?却根本用不到‘五层’,只用三个指节,四根手指,三四十二,便合地支之数,一般都是算对方的生辰八字。
天罪算的又是什么?是概率!
一盘棋,庞大的数字几乎囊括了整个天地,但这里面都是变数,甚至连他自己的军队他都不能给个确切的数字,天时地利人和,时间如何,人心如何,大军如何移动,经历路线又是如何……等等等等都在这一盘棋上被他不停的演算。
而如今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变数,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却是被天罪原本忽略的,算是失误。
他站起身来望着极远之地,眼角跳动两下,扭头对老马说道:“老马,你应该有眼界,去那五毛军中选出十名机灵的修为高的,让他们扇形向东南两个方向探查一下。”
老马拱手听令,赶忙跑到城头下面去选人了。
天罪忍不住嘟囔道:“哎,千万别来啊,那些废物啊。”
小舞被牡丹抢了‘坐席’,此时赶忙过来好奇问道:“谁啊?小天你不想谁过来啊?是西来还有增兵吗?”
天罪不厌其烦的说道:“西来国自然会有增兵到,如果本侯猜的没错的话,这次甚至是西来国的国主御驾亲征!西来是个王权国家,国主总会为了自己的小算盘而无奈的去做些错事,这也是我们的机会。至于本侯担心的……却不是西来的增兵,而是……哎,我们南明的增兵。”
小舞疑惑道:“南明增兵?那不是对现在的局势大有好处吗?”
天罪摇头道:“兵不在多,在精!何为精兵?首要一点便要听命。现在南明国主自己能亲自调动的士兵已经不多了,差不多*十万吧,就是那最精锐的三卫,不过这些他却不想动,也不能动,所以能来增兵的……就是害怕唇亡齿寒的诸侯们,但他们的兵都是自己的私兵,只听令于自己的土皇帝。哎,军队中只能有一个声音,多了,变成两个三个乃至无数个声音,这仗就不用打了,不如直接认输算了。”
仅仅两个多时辰,那出行的十名修为高深的士兵就带回来让天罪头疼的消息,诸侯们果然派出兵正向这个方向前进,并且速度极慢,显然是互相之间较劲。
“哎……果然……是这样吗?”
天罪看着棋盘发了一会呆,然后转头喊道:“传令!命所有南明部队配合我方守城,不要进城,要迂回打击地方左翼部队,以烽火为信,一同突击,若有人抗命不从,军法处置!”
传令官赶忙收了天罪的羽毛信印,风一样向那些诸侯部队跑去了。
小舞忍不住问道:“小天,我们是要主动迎击吗?”
天罪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苦笑道:“主动迎击?那不是找死吗。让他们进攻……哎,既然是一群不听号令的部队,就不如让他们死在外面好了,如果能消弱敌人自然是好的,即便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到,却没有什么关系了,起码他们能拖延时间。哎,那些人怎么还不到?!”
焦急的等待,现在的天罪就是再跟时间作斗争,也忍不住冷血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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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对方的上官将军实在是太快了。
五百万大军,那种规模是不可想象的。
直接兵分十七路,分别攻打四个城门,来势汹汹。
天罪眯着眼睛挥手大声喝道:“布阵!”
他冷笑一声道:“哼,果然是这样,既然知道一方攻克不了,就利用自己的兵力优势在攻打四个方向,果然是中规中矩的让人发狂。”
随着天罪一声令下,四个城门都已经准备好了,城墙之上站满了士兵,手中却没有拿兵刃,而是石头热油滚木之类,甚至为了这个,在奈良城里面已经拆了很多栋房屋。
守城,这些重量型的东西完全比弓箭或者利刃好用太多了,甚至不用出力,只要扔下去让它自己把对方砸死就行。尤其是火油,燃烧的人不会马上死,会乱跑乱掉,他自己就会扰乱自己大军的阵形。
西来大军仅仅只整理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随后猛地就发起总攻,所有士兵疯狂的想奈良城冲了过去。
天罪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速度太快了!这不是几千士兵,也并非一两万军甲,怎么……怎么能指挥的如此细致快速?一个将军的能力,除了他的计谋之外,反而是指挥部队的方式和速度却更为重要。
如臂使指!
这几乎就是一名将军最重要的品质了,天罪没想到自己还真的能看到这种队伍。
但还好,天罪也提早做了完全的准备,这么多天他虽然表现的‘很闲’,但其他将士们却一刻都不轻松,不但要修补城墙,而且要布上各种守城器械。
数百万大军,平原上一座孤城,就好似海洋中的一叶扁舟,任凭无数海浪疯狂的冲刷。
轰!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面大军全部冲到了城墙之上。
哗!轰!
也是同一时间,城墙上突然冒出无数脑袋,疯狂的向下扔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天罪的脑海中已经出现对方攻城大军被打的迷迷糊糊的场景了。
但……就在这一瞬间,突然所有攻城的人纷纷拿出一张小盾!
小盾只有小臂加上手掌那么长,举到自己的头顶就仅仅能挡住自己的头和双肩,但……这就够了!
它很鼓,好像是个椭圆,所有东西落在上面,即便是千斤重的巨石都被挡开了。
天罪眼皮一跳,他注意到只要扔下巨石,攻城队伍中就马上出现一个人冲上去,取代自己同袍的位置,然后光凭一个人的力量,竟然一档一侧,就把巨石的力道给卸掉了,就是让它改变一下方向,落在他们身旁的土地上。巨石反而成了他们攀登城墙的垫脚石……
“这……这……要不要这么专业啊?!”
天罪整个人都呆住了,赶忙喊道:“五毛军速度顶上!拼死不能让他们登上城头!”
可是仅仅三万士兵,对于这一座巨大的雄城来说,根本就不够用,如果均匀来防守的话,怕是每隔数十米才能有一名五毛军的兵甲,那绝对是没有什么用的。
天罪现在等着的,就是对方的扶梯和勾绳,这城墙起码十数丈高,仅仅靠高手攀爬几乎是没什么机会的。
可就在这时……
西来攻城方突然出现一些没有举盾牌的人,他们手里应该拿着的是……笔?
在城墙上勾勾画画,随后马上撤离。
接着……所有的举着盾牌的兵甲突然都蹲了下去,一个个盾牌仿佛是地面上的青石,组成一片很漂亮的‘青石地面’。
天罪眼皮再次一跳,大喊一声:“不好!”
“放!”
远处兵团一声大喝,万道弓箭向城墙射来,遮天蔽日。
弓箭没有攻击墙头的士兵,仅仅是把他们压后,反而是绝大部分弓箭都射在城墙之上,粗壮的箭支都插入到城墙之上。
破神弩!
弓箭停歇,马上下方的士兵又‘活’了过来,所有人疯狂的利用那些箭支当作阶梯,快速的向上面攀爬。
“该死!怎么会有这样顺畅的攻城水平?跟之前那个将军根本就不一样啊!”
天罪额头的汗水噼里啪啦的流了下来。
他重重在城墙上挥舞着拳头砸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
放眼望去,对方的士兵已经纷纷登上城头,都是高手,跟守城士兵就拼在一起。
一阵血雨腥风,唯一让天罪庆幸的就是自己把三万五毛军给派了上去,他们加上守城士兵勉强守住了对方的攻势,并且直接守到了晚上对方收兵。
攻城失败了吗?没有,天罪一方被压制的连去解决那些箭支都不可能,自己最厉害的五毛军也已经死伤超过一万,剩下的也无比疲惫,最主要的,对方虽然暂时撤军,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趁黑夜再次发起进攻。
“要……败了吗?”
天罪无力的坐在地上,难得的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他所能使用的资源,从来都是比对方弱的。
那可是西来!不要简简单单的以士兵的数量定高下,不管是装备配给率还是士兵的素质,南明和北齐就算是绑在一起,也不是人家西来的对手。
就拿那个盾牌来说,南明军队能整编配上趁手兵刃的都只有三卫和这五毛军而已,甚至有些士兵还需要木柄的长矛,几乎就是捅完人自己就没战斗力了。
对西来,不但所有士兵全部整装,有兵刃有铠甲,更有不同兵种不同的装备,比如刚才那个小盾牌,太适合攻城了,但造价太高了,不是南明可以负担得起的。
天罪等的还没有来,反倒是等来了这么利害的对手,让他有一种无力感。
“要不……我们连夜逃走吧?”
他转头看着牡丹,很有建设性的说着。
不过这次不等牡丹说话,很有头脑的小舞忍不住就说:“怕是对方没有给我们突围的机会吧……”
其实天罪也就是说说而已,这城外已经被数百万大军围上,真发起狠来怕是连一只蚯蚓都别想出去,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大活人?
“传我命令,吃饭,补充体力,睡觉不下阵,不卸甲。”
……
就跟天罪想的一样,子时,突然火光四起,军队再次冲了上来,并且比之上一次更猛。
因为这批士兵根本就不是上一批,人多的优势一下就体现出来了。能守住的都已经疲惫不堪,不能守住的人,上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天罪长长叹了口气,忍不住说道:“难道大势已去?不过敌将到底是谁?本侯怎么就不知道西来国还有这种人物?”
现在后悔,一切就都晚了,城破也就在今夜了,说实话,他已经真的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正这时,徐平远和韩平举从门外急忙走了进来,全身浴血。
“大人,请您收拾行囊,属下拼的性命不要也要把您送出去!”
韩平举目光坚毅,身上伤痕无数,显然之前的拼杀他是冲在第一线,发现敌人势大,己方根本没有获胜希望,才赶忙跑过来想让天罪先走。
天罪看着他们两个,歪了歪头道:“你们一个原属于北齐,一个原属于南明,但又都是‘平’字辈的悍将,如今未战败先说逃,恐怕不太好吧。”
徐平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道:“大人若要杀末将,此刻便杀了吧,若是不杀,但凡徐某还有一口气在,就必须护送大人出城!”
天罪仰起头来,看着已经被火光映成血色的天空,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等的,难道真的不会来吗?”
随后转头对两位将军说道:“不要自欺欺人了,百万精锐大军之中,就算本侯是属性金级高手,也没有能逃脱的希望,城破……本侯就跟着你们一起死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同样也是本侯从进入到这座城池之前就知道的事。本侯进来了,本侯就选择了,并不后悔。”
沉吟一阵,又问:“你们跟本侯死在一起,跟这南明气运一起死去,你们后悔吗?”
“来生愿再为大人穿靴牵马!”
掷地有声,说实话,天罪也难得的有些感动。
一阵火光,几根颇深弩箭从天罪的身边划过,射在高墙之上,天罪没有害怕,反而缓缓的转身看去,随后轻轻一笑道:“看来敌人是想活捉我,哼,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正这时,突然几支破神弩再次射了过来,在天空中排成一线,一名紫晶甲将军竟然踏在那箭支之上凌空掠来!
“我擦!不会吧?脑子这么好用,修为还这么高?还他娘的让不让人活了?!”
这下天罪真的是害怕了,自己做事那么不留余地,烧杀那么残忍,若被对方抓去那还有好?绝对的痛加折磨,尤其自己这些女人,怕是……怕是生不如死啊。
“你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天罪直接从自己怀里掏出小刀,就要跟对方来场较量,当然,结果怎么样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悬念。
两名将军也警惕起来,赶忙站在天罪面前。谁都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到那紫晶甲将军身上的阵阵金光,金级修为!
一晃,敌人近了。
直接落在天罪面前,两名将军猛地冲了出去,用自己一生所学想要阻挡一二,并大声喊道:“大人快走!”
走字刚吐出去,轰然声响,两名将军就分开飞起,又惨烈落地,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天罪汗毛乍起,正要跟对方拼了,却突然被一只手拦住。
一直背脊弯曲的老马竟然将他拦下,自己走到天罪面前,伸手解开从来不离身的破布包,将里面的断刀拿了出来。
一句话没说,但他身上的气势却猛然暴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老马啊,本侯知道你护主心切,但你还是带着残红走吧,它太可怜了,我可不想让它被那帮西来士兵给煮了吃了。”
老马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的大黄牙,随后说道:“少爷放心,老奴定会保你周全。”
天罪眼角抽动道:“你哪来的自信?”
老马害羞道:“老奴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不敌的,也仅仅只遇到一人罢了,还好,对面这位并不是那人。”
天罪整个愣住了。
而对面的紫晶甲将军正是那西来上官将军,他忍不住轻声一笑说道:“大言不惭,本将军的刀下,真是难得碰到如此狂妄之人。”
说着,直接举刀来劈,动作朴实无华,但却好用至极。
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技艺都是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都是杀人技!
“完了……”
天罪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自己太近了,怕是被余威就能给弄死。
可就在下一瞬间,呲的一声,极为轻微的声响。
上官将军的刀断了,他自己倒飞向远方。
老马手中的断刀好像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依然是那样双手托刀的模样。
随后他平稳将自己的断刀收起,咧嘴一笑说道:“少爷对不起,老奴发过誓这一生不再杀人,所以只是把他击飞。”
所有人都傻了,包括天罪,他现在怎么看这个老头怎么可爱,那口大黄牙在他眼中都金灿灿的了!
老马低头退后一步,再次站在残红旁边,继续当着他的马夫,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天罪大喜,不过马上又是满脸的纠结,一个高手,有用吗?都不能把自己活着带出去,对这战局又怎么可能有影响?
正这时,一个传令兵从外面跑了进来,刚进这个‘凉亭’他就因为脱力而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不过脸上却满是惊喜的说道:“启禀大人,大人那几位朋友方才参战,那……真是高手啊!”
天罪一愣,随后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自己可不就是有几个‘好朋友’吗?北齐国四皇子,年轻一代天下第一啊!虽然有点懒,但这货却是一个不该懒的时候,比谁都勤快的!
而且北齐四皇子齐风雨施展力量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到金光,可以证明他就是五种属性中的‘藏’,也是施展力量最为省力,对于军阵对敌最为有效的属性。果然是比较符合他的懒惰的性情呐。
但……转机大吗?说实话,并不大,但确实有了能逃离的希望。
连韩平举都眼睛一亮急忙喊道:“大人,正是机会啊!让四皇子殿下和这位老人家带您出去,我们会给您杀出一条血路的!”
天罪踌躇了一阵,随后摇了摇头道:“既然要赌,就赌大的!我就不相信自己等了那么长时间,就不能让老子开一把豹子!”
就在他说话间,空中噼啪出现一声响雷,一道金光好似惊雷初现,横跨整个战场落在城头之上,轰的一声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好半响才有一名老者从坑中站了起来,身上已经带伤。
是的,即便是金级高手,带有属性的金级高手,也没有办法一下越过百万大军的包围,想要进来,必然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天罪却是眼睛一亮,大声喊道:“我靠!老子快等哭了,你可算是来了!”
来人是谁?正是天机门五老之首,姬清扬!
要说这就是天罪一直布的一招暗棋。
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北齐三皇子他并不是轻轻松松就给白白放了的,在他的身上,天罪可是直接用小刀‘刻上’了一排字。
很简单,只说‘老子有难,不想北齐灭亡,就把此事通知天机门,只说老子要枪!’
说来天罪也是算无遗漏,三皇子修为被禁,好不容易回到北齐,自然要从南门过,而且他还需要休息,南门玄武门旁边唯一的一个茶馆……就是天罪的嫡系,玄武传承的姬家门人啊!
北齐国自然不会把这消息散出去,那样三皇子还有什么脸面登基?但这姬家门人却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带给了天机门。
五老外加四大宗门的宗主还有天机门门主坐在一起,对于这句话都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唯独姬清扬明白的很,独身跑到皇宫中去,借由给三皇子解除禁制的借口,从三皇子的背后找到一张刻在他身上的‘图纸’。
那图纸正是天罪之前在天机门大比上‘发明’出来的‘枪’!
姬清扬力排众议,以自己太上长老的权势让所有宗门停止手上的一切工作,全力制作‘枪’。
随后,西来国攻打南明的消息就传到北齐国主的耳朵之中,这可把他们吓坏了,因为他们不傻。
唇亡齿寒,唇齿磕磕碰碰一辈子,但却是互相保护,若是南明这个‘嘴唇’没了,自己北齐这个‘牙齿’肯定会被西来国尽数拔光。南明输得起,它建国才百多年,没了就没了,但北齐输不起!
立即召集五大玄门共同商讨,但对于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谁会想去做?天机门!
天机门可出征弟子竟然达到了三十万,而这些天的疯狂赶制,竟然也制造出了起码二十多万的‘枪’,毫不犹豫的,姬清扬就宣扬这次战争将会给天机门带来一次崛起的机会,这样的谎话……其他长老和宗主竟然都信了。
没办法,谁让姬清扬修为最高,但平时说话却最少,难得说一句,便是‘结论’,对于他发言的信服,早已经刻在了天机门所有人的骨子里。
姬清扬带队,紧赶慢赶,终于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赶上了,但见面就挨了天罪一顿骂,他也只能报以苦笑。
“少主息怒,是老奴的错……”
姬清扬活了多少年了?那眼力见,岂是平常人可比?如今天罪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自己,就证明这些人都是天罪的嫡系,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他自然也不会继续隐瞒自己的身份,甚至……他很高兴,自己家的少主竟然多出这么多的亲信,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重要吗?
天罪深吸一口气,随后嘿嘿一笑道:“既然来了,显然让你做的事都做到了吧?说,多少把?”
姬清扬道:“总共二十三万两千七百一十一把,时间太紧了,若是少主能多给一些时间,即便百万把也不成问题。”
“嘶……”
天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其实他的预计是……一万把!
对方竟然超出这么多?转念一想却又明白了,首先是‘枪’的构造真的很简单,子弹又不用制造,完全是用晶石驱动铁珠就好,而天机门作为整个大陆最大的炼器门派,其生产力自然是恐怖的,而最主要的……是天罪帮器宗改善了地火窟!而且还交给了他们流水线的方法,分工协作,更是教给他们更为简单的熔铸技术……
他突然很庆幸,没想到当初自己的无心之柳,如今竟然形成广袤树荫,并直接带给自己清凉,简直再好不过了。
天罪再次问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来?”
姬清扬道:“老奴为了防止其他人知道少主的身份,所以这次带队只有老奴一个,还有一个便是烛火那小子,老奴发现他其实是个很容易被拉进来的人。”
拉进来?自然指的是拉到天罪那个玄武传承之中。
天罪点了点头,他跟烛火圣君接触的时间最长,知道这老货根本就没有什么门派的想法,他第一个追求就是锻造技能的提升,第二个便是自己宗门的发展,为了这两个他什么都能撇弃,甚至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弟子送人。可器宗不是天机门啊,他还常年被压制,若是天机门改头换面,由天罪这在他眼中天下第一锻造师来当门主,那他凭借自己跟天罪的关系,完完全全可以快速的让器宗发展起来,凌驾其他宗门之上,更能……掌握更多的锻造知识,何乐而不为?
只是天罪没有想到关于这点,姬清扬也看的清清楚楚罢了。
看来天下的笨人果然很少。
天罪再次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好,如今对方占尽了攻城之利,我们便撇弃自己最大的优势——这座城池!我军将立即出城门迎战,只要两军交锋,你就带领天机门弟子用那东西攻打西来国部队的后方,两面夹击,让他们顾首顾不了尾!”
姬清扬点了点头。
随后天罪又说道:“哦对了,这只队伍以后就叫着‘铳部’,完全由你来指挥。”
把所有力量全部都握在自己手里的事情天罪不屑去干,那是没有自信的人才会去做的。想让马跑又不想给马吃草,世界上没这么好的事,姬清扬这样费心费力,如果不给他一个实际的地位的话,那……天罪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果然,姬清扬先是一愣,随后激动的全身颤抖,想推辞,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老奴定效死力!”
说完从自己怀中拿出一面像镜子一样的东西,金光一闪,‘镜子’便被激活,里面立即映照出烛火圣君的老脸。
“烛火,过一会前面只要交战,你马上带领所有人突袭西来*队后方!”
天罪眯着眼睛看了一下,他记得这东西好像叫做……唔……通天镜?
猛然一愣,天罪赶忙说道:“对了,你们来的时候是不是坐着渡鸟?”
姬清扬点头道:“如若不是渡鸟,怕是赶过来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天罪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笑道:“太好了太好了!让天机门的人全部上渡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姬清扬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不知少主有何意图?”
天罪嘿嘿一阵阴笑说道:“你们就上渡鸟,在下面挖出窟窿,直接将那东西在孔洞中释放,打在地面上,敌人这么密集你们也不用瞄准,只管疯狂的发射就好,你们可以飞到破神弩射不到的高度上,然后……嘿嘿,他们却在你们的射程,你懂了吗?”
姬清扬再次一惊,随后一脸苦笑说道:“少主,这招……太阴险了。”
“老子就是喜欢阴险!”
姬清扬赶忙将计划告诉给了烛火圣君,后者赶忙照办。
半个时辰之后,奈良城已经守到了极限,而战场的转机……出现了!
轰轰轰不停声响从天空中传来,好似天地神雷在惩罚那些西来国的将士,无数人被那奇怪的‘神雷’击打。
他们赶忙调转目标,破神弩拼命往天空放,但却根本达不到,弩箭上去,又落下来,反而伤到了很多同袍。
天罪也不用出城了,就这样看着,满心的欢喜。
这就是武器的压制啊!
脑海记忆中,某个国家的弓箭长矛对抗上坦克,好像就是这样的惨烈和……欺负人。
渡鸟配上铳炮,根本就是飞在空中的战舰啊!如果有绝世高手想要上前去拼杀,只要渡鸟上的人从上到下去攻击,赶在对方力竭不逮的时候出手,根本……也是欺负人。
这就简直是立于不败之地,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费钱了,那哪是发炮?那根本就是撒钱,用钱去砸死下面的士兵。
万幸,天机门很有钱。
下面的人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赶忙让大批盾甲兵去密集防守。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他们是靠着装备的优势来压制奈良城,可就在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却被装备压制了,而且压制的那么的彻底。
在一个冷兵器为主的时代,突然出现空军,这……
“老子这就是在欺负人呐……爽!老子就是喜欢!”
上官将军重伤,之前跟老马对了一招,要不是最后老马收手,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没有杀他,也同样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位修为顶天的存在,不过想到一户侯的神奇,若是身边没有这样的高手保护那才是怪事了。
看着天空中的‘怪物’不停肆虐,上官将军知道自己现在只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就是继续攻城,只要拿下奈良城,士兵进入到城中,以城市作为掩体才能幸免于难。
第二种……就是撤退。
但第一种他真的没有办法执行了,因为士兵们都吓傻了,这个重鬼神敬天威的世界,看到上方好似天罚神雷一样的攻击,士兵的胆气早就泄了。
而随着奈良城不知道谁的一声高喊:“天神下凡,惩罚西来贼子,天都站在我们这边,兄弟们杀啊!”
奈良城原本马上就坚持不住的防线,却又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了起来。
士气,此消彼长,这仗真的没法打了。
叹了口气,上官将军说道:“下令吧,撤军三百里。”
司徒将军满脸的错愕,问道:“怎么……怎么能这样?”
上官将军苦笑道:“不这样又能怎样?我们还得盼望着对方这种攻击并非是无止境的,要不然我们这些士兵,早晚会被他们统统蚕食掉。贤弟啊,你也不是没有看到,天空中雷火闪动,降下来的铁球非紫级以上高手不能抵挡,我们又有多少紫级以上的士兵呐?”
司徒将军咬了咬牙,满脸的不甘,但最终还是听了上官将军的话。
大军后撤,烛火圣君也询问了是否追击的意见。
“不能追,穷寇莫追。”
天罪却给出一个让谁都疑惑的答案。
甚至姬清扬都忍不住问道:“为何不追?他们仅仅是后撤,应该等后继部队到了之后还会攻上来的,不是应该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吗?”
天罪笑道:“不追,他们会气得跳脚的。我说……清扬啊,你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这种武器最重要的是什么?”
姬清扬想了一阵,摇了摇头。
天罪道:“是隐密性!是未知,所有人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又是什么样的原理,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这种东西的缺陷。可他们不傻,他们一边撤退,我敢百分百肯定,他们会派高手在高处准备拦截,拼死也要打下来一架渡鸟,这样就能得到我们的武器。”
姬清扬紧张道:“缺陷?有什么缺陷呐?”
天罪哈哈一笑,转头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说道:“我现在要说的话,也许将关系着整个大陆的变化,我信任你们,便可以说给你们听。这种武器说白了,仅仅是一种概念,被复制起来很容易,模仿起来更容易,甚至可以创新,甚至可以改变这个世界,而这……正是它最重要的缺点。它的制作方法可比破神弩要容易的太多太多。第二个缺点,就是它还不算成品,命中率很低很低,一发子弹出去,飞到哪里根本不能确定,之前的胜利就是因为对方不知道这点,敌人密集,但若是知道了,队伍做适当的分散,就会极大的降低这种武器的杀伤力,事实……就是这样而已。”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都是一头冷汗冒了出来,紧张的不行。
这个秘密太大了!
天罪注视着他们,心中忍不住笑了笑,随后道:“好了,暂时敌人是不会攻过来的,我们还是应该加紧时间修筑好城墙,明白了吗?”
众人赶忙点头,纷纷退去。
同一时间,后撤的西来军中,上官将军再次叹了口气,说道:“让山上的那些人回来吧,他们不会追来了。”
司徒将军咬牙切齿道:“这个该死的狡猾的小鬼!”
上官将军道:“不过这也并非没有意义,也不是白忙活。起码我们知道了他们没有乘胜追击,一是敌人的守城实力并没有什么底牌,那种攻城的级别就可以拿下奈良城。第二,我们还知道了那种奇怪的武器肯定是有什么缺陷,他们这才没有马上追击过来,尽可能的消灭我们有生力量,至于那缺点是什么……也许是不能拉长战线,也许是他们有时间的限制,这还都不好说,只能等陛下的军队过来再次发起进攻,才能明白一二了。”
司徒将军愣了一下,随后挠头说道:“我还真是佩服你呐。”
“哦?怎么说?”
“你真是到了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冷静,要不我就说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冷血动物。”
“这……”
……
天罪没有再去下棋,而是终于下了城头,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屋子里面不停的忙碌。
“唔……记得这叫聚能阵?哎呀,这个好像是……对了,这个阵法就不错,很适合……这样呐?那样呐?哎呀哎呀……”
屋子外面的人就听到里面的天罪不停的嘟囔着什么,但谁都没明白什么意思。
只有姬清扬一直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大门,好似知道什么,并等待着什么。
一晃,又是十天,除了一直‘不离不弃’但好似什么用都没有的白发女子跟在天罪身后外,就只有李香莲一个人有进出这个房间的权利,送饭服侍都是她的事。
其他女人是羡慕,她却觉得这是少君在整治自己,委屈的不得了,低着头撅着嘴,一句话都不说。
李香莲在这世界上最讨厌的就是天罪了,或者说她对于这个世界并没有喜欢或者讨厌的人,唯一能让她有情绪波动的,可能也就是这个自己现在的主人了。
“来,你写字好,在这里写个名字啥的。”
李香莲大笔一会,‘南明之矛’四个字就写在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物体之上。
总算做好了,天罪也终于出关了,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臂膀,随后笑道:“把渡鸟都弄过来!”
十二架渡鸟,还都是最大的那种,是天机门的私藏,也是姬清扬好不容易从物宗那里‘糊弄’来的。
一字悬浮在空中,看起来特别的有气势。
十二个巨型的器物被安装在渡鸟之上,一只一个,正正好好。
弄完这些,天罪就去检查城防事宜,发现短短十日内,城里面就变了样,城墙更高,上面的防御设施也更加完备,尤其城头上每隔几十米就会有一口大锅,下面柴火里面装着黑漆漆的焦油,是从树木和动物肥肉中熬制出来的。
南明的辎重补给也到了,押送的人是李德顺,特意等待天罪出关,才来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一句话,仅仅是叹息三声,就转身走了。
辎重极为‘豪华’,以肉食为主,车队摆满了几乎整个广场,天罪知道这是南明国主能拿出来的最大的限度了,他穷,人所周知。
十天时间,那些诸侯军团也都到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听从天罪的命令去攻击敌军侧翼,反而聚集在城下,吵着要进城已经吵了两三天了。
天罪正犹豫应该怎么对付这些不靠谱的诸侯,却突然看到天空响起一声惊雷,一道火线从地面窜起,炸开。
他知道这是自己派出的斥候的信号,西来国的大军,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如天罪所料,御驾亲征。
刚刚登基的十三皇子一身华丽战甲立于队伍最前,两名紫晶甲将军面前跪拜。
“朕,很失望。”
上官将军苦笑,随后说道:“启禀陛下,守城之人是南明一户侯。”
什么理由,什么解释,仿佛都没有这一个名字来的有效。
而且是真的有效!
西来国主竟然沉默了。
因为原本十三皇子的他能够得到今天的位置,其实跟天罪也或多或少有一定的关系。
是的,他是篡权的,那封遗诏也是假的,他为了这一刻等待了二十多年,装傻充愣了二十多年,但在做这件事之前,最大的障碍却是老国主手下的那一群顶尖的高手。
他们甚至可以在万军之中把老国主给救出去,这就意味着不断掉他们,十三皇子便一点机会都没有。
但事情就是这样巧合,正当十三皇子想尽了办法也想不出一个主意的时候,轩辕神器的传说在大陆上流传了起来,西来国主先是派出一批人,但没有得到什么好结果,所以又把自己身边半数高手派了出去。
他做的没错,毕竟这种隐秘而重要的事情最好是由自己最亲信的人办,可这样却给了十三皇子机会。
谁也不知道那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知道的人绝大部分都死了,活下来的人,也绝无可能把它说出去。
反正,老国主死了,宫廷出现一片混乱,最后十三皇子得了大统。
也正因为这样,十三皇子才命令上官家对于一户侯所有的消息都‘探’出来,他也十分关注这个口口声声是西来苏家的落难少爷。
但事实上,西来国只有两个大户姓苏,其中一个是当朝工部侍郎,可谓风华正茂,另一位则是一个商贾人家,也是人丁兴旺,跟皇族没有丁点的冲突,甚至宫内的鞋袜都是这个苏家提供的。
天罪对于所有掌权者来说,都透着十二分的神秘,加上他的那些传奇事迹,让人对他十分的……反正十三皇子是兴趣十足。
沉吟很久,西来新国主才问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上官将军道:“启禀陛下,南明一户侯拥有一种可从天空进攻的武器,卑职亲眼看到那是北齐的渡鸟,有可能是唇亡齿寒的缘故才让北齐出手,也有可能是这些渡鸟原本就属于南明一户侯的势力范畴。而这种武器极为凶残,非紫级以上高手不可抵御,被杀之人都是身体被铁珠贯穿,死状惨烈,而即便是紫级高手,也仅仅只能抵挡几发,若是多了,或者距离更近一些,也无从抵抗。据属下亲见,这种武器起码有十数万之多。”
西来国主眼皮一阵猛跳,随后平静下来,沉声问道:“那岂不是说,那种武器比朕的破神弩还要有效?”
上官将军面露痛苦道:“破神弩对空可射二百丈,但当时渡鸟起码有三百丈高度,而那铁珠势头不减,判断来看,其射程要比破神弩高上一倍,破坏力……因为破神弩的弩箭箭头掺有‘神灭石’,可破除修为者的气障,不知那铁珠是否还有改进的可能,若是也同样用上神灭石,那么……破神弩多有不及。”
西来国主叹了口气道:“一寸长一寸强,战争之道,这距离最为重要……可夺得那奇怪兵器?”
上官将军道:“启禀陛下,属下在后撤过程中派人站高岗准备突袭,但那一户侯仿佛是看穿了属下的计谋,并未追击。”
西来国主一脸奇怪,歪着头说道:“上官彻,你二十三岁便在战阵一途击败所有西来老将,二十九岁便被封为西来战神,如今三十五岁,吴老将军曾说你在大陆之上在兵法之道不可能存有敌手,你今日却告诉朕你输了,而且输在计谋之上吗?”
上官彻说道:“启禀陛下,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属下怎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不说其他,单说这南明一户侯,年仅不足十岁便固守一城抵御我西来数百万大军,直可载入史册。”
西来国主冷笑一声道:“上官彻,你把那南明一户侯说的这么厉害,是想减免你的责罚吗?”
上官彻不卑不亢的说道:“启禀陛下,技不如人属下有自知之明。”
“罢了。”
西来国主摆了一下手,沉吟一阵后说道:“那就再攻打一次,朕还不信,如今千万大军还拿这小小的一座城池没有办法了?”
其实……如果单纯的为了打仗,为了胜利,兵甲已过千万,西来国完全可以不顾这座城池的死活,迂回到其他地方突破南明防线,再横扫南明内地。
可这并非是单纯的战争,西来国主有两个目的,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让司徒将军那支军队死绝了。而另一个目的他把自己所有能控制的兵力调离都城,就是想看看还有谁对皇位有想法,若是不动,那一切都好说,若是动了,这千万大军马上杀个回马枪!
而这奈良城,就更具有了战略意义,西来国主希望用这场攻城战的胜利来提高自己在整个大陆的名望,身为一国之主,当以‘武功’论输赢。
大军再次集结,想奈良城而来。
站在城头的天罪笑了笑,摆了摆手道:“去,给西来国主送点见面礼。”
渡鸟快速升空,向前方驶去。
小舞站在天罪身边,忍不住问道:“不用安排城防吗?”
天罪撇嘴道:“西来国主若是个傻子,那本侯自然要布置城防,但可惜,他不是,所以这城防……就免了。”
一句话把小舞说的云里雾里,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满头的问号。
可就在这时……
轰!
猛一声,响动震彻天地。
天空突然暴起一片银白火光,便要将整个世界都炸开一般,渡鸟在空中剧烈的晃动一下,好似要掉下来一样,不过紧接着就又平稳了。
但这一切都不算完。
一个闪着金光的圆球闪雷一样冲向地面,正中西来大军中心,接触……爆炸!
轰!!
这一下更响,奈良如此雄城都禁不住晃动一下,而西来大军之中更是割草一样一倒一大片,中间一个超过数十丈的深坑还有周围超过百丈的辐射半径,死伤何止千人?!
“哎呀!痛快!哈哈哈哈,这一炮真是爽出屎啊!哈哈哈!……呜呜呜,他奶奶滴,造价太高了,心疼啊!呜呜呜……”
城头上的天罪一会笑一会哭,搞怪的很。
但没有人表情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都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看着前面根本不像人类能够做出的‘壮举’。
这……这是什么?!
天神的惩罚吗?!
西来国主距离爆炸中心还比较近,被余波弄得灰头土脸,他整个人都呆住了,随后看了一眼上官彻……掐死他的心都有!
这信息根本就不对啊!什么铁珠啊,这他娘的哪里有什么铁珠?!根本就相当于扔过来一座山呐!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这是……
西来国主猛地眼皮狂跳,因为他想起一件事来。
那是……三十年之前,记得那时自己的父亲每每提及此事,就说女神纪元那天,天外来的那些女魔头其实并不算太厉害,并不是说她们就拥有一人可平一国的势力,让他害怕……对,是害怕!的根本原因是她们的武器,那个奇怪的东西,缓慢的落下来,然后……炸开!天空整个被烧白,接着就是魔鬼一样的云,从地面上‘生’出来的云,就像……就像一座山一样大的蘑菇!
很多人被炸死了,勉强不死的,却还不如死了!
他们身受魔物的侵蚀,人不成人鬼不成鬼,都痛苦万分的一个个死去……
而今天!西来国主一下子想起来了。
他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个南明一户侯……怕不是那些女魔头的孩子吧?!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疯长的野草一样怎么都割不干净,深深的刺在他的脑袋里面,让他背脊湿透。
但这还是一只渡鸟的所为,而天空中其他的渡鸟竟然缓缓降下,‘压’在这千万大军的头顶。
明明是‘细小’的几只,却将整个大军的气势就给压制住了。
那不是人,那也不是神,那是魔!
西来国主深吸一口气,眼角一阵痛苦,随后无力的摆了摆手道:“撤……军。”
仅仅吐出两个字,却好似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一样。
风风火火的领兵出来,却一战都没有,就又灰溜溜的跑回去,西来国主已经预料到整个大陆会怎么看他,史书上又会怎么记载下这‘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不甘心,但又能如何呐?
能发出这样一击,就能发出几百上千击,这些士兵若是死伤大半,那自己这个国主也就不用当了,他的位置……哪有人们看到的那么稳?
“真……真的撤兵了?!”
小舞忍不住叫了出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天罪哈哈笑道:“不敢相信吗?其实这再正常不过,我们这奈良城可以丢,所有人都可以死,但他那军队却不能死。他可以输,但不可以死,这就是他会败的道理。不过……”
天罪眼神阴沉的下来说道:“这西来国主倒是超出了我的预料,这种隐忍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不出二十年……哼,南明怕是就真的危险了。”
小灵从一旁跳了出来,撅嘴道:“怕什么啊,小天你就用那个什么神雷一样的东西去砸好了,一个个砸过去,管他百万还是千万,都砸死不就完了?”
天罪一脸苦笑,有些无力的坐下,叹了口气道:“呼……赌赢了啊,他奶奶滴,老子这赌运就是好!”
身边众人一脸奇怪,小灵更是不依不饶的问道:“什么赌啊?感觉你好象很庆幸一样啊。”
天罪苦笑道:“我当然庆幸了,你们知道刚才那种武器,我就只有三发而已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说制作的困难程度,便是原料……这三枚炮弹其实已经耗费了天罪所有的珍藏,包括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满是仙石神石的包裹。
他真的就只做出了三枚,也只能做出三枚,至于其他的大炮……不过就是做做样子,非要弄出来十二个,为的……其实不是为别的,而是要骗过这城中所有的人。
对方能上这个大当,也是因为那西来国主清晰的看到城头上见到爆炸的人的脸色和眼神,那是……兴奋!因为知道自己还有很多这种东西的兴奋和激动。
如果说光一个天罪能这样‘自信’还不足以欺骗对方,但所有城防士兵都是这样一幅表情,甚至他们都有准备守城,这就让西来国主下意识的认为这种东西是无限的,而十二艘渡鸟每一个都能这么放,不停的放,不停的杀。
甚至在大军撤出去几百里地后,西来国主的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紧张,生怕对方来追击。
至于这个计谋能成功的另一个主要因素,就是天罪的身份还有他之前做出来的事!
现在天底下的人,只要位高权重的,怕是都知道他因为跟太子不合,闹出那么大的事,甚至把太子罢免了,才必须来这里守城,这也就意味着他是‘被动’的,不情愿的。
这也说明他应该不会浪费自己的资源去追击,只要完成守住城池这一个交易他就算‘完工’了,是没有必要追的。
要不然,光是看到追兵没到,西来国主就肯定要杀个回马枪的!
这是一种心理的博弈,也是天罪为什么要下那么多天棋的缘故,他算的不是战局,而是战局中所有主导者的心理!
天罪胜了,不过也是胜的惊险。
起码从他身边一群腿软的人身上就能看出来,尤其小灵,整个人都瘫了,坐在地上根本起不来,还一个劲的把自己脑袋往城墙后面躲。
小姑娘是吓坏了,还流眼泪呐。
接着,便是大宴!
直到现在,知道这东西只有三枚的,除了天罪和他身边的一群人之外,一个都没有。
所以他们的庆祝真的是……尽兴!他们是在庆祝自己的劫后余生,没看那两位将军喝高了抱着膀子哭呐吗?
三天后,一切归于平静,但问题……却又出现了。
这个问题来自于天罪军队的内部。
毕竟其中还有很多人是北齐的士兵啊,整整将近一百万人呐!
打完了仗,他们又何去何从?
尤其是北齐士兵手下还控制着五座城池。
但随着天罪突然发出来的一道檄文,一切……就都明朗多了。
檄文的大概意思很简单,就是说这北部五座城池尽数归淮南王管辖,成了他的封地,而这百万北齐大军也‘名正言顺’的成为了‘淮南王的嫡系’,甚至檄文中还表明,要北齐归还这一百万将士的家属。
这简直就要把北齐国主给气死,尤其是三皇子,吵着嚷着要把天罪给活刮了。
然后……
然后北齐国主说了句:“皇儿若是不愿意,可亲自带兵去讨伐那一户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百万大军的家属全部收拾行囊,集体向南明北部五座城池出发,这也是大陆历史上少有的一次大规模人口迁徙,而且这么‘和平’,简直从未有过。
北齐国主自然是不愿意,但他有什么办法?如今南明新剩古国西来,其声势简直如日中天,自己一个瘦死的骆驼怎么跟对方比?
但不愿意归不愿意,北齐国主却是开心的。
他开心的理由很简单,他心中明镜一样,这一百万士兵虽然名义上归了南明,更是归了南明的淮南王,但实际上……却是他一户侯的私兵!
自己国家六权分立,堂堂皇族跟五大宗门分庭抗挣,这本来就让北齐国主郁闷够呛,如今南明也是这样,被那一户侯夺了一点点的江山,他南明国主的皇位坐起来费尽了,他就高兴!
一百万士兵外加上家属得一个开心,这笔买卖算是中规中矩,不赚不赔,但刚刚从自己儿子三皇子口中得到那一套治国方略,只简单一想就能明白其中的妙处,简直就是得了最重要的宝贝了!
旁敲侧击下从三儿子口中得知这套方略其实就是那个一户侯‘换给他’的,更是觉得这一百万士兵给的一点都不亏,若是那些纲领能更细致一些,再给一百万又何妨?家大业大的,不在乎这个!
……
“清扬,还回去吗?”
姬清扬恭敬拱手道:“少主,天机门还不稳妥,还需老奴时刻关注啊。”
天罪点了点头。
姬清扬又道:“这些从天机门出来的人少主就留下吧,他们大多一生都在天机门之中,没有经过世间磨练,很容易变成少主的助力。”
天罪仰起头说道:“你带一艘渡鸟走吧,对了,那最后的两发炮弹你也带上。”
姬清扬赶忙说道:“不不!那武器还是少主留在身边防身好了,老奴用不上的。”
天罪叹了口气摇头道:“还是你带上,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此行回去后会有一些麻烦。其实我本不想让你回去的,毕竟你这次这样帮我,很容易让天机门中的一些人生疑,他们也许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不过你执意如此,而且我也知道那是你的一生,也就不劝你了,但这两枚炮弹你必须带着。还有记住一句话,事不可为不需强求。”
姬清扬点了点头,再次看了一眼天罪,转身直接领着一艘渡鸟走了。
天罪伸了个懒腰,笑道:“都走了,那我也该走了。”
“终于能管饭了吗?”
懒鬼三皇子齐风雨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天罪忍不住苦笑道:“我说……你之所以出手帮我,是不是因为我是凝香楼的老板?”
懒鬼毫不犹豫的说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人拼命?”
他身上带着伤,很多。
尤其肩膀一块,之前冲进大阵之中,险些被敌人一刀把整个手臂给卸下来,如今虽然包裹好了,但还是一脸的苍白,满是病容。
天罪……竟看的有些脸红,这白皙……还真有点病美人的气度呐。
“哈哈哈……”尴尬的笑了笑,天罪说道:“好说好说,美酒自然能管够的,不过现在我犯愁的却是另一件事。”
懒鬼问道:“你还能有犯愁的事?”
“擦!我他娘的也是人!”天罪白了他一眼后嘟囔道:“现在在我面前有一个很奇怪的封印,我很想打开它,可是却找不到办法,哎……”
懒鬼道:“封印?你是进去,还是想要什么出来?”
天罪愣了愣,说道:“是想要一个人……不,一个凶兽出来!”
懒鬼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随后便睡了过去。
北齐大皇子蒙面齐雷霆苦笑一声,随后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小塔一样的东西。
“北齐万年古国,自然有几件能拿得出手的宝物,离开皇宫的时候我仅仅带着这个东西,因为从小就跟在身边,倒是不能割舍了。它叫困妖塔,记得以前这里面住着一个自称朱儿的神兽,她在我儿时孤寂之时经常陪我聊天。
我当初以为她是被困在其中的,谁知她仅仅是在困妖塔中修炼,这东西听说在最开始的时候是叫做‘养妖塔’。
在我十二岁那年,她真的就飞出困妖塔,一跃飞天,那种美丽的景象我此生难忘。
若你要想把某只凶兽带出某个封印,便可让她先进入这塔中,再想办法进入封印。”
如果换做别人,这种建议绝对是找揍!
自己都能随便出入了,还他娘的用得着什么困妖塔?直接破开封印不就完了?
但这却对天罪来说是再适合不过的了,他真的就能随意的进出封印,只是白衣姐姐出不来而已。
伸手欲接困妖塔,却又犹豫一下,苦笑道:“这是宝物,对你又十分重要,这样给了我怕是不好吧。”
齐雷霆哈哈笑道:“何时说要送给你?不过就是要借给你而已,你却想着要把它得去,怪不得这不可能完成的守城之事都能让你做到,还真是……喜欢占便宜的主啊。”
“是借啊……啧。”
天罪撇了撇嘴,伸手接过,发现这个塔还真有趣,巴掌大小,玲珑可爱,尤其细微之处细致的让天罪都忍不住叹服,自己的雕工绝对也做不到这样细致。
对方说这是北齐国万年国宝,想来也不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的人能制作出来的,难道还真的有什么神界仙界,是遗落在这个世界上的秘宝不成?嗯……还真有可能。
将其揣进怀中,简单问问操作手法,对方却又一问三不知。
“这样吧,牡丹啊,你认得路,将这些人都带回去大宛城吧,我有事先出去一趟,这次就不带你们走了,因为没什么危险,我快去快回。”
牡丹有些不愿意,但又不敢反驳,只好点了点头。
接着,天罪最后跑到淮南王的住所,走进去看看已经生病的小屁孩。
淮南王绝对是吓出病的,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比他整个人生发生的还多,不!应该说比寻常人一辈子接触到的事都多。
又是惊又是吓,小体格天赋修为还不高,这一下就病了。
郭皇妃正在那抹泪,天罪就走了进来。
她赶忙站起身施礼。
在整个大陆上,一个生了皇子的皇妃需要向一个外姓侯爷去施礼,可能也只有天罪这一个了。
天罪没有理她,直接走到淮南王的榻前,皱着眉头突然一巴掌抽在小屁孩的额头上,怒道:“太不经事!小小波浪就能患病,若以后国之大难当头,你还去死啊?!”
淮南王哇的一声就哭了,却又被天罪狠狠瞪了一眼,竟又憋了回去,只敢抽噎。
郭皇妃满是心疼,赶忙过来求情。
天罪道:“淮南王可有妻室?”
“这……他年岁还小……”
“小什么小?还能有本侯小?!哼,安排一下,这世界上最能让一个男人成长起来,就只有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深吸一口气,天罪伸手掐着淮南王的小脸说道:“这一阵本侯有事要办,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也是你老爹最有可能杀你的时间,你不要乱跑,跟在我那些家人身边就行了,若是自己出去丢了性命,会落下一个连墓地都没有的境地,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就走。
“侯爷等等!”
郭皇妃在身后赶忙召唤,却依然没有留下他的脚步。
选了一架渡鸟,天罪突然愣了一下,早知道这么快就能找到办法,不如让姬清扬把自己捎过去好了。
不对,不行,白衣姐姐的事还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好,因为卓一凡是绝对值得信赖的,让他一个知道也无妨,其他人吗,知道的越少越好。
渡鸟飞到北齐国边境,天罪就从上面下来,只带着老马和残红,两人一马向前走去,看起来倒像是游历的那家少爷。
本来准备用渡鸟可能更好一些,也更快一些,但这样实在太招摇,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有些像过街老鼠了,还是低调一点为妙,而此行没有带其他女子前来侍候,也是他这方面的考虑,毕竟大陆流传他身边肯定是跟着女人,这样一来会怀疑自己身份的就太少了,除非那些见过面的。
……
细雨,离离原叶间。
天罪趴在残红身上,盖着防水的毡布,老马在前面牵马,延林边小路向前行进。残红时不时会回过头来,舔一下天罪冰冷的小手,随后继续前行。
这条路一走就是两天两夜,终于在前面出现了一家小店,昏暗之中一点火光从里面升腾,让人感受一丝温暖。
见天罪过来,店家赶忙举着一张大伞小跑出去,帮老马将天罪扶下来,一边把两人让进屋中一边把残红送进马厩,那里有遮雨的地方还有干草。
屋内明亮的有限,有几个过路客围坐在火堆旁,见天罪和老马进来,就主动让开了一块。
“嘶……好冷啊。”
天罪坐过去烤着火,忍不住撇嘴说了起来。
旁边一名大汉笑道:“秋天的雨冻人的髓,寒气要往骨子里扎,光烤火不行,一会让店家给上了酒,喝个通透才好。”
“这位客人又开玩笑了,小的这有新磨的糊糊,里面加了姜沫,喝一碗去去寒吧。”
正说着,店家从外面端进来一碗热腾腾的糊糊,小心抵到天罪的手里。
喝一口,还真的不错,暖和的很。
身体暖和了,话也就渐渐聊开了。
“呐,你们从哪来的?要说现在这附近可不太平,你们老仆少爷的,很危险呐。”
刚才建议天罪喝酒的大汉笑着说着。
天罪笑了笑道:“没啥,我们要钱没钱,要色没色,全身最值钱的就是那匹不知道还能活几年的马,哪个强盗能看上我们?”
大汉摇头道:“可不是强盗!哎呀,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那句话咋说来着?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心那啥啊,哈哈。现在咱这北齐可是乱成一锅粥了,说实话,我都想领着一大家子去投奔了南明算了。”
另一人马上笑着附和道:“就是说,现在南明可是不一样了。”
还有一个坐在火堆对面一直搓着手的,他也不甘寂寞的说道:“你们听说了没?咱北齐被骗走的那一百万士兵的家眷已经都达到南明了,听说家家有田,在城里还有一片专门的房子给他们住,小日子可不要太好了。”
“嘘!噤声,”一旁一个老者赶忙说道:“勿谈国事,勿谈国事啊。”
“啧,怕什么?”
某个嘬了口牙花子撇嘴说道:“那群鹰爪孙儿还能放下身段来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是这里没这么一家店,老子说不定都要在外面冻死了!现在的北齐像个什么样子?也不给什么钱,就说管饭,就把我们一竿子支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筑城,这不扯蛋吗?”
远处一堆人就开始长吁短叹,显然都是去干这个的。
那店家又走了过来,将两大盘吃喝分别送到天罪和老马的手中,随后笑道:“其实小的倒是觉得这件事不错,官府发的告示小的也听说了,说是只管饭是暂时的,早晚会给诸位一个报酬,这可是皇家的承诺,要知道一个小老百姓能得到那种承诺,还真是不一般的事呐。”
埋怨的那人轻声哼了一声,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显然是认同了店家的说法。
也是,去留虽然有明文规定,但却没有人来追着撵着,他们去,还是自愿的,毕竟现在在家里面非但不能赚回来吃喝,反而是累赘,不如出去闯一闯,卖把子力气养活自己先,至于妻儿……暂时就想不了那么多了,不过听说皇家自有安排。
这件事就算是聊完了,最开始发话的大汉摆了摆手道:“唉,别说那些闹心的事!我说的乱可不是那些,你们听说没有,凉城因为今年收成好,被皇家赏了好多钱粮呐!听说那凉城的太守都被升了官,不日就要上京当更大的官!啧啧,人比人气死人呐。”
火堆对面那人突然冷哼一声说道:“胡扯,他们凉城是个鸟不拉屎,耗子去了都抹两把眼泪走的穷地方,还能收成好?我看就是在胡说瞎扯,为了得那些奖励虚报了收成,百姓也得了好处,当官的也得了好处,这官家还真是傻的可以,竟然就这样被他们给骗了。”
另一人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官家怎么了?官家也是人呐,整天生活在那高墙大院里面,对我们老百姓的事情知道多少?还不是那官员上报什么他就听什么?说是大丰收了,他能有怀疑?我看高兴还来不及呐,这赏赐也就发下来了。”
大汉点头道:“嗯,是这个理!不过其他城镇的人也都不是傻子,我是从渭城来的,听说那里的太守就已经开始让大家谎报收成了,这奖励和升官发财……嘿嘿,我们渭城也不能少喽!”
对面那人道:“就是,既然官家不长脑子,我们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的话,那岂不是要挨雷劈?”
“对!有便宜不占那就是王八蛋!”
大汉跟着也是一阵大笑,随后又说道:“不过也不太平,我还听说现在有些达官贵人派了高手满世界的找四皇子,听说只要能杀了他,封侯拜相呐!”
“好像有这么一说,但那都是高手的事,跟咱又有啥关系?要我说,最近最让人高兴的事就莫过于天机门的新家什了!我这趟走这条路,就是要到天机门去一趟,他们弄出一大批的农具。”
“农具?切,你开玩笑呐吧?那玩意只有达官贵人家才有一些,要不就是大户人家!嘿,一套镐头外加两把柴刀,赶得上一头牛价了!”
“可不就是嘛,那种金属的玩意咱们就别想了,我们这帮穷货一辈子都没见过灵石长什么样子,那些农具……想都不要想啊!”
“嘿嘿嘿……”那人一阵笑,随后道:“哎呀算了,相聚就是有缘,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你们知道我这车队拉的是什么吗?是铁矿!这玩意廉价的很,扔在地头怕是都没人去捡,我用了家里两头牛换了这七八车,不过这些东西若是送去了天机门,直接就能换来整三十套的农具!而且……嘿嘿,还包括十架犁车!”
“嘶……”
一句话让一群人都惊讶万分。
“真的?!”
“那可不咋地,如果不是真的,我犯得着费劲千辛万苦拉这些破玩意?”
“这天机门是傻了不成?用破铁矿石就能换那些农具?还七八车就能换三十套,而且犁车……咕咚……”
说话的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这犁车太重要了,这大陆上的人力气都大,若是给一个人一架犁车,他单单一个就能在一天之内耕出几十亩地来,光卖这手艺,就能在一个村庄里面成为最富的人。
甚至可以直接跑到村里面最漂亮的小娘子家,只要捧着犁车,大声喊‘跟老子走’,对方连收拾都不收拾,直接就跟你过门了!
那人的一番话,让所有人的眼睛都有些发红。
那人继续道:“刚开始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我也是不信呐,可是我那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傻弟弟却信了十成,自己到山里刨出一大包的矿石,整整一千多斤就自己抗在身上走了这一路,我们在家等了好几天都不见人回来,还以为死在外面了,结果一个月后他屁颠屁颠乐呵呵的就回家了,手里面拿一个小包裹,当着一家人的面打开来一看……啧啧,两把护手腰刀,一把斧头,一把锄头!还都晶晶发亮,那可是天机门的手艺,城里面那些铁匠铺可是一点比不上,尤其那斧头,碗粗的树一斧头下去就断了!
那我还等什么?赶忙就把家里的两头牛给卖了,雇了几个伙计上山刨了好些日子,弄了这七车矿石,嘿,起码两万斤多斤!我那傻弟弟说了,三十套农具是肯定有的,如果赶上人家心情好,还能多给一些呐!
不过……我那傻弟弟说,这事一定要快,若是等大家都知道了,都拿着铁矿石去,数量多了人家就有可能不收了,即便是收,可能也不值这么多钱了,所以我这才紧赶慢赶的就错过了宿头,要是这里没有小店,哎……连夜冒雨赶路怕是要冻出什么病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群人陷入了沉默,好像都有心思去弄点铁矿石送到天机门换取农具,但事实上大家也都是想想而已,这天下之大虽然物产丰富,但也不是说哪里刨坑都能弄出来铁矿石,这要看命。
良久,那大汉才呵呵一笑说道:“不过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听说最近多了一些黑衣人满世界的抓人,只要见到形迹可疑的就会给抓了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哦!我也听说过那件事,我们城里就有一个人,总爱骑着一匹马满世界转悠,我们知道他只是个城里的破落户,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天就被一些黑衣人给抓住了,结果十天之后在护城河里面就看到了他的尸首,死状惨烈,听人说应该是被严刑逼供了,也不知道就一个破落户有什么严刑逼供的价值。”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听老人讲,在七八十年之前,皇室有个秘密的组织,凶残狠毒无所不用其极,好像最开始是要秘密抓捕叛逆,结果势力越来越大,管他是不是叛逆,反正只要是忤逆了那个组织的意思,就是叛逆了!那个组织叫什么来着?好像名字中有个‘千’字。”
“千里驹对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咦?你怎么知道?”
正这时,店家再次走到众人身边,微笑的说着。
他轻轻摇头,缓缓说道:“鸟飞人尽白翎羽,马踏江海千里驹……这是北齐皇室最重要的两个隐藏组织,‘白翎羽’主要是秘密潜伏在其他国度,为国主带回第一手的消息,‘千里驹’则是在国内,为国主扫荡一切阻力。”
大家纷纷点头,感觉自己长见识了。
可随后那大汉忍不住奇怪的问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店家笑道:“因为小的就是隶属千里驹。”
“哦,啥?!”
所有人猛地大惊,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是要‘用到’,他们是不必要把自己的身份透露出来的。
一大群人赶忙拉开了距离,只有天罪没有动,依旧坐在火边,眼角观察着对方,表面冷静,心中却擂鼓一样的狂跳。
怎么会?!自己这样低调行事都被北齐国发现了?千里驹?别说,他还真见过这些千里驹的人,记得在自己绑走了三皇子带走百万兵甲的时候,一个胸口绣有小马驹的人曾来‘谈判过’,说是只要他放了三皇子就会保他安全离开北齐。
老马微微移动了下,靠近天罪,背上的包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手中。
那店家继续笑道:“你们不用怕,也不用慌张,因为……那都是没有用的了。只能对你们其他人说声抱歉了,在你们刚才的吃喝之中,早已经被放入了致命的毒药,也因为快到发作时间了,我才来提醒大家一下,省的到时候大家太过于挣扎,徒劳又痛苦。”
“你!该死,我跟你拼了!”
猛地从角落中蹦出一个人来,挥舞着长刀向店家砍去。
刀!他竟然有刀?!
这里所有人都是平常人,一套农具就会让他们无比的兴奋,怎么可能拥有连兵甲都未必有的长刀呐?
天罪就在这一瞬间明白了,看来自己是被‘间接伤害’的。
果然,那店家幽幽说道:“秦川,独脚大盗,几年内在这汝南地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你一直当你的独脚大盗也不用劳烦我们出场,不过你最近几年突然招兵买马,以一屋山为主隐秘了十数万兵马,你是要造反吗?”
店家一动不动的说着,他身后突然出现两个店小二,身上才穿着后厨的衣服,但手中的菜刀却让他们玩出了花。
真的有花!刀光形成几朵绚烂的花朵,直接封住了那秦川所有的道路。
秦川眼睛瞪圆了吼道:“皇家无德,这天下自然是有德者居之,哼!你们管不了那跟皇家并齐的五大宗门,就知道跟我们这帮小人物做对,你们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千里驹’?!不要脸的东西!”
说完就又冲了上来,可这次才冲到一半,突然停在半空,口中一道血线喷出,脸色瞬间苍白,跪倒在地上满脸惊骇。
店家说道:“对了,差点忘了说了,你们身中的毒药,越是发力就越是发作的快速,如果想多活这么一丁点的时间,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为妙,即便我们来了,就有足够拿下你们的资本。”
天罪终于忍不住了,苦笑道:“用毒?即便我是个小孩子,也觉得这种方法实在是太下作了吧?”
店家呵呵笑道:“这位小少爷有所不知,其实用毒仅仅是因为我们心善。”
“还有如此歪理邪说?”
“呵呵,小少爷您想啊,若是不用毒,难免要刀剑相加,倒是少胳膊少腿鲜血脑袋满地流满地滚,杀到乱时,怕是身子和脑袋都对不上号,只能零零散散全部扔到土坑里面埋了或者一把火烧了,临了你们连个全尸都留不下,用毒就好得多,虽然死的时候可能要痛苦一些,但毕竟留下完整的尸首,而且你们死状不惨,我们还可以给你们这些人一人一个坟墓,虽然不能刻上墓碑,但总也好过尸体不全的孤魂野鬼,您说是吗?”
“呃……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道理啊,而且最主要的,也省了你们费手脚了是吧?”
店家有些腼腆的说道:“都有好处,互惠互利嘛。”
天罪又问道:“那……那我们岂不是很无辜?你们要抓这个什么秦川,却伤害了我们这些无辜的人,这……好像有点不道义吧?”
店家笑道:“这个……只能说一句抱歉了,大国难治,又岂能迎合每一个人的胃口利益?不过为了更多的人,隐藏我们‘千里驹’的身份是很重要的,所以……想开点,你们也算是为了北齐做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虽然其他人不知道,但我们还会感谢你们的。”
天罪长长叹了口气,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小腹有些疼痛了。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为什么……一定要杀呐?他们占山为王,怕也不过就是图一个前程,尤其那些手下,不过图一个温饱,或者大鱼大肉的日子。北齐皇家既然缺少实力,为什么就不把他们收编了呐?他们拿上刀剑就是士兵,拿上锄头就是农户,再好不过的可用之人,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来清剿?难道北齐皇族连一点军饷都拿不出来了吗?”
店家也叹口气道:“这点倒是也想过,不过一是这会助长了那些占山成寨之风,二是我们找人去跟这秦川去谈,他野心太大,没有同意。”
天罪翻着白眼道:“笨!他野心大,他的手下野心却不大啊!甚至只要你们给出明确的意愿,一纸圣旨便可杀人!只要跟他其中一个副手说杀之取代之,就可以封官给饷,我敢肯定,不出三天他就会死掉的。”
店家一愣,低头皱眉沉思了一会,然后微微点头道:“确实有些道理,那好,下次若是还遇到这种事情,我们会尽力用这个方法试一试的。”
天罪眼角一跳道:“下次?那就是说,你还是要把我们给毒死喽?”
店家道:“千里驹之所以能持续到现在,就因为我们即便是做了错事,也要有始有终。”
天罪一阵无语,看来自己‘卖手腕’没有得到对方的赏识,对方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建议而给自己解药了。
于是问道:“你这个毒药……有没有可以解救的办法?给个机会?”
店家感觉到好笑,这一群大人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是一脸惊恐的等待着死亡,连反抗都不敢。唯一一个争取活下来的,却是一个看起来不足十岁的孩子,而且他说话还头头是道,也根本就不是书本上能看到的那些,可以说……是某种超出常识的经验。
在某一个瞬间,店家确实心动了,不如把他就抓回去。
可是他马上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为什么?因为残红!
残红是一匹太过淡然的母马,目光中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见惯了各种奇怪事的店家一眼就能看出来,此马难得,此马为宝,此马通灵!
拥有这样一匹马的大少爷,不管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背景肯定不一般,在这荒山野岭杀了也就是杀了,但若是‘绑架’,难免事后会有麻烦。
这北齐可不是皇家一家独大的啊,势力太过繁杂,说不定一不小心得罪了谁,那便是万劫不复。
天罪自然是不知道自己非要被对方弄死的原因,外面阴雨依旧,屋内火光忽闪,却透着一丝冰冷诡异。
噗!
突然,不知道是谁动了,屋子里的篝火突然被击开,飘散四周,转瞬一切都黯淡下来,最后一个火星也在木材上消失,屋子里竟然比外面还要黑,看不清人。
可隐约的,天罪只看到一道白光从屋外飞进来,急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有惨叫,店家那些人却噗通倒在地上。
刀子?不!好像是一柄枪!
快速破掉所有人的护体障气,枪入身躯,人确实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噗~
轻微响动,那火光竟再次亮起,先是昏黄的晃动几下,随后便把屋子里的一切都照清了。
“真是很巧呐,你说是吧,该死的小鬼?”
一声曼妙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从火堆的对面穿了过来,天罪……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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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他还小,这种年纪的人偶尔尿个炕什么的一点也不丢人。
二是他真的害怕了,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可以近距离的看到蛮族女王,那个长得十分像男人,声音却很好听的凶残女子,当初自己从她手里面逃走,就可谓是九死一生,如今又看到……还逃个屁啊!
“是……是真的好巧啊……哈哈……哈哈,不知道女王大人您为啥会来这种地方?很……很奇怪呐。”
来人,便真的就是蛮族女王,她手中握着的正是九天苍龙胆,天罪亲手炼制出来的兵刃。
蛮族女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道:“是啊,本王为什么要来这里呐?嘿嘿,若是你猜得出来,本王就不杀你,若是你猜不出来,就别怪本王把那些旧账算一算!”
天罪道:“算……算账?我们没什么仇没什么怨啊,为啥要算账啊?”
蛮族女王‘很委屈’的说道:“你这臭小子可是骗的本王好苦呐,为了那个劳什子的轩辕神器,本王错失了进攻南明的机遇,结果那东西还是你个臭小子给编造出来的,本王还因为这件事差点送了命,被其他好几国的高手联手攻击。你这臭小子如今跟本王说我们之间没有仇怨,是不是你太健忘了?”
天罪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果然呐……轩辕神器的骗局还是被对方给知道了。
他低下头冥思苦想了好久,说实话这蛮族女王出现的确实太突然了,太没有道理,你说你一个统帅整个蛮族的山大王,没事不老老实实的在宝座上呆着,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有病啊?不怕别人趁机夺下你的权势?
天罪在地上开始勾勾画画,蛮族女王却仿佛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说道:“这样吧,本王走到你面前需要五步,本王现在就走过去,若是在这期间你也没有想出本王这次出行的意图的话,那本王只好杀了你了。”
说着就真的迈步向前,虽然每一步很慢,但……也只有五步啊!
最后一步走完,女王大人叹了口气,举起手来就要把天罪给劈死。
天罪满头大汗,赶忙喊道:“等等等等!有了有了!”
“快说!”
“这山里面十几万的土匪是你蛮夷的人!这个秦川是你女王大人的手下!”
女王大人的手掌急速落下,在距离他脖颈还有一寸的地方却又停住了。
“你继续。”
“是……咕咚,是这样的,女王大人您的野心很大,虽然幻海森林绝对够你玩的了,但你还是想要一片很广阔的平原当作首府或者建造美丽的宫殿才是,相对于南明,其实如今群雄割据的北齐更有机会,只要女王大人您能偷偷的支持起一方势力,等他做大,再最后明确表示支持,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北齐偌大的疆土上啃下一块肉来!
但现阶段你其实是没有理由过来的,坐等他们发展就好了,可是却出现了三个问题,让您不得不瞒着整个蛮夷亲自到这边来处理。
第一件就是北齐成功攻占了南明五座城池。
第二件是北齐皇族推行在您看来很睿智的励精图治的新法。
第三件……第三件……”
女王大人仰着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天罪,冷声道:“说!第三件是什么。”
天罪吞了口口水道:“第三件就是在……在我抵挡西来国入侵南明的时候,北齐天机门支援的那种武器让您十分的忌惮,你必须要亲自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武器,因为据大陆传言,那种武器其实能发挥最大作用的战场,反而是……反而是幻海森林!若是可以大规模的炸平一大片地,那么幻海森林一直依靠的森林屏障的优势就不复存在的……
反而这次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仅仅是个意外而已,可能是您就向来这里看看秦川把这里弄得怎么样了,却赶上了这么档子的事……
我说……我说的对吗?”
女王大人看着他看了好久,然后才说道:“秦川只是假名字,他是蛮熊族的。”
这无疑就是承认了天罪的说法。
女王大人皱眉道:“本王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杀你,却临了还是不舍得啊,既然你都在这里了,说说吧,那种武器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罪苦着脸说道:“小的……小的根本就不知道啊,而且……而且女王大人不是说过了嘛,只要小的说出您来这里的原因,就放了小的……”
女王大人伸出手掐着他的脸蛋说道:“你的记性是真的不好,本王何时说过要放你?只是杀与不杀而已,即便是不杀,也没有说过要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不是吗?”
“这……”
天罪知道,自己是又被绑票了,咋……咋就这么寸呐?走哪都能被人掳走?!
女王大人道:“既然你说自己不知道那武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天机门会来帮你?这很奇怪不是吗?”
天罪叹了口气道:“女王有所不知啊,我之前在那场混战中就被天机门的人给掳走了!他们对我是痛加折磨,但发现并没有轩辕神器的时候,甚至一度想要杀掉我啊!还好,天机门中器宗宗主看上我的天赋,收了我就弟子,这才活了下来,说来也是侥幸,混了几个月竟然混到了内门弟子的地位,这样一来他们就把我看成是自己人了,这次我因为某些原因回到南明,他们就来帮我了,就是这样了。”
女王大人冷哼一声,拧他脸蛋的手更加用力。
“本王可是听说,你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几个女人差点把整个南明给端了,还罢免了他们的太子,你很神气啊是不是?”
“哪……哪有啊,我在南明是神气,但在女王大人面前,就是个小屁孩而已啊,您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叫我摸狗,我绝不抓鸡,我对女王大人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鉴呐!”
女王大人目光柔和,却杀机再现。
“哦?是这样的吗?本王是否应该高兴?”
天罪赶忙道:“真的真的啊!就说……就说之前的这个武器吧,不瞒女王大人您,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天机门从哪里搞来了这么多恐怖的大炮,那威力……啧啧,我远远看着都心虚啊!但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女王大人,我觉得这种武器对与幻海森林来说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就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将十一门大炮和几乎所有的弹药都给破坏了!
女王大人呐,您应该知道的吧,那些渡鸟并没有乘胜追击,甚至只开了一炮就结束了,为什么?因为其他的都被我给破坏了,他们只能发出一发而已,小的我……小的我对女王大人的忠心,那绝对是拿着自己的生命在冒险啊!
女王大人试想,若是当时西来军队顶着那大炮的威力继续攻城的话,炮弹又只剩一颗,小的不就死的透透的了?可是小的当时就没有想别的,就认为这东西对女王大人是个大害,所以就把它都给破坏掉了!”
女王大人冷哼道:“这么说来,你对那武器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了?”
天罪道:“其实……真的不了解啊!我就知道那武器总共十二架,放在十二个渡鸟之中,也不知道是天机门制造出来的还是他们从哪个远古遗迹中挖出来的,反正我就直接秘密派人过去将十一门给破坏了,至于它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威力,我……我也不知道啊。”
女王大人道:“这么说来,本王不但不应该惩罚你,反而应该奖励你喽?”
天罪赶忙拱手道:“不敢不敢,女王大人……绝世容颜,不不不……小的倒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可是一想到女王大人会为了那武器茶不思饭不想,日渐清瘦黛眉微颦,小的就心如刀绞,宁可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把女王大人的隐患去掉!”
女王大人用下眼皮瞄了天罪一眼,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冷声道:“本王可知道你那些女人都是风华绝代的尤物,听说仅仅一个侍女级别的,就让南明太子忍不住当街抢人……”
天罪赶忙道:“她们是美丽,但那也不及女王大人万分之一呐!在女王大人面前,她们都只是庸脂俗粉,就像原野上的鲜花,虽然娇艳,但毕竟只是俗物。可女王大人不同,女王大人就好像飞在天空的凤凰,百鸟追随万花俯首,这种美……那是不可言喻的啊。”
女王大人狠狠的白了天罪一眼,说道:“哼!臭小子,怪不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往本王的身上瞄,你还真是色胆包天呐!”
天罪汗颜道:“这实在是……不可抗力……无法……无法自拔啊……”
女王大人再次哼了一声,随后背过身去说道:“这样吧,你说那武器只有十二门,但具体怎么样还是不知道对吧?那我们就一起去天机门看看,既然你在那里呆过,自然就知道他们会把隐秘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若是确认他们就只有那十二门并且已经被你破坏,那是最好,你也老老实实的跟本王回幻海森林,明白吗?”
“明……明白了……”
天罪满脸的羞涩。
一旁的老马都奇怪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偷偷的给天罪伸了一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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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大人押解着天罪从小店里面走了出来,却又是一惊。
因为原本只有几匹马的马厩里面,却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女人,一头白发的女人。
女王大人第一个感觉就是……这货比自己漂亮,第二个感觉就是……身材比自己苗条,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胜了!冷笑一声,往起挺了挺。
走上前问道:“你是何人?!”
白发女子……就是白发女子。
她只有一个时间是不站在天罪的身后的,就是天罪吃坏了东西拉肚的时候。
所谓为了能自己出来,天罪特意……肠胃疯狂了一把,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跟着老马跑出来了。
可他真的没有想到,这白发女子竟然真的能找到自己,还追来了,并且……还是站在了残红的屁股上,看起来那么的不可一世。
天罪赶忙走到两个女人中间说道:“女王大人不要误会,她……她是小的的家人。”
女王大人眉头一皱,认真的看着那个白发女人,手中的九天苍龙胆不停颤动着。
女王大人是什么人?属性金级高手,世间能与她一战的一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即便不用刻意去探知,周围几十里范围内一丁点风吹草动她都能知道。可是她进来之前就没有看到这个白发女人,中间跟天罪聊了这么久,也并没有感觉到异常,出来却猛地看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子,她又怎能不心生警惕?
毕竟她可是吃过那个会隐身的女人的苦头。
“家人?哼!本王要她来回话!”
说完就死死盯着白发女子。
白发女子看了女王大人一眼,然后……撇过头去,轻轻一哼。
这可把女王大人给气疯了,手持着九天苍龙胆就要上去拼命,天罪赶忙拦住道:“女王大人息怒啊!她……她从小就是这个样子,对谁都是这个样子,对我更惨呐,百八十年都不会正眼看我一眼,也就是女王大人您了,她才会看一下,这就证明她也能感受到女王大人的魅力和权威,而且她这个态度绝对是嫉妒!嗯,是嫉妒女王大人您的美貌!”
女王大人满意了,琼鼻哼了两哼,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走吧。”
于是原本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的两人一马组合,凭空多出两个女人来。
女王大人在前方走着,天罪根本没有一点逃走的心思,反而往后靠靠,贴着白发女子的双腿说道:“喂,你到底是怎么跟过来的?”
甚至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是白问的,从始至终,这白发女子就跟他说过一句话而已。
但他这次错了。
“你身上的毒……不管了吗?”
“呃……”
天罪大惊失色。
“艹!老子给忘了!”
赶忙从马上跳下来追赶上去,对女王大人说道:“我中了他们的毒,我……我恐怕没法给女王大人您效力了,来生再见吧!呜呜呜呜!”
哭的十分伤心。
女王大人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两个瓶子,分别到处两颗丹药,总计四颗。
将两颗扔进天罪怀里,又两颗扔到老马面前。
并说道:“这是本王从那些人身上搜来的丹药,不知道哪个是解药,不如你就两颗都吃下吧。”
天罪看着手中两颗药丸,脸色更加苦涩。
“怎么不吃?放心吧,其中肯定有解药,相信另一种也不是什么毒药,即便是毒药,本王也有信心把你救活。”
天罪哭丧着说道:“女王大人……您……您就别骗我了,这里面确实有一颗是解药,但另一颗……根本就不是从那些人身上搜来的,根本就是女王大人您自己的对不对?”
女王大人忍不住笑了起来,问道:“咦?奇怪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天罪道:“因为……刚才那两个瓶子,虽然看起来很像,但其中一个看起来娇巧可爱,明显是女子才会用的,那一定就是女王大人自己的了,而且……而且这恐怕也是毒药吧?”
女王大人转过身伸手掐住天罪的脸颊,她仿佛很喜欢这样掐,还拽了拽,笑道:“你这小子就是聪明,便告诉你,这颗蓝色的就是解药,而这颗红色的就是毒药,但现在你要么就两颗都吃掉,要么就一颗都不吃,这全在你自己的选择。不过本王先提醒你,若是现在不吃,那你马上就会死,若是现在吃了,那你一年之后才会死,放心,本王这点还不是会出错的。”
“女王大人,你竟然不信我?!”
天罪义愤填膺。
女王大人则是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天罪怂了,叹了口气,咬牙将两颗丹药全部吞了下去。
女王大人又笑了笑,突然伸手掐住天罪的喉咙,手指在天罪嘴角一点……咕咚,刚才被天罪藏在嘴边的红色丹药一下子就滑进了他的肚子。
“你这小子,还真是防不胜防,你信不信你要再跟本王使心眼……本王也不杀你,你怎么对付那个北齐三皇子的,本王就怎么对付你。”
报应啊!
天罪内心中狂放的流泪。
俗话说恶人还需恶人磨,天罪也终于被自己的克星找到了。
随后有气无力的走回去想继续骑马。
女王大人又道:“喂,本王还在走,你却在骑马,难不成本王是你的随从?”
“这……”天罪心中气疯,但还是腆着笑脸说道:“请,女王大人请,这马名叫残红,走起来十分稳当,而且很是乖巧温柔。”
女王大人白了他一眼,直接飞到残红身上侧坐下,敲着二郎腿嘟囔道:“该死的小色鬼,连马都是母马。”
……
女王大人让天罪把她领到天机门藏宝物的地方,这就给了天罪一个机会。
他也不用说谎,对于他来说,这天机门最大的宝物……就是白衣姐姐了,尤其那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大尾巴,自己还真的很怀念,很想去搂一搂呐。
那自然是要把女王大人往那个秘洞带了。
女王大人仿佛也并不着急,并不催促众人加快脚步,慢条斯理的在这条路上耗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来到了天机门器宗的驻地。
越离着近,越是能看到繁荣气息,跟之前天罪第一次来的时候可是大变样。
道路上马车无数,几乎车头连着车尾,快速而稳健的向器宗方向而去。
迎面也会走来很多欢天喜地的商贾,每一个背负着包裹,从边角可以看到里面透出来的铁器。
女王大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伸手一抓,就把天罪给提在了手里,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器宗一直是这样繁荣的吗?”
天罪知道女王大人担心的是什么。
蛮族与其他国家最大的弱势是在哪?兵刃!
当年天罪靠着几十把小刀就能跟女王大人做生意,其匮乏程度可见一斑。
如果器宗有这样吞吐量的交易的话,那北齐会有多少兵刃?恐怕人人都有了吧,那蛮夷还怎么打?不是要被装备压制到死吗?
天罪赶忙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应该是这器宗准备清理仓库吧,女王大人您没见这些人都很焦急吗?肯定是去晚了就没有了,若是北齐有这么大的兵刃生产能力,他们还至于被西来这般欺辱吗?还打不过南明?您说是吧?再说了,这些人拿着的好像都是农具啊,嗯嗯,农具跟兵刃可是不同的。”
女王大人自然不会满意天罪的答案,但也知道这样逼问他没有什么效果,这小子鬼的很。
等到了器宗宗门之前,那三座大山之下竟然开起了集市,一排器宗弟子正热火朝天的跟那些商贾们交易着,多少矿石换多少农具,而那些农具那叫一个新,铮明瓦亮的,除了形状跟刀枪棍棒有点区别外,那根本就可以当兵刃用啊。
女王大人的担心越来越重。
但也正因为这份热闹,天罪等人才绕过了前面的岗哨,直接来到左边那座山峰。
天罪道:“女王大人,前面是一道封印,我这种修为进去肯定是死的透透的,还是……还是女王大人自己进去?”
“哼!”女王大人再次捏着他的脸说道:“你想等本王进去后,再叫人围攻本王对不对?该死的小子,别忘了若是本王死了,一年之后你绝对会被本王死的惨上一万倍!
你服下的毒药名为‘十二月星辰’,名字很美是吗?十二个月,便是它的发作期,等它发作起来,你全身上下所有的部位都会开始溃烂,变成粉末,从手指脚趾开始,变成光亮的粉末随风飘散,就像是漫天星辰一样,直到你全身都化作粉末硝烟,你便不存在了!”
天罪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一身的冷汗。
“那……那还请女王大人想个办法,真的是有封印呐。”
“哼!”
女王大人眼睛一眯,突然伸手一挥,一道金光猛地激射而出,轰然撞在护山大阵之上,竟然硬生生的撕开一道口子,随后她轻喝一声,连带这众人还有残红,竟然都快速的从那撕开的通道中飞了进去。
天罪表面十分委屈,好似计谋被破坏一样。
可是心里却乐开了花。
老子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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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一直在四下寻找,希望看到卓一凡的踪影。
毕竟天罪早就把他派过来了,让他现在这里做好一切准备,为自己救出白衣姐姐打下基础。
天罪想的很简单,老马是高手!具体有多高,反正面对金级高手他一招败之,而且还有余力决定对方生死,这显然高出不止一点两点。
白衣姐姐也一定是高手,千年前都能引动大陆波澜,修为也低不到哪去,再加上红级巅峰的白衣鬼眼卓一凡,应该能跟这个蛮族女王有一拼之力,那他就可以逃脱了。
可是进山已经大半天的时间,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也并没有见到卓一凡的任何蛛丝马迹,难道……这货又倒霉的在哪里受伤了?反正看到他仿佛就从来没好过,各种受伤。
绕过了魔鬼窟,便是那后山,前面的岩石就是白衣姐姐被封印的地方了。
“等等!”
正要前行,女王大人却拦下了天罪。
“怎么了?”
天罪好奇的问着。
女王大人左右看了看,随后说道:“这里为什么会有‘鬼眼*剑阵’?很奇怪啊……”
天罪一愣,问道:“哪里?为什么我看不到?”
女王大人白了他一眼道:“就你这绿级修为……算了,‘鬼眼’一道并非属于这个大陆,而是海外之岛的传说功夫,听说要在身体中饲养一只恶魔,恶魔由鬼眼的形态呈现,威力无穷。”
“恶魔?恶魔是什么?”
“笨,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据记载,当年有一只恶魔出现在这大陆上,光是被它直接杀戮的就超过亿人,那一年被成为‘黑色的魔鬼’,永远被封录在各个国度的阴暗面里,它破坏的程度可是要比之前的女神纪元要来的恐怖的多。
而这个鬼眼*剑阵就是当初在杀掉恶魔之后,古人通过恶魔尸首留下的威能研究出来了,其力量不可小觑,哦对了,你这臭小子是看不到的,其实现在这地面上有无数条黑色的光影的在飘动。”
她掐起天罪的小脸说道:“再往前一步,你这小脚丫就会被搅成碎末了。”
天罪大惊失色,赶忙往后跳了一下,脸皮却硬生生离开女王大人的小手,啪的一声,颤动了一阵,感觉弹性很好。
深吸一口气,天罪突然大声吼道:“卓一凡!他妈的,你还在这装神弄鬼?差点都搞到我了,让你来这里想办法,不是让你弄个阵法守在这里!”
想都不用想,这世界上唯一能跟鬼眼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的,除了卓一凡还有谁?他那只眼睛是真的,他那个白衣鬼眼的外号也是真的。
声音在山林间一阵飘荡,好一阵,一道白影才掠了过来,站在天罪的面前说道:“怎么来的这么晚?”
不是卓一凡又是哪个?
天罪翻着白眼道:“我倒是想早来,你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卓一凡摇了摇头道:“我一直在研究这里。”
天罪一愣,随后道:“姐姐没有让你进那个石头?”
卓一凡摇头道:“并没有。”
两人说话,却把女王大人甩在一旁,她何时受过这种待遇?大怒!
两只手一起掐住天罪的脸蛋,左扭右扭,大声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本王!”
“唔……”
天罪在犹豫了,既然卓一凡已经到了,只要自己进入到那石头之中把白衣姐姐救出来,就可以跟这个女王大人翻脸了,但……真的要翻脸吗?女王大人上一次就在认为自己不能得到天罪之后,霸道的差点把他给杀了,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狂的女人。
却正在这犹豫间,仿佛今天就不可能是平静的一天,天空中猛地出现一道光华,轰鸣的向这座山峰而来。
众人马上转头望去。
是一只渡鸟,几乎被毁坏的渡鸟,冒着烟,在空中摇摇欲坠却快速的飞行着。
天罪眼皮猛地一抖。
每架渡鸟其实都是不同的,样式或者细微之处,总有其特殊的地方,这也是因为物宗并没有流水线之类的东西和方法,几乎每一架渡鸟都有制作者自己的想法和心意在里面。
而这一架,天罪认识!
正是之前他让姬清扬架走的那一只!
“出事了?!”
渡鸟摇摇欲坠,后面却跟着六个人,疯狂的在后面追着,并不停的发出金色光华进攻。
咬了咬牙,天罪大声喊道:“是自己人,快救!”
女王大人冷哼一声道:“是你的自己人还是本王蛮族的自己人?”
天罪急道:“我的人不就是女王大人的人吗?您忘了我体内还有您的毒药呐,你不信任我信任谁啊?”
女王大人又在他脸上揉了揉,随后道:“哼,那几个人看来就是天机门的高手了,本王倒要看看,这天机门到底有什么特异之处!”
说完猛地飞起,空气中都出现空爆之声。
女王大人跟北齐真的不太对付,因为他们之间有仇,这仇怨还跟天罪有点关系。就是当初北齐为了得到天罪,不顾当时同盟的关系竟然偷袭女王大人,罪魁祸首自然就是北齐妖女花千树。
而花家,就是三皇子的娘家!
女王大人是‘御’属金级修为,好像最近修为又有增进,并非漂浮在空中,而是将能量凝聚成好似一朵祥云,老老实实的在她脚下支撑着。
手中九天苍龙胆的两侧也激发出阵阵金光,让这把兵刃看起来更加绚丽。
“来者何人?!”
当她加入战局,挡在渡鸟和追来六人之间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起进攻,而是停下身形问了起来。
毕竟女王大人的修为摆在那里,威压摆在那里,其他人还是多有顾忌的。
轰鸣之声,仅仅一瞬间,渡鸟就穿过封印,坠毁在山体之上。
天罪赶忙说道:“卓一凡快去救人,里面那人应该是姬清扬,是自己人,我的人!”
卓一凡却没有动,眯着眼睛沉声说道:“你去救,我在此抵挡。”
天罪一愣,这几乎是卓一凡第一次不听自己的命令,他绝对不是在反抗,而是……天罪这个命令是错的。
“难道蛮族女王都不能抵抗那六个人?”
天罪再次转头看向空中六人,除了一个之外,竟然都是熟人。
物宗宗主卫鸾,兵宗宗主洪剑天,甲宗宗主石狩元,还有吴老妖和老乞丐。
这四大宗门的宗主来了三个,天机门五老也出来两个,应该算是天机门实力最高的一个组合了,但……怎么有点不对?他们为什么会合在一起,又为什么会对姬清扬出手?这一点道理都没有啊。
而且……还有一个看起来蛮年轻的人是谁?
不过这个疑问卓一凡马上就替他解答了。
“那个人叫做聂无双!”
聂无双?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等等!
片叶不留聂无双?!
不是跟卓一凡并称女神纪元之后凭空出世四大年轻高手之一的那个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天罪忍不住问道。
卓一凡摇头道:“不知道,但他修为却更胜往昔,上次来这里救你便是之前遇到了他,被他重伤。”
“啥?你被他打伤的?那他是金级?”
“不,红级,红级十三星。”
“擦!”
天罪知道卓一凡这同代的四个人根本不能用普通眼光去看,卓一凡是红级九星,但他只要用鬼眼的力量,就能跟金级有一拼,有可能一般的金级还不是他的对手呐。
这片叶不留聂无双显然也是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随后赶忙骑上残红向坠落地点跑去。
同一时间,空中众人依旧在对峙。
老乞丐哈哈一笑说道:“若是老头子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这女娃娃好像是什么蛮夷的女王吧?啧啧,这蛮夷占据整个幻海森林,浩瀚无垠,千百年也不见统一过,可却被你这个小女娃子给做到了,当真是让老头子我十分佩服。”
女王大人冷道:“你认识本王?本王却不认识你。”
一听对方承认身份,卫鸾心中一紧,赶忙飘过来低声说道:“老祖宗,这女子修为不凡,怕是迟则生变呐!”
老乞丐哈哈笑道:“怕什么?就算她修为几近天人,那又如何?这里是北齐,是天机门,又不是她那幻海森林,来到这里,是龙你得卧着,是虎你得趴着!”
女王大人冷声道:“大言不惭!”
说罢,猛地一枪刺出。
天地间突然出现一道巨大金影,好似要把这整个天地劈开。
一招,便战在一起。
老乞丐猛地一惊,说道:“哎呦,这女娃子倒是有柄好兵刃,吴老妖,此时咱俩必须要联手了!”
吴老妖冷哼一声,满脸鄙夷,但动作却不慢,猛地一掌拍出,不是拍向枪影,而是拍向老乞丐的手掌。
两掌合在一起,竟然好似出现一个金色的旋窝,竟然瞬间就把那枪影给抵挡住了,就好似这双掌成了一支剑鞘,让那枪影根本使不出力。
谁也不曾想到,这两个斗了一辈子的老家伙,配合起来竟然比同门师兄弟来的还要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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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
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形状,同样也是最具威力的。
九天苍龙胆带动金光,猛地变成好似龙卷风一般,轰然声响,老乞丐和吴老妖一起制作出来的防御轰然崩塌,碎成粉末。
两人急速倒飞而去。
……
与此同时,天罪骑着残红快速跑到渡鸟坠毁的地方。
原来残红的速度非但不慢,反而快如闪电,尤其在这山岭之间,跟在平地上疾奔没有任何差别。
天罪一点都没有感觉到颠簸,只一会的功夫就到达了目的地。
跳下马快速到渡鸟旁边查看,就见一片残骸之中,姬清扬正费力的向前方爬去,看到天罪过来,才松了口气,躺在那里不动了。
天罪赶忙上前,将他扶起来问道:“怎么样?!”
姬清扬苦笑道:“还死不了,不过还真是让少主说中了,此行真是凶险。”
天罪摸了摸身上,发现根本没有什么疗伤的药,只有几枚驻颜丹,这也没啥用啊。
反倒是姬清扬深受入怀掏出两颗丹药服下,随后说道:“少主不要担心。”
天罪也松了口气,便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老乞丐他们会追杀你?”
姬清扬道:“哎,终究是暴露了,当初少主派人来给老奴传讯,他们便起了疑心,就在老奴跟少主在南明抵御西来国入侵的时候,他们便通过那人查到了玄武传承的事,毕竟这件事对于老一辈来说就是心里的一块病,但凡有点蛛丝马迹也会追查到底,因为一旦我们玄武传承做大,他们今时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都会付之流水,所以他们这才联合起来,趁着老奴刚刚回到恒城总坛的时候,便突然发难,要不是少主料敌先机,给了老奴两枚炮弹的话,老奴这条老命早就交代在那里了。”
他说的轻松,但天罪还是能感受到其中的凶险。
以有心算无心,又是几大高手联合起来突然发难,姬清扬能绝处逢生当真不易。
不过让天罪遗憾的,是那名曾经帮助过他告诉他真正身世的玄武像旁边的店家一定已经死了,甚至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过你怎么会想到跑到这里来?”
姬清扬叹了口气道:“整个北齐国现在老奴能信任的,怕是只有这器宗了,老奴本指望可以通过秘法进入这护山大阵,再用它来抵御那些人,但现在看来,器宗因为要进行这些交易,早就把大阵削弱到可有可无的程度,若不是今日遇到少主,怕是老奴此生就见不到您了。”
天罪一想也是,这天机门其他三宗的宗主都亲自加入到追杀里面了,姬清扬肯定是慌不择路的只能往这里跑了。
“不行,我们在这里还是不安全。”
天罪比较相信卓一凡的判断,既然他认定了蛮族女王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就十有*她会败下阵来,到时候她逃走,肯定也没空来管自己了。
赶忙将姬清扬扶上马,从自己的怀里掏出通魂珠喊道:“姐姐!快点,我到了,把我们几个拉进你那里去!”
白衣姐姐好似正在睡觉,有些迷蒙的醒过来,愣了一下,满脸惊喜。
“是小天来了!咦?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有如此大的能量波动?快过来,贴近那石壁,姐姐才能放你进来。”
天罪策马前行,残红仿佛知道现在比较紧急,速度更快。
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那石壁之前,天罪再看一眼天上,蛮族女王已经跟其他六人战在了一起,而且明显落于下风,但短时间内肯定不会落败。
“这娘们武功是高啊……”
天罪赞叹一句,赶忙敲击石壁。
身体一晃,几人连带着残红就被‘吸’了进去,再睁开眼睛,就看白衣姐姐正坐在封印之中,满脸欣慰的看着天罪。
“小天,你真的回来了。”
天罪眨了眨眼睛,目光却看向一旁早就被他砸坏的小型蒸馏酒器,原本散乱的它竟然被粘合在了一起,虽然肯定是无法使用了,但还是有了一定的形状。
白衣姐姐发现他的目光,忍不住脸红一下,支吾道:“小天你不在,姐姐无聊的很,就想……就想把它修复,弄出一些美酒来……”
天罪无奈苦笑,就算是被她奇迹般的复原了,没有天罪的围观控物之法,也绝不可能就酿造出酒水啊,看来白衣姐姐还真是无聊到一定境界了。
至于其他人……
老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仔细的擦拭着残红身上刚跑出来的汗水。
姬清扬却是目光复杂,等天罪要往前走,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襟。
“少主!老奴曾经翻阅古籍,知道这器宗的后山封印了一只远古凶兽,极为凶残可怖,尤其她长就一副美艳模样,最能迷惑人心,怕……怕就是她了,少主千万不要靠近她!”
天罪眉头一皱,问道:“你知道姐姐的存在?还有多少人知道?!”
姬清扬道:“那本古籍放在总坛书阁顶层,只有老奴等五老才能翻阅查看。”
天罪道:“这么说来老乞丐他们是知道的了……啧……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他本想一直藏在这里,等外面所有的事情都差不多结束了再出去。蛮族女王?死了最好!省的总想把自己给抓走了,而且太野蛮。
卓一凡?他是一点都不担心,这货命太硬,几次重伤都能化险为夷,感觉比自己的运气都好,才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死掉呐。
可如今若说老乞丐他们都知道这白衣姐姐封印的存在,那么肯定也有方法突入进来,自己的胜算可就不大了。既然姬清扬都暴露了,怕是自己的身份也暴露了,绝对是他们首要击杀的对象。
看到天罪满脸担忧,白衣姐姐说道:“小天莫怕,姐姐可不相信现在的人可以破除这里的封印,只要你进来姐姐这里,莫说是天机门的五老,便是整个北齐高手尽出,怕也不能破坏这道封印,伤害到你分毫。”
天罪安抚一下姬清扬,还有那个紧紧跟在他身边的白发女子,自己孤身走入封印之中。
他从自己怀中掏出‘困妖塔’,说道:“姐姐,你看我带什么来了?听北齐大皇子齐雷霆说,这玩意能把姐姐装进去,然后再让我带出去,再把姐姐放出来,不就离开这个封印了吗?”
白衣女子好奇的打量着困妖塔,随后猛地一惊,白皙的脸更加没了血色,还往后退了两步道:“小……小天,你……你把它拿远一些!”
天罪一愣,问道:“姐姐怎么了?你很怕这个困妖塔?”
白衣女子苦笑道:“何止是怕?或者说但凡妖修哪有不怕它的,你叫它困妖塔?在我们那个时代,它可是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字,叫做‘镇妖塔’!莫说姐姐这种散修的妖修,便是传说中的神兽都能被它给收进去!姐姐那时就听说,朱雀大神便被它所吸收,被炼化成一滩血水呐!”
“呃……”
天罪原本还有点不敢用了,可是一听到朱雀大神,便马上联想到齐雷霆说的那个自称‘朱儿’的女孩子,肯定就是朱雀大神,没别人!它被炼化?人家是自己出去的。
而且还口口声声说是在这困妖塔中是为了修炼。
当然,这句话里面还是有水分的,说不定是它被困妖塔给困住了,经历很多年的光景才勉强依靠自身的力量逃了出去,却又不能说自己是逃,所以说成了修炼,显然那种神兽是极爱面子的,所以这种可能也更多一些。
天罪前思后想,也觉得这困妖塔有些危险了。
毕竟若它没有炼化妖物的功能,那这塔中又岂会只有那朱儿一个?肯定有成百上千的妖兽会被困在里面啊,现在没有,就证明……它们应该是被炼化了,消失了,或者死掉了。
他犹豫了。
这是帮姐姐离开的现阶段唯一想到的方法,但这个方法却有极大的风险。
哪怕只有一点,天罪都不想去尝试,长着可爱尾巴的姐姐就这么一个,万一失误给弄没了,再上哪找去?自己还不得哭死?
“哎……”叹了口气,一边收回困妖塔一边说道:“看来还是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这个确实有点风险。”
“等等!”
谁知刚才还在害怕的白衣姐姐突然走过来伸手拦住天罪的动作,咬着牙道:“要不……就试一下吧!姐姐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呆上哪怕一刻钟的时间,即便是死,姐姐也想死在其他的地方。”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还有其他的方法的。”
白衣姐姐道:“姐姐信得过你,即便是死,若是能死在小天你的手里,那姐姐也是认了,你就帮姐姐这次吧。”
天罪咬了咬牙,再次看着那玲珑小塔,忍不住嘟囔道:“这玩意到底怎么用我还不知道呐,本以为姐姐见多识广会懂得,结果也仅仅是听到过传说而已,即便是我想把姐姐送进去,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啊……”
他苦笑着挠了挠头。
却正在这时,因为白衣女子距离这困妖塔的距离太近,那困妖塔猛地就颤动起来,频率极其之高,甚至晃动出丝丝颤音。
这声音透着诡异,只一晃,天罪整个脑袋就被晃的迷迷糊糊,好似一坨浆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道道波纹,如镜湖涟漪,一遍又一遍的洗刷着天罪的大脑。
他有些受不了了,因为这种震动,大脑好似都开始沸腾,要零散了。
正这时,怀中小白球突然散发出能量,一点点的滋补天罪的身体,并与那震动好似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循环往复。
渐渐的,天罪适应了那种震动,随后惊讶的发现,那震动并非要攻击他,而是震动中是有一种信息,或者说……这震动就是一种声音。
“喏音弥撒,大真似幻,九转珍珑塔……一层可存万千物,二层可祭灶王府,三层能活百千人,四层养妖莫走停……”
然后就没了,让天罪呆呆的问道:“五层呐?不说是九转吗?难道不是九层?”
“小天你怎么了小天?你在说什么啊?”
白衣姐姐紧张的摇晃天罪的身体,在他两只眼睛上左右的看,身后的尾巴都露了出来,来回晃着。
天罪揉了揉自己的头,感觉到无比的劳累,重重呼出一口气道:“我明白了,我明白这个是什么东西,什么困妖塔镇妖塔,跟妖的关系根本就不大!它叫九转珍珑塔!”
白衣姐姐一愣,随后嘟囔道:“可是……可是它曾经收过很多妖,还……还……”
天罪道:“姐姐稍等片刻,我瞅瞅这塔怎么弄,但我现在可以保证,它绝对不会有危险的,因为刚才它说了,第四层是养妖,而不是困妖和炼妖!”
“什么?第四层?它说话?它能说话吗?还有养妖是什么意思啊?”
白衣姐姐满头的问号,问了天罪,他又闭目不语,忍不住撅起嘴来蹲在一旁运气,难得的做出小女人的模样。
“哦,原来是这样……”
天罪特殊神识往这九转珍珑塔上一伸,便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随着神识越来越集中,这塔在他的眼中也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就好似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宝塔,而天罪站在它的面前是那样的渺小!
一层有一个大门,上面鎏金的匾额,字体很繁复,而且看不懂。
一伸手,这门就开了,神念再动,他就‘走’进去了。
随后便是大惊,或者说……大喜!
这一层里面竟然有……那么多的东西!
地上满满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晶石,有灵石仙石,甚至……神石就那么随意的丢在地上,看起来孤苦可怜。
还有很多矿石和植物一样的东西,现在就是药材之类的东西吧,不过蹲过去看,却几乎一样都不认识,拿起一块……根本拿出起来!手掌大小的一块漆黑的铁块一样的东西,竟然足有万斤之重,以天罪这天生神力的体格都无法一下将其抬起。
随后他的目光就被八根立柱吸引,因为八根柱子上分别有一个圆球,好似肥皂泡,飘忽闪动。里面却是放着不同的八个东西。
天罪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拿,却猛地被一股大力给推了出来,直到身体退到塔外才停歇,赶忙检查身体,还好,并没有受伤,也就是说……这玩意还他娘的不让人碰啊!
不过……有了那么多神石也是发达了!
“哈哈哈哈!”
突然笑了起来,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生怕他被这困妖塔迷了心智,疯癫了。
再次进入一层,尽头有一道楼梯,通向二层。
到里面一看……天罪这样的大吃货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满满的,都是或冰冷或火热或温吞吞的各色食材!
好大一块肉,谁见过像红宝石一般的整块起码一丈高的巨大肉块?伸手一摸,还好似果冻一样晃动两下,水润到极致,却又弹性十足!
什么‘可祭灶王府’啊,根本就是能让他祭祭自己的肚皮嘛。
不过虽然馋人,但对于天罪来说意义不大。
他也有些懂了,这第一层应该只能放死物,而第二层应该可以起到‘保鲜’的作用,放进来的东西不管过了多少年,还是初放入的样子。
其实最起码的,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也已经有一千多年了,因为在白衣姐姐那个时期,一千年以前,大家就都认为这玩意是困妖塔了。
不过天罪忍不住狐疑,之前的波动又不是太难,高手的话应该都能从其中听到声音吧?那为什么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好东西可以用,反而一味的把它当作困妖塔呐?
正自疑惑,却突然感觉自己胸口一动,那白色的柔软小球竟然突然从怀中冲出,直接跑到塔尖之上,稳稳落在那里,还不停的散发着微弱的光,看起来就像塔顶宝珠一样。
天罪满心奇怪,但真的就又是不明白了。
无所谓了。
直接上了三层。
三层中却让他大失所望,空空如也!
而且他只能走到楼梯口,再往前一步都不行,明明前面没有任何东西,却好像有一层柔软的薄膜在挡着他,死活不让他过一样。
“难道又是劳什子的什么封印?该死的,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封印呐,讨厌。”
撇了撇嘴,却不影响他爬上第四层。
这里……依旧是空空如也,却比第三层要繁复的多。
里面有三张座椅,很大的那种,就像是‘卧榻’,每一个座椅旁边都有由红色线条组成的某种阵法,看不明白,只是能感觉它很厉害的样子,无奈之下只能把这阵法记下,等出去问问白衣姐姐他们,看看谁能知道这是啥。
再想往上走却不可能了,明明看到楼梯,却依然有一道薄膜在挡着,若是自己强行要往上走……嘭!又是被一股大力推了出来,这次更彻底,直接把他推的睁开了眼睛,就看白衣姐姐正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而那塔,依然悄悄的座落在自己的手掌之上,唯一的区别就是上面已经多了颗珠子。
天罪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好看的牙齿,笑道:“我知道怎么把姐姐弄出去了!”
说罢,贴近白衣姐姐的身边道:“姐姐要不要信我一次?”
白衣姐姐忍不住翻他一个白眼,说道:“若是你都不能信,在这世界上活着抑或是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开心的笑了出来。
“姐姐不要反抗哦。”
手掌一招,眼睛微闭,就看白衣姐姐全身突然一阵闪烁,便化作一道‘流水’冲入到小塔之中。
天罪深吸一口气,赶忙从封印中跑了出来,再次一招,一阵白光闪动……白衣姐姐却没有出来!
他整个就懵住了,赶忙摇晃小塔,四十五度角敲击,用衣襟使劲擦……都不好使。
“坏了?!擦,要死啊!”
天罪吓傻了,鼻屎都往出流。
可却在这时,白衣姐姐突然从塔里传出了声音。
“小天,姐姐……姐姐不想离开这里,这里实在是太好了!”
天罪嘴角一阵抽动,都恨不得把小塔给摔了,但又舍不得。
“有什么好的?至于你都不想出来了?”
“小天你不知道,这里……这里竟然有精灵阵!”
“精灵阵?那是什么?”
白衣姐姐说道:“是一种传说!天外的传说,这世界上最契合自然的就是精灵一族,而最能让凶兽快速提高修为的,正是这精灵族最强大的阵法,精灵阵!天呐,没想到我真的有机会看到它……”
天罪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说道:“那个……姐姐啊,咱现在还处在危险之中,您能先出来吗?要想修炼的话,等完事了我再把你送进去?”
白衣姐姐仿佛进行了很剧烈的人神交战,半响后才不甘愿的说道:“那好吧……”
天罪再次招手,白光一闪,白衣姐姐就从里面飞了出来。
她一脸的……委屈?
然后说道:“现在是要出去吗?外面是不是在打架?打完了就能回去了吗?”
天罪眼角再次抽动道:“拜托你不要说的这么轻松啊……”
这几乎是六分之一个北齐国的高手势力的角逐了!
白衣姐姐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仅仅是手臂一晃,所有人就从这山洞之中出去了,明明她在这里已经住了千年,却一点留恋都没有,情感……也许就只剩下恨了。
众人刚一出来,迎头就是一阵狂风,天罪直接被吹飞,还是白衣姐姐反应极快,将他搂在怀里。
但是……白衣姐姐却没有关心他,而是转头看着自己的身后,那里有两支可爱的毛茸茸的大尾巴。
天罪转头也看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随后皱眉道:“我喜欢倒也罢了,这大尾巴真是有趣,但这长在你自己身上,你看的这么入迷干什么?不要自恋到这种程度啊!”
白衣姐姐呆呆的眨了眨眼睛,随后道:“两条,两条了啊!”
“咦?还真是的呐,之前只有一条的啊,为什么突然变成两条了,不过也好,一条用来躺着,一条用来盖着,嗯嗯……”
天罪马上就开始盘算这两条尾巴要如何使用了。
随后猛地也愣住了,疑惑道:“之前不是只有一条的吗?怎么,难道你能伸出两条来,却只给我玩一条?!”
天罪有些记仇。
白衣姐姐却突然流出眼泪,说道:“我曾经有三条的,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了,竟然又生出一条来,那精灵阵法太强大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呆呆的眨了两下眼睛,随后赶忙说道:“快……快去帮忙啊!”
白衣姐姐撇了下嘴,很妩媚的瞪了天罪一眼,随后……也不见她有任何动作,身体明明还在天罪的面前,却……猛地有另一个身体出现在空中,刚好抵挡了劈向女王大人的一掌,随后在天罪面前的残影竟然还给天罪瞟了个媚眼,这才消失不见。
“媚狐叠影!”
白衣姐姐猛地娇喝一声,身体突然分成了五个,依次想前方攻去,仅仅她一个人的加入,整个战局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漫天金光闪动,唯有一处比较奇怪,卓一凡和聂无双两人战在一起,却都是红光,里面却掺杂着黑色,好似干涸的血液一样凝重。
聂无双也是用剑,锯齿的剑。
而天罪也发现女王大人此时身上只有一处外伤,是锯齿形的!
这就意味着,这么多金级高手却只有聂无双伤到了女王大人,他分明是一个红级高手啊。
片叶不留聂无双,之所有有这个外号,因为他嗜杀。
曾经西来有一个家族居住在天玄山庄,以天为名,其势力可想而知。
可就在一夜之间,这天玄山庄所有人都死了,男女老少一个不留,甚至院落中的树木上面所有的叶片都不见了,这才有了‘片叶不留’的诨号。
不过要说起来,其实聂无双一辈子仿佛也只干过这样一件事而已,虽然轰动,但跟其他三人那种时不时就传出传闻的风格却不同,一直透着些神秘的色彩。
自然,关于他的武功修为也仅仅只知道资质而已,甚至他用的这口锯齿剑,也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不过白衣姐姐当真是太强横了,横空出世,然后成为这战局上最重要的一人。
他们打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众人便纷纷后退,两个阵营都立即分开,隔空而望。
没有人说话,明显互相有些……尴尬?
天罪嘿嘿一声冷笑,转头看了一眼白发女子,挑了挑眼皮,明显是‘我说过的吧?’。
随后走前几步,大声喊道:“大家能否听我一言?”
所有人都看向他,有些人疑惑,有些人恨不得想撕了他,但也有些人比较尴尬,比如老乞丐和吴老妖。
叹了口气,众人从天空降了下来,女王大人站在了天罪的前面,脸色有些苍白,伸手护着自己的腰,那里就是伤口。
白衣姐姐则是一脸的写意,摇晃着两条美丽的尾巴,深吸一口气说道:“这空气真是迷人。”
天罪欣慰一笑,他知道白衣姐姐此时没有大哭大笑蹦蹦跳跳就已经算是很有自制力了,换做一般人,从一个被关押了一千年的地方逃出来,说不定都会瞬间疯掉。
转过头,看着天空中老乞丐那些人,摊了摊手,随后道:“为什么?我特别的不理解,你们这是为什么?”
他说自己不能理解,问为什么,可其他人听到了却更奇怪为什么他会有这样一问。
老乞丐叹了口气走出来说道:“玄武一族,姬家,相传百万年以前是这世界的主宰,因为他们是英雄!”
所有人又是一惊,因为这种事……谁都没有听说过。
吴老妖赶忙问道:“老乞丐,你这是从哪里听到的?!”
老乞丐叹口气道:“还记得之前我们几人一起到密境之中,你们都得到了很珍贵的宝物,而老头子我仅仅是战胜了那只怪兽而已,并没有再进去取得什么,你们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吗?”
吴老妖道:“确实……那怪兽内丹虽然珍贵,但相对于那百年才能进入一次的密境,你仅仅只得这一件东西确实是浪费了。”
老乞丐道:“其实我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而且是最珍贵的东西。”
“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忍不住问道。
“历史真相!”
老乞丐走前几步,站的距离天罪近了一些,很认真的看着天罪的脸,随后说道:“像,真像,你就跟我得到的那些历史真相中的映像……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天罪疑惑道:“什么一样?我的样子?”
老乞丐点头道:“在百万年之前,这大陆上曾经是被恶魔所统治!”
恶魔,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恶魔,没错,传说很久之前有一只恶魔出现在这大陆之上,几乎耗尽了几国的力量才将它消灭,直接死在它手上的,就起码有亿人之数。而很久很久以前,这世界上就是由恶魔统治,人类只不过是奴隶,或者说家畜。”
老乞丐叹息着,并且有些不太好意思说的样子。
“人类被奴役了很久,直到一个英雄出现了,他是唯一一个能杀掉恶魔的人,也集结起来所有的人类反抗恶魔,并带领所有人类与恶魔展开一场最伟大的战役,最终恶魔被驱逐出这片大地,而人类也获得了这片大地的统治权,那位英雄自然而然的成为了第一任帝王,他就是‘姬皇’!从此,皇这个字才会被用在帝王身上。
但……好景不长,这位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英雄,却变了,他变得异常残暴,恶魔把人类当作奴隶,他同样将人类当做奴隶,肆意迫害着整个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十种酷刑都是他发明出来的,他一生所杀的人,要比那场悲壮的战争死的人数量还要多。
终于人们不堪重负,开始反抗他,又经过数百年的斗争,其实人类都没有成功,直到他死了,人类才渐渐的恢复自由。
而他的家族,姬家,也终于开始走向没落。
之后出现了几个大国割据的情况,但姬家依然座落在大陆最好的地方拥有最大的版图,这就是北齐。
直到数千年以前,姬家才更为没落,皇权被夺,只留下四分之一北齐的属地,也就是现在的天机门。
为了人类的安宁,为了姬家不再出现历史的重演,所以天机门才出现分裂,将姬家赶出去,但谁也没有料想到,姬家竟然在南明再次拥有了自己一方势力,并且可以与南明皇族一争高低。
而如今……”
老乞丐看着天罪,缓缓说道:“你们知道当初那位姬皇带领人们反抗恶魔的时候才多大吗?十二岁!我当时看到眼前的虚幻,也曾为那姬皇的伟大气息所感染,甚至想着可以把性命交给他……何其的伟大?而当初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甚至错误的以为自己再次置身那幻象之中,你跟当初的姬皇……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仅仅是你小了一点而已。
不过我没有多想,一个姬家的人是绝无可能出现在天机门的。
但我错了,你非但是姬家的人,而且正是玄武传承的一脉!”
天罪猛地打了个激灵,去看向其他人,总觉得大家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了。
“咳咳咳……”
天罪咳嗽两声,脑海中心思电转。
“哈哈哈哈!”突然他哈哈大笑,昂首挺胸道:“没错!还是被你们发现了呐,我就是玄武传承的存在,姬家的……呃……真正拥有者!怎么着?你们是想为了很久之前的事情要对付我?即便我姬家在怎么压迫你们,总好过恶魔吧?你们就是这样答谢一位恩人的?而且你说那就是历史的真相?我呸!我怎么觉得就是你们想从姬家的手中抢走权势,才编造的这些东西?”
老乞丐道:“公道自在人心!”
天罪哈哈哈大笑道:“好吧,即便是这样,即便你说的都是事实,即便那个曾经拯救过你们的人最终变成了你们最大的敌人,但……说一句公允的话,是不是‘功过相抵’了?他都死了,为什么你们还要对姬家这样或者那样的压迫?打不过老的就来欺负我们这群小的,你们也他娘的真好意思!”
一句话让大家听着都有些脸红。
天罪赶忙趁热打铁道:“而且……你们他妈的是不是傻?我们你们,你们是不是傻?!什么人类的安危啊,大陆的未来的,跟你们有一毛钱关系吗?”
天罪走了一圈,随后道:“我现在就想问你们一个问题,我希望你们摸着自己的心认真的想,认真的回答。如果,我是说如果,天机门作为姬家的直系,而姬家……不,是我,我获得了整个大陆,那么如果我还保留天机门四大宗门的体制,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你们每一个宗主所拥有的封地或者说势力,都会相当于一个国度那么大?”
他停了一会,等众人消化一下,才继续道:“我是说如果啦,如果我真的拥有当初那个姬皇的力量,可以再次帝临这整个大陆,站在我身边跟我最亲近的人,是否会获得最大的利益?这么说也许有些残忍,那就是……你们自己得到天大的好处不就完了?在乎别人的死活干什么?你们到底是要大陆像这样连年征战下去保持着摇摇欲坠的虚假的和平,还是要它彻底混乱的时候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让自己的家族让自己的宗门挺立于这天地间的巅峰?!
所以我一直在问,你们是不是傻?你们知道了我的身份,又了解了那段历史,你们现在不赶快站到我的身边来,趁着我羽翼未满的时候来场雪中送炭的倾世赌局,还他娘的再等什么?真等到我成就伟业之后,把你们当作仇敌一样的消灭掉吗?你们能吗?
看看我身边的力量!看看那凶猛的炮火!看看你们现在在北齐的地位,你们却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我?
傻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天罪原本想说的就是‘跟着老子吃香喝辣,反抗老子就地放倒’!
他低调,所以委婉了一些。
可即便是这样所有人也有些不好接受。
一个个冥思苦想,都觉得我说的肯定不对,但心中却是认可了。
天罪知道见好就收。
“算了,今天的事情就这样过去吧,你们都回去,好好想想,是抱着自己现在的成就不放,还是想要将自己的宗门发扬光大。不过还要提醒你们一句,看看这里!看看这器宗!看到下面的繁忙了吗?你们觉得器宗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去变成可以左右整个世界进程的存在?你们想不想相信在未来的几年之内,就可以在整个大陆任何一个角落上都能看到器宗所制造出来的工具或者兵刃?等到那时候,器宗的地位会增长到一个让你们怎样仰视的高度?
可这一切是为什么?仅仅因为他们站对了队伍!
哼,我这身边的位置可不多了,越早进来的就越能取得更高的位置,晚进来……嘿嘿,别怪我不待见。”
说完摆了摆手,好似撵狗一样。
老乞丐等人被气的不行,但此时也知道还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从刚才追击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这器宗山门之前那络绎不绝的商贾队伍。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其他人看不明白怎么回事,他们只要扫一眼就能知道那些农具兵器什么的都是刚刚被锻造出来的,而且越发的优异,显然器宗现在拥有不可想象的制造能力。
他们也明白了怪不得这一些时日都看不到烛火圣君,原来是人家早就当了‘叛徒’。
不过这叛徒……还真的好好考虑一下自己要不要去当啊。
随后,老乞丐等人就离开了。
不过天罪却并没有轻松,因为蛮夷女王正一步步的靠近他,掐着他的小脸不停冷笑着。
“你骗得本王好苦啊!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其实……这器宗现在根本就是属于你的吧?你还不知道?!”
白衣姐姐想要过来帮天罪,可才迈出一步,女王大人就把天罪整个抱在怀里,显然只要稍微用力,天罪就成了肉泥了。
天罪赶忙道:“等等!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女王大人眯着眼睛道:“你知道本王想要的是什么?”
天罪苦着脸说道:“你想要我嘛,但你要我……没用啊!你也看到了,我修为差,而且这器宗真的就不是现在的我能左右的,你把我抓走了,这里明天就换主人了,到时候除了我之外你还是什么都得不到,还不如……就放了我,反而能让我发挥到最大的作用!
蛮族现在最缺少的不过就是兵刃嘛,只要人手一柄匕首,我相信蛮族不管是在幻海森林中的生存繁衍能力还是总体的战斗力,都能得到极大的提高!
匕首尚且如此,那人手一柄柴刀呐?那会出现何种格局?!”
女王大人一愣,问道:“柴刀是什么?”
天罪苦笑道:“我不跑,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呐?女王大人,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如何,你这样抱着我,我真的……我真的怕自己忍不住的……”
他羞耻的低下头。
女王大人却是撇了撇嘴冷笑一声,说道:“忍不住?就你这小屁孩一样的身子,忍不住了又能做什么?嘿!”
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天罪心中大怒,心想等老子长大的!看不把你……哼!
但他还是被放了下来,显然之前他偷偷伸出手去在女王大人的腰间来回摩挲,也让女王大人很心烦。
蹲在地上,天罪在地上画了一个长方形,前面略宽,后面渐窄,最后一个圆形的把手,造型极为简单。
他说道:“您看,这就是柴刀,柄长五寸,刃长一尺三寸。前头重,利于劈砍,刀背厚,便于敲击,刀身直,便于研磨,随便个人都能将它磨锋利,可以延长使用寿命。在森林之中最重要的就是砍树,这刀很重,更像是斧子,树枝树干轻易可以砍断,遇到豺狼虎豹也总比木棍之类好用,不管是生活还是生存之中都能用得到,只要几年时间,每一个使用它的人都能把它当作自己的另一只手臂一样,操作自如,等那时如果放在战场之上,杀伤力可就提升的不是一点两点了。”
天罪越说女王大人眼睛就越亮,最后都晶晶发光了。
“本王要柴刀!”
天罪苦笑道:“给……那是不能直接给的,您就算现在把我杀了,我也没有办法满足整个幻海森林的需求,这就是一个宗门,不是一个国家,而且……即便是整个国家也做不到这点的。”
女王大人脸色又阴沉下来,冷声道:“那你说这些难道是要戏耍本王?!”
天罪赶忙摇头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专门为女王大人开一条商道!我还要把它命名为‘崛起之路’,而这条商道必将名留史册!只要女王大人下令,所有幻海森林中的产出,不允许任何其他途径的私自交易,不管是皮毛内丹木材或者是矿石,甚至兽骨人口,都必须经过这条商道才能交易,这是需要女王大人做到的。
而我的承诺,是在这条商道上,蛮夷可以用这些物品换来你们想要的一切事物,包括刚才说的柴刀,还有精盐,甚至酒,珍贵的服饰,华美的装饰。若是到了冬天,这条商路上……还能有粮食!”
粮食两个字好似重磅炸弹一样轰击在女王大人的心中。
但凡一个国家,粮食,就是最根本的东西,最让统治者犯愁的东西。
而蛮夷更是如此。
蛮夷几乎没有自己的耕作,一切吃喝都来自于森林,完完全全的靠天吃饭。
但这样是有弊端的,那就是……天公总有不作美的时节,比如某些年景的冬季,森林中的很多动物都会被饿死,何况那些土著居民?
之所以他们想要侵略,还不就是为了广袤的耕地?其实这都是其次,他们不会种植,他们就是想要粮食!
所以任何国家都不怕蛮夷,即便被他们侵略了,打下几座城池,只要几车粮食送过去,他们就乖乖的离开了,一点难度都没有。
“你真的能做到?!”
天罪笑道:“只要女王大人能做到自己的承诺,我自然也能。而且……说实话,我在这世界上的口碑还是很好的,尤其在承诺一方面。想来女王大人也听说了,南明国主给我一个罢黜太子的承诺,我就还给他一个死守南明的承诺,而且我做到了。”
女王大人默默的点了点头,她不傻,傻的人怎么可能将偌大的蛮夷给统一起来?
所以她很容易的想明白这条商路会给蛮夷带来什么,那还真是一条……崛起之路!
见女王大人脸色缓和,天罪嘿嘿笑道:“对了,我手下还有几个人一直承蒙女王大人照料,不知道女王大人可否将他们送回来?我真的很想念他们呐。”
“休想!”
女王大人冷哼一声说道:“什么时候我蛮族人人配甲,那些人才会还给你!”
天罪叹了口气问道:“那他们……都怎么样了?”
女王大人很霸气的说道:“你是在担心那个小妮子吧?哼,她每天都要给本王暖床的!”
天罪绝倒。
心中大恨,这……这真是太过分了,自己还没有那什么过,反倒让这个女王大人抢了先,太过分了!
女王大人冷声道:“若不想本王把那小妮子送给那些野兽一般的手下,你还是盼望着这条崛起之路早日达成为好。”
天罪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姬清扬,问道:“清扬,你的身体怎么样?”
姬清扬苦笑一声道:“好多了。”
今日,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家的少主真的就是玄武传承之人。
试问若不是那天地都为之妒忌的存在,怎能有如此的机运,怎能有如此的霸气?!
天罪道:“嗯,那就好,这套商路就由清扬你来负责好了,我知道这不是件很轻松的事,但这绝对是一件油水很大的事,你也可以让其他三个宗门也参与进来,他们现在还有些犹豫,但他们其实都是鲨鱼,只要让他们尝到了一丁点的血腥的甜美,他们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哎,倒是要让你继续繁忙了,实在是我身边并没有太多能用的人呐。”
“少主言重了,老奴必效死力!”
“呵呵呵,不至于不至于,也不要太急,一切还要看女王大人那边的安排,至于从蛮夷收过来的各种物品,你也要利用好现在这条器宗的商路,让那些商贾们不但得到农具,也把那些东西卖出去。
我的要求不高,但之后,器宗便是一个中转,这条商路联通整个大陆!那条商路联通整个幻海森林。
我要让器宗这三座大山,成为商品中转的一座里程碑,在这里……就是未来!”
‘就是未来’,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面色一动。
尤其女王大人看向他的表情更为复杂。
她在纠结,在挣扎,她十分想要直接将这小子给掳走,因为她能肯定只要有这小子在,自己的蛮族就没有不振兴的道理,可是面前的商路也是她最想要的。
拳头握起又松开,再握起,又松开。
最终叹了口气,用力的双手掐了掐天罪的脸颊,随后说道:“记住了,本王随时可以找到你!”
说完,不等天罪做任何表示,便一个纵身从这里飞走,几个闪烁就消失不见了。
走的急,因为她知道自己如果再呆在这里,她肯定忍不住会抓走天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明皇宫之中,南明国主坐于高位,下首两人,一个帝师老者,一个李德顺。
李德顺拱手道:“回禀陛下,一户侯即将回朝。”
南明国主问道:“他去什么地方了?见了什么人?”
李德顺道:“听说……是到北齐,身边有一女子,应是蛮夷女王。当时北齐器宗山巅,天机门高手尽出巅峰一战,互无死伤。一户侯便启程回来,身边只带三人。”
老者赶忙走出,拱手道:“陛下,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从李德顺说出天罪只带了三个人,其实就是在说他守卫匮乏,自然是杀他的机会!
南明国主叹了口气,随后指了指自己的皇冠说道:“朕每日都要戴着它,它是很漂亮,可你们知道吗?它有七十斤重!每日朕都觉得后颈麻木,有时疼到感觉不到自己的脖子。”
沉吟一会,又道:“皇冠虽美,但若要想戴,就要承受它的重量。”
一句话,其他两人就懂了。
这天下虽美,若想立足,也要忍受其中之重,比如……一户侯!
一户侯为南明带来了什么?绝处逢生,一片欣欣向荣。陛下位置越发稳固,其他诸侯也有些开始参加大朝会,不再像以往一样‘三宣不到’,这种变化其实都是一户侯带来的。
如今他有点尾大不除,但……
是啊,想要得到天罪的好处,就要承受他所带来的重量。
首当其冲,便是皇家的脸面。
陛下叹了口气,说道:“小李子,听说朕那皇妹放出话来,誓死不嫁一户侯,有这回事?”
李德顺苦着脸说道:“确有此事,不过凝香楼每日进献的吃喝公主殿下倒是一样不落的全收。”
“哎,她现在连朕这个皇兄都不见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发发小女人的脾气,还是真的要跟一户侯决裂。”
“公主殿下高瞻远瞩,小的不敢妄加猜测其用意。”
“爱卿,你怎么看?”
“这……陛下,微臣觉得这是公主在彰显自己的态度。”
“哦?此话怎讲?”
陛下也是真的有些疑惑,关于男欢女爱的事,他可是一点都不懂,任何他接触的女人,除了亲属之外,都是脱光了在床上等着,还侍候的很好,用啥子谈情说爱?
老者道:“公主应是如此想,吃你的,因为你欠我的恩情,不嫁你,是讨厌你的做派。其实公主殿下也是给一户侯留下一线机会。”
“哦?什么机会?”
“这……公主应该是想说,如果一户侯能放弃自己的所有,还是可以下嫁他的。”
陛下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爱卿你说,一户侯妥协的机会有多少?”
老者沉吟良久,才有些无奈的说道:“民间传言,一户侯虽然多情,但最爱一名奴婢,至于其他女子,便是贵如公主……怕也不能左右他的想法。”
陛下不理解道:“真是如此?就是一名奴婢?”
老者道:“其实陛下仔细想想,当日一户侯冲冠一怒,无可睥睨的进攻我南明,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后路,但之后公主殿下稍微找他谈了谈,他的火气明显就消失了。
可之后公主要求他不要罢免太子,他却又是不同意,这就证明让一户侯不再愤怒的,并非是公主殿下本人,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太子殿下并没有抓住让一户侯最为在意的人。”
“就是那个奴婢?!”
“是的,听坊间传言,说那一户侯从婴孩开始就被那名侍女照顾长大,当初建立凝香楼……也是因为那名侍女比较喜欢吃……”
“这……”
陛下忍不住一阵苦笑,自己可爱美丽温文尔雅的妹妹……输给了一个小女仆?这让他很有挫败感,也有些哭笑不得。
随后试探道:“你说朕要是给那名侍女一个诰命的身份,这一户侯能不能感恩戴德?”
老者苦笑道:“启禀陛下,先不说此举太过刻意,单说一户侯能为她与整个国度交战,就证明其实一户侯他并非在乎……这些名声上的东西的,而且……而且微臣说一句不当说的话,这整个大陆,陛下的封赏说不定还不及一户侯的一句话。”
“哼!”
这便是诛心之言了。
可随即陛下又有些无奈,因为他知道这是事实。
“北齐器宗那里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真的如民间所说吗?”
李德顺赶忙回道:“启禀陛下,小的派出密探假扮商贾去交易,果真如坊间所传,器宗的交易十分划算,农具和兵刃的价格低廉到让人不敢相信,而且童受无欺。”
陛下皱了皱眉头,再次问道:“能否大量置换?”
李德顺道:“其实密探身份当时已经被器宗察觉,但他们却不管不顾,只看商品,不看何人。小的也发现其中还参杂着西来乃至东晋的密探,也都顺利的换到了货物。”
陛下沉吟一阵道:“既然这样,就派大批密探……不,派军在内地这条商路上清除一切阻碍,大量建造驿站,让全国商贾多跑几趟,尽可能多的换些东西过来,对了,国库中那些没用的矿石也都散发出去,廉价交换给本国商贾。”
“遵命。”
等两人离开,南明国主忍不住嘟囔道:“难道器宗的事,真的是臭小子搞的鬼?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真是的,就不能活的轻松点,在朕这一棵树上吊死?哎……”
……
天罪是永远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但这样也造成他哪个篮子都不能独享。
甚至一匹马他都不能独自去骑乘。
白发女子站在残红的屁股上,一副臭屁的模样看着天边夕阳,很美……是很美了,只是让天罪十分的无语。
不过最近几天天罪倒是找到了另一种乐趣。
白发女子穿的是裙子,而她会一直……站着。所以天罪只要换个方向躺,就会正对着对方的裙底。
美景啊……
“啊!”
天罪脸上的脚印五六天才消。
回行是快乐的,无事可做,可以肆意观赏周围的景物。
白发女子却突然说出了可能是她这辈子的第三句话。
“你,做饭。”
于是天罪在游玩之余还要担任大厨。
还好老马的身手是高,很高很高,起码他偷偷摸进村落,偷回两只鸡什么的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所以天罪总希望走路的时候遇到蛇,他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很喜欢吃蛇,也许是身体某个部分需要滋补一下,以形补形嘛。
狐狸姐姐刚打完仗,一点也不想看看这大千世界,直接要求跑进那小塔之中,精灵阵对她的诱惑仿佛比什么都大,仿佛仅次于……天罪的皮囊。
所以在进去之前背过所有人,偷偷在天罪身上咬了一口,咬破点皮,吸了一点血。天罪知道那时候如果不赶快发火愤怒的话,之后这婆娘肯定会变本加厉,说不定哪天起床自己少了根手指头什么的都有可能,可是他还是不忍心,也不舍得。
一段路,终于走完了。
刚刚看到大宛城的时候,天罪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是思乡吗?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自己出生并且长大的地方,即便他能感受得出整个大宛城的繁华之中还是透着那么一点危险气息。
从进入南明国范围开始,他就知道了身边已经跟上了很多势力的密探。
有些还知道躲躲藏藏,这些很敬业,有些……就真的很让人无语。
甚至赶在天罪做饭的时候会出来,先说一句‘给侯爷问安’,然后凑过来说‘小的也是身不由已,命令在身呐。’最后来一句‘侯爷肯定不会让小的风餐露宿的饿死在这街头吧?’
就大咧咧的从锅里抓出什么一阵狂吃。
这个年轻人叫做李三毛,听说是李德顺的儿子。
真不知道他一个太监怎么就生的出这样一个奇葩,说不定……是什么秘法,有机会天罪倒是要问问。起码自己身边那些整天勾心斗角的女人们若是能怀上他的孩子,说不定能消停一些。
哎呀,好不容易到了侯府大门之前,他的头却又开始疼了。
“我说……李三毛啊,都到地方了,你小子还不赶快给我死远点?”
李三毛嘿嘿一笑,腆着脸道:“小的护送侯爷您一路,虽然不求侯爷给点赏钱打点,但给碗清水总是可以的吧?”
谁都知道一户侯府上有清水,但这里酒比水多。听说让人垂涎欲滴的云中漫步,在这里面不管是丫鬟还是仆人都是随便喝,更听说有几个姑奶奶晚上洗澡的时候要用这玩意泡澡,听说是皮肤会嫩滑很多。
这也让很多人愤愤不平,认为她们是一群败家老娘们,还说一户侯偌大的家业早晚要被她们给败光了。
但事实上……
天罪还没等走进门,就看到侧门有个小丫鬟鬼头鬼脑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瘦小的身体上扛着一个很大的木桶,左右看到没有自家人,就继续往出走,等看到天罪了,先是疑惑一下,随后撇了撇嘴,无视之,继续向前小跑而去。
天罪很尴尬的眨了眨眼睛,他以为自己回来起码会有很多人出门迎接吧?再痛苦流涕一阵,彰显她们等待自己的艰苦,而现在……这他娘的也太冷清了。
好奇,便跟着那小丫头往前面走。
就见小丫头拐过两个弯角,那里便有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摩拳擦掌的等在那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猛地一惊,不会吧,不会是自己府内都被什么邪恶势力给侵占了吧?还是说……自己哪个女人耐不住寂寞开始偷男人了?
天罪脸色很不好。
卓一凡从残红后面走出来,摸了摸下巴,然后手掌一晃,抽出了背后长剑,便给天罪一个询问的眼色。
天罪沉声道:“再看看。”
说罢躲在墙角,偷偷向那小丫头的方向看去。
然后……
就看那些凶神恶煞的男人在看到小丫头之后,突然眉开眼笑眉飞色舞了起来,搓着手一个个蜂拥上前,神色要多贱有多贱。
“小姑奶奶您可算是来了!我们可在这里等了您一晚上了,您看看,小的这身上还有昨晚的露水呐。”
小丫头皱了下眉头,挥手道:“滚边去!太臭!”
大汉也不生气,反而献媚道:“自然没有小姑奶奶好闻,所以还要指望小姑奶奶给口饭吃,也让小的到花街柳巷里面粘粘脂粉香气。”
“哼!臭不要脸。”
小丫头肩膀一晃,大木桶就座在了地上。
周围大汉赶忙都围了过来。
其中一人喊道:“喂喂喂,别不守规矩啊!说好了的,老子……不不,可是我最先来这里排着的,今个儿就得是我第一个!”
另一人道:“瞅你这熊样,昨天要不是你半路给我使绊子,还能让你拔了这头筹?算了算了,就让你一会又能怎么样?真是的。”
还有一人道:“我呸!你们两个少在这里一唱一和的,谁不知道你们两个是穿着一条裤子的?你说你们先到就先到了?哼,头筹的牌子可在我手里呐,小姑奶奶是明白人,小菩萨一样,还能被你们给骗了?”
之前两人脸色很黑。
小丫头撇了撇嘴道:“少废话!按照牌子站好了,姑奶奶我只认牌子不认人!别一个个跟姑奶奶套近乎,没用!姑奶奶怎么会有你们这群噶杂子的朋友?”
“嘿嘿,小姑奶奶说的是……快点!都排好了!惹了小姑奶奶不高兴,回去了各东家扒了你们的皮!”
一个人从后面挤了上来,满脸谄媚的说着。
小丫头一只眉毛可爱的一挑,随后道:“嗯,你今天就算是第一个了。”
马上就传来一大堆男人让人恶心的失望声。
小丫头又说道:“事先说好,今天的云端漫步可不是太多,那个恶女人又来坏我们家小姐的好事,没办法就真的只能用一半的云端漫步去洗澡了,这只有平时的一半。”
失望声更大。
排在第一的那个大汉却满脸的惊喜,赶忙拿出自己带的一个纯金的小罐子。
木桶前端有一个堵头,轻轻打开,里面就流淌出满是泡沫的酒水,短短一会就把小罐子给灌满了。
天罪皱了下眉头道:“为什么现在人喜欢用金器了?明明之前把它当作最不值钱的东西啊。”
卓一凡在后面小声说道:“不管你信不信,金器的流行是因为你喜欢用。”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一阵苦笑,怕是随着使用的增多,金子反而会慢慢变得值钱也说不定。
不过让他无语的,是竟然这小丫头在‘走私’啤酒,之前听说的自己家那些女人会用啤酒洗澡的事看来也是假的,她们完全是为了给走私来铺路。
这样……真的好吗?
这种做法其实就相当于‘家贼’了,自己人想方设法的偷自己家里的东西拿出去卖,如今是啤酒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可万一以后大家胃口都大了,是不是要偷其他东西了?
可是……这显然已经让那些女人都尝到甜头了,若是自己强行将这种交易给取消,不说那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壮汉少了一门营生而再次做回为害一方的事,单说已经被大量金钱喂饱的自家女人们,花钱必然变得大手大脚的她们若是少了这项收入,又该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来?而且最主要的,天罪会舍得去惩罚她们吗?
哎……
家国天下。
天罪突然想到了这四个字,如果一个家庭自己都管理不了的话,又怎么可能去治理国家,治理天下?
他突然对南明国主有些同情,这货就是在一直制衡这样一个国家,每个人,每个在他之下的人,都想方设法的得到自己的利益,所有人都想从他那里占便宜。
孤家寡人……还真是举目一望,一个跟自己一条心的都没有,当真是无趣的很。
就像他在那些纸张上写的一样,水至清则无鱼,有的时候人必须得把自己的不高兴吞进肚子里面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万事大吉。
叹了口气,等着小丫头将一桶酒全部卖光,扛着空木桶和一包晶石偷偷走回到府内,天罪才从后面再次出现。
小丫头一阵慌张,转头一瞧原来是天罪,又松了口气,很不高兴的说道:“你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想要买酒?哼,那是需要排队的,明日一早你去夺牌子,有了牌子才能卖你。你这样跟着我也是没有用的!”
天罪苦笑道:“你是什么时候进府的?没几天吧?”
小丫头一愣,说道:“足……足够久了就是了!这事是你能管的吗?真是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刚进府的?”
她忍不住打量自己的穿着,生怕是因为自己曾经穷日子过惯了,有些打扮跟富贵人家的丫头不一样。
天罪苦笑道:“如果你是入府很久的人,肯定会认识我的啊。”
小丫头道:“为什么要认识你啊?你是谁啊?我要认识你,真是个怪人,哼!”
说着就转身继续往里面走。
天罪张了张嘴,随后一阵无语的笑。他害怕自己突然把身份亮出来,这个刚刚做了‘家贼’的小丫头会被自己吓的好歹,若是烈性子,万一害怕牵连自己的家人而直接一头撞死了自己,那天罪可就罪过了。
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但事实上……在这片大陆之上,每个豪门大户的人家里面哪个不是‘尸横遍野’?
丫头仆人,那根本就不算是命,一点细小的食物,比如打碎一个盘子,不小心撞到了主子,甚至捶腿的时候力气大了,都有可能马上被乱棍打死。
光打死还不算,他们家人说不定还要吃官司,说是养育的不好,欺骗了主上。
而小丫头更是偷了府内的东西出去卖,这罪过可是太大了,自杀,反而是聪明的做法。
可就在这时,晨起的一名家丁打开大门走了出来。
小丫头一惊,随后吐了吐舌头,想要赶快走进去,却不想那家丁先是看了她一眼,便一脸苦笑,随后就看到了天罪一行。
他整个就愣住了。
天罪能看到他的嘴巴一点点无声的长大,然后……猛地尖叫出来。
“侯爷回府了!!”
天罪都能看到他的小舌头因为声音而疯狂的颤动。
一嗓子,整个一户侯府便热闹了起来,里面叮叮当当一顿乱响,随后一大群人就蜂拥而至,这期间也就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而那小丫头整个人都呆住了,睁圆了眼睛看着天罪,满脸的不可置信。
眼泪在她的脸上就往下流,接着又是悲痛莫名,狠狠咬了咬牙,竟然真的就一头向旁边的立柱撞去了。
天罪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赶忙跳过去阻止。
“哎呦!”
小丫头必死的决心,这一头自然不轻,正好撞在天罪的胸口,差点把他给撞背过气去。
小丫头双眼一番,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撞击还是太过害怕了,反正是幸福的昏了过去。
而此时大家已经都冲了出来,除了那几个很爱面子,或者说有点讨厌天罪的女孩子慢条斯理的走在最后面,其他人都看到了‘天罪搂住这小丫头’的一幕。
小剑眼睛猛地跳动两下,凶恶的向身后那些女人瞅去,沉声道:“哪个房的丫头?!”
其他女人可能是受惯了她的淫威,一个个赶忙低下头去,一声都不敢答。
小剑冷哼一声,随后……猛地就变了脸,刚才的凶狠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脸的温柔,一脸的淡雅,一脸的可爱,俏生生的走到天罪旁边,轻轻挽起他的手臂,咧嘴一笑。
“你回来了。”
天罪也是笑了笑,说道:“嗯,回来了。”
所有人都是一惊,这……还是那个凶残的小剑吗?
“哼!还知道回来?”
正这时,巨大的声音让整个侯府都震动一下。
小剑别过头去,一脸的灰暗。
天罪则是满头雾水,问道:“咦?这谁啊?听着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小剑扁着嘴说道:“还能有谁?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哼!”
再次一声冷哼,这次更是掀起一片风尘,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天罪这次一下就听出来了,满脸的惊骇道:“她?!她她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听出来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不就是琼花仙子吗?她不在自己的门派里面弹琴静修,来自己家里算是怎么回事啊?!
还说‘还知道回来’?你又不是我媳妇,我啥时候回来还用得着你担心啊?!
天罪满心腹诽,但却根本不敢发作,他心虚,因为……曾经那月下的一吻。
接着,一个小丫头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把拉住天罪的手臂说道:“走,快跟我去见仙子!”
不是那调皮的婉儿又是哪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一脸的无奈,看到婉儿那就没错了,对方肯定就是琼花仙子了。
他叹了口气,随后道:“先等一下。”
唤醒之前的小丫头,满脸温柔的说道:“没事,本侯之前什么都没有看到,而你作为第一个从府里面出来接本侯的小丫头,自然要有封赏,每月例钱多加一枚灵石好了。”
小丫头先是惊恐,随后却是一愣,最后根本就是劫后余生的哭了起来,见众人没有怪罪,也哭的更加放肆,嚎啕不已。
上官思青走了过来,将她拉到一边说道:“好了好了,你这小妮子也不要哭了,先回屋,等一会我再回去看你。”
小丫头点头走了。
她真的就是上官思青新买来的婢女,而上官思青也自然清楚她为什么哭的这样惨烈,从刚开始天罪的反应她就知道了,自己偷偷去卖酒的事情是被他给发现了。
刚想解释,却看到天罪冲着她微笑一声,然后伸手将她拉过来,嘿嘿笑道:“等一会让本侯好好看看,这么长时间不见,是胖了还是瘦了?嘿嘿嘿……”
上官思青脸一红,白了他一眼,却不挣脱,而是拉去他另一只手,狠狠瞪了小剑一眼,跟着天罪一起往里面走了。
“呼……”
天罪很郁闷,他从未想过自己在走进自己家门的时候会这样的紧张,还有……害怕,好似要去见什么国主似的。不!见某国的国主也没有这样让他揪心过,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往里走了几步,天罪竟然有些退缩。
小剑在后面鼓励道:“小天不要怕,我们一起努力把她赶出去!”
婉儿回头冷哼一声,撇嘴道:“就是不知道之后到底是谁出去。”
一户侯府有三栋最重要的建筑,这里虽然面积不大,但主楼还是有,是天罪平时住的地方,虽然他并没有住多久。
旁边一左一右是两栋小楼,或者说小院落,左边是小剑住着,右边是琼花仙子住着。
进了门,就看到琼花仙子依旧是一身绿袍,坐在矮桌后面静静的看着走进来的天罪。
天罪一阵苦笑,挠了挠头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琼花仙子却根本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我以为你死了。”
天罪道:“没有,虽然很危险,但我还是活下来了。”
琼花仙子道:“我知道,可是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回来?”
天罪道:“这不是因为有很紧急的事情嘛……”
“哦?有什么事情比我们的担心还要重要吗?”
“这……”
天罪整个人有些傻眼,因为琼花仙子此时的说辞……怎么听都有些像是一个闺门怨妇啊!明显是家中大媳妇才会说的话啊!
“怎么了?哑巴了?我需要一个解释。”
天罪怂了。
小剑却冷哼一声走上前来,声音很温柔的说道:“这位姐姐,之前你来到这里,因为你说跟小天认识,我没有办法求证,所以先让你住在了这,如今小天回来了,你们兴许是认识的,但小天未必就希望你在这里。”
话说的有些‘罗圈’,但谁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琼花仙子眼睛眯上了,一股气势升腾起来,仿佛周遭的重力都加重了几倍。
她缓缓站起身,却突然身体一晃,又坐了下去,脸色变得一阵惨白。
天罪一惊,赶忙上前扶住她,紧张的问道:“怎么了?你受伤了?谁干的?!”
眼睛中竟然出现一丝怒火。
这是天罪的自然反应,他都没有思考,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这样的东西,让身后的小剑看的眼角一沉。
琼花仙子反倒是冷哼一声,挥手将天罪给挡开,直勾勾盯着小剑说道:“既然人都回来了,那我也可以说出自己的身份了,我是最有权力住在这里的,因为我是小天的姨娘。”
平淡的语气,却好似天地间一道惊雷动,劈开了一切。
天罪被雷的外焦里嫩,挠了挠头,眨了眨眼,愣道:“姨……姨娘?!”
琼花仙子点头道:“是的,我是你母亲的妹妹,自然是你的姨娘。”
天罪再次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哪根筋出现了问题,竟然问道:“那你还亲我?!”
琼花仙子俏脸难得的红了一下,沉声道:“我是你姨娘,亲一下自然没有关系。”
“可是你亲的明明是嘴……”
“住口!”
“呃……”
天罪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转头看了一眼卓一凡。
毕竟知道自己身世的,也只有这个卓一凡了。
卓一凡叹了口气,默默的点了点头。
真是?!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罪两步走到卓一凡身边,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
卓一凡叹了口气说道:“还记得之前到仙子峰去救你吗?当时琼花仙子一句话没说就把你放了,那时她就已经知道了。”
天罪道:“真是我姨娘?那……那我妈到底是谁?她……她还活着吗?她当初为什么把我自己留在那里?”
这是天罪心里的一个痛,一个他无论如何也化不开的死结。
卓一凡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琼花仙子,随后就转身走出了房间,竟然没有回答。
琼花仙子叹了口气道:“事情……还要从三十年前那场浩劫开始……”
她徐徐讲来,讲出了一个困扰了整个大陆将近三十年的迷。
仙子。
这是一个人的名字,也是称号。
她就叫仙子,表面上平淡无奇,似乎很低调的名字,但实际却是相反。
仙子就是她,她就是仙子,这至高的称谓只专属于一个人,并且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仙子是从何而来?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清楚,只知道三十年前女神纪元的浩劫之后,她就凭空出现了。
有人说她就是那恶魔一般的女神之一,有人说她是女神们的孩子,也有人说她是应劫而生的救世主,众说纷纭,都是迷。
她第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就是在女神纪元之中,当初一枚奇怪的能量爆炸开来,万物凋零,高手死伤大半,却在那火焰的中心多出了一个小女孩,她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慢慢向前走。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蝴蝶断了翅膀,残破的落在她的脚边,她将其捡起。
她说要它活。
于是蝴蝶重新长出了翅膀,愉快的飞行在天地间。
她说要有花。
于是从她脚下开始,大片的花圃如镜湖投石的涟漪一样生长起来,铺满了被剧烈爆炸而轰的漆黑的大地。
她说要走走看看。
一晃,她就在众人的目光中消失,突兀的如同她的出现。
再次进入到人们的视线,却是在十年之后。
她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少女,灵巧可爱,一身白衣边缘带粉,看起来就像荷花的花苞。
她身边多出四个少年,一个个都有古怪的脾气,都是红级修为,但其力量让整个大陆震荡。
卓一凡就是其中之一。
又过十年,少女长大了,美丽的无可复加,也从这时候开始,人们自然而言的将这个根本不知道姓名的女子称为‘仙子’。
仙子就是她,她只能是仙子。
可就在这一年,仙子突然说自己要生孩子。
生孩子,起码也要先找个男人来嫁,这是顺序,仙子也会遵守这个顺序。
所以她领着四个青年走遍了几乎整个大陆,最终找到了姬家,找到了那个本应该是玄武传承的一脉的废物的懦弱的公子哥。
她当时悬浮在姬家的上空,下面全是姬家的伤者。
她打伤的,因为她扬言要吃掉那个懦弱的公子哥。
原本姬家以为这个‘吃’是很‘涟漪的吃’,还很高兴,广发喜帖,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仙子准备嫁给他们家。
可事实上,还没等到洞房花烛的时候,那名懦弱的少爷就被咬掉了一只手掌。
她是真的要‘吃’,生吞活咽,最恐怖的是,那名懦弱的少爷只感觉到惊恐,却一丝一毫没有感觉到痛楚。
于是姬家开始反抗,于是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被镇压了。
仙子做的事情跟‘仙子’几乎都是背道而驰的,所以她扬言,如果不让她吃,就要姬家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如果让她吃了,姬家就会拥有万年的荣耀和太平,登上曾经姬皇都不曾达到的辉煌。
姬家人不怎么信后面一句,但之前那一句,他们却是信了。
所以那懦弱的少爷是被自己的爷爷流着泪押到了仙子的面前,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仙子一口一口的将那少爷在空中给吃掉了,一根骨头都没有剩。
仙子舔了舔嘴角,说自己已经怀孕了。
而她的肚子就在人们的目光中猛地鼓了起来,真的好像是怀胎十月的人,甚至好似要临盆了。
可是她却没有马上生。
她遣散了四名青年,让他们各自去生活,因为她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四个人不愿意,说宁可死也不走,于是仙子就真的杀了一个人。
白衣鬼眼卓一凡,片叶不留聂无双,青山不改戚小方,过境无垠魏三郎。其中过境无垠魏三郎修为最高,人长得也最帅。
修为高到什么程度?何为过境无垠?传说他只需一步,就可横跨一个国度,中间没有任何轨迹,仿佛是瞬间移动,而在此过程中,他还顺手拿走了天剑宗千年镇山神器‘噬魂灭神剑’。
帅到什么程度?相传他有一次跑到东海之滨,想从海浪中照一照自己的影子,瀚海迷醉他的美色,竟然十日内波浪不惊,一片巨大的海洋成了镜湖,却依然不能将他那俊美的影子照在上面。
而仙子举手便杀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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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卓一凡留下了,却不敢留在她的身边,而是加入了姬家。
谁都以为仙子很快就会生了,可这一个‘临盆’,却临了足足十年。
十年后的一天,突然天空中降下一道仿佛要穿透整个大地的光线,将仙子整个笼罩。
仙子低头看了看,随后温柔一笑道:“我的任务完成了。”
就在这条光带中,一个孩子降生了,而仙子在光线中化作点点星光,猛地飞了出去,不知道落在大陆的哪个地方,消失不见了。
也就在一个时辰之后……天罪睁开了他的眼睛。
仙子流传下来的传说不光是这个,还有她的妹妹。
琼花仙子为何跟姬家有这么大的渊源?很简单,在仙子的身后不光有那四名青年,还有一个女孩子,永远白纱遮面,永远的惜字如金。当年仙子怀胎十年也都是她在照料。
就在天罪降生的时候,她追随那些星光而去,直到几年后大家才知道她以琼花仙子之名游走于南明与北齐之间,并且时不时就会去南明之盾帮助姬家巩固他们的势力。
但当琼花仙子第一次见到天罪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认出他来。
他虽然长得很可爱,但跟‘仙子’的长相还是差了太多太多。
直到在那山峰之上,卓一凡突然出现,才让琼花仙子往那边想,可是……亲都亲了,琼花仙子当时真的害羞的都想死,也准备这辈子再也不见天罪。
但刚听到他有危险,还是不顾一切的赶去了,事后又回到这一户侯府之中,以女主人自居,谁也不明白她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小姨?”
天罪试探的问了一声,琼花仙子冷哼一下,冲着天罪招了招手,天罪小心的挪了过去,她伸手摸了摸天罪的头。
突然一笑,说道:“你可算是长大了。”
这一笑,便让天都失去了光彩。
小剑的眼睛眨啊眨的,突然眉头一皱,猛地冲了过来,直勾勾的盯着琼花仙子的眼睛娇喝道:“你是那个臭女人穿过来的?!”
琼花仙子一愣,疑惑道:“你这小妮子在说什么?”
小剑啧了一声,小声嘟囔道:“又是个洗去记忆的?唔……”
大眼睛一转,马上换了一张脸,嬉笑着说道:“小剑见过姨娘,这些年我把小天照顾的很好呐,姨娘请放心。”
琼花仙子点了点头道:“这点我能看得出来。”
天罪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他有时候是靠着直觉的行动的,比如现在,管他明不明白的,反正……恶婆娘突然变成了自己的姨娘,而且感觉对自己会不错的样子,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正经八百的长辈,他……不撒娇一下怎么对得起这么多年忙碌的生活?
猛地一头扑到琼花仙子的怀里,脑袋在对方的胸口一阵磨蹭,撒娇道:“小姨,原来你是我的小姨啊,原来我不是一个石头里蹦出来的人呐,太好了呐。”
琼花仙子一惊,随后脸红,想要推开,却又有些不忍心。
心中想着既然自己是他的姨娘,那……那这些事情也稀疏平常的紧,就顺势伸手把他搂住,只是动作有些僵硬,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属性金级的高手。
小剑在后面脸色阴沉,小声嘟囔道:“绝对是哪一个,哼!”
……
总体来说,天罪回来了。
这对于这么大一个国家,这么重要的一个地方,大宛城中怕是一根木头砸死十个人,其中就有九名是官家子弟。
一个侯爷从国外回来,本不应该是什么大事。
可是却……轰动了!
整个大宛城好似过节一样,张灯结彩,明明有宵禁的规定,却还是斗着胆子接连闹了两天,跟不夜城一样。
一户侯府门更是络绎不绝人来人往,但很少有人求见一户侯,大多都是拿着各种各样的礼物,只送到门房之中,然后一点都不纠缠,甚至没有留下他们的拜帖就离开了。
这一点连南明国主都有些郁闷了。
他能想到,但却从不敢往这方面想。
百姓的举动,各处官员的举动,简直就是把这个一户侯当成是国主来对待了。
其实说出来也让人有些无奈和气恼,毕竟淮南王成了新的太子爷,就是这家伙给弄得,怕是在百姓的心中,他不是国主……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么多宾客之中,唯一能进得了侯府就是淮南王。
他亲自而来,请天罪上他的新府宅去聚聚。
天罪答应了,万般不舍的从琼花仙子的房间中出来。
就在他前脚刚离开的瞬间,琼花仙子赶忙命婉儿关上门,拿了便桶和浴桶。
她急啊!这几天天罪根本就是挂在她身上了,白天在一起,晚上在一起,吃饭睡觉都在一起,简直亲的不得了。可琼花仙子还是需要……沐浴更衣出恭的啊,赶也赶不走他,无奈之下只能忍着。
终于啊终于。
这粘人的小魔头可算是走了。
可马上的,琼花仙子刚刚轻松的心情又不好了,因为她清楚的能感知到,就在天罪离开房间的同时,小剑就跟了上去,两个人十指相扣的向门外走去。
“哼,只把我放在家里,出门只领着小剑……”
她撇了撇嘴,满不是心思。
……
淮南王的新居真的很好。
并非是以前的太子府,而是直接推倒重盖,规制和标准都仅次于皇宫,虽然只有四栋建筑,但算上花园水池之类的,怕是要比一户侯府要大上十倍有余。
“你这里还真的不错啊。”
天罪跟着前面的小屁孩,看着周围的假山假水由衷的说着。
淮南王尴尬一笑,转头拱手道:“全凭侯爷扶持。”
“啧!”天罪不乐意了,说道:“怎么说话呐?好像我是个左右朝廷的奸臣贼子一样,我是好人呐!大大的好人,而且你现在是太子了,不要对本侯这么恭敬行不行?小心揍你啊!”
淮南王又想哭了。
这……一边要求自己不要对他恭敬,一边还要揍自己……凭什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嗯,好像就是这么个意思。
从院子门口走到太子殿,几乎用了小半个时辰。
才一进屋,天罪就感觉到一丝清爽,侧耳一听还有水声响动,原来是这屋里面有一条很细小的人造小溪,清水从后面流出,绕过整个大厅,里面还有小鱼游动,简直不能再美。
“啧,你这里还真的不错,本侯原以为自己的一户侯府就够奢华的,没想到你还能有这种创意,不错不错……”
淮南王根本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里一切的建筑其实都是别人安排的。
他刚进大宛城的时候就以为自己死定了,肯定要被自己的父皇给赐杯毒酒什么的。而且从进来这么久,还真的一次都没有见过那个已经很多年没有见的老爹。
先是被人安排在一个别院之中,等了几天,就又被接到了这里。
说实话,他很喜欢这里,比之前的淮南城要好上太多了,可是总觉得心里没底,总觉的自己的脑袋已经被别在了裤腰带上,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所以如今天罪刚刚回来,他就赶忙亲自去接了,在他小小的心灵之中,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但却十分野蛮霸气的侯爷了。
面对天罪的说法他是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侯爷来了,快请进。”
还好,他母亲郭皇妃实在是个玲珑的人。她原本都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技能,却不知道关于权术之类的东西,对于女子来说本就是天赋,只差一个机会让她们觉醒出来罢了。
天罪点了点头,拉着小剑,身后跟着白发女子,便登上平台,来到了大厅的中间。
这里面的装饰还真是很奇怪,前面才是大殿一样的所在,而靠近天罪的是一圈席地还有几张桌子,就像是两个不同的房间被放在了一起。
“本侯刚回来,怎么就这么着急的把本侯叫来了?会不会有些焦急了?”
天罪刚一坐下,就有些怪罪的说了起来。
郭皇妃无奈苦笑,叹息道:“侯爷您不知道,我和皇儿在这里可以说是无亲无故,举目一望好似这全天下的人都是敌人。实在是坚持不住,这才打扰侯爷了。”
天罪点了点头。
其实从刚进来这个新太子府他就看出来了。
首先是这里面没什么奴仆,满打满算不过十人,分散在这么大一座宅子里面,怕是连打扫卫生都不够人手。
而且淮南王明显也消瘦了一些,如果不是因为他胆子太小整天心慌的话,那么就意味着其实他们有些朝不保夕。
“怎么?陛下不给你们例钱?”
郭皇妃叹息道:“之前在淮南城,虽然税收我们只得两成,但生活方面还是足够了,还有冗余。可如今……带过来的那些钱财差不多都已经用光了。”
她很羞愧。
天罪看着曾经的丰韵美人此时也有点消瘦,却突然有些生气了。
“喂,本侯之前可是给了你们一大笔钱,莫说是在这里置备家业,便是买下几条街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郭皇妃道:“那些……那些我们没有敢动,怕……”
“怕什么?!”
“怕侯爷还有其他用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呃……”
天罪一下子愣住了,随后忍不住哈哈一笑,耸了耸肩说道:“这点倒是不能埋怨你了,毕竟一直被压迫的人猛地拥有了权利,总要有一个缓冲时间,不过你能在这种时候还惦记着本侯,本侯还是十分高兴的。”
摸了摸鼻子,天罪问道:“那……那些钱你都放在哪里了?”
郭皇妃指了指那条小溪说道:“下面铺着的都是了。”
“都拿出来吧,随便用,本侯说过,你要想拥有地位,你就需要控制很多,你若想控制的更多,就需要更多的钱,这说来很俗,但却是实情。”
听到天罪松口,郭皇妃赶忙让几名亲信丫鬟将小溪中的钱财都取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上街去买吃的。
天罪道:“不用麻烦了,派个人去凝香楼,就说本侯让他们送吃喝来,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正好试一下他们的手艺到底是长进了还是退步了。”
仅仅半个时辰,凝香楼就冲过来一辆马车,赶车的却是梁石金。
一群美艳侍女将菜肴摆在桌子上,梁石金则是在一旁不停的搓着手,直勾勾的盯着天罪仿佛生怕他又突然消失不见了一样。
“好了好了,他娘滴,老子又不是娘们,你这样盯着本侯看,本侯还怎么吃饭?”
“这……嘿嘿……少君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天罪笑了笑,摆手道:“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这……不太好吧……”
梁石金不傻,这席面上不说有自家少君,还有当今太子和皇妃,他一个‘下人’又怎么敢坐?
天罪转头瞪了他一眼,他也没啥想法了,赶忙坐下。
还好,这里都是一人一张小桌,席地而坐,梁石金挑了一个下首位置,倒是不显得太逾越。
吃了几道菜,喝了一口酒,当今太子淮南王和郭皇妃的眼睛都瞪圆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桌子上的食物。
他们也总听说凝香楼的东西有多么多么的好吃,但总以为就算再好吃也不过就是吃的,总有个限度,像大陆流传的那些说法肯定就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
直到今天第一次吃到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
怪不得有人说,普通百姓永远想象不到帝王家的生活是如何的奢华,他们认为顿顿有肉就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即便是另一个世界,认为咨询极为发达的世界,仿佛世间所有的人都能知道其他各阶层的人到底拥有怎样的生活,而实际上……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种高高在上的纸醉金迷和物化一切的世界观,是普通百姓想破了头都想不到的。
太子爷差点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都咬掉吞下去,郭皇妃费力的维持着自己皇妃的形象,不过吃喝的速度却真的太快了,她只记得她这种身份的人吃饭要小口,不露齿,动作优雅,却根本不管因为速度太快,上下不停的袖子都出了呼呼风声。
可是天罪的眉头却忍不住皱了起来。
“啧!本侯不在这些时间,怎么手艺越来越差了?!本侯说过的吧,这些东西一定要越来越好,不但要推陈出新让花样层出不穷,更要尽可能的适合于各阶层的口味。如今给本侯做,应该就是你们最高的水平了,但……就是这个?!”
梁石金的汗都流下来了,眼睛一转,赶忙说道:“店里面的事都是思青那丫头……不,都是三夫人负责的,属下真的是什么都不过问的,真的!”
第一时间就把曾经的队友给卖了。
“三夫人?”
天罪对于这个称呼相当的陌生。
梁石金一愣,才想起来这些夫人的排名根本就是他们下人自己搞出来的,忍不住一阵心慌,头底下去,脑袋都要撞在桌子上了,就是不说话。
小剑忍不住扑哧一笑,将天罪拉了拉,拉进她的怀里温柔说道:“是这样的,因为府上的人多,下人们分不清,就自作主张的胡乱给我们编排了一些称呼,比如我还是大夫人呐,小天你那小姨就成了二夫人,而上官思青那丫头就是三夫人了。”
天罪忍不住一笑,说道:“怕是这事有你的默许在吧?”
小剑红着脸别过头去道:“哪有啊……人家才不会这么无聊呐。”
梁石金心中都骂娘了!
什么哪有?这种排名根本就是这小妮子故意传出来的,她就是想让人叫自己大夫人,自己这帮做下属的谁敢不听啊?
天罪摆手道:“算了算了,这事我就不管了,不过我看后院有很多都是苦命人家的姑娘,你们互相打打闹闹是可以,但千万不要闹出什么人命来,尽可能也别让她们受委屈,我在外面行事是需要铁血一点,但后院我还希望是个温柔乡,如果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血腥味……那就太不好了。”
小剑笑道:“你就放心吧,我给你看着呐,都好好的。”
天罪嘿嘿一笑,耳鬓在小剑的脸上磨蹭了两下。
要说这世界上最让天罪放心和信赖的,自然就是小剑了。
信任到什么程度?如果有一天小剑拿着那把巨剑真的一剑捅到他的心口里,他都会觉得小剑这种举动绝对是对他好,是为了他。
“不过思青到底是怎么搞的?这凝香楼的素质怎么越来越差了?”
小剑道:“也不能怪她,毕竟那么大的基业很难维持的。因为现在大陆各个国家的商路都逐渐贯通了起来,所以对于这些食物酒肉的需求也增大了很多。曾经小天你一手带起来的人现在都成了大师傅,要在后面的作坊里面传授技艺,今天一定是她们亲自上阵为小天你做的这一顿,但毕竟长时间没有亲自上阵了,这手艺有些降低也是难免。不过听说那些学徒中有很多伶俐的女娃,手艺早就超过曾经的那些厨娘,只是这样难得的可以亲手给你做一桌饭的机会她们不想让罢了。”
天罪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嗯,我在北齐的时候就吃到过凝香楼的特产,呵呵,要说这商路的开辟,思青倒也算是人才了,难得。”
小剑点头,但却撇嘴。
天罪赶忙说道:“不过相对于小剑你总控全局,她还是要差上很多的呐。”
“嘻嘻,”小剑这下才高兴,夹起一块肉抵到天罪的嘴边笑道:“来,吃这块。”
天罪撒娇道:“不嘛,我不要这样。”
小剑咧嘴一笑,现将那块肉衔在嘴角,再贴过去……
啵的一声,也不知道是吃肉还是吃人。
反正天罪很美。
“恶心。”
白发女子说了可能有生以来的第四句话。
而这一句话绝对是说进了所有人的心眼里。
是啊,这什么地方啊?这宴会啊!你们俩在这里这样秀恩爱,真的好吗?真的可以吗?简直就是……昏君!
哦对了,这小兔崽子还不是什么‘君’……昏侯!
天罪转头白了那寡言少语的‘尾巴’一眼。
举起酒杯继续大吃大喝起来。
也许是因为高兴,也许是因为之前的疲惫,他醉了。
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小剑叹了口气,起身要把他扶回去,郭皇妃赶忙起身走过来说道:“侯爷定是累了,在车马劳顿便不好了,惹得侯爷生气便糟糕。这里虽然冷清,但总算是干净,就让我送侯爷去休息吧。您是侯府的大夫人,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劳烦您的,若是侯爷醒来知道我们待客无道,怕是又要恼怒呐。”
郭皇妃说的合情合理,小剑也没有一丝防备,便摆了摆手同意了。
郭皇妃轻轻抱起天罪,小心的仿佛是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瓷器。
直接穿堂过室,却没有到客房,而是走到自己的房间,将天罪放在自己的秀床之上。
她面红心跳,做贼心虚一样四下看了看,随后狠狠咬了咬牙,伸手将酣睡的天罪的衣服就解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做了一个梦,很涟漪很美妙的梦,他梦到一条柔软的小蛇从他身上爬过,可爱的蛇信舔过他每一寸肌肤,有些冰凉,又有些温暖,柔软的让人产生错觉。
这一觉他睡的很香。
清醒,睁开眼睛,突然就是一愣,低头看看……没穿衣服,而且平日里那细小的啾啾……竟然稍微大了那么一丁点!
正狂喜,却感觉身边一阵柔软,转头掀开被子一瞧,就见郭皇妃仅仅穿着一件肚兜睡在旁边,还有一只胳膊正搂着自己的脖子。
天罪脑海中瞬间有万只奇怪的马奔腾而过。
正这时,郭皇妃醒了过来,她发现天罪已经先醒了,有些脸红,但马上变成一个温柔的大大的微笑。
“侯爷您醒了?”
“是……我……我醒了……”
天罪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郭皇妃却说道:“我知道侯爷年少,睡觉身子会凉,需要有人为您暖床,只是那些丫鬟们天生粗鄙,我怕让侯爷不适,就斗胆自己服侍侯爷,还望侯爷不要因为我是生过孩子的人就嫌弃我才好。”
天罪还能说什么?
他有一种掉进什么圈套的感觉,但仔细想想,前思后想左想右想,发现……不管怎么想,自己好像都不可能损失什么啊。
而且他也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郭皇妃会这么做,很简单,她想彻底的将自己捆绑在天罪这条仿佛永远也不会沉默的战舰上。
她还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叹了口气,天罪苦笑道:“真的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哎,算了,对了,昨天晚上……我这个……是不是成长一点了?!”
郭皇妃妩媚一笑,却是掩盖不住的满脸通红,轻声说道:“侯爷也算是天赋异禀呐,普通人可绝对在这个年纪没有侯爷这般壮观!”
她这绝对是在拍马屁。
壮观?从一根牙签变成……呃……一条小毛毛虫,对比之前算是‘壮观’了。
天罪却狂喜,赶忙问道:“能用了?!”
“这……”郭皇妃一脸的苦笑。
她昨天晚上倒是尝试过,从选秀女那时开始就学的各种各样的招式她都试过了,可是……真的就是用不了!
不过虚龙假凤一番倒也勉强,至于说‘用’,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不过她聪明,她很兴奋的说道:“侯爷真是坏呐,侯爷龙精虎猛,自不是小女子可以消受的。”
天罪乐抽了。
感觉自己的春天可算是来到了。
也越看郭皇妃越觉得可爱。
说实话,郭皇妃今年才二十一岁,又是曾经在数千秀女之中能被励精图治几乎不就寝的南明国主看中,其美艳自然是可见一斑。
天罪便钻进郭皇妃的怀里又撒娇了一番,不过马上就想到一个问题。
‘咦?老子这岂不是跟南明国主成了连襟?!’
愣了一会,又兴奋起来。
‘算了!高兴的时候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日上三竿,郭皇妃亲自为天罪穿好衣服,洗漱干净之后俏生生的领着天罪走出了这个房间。
说起来这里还真是香,满满都是各色花香,他身上都沾染了一些,怕是几天时间都不会消散。
刚到大厅,就看到小剑她们正等在那里,就连一向跟在天罪附近三尺范围内的白发女子都老实的坐在蒲团之上静静的喝着小酒。
天罪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做贼心虚的走了过去。
小剑笑道:“小天昨晚睡的怎么样?”
“还……还行吧……”
小剑依旧微笑,笑的天罪有些发毛。
忍不住问道:“你……不会吃醋的吗?”
小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若是吃醋,还不早就被醋坛子淹死了?再说,我就是一届婢女,你是堂堂的侯爷。你宠着我们是我们的福分,但若是不顾妇道对你指手画脚,反倒是持宠骄纵了。”
天罪乐了。
他喜欢小剑的地方,就是她最会把握一个度。
天罪可以说是难得的聪明人,小剑的智慧他自然看在眼里,当初自己离开把偌大的家业都交给小剑,就是知道在她的管理下肯定不会出问题。
至于她在其他女孩子心中是什么形象……其他女人早就旁敲侧击的告诉过天罪,尤其第一能告状的琼花仙子。
可是只要在天罪身边,她就一直是这样一个温婉善良可爱体贴的注定伴随自己一生的人。
天罪从未感觉到自己脑袋里面有诺大的记忆碎片让自己无所不能而骄傲,也从未因为自己在大陆上风生水起而骄傲,更不会因为自己得了白珠子或者小塔而骄傲。
让他骄傲的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身边的小剑。
“爱死你了!”
“嘻嘻,肉麻。”
天罪贼笑几声,贴近小剑的耳朵小声说道:“不过……我可不一样了哦!晚上回家咱们好好试试……嘿嘿嘿嘿……”
小剑脸上一阵狂喜,随后又故作脸红的说道:“真是的,你说什么呀,我不懂的……”
一夜光景,小溪中的钱已经全被挖了出来,堆满了整个大厅,天罪从头走到尾,随后道:“这次你们就放开了花吧,不过去贿赂那些大臣这种事就不要办了。你们生活可以无限奢华,但不要跟任何大臣有任何的接触。记住了,不能急,当今陛下龙精虎猛的,再坐个几十年的陛下也没什么问题,你若急了,你便是敌人,这点你能懂吗?哎呀,这些话说的这么直白,我都有点脸红。”
天罪的担心并非无的放矢,自从淮南王来到这大宛城中,有多少个家族明里暗里的过来‘投诚’,已经数不出来了。
天罪相信这些事情其实都在南明国主的眼皮子低下看着呐,他不来接触淮南王,不过就是在观察和等待罢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天罪也离开了太子府。
……
凝香楼,天罪必须要去一趟这个自己发迹的地方。
对于天罪而言凝香楼不但是个摇钱树,更是他拓展商路的工具,就像一支谁都无法拒绝的凿子,硬生生在这生硬的大陆版图上撬出无数条联通整个世界的商路,而这些道路之后会变得让所有人都傻眼。
天罪建造,天罪便拥有。除了大喊一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之外,他做的也都差不多了,换个词嘛,比如贴个牌子写上‘前方五百仗有驿站,请自觉缴费’啥的。
看,文明的多,让人容易接受的多。
所以哪里出错,凝香楼也不能出错。
走进去,马上有人出来迎接,这里依旧是那般的热闹,贵气逼人。
“哎……公主那边怎么样了?”
直到现在天罪才忍不住问了出来。
小剑笑了一声说道:“每日送去的点心倒是都收了,不过不再跟我们来往了,感觉她是在给你一个机会。”
天罪愣道:“什么样的机会?”
小剑耸了耸肩道:“改过自新?或者小天你去跟皇族服个软,说不定就好了。”
天罪苦笑道:“可能吗?”
“嘻嘻,我觉得也不太可能。”
“哎,她身后有她的家族在,我还是个小屁孩,她如何选择这是一定的。”
小剑道:“其实……仔细想想,这个世界每个人唯一的依托就是家族,她若不站在自己家族那边,根本就是否定了自己的地位和存在,即便她能放弃,她能放弃得了自己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吗?我倒是觉得她蛮不错的,要不抢来?”
天罪哑然失笑道:“我发觉你真是越来越懂我的心了!不过抢就算了,有缘无份,只是一份遗憾吧。”
正这时,楼下的包厢传来一阵吵闹声,几名侍女尖叫着用零散的衣服护住自己重要部位往出跑,整个凝香楼都喧闹了起来。
显然是某位客人兽性大发,对那些可爱美丽又被调教的好似一国公主一样的侍女出手了。
天罪眉头皱了一下,问道:“平日里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
小剑道:“我倒是对这里不太关注,不过听思青说,这里是从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的,因为这里是属于你的。”
天罪点了下头,站起身向下走去。
刚下楼梯,便看到崔始源领着一群家丁手持兵刃围在一个包房之前,见天罪下来,赶忙侧身让出一条路。
里面也马上传来的叫嚣的声音。
“什么玩意,不过就是几个卖笑的,还装的这么清纯?凝香楼是什么玩意?放在几年前还不就是个青楼?咋,这改了饭馆,连摸两把都不让了?鸟!”
天罪冷笑一声,转头对崔始源说道:“里面都是什么人?”
崔始源摇头道:“启禀少君,他们并未表露身份。”
天罪点头道:“哦,是这样啊,那他们其中有陛下?”
崔始源赶忙道:“应该没有。”
天罪道:“绑架了我们的人?”
“这个……也没有。”
天罪歪着头道:“那为什么不把他们乱箭射死?”
“呃……”
一句平淡,却带着无穷的血腥味。
崔始源为难道:“少君,您刚回来,是不是应该……”
天罪道:“你想说什么?让本侯礼让一些?谦逊一些?低调一些?”
崔始源没敢回答,但显然表情表露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
天罪笑道:“我说……老崔啊,你是不是安逸的生活过得太久了,蛋都缩回去了?礼让?谦逊?低调?那些玩意是高高在上的人用来骗平头小民的。你见哪个大家族礼让过?谦逊过?低调过?也许有,但绝对是有所图谋,想去玩图穷匕见的戏码罢了。
这南明的天还是皇家的天,只要不是陛下在,任何这样公然挑衅我们凝香楼的,都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说老崔啊,你忘了太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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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始源羞愧难当,拱手道:“请少君稍等。”
说完就命人搬出几架破神弩,整个把那房间包围。
本想在放箭之前再喊几声,让里面的人赶紧投降出来,却看到天罪一双冷眼,直接把那句话给吞了下去,一挥手,万箭齐发!
里面的人原来根本就不信,放箭?疯了吗?这大宛城中,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敢杀人?无非就是吓唬吓唬人罢了。
可是……当破神弩直接穿透木质墙壁冲进屋子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懵了。
几个人首当其冲的被弩箭直接贯穿,其余才反应过来,赶忙试图抵挡,但弩箭太近了,又是这残酷的破神弩,怎么可能轻易抵挡?!
只有其中三个人,反应最快,而且……最干脆,猛地扑向稳坐中间的一位老者,用自己的护盾和身体去抵挡。
一轮剑雨过后,天罪扬了扬手,停了下来。
老者轻轻拨开身边的三具尸首,脸色铁青,眼睛血红。
“苏天罪!!”
天罪歪了歪头,冷笑一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我们南明付大将军呐,怎么样,后悔来这里闹事了吗?”
他几乎是毫不在乎的就走进房间,面前有死人,一脚踢开,拉过一张桌子坐在付平波的对面。
其实从最开始闹事,天罪就知道有人想要逼自己现身。首先是对方了解自己的行程,其次是有什么秘密的事情想要跟自己谈,最后……还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从而左右某种交易。
可对方错了,天罪是个爱面子的,也是一个必须守住面子的人,他的一次妥协将在一天之内就被传遍整个大陆,成为所有人开始磋磨他的根源。
付平波看着身边跟了自己很多年的亲卫,脸色一变再变。
最终却轻笑一声说道:“看来侯爷已经明白老夫的来意了。”
天罪摊手道:“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没有什么人敢偷听了。”
付平波叹了口气道:“老夫听说现在大陆上流行一句话,叫*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听说就是侯爷的金句,不知道侯爷这个篮子,能不能放下我们付家的鸡蛋呐?”
天罪犹豫了。
付大将军是南明国中的最古老的家族之一,现在的势力也是南明前三,并不比其他诸侯要差。
尤其付平波自己就掌握南明一半的军队,更跟某些诸侯的关系很好,说实话,当初太子就跟他走的很近,如今太子换人了,最大的损失好像就是这付家了,所以付平波才必须顶着国主的猜疑第一时间来跟天罪摊牌。
不管能不能谈成,付平波在国主那里的份量必然就轻了。
所以反而是天罪比较犹豫了。
第一点,他不知道付平波这老狐狸是否是跟国主做的套让自己去钻。
第二点,付平波这股势力对天罪来说……是鸡肋,可有可无。
第三点,若是付平波来表明心意,你天罪都不接受他,那南明国还有谁敢来投奔你呐?
付平波就是用自己家族的前程来把天罪逼上了一条尴尬的道路上。
天罪最反感的就是这样,不过他却真的必须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信息……不够啊。”
天罪说出声来了。
付平波笑道:“在侯爷作出决定之前,希望侯爷能再听老夫说一句,我们付家,并非只有军方这一条路而已。”
天罪一愣,赶忙道:“哦?说说看。”
付平波道:“南明有三大商团,第一自然是‘珍珑宝阁’,它遍布整个大陆,拥有全大陆三成的兵刃交易,并且还贩卖各地秘宝,说它是大陆第一商会也不为过。第二是‘淮商’,由几大家族共同制定规则,派出可行走大陆的商队。第三便是‘散商’,除了前两个,所有的商贾都属于它,更多的却是贩夫走卒,行脚商人,也是百姓见到最多的。
而我们付家就属于淮商,而老夫正是现任的淮商会长。”
天罪真的很惊讶,他听说过淮商,也知道其组织其实很隐秘,甚至有人说南明一半的晶石都在淮商的手中,当真是可以控制货币的存在。而其会长的身份更是一个迷。
他没想到,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会长竟然是当今的南明大将军!不过仔细一想……好像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如果没有这样的地位,又怎么可能控制偌大的淮商呐。
天罪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本侯就懂了,原来你们所谓的不把鸡蛋放在同样一个篮子里,还是不想把陛下那边的变少啊,一面用军,一面用钱,嗯……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也让本侯更好决断呐。”
沉吟一会又问道:“付老将军,您准备给本侯什么呐?又想从本侯这里得到什么?”
付平波哈哈一笑道:“侯爷果然痛快。”
他们两个谈的很好,仿佛……根本就不是置身于一圈尸体之间一样,那血液都流到他们脚边,凝固起来。
“老夫知道侯爷现在急需商路,呵呵,侯爷不要有疑问,侯爷在北齐天机门的那些手段,在南明之中不知道的反而是少的。既然侯爷需要,老夫又能提供这样一条健全的商路,何乐而不为?”
是啊,何乐而不为呐?
天罪前思后想,也没有想出任何对自己有害的点。
随后点了点头道:“好说好说,既然你有商路,又有士兵,本侯希望你可以三里一站,用驿站补充商路,而这条商路上本侯允许你收一分的税。”
“这……”
付平波差点被自己的涂抹呛死,他想过了所有天罪能给出来的条件,却还是没有想到天罪竟然是如此的……霸气!
收税?开什么玩笑?除了地方诸侯和陛下之外,谁敢收税?税是什么?税就是权!拥有了一地税收,就是拥有了这片土地。
付平波额头冒出冷汗,笑道:“侯爷是说笑了。”
“说笑?”天罪撇了撇嘴道:“本侯这辈子最少做的事情就是开玩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吐一口吐沫落地便是一个钉,砸个坑。说给你一分的税,那就给你一分的税,不过你要尽快,本侯回来后听说国主也对这条商路很感兴趣,正在加紧布置官驿,如果让他把两条道路联通,那就没你什么事了,哦对了,官驿是有缺陷的,在北齐的境内是绝对不可能布置的,但这点却并不会影响到我们,你懂了吗?”
付平波满脸的惊骇。
他当然知道这听起来很少‘一分税’实际上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一分,便是百分之一,如果是平时的商道,商人不见十倍利润都不会走,因为走一趟就几乎要耗掉一年的时间,而所能携带的货物却又很少,只能通过巨大的利润来补充。
但若是形成一条健全的商道,并没有强盗路匪之类的滋扰,每次的利润就会增加很多很多,多到什么程度?不用十倍价格,只要多出百分之十的价格,商人们一年所赚的钱跟那十倍价格是一样,净利润是相同的。
而一分税,就是要从这一成利润中直接拿走一成,相当于净赚了每个商人十分之一的纯利!
这些钱别说是支撑一个家族,就算是养一支百万级别的军队怕都是够的了。
天罪又问道:“还有什么异议吗?”
付平波苦笑道:“真的……能这样做?”
天罪道:“你只管去做!”
付平波神色颤动,随后猛地站起身,向天罪施了个礼,朗声说道:“若此事能成,不管是商道还是军方,我付家唯侯爷马首是瞻!”
天罪站起身道:“嗯,没什么事你就可以走了。”
付平波真的就走了,走的很快,他急啊,他恨不能长了翅膀飞到商道上快速铺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小剑走到天罪身边,拉着他回到二层包厢,一边走一边说道:“小天,这样跟当朝权贵来往过密好像有风险吧?”
天罪道:“自然是有风险,但我们又不可能不去接触,屁股坐的地方大了,难免要遇到钉子木屑来刺你,但你又不能不坐是吧?不过我还是选择更有效更安全的方法。”
小剑问道:“什么方法?”
天罪哈哈笑道:“我要建一艘大船,很大很大的船,让身边所有的人都上船,一起开动它,若是哪天有了危险,这船破了,所有人都将沉入大海淹死。所以我只要建好了船就可以了,至于它的维护……呵呵,相信那些稀里糊涂站到船上来的人,会比我更着急,比我更会修补它的。”
小剑捂嘴一笑道:“小天你好坏!不过……之前你说要给我看的东西,是不是……一会可以看看?”
天罪嘿嘿嘿一阵贼笑,伸手将小剑搂进自己的怀中,或者说……他自己钻进对方的怀中。
“你会很惊喜的,绝对是好东西呐,嘿嘿嘿……”
……
不提天罪刚刚长大一点点就想耍流氓,单说在这整个大陆上,一个刚刚掀起翻天巨浪却马上就被所有人遗忘的地方,却开始酝酿一场阴谋。
西来。
十三皇子,当今的西来国主的这次征战失败,并没有带给他预计的‘灾难’,相反,却给了他一个机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来国主从未预料过,在自己大军出战的时候,真正站起来反抗自己的,准备夺下整个王国的,竟然是自己的母亲,亲生母亲。
也直到这一次他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积攒下来多么强大的一波势力,仅仅三天时间就把整个朝廷大换血了一次,全部换上了她的嫡系。
曾经他的幕僚就跟他说过,西来国虽然不像其他国度一样拥有诸多诸侯和门派割据,但依然有三大势力。第一便是皇权,第二是商贾,第三是……后宫!
他总觉的一群女人能干出什么样的事来?
可真的做出来了,却让他差点掉了下巴。
甚至在费劲千辛万苦夺回政权的时候,他都有些去感谢天罪了。
因为天罪没有追击,没有赶尽杀绝,没有让他的千万大军变得只剩下八百万。
没错,若只有八百万大军,他的这个皇位就没了!
何其凶险?
如此凶险的一战,却仅仅持续了三天时间。
当第三天的夕阳初现之时,他已经站在自己母亲的凤銮之前,看着身上带伤却依然母仪天下的美艳女子,他真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憋了半天,只问出一句:“为什么?”
母亲回答的也很简单。
“家国天下。”
母亲为了自己的家族,选择放弃了她的亲生骨肉,想把她的亲手骨肉亲手杀死在都城城下。
这给西来国主敲响了警钟。
家在前,国在后,亲情什么的都要因为家族而割舍,这是这个大陆之上每个人都要面临的抉择。
他有些不明白,但他若是看了南明国主从天罪那里偷走的纸条,说不定就会懂了。
天罪如此说。
‘法,不成法,监,不成监,官,无处管,民,无所生。法令上不行大夫,下不至百姓,百姓因何自保?恶汉护山林!’
‘麟儿撞死于街,官不究法不办,百姓奈何求存?家族破于社稷,天不管地不救,氏族因何求生?故,上有朋党结私,下有江湖行规。渐而人存便为朋党,便为规矩,人固有一死,家族在,规矩在,则子孙安。至于国?虚与委蛇。若强求忠诚,无异于贻笑大方耳。’
说白了道理很简单,人是有私心的,或者为了自己的存活,或者为了子孙后代,所以人的精力只能放在可以保护自己的存在之上。而在这个世界上,国家这个东西绝对不是可以保人平安的,只有家族和江湖上的规矩才能,所以人们自然要站在那一面。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南明国主一直就想找天罪‘私聊’一下,既然你一户侯看的这么的清楚明白,那到底有没有解决的方法?这‘国’怎么才能成为坚不可摧的国。
可西来国主,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所以他错愕的盯着自己的母亲好久,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孤身一人,真的就是孤身一人登上了那个他为之奋斗了十几年,并终将要奋斗终生的帝位。
弑母的事情他终究是做不出来,即便他已经弑父。
他将自己的母亲关在冷宫之中,全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巡逻,不给她一点脱逃的机会。其实他也清楚的知道对方不会逃,也不会有人来救,这么做其实只是因为……他要给自己一个永远不用去看上一眼的借口。
“为什么……”
他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下首一个人站出来,摇了摇头道:“微臣不知。”
西来国主一愣,随后又问道:“那为什么后宫会拥有这么大的势力?难道……真的如百姓所说,是有人用女人的力量……”
接下来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女人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女人的力量是什么?是美色。如果这个力量被使用了,就证明后宫必定是*的,不知道会有多少男人走进走出,又会给这个皇家戴上多少顶绿帽子。
下首那人摇头道:“一时愉悦是控制不了他人的。”
西来国主这才松了口气,问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首那人说道:“若想控制别人,第一是知道他的秘密,第二是掌握了对方的生机。三十年来,后宫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跟商贾之流来往。商贾有钱无位,后宫有权无钱,两者一拍即合,便生出如今祸事。”
西来国主愣道:“钱真的这么重要?”
下首那人道:“从西来开元时起,第一道法令就是要将人分成三六九等,而商贾的地位排在最下等,仅仅高于乞丐,却低于娼妓。这并非是因为他们真的低贱,相反,他们是一国之中必要的存在,而且也是最强大的存在。不能彻底灭绝,便只能从舆论上和人们的认知上去贬低他们。”
“原来是这样……”新鲜的概念让西来国主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忍不住问道:“爱卿,这些你是从哪里看来的?”
下首那人道:“并非是微臣看来,而是听来。”
“听来?听谁说的?”
“南明国主。微臣三次潜入南明皇宫,三次都听到南明国主在自己书房中捧着一张丝绢纸张小声念这些东西。”
西来国主眼睛一亮,忙问道:“丝绢纸张?难道南明国主拥有什么治国韬略不成?”
下首那人突然拱手道:“微臣不敢说。”
西来国主眉头一皱,满头问号的问道:“这为什么又不可说了?”
下首那人道:“只有陛下恕臣无罪,微臣才敢说。”
“好好好,朕便恕了你的罪,可以说了吧?”
“启禀陛下,微臣经过调查,那丝绢纸张是南明国主从一户侯府的密室中盗来的。”
“一户侯?苏天罪?!”
西来国主猛地就站了起来,目光中差点喷出火来。
若不是自己大败而归,又怎么会让母后她们有了可乘之机,数日窃国?究其根源,这还是那个该死的苏天罪的错!
如果自己大胜的话,有哪个人能站出来反对自己?一个开疆扩土的武功帝王,那绝对是最受到氏族爱戴的。
下首那人说道:“正是那苏天罪。”
西来国主半响不说话。
下首那人转移话题道:“商贾控制国家大部分的钱粮,他们的力量无可忽视,只是平日里他们并不团结,一盘散沙无所作为。但后宫许与他们地位权柄,他们就会变得疯狂,如豺狼具牙,虎豹生爪,这才买通所有关节,险些让朝野更迭。此事虽败,但商贾之人已经尝到了甜头,即便酷吏酷刑制下也无法改变已经燃烧起来的野心的火焰。”
西来国主沉吟良久,才说道:“怪不得朕总觉得西来国的气氛有些不一样了,满朝文武人人自危,天下百姓如惊弓之鸟,唯有那商贾之人却不甘寂寞屡屡闹出事端……爱卿既然看出端倪,可有破解之法?”
下首那人说道:“微臣愚钝,并无破解之法。”
“嘶……”西来国主倒吸一口凉气道:“你是在告诉朕,这已经是一个死局?难道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朕这西来国在那些商贾的野心中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下首人说道:“天下有才者多如鸿毛,陛下只需励精图治,必然有大能之辈效力,也必然能想出解救之法。”
这就完完全全是在拍马屁了。
帝王首读史书,对于这万年的大陆,多少曾经辉煌一时的国家起起伏伏自然被他们看在眼中,也自然能看到历史上太多的国家因为某个从未能解开的‘枯槁’而在短短数年间变成历史尘埃。
不知道为什么,在下首那人说出‘大能之辈’这四个字的时候,西来国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让自己落魄至此的苏天罪。
那个臭屁的站在城头上哈哈大笑的小屁孩,那个明明有些婴儿肥,却负手而立好似鸟瞰天下的臭小鬼。
城头伫立,天下一望……
那是西来国主登上了帝位都不曾有过的气度。
……
而这个在西来国主眼中无比臭屁的家伙,此时正偷偷领着小剑到了凝香楼里间密室,无视就站在身边的白发女子,将自己的裤子给脱了。
“你看你看!是不是变大了?!”
兴奋的不得了。
小剑原本的兴奋化作满头黑线。
她伸出手‘掐’起来,揉揉,捏捏,甚至耐着性子上去舔了舔,发现……是稍微有那么丁点的变化,但这变化稍显细微。
苦笑一声,安慰道:“其实小天你不用这样着急的,姐妹们都有自己的爱好,也能耐得住寂寞,这本就是她们曾经的历练。”
天罪听到这句话,一腔热血凉了一半,哭丧着说道:“真的……用不了?”
小剑看他可怜,叹了口气,便拉着他跳进被窝,自己也脱了个精光,嬉笑着说道:“那就试试好了。”
“嗯,死马当活马医吧!”
“好的。”
一阵忙碌,两人都轻微出汗,但……死马就是死马,想要医治?那得是仙丹!
“呜呜呜……”
不知道是为啥,天罪哭了,还很伤心。
小剑赶忙安慰道:“要不叫思青进来陪你玩吧,她可是很想你的。”
天罪撅着嘴揉着哭红的眼睛说道:“好吧……只能先这样了……呃,对了!我怎么忘了?”
说着从自己一堆衣服里面翻出了一个盒子,说道:“我在外面弄到了宝贝了,差点忘给你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就是天罪关心事情的顺序。
首先是他的小啾啾,然后是小剑,然后是整个大陆,再然后才是那些身上的宝物。
“你看你看,这个是驻颜丹哦!女孩子吃了之后,就会一直保持现在美丽的样子,来,你来吃一颗吧!”
小剑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胸脯,然后道:“小天你是要害我吗?”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揉着鼻子说道:“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的小身板的。”
小剑白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臂往旁边一躺,满是柔情。
天罪嘿嘿笑了笑,又拿出小塔说道:“你看,这个叫做什么九天什么塔……唔,反正很厉害的样子,里面有好多宝贝,还能放下很多很多的人,还有啊,这里面还有一个狐狸姐姐,她有两条大尾巴,很柔软,她也温柔,唯一的缺点就是没事想要咬我两口,不过还是很温柔。你看上面这个小球,很有趣很可爱对不对?它原本是个很大的很软的白球,然后就落在这个小塔上面了,很奇怪的。不过还是这个小塔好,原本我还想跟天机门的一个人学什么袖里乾坤,没想到现在根本就不用了,它能装下很多东西呐……”
小剑微笑的看着天罪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光辉伟业,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的唇边,温柔说道:“这趟出去,吃了不少苦吧。”
天罪愣了一下,满心化作一片柔软,紧紧把小剑搂住轻轻‘嗯’了一声。
白发女子冷眼旁观,突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上来狠狠的在天罪的小肚腩上踩了一脚,然后不顾天罪的惨叫,抱着膀子盘膝坐在床上的一边,誓要把电灯泡当到底的模样。
天罪很凄惨,捂着肚子满床打滚,而小剑却一改常态,根本没有发飙,只是一个劲的安抚天罪,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白发女子一样。
终于,上官思青来了,她毕竟整天都待在这凝香楼里面,俨然成了一个小财迷,每日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数钱。
不过一般人都是一枚一枚的数,她则是用‘称’数,听说她自己的房间里面满满的都是灵石,走在上面叮当作响十分好听。
时间长不见,上官思青有些放不开,躺在天罪旁边死活都不肯脱衣服,不过这样天罪也很满意,呵呵傻笑了一阵,便睡着了。
接连几天时间,有时回到侯府中去调戏一下几个冷漠的女孩子,有时候去琼花仙子那里问个安,当然,一问就是一天多时间。
最后会回到凝香楼来,好吃好喝成天跟小剑腻在一起。
在外人看来他俨然成了一个超级大纨绔,除了上街去欺凌一些平头百姓之外,绝对是个扶不起的烂泥一样。
可明白人,尤其是南明国主,则是知道他这些时间到底在做什么。
崔始源等人放下了手中一切事物,每人手持羊皮卷轴在南明国内疯跑。
每天几乎都有一些新内容汇报给天罪,而他手中的那副地图则是越发的精细起来。
子时三刻,凝香楼一片静寂,天罪都要走出房间来到后院,一个小小的谁都不能打扰的院落之中,在一个什么都没有房间中闭目而立。
若是有人能看到,就会看到空气中漂浮着各种颜色的晶莹颗粒,在地面上缓缓的组成了精细到让人发指的‘模型’。
整个南明的模型!
南明国有多大?它在四大强国中面积最小,但也容纳了数十亿的居民。
幅员辽阔这四个字显得无比的苍白。
大宛城很大,坐拥上千万居民,全部被一道城墙所隔,简直就是人类建筑的奇迹。但若是飞上天空,整个南明是一张大饼的话,那么大宛城仅仅是这张饼上面的一颗芝麻上面的一颗灰尘。
所以这些天真的把崔始源等人累得不行。
但成果……
这副模型细致到什么程度?
整个南明国被浓缩在这不足三丈方圆之中,而在这上面只要认真去看,就能看到大宛城,甚至可以看到大宛城中的凝香楼!
当然,这是天罪对自己的一个挑战,其他地方也并没有细致到这种程度,唯独大宛城因为得到的资料最多,才弄得最细致。
不过即便其他地方弄得再粗糙,这副模型也可以说是至宝了。
天罪不是用它打仗,也并非用它来监控全国,而是仅仅用它来清晰出几条商道。
“呼……”
最后一点弄好,天罪已经忙活了两个多时辰,天边竟然有些泛白。
小剑走了过来,忍不住笑道:“市井传言一户侯是个每日美女相伴的纨绔子弟,如果让他们看到你如此不眠不休的勤奋,说不定会以为你要霸占整个天下呐。”
小剑就是这样,她会把自己建议放在随意的聊天中说出来,不说教,不显摆,目光却是有些时候比天罪还要通透。
天罪耸了耸肩说道:“没办法,陛下那里怎么想就让他去想破脑袋吧,我很简单,就是要几条商道罢了。”
小剑笑而不语,这些骗鬼的话她又怎么可能相信?
两人正说话间,凝香楼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救人呐!救命啊!要死了!”
言语可笑,声音却带着哭腔,急切到不行。
天罪眉头一皱说道:“咦?这不是金三友的声音?他这是怎么了?”
在回到一户侯府的时候,天罪最开始的班底,那九个人其中八个都来问安了,就唯独不见金三友,听崔始源说是到北齐走商了,这让天罪忍不住担心了起来,记得当初那个骑着瘦马的毛脸人说过是把他放了的,但具体放没放,这也不是天罪能清楚的。
如今听到声音,知道他没死,但不代表没事。
“走,出去看看。”
跟小剑一起外带一个跟屁虫走到凝香楼门口,却见金三友正横抱着一名女子在那里痛哭流涕。
天罪赶忙上前,就见这名女子长相还算标致,只是脸色惨白,身上带血,好像已经死了。
金三友看到天罪之后先是一愣,随后马上跪着向前,一头磕到地上喊道:“少君呐!小的知道少君神通广大,少君请救救红娘吧,她快要不行了,小的求您了!”
“放肆!”
没等天罪说话,崔始源就从大门口走了出来,先是给天罪行了个礼,随后大骂道:“你哭丧呐?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可以跟少君这样哭闹的?!还不速速退下?!”
一番言语看起来十分无情。
但实际上这便是规矩。
金三友身为下人竟然当面冲撞天罪,即便是在求情,但这就是以下犯上,轻的逐出门阀,重的……直接杀了都不出奇。
金三友也反映了过来,全身打了个冷颤,却也不往后退,只一个劲的哭。
崔始源见‘劝不动’,皱着眉头就要把他给拖走。
金三友赶忙喊道:“少君,少君呐!小的求您了,小的知道冲撞了少君,就看在小的往常做牛做马的份上,您就救救她吧!您救了她,就算把小的马上杀了小的也是心甘情愿,少君呐!”
“越来越不像话!”崔始源心中焦急,看着天罪越来越阴沉的脸,知道自家少君生气了。
这金三友也太不上道,这样一喊不就是持功要挟吗?没错,自己等人是最早加入到少君的阵营中的,但这只是意味着大家需要更加小心应对,而不是依仗着自己的功绩而去求少君办什么事。
这是门阀之中的第一大忌!
崔始源大骂着就要真的上前。
“慢着。”
却在这时,天罪摆了摆手,直接走到金三友面前,先是看了他一眼,随后叹了口气,低声问道:“她是什么人?出了什么事?”
“少君,您救救她吧!”
金三友满脸焦急,显然不想仔细回答这些问题。
天罪又叹了口气,低头再次看向那名女子。
原来她是受了箭伤,一只弩箭从她屁股穿进去,又从另一边的屁股穿出来。
这让天罪脑海中一下子想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个搞笑的‘一箭穿心’的‘吉祥图案’,当然,那个世界非要把屁股的简笔画当成是‘红心图案’,这也是很怪异的事情。
这伤势看起来很搞笑,实际上却极为凶险。
弩箭这样穿透,就证明已经击穿了胯骨,即便是侥幸的躲过了肠子,没有造成内穿孔,也最起码震动了内脏,如果是一般人此时早就已经死了。
天罪伸出手指在女子的脖颈摸了一下……虽然微弱,但真的还有脉动。
“还真是个命大的人。”
不过她失血过多,伤势过重,看衣着上那些早已干涸的血迹,也能看出这伤已经受了一些时日。
最怕就是这种!
明明有一口气吊着,但其实生机已断,别说是救活了,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有死,就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即便真的有灵丹妙药也没啥用,何况天罪还没有。
沉吟一声,转头看了看虽然强硬但还是一脸担心的崔始源,天罪清楚的知道其实大家都很关心金三友,也想看看面对这种情况,自己会怎么对待他们。
“罢了,把人抬进来吧,其他人……不要跟着。”
金三友目光狂喜,赶忙起身跟着天罪往里面走,却刚走一步,便扑通一声再次跪倒。
他鞋还在,却没有了鞋底,腿还在,只是疯狂的打颤。
“小剑,帮他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被抬进屋里横放在一张桌子上。
天罪让金三友出门等候,他最开始不愿意,被小剑一脚踢了出去。
看着只剩一口气的女子,天罪伸出自己的手腕,用控物之法割破自己的手指,挤出三滴鲜血,送进女子的口中。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女子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睛,刚要说什么,天罪眼疾手快,猛地将她屁股上面的弩箭给拔了下来。
“嗷唔!”
哀嚎的母狼。
伤口马上喷出鲜血,女子也直接昏死过去,但就在下一刻,那伤口竟然开始愈合,女子身体微微颤抖,脸上竟然也出现血色。
小剑叹了口气说道:“小天,这样做是很危险的,万一让其他人知道你的这个能力……”
救命圣药,不管是什么世界,这永远都最珍贵的东西,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总有重要的人或者他们自己本身,在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做出任何恐怖的事。
天罪苦笑一声,摇头道:“无所谓了,生命这种东西……对于我来说还是太重了,太重了,所以不忍心。”
静等了半个时辰,女子再次睁开眼睛,满脸错愕的瞪圆着眼睛,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活着。
天罪打开房门,对外面焦急等待的金三友说道:“人救活了,你可以带走了。”
金三友激动坏了,大声喊道:“小的这条命就是少君的,小的愿为少君做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崔始源等人也都走过来,看到金三友的激动也明白自家少君果然是把那名女子给救活了,他们的心也都放了下来。
“不用你做牛做马,你走吧。”
天罪猛地说出一句毫无情理的话,把所有人都给惊到了。
金三友更是以为自己的耳朵不好用了,错愕的问道:“少君,您在……您在说什么?”
天罪道:“正如老崔所说的,不管是你太担心她还是其他什么理由,本侯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是绝不能被任何人用功绩捆绑的,既然救了她,你我恩情也就两清了,而你这个人本侯不能再用了。”
金三友道:“少君!小的……小的……”
他还想说什么,但崔始源却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摇了摇头。
金三友面色痛苦,但却没有再说什么。
正这时,屋内的女子快步跑了出来,大声说道:“你……你就是一户侯?你不能把三友赶走,我们受伤全是因为您呐!”
“不要说了!”
金三友大吼一声,上前一步将女子给拉到自己身后,然后退三步,猛地跪倒在地,连磕了九个头,地板见血。
随后起身,领着那名女子就从房间中离开了。
天罪叹了口气,转头给崔始源使了个眼色,接着也带着小剑上楼了。
崔始源一直认为自家少君有天那么大的智慧,自己一生也无法明白少君的任何一个举动或者眼神,但这个……他看懂了!
赶忙追上了离去的金三友,把他送到附近的一家客栈之中。
“三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去北齐交易,怎么会耗费这么长的时间?”
是的,金三友到底去哪了?
在毛脸男放走他之后,他找到了红娘,两人骑快马回南明,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早到了。
可是……天罪经历进攻南明,又防守西来,这几乎就过去两个多月的时间,天罪又在大宛城中过了这么多天的潇洒生活,可是直到今天金三友才到,而且红娘还身负重伤,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哎……”
金三友长长的叹息一声,将身边红娘的手掌握住,温柔的摩挲一阵后才徐徐道来。
他真的是个倒霉蛋。
从北齐逃脱之后,接上红娘就第一时间离开北齐。
他失了货物,又带回来一个女人,自然会害怕小剑惩罚他,所以他想出了一个很白痴的办法,那就是拖。
他甚至想出了一很好的故事,就说自己在半路遭人抢劫,差点死掉了,中途就被行侠仗义的红娘给救了,几番波则才回到南明。
他自己都被自己这个编排给打动了。
回到南明腹地之后,在一个村庄中悄然生活了几天。
本以为时机应该到了,应该回去了,这村庄中竟然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一名极为貌美的女子从村子里过,手抱着瑶琴应该是个卖唱的,她带着两名童子,可能是她的孩子。
还不是金三友,而是红娘看她们可怜,大雨夜躲在一个马棚避雨,就把她们接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好吃好喝的招待她们,还特意收拾出来一个空房间,加满了木炭烧的很暖。
第二天早上,当红娘送早饭的时候,却发现三个人竟然都不见了。
只在房间中留下四口大箱子,铁漆封盖。
箱子根本就没见过,昨天让那女子领着孩子进来,她们也并没有带这些箱子,人凭空的消失,却留下了凭空出现的箱子。
红娘只觉得奇怪,就叫来了金三友。
金三友自然好奇,撺掇着打开了箱子,却发现里面满满的都是珍宝,光是神石怕就有数百枚。
两个人当时就傻眼了,不应该如何做。
金三友觉得那美艳的女子绝对是奇人,因为他们两个好心而留下了谢礼,这是大大的好事。
红娘也这样觉得,更提议既然有钱了,也就不用回到凝香楼去了,就在这个村庄中一直生活。
说实话,金三友心动了,可就在他们议论的时候,村头巷尾却传来一阵阵杀猪一样的哭号。
前面的当铺刘掌柜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街角饭馆的老板娘哭喊着不要活了……
两人走出家门问了问,才知道是他们家里招了盗贼,把多年的积蓄都给偷光了。
红娘猛地醒悟,觉得这些财宝肯定就是那名女子从这邻里间偷来的,一夜偷尽整村银钱。
金三友却不这么认为,那四口箱子里面的财富太多了,莫说是一个小村庄,就算是一座大城怕是都集中不了这么多的钱。
正这时,饭馆的掌柜喝花酒刚回家,就看到自家的婆娘在门口哭,还不等他问什么,那老板娘就大吼一声‘你个杀千刀的死哪去了’,然后就追打上去。
也直到这时金三友才发现那胆小怕事的掌柜竟然是高手,红级的修为,而那坊间泼妇一样的老板娘修为更胜,掠空飞行,几十仗距离一晃而过,每一拳打下都能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而更让金三友奇怪的是,这村里人都看到了这种……不可思议的事,却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疑虑。
好像这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金三友便恍然大悟,这村子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自己生活了将近一个月的地方,竟然是卧虎藏龙之所。
接着村长就出现了,那个老到让人感觉随时都能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的老头子,竟然只用一只手就把暴怒的老板娘给拦了下来。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仅仅拍了三下手掌,几乎村庄里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村长也只说了一句话。
“昨夜村里来了陌生人。”
于是金三友就一阵胆寒,如果村里的人都是高手的话,那么自家后屋中的那四口大箱子绝对是他们的钱,是他们的家底棺材板。
如果说出箱子是在他们家,那么自己就成了那美艳女子的同党,说不定会被这些暴怒的高手给杀了,若是不说,他们早晚也就查到这件事,毕竟金三友他自己也算是个刚刚在村子里面熟络的‘陌生人’。
大家都在议论,金三友和红娘也准备找机会逃走,但明显议论的方向渐渐就往金三友的身上‘偏’了。
就在这危急的时候,村子里又来人了。
三个人,一个高高瘦瘦,好像比房子都高,金三友算是中等身材,站在他旁边却只到腰。
一个矮矮胖胖,金三友相信如果他不小心踩到颗石子,说不定就会这样一直翻滚的出了村子,上下左右一般的宽度和圆润,肩膀上面硬生生塞进一个脑袋,脖子?这种东西绝对在他身上看不出来。
另一个更加奇怪,没脖子,腿比板凳短,但手臂却极长,他必须把手半举起来,如果任其垂落,就会碰到地面,好像一只大猩猩。
三个人来到村子之后,村中的人好像都很紧张,也好像都忘记了自己被偷光了家当的事,一个个都回去当作往常那样生活。
高高瘦瘦站在村口,猛地一嗓子。
“幻村听了个真切,吾等三人只抓一人,其他罪恶一概不究。”
村长只身出村,只问一句。
“抓谁?”
“青山不改戚小方。”
……
金三友就只知道这些了,因为接下来,他就被那三个人抓住了,他跟红娘被关在一个大铁笼子里面,外面还套上了一层铁皮,别说光线,一丝声音都进不了。
这一关就不知道几天,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被关,只记得在自己当初昏迷之前,这三人中的那名矮矮胖胖来到他们家中,仰起头伸鼻子嗅了嗅,随后就挥了一下手臂,他和红娘就彻底的昏倒了。
再睁开眼睛,就在这个铁箱子里面了。
一天两天?可能是十天二十天,他快被饿死了,红娘也瘫软在他的怀中,饿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尤其是没有水,嘴唇干涸的都裂开了。
正当两个人以为肯定会死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这铁箱子被人给打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三友不可能料到来救他们的人竟然正是带给他们麻烦的那名美艳女子。
那女子修为很高,起码是金级,在一众看守之下,竟然就把金三友两人给生生救了出去。
不过美艳女子也受了伤,两个小童也同样受伤,五人在附近山林中的一处洞穴躲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里为什么叫做幻村?又为什么要抓我呐?”
金三友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美艳女子叹了口气。
“抱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女子来这里是为了找人。”
“找人?找人至于要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吗?!”
美艳女子道:“小女子只有这个方法才能找出他来。很抱歉,那四箱财宝只能放在你那里,因为小女子有能力把它们偷出来,但却没有能力把它们运出这幻村。”
“到底什么是幻村?!”
“幻村,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是一个虚幻的村庄,因为它是可以移动的。这里每一栋建筑都没有根基,可以被那些隐藏修为的村民任意搬迁。”
“这……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需要躲避。”
“躲避谁?”
“西来国!”
“这……怎么有扯到西来国了?我说你是不是在骗我?”
美艳女子面对金三友的不停质问,叹了口气继续道:“幻村,所居住的都是罪人,他们不想加入西来国的管制,想追求自由,追求安逸,但却变成了世间最不自由的人。他们都是被抓住的人,被关在这个村庄里面,行走于大陆各处为西来国收集情报,还有……完成西来国的某些指令,从而换取他们活下去的权利。”
金三友道:“那……那他们不会跑吗?是不是他们有很重要的人被西来国给控制了?”
美艳女子道:“不,他们大多都是无牵无挂的人,唯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那为什么不跑?”
“因为跑不了。”美艳女子眯着眼睛说道:“因为有一个人的存在,所以他们永远只能当奴隶。”
“什么人?!”
美艳女子道:“就是小女子想要找的人,他叫戚小方。”
这个名字对金三友来说并不陌生,那三个奇形怪状的人当初也是说要找这个人。
金三友疑惑道:“你也要找?不过……你不是不跟那三个怪物是一伙的吗?”
美艳女子摇了摇头。
金三友道:“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凭什么要抓我?他们也是要找那个戚小方,你也在找戚小方,怎么都找上了我?!”
美艳女子道:“他们认为小女子是戚小方吧。”
金三友满头都是问号,脑袋像是一锅粥,根本就想不明白。
“我在问,那为什么要找我!”
美艳女子平静的说道:“因为戚小方这个人几乎没有缺陷,修为高深莫测,这整个幻村藏龙卧虎,却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即便所有人合力都不是那人的对手。曾经有几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在进入幻村之后逃走了,隔天他们的尸首就被挂在了幻村的村头,尸体上画着一个圆,中间一个方。”
“那……是一个铜钱的标致?”
美艳女子点头道:“没错,这是戚小方的独门标记,也是他唯一的缺点,他太爱财了。”
金三友道:“所以你偷来整个村子的钱,就是为了用这些钱把他引出来?”
美艳女子摇头道:“不,不是用这些钱把他引出来,而是这些钱里面就有戚小方的钱。是的,戚小方就住在这个村庄里面,只是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又到底是谁。谁都有可能是他,也许一个老者,也许是一个醉汉,也许是一个小丫头,更可能是一个美娇娘,这村子里面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是他。”
金三友眼角抽动道:“这……不是吧?长相不知道倒也罢了,为什么连年纪都不知道?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就有点过了吧?”
美艳女子道:“即便都知道也没有用,戚小方人如其名,第一个爱好就是钱,最爱‘方孔兄’,甚至给自己起的名字都要带上一个方字。第二是修为高,明明红级修为,但曾经他被三名金级高手围攻,尽数诛杀飒然而去。第三就是易容,不仅仅是简单的改变容貌,甚至可以改变性别,改变身高,改变一切。他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从一名身高大汉变成三岁孩童,而且天衣无缝,即便在你身边生活几十年,你都不会发现任何破绽。”
金三友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说道:“那……那岂不是说根本就拿他没有办法吗?”
美艳女子摇头道:“不,他爱钱。”
金三友有些似懂非懂,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你们都会找上我?”
美艳女子笑道:“刚才小女子说了,这村子里面谁都有可能是戚小方,但唯独有一个人绝对不是。”
“谁?”
“你!”
金三友更加疑惑,问道:“为什么能确定我不是?”
美艳女子道:“因为你是南明一户侯的手下。”
“呃……这又能证明什么呐?”
“这次幻村之所以会出现在南明,就是为了要抓捕南明一户侯苏天罪,不,应该叫他做‘姬天罪’。”
金三友猛地脸色铁青,惊恐道:“难道……难道我的身份他们早就知道?!”
美艳女子冷笑一声道:“要不然为什么在刚出荒漠的时候,你就能这么好运的遇到一个可以顺利接纳你的村庄?还把你遮掩的这么完美,让凝香楼的搜救队伍都找不到你?”
金三友低下头,紧握着双手半响说不出话来。
美艳女子道:“怎么,身在别人的局中,你是不是感觉很不好?”
“有……有那么一点。”
金三友无声苦笑。
美艳女子道:“幻村的人就想等你回到大宛城之后,通过你的关系秘密进入侯府,把你们少君给带走,只不过出现小女子还有那三个人来捣乱,这计划才只能搁浅。”
金三友歪着头疑惑道:“那……那姑娘你是少君的人?!”
美艳女子摇头道:“不,非但小女子不是你们少君的人,此次也是为了把他抓走,所以才必须先找到戚小方。”
金三友满头雾水,问道:“你说的这个因果关系……我怎么就想不明白呐。”
美艳女子道:“西来国那边的消息,戚小方已经得到西来国主的密旨,并且已经找到了去绑架你们少君的办法,这个办法小女子很想借用一下。”
金三友表情复杂,再次问道:“那……那三个奇形怪状的人之所以想要找戚小方,也是想要抓我们家少君的喽?”
美艳女子冷笑道:“不,他们是北齐的人,他们找戚小方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他,小女子不知道北齐为什么要救你们少君,但它真的就这样做了。”
金三友猛地跳起,拉着红娘向后退开几步道:“你是说……我被关在那铁箱之中,是他们……是他们在保护我?!”
美艳女子笑道:“或者说,他们是想用你做诱饵,把小女子骗出来才对。你看,他们来了。”
说话间,三个奇形怪状的人就从远处冲了过来。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就越是坏蛋!
金三友脑袋里面突然冒出来这句话,随后疯狂的就想往那三个奇形怪状的人身边跑。
可身体还没等动作,就被一道好似毒蛇一样的绳索给捆绑起来,摔在洞穴一旁。
他呆呆的眨了两下眼睛,转身看了一眼红娘,只觉得这个世界太复杂了。
接下来就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比拼,原来这里早已被美艳女子布下了阵盘,三个奇形怪状的人明显吃了暗亏,节节败退,等想要脱身的时候,却发现已经走不了了。
斗至最后,矮胖男子竟祭出北齐‘毒物’‘破虚神雷’,将自己全身力量瞬间炸开,他自己死了,也把美艳女子打成重伤。
而长臂男子偷偷释放功法将金三友的束缚解开,后者趁机逃脱。
直到跑出很远,才听到接连两声巨大的爆炸声,显然剩下两人也都死了,只是不知道那美艳女子是死是活。
但金三友不相信她会死,她太聪明了,仿佛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下,这种智慧他只在自家少君的身上看到过。
接连跑了几天几夜,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却不想就在他激动的想要跳起来的一瞬间,山林的尽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那个村庄看起来再熟悉不过,尤其是在其中生活了一个月,一草一木都有清晰的印记。
老到掉渣的老村长站在村头,正对着金三友,笑着说道:“贵客不告而别,莫非是我们村子待客不周,惹恼了贵客吗?老朽在这里向你们道歉。”
金三友只道自己是死定了,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拉着红娘就疯狂的跑。
红娘的修为比他高,在他力量消耗完了之后,主动到他身后抵挡那移动的村庄和从村庄中射出的一蓬蓬的弩箭。
她心中大恨,因为这幻村的人太狡猾了。
他们明明修为高深,却根本不与金三友他们正面交战,好似连一点损失都不想受,奇怪,而且恶心。
直到红娘屁股中箭,金三友抱着她准备等死的时候……
金三友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匹瘦马行来,马上坐着一个满脸毛发的家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娘快死了,金三友带着她跑了。
至于突然出现的曾经对他痛苦折磨的毛脸男,他是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帮自己,反正他真的好强,一个人就跟整个幻村战在一起,好像暂时还分不出胜负。
他全身带伤,只能带着红娘不停的往前跑。
直到现在赶回来凝香楼,之后的事情大家就都清楚了。
崔始源暗暗记下,默默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在这里休息吧,凝香楼的买卖很大,其中很多都分发给其他的大门大户来做,也给一些诚实的商贩来做,即便是少君不能要你了,你也可以单独做一条商路,跟之前的生活并不会出现太大差距,放心吧,兄弟几个曾经一起闯荡江湖,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也都一起做了,这是过命的交情,兄弟们不会亏待你的。”
安抚完金三友,崔始源就回到了凝香楼中,把听到的全部一五一十的转达给了天罪。
天罪低头沉吟了一阵,随后轻轻一笑说道:“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
挥退了崔始源,天罪想到了兄弟两个字,忍不住叹了口气,难得的想起了北齐四皇子懒鬼齐风雨。
走到专门给他准备的房间,聊了会天,喝了会酒,天罪就离开了,显得并不是那么热情。
也是,一个蹲在家里面混吃混喝可能要混一辈子的家伙,任谁可能都不会有好脸色。
夜晚降临,天罪搂着小剑倒头就睡,享福满满的样子好似是人生无憾了。
午夜,月圆高照,四下俱静,只有天罪细小的鼾声不时响起,可能是姿势不对,蛹动几下砸吧砸吧嘴继续。
正这时,一道黑影在窗子外面晃了一下,静等半响,屋内并无反应。
黑影手掌一晃,无声的一道金光切断了窗栓,无声开启。
几条黑色绳索从外而入,悄然钻向天罪的床铺。
眼看就要得手了,却突然一道寒芒现,前后左右猛地冲出四个人来,将黑影团团包围。
上面冲下来的是老马,手中断刀封挡。
下面是大皇子齐雷霆,黑袍黑纱黑剑。
前面是卓一凡,白衣胜雪。
后面是懒鬼齐风雨,双臂张开,漫天金光,好似太阳提前升起。
叮当两声,还不等那黑影做什么反应,一柄长剑就搭在了他的脖颈,所有人都停止了行动。
天罪揉了揉自己的惺忪睡眼,坐起身来笑道:“本侯劝你还是不要妄图使用你的煞气,这个世界上的人不懂,但对于这玩意,本侯是祖宗,本侯说的对吧?戚小方?哦不,本侯应该叫你金三友!”
一道月光洒下,照在黑影的脸上,不是那刚刚离去的金三友,又是哪个!
金三友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后苦笑道:“我在什么地方出错了吗?”
天罪笑道:“你讲的故事很完美,显然其中有很多是真实的,或者说绝大部分都是真实的。”
金三友道:“不,我讲的全部都是真的。”
天罪道:“这样就对了,不过你还是出现了一个漏洞,这不怪你,你也是人,难得的出现一次自己的感情,为了那个叫做红娘的女人出现了失误,其实本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在本侯身边那么长时间,今日才想起来要掳走本侯?”
金三友道:“请少君先回答我的问题。”
天罪摊手道:“好吧好吧,你那个女人红娘,身受重伤命不久矣,她从受伤到现在,其实只过了三天时间吧?那本侯来问你,三日时间,你一个普通的紫级修为是怎么做到从南明边境到这大宛城的?呵呵,能以这么快速度赶上这一段路程的,除了金级以上的高手,好像普通人是做不到的吧,还是说你有渡鸟之类的交通工具?”
金三友一愣,随后哈哈笑道:“温柔乡,英雄冢。这话是侯爷说过的,放在如今我的身上却是再合适不过,她要死了,我的心就慌了,竟然留下这么大的漏洞还不自知……
好吧,我也应该回答一下少君的问题了。
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就跟了你?这还不明显吗?如果没有我的安排,我们九个人又岂会遇到少君你?
当初那个任务就是我接下来的,也是我发出的,卓一凡一直跟在你的身边,我也同样一直关注着少君,自从你从姬家出来之后,我便一直试图接触你,终于你也是个有野心的人,所以我便顺势加入了你的阵营。”
天罪点了点头,怪不得当初卓一凡会被这九个人所伤,按道理崔始源等人的力量完全不如卓一凡,甚至可以说是差了一个档次,即便当时卓一凡有伤,现在想来,肯定是戚小方在其中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天罪问道:“那为什么这次又想来抓我?”
戚小方直言不讳道:“我欠西来国主的恩情,我必须不顾一切的去报答,就算是要对少君做这些事情,我也认了,而且即便我成功了,少君也不会死。”
天罪撇嘴道:“我不会死?”
“没人舍得杀你。”
“但要把老子的性命建立在别人的意志之上,这种事老子最厌烦了!”
其实从崔始源回来转告天罪这些事情,天罪已经知道了金三友就是戚小方。这不难猜,即便天罪没有猜中,他让懒鬼他们来守着自己,也并没有什么错误。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戚小方笑道:“既然被你识破了,要杀就杀吧。”
天罪歪着头,好一会后突然笑道:“你是不是已经预料到自己被抓了?”
戚小方道:“少君已经派了人将我那小旅店围住了,既然知道,我早就已经插翅难飞了。”
天罪道:“你这样是想让我放了那个红娘?”
戚小方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求少君……”
天罪突然哈哈一阵狂笑。
良久后才说:“你们放开他吧,把剑架在红娘的脖子上,比架在他脖子上要好用的多。本侯真是很奇怪啊,一个曾经恨不得藐视整个大陆的家伙,怎么就会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而放弃所有?哎……当真是萝卜咸菜各有所爱,就像本侯就是喜欢小剑。”
他走到戚小方面前说道:“好了,完美了,你现在欠西来国主的人情算是还了吧?如今你还欠本侯的知遇之恩,也欠本侯一条性命。”
还有一个他没有说,那就是他们都欠天罪那个仙子母亲的一身修为。
戚小方苦笑一声,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天罪道:“别答应的太早,红娘肯定是要被绑到这里的,每年让你见上几次,而且你需要一个投名状。”
戚小方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天罪哈哈笑道:“没有?不是说幻村就是你戚小方的吗?这点你不能说谎,因为当时红娘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而幻村攻击你的方式也几乎是故意把你放走的,当然,这也是本侯能猜出你身份的另一个原因啦。”
戚小方面部表情一阵变幻,随后叹了口气,苦笑道:“好吧。”
“放了他。”
天罪一摆手,围着戚小方的人便退了回来。
他走了,就跟他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
“一凡呐,你说这曾经你的同伴,他以前就是长成这个样子的吗?”
卓一凡摇头道:“他当初是个女人。”
“这……”
天罪揉了揉脑袋说道:“这货到底有什么功夫?还真的能怎么变都行了?”
“是这样的。”
听到卓一凡肯定的回答,天罪其实有些心虚。
一个可以变化成任何模样的人,对于天罪来说……不,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危险的。
即便再厉害的高手,若是对方装扮成你亲信人的样子,突然发难,很少能有人幸免。当然,这也是天罪能放了他的根本原因,他没有用自己最强大的方式来偷袭天罪,而是采取这种看起来极为笨拙的方式。
天罪不知道戚小方是怎么想到,但却直觉的认为对方是‘求死’。
但这种你说放了吧……却又不放心,因为很难控制,这种人最应该的就是杀死,不管自己能不能用。
可天罪就是舍不得,自己当初能成就如今这局势,其实也多亏了最开始那九人班底,要不然他早就在姬家老三的偷袭下死了。
人是有感情的,尤其像天罪这种有些随性的家伙,感情更重,所以…这其实真的就是天罪给戚小方的一次机会,能不能把握的住……就看他自己的了。
一夜无话,平静无波。
第二天一大早,天罪等了很久的陛下的诏令终于到了。
“啧,我还以为这老小子就选择性的把我给忘了呐。”
拿着陛下的圣旨看了两眼,不在意的扔到一旁。
穿上朝服,天罪再一次的上朝了。
皇宫变了样子,很新的感觉。
应该是上次琼花仙子也就是自己的小姨大闹皇宫之后重建的。
作为始作俑者的天罪,走在这新铺的青石路面上,总有一些尴尬。
天罪是最后一个上殿的,没人敢催。
当他一步迈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却满不在乎的将目光锁定在淮南王的身上。
没错,这也是淮南王,作为新晋太子第一次上朝。
天罪看着那些人的眼睛,直觉的知道今天可能会有很多奇奇怪怪或无脑或被人利用的傻子跳出来的,到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做呐?
到底要不要给南明国主留面子呐?
“哎呀呀,还是算了,万一把这个老小子给惹恼了,真做出那种无脑的事情把自己给杀了,那多亏啊……呃……”
天罪一愣,抬起头看着所有惊愕的表情,呆呆的说道:“那个……我刚才把自己心中想的事情,说出来了?!”
“还很大声!”
南明国主脸色铁青的都能结霜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尴尬一笑,赶忙拱手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明国主撇了下嘴道:“万岁就不用了,若想让朕多活几日,你便少气朕一些比什么都强。”
天罪嘿嘿笑着就走到文武百官的最后面,抱着膀子站在那里。
当然,所有人此时的目光不光放在了他身上,还有他身后……那个奇怪的女人身上。
一头白发,一脸臭屁,当满朝文武于无物。
南明国主咳嗽两声,清了清被自己怒火烧的很干的喉咙,沉声说道:“今日议题,商路!”
他又瞪了天罪一眼,随后道:“如今南明百废俱兴,去除人头税,水税,石税,更宅税,路税,独留货物税。往年税收一年一结,而如今几乎一日一结,国库稍显丰盈,只是刚逢大战,南明需要休养生息,不知众爱卿有何妙法?”
一名官员直接出列,高声说道:“微臣有一法。”
南明国主道:“哦?说说看。”
此人名为薛蟠,位列大司农之职。
三十多岁,身形消瘦,眼窝凹陷,明显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薛蟠道:“微臣认为应该重启农税!”
南明国主的眉头就是皱了一下,农税?自己刚把它去掉不足一年,而且是采取的怀柔手段,先出的是免税三年的法令。他初时不能尽信天罪,所以给自己这样一个缓和的机会,如果这种方法不对,那他完全可以恢复农税。
可事实证明,货物税每日的进账全部加起来,反而要比所有的苛捐杂税要高出不少,而且民声极好。
所以这免除农税的事其实就算是定了,至于三年的说法,文武百官都知道那不过是个缓冲罢了,但任谁都不会把这个‘秘密’给说出来,毕竟陛下没有开口,谁也没有资格去说三道四。
可是这个薛蟠明显不怎么上道。
陛下还未发布撤销农税一说,你怎么能说是重启农税?
这是其一,其二是免除农税是陛下肯定要颁布的法令,你又说要重启?这不是在抽陛下的脸?
南明国主沉声道:“哦?那你来说说自己的见解吧。”
薛蟠嘿嘿一笑,站直身体挺着胸脯说道:“见解那是谈不上,不过想法倒是有那么一点,嘿嘿!古语有云,民以食为天呐!这食又从哪里来?还不是从田地里来,古语又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间的土地都是陛下的,那些粗鄙百姓平白的拥有了土地,却还不知道感恩,一听不用交税一个个就都欢天喜地的,难道一点忠君之心都没有吗?如此以往,岂不国将不国民将不民?!”
他搜肠刮肚才弄出几个词句来,自觉说的十分出色,仰着头四下看看,最终目光落在天罪身上,满脸瞧不起的哼了一声。
天罪一愣,随后苦笑,自己这算是招谁惹谁了?为啥要冲着自己哼?
南明国主听到这一番发言,脸都被气绿了。
但却又不好发作,毕竟这薛蟠的身份并不一般。
说白了,他是陛下的娘家人,薛家老太太就是喜欢这个小子,而当初自己能坐上皇帝宝座,薛家也是出了大力的。
南明国主现在虽然代表了皇家,但即便是自己的亲妹妹温华公主,如果皇家和薛家让她选择的话,她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薛家。从小到大温华公主也没有花过皇家一分钱,而她真的很富有,因为她属于薛家。
有人说薛家扛着南明的半壁江山,也有人说薛蟠就是没有皇冠的太子爷。
南明国主暗暗叹了口气,朗声说道:“还有哪位爱卿有其他的意见?”
哗的一声,满朝文武竟然同时低下了头,生怕跟陛下有什么目光接触。
唯独天罪傻傻愣愣的左看右看,没事还回头跟白发女子使个眼色,明显是在调戏。
这样的他自然就落在了南明国主的眼中。
“一户侯,你有其他意见?”
天罪愣了一下,错愕的挠了挠头说道:“我?我能有什么意见啊,我觉得这位大人说的很对,嗯。”
南明国主心中就骂开了。
话说当初自己想要去掉这些税收,还不是听了你小子的建议?如今你又说自己没意见?!
他沉吟道:“这……让朕很为难呐,如果薛爱卿说得对,那一户侯你当初哄骗朕来去掉这些税收,岂不就是在骗朕?这欺君之罪可是大罪,朕若不罚你,日后怕是无法服众啊。”
“呃……”
天罪心中腹诽,他娘的,还是个没有主见的娘娘腔!这种泼皮一样的官员也需要老子去敲打敲打?
叹了口气,天罪走出队列,朗声说道:“这个嘛……其实这位大人有一句话说的不是那么正确。”
“嗯?!”
薛蟠大怒,走到天罪身边上下看着他,大声道:“你是什么东西?!我说话对与不对,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
天罪依旧微笑道:“不过你那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真是说错了呐。”
薛蟠怒道:“那是先贤之言,哪有错?怎么可能有错?!”
天罪笑道:“那敢问大人,你可有封地?你可有家室?”
薛蟠道:“哼!我自然是有!封地百倾,宅邸少说也有十顷,可比你那一户侯府要大得多啊!”
天罪点头道:“哦?你有吗?但本侯怎么觉得你没有?因为如果按照你之前说的话,这些东西都不是属于你的啊,都是应该属于陛下的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那封地你那府邸难道不属于普天之地吗?”
薛蟠一愣。
“这……这个……”
支吾好半天才说道:“那……那原本都是陛下的,但他赐给我了,自然就是我的了!”
天罪点头道:“哦,原来是赐给你的啊,那我就更不明白了,如果赐给你的就是你的,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句话不就是错的?起码陛下赐出去的就不能算是他的东西了,还是说……陛下其实仅仅是把那些土地借给你?说不定哪天又要收回去呐?”
薛蟠一下子急了,说道:“那怎么行?!赐下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这拉出的屎难道还能坐回到肚子里?!”
一句话差点没把陛下给气死。
而一旁的文武百官也是憋着乐,他们都知道天罪这是在戏耍薛蟠,只是薛蟠还不知道不明白,一个劲的想办法去反驳,却越陷越深,你看现在,连陛下都骂上了。
天罪点头道:“哦,倒是可以这么理解,那赐给你的便是你的了,好吧好吧,那就按照这个规则来。那陛下赐给其他王侯的土地,也是应该属于他们的喽?”
“哼,那是自然!”
“哦,那……那些百姓所拥有的土地,好像也是陛下赐给他们的吧?”
“呃……是赐下的,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嘛,那些平头百姓哪有资格拥有土地啊?自然是陛下大发慈悲的赐给他们的。”
天罪点头道:“这样啊!那本侯就明白了,那本侯还想问大人,陛下赐下土地,赐给你们公侯那些,是不是要收税?”
薛蟠哈哈大笑道:“一户侯啊一户侯,谁都说你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但今日一见……我呸!我都说那是陛下赐给我们的土地了,那就是我们的了,陛下为什么要受我们土地上的税?即便是收,那也是我们来收啊!”
他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其实这就是天罪要给陛下提的醒!
陛下以为自己只要发出一条法令,这天下的税收就能免了?哪那么容易!他是可以不收,但那些依靠着封地中税收过活的贵族们也会不去收税吗?当然不可能!不收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说实话,真正是皇家自己拥有的土地很少,即便他们拥有的是整个南明最多的,但……还是不足整个南明的十分之一土地。
这样免税的法令其实真正能起到作用的,也不过就是在这十分之一的耕地之中罢了,那这样一来,这免税法令其实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陛下也终于听出来天罪的意图了,皱起眉头沉思起来,看来还真的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啊。
天罪看着薛蟠,哈哈一笑说道:“原来大人是这样的理论,那这样说来……因为你们的土地是陛下赐下的,所以你们不用交税,那天下间的百姓的土地也是陛下赐下的,那是不是他们也不用交税了?”
薛蟠又是一愣,说道:“这……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天罪疑惑道:“咦?怎么不能相提并论?陛下赐给你们就算是赐下,陛下赐给百姓的就不算是赐了?你们把陛下当什么了?你们把陛下的恩赐当什么了?难道都是你们说的算了?那还要陛下……做什么?!”
猛地一声吼,把薛蟠吓了一跳,额头上的冷汗都往出冒了。
同样的,满朝文武百官之前还是以看热闹的心情在观望,可如今这一句话,就直接吼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原因很简单,所有的官员其实都有自己的封地!或者是跟拥有封地的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陛下提出来的税收改革其实已经破坏了几乎所有达官显贵的利益,而今天这个薛蟠,正是被他们故意推出来,顶着风头浪尖来给陛下施压了。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件事又让天罪给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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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怒哼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再出声了。
天罪冲着南明国主拱了拱手,也要往自己的位置上走。
南明国主还沉寂在他刚才的说辞之中无法自拔,免税条令会给南明国带来什么,这位国主再清楚不过,可是如今刚刚开始便遇到诸多困难,却都是他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一个解决办法的。
见天罪要跑,赶忙喝道:“一户侯站住!”
天罪错愕回头道:“这……陛下还有何吩咐?”
南明国主道:“不知一户侯对此番免税一事,还有什么具体的方略吗?”
天罪撇了撇嘴,一脸鄙夷的说道:“那个……陛下啊,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说。”
“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很善良。有一天夜里他走过森林,一只小兔子走了过来,说可怜可怜我吧,我的毛发太短了,过不了这个冬天的,你能把身上的衣服给我吗?那个人同意了,脱下了身上所有的衣服,光着身子在森林的寒风中继续前行。又有一条蛇走了过来,说可怜可怜我吧,我在夜晚是看不见的,这让我无法捕捉小动物来喂养我的孩子,你可以把眼睛给我吗?那个人又同意了,将自己的眼睛送给了那条蛇。这下他瞎了,听着森林中的虫鸣鸟叫继续前行。这时又来了一只蝙蝠,说可怜可怜我把,我的耳朵受伤了,再也听不到回声,如果没有耳朵的话我会死掉的,你能把自己的耳朵给我吗?那个人同意了。结果他什么都没有了,马上要被冻死在这片森林之中,正这时一只飞鸟从他身边飞过,看到他的惨样子,扔下一个字条就走了。那人打开来,纸条上面写着‘傻瓜!’,陛下,你猜那个人会说什么?”
陛下愣了愣,低头思索了好一阵,才说道:“那人应该会后悔之前自己送出去那些东西吧。”
天罪摇了摇头道:“不,那个人说了一声谢谢,他说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终于第一次受到别人的礼物。”
讲完,就歪着头看着陛下,眼神有些古怪。
陛下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思考了一阵,才忍不住摇头苦笑。
他听出来了,原来这一户侯是在怪他上次承诺的奖励还没有兑现,现在又开始跟他要主意要办法,直接把陛下形容成了那些自私的动物。它们的要求并没有什么错,都是为了自己或者为了自己的家人,就像陛下,所有的要求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
可是他们却一丝一毫都没有回报给那个带给他们新生的人。
陛下有些尴尬,望了望下面的群臣,很无奈的摆手道:“算了,一户侯你回去站着吧。”
“谢陛下。”
天罪现在根本就是在等着下朝了,自己来看南明国主一眼,也算是重新确认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好,虽然弱了,但总算不至于大打出手。
可是陛下接下来的话,却让天罪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诸位爱卿,明天就是南明火把节,本应在明日普天同庆,可明日朕答应母后要陪她过五十大寿,这每年都要举行的聚会,便在今日进行吧。”
一句话,下首百官没有任何人有一丝的疑惑,显然早些时候这件事就定了,而且大家也都有了完全的准备。
但……天罪没有啊!天罪不知道啊!
他呆呆的眨了两下眼睛,随后便意识到自己被坑了。
不管是今天的聚会还是明日的火把节又是皇太后的生辰,自己作为一名官员是必须带礼物来的。
而且每个人准备的礼物,直接是要写在史册中的,甚至全天下的百姓都会知道某个官员送了什么,这同样是南明火把节的一个噱头。
自己没有准备,这丢人岂不是要丢到奶奶家了?
接下来,文武百官先到偏殿候着,大约半个时辰又被召集回来,发现大殿上已经铺上了一层干净的席地,每个人一个小桌子,上面摆满了酒菜,大家纷纷按官职坐下。
天罪找了半天才找到写有他名字的座位,竟然是距离皇位最近的一个,犹在大将军和太尉以及诸王的前面,与他相对的,就是寒蝉若惊的淮南王了。
两个小屁孩相视苦笑,淮南王笑了一声后赶忙低下头去,目光不与任何人接触,给人一种很懦弱的感觉。
按理说,酒宴应该先由南明国主讲上一段话,说说好听的,表彰一下这一年之中功劳卓越的人,再敲打一些人,然后一段歌舞过后,酒宴就算是开始了。
南明的规矩没有其他三个国度大,也没有它们多,所以总体来说还比较随意,百官之间甚至可以互相走动敬酒。
可今年南明国主却没有站起身说话,而仅仅是扬了扬手中的酒杯,拍了一下巴掌,曼妙女子便从两侧而出,上演了一场美轮美奂的歌舞,这宴席就算是开始了。
文武百官原本觉得有些奇怪,偷偷向陛下望去,却发现他正赌气似的冲着天罪阴笑,大家一下就都明白了。
如果表彰,那绝对是要表彰这异军突起的一户侯的,他的功绩其实对很多人来讲都比较隐晦,但大家心中明镜一样,什么精盐啊,什么除税啊,什么商路啊……这些都是人家一户侯的功劳,若真要论功行赏,便是封王都不出奇,毕竟他已经是侯爷了。
可陛下偏偏略过这个环节,显然是在因为之前和刚才的事情在赌气,大家心中憋着笑,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薛蟠却面色阴冷,小声对身边的宇文长青说道:“这个臭小子之前薄了老子的面子,老子得好好教训一下他!”
宇文长青是个小官,但却是宇文长信的亲弟弟,而宇文长信便是当朝太尉!宇文一家势力极大,便是宇文长信那个年幼的长子宇文信,如今都当上了‘右将军’,统领官兵达百万之众。
这本身就证明了宇文家的强大,因为但凡大家族,你若当了文官,那就绝对不会让你们碰武行,若是当了武官,你们一家便与文官无缘,这是皇权制衡之道,但却在宇文家给打破了。
宇文长青笑道:“不知道小公爷有何妙计?”
薛蟠冷笑道:“这还不简单?我们薛家就是有钱,虽然太后生辰是在明天,但今日大家都是带了礼物来,只要我们的礼物比那一户侯的好,再当着众人大大削了他的面子,不出一个时辰这事就能传遍整个大宛城,让全天下的人都耻笑他!”
宇文长青笑道:“小公爷当真妙计!”
表面这样说着,他心中却不以为然,只觉得这薛蟠实在是一块贴不上墙的烂泥,如果没有薛家老太太的爱护,又怎么可能坐上大司农这样重要的官位?
不过这样的白痴也有他独特的用处,拿他当枪使,自己站在背后操纵,则是再适合不过了。
宇文长青又说道:“这一户侯上朝随身还带了女子,虽然陛下没有说什么,视而不见,但这总是一件极为荒唐的事,到时小公爷可以提议让那女子为陛下献舞,若是陛下看中了她,倒是从一户侯手中把那女子抢了去,岂不是要给一户侯戴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薛蟠眼睛一亮,笑道:“妙计妙计!这男人最厌恶的事就是被人戴了绿帽子,尤其这一向护短的一户侯,怕是……嘿嘿,要哭死喽!”
宇文长青心中又骂了声白痴。
其实他的目的可不是这个,陛下又岂会那般荒淫?
他再用薛蟠的身份刷阴谋!
之前在朝堂之上陛下让一户侯站出来,其实就是削了薛蟠的面子,这很难跟薛家交代,如果一会薛蟠站出来让那女子跳舞,陛下再不同意的话,就是两次削了薛蟠的面子,那薛家的护短老太婆还不得炸了庙了?
可若是陛下同意,那一户侯能同意自己的女人出来抛头露面被这些臭男人盯着看吗?
一个让,一个不让,这矛盾就来了,原本陛下和一户侯之间的关系就岌岌可危,若是此事成了导火线,两家互相掐起来,嘿嘿,那就又是宇文家再次崛起的机会!
而且不管是陛下同不同意,他总要得罪一方,不管是得罪了薛家还是得罪了一户侯,这都是喜闻乐见的事。
宴会还在进行,舞蹈的小娘子们真的很漂亮,她们大多十四岁左右,一个个含苞待放的,身段更是婀娜,看得天罪直流口水,恨不能把自己的眼睛长在她们身子上。
他下意识拿起一根鸡腿一样的吃食,咬了一口,然后又吐了出来。
低头看了看这一桌子看似丰盛的酒菜,忍不住对陛下又腹诽了起来。
这陛下也太他娘的抠了!
就算凝香楼最差的酒菜,也比这强上百倍。好歹也是国宴啊,怎么就能这么糊弄事?而且这酒……这叫什么酒?贴鼻子过去一闻就是一股酸臭之气,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豆汁儿’!
反观陛下的桌子上却摆着上好的酒菜,虽然他刻意掩盖,但谁看不出来那酒杯中泡沫泛起?明显就是凝香楼的啤酒嘛!
这个该死的老抠门。
正这时,一名舞姬崴了脚,在整齐的队形中突然跌倒,看起来是那么的突兀。
那舞姬甚至已经都不觉得疼了,满心都是惊恐,冷汗和眼泪齐刷刷往下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的猛磕头。
天罪啧了一声,要说这女子还是太紧张了。
若是她能趁机变化动作,把这跌倒也跌出一种美来,尽可能的让舞蹈继续下去,大家即便发现了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她这样一磕头,其他舞姬也都不跳了,纷纷跪下寒蝉若惊。
全场猛地静了下来,而陛下的脸色也一片铁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差点失去了一根手指。”
却在这时,天罪突然走了出来,摇摇晃晃的站到那舞姬的身边。
陛下一愣,不知道天罪在说什么,转头看向他,满头问号。
天罪旁若无人的说道:“记得本侯刚来这南明的时候,一直走的就是森林密道,没有路,自己就开凿出一条。有一天本侯遇到一只兔子,非常可爱,本侯以为终于可以吃个烧烤,却发现那小兔子不怕人,在本侯面前来回蹦跳,一双红眼睛好奇的盯着本侯看。
我走了上去,想要伸手摸摸它,尤其它那柔软极了的羽毛,搂在怀里一定是十分舒服的。
可它却突然张嘴咬了我一口,粉嫩好似水晶一样的小嘴,还有白白的两颗牙齿……险些把我的手指给咬掉了。
陛下,您猜那时我首先想到的是什么?”
陛下道:“杀了它。”
天罪呵呵一笑,没有回答,反而说道:“陛下您知道吗?在北齐极北之地,生活着一种怪兽,名叫‘瑶蛇’。它们很强大,稍微挥舞一下尾巴,就能扫倒一栋房屋,嘴巴张开,能轻易的吞下去好几个人。
那里四季都是冬天,但却也有真正的冬天,温度低到吐一口口水,还没等口水落地就会变成冰凌。
男人出恭的话速度一定要块,若是速度慢了,水柱就会从下至上的渐渐冰冻起来,便把小啾啾也冻住了,一掰都能掰下来。
在那种的寒冷之中是没有什么食物的,巨大的瑶蛇更是找不到猎物,甚至有些会饿死。
每到这个时候,它们就会离开自己的栖息地,向人类聚居的地方移动过去。”
陛下眉头一皱道:“它是要吃人吗?”
天罪摇头道:“不,恰恰相反,它们会停在人类村落的村外,有的甚至带着自己的小宝宝,费力的前行到这里。人们发现了它们,也并不会驱赶,而是拿出家里用来过冬的补充热量的奶酪,出去递给那些瑶蛇,瑶蛇也不会攻击他们,而是小心的闭上自己的嘴,轻轻伸出舌头将那奶酪卷走,而此时小蛇会爬到人们的身边,顺着人的大腿缠上去,爬上人的身体。
之后成年的瑶蛇会离开,一块奶酪就有可能让它们度过这个严冬,而幼小的瑶蛇就会被村民带回到家里,等这个冬天过去,村民再把瑶蛇送回到雪山之中,它们自己会找到回家的路。
直到下一个寒冬,也许它们会再来,也许这辈子都不会过来。”
陛下满脸的惊奇,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瑶蛇为什么不吃人?人又为什么会养着幼小的瑶蛇?”
天罪笑道:“其实我之前也很不明白,这种事很没道理对不对?可是最近一些时日我倒是想明白了,其实这就是一种规矩。”
陛下疑惑道:“规矩?人和瑶蛇之间的?”
天罪摇头道:“不,是人和整个周围环境的规矩。瑶蛇不会攻击人类,因为兴许那只瑶蛇就曾经在一个寒冬被人类所抚养,时隔很多年,养它的那家人说不定早就死了,可它依然记得这个规矩,又在自己困难的时候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了让它信任的人类的手中。
我不知道这种信任是通过多少年多少牺牲多少误解才会建立起来的,但我知道维系这种信任,却是很难。
而人类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漫漫雪山之中,并非只有瑶蛇这一种凶兽,还有其他,也还有野兽,它们的力量比瑶蛇要低得多,但对于人类来说却是太强大的存在。
可它们同样也不会去进攻人类的村庄。
这不是因为瑶蛇拥有控制它们的力量和心思,而是因为只要有瑶蛇生活过的村庄,里面就会存留一种人类无法嗅到的气味,而这种气味对于其他猛兽来说就是雷池,就是不可逾越的存在。
所以人类有时会帮助瑶蛇这个种群的延续,而瑶蛇又间接的提供给人类庇护,这……就是规矩!
不同于国家中硬生生制定出来的法律法规,而是通过无数年的磨合而出现的规矩,甚至可以称它为自然法则。”
陛下眨了眨眼睛,随后哈哈一笑道:“还真是有趣,人类竟然还可以跟那种凶猛的野兽互惠互利,甚至两方人都未必能知道做这种事情的深意,却就这样做了,并且得到了利益,有趣,有趣。”
天罪摇头道:“其实……并没有那么有趣。这种规则来自于信任,就像我之前说的那个故事一样,我想去抱一下那个可爱的兔子,兔子却咬了我。在它看来,自己肯定是要马上死掉了,所以在死前反抗一下,咬我一口,兴许死的能高兴一点。
但我并没有杀它,而是去抱了它,又喂了它一点吃的,它就再也没有咬过我。
手指被咬,这就是我跟它之间信任的代价,我所付出的代价。
说实话,这个代价很小。
而兔子呐?如果当时我在怀里直接把它勒死,或者直接吃掉,可能它都不会反应过来。
没错,我用一个小手指头被咬的代价,换来的是它生命的承诺!”
天罪蹲下身,发现够不到,又站起来,伸手拍了拍那名舞姬的肩膀。
“人对于小动物,位高者对于位低者,规则的建立永远不是建立在惩罚上的。”
陛下眯着眼睛问道:“那是建立在什么上的?”
天罪笑道:“实力!”
陛下沉思一阵,随后突然笑了笑说道:“朕知道你的意思了,罢了罢了,不过是一次失误,原本庆典之中若是有了血腥味,反而不美,不如就……呃……你们下去吧。”
一群舞姬赶忙谢恩走开。
其实南明国主刚才是以为天罪对那名舞姬有意思,正准备把她赐给天罪,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冷意飘来,顺着方向一看,就看到了白发女子那冰冷而且略带威胁的眼神,赶忙改变主意,换了种说法。
不过天罪这一番说法,当真是出尽了风头,所有的官员都盯着他看。
可以说现在在这个大厅之中的,就是南明国最顶尖的存在,那些强横的氏族都有人在朝野之中。这里唯一缺少的可能就是地方诸侯了。
歌舞结束,陛下在沉思天罪的话,而天罪则是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让薛蟠很不爽,现在还没到他出手的时候,竟然就被对方抢尽了风头。
接下来就是互相敬酒攀谈的时间了。
薛蟠赶忙抄起自己的酒壶,第一时间跑到天罪的桌子前,轻蔑的说道:“一户侯,我来敬你酒。”
他对自己的酒量那是相当有自信。
而且并非是盲目自信。
他酒量真的不错,曾经一人喝趴下过几个武官,普通的酒,直接往肚子里面倒,一百多斤的体重,竟能喝下去五六十斤的酒,也不见他上厕所,在大宛城里面可谓小有名气。
他这趟过来就是要把天罪给喝趴下,不过就是个小屁孩,几斤酒灌得他连自己妈都不知道,到时候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道:“不是本侯不想跟大人拼酒,只是这酒实在是太差了,本侯难以下咽呐。”
薛蟠哈哈一笑道:“别找借口!难喝?刚开始难喝,但几斤酒下肚,谁还能分清是好喝还是难喝?反正喝道肚子里面都是酒!”
天罪叹了口气道:“真的要比?”
“自然要比!”
“那好,反正这里的酒本侯是喝不下去,能否请你稍微等一下?”
“这……哼,你要等多久?等你长大吗?哈哈哈!”
天罪摆手道:“不用那么久。”
他站起身冲着外面啪啪拍了两下手,这声音怕是十几丈都穿不出去,但就在一盏茶的功夫之后,老马竟然牵着残红从外面走了进来。
四周兵甲也都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天罪走过去对老马说道:“回凝香楼给本侯拿几桶酒来,要红的那种。”
老马点了点头,转身又走了。
整个皇宫,竟然让这样一个老头来去自如,这又从另一个侧面展示了天罪此时在南明的强势!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还没等薛蟠不耐烦,四桶酒就被抬了进来,这次那些卫兵不光是让路,更是帮着一起把它们抬了进来,抬得过程中还一个劲的闻,好似真的能用鼻子吸出一点似的。
四桶酒被放在了天罪的小桌子前面,侍卫正要退下,天罪便扬手道:“四桶用不了,你们拿出去一桶,等换岗之后回营喝了吧。”
侍卫一个个都狂喜不已。
但却没有直接拿,而是抬头看了一眼陛下。
陛下很不愿意,一是这酒肯定是凝香楼最珍贵的那种酒,给人就浪费了。
二是这些人可是自己的护卫,怎么能让别人当着自己的面给好处?这样自己的面子还往哪里放?关键是,你收买他们是为了什么?是要让他们回头捅自己一刀吗?
陛下很生气,但还是摆了摆手道:“一户侯赐给你们的,你们就收下吧。”
一群侍卫倒也不傻,先谢恩陛下,再谢天罪,然后欢天喜地的扛着酒桶跑了。
天罪直接拍开一桶酒,笑道:“来吧,这位大人,现在我们来斗酒吧。”
“慢着!”
还不等薛蟠说什么,就从武将那里面跳出了好几个人,紧张的冲过来喊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一愣,看着围了他一圈的武将,满头都是黑线。
他‘不小心’碰了一下木桶,里面酒水荡漾,马上就将整个大厅都笼罩在一股酒香之中。
“喂,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本侯这里要斗酒了,你们凑什么热闹?”
一名将军说道:“斗酒?这种酒也是用来斗的?知不知道应该小心享受,细细品味,你知不知道这酒要多少钱?!”
天罪仿佛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
对方一下子才想起来,这玩意就是人家卖的,多少钱还能不知道?
天罪摆了摆手,马上有两名侍女拿来两个酒杯。
天罪说道:“这位大人,你说斗咱们马上就斗,绝对不会赖你一两一钱。”
薛蟠哈哈大笑,用酒杯直接在酒桶里面舀出满杯,虚空晃了一下,就一口喝干。
天罪也毫不犹豫,同样喝光了一杯。
两人都没什么反应,随后继续大喝起来。
这一杯接着一杯,平日里被大家用来小心品味,一点点抿着喝的酒水竟然直接被这两个畜生往喉咙里面倒,仿佛生怕酒杯太小不够用似的。
一桶酒很快就下去半桶,几个五大三粗的武官绝对坐不住了,大声嚷道:“该分出个胜负来了吧?!”
天罪又喝一杯,随后笑了笑说道:“嗯,也差不多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对面的薛蟠突然身体一晃,咧着嘴笑着看着天罪,突兀的伸出一根大拇指。
“你牛!”
噗通,就说了这么两个字,竟然直挺挺的倒在席地之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天罪真是憋不住乐。
这红酒是最醉人的酒,不是因为它度数高,反而是因为它度数的适中。
红酒曾经也出现过用蒸馏的办法提高酒精度数,而产物便叫做‘白兰地’,可这种酒只发展了几百年,便在不温不火中逐渐消失了。
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就是指的这个举动。
红酒味道酸涩,却更能掩盖酒精的烈性,入喉温婉,对胃部的伤害也不大,但它因为含有某些成分,导致它是所有酒类中几乎最快能被人体吸收的。
这就导致人们所说的‘喝红酒,醉了就是大醉!’
喝了同样的酒,拥有喝酒天赋的薛蟠都醉倒了,反倒是酒量一直不佳的天罪却跟没事人似的,除了小脸有些通红之外,精神还是很不错的。
所有人都暗暗称奇。
天罪是千杯不倒?不,两杯就倒。
其实他是作弊了。
酒进到肚子里面,还没等被吸收,就被天罪的围观控物之法给‘分解’了,其中酒气直接被他送出了体外,从身体每一个汗毛孔挥发出去。
这就导致了大厅里面的酒香越来越重,弥漫,久久不去,即便门外的护卫都一脸迷醉的嗅着那味道。
三桶喝了半桶,还剩两桶半。
天罪看着那些一脸希翼的文武百官,随后撇了下嘴,转身对老马说道:“把这些都带回去吧,用不着了。”
“别啊!”
老货镇国将军郭振南直接跳了上来,对天罪是挤鼻子瞪眼,大声说道:“我说一户侯啊,你也忒抠了吧?!酒都带来了,你还要往回拿?就让我们在这干瞅着?我说一户侯啊,老郭可没少在你那凝香楼里面花钱呐,我这今年的俸禄都搭进去了,你到了这年底也不说给酬谢一下恩客?!”
天罪眨了眨眼睛,点头道:“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郭振南眼睛大亮。
天罪继续道:“老马,还等着干什么?把酒拿走。”
老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直接扛起两桶半的红酒,火速向门外逃去。
文武百官都没有反应过来,老马就已经出了大殿门口。
郭振南都快哭了,被气的。
伸出两只大手都恨不得把天罪给掐死。
天罪却仰起头轻轻一哼,就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一转头,却看白发女子正搂着那半桶,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从老马的手中拿到的。
她喝酒很有趣,微微初起樱唇,轻轻一吸,一条红色酒线就从酒桶里面飞了出来,直接飞进她的嘴里。
那只桶很大,她整个抱在怀里,看起来两个一同大小,看起来很搞笑。
天罪也真的就笑了,很‘妩媚’的白了白发女子一眼,自己回到桌位上坐下,淡然而坐。
一群官员终于忍不住了,想要上前来抢夺,陛下一看现场弄得这么乱,重重咳嗽两声,就把众人的‘野心’给压下去了。
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陛下仰起头瞄了他们一眼,随后咳嗽了两声。
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
丞相卫广青率先走出来,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躬身笑道:“启禀陛下,卑职偶得一宝,思来想去,发现这世间无人能配上它,唯独有一个,便是母仪天下的太后,除她老人家之外再无一人可以配得上了!”
说着便打开盒子,一道霞光猛地射出,竟是一颗拳头大的明珠。
这东西真的是极为珍贵,历史上有一个国主为了得到一颗明珠,曾经用一座城池去换。
南明国主眼睛一亮,笑道:“卫卿家有心了。”
这就是很满意,而且收下了。
马上有一名太监走下来将明珠接下,拿到陛下的身边。
紧接着,一个个按照官职高低,都依次给陛下送了礼,当然,都是送给太后的,作为明日太后的生辰纲。
五色彩石,琉璃雕,翡翠马……等等等看起来都是很值钱的宝贝,而且都很适合太后女子的身份。
这依次送礼,就送了将近一个时辰,让天罪怀疑这与其说是个酒宴,不如说是陛下弄的一个收礼大会,这货现在穷的尿血,就想出这种卑鄙的办法来敛财了?
一个时辰过了,薛蟠却也终于醒了过来,虽然还稍微有点打晃,但总算足够清醒。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天罪一眼,之前的斗酒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第一是天罪舍得,大气!那大半桶的红酒需要多少钱?反正至今南明国也没有人可以在一顿饭之内喝下这么多的红酒,因为它是限量供应的!一人就那么一壶。
第二是他输了,他在自己最擅长的地方输了,非但没有因此而生气,反倒有些……臭味相投的感觉,发现天罪可能跟自己是同类人。也爱酒,更爱女子。
其实仔细想来,这种上朝都要带一名冷艳女子的行径,他薛蟠还是很佩服和羡慕的。
所以此时薛蟠已经不太想整治天罪了,反倒是想要跟他做个朋友,两个人好好的喝好好的玩。
但……
丢脸还是丢了,自己噗通一下倒在地上算是被谁都看到了,不出明日自己斗酒输给了一户侯的消息就传遍大宛城。
还得斗一下才行!
薛蟠摇晃的走出来,先是冲着陛下拱了拱手,口齿不清的说道:“微臣给姨娘准备了一份礼物。”
太后就是薛蟠的姨娘,算起来他跟陛下都属于同辈。
陛下点头道:“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意思是你这家伙还能舍得花什么钱买什么好东西?
薛蟠呵呵一笑,转身大喊道:“把东西抬上来!”
太监侍卫把他这句话传出去,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四名壮汉就抬着一个大木箱从大殿正门走了进来。
轰隆一声放在地上,让整个地面都颤动一下,显然是分量不轻。
薛蟠转头又看了天罪一眼,天赋一样的扬起眉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天罪苦恼的揉了揉眉头,暗道这小子怎么就跟自己耗上了?酒量也要比,如今礼物还要比比?话说……自己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啊。
陛下看到大箱子之后也有些惊奇,问道:“哦?此为何物?”
薛蟠嘿嘿笑道:“前些日子闲来无事,微臣跟家丁走了次商,万幸是带的钱很充足,就换来了此物。要说这也是运气,咱南明国极南之地是一群土著山野之民,很多村庄需要盐铁粮油等货物,他们出产的也都是南明人喜欢的山珍海味。尤其兽皮一项,听‘把式’说不照蛮夷那边的差,买卖数量更是相当。此行去本打算是换点极为珍贵的皮毛来孝敬姨娘,却偶尔发现了它。
当时一个村庄是从某个山洞里面把它挖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价格几许,就想找人把它卖掉,正巧微臣赶到,经过多日商讨才将它买下,嘿嘿,微臣当真是占了个大便宜!”
一番话语倒是把南明国主的好奇心给勾了出来。
“快点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薛蟠嘿嘿一笑,转身对那些家丁说道:“开箱!”
箱子立即被打开……
大殿外面已经夕阳,昏黄带红的光线从天边射来,照在人的脸上显得光暗分明,又显得红润。
其中一束阳光照在这物件之上,猛地折射出满屋子的琥珀光!
世界仿佛都一下子变成了金黄之色,又透着柔和,让人感觉十分的舒服。
没错,那东西是一块一丈多高的巨大琥珀!
天罪猛地站了起来,皱着眉头死死盯着琥珀,他惊讶的不是世界上竟然会这样神奇的出现如此巨大的而且如此通透的琥珀,而是那琥珀之中的东西,在晶莹之中透着那无限的俊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琥珀,是这个世界上很少的一种几乎所有国家都喜欢的东西。
它美丽的颜色,清澈中带着那种沉寂的沧桑。
不管是外貌还是内涵,它都能称得上是至宝!
但这些宝物有些是廉价的,因为它的存在很普遍,甚至随便找寻几棵树木都能发现它们的存在。
可它们又是昂贵珍贵的,因为它是少有的可以物分十品的东西,从十品到一品,每增长一级其价格几乎会翻一倍,到了一品,便是天价。
更重要的是它的大小,越大的琥珀越难存在,因为这样一个脆弱的东西要在风吹雨打日晒雷鸣中挣扎的存在数万年甚至数百万年,其难度是人类根本无法想像的。
尤其想现在这颗,巨大的好似十几个人叠起来一样大的,就更是难得到绝大部分人一生都无法见到的奇迹了。
但这一切,对于天罪来说却依然不如琥珀中存在的那件‘事物’让他心动。
无比的俊美。
在整个大陆之上,几乎很少有事物可以比得上温婉如水的女子那样让人迷醉,唯独几样,是不分物种不分阶层不分男女老少,都会认为是人间至美的事物。
毛色白中带金的九尾狐,被世人成为世间最美丽的颜色。
原理大陆,靠近真正最北面的一座孤岛上的啸月苍狼,被称为世间最高傲的生灵。
幻海森林最中间地带的真血骏马,被称为世间最温柔的生物。
大陆周围的海洋之中相传生活了一种巨蛇,其大小相当于整座城市,却美到无可复加,听说它的眼睛能魅惑这世间任何的生物,它被成为女王蛇。
……
还有一些,渐渐就成了传说,毕竟除了百姓的口口相传之外,很少有它们的任何记载。
只是这四种却是真实存在的。
比如……天罪面前的这个琥珀之中,冰封的便是那美轮美奂而又俊美高傲的啸月苍狼!
“嘶……”
不光是天罪,满大殿的文武百官包括陛下在内,全部都站了起来,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人间美景。
这只狼身长差不多有一丈,更胜普通马匹。
洁白的毛发仿佛瑞雪一样覆盖在它的身上,尤其在琥珀之中它正仰头嚎叫,看起来栩栩如生,美到了极致。
天罪作为拥有围观控物之法的人,他的特殊神识可以深入到最细小的层面去观看一件事物,就像是一个超级显微镜。
而在他的目光之中,雪花是很美的,到底又如何美?雪花仿佛就是世间最贴合天道的事物,它轻轻降下来,自动就带着好似阵法的东西。
这很巧,世间绝大部分的阵法都是六边形,而但凡阵法其实都能从雪花中找到其原型,只是绝大部分人根本就看不到雪花中那些细致的图案罢了。
而这啸月苍狼的皮毛,就像那雪花的图案一样的完美,一样的契合天地至理。
薛蟠这个得到这块琥珀的人都不知道它具体的价值。
天罪同样只是惊叹于它的美丽,但却也不知道价值几何。
也许这天地之间怕是只有一个人能够清楚这点,而很巧的是,这个唯一知道的人,正在天罪的那个小塔之中修炼。
没错,正是狐狸姐姐!
“小天,天呐,这种至宝竟然能被你碰到了?你必须要得到它!”
天罪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狐狸姐姐的声音。
其他人都听不到,因为狐狸姐姐其实是对着小塔说的,而现在作为小塔主人的天罪,自然能听到塔中的‘动静’,也只有他才能听到狐狸姐姐的话了。
他退后一步,等所有人都不再注意他,才小声的对着怀中说道:“姐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狐狸姐姐紧张的说道:“啸月苍狼啊!这是大陆上的人对它的称呼,因为它长相很像狼罢了,但其实在凶兽之中对于它还有另一个称呼,而且更为贴切。那就是……‘不死兽’!”
“不死兽?!”
“没错,世间只有两种生物是永远不会死亡的,第一个是朱雀神兽的祖先凤凰神兽,它永远不会死,或者说死亡的时候就是它新生的时候,这便是凤凰涅槃。而第二个便是这不死兽,它脑袋里面有一枚世间最坚硬的内丹,只要内丹不破,它即便只剩下这枚内丹,也能渐渐生长出自己的身体来,受到任何伤势都不可能死掉!
而这头不死兽不但内丹肯定没有被破坏,甚至身体也根本没有什么损害,现在它不能动仅仅是因为它被困在了这琥珀之中,可能它的神念也受到了某种禁制,这才不能活动罢了。”
天罪一惊,对啸月苍狼‘不死兽’的名字并没有很惊讶,而是对另一件事十分惊奇。
“姐姐,你是说……它拥有神念?难道它也拥有智慧?”
狐狸姐姐苦笑一声道:“它虽然不是神兽,但智慧却跟神兽无异,其灵性比姐姐我要更饱满一些,曾经就有人说过,它是一种仅仅不会幻化成人形的神兽!”
“这……这还真是件宝贝呐,不过即便我得到它,它能老老实实的跟随我?”
“这……”
狐狸姐姐心里也没有底,毕竟她仅仅是听说过这种‘伪神兽’的存在罢了,至于见……今天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本体。
如果真的活了,是不是要直接攻击别人,即便不攻击,这个传说中最高傲的生物又岂会听人类的命令?
狐狸姐姐有些脸红,撅着嘴说道:“反正……反正也是件宝贝啊,还是放在自己手里面要好一些吧……”
天罪忍不住笑道:“没想到姐姐还是个小财迷,嘿嘿……”
不过这件东西天罪是必须要得到的。
很简单,它真的太美了,若是放在一户侯的客厅里面……也是最好的装饰品吧。
高座上的陛下站着身子拍手道:“好!贤弟你还真的有心了,这件礼物母后她一定会十分的喜欢。”
这是南明国主第一次称呼薛蟠为‘弟’,也是第一次称他为‘贤’,显然是高兴的不得了。
眼看南明国主就要收下了,天罪忍不住着急。
如果真的被送到太后的手里,自己想要弄出来恐怕就只能靠偷靠抢了,虽然……他在这短短世间之内已经想好了如何把这个东西偷走,只要给他一瞬间的间隙,他就可以利用自己的小塔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它给装进去带走。
可是偷来的那就是赃物,终究是见不得光,更别提摆出来当装饰了。
咬了咬牙,天罪走了出来,站在那琥珀的身边,点头说道:“嗯嗯,真是好宝贝,别说太后了,连我都是很喜欢呐。”
薛蟠哈哈一笑,满脸傲然之色,说道:“一户侯,不知道你为太后准备了什么礼物呐?”
陛下都是一脸的希翼,甚至说道:“是啊,一户侯,平日虽然太后没有见过你,但对你也算是宠爱有加,当初你家中几位女子的封邑都是太后给批下的,如今太后五十大寿,你总不好就送点凝香楼的吃喝吧?”
天罪忍不住瞪了这老小子一眼,什么太后要礼物?分明是你这家伙想要好处!
他撇了撇嘴拱手道:“本侯倒是有一件很适合送给太后的礼物,不过……本侯倒是觉得比不上这位大人送的这琥珀奇宝,其实……不如让太后也过来看看,嘿嘿,本侯是怕陛下也心仪这件宝贝,到时候自己私自留下,随便找了一件宝物去糊弄太后,你们是一家人倒是无可厚非,只是这位大人的一番苦心就没有办法被太后知道,岂不是浪费?您说呐,这位大人?”
薛蟠一听,就觉得特别的有道理。
他还有点怕这陛下玩那偷梁换柱的戏码。
便说道:“是啊,不知姨娘此时可有空?不如出来见见也好。”
陛下眼皮抖了两下,心中很是气恼,毕竟……被人想成了要欺骗自己母亲的小人,这谁受得了?但他却没有发火,而是觉得天罪从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如今他要让太后出来,必定是有些深意的。
于是便说道:“是啊,文武百官对太后如此挂怀,送了这么多珍贵的礼物,二来,这也不是朝会,本就是百官同乐的宴会,母后她出来亲自谢谢你们也是无妨。”
说完就命人将太后给请了出来。
太后明明已经五十岁了,因为保养的好,一点都不显老,看起来好似三十多岁,只是她故意仰着脖子,走路坐下的过程从来都不低头,甚至喝酒也是抬着头喝。
这就是女人的一种小心思,因为低头的话,脖颈上就会出现皱纹,瞬间会让她显得老态。
对于男人来说,这重要吗?一点都不重要。
但对于女人来说,这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了,一切的细节,让人想象不到的细节。
不过太后也明显很喜欢这块琥珀,尤其中间那巨大的不死兽啸月苍狼,但明显喜爱的程度没有男子那样疯狂。
就像男子会喜爱狮子老虎狗熊,而女子会喜欢小猫小狗,男人喜欢的是强大,女人喜爱的是可爱,而且……可控。
这就是天罪从太后出来之后观察出来的两个细节,随后,他的嘴角就勾了起来。
陛下道:“好了,太后都亲自来了,一户侯你有什么礼物就拿出来吧。”
天罪嘿嘿笑道:“本侯说过,本侯真的就有一件很适合太后的礼物,只是……嘿嘿,本侯却不打算把它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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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哼一声后说道:“一户侯,你特意让本宫出来,就是要告诉本宫,本宫不值得收到你那礼物吗?”
天罪叹了口气道:“这世间但凡美丽的女子,都有资格收到这份礼物,也应该收到这份礼物,太后更是母仪天下,美绝天下,更是适合不过。只不过……嘿嘿,你们也知道,家里还有那么多母老虎,这礼物要是送出去,还被她们知道了,怕是这个火把节本侯都过不好了。”
他苦着脸,仿佛自己很委屈。
这让原本生气的太后又忍不住好奇起来,之前她还想说一句‘既然你不愿意这礼物就不用送了,送了本宫也不收!’
可是听到他这一番言辞,却又忍不住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了。
太后道:“一户侯可是南明之中有名的富贵家,单是一个凝香楼就让你侯府成了聚宝盆,这天下间的财富都往你们侯府流动。到底这天地间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侯爷你这样纠结?”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就差说‘你快拿出来大家看看。’
天罪道:“好吧好吧,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拿出来……不不不,不行,这东西若是拿出来了,到时又不送,岂不是好似戏耍太后一样?这不行,这不好。”
等众人都好奇这一户侯到底是要卖什么药的时候,陛下的眼皮子却是一阵猛跳。
他……明白了!
好家伙,这一户侯根本不是不想送,而是送出来东西,还想赚点什么回去,根据他的言行,分明就是相中了这块琥珀,只是他既要当婊子又想立牌坊,自己不说,偏要等自己来说吗?
果然,天罪此时正一个劲的给陛下使眼色。
陛下心中被气笑,无奈道:“一户侯啊,总要现将那事物拿出来看看,若真有你说的那般好,朕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天罪直接给他了一个‘你果然上道’的眼神。
随后伸手入怀,小心的从那盒子里面掏出一件事物,直接捧在手心举到众人眼前。
就见那件事物应是一枚宝珠,下面有木架支撑,上面有云雾飘动不散,看起来仿佛仙家之物,至美至极。
陛下皱了下眉头,好奇道:“这是何物?”
天罪道:“此物本不是人间的事物,它对于这世界上一半人来说毫无用处,但对另一半却是无上至宝。它不能提升修为,不能增进见识,但却可以说有逆天行事之能!”
陛下道:“一户侯你就别卖关子了,这到底是什么?”
天罪嘿嘿笑道:“天道是什么?生老病死,人如同奇迹一样出生,又不可避免的老去,防不甚防的生病,最终难逃一死。而这件东西,就能改变其中一项,是可有可无的一项,它……可以让人避免老去这个过程。具体它应该叫做什么,本侯不是仙家,自然不知道具体的名字,但大陆上的人却因为它最直接的功效给了它一个很贴切的名字。驻颜丹!”
驻颜丹三字一出,太后猛地站起身来,双眼竟然一片血红,呼吸也忍不住急促起来。
“当……当真是那传说中的驻颜丹?!可永葆女子青春的逆天之物?!”
天罪笑道:“自然是这个,本侯虽然胆大,但欺君之罪还是不敢犯,而且此丹功效极其明显迅速,是真是假吃下去便知晓了,也没有什么骗人的价值。”
太后两眼放光,却依然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第一件事却是看了陛下一眼,那目光是如此的坚定。
陛下苦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一户侯,这还真的是一件至宝,而且太后很喜欢,只是……显然让你这样献出来,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你看这样如何,在这文武百官的礼物之中,你可以任选一件带回去,算作是皇家对你后院里那些女子的一份补偿。”
天罪笑了,咧嘴笑的很奸诈。
然后伸手拍了拍那块琥珀说道:“其实真的不用这样的,但若是陛下坚持,本侯也没有忤逆陛下的想法和必要,要选上一件的话……嗯,那就这件吧,这块琥珀若是放在本侯的客厅之中,还真是能给本侯那小小的一户侯府增色不少,也不用总听其他人说本侯的府邸是弹丸之地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太后说道;“不知道太后是否肯交换吗?毕竟这些东西现在都是属于太后的,其他人……嘿嘿,即便是陛下也不能左右太后的想法的。”
“自然要换!”
太后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随后马上发现自己可能是太激动了,赶忙咳嗽两声。
“说来这件琥珀确实好看,但里面这怪兽太过凶猛,放在本宫的院落之中,难免要吓坏了那些宫女,确实不太适合,若是放在一户侯侯府之中,倒是跟侯爷你的卓越武功相得益彰,再是适合不过,既然侯爷喜欢,本宫便将它赐给你了。”
这就是板上钉钉了。
薛蟠在一旁满脸的错愕和……不服,但太后都把话说出来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是得到薛家老太太的喜爱,但老太太同样对太后这个女儿百般怜爱,若非要分出一个喜爱谁多一些,还真是……有些困难。
而且自己能拦着太后去得那驻颜丹?那结局肯定是被自己姨娘吊打了一样。
他满心气氛,但懊恼居多,他也认为自己的琥珀根本比不上这驻颜丹,毕竟这是可以让女人疯狂的事物。
很不爽的瞪了天罪一眼,满心不舒服。
天罪呵呵一笑,走过去拍了拍薛蟠的后背说道:“这位大人,你能得到这件宝物当真是天赐的机运,对于老天喜爱的人,本侯也是想要亲近的,这样吧。”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金卡,直接抵到了薛蟠的手里。
薛蟠接过来看了看,就看金卡上面仅仅写着‘贵宾’两个字,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后马上想到了凝香楼的一件事。
就是凝香楼中有一个很大的包厢从来不对外开放,而包厢门口也只写着贵宾二字,说是那房间就是给陛下预留的,不管是什么时间或者多么繁忙,只要携带贵宾卡就可以进入到包厢里面。
虽然价格仅仅是比外面打了八折,但……这可是身份的象征!
而且大部分的人其实都在排号,想要到凝香楼去吃一顿,现阶段怕是要排上两个月左右才能排到,每去一次就跟过节似得。
尤其南明讲究饭桌文化,什么样的事情只要在酒桌上就很容易谈妥,而如果对方安排了凝香楼的一桌酒菜,则谈下来事情的概率……就差不多成了。
看着手中的贵宾卡,薛蟠下意识问道:“这个难道是……”
天罪呵呵笑道:“本侯回来听说凝香楼给陛下预留的那个房间好像从来没有被用过,如今大人怕是要做去那个房间的第一人了。”
薛蟠心中狂喜,笑道:“一定去,一定去,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倒是很上道嘛,之前倒是有点误会你了,不过没啥,之后你就是我薛蟠的朋友了!”
天罪呵呵笑道:“好说好说。对本侯误会的人很多,有人总说本侯太过猖狂,但本侯猖狂吗?本侯的一户侯府还是所有侯爷中最小的一个府邸,一个凝香楼也不过是本侯用来养家糊口的小买卖,如今能受到大宛城贵胄的喜爱也算是侥幸了。而且本侯深入简出,哪有一点跋扈的时间?再说了,本侯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为南明奋战,要说对于本侯的误会……呵呵,本侯能想明白,却很不理解啊。”
薛蟠想了半天,才道:“那叫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嗯嗯,就是这么句话,谁让你一户侯小小年纪太厉害呐?我都妒忌你!不过话说回来,这张贵宾卡真是打八折?!”
天罪笑道:“持有这张贵宾卡的,那红色的酒水可是不限量的哦。”
薛蟠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明日过节倒是要去那叨扰了!”
两个人一下子又变成了朋友,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起来还真的就是这么奇怪。
或者说……天罪其实一直在给两人之间留一线缓冲。平白的吸引仇恨无异于白痴一样的行为,出力不讨好。倒不是说天罪不敢与整个世界为敌,关键是……不必要。
仇恨天罪的人多了去了,少这么一个人总是好的。
两个人在聊天,可是驻颜丹却一直没有献上去,这可把太后给着急坏了,欲言又止了好半天。
陛下咳嗽两声道:“一户侯,既然你已经选定了,那是不是应该把驻颜丹呈上来了?”
天罪哈哈笑道:“是啊是啊,呐,此丹药是本侯在北齐偶然得到的,其真实与否已有权威人士认定了,还请太后现在就服下,省的手持这丹药,怕是要被其他人惦记了。”
陛下忍不住苦笑。
何止是惦记?
就在这么一点点的时间内,自己那媳妇,当今的皇后其实一直在殿后偷看,她年轻,调皮,觉得这样的献礼有趣,就来看个热闹,如今看到了驻颜丹,那眼睛都在冒火,直接派人来跟陛下说了小话。
意思很明显,太后……反正已经老了,自己还年轻,这驻颜丹应该给自己吃才对。
当然她是不能这么直接说,只是意思是这么个意思。
陛下后宫佳丽虽然不到三千,但百十多人还是有的,其中有自己喜爱的,有背景雄厚的,这一枚驻颜丹当真是……给自己添乱呐。
太后听到天罪的话,相当的深以为然,竟然不顾自己身份走了下来,亲手从天罪的手中将驻颜丹拿了过去。
却正在这时……
“侯爷,既然回来了,怎么也不去本宫那里说说话?难不成侯爷美人在侧,倒是把本宫忘了?”
温华公主轻飘飘从殿后走了出来,轻纱遮面,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平静问出了这种让天罪冒冷汗的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温华公主的突然出现让整个大殿都更加明亮几分。
文武百官的眼睛下意识的往她身上看,却又不敢直勾勾的盯着,只能偷看一眼再马上低头,然后忍不住又偷看一眼。
天罪则是心中叫苦,什么啊这是,话说……你不要单方面的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说的那么……亲密好吧?
自己也不过就是见过她两次啊,第一次还是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身份,第二次则直接来跟自己谈交易,今天就是第三次,可对方说出来的话好像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这……让天罪很迷糊啊。
去你那里说话?话说你是南明国长公主,并未出嫁,自己虽然年幼,但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可能跑到你那里去见你?是咱俩有什么奸情还是啥的?
话说……这话若是传了出去,自己怎么做人呐?
“这……这个……公主厚爱,只是自古男女有别,本侯又岂敢造次,贸然去打搅公主殿下呐。”
温华公主坐在了陛下的下首,微微歪着头看着天罪,却不再说话,仿佛要把他给‘看死’一样。
而此时,白发女子竟然难得的再次说话了,不过说出来的却是一个简简单单却隐含深意的……“哼!”
天罪直接激出一身冷汗。
现在尴尬的除了天罪之外,还有太后。
看着手中的丹药,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她真的不知道应不应该把丹药交给自己的女儿。
按理说自己的女儿温华公主如今正风华正茂,最好是能保持在这女子最美的年龄,可是自己一天天的也在老去,即便自己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保养上,但事实上每日清晨起床的时候,最能发现自己的老态,她都想哭泣。
咬了咬牙,她举着驻颜丹走了回来,轻轻递向自己的女儿说道:“来,吃了它。”
温华公主轻轻笑了笑,摇头道:“母后,放心吧,按照一户侯的性格,他从来不会把只有一件的东西拱手让人的,如今他肯交出来,就证明他手中肯定最起码会还有一枚这个丹药,母后便吃了吧,我会让他把丹药交出来的。”
说话的声音一点没有故意遮拦,一切都被天罪听了个明白,他眼角一阵抽动,话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个婆娘就这么了解自己啊?!
温华公主十分自信的看着天罪,天罪也是被看的满头是汗,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输了。
那双眼睛太美太温柔,他一点说谎的想法都没有。
“没错,本侯确实是还有一个,不过……也没有道理给你啊。”
温华公主头歪了歪,轻笑道:“哦?你确定你不给本宫?”
“呃……”
天罪哭笑不得,这凭什么啊?!
温华公主温婉的说道:“原来你是不打算给的?是不是侯爷现在心中正在想这凭什么?那好吧,其实皇兄之前跟本宫提过,说要把我嫁到北齐去,嫁给他们的三皇子,听说北齐三皇子文治武功都是千年来最出色的,而且人也长得极为俊美,说本宫在相貌上也比他稍微逊色,本宫原本是不同意的,但如果侯爷……”
后面的话就没说。
天罪差点被气哭!
他算是听明白了,如果今天不能让温华公主满意,这货就要远嫁他乡。话说……整个大陆谁人不知温华公主是许配给天罪的?若是嫁给别人,那就意味着天罪这个超级大绿帽子是戴定了!
“哎……”
天罪真是怕了她了,赶忙乖乖的从怀里又拿出来一枚驻颜丹,一阵长吁短叹,万分不舍的将它拖在手中。
温婉公主轻轻一笑,挪着盈盈小步走下高台,从天罪手中接过驻颜丹,又伸手在他的头上揉了揉,说道:“不错,这次给你记上一笔。”
然后就直接从后面离开了大殿,仿佛这次出来就是要抢他一颗丹药一样。
天罪感觉自己浑身无力,一屁股坐在地上,身边薛蟠小声问道:“那个……难道驻颜丹你还有?”
“你当那是大白菜啊?!”
天罪翻着白眼说着,然后哼哼两声,浑身无力的走回到自己的座位,拍了两下巴掌喊道:“老马!把琥珀带走!”
老马再次出现,直接把琥珀抗在肩头,就回到天罪旁边,这次没有离开。
不过天罪注意到残红不见了。
礼物直到现在才送了一半,太后赶忙将驻颜丹吃掉,随后才面带微笑的看着那些官员一个个的送上宝物。
不过有了这琥珀和驻颜丹的前戏,后面的戏码就显得有些尴尬了,一个个官员也没有那么兴奋,只是想赶快送完赶快结束。
正这时,侍卫匆匆的赶了进来,大声说道:“启禀陛下,大事不好了!您的那一池子锦鲤鱼都被……都被吃了!”
陛下猛地愣住了,随后……就疯了。
站起来大声吼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朕那心头肉都敢吃了?!”
说是心头肉,当真是一点都不夸张,陛下平日里没什么业余爱好,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治理国家上了,只要一得空,就会跑到正殿一侧的利于风水的小水塘旁边去看自己养的锦鲤,那是德天造化之物,原本墨绿颜色的鱼类长成花团锦簇,并且极为好命,很少被其他动物捕食。
相传它们只要得到天机,便可幻化成蛟龙,再修炼万年,便登云成龙。
所以南明国主可谓是悉心照料,总幻想在万年之后会有一只腾云之龙是由他饲养的,那种成就……当真是想想都会笑。
可如今却忽然听到噩耗,自己那些宝贝鱼竟然都被吃了?南明国中怎么会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下意识的,南明国主将目光投向了天罪。
天罪很无辜,赶忙摆手道:“本侯可是一直在这里的啊,你可不要诬赖我!”
南明国主一想也是,天罪从来没有离开这里啊。
可是马上的,那名侍卫说道:“启禀陛下,池水中的锦鲤是被……是被一户侯的马给吃掉的!”
“果然跟你个臭小子有关系!”
南明国主直接跳了起来,恨不得冲下来掐死他。
天罪赶忙道:“啥?啥?!瞎扯!马是吃草的,怎么可能去吃那些鱼?再说了,本侯那匹马乖巧的很,怎么可能吃……呃……”
说话间,残红被两名侍卫从殿外带了进来,它优雅而行,看到天罪后突然别过头去,好像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完了!’
天罪心中叫屈,不用问了,光是这一个表情就能证明这货真的把那些鱼给吃了。
他赶忙走上前来,两脚将生拉硬拽的两名侍卫给踢开,抬手摸着残红的脖颈说道:“喂,我说……你怎么会喜欢吃鱼呐?话说……即便你喜欢吃的话,也不用吃那些锦鲤啊,很贵的啊!”
残红很羞愧,转过头伸出舌头温婉的在天罪脸上舔了一下,又用马脸来回磨蹭他的肩膀。
天罪一下子就软了。
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吃了便吃了,没啥大不了的,既然你是我的马,莫说是吃几条锦鲤,便是吃点更高级的东西,那也绝对管够!对了,吃没吃饱?”
“一户侯!”
南明国主大声吼道:“你这臭小子,该死的东西!”
天罪翻了下白眼,转头伸手道:“别生气!今天算是被陛下你给抓住了,要什么您只管说,对了,刚才给你妹妹那枚丹药算不?”
“不行!”南明国主道:“你们之间的事跟朕有什么关系?你的马吃了朕最心爱的锦鲤,朕必须要把它杀掉以慰藉小金小红它们的在天之灵!”
天罪叹道:“完了,这都起上名字了,看来还真的是很重视呐……”
他难得伸出自己的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抬手从白发女子紧抱的酒桶里面弄出一杯,仰头喝光,三步走到大殿正中间,盘膝坐倒。
“事情既然发生了,情况也就是这么个情况,陛下,划下道来吧,残红不能杀,即便是杀了,陛下反而什么都得不到。”
残红也走了过来,趴在天罪的身边,大脑袋靠着天罪的身子,表情并未有一丝害怕,反而是带着一种无谓的淡然。
陛下瞪圆了眼睛看着这一人一兽,发现……还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马,怎么就这样无所畏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难道真要合起伙来要把自己气死?!
等等!
南明国主沉吟一声,突然想到这说不定是个机会,之前一户侯为了自己的地位献出了炼制精盐的秘法,让南明国越发坚不可破。
如今他犯了错,又要保护那只该死的臭马,自己是不是应该把握住机会,再从他那小脑袋里面套出什么重要的秘密?
“唔……”南明国主沉声道:“既然一户侯要救它,那……总要拿出可以与之同等的事物来。朕先警告你,那些锦鲤是朕唯一的爱好,视若己出。”
天罪无奈的叹了口气,对方果然是要狮子大开口呐。
不过这又有什么办法?毕竟是自己先犯的错,被人给抓住了把柄,而这残红自己也当真喜爱,说死也不能让它出事啊。
他伸手入怀,摸索了好一阵。
南明国主睁圆了眼睛去看,越来越好奇。
可是……天罪手伸了回来,却是空空如也。
“一户侯,你是真的不怕……”
“不,等等,陛下请赐我纸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纸和笔能做什么?
对于南明国主来说,就是左右他人生死。对于达官贵人来说,就是权利,对于商贾,就是财富,对于文人,就是诗词歌赋,对于武人,便是军令战法。
但对于天罪来说,就是改变世界。
关于这点,尝到过甜头的南明国主最是了解不过。
天罪想了好一会,伸出小舌头舔着毛笔尖说道:“陛下,对于骑兵您怎么看?”
陛下不明白这事突然又问道自己了,想了一会便说道:“骑兵?鸡肋也。战不如兵车,攻不如弩箭,一名骑兵培养更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马是军中之重器,行军靠它来加快速度,对阵时更需要它来冲锋,但除非天赋异禀者可以夹紧马腹,才可让自己不轻易的从马背上掉下来,对阵之时跌落者多于受刀兵之伤者。不过骑兵还是要比普通的步兵要厉害很多,只不过达到的效果却没有培养一名骑兵,还有养育一匹战马的投入来得多。”
天罪点了点头,确实,这是实情。
战马何其珍贵?一匹战马的消耗甚至可以养活四名士兵,再加上马上的兵刃要更长一些,造价本身就高于步兵兵刃,所以需要投入的价值要更高。
可是步兵却存在极大的隐患,就是很容易跌落下来,甚至不用对方出力,仅仅一个冲锋骑兵自己就从马背上掉了下来。所以在大军团之中,战车明显要多于骑兵,而且价值更大一些。
但战车的机动性又受到很大的限制。
所以一名合格的骑兵,不但需要过硬的技巧,更是需要一匹颇有灵性的马匹,可以达到最大的默契。
天罪呵呵一笑道:“陛下还真是一针见血,这确实是现在骑兵最大的弊端,而改变这些,其实只需要一个很小很小的变化就可以达到,只是……”
“只是什么?!”
陛下再次站了起来,一脸激动的盯着天罪看。
天罪是什么人?说可以从二十万大军的包围中把他救出去,那就救出去了,说拥有可以让所有人生活为之改变的办法,就真的拿出了精盐的炼制方法,改变了整个大陆对‘吃’这种行为的一个新的认知,可以说‘吃货’就是天罪给培养起来的。
说可以抵御北齐蛮夷加上姬家叛逆的三方夹击,就真的可以让南明转危为安。
说要对抗西来的突然发难,就真的把西来活生生的给打跑了。
说到做到,不管他说的事情有多么不可思议,多么听起来吹牛无边,他都总能做到!
如今他说一个改动可以改变整个骑兵,那么……南明国主现在关心的就只是那个‘小小的改动’到底是什么。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改动嘛……本侯现在就可以说,也可以详细的把它写画出来,但结果……是好是坏本侯却说不好。”
陛下疑惑道:“如果一个改动可以让骑兵的价值加大,这本来就是大大的好事,怎么又变成坏事了?”
天罪道:“因为这个方法是很容易被学习和复制的,就像本侯现在完全可以用一张纸就把它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其构造原理,如果两军对战,那么敌人也可以马上就学会这个办法,从让骑兵急速的增强。而之所以说它会变成坏事,那是因为……陛下,南明的骑兵从来不是大陆中诸国里最多的,甚至不如西来的十分之一,如果这个方法现在说出,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让西来国更加的强大。”
“这……”
陛下纠结了,忍不住问道:“真的是那么容易复制?”
天罪道:“原本每一个国家都有能工巧匠,这东西又不是太难,差不多只要看上一眼,便能做出个*不离十。”
陛下皱眉道:“那……难道明知道有这个很好的办法,我们却根本不能使用?”
天罪道:“世间万事万物,好与坏往往都在一念之间,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好与坏并没有那么清晰的界定。这件事明明是好事,但却能带来坏的结果,如何使用,还要看我们如何去用。”
陛下道:“那到底应该怎么去做?”
天罪道:“很简单,既然这种办法是很容易被人给学去的,那么……就让他们去学好了,不过……要在我们南明利用这点取得一次巨大的胜利之后!既然这个优势我们只能用一次,那么就意味着我们需要把这次利用到最大的限度!
首先我们可以买马,最大限度的去买马,秘密组建骑兵,却不轻易使用,我们要等待或者创造一个机会,一个战场,把这种改变彻底的刻印在整个大陆的历史中,以一场可以改变整个南明命运的战争记录下这改变历史的一刻。
等到那时,人们在典籍中记载的,永远是这惊天动地的一战,却不会是那个细小的方法,而这也会记录在你国主大人的身后评中。”
陛下沉吟良久,说道:“这确实是个办法,而现在……一户侯,朕希望还是把那个方法直接写出来,之前那精盐之法……可是让朕失去了一位珍爱的妹妹。”
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天罪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别像上次那样把自己拖得那么折磨。
天罪笑道:“好吧,既然殿下执意想要的话。”
他低头便在绢纸上画了一个图案,递给了走过来的太监,后者将它呈献给陛下。
陛下左看右看,看了好久也没有看明白怎么回事。
忍不住问道:“这个……是个什么东西?”
天罪笑道:“没有实物的话陛下可能不是很好理解。”
说着,他伸手一招,桌子上的纯金酒壶就到了他的手中,围观控物之法用出,看起来好像是他随手在那酒壶上揉捏,而酒壶一下变成了橡皮泥,随意的变换着形状。
最终,它变成了两个奇怪的三角形,中空,上面有环。
天罪又从桌位上拿起一个蒲团,上面牵下来两根绳索,直接系在那三角形的上面。
最后费力的将蒲团放在残红的背上,直接跳了上去,双脚正好穿过那两个三角,双足微微在马腹上一夹,残红便站了起来。
天罪说道:“来,动两下。”
残红猛地人力而起,双前蹄在空中蹬了几下,看起来极为壮观。
而天罪双足一直在那三角形之中,双手根本不拉住马鬃,便稳稳的依然能坐在马背上,抱着膀子轻轻笑着。
残红嘶鸣一声,随后落地,打了个响鼻。
而全场却全部静了下来,怕是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让人吓得心脏乱跳。
所有人都呆了,包括南明国主。
他错愕了良久,才颤声问道:“一户侯,你是……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南明国主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东西的好处。
而且……有三个!
第一个好处是稳定,这毋庸置疑,双脚能有蹬踏的地方,自然可以让骑手在马背上更加牢固。
第二个好处是可以空出双手!人在马上,若想不被甩下去,首先要用力夹紧马腹,其次便要时时用手牵住缰绳或者马鬃,这起码会让骑马者只能使用一只手作战,而事实上,绝大多数的骑兵都只能使用单手武器,虽然足够长,但单手力量毕竟薄弱,力道就差了很多。
长刀永远是骑兵的第一兵刃,正是因为必须使用单手。
第三个好处……其实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足下有根’!但凡练武之人都知道这四个字所蕴含的意义。
人在空中的时候,脚下不贴着大地,便是无处发力。对于高手来说,‘支撑’的力量要永远大于‘下压’的力量,因为下压的力量最大也就是你自己的体重罢了,而支撑,却轻易可以撑起万斤。
人在马背上,来自下盘的力量其实就只能是屁股,屁股又有多少弹性?又有多少支撑性?别说是发力了,便是勉强的支撑都做不到。
可若是脚下有这两个踏板,踩着它就是踩着马匹本身,力量会反馈到马背上,而最终由四只马腿来支撑。
这就意味着是两只脚的人变成了四只脚的马,人可以完全借用马力!
而大陆的骏马太多了,神骏到几近凶兽的都有,强悍无比,人却使用不上。如今这一个小小的改动,竟然能让人充分的借用马匹的力量,真正能达到人马合一……
这中变动所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南明国主都一时间想象不出来。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整个大陆上最强大的一支骑兵,已经被他给掌握了!
文武百官纷纷围了上来,看着真真正正骑在马背上的天罪,发现这个东西的构造太简单了,真的是看一眼就能自己回去做出来。
可是……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人能想到?
“哼!不过如此,之前吹的天花烂坠,事实上还不就是简单到令人发指的东西而已?小儿科罢了。”
宇文长青本想在幕后让薛蟠当枪来对付天罪,可是这一转眼薛蟠竟然成了天罪的朋友,没有办法,他只能自己走出来,公开对天罪表示了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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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愣了一下,竟然下意识的接在了手里。
天罪不等对方发问,便说道:“不用能量,不用身体接触,让这枚蛋立在这盘子里面,即便轻微摇晃它也不倒。”
上官长青一愣,不由自主的开始琢磨起来,伸手拿着蛋左看右看,尝试往盘子上放了放,但不管怎么放,它都会直接晃悠悠的倒下去,还打转。
“这怎么可能做到?!”
他有些生气了。
旁边文武百官和陛下也忍不住去想,这到底要如何做到?
想了很多办法,却不管怎么想,都绕不过不用能量不能身体接触这两个屏障。
最终大家都放弃了。
天罪呵呵一笑,从马背上跳下来,伸手接过鸡蛋,笑问道:“这位大人,你想出办法了?”
上官长青愤怒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天罪耸了耸肩,随后就将那鸡蛋直接敲在了盘子上面,下端被敲破,那蛋便稳稳的立在盘子上面,除了疯狂摇晃之外,它应该是倒不了了。
全场哑口无言,愣愣的看着那蛋,心中极为复杂。
天罪歪着头问道:“你现在觉得这件事简单吗?你还觉得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吗?它就立在那里。”
这哪里是蛋在立着,而是天罪的风范就在那立着,从不跟你争吵或是辩解,用一个其他的例子,直接狠狠一巴掌抽在你的脸上,而且最多只能说一句……好疼。
陛下轻轻笑了两声,说道:“好了好了,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非要争论个高下又能如何?不过……”
他话音一转,声音透着冰冷的说道:“今日这在马上加上两件小工具的事情,若是有人泄露出去哪怕一丝一毫,便是诛九族的罪过!”
最后几个字是他压低了嗓子几乎吼出来的,让满朝文武心中咯噔一声响。
好家伙,他们都被天罪给坑了啊!
这种秘密这么简单,还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不就是要陷他们如此被动吗?
自己不过就是看了刚才温华公主‘调教’他的笑话,可这才一转头,自己所有人就都被天罪给坑了。
他们仿佛能看到天罪阴险的笑。
不管怎么说,这场风波过去之后,酒宴还要继续。
而残红作为一匹马,竟然有了在这宴会中吃饭的权利。
天罪尝试给它一些酒肉,但它却只是喝了一点点的酒,根本就不吃肉,这让天罪很奇怪为什么残红要吃掉那些锦鲤,难道就是为了给自己带来麻烦?也不对啊,残红乖巧的很的,可爱的紧。
感觉它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深意,仔细看着残红的大脑袋,天罪发现残红的眼睛中好像多了两条金线。这是曾经就有还是刚刚有的?天罪还真有点说不好,反正残红也不会说话,无所谓了,不懂便不懂了。
酒宴终于结束了,文武百官全部都离开了,天罪同样也毫不犹豫的离开,只是他此行收获颇丰,光一个琥珀就够他高兴一阵的了。
不过回到家中,果然就不那么美好了,家中所有女人都是一副幽怨的眼神瞅着他。
原因?自然是因为驻颜丹给了别人,而她们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天罪逃也似地跑到李香莲的房间之中,要说众女人中怕是只有她对于这些都会很淡漠,不会阴阳怪气的说点什么。
进屋后,李香莲正在写字,看天罪走进来,微微挪了一个位置,继续写着。
天罪却忍不住满头黑线,因为李香莲把他平日里都会坐的位置给占了。
这明显是在赌气啊!
天罪知道这事真的大条了,他其实没有想的那么严重,可如今看到一向淡漠如水幽静如兰的李香莲都是这样一番态度了,才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做的不怎么地道了。
其实想来也是,既然天罪口口声声说喜欢她们,那两枚如此重要的丹药自然要在她们之间分,肯定有人得到有人得不到,但总算是有机会,而现在则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直接与那永葆青春这女人最大的愿望擦肩而过,谁不郁闷?
天罪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走过去搂住李香莲的脖颈,咬着她可爱的耳朵玩了一会,然后说道:“放心吧傻姑娘,又怎么会不留给你们一些?只不过……你们能不能得到就不归我管了。”
说完走出房间,在院落中大声叫嚷,让所有一户侯府中的女子都走了出来。
十常侍自然都第一时间出来,她们再不愿意,也是最懂得大门大户的规矩,家主诏令谁敢不从?
第二拨走出来的却是小舞和小灵,她们换掉了之前器宗的衣服,穿上南明贵族女子服饰,显得更加美艳,让天罪眼前一亮。她们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因为这驻颜丹……她们早就吃过了。
就连琼花仙子都走了出来,她没表示什么,婉儿却一个劲的在她背后冲天罪做鬼脸,婉儿对于天罪的感情很奇怪,不想认他做主子,因为一旦自己成了奴婢,某些可能性就没有了,消失了。
她很希望时间能一直保持在那个山崖之上的夜晚,天罪教她吹奏奇怪的乐器,声音是那般美妙,跟那无边的夜色融为一体。她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人救走了天罪。
牡丹也走了出来,那眼神叫一个幽怨,便是天罪铁石心肠,怕也要被化作绕指柔。
让天罪没有想到的,上官思青竟然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即便小剑都第一时间跑到了他的身边,微微笑着,而思青那丫头却一脸的不忿,还狠狠瞪了天罪几眼。
这也难怪,上官思青是天罪钦点的‘美人’,可以说是所有女子中唯一具有‘法定身份’的,她们不管样貌如何,其实在一户侯府中最多都算是丫鬟,毕竟高高在上的小剑都自诩丫鬟,谁敢逾越?
唯一不同的就是上官思青,她不但是自认为,便是在陛下那里,首先被封了诰命的反而就是她。如今驻颜丹竟然没有她的份,她感觉到被无视了,很悲愤的样子。
林林总总,一大堆女人站满了整个小院子,天罪都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她们,太多了,自己关心的又太少了,平日里总是被命运安排的满世界的跑,陪伴她们的时间却太少了。
“哎……”
深深叹了口气,天罪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两枚驻颜丹,塞进小剑的怀里,随后说道:“人人都有机会,这两枚驻颜丹,对于你们而言自然是不够的。但这种东西原本就难得,本侯也不知道这辈子能否再找到几枚,所以……只有这两枚。本侯对你们的喜爱是一视同仁的,虽然有时喜欢去一些房间多些……咳咳,不谈这个。现在本侯把这两枚驻颜丹放在小剑手里,因为本侯让她管理着这后院,而她自己又不想用这东西,所以让她来分配最是公平。”
说完,不等满场女子的激动和愤恨,天罪自己就先拉着小舞小灵跑回自己的房间,对外面一切都视而不见。
女孩子们自然是激动,她们真没想到天罪竟然还有两枚。但她们自然要愤恨,因为……谁都不傻,若这两样东西让小剑去分配,那么分配给谁……其实这都不用猜了。
房间里的天罪躺在小舞的怀中,小手伸入她的衣襟揉捏着一片柔软。
小舞先是尴尬的看了一眼小灵,后者嬉笑一声,跳到天罪的后背,竟然难得的给天罪捶肩。
天罪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却苦笑道:“小祖宗,又有什么事啊?”
没事的话她真的不会献殷勤。
小灵笑道:“还是师弟了解你灵师姐!嗯嗯,师弟啊,我和舞姐姐想去凝香楼当管事。”
天罪道:“咦?那里不是让思青在管?你们去的话……会吃亏的。崔始源他们几个跟思青曾经是共患难的,自然会帮衬着她,你们去了莫说能抢到权势,怕是被迫做苦工都有可能呐。”
小灵道:“我不管!”
她掐着天罪的脖子来回摇晃道:“你个死人把我们骗来后就不管不顾了,整天自己跑出去玩,留我们在这魔窟之中,哼!她们都拿我们当外人,甚至都不给我们发例钱,你看看我们这身衣服都脏兮兮的,就是因为只有这么一套,根本就没得换!你要再对我们不好,我们就跑回到器宗去!”
天罪无奈苦笑道:“咱们师傅烛火圣君他现在都在这里了,整天在凝香楼后面的作坊里面研究自己那些东西,你们回去?你们回去谁要你们啊,真是的……不过……真的没有给你们发例钱?”
这回反而是小舞说道:“是的呐小天,那个小剑姑娘说我们是无名无份的,能给饭吃就是对我们好了,其他例钱什么的根本就不管不问,小天你也知道例钱其实是上官思青那个丫头在发,我们去要,她却总摆着大夫人的架子呐。”
天罪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其他女子虽然也一直在明争暗斗,但都通晓这贵胄圈里面的规矩,不管斗的怎么样,是不会来打扰他的,也不会给他吹枕边风,这是大忌。
可小舞小灵出身门派,说白了就是江湖女子,哪会懂这些?即便是懂,又哪会管这些?
天罪叹了口气,说实话,万幸的是他还真的不怎么缺钱。
伸手入怀,其实是到小塔中一阵掏弄,就拿出一大把的神石,塞进小舞的怀中笑道:“她不给你们发,我给你们发!嘿嘿,不过省着点花,你们师弟我也不太宽裕呐。”
而此时,屋外的驻颜丹分配也已经决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天罪会知道?因为上官思青已经推门进来,跑到他面前告状了。
“为什么没有我的?!”
天罪赶忙把自己的小手从小舞怀里抽出来,咳嗽两声说道:“那个啥……没有你的?那小剑都分给谁了?”
其实这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上官思青愤恨的说道:“小剑太偏心了!竟然给了牡丹和李香莲,其他的姑娘也都炸庙了,就差动手去打了!”
这同样也在天罪的预料之中。
小剑是什么人?天罪肚子里面的蛔虫。
天罪最希望的就是牡丹能保持那几乎作弊一样的身材,李香莲能保持那青涩淡雅的性子。
毕竟他最多的世间就是跑到牡丹的房里面睡觉,跑到李香莲的房间去调戏。
这是他两大乐趣,小剑又岂会不知道?
但分配驻颜丹绝对是一件相当的……得罪人的活,这种活天罪才不会去干,而小剑却是再适合不过。她就是需要保持一种大家都讨厌的态度,才能真正成为一个管理者。若是人人都喜欢,跟谁关系都很好,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管理的能力了。
驻颜丹总共七枚,小舞小灵两枚,太后温华公主两枚,如今又送出两枚,残红还吃掉一枚,真的……就没有了。
叹了口气,天罪将上官思青拉到自己身边,对方先抗拒一下,随后就撅着嘴任由他搂着。
“哎呀,这驻颜丹本侯是真的没有了,但谁又能知道以后怎么样呐?本侯既然能得到它一次,肯定也能得到第二次第三次,如果本侯再得到,不给你们又能给谁?”
思青还是不高兴,撅嘴道:“可是牡丹是什么人呐?不过就是个青楼女子,还有那个李香莲,她明明就不太想要,递给她的时候她都不去拿,还是小剑硬给她塞进去的……对了,少君呐,你说这驻颜丹现在让她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天罪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来得及?那肯定是来不及了。当初残红刚刚吃掉驻颜丹身体就开始恢复,其药效发挥之快让人不可想象,都已经吃下肚子了,又怎么可能吐出来?
“乖,放心吧,本侯早晚能保证找到让你们青春永驻的办法的,而且……思青啊,你现在还未长到那最成熟妩媚的时候啊,是不用这么着急的。”
上官思青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随后道:“真的吗?”
可马上又愤怒道:“还成熟?我都这么大了,按道理早就应该生好几个孩子了,还成熟?都快成老姑婆了,你就是会哄骗我!”
天罪一脸尴尬道:“这……这也不能怪本侯啊,本侯现在还没啥让你们生孩子的能力啊……呃……对了!嘿嘿,其实本侯那个稍微长大了一点呐!”
上官思青脸一红,赶忙转过头去不敢说话,但却有心有不甘,并且……好奇心很重。
又转过头来,直接把天罪的裤子给解开了。
其他两个女子也是见怪不怪了,毕竟总在一个被窝里面睡觉,而且还都是一起,明明三个女人在一起,却也不显得多么的尴尬。
于是……
“咦?好像真的有点变大了呐……”
“就是就是,绝对是变大了的,上次的样子我记得,跟这个不太一样的。”
“男孩子果然还是会成长的啊!”
“不过……这软趴趴的有什么用?”
“哼!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两个不通世事的小丫头片子而已,这东西是要这样这样弄的……”
“上官思青,你……你不纯洁!”
“呸!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你什么时候见过猪跑?”
“有一次任务的时候路过一个村庄,赶上人家娶新娘子,我见很多人在爬墙跟,就好奇的过去瞅了一下……呸呸呸,我在说什么啊!反正是要这样的!”
“哦,那你果然是有见识!这样吗?要不这样?舞姐姐,你不是偷偷看过后山壁画吗?上面不是有很多方式方法吗?”
“呸!我才没有看过!唔……那上面又画的不清楚……要不咱们叫牡丹进来?她不是青楼女子吗?”
“哼,有个屁用!她不过是个清倌,懂得还未必有我多!”
“也不能这么说啊,听说老鸨会教给她们很多知识的呐。”
“唔……好像也有点道理……要不,咱们再弄弄,实在不行再去找她好了。”
“嗯,这是个办法。”
“不过这东西还蛮有趣的。”
“是呐是呐,比想象中要软很多呐,你看我这样弹它……”
天罪满头黑线的躺在那里,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大玩具。
话说……你们三个女人能不能有点羞耻心?有这样玩弄男人的吗?!
不要拉长啊!不要揉!不要打结!这不是绳子!
舔……是个办法……不要咬啊!饿了去后厨吃饭啊!
这一夜,天罪被百般凌辱。
午夜,瞪圆了眼睛躺在三名呼呼大睡的女孩子身边,天罪觉得自己就是个残花败柳,相当的苦闷。
不过快到天色泛白的时候,牡丹却偷偷走进了这个房间,将天罪给偷偷抱走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褪去自己的衣衫,火热的身子将天罪紧紧搂住,果然……她是懂得更多的。
当然了,大早上三个女人满世界的喊‘少君失踪了’,弄得一阵鸡飞狗跳自不用说。
……
天罪在自己的一户侯府中,过的很痛苦,但也很快乐。
隔天,陛下的诏书便到了,将天罪请了去,说是要让他看一样东西。
其实就是一个借口,陛下是让他去看皇室工匠的成果。
天罪看过之后,又再次将马鞍马镫做了一些改进,更加适合这个大陆上的高头大马,尤其那些几乎不是马的家伙,比如起码有一人多高的独角踏云兽,四蹄上长有利爪的吞天逐日兽,原本兵甲很难骑乘这些马类,但加上马具就能变成真正的战力。
陛下说道:“第一批采购的队伍已经出发了,一户侯,你觉得他们应该用什么借口来解释这样大规模的购马事件?”
天罪站起身,将改良的图纸扔在一旁说道:“拜托,陛下啊,不要什么事情都来问我啊,这国家不是你我两个人来统治的,是你的国家,你还有那么多的大臣,不让他们出力,他们反而会心中犯疑的。”
陛下皱眉道:“明知他们的方法不是最好,也要用?”
天罪叹了口气,没有做太过的解释,只说道:“凡事都不能太亲力亲为,做的最多的人,反而失去最多的心。”
至于陛下能否理解,他就不管了,他没有义务把东西嚼碎了喂到对方嘴里去,那是母亲才会做的事情,天罪可没有那么大爱。
临走前,陛下忍不住又问道:“一户侯,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有很多对于整个国家都有帮助的办法?”
天罪笑道:“那是自然,这都是我的筹码。”
“哼,明着就跟朕讲筹码这个词,换作他人怕是死上一百次都还有富余。”
“嘿嘿,可是我并不是其他人。”
陛下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终于还是把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北齐现在推行的几个法典,看似胡闹,看似毫无章法,看似祸国殃民,但朕经过几日的推算,却发现其中有大智慧!北齐振兴怕是只在十年之间,便可恢复它原本五成的势力,再次成为无所畏惧的大国。臭小子,那些办法是不是你告诉给他们的?”
天罪转头看了陛下一眼,耸了耸肩膀说道:“我总得从那里活着回来,而做到这点,并非是没有代价的。”
这就是变相的承认了。
陛下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没什么事了。”
“哦,那我回去了。”
“朕可以派人到你那书房里面吗?”
“不行!”
“哦。”
以前每隔几天温华公主都能从天罪的书房中给陛下偷来几张纸,每一张都让他受益匪浅,可是最近因为温华公主跟天罪闹得有些不愉快,自然就没有再到一户侯府串门子,那些纸张当然是拿不到了。
而让陛下很费解的是,自从天罪离开一户侯府之后,他就命人假扮侍女去一户侯府干活,一来是监控,二来就是为了那个书房。
可一户侯府里面那个小丫头不知道长了双什么眼睛,但凡被陛下送去的人就一个都没落下,全部看出来了,并且痛打一顿再撵出府门,弄得陛下很没面子,而她就随便在街头买来的小丫头,陛下也想方设法去把她们再转变成‘间谍’,却根本就没有一个可以成功,那些买去的丫鬟竟然一个个都是贞烈之士,很是难得。
“哎……怪不得这臭小子敢把那么大的家业就交给一个小姑娘打理,当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都不能小看呐……”
陛下叹了口气,命人加紧制造天罪画出来的图纸,他自己则是回到宫中,亲自督导买马一事。
他总是在天罪面前很没面子,但这却并非因为天罪肚子里的鬼主意多,当然,这是一方面。
但最重要的,让陛下根本不想或者说不敢对天罪做什么的根源,便是战功!
不管是精盐的炼制还是这马镫的事物,对南明很重要,但对于天罪的地位却意义不大。因为这事只有他自己能干,其他人都采取无所谓的态度。
但军功的封赏却丝毫错误都不能犯,因为在南明国之中,一大半的官员都在看着这点。
有功不赏,反而加罚,这会直接伤了全天下氏族的心。
因为他们想要提升地位就是靠军功,若是军功不赏,那他们就会人人自危。
甚至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认为一户侯这个爵位已经不太适合如今立下赫赫战功的天罪了,封赏太薄了。
两次解南明国之大厦将倾,可谓是南明建国以来最大的功劳者,可就给一个侯爷?那……其他军官会怎么想?自己不管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封侯拜相了吧?因为在军功方面,谁也没有办法大过一户侯啊。
国之栋梁,这个词也就一户侯敢说了吧。
所以不管是私心还是其他原因,南明国主都不能动天罪,哪怕他做了罢免太子这样大逆之罪。
至于此时的天罪,刚刚出了皇宫,正骑着残红悠闲的看着京城风华,却突然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围住天罪的是一群极为漂亮的女人,莺莺燕燕的,身上衣着华贵,却没有下人跟随,只是一群女人,死死围住他竟是一点空隙都不给。
“请问您可是一户侯苏天罪苏大人?”
天罪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是啊,本侯就是啊!”
他很高兴,以为自己名气终于大了,终于有仰慕者了,这些女子肯定就是自己的崇拜者或者什么。
谁知最开始说话那个女人突然一声吼。
“就是他!姐妹们快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他有驻颜丹!”
哄的一下,一大群女人都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就把天罪给从马上拉了下来,柔软的身子把他挤在中间,左脸被胸部挤变形,右脸又不知道贴着的是谁的屁股,整个人……都放弃抵抗了。
“哎呀,你们不要这样啊,驻颜丹真的没有了。”
“姐妹们不要信他,驻颜丹肯定就被他带在身上,哪里都不要遗漏!”
她们就开始扒天罪的衣服。
天罪象征性的抵抗两下,然后就让她们随意了,反正她们若是不翻找个明白,就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正这时,那女人又喊道:“不好,城防过来了,姐妹们快点把他抬到别的地方去!”
另一个附和道:“他就是个孩子,直接抬到你的闺房去吧。”
“好!”
一群女人疯狂的抬着天罪就走了。
独留一个老马和残红傻站在那里,就连残红的表情都有些哭笑不得。
“拜托你们放了我吧,我真的是没有啊,哎呀!你的手往哪里抓呐?抓掉了就完了!”
一群女人说不出的疯狂,可才转过一个转角……
突然,那名最开始喊话的女子眼色一变,猛地在天罪身上点了几下,天罪稍微错愕,随后双眼一番就昏了过去。
那女子沉声说道:“速度!”
旁边一名女子马上拿出了一个假人,做的竟然跟天罪身形一模一样。
接着,另一个女人高声喊道:“你们这群女人就放弃吧,真的没有的,快放下我!”
声音竟然跟天罪也是一模一样,如果天罪醒着的话,他甚至会怀疑这就是自己说出去的话。
另两个女人用一个黑袋子将天罪套上,一个闪身就从拐角处消失不见,而其他的女人却装作天罪还在喊叫的模样,一边喧嚣着一边往另一方向而去。
一切都发生的极快,就在这个遮挡了所有人视线的转角中,做的天衣无缝。
天罪就这样当着几乎所有势力的监视,被绑票了?!
……
天罪真的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是躺在一个摇晃的马车中。
马车很小,除了他自己以外并没有人看守,他认为这是个机会,于是用控物之法将自己的身形控制起来,向旁边的窗口飞去。
先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观察一下,却只看到一望无际的荒漠。
又往另一个方向看,看到的是同样的景物,依旧是荒漠。
没有人?
“你醒了。”
正想到这里,马车前方就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既然醒了,就老实一些,我们知道你精通控物之法,即便把你绑上你也能逃走,如果你不希望我们再把你敲昏的话,就不要乱动。”
天罪无奈的翻了翻白眼,继续躺在马车上面。
他第一怀念起来白发女子了。
曾几何时,有她一直跟在身边,反而是一种很安全的事呐,可是如今她在哪?
“喝酒误事啊……”
天罪忍不住嘟囔着。
不是他喝酒误事,而是那白发女子自从喝了红酒之后,就爱上了那种味道,之前他被陛下召见白发女子也没有跟着,而是在家里喝酒。
也许……昨天晚上不跟那些女孩子玩,说不定她还会在自己身边?不对不对,她应该是满不在乎的,还是因为酒,哎……喝酒误事。
“侯爷,听人说你的嘴巴很厉害,只要让你开口,不管是什么人把你抓住了,最终都会乖乖的把你放了,今日怎么了?却不见你说什么话,难道太累了吗?”
车前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好家伙!果然是有备而来,把自己的情况了解的还真是透彻,连自己最大的依仗都不好使了吗?
哎,老马也是的,明明就是高手,怎么也能被这帮小女子给骗了呐?!
呃……不过话说回来,这老马肯定也不是什么聪明的家伙,如果聪明的话,以他那种极高的修为,怎么会沦落的那么惨?竟然闹市卖马了都。
所以……以后出门还得带着点聪明人呐。
不过对方为了抓自己还真是下了血本了,不用问,那些参与绑架自己的女人肯定都被南明抓住了,若是再传出自己挂了的消息,怕是这帮女人也都活不了,话说那都是蛮漂亮的女人呐……
“咳咳,我说……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啊?”
天罪忍不住还是问了。
前面女子笑道:“一户侯天资卓越,这天上的事您知道一半,地上的事没有不知道的,您猜我们为什么要抓你?”
“猜谜啊?这个我真的是很讨厌去做的……”天罪眨了眨眼睛试探道:“你们该不会是西来国的吧?那个啥,其实我曾经也是西来的,我姓苏的,是西来苏家的人!”
女子哈哈一阵大笑,说道:“侯爷,这话你也就能骗骗南明国主罢了,你身为姬家的少爷,却偏说自己是西来的人,更是在第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就毁了你们姬家自己的大事,关于这点我们可是一直很好奇呐。”
“呃……”
天罪心中一紧。
除了玄武传承的姬清扬他们,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为了隐藏这个秘密,天罪可以说根本就不跟姬家有任何接触,生怕被人怀疑。
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对方是谁?难道真的是西来的人?怕是只有西来的人才会知道根本就没有个苏家。
当时天罪对这个大陆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有那么四个国家,随口编一个说辞,没想到却要用一辈子了。
他自然能想到这个说法会很容易被识破,但……谁来怀疑他?他是谁?堂堂南明一户侯!谁都不会怀疑他在身世上有什么隐瞒的,毕竟他是真真正正白手起家的。
“侯爷怎么又不说话了?”女子声音又传来。
天罪叹了口气道:“多说多错,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不过……你们还真是西来的人?呵,这西来国主倒是真的重视我,之前让幻村的人来抓我,现在又让你们来抓我。”
“幻村?侯爷所说的幻村,可是那流放之地,移动的杀人村庄?”
女子声音满是疑惑。
天罪道:“是啊,就是那个玩意,管理幻村的还是青山不改戚小方,不过他这个名字还真是坑死人,说好了是‘青山不改’,他却能随意的改头换面,就算是真的站在我面前,我都没法知道他是真是假,之前他跟着我跟了好些年,突然反叛,还真是让我有些心酸呐。”
女子道:“侯爷看来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天罪道:“俗话说人老多情,我身体虽然年轻,这心却老了,同样的多情,最是受不了身边的人出现问题。”
女子沉吟一阵,突然问道:“侯爷可知道那幻村长什么样子?”
天罪耸了耸肩道:“那我怎么知道啊,我又从来没见过,只不过是听说过罢了,你怎么问这个?你是西来的人,自然应该知道幻村的事吧?起码会比我清楚。”
女子叹了口气道:“我问你,是因为前面正有一个奇怪的村子,我想可能就是侯爷口中的幻村吧。”
天罪心中再次一紧。
可别啊!
有这样奇怪的女人要把自己抓走已经够闹心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幻村,这不是要让自己死吗?
“不对不对,没人舍得杀我的,除非傻了,要不就不会有人要杀我。”
天罪大声说了出来。
女子也并不反驳,说道:“侯爷还请安静一下,我不能杀你,但也不能保证肯定能救得了你。”
“好,您受累!”
天罪赶忙缩在一起,好像一个小球,关键……他还是光着。
“那个啥,能不能把我松开啊?反正我这修为也跑不了。”
女子道:“你也知道不管发生你都跑不了,绑着和松开,又有什么区别呐?”
天罪叹了口气,正色道:“作为千百年来整个大陆上最风云的人物,我可不希望保持这种姿势去死的,即便是死亡,我也必须在这世上留下一段传奇,让后世百年,千年,甚至万年,都传诵那独属于我的传奇。”
女子沉默了一阵,随后一道气浪从车前‘吹’了进来,直接击打在天罪的身后,绳索悄无声息的断开了。
“谢谢。”
“不,你还是恨我好一点。”
天罪站起身,在颠簸的车内撕掉车前帘,将它包裹在自己身上,仅仅几个简单的手法,竟然变成了很有韵味的衣裳。
没了车帘的阻挡,天罪也看清了前面的一切。
这真的是一辆马车,两匹骏马在前拉着,车前坐着一个女人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女人很美,她回过头冲着天罪微微一笑,便是天地都失了色彩。
但天罪却没有心思去欣赏她的美丽,而是把目光放在荒漠的前方,那里,一片沙尘弥漫之中,一个村庄,正在向这边缓缓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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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一个能称之为幻村的村庄,那就一定是这个。
天罪眼睛眯了起来,沉声问道:“你有胜算吗?还是说……其实你们还是一伙的?”
女子道:“幻村没有同伴。”
她没有说自己,而单单说了幻村。
没有同伴是什么意思?难道流放之地真的会这样低贱?
马车停了下来,等着幻村渐渐靠近。
直到停在马车前方,好似马车自己进入到一个村落一样,一切才归于平静。
风沙在吹,遮天蔽日。
渐渐下沉,了无生息。
女子眉头皱了皱,转头问道:“侯爷可敢跟我进去一游?”
天罪脑袋摇成了拨楞鼓道:“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那就请侯爷在这里静静等待,对了,我这身边的两个孩子,生来便是金级修为的资质,从不说话,表面上看起来愚钝,却是因为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情和人值得他们说话。若是侯爷擅自离开,他们唯一会做的就是杀掉侯爷,是不会抓你的。”
天罪看着两个看起来真的很笨的孩子,一脸的无语,只能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
“你进去也小心一点,我看他们非但不会抓我,更不会把我送到目的地,在这荒漠之中,你要是不回来,我大多就会变成他们两个的晚餐了。”
“侯爷请放心,我能进去,也能出来。”
说完,女子缓缓跳下马车。
真的是‘缓缓’,明明只有一尺多高的距离,她双脚从离开车面到地面,竟然用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慢的天罪都有些崩溃。
但就在她双脚刚刚接触地面的一瞬间……
呼!
一阵狂风从她脚下而起,直接席卷了整个村落,漫天黄沙猛地被吹散,只留下村庄的一片萧条。
女子迈前一步,只一步,人竟然就已经走到了村庄的中间,好似瞬移一般。
“这家伙修为好奇怪啊……”
天罪忍不住嘟囔,两名童子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又继续傻愣的坐在那里,好似浑浑噩噩的白痴一样。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女子猛地又闪了回来,身上连一点沙尘都没有沾上。
天罪赶忙问道:“怎么样了?”
“没人。”
女子平静的说着,甚至她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话。
是啊,怎么会没人?但她已经查看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用神识探寻每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就是一个人……都没有。
别说是人,就连老鼠蟑螂蚂蚁之类的,不管再干净的家庭都无法避免会有的害虫们,却也是一只都没有,干净的就只有房间而已。
“没人?”天罪满脸的疑惑道:“没人为什么它能动?”
女子摇头道:“不知道,从来没有人知道幻村的构造,它表面上就是一个普通的村落。”
天罪没了主意,问道:“那怎么办?”
女子沉声道:“走。”
她上了马车驾车转了个方向继续前行。
但马车刚行驶出一段距离,那根本没有人的幻村却又追了上来,一直跟马车保持十丈左右的距离,黄沙漫天,就像是一道龙卷风正追着天罪他们一样。
天罪眉头皱的更深,忍不住说道:“这可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它这样跟着?”
“不让它跟着又能有什么办法?”
“毁掉它?”
女子转身看了天罪一眼说道:“对于未知的敌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贸然发起进攻,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天罪叹了口气道:“是我着急了。”
身后跟着一个奇怪的村落,这让天罪是吃不好睡不好。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粗略算了一下,随后疑惑道:“为什么我们再往东北方走?”
女子笑道:“为什么不能?”
天罪道:“我们难道不去西来?!”
女子道:“我从未说过自己是西来的人,这都是你自己的猜测。”
天罪沉默了。
他有些摸不清这个女子的来路。
唯一能确定的,反而是通过戚小方讲的那个故事,在故事中幻村确实是来了一个奇怪的女子,并且把他掳走,就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
显然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奇怪的女子了,但她到底是隶属哪个方面哪个势力的,却是天罪无从判断的。
这样精于算计的女人,又怎么可能说实话?
唯一能肯定的,她绝对不是像他所说的来保护自己的,什么隶属于北齐,都是谎话,她就是来抓自己的。
一天,两天,渐渐走出了荒漠,前方便是一片高山森林。
这片森林位于南明北齐和蛮夷之间,属于三不管地区,而但凡这种地方,总能出现一个被世人遗忘的村落或者城市,进行三方国度都不被允许的买卖。
而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非法买卖就是贩卖人口和杀人,还有就是……走私。
站在这座粗鄙的城市大门前,看着城门口吊着的四个尸体,还有门头悬挂的一排剃得不是很干净的骷髅头,天罪忍不住呲牙道:“我说……你别告诉我咱们是要到这里来。”
女子笑道:“哦?侯爷是怕了?”
“我?!我……我有什么可怕的?我就是个小屁孩,被抓住了也最多就是给人做做奴仆什么的,像我这么可爱,没准还能做有钱人家的少爷。反倒是你就危险了,不抓住你再卖了,都对不起这座城的造型!”
女子笑道:“小女子就不劳烦侯爷担心了,不过请侯爷记住,我现在是在保护你,所以请侯爷您想点我的好,要不然等小女子被抓走了,侯爷同样也被抓走了,受到酷刑逼供什么的,那些手段可是不能温柔了。”
“呃……这……请你保重!”
女子道:“放心吧,小女子也是很爱惜自己的。”
说话间,马车就已经进了这座城。
这座城的城门是没有把守的,好像谁都能进来一样。
城镇里面也跟普通的城镇好像都没什么不同,虽然显得萧条,但也应有尽有。
比如紧贴城门的是两个买卖,左边是大车店,类似于镖局的东西,右边是青楼,更应该说成是妓馆。
不过两边都没有人在外面招呼,只是左边贴门的地方坐着一个彪形大汉,手中一把大砍刀起码五尺多长,看起来吓人。
右边贴门坐着一个女人,里面穿一个肚兜,外面披着丝绢大氅,还微微透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全身就这么两件衣服,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但凡看到人路过,总会冲路人笑一笑。
“还……还有人这样穿衣服的?!”
天罪眼睛都要瞪出去了,装着一副很嫌弃的样子,但嘴角却是出卖了他,在一直的笑。
女子说道:“侯爷这便是少见多怪了,这是东晋女子的穿着。”
天罪简直不能再惊讶。
说道:“啥?!东晋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一幅打扮?走在大街上……这……这……这东晋的男人也太幸福了吧?!”
女子看他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说道:“不,东晋的普通女子多穿一件裹裤,只有青楼女子才会把裹裤脱掉。”
“哦,是这样啊……呃……这样也不行啊,也太开放了吧?!”
女子又笑了,只是笑声中多了一丝苦涩。
她说道:“开放吗?东晋女子一年只能走出家门三次,花节,灯节,庙会。其他所有的时间,不管原因是什么,都不能踏出家门一步,若是踏出去了,便是不贞,便是水性杨花。男女不能共处一室,如果不能避免,则必须有另一个人在场,如果不小心被登徒子碰到了手臂,有时需要把手臂砍去,若是被搂住,被亲一下,说不得就要投井自尽。若是女子爱上了别人,去做那红杏出墙之事,则随便一个村里祠堂就能合法的残忍的杀到那对男女。”
天罪听完重重的吞了口口水,忍不住说道:“这……只给看不给摸,对于男人来说还真是一件残忍的事呐……”
女子愣了一下,随后目光带煞的盯着天罪说道:“小女子说了这么多,侯爷却只关心男人的感受?看来侯爷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无非就是简单一个臭男人罢了。”
天罪撇嘴道:“没错,我是男人,而且我也没有你们女孩子香,嘿嘿,因为我洗澡的时候才不愿意在澡盆中放那么多花瓣,满屋子又弄的那么香,其实女人的体味原本就要比男人重一些。”
“放屁!”
女子猛地骂了一句,骂完之后,连她自己都满脸的错愕,真不知道自己平静无波的心性怎么就被这个小屁孩还激恼了。
天罪哈哈笑道:“怎么?不信?那咱们就来比一比,咱们两个同时一个月不洗澡,到时候看看谁身上的味道比较重?”
“你……”
女子有些无语了,并且……她真的就不敢比。
女人的裹裤每天都是需要换的,反观男人,一条内裤穿十天半个月都是常事,他们能忍的原因,是因为这本身就在容忍范围内,而女人……那个却真的无法容忍,男人都忍不了。
“无耻的臭小孩!”
女人最终下了这么个结论,就赶着马车来到前街的一家客栈中。
直接往里面抛出一块灵石,店小二没有废话,接过缰绳把马车拉去喂草清洗,而女人直接带着天罪等人走了进去。
显然这并非是女子第一次来到这里了,轻车熟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兴许是之前跟天罪争执了到底是男人臭还是女人臭的原因,女子刚刚安顿下来,就在自己房间中弄了热水,铺上一大片花瓣,把自己泡了进去。
用力的搓,使劲的搓。
天罪跟两个目光呆滞的小屁孩住在一个房间里面。
隔着墙壁对另一头喊道:“喂,好歹给我买一身衣服啊,这直接用车帘围着算是怎么回事啊?下面不穿我会肚子疼得!喂?喂!呃……你洗澡呐?那就不打扰你了。”
天罪嘿嘿一笑,微观控物之法便使了出来,直接在墙壁上挖了一个小洞,眼睛贴上去偷看。
可才看到女子屋内的景色,就看到一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渐渐变大……
“啊!他奶奶滴,你要捅瞎老子啊?!”
天罪捂着自己的右眼满地打滚。
女子冰冷的声音穿了过来:“侯爷,你再敢这样,我不介意把你的双眼扣去,双耳割去,就算鼻子也割掉。反正你只要活着,而且有一张嘴,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天罪怒道:“你要真敢这样,那打死我我都不会跟你家主子说一丁点的事!”
女子道:“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是侯爷你曾经说过的话。所以你不会自杀,至于你对不对主人说什么,这点并非是我的任务,我也不用去关心。”
天罪撇嘴道:“切,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老子还让你给看光了呐!”
女子却没有生气,反而说道:“哦,侯爷这倒是提醒我了,如果侯爷再敢挑衅我的话,我完全可以把侯爷的那里割了去,让你这辈子都没法品尝女子的味道。”
“呃……”
天罪一头冷汗,暗道这个女人还真是凶残呐!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种事他先不计较了,来日方长嘛。
直接跳上床,用被子把自己给裹住,仿佛是在赌气。
但实际上却是闭目运气。
如果此时有人能看到他,一定会被吓的说不出话。
天罪的胸口突然裂开一条缝,就像是被快刀割出来一样,但却没有出血,表皮,脂肪,肌肉,甚至骨骼,层层洞开,出现一个深深的孔洞。
而小塔竟然从这孔洞中缓缓飞了出来。
天罪重重喘息两声,低头看着小塔的四周,发现上面并没有带上组织液或者有化脓的迹象。
反而显得十分的干净。
他提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再次让小塔回到自己的胸口,随后合拢伤口,那开口的地方竟然无比的玩好,仿佛从未破开一样。
这是天罪从几天之前就开始做的一个实验。
他丢东西不是一次两次了。
哪次被人抓住或者路遇突发事件,他身上的东西就疯狂的丢。
太亏了!
而且他总是会给自己留后手,可东西丢了,还留个什么劲?
所以才想到了能不能把小塔,这个能把什么东西都装里面的东西装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他尝试了很多种办法,最终决定把它藏在自己的胸口之中,贴着心脏的位置,反正他几乎不活动,呼吸用不到太多的肺,就把它挤到一旁,正好能放下小塔。
但下一个问题就来了,不,应该说三个问题。
首先是要把肉割开,把小塔放进去,这太难了,天罪怕疼的很。
可是他会控物之法啊!而且是微观的,他就直接从分子层面把自己的皮肉给‘割开’了,这个过程中都能让血液暂时不流通。
其次,这玩意放在身体里面,是否会感染?又是否会被身体误以为是异物,白细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攻击它,从而保护自身?
这点天罪只能用能量将它给包裹住,让它跟身体所有部件都隔绝开,至于好不好用……这也是今天他必须把它拿出来看一看的关系,在自己昏倒之后,能量几乎不再包裹小塔的时候,它是否会对身体带来负担。
但结果是让天罪欣喜的,小塔在自己的身体里面竟然是毫无影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小塔放在身体里面,那小塔里面的东西是否能正常拿出来?
不会需要每一次使用它,都需要把自己的身子割开吧?那样的话……也忒麻烦了。
之前几天他都是深受入怀去拿各种各样的东西,其实就是在实验,而结果是让天罪欣喜的。
虽然他自己都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原理,但小塔其中的东西出来的过程,并不是物品从里面跳出来,然后逐渐变成原本大小。而是好像在小塔附近开了一个奇怪的空间,好似一个空间的门。物品越大,那个空间门就会越大,物品就会直接从里面冲出来,安稳的落在天罪手上。
这样一来,即便是隔着天罪的身体,这个空间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直到现在为止,天罪‘私藏’小塔的所有问题都解决了,他忍不住松了口气,并且……自信满满。
自己被抓了又能怎么样?对方修为很高又能怎么样?自己小塔里面可是还有一个狐狸姐姐在守护着自己呐!
虽然对方其实是在修炼了,但天罪还是总喜欢把这个理解成‘为了守护自己,与自己不离不弃’,男人嘛,总得麻醉自己。
“臭小子,干什么呐?!”
女子的声音猛地响起,把天罪吓了一跳,话说这人洗澡也太快了。
拉下被子,就看到那女子此时正‘热气腾腾’,好似刚出笼的包子一样,还冒着白雾。
他很愤怒,说道:“不让看还不让睡觉啊?你要不要这么霸道?”
女子有些哭笑不得,歪着头盯着天罪,好奇问道:“你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喜欢吃喜欢玩,一个木马或者秋千的吸引力应该比什么都大,但你却很奇怪,你几乎不玩什么,只要一有空就会跟女人呆在一起,而且你马不停蹄,我都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谁比你更勤奋,从南明到蛮夷,从蛮夷到北齐,又从北齐回到南明,差点就反扑了西来过。
你做的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在彰显这世界上的人都是懒鬼。
你明明做的最多,对南明其实算得上最是忠心,因为只有你一个救了他们皇家,还三次。你却脾气怪异,不给别人一点讨好你的机会,甚至非要跟皇族对着干,让他们只能无视你的功绩。
你明明有那么多女人,一个个还都是世间难得的美人,更是琴棋书画皆有造诣者。你却在被绑票的时候还惦记着偷看我这个绑匪的身子,你的小脑袋瓜到底是怎么做的?”
天罪一阵错愕,随后尴尬一笑道:“你还……真是了解我呐……”
随后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就是个孩子,我就是喜欢玩闹,怎么样?不服你咬我啊?!……哎呦!”
天罪捂着眼睛满地打滚,女子举着自己的两根手指,哼哼两声。
随后说道:“老实在这里呆着,我去外面看看,不知道那幻村到底能跟到怎样的地步。”
她其实原本并没有来这座城市的打算,既然人已经抓到了,她当然要第一时间就把他带回去,以免夜长梦多。
可是这幻村就跟跗骨之蛆一样烦人,若不先解决了它,怕是之后还会有问题发生。
女子离开客栈,直接往城市中间走去,那里耸立着高大的城主府。
冲着门卫点了点头,门卫赶忙散开一条路放她进去。
“哎呦呦,这是哪阵仙风把姑奶奶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刚见到城主的面,对方就热情的把女子给招待了进去。
城主很矮,可谓是五短之身,全身还很壮实,就像个地缸。
他见到女子后脸上就带着笑,把眼睛都给挤没了,全是献媚之色。
可女子并不会因此而小瞧他,或者说,整个大陆的人也都不会因为他的样貌和态度而丝毫小觑了他。
“韩城主说笑了,小女子也是有事相求,才特意登您这宝殿,倒是心里过意不去了。”
韩城主名为韩平。
这座城的城主,或者说是土皇帝。
并没有人封他这个官职,他自己封的,一拳头一拳头打出来的。
在他之前这片三不管的地带有七十三方势力,每一处都凶神恶煞,互相争斗互相倾轧,大肆收拢南明北齐蛮夷甚至东晋国之中那些犯了事的家伙,而绝大多数能犯事的人,起码要比普通人强上很多,能犯事又能从当地跑出来,一直跑到这里来的,显然也能称得上高手。
所以这里没有任何官府来围剿,其核心原因就是因为‘不值得’。
每个国家都有黑市,也需要黑市,而这里就是大陆东部的黑市中转站,极为重要。
而韩平突然出现了,以自己的勇武将整个地区给整合了。
怎么做到的?提一口单刀,挨个山头去走,每到一处便邀战,不管是单打独斗还是整个山头集体攻击,都行,都打。
然后……都打赢了。
所以那些山头都整合了起来,修建了这座城市,之后这里成为了贸易枢纽,黑市的繁荣更胜往昔,所有人都得到了确实的利益,大家也都开始真正拥护他,不光是惧怕他的勇武,而是在他的带领下大家都能发家致富。
从此就更没有朝廷来剿灭他们了,因为感觉攻打它跟攻打一个其他国家好像也差不多了,即便打下来,又必须面对其他两大势力的边境,还需要派兵看管,真正的得不偿失。
甚至大陆上有人怀疑,这里会变成第二个南明,毕竟……南明当初也是在这样的夹缝中崛起的。
韩平听到女子的话,笑了笑,摆手道:“姑奶奶但凡有什么吩咐,只要给韩某一句话便是了,客套之类在你我之间用不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子说道:“小女子此行出来是为了办一件重要的事,事情办了一半,半路上却出现了幻村。幻村中的人都不见了,但它却依然尾随着我们,也不打也不走,只保持一定距离这样跟着,小女子担心有变,这才来麻烦韩城主。”
韩平笑道:“麻烦是什么话?姑奶奶还是跟韩某见外不是?只要你一句话,便是上刀山下火海,韩某都在所不辞。”
从这名女子出现在这座城的第一天,全城的人的眼睛都钉死在她身上,韩平也是对她十分喜欢。
但韩平却不主动追求,他知道自己越是主动,反而会把对方吓得越远。
所以就明着放出话去,女子的安全全部由他负责了,谁要是敢动她,就是动了韩平。
尽心尽力的做事,只求女子的眼神能放在他的身上。
韩平走前一步,微微眯眼,突然脚下一跺,一道灰色屏障就从他身上散开,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竟然将整个城主府都笼罩在其中。
在那屏障之中,仿佛许多鲜艳的色彩都消失了,只留下淡漠的灰,死灰。
韩平缓声说道:“在哪个方向?”
女子道:“西面城门。”
韩平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向西面猛地一指,圆形屏障突然拉长,直冲向西门,又变成无数丝线,在城门口来回穿梭。
就像是无数灰色的鬼魂,在人间觅食一样。
良久,韩平深吸一口气再吐出,那屏障消失不见。
“果然有一个村庄出现在西门,幻村,杀人无踪来去无形,不过却是没听说过幻村没有人也能动。”
女子心中咯噔一下,如果韩平这种修为的甚至可以可视化的神识都不能发现其中有人的存在的话,怕是幻村真的就没有人了,但……它为什么又会动?
韩平思索了一阵,随后说道:“韩某出去亲自看看好了。”
女子赶忙说道:“还是算了吧,原来来这里就是给韩大哥添麻烦了,又岂敢让您以身犯险?如果韩大哥允许的话,小女子准备从东门出去,说不定那幻村就不会再跟着了。”
韩平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轻轻一跃,整个人就从城主府中冲了出去。
天罪负手站在客栈的窗前,冷眼看着方才那灰色的神识,不转头的问道:“喂,你们两个小家伙是不是天赋很高?这种灰蒙蒙的东西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其中一个孩子说道:“神识。”
天罪道:“神识?神识探人私隐,查探周遭,怎么会做的这么明显?若是让人知道了,岂不是间接的暴露了自己?”
另一个孩子道:“你站在中间就知道了。”
天罪不理解,但却暗暗记了下来,显然这神识肯定是有什么用处的,只是自己的修为还不明白而已。
不过说道这两个孩子,天罪终于发现他们两个的区别了。
他们两个长得很像,好像是双胞胎,但若是仔细看,却发现他们两个根本没有一点相同。
一个眼睛稍大,也是高鼻梁,另一个却是丹凤眼,鼻若悬胆。
让人感觉长得像不光是他们的衣服,还有他们所散发出来的气势。
天罪对这个同样也不太懂,不过没关系,他依然暗暗记下。
当看到一个五短身材的男子从城主府中飞出来的时候,天罪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越会让男人去帮他做事,而做事者还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当真是……世间万物,无欲则刚。心中但凡有鬼就会受到别人的诱骗。”
丹凤眼哼了一声道:“姐姐才不像你想的那般龌蹉。”
天罪哈哈大笑道:“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你这位姐姐之前能把我抓来,还不是用上了她的美貌?若是一群长相丑陋的妇人,又岂会有机会近我的身?哼,你当你那姐姐是好人?知不知道那些留在南明的女人会是什么下场?说实话,我一个被她们绑票的人都会为她们感到伤心!那一定是惨不忍睹的。”
丹凤眼道:“你说姐姐的坏话,姐姐回来我会告诉她。”
“哎呀,还是个打小报告的?!”天罪撇嘴道:“不过我并非是说她的坏话,我是在表扬她。”
高鼻梁道:“你果然是个胡言乱语的人。”
天罪道:“什么胡言乱语?哼,这世界上,男人最重要的依仗就是自己的权势,不是金钱也不是修为,而是权势!比如我,修为没你们高,甚至差了十万八千里,可你们也仅仅只能做我的看守,你们的命是被掌握在别人手里的,以前是谁的我不知道,但现在你们的命是掌握在那个女人的手中的。
而女人最重要的也不是家世或者财富甚至才气,女人最重要的永远是相貌。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而总有人试图去打破它,很可惜,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认识了这个道理,并能很好的使用它的,就是一个聪明人,一个优秀的人。而你们的那位姐姐就很完美的使用了自己美貌的优势。
呵呵,其实不管怎么说,在这世界上美貌的女子出门都要戴上面纱的,她不但不戴,反而一直透着人畜无害,温婉可人,却拒人千里的笑容,这已经能说明很多事了。”
两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一起瞪了天罪一眼,却又说不出他哪里有错。
只能以自己还小,自己不懂而借口,集体无视他。
天罪哼哼两声,耸肩说道:“一叶可以知秋,一叶同样可以障目,同样的叶子,就像你们同样的眼光,是用来看清整个世界还是被世界所蒙蔽,这本来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反正是管不到的。”
一个同样的细节,放在天罪的眼中就是看透了那名女子善于计谋的天性,而放在那名城主的眼中,却成了‘对他有好感’的错觉。一叶知秋,一叶障目。
不过天罪还是挺高兴的,毕竟有人替他去承受生死,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我说……你们两个臭小鬼啊,想不想看热闹啊?”
两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纠结了半天。
天罪继续蛊惑道:“你们知道修为者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天赋?是勤奋?不,是眼界!看过顶尖的高手过招,会对你们的修为有极大的增进,效果大于你们闷头苦修十几年。这闭门造车的事情你们可不能干啊。”
一说到修炼,两个小孩子明显动心了,仅仅挣扎了一小会,就同时点了点头。
三个人就从客栈中走了出来,一起向西门走去。
女子的神识发现不了幻村的古怪,这位五短身材的城主同样也没有发现,但并不意味着天罪发现不了。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手法能够阻挡天罪的特殊神识,因为……这神识是独一份的,也并没有人想办法去屏蔽。
幻村的秘密,天罪早就看在眼里了。
……
刚出城门,女子就从后面追了过来,目光带煞。
天罪毫无在意,呵呵笑道:“怎么?也按耐不住出来看看热闹了?不错不错,你找来的这个炮灰实力很高嘛。”
女子阴冷的说道:“你什么意思?”
天罪耸肩道:“没什么,不过你真的是要让他冒这个风险吗?”
“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看着就好了。”
就看前面韩平一步步走进幻村,左看右看,满脸都是警惕和好奇。
他走到的村子的中间,眉头微微皱起,脚步一踏,想要再次释放出灰色的神识,却突然神色一动,就看原本不动如山的村庄竟然开始动了。
而且每一个屋子仿佛都是一个人,快速的来回‘跑’着,渐渐改变形状,将韩平所有的退路都挡住了。
韩平冷笑一声,说道:“雕虫小技。”
也不见他从什么地方,突然手掌一扬,一柄长刀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刀七杀,一杀!”
刀光一闪,一道开天斩。
前面一个屋子瞬间被一刀劈开,一个房子变成了两半,中间一切甚至包括桌椅板凳都均匀的平滑的被斩开,就算是地面,也出现一道一指宽的深坑,深不见底!
韩平冷笑一声,便要抬步向前走去。
却正在这时,之前分开的一切,却又突然‘粘’了回去,正好要把韩平的身体给夹住。
他眼疾手快,赶忙后侧跳了出去……
轰然声响,劈开的房间合拢在一起,中间巨大的合力传出一道声波,让人心都震荡。
韩平猛地出了一头的冷汗。
“这是怎么回事?!”
观战的女子神色再不淡然,满脸的惊恐和疑惑。
天罪摊手道:“你这是在问谁啊?”
女子皱着眉头看着天罪,突然感觉到了什么,问道:“你快说,你是不是知道这幻村是怎么回事?”
天罪笑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我只知道一点……忘了问你了,之前你是见过我们一户侯府的那位金三友对吧?”
女子神色复杂,反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天罪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金三友回来的时候跟我说过,他遇到过一个奇怪的女子,还把他抓了去。”
女子深吸一口气说道:“没错,我正是当初金三友遇到的那个人,那也是我第二次接触幻村这个存在,只是我从不知道幻村竟然如此强大。”
天罪笑道:“哎,聪明人在某些时候就是要比笨人来的更笨一些,你以为你是抓住了金三友?不,你抓到那个金三友就是戚小方,你没有抓住他,相反,你的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下,可即便聪明如他,在面对这个幻村的时候……也是算差了一招,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三友就是戚小方?!”
女子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天罪笑道:“你看,当初你以为你耍了他,没想到其实是被他耍了吧?可就算是他这样的人,都未曾想过自己离开了数年的幻村已经早就不是他自己所想象的那个样子了。”
女子道:“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天罪歪着头道:“当初你是怎么从爆炸中存活下来的?甚至那两个孩子都完好无损,戚小方明明说你应该是受伤了。”
女子冷声道:“我既然知道北齐的那三个人,又岂会不知道他们最大的依仗?”
天罪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所以那种爆炸早就在你的预料之中?那你之后有没有之后在观察幻村发生的事?”
女子道:“没有,我需要跟着金三友……不,戚小方,找到侯爷你的所在,趁机把你绑出来,即便我被骗了,但只有我成功了,你在这里。”
天罪点头道:“是的,真是厉害呐,他们都斗不过你,这样夸你,你就开心了?不过当初你没有继续观察幻村真的是失误呐。因为从拦下幻村,帮戚小方抵挡幻村反叛的,却是一个满脸胡子的人。这个人的身份我也不清楚,不过当初北齐四皇子也不会跟那个家伙动手,北齐天机门高手齐出,也并不是那个毛脸人的对手,显然他很强。
但就是这么强的他,在跟幻村打了一仗后,现如今他不见了,而幻村还在。”
女子马上紧张起来,冲着里面的韩平大声喊道:“韩城主快出来!这幻村有古怪!”
天罪呵呵笑道:“你很关心他?”
女子道:“起码我不能让他因我而死,要不然……我们走不出这座城去!”
天罪摊手道:“这就是所谓的作茧自缚吗?你们这些人呐,凡事总想依靠修为去解决问题,若是修为能决解所有的问题,那还要国来做什么?还要钱来做什么?大家都闷头在家修炼不比什么都强?修为不过是一种辅助,而你们把它看的越重要,针对它的手法就会越多。他自己是走不出来的。”
就如同天罪所说的一样,韩平也想从这里走出去,但他却不能。
他想要御空飞走,可惊愕的发现自己根本没法飘起来,空中仿佛出现了某种禁制,让他仅仅能跳起一丈多高,再高……就不可能了。
“刀七杀,七杀!”
七杀,是他的压箱底的绝活,这一辈子只用过三次。
第一次是出师门,想要出师,必须打败年华正盛的师傅,七杀门就是这样的规定,这也造成了七杀门虽然人丁极少,仅仅个位数,却一代都比一代强。韩平七杀第一次出手,打败了那自己曾经认为是神仙师傅。
第二次是面对蛮族女王,这片地方被她相中了,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只身一人过来挑战韩平。两人战了三招,第三招便是这七杀,结果蛮族女王走了,再也没有说要霸占这个地方。只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谁输谁赢。
第三次,便是这次了。
因为韩平相信自己的直觉。
当初他游历来到这个黑三角,直觉自己今后一生都可能在这里度过,所以他成为了黑三角的城主。
当初他年少幼小,直觉的认为自己以后可能会成为高手,直觉的认为后山之中一定有老神仙住着,便在山里面找了一个多月,在饿死之前就真的被一个老神仙救了。
师傅说他是‘几近天道’之人,他也没有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当初他打败自己师傅并且出山的时候,只有十四岁!
七杀再现。
一道灰色屏障从他身体中升腾出来,灰色的圆直接将整个村落笼罩了进去。
他双腿一前一后马步站立,长刀放于左腰,右手虚握刀柄……
突然,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在那灰色屏障之中,连一粒沙尘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一道微光起,百万霞光现!
灰色屏障被七色万道光华由内而外的冲开,弥散了整个世界。
刀出,收刀。
韩平孤立其中,而幻村所有的建筑,猛地咔的一声分成无数碎块,凌空飘起。
他借由这瞬间的空档,猛然一跃而出,向天空逃命。
成了!
女子松了口气,但却也惊讶韩平的修为。
天罪则是长大了嘴巴,歪着头说道:“没想到这个粗鄙的世界里面,还有人能懂得如此化繁为简以简至极的道理,还真是难得啊。”
随后又撇嘴道:“可惜,还是逃不出来吧。”
轰!
正这时,所有分离成碎片的房屋突然又组合在一起,恢复到原本的模样,而巨大的震动产生的声浪,好似让整个天地都震颤起来。
尤其身后的城池,真的就猛地震动一下。
而天空中马上就要逃出来的韩平,竟然被一股莫名的拉扯力给拉了下去。
再次落在原地,跟之前所站的地方,竟是丝毫不差。
韩平的脸色瞬间惨白。
因为他的直觉再次告诉他,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他不甘心,脑海中想到了这辈子所有的遗憾,而第一个出现在心头的……
他转过头来,远远的看着那名女子,眼睛里面满是温柔。
天罪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抽动道:“哎,又是个情种。”
女子怒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和韩大哥之间完全是兄妹之情,你不要想的那么龌蹉!”
天罪忍不住笑了笑,转头看向那个女人说道:“你明明比谁都清楚他是怎么看你的。只不过你是不喜欢他,但也请不要以这种借口来无视他对你的情感,这样真的很伤人。你不喜欢他,还想要用他,同样也喜欢这种被人喜欢的感觉,所以编排这种借口来骗你自己,不必要,对他也是太不公平,不喜欢就远离他,别让他以为你是在给他机会。
哎,这世上真的就有这么多的情种,他们很少会成功,因为他们对于爱这个东西,看的太重了,就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小心呵护,不敢碰不敢摸,连说话的声音大一点都不敢,而事实大家都知道,瓷器是永远不会属于这种人的。
同样的,情爱之事也不会属于情种。”
天罪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有了一丝良心,便问道:“你想不想救他?”
“当然想!”
天罪笑道:“那我就发发善心吧。”
转过头,冲着那韩平大声说道:“喂,那个人听好了,你现在闭上眼睛,一丝能量都不要用,左走三步,右走七步,前走十三步,后走十七步,以次循序。”
韩平愣了一下,随后,他的直觉再次告诉他,此事可信!
赶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要说这个人也真是胆大,但凡是个人在这种环境之中都会心生警惕,从而在身体上表现出来。即便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怕是也要握紧拳头,自己身体就这样保护自己。
但韩平就真的放空了一切,仿佛后花园闲庭信步,按照天罪的指示来回走了起来。
说来也是奇怪,之前明明不管怎么挣扎的韩平都不能离开这原点一寸,可如今却真的可以在这村庄中来回走动,而且周围的房屋也不停的变化着方位,仿佛是在刻意躲避他一样。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韩平真的就从那村庄中走了出来。
甚至……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没有问,女子却忍不住了,大声问道:“侯爷,这是……怎么回事?!”
天罪道:“怎么回事?还能是怎么回事,你让我救他,我就把他救出来了,如此简单而已。”
女子赶忙道:“不是这个,我是问这幻村怎么……你为什么会了解到如此地步?!”
天罪叹了口气,看着同样一脸疑惑的韩平,轻声说道:“你们可知‘霸王卸甲’?”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天罪道:“相传世间曾经出现以为霸王,真正的以勇武平天下的角色。他一生甲胄在身,大半辈子都活在马上。直到他死了,他那身铠甲才终于离身,于是便有这霸王卸甲之说。”
沉吟片刻,继续道:“我不了解这个幻村,但我却知道它现在的状态其实就是一个阵法,就是霸王卸甲阵!呵呵,以你们这个世界上的人对于阵法的那些粗鄙的了解,显然是不可能知道它的。
我只能说它很强大,何为霸王卸甲?力已尽,命已绝,万军不在,青山已改。此时,方要卸甲。
进得此阵中的人,都会失去‘天机’,即便天让你活,这个阵法也能让你死,若不知道破阵之法,则除非修为已为天人才能硬生生的破除。”
天罪说完长叹一口气,说道:“我还真不知道,能在这个世界上看到如此残酷的阵法,难道我真的是小觑了这天下英豪了吗?”
随后,当着众人不解的表情,他独自一人走向那幻村。
正好站在村口,他拱手鞠躬。
随后道:“不知阁下是有何用意,这才跟着在下不放。但只跟不杀,显然阁下没有要了我的命的用意。所以在下不才冒昧,想请阁下先行离去,只要在下办完自己的事,定将只身进入幻村做客几日,阁下认为如何尚可?”
幻村自然不会回答天罪什么。
但……它真的就缓缓的向远方离去了。
天罪一声苦笑,看来自己今天做的这个承诺,说不定还真的会成为自己葬送性命的根源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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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转过头愣了一下,随后说道:“怎么?难道这个还想不出来?他追着我却又不跟我沟通,更不杀我,那就没准是保护我,或者准备折磨我,不管是哪一个,我都能把它劝走的吧?”
女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转头看到韩平,又憋了回去。
“韩城主,这次真的是麻烦了,实在太凶险了。”
韩平一脸憾然,摇头道:“这不怪你,只能怪韩某技不如人,直到现在连自己是怎么栽的都不知道,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韩明是小觑了天下英雄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次就算是韩某给自己提了个醒。呵呵,没有受什么重伤就得到这份经验,其实算起来已经是赚了。”
天罪愣了一下,认真看着这个情圣,发现这货还真的是很会说话呐。
不理他们两个,转头对那两个小家伙说道:“怎么样?信我的没错吧?之前看到的对你们的修为是否有帮助?”
两个小家伙疯狂的点头。
之前那惊魂夺魄的一刀,直到现在依然让两个小家伙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天罪却直觉的认为,这两个小家伙已经掌握到了某种东西,或者说某种线索,能让他们在未来的修为之中突飞猛进。
说实话,天罪都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韩平会这样的强大。
歪了歪头,天罪笑道:“韩城主是吗?来这里叨扰还真是过意不去,但……总要安排顿水酒吧?”
韩城主哑然失笑道:“是啊,倒是怠慢了,来,随韩某回城。”
对天罪来讲,这世界上最可交的两种人,一个是酒徒,因为他们只要得到了酒,就万事大吉,不会算计别人。另一个就是情痴。
城主府中有一层专门是会客大厅,这里面能容纳数千人之多,显然是为了让那些三山五岳的兄弟们都来聚会。
大厅上面牌匾,大大的‘忠义堂’三个字,让天罪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饭过残局酒过三巡,几个人倒是谈笑颇欢。
天罪说道:“城主偌大的家业,倒是不怕有人来抢?”
韩平不知道天罪为什么会有此一说,满心好奇,问道:“哦?难道侯爷看出韩某这里的问题了?”
天罪笑道:“问题说不上来,不过这里的地理位置……有点太好了。”
韩平疑惑道:“我们是做生意的,当然要讲究个地头,不知到这‘好’为什么还会有问题?”
天罪道:“好是好,不过却挡了他人的路。”
韩平笑道:“侯爷这越说韩某越不明白了,还请侯爷直言。”
天罪笑道:“交情切忌交浅言深,但既然你问了,我也说一说好了。这里的地理位置太适合做商道了,你们也是这么做的,不用问,这里就是黑市的商道。之前蛮族女王开始拓展商路,准备从北齐天机门运一些兵刃来,这对于蛮夷来说就是首要的大事,为达到这个目的,他们什么都能做的出来,而你们这正好挡在这条商路之上,你说蛮族女王会派来多少大军清剿?”
“这……”韩平有些错愕。
天罪继续道:“而且蛮夷作为山越之民,你们所依仗的山地优势就消失不见了,北齐会怕你们,南明会怕你们,但蛮夷永远不会,他们既善于打这种战争,更是人命不值钱。”
韩平额头的汗水就下来了,沉声问道:“此事是真的?”
天罪笑道:“真假并不难判断,你派斥候到蛮夷看看,看看他们是否在准备商路,若是准备了,那下一个目标就是要来打你们了。”
韩平赶忙站起身,正想要派人去刺探一下,但又马上坐了下来,叹了口气道:“韩某慌神了,不好意思。既然侯爷说蛮夷会来,那么蛮夷就肯定会出现在这里。”
女子在一旁说道:“小侯爷智力谋略,在整个大陆也是享有盛名的,既然他今日看出了问题,他必然已经有了解决之道,韩城主不如拜托他给一条出路。”
韩平眼睛一亮,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做黑市买卖的,最是需要了解大陆的各种信息,一是经商用的到,二是也要避免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南明一户侯的消息那自然是家喻户晓,甚至韩平在女子道出天罪就是那一户侯的时候,就已经想起来他的生平。
韩平站起身,拱手施礼道:“还请侯爷教我。”
天罪呵呵一笑,一点也没有作为俘虏的自觉,老神自在的说道:“方法嘛……倒也不是没有,不过就看韩城主是有野心的人,还是一个可以甘于平静的人。”
韩平道:“有野心又如何?甘于平静又如何?”
天罪笑道:“若你有野心,想要效法那南明立国之策……本侯只能劝你还是打消了那份心思吧。”
“这是为何?难不成只许有它一个南明的出现,就没有我们黑三角的机会?”
天罪笑道:“你以为自己是跟南明雷同,实际上……呵呵,那不过是众人来捧杀你罢了!但凡说出这种话的人,都是指望你野心一天天膨胀,然后不可自拔的……陷入到万劫不复之地。南明的模式岂是那么容易复制的?你知道南明建国成功最主要的是什么吗?
你以为是地理位置,其实……嘿嘿,不,是因为很多脱离了几大过的庞大氏族想要有自己的栖身之地罢了。只有氏族的联合,才能形成这样一个国家。
再看看你的臣民,不过都是一些无根之萍,勇武可以,但谈到建国,嘿嘿,当真是一个大笑话。”
韩平从未想过这点,如今被天罪提醒,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来。
赶忙问道:“那弱势甘于平静,是否就能换来太平?”
天罪道:“有些时候,贵在不争之争!你不故意去谋算,也许反而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请指教!”
“那好吧,本侯这么说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就是你终究要隶属于一方,你是选择跟前途未卜的南明,还是不知是否能崛起成功的北齐,亦或者……跟一人隆下所有权势的蛮夷?不过蛮夷也有自己的缺陷,就是她是个女王,注定生下子嗣就要属于其他家族,那些部族一定不肯,说不定又是一场龙争虎斗。也就是说你若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压在蛮夷身上,那么……你其实就是把自己压给了蛮族女王这个人而已。”
天罪摆了摆手道:“这便是你现在的选择,至于你自己要怎么去选,就看你自己拿主意了。”
女子适时插话道:“为何不能是东晋?”
天罪一愣,突然哈哈大笑道:“原来女侠是东晋一方的啊?可让我猜的好苦!”
女子猛地一惊,知道自己着急被对方看出了破绽,不过……其实韩平也隐约能知道自己隶属东晋,而且那两个小屁孩也被这小子给灌了迷汤,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自己败露了出去。
反而不如自己暴露来的痛快一些。
她点了点头道:“我便是属于东晋,你说说,为何韩城主不能跟随东晋的步伐?”
“这个……能,有千万种理由。不能,其实一种理由就足够了。俗话说远水解不了近渴,离的太远,势力覆盖不到,如果跟了东晋,你信不信隔天这里就被灭了?”
女子冷声道:“大言不惭!”
天罪哈哈笑道:“那好,你可愿跟我打一个赌?”
女子眉头挑了一下,沉声道:“一户侯的赌约?这世上怕是没有人有这个勇气跟侯爷来赌吧,毕竟侯爷从出世以来,逢赌必赢,从未给别人一点机会过,但凡跟侯爷赌过的人,谁不是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废话那么多?你到底赌不赌?!”
“赌!”
女子恶狠狠的看着天罪,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怎么可能会输,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天罪要说出来的赌约。
她以为天罪是要跟她赌如果韩平随了东晋,那他肯定会灭亡。这赌局不管是输是赢,其实女子都是赚了。
可是……
天罪说道:“那本侯就跟你赌,我们先在这里待上十天,若十天之中蛮夷大军没有来犯,那么就算你赢,若十天之内蛮夷到来,并有能力将这里荡平,那么就算本侯赢,怎么样?”
女子一愣,她没想到天罪会跟他赌这个,想了想,发现这好像赢面会更大!
天罪又不是蛮夷的一户侯,对方怎么会按照他所说的,仅仅十天就攻打过来呐?但凡举国用兵,筹备个几个月都算是短的,蛮夷的核心离这里的路程怕都要一个月时间,十日怎么可能?
“好,赌了!”
女子已经想不出自己会输的理由了。
天罪笑道:“好,这赌约就成了,那么咱们再来谈谈赌注吧,既然是赌怎么能没点彩头?若是本侯输了,本侯就乖乖的跟你回东晋,不管你家主子对本侯有什么要求,本侯都会满足他,尽我最大的能力!但若是你输了……嘿嘿,这彩头由你来说,不管你说什么,哪怕说只给本侯地上的一捧土,本侯也接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这是在挤兑她。
女子默不作声,在心中不停的盘算得失,从语句的歧义到事情的可能性,全方位的毫无死角的思索了一遍,更加不认为自己有输的可能。
便冷胜说道:“若是小女子输了,便任由你发落便是!”
她说的大气,好像对方什么都行,但其实她却是使了一个心眼。
任由你发落,但你也得先有能力发落我才是吧?
说好听点她现在对天罪是礼遇有加,说不好听点,天罪就是她的阶下囚!即便存了万一的可能她真的输了,那也没事,你一个阶下囚敢对老娘做什么?!
天罪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呵呵一笑,也不点破。
而是拍了下巴掌说道:“好,那这赌局就算是成了。”
随后对韩平说道:“韩城主,我们来了不会还让我们去住客栈吧?”
韩平一愣,随后大喜,说道:“好的好的,马上就安排,你们只管住下,住再长时间也不怕!”
他都希望女子在这里住上一辈子。
女子一阵纠结,但看天罪完全没有想走的意思,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同意了他们的安排。
身在城主府中,一天到晚好吃好喝的被供着,天罪倒是有些胖了。
第三天,他好不容易走出了屋子,站在城堡顶端望向下面的街道。
此时,韩平和女子同时来找他,看着上面迎风而立的小小少年,韩平忍不住说道:“现在韩某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世间会有仁者无敌这么句话。”
女子疑惑不解的问道:“这是何意?”
韩平感叹道:“仁者,没有人会真正把他当作敌人来看,自然这世界上就没有敌人。比如这个一户侯,怕是全天下的人都想跟他做朋友,都想把他藏在自己的阵营中,又哪来的什么敌人。”
“哼!”女子冷声道:“所以这个臭小子才一向这么有恃无恐。”
天罪望着城外,突然眼睛一亮,笑道:“我就说世间差不多了。”
随后转头大声喊道:“喂,韩城主啊,把城门打开吧,你有多少个手下,就派出多少人去迎接,尽量把阵势弄得大一点。”
两个人都没明白天罪的意思。
韩平更是疑惑道:“侯爷这说的是哪里话?”
天罪笑道:“这都不明白?蛮夷他们来了!”
蛮夷真的来了,突然而至,从山林之中猛地冲出来,四面八方的将这座城镇给围住了。
让人奇怪的是,黑三角可不光这座城池,周边任何一个山头上都驻扎着各种各样的山寨,而他们竟然都没有提前发出警告,就让这般大军深入到内地来。
也直到这一刻,韩平才理解了天罪之前所说的话,黑三角在那些大势力面前,当真是笑话一样的存在。
人家仅仅是不想付出代价罢了,如果想的话,随时可以将他们尽数剿灭。
看着潮水一样而且疯狂的蛮夷士兵,韩平苦笑一声,下令打开城门,全城百姓出门迎接。
这里的百姓大多都是身具修为之人,甚至不乏高手,也不乏热血之士。但此时他们接到了韩平这个命令,却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蛮夷大军到底有多少?漫山遍野都是人,人挨人,铺成的面积比这座城池还大。
女子则是一脸的惊骇,满是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天罪。
她输了,输的不明不白,输的毫无道理。
天罪呵呵一笑,走到她的身边歪着头说道:“你有疑问?很正常。其实……蛮族女王之所以要这条商路,也是之前我给出的主意,我自然知道她大约什么时候会来拔掉这根钉子。呵呵,算起来还真有点胜之不武了呐。”
女子眼睛一转,赶忙说道:“既然胜之不武,我们之间的赌约就取消了吧。”
“那怎么行?”天罪摇头道:“胜的稍显卑鄙那也是胜了,胜了就是胜了,赢了就拿好赌注,这才是赌徒。”
“我不是赌徒。”
“呵呵,从你答应这个赌约开始,你就是了。”
天罪忍不住笑道:“其实你怎么想的我知道,你也是爱占便宜的人呐,你可能把这次赌局所有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却唯独没有想一点,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凭什么会给你一个这么有利于你的赌局?难道我吃饱了撑的故意找输?你也说跟我赌的人都没啥好结果,可是你偏偏还是跟我赌了,不是吗?”
女子哑口无言,沉声眯着眼睛,不着痕迹的向天罪又靠近了一分。
这意图太明显了。
天罪摆手道:“放心吧,即便这次我赢了,我甚至可以拜托蛮族女王把我从你手中救出去,但我并不打算这么做。东晋是吧,嘿嘿,其实我还真的有点想到东晋去看看呐,就劳烦姑娘带路了。”
女子又是一阵错愕,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一直这样有恃无恐?难道仅仅因为知道没有人想要杀你吗?”
天罪笑道:“想要套我的话?拜托,玩这个我是祖宗,你还是省下你的小心思吧。”
天罪没有再理她,而是缓步走下高楼,从城主府出来。满城混乱,他却旁若无人的向城门缓缓走去,无比的淡然。
女子跟在他的身后,时刻警惕他有逃走的打算。
天罪突然转头问道:“对了,这么久了,还一直没有问你的名字。”
女子一愣,随后小声说道:“零。”
天罪皱眉道:“名字还是代号?”
零说道:“从我出生以来,就只有这么一个称呼,你说它是名字也行,是代号也罢,反正它指的就是我。”
天罪笑道:“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呐。零?嗯,光是这个名字,你就已经透露的很多了。”
出城门,就看城中百姓分成两边,一队蛮族兵马护卫着蛮夷女王骑着一匹硕大的巨狼向城门走了过来。
韩平在前面迎接,一头的冷汗。
蛮族女王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走出来的天罪。
她笑了。
“你这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到了哪里都能碰到你。”
天罪哈哈笑道:“本侯也不想啊,不过所谓能者多劳嘛,这世界离开本侯就不会转了,哈哈哈。”
“你这臭小子就会胡说。”
女王大人直接越过韩平,期间仅仅是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曾经跟她打了个平手的人,此时却是一副低姿态面对自己的进攻,明显是天罪从中‘说合’了。
走到天罪身边,她从狼背上跳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天罪的脑袋,笑道:“怎么样?这次本王做的事很正确吧?既然你在这里,就证明本王选得这条商路,是十分适合的。”
“死敌后生,破后而立,作为崛起之路的中转,这黑三角确实是再适合不过了。”
天罪伸手拨开女王大人的手掌,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说着。
女王大人笑道:“走,屋里谈。”
她真的就把这个地方当成是自己的家了。
而韩平还要在一旁陪着,看起来有些可怜。
毕竟曾经的一方霸主现在要成为一个女人的手下,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接受的了。
“臭小子你说说看,本王这商路建的怎么样?”
女王大人刚坐下就开门见山的说了起来,好似一个邀功的孩童。
天罪笑道:“那先要问问,之前的商路都去除掉了吗?”
女王大人道:“不那么容易啊,很多道路都是经历很多年的磨合才形成了,而且十分隐秘,即便是勒令去查办,但那些商人还是要来,挡都挡不住,本王已经制订了很严苛的法令,相信可以起到效果的!”
天罪摇头道:“女王大人最好不要这么做。”
女王大人疑惑道:“不是你个臭小子告诉本王,要必须禁制商道之外的一切交易吗?”
天罪笑了笑,伸手沾了一点酒,在桌面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路。
随后说道:“女王大人请看,这是一条河,浩瀚无比,凶猛十足的河。”
女王大人满头黑线,说道:“好吧,本王尽量想象。”
天罪笑道:“您也看到了,这条河的弯曲很多。每年汛期,它都会泛滥,河水直接漫出堤岸,让两岸的居民痛苦不堪,你觉得这条河应该如何治理?”
女王大人道:“自然要堵!哪里漫出来就把哪里堵上不就行了。”
天罪道:“是,今年是能堵上,如果花费大气力,承受大伤亡,还是可以堵住的。但今年过后就是明年,明年水位会比今年还高。”
“为什么会比今年还高?”
“呵呵,您想啊,堵上河堤的自然都是沙石,而沙石经过河水冲刷,就会从堤岸上落下来,最终沉在河底,那么河水的水位自然就高了,明年只能再加固更高的堤岸,后年,大后年,以此往复,永远没有终点,最终形成了河在高空走,人在低头堵,何其悲哀。”
女王大人沉思道:“这样说……好像也对,那不能堵,又应该怎么做呐?难道让居民搬走?”
天罪笑道:“河畔由河水浇灌,本就肥沃,在这里起码年年丰收,几年才遇到一次大水,生死便全凭天命。若是离开了,倒是要饿死累死,还不如去赌上一赌!”
女王大人道:“看来不能搬走……难道就没有办法了?”
天罪笑道:“这条河,就好比商路,山越之民不堪教化,唯利是图。尤其重视眼前小利。多打的猎物,吃剩的皮毛,捡来的矿物,挖出的珍宝,这些对于你们蛮族毫无用处,卖掉却能贴补家用,换来盐铁之物。
其实不是外面的商人拼死的要往你们那里进,而是你们需要把那些货物都卖出去。
这就相当于每年一次的洪水猛兽。
怎能去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王大人立即陷入了沉思,脑海中不停回荡着商路等同于洪水泛滥的景象。
天罪继续道:“那我们再来看这条河,该如何治理?既然堵不了,总要想出一个其他的办法。”
女王大人点头道:“是啊,总不能年年去堵。河水还可以堵,人心又怎么去堵?”
天罪点头道:“大善!女王大人能有此想法,便是蛮夷万民之福。那我们来看,其实河水这种东西,看似无形,却有迹可寻。总体来说,河水的量是固定的,即便汛期,其实多的也并不算多。为什么会漫出河堤?这原因是什么?”
女王大人冥思苦想了好一阵,才恍然说道:“啊!本王明白了,既然河水一样多,又漫出来,就像是杯中盛酒,酒倒出了杯子的边际,自然就会漫出来!不是酒水多了,而是杯子小了!”
天罪哈哈笑道:“正是这个道理,发生水灾,正是因为这河道小了,不够了,所以才漫出来。既然如此,为何不再挖出一条河道,既能容纳多出来的河水,又能让激流的冲击不至于拍碎河堤,如果顺势而为,让河水顺势而下,快速流入江海,即便水增加的再多,是不是也无须担心了?”
“着啊!就是这个道理!”
女王大人恍然大悟。
天罪笑道:“其实商路也是同样。每年蛮夷都会有很多冗余品待售,若女王大人不让他们卖,他们也必须要自己找办法去卖掉,毕竟家中嗷嗷待哺的娃子可等不了。这是没法堵的,但可以‘疏’。如果蛮夷有这样一条商路,速度极快,原本需要等待两三个月才能等到商队将货物卖出去的蛮夷子民,突然发现只需几天时间,这些东西就能变成盐铁钱财,你说他们会如何选择?”
女王大人说道:“那自然要跟那几天就可以结束的去交易!”
天罪道:“而这些交易的人,将货物集中起来,快速的从女王大人新建的这条商路上运往北齐器宗,那里已经有来自大陆各地的商贾在翘首以盼,会第一时间将那些货物变成钱财,再变成盐铁,最终回到蛮夷之中,那这条商道岂不就是梳理河流而开出来的那条河路吗?”
女王大人激动的点着头,但随后又疑惑道:“咦?不对啊,臭小子你刚才说有一个商人可以先从我蛮族子民那里受到交易货物,再运送到器宗去,谁有这么大的魄力,有这么大的财力,又有这么大的能力呐?要知道蛮族浩瀚无边,部族何止千万?其货物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商贾可以吞下的?”
天罪忍不住好笑,歪着头也不回答,就是呆呆的盯着女王大人瞧。
女王大人被他看的有些脸红,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嗔道:“你这臭小子怎么这么盯着本王看?又要做什么怪?!……呃……咦?!”
女王大人愣了一下,随后瞪圆了眼睛问道:“臭小子你说的那名商贾,就是……就是本王?!”
天罪点头又摇头,笑道:“不,不是女王大人,本侯更喜欢叫它‘国商’!一国之商,代表您女王大人的商队。本侯不知道在蛮夷之中,谁还比女王大人更有信誉,更能让所有蛮夷臣民相信,而且女王大人还拥有这条商路。”
女王大人眼睛一转,随后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因为她一下子就意识到,如果这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话,那……所有商贸之中的盈余不就全部属于自己了?而这笔钱的多少,还根本就是由她来定的!
打个比方,若一张兽皮用一枚晶石收来,再十枚晶石卖出,刨除其中所有人员、运输费用,减去大约两枚晶石,那么女王大人就会净赚七枚晶石。
这一下,她将真正的拥有整个幻海森林的财富!
正激动,天罪知道自己是时候应该泼泼凉水了,要不这婆娘怕是兴奋之下容易做出错事,把原本的好事变成了官僚。
“女王大人,既然咱不是堵,是疏,那么给民众的价格,就要高于那些行脚商人。我们不但要快,更要让百姓得到切实的好处,你只赚三成利,这就已经很大了。”
“才三成?是不是……有点少啊?”
天罪真没想到这女王大人还有点小财迷,不过话说强大而美丽的家伙,总是守财奴,比如传说中的龙。
苦笑两声后天罪说道:“少?不少了,光算这一点就不少了,总比税收要好上太多了吧?而且……还不光是这样哦!女王大人莫非是忘了,铁盐钱粮,可都是女王大人从器宗那边运回来的,至于应该用什么样的价格卖给蛮族的百姓,还不是女王大人您自己说了算?”
女王大人眼睛再次一亮,兴奋道:“哦!本王还真的差点忘了,本王可以挣两份的钱。”
天罪揉了揉头说道:“不要动不动就兴奋,本侯想问女王大人,这前期的启动资金,你有吗?”
“启动资金?那是什么东西?”
女王大人一脸坏笑的看着天罪。
天罪赶忙摇头道:“别看我啊,我被抓来的时候可是光着身子的,一块晶石都没有啊,还在这里混吃混喝呐。”
女王大人眨了一下眼睛,身上气势瞬间展开,整个城主府如跌冰窖。
“谁,敢抓你?!”
女子眼皮一抖,位置又向天罪的方向靠了靠。
天罪摆了摆手道:“稍安勿躁,抓就被抓了呗,又不是没有被抓过,再说了,我还被女王大人您给抓过呐,又能怎么样?嘿嘿。”
女王大人歪着头瞪了他一眼,随后道:“好吧,说说那个什么启动资金吧。”
天罪笑道:“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女王大人有自己必须做的事情,这么多士兵带出来也不能什么都不让他们干吧?就从这里开始,一条道直接修到器宗去!本侯再给女王大人写封信,若是北齐皇室不让你们修,就把这封信给他们。”
说着天罪伸手一晃,手中就多出了纸笔,大笔一挥便是一封书信,用铁漆印泥封好,直接递到女王大人的手中。
女王大人突然一愣,笑道:“哟,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你这凌空取物的手法倒是精彩。”
天罪挠头道:“让女王大人见笑了,粗鄙小手段罢了,哪赶得上女王大人的神通?”
“嗯……好了,你小子就不要拍马屁了,现在本王做事都需要你的书信了,这一户侯的名望,在整个大陆倒是越来越响了。对了,那路要修成什么样?普普通通便可吧?”
天罪撇嘴道:“普普通通?你女王大人也好意思弄一条普普通通的商路?既然是崛起之路,那就要有个大势崛起无可匹敌的样子来!路要宽,十辆马车和并行!路要直,遇山开山,遇水填海!一条大路笔直的通往北齐器宗,就算是浮在天空数万丈的高度观看,也能看清这么一条好似利剑动脉一般的道路来。”
女王大人心中也是激动万分,但紧接着也犯愁起来,说道:“这……好是好了,可这钱从哪来?人从哪来?”
天罪哈哈笑道:“你这些士兵都是不干活的?修路就当是锻炼,你懂吗?士兵最重要的还是体魄和协作性,而修路干活都能磨练出来。如果士兵不够的话,女王大人还可以让蛮族闲散青年来干活,也不用给他们钱,那些都是家中的吃货,您给口吃的就成,他们还千恩万谢呐。”
女王大人眨了眨眼睛,随后说道:“提醒本王,以后绝对不跟你做生意!”
“我这是在帮你!”
“哼,奸商!”
“呃……”
天罪抹了抹头上的冷汗,随后道:“至于最难的,其实还是要从蛮族各地收来的商品。这个绝对不能循序渐进,一点点的增加,比如今天收一车,卖了之后再弄两车,随后三车……这样虽然更加稳妥,但这样会让商路的建设速度将至最低。
我们要趁着器宗如今的火热直接干一票大的,打响这崛起之路的旗号来!
当然,器宗的火热可是持续不了那么长时间的,农具之类的东西早晚有一天会饱和,那些商贾也不会再那么疯狂。
所以要尽可能多的收购蛮族民众的商品,最好是一股脑的把这一年份的都收来,大山一样堆积过去,让整个大陆的商人都得到消息,蜂拥而至,这便是广告效果……呃,不要问我广告是什么,广而告之,一个个去告诉肯定是没有精力没有能力,那就让这件事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嘴,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女王大人点头道:“这点本王倒是能理解,不过……钱呐!本王哪来的那么多钱?!要不……赊账?”
天罪摇头道:“赊账肯定不行,信任的建立是极为复杂的,坍塌却特别容易,如果你赊账,百姓自然惶惶不可终日,整天担心女王大人是骗了他们的财物,一方面不会把自己所有的货物都给女王大人,二是在他们的担心中,若是有奸人从中挑拨,很容易影响女王大人的名望,得不偿失了。”
女王大人道:“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买?!”
天罪叹了口气道:“钱呐,这钱确实是个问题,尤其还是相当于举国的财富,可不是这世间什么人能有的,不过……嘿嘿,你让我香你一口,我就告诉你一个解决一切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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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却是眼睛一亮,她竟然仅仅是呵斥,而没有暴怒,这证明什么?
他嘴角一撇道:“行还是不行,反正就是你一句话,我就在这等着。”
女王大人大怒,喝道:“你这个臭小子,今天要不好好教训一下你,改变你就骑在本王脖子上拉屎了!”
说着就一把抓起天罪的后颈,直接给提了出去,跑到旁边的房间。
一群人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苦笑。
话说这小子当真是作死啊,这不是找打吗?也不知道会被女王大人给怎么收拾了。
小房间中,天罪满心惊恐,嘿嘿傻笑着。
女王大人死死瞪着他,随后突然脸上一红,说道:“你……你要亲哪里?”
“呃……咦?”
女王大人嗔道:“本王跟你说,可不能亲一些奇怪的地方!本王是女王大人,也不是你那些玩物一样的女人!”
天罪满头黑线,随后心中狂喜,笑道:“那个……您稍微蹲下来一点。”
“蹲下来干什么?你这个臭小子到底要……唔!”
天罪一把捧住女王大人的脸就亲了下去。
良久。
女王大人才一把将天罪推开,抹了一下嘴,愤怒道:“你怎么能这样了?怎么把舌头都……好恶心!”
天罪舔了下嘴唇,突然一股血腥味,伸手一摸,原来是舌头出血了。
忍不住道:“那……那也不用咬我啊。”
“哼!咬不死你!”
“那……那你不是也把舌头伸过来了?”
“这……本王那是好奇,不明白这样有什么用意,所以这才……嗯,尝试了一下。”
天罪嘿嘿笑道:“感觉怎么样?”
女王大人若有所思道:“感觉……感觉嘛,很奇怪,而且你的血好像是甜的。”
“这……”
天罪赶忙摇头道:“不要理会这些细节,咳咳,那咱这就算是交易完成了?”
女王大人忍不住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怒道:“别把本王说的好像窑姐似得!”
“好……好的。”
“过一会出去,装的惨一点,就像是……嗯,被本王打屁股了,知道吗?”
“了解!”
两个人又走了出来,天罪捂着自己的屁股,很凄惨的样子。
女王大人一脸的傲然,好像很痛快的样子,只是脸色却有些红。
“咦?脸红了?莫非是脱裤子打的?”
众人忍不住心中猜疑。
女王大人瞪了天罪一眼,冷声道:“快点说吧。”
天罪嘿嘿笑道:“好的好的。”
再次拿出一套纸笔,用鸡扒的字写了一封书信,递给女王大人后说道:“将这封信交给现在负责器宗的太上长老姬清扬,他会给女王大人您提供百万把柴刀,由它们去跟蛮族百姓交换,就能换来大量的货物以及百姓的信服。”
女王大人眼睛猛地就亮了,原本是随意的拿着信,现在却紧张的不得了。
这哪里是信?这分明是无尽的财富!
而且光凭一封信,对方就能把那么巨大的价值的东西交给自己?
换做寻常人,女王大人打死都不会相信,但换成是天罪,她却信了。
其实天罪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担风险的。
所以……他之前才提出来那么个无厘头的要求,这在外人甚至女王大人看来都是臭小子爱玩瞎闹,但实际上却透着天罪的心计。
百万柴刀,简单来说,可以买下一个小国。
如此巨大的财富谁看了不会眼红?女王大人会不会拿了东西去,就不搞什么商贸了,直接给留下。
那天罪可就亏大了,自己所有的计划和盘算都算是白费了,尤其……器宗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是属于他的了,这么大的买卖若是做坏了,那他肯定赔个底掉,十数年器宗都缓不过来。
所以他必须要看看女王大人的决心。
如果平日里高高在上很讨厌男人的女王大人为了这商路都肯让人亲一口,那就意味着她得了百万柴刀后还是能继续贸易。
当然,这件事就只有他知道,而且他会把它烂仔肚子里。
韩平在一旁看着,满脸的不可思议,但突然又明悟了,觉得这一户侯突然到自己这地头,给自己提了这么大一个醒,简直是太幸运了。
……
黑三角的交接很容易,韩平作为一个‘识大体’的人,自然被女王大人委以重任,这里便是商路中转,而这里就让韩平负责。
表面上是弄些客栈吃喝之类的闲散职务,但实际上却是一个肥的不能再肥的肥缺,因为这里终究算是一个关卡,而整个蛮夷,作为偌大国家的所有商贸,都要从这里过。
至于商路的建造,女王大人是个想到就做的主,百万大军原本是打算殊死一战,能带出来的蛮族的兵刃都带了。
可如今却因为这件事情,所有的兵器都用来刨坑了。
各种刨,漫天飞扬。
士兵们乐啊!
不用拼命就有饭吃,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尤其这女王大人还在后面看着,更是干的叫一个爽利。
一切都上了轨道,女子到天罪身边,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就把他给‘领走’了,虽然是套在一个麻袋里面不太雅观。
不雅观也就算了,零甚至还直接把他抗在肩上,好似个偷家的小贼,直接跑出城去,一晃,就消失不见了。
……
天罪以为自己这一去,少说也得半年时间。
但他难得的出错了。
这一行,便是三年!
……
三年过后,大陆换新颜。
很多从未有过的行业横空出世,并造就出一个个新的家族。
比如南明东南边境庐江城中的焦家。
这一日,从清晨到晌午,焦家都是在一片忙碌之中。
焦家老爷子要过七十大寿了。
这是整个庐江城的大事。
曾几何时,不,就算是四年前,这焦家在庐江城也数不上数,家里只在城外有十几亩的田地,一家子二十多口都指着这点田地过活,勉强温饱而已。
直到焦家一个破落户败家子,吵着嚷着要分家,自己得了三亩地,尽数给卖了,只买了一驾马车,带上南明南部的土特产说要走商,当那地位低下的行脚商人。
当时南明国主把农税去了,这地就更值钱了,而以往商贾不收税,如今却又收了,这败家子的名头就传开了,卖地走商?整座城恨不得都说他脑袋是有病。
而且之前一年真的是勉强糊口,听说媳妇都带着孩子回娘家,转头就嫁与他人了。
弄得一穷二白,可怜至极。
出户第二年,他听到一个不知道真假的消息,说是生铁或者铁矿能换来农具,就尝试的用自己这架马车拉着一整车,一万多斤的重量,马在前面拉,他在后面推,到了地头的时候累的吐血。
但他这次却是赌对了,他真的就换来几十套的农具!
直接回乡,先是把农具卖了,又买了几辆马车,连家门都没进,直接就赶赴北齐。
如今这一晃三年过去了,焦家的长工人数达到三百多人,平均没十人看管一个车队,总共三十多个车队在整个大陆不停的贩卖各种商品。
也就两年前,还有人说他是暴发户,终究是个破落户,等热闹的势头过去了,就会赔个底掉。
可是直到一年前,蛮夷和北齐的商路彻底就通了,早年他走了几次买卖,在北齐器宗附近买的那两丈方圆的小土房,竟然成了重要的交易要地,价值翻了何止万倍?!
而正因为有这道关系,他在北齐的经商更加容易。
而北齐器宗,此时在整个大陆人的口中已经被叫做‘商城’!
焦家在商城中有一栋宅子,甭管它大小,就已经是庐江城的骄傲了。
焦家事业增增日上,日进斗金,满城百姓除了羡慕还是羡慕,嫉妒和恨自然也有,但不行,自己家的粮食还有婆娘在家做的盆盆碗碗,若想要卖个好价钱,就得跟焦家处好关系,让焦家通过焦家商队送到‘商城’去卖。
曾经就有一个,家里婆娘的手很巧,废了好些日子绣了一套被褥,自家不舍得用,就试探的让焦家送到商城去卖,结果不知道就被那个国家的有钱人给看上了,直接通过焦家传话定做!让他们再拿出十套来,而光是定钱就有十枚灵石!
这让那一家子瞬间暴富,光是田地就制了几十亩。
这下可炸了庙了,庐江城女人手巧这是公认的,一个个也都不用伺候家里男人了,都去刺绣。
结果这仅仅一年多的光景,庐江城便成了小有名气的‘绣都’!
每一家都过的十分殷实。
而这一切都是焦家带来了,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而且如果得罪了焦家,你绣的再好人家不帮你带去商城,一切白搭了就。
所以今天焦老爷子过大寿,那可是满城的大事。
旁边大城‘吴城’的太守都亲自赶了几天夜路过来,就是要送上贺礼,这面子也是给的太足了。
焦家新建的大宅外面排满了人,几个伙计收礼累的是满头大汗,听说账房先生记账都写断了几根笔。
这时,一个商队刚好回来,离着老远就喊道:“二子儿那小子!嘿,穿的人模狗样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嘛。”
“呀!是李把式回来了?这次又做了笔大买卖吧?”
门头接礼的人赶忙把客人扔下,跑过来一脸献媚的说着。
焦家地位最高的除了焦家的家眷之外,就要数这三十二个车把式,他们可不是普通的车夫,叫把式那是尊称,他们每个人都管理着一只车队,大的有数十辆大马车,小的也有七八辆,可不是一般的小商贾可以比的。
而李把式手下有二十七辆马车,算是比较大的那一伙,要比这二子儿地位高出太多。
李把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从里面捏出一块方形的东西扔了过去说道:“来尝尝,正宗凝香楼的蜂蜜糕,甜掉下巴!”
二子儿赶忙接过,却不舍得吃,而是小心包裹起来揣进怀里。
“咋不吃?”
“等串了班头回家给俺娘尝尝。”
“你小子倒是孝心。”
“李把式,这趟怎么样?”
“嘿!”李把式笑道:“这趟可是赚大了!一批货下去临了还多赚了两百多斤的精盐!嘿,能卖个大价钱呐!这都不算,回来路上还捡到个人,真是好兆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捡了个人?”
二子儿好奇向车上望去,还真有个围着毡布的人躺在车头,远远看着不分男女。
走进了看才看出是个半大的小子,大约十二三岁,小脸很脏,但却遮挡不住那俊美的容貌。
很瘦,尖尖的下巴透着一分可爱与灵动。
他紧闭双目,好像身上有伤。
“这是怎么了?遇到强盗了?”
李把式道:“我看不像,倒像是饿的,反正当时他就在路边一棵树下躺着,我们本来以为是死人,还准备挖个坑帮埋了,走近了才知道有呼吸,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想来是生病了。”
二子儿道;“这……要不要通知家主?”
李把式翻着白眼道:“屁大点事就去通知家主,焦老板那是大人物,哪有世间管这些?大屋里也不缺这一双筷子。”
二子儿伸手在那人的脸上戳了戳,苦笑道:“不会永远醒不过来了吧?”
李把式哈哈笑道:“那怎么可能?老天给了他一张那么漂亮的脸,又怎么会给他永远醒不过来的病?如果真是那样,那老天才是有病!”
“呸呸呸!”二子儿赶忙说道:“说笑说笑,李把式啊,咱可千万别骂天的话,这雷劈啊!不是有个传闻吗?皇宫里面突然降下天雷,对准一个地方连劈了有几十下,啧啧,那个凶残呐。”
“呸呸!”李把式也赶忙吐了口水,满头冷汗道:“还真是忘了呐,哎呀……不算不算呐,都不算!”
又寒暄了几句,李把式就把那人给送进了大屋里,把他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叹了口气,说句‘苦命的人’。
还特意请来了大夫,大夫看过后只说是劳累过度,休息一下就好了。
于是大家都保持安静,留下他自己在屋子里躺着。
一天,两天……一直到十天。
算上在路上这个奇怪的人睡的时间,已经都要一个月了,本以为就算是饿怕是也饿死了,可是他却没有见再次消瘦,就一直是那么一副样子。
大屋里面居住的人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睡美人’。
打杂的丫鬟也总偷偷跑到这个屋子里来看他,往往支着下巴坐在他的床边,一看就是半个时辰,满脸陶醉。
临走还要说一声‘可惜了’。
就在第十天,人们开始渐渐遗忘他的时候。
他却醒了。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海纳诸川小,山镇云顶高。”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三年的天罪。
他忙碌半年,修炼两年,又用半年时间沉思,最终将脑海中那零散的记忆串成了线,谱成了片,得以正道。
“醒了醒了!”
他声音很大,所以被门外正巧走过的一个侍女听见,对方激动的大吼大叫起来,生怕嗓门不够。
一大群人乌泱泱的冲了进来,满脸的喜色。
却听到他正呆呆出神的说道:“小剑怕是妺喜,这丫头定是买通了命运那老娘们,嗯,一定是这样。”
一句话让众人大惊。
李把式更是走上前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怕还是在发烧啊……”
天罪愣了愣神,随后笑道:“哎呀呀,刚睡醒还有点迷糊,那个啥,这是哪啊?我睡了多久了?”
李把式说道:“哎呦,这可没个准数,反正从碰到你的时候你就在睡,把你拉回来你又睡了足足一个月,嘿,也真不知道你这小子是怎么长的,换做一般人睡了这么久不吃不喝的,怕是直接变成人干了!”
天罪咧嘴一笑,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直接睡下了,可能是睡的太久的关系,我倒是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了。”
“哦,这个正常!”李把式好像很懂的样子,说道:“但凡昏迷久了的人,这个记忆总会受到影响,那是脑袋里面的念想被枕头给吸走了,不过没事,一般再休息个几天,就又都能回来了。”
天罪赶忙摇头道:“可不能再休息了,我可是睡够了,躺的屁股都扁了。”
说着还伸手摸摸。
一群丫鬟马上来了精神,跳过来问道:“扁了吗?我看怎么还是蛮好的。”
甚至也想伸手去摸,被几个老成持重的下人给拉住了,这才没干出染指‘小美人’的事来。
天罪挠了挠头脸,苦笑道:“不过看来是很多日子没洗澡了,这身子痒的紧。”
李把式哈哈一笑,直接把他带到大屋中的一个房间,原来里面竟然有一个温水池。
这大屋就是个四围的建筑群,一排排的小屋子围着一个天井,大家都住在其中。
这栋大屋住了有一百五十多人,大多都是脚夫,当然,把式们也会住在这里,除了三大节日需要回家团聚,都跟其他伙计同吃同住。
水池不算干净,但所谓‘水不污人’,泥水都能把人给洗干净。
半个时辰后,天罪从温水中跳出来,换上李把式给准备的一身下人便服。
太漂亮!
白净面皮好似刚剥了皮的荔枝,水嫩的让人想咬上一口,别说一般的大姑娘,就算是李把式认为最漂亮的青楼头牌,都没有这么好的皮囊。
明眸善睐,一双眼睛带着淡然与清澈,要把人融化在里面,甚至恨不能淹死在里面得了。
“啧啧!”李把式摇头叹息道:“平日里觉得这些衣服还行,不错,可如今穿在你的身上……这衣服是太配不上你这样貌了。”
天罪呵呵笑道:“这衣服挺好的,干净,整齐,透着点务实,这才是男人的衣服嘛。”
“你小子可真会说话!”
李把式笑道:“你这相貌,再加上你这小嘴,什么富家女子不都被你给手到擒来了?不过出门还是遮掩着点,听说几个有钱人家的老爷现在都流行养面首,可不要把你抓了去当金丝雀喽。”
天罪苦笑道:“李大哥竟会取笑我。”
李把式挠头道:“不过你啊我啊,这样称呼总觉得别扭,你总要有个名字吧?”
天罪道:“我记得自己的名字里面好像有个天字,就叫我小天吧。”
于是这个大屋中就多了一个叫做小天的人。
大家对他是又爱又恨。
女人很爱他,总会偷偷拿来好吃的给他,几个丫鬟更以姐姐自居,说要照顾他,当然,趁机揩油是少不了的。
所以……这就导致了男人们恨他。
兄弟们早就认为那些丫鬟是自己碗里的肉了,突然出来一个这么个外来的‘勺’,那谁受得了?
可是若说是恨,还真有点恨不起来。
这个小天很低调,也很勤奋。
他长成这样……干什么都行,唯独干起活来总给人一种牛嚼牡丹的感受。
可是他干的很好。
李把式也不知道应该给他安排个什么活计,理所当然的想要给他个轻松的活,于是让他去喂马。
首先喂马很干净,因为马很干净。马吃的都是草料,即便是处理马厩中的卫生,也比早上端便桶要舒心的多。
可是这工作交给了他,才过了两三天,马厩就变了模样,干净,条理,马匹好像都很开心,一切显得是那么井然有序。
明明只能容纳下五匹马的一个马厩,在回货高峰,所有都瞅着那么多马匹闹心的时候,小小的马厩竟然被他塞进去了十多匹,而且一点都不显得拥挤,其他马官都集体效仿,整个焦家马厩都变得极为出色。
这让李把式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捡回来的,还是个人才!
不过这件事被李把式告诉给了家主,对方却并没有当作一回事。
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一个月后,又是出货的时候了,李把式也歇了一个多月,是该走次长途。
这次家主的想法是年前再走一次北齐,一来一回,整个庐江城都能过上一次好年。
天罪还是马官,送完了车队,看着空空如也的马厩,天罪倒是感觉有些无聊了。
大屋中不出这趟买卖的不多,男丁尤其少,大部分就都剩下女眷。
她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院子就显得十分萧条。
正值秋季,树叶泛黄飘落,倒是应景。
天罪无聊之下便拿了根扫把在院子里面来回扫着。
扫干净一块,一阵风吹,便又是满园落叶,天罪做回头继续扫一遍,如此往复,好似永远都不会结束一样。
“你这人真是好傻,这样扫,还不得扫到来年去?”
正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银铃。
天罪抬头一看,就见一个包裹的很严实,看起来有些臃肿的可爱女孩子从门口跳了进来。
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可爱的脸颊可能是被风吹的,有些泛红,不过更显灵动。
尤其头上两个‘包子’,可爱至极。
女孩大约十五六岁,身上衣着华丽,外衣上还挂着一个大大的长命锁,紫光泛金。
小小的柔嫩可爱的手从厚重的袖子处伸出一半,好似积雪初融,树枝上吐露的第一抹嫩绿,娇嫩欲滴。
女孩子歪着头看着天罪,上下打量着他,歪着头,目光中透着些许智慧。
天罪咧嘴一笑,冲女孩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让女孩子脸红了起来。
天罪说道:“我是有点傻,那聪明的办法应该怎么做?”
女孩子哼哼两声后说道:“自然应该先把树叶都摇晃下来,然后再扫,这样就不会麻烦了。”
天罪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头道:“果然是个好办法,不过……开江肥鱼春风好,石榴饱满夏阳高,落叶飘零秋扫园,枯木只是冬来到。若是没了这飘零的落叶,虽然院子好像会更干净,但却少了一份秋意浓。”
一番话让女孩子整个人都呆住了,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天罪,一时难以回神。
天罪呵呵笑道:“而且我扫的并不是这院子。”
女孩子恍惚了一下,随后皱眉道:“你不是扫院子,那现在是在干什么?”
天罪道:“我扫的是一份孤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孩子凑到他面前,眼睛几乎贴到天罪的脸上,惊愕的问道:“你读过书?!”
从两年前开始,不知道什么原因,南明突然重视文化起来,文人的地位水涨船高。
有人说是陛下开始重视文人,让文人当大官。有人说是近几年商贾越做越大,自己有些管理不了了,需要一些有真才实学的人来帮忙。还有人说最近几年大陆交流繁复,尤其青楼妓馆更是发达,其中也不再是单纯的卖肉,而是多了很多很文艺范的节目,所以需要文人去编排。
也许是除了这些的另外一些原因,也许这些原因全部都是,反正……没人能说得清,但却看得明。
这年头读书的总比勇武的更容易找到好活,这是老百姓的认知。
天罪笑道:“勉强还能识的几个字。”
女孩子赶忙问道:“可会写字?!”
天罪道:“也能写出几个。”
“太好了!”女孩子一阵激动,但随后又脸红咳嗽两声,很高傲的说道:“既然你能写字,做这马官的工作也太浪费了!”
天罪笑道:“浪费吗?数世间三百六十行,每一行都需要有人去做,所有人共同协作,才出现这盛世江山。工作也无分贵贱,即便高高在上的皇帝,也需要为了稳固他的江山,而考虑到全天下的百姓,至于高官显贵,若要做到极致,便一句‘为人民服务’五字可以概括了。即便是这焦家家主,一面忙着自己的家业,另一方面不也是支起一个摊子养活了这数百人吗?‘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可不是一句什么口号或者追求,而是世人在这世间无可避免的要去做的事。”
女孩子被说的一愣一愣的,思索了好久,觉得这些话对,也错,分不清楚,想不真切。
最后撇了一下嘴说道:“你不是在这里很无聊吗?如果你能写会算的话,就来当个帐房好了。”
天罪笑道:“也好,反正现在无马可喂,人若是这样待着也不是什么办法。”
女孩子点头道:“那好,下午本小姐派人来接你过去。”
说着转身就走了,可才走出几步,就转过来惊讶的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天罪笑道:“焦家这么漂亮可爱的姑娘只有一个,除了二小姐之外还有谁能有如此相貌?”
二小姐道:“你这小子倒是油嘴滑舌,你说本小姐是漂亮可爱,就是说姐姐她不是漂亮可爱喽?哼,等我去告诉她!”
说着就小跑的走开了。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果然,夸女人便是夸漂亮,什么聪明伶俐啥的,没准被结仇。
果然,下午的时候大屋就来了一名焦家的管事,把天罪带到焦家总店里,给了他一个小房间,指明了让他工作的地方。
帐房这个活说来好像无关紧要,却是一个忙碌的活,还有就是熟练工种。
刚去自然不能接触到具体的账目,无非就是很多笔交易需要让他精算。
就是加法,不停的加啊加,旁边还放上筹子,就是一大堆长短不一的小木棍,短的算是一,中的算是十,长的算作百,依次叠加进位,其实也是一种很好的记录方法,也很聪明。
因为绝大部分人如果被放置在一个没有任何工具的场景中,他记录的方法肯定就是在强上写‘正’字或者画竖线,五个一组。
筹子来源自赌博,如今被广泛使用。
而赌博……
人类自从有了文明,刚刚开始区别于动物,就衍生出三大最古老的行业。
第一就是杀手。
其他的部落占据的森林比自己的好,自己现在活不了了,就培养或者请来专业的杀手,去杀掉其他部落的人。
第二便是女子出卖*。
当某一个部落中的女人突然发现只要自己‘不挑食’,不管哪个男人来都给他‘交配’,自己就会得到更多的‘小礼物’,比如分肉的时候会得到最好吃的后腿肉,比如带回来湖边的贝壳或者偷偷打来的小猎物,甚至一块好看的石头。
第三个便是赌博。
但两个优秀的猎手看着前面的一只野猪,大声讨论谁打到它谁今天就分得更多的肉食,这便是赌博了。
不管世界再怎么发展,这三种职业也不会消失,因为它们是人类的本性。
世界发展了,这三个职业也成了发展最快的职业!
高新技术服务于军队,其实便是国家豢养的杀手。
最全面的生理产品,原本就是为了女子这特殊行当而出现的。
而其他大多数的科技,都是为了在赌博的时候使用的。
比如这个筹子。
天罪脑海中清晰的记得,另一个世界古时候有个很聪明的大将军,就根据这筹子的使用而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来用于计算,于是就发明了‘算盘’,这名将军又因为义薄云天,被冠以‘武神’的神祗称号,而且他同样是‘财神’,他便是关羽关云长。
这世界上显然不会出现这名叫关羽的大人物了,但还有一个天罪。
他轻轻一笑,手掌举在胸前摊平,仿佛托着什么东西,下一个瞬间,一块金子就出现在他的手中,而那金子突然‘爆开’,形成金雾,半径两尺却又不散。
猛地,金雾再次合拢,便成了一个纯金的算盘,在徐徐落下的夕阳之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叮叮当当,打起来的声音就很好。
仅仅一会的功夫,天罪就熟练了曾经的技巧,一只手在算盘上‘飞’了起来,都化成了幻影。
他根本就不去看算盘,仅仅是快速的一页页的翻着那些账目,翻完了,算盘那里便出了结果,直接填写在账目的最后一页,齐活!
……
正所谓天下没有水浅处。
这小小一个帐房里面,总共七名资深账房先生,算上天罪,才刚刚八名。
这里面的主事者叫做‘帐房张’,六十多岁,穿着一身朴素大褂,为焦家兢兢业业的计算着得失。
被看这干瘪老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说的一句话便是连焦家家主都是认定的。
他说‘焦家诺大的产业,就是从老夫这手底下一点点算出来的!’
这句话得罪的人海了去了,但谁都不敢说什么,因为每年结算钱财,发例钱,都是这老头把关,谁敢说一个不字,那好,指不定从哪里给你克扣了钱,你都没处说理去,因为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流水账,那些大老粗又能看出个什么?
家主还重视他,不能跟他来硬的,除了敬着供着,其他人还能干什么。
今天帐房张就很不高兴。
“二小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胡闹!就因为看那个白面皮的长得俊俏,心生了大姑娘不应该有的心思,就要硬生生把一个废物给塞到我这?这是什么地方?是焦家的脊梁骨!怎么能让什么都不懂的人进来瞎胡闹?”
“哎呦喂,噤声啊老祖宗,这话要是让二小姐听到,指不定又是一顿闹腾。”
旁边另一名帐房赶忙劝道。
并说道:“张老就放心吧,我方才给了那小子一本账让他明个儿就算出来,嘿嘿,那账目可是需要四五天的功夫,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怎么可能算得出?到时候我们以这个为由头把他撵出去就好了。”
帐房张冷哼道:“老夫才不屑动这些歪门的功夫,现在就把他撵走!”
另一名帐房赶忙道:“哎呦喂,老祖宗啊,就当给二小姐一个面子,咱明天再去赶他成不成?就忍他一天时间,他也没能力给咱们填什么乱!”
“哼!”帐房张大声道:“不添乱?给老夫心口添堵!”
随后叹了口气道:“罢了,就给二小姐一个面子好了,明天就明天,哼!”
隔天,天罪早上闻鸡起床,活动一下身子,打扫了一下自己的房间,然后就走到自己那个帐房里面坐着发呆了。
日头正好,秋高气爽的很适合睡觉,躺在椅子上抱着膀子,天罪就沉沉睡去了。
突然桌子被人用力拍了一下,又把不知道睡了多久的他给震醒了。
揉了揉眼睛一看,面前有七个老头子,正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他。
其中一名感觉最老的老者冷声喝问道:“让你来做事,还是让你来睡觉的?!这都要到晌午了,你还睡个没完?!”
天罪忍不住看了看窗外,果然日头已经快悬在头顶了。
他嘿嘿一笑道:“难道要开饭了吗?还麻烦你们过来叫我,真是过意不去啊。”
一句话差点没把对面那老头子给气死。
沉声喝问:“让你算的账怎么样了?”
说着伸手就去拿桌子上的账本。
天罪笑道:“都算完了。”
老者看着账本说道:“哼!果然没有算完吧?废物一个,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傻待着领例钱,赶紧收拾铺盖走人……呃……你说什么?!”
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都算完了’,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天罪。
冷声道:“臭小子你知道这些账目有多重要吗?若是算错了一点,你知道会给东家带来多大的损失吗?!你一定是大概看看然后胡乱写了个数对不对?你这种人当真是留不得,老夫这就要去禀报家主,把你直接逐出家门!”
“这……”天罪愣了一下,刚要说什么。
却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声好听的声音。
“是谁要把他逐出去啊?好大的口气,这焦家现在难道需要别人拿主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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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二小姐。”
其他帐房赶忙施礼,只有帐房张脸色铁青的不说话,还有天罪一脸的无辜,冲着二小姐在笑。
他一笑,二小姐就脸红,还冲着他撇了一下嘴,模样十分可爱。
二小姐问道:“这里出什么事了?”
帐房张冷声道:“二小姐请来的好人!哼,他用了一天时间算出来这些账目,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大白天却还在这里睡大觉!听说以前他是个管马的?果然是侍候畜生的,骗那些马匹,马匹又不会说话告状!”
二小姐疑惑道:“既然这一天时间是不可能算出来了,为什么今天你们就过来?难道是要看他是否在勤奋工作?本小姐倒是认为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出规定的事,那么就不算是偷懒。你们要求他多久做完?”
“这……”
几个账房先生就滞住了,他们总不能在帐房张刚说过一天时间不可能算完的情况下,还说给天罪的任务就是这一天时间吧?
不过帐房张显然无所顾及,冷声说道:“不瞒二小姐,此次工作本来就是需要数日才能做好,而我们给他的规定却仅仅是一天多点。这是干不完的,而这是我们去测试他的方法!首先要看他会不会连夜苦干,会不会把这份活计当作最重要的事情来做。其次要看他的人品,算得出便算得出,算不出就算不出,这要看他是否诚实,若这点都做不到,偏要投机取巧,就是帐房最要不得的秉性,绝对不能在这里做下去!”
二小姐愣了一下,对这个老头突然刮目相看了。
没想到他不光是蛮横,还是很有急智的。
二小姐转头看向天罪,皱眉问道:“你真的……投机取巧了?”
天罪平静的笑道:“没有啊,我真的是算完了。”
“胡说!”帐房张厉声喝道:“怎么可能?就算是老夫,要算完这一切也需要三日时间!”
天罪笑道:“那……并不能说明老先生就算的慢,老先生一定是拥有很高技艺的,只是找不到一个更加合适的办法罢了。”
他指了指帐房张手中的账目说道:“如果不信的话,你们可以亲自再算一下,几个人同时的话速度一定能更快一些。而这笔帐的结果我是写在了最后面,算完了是对是错也自然有个公论。”
帐房张冷声道:“哼!看来你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
天罪笑道:“自然万事万物还是需要抗争一下。”
二小姐在一旁附和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你真的认为自己算对了?”
天罪笑道:“我只怕别人算的不对,才跟我算出来的结果有错。”
帐房张怒道:“小子你倒是好大的口气!好,老哥几个今天就用用只有在每年最忙那几天才会使用的统筹法!”
七个人老头子坐在一起,有人负责念数字有人负责计算筹子,整个有条不紊,比一个人可要快上太多了。
这种办法倒是有些像是流水线了,而且他们之间的配合简直完美,不差一丝一毫的时间,所有工序都能完美的衔接上。
但即便这样,也要从中午到傍晚,这笔帐才算完。
一群老头子很满意。
帐房张笑道:“可以了,不会有一点错误。”
天罪笑道:“几位这配合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哼!”帐房张冷声道:“现在又来拍马屁?晚了!现在你的错就是一下子能看出来了。”
天罪笑道:“这要对过才知道。”
“哼,不见黄河不死心。”
帐房张将那账本翻到最后,冷眼看着上面天罪标记的数字,再看看自己一群人算出来的。
“呃……”
他原本是鄙夷,随后是惊愕,再之后是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二小姐一愣,凑上来问道:“怎么了?难道……真的是一样的?”
其实她也不怎么相信天罪能在短短时间内就被帐房张认定的需要几天才能算出来的帐给做完。
帐房张脸色阴晴变幻,最后大声道:“是巧合!你这次是蒙对了,绝对是蒙上的,你运气好,让你给弄出这么个数字来!”
天罪轻轻一笑,挠了挠头说道:“这……哎,好吧,是不是我蒙对的,其实这也很好判定,只要再拿出一笔帐,你我分别计算,若是我依然能短时间算出来,又正确的话,那就证明我并没有偷懒,不是吗?”
帐房张根本就不相信天罪这小小年纪的人能够算出这种东西来。
他可是在帐房里面干了大半辈子,一辈子就只做了这一件事,做到了极致。
若不是南明不注重文人功名,他认为自己绝对会成为一个位高权重的……主簿。
所以他认为自己是权威,而且他在这一途之上也真的就是权威,整个焦家店铺极多,买卖极多,换做寻常人家怎么也需要雇上几十个帐房才能把账目算清,而他仅仅需要七个,就真的担起这么大的责任来。
“好!那就再算算!”
帐房张让人又拿来两本账簿,扔给天罪后他们七个老家伙就开始疯狂的计算起来。
算着算着,其中一个人停下了,不再计算筹子,又一会,书写记录的也不动了,接着连喊数字的都不喊了。
整个场景静的可怕,只有一阵清脆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在不停的响动。
帐房张正埋头苦算,见好久都没有新数字扔过来让他核对,忍不住抬头问道:“你们怎么了?怎么这么慢?怎么都不动了?”
这么一抬头,也注意到了那种哩哩啪啦的声音。
循声望去,然后……他也不动了。
二小姐此时满眼都是小星星,坐在一旁,双手支着下巴开心的看着天罪,眼神有些沉迷。
而此时的天罪,正襟危坐,一手快速翻着账簿,另一只手急速的在算盘上来回拨弄,看起来更像是温雅的公子在弹琴。
啪。
一声。
天罪合上账簿,提起笔在末尾写上一串数字,随后笑道:“我算完了,你们呐?”
帐房张此时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个上面了,而是焦急的问道:“你那是什么东西?”
天罪疑惑道:“什么……什么东西?”
“就是你手上拨弄的东西,噼里啪啦响着的东西,这是用金子打造的吧?”
金子,原本在这个大陆上几乎最不值钱的东西。
因为某个人喜好,而成了所有人追逐的存在。
它先是成为了奢华的建筑材料,随后又变成工艺品材料,酒具,御品,再之后连百姓都使用它作为货物的‘价牌’,于是便有了货币的性质。
这三年之中最赚钱的有三个职业,第一个是打铁的,但只限于器宗。
第二个是走商的,比如这焦家。
第三个……就是曾经因为喜好而囤积大量金子的,当他们发现自己手中的‘泥’变成了‘钱’,那种暴发户的喜悦让他们成为了整个大陆上最奢华的人。
金子的东西可以是每一个百姓都拥有的,但金子制作成的如此精美的器物,却不是一个小小的马官可以拥有的。
而最主要的,这……到底是什么?
他们都看到了,天罪算账几乎就是用它,噼里啪啦的打着,仿佛有什么神奇的秘法。
“哦,你说这个啊?这个叫做算盘,是一种便于计算的工具。”
“从哪里得来的?!要怎么用?”
帐房张紧张的问着。
而且他同样知道这样问别人的秘密很不礼貌,但他却忍不了。
天罪笑道:“若我说……这东西是我做出来的,你会怎么想?”
他波动几下算盘,继续道:“这玩意用起来很简单,你看到下面这四颗珠子了吗?这就代表了四,加一个数字就拨上去一颗,若是到了五,就把它们都拨下来,而把上面的这颗珠子也拨下来,这就代表了五。上面一个五加上下面四颗珠子就是九,到了十,就在下一排上拨上一颗珠子……以此类推,而算盘上从左到右就是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等等之数,按照上面的指示读出来,就是所要的结果。”
天罪说的是自己发明出来的事已经被众人自动的忽略了。
因为大家都那种算法给吸引了。
“你是说这样就能进位?能不能让我试试?”
一名帐房走上前来,跃跃欲试。
天罪点头道:“自然可以。”
将金算盘递到他面前。
后者简单的加了几下,虽然第一次接触,手指还颤抖,很小心很缓慢的一个个拨弄,但……这也比使用筹子要快得多!
天罪笑道:“虽然我做出了它,但说实话,并非用的很顺畅,我觉得如果有人常年使用的话,便可以达到很快的速度,其计算速度可能跟看账本的速度都是相同的。”
那就意味着只要一边看,就能一边计算出结果,这比以往的筹子算法何止快上十倍百倍?
对于众人的反应,天罪实在是太有数了。
他呵呵笑道:“对于我是否作弊的事,是不是应该有个定论了?”
帐房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了咬牙,大声喝道:“你这便是投机取巧!这种方法谁都不能用!”
其他帐房都是一愣,脸色有些尴尬。
他们可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想法,自己每年在某几个时段都要忙碌到深夜,还因为太过疲惫难免出错,如今有了这种方便的工具,确实能加快他们的速度,让他们能多睡几个好觉,也能多活两年。
二小姐冷笑一声,对帐房张说道:“张老,平日里大家都敬着你让着你,一方面是你为我们焦家确实是出了大力,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您老了,这尊老爱幼的心思我们到还有。可若是张老您太不拿我们当作一回事……嘿嘿,这帐房也并非只有你一个才能管理。”
帐房张一愣,随后大怒,猛地砸了下桌子,愤然离开。
天罪忍不住一阵苦笑,看着二小姐说道:“何苦呐?毕竟你们是主仆一场,弄得这样不慌而散,倒是让我当了罪人。”
“怎么?你怕了?哼,胆小鬼。”
二小姐鼻孔出气的说着。
天罪只觉得自己头大,感觉好像……两边不是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想想又算了。
那帐房张太小家子气,肯定是守旧派,为了自己的地位和利益,是绝不会希望算盘这种东西流行起来的。因为如此一来,他这一辈子磨练的技能,又成什么了?他自己这辈子做的事,又成什么了?看起来是多么的可笑?
天罪见另一位帐房先生爱不释手的摆弄着算盘,一边拨弄还一边笑。
忍不住说道:“这东西构造其实很简单的,你们可以拿去让别人仿造,我这里还有一套口诀,也一并交给你们了,会让计算的速度更快一些。”
说着大笔一挥就将珠算口诀给写了出来。
随后还提醒道:“对了,做那算盘的时候中间的杆一定要用竹子之类不会变形的木材。”
其他帐房疑惑道:“不能用金子吗?”
天罪笑而不语。
直到帐房们找到工匠准备让他们用金子模仿打造的时候,那工匠才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现阶段还没有那么精密的技术来制作金器,敲敲打打是打不出来这样复杂的样子的,所以就只能用木头才能勉强做出来。
他们这才想起天罪之前所说的话,忍不住嘟囔‘还真是神了’。
二小姐仿佛是有什么事,但又有些舍不得天罪,小声对他说道:“今晚你到本小姐房间来,本小姐有话对你说!”
天罪一惊,迟疑道:“这……这恐怕不好吧?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的,会让人说闲话的……”
二小姐翻着白眼道:“臭流氓,你想什么呐?本小姐是那么……那么随便的女子吗?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想找你商量商量,对了,去的时候千万不要让别人发现了,要悄悄的去,我给你留门。”
天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暗道自己真的就是当小白脸的命?仿佛……也不错的样子啊!
二小姐看他一脸呆滞,哼了一声说道:“本小姐的房间是东香阁右数第三个,你可不要记错了。”
“嗯嗯,东香阁,左数第三个。”
“哼!好了,我现在有事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哼,要是你不来,你小心你的狗腿!”
……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夜已深,风已停。
天罪打了个哈欠,说实话,他现在想睡觉。
披上大氅把自己包裹的严实,抵御秋夜的冰冷。
他在整个焦家中行走,一步,轻轻迈出,前面的地面出现一个脚印,人却已经在十丈开外。
仅仅几步,就到了东香阁。
这是焦家女眷的住所,平时家中的伙计可是不敢过来,新木材,新红漆,还能闻到土木香。
“一,二,三……”
天罪向右走,数了三栋建筑,显然这里就是二小姐所在了。
门口摆了一盆兰花,很雅致,天罪却禁不住歪了歪头,按道理以二小姐的性子,这里是不应该摆放兰花的花,她能喜欢这种一年差不多只开一次花的东西?
轻轻推了下门,果然没有锁!
悄然进入,发现这个屋子也是十分的雅致,从大到小,每一处都十分考究,显示着二小姐细致和对生活有追求的性子。
天罪总觉的哪里不太对……
进门后,天罪并没有发现二小姐,按理说应该是等他才对啊。
继续往里走,突然听到旁边的房间里面有脚步声,想都没想就笑着推开了门说道:“二小姐,我来……呃……”
就看前面,一个女子正呲牙咧嘴的岔开双腿,忍痛去拔长在大腿内侧多出来的一根毛发。
她全身光溜溜的,旁边是大大的冒着热气的木桶,而她身上也同样是冒着腾腾的热气。
而最重要的,她不是二小姐!
女子眼睛都瞪圆了,嘴巴渐渐张开,都能看到小舌头,天罪知道,就在下一秒,这嘴巴里面就能喊出让整个大宅都能听到的尖叫。
到那时,自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唔!”
可是在下一秒,尖叫却变成了唔唔声,因为天罪的手已经不由自主的堵在了那女子的嘴上。
女子疯狂了,拼命的挣扎,手舞足蹈。
但她又怎么可能挣脱天罪的束缚?
不过天罪此时也是满脸苦涩。
莫非是二小姐要害自己?不应该啊,两人无仇无怨的。
不管怎么说,原因是什么,今天这事算是大了。
也不知道这丫头是什么人,看起来十*的样子,身材也极为饱满,难道是焦家家主的多少房小妾?不应该,根据天罪手上传来的感觉,这应该是一名处子。
也不管她是谁了,反正这事大了!
首先,自己是看到了对方的身子,这在南明可谓是超级大的事了,虽然南明不如东晋一样,女人对于自己的名节会看到的那么的重,但未出阁的姑娘被看到这副模样,跳河也是常有的。
可这也不是关键。
关键是天罪看的时机很不好。
女人即便是被看了,即便是悲愤欲绝了,她们也希望自己被看的时候是美美的样子,即便是死,也要死的美美的。
可如今却直接被人看到了自己最丑陋的一面,最……私人化的一面,甚至她现在手里还攥着那根毛。
女子见挣脱不了,就开始哭了,眼泪疯狂的往出宣泄。
从天罪的手背滑落下去。
天罪满头的黑线,小声试探的说道:“我……我不是采花贼。”
这话反而更像是提醒,女子一听,才又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看光了还在其次,自己难道要被……采了?!
刚消停一会的挣扎再次疯狂起来。
叮叮当当,就磕碰周围引起一阵乱响。
天罪知道这样下去早晚会引起别人的主意。
他咬了咬牙,抬起手猛地就在女子的屁股上拍了下去。
啪!
很大的一声,带着无限的弹性把天罪的手就给‘弹开’了。
而且还有波涛一样的层次。
女子被打懵了,瞪圆了流着泪的眼睛。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那个……这是个误会,真的,你要相信我。”
他现在的动作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哎……我也知道现在说什么可能你都不能相信了,但……这真是误会,我是应焦家二小姐的邀请……”
他想把实情道出,可是突然想到若是说了,岂不是要把二小姐卖了?大半夜的一个姑娘家让一个男子到自己的房间中去,这怎么说……也带着一份涟漪,别人会怎么想?这还有考虑?
所以转口道:“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找二小姐商量,她说过如果有重大的事情,可以不分时间去找她的,嗯嗯,这件事真的很严重,嗯嗯,而且二小姐告诉我她住在东香阁右数第三个屋子里面,所以我这才……进来的,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女子能理解个屁!
她只想着完了完了,自己算是完了,反正肯定要死的,难道还能在受到对方侮辱之后再死?不行,她得想办法马上死。
天罪歪过头,看着女子的眼神,看到一份坚毅,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叹了口气,天罪说道:“这个……其实姑娘如此美貌,这本就是上天的恩赐。老天爷让你来世间走一遭,便是要让你品味世间繁华,经历百般奇遇,受人呵护爱戴,还有养儿育女,看他们长大成人,建立自己一份家业。如果现在死了,那可就是浪费了这所有的一切了,你忍心吗?你情愿吗?你甘心吗?”
女子当然不忍心,不情愿,不甘心,可是……她又哭了起来。
天罪的手心都能感受到女子嘴唇的颤抖。
他再次叹息道:“其实……这件事原本就是个误会,既然是误会,又不是发生了无可解决的事,所以……还是有回转的余地的。”
他等了一会,发现女子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明显是心理在挣扎。
才继续说道:“你看呐,我此行过来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一个知道,也没有人看到,今天晚上的事呐……除了天知地知,便只有你我二人知道。而这件事你自然不会说出去,女子的名节最为重要。而我呐,我就是一个焦家的小小账房,就想赚些钱卖房子置地,然后娶个普普通通的媳妇,安稳的过日子,这件事我自然也不会说出去,因为一旦说出去,怕是我就要被焦家家主乱棒打死!
你知道吗?棒杀可是十分残忍的死法,而且是十分难看的死法。
这件事若是透露出去,对你而言仅仅是伤了名节,若是你带上钱财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再起一份家业,那这件事周围的人就都不知道了,你还能安慰的过日子。可是我呐?根本就是个必死的局面。
所以这件事明显我比你更怕被人知道。
所以……如果我们就当今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大家互不相识,岂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女子身子又抖了一下,明显是认为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关键天罪言语温柔,透着一股很强的说服力。
天罪道:“如果你同意,你就点点头,然后我松开手,从这个屋子里面走出去,今晚……就什么都没有发生了,你可能会在痛哭中度过几个夜晚,而我更惨,将要在日后无数个日夜中提心吊胆,也许就英年早逝了。”
女子想了一会,随后缓缓点头。
天罪松了口气,也松开了自己的双手。
刚要往外走,却突然又听到一声开门的声音。
“姐,刚才我听你屋子里面有响动,没出什么事吧?”
是二小姐的声音,而且……还有她急切的脚步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办?!
两个人的脑海里都出现了这三个字。
女子刚止住的泪又流出来了,还看着旁边的立柱发呆,大有一头撞上去的打算。
天罪反应极快,猛地过去将她抱起来直接扔到那水桶之中,而他自己……却在原地跺了三下脚,人就消失不见了。
巨大的水声把二小姐吓了一跳,赶忙冲进来喊道:“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女子被摔的有些发懵,从水桶钻出头来,勉强笑道:“哦,原来是冬儿啊。”
二小姐冬儿赶忙上前道:“姐你没事吧?”
女子道:“没有事,不过就是刚才不小心跌进来了,呛了一口水,没事的。”
冬儿松了口气,撅嘴道:“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呐?哎呀,这洗澡怎么也不叫丫鬟来帮忙?她们人呐?”
女子笑道:“没事的,今天我就想自己洗洗,却没想到出事了。不过冬儿你怎么还没睡觉?穿着……也这么整齐?”
冬儿一愣,红着脸扭捏道:“是……是我在等一个人啦,说好了要这个时候来找我……哼,他竟敢不来?他这下死定了!”
女子很想她赶快走,但明显自己的妹妹开启了姐妹聊模式,如果此时把她撵走,难免她会心生疑惑。
女子默默叹了口气,挤出笑容问道:“是什么人呐?能让我这好妹妹大半夜的等着,显然不是一般人呐。”
冬儿咧嘴一笑,说道:“那个……姐姐知道李把式捡回来的俊俏小生吗?”
女子道:“知道啊,听说他在管马。”
冬儿道:“不是了,他能写会算的,去管马多浪费人才啊?我把他送到帐房去了。”
女子道:“帐房?呵,那帐房张是护食的主,又岂能让你把手伸到那里去?冬儿啊,我们是女子,就不要去跟那几个兄弟争什么抢什么了。”
冬儿撇嘴道:“才不呐!凭什么女人就没有办法继承家业?之前我们也是受过苦的,因为闹分家差点饿死在家里面,姐姐还差点被卖给哪个大门大户当小妾呐。我们可必须要把命运把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行,还有啊,连南明最富有的家族,一户侯家都是把自己的产业留给了一群女人,而且她们管理的很好,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而且啊……”
冬儿嘿嘿一笑道:“姐姐,你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了吗?”
女子苦笑摇头。
冬儿笑道:“那个人真的很厉害呐,竟然自己发明了一个叫做算盘的东西,因为太好用了,直接把帐房张给气跑了,真是有趣啊,哈哈哈!”
冬儿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女子却一脸惊愕,随后大声道:“胡闹!”
女子愤怒了起来,并且有些焦急的说道:“快!不行,现在不行了,明天一定要去跟帐房张道歉,让他回来,天呐天呐,你这小妮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要出大事了!”
冬儿满脸疑惑,问道:“姐姐,这是哪说的话啊?不就一个帐房嘛走就走了呗,怎么还得我们去求他?”
女子道:“你懂什么啊?父亲之所以对那帐房张百般容忍,可不是因为他算账算的好,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的女儿早年嫁给了吴城太守,你以为老爷子大寿的时候为什么那高高在上的太守会到?你还以为那真是咱们焦家已经强大到要让官府的人也向我们低头吧?那根本就是张老的面子,也是太守给咱们焦家的认可。
如今你得罪了张老,他女儿能看得下去?作为太守府的大夫人,虽然人老珠黄不能吹枕边风了,但说一句话那也是好用的,太守还能不给我们焦家穿小鞋?!”
冬儿一愣,随后心虚的说道:“我……我又不知道的,你们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啊。”
女子翻着白眼道:“这种事还能明着到处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因为疑惑而去调查的!你这丫头光是有一堆野心,却没有一点可以支撑这些野心的心计……家里人错综复杂,就算是那几个父亲刚刚纳进来的小妾都没有一个简单,这些你还指望别人来告诉你?必须要自己想办法去了解啊。”
“好……好像很难的样子啊……”
冬儿没底气了,别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最后却摇头道:“不!我才不要去道歉,那个老头子又怎么样?他是技不如人自己走的,又不是被我给撵走的,凭什么要把这事算到我们焦家的头上?”
“傻妹妹啊……”女子摇头道:“他生气了,生气的人又哪里会管这么多?总之这祸事是要降临在我们焦家了……阿嚏!”
说着,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显然桶里面的水已经凉了,而妹妹竟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姐姐,我给你打些热水来吧!”
“不用了,我叫下人就好。”
“不行!很多年没有像这样给姐姐打热水了呐。”
看着妹妹忙碌的样子,女子心中忍不住一片温暖。在数年之前,自己家还很穷的时候,一锅热水需要两姐妹一起用,但当时的木桶又太小,只能容纳一个人,而另一个人要帮忙烧水。
妹妹懂事,都是先让她先洗,自己再洗。妹妹总说自己洗过了就可以睡觉了,可不像忙活烧水又能出一身汗。
不过女子又不傻,第一个洗和第二个洗的区别真的很大,谁不想用干净的水?
也正是妹妹的絮絮叨叨,加上这家人的温暖,让女子有些忘记了之前天罪带来的‘绝望’。
面对家族,还有家人,一切仿佛都变得不太重要了。
也许是冬儿没有等到天罪,索性就在姐姐的房间跟她谈了一夜,两小无猜,倒是有说不完的话。
第二天,冬儿还在睡大觉的时候,女子便起身先赶往了帐房。
这是焦家的当务之急,她希望可以缓和这种危机,再去告诉给父亲,毕竟她并不想自己的妹妹受到责罚。
挨个房间走过,发现往常的帐房先生都没有在,不知道因为什么外出了。
直到推开一个房间,看了看里面,然后嘭的一声又把房门关上。
脸色白的好似刚从大雪里面捞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把门推开,尽量让自己面色如常,但真的很难做到。
“你就是新来的帐房?”
屋子里不是别人,正是天罪。
昨天他从女子房间出来之后就回到屋子里面继续睡觉了,也并没有去找那冬儿。可一大早就看到女子推门而入,说实话他也是有些慌神的。
“哦,因为我之前受了伤,很多事情都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中带着一个天字,大家都叫我小天。”
女子道:“这么说来你就是那个被李把式捡回来的小子?咦?不是说你在管马,怎么又跑到帐房里来了?”
天罪忍不住想笑,这里就他们两个人,结果女子还是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而且装的还挺像。
其实女子也不想的,她通过昨天跟自己妹妹的对话,就想明白了昨天进到她房间的人就是这新来的帐房。
所以她更加纠结。
一方面如果他一直在这里的话,那自己就总会跟他见面,会一直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会让自己痛苦不堪。
可另一方面,若是让他走,那自己就没法看着他,没法防备他把之前的事情说出去。
其实最好的办法她也想到了,那就是把这个人给杀掉,一了百了,谁都不可能知道了。
可是她毕竟在几年前还是个为了生计苦苦挣扎的普通女孩,如今家族崛起,但心性又哪里会改变的那么快?随随便便杀一个人,这对于她来说还有点太难了。
不过只有一天她可以肯定,就是她现在十分恨这个看起来好像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臭小子。
上下打量了天罪一阵,说实话,对方把自己给看光了,而自己却是第一次正面看他。
她发现天罪真的很小,应该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看来昨天他说话的声音也并非是天生尖细,而是根本还没有变声,有些分不清男女。
其实这倒是让她有些心安,毕竟是个小孩子,即便被这样的小孩子看光了,好像……好像也没有什么严重的吧?
她如此的安慰着自己。
天罪苦笑一声,站起身施礼道:“承蒙二小姐看重,前天让我从马厩出来,到这帐房里面当差。”
女子说道:“哦?嗯,我听妹妹说,你昨天拿出来一件新鲜事物,而且还把张老给气走了,可有此事?”
天罪道:“气这个字可不敢说,不过就是有些误会,老人家一时想不开走了,可能过几天又会回来,这谁也说不准。”
“哼!”
女子眯着眼睛,恨透了天罪。
觉得这小子真是惹祸精,即招惹了自己,还要把整个焦家搅得鸡犬不宁吗?
刚要说话,却突然听到帐房外面有人慌忙奔走。
并有一人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天塌了!”
女子心中猛地一紧,沉声嘟囔道:“怎么能这么快?张老前脚刚走,难道吴城的太守就发难了?”
狠狠瞪了天罪一眼,说道:“你跟我出来!”
两人离开房间,女子紧走几步将奔走相告的人抓到,急忙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不要慌张,你仔细说来。”
那人是一名焦家的小厮。
他悲声说道:“完了完了,天塌了!老爷被抓了!”
“什么?!”女子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险些就倒头昏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子强自镇定,沉声问道:“你冷静点!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走上前一巴掌抽在那人的脸上,对方被打懵了,随后就真的清醒了过来,不再那么疯癫。
那伙计说道:“是……是这样的,这次原本是没事的……”
断断续续才讲了明白。
原来这次焦家准备在年前做一趟大买卖,所以就出动了几乎所有的货车,没想到在路过南明和北齐的边境的时候,就被一群强盗给抢了,而且焦家家主也被抓了,所有货物都被扣下。
当真是天塌了。
女子愣道:“这……怎么可能?难道没有走官路?”
伙计说道:“走了,一直在官路上。”
“那怎么可能有强盗?”
“不知道啊,小的不知道啊,反正就是出来了,逃回来的就几个人,还是那些强盗放的,现在还在门房里面躺着呐,其中有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啊!”
女子一头冷汗就下来了,竟然还不是太守出手,而是……强盗?!
怎么可能有强盗?别的不说,早在三年之前南明就派兵剿匪,整个商路方圆百里别说是匪徒,便是个行骗盗家的小蟊贼都没有。
如果这都不算的话,其实北齐也出动大军剿匪,让世间所有的盗匪都不敢来这片几乎可以说是流淌着晶石的商道。
而且焦家在这条商道上真的就不算什么,商队规模怕是连前百都挤不进去,又何来被抢?
整个焦家一片焦急之中。
老爷子刚刚过的大寿,那时的热闹和现在的萧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老爷子本人也因为着急上火而突然病倒了,整个一大家子竟然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而家主的那三个儿子,此时却第一时间提出了分家。
他们觉得自己的老爹是死定了,与其守着这份岌岌可危的家业,不如把家分了,田地都分了,他们还能做一个富家翁。
小农意识,可同甘不可共苦,在他们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大是大非面前,他们往往能第一时间狠下心来,做看起来最正确的选择。
老爷子拖着病体,把一家子正闹得欢的人招到自己病榻之前。
“你们谁能有办法去救救你们的父亲?既然强盗能放回来几个人,就肯定是打算谈谈,你们谁能在这危难之际担起家里的重担?”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往后面缩。
老爷子左看右看,看到谁谁就往后退一步,低下头死活不跟他有眼神接触。
最终无奈之下只好把目光投在女子身上,说道:“秋儿,爷爷知道你很少拒绝人,即便再难的事你也都会尽力而为,这一次……你就代替爷爷走这一趟吧。”
走一趟?只身到那强盗窝里?还是个黄花大姑娘?这件就是给一群狼扔了一块肥美的嫩肉。
一群人都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被称为秋儿的女子。
秋儿,就是冬儿的姐姐,家里女孩子里面排行老大,因为之前家里穷,女孩子才没有资格有什么名字,于是就起了个秋儿和冬儿两个小名,直到嫁人的时候才能有正式的名字。
秋儿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但却有一个挺致命的缺点,就是不怎么会拒绝人。
如今爷爷的一番话,把她的脸都吓白了,却根本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支吾了好一阵,然后……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直到一辆马车从焦家出发,秋儿坐在车上呆呆眨了眨眼睛,随后才哭了出来。
她在这里哭,天罪也是哭笑不得。
因为他也坐在这个马车之中。
“那个……为……为什么要把我也带出来啊?”
天罪很无辜的问着。
秋儿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道:“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仿佛是某种宣言,显得有些暧昧了。但天罪还是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她死了,那绝对得拿自己当垫背的才能好受点。
天罪苦笑道:“那……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秋儿翻白眼道:“我怎么知道?!”
可她虽然嘴里这么说,这几辆马车她却打理的井然有序。
如何防范,如何前进,如何保护中间那辆装满了赎人的财物的马车。
天罪很好奇的问了她是不是之前跑过商,秋儿却摇头说从来没有过。
这让天罪很汗颜。
这世界上就存在这一种很奇怪的人,看起来很普通,但如果被逼迫的放在某个位置上去干某件事,却会干的比谁都好。很奇怪。
“你这样不行!”
秋儿跳下马车对一名十分有经验的脚夫说道:“马匹不是这样生拉硬拽的,你要让它明白自己需要跟随你的脚步,这样,你要走在它前面一点,这个位置,对,这样它能看到你,会害怕你,就会很稳。”
脚夫一阵发愣,忍不住说道:“大小姐……怎么懂得这些?!”
秋儿道:“注意细节!你们是靠着这些马匹过日子的,要注意它们的习性,你没注意到只要你走到现在这个位置,马的神态就会变化吗?脚步也变得沉稳有力的多。”
脚夫转头看了看跟自己已经很多年的马,他还真的没有发现这些,如今一看,果然看见马匹微微低着头,步伐坚定的模样。
他心中震惊,赶忙鞠躬道:“谢谢大小姐提点。”
几十名伙计都看着秋儿,发现大小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秋儿又上了车,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头叹气。
天罪呆呆的看着她,原来……这世界上还真的有这种人呐……
天罪忍不住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呐?真的要去那里吗?”
秋儿叹了口气道:“自然要去,我们现在坐着的叫做‘商车’,以前不叫这个,叫做大板车,自从有了这商城,也就有了这商车。商城是有规矩的,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信’。
人言为信,说出的话说出的承诺,就是比性命还重要。
记得大前年焦家做了一笔毛皮买卖,亏了,亏得很惨,按道理是没有什么钱去付货款的,人家对方也理解,说只要给平日的三成就行。
我父亲就不听,顶着家里面的压力变卖了一切可以变卖的东西,硬是把这笔帐给换上了。
但我们焦家也没有本钱再去走一次商了。
可是连我父亲都没有想到的是,商城不用货款不用押金,就给了我们一批比以往还要多得多的货,让我们卖完了再去清帐。
从此焦家在商城中的地位就算是打下来了。
就是一个‘信’字。
而这商车也有它自己的规矩,但凡坐在这车上的,说出来的话就是承诺。
我承诺过爷爷要去走着一趟,那这便比性命还重要。”
天罪听着她的话,一阵恍惚。
他之前创造出这商路来,以器宗为中心贯通几乎所有国度,之前为的仅仅是‘以商息战’。国与国之间的利益联系的越密切,北齐百姓离不开蛮夷的毛皮了,蛮夷离不开北齐的铁器了,南明离不开蛮夷的木材矿石,西来离不开南明的粮食物资……
这样一来,它们之间便不会轻易的发生战争了。
尤其等所有贵胄家族的利益都放在了这商路之中的时候,谁想开战?他们第一个会不同意。
但他真没想到这短短的三年时间内,就会形成这样一个‘信誉’系统。
如果人的价值可以通过信誉来评判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天罪都不知道它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了。
一路此去,时日无多。
秋儿变得消瘦起来,不是因为吃得不多,而是心中有块石头压着,透不过气。
走了十几天的路程,才终于上了商路。
上面商贾来往,无比的热闹繁华。
此一行一般要花费大约三到四个月的世间,即便在这种宽敞的大道上,即便有日行千里的优秀马匹,也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关键就是一个国度都太大了。
有名报信的伙计给指路,大约走了一个半月,到了官道上一处叫做‘海沙口’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正是南明和北齐真正的边界,两面都没有设立驿站和岗哨,属于三不管地带。
但相对来说也是安全,因为但凡在这里闹事的,都要受到三方的共同追击,尤其是蛮夷。
曾经这里就来了一伙盗贼,犯了几次大案。
蛮族女王亲自带人过来,整整耗费三个月时间,不光把这些盗贼给杀了,还把他们的家人,朋友,但凡跟他们有一点点关联的人,全部杀死,脑袋挂在那里等风干,直到变成了骷髅才拿下来。不管男女老少,甚至嗷嗷待哺的婴孩都没有放过,堪称惨烈。
不过这样也起到了极大的警示效果,再无一人敢在这里闹事,大家走过这段路程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更不敢跟其他人起什么争执,脾气再坏的人到了这里,也成了乖宝宝。
所以焦家在这里出了问题,被人绑了票,这本身就透着一些诡异。
车队离开商路,在海沙口的一家附近城镇所弄的驿站中休息下来。
街头巷尾有行人走过,但都低着头,给人一种谨小慎微的感觉。
天罪被秋儿拉着进了客房,仿佛是怕他逃走一样,非要他衣不离身的睡在地板上。
秋儿这种做法好像有些偏激,但天罪却明白,她其实无非就是找个人来壮胆。
第一夜。
月挂高竿。
咚咚两声,窗户被人敲响。
秋儿猛地从床上坐起,颤声喝问道:“谁?什么人?!”
窗外有人说道:“请问里面住着的可是焦家的人?”
“是……”
秋儿刚说一个字,那窗户就猛地被推开,一条黑影直接飘入,站在窗边拱手施礼道:“在下屏山客,这位姑娘可是焦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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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山客不知道是名号还是称呼,他长得给人一种其貌不扬,但却透着丝丝危险气息的感觉。
尤其他嘴角上两撇小胡子,非但没有给人奸诈的感觉,反而显得他很有城府。
他拱手道:“倒是在下鲁莽了,只是在下是这样见不得人的身子,便只能用这种方法相见,而且大小姐也一定很急着见我吧?”
秋儿急忙问道:“是你们把我父亲给抓走了?”
屏山客笑道:“抓……这个字有些过了,焦家大掌柜不过是被我们请去做了几天客人。”
秋儿深吸一口气,突然再次进入到‘适应’的状态。
冷声道:“哦?既然是请去,那还请你们把人送出来吧。”
屏山客笑道:“这倒是有些难办。焦家大掌柜在我们那里好吃好喝的,虽然我们也有意招待,但……人那么多,人吃马嚼的即便我们再富贵也有些受不了,这是亏大了,所以……还请大小姐稍微补偿一点,我们这才好继续过活啊。”
秋儿眼睛眯了起来,她知道这伙人的胃口会很大。
因为那些货物几乎就是焦家一半的家当了。
若说对方为什么还不知足,还要勒索一下,铁定是因为对方并没有能销售那些货物的渠道,在他们手中就是废物。
秋儿脑海中慢慢盘算,随后轻轻一笑,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你给一个数字吧,不过不光是我父亲,还有那些货物,都不需要在你们那做客了吧?”
屏山客笑道:“在下何德何能可以做的了这个主?自然要请大小姐到寨子里一聚,仔细详谈一下才好。”
秋儿道:“这恐怕不必了吧?”
屏山客笑道:“要的要的,焦家大小姐到了这地头,自然要去坐坐,若是不坐,倒显得我们没有待客之道,传出去怕是被江湖上的人耻笑。”
秋儿沉思一阵,随后说道:“那好吧,不过今天太晚了,就明天吧,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们那里在哪,还请你明天过来带我们去。”
屏山客笑道:“那是自然,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就这样拱着手,整个人渐渐向后退去,好像是穿过了墙壁一样,消失不见了。
天罪呆呆眨了眨眼睛,从秋儿的怀里挣扎出来,苦笑着问道:“明天真的要去?”
一句话,秋儿便哭了。
躲在被子里面呜咽的说道:“不去又能怎么办?小天,你可不要跑……”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放心吧,我总记得,如果有心,刀山火海也不过是一种路途。”
秋儿从被子里面露出头来,死命瞪了天罪一眼说道:“你这种祸害,还是现在早死早好,省的过几年后危害人间。”
天罪哈哈一笑,把这理解成一种赞许。
一夜无话。
天明时分,果然客栈门口就凭空多了一辆很朴素但却十分精致的马车。
屏山客站在马车前,面带笑容的背手而立。
秋儿拉着天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犹豫一下,便上了那辆马车,并没有带其他的人。
马车行走的极为平缓,显得时间过的很慢。
但其实不到晌午,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屏山客笑道:“大小姐请您下车吧,我们到了。”
秋儿从车上跳了下来,往前一看,突然有些错愕。
“这就是你们的寨子?怎么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村庄?”
屏山客笑道:“没错,正如大小姐所见,这里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的村子,一眼都能望到头的大小,但大小姐放心,令尊在这里过的很好。”
天罪也下了马车,然后……苦笑了起来,并且摇了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屏山客,发现对方并没有在看自己。
三人走进村庄,明明前一步还什么都没有,可再一步,就像是迈过了时空的屏障,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身边凭空出现各色的摊位和行人,甚至摊位上某些食材的味道还能飘进他们的鼻孔。
秋儿惊讶坏了,颤声问道:“这……这是什么回事?!”
屏山客笑道:“大小姐不要惊慌,这只是村子里面的一个结界。毕竟我们是不能轻易被人发现的,自然要有保护的措施,方才走过的地方就是结界的入口。这个结界很神奇的,会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秋儿呆呆的点了点头,心知自己已经进入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而天罪却冷哼道:“霸王卸甲。”
屏山客一愣,转头说道:“这位小公子知道我们村子的结界名称?还真是见多识广呐。”
天罪冷哼道:“装,你们继续装。”
屏山客笑而不语,反之秋儿却一脸的奇怪,看着天罪,若有所思。
在村中漫步,不一会就走到了村子里面的祠堂。
屏山客没有马上带他们进去,而是说道:“过一会见到里面的人,一定要态度恭敬。”
秋儿冷声问道:“恭敬?像对待帝王一样对待他行不行?”
这是在嘲弄。
可屏山客却摇头说道:“不够,还差很多。百姓面对帝王不过最多行君臣之礼,过一会见到他,要抱着面见神灵的心,要恭敬,更要虔诚。”
秋儿脸有些挂不住了,冷声道:“哦?面对一个强盗,我反而要崇敬他?这是什么道理?”
屏山客笑道:“这……就是这里的道理。虽然在下知道大小姐不会愿意,但只要大小姐您见到他,一定会知道在下所说的,其实并不过分。”
“哼!”
秋儿满不在意。
屏山客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前几步,突然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然后双手在面前虚画了一道印记,随后才站起身继续前行。
还未等他到祠堂的近前,那门就自动打开了。
明明此时阳光正足,里面却是雾蒙蒙灰暗暗,什么都看不清,甚至连祠堂到底有多大都看不真切。
“大小姐请进,还有这位小公子,也请进。”
天罪翻了一下白眼,背负双手大摇大摆的就走了进去。
进入房门,一切再次豁然开朗。
就像之前走进这个村子的结界时一样,前一刻和后一刻仿佛置身于两个世界。
之前是一个荒村变成了繁华的小村庄。
而现在,是平凡的世界变成了……神域。
天上地下,满是白。
天空是耀眼的白,有苍白的天空,有卷曲的云朵,唯独不见那最是平常的太阳。
地面也是白,水晶一样的纯白,又像是天空的云,踩在上面有种‘踏不实’的感觉,如同置身仙境。
四周都是白,亭台楼阁,雕化轩宇,无一处不是纯洁到了极致的白。
人同样也是白。
不管是男是女,都静怡的或坐或站,身上穿着白衣,帽子遮住了头脸,怕是他们只要背过身,就能跟这一片白的世界融为一体,无论怎样都显得那么不分明。
秋儿整个人都懵住了。
她惊讶的不是这纯白的世界,而是……这里的大小。
这绝对不是一个房间,因为房间不会有天空,不会有建筑,不会有这一望无际的广袤大地。
这根本就是另一个世界!
转过身,却再也找寻不到自己刚才走进的那道房门,自然也看不到外面那看似平常的村庄。
随后,她这种惊讶又被另一个更奇特的事物所取代。
这一片白的世界中,除了他们之外只有一个其他的颜色。
黑。
一个男子,长长的黑发如同整个黑夜镶嵌其中。
俊美的脸庞透着丝丝坚毅,却让人看不出生机。
一身黑的不带一丝杂色的衣服,宽大的衣袖和衣襟随意摆在一旁。
那人静静的坐在那里,明明是看着众人,却仿佛什么都没有。
却仿佛……他只是一座雕像,根本不似活人。
尤其他的眼睛,更加的不像活人,但同样不像雕像。
水润,深邃,双瞳之中散发着奇异的光,好似容纳进了整个宇宙,无边浩瀚。
被这双眼睛看着,秋儿下意识的就想跪倒。
正好心神失守之际,天罪却在一旁在她的肩旁上拍了一下。
只一股清明立时用上眉心,豁然开明。
黑衣人微微歪了一下头,幅度极为细小。
他伸出手来,用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带着笑,却异常冰冷的说道:“终究还是来了?”
秋儿疑惑道:“不是你让我来……”
话没说完,天罪就站到她的前面,苦笑道:“我说过的,等我的事办完了,会来这里做客的,怎么这才只过了三年,你们就按耐不住想出这种办法让我来呐?”
秋儿更是疑惑,呆呆的问道:“小天,你在说什么啊?”
天罪转过头苦笑道:“对不起,现在我才明白,你父亲被抢被抓……说不定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秋儿蹬蹬后退两步,满脸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你不就是被李把式捡回来的吗?”
天罪挠头苦笑道:“也不算是捡啦,我之前躺着的那个地方其实是‘梦璃树下’,那是一棵很神奇且很稀少的树木,只要在它周遭,但凡神识修为高的人都能从中得到一种十分缓和的力量,这种力量会帮助人们整理自己的思路,即便是普通人在那树下不管是做什么,都能事半功倍。
我是在那里用大梦之法来做一种修炼最后的整理,却不想被人给抬走了,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不过我这个人尤其恩怨分明,抬走我是出于误会,也出于好心,并且没有给我造成什么伤害,这是恩情,我会报答。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刚刚在这大陆上露出一点头来,他们竟然就发现了,并且设下这个局把我给哄骗来。”
天罪转头看着那个黑衣人说道:“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这样了解我?为什么会知道我肯定会来帮这个焦家?”
黑衣人道:“因为你来到了这个世界,不是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猛地就是一惊。
这句话别人听不出来,但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一样。
这个秘密直到一年前自己记忆开始整合觉醒的时候,自己才终于肯定。虽然之前早有猜测他自己是从其他世界来的。
可如今这个秘密被人一嘴道出……
深吸一口气,天罪就当这句话他没有听到,而是反问道:“为什么?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就为了把我给弄来?到底有什么事?”
黑衣人道:“不,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也很需要钱。”
天罪一愣,转头对秋儿苦笑道:“看来这份钱倒是省不下了……”
秋儿还是在一阵错愕,有些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这里呐,名叫幻村,跟我有一些渊源,你放心吧,幻村做事很有分寸,你的父亲已经没有事的。”
再次转头看向黑衣人问道:“我说的对吧?”
黑衣人原本淡漠的表情却在每一次跟天罪目光接触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发生剧烈的变化,仿佛是在克制着什么。
黑衣人声音有些奇怪的问道:“听说……一户侯有很多女人?”
天罪苦笑摇头道:“离家太久了,都有些没有脸回去看她们了。”
黑衣人道:“那能不能再也不见?”
天罪想破头都想不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依然只能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于是反问道:“幻村为何如此纠结于我?时隔三年,还是念念不忘,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得到你们如此的关注。”
黑衣人叹了口气道:“是啊,三年了……”
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而一旁的秋儿则整个人更加呆滞,她拉了一下天罪的衣袖,问道:“他刚才喊你什么?一户侯?”
天罪苦笑点头。
秋儿道:“是……是那个一户侯的一户侯?!”
这整个大陆上就只有一个一户侯,三年的时间,让他的事迹在世界上流传的更加广阔与神奇,他的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仿佛带着一些神话色彩。
甚至有人说他是从天上来的,而且……虽然很多人恨他,却很少人说他的坏话。
南明有些百姓会说他是神灵派下来的,要带给南明安宁富贵和平。
北齐更有百姓说他根本就是工匠之神,给人间以人类无法琢磨的工匠之技。
蛮夷则是说他是女王大人祈求上天而被赐予的‘大圣者’,是要给蛮夷带来那条振兴之路的。
甚至西来都突然恬不知耻的说天罪是自己国家的人,历经无数磨难终于修成正果的‘大贤者’。
大家一片不吝赞美之词,其核心原因……就是认为他这次真的就是彻底失踪了。
毕竟根据密报,一户侯府的几个人都没有找到天罪,甚至那琼花仙子出去一年,也是颓废而归。
所以大家又都认为天罪是失踪了,是死掉了,虽然惋惜,但却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还真的希望天罪是上天突然掉下来的倒霉蛋,把世界改变的如此美丽,然后……回去了。
于是各种传奇和事迹,就被默许或者推波助澜的,被几大国宣扬给了这整个大陆。
如今的天罪越来越不像是一个人了,起码在百姓的心中是这样。
尤其焦家这种几乎说是靠着天罪的举措瞬间振兴起来的家族,更是把他视若神明,甚至在祠堂里面还有他的排位,逢年过节都要祭拜一下。
不过这若是让天罪知道,他说不定真的会被气死。
而现在,秋儿‘不小心’知道了天罪的身份,整个人就变得不太好了。
有些歇斯底里,有些疯狂,呼吸急促的死死盯着天罪,半天也没有憋出一个屁来。
天罪苦笑道:“如今大小姐是知道本侯的身份了,还请大小姐不要透露出去,毕竟……我暂时还不想回家,也不能回家,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倒是可以在你们焦家暂住几日,不知道方不方便呐?”
秋儿什么都说不出来,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的点头。
天罪呵呵一笑,转头这向那个黑衣人说道:“不要藏着掖着了,到底……有什么事?而且我也很好奇,你们为什么需要钱?”
黑衣人道:“三年前就应该告诉你的,三年前。不过你说还有自己的事,我们也并没有去打扰你,但如今……三年过去了,离那件事越来越近了,不得不说,不能不说。”
天罪仔细思索对方的话。
那件事?那件是什么事?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为什么……如果这件事真的很紧急的话,那么完全可以直接来找自己啊,即便之前找不到,现在自己出来了,完全可以直接登门去问,又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如此迂回的让自己露面呐?
就好像……他们只能等着自己进来,而不能去找自己一样,很奇怪不是吗?
黑衣人继续道:“至于我们之所以需要钱,也是因为那件事,我们也需要做完全的准备。”
天罪疑惑道:“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黑衣人摇头道:“还不能说,到时候你自己会知道的。”
天罪道:“那好,既然不能说,我又应该怎么做呐?”
黑衣人道:“变得强大吧。”
天罪翻着白眼道:“这不是等于没说?”
黑衣人突然笑了一下,说道:“你需要一点紧迫感。”
天罪很无语,怎么世人都认为他懒?他觉得自己已经伪装的很好了啊……
“好吧,那除了这点还有什么?”
黑衣人道:“不要问我为什么,但你需要一只很强大的军队。”
“哦?还有吗?”
“没有了。”
天罪犯难了。
强大的军队需要的是长时间的历练和磨合,光是训练,很难训练出一只有战斗里的军队。
毕竟战争需要的是人的胆魄。
若是训练的很出色,结果上了战场才发现自己是晕血的……这种事很常见。
可是天罪一直在做的就是让这个世界和平一点,既然都和平了,还哪来的战争?
既然没有了战争的历练,那么……好像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那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黑衣人却再次摇了摇头道:“不行,钱。”
“我擦!”
天罪满头黑线,没想到这货竟然是个死要钱。
转头对秋儿说道:“这次带来了多少钱?”
秋儿说道:“都……都在那车里了,是家里的四成积蓄……”
天罪点头道:“那就够了。”
随后对黑衣人说道:“东西你们也卖不出去,即便你们是幻村,即便现在大陆各地都让着你们,但强盗这事绝对是触犯了他们的底线,而想要贩卖脏货更是不可能了,这是焦家大半的钱财,都交给你们,你们自己去那客栈领就好了,至于人……都该放了吧?”
黑衣人点了下头,缓缓抬起手来挥动一下。
天罪等人面前的景物就是一变。
他们已经置身那个空无一人的村庄。
接着,从一个大屋之中走出了一个车队。
为首是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透着一份淡然与坚定,光从面相也能知道他必有成就。
秋儿一愣,随后哭着就冲了上去,喊道:“父亲!”
那人果然就是焦家家主,他叹了口气,伸手将自己的女儿搂在怀里,仰天长叹道:“苦了你了。”
简单四个字,却是他看破了很多东西。
此次他真的是命悬一线,结果真的来救自己的,却是自家的大女儿。平日里最宠的那些儿子们呐?为什么都没有过来?
一个女人只身跑到这种地方来意味着怎么样的危险他自然能知道。
所以便懂了一句话。
何为患难见真情。
这次虽然耽误了一些时日,但因为女儿的作为,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如何能让那些怪物一样的人把他给放了,但既然活了下来,就需要继续考虑整个家业。
他也需要再次考虑一下,自己焦家的继承人问题了。
不管传承,不管正统与否,最主要的却是要有担当!
不过跟随这些人一起出来的,竟然还有两个人。
天罪看到他们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走上前说道:“你们两个……看来也吃了不少苦啊。”
两个人一脸的欲哭无泪,正是毛脸男还有戚小方。
毛脸男叹了口气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惜了我那匹马。”
天罪笑道:“马也要有退休的时候啊,都那么老了你还忍心骑着,就不知道让它好好休息一下?只在心中留个念想吧。”
毛脸男愣了一下,随后摇头道:“算了算了,我会遵守约定的,既然出来了,以后就吃你的住你的,对了,你那凝香楼还在吧?嘿嘿,感觉我也不算吃亏的样子。”
天罪微微点头。
果然,对方能把他放出来,就是要‘送’给自己的,之前那个黑衣人说的什么建造军队,既然不能从实战来磨练,那么……只能用这些高手来组建了。
戚小方挠了挠头,突然单膝跪地道:“少君,我……”
天罪伸手制止,笑道:“不要说了,现在我不是什么少君,只是焦家的一名帐房,暂时……就是这样。”
戚小方一愣,随后突然嘴角一勾,低头沉声说道:“是,属下懂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官道之上,恍如隔世。
焦家家主却没有太去管理整个商队,反而是把一切都尽量交给秋儿,这明显是有要考验她的意思。
虽然之前发生了被绑票这种事,耽搁了将近两个月时间,但这场交易却必须要做完,毕竟这些货物不能运回去,那么焦家就真的完了。
一路到北齐,秋儿把商队管理的井井有条。
最出色的一点,是她竟然在半路上就跟几个商家秘密交易了一下,虽然数量不多,但却极好的减轻了整个商队的负重。
而快到北齐的时候,焦家家主原以为这是秋儿急功近利的一种做法,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而是因为他们被抓之后又放了出来,其中最重要的补给,也就是路边的驿站所不能提供的资源早已经不足了。
这些资源包括很多,其中对于那些伙计的奖赏,但这也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这些伙计们的……饮食习惯!
他们位处南明南部,临近大海,气候很潮湿,所以平日都吃辣的,若没有辣的东西他们甚至会吃不下饭,不光是食欲不振的问题,还有水土不服的问题,会让那些伙计出现各种症状。
而降低货物数量,空出整整两辆马车,刚好可以用来给那些伙计休息,这种细节的处理让焦家家主也是眼前一亮。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并且已经有了一些后怕。
他发现自己的家业不但可以交给秋儿,甚至交给她的话明显要比自己来得更好。
尤其这一番举措之后,那些伙计对于秋儿也已经有了一定的认可,平时大小姐大小姐的叫着明显出于礼貌,而现在就真的是有些尊敬的成分了。
北齐商城之中,秋儿带领着队伍走在最前面。
她手里一直拿着一个口袋,脸上带着微笑。
刚见到器宗的守卫,便上前掏出几块灵石偷偷塞了过去。
对方守卫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便收了下来。
“这应该是年前最后一波货物吧?听说左边集市里面有几个东晋的商旅正在找货物,正急的不行。”
焦家家主整个人被震的不行。
器宗的守卫是几乎没有人去贿赂的,因为没有必要。
这里是商城,一切都是在为商贾服务,别说克扣了,这些守卫几乎都是有应必求,如果货物太多搬运不便甚至都可以叫他们过来帮忙。
这种人还用贿赂?
但秋儿就这么做了,并且竟然得到了如此重要的信息!
商城太大了,三年之中有很多商贩在这里交易,但很多商贩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面,甚至都没有擦肩而过一次,互相之间很多交易都要看运气,遇到慷慨的商人就能赚得多些,遇到精打细算的,往往就要赚的少些。
而很多商贾常年贩卖的东西都是相同的,所接触的商贾也是相同的,交易起来极为单一。在出门之前,商人们就能大约的知道这次能赚上多少了。
很稳定。
但这个消息,东晋商贾的消息,却价值千金!也许在守卫的眼中这不过就是一个善意的提醒,但在商贾的心中……
首先,东晋商人在这个商城中是不太受待见的,这让他们平日里只能以大方的价格来收购更好的东西。
其次,有些商人会很急,因为他们往往要改在某一个时间段完成交易,才能及时赶回国内。
这很好理解,比如东晋,再过两个月就是东晋最重要的灯节,正是商品大量销售的时候,如果晚于这个时间段,那么不管是价格还是销量,都是跟之前没法比的。
而这里距离东晋最快也要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时间才能赶回去,这就意味着这些东晋的商人真的很急切。
一个急切的商人,往往会给出更高的价格。他们需要花钱来买‘时间’。
秋儿道了声谢,但表情却十分平淡,仿佛走路的时候被人主动让开道路,就这样一个简单的谢谢,好像没有什么具体的含义,也好像这个消息她并非有多重视。
可就在领着商队刚刚进入商城之中的时候,却马上率领众人马不停蹄的向商城左边的巨大‘散集’跑去。
焦家家主再次忍不住点了点头。
自己这女儿不但会另辟蹊径的得到‘好运气’,更能保持不动声色的严谨。
做生意很多时候要有赌徒的心,不管手中握着什么样的底牌,都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即便这是个能带来很大的利益,那么也不能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无疑,在这一点上秋儿是十分出色的。
不知道为什么焦家家主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些比不上自己的女儿了,他心情就很复杂,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
而秋儿不但会这些技巧,更是难得的拥有……大气。
她直接问清楚那些东晋商人的所在,然后直接走到他们的面前,挥手指着自己的货物大声说道:“你们需要的货物我有,我需要的价格你们肯给吗?”
东晋的商人‘肯’了。
一股脑的将那些车的货物全部买走。
一般这种交易都需要十天半个月的,运气差点要在商城等个一个多月才能出手,毕竟这里是一个世界上最大的集市,却不是来了就马上能把东西卖掉的,甚至有些根本卖不掉,蹲在这里待了一年的都有。
而进入商城当天就达成交易,第二天货款两清,开始在商城收购其他事物返回到南明贩卖的‘速度’,则是焦家家主自己都从未碰到过的。
由此,他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那就是平时跟了自己将近三年的老伙计们,竟然……对于自己的女儿比自己还尊敬!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这么大的买卖这么轻易就敲定了,而且还拿到比平日多了将近五成的价格,啧啧啧,不服不行啊!”
“是啊,今年焦家是发了,看样我们的红利好像也能多上不少呐。”
“就是就是,跟着大小姐干那绝对是没错的啊,别看她是女流之辈而且年纪轻轻,嘿,这养马方面比我这个专职的马夫还懂的多!”
“嘿,别说你了,你们知道我主要负责搬运的,从十几岁开始到现在也干了有二十年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原来我背货的姿势根本就是错的,怪不得压得我这腰每天晚上都疼得要命,还是大小姐心善,直接把我的动作给改正了,现在不但背的快了,而且晚上也不再那么疼了,大小姐还特意给我们安排一个老妈子晚上烧热水让我们泡脚呐,啧啧,原来泡一下脚,这晚上睡觉还真他娘的舒坦,回去了我肯定找一个媳妇!”
“哈哈哈,那也你能找着了再说吧!”
一群人的欢笑声让在不远处发呆的焦家家主心中更是……往下沉。
这才几天呐?自己所有伙计的心就都被自家的大女儿给收买了,征服了。
这样下去,自己这家主……当的还有个什么劲?
隔天,焦家家主在扫货的时候看中了一种北齐的香辛料。
北齐有一种独有的动物名为‘蜜香鲸’,巨大的鱼,比船还大,分量足有几万斤。
而这种‘鱼’的皮也很厚,足有一尺多。把鱼皮剥下来用水熬制,水的表面就会浮上一层油脂,而这种油脂带有奇香,不管是放在任何菜肴中都很搭配。
这种香辛料也被叫做‘蜜香’。
蜜香鲸数量很稀少,而且北齐国有明文法令,这种东西的捕杀必须经过官府的同意,每一年都有固定的数量,三头。
其中一头是直接给皇家消费,两头是分给其他五大宗门。
而近几年皇家活的不算宽裕,就把其中半头的量借商贾来这里贩卖,五大宗门其中的四家过的也不算好,也分出一头的量来交易。
这样市场上每年临近冬季就会有七八十斤的‘蜜香’流出来。
但因为价格太过昂贵,所以买的人倒不算太多。不多,那是相对于整个商城来往的巨大商人基数而言的,单轮数量,怕是有几十个商家都对这种香料感兴趣。
所以这种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如今让焦家家主碰上了,而且还有二十斤之多,他当然就生出买走的意思。
“你们几个把钱车拉过来,这香辛料不错,我们全都给买下来,回去定能卖个好价钱。”
焦家家主发布着自己的命令,一脸欣喜的看着摊位上看起来十分可爱的一个个油脂的小方块,正是‘蜜香’,其色彩好似琥珀,又如蜜蜡。
可是说出去了,却没有看到身边的伙计移动。
疑惑的转头一瞧,却发现一个个伙计正一脸为难的看着自己的。
“咦?你们怎么还不去?晚了莫要让人把这些货给抢买了。”
他有些愤怒。
可那些伙计依然没有动,你看我我看你的,还有几个伸长了脖子不停的往街道上瞅。
终于看到了大小姐走过来的身影,赶忙喊道:“大小姐,老爷要买香辛料,您快过来给拿拿主意吧!”
一句话,让焦家家主差点吐出血来。
‘我……我这是被篡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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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深闺怨妇一样,一直在大小姐秋儿的面前来回晃悠,也不说话,就是背着手仰着头看天,然后一声叹息。
刚看到还能体会一丝老头子的萧索之情,可看得多了,就觉得烦了。
“父亲,那香辛料真的就不能买的,会蚀本的。”
没办法,秋儿只能无奈的说了。
家主道:“怎么能蚀本?怎么可能会赔钱?!”
他带着些许的愤怒。
秋儿撇了一下嘴,不阴不阳的说道:“南明,在饮食上拥有其他国度无法比拟的优势,就是我们有凝香楼,凝香楼很多香料都只卖给我们南明,而南明也最是认定了他们,莫说这什么蜜香,便是真有仙人扔下来仙境的饮食,在那些富贵人家的心中恐怕都没有凝香楼来的好。
这蜜香放在其它地方是值钱的东西,放在咱们南明里面,绝对是无人问津的存在。”
家主便是一愣,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即便是说道理,好歹自己也是父亲吧?用得着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自己吗?面子何在?地位何在?!
可是他又真的不好说什么,毕竟秋儿这一番举措,倒是比自己做来更加赚钱了,更不用说之前还是她来救的自己。
骂是不能骂了,家主独自一人跑到小房间里面,弄了一杯酒一通猛喝,唉声叹气的十分凄苦。
十天,平时需要一个多月的采购也被秋儿完成了,收购的都是平日里焦家根本就不会去买的东西。
这也让家主十分担心,如果这些货压在手里卖不出去,自己家的可用资金又变成了赎金救了自己,那么焦家就完了。
可是每当他想要提出不同意见的时候,就会看到自己的大女儿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
所以他决定闭嘴,然后看她出错出丑,在趁机把焦家的统治地位抢夺回来。
十天过后,车队再次上路,向南明而去。
家主以为这些货物要先运回家再考虑销路的问题。
但他想错了。
在刚刚进入南明边境之后,秋儿竟然命所有马车停靠,而自己则是带着两辆马车走到附近的村庄,等回来的时候,竟然带着十马车的粮食,还有些村民主动帮着,出车出人的运送。
这让所有人都有些迷糊,即便是天罪,也感觉这种做法好像有点……无厘头了。
而这显然就不是结束,一路上秋儿不停的用从北齐换来的珍贵物品换来大批大批的粮食。
出去时是数十辆马车,回来时都变成了很‘破’的马车,却足有一千辆!
一车可以装十石粮食,这便是一万石,数量可以养活几座大城,还能整整养活一年。
家主整个都要疯了,没想到一直创造着奇迹的秋儿竟然出了这样……这样普通的一招。
是的,粮食这玩意是最稳妥的商品之一,但也是最费力的商品之一,要想把它们全部卖掉,这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呐?而只要多留一年,这粮食就会掉三成的价格,毕竟粮食也是有保质期的。
不过想来家主也能理解,曾经自己的孩子是经历过饥饿的,他们会认为这世界上只有粮食才最重要,即便好日子过了几年,这一点也不会改变,是他们保护自己的一种……直觉。
家主虽然对于这种经商手法很不赞同,但心中却被触碰了柔软,长长叹息一声,默许了这所有作为。
等回到庐江城,光是过城门就走了半个时辰,所有的居民几乎都走出来观看,看着这些粮车。
百姓们都很高兴,这么多粮食来了,怕是庐江城的粮价就要降了,焦家真是又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不过让众人奇怪的是,这些粮食却没有马上销售,不,应该说根本就没有卖。
一大堆粮食几乎把整个焦家都覆盖了。
人们的生活都很不方便,很多人来商量是否把粮食卖了,尤其焦家已经没有多少‘底子’了,所有伙计的例钱已经该发了,可是粮食卖不出就是没有钱呐。
但秋儿就顶着所有的压力,死活也不卖。
谁都不明白她到底要干什么,甚至很多老伙计也开始对她有了异议,毕竟马上就要秋末了,冬季往往就是最缺钱的时候,而他们的例钱却还没有发。
一天,两天,直到一个月。
当这股压力终于变成了实际情况,整个家族开了一次会,想要将秋儿所有的权利全部给剥夺了。
但就在她走进大厅的一瞬间,一件事情发生了。
很突兀的发生了。
一个人匆忙的跑进庐江城,满脸惊愕的喊道:“虫……虫灾!!”
这一个声音,仿佛是静怡的夜晚突如其来的惊雷,唤醒了人们心中那尘封已久的恐惧。
接下来的第三天,人们就惊讶的发现,天黑了。
不是夜幕降临的黑夜,而是在晌午,突然在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内,天就黑了。
天空的‘黑云’遮住了一切,就像天塌了一样。
而事实上,这天真的就塌了。
不光对于百姓,甚至那些权贵,都是一脸的惶恐。
虫灾,那可不是普通的虫子。
它们什么都吃,任何在地面上的绿色,任何裸露在地面的食物,或者……不是食物。
树木,不光是树叶,树皮都会被啃光,草坪,只留下一片沙土,小动物……最可怜的就是小动物,它们会留下完整的骨架,上面不会存在一丝皮肉。
当然它们也会吃人,但显然遇到这种状况,只有很少的人会暴露在房屋外面,即便有,那么……只剩下一堆骨架的他们也让即便是最亲近的家属都分辨不出。
它们的出现很突兀,谁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到哪里去,只是横扫整个国度,过后就是饥荒。
而它们是无敌的。
曾经有国家派出军队是‘讨伐’它们,令人遗憾的是,它们竟然能够啃食金属。数十万大军一战而光,是真正的光,地面上除了白骨什么都没有留下,那么的干净,甚至没有鲜血。
也曾经有金级高手越空而战,刚开始还能有些优势,虫子们好似暴雨一样洒落下来,但……一批杀光了,会来十批,百批,永远不绝,直到高手耗光了自己的气力,或者躲起来,或者来不及逃走,只能……化成一堆白骨。
唯一让人们欣慰的,就是它们从来不进屋子,不管是布匹搭建的窝棚还是草料堆起来的房屋,它们都不会冲进去,不过在街道上的,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另一个让人们稍微安心的,是它们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长时间,过境极快,不到一天时间,它们浩瀚的来,吃掉能吃的一切,然后浩瀚的走,仿佛它们从未来过一样,只留下一片狼藉。
它们是无敌的。
但它们会在短时间内就死去。
死于饥饿。
在一个国家之中,连虫子都能死于饥饿,那么人类呐?
庐江城的虫子们来了,然后在人们的惶恐中又走了。
人们试探的走出街道,发现虫子不在了,想要欢呼,喉咙却根本发不出声音,勉强发出来的,也不过是阵阵呜咽。
因为人们预料到了什么。
果然,才第二天,城中的粮店就关门了。
隔天,又开门了,只不过粮价涨了足有十倍,而且数量有限。
再过一天,粮价涨到了百倍,并且只有那么一点可以贩卖。
第四天,粮店再次关门,而且没有再开张的意思了。
至此,所有人都明白了,在未来的一年之中,他们都要想尽一切办法……去生存。
大家族还好一点,总有储备粮,但普通百姓家就惨了,他们不像是周边的村落,有祠堂的储备粮。
而直到这一刻,所有百姓都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焦家拥有可供这整座城池吃上几年的粮食!
所有人都在佩服秋儿的智慧,她这次真的要发了!焦家会瞬间收敛整座城市的财富。
但作为所有人议论焦点,甚至祈求中心的秋儿,却独自一个人坐在院落里面唉声叹气。
天罪走了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你要获得巨大的成功,虽然我不明白你是怎么预料到有这场虫灾的,为什么你要在这里唉声叹气?”
秋儿看着这个大陆的传奇,却甘心在他们家里当一个帐房的十二岁少年。
苦笑一声,说道:“我并不知道有这场虫灾,我只是喜欢食物,喜欢粮食,我总觉得粮食才是一切的根本,我有了很大一份钱的驾驭权,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买粮食,尽可能多的去买粮食,甚至我都从未想过把它卖掉。”
天罪呵呵一笑道:“难道现在也不想把它们卖掉吗?卖了它们不但能让你,让你们焦家赚上数以十倍的利润,更能被整个庐江城的百姓都感谢你们,世界上没有比这还好的生意了。”
秋儿苦着脸说道:“我……我不想卖了。”
天罪一愣,奇怪道:“你要忍心看着那些百姓被饿死?人饥饿的时候能干出来的事……是你无法想象的,说句不该说的话,你们焦家真的没有那么强大的防守,可以抵挡饥民。”
秋儿摇头道:“不是的,我不想卖。我知道挨饿的感受,世界上没有人应该受到那样的灾难,我想……我想……”
天罪恍惚了一下,急忙问道:“你想……赈灾?!”
秋儿苦笑道:“即便我们焦家把这些粮食卖出去,怕是也有很多人买不起,毕竟我们不能把它们卖的太便宜,也不能让其他城镇的人知道,要不然……”
她没有说下去。
要不然会怎么样?要不然,四周整个吴城范围的内的所有饥饿的居民都会往这里冲过来。
虫灾不会冲进有围墙的房间中,那些饥民却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挠了挠头,有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第二天,焦家门口就摆出了一个摊位。
一口大黑锅,几个家丁。黑锅里冒着腾腾热气,米粥的香甜味道飘出很远。
有很多着急买粮的人忍不住问这是要干什么。
回答很简单,说是要免费发粥。
于是这几个人都领了粥,然后……几乎整座城的人都凑了过来,要领粥。
可那粥只有一锅,很快就没了,百姓们都悻悻然的走了。
家主找到秋儿,表情有些不痛快。
“秋儿,为父知道你心善,想要做些好事,但……这做好事总不能太小家子气,虽然供不上干饭,但每人一碗粥还是可以的,也损失不了什么。”
家主是‘场面人’,最是看重自己的面子,而这一锅粥真的是……
他偷偷听到有些赶来的百姓在骂他们焦家小气了。
而秋儿只是直觉要这么做,如今父亲一说,也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正为难的时候,天罪却在一旁笑了笑。
说道:“家主,怕是听到有人说焦家小气的坏话了吧?”
家主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家这个小帐房有点不一般,但对方不说,他也不好问什么,甚至怀疑……这小子是自己女儿养的面首。
叹了口气,家主说道:“可不是嘛,焦家这名声是几年时间撑起来的,说白了,太快了,起来的快,掉下去的更快,若是被人抓住了话柄,那可就麻烦了……”
天罪呵呵笑道:“家主,不知有句话当讲不当讲。”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避讳?”
“好吧,我总听老人说,这世上只有能救活的狗,没有能喂饱的狼。”
“这是什么意思?”
家主满心疑惑。
天罪笑道:“大小姐此番作为是有深意的。请问家主,如今虫灾只过一天,满城百姓真的可能有饿的马上就需要人施舍的吗?即便家中粮绝,其实这也才是一天,退一万步讲这一天没有吃东西,怕是也饿不到哪去吧?”
家主一愣,摸着下巴说道:“嗯……好像有点道理。”
天罪道:“这第一天就来领粥的,大部分都是两种人,第一种是有些小心眼的普通人,他们知道未来一年时间内自己都很困难,于是能省就省,遇到这种施粥的便宜自然要占,第二种便是街头的泼皮无赖破落户,他们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性子,如果占不到,还有回头骂您几句,这种人……呵呵,说句不该说的话,饿死都活该,犯不着拿自己的善心往他们狼心上贴。”
家主明显陷入了沉思。
天罪又道:“其实今日大小姐已命人将那些破落户的姓名记下,真等到有一天满城揭不开锅了,全城的人都来领粥,那些人却是不能给的。”
家主显得有些纠结了。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其实……现在这焦家已经不能去想着如何做好事了,而是要想着如何在这种局面下……自保。”
焦家就是一块香饽饽,谁都知道里面的粮食多的吃不完。
所谓福祸相依,一旦处理不好,这好事就马上能变成坏事。
饥饿的暴民比什么来的都恐怖。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只要活了一定岁数的人,经历过一些事情的人,都会明确的告诉你,是人!
家主有些不明白,眉头就皱了起来。
天罪说道:“那个……家主,我想问在你刚刚取得成绩的时候,家族刚刚崛起,有钱的之后,所面临的最大困难是什么?是不是其他亲属过来讨要个说法?”
家主叹了口气道:“是啊,当初说好了是分家,结果我这刚刚取得一点成绩,他们就都来了,说是之前的本钱也有他们的一份,好处也应该有他们的一份,哎,为了这件事甚至还打了起来,差点闹出人命。”
天罪道:“那家主请设想一下,若是这满城的居民,甚至外城的居民都变成了家主以前的那些不讲理的家人,都向焦家来讨要粮食,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局面呐?”
一句话让家主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脑海中突然出现一群暴民冲进自己的宅子,然后肆意妄为,谁都控制不住的情形。
家主赶忙说道:“这位小先生可有化解之法?”
天罪摊手摇头道:“想不出,这种情况还真是……很尴尬。想要保护好这些食物或者说保护整个焦家,就起码需要一只军队的力量,幸运的是这些粮食完全可以养活的起一只军队,但现在的官府又怎么可能允许焦家私养军队?可是等到这满城的人都成了饥民的时候,官府也已经控制不住他们了,反而到时候没有办法来解救焦家。
现在几乎就是一个死局了。”
没有办法了?仿佛真的就没有办法了。
现在仿佛也只能一点点的去尝试,再企盼那些民众不会干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才好。
但……若问这世间什么东西是最不稳妥,最靠不住的,但凡有一点生活经验的都会告诉你,是人心。
十天后。
门口的粥锅已经变成了五架,很多饥饿的百姓一大早就会来排队,而官府也派出人来维持秩序。
不过最有效的维持秩序的方法永远是用粥来控制,一旦谁插队或者什么,就不给粥,让他们饿上一天。
但这仅仅是理想状态罢了。
这一天,队伍的末端来了一个小女孩,大约六七岁,十分消瘦。
全身脏脏的她透过人群大声喊着。
“妈妈要被饿死了,妈妈她……妈妈她……求求你们,给我妈妈一碗粥吧,她走不过来了,她动不了了,求求你们了……”
她痛哭流涕,便是铁石心肠也经受不了,尤其这些焦家家丁原本就很多都是苦哈哈。
其中一个家丁就给了小女孩一碗粥,很大的一碗。
这是好事,这让很多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也让百姓对焦家的仁义赞不绝口。
但这件事传到天罪耳朵里的时候,他却呆呆的将手中的茶碗给摔破了。
叹息一声,苦笑一声,说道:“完了。”
家主和秋儿都不明白这句‘完了’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做好事还不行?还要给他们带来麻烦吗?
面对两个人的追问,天罪苦笑道:“做好事啊,这世界上最难做的事情就是好事,因为想要让‘做好事’变成真正好的结果,是最需要讲求方法,而如今这个方法实在是太懒了,完全可以偷偷派个人去送粥,或者不从摊位,而是从焦家单独派出人去救那一家人。
而如今这个懒惰的做法,却终于让焦家站在了悬崖边缘了。”
“此话怎讲?”
家主赶忙追问。
天罪伸出一根手指道:“规矩!规矩这种东西是艰难建立,但最难维系,却又最易破坏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理由,不管是什么样的事,即便人情可言,但若是破坏了,就是破坏了,再想重建起来,比重新建立一个规矩更为费力。
如今虽然是救了小女孩的母亲,但却破坏了所有人都必须排队的规矩。
有了第一个破坏者,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家主迟疑道:“不应该吧?这件事大家都应该能理解的吧?”
天罪忍不住笑了,笑的很猖狂道:“理解?你在开玩笑吗?人类最缺乏的优点就是理解别人,莫说是理解,大家都会把这件事当成是自己可以忽视规则的借口的。谁都会这样想,她们饿?难道自己这就不是饿吗?”
“不……不会吧……”
家主也有些不太确定了。
天罪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样,也要等到明天或者几天后才能结果吧,现在……他们其实还没有饿到那个程度上,就怕……”
天罪没有继续说下去,今天他到前门看了一眼,最让他担心的是那些官府的人,脸也已经有了菜色。
夜晚,他独自躺在自己小房间的床上,枕着双臂翘着二郎腿吹起了口哨,只是声音中却带着一丝不安。
正这时,他胸口突然亮了一下,一道白光猛地闪动,照亮了整个房间。
白光啵的一声又破开,一具曼妙的身子就凭空出现,舒展开来,缓缓的落在天罪的身上。
仿佛小鸟依人躺在他的怀里。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无奈的说道:“姐姐这样,就把我彻底给压住了……”
出现的正是狐狸姐姐,而她这个动作,果然就把天罪整个人都压在下面,根本就看不到天罪的存在了。
她轻轻一笑,歪过身才把天罪给露出来。
三条毛绒绒白亮亮的尾巴凌空飘舞,看起来无比的柔软与妩媚。
一条尾巴飘上来,在天罪脸上来回扫动,瘙他的痒。
“小天呐,既然这件事这么麻烦的话,我们就应该快点离开这浑水。等到时候冲突起来,你帮焦家去对付那些暴民,就难免有死伤影响你的修为,如果不管焦家,那之前的恩情又算是没还,还是会影响修为,如今只有抽身其事,才能保住福缘不失啊,我们还是走吧。”
天罪一把拉过那尾巴,搂在怀中磨蹭两下,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恩情不还的话,对心性的修为又会有影响的,我们是不能走了。”
狐狸姐姐捂嘴笑了笑道:“不过那个叫秋儿的小妮子仿佛是天命所归之人,说不定还会有转机的。”
“哎,也只能这么期待了。”
狐狸姐姐点头,随后俏脸一红,贴近天罪的脸颊柔声说道:“今天晚上,要不要姐姐帮你变大人呐?”
“呃……”天罪重重吞了口口水,随后拼命的摇头道:“不行不行,会被你吃掉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狐狸姐姐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天罪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对狐狸姐姐的吸引太大了。
他的肉仿佛合乎天地至理,里面有一种莫以名状的‘道’,或者说‘韵’,反正只要是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甚至口水还有某些……特殊情况下才能出现的东西,那些蕴含人体精气神的东西更是狐狸姐姐的诱惑大到没边。
好不容易等到天罪长大了,按理来说就应该随便的‘吃’了。
可不知道为啥,这臭小子非要练那个劳什子的大衍化生决,与其说是修炼的功法,不如说修炼的是天道,玄之又玄,根本就不能破身。
这让狐狸姐姐很痛苦,同样的,其实天罪也很痛苦。
他搂着大尾巴在自己身上来回的蹭啊蹭。
狐狸姐姐冷声道:“别蹭了,再蹭就出事了。”
“呃……”
天罪悻悻然把大尾巴放在自己的脑袋下面枕着,过一会,竟然真的睡着了。
狐狸姐姐满心悲愤,低头看了看自己火爆的身材,撇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个男人,有这样的女子躺在旁边你还能睡得着?哼!这个大衍化生决莫非是什么和尚的功法吧?哎呀,危险。”
一夜过后。
第二天,天罪所担心的终于来了。
乱局!
最开始是一个人,接着是两个,十个,百个!
大家都不想排队了,都挤到那粥锅之前,疯狂的把自己的手中的碗往前伸。
旁边的官府官兵想要阻挡,刀鞘抽下去,落在对方身上却又轻了。
一座小城,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随便找出来一个人都是八竿子就能打到的亲戚,这怎么下得了手?
轰然声响,粥锅被挤翻了,烫伤了几个人,大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不知道是哪个先开始,就扑上去在地面上一阵疯抢。
合着泥土沙石的米粒被捧到碗里,只要是吃的,现在还谁会管干净埋汰?
哄抢,有人的心思就活泛了,他们抬起头,看着焦家的大门,目光中开始透露出一股疯狂的贪婪。
只要一袋子米,仅仅只要一袋子的米,自己家的孩子就不用饿的哭,自家的婆娘就不会终日以泪洗面,自家的老人也不必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等死。
只要……一袋米!
有人站了起来,向那仿佛联通着幸福的大门走去。
“关……关门!!”
焦家家主听到喧闹就走出来看了一下,这才一眼,就马上下达了这个十分‘明智’的命令。
轰的一声,厚重的大门被紧紧关上,将数万的饥民挡在了外面。
但万幸,并没有人来冲撞大门,而是互相谩骂着纷纷散去了。
家主惊魂难定,之前那一幕把他吓坏了,匆忙跑到天罪的房间去询问解救办法。
“万幸啊……”天罪叹了口气说道:“如此说来,其实现在时日尚短,一般的家庭都应该还有一点余粮,或者互相周济的话,他们认为自己还能挺住一段时间。没有被逼到那种生与死的地步上,他们暂时还不会来干抢劫的事。
不过……
今天的一切你都看到了?他们现在还能忍住,或者说还不会去想做那种事情,但等他们真的走投无路,真的一点办法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饿死,那他们就真的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了。
而且……
家主,不管他们干什么,如何的残忍如何的天怒人怨,这天不会罚他们,这朝廷也不会惩罚他们,甚至他们内心都不会有一丝煎熬。
能在这种大灾之中活下来的人,不管他是以怎么样的方式活下来的,都不会存在任何罪罚。”
家主愣道:“这……这是为什么?”
天罪道:“因为饥饿可以让人变成野兽,不,连野兽都不如。而不管是人还是神灵,都不会怪罪一只老虎去吃一只兔子的,这……便是天道。”
家主沉吟一阵,随后道:“那把他们都喂饱了不就行了?焦家的粮食足够这整座城的人过活上几年时间了,挺过这一段时间则是再容易不过了。”
天罪苦笑道:“家主都这样想,那些百姓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才会认为焦家站在反派的立场,是为富不仁的。但实际上我们却不能这样想,我们需要想的更长远一些,那就是……风声。”
“风声?”
天罪点头道:“没错,若是庐江城焦家有很多粮食的消息被传了出去,你猜这座城市会来多少饥民?那时候这内陆的根本没有任何防御工事的庐江城能抵挡的住吗?如果抵挡不了,你认为城破之时庐江城变成什么样子?这里的民众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还有焦家……”
“这……”
家主一头冷汗就流了下来。
天罪道:“他们现在不理解,是因为他们的目光短浅,哎……光看着眼前的光,往往会注意不到脚下,说不定在追逐光明的过程中直接掉进万丈深渊他们都不自觉。”
天罪砸吧砸吧嘴,随后问道:“咦?怎么没见大小姐?”
家主道:“她大早上就出城了。”
随后又担心的说道:“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天罪撇了撇嘴说道:“这点就不用担心了,即便整个焦家都没了,秋儿也一定毫发无损,说实话焦家能有如今的成就,还要多亏了秋儿那丫头呐。”
一番话把家主说的迷迷糊糊,根本不明白。
到了中午的时候,秋儿就回来了。
“你到哪去了?干什么去了?”
天罪忍不住第一时间问道。
秋儿擦着汗说道:“送粮啊,周边的村庄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们家有粮,他们都快饿死了,很惨的,正好这粮车过去,倒是能救很多人呐。”
“呃……”
她说的开心,天罪的冷汗却疯狂的流。
“我们……我们最担心的就是这里有粮的消息被外人知道,你救了几个人,怕是几万,不,十几万上百万的人都要往这边来了!灾民才不会管这里有多少粮,够多少人吃,他们只知道这里有粮就足够疯狂的往这边赶了!”
秋儿眨了眨眼睛,吐着舌头道:“我没有考虑那么多啦。”
“唔……”
天罪有种想要马上就跑掉的感觉。
可是就在晚上,灾民没有来,吴城的太守却来了。
他带着大批的兵马,先是驻扎在庐江城的城外,随后才亲自进城,见了焦家的家主。
“听说……家主拥有很多粮食啊。”
家主道:“之前的交易,倒是买了不少。”
“不少?”吴城太守呵呵一笑道:“放心,本官明白这天下没有白吃的粮食,但本官确实没有能按照市价将这些粮食买走的能力,这可怎么办呐?”
他歪着头看着家主,一副老狐狸的样子。
家主眉头跳了两下,怎么?难道是要让自己把粮食拱手相送?
不过……等等!
说不定这是一个好机会,正因为这些食物自己焦家已经陷入两难的境地,与其一个家族都毁了,不如……倾尽所有,再从头再来,反正自己的信誉还在,在商城也还有些能量。
正好说把那些粮食都白送给吴城太守。
对方却抢先说道:“虽然不能给你们很多钱,但按照虫灾之前的价格来买也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还会给你们留下两成,作为你们家的分量。当然,这显然不够换走如此多的粮食。本官作为一方太守,手掌下面还有一丁点的权利,如果此时不用的话又等什么时候用呐?”
他转过头很认真的看着焦家家主问道:“不知道家主对这庐江城城主的位置有没有兴趣呐?”
……
这个大陆上的人几乎都是官迷。
没办法,不管哪个国家把人分成多少品,当官的都是最高的。
封王拜侯更是所有人最终的愿望,一个家族若有封地,若有世袭的爵位,那当代家主即便立即死掉,那也是笑着死的,可以到下面去好好跟列祖列宗显摆显摆。
城主这样的职位在南明,不,不管是哪个大国之中都不算什么高官,不过就是管理屁大点地方。
但对于商人来说,却是麻雀变凤凰,瞬间变成了可以传承的大家族。
所以焦家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突然之间就从一个平头百姓变成了王宫贵胄。
坐拥一城之力,笑傲方圆千里。
焦家的粮食也几乎都送了出去,除了两成可以放进城主府,以供整个庐江城这一年的消耗之外,剩下的八成都被吴城太守拿走了,为了整个吴城的太平喂饱那些饥民。
作为此次事件的首功,秋儿被封为‘牙借’,相当于城主的秘书,虽然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但却是官,而非是吏。这里面区别可就大了。
官吃的是皇粮,而吏吃的是整座城市依靠税收给发的例钱,说白了,有没有你这个人上面的官府是不知道的,就是‘没编制’。
而整个庐江城,真正的官员其实只有五人,秋儿便是其中一个。
也是庐江城,不,吴城百年之内出现的第一个女官。
“我不想当官……”
秋儿难得的撅着嘴对天罪说着。
天罪眼角一阵抽啊抽。
他这辈子真没见过这么大气运的家伙。以前他从不相信什么‘天命’,他认为‘人定胜天’。即便胜不了,那也是他斗不过命运那老娘们而已,仅此而已。
可面前这个女子,还真是……还真是让人无语到一定境界了。
仅仅不到两个月的世间,就让整个焦家在这场灾难之中一跃成为名门望族,而且算是毫无底蕴的白手起家,这不管谁来看都是无法相信的,速度之快……也就仅次于天罪自己了吧?
他是靠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
而这个女人仅仅靠着的,就是气运罢了。
气运!
“不管你想不想,现在你已经是了。”
天罪无语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头,随后突然奇怪道:“不过这场虫灾出现的真奇怪,那些虫子……也真是奇怪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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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经过初期的恐慌之后,看到城市中充足的粮食之后,再次进入到一种平和而又平稳的生活之中。
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几个附近村落的祠堂里面多供奉了一个雕像。
雕像是个美丽而可爱的女孩。
正是秋儿。
甚至有些地方私自的成为她为丰收女神,也许因为她叫秋儿,而秋天在所有的百姓眼中,最好是都意味着丰收。
一晃,十几天的时间又过去了。
焦家已经从一个商家变成了一个官家,但商路他们却没有扔,准备等日子稍微转好一点后,继续走商。
而那些伙计别说是‘散’,撵都撵不走!
他们一下子成了官宦人家的家丁,这是什么概念?光宗耀祖啊!
天罪也大大的松了口气。
独自在房间之中,狐狸姐姐再次从小塔中跑了出来,依偎在他的身边,仿佛等着他哪天把持不住。
其实狐狸姐姐在第一年的时候尾巴就恢复到了曾经的三条,修为也是攀上了曾经的巅峰,但……即便有精灵阵法的帮助,她的修为依然开始进展缓慢,急需某种带着天地韵味的东西来提升。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身边的天罪有这个能力,而且不需要做太过分的事,只需要……双修一下就行了。
又等了两年,终于在一天早上狐狸姐姐看到天罪的某些部位真正的长大了,虽然还有些小荷才露尖尖角,但绝对能用了!
就激动的跑出来,结果却知道了天罪正修炼大衍化生决无法去做某些事的事情。
她的心情是何等的郁闷那是可想而知。
可是又能怎么样?总不能强上吧?所以……只能像现在一样,伸出小手在天罪的胸口来回抚摸,吐气如兰,尽数喷在天罪的头脸上,带着一股冬日梅花的清澈。
天罪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伸手拿起一块他人工制造的琥珀,其中冰冻的是一只黑色的甲虫。
虫子大约鸡蛋大小,通体漆黑,头上有数百只红色的小眼睛。
身后没有翅膀,也没有本应该有的薄膜翅膀,而仅仅是两块硬甲,它就是靠着这个飞翔的?
手指一动,那黑甲上就出现一道缺口。
“唔……防御力还真是惊人,竟然能赶得上红级资质的高手。”
随后,在缺口处就飘出了一丝黑色气息。
天罪猛地大惊。
这是……这是煞气?!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种力量的存在?
煞气,不同于任何天地中天然蕴含的力量,甚至是神灵都不曾有过的力量。
它在某些人看来是邪恶,因为它存在的本身就不符合任何‘道’,不接人道,不合天道,拥有此力量的人或者事物都可以为所欲为逆天而行,世间无任何事对他们会有制约。
但它确实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之一,因为它将天地间所有蕴含的能量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像是世间无数色彩,揉捏在一起后,却会形成最完美的比午夜都要深的……黑。
煞气也是黑色的,在某个世界某个时期,与信仰之力天地造化之力这两种至高力量合称为三大巅峰力量。
而煞气,便是天罪创造的。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也会存在这种力量,不过他却是亲眼看到了。
“咦?这股力量好独特。”
狐狸姐姐停止了手中的作怪,好奇的看着琥珀中流出来的丝丝黑气。
天罪眼角抖动几下,沉声道:“这叫煞气,最单纯的力量。”
是的,单纯,所谓物极必反,当太多的能量合拢在一起,变得太过复杂之后,却会突然发生某种类似化学反应的变化,大繁至简!
变成了单一的,不需要任何牵扯的,仅仅是力量的存在。
人的体力来自于食物,食物的力量来自于这天地,而天地本源,将这所有能量变成食物的过程就是最根源的造化之力在协调,而所协调的对象,就是天空中这一轮太阳。
从几乎人类无法到达的距离投来的微弱光华,被绿色所吸收,在层层递进最终被人类拥有。
这是其中一种能量的来源。
空气中有很多奇异的因子,物质根源中又存在无限能量,比如原子中那不停运作的某些事物,当它们施展开来的时候,会爆发出比阳光还要强大的能量。
还有玄之又玄的神灵,还有无限可能的人体本源。
但几乎所有的能量,都是需要跟其他事物有些关联。
就像人不能停止呼吸,不能因为仅仅有了食物的能量而不去呼吸就成生存。
就像鱼儿不能离开水,即便氧气的含量明显是空气中高,但它们离开了水依然会快速的死去。
世间万物都是这样细致的或者让人无处琢磨的联系在一起,看似无关,却极为紧密。
但唯独煞气,便是力量!
它存在了,就存在于身体之中,然后爆发出来,形成巨大的破坏力,不用依托于任何其他事物。
单纯,所以强大。
狐狸姐姐疑惑道:“很强大吗?”
天罪挠了挠头道:“这是存在于一个虫子身上,虫灾就可以让整个国家绝望了,若是在人的身上会怎么样?”
“唔……”
狐狸姐姐紧张道:“还真是邪恶的能量呐。”
“邪恶吗?”天罪苦笑。
“其实力量就好比一把刀,刀只是工具,可以去切菜给人温饱,可以砍树开辟道路,也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救人。不能因为有人用它来救人你就说它是善良的,也不能因为有人用它来杀人,你便说它是邪恶的吧?”
狐狸姐姐道:“嗯,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不过……哎,”天罪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夜色说道:“不过这股无所依托的单纯的强大确实会让人迷失。”
狐狸姐姐疑问道:“迷失本心吗?”
天罪苦笑道:“恰恰相反,是因为迷失,而贴近了本心,被本心所以左右了。”
狐狸姐姐更是不解,疑惑道:“依本心而为,这反而是迷失了?”
天罪道:“本心是什么?男人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脑袋里面想的就是我要睡了她。同样的,女人看到十分好看的男人,也会想着跟他共赴*。看到一个讨厌的人,想着要是他死了就好了,干脆杀了他算了。工作多麻烦?不去做就有钱多好,抢劫来的容易的多,银庄真是太有钱了,要是里面的钱可以任意去拿多好?凭什么那家伙长得漂亮?刮花了他的脸!凭什么那家伙那么有钱?抢了他的……
呵呵,这些都是本心,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东西。
只是平日里很少有人会这么去做,一方面是因为恐惧,害怕这么做所带来的后果。一方面是因为道德,另一方面因为法律。
各种各样的外部影响让我们不敢去听从本心的意愿,而特意的压制自己,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样的压制会让我们活的更好,也活的更安稳。”
狐狸姐姐一愣,低头看了看天罪的下半身,吞了口口水。
也是,如果按照自己的本心,现在就应该把他给直接吃掉才好,但她能克制自己。
天罪继续道:“本心,肆意妄为的真正的趋于动物,而非拥有智慧可以自制的人类。但如果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呐?不用去害怕任何束缚,不用去担心任何依托,只要凭心而为就行。
看到漂亮女人那就去做了她啊,没钱花了就去抢来好了,见别人东西好就拿来就好了,谁撞到我的肩膀,就把他杀了就好了。
因为强大嘛!”
狐狸姐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说道:“这……这单纯的力量虽然不邪恶,但还真是可怕呐。”
天罪叹气道:“没错,其实但凡力量都可怕,人类必须要有什么是能让其敬畏的,要不然做出来的事情将会丑陋到让人发指。”
狐狸姐姐眼睛一转,随后嘿嘿笑道:“你现在都这么强大了,想不想肆意妄为一下?”
说着的时候,还把自己本来已经很低的领口又拉低了一些。
天罪脸一红,忍不住伸手在上面摸了两把,那手感……让人疯狂。
随后狠狠咬了咬牙,翻着白眼抓过尾巴搂着愤恨说道:“睡觉!”
……
是时候离开焦家了,虽然天罪不知道应该回家还是先去什么地方。
但刚刚准备领着毛脸男和戚小方上路,就在门口碰到了整装待发的秋儿。
“呃……”
天罪有种自己被抓到的感觉。
而秋儿却是满脸疑惑的看着天罪,忍不住问道:“咦?这么早就出来,是要上街吗?”
天罪看着往马车里面走的秋儿也问道:“大小姐这是要……”
“哦,大宛城有命令来,说是让南明所有城镇每一个都出一名官员,进京去参加什么朝会,父亲他走不开,就只能我去了。”
天罪忍不住伸出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苦笑道:“那个……看来我得先回家了……咳咳,那个大小姐,正好顺路,要不要一起上路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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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可能有种马上到家反而惶恐的心理,他到反而不希望速度太快。
慢悠悠的在路上晃,领略南明湖光山色,倒也是一件很写意的事。
只是秋儿脸却沉的厉害。
“侯爷,咱能快点吗?”
她不称一户侯,因为现在天罪的身份很尴尬。
尴尬在哪?他是现如今在大陆上唯一一个拥有多国爵位的人。
堂堂南明一户侯,北齐突然发出声明,说这天罪应该属于他们,并且直接封了百户侯,在北齐东北方向还真的就有一块百户人家的封地是给他的,虽然至今那些百姓都没有看到自己家的侯爷回去过,但所有的税款和劳役都由官员掌控,现在还放在侯府中备着,从不动用。
消息一出来,西来国就着急了。
说这‘苏天罪’原本就是西来国的人,凭功绩要给个千户侯的爵位,不过到底有没有封邑这就没人得知了,但爵位却是实打实,并写在官史中了。
最让人无语的就是蛮族,蛮族女王是个好面子的人,一听大家都给天罪封侯了,她也给封了一个,还给封的是万户侯!
在蛮夷居中部位的狐族,整个都封给了天罪。
反正大家都认为人死了,封再大的官又能怎么样?什么都不损失嘛。
所以秋儿只喊侯爷,也不喊他一户侯。
天罪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撇了撇嘴道:“快?为什么要快?”
秋儿抹了抹头上的汗说道:“侯爷没看到我这次是带着两辆粮车吗?陛下召见我们,我想可能是因为京城也没有什么粮了,这才在这种时候着急,所以……如果去的晚了,怕是陛下要怪罪的。”
天罪猛地一惊,说实话,他还真的就把这点给忽略了。
自己那一大家子还在大宛城呐,如果也受到这虫灾的影响,一群小娇娘饿的瘦了,那可如何是好?
“是……是要快一些了,走,走起!”
马车虽然加速了,但说实话加的并不算太快。
行至中途,已经用去了二十多天的时间。
这一天,天罪第一次出了马车,下来骑马。
因为没有马镫所以骑起来很费力,但他整个人都趴在上面,再加上这匹马是长途老马,十分的温顺稳妥,所以倒还骑得上。
秋儿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跑出去,琢磨着他就是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天罪却对身后的毛脸男和戚小方说道:“这一片太静了。”
没来由的一句话,戚小方却听懂了。
他点了点头,猛地一个闪身就冲了出去。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又回来了。
拱手说道:“少君,附近只有一个村庄,没有人。”
天罪皱眉道:“都死了?亦或是逃难了?”
戚小方道:“不像,房屋内的日常用具和铺盖都没有拿走,有的炉火上还坐着水。”
天罪道:“他们刚刚离开?”
“有可能。”
戚小方很懂得如何做一名下属,他仅仅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说出来,却不敢在里面添加任何主观想法和猜测,以避免影响天罪对这件事的判断。
天罪沉吟了一阵,随后道:“看到路上有大规模离开的痕迹吗?”
戚小方道:“并没有,不但没有任何人行的痕迹,也没有任何曾经的痕迹。”
天罪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他现在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预示着危险,所以才从马车上下来。
而附近也确实出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若是按照以往,他肯定会亲自过去看个究竟。
可是现在他却犹豫了。
叹了口气道:“算了,既然没有人的话,我们继续赶路吧。”
车队继续向前。
但就像某些事情根本无法躲避一样。
在车队的前方,道路一旁出现了两个小孩子。
一个小男孩带着一个更小的小女孩,破衣烂衫,看不出年龄,但肯定不会超过十岁。
他们很瘦,眼窝凹陷下去,尤其那手指头,好像是骷髅外面包裹了一层皮而已,一点也不像是个孩子的手,看起来可怜。
秋儿从车里看到了他们,赶忙下车凑上去。
“你们父母呐?家人呐?”
她关切的问着。
小女孩有些害怕生人,颤巍巍的躲在了男孩的身后。
男孩扁了扁嘴,想哭却没有哭,干枯的嘴唇蠕动着说道:“都饿死了……”
秋儿一脸同情,问道:“你们是来自附近的村子?”
男孩摇头道:“不是的,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逃难过来的,但每一个地方都一样没有粮食……原本我们人很多,走着走着就越来越少了,现在只剩下我和妹妹了……”
他应该哭,但却也没有,目光中带着呆滞,机械的回答着秋儿的问题。
秋儿叹了口气,转头说道:“来人,给他们点粮食。”
坚硬的大饼仅仅涂抹上黑酱,外加一罐子水。
两个小家伙先是警惕,但耐不住饼上面飘来的面粉香气,颤巍巍的接过去,就狂吃了起来,盆大的一张饼被他们吃的香甜,才一盏茶的功夫就吃光了一张。
天罪在后面看着,皱眉道:“不能让他们吃这么快,会撑坏肠胃的!”
秋儿这才警醒,赶忙说道:“慢点吃。”
她有些后悔,这样饿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小家伙,应该先用粥来润他们的肠胃,即便饿也只能吃六成饱,以后再慢慢增加。
果然,这对兄妹因为吃的太急,导致他们胃痛,蹲在地上起不来身。
但脸上却没有痛苦,而是一种饱腹的喜悦。
两个小家伙吃饱了,可随后的问题就复杂了。
他们的家不在这里,总不能就只给他们一点粮食就把他们扔在这里。
可若是带着吧……秋儿还真有些迟疑。
她不是狠心,而是从小到大也没有当过那种可以‘做主’的人,即便是捡一只小猫小狗也得征询家里的同意,更何况这两个大活人?
天罪叹了口气道:“既然看到了就带着吧,转头不管的话,他们挺不了几天的。”
秋儿点头道:“嗯,以后可以在家里做一些工。”
于是这个车队就又多了两个孩子。
他们很是随遇而安,也不知道之前经历过多少苦难,人家说把他们带走,只要给吃的,那便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能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救了两个小家伙后,天罪更觉得心绪不宁,危险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
他透过马车看着抱在一起沉沉睡去的两个小家伙,忍不住嘟囔道:“不会这危险是在他们身上吧?不应该啊……”
车队又行驶了半日,天罪这心里怎么想怎么有问题。
下意识用神识往车子里面一‘看’,却发现车里面竟然没有人!
赶忙拍马上前拉开车帘一瞧……人还在。
两个孩子依旧在睡着,可能是之前的经历让他们太疲惫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休息过来。
天罪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之前他施展神识明明看不到他们啊。
再次尝试用神识查看,却又能看到了,虽然两个小家伙身体很虚弱,但还算健康,没有什么暗疾。
松了口气,料想之前是自己‘看’错了。
放下车帘,继续向前走去。
这附近是一片荒野,虽然到了夜里,但凭借着火把还能勉强看到前方的道路,又因为附近没有什么宿头,车队就决定连夜赶路,等有了宿头再休息一天。
夜很静,也很美。
夜仿佛是最没心没肺的存在,根本看不到如今世界的灾情,依然把静宜和冰凉带给人间。
不过……秋夜寒,虽不至于哈出白雾,但晚风已经透骨。
天罪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紧了紧身上的衣衫,抬头向远方的路看了看。
隐约的还可以看到路边的树木,低矮,干枯,斜斜伸出一条枝干,好像很适合上吊自杀一样。
“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烟,这里还真是荒凉。”
天罪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车队又走了两个时辰,月亮都没了,是天亮前天色最暗的时候,如果没有火把,怕是伸手都看不到自己的手指头。
“哈……”天罪长长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转头对前面马车里面的秋儿说道:“要不今晚就停下来先休息吧,我看再往前也找不到宿头……咦?!”
说到这里,他声音猛地就卡在了喉咙里面。
眯着眼睛往前又看了一眼,天罪一头冷汗就流了下来。
前方的道路依旧是那样平坦,四周荒凉。
有一棵树,低矮,干枯,斜斜伸出一条枝干给人一种特别适合自杀的感觉……
“这棵树我见过!”
戚小方猛地一惊,赶忙跑到天罪旁边警惕的看着四周。
“少君,没错,这棵树之前确实是出现过,这里的地形……也是一样。”
毛脸男也破天荒的跑到天罪身边,伸手扣着鼻屎说道:“哎呀,怕是迷路了,走了一个圈。”
天罪眯着眼睛说道:“迷路?迷路倒还好办了,只怕我们是大意走进了某种阵法之中,那才叫一个麻烦。”
随后赶忙对前面那辆马车喊道:“秋儿,赶快让大家停下来,出问题了,我们等天亮再走!”
车队停了下来,大家直接围拢在一起坐在道路一旁,有的伙计眯着眼睛,有的伙计点起篝火睡在一旁。大家都静静的等待着天亮的到来。
可是……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直到五六个时辰之后。
原本应该升起的太阳,却再没有升上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暗。
黑暗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人们渐渐陷入恐惧,举足无措的时候,太阳依然没有升起。
有一句话说,不管人们面临怎样的困难艰苦,等到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但……它一直没有升起来,那要怎么办?
“完了完了!我们完了!”
一个年岁比较大的伙计抱着脑袋大声喊了起来。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惊容,但遇到这种大声喊叫的,却都十分不高兴,围上去喝道:“喊什么喊?老郭,你平日里可不是这么胆小的,大小姐还没哭,你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那老郭哭丧着说道:“你们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的!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奶奶就跟我说过这种事的!”
“这种事?怎么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
老郭道:“奶奶说,走路走的多了,不小心就会走到岔路里。其中就有一条,走进去后就再也看不到太阳升起了,也回不了家了,那就是……地府!我们肯定是走进地府了,我们是活着走进来的,但这里只能有死人!”
说着说着他再次大声哭嚎起来。
一群人的冷汗不由的往出冒,也不再管他是不是哭号了,都挤在一起四下观望,满是恐惧。
天罪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
他知道这世界上确实有可能出现一些时空裂缝,那种裂缝不是真的就有一道缝隙能让你看到,而是走过了某个点,某条线,就毫无所觉的进入到另一个空间。
这里未必是什么地府,但真的有可能是另一个世界。
此时继续走也不是办法,但停留在这里同样不是办法。
天罪也难得的陷入了纠结之中。
正这时,一个伙计猛地站起身,手指着前方大声喊道:“你们看,好象有光!”
所有人都向那个方向看去,初时什么都没有看到,但紧接着,就看到一道微弱的白光飘飘忽忽的从那边‘飘’了过来。
细长,好像伞形。
大家都定睛细看。
等白光近了,众人却又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看起来像是个‘人’。
一身白衣,上面有尖尖的斗篷遮住了头脸,‘它’手中提着一个白色的灯笼,将‘它’整个身形照了出来。
毛骨悚然。
众人都一个劲的往后缩。
天罪也是吞了口口水。
“这个世界……不会有鬼吧?!”
一个‘鬼’字,仿佛是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禁忌,立即一大堆人就抖成了筛子,就差抱在一起了。
秋儿第一时间跑到天罪身边,一把将他给搂住,几乎是咬着他的肩膀说道:“你……你可别吓我啊!”
看来只要是女孩子对这种‘鬼’之类的东西,就没有什么抵抗力,天性的害怕。
天罪道:“放心吧,万事有我呐。”
“那……那你为什么要往后退啊?!”
“呃……”天罪满头黑线,不情愿的说道:“现在我唯一的自信,就是比在场所有人跑得快。”
秋儿恨不能一口咬死他。
这边在害怕,可是那白影却不会因为他们的害怕而降低速度。
不一会‘它’就到了众人的面前,先是微微鞠一个躬,然后用一种根本不是人类的声音说道:“请诸位跟在下走。”
在下?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众人竟然松了口气。
天罪的胆子也一下子大了起来,走上前问道:“请问……这位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要领我们去哪里啊?”
白衣人轻声说道:“此处是幽冥幻境,在下现在要带你们去见尊王。”
“尊王?那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我们去见他?”
“尊王是这幽冥幻境的主人,带你们去见他,是为了安排你们的归属。”
天罪眼角抽动一下,问道:“归属?什么……什么意思?”
白衣人仿佛根本不知道不耐烦是什么意思,耐心的为天罪解答着一切。
“幽冥幻境四下方圆十二州,还需要尊王将你们分配到其中一州。”
“分配……”
天罪额头的冷汗开始往下流了,颤声问道:“那个……能问一下吗,现在我们还是在……还是在现实世界之中吗?”
白衣人道:“现实世界?自然不在了,这里是幽冥幻境,是死者轮回之地,你们要根据往生功德衡量劳作或者刑罚,在此处经历千年到万年不等的时光,就可以从入轮回,再生为物。”
天罪忍不住吐槽道:“也就是说当人还是当动物都不一定呗?”
白衣人笑道:“万物可通过功德成为人类,人类名额自然有限,想要投胎成人还是需要积攒功德去除业报的。”
“呃……”
他在这里打屁,其他人却都疯了。
他们怎么可能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其中一个大喊一声,就疯狂的向旁边跑去。
天罪眉头一跳,赶忙喊道:“不要乱动!”
可是已经晚了,从白衣人出现,他们就被那微弱的白光所笼罩住。
而那个人两三步就跑出白光的范围。
“啊!”
一声惨叫,就看他的皮肤肌肉骨骼还有鲜血,就在空中这样分散开,整个人凭空分化成了粉末,消失不见了。
所有人都要被吓哭了,几个大老爷们直接抱在一起,嘴唇发青的哆嗦着。
白衣人说道:“对了,忘了提醒你们了,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这灯笼照到的地方,要不然会魂飞魄散的。”
“奶奶的这种事情你要早说啊!”
天罪忍不住大声喊了一嗓子。
他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满心愤怒。
那可是一个人就死了啊!
每一天这大陆上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但毕竟没有死在他面前,如今不但愤怒,更重要的是身边人这样突兀的死亡,会给他的修为带来很大的影响。再者,他还记得那个家伙,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干起活来却不含糊,还会做一手好饭,尤其他认得野菜,一种长得像耳朵一样的野菜被他庖制过就变成了美味,至今味道难忘。
白衣人转过身悄然而行,众人赶忙跟上,生怕走出这灯光范围。
与其前面这个不人不鬼的家伙,那灯光照不到的黑暗才更可怕。
天罪深吸一口气,压了压自己的怒火,沉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我们一直走的是官道大路,本来就有人火气运,怎么可能一步迈入这里?”
白衣人说道:“虫灾去气,*去生。生气已断,生机已断,这隔天的道路自然就开了,你们走进来并不是谁的错,反而是你们自己主动进来的。条条大路皆生机,唯独这条是死地,你们自己走进来,怨不得别人。还是想想自己生前罪孽吧。”
天罪愣了一下,转瞬就领会了白衣人言语中的意思。
这意思就是因为虫灾的出现,整个大陆的气运就被扰乱了,在某些地方更是没有了。
粮食被吃光,人们就开始出现惨烈的祸事,尤其有些地方甚至能出现人吃人的惨剧,这样一来,天地间生机就断了。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大疫之后必有神鬼出没。
大陆上会出现这种空间裂缝的东西,自然也算是很正常。
但他不理解的是,自己一伙人明明大多都是男子,火力旺,气势盛,又要到京城去,大多带着激动,更是应该神鬼辟易才对啊,怎么就说是主动走进了这里?
突然天罪心脏猛地一跳,急忙问道:“是不是我们主动招惹了不该碰的东西?!”
白衣人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天罪一眼。
斗篷很大,依旧是看不到脸,只是黑暗中透出两道惨白的光,那应是目光。
“人鬼殊途,生死两离。碰到死物而不避,反倒主动让它们‘进门’,你们自然就会走到这里。”
进门。
一种鬼神的说法,不是单单指的走进房门。
几乎什么门都算,窗户,帐篷,营寨,甚至……进入车内!
天罪猛地转头,看向队伍最后面那辆马车,里面应该是躺着两个孩子才对。
仿佛是感受到天罪的目光,车帘打开,男孩从车上跳了下来,伸手抱着女孩也跳下来,两个小家伙懵懂错愕的看着四周的黑暗,兴许是因为害怕,紧走几步到了众人身边。
男孩胆怯的小声问道:“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好黑,我们睡了很久吗?”
天罪眼皮狂抖。
一步上前伸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微微眯着眼睛用自己的神识仔细检查。
发现这男孩身上所有的地方都跟常人无异,唯独一个,天罪找不到他的‘机缘’!
机缘在常人看来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但对于天罪来说,便是脑海内一个白色的小球。
一般人都只有绿豆大小,某些事情会让这个小球变大,某些事情则相反。
但……却是人人都有,或大或小而已。
机缘是天道赋予人类的‘本源力量’之一,代表人与周围世界的联系,各种各样的联系。
没有一个人是跟万物没有联系的,正如即便是石头蹦出来的人,也起码跟那块石头有联系。
人站在地面,就跟这整个大地有联系,呼吸空气,就跟着天地气息有联系……
可是小男孩却根本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脱离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天罪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界五行,脱离了他们只有两种人。
第一种是大能之人,超脱万物的存在,谓之……神!
第二种却是被万物遗弃的存在,世间再无他们的位置,是低于万物最低等的存在,甚至连鬼都不如。
天罪看着他们,感觉他们很可怜,像这种人,怕是连自己已经死了都不知道,只能一辈子做个游魂,等他们意识到自己死去的时候,就是他们魂飞魄散什么都不剩下的时候。
他们无心害人,却把这一大帮子人都送进了死地。
天罪深吸一口气,却突然笑了起来。
死地而后生,这是他最喜欢做也最擅长做的事。
走前几步,紧贴着那白衣人,沉声问道:“我们进来了,我不想知道愿意,我只想知道我们有没有可能出去?”
白衣人道:“千年或者万年。”
天罪皱眉道:“最快是多久?”
白衣人道:“在一万七千年前,一个人创造了传奇,来到这里仅仅用了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就再次获得重入轮回的机会。”
天罪皱眉思索,一年零三个月?这仿佛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就当是自己坐牢了。
反正之前也浪费了三年的时光,如今在浪费一点……也没什么。至于这次虫灾,天罪相信有小剑的智慧还有琼花仙子的能力,更主要靠着凝香楼的底蕴,她们肯定会熬过去的。
但是……
白衣人紧接着说道:“不过他投胎是要做一只兔子。”
“呃……”
天罪的汗就下来了。
“兔子?真的是兔子?怎么会有人想要去做一只兔子?!”
白衣人道:“传言,仅仅是传言。他在生前得知一株天地至宝的存在,便以兔子的身份去寻找和守护那株至宝,等到修为大成之际,就可以恢复前生记忆,也是唯一可以得到前生记忆的办法。”
天罪愣了一下,一想到兔子,就想到了之前他第一次从姬家跑出来或者说被人绑架出来,在密林中所看到的那只兔子,还有那一朵奇异的花。
仅仅是花滴下的露水,就让天罪的资质上升了一颗星,说它是天材地宝都好像有点委屈它了,太强大了。
天罪沉吟一阵,又问道:“那……我们有没有直接离开的机会?毕竟……我们也不算是彻底死了,而是作为生者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白衣人突然桀桀的笑了几声。
“来这幽冥幻境的,就没有真正的死人。”
天罪猛地一惊。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透露出太多的信息量。
怪不得这里叫做幽冥幻境,而非简单的叫做幽冥。
既然是幻境,就肯定跟真正的幽冥有些许区别,而这也是天罪唯一可以逃出去的机会。
说话间,面前的景色就是一变,之前是浓墨重彩的黑,如今却凭空出现一座巨大的白色城池。
周围有宽阔的护城河。
道路笔直的地方是一个进城的吊桥。
这吊桥也是白的,却其中有斑驳的黑。
等众人站在上面,才看清楚那竟然是无数的骷髅头‘粘’在一起,仿佛砖头一样砌成的桥梁!
众人都感觉自己的脚软的不行。
天罪却好奇的问道:“哪来的这么多骷髅头?难道死过很多人这里?”
白衣人道:“每一个从这里投胎而去的,神魂走了,身体还留下,自然要为这幽冥幻境做一些贡献,这是很好的材料,让这座桥很结实。”
天罪又问:“那粘合剂呐?”
白衣人道:“用人皮熬出膏油,什么东西都可以粘在一起,很结实。”
一番话被他平静的说出,让众人身上的冷汗更重,反正……是从来都没有消过汗。
天罪往桥下看了看,发现护城河里面竟然都是血液,粘稠的好似被煮熟了一样翻滚着,还冒着泡。
天罪一个劲的往旁边靠。
白衣人头也不回的说道:“这次在下先提醒一下,如果不小心掉进血池里面,那么就会化成它。”
天罪赶忙后退一步,打了个冷颤苦笑道:“这次你提醒的倒还及时,嗯,及时……”
走进大城,发现这里跟现实世界中的城市也差不多,有商贩有行人,只是都透着一点阴沉就是了。
中间高耸的好似一支长箭的高塔。
通体白色晶体修筑而成,看起来倒像是天然形成的。
走了进去,仿佛是一片冰晶的世界。
顺着回廊走了很久,才到了一个巨大的房间。
高处的座位上是一个小的冰川,里面隐约有人形。
白衣人拱手恭敬道:“启禀尊王,人带来了。”
静等一会,白衣人又说道:“十二州缺人严重,其中第三州第五州因为采集矿石,人手更是不足。”
又等了一会,上面还是没有什么回答。
弄得天罪都以为是不是那什么尊王不在?
正这时,又一名白衣人从旁走了过来,低头小声的跟带着天罪的那个说了些什么。
白衣人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灯笼放在地面上,转身对天罪说道:“现在确实有一线生机,可以让你们提前出去。”
天罪却没有喜悦,反而警惕的说道:“代价呐?”
白衣人道:“幽冥幻境中唯一的娱乐,也是唯一的节目,就是‘斗兽场’,如果你们可以在斗兽场中取得头名,那你们就可以被放出去,因为头名的奖励就是这个。”
天罪问道:“是轮回转世,还是放我们出去?”
白衣人道:“你们怎么进来,便怎么出去。”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是被放出去,而不是重新投胎做人。说实话,天罪已经经受不起再投胎一次了,太痛苦了,太折磨了。
表面上看来,这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但实际上,这却一点都不划算。
因为白衣人之前说过,这里面存在过的人最快的轮回的也需要一年多的时间,还是投胎成了一只兔子。
显然,被放出去根本就从未有过。
不知道那斗兽场到底有多难,可以让所有人都没有机会,但……这对于天罪来说正是天地间那一道生机。
“好吧,我们同意了。”
白衣人反而有些错愕,反问道:“你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激动啊。”
在他看来,这种条件只有那种激动的什么都不考虑的人才会接受。
天罪道:“因为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随后,白衣人就把他们又带了出去。
附近民宅的一侧,有一个直通地下的宽大通道,走进去,又很久,就到了一个空旷的地下房间。
里面摆放着这种各样的兵刃铠甲,放在大陆上说不定会让很多人疯狂的兵器,现在就像垃圾一样堆放在四周。
而且上面还布满了血迹,有干涸的,有新的。
白衣人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准备一下,挑选自己顺手的兵刃,过一会就会有人来告诉你们应该怎么做了。”
说完,他直接就转身离开。
天罪赶忙一步跟上问道:“你呐?”
白衣人道:“相信你们不会再见到我了。”
天罪撇了下嘴,冷声道:“这可不一定。”
“哦?请震撼我。”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没有再回一次头。
显然在白衣人认为,这些人已经‘死’了。
一群人马上冲到兵器堆中,颤抖的想哭的挑选适合自己的,抱着‘男人就应该死在战场上’的想法默默流泪。
毛脸男走到天罪身边,啧了一声后说道:“我现在有些后悔跟你了。”
天罪哈哈笑道:“总好过那幻村的牢房吧?”
毛脸男很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道:“不,在那里起码我能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而跟了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天罪叹了口气道:“身处何地?我们呐,只是在生存的路上。”
戚小方走上来说道:“侯爷,这里我来吧。”
天罪摊手道:“不用谁来谁不来的,我们这些人肯定一个不落,全部都要参加。之前那个白大褂之所以改变主意,给我们这个机会,不用想,这个什么斗兽场就是缺人,临时让我们来送死。”
他转头看了一下秋儿一行人,对他们说道:“不知道这比赛是如何规制的,如果可以投降的话,你们上场什么都不用干,直接投降!如果不能投降,那么你们可以赖着不上场,如果真的必须上场又不能投降……哎,那只能自求多福各安天命吧,我希望我们所有的人都能活着出去,但你们要知道,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一群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秋儿差点哭出来,贴过来小声说道:“我……我不想死,你会有办法的对不对?大陆传言你都死过两次了,现在却还活得好好的,你肯定有什么办法能救我们对不对?”
天罪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突然说道:“我觉得这是一线生机,正是因为有你在身边。”
一句话让秋儿有些误会了,她脸一红,嘟着嘴说道:“你……你太小的……”
天罪一愣,随后苦笑。
误会了也好,这事解释起来太费事了。
秋儿是天命所归的人物,气运大到让人发指,脑袋里面的机缘白球起码有鸡蛋大,差不多是数万人的量合在一起。
她这一生绝对不会就这样死掉的,那么连带着,天罪应该也死不掉才对。
可是……真的是如此吗?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另一个白衣人走了进来,他袖子上有两条黑色的‘杠’,好似带着某种黑圈。
手里拿着一副竹简,朗声说道:“姓名!”
“赵大宝。”
“李二狗。”
“戚小方!”
两个家丁才说完,戚小方就空着手走到那白衣黑杠面前,大声报出自己的名字。
白衣黑杠抬起头看了戚小方一眼,随后在竹简上写了两笔,说道:“不错不错,红级修为,难得的是身具煞气,倒是可以多打几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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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竟然把他的修为一语道破?!
而且还说出了煞气?
当初仙子在找到他们四个拥有修习煞气资质的小孩时,就告诉过他们这并非属于这个世界上的力量,也就是说除了他们四个之外,别说是外人会拥有,甚至他们连知道都不可能知道这种能量的存在。
可对方不但能说出,并只说戚小方可以胜几场而已,这个‘几’,显然连十都不足!
天罪的心开始往下沉了,戚小方不行,那就……毛脸男上!
给他一个眼神,对方就走到了白衣黑杠的面前。
白衣黑杠愣了一下,随后用力的点头道:“不错不错!金级后期修为,竟然已经摸到了圣阶的边缘,难得难得,看来你能连胜个几十场。你叫什么名字?”
知道毛脸男,对方才问了名字。
显然戚小方都没有让对方知道名字的资格。
天罪的眼角又是一阵抖动。
这里的眼界之高,还真是出乎了他的预料。要知道毛脸男怕是这一辈子就遭到了幻村那一次‘亏’。
平日里骑着瘦马满世界的晃悠,无拘无束,看谁不顺眼就揍两拳,看谁顺眼就帮帮。
能做到这点,就是因为他的强大。
可是到了这里,竟然仅仅是被问及了名字。
毛脸男沉声道:“名字早就已经忘了,你就叫我胡髯客吧。”
说白了还是‘毛脸’。
白衣黑杠点头,大笔一挥又记下了。
一个个问过去,最后才问到了天罪。
天罪叹了口气,突然想起在东晋那个带给自己无穷麻烦和机遇的女人‘零’,便朗声说道:“请叫我零零七!”
白衣黑杠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天罪一眼,随后还是用笔记下。
接着,墙壁升起,一辆囚车一样的大车被拉了进来,众人都被装在了里面,被拉向前方。
大约两柱香的工夫,黑洞洞的通道豁然开朗。
“呜啊!”
巨大的欢呼声好似要把整个天地都震荡开。
中间场地很宽阔,起码几个足球场并在一起的大小。
而这相对于层层叠叠坐在周围的观众,却又显得太小了。
一面的看台,便纵横出一里多地!上面坐着全是人,有多少?数不清了。
秋儿紧张坏了,害怕的好像要哭出声来。
当白衣黑杠走到旁边念了她名字的时候,这货直接站着昏倒了。
白衣黑杠愣了愣,伸手一扇,一道白色雾气冲到秋儿的面前,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对方说道:“你是一个代理家主?会做生意,嗯……也会记账。这样吧,正好现在斗兽场缺管理,你来顶替一下吧。”
下一刻,秋儿就被套上了一身白衣,手里举着一个牌子,站在场地边缘当管理。
天罪却身体一抖,大喊一声:“完了!”
自己是靠着她的气运才能活下去,可对方一下子从一个虽死会死的‘兽’变成‘驯兽员’了,那肯定是安全了,可自己危险着呐!
一下子心里没了底,天罪就忍不住往后面缩。
正这时,场地中间有一个起码一丈多高的白衣人大声说道:“今天,一千人将在这里死去!今天,一个人将在这里获得胜利!谁才是真正的巅峰之王,有资格向我们伟大的尊王挑战?
不管他是生是死,他都将是幽冥幻境的英雄,如果他真能在尊王大神威下活下来的话,那就可以得到直接回归的权利,再次获得一条同样的生命!”
四周喊叫声欢呼声一片,显然在这里生命是最重要的事物了。
白衣人继续道:“是谁?是哪个能有这样的殊荣?是战王韩科?还是杀神莫罗?疑惑是生前犯下滔天大罪的宋毅?不管怎么样,今日必将有人死去,也有人成为英雄。
让我们一起来欢呼,期待这残忍嗜血的饕餮之宴吧!”
接着,便是第一场。
混战。
一百人同时在会场之中自由角逐,只留下一个。
接着八个出口开始念名,念到名字的就要被放出笼子送到场地当中。
这里白衣黑杠念道:“司徒三光。”
“有……”
“徐立生。”
“在。”
“零零七。”
“……”
没人答应。
“零零七?零零七在不在?”
天罪在一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哪个人还叫零零七?要不要这么搞啊?难道还真是英国那货也死过来了?”
正笑着,白衣黑杠就走到他的笼子前面,沉声说道:“叫你呐你聋啊?听不见啊?!”
“呃……”
天罪这才想起自己谎报的性命就叫做‘零零七’。
有点脸红,点头哈腰的笑着从笼子里面走了出来。
戚小方赶忙在后面说道:“少君,我替你上吧!”
天罪翻着白眼道:“你替我?谁替你?”
说完郁闷的向前走去。
场地中一百人已经就位,大家都是武装到了牙齿,身上铠甲,手中兵刃,怀中的各种暗器,只要是对杀人有帮助的,就全部都放在身上。
唯独两个人是空手,仅仅穿着一身布衣。
一个自然是天罪,另一个是一个中年人,双手插在另一只手的衣袖中,微微弯腰的站在那里,显得无比的平静……和普通。只是如此场景之中,却显得有些突兀了。
所以他们两个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凶狠的仿佛要把他们一口咬死的目光。
天罪叹了口气,突然胸口一动,低沉而细腻的‘呜呜’声从怀中发出。
他赶忙低下头去,就看自己胸口果然露出了一个‘小狗’的脑袋。
“喂喂喂,不是说一打仗就要把你放出来的,老实待着。”
“呜呜呜。”
“这……撒娇也没用!你太喜欢杀戮了,这不好。”
“呜呜呜……”
“威胁也没用!真是的,你这家伙太不让人省心了。”
“呜呜呜……”
“算了算了,怕了你了,如果我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的时候,就把你放出来。真是的,你就不能像狐狸姐姐一样赖在精灵阵法中一辈子不想出来吗?”
整理一下衣襟,把那小脑袋给压了回去。
随后他摊了摊双手大声说道:“喂,拜托大家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啊,在你们来杀我的时候,我可是会跑的,等你们追来,你们的背后就会出现别人的刀子,无声无息的带走你们现如今这条性命。”
一句话让全场人都是一惊。
大家警惕的看着四周,最先几个悄悄靠近他的人果然停了下来,转头向背后看看,有的发现身后有人,有的则没有。但却并不影响他们都往广场周边退去。
争取自己身后一个人都没有,而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这样一来,所有人渐渐就围成了一个圈。
一百人,围成圈,与每个人相邻最近的就是身边左右两人。
这样每三个人就会成为一个小的团体,正好形成‘九九之数’,总要剩下来一个不去‘压制’‘参战’,才能让这场比斗开始。
谁能毫不犹豫的对身边的人发起战斗?肯定是那个认定自己身边另一个人不会对自己的动手。
所以……天罪啊的大叫一声,直接蹲下去,双手抱头。进而直接倒在地上,蜷缩在一起,好似一个‘蛋’。
这个动作就仿佛是导火线,让天罪身边的两人对他们身边的人发起了进攻。
因为距离天罪隔一个人的那左右两边两个人,就相当于是被两个人围着,而天罪身边左右两人却只有一个目标,不用防范其他人。这就导致他们认为自己是有优势的,进而就发起了进攻。
这样的进攻,正好以天罪为中心,向两边快速扩散着。
刚才还平静的一百人,瞬间就战成了一团,唯独天罪所在的地方,好似龙卷风的风眼,一点小风波都没有,平静的要死。
他索性展开自己的身体,睡成了一个大字。
对人心的把握,天罪那绝对是信手拈来。
一句话让一百人形成这样‘圈’的格局,一个动作让所有人按照他的预料将他遗忘,如此简单,却并不容易。
“小子,好心计。”
正当天罪美美的享受宁静的时候,突然自己的脑后出现这个突兀的声音。
声音冰冷,不似活人。
猛地跳起来转头去看,正是那个跟他同样穿着普通布衣的中年男子。
他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所以天罪也没有马上跳开,而是苦笑道:“什么……什么心计啊,我是临时被抓的壮丁,我才不想参加这什么比武呐……对了,你是哪位?”
中年男子说道:“你听到过我的名字的。”
天罪一下子想起那个‘播报员’喊出的三个名字。
赶忙问道:“你是哪个?”
“莫罗。”
天罪心头一紧,苦笑道:“杀……杀神啊,好霸气的名字,咋?你是要杀我吗?”
莫罗摇了摇头道:“有心计者,修为一定很差,何时杀你并无多大影响,反正我们最终都要死,早死晚死也只在这一天之中。”
天罪摇头道:“这可不一定,我可不是什么修为很差的人,我很厉害的!还有你说的早死晚死是什么意思?”
莫罗说道:“斗兽场的规矩,每十年左右就会将以往的胜者全部集中起来,然后最后胜利的就被那尊王杀死,以彰显尊王的强大。”
天罪疑惑道:“那尊王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么厉害?长什么样子?”
莫罗说道:“不,没有人见过尊王的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惊疑道:“不是说最后会跟尊王打一场吗?难道还看不到他的样子?”
莫罗道:“不会,上一次,是天空中的云变成了一个人脸的样子,劈下来一道惊雷,最终的得胜者就死去了,在此过程中大家都知道那惊雷是尊王释放的,但他终究是没有露面。”
天罪嘟囔道:“是不能露面,还是不想露面,认为没有必要呐?”
“这个……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莫罗仿佛并没有对那尊王有什么敬畏的感情,自然,今天就是他的死期,或者死在其他人手里,或者死在尊王手里,而造成这一切的尊王自然在他心里应该是属于痛恨的存在。
他继续道:“好了,聊天就到此结束了,你看,那人都等急了。”
旁边的战场终于分出了胜负。
尸横遍野,断肢残臂。
只有一个人满身浴血的站在那里,目光好似凶狼一样看着两人。
天罪咧了一下嘴,对莫罗说道:“你去我去?”
“都行。”
“那您受累。”
莫罗一丝不苟的普通的脸难得的笑了一下。
转身就向那人走去。
一个可以在九十八人混战之中存活下来的最后一个,他很强。
金级巅峰修为,身后八条金线仿佛翅膀一样来回飘荡,强悍无比。
莫罗深吸一口气,突然凭空消失,在那八条金线的敌人还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在他身边布上一片黑色雾气。
一道星光在雾气中闪动一下,随后,黑雾就消散了。
而那人依旧站在那里,只不过胸口心脏部位出现一个小小的红点。
轰隆一声,那人瞬间倒地,背上金线化作星点飘散。
竟是秒杀!
天罪都要吓尿了。
颤巍巍的对冲他走过来的莫罗说道:“你……你这功夫……你到底是什么人呐?”
莫罗是什么人?
他本不姓莫。
名字只有一个罗字,不过在他活着的时候,人家都叫他修罗。
人称‘寒星过江’。
他出名的武器就是一枚寒星,谁都没见过那到底是什么,施展开来就是一抹星光,可横跨整条江河的距离。
而且他真的这么做过,从一条大江的源头,一抹星光现,直奔大江尽头,汇入大海口。
延绵万里长。
他此刻静静的站在天罪面前,平缓的说道:“我是谁?早已忘了。”
也许他只记得自己杀神之名。
天罪嘴角抽动道:“那个……能不能打个商量?要不咱们两个就不要比了吧,你这么厉害,我直接认输?”
莫罗道:“这场地上,只有生或死,没有胜和败。”
天罪苦着脸道:“要不要……这么残忍呐?”
莫罗道:“出手吧,我给你机会。”
一旁观战的戚小方都吓傻了,只想直接冲上来把天罪给救走。
太强大了!
之前那个背后八条金线的人戚小方都自认自己不是对手,却被这个莫罗给一招秒杀了,如今又对上了自家主子……
而天罪能有多强?三年前不过就是绿级四星的修为,放在整个大陆都快能垫底了,如今三年过去,即便再强又能强到哪去?
戚小方眼睛微微一眯,低声对毛脸男说道:“一会我制造混乱,你趁机把少君救走,他的安危……就靠你了。”
毛脸男叹了口气,知道对方已经准备拼命了。
便说道:“放心,我肯定先死。”
一句话完,戚小方猛地就向笼子冲去,一点没有藏私,煞气全开,一脚要将笼子踢碎!
当!
巨大的声音震得人耳朵要聋。
可是……
笼子没有碎,反而是戚小方捂着自己的脚倒在地上,不断的哀嚎着。
旁边白衣黑杠冷眼旁观道:“难道我没有说过这笼子是黑曜石做的,即便天雷都不可能把它破坏的吗?哎,可怜。”
“我草!”
戚小方发现除了脏话,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表述自己的心情了,刚才还一脸的硬气想要拿命去换个机会,可现在马上就……蛋碎一地啊。关键还是丢脸,身边那些没心没肺的马上就要死掉的家伙,竟然还有闲心来取笑他,而且还笑的那么大声。
太讨厌了!
而场地中的天罪,却突然笑了起来。
歪着头说道:“那个……你也知道我很没有武功啦,那个……打个商量行不行?”
莫罗道:“哦?如何商量?”
天罪笑道:“一尺!”
“一尺?”
天罪点头道:“没错,就是一尺,以你的修为,只要我靠近你一尺范围内,你在作出反应反击,显然我就瞬间挂了,是吧?那……如果我没有进入到你一尺范围内,你可以先不要反抗吗?就是……嗯,一点抵抗心理都不要有,就这样……很平静很平静。
当作世间是这么的美好,阳光是这样的充沛,花草树木是如此的繁茂,休养生息,一切都是美好的,平静,呼吸。
然后等我靠近你一尺范围内,你再陡然发力,对我进行反击!
你看这样怎么样?”
莫罗一愣,低头思索了一会,突然说道:“这种境界,好像有些贴近天道了,这便是意境吧?平静中猛然爆发,我觉得如果我这样做的话,实力反而会更强,反击之时必是雷霆之力,怕是到时你连一个遗言都留不下了。”
天罪摆手道:“无所谓啦,反正我这个人呐……即便是死,也要死的精彩一些,而且观众也希望看到一场可以……有来有往的比赛不是吗?单纯的一面倒是最没意思的,最好是势均力敌的来场大战,才能对得起这斗兽场的疯狂,不是吗?”
莫罗叹了口气道:“好吧,你真是个怪人。”
说着,就放松身体,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一丝抵抗,全身上下仿佛满是破绽。
但越是这样,却越反而给人一种毫无破绽的感觉,给人一种……不能靠近,一旦靠近就会很危险的觉悟。
天罪向前走了一步,在距离他一尺多一点的地方来回看着。
然后……突然双手一招,也不见他施展任何能量,莫罗就凭空消失了!
噗的一声,地面只留下一股小风,然后人就没了!
全场观众,正准备看一场惊心动魄大战的他们,却突然被‘闪’了一下,根本就不明白怎么回事。
而想当然的认为,天罪是施展了什么恶心人的耍赖手法,把那个莫罗给秒杀了。
天罪也是掐着腰仰着头哈哈大笑。
“傻逼!跟我斗?死了吧?!看老子的轩辕化生*,让你连渣渣都不剩一点!”
满场汗颜。
这货……这货太卑鄙了!
明明是他跟对方说的,要什么死的辉煌灿烂的,结果……结果就趁着别人不备,就把人给弄死了!
“嘘!”
“唔!”
一片嘘声,响彻寰宇啊。
天罪却毫不在意,大声说道:“还不赶快宣布?我胜利的对不对?对不对?”
控场都呆滞了半天,随后才说道:“第一组胜者,零零七!”
就带着一片嘘声,天罪哼哼的仰着头走下了台。
戚小方整个人都懵了,呆呆的问道:“少君,你是怎么做到的?”
天罪呵呵笑道:“怎么样?脚还疼吗?”
戚小方脸一红,说道:“少君你看到了?”
天罪笑道:“你那一嗓子,比那斗兽场上还热闹,怎么可能看不到?”
戚小方道:“我这也是……也是求主心切……不过少君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天罪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道:“不可说不可说,这可是我的压箱底的绝技,嘿嘿!”
弄得很神秘。
实际上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莫罗上当了。
他真的就放松了,毫无警觉,也没有任何抵抗,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而这一点,就符合天罪把人装进小塔中的条件!
小塔里面是可以放人的,而且空间巨大,能放很多很多。
这三年时间天罪从未想过要把人往里扔,而且都没有试验过。
今天绝对是试试自己的运气,他相信小塔的介绍不会有错,而事实上他也真的就成功了。
莫罗此时就在那巨大的小塔空间之中,呆呆的看着仿佛没有边际的大厅发愣。
第一场结束了,以天罪‘卑鄙’的计谋而突兀的结束,让观众十分的不满意。
但第二场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个惨烈!
最终活下来的是一个身高快两丈的巨人,他至始至终都盘腿坐在地上,即便是这样,都比战场上所有的人都高。
好比一座铁塔。
而他之前也是从未动手,即便有人向他进攻,更有带着金色气劲的兵刃砍在他的身上,他都不为所动。虽然那些兵刃真的砍不动他,接触到皮肤只发出一阵阵的火星,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天罪认为这是自己这辈子见过的‘防御最高’的人了。
而最终他胜利的方式,就是双手举起,然后重重拍在身边的地板上,整个大地都忽悠的晃动一下,而上面原本就剩不下来的几个人,就被这股气浪直接吹飞到斗兽场边缘,整个拍在那墙壁之上。
有些是血肉模糊,好似往墙上扔了个柿子。
有些身体很坚强,所以……镶嵌在了墙壁之中。
当然,玩好的也有,只不过都软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反正不动了。
那铁塔获胜之后,让人惊讶的是,在场谁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记录在案的称呼也只是‘和尚’两个字。
天罪看着那铁塔的光溜溜光滑的闪亮的可以跟太阳比肩的头,觉得‘和尚’这两个字是再合适不过了。
接着,便是第三场。
而这里的白衣黑杠也念到了戚小方的名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戚小方要上台了。
他想要用自己的实力一雪前耻。
天罪却在他身后说道:“如果事不可为,就跑回到这边来,明白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戚小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接着,一场大战就爆发开来。
戚小方第一时间祭出了自己的煞气,冲向人群有种所向披靡的感觉,先后有十几个人被他放倒。
甚至一些参赛者都下意识的开始躲着他。
天罪也渐渐松了口气,转头往旁边看了看,发现其他的入口跟这里也差不多,都是牢笼锁着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透着一种无奈的可怜。
轰!
猛然间巨大的声响在斗兽场中爆发来开。
天罪赶忙转头看去,就见方才还大放异彩的戚小方竟然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全身血污,衣衫也破碎不堪,尤其额头处一行血迹流下,染红了双眼。
天罪大喊道:“戚小方,快过来!”
戚小方转过头看了天罪一眼,笑了一下,又转过头去,看着面前一个瘦弱的小孩子,带着残忍笑容的孩童,舔着自己的手,上面是不知道谁的血,还有肉沫。
不知道是为什么,天罪就猜到对方应该叫做‘宋毅’,那个在人间犯下滔天大罪的人。
也许是因为那个藐视生命,把杀戮当作游戏的眼神。
天罪着急了,大声吼道:“戚小方你他娘的快给老子过来!”
可戚小方却不听,咬着牙瞪着眼猛地就向那个小孩子冲了上去。
一团煞气将他团团围住,手中长剑一道寒光横扫四野。
青山不改戚小方,在此时此刻施展了自己这辈子最为巅峰的绝艺,他自信自己这一剑便是连天都能砍碎!
噗!
可是在下一瞬间,他胸口整个被贯穿,整个人被提在空中。
贯穿的是一只手,细嫩的小手臂,仿佛连一只鸡蛋都抓不起来的柔弱。
“戚小方!”
天罪眼睛猛地赤红,愤怒的狂吼着。
宋毅鄙夷的笑了一声,手臂一挥,戚小方就像破布一样被丢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罪疯狂向前冲,却被白衣黑杠给挡住了。
他冷声说道:“擅入赛场者,杀无赦。”
“我……”
天罪强烈的忍住自己骂人的冲动,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跟整个斗兽场过不去,那就是跟自己的小命过不起,不但救不了戚小方,反而要把自己搭进去。
冲动的事可以让别人来干,但他不行,因为他是天罪。
深吸一口气,天罪伸出自己右手,柔和的摆动两下,陡然一紧,一道白中透黑的光柱便向前方冲去,才冲出不到五尺,就瞬间消散,仿佛是天罪要施展什么功法而失败了一样。
但……谁都没有办法注意到,天罪已经将最本源的煞气打散到这空气之中,仿佛空气中自然蕴含的微粒,缓缓的凑到戚小方身边,检查着他的伤势。
很严重!
但也很值得庆幸。
戚小方的心脏很小,而且因为常年修炼,更是会易容之法,内脏的柔韧程度远超想象。
所以在胸口被贯穿的时候,它‘躲’过了,挤到一旁,并没有受到实质伤害。
还好。
天罪心中想着。
如果戚小方能继续这样陷入昏迷之中,那说不定会被认作是死亡,结束这场比拼,到时自己再把他救回来就好了。
可就在这时候,连天罪都不知道的,某些事物……悄然发生着变化。
最为纯净的煞气因为要检查戚小方的身体,自然就进入到他的体内。
而戚小方其实一直身处一个瓶颈。
这个瓶颈困扰了他十年时光,总是差一点就突破,却玄之又玄的感觉缺少一点什么东西,至于缺少的是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但如今,煞气入体,仿佛在一堆湿柴下面点上一堆炭火,缓慢的将湿气烤干,蒸腾出去。留下的就是最好的柴,燃烧起最旺的炎。
轰!
一瞬间,百窍顿开。
戚小方整个人缓缓从地面飘起,衣襟无风自动,猎猎有声。
身上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着,一条条黑色的仿佛小蛇一样的丝线在他身上来回穿梭,出来又进去,就像是在体外流淌的血液。
小孩子宋毅正解决完所有的人,刚要宣告自己的胜利,就看到他的异象。
好奇的看了看,随后撇了撇嘴,单手成刀立即劈砍过来。
噗!
戚小方的腰被砍开一半。
里面的肠子内脏都清晰可见。
可是却没有血液流出。
下一刻,那些黑色丝线真的好像丝线一样,竟将那伤口给‘缝合’了起来。
“咦?”
宋毅满心疑惑,首先他疑惑的是自己这五成力道,怎么也会把他拦腰斩断,怎么只斩断了一半?
其次他对于这种诡异的恢复方式很不解,人不是麻袋,不是可以这样缝合的。
“哼!”
嘟了一下嘴,宋毅单手伸直,上面便有金色光芒缠绕,手掌好似变成了利剑。
唰唰唰猛砍几下,按照他的想法是把戚小方砍成几千块,看他还能不能恢复的了。
可他马上发现,那是自己天真的想法了。
所有的手刀,竟然都被对方的那奇怪的黑线所阻挡。
而一旁看着的天罪更加惊讶。
这黑线……跟他成名绝技何其相象?
能切开万物之丝。
噗!
说时迟那时快,下一个瞬间,三条丝线猛地从戚小方身体中射了出来,正中那宋毅的额头和双眼。
整个贯穿。
随后宋毅就缓缓的瘫软下去,竟是死了。
戚小方身体在空中又飘了一会,随后那三条黑色丝线仿佛手脚一样撑在地上,将他的身体摆正。
这时他才睁开眼睛,有些错愕的看着外面的一切。
更是伸手瞅了瞅自己的双手,便忍不住激动的说道:“我突破了!”
“好小子!”
天罪哈哈大笑,朗声说道:“你胜了,下来吧。”
戚小方赶忙从场地走了下来,首先就是跟天罪道歉。
“少君,属下没有听您的命令,还请责罚。”
天罪摆手道:“责罚当然是要责罚的,不过等到我们出去这里再说吧。”
戚小方又道:“还要谢少君开窍之恩。”
天罪道:“这个……只能说你只差临门一脚,我把你踢过去了,对我而言不是什么大事,至于你,突破也仅仅是早早晚晚的事,不需要太激动。”
“受教了。”
戚小方赶忙道谢退下,自觉的站在天罪的身后。
白衣黑杠很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
说实话,这伙人还真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首先是秋儿,明明第一次作为组织者来维持大会秩序,但她做的却十分的好,虽然没有什么‘惊艳’的感觉,但贵在中规中矩,把所有环节衔接的都很舒服,作为一个工作,干的是十分出色了。
天罪这个小家伙明明只有十二三岁大小,但自己却偏生找不到他的资料,仿佛‘天道录’里面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应该是某个家伙给弄错了,才让自己暂时找不到。
原本也没打算继续找,毕竟他肯定是炮灰,见风倒。可没想到竟然胜了第一场,百人中唯一活下来的,他不得不继续去寻找资料了。
而这个戚小方当真……当真是让人无语啊。
在比试中晋升,这个可以有,也曾经有过,虽然不多。
但……晋升的这么大,而且能力又如此的古怪,明明之前是红级修为参杂一点煞气而已,现在却把全身修为全部凝成煞气,简直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太奇怪了这伙人,太诡异了。
谁把他们给弄进来的?按说有这种大机运的家伙,是不会进入到幽冥幻境的啊,难道是坏事做绝?也不像啊。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即将第三场!
正如天罪所想,第三场中毛脸男被点中了名字。
对于这个毛脸男,天罪一直没有办法彻底的控制住。
其实很想把他送到小塔之中关上个一年半载,好好磨掉他那身桀骜不驯的气势,也让他那没心没肺的性格改改。
现在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毛脸啊,以你的修为,怕是很危险呐,你看戚小方都是依靠着临时晋升才活下来,你呐?想要怎么办?死在这里?”
毛脸男很憋屈的看了天罪一眼,说道:“你这嘴巴真毒。”
天罪翻着白眼道:“我是实事求是啊,要不要我救你?”
毛脸男道:“怎么做?”
“那你别管,只说用不用吧。”
“不用。”
“你想死?”
“不想。”
“那为什么不用?”
“在大陆上,修为越高的人越难有晋升的机会,因为没有敌手。”
“所以?”
“如今有了。”
说完,就直接很臭屁的走了出去。
“哎……”天罪在他身后默默叹了口气,这货当真是难对付。
其他入口也陆陆续续走出一些人来,当然,是要在场地被整理干净之后。
说是整理干净,无外乎就是把尸体搬走,残肢断臂扫走,至于血液……那就是这场地的色彩。至于肉沫,那就是这场地的装饰。
不过人走在上面,难免会发出一些噗叽噗叽的声音,听着人倒牙。
天罪看着那些人,突然……看到其中一个,不,两个,整个人便彻底的惊住了!
一个美丽动人,却显得有些冰冷的女子怀抱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警惕的走到场地中间。
少年一脸的慵懒,嘴巴张开,女子就赶忙将一块肉脯塞进他的嘴里。
“哎,倒霉。”
“少爷,吃东西时说话容易呛到的。”
“怕什么?小爷这么厉害,还能被一块肉给呛……咳咳咳!”
“看,我说什么来着?”
“水,水!”
“不喝水,来,少爷喝口酒吧。”
“为什么喝酒?”
“少爷……”女子脸微微有些红的说道:“喝酒说不定少爷能长得快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天一?!”
天罪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场中那一对狗男女显然是听到了。
好奇的转过头来看了天罪几眼。
被搂着的那个孩童疑惑道:“咦?你认识我?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顾天一,一个让天罪无法忘记的名字。
这货是个懒货,比自己还懒,一辈子几乎脚没有着过地,衣食住行全部由旁边那女子负责。
到什么境界?
吃饭需要喂,喝水需要喂,上厕所都得对方给脱了裤子。洗脸刷牙之类从来不自己动手。
而女子干的也很勤快,明明活了千百年,却如同小女人一样尽心侍候他。
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天依’,依之为天。
顾天一就是天依的天,侍候上天,这绝对是一件光荣的事。
当然,最光荣的就是能给顾天一生孩子,这点她正在疯狂的努力中。
两个人真的很奇怪,不顾比赛,直接向天罪这里走了过来。
顾天一小手不停的掐算,随后歪着头问道:“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算不出你的命格?我这辈子只遇到过两个人算不出,加上你第三个。还有你为什么认识我?”
天罪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自己重生转换头脸,现如今才十二岁,比顾天一还小,对方自然是认不得了。
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们怎么到这幽冥幻境来的?”
顾天一脸红了一下,支支吾吾道:“这个……那个……完全是偶然啦……”
天罪嘴角一瞥道:“切,肯定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你是不是做什么缺德事了?”
“哎……”
顾天一长长叹了口气,说道:“那个……看你也挺面善的,就告诉你好了。我之所以来到这个地方呐,是因为我错信了一个人,哎,说他是人真的是让我脸红啊,说他是猪?哼哼,都有点对不起猪!那家伙就是个恶魔一样的存在,缺德带冒烟,拉完屎用手指头扣扣还得吸允几下,抠门到让人绝望……”
大约说了那个人三分多钟的坏话,顾天一才说道:“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他,就是因为那个该死的他,我才到了这个倒霉的地方,哎,真是的。”
天罪满头黑线,忍不住问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哦,是一个叫做王昃的该死的小子。”
天罪道:“他到底怎么你了,让你这么恨他?”
顾天一翻着白眼道:“怎么我了?哼!说起来真是……哎,罄竹难书这个词我可算是知道了。那个家伙是个超级不负责任的大混蛋!自己留下一个烂摊子,然后就突然走了,你知道他留下来的那都是什么吗?”
“不……不知道……”
天罪这个汗呐。
顾天一滔滔不绝道:“哼!黑水营!该死的,光留下这个倒也罢了,还有那些个同样不要脸的畜生们!那些都是什么人?牛鬼蛇神一个不落啊!什么轩辕大神,什么远古魔神,一个个的都出现了,我们怎么活?我们怎么活啊?!当初那个该死的王昃在的时候还好说,他们还能安安静静的过着自己的幸福生活。
可是他走了啊!
甩手掌柜的啊,说走就走了,不管不顾了啊!
结果肯定是一番大战啊,没有人能知足的,没有人能够满足的,谁不想拥有整个世界,成为整个世界的神啊?
也就万幸啊,有个黑水营还在维持着整个世界,保护着那些平民百姓。
但怎么样?
打起来啊!
一个个强大的不得了,凑到一块跑到冰岛上面去拼命啊!”
天罪听的有些糊涂,忍不住问道:“他们打他们闹,他们也知道跑到个没人的地方去闹,你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你还是没说啊!”
顾天一脸一红,小声道:“我不是觉得那是个很好的机会……如果能浑水摸鱼顺便得了这天下的权柄,那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嘛……”
天罪满头黑线道:“所以……你是自作孽喽?然后还非要怨恨那个王昃?”
“哼!”顾天一怒道:“怎么不怨他?如果没有他的话,我怎么会这么冲动?我低调了一辈子啊,勤勤恳恳了一辈子啊,就怨他!留下那么大的机会给我,哼!”
天罪有些无语道:“可是你还是没有说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啊。”
顾天一疑惑道:“咦?你不知道吗?这幽冥幻境就是世间万千世界与死灵之地的中转口。一般修炼之人很难进入到死灵之地,因为逆天而行的他们拥有自己的一套轮回转世的体系。
但幽冥幻境就是一个夹层,谁都不承认的但却确实存在的地方。
当某种力量或者说气场达到某种高度的时候,它就会悄无声息的洞开,所以不管哪个世界都会出现意外失踪的人。
而冰岛之战引发的世界动荡实在是太大了!
我本来是想逃走,结果也掉进来这空间裂缝之中。
哎……也难怪,这幽冥幻境什么东西都能误入进来。信息啦,天道伦常啦,人啦,动物啦,甚至神灵啦,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来。
但只要进来,不管你生前是多么的强大,都要遵守这里的规则,一套……不属于任何世界的规则,所以想要出去只有得到尊王手中的九转灵玉,才能有复生的希望。
所以我才来自告奋勇的参加这次竞赛。
可跟你先说好啊,我才不想你们这些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人一样呐,你们因为生前做过太多缺德事被迫来这里倒霉的,而我是自愿来的,这可是从根本上就有不同的,不要弄混哦!”
天罪从未想过,自己得到这个幽冥幻境的信息,竟然是从顾天一的口里。
说实话,他有种对方是‘阴魂不散’的感觉。
因为天罪在轮回转世之前,就是王昃啊!
曾几何时,在一个选择放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傻傻的他跟命运女神做了一笔稳赔不赚的‘生意’。
明知道命运女神是准备把他用完了就废弃掉。
而且……他所处的级别也是天道难容,仿佛死了就对任何人都有好处,平白消失了最好。
至于他为什么又能活下来,为什么又能转生,说实话,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不过他肯定不会相信命运那老娘们会给自己什么好处,真的能履行那个约定。
这是一个困扰了他好久的谜团,只是结果是好的,他也不用太过追究。
不过面前这顾天一,当真是命运的作弄。
怎么就让他碰到了他?
这臭小子死了多好,眼不见心不烦,消失了干净。
可是如今看到了,却又因为二者有曾经的某种联系,让他又不忍心起来。
天罪伸出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沉声说道:“难道出去这里,就只有那个九转灵玉一个办法了?为了这个,把自己的小命压上去这值得吗?”
顾天一却没有马上回答他。
而是歪着头很认真的上下打量他,好奇的说道:“你这个习惯,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什么习惯?”
“就是伸手去挠自己的眉毛,而且是用无名指,一般人都不会这样做。”
天罪一惊,恨不能把自己的手砍掉。
尴尬一笑道:“这个……就是痒啊,没啥啦,平时我也是要用食指的,可是刚才上厕所抓过小鸟了,所以才用无名指的。”
顾天一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你比那个混蛋好看太多了,他死丑的!我跟你说,我就没见过那么丑的还自我感觉良好的,还说什么世人都是审美有问题……如果全世界的人审美都有问题的话……那就绝对是他脑子有问题!”
“呵呵……呵呵……”
天罪一阵干笑。
顾天一道:“不过话说回来,不去拼命又能怎么样?九转灵玉我是必须要得到,死,或者一辈子在这里,等上千年万年追求一个失去所有记忆的轮回,还他娘的不如死了算了!都失去所以记忆了,都重新投胎了,我还是我吗?那不就是死掉了吗?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也已经在这个幽冥幻境中待了好几百年了,我真是够了,在这里我不会长大的,永远是这个样子,奶奶滴,这不折磨人吗?!”
天罪心中又是一惊。
什么?
顾天一已经在这幽冥幻境待了几百年?!
不应该啊,记得那个自己曾经所在的世界,时间轴已经跟自己脱离开了,也就意味着他虽然感觉离开了很久很久,其实只要回到自己那个世界,便是从离去的时候算起。
天罪曾经经历的很多,有些是他明白的,懂得,有些是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的。
他翻着白眼想了一阵,随后突然一笑,说道:“那个……我有一个可以让你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起码机会比从尊王手中得到劳什子的九转灵玉要靠谱的多的办法,你想不想尝试一下?”
“废话!当然想了,要怎么做?”
天罪嘿嘿笑道:“你不要反抗。”
顾天一皱眉道:“我?我为什么要反抗?”
天罪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他,看的很认真,他也反过来看着天罪,满心的不理解。
正这时,突然,天罪猛地指向顾天一的身后说道:“天呐,他!”
顾天一下意识回头去看……
就在这一瞬间,顾天一和天依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一花,随后,便出现在一个漆黑的房间之中……
左右看看,巨大的空间只有一个人。
中年人,一身布衣,双手抱在一起,叹了口气,对顾天一说道:“你们也糟了那小子的道?”
“呃……”
顾天一和天依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看,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外面,天罪忍不住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傻瓜,傻瓜!什么当都能上,还百世传承,还世间最聪明的人,我呸!见到老子,任你奸猾如鬼,还不得喝老子洗脚水?!”
正是天罪趁他们心神最没防备的时候,所有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的瞬间,把他们给装进小塔里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在狂笑,所有人却有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尤其白衣黑杠,更是气愤非常,大声喊道:“这局没有你的机会,如今擅自动手,我们就必须惩罚你!”
天罪哈哈一笑说道:“惩罚?我犯了什么过错吗?”
白衣黑杠道:“过错?你擅自出手!”
“出手?这点我真的不明白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出手了?出的是右手还是左手?我无非就是动了动嘴皮子,怎么个结果我那是想不到的,他们消失了,这能怪我?凭什么这种事要算在我的头顶?”
见过强词夺理的,但真没见过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不过话说回来,天罪说的还真是没什么错,毕竟他的功法有点太奇怪了,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支吾了半天,白衣黑杠只能沉声道:“下不为例!”
天罪哈哈笑道:“这就很抱歉了,什么叫下不为例?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就下不为例了?再说了,这个世界这么奇怪,如果有人突然消失了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难道你也要把这种事算在我的头上?这不公平啊!”
白衣黑杠差点被气疯,都想一巴掌把他给拍死。但又有点不敢,毕竟天罪表现的太奇怪了,让人有点摸不清底。
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接着比赛就开始了,毛脸男不负所望,真的就在这场比拼中胜利了。
他受了一些伤,脸色有一些苍白,但还没有太大影响,见到天罪后呵呵一笑,仿佛有点邀功的意思。
天罪翻了翻白眼,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几场比赛,并没有跟天罪相关的人参加,天罪也并没有太过关注。
十场比赛完了,选出了十名胜者,天罪这一行人就占据了三个名额,算得上是异军突起了。
那些外人唯一让天罪有些在意的就是一名女子,脸上有一道很可怕的疤痕,修为更是逆天。
人因为这道疤痕而变的可怖,身材却是极好,一种柔柔的清雅之感。
给天罪一种很想抱一把的感觉。
他的功法更是独特,举手抬足便是一种奇妙的韵味,听一些老油条说,这名女子是比武场上不败的存在,也是让所有男子失去面子的存在,所以大家都很讨厌她。
据说在她第一次登台之前,很多饥不择食的男人想把她这样或那样,即便口味不重下不去口的,也都是言语讥讽调戏,吹着口哨让她的对手把她的衣服给扒了。
那些对手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只是那衣服并没有扒下来,自己的脑袋却已经不在了。
这名女子很奇怪,即便修为高出很多,可以用很多种方法,更干净或者更利落,可她偏偏喜欢把别人的人头砍掉,并用尽各种手法把那些人头给毁坏掉。
最多的做法就是踩烂。
所以她有了一个'断头者'的称号,与她那邪恶的面容还真是绝配。
终于,到了一分胜负的时刻。
十名胜者站在一起,互相看着,等着。
等到那白衣人一声令下,这里就会变成血雨腥风。
戚小方和毛脸男站在天罪的身边,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戚小方先说道:“少君,今日让我先来吧,但凡试图接近你的人,都将受到我的雷霆一击!”
毛脸男翻了翻白眼道:“哼,马屁精。”
戚小方大怒道:“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
“我今天就改改你那讨厌的性子!”
毛脸男道:“怎么?又发火?哼,小天又岂会对你的马屁功夫给迷惑了。你白费力气。”
“我,我是一片拳拳之心!”
戚小方心中有些没底,底气不太足的样子。
天罪却哈哈笑道:“马屁这种东西,我不明面赞同,但……一个修为很高的人会为了让我高兴而说出他自己说着都觉得恶心的话,我却真的是比较高兴的,起码比一些认为在我面前必须端起架子的人来说,还是显得很可爱的不是吗?”
毛脸男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话中有话?
他沉声说道:“那好,今日是个机会,就看是能拍马屁的好,还是有实力的对你帮助更大,更显得可爱!”
可结果…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不管是拍马屁的,还是不拍的,在下一刻都变成了无用的人。
从白衣人说出开始,到天罪终于觉悟,其中只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让他明白了这场地之上谁才是最强大的人。
疤脸女子,断头者。
一阵风驰电掣,此时正一脚踏在戚小方的脑袋上,手捏着毛脸男的脖颈。
显然马上就要让他们变成无头者。
而两个人面上的表情全是不可思议,不可置信,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对自己命运的觉悟。
天罪反应过来了,所以大声的及时喊了一句,这才让女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一脸厌恶的看着天罪。
天罪喊的是'美女手下留情啊!'
疤脸女冷眼看着天罪,沉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天罪道:“我说美女手下留情啊。”
“美女?”
“是啊,像姑娘这样美丽的女子小子我平生极少见到,忍不住就喊出心中所想,实在是用简单美女两个字来形容姑娘的美貌是不对的。诚然,姑娘的相貌可以用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来形容啊!”
女子皱眉道:“闭月,什么花?什么意思?”
“呃,这个嘛,就是说这世界上曾经有四个被认为是最美丽的女子。其中一个在月下行走,月亮见了也觉得自己比不上,便自己躲在乌云的后面隐去了自己的行藏。
还有一个去赏花,花朵见了便自惭形秽,自己把自己包裹起来,不再盛开,很害羞的模样。
另一个在溪边洗脸,还有一个出行塞外,便是河水中看到了,就被美的忘记了游泳,直接沉了下去,大雁看到美丽的人儿要离开,悲伤的心脏停止跳动,从天空中倒栽下来。”
一番话说的极美。
女子歪着头想了好久,突然面现怒色,冷声说道:“你是在,骂我吗?!”
“呃…”
如果换个角度去想,其实这两句话还真的可以理解成骂人的话。
天罪苦笑道:“拜托你不要这样没有自信好不好?”
他用心良苦的说道:“别人只能看到你的狰狞,却看不到你原本的美貌,这是他们的损失!”
“原本的美貌?哼,我出生下来便是这样,母亲在死人堆里把我生下来,她自己就被咬死了,我虽然没死,但身上已经中了尸气,一直游离在生死之间,连天地都无法判断我的存在,死后也只能来到这里。你跟我说原本的美丽?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曾经美丽过?”
“这,有时上天也会犯错,有时天地也会撇弃它嫉妒的存在,也许正因为你的美丽才遭到如此待遇,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红颜薄命吗?”
女子眉头皱了一下说道:“你真是一个怪人,明明我知道你说的是假话是在拍我马屁,但你却说的如此的真诚,而且不脸红。”
天罪叹了口气道:“你不信你是美丽的人?那好,我们来打一个赌好不好?如果我能让你变成连你自己都认为是美丽的存在,你不但要把他们放了,还要输给我,退出这个比赛,如果我做不到…你再把我们杀了,反正我们也跑不了,而你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女子犹豫了一下,随后挥手将两个人给扔了过来,冷声说道:“我就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天罪轻轻一笑,走过去说道:“花样?我不会的,我这可都是真才实学。”
说着,就忍着痛突然从自己的胳膊上剜下一块肉来,伤口虽然很快复原了,但那种疼痛还是让他差点疯掉。
女子愣了一下说道:“你试图用这种方法让我害怕?自残?放心,过一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残酷!”
她显然有些生气了。
天罪却摇了摇头,那块肉在手中拿了一会,血就不再往下滴了,同样,也没有凝结,而是变成了好似琥珀一样的晶莹。
其实按照天罪来说,就是'果冻'。
他自己看着都有些馋。
“吃掉它。”
天罪淡然说着。
女子再次一愣,一方面惊奇这血肉的变化,因为它实在很好看,而血肉的丑陋她是最有了解的,尤其是那些已经死去却依然活动的家伙,身上的血肉渐渐腐烂传出恶臭的味道,早就在她心中根深蒂固了。
可面前的这块,却幽幽的飘出一些极为好闻的气味,仿佛是人类最基本的对于美味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若世间万物只能选出一件美味,女子却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块肉。
其次他疑惑的是天罪的要求。
吃掉他的肉?!
人肉女子吃过,不止一次,也不只一天,甚至每年都有一些时日她会用人肉裹腹。
但主动送给她吃的,这却绝对是第一次。
“你确定吗?”
面对女子的疑问,天罪苦笑道:“别怀疑了,我劝你还是快点吃掉,要不然我肚子里面那个美丽的馋虫就要冲出来了,毕竟我平时总玩她尾巴,已经上瘾了,面对她的要求我真的不好拒绝。"
女子根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抬手接过那块肉,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就直接吃了下去。
当然,在天罪的胸口里面,一只狐狸在幽怨的哀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完了,女子用力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生怕浪费了一丁点。
吞咽完毕,她一脸意犹未尽的贪婪的看着天罪的身体。看得天罪有些毛毛的。
“咳咳,好物不可多得,吃一块也罢了,要吃得多,怕是会死啊,而且你现在关心的应该是你自己的身体。”
天罪赶忙说道。
“身体?”
女子愣了一下,却马上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和脸上一阵奇痒难耐。
第一时间她想到的是自己被骗了,自己中毒了。
可是紧接着,她却忍不住期待起来,不光是直觉,而是对自己身体的了解,她发现自己身上的尸毒竟然开始消失了。
其实,对于天罪而言女子现在的身体不过就是患了一种病,按照玄门说法就是尸毒同体,尸毒原本应该让她很快死去,甚至变成活死人,但因为某种原因,这尸毒竟然跟她的身体同化了,第一个就是带给她快速的晋升能力,但也毁掉了她的容貌。
脸上还在其次,如果有人看到她的身体的话,怕是三年五载都吃不下去饭。
而天罪的血肉不光是治愈尸毒,更主要的是可以修复人体各种机能。这就导致两种结果,第一是女子的身体可以得到最好的恢复,第二却是让女子在去除尸气的同时依然保住他的修为还有资质,让她可以继续用那种几乎可以超脱一切的速度去修行。甚至……可以让女子超脱这个奇怪世界的限制,继续进行提升修为的修炼,这是外人所无法想象的事情。
此时,女子的身体开始往外流淌黑色的浓液,带着恶臭,让人光是看着就感觉恶心和害怕。
可是女子却异常的兴奋,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天罪老神自在的在等待。
戚小方说道:“少爷,这是一个好机会,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赶快走吧!她太强大了,甚至现在我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输,她的功法给人一种绝望的感觉,太可怕了!”
天罪呵呵笑道:“不用怕,怕什么?若是我认为危险的话,相信我,没有人会比我跑的更快!我现在没跑,那么你也根本不用逃走。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了,观众们传来了嘘声,他们等待的太久了!
可是场面却一丝变化都没有,依旧是这样平静的互相等待,直到那女子身上的恶臭越来越厉害,这才让观众的情绪再次发生变化,他们从嘘声变成了谩骂。
就正在这时,女子身上流淌出来的漆黑浓液已经变成了硬壳,突然一震,那硬壳裂开了,变成了碎片。
而女子的身形就在那碎片之中有展露出来……
破茧重生。
观众除了这个想法之外就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适当的感觉。
女子的皮肤变得吹弹可破,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肤,一头黑色秀发如银河倒挂,美艳不可方物。
而她的身材仿佛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更加的丰满诱人,但依然带着那无边的青涩,好似果树上的一颗果子,青涩饱满的等待他人的摘取。
女子微微一震,身上脏乱的衣服经过一阵激荡之后,竟然变得又干净整洁起来。
而他她马上用能量制造出一面类似镜子的东西,将自己整个倒映在其中……
那是怎样的一个美人呐!
她曾经在梦中无数次幻想自己可以变成那个样子,可事实呐?她一遍遍的整面珍贵的将整面铜镜给敲碎了。
但如今她陶醉了,迷上了自己,也迷上了镜子。
沉吟良久,她看向天罪,突然问道:“你不害怕吗?我现在得了好处,但我比你强大这件事却无法改变,你就不怕我食言吗?”
天罪笑道:“害怕?怎么可能害怕,这你现在拥有了美丽,但你以为永远拥有美丽吗?”
女子听到这话一下子紧张到不行,从未拥有过的东西仅仅会期盼,但若是得到了,又有可能失去,这才是最让人紧张和最折麽人的事。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天罪道:“哦,没什么意思,不过什么事都是有代价的,这点你认同吧?恢复容貌这么大的事,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代价和风险?要想维持住,当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女子紧张道:“还需要什么?”
天罪笑道:“你现在应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女子挣扎一会,随后便举起手来大声喊道:“我认输。”
满场观众都满是疑惑,但却并不觉得这比赛并不精彩,没有嘘声,只有满脸的问号。
毕竟十强争霸,突然有一个人强势击败所有人,这太出乎人们的意料。
可随后明明已经大胜的人却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停下来,与一名卑鄙的看起来很弱的家伙说了很多话,这也十分出人意料。
但这还不算完,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突然又变成了秀色可餐的大美人,这太突兀太意外了。
而最让人意外的,根本就是这强大的变成美人的女人又投降了,投降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输掉一场比赛,而是要把自己的生命直接交到对方手里,这也意味着天罪可以轻松的解决掉女子的生命。
没有一个人会这样选择,即便最弱的比赛者面对最强的冠军,也不会投降,也不会不做一点抵抗的就投降,就这么做。
可女子就是投降了,认命了,因为美貌突然之间变得比她生命还重要了。
天罪咧嘴一笑,随后狂笑欢呼,两只手伸出剪刀手不停的蹦蹦跳跳,极尽兴奋的模样。
全场的观众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强大或者为他高兴,都觉得一个卑鄙的家伙再次用卑鄙的方法取得了一次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和战斗。
至于之前让大家惊艳的血肉,也被大家选择性的给遗忘了。
天罪哈哈大笑道:“我胜利了,怎么样?现在应该我来拥有挑战什么尊王的权利了吧?哼,让尊王来的更强烈一些吧!”
猖狂的发言没有让那些白衣人气愤,也没有让观众激动,只是大家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是在看着某个死人。
但其中也有一些人抱着想要看看天罪还能使出什么更加卑鄙办法的想法。
却正在这时…
“浪费,何其浪费!”
一个巨大的声音响了起来,一道火线直接冲到场地之上,火焰消失,却只有一副很奇怪的铠甲留在赛场之上。
话语正是那铠甲所发出来的。
天罪愣了一下,歪着头看着那铠甲,整个人有些不太好了,特别的疑惑。
正这时,那铠甲却仿佛听到了他内心的想法,沉声说道:“你真的太浪费了。”
“你…你是谁?一副铠甲?”
“不,我就是这个幽冥幻境的尊王。”
“你,你就是尊王?!但,但怎么是这副模样?!”
天罪惊呼一声,随后便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慌的看着周围的观众。
那铠甲说道:“放心吧,其他人是听不到我们的对话的,他们修为不够。至于我为什么是这副模样……哼!我纵横三届,在这空间夹缝建下这幽冥幻境,也称得上是一番伟业。但我这一生依然遭受到一次战败。
而那个人你应该认识,你们的世界喜欢称她为命运女神。
我失去了肉身,虽然至今依然能掌握这个世界,但我确实的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一天一天的退化,仲有一日,我将失去所有的力量,将这份基业拱手相让,我不希望这样。
我一直在观察整个世界,上三届下三届,纵横十八世界,终于让我找到了了一个可以救我的力量!
是的,没错,那就是你的力量,一个可以被整个天地忌惮又厌恶撇弃的力量。
你的血,你的肉,是可以改变一切规则的存在!
是的,我一直在观察着你,从你在那个奇怪的世界,到你做出了那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选择,我都清晰的看在眼里。”
天罪微微一愣,他心中的疑问很多,但此时他想问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那个,请问,既然我身上拥有可以救你的血肉,为什么你不来直接抢走?!是的,我认识命运女神,自然也知道她的强大,即便你败了,但我也能明白一个可以从命运女神手下存活的人是何等的强大,绝对是我没有任何办法去抵抗的,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为什么没有来直接抢走?”
铠甲呵呵一笑说道:“你果然是个很聪明的人,你直接问到了最重要的问题。是的,我真的想过直接把你身上的血肉起抢走,我输给命运,但我真的很强大,也不用忌惮这世界上任何的存在。
但你不同,不是你的实力也不是你的性格,而是你的血肉。如果不是你自愿的,不管我用什么方法从你身上得到你的血肉,那都是不可以被使用的,如果没有你灵魂力量的加持,你的血肉也仅仅是一种很好的补药罢了,若要治疗我的伤势,那还还要差很多很多。”
天罪再次疑惑道:“那就是说,我们突然进到这个世界,完全是你故意为之的?你不过是借用了虫灾引发的灾祸打开那道门而已,你根本就是在等着我?!
可如今你告诉了我,我很奇怪,你怎么会有自信,我会主动将这身上的血肉交给你?”
铠甲笑道:“第一,经过我的观察吗,你是个好人,一个容易心软的好人。其次,呵呵,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又是以何种方法欺骗了整个天道的吗?我相信这世界上除了几个不可能告诉你的人之外,怕只有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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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听到铠甲的话,一时间激动无比,赶忙问个真切。
铠甲继续道:“对于这件事,我真的要说那些女人真是异想天开,真的是异常的强大。”
“怎么说?哪些女人?什么女人啊?”
铠甲说道:“当时你几近这寰宇的巅峰,与一届之主也仅仅是一步之遥,未来甚至可以登上那三届共主的宝座,你却没有丝毫的珍惜,反而执意为了一个女人要跑到其他界面去。
可这件事哪有那么容易?原本天地对于你这种存在就想除之而后快,只是平时并没有什么机会,而你这种作为却给了天地一个机会来抹杀你,而且说不定是唯一一个机会!
你觉得它会错过吗?
当你刚刚打开空间通道的一瞬间,你就已经被搅成了碎末,险些神魂消散,万幸有无数人在暗处帮你,说句你可能不信的话,就算是我也是在这其中出了力的。
正因为有这么多人帮你,你才终于存下了一丝神魂。
而你运气好的地方就在这里,你竟然已经有了一个世界,已经是一个世界的主人,而其中竟然有一个合乎天地至理的莲花,莲花可生肌复生!
再有它还是修炼到大成的,竟可以幻化成人将你的神魂放进她的肚子里,从新用这孕育之力又给了你一个健全的身体……
这个方法太让人惊艳了,怎么从来就没人想到能够这样?这不但让你的神魂彻底保留了下来,更可以给你重开天机,让原本已经超脱的你再入天道。
但这次入天道却又有不同,你原本已经超脱,如今又加入,让天地本就对你亲近。更是莲生天养,这天地只怕要把你当做是子嗣对待。若非如此,你又如何有的这么好的运道?”
“等等!”
说到这里,天罪赶忙摆手制止他说下去,而是好奇问道:“你是说我是被一朵莲花给养育出来的?这怎么可能?我的母亲不是叫做仙子的女子吗?”
铠甲道:“具体怎么样我也是不清楚,但那仙子就确实是一朵莲花幻化人形,那莲花是哪里来的我也并不知道。”
天罪一下子愣住了,若说莲花,他记忆中还真有那么一朵。
那是一朵胖胖的美丽莲花,很胆小的样子,遇事就躲,还被其他事物欺负过,但记忆中它好像还真的孕育出一个人来,显然它是有这种能力的。
天罪想起那黑山之下的一潭清泉之中,那朵遇事就沉下去胆小的胖荷花,却每在自己危险的时候就奋不顾身的用一切方法来救自己。
如今,看来自己倒是又被她救了一次。
“听人说,母亲在生下我以后就随惊雷而去,她现在到底在哪呐?”
天罪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铠甲叹了口气道:“这个就真的不知道了,当初我是以为它因为修为足够,会到达其他界面之中,或者投入轮回真的投胎成人,可是它都没有做这些,而是平白消失不见了,就像…是进入到一个我看不见的世界一样。”
天罪点了点头,既然人家不知道自己也没有继续逼问的意义,只要知道那还活着就是好事。
随后他又问道:“那我所身处的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世界?我曾经想要寻找的人在这个世界之中吗?”
铠甲道:“这个就没有办法知道了,因为你出现在这个世界真的算是一种偶然吧,我并不知道这件事命运女神有没有参与其中,所以也不敢妄加断言,不过你这一次重生孕育的时间太长了,我已经等不下去了,这才把你用这种方法给请来。”
天罪奇怪道:“我重生的时间太长?我用了多长时间?”
铠甲道:“整一万年。”
“这……”
天罪有些迷茫了,迷糊了,怎么可能就一万年?开玩笑,按他想法应该是自己从那世界出来后,立即就到这个世界来才对,怎么能中间有一万年的时间呐?
而且一万年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知道,浑浑噩噩一点记忆都没有,显然这其中应该发生了太多太多事,而他自己则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疗伤。
叹了口气,他轻声说道:“既然这样,那这块血肉便交给你好了。”
说完就忍痛将自己身上的一块肉给割了下来,直接递了过去。
铠甲仿佛有点不好意思,金光一闪,血肉便被它吸了过去,直接一口吃掉。
“放心吧,我马上会把你们送出去。你还有什么要求吗?这是属于我的世界,有什么要求可以尽量提。”
天罪先是摇了摇头,随后想起来什么,笑道:“如果有可能的话,就把这个斗兽场的规则改一下,死的人太多虽然足够血腥,但却没有偶像,终有一日连杀戮都没法满足那些关注了,而且死去的人也太可怜了。”
“可怜吗?”铠甲笑了笑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就是这样,善良。好吧,既然你说了,这件事就要改了。”
“好的,你可以送我出去了。”
“哦对了,我很好奇,之前被你杀死的那些人,我却根本没有感知到他们的死亡,他们到底在哪里?”
“呵呵,这是个人的秘密。”
铠甲沉吟一阵,随后笑道:“我观察了你很久,但越是观察越觉得你的秘密太多了。”
静静看了天罪一阵,随后又说道:“算了,不说这个了,我现在送你们出去吧。”
“等等…”
还不等天罪说完,仿佛是怕他提出更多的要求一样,铠甲尊王直接发出一道光线,一个小球就出现子天罪的面前,刚看一眼,他就意识到这一定是什么九转什么丹什么珠,那个听起来很宝贵的东西。
正这时,一直在旁边好奇看着的女子突然眼睛一亮吗,直接向这里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天罪的腰。
天旋地转,天罪面前一片漆黑,再恢复过来,他再次出现在那官道之上,旁边有一棵老树,也是曾经的那株。
“靠,这就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这就回来了?哈哈哈!”
一阵狂笑,笑声却嘎然而止。
因为他身边的这些人实在是……
大小姐就站在他的身边,此时正穿着一身白色长袍,一手拿着一本账单一样的东西,另一只手拿着一只皮鞭,皮鞭上满是血迹,还滴着血,显然是刚刚用过。
大小姐愣了一下,随后安静的放下自己的皮鞭,书本,整理自己的衣服,轻轻一笑道:“回来了啊?还好回来了,那真是一件困难的工作呀。”
“你明明就干的很美啊!”
天罪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大声的吼了她一句。
再身边,站立着一堆车夫下人,甚至还有那对孩子。
这让天罪整个人呆住了,两个孩子明明算是孤魂野鬼,即便是离开幽冥幻境,也应该去其他地方,而绝不是再回到这个现实世界之中。
他赶忙伸手过去,一把抓住那孩子的肩膀,仔细查看他脑海里面的状况,让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对方的脑袋里面真的就有一个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小球。
一个失去了所有了存在的人,突然又重入天道,这是好事,但却是一件值得关心的事。
那个什么九转什么的东西到底拥有怎样的能力?为什么能够做到这种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即便是他自己,从失去一切到重生人间,用了一万年的时间,可这两个孩子却只用了一晃的时光。
天罪蹲下身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说道:“以后就跟着我,好吗?”
小女孩很害怕,一个劲的往后躲。
小男孩紧张的问道:“管饭吗?”
天罪笑道:“那是自然的。”
“管饱吗?”
天罪笑了笑,只是有点苦涩,他想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小时候,傻傻的又贪嘴的他就曾经问过小剑这个问题。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心情,一时间他特别想小剑。
“当然,不但会管你的饱,等你长大了还会给你娶媳妇,你的妹妹也会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等她长大也会给她找一个很好的男子嫁了,你们不但不会饿到,你们的子孙也不会挨饿,如今你们家里只有两个人了,我不能说你们以后可以把我们当作家人,毕竟我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我能跟你保证的是,你们以后会开枝散叶,家族兴旺,会比之前的更加辉煌倡荣,等你们死了之后,到了地下去见你们的祖宗,你们可以骄傲的跟他们说,因为你们的努力,你们的家族会永远的在这世界上存在下去!”
小男孩听的似懂非懂,但却感受到天罪的一番热情,便直接哭了出来,用力的忍着哭,点着小脑袋,眼泪滴落在地上,哒哒有声。
“你真的是个好人,我不知道你怎么能活到现在。”
天罪苦笑一声,转过头看着那个拼命跟出来的女人,说道:“因为我好心的时候并没有做过错事。”
女子也出现在这里,正是天罪最无奈最迷糊的一点。
女子的实力太强大了,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真的不知道是坏事还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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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道:“放心吧,我会记得你的恩情的。”
天罪忍不住问道:“那之后呐?你有什么打算,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女子苦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在这个世界里面为你带来什么麻烦,我也想留下,这里很好,很富足也很安康,没有人不希望生活在这里。可是不行,我并没有生活在这里的权利。”
一句话让天罪满心疑惑,却同一时间,在女子身边就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房门一样的裂缝。
女子苦笑一声说道:“再会了,说不定我们永远也不会见面了,不过如果……算了。”
说完就转身向门内走去。
天罪赶忙问道:“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女子道:“我叫妲己。”
说完,这次就真的走了进去,一晃就消失不见了。而那道黑色的门也几乎同时消失,带着天罪的疑惑还有那个奇怪的女人彻底消失,仿佛从没有出现一样。
妲己,这个名字还真的有些熟悉,甚至是天罪那个世界上耳熟能详的名字,但显然这个女子不可能是历史上那一代妖后,这应该就是一个巧合而已。
天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有些恍然若失。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迟疑一阵,又把手放了下来。
那些或好用或讨厌的或者穷凶极恶的家伙们,就让他们在里面好好待着吧,看着心烦。
大小姐秋儿再次融入到进京官员这一个角色之中,尽心尽力的带领着那些粮车向前行进。
说来也是奇怪,他们进入到那幽冥幻境,可是粮车竟然没有丢,不但没有丢,甚至跟他们进入之前是一模一样,连排列循序都是一模一样。
天罪特意让人到之前戚小方检查的那个村庄看过,发现那里陆续出现了很多尸首,有的是被饿死的,有些是被杀死的,只是尸首都不完整,胳膊少一块肉或者大腿少了肉,有的肚子整个被人挖开,看起来极为可怖。
一个活人也没有,显然那些吃了死人的家伙离开了这里。
天罪判断正是因为有这种事情发生,才有那幽冥幻境可以出现的机会。
如此一想,他倒是有些安心了。
不过对于那村子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在新社会下长大的他,却是清楚的很,那种惨状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可以说在自然界之中,只有人类才能做出这种同种相残的邪恶的比野兽还可怕的事来。
车队前行,大约十七八天的时间就进入到大宛城境内。
这是因为天罪有些着急了,虽然他没有明着说,但秋儿还是加快了队伍的进程,贴心到让天罪很舒服。
大宛城在三年之中变了样子,对于天罪来说变得有些面目全非,但却是好的方面。
虫灾在这里面并没有留下太多的伤痛和无助。
人们照常过着生活,虽然最火的生意变成了城中各处的米店,人们虽然排队,但却没有出现疯抢,在排队的过程中虽然有唉声叹气,但脸上却还带着笑。
显然,南明国主做得很好,把这个大宛城经营的让天罪都有些看不出来了。
他主动走到一个米店前面,小声问道:“这位大哥,今天的米价怎么样?跟昨天比起来如何?”
那人转头看了天罪一眼,一脸的鄙夷。
“小子,从外面来的吧?”
天罪笑道:“倒也不是其他城市,不过就是之前因为有事外出,此时才赶回来,生怕家里等米下锅。”
那人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这米价虽然涨了,但现在也仅仅是十枚晶石一斗,听说其它地方已经涨到一枚灵石一斗了,要比这里贵上十倍还多,啧啧,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活的。”
说话间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但天罪也能感受到他作为大宛城人的骄傲感。
道了声谢,天罪回到车队,看着依旧繁华热闹的街道,他心中狂跳。
回家了。
时隔三年多,自己终于再次回来了。
秋儿小心凑到天罪身边,小声问道:“侯爷是先回家,还是要跟我一起进宫面圣?”
天罪撇嘴道:“面圣?那个家伙有什么可看的?不过……”
他最开始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回家,之前又着急回家,到现在却又患得患失,不知道应不应该回家。
秋儿见他犹豫,便说道:“要不就先跟我进宫一趟吧,我第一次来,紧张的很,还指望侯爷多多指点。”
“那好吧,就先去那一趟好了。”
其实已经三年多过去了,天罪从一个小屁孩长成的少年人,模样虽然变化不大,但还是很难能让人认出来,毕竟他现在可不是那个胖嘟嘟的婴儿肥小侯爷了。
南明皇宫再次发生了变化,以前是从新盖了一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另一半也都新建了。
百年的古建筑一个不剩,全部都是新兴的建筑,不过说起来现在倒是漂亮一些。
宫门前现在已经有很多人,都是从地方上来的官员。
大部分都拉来了装满了粮食的马车,有些则没有,正在那搓手顿足,知道自己并没有领会陛下的意思,仕途不保。
秋儿上呈官碟,等了大约半日时间,粮食就被皇宫收了去,而且告诉她明日一早就要上朝面圣。
这把其他人羡慕够呛,因为她带来的粮食多。其他人都是等了好多天,也没见有什么上朝的机会,她刚来就有,当真是一份粮食一份待遇。
在客栈住了一天,第二天大早,天罪就跟着秋儿上了殿。
他们当然不能最早进去。
需要等朝野上所有事情都谈完了,再宣他们进入。
等了大约两个时辰,陛下才召见了他们。
一上来陛下便说道:“起身吧,这次宣你们来,目的就是为了看看南明这一派气象,也想看看各处在大灾之中是否依旧健全。万幸,你今日所带来的粮食证明了你们的能力,这点朕会记住的。”
秋儿赶忙说道:“启禀陛下,此事完全是微臣的运气使然。”
陛下点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南明到还真是没有几个女官,看来你也有独到之处,这才被人重用。”
秋儿道:“微臣惶恐。”
陛下摆手道:“哎,不要妄自菲薄,朕倒是听说在大灾之前,你们庐江城便预备好了粮食,甚至还匀去一些给整个吴城,这次大灾之中过的最好的就是你们了,这一点你功不可没,而且……朕还知道,这粮食还是你们焦家散尽家财全数买来的。”
秋儿道:“焦家原本不过低贱商贾,如今能为南明做些贡献,那是再好不过了。”
陛下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朕有一点十分的好奇,难道你们焦家之前是知道有这次虫灾的出现,这才大批收购粮食以备不时之需吗?”
秋儿赶忙惶恐说道:“微臣自是不知。陛下可能不知道,我们焦家之前很是没落,微臣从小挨饿已成习惯,觉得这天下间最珍贵的事物就是粮食,所以当微臣执掌焦家银钱之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大量购买粮食,为了此事家父还为此事责罚过微臣呐。”
陛下再次点了点头,随后道:“不管怎么说,爱卿也是帮了朕的大忙,这封赏……”
陛下刚说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跟秋儿走进来的天罪正站在秋儿身后,一个平头小民,虽然长得十分的让人嫉妒,但见到了国主怎么能这样……呆滞?
而且并非看着自己,而是看着……
天罪走进来之后整个人就呆住了。
因为他看到的事情真的很奇怪。
高台之上坐着陛下,他并没有变老,甚至可以说样子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愁容。
这点没什么。
但他左手边就不一样了,那里竟然有一个小小的座位,上面坐着一个女子,正是温华公主!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国之中最重要的大殿,别说是一个公主,便是太后,便是仙子,也不能出现在这个房间之中,这里是权利的巅峰,没有女人应该坐在这里。
可温华公主非但是坐了,而且坐的椅子还仅次于陛下,全部由晶石雕琢而成,通透华贵。
但这依然不是天罪惊讶的原因。
温华公主此时没有穿官服,也没有穿华丽的衣衫,反而是一身白。
这是南明风俗中的‘孝服’。
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
温华公主原本丰韵的身子美丽的脸庞白皙的皮肤,如今配上这一身孝服当真是俏到了不行。
但……她是为谁穿的孝?而且穿的如此明目张胆,穿的如此百无禁忌,在这所有大臣的头顶上就这样顶着一身孝服沉稳的坐着,带着股无视天下的气势。
这不是奇怪,是惊奇。
而且天罪还有些心里不舒服。
女子戴重孝,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自己的夫婿死了。
即便是父母亲离去,女子也不允许穿戴这种级别的孝。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只有夫婿才是天,只有夫婿才值得女子洗尽铅华露出这最软弱的一面。
天罪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知道该庆幸‘那个男人’是运气好能娶到温华公主,还是运气差,这肯定没多长世间就死了。
陛下看着他,他看着温华公主,而温华公主看着秋儿,秋儿又看着陛下。
一群人奇怪的对视者,而且全部不说话,弄得场面……还真的有点尴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陛下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冷声问道:“这是何人?”
秋儿自然知道对方问的是天罪。
她知道,知道这位就是一户侯。
可是她不敢说啊,对方没有首肯,她哪敢把对方的身份说出去?
天罪这才把自己的视线从温华公主身上挪开,挠着头笑道:“那个……我就是焦家的一个家丁,这次是来见见陛下长什么样子的。”
陛下眉头皱的更深,冷声问道:“哦?那你如今见到朕了,是何感觉?”
天罪很白痴一样的说道:“就是……一样有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让我很吃惊啊!”
陛下一楞,随后被气的额头青筋直冒,而且……也被气的都笑了出来。
“哦?那按照你之前的想法,朕应该长的是个什么样子?”
天罪道:“这个……起码头上得长角!身上得有鳞片,两只眼睛就像两个灯笼一样,瞅谁一眼谁都会被瞪死!身高起码也得有三丈开外,跺一下脚就能让这天地都震上几震。”
陛下道:“哦?你就是这样想朕的?”
天罪摇头道:“不光是我啊,我们村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还听说陛下一天能吃上三头牛,一个晚上要玩一百个女人……”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但陛下真的就忍不了了,大声喝道:“好了,不要说了!”
“呃……”
天罪赶忙闭上嘴。
陛下好奇道:“你们为什么会把朕想成那副摸样?朕也是人,自然是人的样子。”
天罪歪着头费解道:“啊,不是那种样子,就是这种样子啊,那……那我们又有什么敬畏的道理呐?”
“大胆!”
周围群臣涌动,大声喝骂起来,这种话还真是欺君呐。
陛下却摆了摆手,眉头不由得再次皱了起来。
虽然对方的话听起来可笑,但若是真要细想的话,未尝不是一种至理。
百姓为什么会敬畏国主?他们才不会明白什么叫做权利。
国主是天子,是上天的儿子,生来就不凡,这同样也是一个统治者必须去宣扬的,可除了这些以外,自己就是一个平常人了。
如果过多的曝光,让百姓太过了解自己,这样真的好吗?
可是如若跟百姓保持距离,有限的不够亲民,不够了解民情,仿佛也不太好。
这仿佛是一种‘度’的纠结,也许他自己琢磨一辈子都拿捏不好。
陛下看了看天罪,满心疑惑,因为这种对话,这种仿佛无理取闹却又让他陷入深思的言论,有种似成相识的感觉。
反观温华公主,却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摇曳着腰肢走下高台。
天罪想躲,却根本躲不开,被她一下子抓住了下巴。
这种轻佻的举动让满朝文武都掉了下巴。
而温华公主接下来的表现却让他们差点翻白眼昏倒。
就看她扬起自己的小手用力的在天罪的脸颊上揉捏几下,随后重重的哼了一声,竟然仰起头然后用力的用自己的额头撞在天罪的脑门上。
随后,一句话不说的就走回高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去。
这一番举动连陛下看的也是糊涂了。
可仔细一想,陛下却突然睁圆了眼睛,盯着天罪的身板使劲的看。
天罪心中暗自叫苦。
好家伙,从温华公主刚才的动作来看,自己的身份……还是被她给发现了。
这说来也奇怪,陛下看不出来,反倒是公主先看出来了。
南明国主呼吸忍不住变得急促起来。
刚要说话。
天罪就赶忙抢先道:“启禀陛下,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们想要离开这里了。”
这种大胆的发言,再次让满场哗然。
几个老臣已经吹胡子瞪眼,要不是斟酌自己这老胳膊老腿打不过这半大小子,说不定已经冲上来跟他扭打在一起了。
反观陛下,却是重重的哼了一声,摆手道:“算了,下去吧。”
下去吧?!
满朝文武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他们是不是听错了?就一个‘下去吧’就完事了?这样的轻佻怠慢,这样的敢替陛下做决定,这样的视皇家于无物?
秋儿忍不住看了天罪一眼。
她心中叹了口气。
好大的气魄!
这就是堂堂一户侯吗?南明之中最大的重臣,风云整个大陆,一向独行创造无数神话的一户侯?
独步天下啊!
带着满朝文武的不解和愤怒,天罪和秋儿就离开了大殿。
这一次天罪左右看了看,警惕小心。
之前就是在这局面之下,在自己最放松警惕的时候,被零给绑票了,如今可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
秋儿小声问道:“侯爷,现在你是要回家了吗?”
天罪叹了口气道:“不回去也不行了啊,难道还能躲着吗?那你呐?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在客栈住下等着陛下的封赏?”
“我……”秋儿犹豫了一会说道:“只怕跟侯爷回去的话,会让侯爷家中的女主们误会吧?”
这样说,她就是想去。
是啊,谁不想去看看那传说的发源地,一个透着无限神秘的一户侯府啊。
天罪摆手道:“怕什么?咱们身正影子直,还怕别人说闲话不成?走着!”
两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却内心发虚的顺着大街走到了侯府门口。
这里可谓门可罗雀,几乎没什么行人。
以前是大红的铜门,现在却是一水的白,汉白玉一样,通体一色,远远看着倒还好看,离得近了,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透着心的冷。
天罪满心疑惑,走到正门口想要敲门,手刚碰上,门自己就开了。
里面显得无比的荒凉,也没有门房。
“这是怎么了?”
天罪心中有一丝不好的感觉。
但也不对啊,如果自己家中遭受了什么劫难的话,陛下刚才就根本不会把他放出来啊,自己算是‘自投罗网’了,哪还有逃走的道理?
又往里走了几步。
整个院落都给他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
正这时,一个丫鬟端着一盆水从一个房间中走了出来,看到天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噗通一声将水盆掉在地上,转头就向屋里面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喊道:“不好了,有外人进来了!”
屋子里马上就走出来一个女人。
她身穿着重孝,皱着眉头提着一把剑就冲了出来,看到天罪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丢掉长剑,猛地一下扑到天罪的怀里喊道:“抓住了!我抓住了,姐妹们快出来啊,这次可别让他跑了!”
她是上官思青。
天罪在刚看到她的时候,就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对方认出了自己。
他一瞬间想了很多,比如对方发火,比如对方喜极而涕,比如对方激动的语无伦次。
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方竟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要说三年多时间过去了,岁月并没有在上官思青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却把她给催发的更加妩媚动人,曾经是半熟,现在却已经是全熟,尤其越见丰韵的身体紧紧搂着自己,更是让他明白了一丝岁月的变迁。
所谓山中无日月,天罪总是忘记了自己‘虚度’的这些年华。
“谁?怎么回事?什么抓住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大屋中走出,扛着一把巨大的长剑,一身白色的衣服让她更加的可爱,只是看起来越发像是一个孩子,永远也长不大的样子。
正是小剑。
她看着天罪,呆呆的眨了两下眼睛,随后也猛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间,大声喊道:“抓好了,这次死活也不能放手!”
天罪到家了。
一大群女人把他围在中间,一天多的时间都没有离开,围的是密不透风,仿佛生怕他突然之间消失不见了一样。
琼花仙子是最有一个出来的,表现的也最为平静的,只是做法却最是激进。
她直接弄了根很结实的绳子,拦腰将天罪给捆上,另一头则是系在自己的腰间,不管天罪做什么,她都会跟在身边,不管是吃饭还是方便。
大家围在一起问长问短,问天罪这些时间去干什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天罪却真的不怎么好回答。
他干什么去了?
他是去了东晋。
东晋是个奇怪的国度,也是一个法度最为健全的国度。在那里他见了东晋的国主,被当作上宾一样招待,并且被邀请进了一栋高楼。
通天楼。
虽然它不是真的高的要把天给捅个窟窿,但也足够高,站在最顶层,可以轻易的看到下面漂浮着的云彩。
但‘通天’二字真的不是指它的高,而是指的它所代表的意义。
通天楼里面住着的都是技艺通天的老家伙们。
他们有的一生都不会踏出通天楼一步,平日里受到东晋国的供养,却不做事,只有在东晋国出现灭国危机的时候才会出现帮助它渡过难关。
从万年前东晋立国,到现在万年过去了,除了三十年前女神纪元时这些老家伙从里面出来,看了几眼,然后说了句‘稍安勿躁’就回去了以外,就再也没出来过。
或者说东晋国根本就从未有过灭国危机。
而天罪之所以被邀请到这里,是东晋国主跟他做的一个交易。
东晋国主让天罪帮他做三件事,作为报答,请求那些老家伙给天罪易经洗髓,用大修为大阵法硬生生拔高天罪的资质。
其中两件事天罪已经做完了,至于第三件事,直到九个月前天罪离开东晋,东晋国主也没有跟天罪说,只说到了某个时候,天罪自然会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通天楼里面的老头子们也真是让天罪大大的吃惊了一次。
他们竟然由八十一人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创造出改天动地的大能之事,将天罪这具身躯的资质硬生生给提了上来。
基础资质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绿级修为。
只不过却让天罪达到了可怕的二十三星!
这是大陆上已知的极限,其能力的大小已经不能用资质来评定,绿级,但只要练就高等功法,说不定可以跟红级乃至金级较量一下。
九个月之前,他离开了东晋,他以为东晋国主会挽留,但对方不但亲自送他出城,更是给了他丰厚的礼物,还说以后东晋便是他的家,不管这大陆如何变迁,只要他来这里,就会有一个安身之所。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就是一句话,但对于一名国主来说,说出这样的话,就是给了天罪一个大大的承诺,说是免死金牌都不为过。
离开这里,天罪也是迷茫,走走停停,但方向上还是向着南明这里。
路上会路过浩瀚无边的幻海森林,原本这对于天罪来说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但突然有一天狐狸姐姐在怀中叫他,说大事不好了。
天罪好奇一看,发现原本被他放进小塔的那个巨大的琥珀,竟然……化了!
琥珀虽然看着像是冰块,但绝对不是,它不会化,也很难破碎。
用另一种方法理解,它就是一块石头。
可如今却化了,仿佛冰块一样,化成了浓浓的透明液体,流的承装物品那层满地都是。
天罪一下慌了神,便把它给取了出来。
结果放出来了,也并没有阻止它的融化。
最终,在天罪纠结要不要赶快逃走的时候,被封在中间的那匹白狼出现了。
它先是一动不动,随后恶狠狠的瞪了天罪一眼,把他吓得要死。
然后……然后就往地上一趴,呼呼大睡起来。
不过说来也奇怪,虽然它鼾声很大,但整个森林却更安静了一些,甚至虫鸣鸟叫都消失不见了,更别提那些时不时吼两声彰显自己存在的野兽了。
天罪感觉很奇怪。
狐狸姐姐思索良久,才得出一个结论来。
这小塔中的精灵阵法不光能在那一层发挥功效,说不定在临近的层数也会发挥作用。这狼本来就叫做不死兽,自然不会因为冰封就死掉。精灵阵法供给它能量,它就活了过来,并自己突破了封印,从琥珀中跑了出来。
但因为它的复活是靠着天罪的帮忙才达成的,这种高傲的动物是不会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事,所以即便对天罪百般不爽,也不会发起攻击,只能自己在旁边倒头大睡。
这让天罪很疑惑,为什么自己救了它,它反而会不爽。
关於这点狐狸姐姐的解答是这样。
话说在亘古时候,满世界都是野兽,其中能动的,人类算是几乎最低等的存在。
不像现如今,但凡一个修炼到一定程度的野兽都能口吐人言甚至幻化人形,比如狐狸姐姐自己,一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变成人类。
而远古的凶兽,它们的智慧往往比人类还要高,鄙视人类,自然不会去学人类的语言,也不会想着变成人类。
就像人类不想去变成猪。
不是它们不会,而是它们不屑。
而在它们认为是很低等的存在的天罪,一个小小的人类把它给救了,它自然会很不爽,恨不得直接把天罪给吃掉。
天罪听到这个理论便是呵呵一笑。
人类之所以成为万物之灵,有时候……靠的却是‘无用的智慧’。
什么是无用的智慧?但凡不影响生存,提升生活质量的智慧,在这自然界中都算是无用的。
比如……烹饪!
一路在幻海森林走过,最开始的时候大白狼对天罪还是十分的不屑,不能走开,也不好意思走开,但决不亲近。
可是几顿饭下去,尤其是那些肉食在天罪的手中变成了各色的不管什么生物都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大白狼的态度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毕竟这种饭菜,即便是路过一个吃素的兔子,怕是也要想上来啃上几口。
等到走出幻海森林了,大白狼便彻底的放下了自己的架子。
小塔中拥有最适合它修炼的阵法,只是它的高傲不允许它进入一个人类的身体之中。但……随着态度的转变,它主动要求进去,并且……供饭。
高傲的它完全把天罪当成自己的佣人。
可惜,一旦进入小塔之中,天罪便使用各种奇奇怪怪卑鄙无耻的手段,让大白狼对他的态度再次转变。
直到现在,大白狼对于天罪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个高傲一点臭屁一点的宠物罢了。
哼,明明长得狗的模样,为毛偏生要学猫?
这是天罪唯一不爽的地方。
晃两下尾巴能死啊?!
走出幻海森林后,就遇到了那棵树,原本就偷偷练习大衍化生决的天罪找到了最适合的场所,一睡便是数月,将自己前世的记忆彻底恢复过来。
当然,这个功劳其实还是那些老头子布的大阵,没有那些强大的能量的加持,天罪起码还要百年时间才能将那些记忆碎片融会贯通。
“哎……”
天罪想起自己这三年多的生活,看着身边的三个女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剑搂着他的腰,要不在意。
琼花仙子拉着他腰上的绳索,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风景,只是耳朵竖起来老高。
白发女子则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睛中满是愤怒,她身上还发出一条白色的‘丝带’一样的能量,直接拴着天罪的脖子,仿佛牵着一条狗。
天罪苦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小剑扁了扁嘴道:“小天你不要怪我们,我们之前还以为你死了。”
天罪好奇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啊?我多命大啊,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这世界上还谁能杀了我?上天入地哪种绝境把我困住过?”
小剑说道:“原本我也是不信的,可是有个女人来了,还拿来了你的贴身之物,说是你死了,我们就不得不信了。”
天罪一愣,这才想起零她在天罪到东晋一年左右的时候,真的就失踪了几天,问她去哪了她也不说,回来时还带着伤。
原来是到这里来散布谣言了,怪不得从那时开始,东晋国主对自己就更好了。合着全天下的人都当自己已经死了啊。
“所以……你们才穿着这种孝服?”
小剑点头道:“这是这个世界的规矩,女子需要守孝三年,可以披重孝,也可以戴。”
天罪点了点头,突然疑惑道:“那个……温华公主是怎么回事?她也穿着。”
“哼!”小剑撇着嘴道:“那个贱女人,平白的太不要脸,你死了,她就认为是你的妻子,也戴着孝!”
“呃……”天罪满头黑线,合着温华公主戴孝也是为了自己啊?这么说来……倒是自己小心眼了。
随后又问道:“可是她为什么会坐在大殿之上,跟国主坐在一起啊?”
小剑道:“谁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那个国主是作何打算,要我说啊,他就是不想将皇位传给淮南王,这才想出来的奇葩办法。”
“哦?什么办法?”
“曲线救国啊!他应该是准备让温华公主在他死后接任大宝,温华公主就成了女皇帝,等她死了,再把社稷还给国主这边,到时候当然就是让她随便选择了,自然可以不按照你定下来的方法了。”
“这……”天罪一个头两个大,说道:“这好像有点麻烦,也很冒风险啊,而且他们既然不喜欢淮南王,有认定是我死了,为什么不直接改立一个就行了?”
小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说道:“哼!若不是那个国主这么做了,就冲你是在他们家门口被绑票的,这个仇也绝对要找他去报!”
天罪一下就明白了。
他从未想过国主会这样看重自己,即便自己死了,之前跟自己做下来的约定也不悔改,甚至用这种外人看起来疯狂的办法。
随后又问道:“她穿着一身孝坐在那里,就没有人说闲话吗?”
“哼!那是个心机重的贱女人!”
小剑满心的愤恨,说道:“还说闲话?现在整个大陆好像就剩她一个好女人似得,满天下都说她的好话,说她是贞洁的象征,烈女子的榜样,以王女之尊还要给你守三年孝,竟是说她的好话。而且这个女人还特别的不要脸,明明就跟你没什么关系,却穿着孝服三天两头往这里跑,哼,昨天还在这里待着呐!”
“啥?昨天她也来过?”
“哼,十天到有七天时间是在这里。她以为别人不知道她那个小心思?分明是想最后分小天你的产业!”
“这……”天罪满头汗,这小剑看来对温华公主很忌惮啊,生怕对方把自己抢走,拼命的说对方的坏话呐。
“不要把别人想的那么坏嘛……”
他抹着汗水说着。
小剑不乐意了,说道:“我就知道,小天你对那种温婉性子的女人没有什么抵抗力!你当她是好心?哼,呆在这里的时候根本就是偷偷从你的书房往出偷东西。为什么她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又没有说闲话?因为每个人都从她那里得到了好处!
南明这几年可谓是顺风顺水,好的不能再好,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百姓一方面是感激你的贡献,另一方面却要感念她新推出来的一系列法规。
这几年南明国主发布的法令没几个,她的改革倒是有好多!
几乎南明每一个人都能从那些改革中收益,平头百姓肉食多了,富贵人家更是活的享乐。
最主要的,精盐的价格被她压到了每斤一枚晶石,根本就是其他国度的十分之一价格还不到,而且在哪都能买到!
因为这一点,现在其他国家光靠着走私精盐生活的,就起码有数万人之多,都把她当活菩萨供着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一头冷汗,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小剑这样滔滔不绝的去评价一个人。
势要把温华公主的形象拉到最低才够本。
天罪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苦笑道:“这个……我写的那些东西就放在里面,原本就是无用的练笔,如今被人用作重要的地方,正是它发挥价值的地方。若是不用,它们不过就是一些文字,只有这样使用了,它们才是方法,才是改革。”
“哼!你就向着她,我知道你就是喜欢那种女孩,不喜欢我这种身材单薄的……”
小剑撅着嘴看着自己平平的胸部,满心无奈。
按理说这三年多的时间过去,她怎么也得稍微成长一下,可惜不行,就一直是这一副模样,看起来小巧可怜。
天罪赶忙把她搂进怀里,小声说道:“长不大又能怎么样?我就是喜欢,只要我喜欢了,你还要追求什么呐?”
小剑白了他一眼,往他怀里依偎了一下,小声道:“你就是会说这些话来哄骗我。”
虽然她嘴里这么说着,可心中却一阵偷笑。
自己不成长也是花了很大的代价跟命运女神交换的,她可是清楚的知道,天罪就是个完美的自己又不想承认的萝莉控。
一夜无话。
也不能有什么话,三个势均力敌的女人围在一起,是绝对不会给其他人任何机会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罪就走出自己的房间,对着朝阳深吸一口气。
一口气,一道白雾,直冲天边,仿佛利箭一般。
“小天你这又是什么功夫啊?”
小剑背着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昨天睡在天罪的怀里,因为睡的香甜,所以倒是比其他两名女子起来的稍微晚了一些。
天罪呵呵笑道:“不是什么功夫,就是一种简单的吐纳之法。人脚踩大地,身体中总会被地面的寒气侵入,早上起来迎着朝阳吐出去,这身体一般就不会生病。”
小剑笑道:“出去一趟,小天倒是懂得多了。”
天罪点了点头。
确实在那通天楼上面,那些老头子教给天罪很多。
天罪以为自己是无所不知了,毕竟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但遇到那些一生都在研究的老家伙们,却发现自己还是个孩子,不管是看人看事还是那些细小的生活阅历,都没法跟那些人相比。
小剑看天罪陷入了沉思,没有先打搅他,等他回过神来才问道:“接着你又要做什么呐?”
天罪笑道:“待着。”
“真的就待着?”
小剑眼睛一亮,满心的欢喜。
天罪笑道:“跑累了,都跑了三年多了,再不待着,难道休息一天又要往出跑?”
“就是就是,嘻嘻。”
三年时间,虽然小剑变化不大,但其他的女人都变了。
十常侍除了那个吃了驻颜丹的李香莲之外,大多变得更加成熟,而且她们更加害怕了。
害怕自己年华不再,害怕自己没有在最好的时光拥有天罪的爱护。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里面,天罪还是很繁忙的。今天到这里屋里,明天到那个屋里,累得不行,但却十分的开心。
李香莲第一次主动放下笔,转头对天罪说道:“少君,奴婢想家了。”
天罪一愣,问道:“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回去看看吗?”
李香莲摇了摇头,说道:“姐妹们都没有回去,怕人说闲话,家里人也不敢,生怕一回去就会有麻烦。”
“什么麻烦?”
“国主看着呐,说让我们好好守着这里,这里是你留下来的根基。”
天罪翻着白眼道:“擦,我又没有子嗣。”
李香莲脸一红,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把头低下去又要拿笔。
天罪看着她,知道自己应该给她们一个承诺,或者一个机会,让她们能生个孩子,不管是男孩女孩,总算是能有在这家中继续待下去的凭借。
而且也有趣一些,这大院深宅的不那么难熬。
可是自己的修为……
天罪不止一次的有些后悔自己练这套功法了。
靠过去将李香莲的肩膀搂住,柔声说道:“来日方长,这次本侯不走了,就守在你们身边。”
李香莲恩了一声,点了点头,脸红到脖颈,难得的写出一个坏字,赶忙用手遮挡住。
她脸红一是因为天罪的承诺,二是因为天罪身后正站着那几个女人。
她们势必要将电灯泡的事业进行到底了。
十天之后,小剑等人才总算不那么看着天罪了,也给了他一些自由活动的空间。
只是经历了天罪回家的惊喜,大家又把目光放在了秋儿身上,这个突然出现的跟天罪仿佛很亲近的女人,成为了所有女人的‘公敌’。
不过这秋儿当真是有手腕,几天下来,竟然跟那些女子混熟了,尤其大姑娘谭诗涵,跟她更是无所不谈。
不争之争,几天下来秋儿倒是在这侯府之中有了一席之地。
唯一让她有些不自在的,就是陛下直到现在也没有再次召见她进宫。
说好的封赏呐?!
直到第二十日,陛下的旨意没到,温华公主却到了。
她无所顾忌的走进侯府,直奔天罪的房间。
今天她换了一身淡黄色的衣服,更显明艳妩媚,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摘下自己的面巾,坐在天罪的对面。
“小小孩童终于长成少年了。”
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天罪尴尬笑笑,问道:“公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温华公主说道:“全天下都认为本宫应该对你不离不弃,这二十天本宫没来,你也没有叫人去找本宫,这普天之下都在传言说是侯爷始乱终弃。”
天罪苦笑。
这么说话,可是一点都不温婉呐。
难道是长大了,变性了?温婉的女孩子变成了女强人了?
温华公主又说道:“你便是这样,只会笑,笑一笑便不负责,什么都不管的只要笑笑就行,不顾其他人死活。”
“公主殿下……”
天罪叹了口气道:“公主厚爱,小子实在无力回报。”
“哼,难道非要让本宫说出口?”
“什么啊?”
“你什么时候娶本宫?”
“呃……”
天罪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满头黑线。
他被逼婚了,而且是这么突然。
“公主这是……这是说的什么啊,本侯怎么不太懂呐?”
温华公主道:“皇兄赐过婚,本宫又为你戴了快三年的孝,如今你活着回来,难道不应该马上迎娶本宫吗?”
“这……”天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说道:“公主这有些着急了吧?”
温华公主道:“这才二十天,你知道这天底下的人说在说什么吗?他们说本宫是热脸贴冷屁股,一门心思的想要嫁入你侯府,但你却根本不在乎本宫,也不打算迎娶本宫,还流传出一句话来,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哼,本宫现在倒成了卑微的落花了。”
天罪苦笑道:“这个……能不能稍微……稍微再等等?”
温华公主道:“等等?虽然本宫服用了驻颜丹,但女子年华稍瞬即逝,如今又被你耽搁了三年,再等下去……”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平日里温婉的表情如今却越发的冰冷。
半响后,温华公主继续道:“而且最近宫里不太平,有几个皇子和宫女发了癔症,有人说是本宫的祸,说本宫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说本宫是扫把星,说你一户侯稍微跟本宫亲近一些,就性命不保,说宫里的癔症便是本宫给‘方’的。”
天罪又是一头汗。
原来温华公主之所以着急,还是因为‘人言可畏’啊,自己活着回来的消息其实知道的人不多,除了自家人,便只有他们兄妹两个知晓。
如今出了事,矛头不知为何就指到了温华公主的头上,她无奈,着急,自然希望天罪可以名正言顺的来迎娶她,一方面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另一方面,也是将天罪活着回来的消息散布出去。
但天罪却对另一件事有了兴趣。
“公主殿下,宫中出现了癔症?”
温华公主满脸担心道:“是啊,已经死了数人。”
天罪疑惑道:“宫中太医手段很高超,还有宫中供奉,更是明天道懂玄机,又怎么会治不好?”
温华公主道:“说来也是奇怪,不但治不好,甚至连患得什么病也不清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日之前,一位皇子突然高烧不退,身上出现黑色的线,就像是墨水画在上面。连续两天越发消瘦,直到三天前,他就离世了。这期间有很多人同样患上这种病。
有太医怀疑这是会传播的病症,但将患病之人隔离之后,其他人却依然出现这种症状,并且患病者有很多都从未接触过。”
天罪眉头皱了起来。
身上出现黑线?
“还有什么症状?除了发烧之外。”
温华公主回忆道:“浑身无力,并且出现幻觉,总是叫喊着什么,只是外人听不明白。”
天罪猜测道:“莫非是喝水的关系?是不是他们饮用了同样的井水?”
温华公主摇头道:“这些都想到了,不光是水,还有平时的饮食,还有穿着的衣物,可是检查过都没有发现问题。而且所有患病者没有任何同样的联系。今天早上听说,一名宫中的供奉也患病了,这就让人很奇怪,一是他修为很高,身体应该很强壮。二是他从不接触外人,饮食也有专人负责,应该没有接触到病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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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到底是什么?
其实只不过是个代称。
就像有男人就会有女人,有水就会有火,有冷便有热……
世界总要有这种两面性,才能维系它的平衡。
那问题就来了。
阳光的相反是什么呐?是黑暗吗?不是,黑暗只是没有阳光照射而已,不能把‘没有’当成是反面。
那到底是什么?
天罪没有答应温华公主的逼婚,所以小剑等一群女人也没有把温华公主怎么样。
相对的,天罪却选择跟温华公主进宫看看,他不认为自己会看病,但他总觉得这种病症并非是什么‘疾病’。
穿过宫墙,温华公主将天罪还有一堆女人领到了后宫之中。现在病症最严重的,就是陛下的第十七个孩子,只有五岁的香草公主。
因为生她那年,院中香草盛开,满满都是浓香,为了讨一个吉利的说法,就用这香草为名。
如今小女孩躺在床上胡言乱语,额头汗水都淌成了流,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天罪走到她的床前,一名皇妃先是错愕,但接收到温华公主的一个眼神后,赶忙冲着天罪施礼,面容痛苦的退了下去。
她很消瘦,脸色不比床上的小公主要好,毕竟是母亲,她恨不得这该死的病生在自己身上,也不希望它去折磨这个孩子。
天罪冲她点了点头。
随后贴着床沿坐下。
认真的观察了一会小女孩,他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黑线。
真的有黑线,在小女孩的脸上形成一个奇怪的图案。
是的,是图案,而并非杂乱无章。
有图案会意味着两件事,截然相反的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这黑线是人为的,所以会有固定的图形。
第二种是这黑线是自然而成的,就像雪花自然形成的美丽的阵盘,自然总是有某种规律的,只是人们不知道罢了。
一个是人为,一个是天然的疾病。
光从这黑线上天罪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伸手在小女孩额头上摸了一下。
烫手。
仿佛烙铁一样的烫!
但小女孩的脸色却又不红,这根一般的发烧可又不同。
“到凝香楼去取一些冰块来。”
马上就有下人拿着小剑给的牌子跑了出去。
在这个过程中,天罪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小女孩周围的气场。
气场,这个说法很飘渺,但却确实存在的。
一个人身体健康,不管是从他散发出来的气味还是他身体发出的热量,都会带给周围的人一种‘向上’的感觉。
人们称之为‘朝气’,既然有称呼,自然是说人们还是能感觉的出来。
相反,一个人有病,他身体自然会散发出奇怪的气息,最起码他身体周围也会出现病菌,人们下意识的会感觉到危险。
而小女孩身体周围的气场很奇怪,给人一种‘很深’的感觉。
甚至一般人会出现精神恍惚,就像是身在悬崖边,忽忽悠悠往下掉一样。
不一会冰块被拿了过来,兑了水,拧了手巾,敷在小女孩的额头上。
降温能让她稍微好过一点,要不然即便身体好了,脑子怕是要烧坏了。
但小女孩具体的病情,天罪却依然是一无所知。
正这时,怀中的狐狸姐姐说道:“咦?好奇怪的气息,怎么有点像……”
天罪赶忙问道:“像什么?”
狐狸姐姐说道:“曾经在幻海森林的时候,我看到过一种很奇怪很丑陋的动物。它们没有眼睛,很怕阳光,但却异常强大。我当时还很弱小,只敢躲在一个树丛之中看着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它当时已经发现了我,但好像是不屑于来吃我一样,仅仅往这边看了一眼就走了。当时我的感觉就是这种很深沉。而且我记得它的身上好像也有这样的黑色纹路,很多。”
天罪眉头皱了起来。
幻海森林?中部?一个丑陋的怪兽?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消息,但这个信息却对天罪是有用的。
这证明这种黑色的东西也许并非是什么病症,而是某种能量,或者是奇怪的记号。
天罪这才放心下来,敢于用自己的力量去试探小女孩的身体状况。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小女孩的额头之上。
不见如何使力,一股黑中带绿的能量就从他手指尖上微微想小女孩的头颅内游去。
刚刚接触身体内部,天罪就发现了一股黑气,在小女孩脑海中不停游走。
这股力量很奇怪,虚无缥缈,让人摸不到痕迹。
天罪被戏耍了半天,忍不住竟有些恼火。
全身力量大作,猛地一股气势就从他身体施展开来,轰轰然浩瀚之气瞬间将小女孩的身体整个笼罩住。
“就他娘的不信抓不到你!”
四面八方,一丝空隙都没有,黑丝一样的气息在里面左挡右突,见跑不掉了,竟然团聚起来,抱成一团。
而在外人看来,在天罪施展功法的同时,小女孩身上的黑丝就消失不见了。
他们以为小女孩好了,却不知道那黑丝已经抱成一团,反而变得更加的凶险。
因为集中,所以强大。
天罪使用这种力量本身就很吃力,额头山的汗水噼里啪啦的往下流。
他很后悔这样做,实在是高看了自己的能力。
但现在他骑虎难下,实在是不想做也得做。
现在他就是在跟那黑丝角力,谁先退败,谁就输了。
但……他无奈的发现自己仿佛不是对方的对手。
这黑丝抱在一起,比那茅坑里的石头还又臭又硬,说死不动弹,就算天罪怎么用能量去刺激它,它还是不为所动,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但天罪只要一松懈,怕是这黑丝就会瞬间爆发开来,小姑娘刚捡回来的命就没了。
这个丫头天罪很喜欢。
他不是萝莉控,真的。但面对这种纯真无邪的小女孩,他天生就很喜欢,也会很爱护。
此时又怎么能看着她死在自己的手中?
如是,便这样耗着。
来的时候是早上,结果一直耗到了中午。
天罪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感觉自身能量已经早就用尽了,如今就是靠着自己的一腔热忱来撑着,但明显也撑不了多久了。
汗水在流淌,在他脚下汇聚成了一条小河。
而他依然是一只手指抵着小女孩额头的动作,几个时辰从未发生一丁点的变化。
小剑当然知道天罪此时的挣扎。
但她却什么都没有说。
反倒是温华公主叹了口气道:“事不可为不要勉强了,如果治不好那只能说是她的命,怪不了你的,我们都能看得出来,你已经尽力了。”
天罪嘴唇已经开始干裂。
他身体微微晃动一下,终于艰难的张开了嘴,苦笑道:“尽力?不,悲伤的母亲是看不到我在尽力的,她只能看到如果我松开手,那么就带给了她希望,又把这希望亲手碾碎。”
温华公主愣了一下,好一会才低声说道:“你真的是个好人。”
天罪听到这句话就有些不舒服。
好人?
等自己死了之后,大家站在自己的墓碑前面,冥思苦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最终……说了句他生前是个好人。
这是什么操蛋的形容?!
可是天罪还真的不忍心去做那个坏人。
不行了。
他到极限了。
身体已经开始疯狂的颤抖,好似一个筛子。
外面的阳光也充足了起来,晌午的太阳从窗口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更觉得昏昏欲睡。
眼睛一沓,差点就睁不开了。
可就是在这一瞬间,天罪眼睛猛地就瞪了起来。
就在阳光投过来的一瞬间,那个黑丝小球竟然‘害怕’了!它晃动几下,猛地将自己缩的更紧,仿佛不管不顾了,就想要保命一样。
“啊!”
天罪长长的出了口气,松开手掌,直接往地面就倒,小剑眼疾手快,赶忙从后面将他扶住,搀扶他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哈哈哈!”
天罪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好险好险,我当这东西还真的没有克星了,原来阳光就能制住它!好,既然被制住了,就别怪老子来个中场休息了。”
他一番话让大家的心都放了下来。
既然这么说,就意味着这个小丫头并非没法救,而只是暂时停下来而已。
天罪闭目养神,一瞬间就睡着了,沉沉的恢复着自己的力气。
等他再次醒来,却已经是夕阳西照,这一睡便睡了四五个时辰。
“好险!”
他赶忙跳起来,再次站在小女孩的身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额头。
就看随着光线的消失,那黑丝小球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天罪赶忙用力量控制住它,一轮新的角逐再次开始。
天罪才不会认为这是一件永远也结束不了的事情。
就在之前的消耗之中,天罪消耗的很多,用尽了他身体最后一分力气。但那黑丝小球表面上看起来虽然不动如山,但实际上还是被天罪消耗掉了一丝。
仅仅很细微,用神识都差点看不清楚的一丝。
但这对于天罪来说,便足够了!
因为天罪能休息,能恢复体力,但这黑丝却没有任何恢复的办法,消耗了就是消耗了,直到它整个消失。
天罪撇嘴邪恶一笑,冷声道:“好家伙,今天老子就跟你耗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实上可不光是这一天。
未来三天时间内天罪都在这个房间中,不停的在跟那股黑丝作斗争。
一点点的软磨硬靠,白天休息,晚上工作,三天时间小姑娘都晒黑了一些,因为要把她放在大太阳下面晒。
不过这三天她不再变得那么痛苦了,也不会说出一些谁都听不懂的梦呓。
天罪难得卑鄙了一下,终于将那黑丝打败了。
而结果却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那黑丝被打败了之后,却并没有凭空消失,而是……被他所用!
黑丝仿佛活物一样,悄悄的对天罪的能量臣服,并顺着天罪的手臂进入到他的体内,在一个角落中安定下来,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而就是这么一丁点的奇怪的能量,竟然让天罪纠结了起码三个月的能量瓶颈出现的松动!
天罪修的是境界,是领悟。大衍化生决,天地唯在一心,生死在乎一念,玄之又玄。修炼到一个境界,再要提升却没有任何提示,全看各自领悟。
而一万个人修炼这个功法,就会有一万种理解方式。
这可没有统一的教科书,一切都取决于本心,本心所向,便是正道!
而这股奇怪的黑丝能量,并没有带给天罪任何的领悟,却真的就让他的瓶颈松动了,自己那二十三星的修为,竟然再次生出一个小小‘幼星’,不日就可以修炼成第二十四颗星来。
那样一来,天罪可就算是在这种低等修为中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了。
具体什么样?那谁也不知道,毕竟没有人做到这点。
不过话说回来,这三天还真是把他累的够呛。
此时坐下来休息,看着面色恢复正常,呼吸均匀的小女孩睡着觉,他却没有一丝想要离开的打算。
他希望可以得到更多的这种黑丝能量,但同样的,他可不准备自己主动提出来为其他人医治,上杆子不是买卖,他也没有这么主动的觉悟。
温华公主同样有些不好意思,天罪已经累得不行了,她也心疼。
可皇宫里面很多患者都是自己的亲人,还有一些宫女虽然无关紧要,但终究是条性命,也不能这样看着她们死去。
但这嘴她就张不开了。
一个人在那里尽情的踌躇。
小剑玲珑剔透,一下子看明白两个人的心,便憋不住想笑。
咳嗽两声,依偎在天罪的怀里用手缓缓揉着他的胸口,仿佛是在给他顺气。
“小天,你最是见不得有无辜的人死在你的面前,如今虽然你是累了一点,但大家都等着你发善心来救他们,你不会看着他们就这样死去的,对不对?”
天罪一阵苦笑,摇头道:“小妮子,你可是要累死我啊!哎,罢了罢了,如今能治这个病的也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总不能熟视无睹。”
他脸上满是悲催,但心中都快乐疯了,好家伙,身边跟一个小剑就是可心,自己心中什么想法,她一水的都清楚,而且还能给自己找一个这么恰当的台阶下,嘿嘿……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啊?
此时温华公主也不再踌躇了,赶忙走过来说道:“那就要多谢侯爷了。”
天罪白了她一眼道:“怎么?又叫我侯爷了?不一口一个‘你你你’了?哼,你现在一点都不温柔了。”
温华公主报以苦笑,难得的,她没有针锋相对的跟天罪说上几句。
之前她的态度很微妙,因为天罪还太小,因为她比天罪大了很多。
之后天罪回来又是逼婚,则是小女人的心思,毕竟自己被他的死讯折磨了三年多的时间,怎么也要报复一下。
可如今这些心思都没了,自然再次恢复了正常,一副恬静温婉的样子。
要说皇宫中患病的人还真是多。
算上之前死去的,竟然足有四十九人之多,现在也还有三十七名患者正在死亡边上挣扎。
天罪犹豫了一下,随后一咬牙,竟然把他们都‘摆’在一个广场上,四周摆上屏风挡风,上面却必须开着,可以让阳光照射进来。夜晚还会有些冷,所以四周全是各种的火盆。
天罪白天尽可能休息,晚上则使用神识,将整个广场都铺满他的能量,一起将那些黑丝都困在每个人的体内。
但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三十七人,怎么可能让他每一个都那么精细?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不求把那些黑丝都控制成小球,而是让病患们减轻痛苦,尽量不让那些黑丝再祸害他们的身体。
但这样就导致天罪治愈他们的速度会很慢。
十天,天罪才勉强让那些黑丝脱离他们的身体表面,收回到一起,缩成一个小球。
又十天,小球才不会再次展开,病患的状态也终于开始渐渐恢复。
又过三十天,在阳光最灿烂的一个晌午时,天罪挺着不休息,硬生生的将那些黑丝全部吸收到自己的体内。
他随后让人把病患抬走。
自己则是坐在场地之中,盘膝修炼。
总共三十八个小球汇聚到了一起,成为一颗豌豆大小。
别看它小,竟然占据了天罪身体的一部分,在他眉心上一寸的地方‘定居’了,其他力量根本就绕不过去,只能‘容忍’它的存在。
而同时,天罪的修为竟然顺畅了不少,那颗小小的二十四颗星,竟然猛地亮起,璀璨的倒是比其他的星星更为耀眼。
这一修炼便是一天一夜。
站起身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之前累成死狗的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小剑在一旁满心的好奇,问道:“小天,你这是怎么了?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天罪笑而不语。
琼花仙子却在一旁说道:“小天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仿佛曾经缺少的东西,现在突然间有了。”
“嗯?”
这句话反而让天罪一愣。
还真别说,天罪自己的感觉就是这样,自己曾经缺少的,现在却有了,所以才有了如今这样的能力和进境。
但自己曾经缺少什么呐?
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别说缺少了,怕是自己拥有的能量还有物质,要比整个宇宙还要全面了,毕竟自己之前可是一个收集狂。
若说缺少的,那就肯定是他不知道,他根本就不了解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
他思索着,可随后,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是啊,这股黑丝力量到底是什么啊?自己其实到现在也没有搞明白呐。
虽然能治疗,能吸收,能对自己带来好处,但具体是什么根本就不清楚。
而且这些人为什么会身具这种能量?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可是致命的毒药,但对于天罪来说却是灵丹妙药,相信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同样是很重要的东西,又怎么会这样当作毒药来害人?
甚至这些人都没有什么联系,年龄有大有小,有老有少,身份有尊贵的皇子公主,贵人嫔妃,也有太监宫女,仿佛很‘不挑食’的样子。住的地方甚至都四处都有,互相之间有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面……
等等!
天罪猛地一惊。
位置?!
天罪赶忙喝道:“去查!让崔始源他们过来,将这皇宫的地图仔细画出来,并且标记好那些病患之前所居住的地方,一米都不能差。”
接着,天罪就让人在这个小广场上搭了个亭子,自己在里面休息下来。
他也想到房间中好好的休息,但不行。
自己的名声太臭了。
一个好色之名传遍整个大陆的家伙,如今却在国主的宫殿里面待了一个多月……
要不然国主为什么都没有来看过他一次?还不是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心思,生怕自己过来发现自己心爱的嫔妃被这小子怎么怎么样了,到那时该如何应对?
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难道硬挺的戴绿帽子?
所以干脆,连来都不来,就当不知道,自欺欺人了。
国主破罐子破摔,天罪却不能这样,所以一旦医治结束,他第一时间就开始避嫌,在这谁都能看到的地方住着,总不能让人说了闲话。
从早到晚,又从晚到早。
十几个时辰过去了,崔始源等人赶忙跑了过来,怀里抱着一份皇宫的详细地图。
将它展开,放在地面上,天罪仔细的看着上面用朱砂标记出来的患病者的住宅。
随后……他的冷汗就流下来了。
不明所以,因为他看出这里的‘有问题’,但却根本看不明白。
总共四十九个病患。
所居住的地方……很分散,仿佛没有规律。但若是用线条勾画起来,却清晰的出现了一个繁杂的阵法。
七七绝天大阵!
九九八十一为阵,是天地至高阵法,世间所有撼天动地的大阵法,都是由这种组成。
七七四十九为阵,却是灭天之阵,绝天之阵!
别看它好像是少了一些数字,但并非就比九九八十一大阵要差,相反,七比九少了‘两门’,一为天门,二为地门。也有少了‘生死二门’的,但不管是哪个,都是绝户之阵,绝杀之阵,不透生机,不给死地。
若成攻击大阵,困入阵法便是生死不能,比死都惨。
之前幻村中所用的霸王卸甲之阵,便是这七七绝杀之阵中的杀阵。
如今这四十九个‘点’所组成的具体是什么阵法天罪依然不是很清楚,毕竟对于阵法他几乎就是个外行。
可是……
这是阵啊!
大阵,绝杀之阵,并且是使用他从未见过的黑丝能量所组成的大阵呐!
如果这还不是‘人为’,那还有什么事能称之为‘人为’?
是谁?是谁弄出如此大的手笔,如此残忍的方式。
而且……‘他’又要做什么呐?在皇宫之中弄出这样一个以死亡为起点的阵法,又有何意义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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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着上面问道:“公主殿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温华公主看了看,摸着下嘴唇想了一会,才说道:“这里应该是祖祠,不过这里历代都只能国主才能进入,具体什么情况本宫也不知道。”
“祖祠?还不让外人进?”
天罪沉思了一会,随后说道:“带我去见国主。”
当天罪去见国主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面喝酒,喝一口叹一口气,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见到天罪之后,他第一句话就是:“你可算是舍得见朕了?”
天罪干笑道:“这是哪的话?”
“哼!”国主愤恨道:“你还把不把朕当成是一国之君?回来不先表明身份,全把朕当成傻子来戏耍,这是欺君之罪,杀头的大罪!还有你不问过朕就进入朕的后宫,这……这……”
太难听的话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说。
天罪撇了撇嘴道:“就这?哼,就算是本侯看上了陛下你哪位宠妾,你能不给?说的你很把她们当作一回事似得。”
陛下怒道:“是脸面!脸面呐,朕的脸面往哪里放?若是此事被传出去,朕便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你若真的把几个妃子怎么样倒也还罢了,可是你自己那些女子一个个都还是完璧,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就要让朕戴上绿帽子,多亏啊,关键朕还不能惩罚你,多郁闷呐!”
原来核心原因在这。
天罪抹了抹头顶的汗水说道:“宫墙之内无秘密,这群下人碎嘴的厉害。不过咱还是说说正事吧,我觉得这次疾病跟你们皇家的祖祠有关,陛下怎么看?”
陛下一愣,赶忙问道:“祖祠?朕倒是听说你把那些病患都治好了,朕原本也想答谢你,但你又提到了祖祠……”
天罪疑惑道:“怎么?难道这祖祠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陛下叹了口气道:“这还真是个问题。这事也不能瞒你,这皇家祖祠是皇家气运所在,当初南明之所以能建国,就是靠着祖宗的封荫。平日里还有四名闭门不出的高手守在里面,只有在每年祭祀的时候朕才能去一次,而且不能多待,最多一个时辰,举行一定的仪式罢了。表面上看那里仿佛不是太重要,但其实却是连朕都不能随意出入的重地,若是外人接近,便会被那四名看守所杀,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天罪一阵胆寒,忍不住问道:“那四名守卫的修为有多高?”
陛下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曾经有一个皇家供奉,金级修为,在误入皇家祖祠之后,便没有再回来。”
天罪心里没底了,问道:“那他们好说话吗?”
陛下苦笑道:“朕每年进入一次,早一刻不行,晚一刻不行,若是错了时间,还有受到他们的训斥。”
“看来是不太好说话了啊……”天罪踌躇起来,但这件事他很好奇,抓心挠肝的,不去探个究竟怕是晚上都睡不着觉。
最主要的是这黑丝能量还能让他提升,在通天楼那些老头子花费大精力提升之后,依然能够让自己进步,这简直就是一种最大的诱惑了。
尤其他清楚的记得在幻村之中那个奇怪的男人跟自己说过的话。
三年了,某件事情要发生了,他需要实力。
他承诺自己不出门,但其实已经想着要去曾经第一次走出家门时到过的森林,去找那只兔子,然后找那株奇异的花朵。
但暂时他绝对达不到,自己腰上和脖子上还拴着绳子呐。
要说这皇宫之中的人还真是……有城府,自己这么明显的倒霉样子,他们竟然能忍不住不看,而且……不笑。难得。
“还是去试试吧,这可关系到整个皇宫的生死存亡,如今这病症就已经有四十九人遭殃了,再拖延下去……我怕自己能力有限,救不了那么多的人。”
这话说的委婉。
但意思很明显。
不给老子看,以后谁得病了,老子就不管了,不治了!
南明国主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朕就带你一户侯去看看吧……对了,你真的没有上朕的某个妃子?”
“没有!”
这国主小心眼的厉害。
也是,现在天罪的长相有点……逆天了。一般女人看到他,怕是都难耐悸动的心思。
甚至陛下看到他的时候,也有些想上去摸两把。
那皮肤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水灵?掐一把是不是能掐出汁水来?这是每个人都会怀疑的问题。
几个人来到南明国祖祠前面,发现这里还真是一个很普通的地方。
从外面看,就是个拥有仿佛潮了一样的木头的小屋子。
占地数丈方圆,就跟一个普通的村中小祠堂竟是一模一样。
南明国主说道:“当初选址建立皇宫,其实就是围绕着这个祖祠来的。祖宗典籍上记载的不是很详细,但从行文之中还是能看出它的重要性。这里就是南明的最中心。”
天罪点了点头,远远的大声喊道:“请问几位守卫可在?在下南明一户侯,因为皇宫之内多发奇怪疾病,便要检查每一个屋子,便是这里也不例外,还请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看看。如今国主就在我身边。”
等了好一会,里面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此处乃是南明气运之存,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请回吧。”
天罪暗道果然如此。
便继续道:“可是这病症太可怕,如果传染到皇宫其他地方,尤其是从皇宫传出去,到时候国内人不免会说是皇家气数已尽,这跟这祖祠的功用可就相悖了,还是让我进去看看,看看安心。”
国主也附和道:“是啊,这病症实在可怕,如今虽然能够控制,但若是患病的人太多,怕是很难了。”
苍老的声音说道:“国主无须担心,如此病症再也不会出现了。”
再也不会出现?
一句话让天罪的脑袋嗡的一声响。
好家伙……他们知道!
这黑丝能量果然这个祖祠是有关系的,自己蒙对了!
天罪呵呵一声笑,说道:“既然你们已经能认定这病症会消失,那么……空口无凭,总要给我们一个理由。”
“老夫的话就是理由。”
狂妄!
而且是当着国主的面。
国主都不敢说自己的话就是理由,这老家伙却说了。
南明国主的脸色有点不好了。
天罪冷笑一声,抬腿就向里面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为了南明社稷,本侯不能看着整个国家被这种疾病所威胁,也不能因为你简简单单一句话而弃整个江山于不顾,我进来了。”
可就在他手马上就要碰到房门的瞬间。
天罪猛地将手缩了回来。
噗!
一道金光直接贯穿地面,割出一道很深的地沟。
天罪若是还伸着手,此时怕是就要被砍断了。
好家伙!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竟然没有任何缓和的机会。
天罪整个脸都绿了。
但更愤怒的却是琼花仙子。
她冷哼一声,猛地跃至空中,一道波光闪,举目四方动!
祖祠轰隆震动一下,但却没有预料中的那样直接破碎或者消失。
唰唰几声,四个全身黑色斗篷的老者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还是上次的那个女娃娃,哼,因为你没有动这里,所以我们也没有出手,这是你的运气,劝你不要把好运葬送在这里。”
琼花仙子没有回答,再次一道霞光猛地劈了下来,就算是她的答案了。
其中一名老者叹了口气,突然伸手一扬,一道金光就将琼花仙子的攻击化解了。
但琼花仙子岂会如此简单?
金光消逝,其中却突然冒出一片黑光,更加锐利的向四名老者冲了过去。
“咦?”
那名老者微微一愣,嘟囔道:“这是什么力量?颇为繁杂,但又极为简单,奇怪,奇怪。”
嘴里说着,手中却不停,几道金光同时冲起,试图阻挡那些黑光。
可是……
噗!
如刀入烂肉,轻易切开。
“咦?奇怪。”
老者再次说了一声,随后猛地转身,几道黑丝突然冲起,向天空黑光冲去。
两种都是黑色。
但却又决然不同。
琼花仙子的黑是那种包容之黑,万般色彩汇聚一起,浓重的只留下黑。
这正是煞气。
而老者的黑,却沉重无比,好似要在天地间划开一道缝隙,将整个世界分割,给人一种‘平白出现’的感觉。
正是那黑丝能量。
天罪眉头一跳,赶忙大声吼道:“不要硬拼,那东西怪异的很!”
话音刚落,仿佛是要印证他的判断一样,黑丝直接‘攀’上煞气,整个将它环绕住,随后渗透其中,好似要跟它融为一体。
更可怕的,是黑丝竟然顺着煞气发出来的方向,直勾勾的向琼花仙子的身体袭去。
琼花仙子反应极快,也因为天罪及时提醒,赶忙撤去力量,整个人瞬间飘到天罪身边。
天罪手更快,一道神识能量祭出,将尾随而来的黑丝能量全部逼退,它们再次形成小小圆球,瞬间回到了老者的手中。
“咦?”
老者更是惊讶,黑色斗篷中泛着绿光的眼睛盯着天罪,冷声问道:“你怎么会有化解闇气的办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阳的对立面是什么?
是阴吗?
不,是闇。
闇,幽冥也。
世间却没有幽冥,没有地府,死后灵魂无一处栖身。
那闇又能是什么?
天罪眼皮一阵狂跳,心中波澜翻涌,面上却不露声色,淡然说道:“不过就是闇气,在煞气面前都要低上一个档次,有什么不能对付的?”
“胡说!”老者大怒道:“闇气乃天地本源,与这阳气相对,有光明,便有闇,光明有多少,闇便有多少。光明阳气建立这恢宏大千世界,闇气同样不差,建造诸方境界,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住口!”
旁边一名老者猛地吼了一声。
先前老者知道自己是多嘴了,说漏了,心中暗恨,狠狠的瞪着天罪。
天罪表面上装作一副‘我早知道’‘果然如此’的表情。
心中却已经乐开花了。
好家伙,这些老头子果然是在这个小空间里面修炼的时间太长了,一点都不懂得人情世故。
自己简单一句话就把自己想听到的内容给套出来了。
虽然对方马上闭住了嘴,但说出来的内容已经足够了。
天罪猛然醒悟,为什么这股力量会成为可以提升自己修为的关键性‘诱因’,因为它真的就是自己缺少的!
天罪曾经在自己脑袋里面拥有一个‘世界’,他自认为完整的,由他亲手从一点点增长到浩瀚无边,辛苦的在混沌之中挖掘出来的。
可事实上那个世界并不完整,因为那个世界有了光明,有了黑暗,却没有这个‘闇’。
世间万物都需要正反的平衡,太过光明成不了世界,所以那个世界永远也只能是小世界。
而自己现在的身体还带着小世界的‘韵’,所谓余韵飘香,也导致他可以在某些功法的修习上一步千里。
可是那仅仅是小世界的韵,却不是‘世界’的韵。
如今这黑丝能量,这闇气,正是填补小世界最后一味调料,放了进来,小世界就完整了,会真正的成为一个世界,而天罪身上所带的‘韵’也会晋升为世界的韵,作为曾经一个世界主宰的他,自然会出现修为提高这种状况。
想明白这些,天罪激动的身体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不露声色的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说道:“果然如此!”
他大声喝道:“你们这群老家伙,哼!果然让我算中了,这宫廷中出现的奇怪病症,根本就是你们所为!”
“胡言乱语。”
开始时出声制止的那名老者轻蔑的冷声说着。
天罪哈哈笑道:“胡言乱语?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跟这里诈你们呐?哈哈哈,当真是可笑,好吧好吧,那我就明说了吧,我们知道你们弄出这种疾病来,其实是为了要完成一个阵法!”
一句话出,四名老者猛地戒备起来,直勾勾盯着天罪,手中已经攥起了能量。
天罪笑道:“怎么样?我还是知道的挺多的吧?说吧,你们到底弄出这个阵法要干什么?这里被你们看管的这么严实……”
他伸出自己的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
随后略带询问口感的说道:“哎呀,齐齐灭绝阵法,无天无地无生无死,这种阵法一般只会使用在四五个方面,第一个用法是困住人,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谓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啊。
第二种是祭祀,用阵法沟通天外之物,献上祭品后可以得到某种力量,这点最有可能,但我却认为你们不会这么做,若是这么做了,你们会把这阵法弄的更大一些,起码……弄上双环七七之阵,总共献上几千条性命,换来的东西也会更好一些。
第三种嘛,就是为了封印。
一些杀不死杀不了的人或者物,可以用这种阵法将之禁锢住,一关就是成千上万年,起码你们这一代活的就开心,也不管之后怎么样了。
嘿嘿,但还有一种!”
天罪没说出一种,都在观察四个老者的眼神,这几个老货脸上藏不住事,天罪说一个,他们就轻松一分,显然是天罪猜错了。
但最后一个,天罪才说出‘还有一种’的时候,他们便又紧张了起来。
而这种,是天罪最不希望对方在做的一种。
“哎,千万,千万别告诉我你们是在用这阵法去干这最后一种事情,那样的话……怕是你们是要与整个天下为敌了。”
说到这里,四名老者缓缓向他这里靠了过来。
显然已经动了杀心。
这一点连陛下都看出来了,他眼睛猛地一瞪,心中更是怒极。
好啊,自己信任他们,不光是自己,南明历代帝王都是最信任他们,将祖祠都交由他们看管,他们却在那里胡搞六搞,而且听一户侯的意思,他们搞出来的东西还很危险!
这是什么?这是直接在打他一代国主的脸!
“来人呐!”
国主猛地大声一吼,从他身后唰唰就跳出一排人来。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穿着五颜六色,打扮也是大相径庭。
这便是南明皇族的供奉们。
天罪大约数了一下,忍不住有些咂舌。
好家伙!
十七个人啊!而且个个都是金级的修为,这国主隐藏的可够深呐,手里的底牌可够多了。
随后忍不住想到,当初自己姬家到底有多么的强大,才能让拥有如此底牌的国主落荒而逃,如果没有自己还差点死在那乱军之下。
起码,最起码应该有一股力量,能够牵制这些供奉们才是啊。
看来……姬家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玄武传承虽然很多年都不在了,但姬家肯定还有其他更厉害的底牌在啊。
正想着,那些皇家供奉已经站在他的前面,跟那四个老者对峙了起来。
这些供奉可不像闭门不出的四个老头,他们修为高,也懂人情世故,只陛下一个眼神,一个语气,他们便知道今天跟这往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者们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所以此时都没有人废什么话,多说一句,而是都暗运气力,如果一旦动手,必然是雷霆一击。
天罪深吸一口气,连忙喊道:“等等!”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放在他的身上。
天罪笑了两下,有些苦,但放在他那张颇像女子的脸上,同样是异常的好看。
“你们能不能先等我把话说完再打?陛下啊,您往日的城府都哪去了?您可是‘泰山压顶腿不弯,五湖倒倾心不乱’啊,怎么今日就先激动上了?”
陛下忍不住瞪了天罪一眼。
奶奶滴,自己还不是为了保护你?那四个老头子明显要灭了你的口。
不过……这马屁拍的还真是让人舒坦,嗯嗯,还很押韵。
天罪嘿嘿一笑,继续道:“我刚才说到哪了?哦对了,是还有最后一种用法。嘿嘿,那就是……解除封印!”
他眯着眼睛沉声道:“但凡需要用七七灭绝之阵才能解开的封印,必然是用九九天合之阵封印的东西,而但凡用到这种封印的,能有这样的资格被使用的,无一不是可以毁天灭地的角色。甚至耗尽全天下之力都杀不死的存在,才会用到这个方法。因为若想用九九封印封住一个存在,那么就需要数万人精血献祭天地才能达成。
何其大的手笔?!
何其的惨烈?
不管那封印里面的是什么,我觉的肯定都不可能是好东西,而今天你们竟要解除这个封印把‘他’放出来……何其大胆!”
天罪说着的时候,一瞬不瞬的盯着四个老者的反而。
而他们的反应也确实的告诉给天罪,天罪说中了!
甚至连陛下都看出来了。
他恨声说道:“为什么?皇家带你们不薄,可谓有求必应,为什么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四名老者一见事情暴露了,先是恶狠狠的瞪了天罪一眼,随后却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国主。
其中一名老者说道:“南明国主?不不不,南明国?哈哈哈,当真是笑话!”
他迈前一步,只一步,这天都整个暗了下来,仿佛不管阳光怎么用力,都照射不进来一样。
“南明国,嘿,你真的以为当初凭借着你们温家那小猫三两只,就能打下这偌大的江山?你真以为凭着当时南明郡那些歪瓜裂枣,就能抵御三国而建国?哼!仔细想想吧,如果实在想不出的话,可以滚回到你的皇家藏书阁去看看,地下二层墙上第三层第七块砖的后面,有一本很薄的书册,上面写着当初为什么你们温家能做到这一点,写着当初你们温家是靠着什么才达到如今权势的!”
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在南明国主的耳畔回响。
皇家藏书阁地下二层?!
当初……当初自己借由外戚篡权,硬生生从先皇那些抢来皇位……
那一夜,当自己的生父临终之前,曾经小声的说过一句话,不,半句话。
说的便是这‘藏书阁下二层’,然后就咽气了。
下二层?藏书阁只有地下一层,在下面就是一丈多厚的青石地基,上乘七层高塔,动之则塔塌,哪来的地下二层?
当时南明国主把这个理解成是父亲大病之中的胡言乱语,死前的梦呓。
但有时午夜梦回,他还是想知道,父亲想要说却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地下二层,地下二层有什么?
而今天,在一个外姓老者的口中,却这样轻易的具体的道出了困扰了他多年的心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陛下,不要听他胡说!”
天罪见陛下整个人已经有些心灵失守,赶忙出声喝道。
尤其在喊声中加入了一些煞气,顺便调理了一下南明国主的心绪,让他不至于整个慌乱掉,从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天罪继续道:“不管南明当初是怎样建成的,也不管是否借助了什么力量,用了什么样的手段。陛下只要看今日,现如今的南明即便虫灾施虐,但相对于以往已经强上太多,而这都是南明国的功绩,也是你的功绩。商路开辟,百姓富足,势力回笼,军队强势,这一切都是现如今的南明,是一个足以跟其他三大古国叫板的国度,即便仅仅建立百年光景,也已经展示出可以传承万年之势。这还是曾经的南明吗?国变了,想法也就要变了。那什么藏书阁中的密函,便让它化作尘土吧,因为它对于如今的南明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
几句话,便是给南明国主打了一记强心针。
是啊!
南明还是当初那个南明吗?
即便曾经这个‘王’来的蹊跷,但如今这个‘王’却坐的安稳,这不就足够了吗?
瞬间想通,豁然开朗。
南明国主哈哈大笑三声,随后冷眼观望,朗声说道:“朕便是天子,汝等为臣,犯上者自有天谴!”
天罪满头汗。
“那个……陛下啊,咱也不能太猖狂了,低调,城府啊。”
南明国主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苦笑连连。
说的也是,自己有点太激动了。
天罪转头看着那四名老者说道:“你们还想说什么?如今摆在你们面前的路很简单,要么我们攻进去,要么你们从实招来,反正这皇宫之中你们是跑不出去成不了事。”
一名老者说道:“哦?看来之前那些人身上的闇气也是被你给去除的喽?很好,你阻碍我们的大计,实在该死,今天老夫就送你一程。”
说着四名老者便向天罪冲了过来。
当然,他们自己也知道有那些皇家供奉在,肯定是近不了天罪的身,反正要打,早打晚打而已。
天罪偷偷向后一退,嘿嘿一笑。
其实按理说,皇家这些供奉如果死的多了,反而对他有利。
可是南明国主待他不薄,甚至根本没有把他当作一个臣子,有些时候甚至是当成祖宗给供起来。
地位要比这些供奉可高的太多了。
所以又不太忍心。
皇家供奉跟四位老者战在一起,果然如同天罪猜测的一样,皇家供奉虽然人数多,但依然不是对方的对手,仅仅几个回合,便大多带伤。
眉头跳了两下,天罪叹了口气,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嘟囔道:“这次让谁出来呐?哎……坑谁不是坑?就坑最讨厌那个。”
接着,天罪身前白光一闪,顾天一和天依便凭空出现,傻愣愣的看着四周。
尤其天依正在给顾天一剔牙,把他横搂在怀里伸手掰开他的嘴,看起来要多怪有多怪。
天罪一愣,随后恨声说道:“你们在里面吃什么?怎么还能塞牙?!”
天依直接瞪了天罪一眼。
顾天一则是尴尬的笑了笑,随后猛地跳起,大声喝道:“他奶奶滴,小爷是什么人?千年传承顾天一之名,秉承十世记忆,修为几可成神的绝世大能,怎么能让你这个小兔崽子给抓了去?!他奶奶滴,害的老子失去了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机会……呃……这是哪?”
他骂完了才开始发愣,打量起四周的景致,发现这里的环境可要比幽冥幻境强上太多了。
天罪翻着白眼道:“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可是老子把你们给救出来的!还有,你说你修为很高?正好,现在前面就是报恩的时候,打去吧!”
猛地抬起大脚,一脚踢在顾天一的屁股上,他措不及防,直接飞向战场。
在空中的顾天一微微发愣。
‘咦?这脚……怎么那么熟悉?’
可不等他多想,那四名老者明显对这个‘突然加入战团’的家伙十分讨厌,竟然弃了那些皇家供奉,直接冲他们两个打了过来。
其实想想也是这样,毕竟这四名老者面对皇家供奉还有些……犹豫,他们应该不想跟国主把关系闹得太僵,因为不管你们有多么强大,这是皇宫之中,等数十万大军来围,任你武功多么高强,到时候也会死的很惨。
这就是一国之主的强大。
惹他,便是犯了天威。
不过这四个老头子对顾天一和天依下手就不那么轻了,那是往死里打啊。
“哎呀妈呀,要死人了!死了死了死了!”
顾天一抱头大叫,一边叫一边躲,各种躲。
四个老者疯狂打,他是疯狂躲,然后……就真的没有打到!
四名老者都懵了。
这是怎么躲的?
为什么……明明自己还没有要往他腰眼上招呼,他却先扭动了腰肢,然后……自己的下一招就真的是要往他的腰眼上打。
好家伙,难道这小兔崽子知道自己的招式?!
四个老头子惊坏了,他们修炼的功法招式可是上古时代的产物,现在会用的怕是只有他们四个人而已了。
但无奈,被人知道了就知道了,没啥,换招式就是了。
随后,四名老者直接转换功法,一套迥异的招数就施展开来。
心中还想着,这样一来,你总猜不到了吧?
知道那套上古功法,应该只是千载难逢的一次巧合罢了。
可是……
换了功法之后,顾天一还是一边叫着一边躲,各种躲啊!
四名老者凌乱了,再换!
再躲!
再换!
还躲!
四名老者接连换了不下十几种套路,却都被顾天一给躲得十分……精辟。
他们有点绝望的感觉,脑袋也有点不够用了,说不定因为平时用的少,此时更加生锈了。
但顾天一仅仅是躲,那还好,崩溃点就崩溃点,起码自己不会受伤。
可是天依……就不同了。
她手持一把软剑,噼里啪啦的嗖嗖一顿捅啊!
看似杂乱无章,但却伶俐无比,往往从人们意想不到的角度位置发起进攻,挡……是挡不住的,只能躲,但躲的又辛苦,四个老者一个劲的做出各种奇怪的动作,仿佛小丑一样在空中腾挪盘旋。
折磨的不行。
“不打了!”
一名老者直接跳开,大声的吼了起来。
其他人也停了下来,也是,这么打的跟演猴戏似的,这帮老头子谁受得了?
就让那些人在一旁看热闹看笑话了?
顾天一哈哈笑道:“不打了?那好,我们就回去了。”
天罪却在一旁撇了撇嘴,说道:“不打?哼,如果你们不报恩的话,我就把你们都扔到那个塔里面,让你们在里面待上一万年!等老子什么时候有空想拿你们出来逗逗开心,再把你们给放出来。”
顾天一愣了一下,随后对那些老头说道:“不打了?你们说不打就不打,那小爷我多没面子?!打!”
说的仿佛他很有面子一样。
天依都有些看不过眼,可怜的摸了摸顾天一的小额头,随后提着宝剑就冲了上去,再次与那四名老者战在一起,不过这次她的剑法却越发凌厉了。
没有任何剑光,剑过后,才有一阵阵噌噌破空声,十分可怖。
“哼!小家伙,你们真当老夫是怕了你们了?”
说话间,四名老者突然按照四方之位站立。
对于天依刺来的长剑不管不顾,等到剑尖马上刺中他们眉心了,不反抗,反而闭上了眼睛。
也就在这一瞬间……
嗡!
猛地一声巨大的震动,一团黑气从四人中心散开,仿佛鼓起来的一个气球,在剑尖即将到达眉心的一瞬间……呼的一声就顶了出来,并将那软剑直接给顶开了。
天依暗叫不妙,赶忙后退,果然,她仅仅是稍微慢了那么一丁点,自己的衣襟稍微接触到那黑气,竟然整个就变成黑炭,仿佛经过了焚烧,却没有任何燃烧的过程。
天罪眼皮一阵猛跳。
该死的,这种现象肯定是‘碳化’,便是直接吸干了其中的水合物,只留下碳,跟燃烧的过程是一样的。
闇气,跟阳气也就是阳光所带来的一系列能量针锋相对。
尤其这世间依靠着阳光而形成物质,竟然能够直接毁灭掉,这看起来极为恐怖。
如果是碰到了人,岂不是一下子就成了飞灰?怪不得那些人仅仅是受到一丁点的黑丝能量,就变得要死不活的,这是人类能够忍受的?
人类,不,这世间万物之所以存在,还不是因为天上这大大的太阳?
天依急速退到天罪身边,冷声说道:“点子扎手,我们解决不了,你自己来吧。”
天罪面露苦涩,却也点了点头,随后上前一步,眯着眼睛说道:“好家伙,我相信这种力量肯定不是属于你们自己的,一定是借用了封印里面那东西的能量,但……它还没有出来,你们就这样使用,合适吗?”
这种黑色能量太可怕,天罪伸手一招,旁边房屋就掉下来一块木头,直接飞到他的手中。
再往那黑球上一丢,木头才刚刚接触便化作飞灰,消散不见了。
这让南明国主的眼睛都抖了一下。
是啊,这样的能量能让它存在在这世界上?
之前是因为面子,现在……打死也不能将祖祠中的某种东西放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撇了下嘴,深吸一口气,突然将手伸到那黑球之上。
“啊!”
小剑等人都尖叫了出来,生怕天罪以后就变成独臂大侠了。
可下一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黑球竟然被天罪给硬生生‘抠’下来一块。
天罪看着手中的仿佛煤炭一样的黑块,嘿嘿一笑,张嘴就给吃了!
是吃了,咔吧咔吧的嚼,仿佛还很美味。
“您这牙口……是真不错啊!”
顾天一在一旁看着瞪圆了眼。
天罪翻了翻白眼,舔了舔嘴角说道:“好了,他们这劳什子的阵法算是破了,接下来的事情就靠你了。”
“怎么可以这样?!”
顾天一一脸的无奈。
天罪却一点不在乎他。
别人不知道,天罪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小子会算命的,他能躲过四名老者连番攻击,靠的可不是他通晓那些武功,而是单纯的……算出来了!
这小子几乎一生脚不沾地,这不是他爱干净,也不是因为他懒,虽然这个原因比重很大。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不能沾‘地气’。
人需要地气,不接地气人会生病,甚至不治之症,活不了太久。
但他不能,他需要隔绝天地之气,自存五行之中,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去看待世间所有的联系,从而算出任何玄之又玄的信息,让他可以回避所有危险。
也正因为这样,顾天一才一直跟天罪不对付。
因为他算不出来天罪的命格,算不出来,对于他来说便是未知,而未知往往意味着危险。
一个看惯了失态发展的人,是不习惯去看待未知的。
虽然老百姓常说如果生活没有偶然,就会很没有意思,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拥有可以看到未来的力量。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最终顾天一败下阵来,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不过你先要把这黑球给破坏三个点,那里,那里,还有那里。”
说着伸手指了指,仿佛毫无关联的三个点。
天罪点了点头伸手将黑球又扣下来三块。
就在他手掌刚刚离开的一瞬间,顾天一和天依两人对视一眼,仅仅一个眼神,随后猛地同时冲向黑球。
天依一剑刺入,顾天一双掌连拍,一道玄之又玄的虚空阵法就在他面前浮现出来,直接抵在那剑柄之上。
噗!
一声奇怪的声响,黑球先是突然胀大,随后又迅速缩小,竟然消失不见了。
四名老者从其中露了出来,他们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众人,额头的汗水从遮帽下流了出来。
“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顾天一朗声道:“但凡阵法,总有弱点,越是看起来坚不可破的阵法,其弱点也最是明显不过。而你们这个借用了其他能量的阵法,表面上看是十分强大,超过了正常的范畴,但弱点也同样明显,只要采取三才之阵,破除三点聚合,你们这阵法就能不攻自破。哼,小爷我真不明白,这世界上还有人敢在小爷面前来显摆阵法!”
他说的极为猖狂,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大其词。
拥有数十代记忆的他,脑袋里面装的各种知识只比天罪多,不比天罪少,尤其这阵法玄妙之事,天罪当他的徒孙怕是都不够格。
所以……即便他们完成了天罪下达的任务,其实天罪还是要把他们装回到小塔里面去的,这两个货,留在世间就是个祸害!
其他对天罪而言是这样。
你们出来了,老子还混个屁?
四名老者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之色。
天罪眼皮一跳,大喊道:“不好,他们狗急跳墙!”
顾天一眉头一皱,赶忙掐指算了算,随后差点一个白眼把自己翻昏过去。
“他妈的!你个臭小子又坑我!咦?为什么我要说‘又’?”
天罪赶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顾天一说道:“九死一生,九死一生啊!我算出今天小爷是要挂了,他奶奶的,是要跑不掉了!”
天依反应极快,猛地将顾天一抱住,疯狂的就向远方逃窜。
天罪正想阻拦,所谓天塌下来……就得站在个大的身边,让他先顶着,自己能多活个一秒半秒的也是好的呀。
可还没等他出手,就有人先出手了。
是那四名老者?
不,他们死了。
就在说话的过程中,他们突然仰头向上,口鼻之中猛地窜出无边黑气,然后……他们自己就在这黑气中‘燃烧’殆尽,化作一片飞灰。
至始至终,他们都为展露过他们的相貌,神秘的来,又神秘的去。
而他们的消失却比他们存在还要麻烦。
因为燃烧了他们的那些黑色烟雾,却没有同时飘散,而是汇聚到一起,用一种跟光一样快的速度冲进了皇家祖祠。
也就在下一刻,几段的时间,天依抱着顾天一刚刚跑出数十丈远的时间内……
噗!
一只黑色手臂瞬间从祖祠中飞了出来,巨大的手掌一把将顾天一和天依抓住,整个就给拖了回来!
太快了,快的天罪都来不及反应。
同时也有些庆幸,那黑手没有来抓自己。
可紧接着也意识到……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自己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我认得这只手!”
正这时,胸口内小塔之中,狐狸姐姐大声的喊了出来。
天罪赶忙问道:“你认识?什么东西?!”
“小天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在幻海森林中见过的那个奇怪的凶兽吗?就是连吃我都懒得吃的那个?”
“怎么?难道说……”
“没错小天!它就是长着这样的手臂!”
天罪呆滞的鼻涕都要流出来了。
好家伙,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今日这玩意又出现了,那么……
“他会不会也懒得吃我?”
狐狸姐姐差点气死,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开玩笑?当时我的修为已经可以幻化人形,并且长出两条尾巴,在你们人类中算起来,就相当于属性金级的高手,可是面对当时那只凶兽,我连动都不敢动,逃都不敢逃,只能傻呆呆的颤抖的等着他来吃我,那种强大根本就不是你能想象的!而且……而且明显你已经得罪他了!”
天罪眨了两下眼睛,随后突然转身,对国主说道:“对不起,我怂了。”
又对顾天一说道:“你自己算出九死一生,这就怨不得我了,再会,以后有机会见,我请你喝酒啊!”
随后一把抓住小剑的手,紧了紧自己脖子上和腰上的绳索,大声吼道:“姐妹们,扯呼!”
此时此刻。
天罪第一次在三年之后展示了自己的实力。
他到底有多强?说实话,没有比较,他自己都不知道。毕竟在自己三四岁的时候,当他能举起千斤重物,还乌龙的以为他自己是天下最强大的人,这世间就没有敌手了。
结果出来见过市面才知道,自己不过就是个没有啥资质的普通人,力气是大了点,但……还有生下来就是金级,哭一嗓子差点全城百姓都耳聋的存在,就是那位,也被他扒光了挂在旗杆上满世界的展览。
所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几许。
但现在,他控物之法全开,整个空气猛地就凝住了。
方圆十几里,人们瞬间发现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身体四周却突然多出一堵墙,让他们动根手指头都不可能。
更要命的是,他们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呼吸,张开了嘴,可是气就是不忘自己肚子里面进。
空气凝结,仿佛固体一般。
但仅仅是一瞬间,大约眨三次眼睛的时间。
而下一刻,这方圆十几里的空气全部汇聚成一股力量,向下的,仿佛火箭发射一样,所有的反作用力都汇聚在天罪的脚下。
轰!
炮弹?
根本就没法比。
好似数千加农炮同时发射,而同时作用在一个点上,方圆十几里的地面瞬间向下凹陷了一寸,均匀,平整,但所有人都感觉往下一降。
而天罪和三名女子,却超越了某种极限的速度,猛地向天空‘射’去!
只一瞬,便是十万里!
直接脱离了地面的气层,仿佛离太阳都近了很多。
“那是什么?”
在经过震荡之后,小剑费力的张开口指着头顶上一个很大很大的圆球问着。
天罪眨了眨眼睛,笑道:“月亮。”
他自己心中也纳闷。
自己怎么能一跳这么高?
第二件纳闷的事,是这里为什么还会有空气?而且并不见稀薄。
如果放在地球上,怕是此时已经步入太空,脱离了地心引力,在绝对零度和真空中苦苦挣扎了。
可是现在,不但空气充沛,而且……举目一望,并没有看到地平线,地面也没有圆形的边际,而是……依旧一望无际的大地!
难道这个大陆,真的就是平的?!
他之前有猜测,但直到自己跳上来,才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真的……是一片平整的浩瀚无边的大陆啊!
举目远眺,天罪将能量用于眼球,尽可能的往边缘看,隐约的,他看到了海。
平整的海,更加浩瀚无边的海。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因为那里他去过。
东晋,海边,便是通天楼。
他当时还住的是‘海景房’。
转过头,望向大陆另一面,他希望自己还能看到海。
可是……看不到。
各色的土壤,各处的山丘。
还有……一条线!
笔直的从地面升起,远远看着如头发一样纤细。
却没有头。
不管天罪再怎么仰头,这里空气再怎么清新透明,阳光再怎么充足,他已经看不到这根‘线’的顶部。
就仿佛要插到九天之上,通向谜一样的地方。
而天罪敢肯定的是,自己看着的那条‘线’,笔直的线,绝对是一座山!
若是在它附近,它的宽度会让天罪震惊。
那里是哪?
而现在,显然不是他想这些的时候。
一股危险气息猛地从身下传了出来,低头一看,一道黑影直穿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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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因为没有大地作为撑力,所以只跳起一里多。
心中正焦急,却发现那黑影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最终,黑影停在距离他一里多的地方。
天罪没有再退,而是专注的看着‘它’,这是他第一次清晰的看到对方的长相。
说是长相……更像是一个倒立的水滴,没有眼睛,表面上看只有两条长长的手臂,身上黑色纹路组成奇异图形,仿佛某种阵法。
剩下的,就是一张嘴。
黑洞一样的嘴,没有牙齿,却仿佛能撕咬掉任何事物。
它在观察天罪,天罪也在看着它。
两者‘对视’了很久,那黑影才缓缓的向下而去。
天罪感受着阳光的暖意,突然醒悟了,对方之所以没有追上来,正是因为自己所处的地方,这个……比大陆上任何方位都更接近太阳的地方,正是对方所忌惮的所在。
所以自己逃出来了。
可是……别人呐?
他原本是想把温华公主和陛下他们一起带上来,但时间不够用,而且……幸好没有带。
自己这样疯狂的跳了一下,他们一定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倒是会被自己直接害死。
可他们能活着吗?
面对这个怪物,强大的无可匹敌的存在,他们的生死已经……不由己了。
尤其天罪想到了那张大嘴,温华公主那软绵绵的身子,兴许十分好入口……
仿佛是感受了天罪的担心,狐狸姐姐适时说道:“小天,放心吧,那个怪物应该不会吃人的。”
“为什么这么说?”
天罪奇怪道。
狐狸姐姐说道:“现在想想,当初他之所以不吃我,而且并没有吃任何森林中的生物,也许不是因为它不屑于吃,而是……吃不了。”
“吃不了?”
狐狸姐姐道:“之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那个闇气什么的还真是可怕,可如果它真的是阳光的对立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闇气也能孕育出另一种生命形态,也许那个怪物就是闇气孕育出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这些阳光下存在的人,它应该是不能吃的,就像我们一般人都承受不了闇气一样,它们也一样承受不了阳光!”
“有道理!”天罪眼睛一亮。
可随后又阴沉下去。
不吃,不代表不杀!
回不回去?
回!
但却不能现在就回去。
天罪需要力量。
在刚才那简单的一个‘对视’之中,天罪真的怂了,不是搞怪一样的怂,而是发自心底的怂了,他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警告他,危险!
上去就会死,必死无疑!
所以即便想救,也要等他再强大一些,必须再强大一些。
而且天罪认为他们未必会死,起码……能等到自己回来。
原因?
顾天一说过,他这次是九死一生,而并非十死无生。
这臭小子虽然讨厌,说出的话,算出的命,却从未错过。
既然有一线生机,那么自己也就只能期待顾天一再一次正确吧。
深吸一口气,天罪控物之法用出,带着三个女人直接向西方飞去。
他第一次御空飞行,没想到自己还真的行,心里是又焦急又美,很复杂。
飞了几个时辰,体力下降的厉害,便降下来。
下来后发现依旧是南明腹地,可见南明是有多么的大。
琼花仙子出门不做事。
平日都由婉儿打理,如今她不在,便是吃饭都成问题。
白发女子更是,一辈子说的话都能用十根手指数得过来,还能干啥?
天罪……这就一懒货。
剩下的也只有小剑了。
还好小剑侍候天罪早已经成了习惯,各个方面都照顾的极为周到。
而其他两个女人也十分脸大的跟着‘蹭’,反正天罪吃什么她们就凑上去吃一口,若是做得少了,天罪就吃不饱。
小剑十分愤怒,总是掐着腰大声的呵斥两个女子。
琼花仙子对应有术,只说‘我是小天的姑姑,现在是审核你是否能成为一名新娘的时候。’
小剑就软了。
白发女子更是过分,琼鼻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吃,当小剑说话全是空气,听不懂。
小剑就怒了。
但气归气,照料却丝毫没有少。
总算让这一行人没有出现脏死饿死的局面。
买了辆马车,特意配的是南明名马,学名混凌兽,俗称‘走地龙’。
力大无比,除了上天下海之类,只要是地面,不管是笔直的高山还是低矮的悬崖,如履平地。
但这两匹马总是高傲的很,天罪上去摸摸,它们就打个响鼻,一脸的不屑。
这让天罪十分的怀念残红,那匹马对自己真的很好,即便三年多不见了,见到自己还是会跑上来亲昵的用大脑袋蹭着自己的胸口。
也不知道它是如何认自己来的,兴许是气味,兴许是感觉,反正连国主都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自己。
不过要说起尽职尽责,两匹马倒还不错,只要给它们喂饱了,那就要快就快要慢就慢,带着马车一溜火线的往西边森林赶。
天罪从不知道自己当时昏倒被天剑宗的老头子带出多远,如今一走,才意识到一名红级高手拼命赶路是有多么的效率。
反正将近十天时间过去了,他才看到当初那森林的边际。
茂密丛林,对于走地龙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马踏山河一般直接牵着马车冲了进去。
在森林边缘,这走地龙的马仿佛地位还挺高,一声嘶吼之后,豺狼虎豹之类竟然都不敢近前,只能围绕在四周‘休养生息’,肚子饿也不饿了,等着他们过去。
原本这两匹马就有这样的功能,是走商之人选择的最高级最方便的马,即便绝大多数人买不起,也会花点小钱买上一些走地龙的干粪便,密林中临睡觉前洒在自己营帐的周围,那些野兽也不敢近前的。
而且很少人会买两匹马,一般一匹就够一辆很大的马车,即便是车队,领头的是走地龙就可以了,足够了。
想天罪他们这样一下子买两匹的,倒是给贩卖马匹的商人给乐的够呛,大生意啊!
进入森林一晃就是两天时间过去了。
天罪看哪里都一样,就是找不到曾经跟小剑一起逃难的地方。
小剑也提议道:“要不然能走的地方我们都走一遍,兴许就会想起来呐。”
天罪摇了摇头道:“森林,里面的树木千奇百怪,而且瞬息万变,即便我们真的站在那曾经的地方,怕是我们也认不出来的。对于这点,终年在山上寻找草药的人都很无奈,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贵重的草药会自己长腿跑路,其实不然,它们不会动,只是再次进入森林之后,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的迷路。”
“迷路也会或多或少?”
“嗯,因为在所老客的眼中,家是个固定的方向,只要大体方向找对了,总能看到熟悉的道路,起码会有感觉。但是在森林之中,若想找到单独的一块地方……这只有动物能行,人类却不行。”
“可惜我们不是动物……”
天罪一愣,呆呆的眨了两下眼睛,随后大笑道:“我们不是,但总有是的啊!”
他左右看了看,说道:“再往里面走两天看看。”
接着又是两天,不辨方向,就是乱走。
每走到一个地方,天罪都会扯着脖子大声喊道:“偷露珠的来了!”
这句话让其他人都很疑惑。
但天罪却喊得乐此不疲。
直到第三天的一大早上,当天罪再次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从森林里面跳出来一只小兔子。
它愤恨的用漂亮的红眼睛瞪着天罪,仿佛要把他吃掉一样。
天罪哈哈一笑道:“哎呀,兔兄,别来无恙啊?”
明显小兔子对这句‘兔兄’的称呼十分反感,蹦跳两下,很想拼命。看来是知道这句话在市井中的另类含义。
小剑却一阵欣喜,跳上去蹲下身说道:“是你啊!之前可是要谢谢你啊,要不我们就要在那个奇怪的地方死掉了。”
小兔子很满意,仿佛还有些羞涩,扭捏了起来。
天罪赶忙把小剑拉起来说道:“你别跟它太亲热,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货是个爷们!”
小剑疑惑道:“为什么啊?”
天罪道:“我之前不小心进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叫做幽冥幻境,在里面听到一件事,说是在很久之前有一个很厉害的家伙,用最快时间获得了幽冥幻境轮回转世的机会,却只要成为一个兔子,还要守卫一株很强大的天材至宝,嘿嘿……你想想看,这个人的事是不是跟这只兔子很像啊?”
小剑点头道:“还真是一模一样呐。”
就在天罪说到幽冥幻境四个字的时候,那只兔子明显瞪圆了眼睛,表情怪异起来。
猛地跳到天罪身边,等他说完,便伸出前爪疯狂的拍打天罪的脚面。
天罪愣了一下问道:“你还……真是?”
兔子疯狂的点着头,最后张开嘴不停的叫着什么。
天罪自然听不懂,反而奇怪的说道:“咦?不对啊,按照那些白衣索命鬼的说法,你轮回转世只有修炼成人形之后,才能恢复之前的记忆啊,你怎么还能记得幽冥幻境的事?”
正因为天罪料定了对方是不可能恢复记忆的,这才大咧咧的在它面前就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可现在看来,对方明显已经恢复记忆了啊,这……怎么可能?!
小兔子先是摇头,又是点头,然后又是一阵乱蹦。
看的天罪脑袋都大了。
忍不住大声道:“我擦,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能不能说人话?!”
一句话算是把兔子给气坏了,能说它他娘的不早就说了?
愤恨起来,跳起来直接在天罪的大腿上就啃了一口。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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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一阵惨叫,却发现根本就不太疼。
有些尴尬,也有点生气。
兔子连续蹦了几下,伸出小爪子不停的往里面指。
天罪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跟你走?”
兔子赶忙点头。
天罪又歪着头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要我们去啊?即便你现在还不能说话,但……不能写字吗?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写字应该还会吧?”
一句话,到让兔子也愣住了。
随后伸出小爪子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在地面上写道:“跟我来,宝物被人给占了,还把我给打伤,要不然现在我已经恢复人形了。”
天罪再次摸了摸下巴,随后道:“你都打不过的,你让我们去?让我们去送死啊!”
说完都想踹小兔子两脚。
话说这货的能力天罪可早就有猜测,这森林之中虽然不想幻海森林那么深远残暴,但也是野兽魔兽纵横,自己带来的两匹走地龙一方面可以驱逐野兽,另一方面它们也可以依靠自己动物的天性直觉去躲避那些魔兽。
尤其……是森林中的霸主。
一个森林只有一个的,仿佛帝王一样傲世存在,其修为……
可以说森林之所以还能是森林,并没有被人类大肆的开发,就是因为这个存在的守护,它的能力,绝对是几名金级高手联手也未必能打得过的。
而小兔子就在这森林之中来回游荡,无所畏惧,无拘无束,这本身就说明即便森林的霸主也对它礼让三分,其修为会多高?
它都被打了,还让自己等人去,这不是坏心眼是什么?
小兔子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双眼看着天罪明显有些鄙夷。
这货真是太胆小了,当初就是这样,说实话,但凡一个人类若是发现了那株奇异的天材地宝,怎么可能不想着夺走?
而他?仅仅是抢了一滴露珠,就把他高兴的什么似得,这种人说的好听是容易满足,知道好物不可多得的道理,说的难听点……就是怂,就是胆小!
面对一个胆小鬼,兔子知道必须要让他知道‘安全’这货才可能去。
于是费力的在地上继续写道:“那东西是在我即将幻化成人的修炼中偷袭我的,他并不算很强,只是当时我并没有多少反抗的能力。而且那宝物如今正要完全盛开,正是服用它的绝佳机会,只要吃掉它,我就马上能恢复人形,而且我并不用太多,只要一枚叶片就行,剩下了……我们可以五五分账。那东西正守在那里,我们只要去抢夺就好了。”
一番话天罪却只是信了五成。
开玩笑,那个奇怪的境地就不是一般东西能进入的好不好,若不是自己误打误撞,怎么可能进得去?
而且进去的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之辈?若是很好对付的话,这兔子自己现在就可以去对付啊,即便现在不行,只要恢复气力还是可以去的,又为何偏要等着自己来?
难道自己不来,它就决定把这件事放弃掉吗?
当然不可能,即便九死一生,这兔子也绝对会去的。
如今还要分自己一半,它又怎么可能舍得?当初丢了一滴露珠都要死要活的。
肯定是要拿自己当炮灰!
天罪心中想的明白,但……他能拒绝吗?
自己就是要变强,而富贵哪个不是在险中求来的!
想明白其中关节,天罪点头道:“那好,我们就帮你这一次,不过……嘿嘿,咱可事先说好了,我们这里人多,怎么能只跟你分一半?怎么也得……唔……就给你两片叶子吧!”
兔子差点被气的背过气去。
好家伙,这货不但胆小,而且……贪婪!
只给自己两片?那自己这么多年,甚至因它而死,又死而复生,为的还不就是要得到它?两片?打发叫花子啊!
不过兔子红色的小眼睛转了转,竟然直接点了点头。
天罪心中猛地跳动了一下,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
果然,就跟他想的一样,这……这只该死的兔子是要拿自己当炮灰!
天罪才不是一个会在什么事还没有成功之前,就吵着嚷着分赃的人,这种白痴的举动他才不会做。
他之所以提出来,就是要试探一下这只兔子,事情是否真的像它说的那样,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如果没有危险,那势必要分赃,同意了,那兔子这么多年就白忙活了。
如果有危险……那就好办多了,不管它答应天罪什么要求,它都认定天罪是不可能得到的。
这也就意味着那‘东西’是无比强大的,强大到自己不敢修为如何,去了也是有死无生。
他恨不得一脚把这只兔子给踢死。
但……一下子又想到曾经,自己和小剑弱小的认人揉捏,却是这只兔子对他们极好,不管是它在森林中对自己的保护,还是当自己鬼迷心窍抢了它的露珠的时候,它都没有惩罚自己。
不管此时它是抱着怎样的心思,之前的恩情,天罪却是必须要报答的。
即便自己这趟什么好处都得不到,该帮他也是会帮的,如果不帮的话,对他的心境十分不利。
就像他必须回到皇宫去救那些人一样。
天罪叹了口气,咧嘴一笑说道:“好吧,走着,就帮你这次了。”
兔子表情明显有些复杂,叫了两声,伸手在地上又勾画两下,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写,转过身直接带着天罪他们往密林深处走去。
琼花仙子眉头一直皱着,此时走到天罪身边,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这件事不太对,不管我怎么想,我们好像都要吃亏。”
天罪先是惊讶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位便宜姑姑也能看出这件事来。
但还是笑了笑说道:“没事的,我信任它。即便不信任,我也同样会帮它,我欠它的。”
前面蹦蹦跳跳的兔子身形明显滞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着。
依旧是那熟悉的道路。
穿山越岭,一个隐秘的小小通道,走进去后,便是那个奇异的世界。
“这里好美!”
琼花仙子看到这里的第一眼,如此赞叹的说着。
天罪苦笑一声说道:“如若仙境,但……却也同地狱。”
琼花仙子疑惑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里多美好啊,万物崇荣,还有那些动物,同样是那么的美丽,我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如此美丽的地方,如果一生都能住在这里,倒也对得起这辈子了。”
天罪道:“你现在看它是很美,但……这是暂时的,是虚幻的,它的存在就是为了颓败。”
琼花仙子道:“这是什么意思?”
天罪道:“这个等一阵……呃……”
说到一半,突然愣了一下,随后指了指远处说道:“不用一阵了,这次运气还真好,刚来就碰上这事了,你看那边。”
琼花仙子顺着天罪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瞬间脸色就变得铁青。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见一团黑雾从地平线上吹过来,所过之处万物都变成飞灰。
不管是美丽的树木,还是可爱的动物。
尤其那自由自在飞在天空的鸟儿,直接跌落到地上……
世间最可怜的事情莫过于飞鸟坠落,冰冷的躺倒在地面上,紧闭着双眼……死亡。
曾经自由的东西失去了生命,曾经干净的东西染上了尘土,曾经美丽的东西失去了光华。
这就是悲剧。
而鸟儿的死亡,便都占了。
死去的鸟,被黑雾碾过,变成了飞灰。
琼花仙子只觉得自己胸口一阵刺痛,心口堵上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
天罪叹了口气道:“周而复始……这是毁灭,之后应该是新生,再次形成那般美好,短暂的如同昙花一现。若美好非要只能这么短暂的话,那我宁愿丑陋。即便那华美的鸟儿仅仅是只乌鸦,我倒是觉得乌鸦更可爱些。”
低下头对兔子说道:“怎么办?我们先出去?”
兔子摇了摇头,三下两下,蹦到一处山石旁边,前面明明是光滑的墙壁,它却一跳……就跳了进去,消失不见了。
“我擦!这货要害老子?!”
天罪生怕对方是把自己引来再这样坑死,话说……这也是天罪心虚,毕竟他抢了那滴露珠,总觉得小兔子会记仇。
但下一刻,小兔子翻着白眼的小脑袋便从石壁上伸了出来,一只小爪子冲他们招了招。
天罪尴尬的笑了笑,领着三个女子便赶忙跑了过去。
做好了脑袋被狠狠撞一下的准备,闭着眼睛一步冲向了那岩石……
噗。
极为细微的声响,天罪只觉得自己周身一阵清凉,好似平整的缓缓的跌入了水面。
瞬间,眼前便出现一个大约两丈方圆的小空间。
随后三名女子也都走了进来。
天罪赶忙回头,正纳闷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的身后竟然变成了‘玻璃窗’。
方才进来的地方从外向里看就是一块石头,但从里向外看,却清晰的很,甚至怀疑面前根本没有东西遮挡。
这不是‘明暗对比镜子原理’?!
一面镜子两个房间,光线暗的那边会看到光线明亮的屋子,而光线明亮的屋子看那面玻璃,就根本是在看一面镜子。
但这明明就是一块石头,是如何做到的?
正想着,天罪就看到那黑雾快速的向这边冲了过来。
只一瞬,就从他们所在的岩石之上划过。
即便明知道小兔子绝对不会跟他‘同归于尽’,这里绝对是安全的,但天罪还是忍不住……差点小便失禁了。
毁天灭地,便真的是把整个天都遮挡,把整个地都吞没,黑雾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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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心中一阵紧张。
赶忙伸手摸摸这个,掐掐那个,发觉她们都完好无损的在身边,才松了口气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黑暗中不知道谁突然掐了自己脸蛋一下。
这让天罪很不爽,大声问道:“哪个掐我?!”
“不是我。”
“不可能是我。”
“哼!”
三个女人分别用自己的方式进行了回答。
天罪撇了撇嘴。
心想算了,不过就是被调戏了一下,又不是没有被调戏过。
自己跟小剑老夫老妻的,啥花样没玩过?
正想着,突然脸蛋又被摸了一把,还没等反应过来,自己嘴唇一软,竟是被亲了一口。
天罪大怒!
小爷是随便让人亲的?你当小爷是小白脸啊?!
“谁?!这回是哪个?!”
这次,却没有人回答他了。
天罪很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说道:“小剑一定是你!唔……我知道这次回家咱一直没啥亲热的机会,但你总不能现在这样啊,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你这家伙……”
小剑一阵委屈道:“不是我啊……我在摸着你的屁股啊。”
“哦,”天罪恍然道:“是这样啊,那你就没啥机会来亲我,毕竟你身高不够嘛……呃,这也不对啊!为什么要摸我那里?!”
小剑害羞道:“比预想中的,要结实的多嘛……”
天罪一头冷汗。
想了想,笑道:“那我得摸回来,要不然多吃亏啊。”
循声将小剑拉到怀里,一阵蹂躏。
正心情愉悦,他突然一愣。
怎么……回事?!
黑暗?对于自己而言,有真正的黑暗吗?即便是没有光线,一丝一毫都没有,自己的特殊神识也不可能什么都看不见呐。只要有事物的存在,自己就是可以看见的。
他赶忙施展起自己的特殊神识,却发现……根本就动用不了任何能量!
“我们力量被封了。”
正这时,一向不怎么说话的白发女子却冷声的说了一句。
天罪赶忙追问道:“是这团黑雾的事?”
白发女子却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等了多久,当天罪有些忍不住这样的寂寞时,天边突然亮起一道光华。
看不清是什么,但天罪可以肯定,那绝对是那朵奇异而美丽的花。
一道光,万物复苏。
光的周围先出现绿地,泥土,接着是树木,花草。渐渐向外扩散。
有小小的肉团出现,渐渐长大,成了某种可爱的动物,换上一身华美的皮毛,欢快的跳了出去。
接着是河流,石砾,清水,小鱼游动。
仅仅一个时辰的时间,在众人看呆的时候,那个美到令人窒息的世界再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生死。
枯荣。
衰败与繁茂。
都在短短的时间内呈现出来,好似整个世界亿万年时光的短暂缩影。
到底是何种力量,才能创造出如此令人叹为观止的奇景?
等一切恢复平静,天罪心中真的松了口气。
转头询问道:“现在可以走出去了吗?”
小兔子点了点头。
天罪又问道:“为什么躲在这里会没事?为什么……那团黑雾的到底是什么?”
兔子叹了口气,用小爪子在地上写道:“死亡。”
死亡,多么简练而又绝对有说服力的一个解释。
一群人向那朵小花走去。
这个空间里面是不会有东西过来阻挡他们,仿佛那朵小花是来者不拒的。
它只有两个颜色,翠绿的花枝,粉嫩的花瓣,叶片也稀少,好似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野花。
但就这样孤立在那里,仿佛帝王又似圣母一样温柔的尊严的看着它这个世界,万物生息。
天罪感觉又是不同,之前是感受到它幼小的坚韧和简单的华美,而现在,却感受到它的伟大。
真是因为天罪修为的提升,尤其是境界的提升,让他对于这种玄妙的理解更进一步。
在距离小花十几丈的时候,小兔子跳到前面,示意众人停下来。
天罪赶忙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
疑惑问道:“你说的那个东西,在哪?”
小兔子缓缓用爪子在地上写道:“在这。”
这?这是哪?
天罪再次向四周望去,这次用上了神识,果然,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在这,这里果然有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天罪又说不好,只觉得空气中有种很奇怪的‘味道’,更确切的说应该是‘韵味’,跟这整个空间格格不入。
他缓缓退后一步,沉声问道:“到底是什么?”
下意识的,他声音放小了。
小兔子在地面上写道:“闇兽。”
天罪眼皮急速跳动两下。
再次听到这个‘闇’字,他忍不住心中犯疑。
明明之前那么多年,大陆上从未听说过什么‘闇’,如今竟全部跳了出来,一方面出现在南明皇宫之中,一方面又出现在这森林之中,更是跟这小兔子有关联,这……
就仿佛一夜之间充斥了天罪整个世界一样,无处不在。
但实际上却并非这么回事。
闇这种东西,在整个大陆看来还是十分陌生的,知道的人也不足一百。
只是……天罪如今站得高看得远,身处这样风头浪尖的地位,让他自然的接触到了曾经所不可能接触到的事物。
比如这个‘闇’。
尤其之前他们都在蛰伏,只在今年才露出头来,天罪反而是先被幻村那奇怪的男人提了醒而已。
“闇兽是什么?”
天罪感觉自己都快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这一阵遇到的事物,都是曾经闻所未闻的,什么都懂的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陌生和无知。
但无所谓,天罪最好的秉性就是遇到不明白的从来不装懂,问。
小兔子犹豫了一阵,写道:“它在地下,因为花朵还未成熟,所以散发出来的力量是它无法抵御的,只能隐藏在地下。空气中就是它的呼吸。”
天罪又问道:“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它难道没有发现我们来了?”
小兔子写道:“放心,只要我们不进入这个范围,它不会冒着被花朵削弱力量的风险主动出击。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逼它出来!”
天罪眉头挑了一下。
逼它出来?既然出来是有代价的,那么一旦它出来,必然是雷霆一击,希望尽快结束战斗,这样一来就会全力施为,一点也不会给自己这帮人机会。
这是一个送死一样的战术。
天罪很认真的盯着小兔子看。
小兔子眼神一阵躲闪,最后赶忙在地上写道:“其实只要出一个腿脚最快的人,把它引出来之后再逃走就可以了,如果我修为处在巅峰之时可以来做这个,可惜现在……”
天罪这才点了点头道:“方法倒是可行,不过……我还有更好的办法。”
小兔子写道:“什么办法?”
天罪笑了笑,拉着众人向后退了退,随后问道:“这花朵还有多少时间才能开放?”
“十天。”
“十天呐,看来应该足够了。”
天罪说了句不明不白的话,就把三个女人拼命向后拉,反而自己走上前去,毫无顾忌的盘膝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些细小的闇气微粒就被他吸了进去。
这一口气……足足吸了一盏茶的功夫。
吸的周围的人看着牙都痒痒,总觉得自己肺部不舒服。
天罪这是使用了一个很诡异的技巧。
气息从嘴里进去,其实在胸口转了一圈,同样从嘴里出去了。
这一吸,其实就是形成了一个鼓风机一样的循环。
其他气息都送出去,只有那些闇气统统留下来。
这样吸别人吐出来的气体想想有些恶心,但对于天罪来说,却是一种方略。
其实很简单。
不管是人还是其他生物,呼吸之间都会释放出自己的能量。
普通人会呼出热气,而修为者则是会呼吸出自己本身的修为能量,所以修炼至大能者,首先要做的是辟谷,其次便是胎息。为的就是不把自身好不容易锻炼出来的能量挥发出去。
而这个什么闇兽明显就没有什么系统的功法,一切都按直觉来,这才导致会有那么多闇气留在空气之中。
但如果没有其他人吸收的话,这股气息其实还是会回到闇兽的体内,毕竟它也需要吸收这种能量,一进一出,算是个循环。
可前提条件是没有天罪在这边吸收。
这样它呼出来能量,直接被吸收,再回去……就没有了。
此消彼长,便被这样缓缓的消耗着。
天罪在试探。
试探这个闇兽的智慧,还有它的底线。
很少有人会注意自己呼吸之间会流露出能量,即便流露的太多,等它终于注意到的时候,又会考虑是否屏住呼吸还是出来拼命,这有一个度的问题。
天罪相信只要不超过一定的量,它就会忍着。
等到他将那些能量吸收的太多,对方就只能继续蛰伏了。
这就叫做温水煮青蛙,等反应过来……它应该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力一战了。
而这个度的前提条件,就是天罪身边有一个可以让对方稍微忌惮的存在。
他左思右想,边吸边琢磨,最后一拍大腿,想起来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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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胸口一闪,一匹巨大的美丽的纯白色的狼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嗨,小狼。”
天罪很亲昵的喊了一声。
小剑忍不住翻着白眼道:“那里小啊?!这是什么啊,好大啊!”
可不是大吗?
起码有两只走地龙合在一起还要大上一圈,两个人并排躺在它身上怕是都不成问题,稳妥的很。
白狼左右看了看,对于如此美景不屑一顾,仿佛十分不喜欢。
然后就白了天罪一眼,傲然站立在那,往远处看着天空。
天罪很尴尬,又喊道:“小狼,咋……咋不搭理我呐?”
白狼又白了他一眼,活脱脱一个白眼狼,还很高傲。
“你这样可不行。”
狐狸姐姐很关注外面的情况,此时立即说了出来。
天罪将她也一起放了出来,问道:“怎么?姐姐你能听懂它说什么?”
狐狸姐姐点头道:“一点点吧。”
随后就用一种奇怪的语言跟白狼说了几句什么。
白狼眯着眼睛吼了两声,十分震撼。
狐狸姐姐苦笑一阵,随后跟天罪说道:“它说自己不是你的朋友,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帮你的,若非要让它帮,就必须要建立主仆契约。”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多不好意思啊,大家是朋友嘛,我做它的主人,这有点不合适,不过既然它强烈要求的话,我也就勉为其难了。”
狐狸姐姐摇了摇头,苦笑道:“不,它的意思是你是仆,它是主。它说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人类,能成为它的仆人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
天罪整个人就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怒了。
“他妈的白眼狼!还我是仆人?我供你吃供你住,供你阵法能让你修炼,还把你从那琥珀封印中给救出来了,最起码我也算是个救命恩人吧?即便这点不考虑,我供你吃了那么多好东西,也算是养着你了吧?好吃的是大风刮来的啊?还不都是老子赚来的?!该死的臭畜生,还敢当我的主人?把以前吃的东西都给老子吐出来!”
白狼再次白了他一眼。
自然是听不懂他的话,但能感受到他的意思。
狐狸姐姐一脸的尴尬,婉转的礼貌的很有分寸的把这些话给翻译过去了。
白狼又吼了两声。
狐狸姐姐说道:“它说正因为你给他吃了很多好吃的,所以你就有资格成为它的奴仆,是供饭的奴仆。”
“哎呀,你说我这暴脾气,老子跟它拼了!”
天罪晃动着胳膊跳了起来,就想上前拼命,可是比划了两下,发现自己这小身板还不及人家一条腿大,一下子就软了。
愤恨道:“走走走!奶奶滴,老子不养了!告诉它,赶紧走,什么吃的,没了!什么栖身之所,没了!什么精灵阵法,也没了!打不过,老子躲得起!以后别再让我见到它,老子跟它恩断义绝了!”
狐狸姐姐连连苦笑,感觉自己夹在中间很难做人。
捡重要的又跟白狼翻译了一下。
白狼眼神很惊讶。
天罪更怒,说道:“你还用这种眼神瞅我?你还惊讶?老子还惊讶呐!你这种货色就应该主动跳到老子面前来当老子的宠物,从此好吃好喝好住好练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啊,你非要高傲?哼,老子就养不了高傲的人!”
狐狸姐姐道:“不不,其实按照它的想法,你们人类是卑微的,是胆小的,是很重视自己的性命的,只要有它来保护你,活在它的羽翼下,你就会很安全。这是因为它不了解你,我再跟它好好说说。”
随后又是一阵奇怪的语言。
白狼也是接连吼叫。
两人……不,两‘只’你来我往,说了好一会。
狐狸姐姐才转过头说道:“哎,我谈好了,其实大家都可以退一步,弄一个平等的契约就好。”
天罪却来了横劲,摇头道:“不行!今天非要分出个大小不可喽!要么就是我是主人,你乖乖的当宠物,要么……哼哼,滚蛋!”
狐狸姐姐却突然一脸的幽怨,别过头仿佛哭了一样的说道:“小天……难道……难道你看待姐姐,也是只把姐姐当作一个宠物吗?”
“这……”天罪满头汗,赶忙说道:“这哪能啊?姐姐就是姐姐啊。”
“可是姐姐我是狐妖变来的,也是凶兽,级别到还没有这只白狼高,虽然你嘴上说不是,但没准心里就把姐姐我当成是宠物了……姐姐是吃你的喝你的,还没事就想吃你的肉,你一定是把姐姐当成一个搞怪的难对付的宠物来养着的……”
说着说着还真的抽噎了起来,怨妇一样,小可怜。
天罪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平等契约就平等契约吧,以后大家都是朋友好了,我供吃供住,让它出力,这样也公平。”
狐狸姐姐破涕为笑,话说……她脸上哪有泪痕?便是眼睛都没有红一下。
天罪早知道自己是被骗了,但……他就是喜欢!
笑了笑说道:“好了,那个契约到底怎么搞?”
狐狸姐姐掩嘴笑道:“其实这个契约对小天你还是很有好处的。这白狼到底属于什么凶兽,姐姐也是不知道,不过它级别真的很高就是了。这种凶兽一旦跟人类定下契约,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书面文凭,而是以天为道以地为证,受到整个世界规则约束的契约。
这种契约是双方的,你的精力也许会被白狼吸收过去一点,但相反的,白狼会提供给你很大的能力加成!简单来说,就是会让你变的更强!”
天罪眨了眨眼睛,关心的却是……
“什么?还要我的精力?要多少?我跟你说,我修炼的跟这个大陆上的可不一样,姐姐你是知道的。”
狐狸姐姐忍不住又是一阵笑,说道:“看你胆小的样子,还真是可爱。没关系的,它本就是高傲的性子,即便可以从你这里拿走能量,它也不会动用分毫的,它怎么可能去使用人类的力量?”
“唔……这么来说,它的高傲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嘻嘻,小天你就是这个坏样子。”
契约。
并不像天罪想象中那么简单。
白狼仰天长啸,大约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天地变色,一道霞光从天空尽头飞来,落在地上形成一个红色的光亮的阵盘。
天罪依照狐狸姐姐的讲解,在那阵盘之中滴入九九八十一滴鲜血,当然,谁出血也控制不了那么精准,多出来的几滴……自然是被她给‘笑纳’了。
白狼则更是复杂,很是痛苦了一阵,才从口中吐出来一个只有人类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球。
别看这颗球对于白狼这体格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可当金球离体之时,白狼整个精神都萎靡了起来,好像很吃力。
狐狸姐姐赶忙讲解道:“那就是它的内丹,这可不是简单的兽丹!即便是姐姐修炼了那么久,其实内丹也刚刚摸到一丁点的门径罢了,刚刚汇聚成一点金色液体,若说结成这金丹,却不知道还要多久,据狐族记载,当修为达到八尾级别的时候,才会结成这样的内丹的。
这跟你们人类又是不同,人类的力量大多都是散布到身体各处之中,一处破了,其他地方不太受到影响。
但兽丹就不一样了,这就是整体的精华所在,若是破了,修为便直接打回原形。比如姐姐的若是破了,就只能再次变成一只不会说话的小狐狸,甚至会直接死掉呐。
你看,它都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祭出来以便成就契约,可见它对你还是很重视的。”
天罪眉角跳了跳说道:“一只大狗对我重视?这怎么说起来对我都不算是一种夸奖。”
正说话间,当那金球到达阵盘的中间之时,突然一股很奇妙的感觉充盈天罪心头。
稍纵即逝,明明有,又仿佛没有。
感觉很奇怪。
但下一刻,天罪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突然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
刚刚升上二十四星,本以为还要很久才能升一颗的资质,突然间暴涨到二十九颗!
天罪先是一阵狂喜,随后却突然又明白了。
这多出来的五颗星,根本就是这个契约带给他的,若是没有这契约,那这多出来的星级也不复存在了。
但现在却是真真正正属于他的能量。
并且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如果白狼再变厉害一点的话,分给自己的能量好像还能多一些。
血脉相通……这种感觉是没有。
强大了,倒是实实在在的。
天罪哈哈一笑道:“好了,现在你可以干活了吧?你现在就在这守着,过几天若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来想要攻击我,你就把它打跑!”
因为这个契约,那白狼竟然听懂了天罪的话。
但它……
却直接趴在地上,闭起眼睛,呼呼大睡起来。
天罪一愣,随后怒道:“靠!你这是要消极怠工啊?!”
狐狸姐姐苦笑道:“刚结成契约,互相之间都要送些礼物什么的,你这样就开始让它干活……有点说不过去啊,毕竟是平等契约。”
天罪眨了眨眼睛,突然说道:“我怎么感觉姐姐你是站在它那边的?”
狐狸姐姐一听就不行不行的,满脸幽怨,躲去小剑的身边小声嘟囔道:“小天变坏了呐,都不懂人家的心呐,你也觉得他回来之后变了吧?其实这三年里面,他做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事呐,还有很多说出来蛮好笑的,姐姐跟你说说吧……”
“别!我错了还不行吗?拜托,姐姐你好歹也是强大的凶兽,不要学小女人的样子随便揭人家的短嘛!”
说说笑笑。
一群人其乐融融。
一旁的小兔子却看得发懵,发呆,发滞。
‘这群人……心咋就都这么大呐?!’
它心中忍不住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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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乐此不疲,这让小兔子感觉到一种……荒诞。
天罪翻了翻白眼,摆了摆手,众人便停了下来,没有人在说话。
他琢磨了一会,一挥手,胸口白光闪过,就出现一大块肉。
生肉。
而且还十分新鲜,这是在路过幻海森林的时候抓到的小兽,处理完之后放进小塔之中,过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是没有坏。
当真是方便无比。
天罪感觉自己有点像‘小叮当’了,那只蓝色的胖猫,它是从肚子里面疯狂往出掏东西,自己是从胸口。
鲜肉放在手上,微微用力,便让肉内的细小处急速颤动起来。
一转眼,竟然冒出了热气。
天罪又是一阵冷汗。
自己这微观控物之法……还真的有点像是微波炉啊!
白光连闪,天罪往鲜肉上又放上很多佐料,不一会就香气四溢。
熟了。
白狼直勾勾的盯着,嘴角开始流口水,因为狼本身就没啥嘴唇,挡不住,滴了下来,可表情却还要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十分不协调。
直接把肉扔到空中,白狼一口就给咬了去,美美的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它就缓步走到天罪面前,在他前面爬了下来。
没说帮他,但行动已经表示了。
天罪很高兴,只是刚要开工,就发现四个女子外加一只兔子全部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天罪绝倒。
话说‘养’的多了就是这样麻烦,不能厚此薄彼,喂饱了一个,就得喂饱其他的,要不然就给你这能融化人的眼神看。
又是劳作,又是一顿好酒好菜,喂饱了他们天罪却还要继续跟闇兽作斗争,斗心斗力。
他突然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劳工,十分可怜。
转头看了看那些吃饱喝足准备小睡一会的女人们,气的不行。
不过气归气,这活自己不干,还有哪个干?
于是就开始……继续的吸。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这里表面平静,但其实却是一场心智的较量。
而且十分之凶险。
当天罪吸到第五天的时候,闇兽就已经发现了问题。
它觉得自己仿佛在衰弱,最开始以为是小花在抗拒它的闇气,所以还特意更往地下沉了沉。
可不管它沉的有多深,它的力量还是在继续减少。
它找不到原因,知道第五天的时候才想明白自己力量的减少是因为上面那个讨厌的小子。
它很想直接跳上去把他给杀掉,可是……自己只要出去,就会被小花消耗掉更多的力量。
而且那讨厌的小子身边那只巨大的白狼,仿佛也很强大的样子,自己出去得不偿失。
还是等等,只要熬到那小花盛开,同样也是它最虚弱的时候,自己就可以一口将它吃掉,从而完成闇主人的命令了。
再等等……
抱着这样的想法,它的能量便一点一点的被天罪给吸掉。
它继续忍耐着,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做着心理斗争,劝自己一定要忍得住。
而反观天罪,则是在刀尖上跳舞,他其实可以吸的更快,但却一直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他在等一个临界点!
这个临界点在哪?他不知道,只能猜,只能靠着直觉,仿佛黑暗中去寻找大漠上的一根木棍,茫茫之中不辨方向,只能按照直觉向前走,向前走……然后,挥手一抓!
就在第九天的时候。
地下的闇兽经历着一种考验。
它的力量被吸收的太多了,它直觉的发现,只要自己再被吸收一点,就会打不过外面那些人了。
自己偷袭得手的兔子虽然现在不是自己的对手,但依然是一份不可忽视的力量。
那几个女人身上也都传出强大的气息。
尤其……那匹狼!
这是它从复活以来,见到的最强大的存在,它还以为这世界已经比之曾经弱了太多了,没想到依然会有这种超越金级的存在。
所以它必须冲出去!
它已经牟足了劲,就在现在,就是现在,再被这样缓慢的吸收就麻烦了。
可是……当它刚刚想要冲出去跟众人拼命的时候。
那股奇怪的吸力猛地加大了!
而且加大了不至一倍两倍,起码有千倍百倍!仅仅它想要出去,还没等蓄积充足的力量之前,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它的力量便降下来一块。
虽然对于它总体的力量也不算多,但……却正好超过了它的底线,超出了它直觉的范畴。
它已经知道,正因为少了这些能量,即便自己现在出去,怕是也斗不过外面那些人了。
‘怎么办?!’
它心中忍不住呐喊出来,并且……绝望。
温水煮青蛙,那是个骗局,但凡把青蛙放在水里面,只要温度达到它承受不了的温度,它就会跳出来,如果不跳出来的……那是已经死的。
不过温水煮青蛙的寓言却是真的,会让人忽视掉某种‘临界点’,过了,便是输和赢的区别。
天罪便是抓住这么一线机会,用自己最细微的观察和最快的反应,还有十天时间建立起来的错觉,让闇兽在还没等开战的时候,已经落败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法门天罪玩的最好。
天罪满头冷汗。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如果错了,对方会马上跳出来,然而自己就需要马上逃走。
静等了一会……
没跳出来?
成了!
天罪心中狂喜,继续加大他吸收那股力量的速度。
其实这十天之中天罪也有提升。
他提升的是对于闇气的掌控和把握。
之前对他完全陌生的能量,在现在看来,其实……也是一种能量罢了。
玄妙不及天道,复杂不如信仰之力。
难就难在平时谁都没见过,根本不了解,如今了解了。
其实就是跟阳光产生的阳气很像,一样的作用,同样有孕育之力,其中蕴含一些生机,更能转化成各种其他能量。
兴许修炼到一定境界,也能有黑金级修为什么的。
反正摸到了门路,对吸收起来就更容易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闇气的修炼者一样,对闇气来者不拒。
但实际上,他所做到的可不仅仅是这样。
哪有可以直接吸收别人修为的功法?
而天罪就使用别人呼吸的漏洞,竟然将别人的能量化到了自己身上。
三十颗星!
仿佛永远也不会突破的极限,竟然在这样疯狂的吸收中,就突破了!
三十颗,量变终成质变,天罪清晰的感受到周围的一切,仿佛举手抬足便有毁天灭地之能。
当然,他知道这是修为大进之后的错觉。
不过身体周围一切都被他控物之法紧紧掌控,仿佛没有什么空气和物体的区别,在他感知之下,全部变成了微粒,细小的,可以让它们不动,可以让它们活跃。
天罪知道自己摸到了某种境界的瓶颈,只是这种境界叫做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睁开眼睛看了看前面的地面,天罪冷笑一声。
其实他现在所做的,其他人都不明白。
尤其是小兔子,这些天它都要急死了,拼命的跳拼命的咬,不过因为有白狼在旁边看着,它也是敢怒不敢打。
可是着急啊。
眼瞅着时间就到了,却根本没有人出去当炮灰,这样下去小花不就没了?自己恢复人形的愿望不也落空了?数百年的苦不就白挨了?
它赶忙在地上写道:“快点吧,花要被吃掉了,等那闇兽吃了它,我们就更不是它的对手了,怕是连跑都来不及了!”
天罪却轻轻一笑,抬头看了一眼那让他十分喜爱的小花。
吃?
他不会吃。
只要小兔子够用了,其他的他准备留下。
这伟大而美丽的花,应该存在,永远在这里生长,而不是被一口吃掉。
如今,花朵已经快盛开了。
它原本就在开放,仿佛永远是那个样子,如今,上面却多出了一些光晕,慢慢化开,仿佛冰川融雪,露出一片崭新。
突然,地面猛地颤动一下。
小兔子绝望的翻了翻白眼,它知道这是闇兽要出来了,花要开了,自己一切都白费了。
自己怎么就相信了这个胆小的废物?
死了死了,它要死了,没想到自己突破生死轮回再次回到这个世界上,却又要死的这般憋屈了。
曾经的大仇还能报吗?曾经拥有的还能拥有吗?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还谈什么其他?
叹了口气,小兔子闭上了眼睛,索性往地面上一躺,四仰八叉的,也不反抗了,露出绒毛柔软的肚皮,颇有喜感。
可就在这一瞬间,闇兽是出现了。
但……
却并没有攻击众人,而是疯狂的向小花冲去,它竟然想要在小花还没有盛开的时候就把它给吃掉。
可这可能吗?
小花会束手待毙?
微弱的光缓缓散开,对于天罪这些仅仅想要它露珠的人,这股光线如同慈母的目光,温柔而轻盈。
但对于试图攻击它的人,这道光线便是通往地府的捷径,如刀割剑砍!
“桀!”
闇兽被那股光线冲撞,猛地惨叫一声,但却借助这股力量向天罪等人相反的方向直接飞了出去。
这反倒让天罪愣了一下。
“好家伙,好聪明的家伙,它佯攻小花,原来是为了借力逃命啊!”
心里竟然由衷赞叹起来。
而此时也是天罪第一次正面看到这闇兽的长相。
竟是很像人类,比那南明皇宫中看到的闇之人更像是一个人,但它绝对是猛兽。
它同样长有四肢,极长,前端粗壮,末端却又窄细。
头如同鸟嘴,尖尖的一块,好似拉长的圆润三角形。
两只眼睛分不清瞳孔,只有一片漆黑,或者说……它未必就是眼睛。
光从体态上来看,这其实算是一个美丽的动物,但却极为让人反感。
因为它身上有毛,不是一般的毛,每个都有小手指粗细,蚯蚓一样遍布在它整个身体上,漆黑中又透着点光泽,好似亿万黑色蠕虫在蠕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那闇兽逃远,天罪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小剑却极为兴奋,大声说道:“追不追?去追吧,看它就不像什么好东西,抓来烧了看看是什么味道!”
天罪满头黑线道:“小剑,我发现你口味越来越重了……”
小剑脸一红,撅嘴道:“还不是你曾经说过的,这世界上往往是看起来越丑的东西,便越好吃,反而越漂亮的东西就越难吃,还有毒。”
“呃……那个也太恶心了吧?”
听到要追,白狼也站起身来,目光炯炯的盯着闇兽离去的方向,显然想要试一试自己的实力。
毕竟它被冰封太久,出来之后根本没怎么跟人动过手,自己修为还在几成?它自己都说不好。
正要冲出去,却被天罪给拉住了尾巴……的几根毛。
“算了,跑了就跑了吧,所谓穷寇莫追。”
“哦,那好吧。”
跃跃欲试的小剑撅着嘴退了下来,白狼也是一脸的惋惜。
反倒是躺了半天的小兔子,此时却满脸的愕然。
它发呆了好一会,才突然跳起来慌忙在地上写道:“为什么?它为什么要逃跑?!”
天罪笑道:“兴许是它觉得自己没有胜算,或者……临时有时,所以先走了吧。”
“胡扯!”
愤恨的用爪子写下这两个字,小兔子也决定不深究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的情况是……闇兽走了,小花……不就是自己的了?!
欢快的向小花就跑了过去。
可紧接着,它的后颈就一把被人给抓住了。
不用问,正是天罪。
小兔子一下想了起来,自己……可是跟对方签下一个协议的啊!
可是……但可是,可但是,自己可从未想过对方还可以活着。如今都活着,那个该死的闇兽不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独自跑了,这不是把自己给害惨了吗?
它的小心肝不停的想,也不停的抽痛。
天罪嘿嘿笑道:“怎么?着急了?不用担心,你想要的我会给你的,我大方,我说话算话。”
‘怎么当初就没有把他给踢死?!’
小兔子心中愤恨的想着。
“哎呀,你是不是心里想着当初怎么不把我杀掉呐?”
天罪将它提到自己眼前,笑嘻嘻的问着。
小兔子拼命摇头。
天罪笑道:“不管你想没想,如今嘛……都晚了!我可不是白眼狼啊,不知恩图报,不过我是个守规矩的人,既然咱们都说好了事后分赃的条款,那就得按照这个规矩办,你说是吧?哦对了,你想吃烤兔肉吗?”
小兔子拼命摇头。
它欲哭无泪啊。
它觉得天罪这货太不要脸了,做着缺德的事,还偏要自己占上理,这到哪说理去?
天罪提着小兔子来到小花旁边,一群女人也都跟了过来,尤其白狼,还眯着眼睛上前嗅了一下,那大鼻孔,差点没把小花连着周围的泥土都给吸进去。
“行了行了行了!一边去,你能闻出个啥来?呃……哦对了,你是狗啊,鼻子肯定比我好使,哈哈哈哈!”
天罪的调侃换来白狼一阵白眼。
狼跟狗的区别在哪?凶残?嗜血?
不,是感知。
狗的嗅觉比人类强上百倍,而狼的嗅觉又要比狗强上十倍!
是十倍,并非夸大。
狼可以闻到方圆二十里范围内五十克鲜血的味道。
听觉。
更是差距太大。
狼很奇怪,刚出生下来,是聋子,什么都听不到。
可当它成年之后,便可以听到百里之外自己同族的吼叫声!
天罪一直很喜欢狼,这匹大白狼他更是喜欢,平日里跟它闹别扭,调侃,说回来也是一种亲昵的表现。
不过转头看向小花……
天罪发现自己更爱这朵小花。
没有原因。
就像他如今身边有那么多美丽的女子,而他最喜欢的依然是小剑一样。
‘同样的喜欢’‘给予同样的爱’,这句话可以去骗鬼。
人总有远近,情感总有高矮。
这一点连狐狸姐姐都清楚,所以有了什么事的时候,她总会跑到小剑的身后,明明那个大一只,却要躲在小小的小剑身后面做鬼脸,看起来有些可笑,但这里面流露出的却是一份承认,还有……心机。
天罪一个个从众人的脸上扫过,最后目光又落到小花身上。
忍不住一阵费解。
他怎么想到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是他主动想的?不是,是被这朵小花的气味所感染了。
淡然的香,让他有些胡思乱想。
苦笑一声,走上前对着小花说道:“天材地宝有德者具之,你这样早晚被人吃掉,等你过一会盛开,或者下一次盛开,总会被贪婪者一口吞了,所以……咱们不如做一笔交易吧,等你盛开之时,老老实实的给我两片叶子,然后……然后我送你去个地方,虽然空间没有这里大,但你会受到悉心照料的。
原野上的花虽然铿锵,但风水雨淋春生冬枯总有些落寞。
不如做一朵温室中的小花吧,你值得被人宠爱。”
小花在微光中微微摇曳,没有回答,也不可能回答,然后……盛开了。
原本简单的叶片中,突然泛出一层层七色的光,一层层的花瓣凭空伸展开来,从一朵朴素,变成世间至美。
小兔子激动的乱晃,天罪知道时机成熟了。
眼疾手快,唰唰两声便从小花上面揪下来两片七色的花瓣。
直接塞进小兔子的怀中,就把它直接扔向远方。
生怕它太过贪婪,直接过来牛嚼牡丹。
等小兔子迫不及待的将一枚花瓣吃进肚的时候,天罪手掌在小花上面微微一晃,连带着小花还有下方的石台,甚至最下面的泥土,都被天罪尽数收进了小塔之中。
随后转头对狐狸姐姐说道:“放进你那层里面了,精灵阵法,配合这天造地设的奇花,倒是相得益彰,不过你可不要私自吃掉,要照顾好它。”
狐狸姐姐笑道:“我才不喜欢吃素,我喜欢吃的……你知道的。”
天罪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与此同时,几乎就在天罪刚想说几句什么的时候,天色……突然暗了。
天罪赶忙向四周望去。
天地枯萎!
天空失去了明亮,地面失去了生机,一切都急速的消失不见,最终留下的……只有漆黑的顽石。
这里竟然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变成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巨大的溶洞。
或者说……也许这里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罢了,只因为小花的存在才有这样的生死转换。
下一刻,身后再次亮起一道光线。
天罪转头一瞧,就见自己扔小兔子的方向,一道冲天金光大胜。
金光中一道黑影,从小小一只逐渐变大,最终化成人形。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金光才缓缓消失,一个男子从原地走了出来,身上竟然还有白色皮毛的衣服。
“你真是个怪人,你真的没有吃它。”
男子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所以说出来的语句十分的僵硬生涩。
天罪眨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一阵无语。
他真的有一副好皮囊。
人们总会提到一个词,叫‘英雄’。英雄长什么样子?只要一说出来,任何人脑海中都会浮现一个高高大大一脸正气,又十分美型的家伙。
就是面前这位。
他长的太‘英雄’了,一看就是好人,一看就让人亲近,一看就让人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尤其天罪,他长得太像女人,太阴柔了一些,跟这阳刚之气爆棚的人站在一起,却有些妒忌了。
“哼,放在我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你也是个淘汰了的长相,我这样的才吃香呐……”
天罪忍不住不阴不阳的嘟囔着。
除了小剑一个人懂他的意思,并且捂嘴笑出来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脸的茫然。
天罪继续撇嘴道:“我还以为一只兔子若是化身人形,也肯定是兔爷的模样,你这样……跟你兔子的身份不配啊!”
男子满脸疑惑道:“兔爷?那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就是身体更纤细一些,手指要这样,兰花指……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天罪摆了摆手,随后笑道:“你恢复人的样子了,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从新认识一下?我叫天罪,当今南明一户侯。”
男子笑了一声,他还沉寂在自己恢复人形的兴奋之中。
面对天罪的发文,好一会才缓和下来,咧嘴一笑,尽显英雄风范,淡雅说道:“姜英雄。”
天罪愣了一下,‘英雄’这两个字虽然不要脸到让人发火,但‘姜’这个姓却更让他在意。
姜便是‘羊下之女’,意味拥有整个羊群的人。不管是哪个国度,哪个文明,在远古时期,总有一段时间是女子掌握大权。
而羊群作为一个部族最重要的经济基础,拥有它的人,便是拥有了这个部族的权利。
姜是个‘王姓’。
很多人对姓氏不在意,但这不包括天罪。
曾经他生活的那个世界,姓氏作为人类传承的一个记号,会告诉人很多很多。
比如……姬这个他在这个世界的本家姓氏,放在之前的那个世界,便是炎黄二帝中的黄帝的姓氏。
炎黄二帝开创华夏文明,又经过尧舜禹的传承,一直到夏商两朝,时隔千年之后,商朝被周朝取代,而周天子……便是姓姬,与黄帝同姓同族!
仿佛是绕了一圈,该是谁的还是谁的,又回到原点一样。
所以天罪总认为姓氏代表着传承,而传承……代表着力量,不管是天道轮回,还是朝野更迭。
传承是永不灭的氏族,传承是春风吹又生杀不灭的信仰。
就像他自己,时隔百年,自己玄武传承依然有最忠实的奴仆在为自己铺路,等待着,这一生都未必能等来的振兴。
深吸一口气,天罪笑道:“姜?倒是个好姓氏。如今你也恢复人形,那接下来你要做什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闯荡天下?顺便把之前被闇兽偷袭的仇也给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认为姜英雄肯定会跟着自己走。
一是他时隔多年再次重生,相识的人怕是死了几百年了,跟这世界没什么联系。
二是他最大的愿望已经实现,现在实在没有什么事可做,肯定会空虚寂寞冷,自己这里很温暖,起码……会让你忙碌的发热。
三是小花还在自己手上,如果姜英雄还想吃到花瓣喝到露珠的话,就肯定要跟着自己走。
但……
姜英雄摇了摇头道:“这件事办完了,我还有一些自己的私事要做。你说你是一户侯,显然在这大陆上也是有名气的,如果我办完还不……算了,如果有机会我会去看你的。”
天罪愣住了,疑惑道:“还有私事?还有什么事啊?”
姜英雄苦笑一声,却没有回答。
天罪也没有再问。
他想了一下。
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人跟姜英雄有牵连瓜葛的话,那……这个人得活多少年了?能活这么多年的,哪个不是老怪物级别的存在?
他刚才欲言又止的话显然是‘如果还不死的话’,看来他也知道自己此行很有风险。
不过即便天罪想明白了,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一个经过了几百年依旧被记得的事,去做它的男人,是不应该被阻拦的。
天罪叹了口气,犹豫一会,又从小塔内的小花身上给他揪下来一朵花瓣,抵到他手里说道:“再揪我就舍不得了,最后一片。”
姜英雄收下,随后抬眼看了看天罪,说道:“之前我原本是打算……”
“别说。”
还没等他继续,天罪便抬手阻止了他。
随后道:“我只看结果,如今皆大欢喜,就是好的。”
姜英雄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一阵,转身就走,竟然一点不拖泥带水。
天罪看着他的背景点头说道:“奶奶滴,英雄就是英雄,你看看,走起路来都这么带风!做起事来就是这么利落,嗯,不错。”
说话间,姜英雄就不见了。
小剑在一旁尴尬的笑了笑,小声说道:“不过……没有他带路的话,我们……我们要怎么出去啊?”
“呃……这个……”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大怒道:“靠,这个该死的玩意,果然是记仇的!”
也是,他只给三枚叶片,这对于一个守了小花数百年的家伙来说,是有点……抠门了。
但抠门不代表对方可以坑自己!
所以天罪还是有点生气。
不过人家走都走了,这辈子都未必能再见到一面了,也就无所谓了。
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面还真他娘的大,尤其怎么看都是石头,看起来都一样,黑洞洞的,透着一丝阴冷。
“是啊,这可要怎么出去啊……”
白狼冷冷的哼了一声,撇了一下眼睛,示意大家都骑到它身上。
天罪嘿嘿笑了,说道:“哎呀,没想到你还挺大方的嘛,一般高傲的猛兽都不会让人骑在它的身上的,嗯嗯,不错不错。”
白狼白了他一眼,明显有些厌恶,甚至……在他跳上去的时候,还特意施展出一些能量,直接把天罪拖在半空中,相反其他的女子们,则可以任意的接触到它那白亮柔软的皮毛。
要说白狼也很奇怪,狼的毛一般都是很坚硬的,摸上去甚至有些扎手的感觉,甚至毛笔中的‘狼毫’,其实用的是黄鼠狼的尾毛,而不是真正的狼毛。
狼毛破到什么地步?森林中居住的人,穿了一身狼皮大褂,路过的人都得指着他说一声‘穷逼’!
可是白狼的毛却很柔软。
虽然坚挺,但真的很柔软,摸上去有种丝绸的质感,柔软的仿佛躺在云彩上。
天罪看了看那些直接躺在上面趴在上面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屁股下面生硬的能量护盾,不免有些嫉妒。
撇了撇嘴,却把狐狸姐姐叫了过来,自己躺在她的大尾巴上睡去。
要说柔美,白狼毛皮又怎么能赶上狐狸姐姐这三条让天罪爱不释手的尾巴呐?
白狼不认路,它也不需要认识什么回去的道路。
它仰头看了看比天高的岩洞顶部,随后猛地一跃……
轰!
巨大而坚硬的溶洞竟然就让它冲出一个孔洞,整个身躯带着背上的‘乘客’就直接飞了出去。
外面,却是夜晚。
森林中虫鸣鸟叫,孤月悬于头顶。
因为有那些声音,森林显得更加的静宜。
天罪这一趟出来真的没有白费。
他的直觉正确了,来这里,果然能对闇气又更多的了解,并且极大的提高的修为。
现在去南明宫殿救人,他的信心就更大了一些。
狐狸姐姐问道:“现在去哪?还要向西走吗?”
天罪摇头道:“不了,回去,回到大宛城去。”
狐狸姐姐一脸担心的说道:“虽然今日你胜了闇兽,但明显这闇兽在那个势力里面是很弱小的存在,所以才来做这种采集天材地宝的工作,而那个在皇宫中复活的……要更厉害一些吧。”
天罪苦笑道:“何止是更厉害一点?我总觉的它就是这些人的首领。不过这次跟闇兽交锋,也让我确定了一件事情。”
狐狸姐姐问道:“什么事情?”
天罪道:“我之前以为它们兴许是没有智慧的,但上次跟那家伙对视了一眼,它虽然没有眼睛,但……我发现它在观察我,并且在判断我。那是我就猜测它们是有智慧的,并且智慧比普通人类还要高,如今碰到这闇兽,我更加确信的我的猜测,若非它有神智,其实我也不会赢了它,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就是这个道理,它想得太多,便在犹豫中错失了最后的机会。”
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其他女人却都是撇了撇嘴,就连大白狼都忍不住把嘴角一歪,鄙夷态度十足。
“你们……”
天罪一阵无语。
反倒只有小剑一脸崇拜的说道:“小天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以你为荣哦!”
“哇咔咔,一般般了,我就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哎呀,真是好让人崇拜哦,人家都想以身相许了呐!”
“哇咔咔,好说好说,本侯就收了你这个小妖精,哇哈哈!”
一个直接投怀送抱,一个单手搂着她仰天长笑。
其他人则是一阵干呕,前天的晚饭差点都吐出来。
这俩货太不要脸了!
白狼不满意的抖了抖身子,众人识趣的从它背上下来。
诺大的森林,却是辨不清东西南北,若想要用月亮的方位辨别方向……几乎是不可能的,这月亮是个调皮的家伙,每天出现在空中的地方都不一样,今天是左边,明天就可能是右面,隔一天又不知道为什么直接照在人们头顶上。
其他人都没了办法,但对天罪来说,方向倒是不成问题。
其实在森林中看什么都会出错,唯独一样,便是植物的向阳性。
很简单,日照多的部位,就会枝繁叶茂。
而一日之计在于晨,对于树木也是一样,早上是生长最为重要的时候,所以浇花也必须在早上,若是晚上……很容易出现花病。
这就意味着,树叶最繁茂的方向,就是东方。
按照这个方向一行人就走了过去。
这森林也算南明境地,所以不管怎么走,反正都不吃亏。
“小天,你连这个都懂啊?我更崇拜你了!”
小剑再次贴了上来,天罪满头黑线,苦笑道:“我……我也有点反胃了。”
“哦……”
小剑撇了一下嘴,决定这一天都不理他了。
回行的路走的就慢了。
因为没有两匹走地龙拉车,大白狼又不肯老实的当他们的坐骑,所以自然就慢了。
要说那两匹走地龙也不知道哪去了,兴许是回归山林了吧,算了,也算是放生积德了。
本打算出了森林就直奔大宛城,可是刚走出密林,就看到外面有一只军队路过。
军队是南明亲卫白羽卫,几乎是南明最强的存在。
他们一人一匹马,没有马镫,只是每个人的腰上都挂着一个白色的包裹,透过外面的形状能看出里面装着的正是马镫,显然是准备在正式战场上出其不意的使出这南明国的秘密武器。
只是……南明现在需要这样一场战争吗?
需要用到马镫这种东西吗?
自己才离开几天啊,南明就要跟其他军队作战了?
这从未听说过啊,而且……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
打仗?为什么而打?又要跟谁打?
看他们的行军方向,竟然是要去西来国。
南明打西来?那绝对是鸡蛋往石头上撞。
西来什么样天罪自然不是太清楚,但作为整个大陆历史最悠久的国度,岂会怕一个小小的南明?
南明疯了!
这是天罪的想法。
赶忙带着众人循着山路的方向追了下去。
斥候很快发现了他们,一队士兵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小剑眉头一抖,站出来大声吼道:“堂堂南明一户侯再次,哪个敢挡谁个敢拦?”
颇有恶奴气质。
士兵们一惊,看着小小年纪的天罪,传闻这一户侯可是……死了的。
举国吊丧,连公主都为他披上孝服。
如今怎么又出来个一户侯?
旁边一名老兵赶忙小声道:“你们知道个屁!咱这位侯爷啊,没事就是喜欢假死,让全天下的人都为他闹心,他才舒服,他才开心。你若以为他真的死了,正悲伤呐,嘿!他又突然冒出来了,这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怎么还不长记性?”
“真的啊?哎呦,这侯爷,还真是调皮,我老娘在家里还立了他的牌位呐,每天早中晚拜三次,说是他是财神爷,不是死了,只是回到天上去了,继续带给整个南明百姓富贵。”
天罪在一旁看着听着,眉头忍不住一阵狂跳,气愤道:“我还在这里呐!你们说的太大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斥候不知道他是否是真的。
但心里却都是相信了。
相传一户侯身边有几个比皇帝媳妇还漂亮的女人,这个是做不了假的,他身边那几个女子不就是漂亮的一塌糊涂吗?
所以还是很恭敬的把他们带到中军之中,再让将军来判断他的真伪。
还真是赶巧了,指挥大军的正是宇文长信,南明国当朝太尉。
因为天罪一直跟宇文长青不太对付,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两人都看对方不顺眼,连带着宇文长信也对天罪是十分的关注。
“哦!这不是一户侯嘛,怎么有闲来我这里坐坐?”
天罪反倒是一愣,他原本已经想好了很多解释,却不想对方刚开到他的时候,就直接道明了他的身份。
但知道自己活着回来,并且已经稍微长大,相貌有些不同的,南明国上下也就陛下等几个人而已,但陛下知道的事……这个宇文长信竟然直接也知道了。
怪不得南明有百姓传言,这天下是皇家管着天下百姓,但文武百官却是宇文太尉管着的。
皇家的消息,他得到的倒是快。
天罪也哈哈一笑,说道:“我也是凑巧从这边路过,突然看到这白羽卫出兵……敢问一句,这到底是要上哪啊?大军开拔,是陛下下的旨意?”
宇文长信苦笑道:“老夫倒希望不是!哎,说句大不敬的话,这陛下怕是得了失心疯了,竟然连夜发命,让老夫带着白羽卫去攻打西来国,这不……这不……哎,这话也就你我二人说说罢了,侯爷可不要在陛下面前打我小报告啊。”
明着是知无不言,实则却是试探。
看来这宇文长信也并非了解陛下的一切,指望着能从陛下最亲信的天罪这里探出一些消息来。
天罪眉头皱了一下,再次问道:“太尉确定是从陛下那里得到的命令?”
宇文长信被问的有些奇怪。
他点头道:“这有什么可以疑虑的?当天夜里是陛下亲自召我进宫,将白羽卫的兵符交到我手中,并且下达了这样疯狂的命令,老夫真是不明白啊。”
天罪赶忙问道:“你的意思是……陛下当着你的面给的你?那就好那就好……”
他松了口气,内心中一块大石算是落地了,既然陛下没事,温华公主自然也没事,至于顾天一和天依两个……有事没事都行啊,连带着的。
宇文长信疑惑道:“太好了?哼,老夫可是看不出一丁点的好,这发兵西来,岂不是拿着鸡蛋去碰石头?怕是我这老身板终究是不能善终喽……”
天罪能明白,这位太尉大人最怕的就是陛下借刀杀人,把他送到战场上让他自生自灭,他关心的也肯定是这个。
天罪却没有回答,而是再次问道:“那太尉您见到陛下的时候,陛下可有异常?”
“异常?”太尉想了一会道:“异常倒是没有,陛下还不就是一直那个样子?不过要说起来也有一件奇怪的事,就是不管发生多大的事情,陛下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态,而这次陛下眉宇间确实见了一些愁容,灯光下看不太清楚,陛下眉心好像还有一点黑……”
“一点黑?”
“不!兴许是看错了,应该是灯光的原因。”
太尉不确定起来。
不过他关心的,还是这次出征西来的事。
见天罪死活不开口,只能直白的问道:“侯爷,您跟陛下的关系……嘿嘿,大家都心知肚明,侯爷可否给老夫交交底,这陛下下令出征西来,而且事发突然,到底是为了什么呐?”
天罪打哈哈道:“这个嘛……既然是陛下的决定,那就不是我们做臣子的应该妄加猜度的,只要忠君之事,从君之命,也就可以了,至于个人安危……自然要放在后面。”
一句话说的太尉忍不住翻白眼。
臣子?
你一户侯什么时候把自己当成是臣子过?哦,现在跟老子一口一个臣子了,当初要公主的时候你怎么没臣子?你家女人大闹皇宫的时候怎么没臣子?
不过他也就是想想,不敢说。
至于天罪的为人,太尉也有佩服的一方面。
就是他的办事能力!
说帮助南明抵御外敌,他就真的做到了,说让南明富强,他也真的做到了。
甚至这几年因为关于他的消息各国都不再封闭,毕竟都以为他死了,结果大家才发现,现在遍及整个大陆的商道,竟然就是他一手给搞出来的。
有一位大陆出名的老智者曾经说过。
‘一户侯此举乃世间大善,以商养国,以路息战,堪称不世功业。’
最开始大家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接下来的几年,大家就都看到了事实。
因为就连每年都要来犯边的蛮夷,都不再过来一兵一卒,而是大队的商贾来回于‘商城’之中,用上好的皮毛和木材,换取他们过冬的粮食。
蛮夷离不开南明的粮食,南明也离不开蛮夷的木材矿物,还有那些皮毛,这样一来,两个国家之间根本就不必要有任何战争,甚至……如果其他人来攻打南明的话,蛮夷肯定会出手相帮!
这仅仅是‘商路’所带来的一个例子罢了,类似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细细品味之后,大家才恍然大悟,一户侯曾经说自己虽然善于征战,但却讨厌战争,怎么做?
他做到了。
如果商路可以遍布整个大陆,那么……世间怕是再无战争。
当然,这种话若是跟天罪说,他一定会呲之以鼻,因为根本不可能。
可是这种理论,所有大陆上的人却坚信不移。
太尉叹了口气,诚意的说道:“侯爷,您就给老夫交个底吧,这一趟……是不是陛下想要剔除我们宇文家族的主意?如果是的话……侯爷,还希望您给我们宇文家美言几句,必有重谢!”
天罪看这样一个老头也觉得可怜。
曾经的南明是军阀横行,门阀割据,一个大家族都可以跟皇家叫板,所以他们才能既得了至高军权,又有高级文官,一家子两个上朝的,这在哪个国家也不多见,甚至不会允许。
可如今,当南明日益鼎盛,皇家地位越发巩固,这些家族就要面临着一场‘洗礼’,也许洗澡水还是他们自己的鲜血。
宇文长信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
天罪也出生在大家族之中,自己虽然‘分家’了,但也维系这一个小家族,他自然不希望看着所有的家族都沦为陛下的玩物。
叹了口气说道:“宇文大人想多了,陛下即便有心削弱你们氏族的权利,也不会用这种办法的。哎呀,交浅言深,我又多嘴了。”
“哪有?!”
宇文长信赶忙说道:“我们宇文家一直把侯爷当成是自家人,在家里,老夫之下的后辈们,都称呼您一声太叔的!”
看看,都被逼到什么地步了?
堂堂太尉开始用这种无耻的方式来跟天罪拉关系了。
天罪才多大?不到十三岁,就成了太叔了,兴许自己还有七老八十的侄子呐。
天罪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宇文大人请放心,按我猜想,陛下此次特意让你带兵,还是因为你沉稳老练,说不定可以给南明留下一点本钱。”
一句话,说的宇文长信是不明不白。
天罪却没有过多解释,心中仔细盘算了一番,觉得这还真是个麻烦事。
这件事的原因……其实根本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那闇气之人挟持了陛下,命他下达的这个命令。
只是现在不知道的是,为什么,闇气之人想要南明与西来打起来,它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这才是天罪现在关心的问题。
沉吟一阵,天罪问道:“陛下在让宇文大人出来之前,还说过什么没有?比如这场战争的目的?”
宇文长信苦着脸说道:“就是没有说这些,老夫才如此的担忧,生怕是陛下想出来的灭绝氏族大家的绝户计!”
天罪皱眉道:“宇文大人,您先别着急,再仔细想想,陛下真的没有跟你再说过什么其他的话吗?”
宇文长信道:“真的就没有了,老夫又怎么可能遗忘陛下的嘱托?侯爷这么问……咦?”
他微微一愣,随后说道:“经侯爷这样问,老夫倒还真是想起一件事来。”
天罪赶忙道:“哦?什么事?”
宇文长信道:“陛下临行前让一辆马车跟着,说是几个年轻的后生,要让他们跟着老夫多学习一些行军打仗的本事……哼,不过老夫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绝对是陛下派来监督我的督军,怕老夫临阵脱逃,给老夫下的紧箍咒!”
天罪眼睛却是一亮,马上问道:“那辆马车在何处?”
宇文长信道:“就在中军大营的旁边,不过说来也奇怪,马车一直被围的密不透风,上面的人也从不下来,出来几天了,老夫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
天罪拍了一下大腿道:“是了,就是他们!”
不等宇文长信反应过来,他便领着众人冲出营房,四下看了看,便发现旁边一辆很大的通体漆黑的马车。
天罪冷笑一声,双指放入嘴中吹了一声口哨,山上大白狼听到声音,呼啸而下。
倒是把整个军队吓的够呛,生怕是森林凶兽来袭,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已经射出了弩箭。
被大白狼的能量罩轻易挡下,不管不顾的到了天罪身边,只不过还是回头瞪向那些士兵,吓得他们如鸟兽散。
倒不是说白羽卫的军人没有素质,相反,他们的军事素养几乎是南明最高的。
但大白狼的一瞪……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罢了,其中是有它上位者的气势,这种气势是有能量的,可以直接震破普通人的肝胆。
有了大白在身边,天罪的底气更大了一些,直接走到马车前方,大声说道:“尊驾难道还要本侯上去请你?老老实实自己出来见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中一阵晃荡。
随后,两个‘人’就从上面走了下来。
与其说他们是人,只能说他们模仿的很像,起码他们这么认为。
长手长脚,穿着长长的褂子,脸上有人皮,但明显有缝合的痕迹,就算是两只眼睛,都上下有些错位。
但看起来并不显得恶心。
天罪眼角狂抖了两下,对于对方杀人剥皮再把皮穿在身上的做法,十分反感和气愤。
人类也会将其他生物的皮制成衣服套在自己身上,还很漂亮。
那是因为人类从不把那些生物当作可以珍惜的存在来看。
这些闇气之人,明显是把人类当成牲畜了。
深吸一口气,天罪说道:“说,你们这次到底要做什么?”
“哦,主上说之前在皇宫中跑了一个,怕就是你了吧?你不找个地方躲起来,为什么又跑出来?既然要出来,为什么当初又要跑?你们的想法我们是真的不懂。”
对方说话有些阴阳怪气,还有些生涩,不知是用哪里发声,反正那嘴巴是没有动。
天罪眉头一挑道:“哎呀?你们这是威胁我?哼!奶奶滴,老子打不过你们的主子,还斗不过你们了?看到没?老子身边这是大凶兽可还饿着呐,要不吃了你们尝尝鲜?!”
那假皮人说道:“我们自然是打不过这匹凶兽,但……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讲,打狗还须看主人,在我们那里更讲究这个,主上是无敌的人物,我们也跟着吃香,行走世间倒是无人敢碰。莫说现在你就站在我们身边,我们只要一死,主上用不上一盏茶的功夫就到,敢问阁下又能利用这时间跑多远呐?”
天罪愣了一下,发现对方说的……可信性很高啊!
一下子他又懵住了。
自己气势汹汹而来,却……什么都不能做,仿佛蓄满了力量打出一拳,却打了个空,晃的自己胸口痛。
“那……那老子也是有身份的人!自然不能光欺负你们这些小兵,要找就找你们大的!虽然可以不杀你们,但你们要做什么,还是必须告诉我的。”
他自以为这是在给一个台阶下。
对方又不傻,怎么会告诉自己他们的目的?
可是……
“我们目的很简单,第一我们要人命,主人虽然复活了,但能力还不足以白日纵横,所以当天才放你逃离。所以必须让很多人死去,我们再吸收他们的生灵命脉,给主人镀上日光金身。第二我们要抢夺西来国镇国之宝‘九鼎’。”
天罪又有些发懵,他真没想到对方会如实相告,而且从对方的语气还有神态,甚至说出来的内容,都没有做一丁点的假。
也不知道是这些人太傻,不会隐藏秘密,还是……有恃无恐,即便让你知道,你也没什么办法。
天罪缓缓思索对方话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
随后问道:“九鼎是什么?”
那假皮人说道:“九鼎,荒天九鼎,传说其中带有整座大陆的气运。”
“你们为什么想要得到它?”
“这是主上的命令,具体要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天罪疑惑道:“可是……你们难道是傻的吗?让南明去抢夺西来的镇国之宝,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假皮人说道:“主上说这还要感谢你,主上说即便是把你抓到了,他也不会舍得杀你。主上想要西来的镇国之宝九鼎已经很久了,之前也尝试过,却得到一个被封印的结局,所以主上痛定思痛,觉得有一方势力来成就自己的伟业才是正路,所以才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舍弃了三名主上最亲信也最强大的部下,帮助他们建立起这南明国来,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等南明强大了,再用南明成为自己的剑和矛,去攻击西来!
不过原本这还要等待上百年甚至千年的时间,南明才能强大到那种境界,可是因为你的出现,南明在这短短几年之中就拥有了如此战力,你说主上是不是要感谢你一下?”
“这……”
天罪整个人都懵了。
原来之前在皇家祖祠之中那三个老头说的都是对的,南明还真是人家闇气之人给建立起来的。
而且就跟天罪的猜测一样,自己之前见到的就是闇气之人的头头。
但此时天罪可没有猜对了的庆幸,而是感到一种担忧。
既然,南明国是闇气之人建立的,那么他们肯定拥有可以制约南明皇室的能力,要不然又岂会把一个国度拱手相让他人?
兴许太尉提到的陛下眉心上的黑色就是。
“这场仗真的要打?”
假皮人道:“主上等了一百年,你说呐?”
“你们主上到底要做什么?!”
“这点……主上的心思我们又哪里知道?他高瞻远瞩智慧无双,我们便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他想做什么,不过但凡主上做的事情,就一定是对我们有利的。”
“如果我说不让你们打呐?”
“这话你可以跟主上去说。”
天罪没有办法了。
他以为自己能量得到了晋升,又更加了解闇气之人,就可以跟那个‘主上’去争斗一番。
可如今看来,其心智远超自己想象,养气的功夫也十分了得,为了一个目的可以忍受百年的封印。
封印是什么?就是关禁闭,把天罪关上三天,他没准就疯了。
何况百年?
他看着两个假皮人,左看右看,突然问道:“你们也希望打一场吗?让南明被西来彻底消灭?”
假皮人道:“这个……当然就要有劳一户侯你来帮忙了。南明若是灭国,你的那些女人们都活不了。主上已经将你们家里人请去做客了,原本打算几天后昭告天下,让一户侯你玩够了早点回家,如今您自己跑出来了,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侯爷,你怎么看?”
天罪整个人都懵了。
他所有的打算原来都错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南明其实就是换主人了,陛下之上又来一个太上皇,然后……还把自己家人给挟持了。
自己还想去救?怎么救?
“你……你们想让我帮你们打仗?!”
“呵呵,这话说的,不是浪费口水吗?整个大陆谁不知道一户侯是天上的战神转世,吐一口口水都能砸死几百兵甲。不用您去打仗,还用您干什么啊?难道还真想大陆疯传的那样,仅仅把您当作是一个财神爷吗?”
天罪眼皮又是一阵狂跳。
说道:“你们把我家人控制起来,这个……有点太过卑鄙了吧?”
假皮人道:“侯爷这话可就有些过了,历朝历代,那个出征的将军不把自己的家人留在国主的手中?即便关系再好,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天罪叹了口气。
本以为只有温华公主被抓了,现在可好,自己想错了,原来是自己一大家子人都被抓了。
这可怎么办?没办法,凉拌!
“好吧,既然这样……你们可以通知你们的主上,就说我从现在开始就帮你们打仗了。”
“侯爷当真是决断英明。”
其实天罪说出这句话,也是想看看对方到底能不能想他们说的那样联系到那个闇气之主。
结果……是让天罪失望的。
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同时举起双手,一道几乎看不到的光芒就飞向东方,随后,几乎是一瞬间,一道光华又转了回来,落到他们的眼前。
那假皮人便说道:“主上已经同意了,并且让我们转告侯爷您,只要你尽心办事,你的家人就不会有一点损伤,这是主上的保证。”
“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个屁,天罪哭的心都有了。
好家伙,直接捏到自己的软肋了。
从此,白羽卫中就多了一个天罪,还有一匹让谁都害怕的大白狼。
宇文太尉跟天罪坐在一起,忍不住就是长吁短叹。
“看来侯爷也不能幸免呐,都要来干这个玩命的活计。不过侯爷您放心,这军队名义上老夫是统帅,但实际上下达军令的只能是侯爷,在打仗方面我宇文长信没服过谁,唯独对侯爷是自叹弗如,一军不能有两个发号司令的,这一天……还希望侯爷不好拒绝,能者多劳吧。”
喝了一杯酒,宇文太尉十分诚恳的说着。
天罪苦笑一声道:“你倒是会当甩手掌柜的,也好,这场仗看来是无法避免了,只不过……如果太尉大人您真的能做到你说的,不管本侯做什么你都不会阻碍的话,兴许……我是说兴许,我能找到一个让我们两个都活命的办法。”
“哦?!愿闻其详!”
“哎,现在说还为时尚早,有些办法,说出来……便不灵了。”
“哦,好的好的,谨听侯爷安排!”
两人随后相视一笑。
大军继续前行,表面上速度很快,但……距离边境太过遥远,又要绕过这片丛林,所以走了数十天,也并没有走出这个范围。
而天罪也惊愕的发现,自己在那个小花世界中其实并非只待了一天的时间,而是长达一个多月!
怪不得当初从那里出来的时候,被卓一凡找到,天罪就觉得外面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原来并非错觉。
而这行军的过程中,天罪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一切……还得试探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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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太尉要了八匹骏马,一起拉着,完全是帝王的标准,车子自然稳当。
安顿好这些女子,随后就每天都往那假皮人的马车里面跑。
“哎呀,你们这身上的皮都臭了,这里还能住人?你们鼻子是不是闻不到?”
“哎呀,你们这皮都烂了,冒水了都,这还能看?我看着就恶心,你们没有眼睛吗?是不是看不到啊?”
每天他都会去这样磨叽。
初时那些假皮人只觉得他太烦人,可是说的多了,他们自己也开始考虑起来。
是啊,衣服穿时间长了都会又脏又旧,这人皮更是容易坏掉。
是时候再搞几张人皮来换上了。
可没等他们去杀人,天罪嘟囔的内容又变了。
“哎呀呀,你们这人皮可真丑,缝在一块跟补丁似得,你们就没有什么审美观念吗?”
“我靠!不是吧?你们还想弄这一样的?拜托,做人怎么能没有追求?就算是衣服,也总得穿点好看的吧?”
两个人被他烦的不行,最终怒了,大喝道:“你要我们怎么办?!”
天罪撇了撇嘴,却没有说什么。
隔天,他又来了。
这次却是带着美食,散发着浓香的热气,在他们面前大快朵颐。
“你们看,这是肉。这世间呐,没有一种吸收养料的方式比这个更美好了,这从古至今呐,万事万物都有它被淘汰的时候,唯独这美食……嘿嘿,则是日益更新,从不淘汰,人们最求美味的脚步可是从来没有停止过,甚至都没有放缓过。”
“你们看,这是酒!别看这一杯很小很少,放在这大军之中,怕是连那太尉大人都会流口水,想喝也喝不到呐,这倒不是为了养料,而是一种……享受,微微醺感觉世界都在脚下,无所谓高低贵贱,都是就杯中酒虫……嘿嘿,美!”
这可把两个假皮人给气坏了,他们吃不了肉,也喝不了酒,这人类能享受的一切,他们都没有那个能力。
闇气世界跟这里很不同,一切为了生存,仿佛无间地狱,至于享乐……即便自家主上,这辈子仿佛也没有享乐过。
所以天罪这样做不就是在气人吗?
又过一天,天罪直接把小剑给带去了。
大咧咧的把手伸到小剑的怀里,美美的肆意摩挲着。
“哎呀呀,食色性也,乃是人类最原始也最高的最求。人奋斗一辈子,还不就是为了吃香喝辣的,再有个婆娘给暖被窝吗?这女子的身子呐……嘿嘿,便是冬雪化作春雨,夏河流进秋海,温温婉婉一汪清水呀,便是摸上一辈子,怕是也摸不够,至于其他……嘿嘿,那自是美到没法跟外人描述,哎呀呀,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啊!”
两个人就以为天罪是在气他们。
这些天他们两个也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
等天罪吃完美食调戏完小剑,就回去了。
两个人却坐在一起商量了起来。
“嗯,确实应该给这小子一点教训,他太坏了!”
“就是!总拿我们不可能拥有的东西来气人,这……这太卑劣了,怪不得主上说要防着他点,这小子坏透了。”
“坏的流脓!”
“坏的掉渣!”
商量一阵,两人决定趁黑到他那里,随便弄个麻袋给套上,狠狠的揍他一顿才能解气。
但这自然要等机会。
起码要在那大白狼不注意的时候,而且天罪身边那几个明显修为很高的女人也不注意的时候,最好……是天罪落了单,哼哼!那报仇的机会就来了!
他们两个偷偷的关注着天罪的情况。
第二天,天罪就没有来磨叽他们。
当天夜里,他们就发现天罪一个人偷偷的从中军走出,到了附近一个山岗后面,谁都没带。
机会来了!
两个假皮人一阵狂喜,带着大皮口袋和棍棒就偷偷跟上去了,准备好好教育教育天罪。
到了后山,两人躲过斥候的眼线,正好是夜里,没有阳光,两个假皮人也不用害怕阳光的照射。
他们两个发出一种无声的怪异的笑,轻手轻脚的就循着天罪离开的方向摸了过去。
那里,却是一条小河。
河水在月光下泛起银色涟漪,天罪蹲在河边,低着头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还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两个假皮人又禁不住疑惑起来,好奇起来。
决定先看看他偷偷自己跑出来在干什么,再把他套住狠打一顿。
两人绕了过去,便是清风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来无影去无踪,显然两人的修为可都不算低。
可到了近前,两人因为惊愕而发出来的声音,却出卖了他们的踪迹。
天罪一惊,慌张的将手中的东西盖上,警惕的问道:“你们……你们怎么过来了?你们……你们看到了?!”
“看到了……”
两人几乎同时说了出来,声音有些呆滞。
天罪脸色绝望,咬了咬牙,随后说道:“那个……咱商量一下,这件事能不能不给我说出去?一旦被人知道,怕是我在这世界上就没有活路了,是个人都会把我当成是恶魔的。”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呆滞的点了点头。
好一会才问道:“你……你做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天罪做了什么?
在被他掩盖的地方,躺着一只山间的狸猫,一种狡猾嗜血的小动物。
但若只是狸猫的话倒也罢了,狸猫的下半身竟然是……鱼尾!
而一旁还有零散的鱼的血肉。
更重要的,是这只狸猫竟然还活着,虽然虚弱,但还活着!
这意味着什么?就是天罪把一只鱼的尾巴安在了礼貌的下半身上,而它还活着。
那这东西到底应该叫它什么?鱼?还是猫?
天罪在惊慌,被他掩盖的‘猫鱼’更是惊慌,突然一跳,竟然直接掉到了水中,随后……摇曳着尾巴游走了!
“该死!”
天罪低吼了一声,就要上前去追。
两个人却一下把他拦住,再次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是不是会什么妖法?”
天罪停下身来,叹了口气道:“被发现就没有办法了。”
随后又问:“你们……真的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哼,你要先告诉我们,你这到底在做什么!”
天罪叹息道:“好吧好吧,其实……你们也应该知道,我是一个精通医术的人。”
一个假皮人点头道:“没错,当初为了复活主上,宫里的人染上了闇气,本来都是活不了的,但大部分却都被你给救活了。”
天罪继续道:“是啦,不管是闇气还是什么其他的,其实这世间已经很少有我治不了的病了,嘿嘿,说出来你们可能觉得我是在吹嘘,但……你们见过我身边死过一个人吗?哼,便是马上就要死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能把他给救活喽!”
天罪说的倒不是假话。
两个人疑惑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天罪道:“是这样的,你们可能不理解,就像是武学修为在这世间达到最高境界,那……那个人会做什么呐?无聊啊,寂寞啊,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了,都无敌了。所以才有高手寂寞这句话。我也是啊!
我医学的成就已经达到了巅峰,这世间再无一人比我还高强了,所以我也寂寞啊,寂寞如雪啊。
突然呐,有一天我突发奇想,这人若是腿断了,只要断的时间很短暂,我就能给接上去,嗯……那是他自己的东西,自然放回去也没有错。
但我又想,假如……假如这物件不是属于同一个人,也可以安到一起吗?
哎,之前我也上过战场,也用医术救了一些士兵,记得有几次,有的士兵脑袋没了,身子还在,有的大体完整,但心脏就被贯穿,眼看不活了。
当时我就想啊,死马当活马医吧,怎么也得试一试。
结果这一试……嘿嘿,你们才怎么着?”
“发生了什么?!”
“成了!一个人的心脏放在另一个人的胸口里面,竟然还可以继续的跳,竟然……就活过来了!”
“真有此事?!”
“那还能做得了假?再说,骗你们有意义吗?有意义吗?真是的,不要再怀疑我的话!咳咳,这个发现那,也就让我的医药水平到达巅峰了,这整个大陆上再无一人是我的对手。
我寂寞啊,所以就容易胡思乱想。
我就又在想,两个不同的人之间,身体部件竟然可以互相‘挪用’,那么……如果不是人类与人类呐?如果……嘿嘿。
如果人类的一条手臂换成是凶兽的利爪,是不是会很厉害?!
当然了,人类这我可没敢做实验,毕竟天怒人怨,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若是被旁人知道了,都会说我是歪门邪道,说我是魔头,会把我杀了的。
但……
嘿嘿,人类不能尝试,我还不能去尝试其他的吗?
就比如今天这个鱼和狸猫,我就想尝试一下,如果……如果我把鱼儿在水中所用到的所有部件,都放在狸猫的身上,那它是不是也能像鱼儿一样在水中游弋?而且它还能保持狸猫的本性,即便离开了水,它依然能如同寻常狸猫一样在这森林中栖息……”
两个人赶忙问道:“你成功了?!”
天罪挠着头嘿嘿笑道:“成功与否……嘿嘿,你们不是看到了吗?如果不是你们拦着的话,我现在就把那狸猫给抓回来了……好了,事情的原因我已经老实跟你们交代了,你们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吧?这种事跟你们闇气之人的大业可没有一点关系,你们应该不会关注的才是吧?对吧?”
两个人再次互相看了看。
随后……一声冷笑。
其中一人说道:“不让我们说出去?可以,不过……你想不想用人类来做个实验?”
天罪一惊,警惕的说道:“你们……你们为什么这么问?你们想要干什么?”
那假皮人道:“桀桀桀,你不是觉得我们身上的皮又丑又臭吗?你能不能把人皮和我们……就像这狸猫和鱼儿一样,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大惊失色。
蹬蹬蹬连续向后退了好几步。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哼!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既然我们非要披上一身人皮不可,那何不披的更完美一些?如果能享受美食美酒,还有女人的话……那就更好了,对了,那些玩意到底真的那么有意思吗?”
“有没有意思也得你们试过了才知道……唔,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把这种技术用在人类身上,绝对不行!”
假皮人冷声道:“哼,这可不是你说不行就不行的,看来你倒是个珍惜人命的家伙,那么……我们两个现在就回去随便找几个人杀了,万一不小心杀了你身边的那些女子,我们就很抱歉了。”
“你们敢!”
“笑话,我们有什么不敢的?是一个女人死,还是你那一大家子的女人一起死,这你还做不出抉择吗?我相信绝对不会对我们动手的,而且……我也相信你即便动手了,怕是也落不得什么好处,既然主上派我们来做这件事,就证明我们有这个实力。”
天罪眉头一阵狂跳,差点把钢牙咬碎,最终……却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妥协了,不过还有一个条件。
“不能用好人,我不能容忍一个好人的生命在我手中结束,要杀,也必须杀坏人!”
假皮人笑道:“当然当然,这样简单的条件我们还是会满足你的,不过……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所谓善不掌兵,一户侯却是军中之神,这倒是让人奇怪呐。”
“你管那么多?”
天罪白了两人一眼,便气愤的转身回到兵营中去了。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披着厚厚的斗篷,遮住头脸来到天罪的马车前面。
他们身后提着两个大皮口袋,原本是打算装天罪的,此时又做了一个,而且里面也装了东西。
天罪伸着懒腰从马车中走了出来,这一天到晚都在马车上晃悠,即便马跑的再稳,但路不平啊。
“什么事啊?这么一大早的……啊~倒也新鲜,往日都是我去你们那里,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过来回礼了?”
假皮人道:“莫非侯爷忘了昨晚的约定?”
天罪拍了下脑门,赶忙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小声道:“靠!这事还能大声宣扬的?你们先回去,我一会就到。”
果然,等两个人回到自己的马车,天罪马上就跟了上去。
军队开拔,摇晃的马车上天罪看到了被这两个家伙抓来的两个倒霉鬼。
说倒霉,倒也不见得。
这两个人是山贼,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不知有多少个山野村民的家庭毁在他们的手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个黄花大闺女惨叫于他们的身下。
如今却终于遇上了更恶的人,当真是印证了那句‘恶人还需恶人磨’的话。
他们两个已经陷入了某种重度昏迷之中。
天罪微微用神识测了一下,发现他们两个的大脑整个都被破坏了,而其中代表福缘的小白球,更是只有很小很小的一点,当真是天机已断,今天死也是他们的报应。
“你们想好了,谁用哪个了吗?”
“我要那个高的!”
两个假皮人同时喊了出来。
又赶忙对视一眼,都憋着气。
天罪一阵无奈苦笑。
他发现这两个被抓来的倒霉蛋颜值都很高,显然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既然都选过却还要争夺一个,这点就让天罪有些无奈了。
但他也能理解,毕竟这玩意好像就能用一次,要带着一辈子的,怎么可能不选个好点的?
而且身材高的话,其实按照比例来说,某个物件也会大一些。
天罪嘴角一瞥,冷笑一声说道:“高的?你们就认为高的是好的对吗?可是你们知道吗,高个子的,其实都活的稍微短一些,放在你们的身上,这皮肤可能就会老化更快一些。就像我这样,皮肤水嫩的连女人都比不上的,大部分都是矮个子。”
两人又看向那两个倒霉蛋,发现还真是矮小的那个皮肤好一点,嫩滑一些。
两个人开始犹豫了。
这是选择综合症啊!
天罪嘴角抖了抖,冷声说道:“你,这个,你那个!就按照我说的办了!”
两个人千般不愿,百般纠结,不过也只能这么办了,他们太着急了,原本没有这个打算,有了机会,却心急如焚起来,恨不得昨天晚上就把天罪再给提出来,可生怕太过打扰,天罪会消极怠工,给他们再弄个斜眼歪鼻的,自己上哪说理去?
天罪见两人认可,便点头说道:“好了,你们快把这身皮脱了吧,对了,此过程中我希望你们可以封闭住自己所有的感知,放心,我这绝对是为了你们好,那种痛苦……嘿嘿,怕是地狱的酷刑也比不了啊。”
两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狠狠咬了咬牙,反正也不怕天罪趁机杀了他们,拼了!
脱掉外面一层假皮。
天罪发现他们跟那个‘主上’长得还有些像,黑漆漆的身子,辨不清五官,长手长脚也十分严重,看起来就像个黑色的皮娃娃。
随后两人互相‘看’了一下,倒头就睡,竟是直接陷入了假死状态。
本来天罪还想着把他们给敲晕呐,现在就不用了。
嘿嘿一笑,天罪伸手一招,四个人全部浮在了空中。
手掌猛地一张,两个倒霉蛋身体直接‘散开’。
皮肉骨骼所有的一切全部均匀的分开,血液就在空中,静静的悬浮,最终化成一个巨大的血球,悬浮到一旁。
接着就是两个假皮人。
他们身体虽然没有被天罪立即分开,但所有的神经和大脑竟然全部被他给抽离了出来。
还有遍布在身体四周的属于他们的闇气,竟然也都依次剥离出来!
这简直是神迹。
若是有外人看到这一幕,怕是直接倒头就拜了,这太夸张了,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
天罪却毫不在意,而且……相当的用心。
人的联系,无非就是神经精血和能量。
但这里面有多少?
数以亿计!
这是一项只有天地造化才能完成的浩瀚工程,但对于天罪来说,尤其是掌握了微观控物之法,将所有的修为都用在了这个上面的他,对于这个工程无非也就是觉得稍微费力一点罢了。
将假皮人的大脑神经甚至闇气能量都放入倒霉蛋的身体之中,好似缝合衣物一样,将所有的神经和每一处细胞都联合在一起,并且分出自己一点能量,将两个完全不同的身躯或者说‘境界’给融合到了一起。
这同样是旁人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天罪就是做到了,并且他有这个信心。
原因就是自己身体里面的能量,原本就是无比浑杂的,对于‘融合’,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天罪还要专业的人了。
就这样,经过两天的路途颠簸,天罪在这个车子里面完成了世人无法想象的一件伟业。
即便他自己,都是为了自己之后的目的,却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在这天地之间意味着什么。
两天时间过去了。
天罪将两个人给唤醒。
他们先是下意识的睁开眼睛,随后一惊,赶忙慌张的就撤了条被单把自己给罩上。
“阳光!好讨厌的阳光!”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靠,怕个蛋蛋?来,感受一下这阳光的温暖,用你们全新的皮肤。”
两个人将信将疑的放下被单,脚步有些发虚的往出走。
才迈出一步,就感觉到了不同。
错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双脚……随后疯狂的四下寻找。
天罪呵呵一笑,伸手一划,一面银镜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两个人对着镜子摆着各种各样的造型,直到发现镜中的人影跟自己的动作是一模一样的,两人这才欣喜若狂。
“别现在就高兴,看看你们的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满足吗?”
“没有了没有了!太好了,太不可思议了,我感觉……我感觉这真的就是我的身体,我能感受到上面的体温,每一根毛发的颤动,呼吸……唔,这世间的气味真是好,比那股腐烂的地方要好上太多了!”
“哈哈哈……”天罪大笑了一阵,随后道:“别现在就满足啊,来,这有两块烤肉,你们来试一试。烤肉是人类第一个被发明出来的饮食方式,也是最适合人类的最高等的美食,你们尝尝看。”
两个人狐疑的接过去,塞进嘴里,下意识的咀嚼两下,随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是啊,他们可是从来都没有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而且……这可是天罪制作的超极品烤肉!
就好像……一个处男突然给了他一个最极品的模特让他任意玩弄,其刺激之大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这……这太美妙了!”
两个人激动的都不行了,天罪眼看着他们就想哭,赶忙说道:“好了好了,来,出来,看看阳光。”
这次两人才走出马车。
外面正是晌午,懒洋洋的阳光照在人们身上,大部分的士兵都汗流浃背的咒骂,只有这两个家伙一脸的激动,颤声道:“好……有些热……这是什么?很舒服……”
天罪笑道:“这叫温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美!这太美了!”
美的不是景色,而是两个人的心境。
他们疯狂的在大军中来回穿梭,活脱脱两个精神病患。
但天罪却能理解他们的激动,他们这属于新生。
欢跳了一会,天罪对他们二人说道:“倒是一直没有问你们的名字。”
其中高的说道:“惜云。”
另一个瘦小的说道:“我叫追月。”
惜云追月?
这名字还真是……涟漪呐。
“好……好吧,那今天你们先适应一下自己的身体,我回去要休息一会,这样真的太累了。”
“好的好的,你快点去休息吧。”
两个人依旧是那么的兴奋。
天罪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前脚刚踏上车,后脚直接软倒在床榻之上,整个人好似烂泥一样。
汗水,噼里啪啦的就往下流淌,显然已经脱力。
“小天你怎么了?”
琼花仙子和小剑赶忙过来,一边给他擦汗一边询问。
天罪叹了口气,仿佛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哎,没什么,刚才累到了。在那两个家伙面前,我不能露出一点疲惫之态来,他们是狼,是虎,敬畏只是因为我的强大,若是露了弱,那他们很可能一头扑上来,一口将我咬死。”
“有……有这么严重吗?不是说他们不吃人吗?”
“比喻啊,我就是打个比方!”
天罪翻了一下白眼,刚要在说什么,便……呼呼大睡过去。
这一睡,竟睡了两天两夜。
而这两天之中,惜云追月也十分有眼力见的并没有来打扰他。
直到两天之后,天罪伸着懒腰走出马车的时候,才看到这俩货笑嘻嘻的站在不远处正等着他。
“哎呦,还真是巧啊,大早上的也能碰上。”
“这……可不是巧合,我们两个每天在这时都在等你出来。”
“又有什么事?”
惜云搓着手说道:“是这样的,之前……之前侯爷你不是说过什么女子的乐趣吗?说是什么水做的,可是这大军之中也就侯爷身边有女人……哦不不不,我们兄弟两个可不是想要侯爷的女人,只不过……这点也还请侯爷帮帮忙啊。”
天罪大怒,喝道:“不是之前说好了吗?你们的封口费仅此而已,我给了,你们得到了,这就完了,怎么三天两头的又有要求?这样……靠,不如这秘密就让所有人知道算了!”
“侯爷千万不要如此!”惜云说道:“之前那是交易,和现在……无非就是想用我们之间的交情,来请侯爷帮帮忙,如果这忙帮的好了……兄弟二人必有后报。”
“哦,这样说我就能接受一点了。”
天罪撇了撇嘴,摸着下巴说道:“女人呐,你们原本不是人类,但现在嘛……也算是了,而且也算是天子近臣,地位可不低,如果没有女人的话,那也太掉价了。”
“就是就是!我们去问过那个太尉了,他家里都有好几十个媳妇,当真可气!我们这还一个没有呐。”
天罪哑然失笑道:“你们这也有点太着急了,你们才当人类两天……好吧,这个我就发发善心,帮帮你们好了,不过……你们可别要求太高,而且……相信我,什么公主小姐之类的,反倒不称心,真正能把你们侍候舒坦的,反倒是那些风月女子,她们为人处事方面,也十分有法度,你们想要的她们可以给你,甚至你们心底里渴求的,却说不出来的,她们也能清楚的明白,并且没等你吩咐……就做了。如果有场面上的事,需要她们抛头露面,那么她们表现的就要比一名公主都像公主,只不过男人嘛,心里总是接受不了,不知道你们……想不想试试?”
“这个好这个好!”
追月就在一旁跳着脚喊了起来。
弄得惜云一阵尴尬,说道:“他这两天兴奋劲还没过,有些癫狂了,侯爷勿怪啊。不过侯爷所说……还真的可以试一试。”
天罪笑道:“好,那就……等我消息?”
“这个……”两人有些为难,说道:“这个侯爷还是尽快办吧,我们都等了两天了。”
天罪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话说这俩货也太猴急了点吧?不过……嘿嘿,这样更好!
当天上午,天罪就领着惜云追月找到宇文太尉大人,要来一队兵马,直接奔最近的城池快马而去。
刚进城,城门旁边就是整座城市最大的青楼。
这城市很大,所以青楼的规格也不小,到达这里已经是傍晚,正值青楼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纸醉金迷,倒是迷花了这个刚刚成为人类的怪物的心。
这里不但规格不小,甚至里面的装饰歌舞,竟然都是模仿的凝香楼!
这肯定是哪个富家子弟在大宛城有亲戚或者家族,偷偷看了凝香楼的格调之后,回来照葫芦画瓢,虽然根本没有凝香楼的‘神韵’,但表面却是学了有三四成,放在这偏远地区中也是一个极出名的所在。
很多其他城市的人也慕名而来。
那些歌舞,那些音律,甚至其中还有模仿九霄环佩的琴,甚至说书的都是捡的凝香楼的牙慧,老到掉渣,是凝香楼三年前就不再说的。
现在凝香楼主要的戏本剧目,都是小剑从天罪书房中整理出来他平日里的随笔,五花八门。
本没有名字,却被大陆誉为‘侯门金卷’,数十个故事在百姓中口口相传,却不得有人开门说书营生,这也算是对凝香楼的一种尊敬。
这座青楼自然不会讲那些。
不过就目光所及的一切,在天罪看来嗤之以鼻的模仿卖弄,在惜云追月看来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新天地,一个……让他们沉迷乃至痴迷的世界。
天罪转头问道:“我说你们两个,身上带钱了吗?”
没反应。
天罪上前一人头上敲了一记。
两个人才擦了擦口水错愕的问道:“侯爷这是干什么?”
“我问你们话了,都半天了,你们太没有礼貌了,都不听啊?”
“这……”
两个人尴尬极了,低头说道:“便是皇宫之中,莺莺燕燕百花妖娆,却也没有此地一分精彩。”
“哼,”天罪撇了撇嘴道:“如果皇宫中精彩的话,陛下至于隔三差五的就想用话头来让我带他去凝香楼吗?真是的……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还有,我问你们带钱了没有。”
两个人互相看看。
惜云说道:“主上倒是没有给我们这个世界的钱物,只不过临行前陛下特意派人送来几箱灵石,听说数量可以在大宛城买下两栋大宅子,显然是不少的。”
天罪嘴角一瞥,问道:“几箱?到底多少?”
“呃……”惜云道:“一共一百二十枚。”
果然,跟天罪想的一样。
他们被陛下那个抠门给骗了。
一箱子可以放数百枚灵石,同样的,也可以薄薄的在表面放一层,看起来是满箱子,但实际上只有那么几块,一箱子也就二十四块,五箱子就是一百二十块了。
惜云追月对于这个世界的金钱并没有什么感念,只知道这些很多,毕竟是陛下亲自叫人送过来,少了……他一个一国之主怎么能拿得出手?
所以两个人都认为自己很富有。
天罪却耻笑了一声,眼神尽是鄙夷。
随后双手一拍,啪啪响声,一名老鸨马上就小跑过来。
态度不卑不亢,不高不低,轻轻一个万福过后缓声说道:“贵客大驾光临,可有预约的牌子?”
天罪一愣,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家伙,自己弄出来的‘预约’都让人给学去了。
天罪摇头道:“预约?老子逛这种地方从来不用预约。”
老鸨为难道:“这……哎,这位少爷,如今客满,如果没有牌子,再贵胄的客人奴家也不敢接,但要是把贵客您撵走了,贵客自然又十分气恼,说不定就要跟奴家置气,奴家不过就是个弱女子,自然是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哎呀……这可这是为难呐……”
一边说着,一边眼角往天罪的腰上瞄。
这意思很明显,给钱呐!
没有预约,贿赂一下总能给你安排个地方。
就是这么个意思。
天罪长得漂亮,这没用。
在这种地方女人才靠脸吃饭,男人若想吃软饭……却还要看功夫,长相只是一方面。
青楼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唯独没有花痴。
天罪摆了摆手道:“我今天也不是来玩的。”
“呦!那贵客可是把奴家给难住了,既没有预约的牌子,又不是来玩的……莫非是来找人的?这个……可又叫奴家为难了,这里有这里行当的规矩,客人进了门,这身份就隐住了,您可以看,但甭想我们多说一嘴。”
天罪道:“我也不是来找人的。”
老鸨眼皮一挑,神色有些不好了。
“既不是来玩,又不是来找人,莫非……贵客是来砸场子的?这个奴家可要劝贵客一句,这里可是有人罩着的,关系能直接通到大宛城!贵客如果想要几个钱花,那只要贵客画下道来,奴家做主,送给贵客一些茶水钱,这也没什么可耐的,可若是还想做其他……奴家还是要奉劝贵客一嘴,这世间有些人便是不能得罪的。”
天罪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老鸨。
突然耸了下肩膀说道:“我今天既不是来玩,也不是来找人,更不是来砸场子,但……说起来跟砸场子也差不多,因为从今儿个起,你这个场子短时间内是开不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鸨眉头一挑,微微向后撤了一步,她余光望向场地中间几个隐秘角落中看场子的人,对方会意,便摩拳擦掌的走了过来。
天罪哈哈一笑道:“你太紧张了,放轻松一些,本人行为做事,从来不按照条条框框常人所想,今天我就是要砸你的店,但却不是用拳头。”
老鸨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疑惑道:“那是用什么?”
天罪笑道:“用钱。”
“钱?砸店?”
“没错,就用钱砸你的店!”
老鸨一下子笑了。
被气笑的。
“钱?这店方圆千里都大大的有名,慕名而来者不计其数,一掷千金更是每天都能见到,便是让我们头牌姑娘给唱个曲,也有抬手就打赏十枚灵石的主,嘿嘿,那是灵石,可不是那不值钱的晶石!你要用钱砸店?哈哈,倒不如你说用拳头,奴家倒更能相信一些……”
老鸨嘟囔的没完没了,仿佛永远不会结束,上说天地玄黄,下说功名利禄,摆道理说关系,意图就是要说服天罪不要抱着这种天真而疯狂的想法。
天罪却一句话都没有听她的。
自顾自的说道:“这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价值,而衡量价值的标准在很久很久之前人类就已经发明出来了,那便是金钱。”
随后抬起头看着老鸨说道:“你知道吗?在南明最南边的地方,现在的落船渡,以前并非属于南明,而是另一个小国家,叫做祁连国,那时代的南明国主也就是当今国主的爷爷,想要得到那块地方,但又不想引起战争,最终他成功了,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那块土地,你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吗?”
老鸨一愣,问道:“怎么做到的?”
天罪笑道:“钱,只要给出来的钱超过了对方的心理防线,要比他们当国王还要舒服很多倍,他们自然就会将自己的江山拱手相让,如今他们家族就是落船渡的太守,而且在整个大陆都拥有自己的产业,势头无两。”
“哼!”老鸨冷哼一声说道:“南明国主给出来的钱自然会很多,但那是国主,你能给出来那种数字吗?再说了,这里是聚宝盆金饭碗,再多的钱也不及这流水的进账,这是长久买卖,钱总有花光的那一天。”
天罪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伸手一晃,手中就出现一枚神石!
是神石,晶石之上是灵石,灵石之上是仙石,仙石之上才是神石,一枚神石相当于万枚灵石,这还是‘理论价格’,实际兑换都要多出五成左右。
老鸨愣住了,颤声道:“没想到……没想到贵客还真是很有钱嘛,不过这钱即便再多,这场子也是不能让你砸的,所以说……”
说到这里,就看天罪又掏出一枚神石。
“这……贵客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呐,这种东西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神石啊,这才是大陆的硬通货,那些高手为了它也可以放低身段去给人当供奉家奴……”
接着天罪又掏出第三颗。
老鸨不说话了。
她说不出来了。
但这还不算完,天罪又掏出了第四颗,第五颗……一直到第三十七颗。
“不用了,够了,你想怎么砸就怎么砸,奴家都趴在地上让你随便砸,不要再拿了!”
老鸨疯了,她都不敢要了,整个人都凌乱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了。
天罪最后又掏出三块说道:“凑个整吧,四十块,我要买走你们这里二十个最漂亮最有才艺的姑娘,其他……什么都不要。”
老鸨整个人激动的恨不得就一口把天罪吞下去。
她真的不敢要了,甚至不敢再看天罪掏出更多的钱。
钱多了是好事,在任何世界任何场所都是这样。
但……太多了,超出一个人应有的承受能力了,这便成了坏事。
老鸨是贪婪的,无所满足的,但她也是聪明的,知道一个‘度’的问题。
如果这钱多到一定境界,怕是不光就近,就算是远方的高手也会闻讯而来,就是要抢你的,你怎么办?
而且这还不是闷声发大财,而是被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不出三天,这消息就要传出去很远。
所以老鸨真的不敢要了,如果天罪再拿出来,她都要给天罪跪下了。
而最主要的,是天罪提出来的条件不是太高。
二十名最漂亮的女子,对于一个如此规模的青楼来说虽然有影响,但影响真的不大,再给他们两年时间,女人就又培养起来了。
这个世界是不缺少美貌女子的,更不缺少肯做这件事的女子。
有些人鄙视她们,但这个世界又离不开他们,甚至像天罪这种贵胄,反而还很亲近她们。
拿青春的灿烂去换掉一世的安稳,这就是她们的选择。
而且晚年也未必凄惨,如果嫁给一个会疼人的商人,或者自己开个店铺,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老鸨捧着那些神石,整个身体就不住的摇晃,竟然高声大喊,把现在店里的客人都给撵了出去。
有几个在包房中舒坦的客人自然不愿意,想要下来理论,却看到老鸨手中抱着的大把神石,喊出来的脏话直接憋了回去,夹着尾巴赶忙就跑了。
能有这么多钱的人,是自己能够说上一嘴的?
老鸨又把所有青楼中的姑娘都召唤了出来,即便那些平日里不会见人的清倌红牌,也都一个不落的都找了出来。
她被那钱吓疯了,此时是根本一点也不敢骗天罪的。
天罪呵呵一笑,转头对两个也已经吓傻了的人问道:“你们自己挑,还是我帮你们挑?”
惜云追月之所以也被惊的够呛,还是因为这神石……其实是一种任何世界都通用的神器材料。
可以炼制宝物,可以帮助修炼,可以提升资质,同样也是硬通货!
所以他们认得,既然认得,自然也知道这神石的价值。
神石到底有多值钱?一枚千命!
但凡开采神石的地方,无一不是绝境险境,开采的人死了不计其数,而开采出来之后,又要经过无数势力的抗争抢夺,最终流通到世界之中。
所谓一寸石百条命,就指的是这最是难得的神石。
自己手中的一百多枚跟这一比,连个屁都不算。
但两个人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即便没见过,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能表现的像那个老鸨一样疯狂。
“啊,哦,这个……这个嘛,还是侯爷来吧,我们看着就好了。”
天罪微笑的点了点头,伸手指了二十个女孩子。
天罪的眼光很高。
随便一点,无一不是这家店里面的‘重量级人物’,离开了她们,这里真的会变得萧条很多,但……无所谓了!
而这些女人原本的价值呐?
如果根据‘行情’来说,天罪只要出一枚神石,差不多就把这整座店给买下来了。
可对于天罪来说,这些女子的价值远远高出那些神石,因为神石是没有生命的。
但他也不是傻子,高出正常数百倍的价格就买几个女人,他的钱也不是多到数不尽。
其实这些钱都是小塔里面原本就有的,四十枚神石,也是个极大的数目,即便对天罪来说。
他真的因为一股脑的气势,就用钱砸这家青楼?
不,他是用钱砸人,砸的却是惜云追月两个人。
要的就是他们这种表情,这种态度!
老鸨见天罪选完人,赶忙问道:“需不需要带些乐师衣物走?显然贵客是要长途跋涉,也带些酒食走吧。”
天罪摇头笑道:“都不用,衣服……也不用,就她们现在身上穿着的就行,至于使唤丫鬟,也不用了,她们也得学会点自己动手的能力,毕竟以后她们是要侍候别人的,而不是被别人侍候的,就这样。”
说完,就直接领着那二十个女人走了。
而从始至终的,这二十个女人都没有说一句话,表达自己一丁点的意思。
愿不愿意走?这仿佛也没有任何人关心她们的想法。
出了门,忽视青楼里面传出的老鸨兴奋的狂笑声。
天罪转头对那些女人说道:“不好意思,贸然的把你们请到我这边来,实在是我这两个朋友现在需要身边有女人,说句难听的话,不管是照料他们还是他们身份使然,都需要你们的存在。不过你们放心,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兴许是你们这辈子最大的一次机遇,时隔多年之后你们在回忆起今天,一定会认为这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转折,你们会庆幸自己被选中的。”
二十名女人都礼貌的应对着,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兴奋,也没有多么的失落,显然是对天罪的言语并不是十分的信服。
吹牛说大话的,她们可见多了。
几乎每天都有恩客吵着嚷着要攒钱把她们给赎出去,但结果呐?她们还在这里。
习惯了男人们的夸夸其谈,也变得十分淡然了。
她们接到了命令,就是要侍候好这两个男人,那么这就是接下来她们需要做的事情了,其他的事就不管了。
不过……当她们看到那一队整军待发的南明军队时,突然有了一种敬畏的感觉,之前心中还存的一些小心思,瞬间不翼而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大军之中,一群莺莺燕燕让这些一个多月没见过荤腥的大头兵们血液上冲。
不过却没有人敢动手,这白羽卫的军纪还是值得赞许的。
带军,尤其要明白一点,便是军营就是个小世界。
越多人越是如此。
这可不是十几个人弄两个营帐满地走,而是数十万大军在一起,光是站着,就能铺开几里去。
行军过程中是‘半散乱’的,队伍前头的人怕是这辈子都没法见到队伍后头的人。
军中做什么的都有,也可以做很多事情,贩卖小玩意的,起锅开小灶的,聚在一起赌博的。
管?
开玩笑,若是真的要管,就必须十个人配上一个肯定不会同流合污的绝对亲信,而这数量就需要数万人之多,谁有?谁有陛下就会弄死谁,你有这么多亲信,是想干什么?造反吗?
甚至军营中往往出现伍长什长无故‘消失’的事,领兵的小官突然没了,肯定是死了,但谁杀的……这谁又能知道?
也真的有军队在行进过程中,几个小子偷跑出去抢了附近民户的女子,先爽了,然后杀了,随便找个隐秘的地方埋了,这根本无处可查。
所以白羽卫这种‘非礼勿视’已经难得到一定境界了。
为了这些女人,太尉大人苦着脸还来找过天罪。
“侯爷啊,军营之中尤忌女子,不吉利啊。”
“不吉利个屁!还不就是你怕扰乱军心?这军队出行便是自作苦行僧,一念动,就坏了修行。军人若是心中长草,就会发生很多龌蹉的事情,你是怕这个吧?”
太尉苦笑道:“侯爷说的明白,也懂的通透,所以……老夫是真难做啊。”
“难做?”天罪撇着嘴说道:“本侯这是在救你们的命!不管什么事,你都压着,等以后你就知道本侯如此做法,是对你多大的恩情。”
宇文太尉不明白,但不影响他相信。
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天罪也没有闲着。
他让亲卫队跑到附近山林找来大量的优质木材,竟然制造了一个‘行宫’!
行宫,可不是传统意义上‘行脚过程中去住的临时宫殿’,而是一个真正可以行走的宫殿!
下面有可以抬着的支架,也有轮子,需要数千匹马才能拉动,再由人力在四周稳定,走起来便好像悬浮在空中。
宫殿面积很大,上面分十数个房间,居中是一个巨型场地,中间有水池,池中却是天罪灌注进了低度美酒。
旁边美食无数,乐器、装饰,都考究到让人发指。
这是天罪每天晚上都会干的工作,仿佛创世神一般,说要有一个花瓶,手掌一动,深埋地下的白色泥土就变成了花瓶。
整个宫殿美轮美奂。
用来干什么?却只是给惜云追月来住的。
二十个女子在其中小心侍候,载歌载舞,酒池肉林之中尽显奢华糜烂。
却同样也是人世间享受之极境。
惜云追月在里面生活的根本乐的找不到北,感觉即便是自家主上,怕是也没有这份享受。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五六天,大军竟然就到地方了!
这当然是天罪掐着时间算的,大军到达南明边境需要四十天左右的时间,这建造行宫耗费了一个月,美酒美食的装点,还有女子们才艺的训练,更是进行了一个多月。
等真正开始享受,却只有这么五六天。
而五六天对于天罪来说绝对是个好数字。
惜云追月刚刚沉迷进去,还没等过瘾,正在最享受的巅峰……结束了!
两个人明显被‘晃’了一下,等到太尉大人传讯说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应该要进城修筑防势的时候,两个人脸苦的就像霜打的茄子。
天罪几乎是强硬的把两个人从行宫中拖了出来,告诉他们大战在即,以后就不能玩乐了,要认真工作。
两个人无奈的答应了。
城防在建设,部队在休整,甚至西来也得到了讯息,同时派出大军来阻拦。
两座城相互之间相隔仅有十里,如果把双方大军都派出去站在城门前的话,怕是两军都能交接了。
就是这么近,常年相安无事,甚至大军来的时候,百姓都摸不到头脑,满头都是问号。
战争,仿佛离他们很遥远了,此时又要打……还真的就有赶快拉家带口跑出城,投奔乡下亲属的。
仅仅两天后,西来城池中就有特使带来了西来国主的问询。
‘你们他妈的到底要干什么?!’
虽然辞藻要更委婉一些,但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天罪没有回复,而是加紧布置城防,给人一种大战一触即发的感觉。
第三天。
找上天罪的不是西来的使臣,也不是太尉大人,反而是惜云追月这两个家伙。
他们扭捏的问道:“这……侯爷,我们什么时候能回行宫?”
这就像是一个饿了十天半个月的可怜虫,突然看到一大锅的香肉,然后只让吃了一口,就摆在那里不让他吃了。
何其痛苦?
还不如从未吃过那一小口。
天罪撇了撇嘴道:“回行宫?你们……在他娘的逗我吗?!现在是战时,士兵都要在前方卖命,你们却要回到行宫中享乐,你就不怕兵变?还不等跟敌国交锋,就先把你们给宰了?而且这行宫你们是别想了,就放在那吧,那些女人都很漂亮,也很懂事,事后西来国的人也会善待她们的。”
两人一愣,赶忙问道:“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的女人,为什么要让西来国的人善待?”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你们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这里跟我装糊涂啊?拜托,我们这次才来多少大军?虽然是白羽卫,南明最强的军队之一,数量也达到了二十多万,但……对方是西来边境重镇,西来西边又没有什么大国,根本不用防守,所有的兵力几乎都放在这边,怕是不出一个月,这城下满满的就都是西来士兵了!
能有多少?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到时我们就算在后背差上几百双翅膀,也是决计飞不出去的,死定了你懂吗?
就算我是你们口中的军神,我也是死定了,这些大军也是死定了!
这也不正是你们的目的之一吗?你们不就是要看着这些人死,然后再收集他们死亡的力量吗?
不过到时候城破了,城外那行宫肯定也就没了,归了西来国的人了,你们的女人……当然也就变成他们的女人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呆滞了一会,随后脸皮一阵狂跳。
“不行!”
追月低声吼了一句。
惜云也叹息道:“侯爷,难道真的就没有胜算?”
天罪白眼差点翻吓了,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一跃飞到城楼之上,直接远处正赶过来的密密麻麻的大军,光是步行荡起的尘土就染了半边的天。
“你们看看,胜算?靠!这些是人!就算是站着不动让我们杀,我们差不多也得都累死了,何况……那是西来,原本就比南明强大的多得多,什么叫可以一战?什么叫有了势力就会强大?
哼!说句你们可能不爱听的话。
你们那位主上,在你们那里绝对是智慧如神的家伙,但……隔行如隔山呐,他没治理过国家,怎么知道治理国家的困难?怎么知道这大军对决的风险?
他觉得南明有可能升,我呸!
要真是那么厉害……我现在就送你们到阵前,看你们能在西来大军中冲杀几个来回!”
惜云追月满头冷汗,看着漫天尘土,喉咙越发的干涩。
是啊,自己来的目的之一,就是看着这些士兵死去,然后收集其中的气息,再回去交给自家主上。
但有一点可能主上都没有想清楚啊,自己……即便是收集到了足够的气息,又……又他娘的怎么回去呐?!
如果突围真那么容易的话,当初主上怎么可能被封印啊!那么高的修为,还不是天高任鸟飞吗?
天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两人的表情,心中一阵冷笑。
哼,果然,只要当了人,做了人,不管是一辈子还是仅仅一个月,这心里便就是人的心里了。
而但凡是人,在这种危险面前就会想的很多,也不会成为一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怪物。
既然心中有恐惧。
那么心中就会生出疑惑。
而人类的‘怀疑’,不管你是主上亦或是上帝天神,就怀疑你了,爱咋咋地!
天罪不想打这场仗,也不能打这场仗。
但这俩货是监军,有他们看着,自己不想打也得打。
天罪能去跟两个人说,我们不要打了吗?
这自然不行。
而且所谓‘上杆子不是买卖’,自己要求提出来了,还不是只能等着对方漫天开价了?
天罪不会这么做,天罪要让他们自己提出来!
果然。
天罪一切的准备都成功了,都到位了。
他彻底的‘腐化’了这两名被洗了一辈子脑的‘官员’。
他们有了*,有了自己喜爱的东西,喜爱的女人,喜爱的平静的糜烂的生活,体会到美好,便害怕死亡,产生怀疑,甚至……自私。
惜云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却怎么都抹不净流下的悔恨的泪。
“侯爷,我们生是主上的人,死是主上的鬼,即便必死,即便……即便我们的女人终将变成敌人的女人,我们也必须要这么做!”
他说的决绝,可是表情却出卖了他的不甘。
好。
有‘不甘’就好!
天罪将手一背,孤身站在城头之上,看也不看两人,轻声却清晰的说道:“曾经有一个人患了重病,脑袋里全是孔洞,就像是一个蚂蚁窝。大夫说可以给他两个选择,第一种是安然死去,平静而没有痛苦的,叫做‘安乐死’,但却是主动的去死。第二种是尽量治疗,延长半年的折磨,最终……兴许在不知道某一天的早上,在自己最爱的枕榻边绝望而痛苦的死去……”
他转过头来,微笑问道:“你们猜,那个人会如何选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个人苦思一会,却还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仿佛怎么选择都对,怎么选择都能说的出道理。
天罪平淡的说道:“那个人选择活下去。即便痛苦,即便面对的是绝望,但依然选择活下去,因为只有活着,才能领略那人生中仿佛星光一现的短暂的让人几乎都发现不了的快乐和幸福。很庆幸,那个人得到了说不定亿万人中才有一个能得到的机会,他把握住了,活了下来。当然,这是个例,太过稀少的个例,可若是当初胆怯了,害怕痛苦了,他根本就不可能拥有这一丝一毫的机会,不是吗?”
两个人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不明白。
最后问道:“侯爷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天罪转过头来认真的看向两人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虽然结局也许注定了要打这么一仗,结束自己的性命,但……却会多出一些逍遥快活的时间,就算是……临死前的疯狂,给自己的慰藉吧。”
两个人愣了一下,随后沉思了一会,终于下了决定。
“一切全凭侯爷安排。”
这就是同意了。
天罪点了点头道:“那……你们就先回行宫吧。”
惜云道:“可是主上那边……”
“放心吧,”天罪笑道:“我会让你们给主上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那就麻烦侯爷了。”
两个人叹了口气,但眼神中流出来的明显是无比的兴奋。
转身离开,刚开始走的很缓慢,很沉重,然后……认为天罪可能看不到了,就欢快的小跑起来了。
直接回到他们的天堂去了。
天罪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远远的大骂一声:“我他娘的还能看到呐!”
两个人尴尬的不行,但依然没有放缓脚步。
天罪哑然失笑,转身又看了一眼西来的城池,随后微微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午后,刚吃过中饭,特使便又到了。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我们需要的答复,为什么还没有?!”
这名特使是抱着必死的心了,上来便言语激烈。
天罪则是呵呵一笑,突然说道:“龙武将军近来可好?”
特使就是一愣。
龙武将军就是这次西来戍边的最高将领,官拜正二品大将军,军中职位比他高的,大多都是不领兵打仗的老将,封个高官颐养天年。
但凡朝野上几乎都是这样,除了丞相太尉之外,其余一品大员都不领实事。
真正干活的往往都是二品。
龙武将军王三品,祖辈上指望他能当个三品官光宗耀祖就最好,结果这王三品的天资极好,又善于经营,吃得了苦做的了事,年仅四十多岁就当上了二品大员,实在是出乎了其家族的预料。
而这名字自然也不能因为升官了就给换了,只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不去叫,只叫他龙武将军,算是避嫌了。
龙武将军也是临时被调派过来,这名特使都是两天前才知道的,对方……为什么一下子就知道了?莫非是自己西来有他们的眼线?
这……有些说不过去啊。
特使疑惑了一会,随后说道:“龙武将军正在大帐之中。”
天罪点头道:“叫他过来见我。”
特使又愣住了,说道:“这……”
天罪道:“这什么这?你怕他不想来?别管其他,你只要跟他说‘徐明山上一株草’这句话就可以了。”
特使依旧是什么都不明白,但这不影响他回去汇报。
晚上,城中刚刚掌灯。
一名将军就只领着三名手下前来喊门。
进来之后直接到了天罪的房间之中。
“请问是哪位找本将?”
天罪哈哈笑道:“龙武将军果然艺高人胆大,如此局面竟然也敢孤身犯险,当真让人敬佩。”
龙武将军说道:“你会杀我?”
天罪笑道:“这倒不会,你们下去吧。”
将屋子里面的所有人都撵了出去,只剩下天罪和龙武将军两人。
“没有其他人了?”
龙武将军冷声问道。
天罪点头道:“没有其他人了,只有我一个,便也是足够了。”
龙武将军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徐明山上一株草这句话?”
天罪却没有回答,反而说道:“我要求你跟我演一场戏,双方兵甲要对决,要打的热闹,但却不能死人。武器都换成是木质的,互相不能下死手,但气势要足,同样要配上一些牲畜的血,把场面做的越大越好。”
龙武将军整个愣住了。
因为这个要求不但匪夷所思不可理喻,更是疯狂。
让两国正规军来演场不知道给谁看的大戏?这怎么可能?这不是开玩笑吗?
龙武将军就真的笑了,嘲笑,冷笑。
“这不可能,本将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绝对是个疯子。”
天罪头歪了歪笑道:“我曾经在大陆上失踪了三年,被关在一个高楼里面一年多,在那里有很多的老头子,他们不出门却知道天下的事,甚至很多隐秘的事情也都知道,我一面跟他们学本事,一面了解各方面的知识,真的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龙武将军皱眉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天罪呵呵一笑道:“其中一个老头特别有意思,明明都七老八十了,大家还都管他叫‘黑子’,他人长得不黑,还挺白净的,之所以有这么个外号,是因为他曾经在大陆上走动的侍候,管理的就是一群‘黑子’。黑子是搞走私或者密探的别称。他有一天喝的大醉,就跟我说了一些名字……确切的说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外号,叫‘老古’。老古是个残忍的人,都这么说。”
说到黑子两个字,龙武将军的脸色都绿了。
天罪又是笑了笑,突然歪着头说道:“如果我把你的身份说出去,然后让西来国通缉你,西来国自然是找不到也抓不到你,不过老古自然可以轻易的找到你,对了,老古现在还是会在人活着的时候把人脑壳撬开,用勺子舀脑仁吃吗?”
龙武将军猛地打了个颤,惊恐万分的说道:“请……请高抬贵手……”
天罪笑道:“这是一件说来很难,但实施起来很简单的事,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复杂,只要先将军营中你们西来国主的密探给清理干净,或者收买了,自然可以帮助我来演这场戏。”
龙武将军道:“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天罪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用瞒你,有个人想要看到一场战争,而且这个人我没有办法对付,所以我只能给他这场仗。但我又不想有死人,这对我的修为很不利,就只能想到这种办法,想来你也是能理解的,对吗?”
龙武将军一阵苦笑。
理解?
理解个屁!
他是个孤儿,被老古捡回去,精心训练了四年,然后让他改头换面。
他原本没有名字,流落在街头如同一条野狗,甚至连野狗都不如,可从那一天开始,他就亲眼看着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孩子在他眼前死去,被他亲手杀死。
从此以后,他就成了这个被他杀死的人。
王三品。
从此他过上了很温馨的生活,家人对他呵护,祖辈对他爱护,甚至刚过了十四岁的生日,就给他找了个温婉的女子成了婚,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美。
但这一切并非是没有代价的。
他需要在西来国使力的往上爬,爬到最高点,用以完成他的任务。
任务也很简单,就是贩卖私盐。
但事实上整个西来国偏远地区的私盐,有一半都经过他的手。
他干的很出色,隐藏的很完美,却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天这样一个场合之中,被一个半大的孩子给一语道破,仿佛对方知道自己的一切一样。
他自然会恐惧,恐惧失去现在美好的生活,恐惧那老古凶残的手段。
他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重要,起码在老古的心中。自己完全可以被舍弃,不出两年,又会有一个新人来代替自己,拥有自己原本拥有的一切。
徐明山上一株草,下一句是‘未古河畔一抹黑’。
正是老古与他单线联系的接头暗语。
所以天罪让他来,他就真的来了。
天罪歪着头看着他,突然问道:“你怕死?”
龙虎将军苦笑道:“是人,就会害怕死亡。”
天罪却摇头道:“不,你以前不会害怕的。”
龙虎将军一愣。
是啊,他以前当流浪孩童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会惧怕死亡,明明偷一个馒头就有可能被打死,但他还是会义无反顾。
他想不明白,疑惑了。
但还好,天罪马上就给了他答案。
“你其实还不是怕死。这人呐,拥有的越多,就越害怕死亡,恐惧死亡,原因?其实害怕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失去,失去这些自己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一切,你……好自为之。”
天罪说完,便摆了摆手。
龙虎将军满脸惊愕,半响后才叹了口气,恭敬的拱手,倒退而出。
他没有在城中受到任何的为难,直接被放回到西来边城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一队人马就从西来边城冲出来,大声的喊阵。
天罪站在城头观望,忍不住乐了。
因为那些西来士兵人手都拿有一根雕琢的很像刀剑的木头。
“这货办事效率倒是不错,昨天晚上才说,今天早上就有了成果,怪不得他可以这么年轻爬到这种高位,只不过……哎,做的还不够细致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谓不够细致,就是没有天罪弄出来的那些木质武器好。
木头的,但却刷了层银漆,看起来光亮,有杀气,砍在身上,却仅仅是有点疼罢了。
天罪也挥手指挥一只队伍前去迎战,之前早已经安排好了,只许装模作样,不许真的打。
士兵刚开始的时候还狐疑,认为是这长官要坑他们,让他们去送死。
可是一到战场上,就发现对面的士兵竟然也是这样。
大家拼杀在一起,那叫一个热闹,却根本没谁受伤。
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
不管是天罪还是龙虎将军,都下达了一个奇怪的命令,就是若有谁敢不把这当正事办,有说有笑的,或者不卖力的,就……周围的人一顿暴打。
头破血流自然不能幸免,毕竟木棍也是棍,敲在脑袋上绝对不好受。
还真有一些士兵不信邪,立即被周围人‘教育’了,这才‘发奋图强’,抱着报仇的心思又站在一起,看起来有些像打群架。
但……只要是大了,放在偌大的战场中,那就是十分的热闹十分的恢宏。
甚至还有一些人专门负责满地洒牲畜的血。
还有人负责装死。
等战斗结束了就被自己人给抬回去。
今天这仗便是一个演练,互相看看对方是否能贯彻这场戏,得到的效果真的极好。
所以第二天战场继续开始,热闹非凡。
第三天,第四天,直到第十天。
天罪才给龙虎将军送去一封信,要大战!
这一天,天罪也来到行宫之中,对那两个玩疯了的货说道:“明天就是汇报演出……不不,是真正的大战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你们的主上?”
惜云说道:“有的,有一种阵法,只要我们发动起来,就会传出映像直接到主上那里。”
天罪点头道:“很好,不错,那明天你们就别玩了,工作一天,就用这种东西把战场的情况传送回去,并且报告说这场战争比想象的更加艰难,我们与西来互有攻防,却谁也奈何不了谁,战斗还得持续下去,不过我们会努力的。”
惜云忍不住哑然失笑,却赶忙正色道:“全凭侯爷吩咐。”
第二天一大早,惜云追月带着一些惶恐与不安,就在城头上布置了一个极为繁复的阵法。
即便对于阵法十分了解的天罪,对于这个完全陌生的用闇气催动的阵法,也是升起了十足的兴趣。
“你们这个阵法,为什么能把这里的影像传送到千里之外去?清晰吗?”
惜云呵呵笑道:“这太阳下的世界,其实人类目光所见的都是一些光线,你觉得你看到的是一件物体,其实不过就是一丁点的光进入到眼睛里罢了,我们只要把这些光收集起来,用闇气加持之后用远程传送的手法送到主上那里,主上自然有办法能看到。”
天罪听到这话直接震惊到不行!
他甚至一瞬间的有种‘你们也是穿过来的吧?’的错觉。
这种理论放在自己曾经的那个世界中,其实也不过是出现了百年时间而已,他们这帮闇气之人又怎么可能懂得?
但随后,也就是一个恍惚的时间,天罪竟然想通了。
所谓……当局者迷,所谓‘只缘身在此山中’。
人类无时无刻不再用自己的眼睛来感受这个世界,‘目光所见即是真实’,这是与生俱来的‘认知’。
而且已经固化,固化到谁也不会去研究自己为什么能看到东西。
如果问一个人你为什么能看到我,看到这世界,对方一定会回答,我没瞎,我长着眼睛呐。
是,长着眼睛。
而闇气之人……却没有长眼睛!
正如自己曾经那个世界,人类发现并利用声波原理,来自于人类对于蝙蝠对这个世界认知的研究。
闇气之人也一样,他们没有眼睛,他们想要知道生活在太阳下面的人类是如何感知这个世界的。
所以还真的让他们给研究出来了,就是光线,就是眼睛。
天罪现在突然之间很好奇,闇气之人又是用什么方法去感知世界的呐?
马上的,惜云就给出了答案。
“你们人类这种感知世界的办法实在……太不可信了。光是可以骗人的,比如我们就可以收集光线,再捏造成其他的模样,只要送到人类的眼睛中,他所认知的就会改变。而我们闇气之下成长的却没有这个问题,我们是用神识去感受这个世界的,很真实,一点也不表面化。”
神识感受世界?
天罪眉头忍不住跳了一下。
修为之人只有资质达到红级以上,经过辛苦的磨练才能出现神识,而用它来感知这个世界,却要到金级修为的人才能真正的去掌握和使用。
当然,煞气之类的除外。
比如卓一凡明明就只有红级资质,但他却可以轻易的使用神识,并且很有效,毕竟他找到过天罪很多次。
不管怎么说,从出生下来就开始用神识,这对于天罪来说有点……想不出来,接受不了。
尤其是……虚假的,我们人类就是喜欢虚假的东西,表面的东西,看着赏心悦目不比什么都强?本源?看着闹心的东西为什么还要看?
我们也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叹了口气,天罪说道:“好吧,那明天……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惜云两人同样是叹了口气,仿佛是最后一眼一样,看了那些女子,然后说道:“是生是死,明天应该就有分晓了。”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
这他娘的从来都不是一个问题,也不是某个人自己的问题。
该做的都做了,成与败,看天命!
第二天,双方出阵军甲总和达到了三十万!
浩瀚一片,战在一起,也不讲究什么兵法韬略,就是两个阵营直接‘撞’在一起,往死里打!
说实话,即便是假打,棍棒加身也总是疼的。
你打我的稍微疼了一点,我得还回来,你不承认?打出你屎!
其实还是打出了一些火气。
于是这场战争……倒是有些像市井的械斗,你来我往,十分惨烈。
天罪不免有些担心。
这跟他想好的战争场面可不一样,这……这样太低级了一些,一点也不合乎他南明战神一户侯的风范,也没有龙虎将军的风姿。
不过……
惜云追月两个人却激动的要哭了。
一番‘光波’传回到主上那里之后,两个人就一把抓住天罪的手臂说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天呐,太强大了,人人都说这世间没有一户侯办不成的事,解决不了的问题,还真是啊!这么难的问题竟然也让你给解决了!”
天罪皱着眉头疑惑道:“这场面……你们很满意?”
“满意?怎么能用满意这个词?太超乎我们的想象了,这场战争太宏威了,太惨烈了,太符合主上的要求了……不,主上也没有要求这样的夸张,这才是战争啊!看呐!几十万人凑在一起用生命去拼杀……看呐!鲜血淋漓,怕是要流淌成河!看呐,这红色的护城河,看呐,这好似染了血的夕阳,在这城头之上……孤城、死战、狂!”
天罪整个人都呆滞了。
呆呆的伸手抹了抹自己流着冷汗的额头。
话说……惜云这几句话……不就是自己写出来的戏词吗?放在舞台上,由英雄气质佳的名伶演绎出来自然有一番韵味,但……真要在现实中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真是……还真是挺让人崩溃的啊,太白痴了点吧?
而且……他娘的你们这些闇气之人能不能有点文化素养?激动的时候都只会摘抄?!
不过话说回来。
天罪疑惑道:“你们很满意这样的战争?那个……能问一句吗?在你们闇气势力之中,是不是也有战争啊?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那哪有?”
惜云撇嘴道:“我们闇气之人哪里有你们这样好战善斗?再说了,整个闇世界只有四皇的存在,主上就是其中之一,他们四位是很要好的朋友,根本没有互相打仗的道理。要说争斗,一般都是下面零零散散的争斗,还有就是‘擂台’,一份能力一份地位,这是闇世界的规矩,能力如何判定?便是那‘擂台’!当年主上便是在‘擂台’之上独首鏖战四十九年,无一敌手,这才坐稳了四皇之一的位置!啊,主上那时真是伟大啊。”
天罪眉头又是一挑,这是一份很重要的信息。
但他并没有追问什么,如果问了,这两个被酒色迷昏了头脑的家伙就不会这样主动的把闇世界的情况说给他听了。
会有提防。
同时,天罪也明白为什么惜云会说这场战争远超他们想象。
就像他们没有长眼睛一样,‘世界观’不同。
他们见过最大的争斗怕是就是那个‘擂台’,那应该算是一种比武场,既然是比武,少则两人,多则百人同场,各自为战以力降敌,说白了就像这个世界中的江湖。
而战争不同,那是血与铁的智慧,生与死的文明!
没有战争的地方,又岂会领略战争的真正残酷所在?
天罪忍不住庆幸,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若是自己按照实际战争排演一遍,怕是……对方反而不会满意了,正是这市井一样的‘战争’,才更符合闇气之人的观念,他们才会满意。
天罪暗暗提醒自己一句,这又是个经验。
对人对事,不要去想着做自己最满意的,而要做对方最满意的。喂狼吃萝卜,做的再考究它应该也是不爱吃的。
想着,聊着。
天色暗了,时间晚了。
双方鸣金收兵,演了好大的一场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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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将军亲自来到天罪客厅之中,面带喜色。
“侯爷,万幸万幸啊。”
天罪笑道:“怎么了?这是在恭喜我还是说你自己?”
龙虎将军说道:“双方都有啊,我们双方都应该庆幸,因为就在昨天,陛下那里竟然派来了秘史,对这场战役进行了暗查,虽然他们对于我的战法很不满意,但却并没有怀疑我们其实是在做一场戏,还是认为我们依然在尽心尽力。”
天罪笑道:“那是好事啊,为什么专程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龙虎将军尴尬的笑了笑,随后说道:“因为……还有一个坏消息。”
“哎……果然是呐,说来听听吧。”
“国主给了本将最后期限,一个月,一个月就让本将占下这座城市,向南明宣布西来的态度和武力。”
“一个月?只给了一个月?你们国主脑袋灌水了?!”
天罪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嚷嚷着。
龙虎将军苦着脸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其实西来国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战事了,平时对一些小国叛乱,几乎把兵派过去就平定了,所以国主有一点西来军队是战无不胜的错觉。而且如此一来,反而是江湖上的事情处理的要更多一些,至于真正的战争……早就被西来国遗忘了吧。”
“江湖上的事?”
天罪沉吟一阵,觉得还真的是这样。
从最开始自己接触到西来国的时候,就是他们出人来抢夺自己的轩辕神器,派的就是江湖上的人,连军队的密探都没有用。
一个国家如果跟江湖扯在一起……这个国家其实就是弱小的。
“你知道江湖是什么吗?”
天罪突然问道。
龙虎将军愣了一下,随后思索了一阵,摇了摇头说道:“江湖应该就是侠客游历所在吧,有人说这全天下都是江湖,它具体是什么,谁都说不清。”
天罪叹了口气道:“说不清?其实只是想不透,江湖啊……江湖跟普通人想象是不一样的。”
他仿佛很有感受,抬头看着屋顶用平静的语调说道:“江湖这个词的由来,其实是一种‘黑话’,自从人类有了国家的概念,有了商品的交换,国家开始用税收这种形式来积累财富,就开始有了江湖。
比如盐。
历朝历代盐都必须是官盐,而且税收极重,如果躲开税收,就是一本万利的事。
所以有些不怕杀头,胆大心细的人就开始做这门生意。
买家会问,这货从哪来?说一句‘从江湖上来’,指的就是私盐。
因为毕竟是私运货物,要避开官道哨卡,就只能利用江河湖海的水路来运输。
从此,就有了‘江湖’这个词。
随着世界的发展,国家的兴盛,法律越发健全,所以违法的事情就会越来越多。
铁器,私盐,赌博,女人,甚至某些地区不允许流通的货物。
这些是注定要有的,而它们却是违法的,所以国家的法令不会对这种交易起到任何约束力。但从事这种交易的人又希望可以得到保障,若没有一个限制没有一个规矩,那不全天下都是黑吃黑?做这买卖太担风险,反而做不大。
于是……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一套专做违法买卖的体系规矩。
可以说……法律管着白天的事,而这些规矩管着晚上的事。
所以但凡做这种买卖,守这种规矩的人,便称之为‘江湖’和‘江湖人’,规矩自然叫做‘江湖规矩’。
而江湖中首重‘义气’,同样也是一种规矩,一种尽可能追求安稳和自保的规矩。
这……才是江湖!
你是江湖人,西来国一半的私盐都经过你的手,可以说是一生都在江湖上打滚的人,你却说出自己不懂江湖是什么,你是不是过的有些得过且过了?太过随意了?”
龙虎将军又是一愣,低头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的就是这样。
天罪继续道:“所以江湖自古都与当朝掌政者格格不入,国家要抵制他们防范他们才能更好的维系自己的法令,江湖也需要跟国家捉迷藏。可如今西来国却做什么事都用江湖人,这不正证明西来国如今已经弱到一定程度了吗?哼!游侠?侠以武犯禁,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把自身的道德标准凌驾在国家法度之上,这……是能被允许的吗?”
“这……”
龙虎将军前思后想,突然眼皮一跳,心中颤动,忍不住问道:“侯爷今天说这些……到底有何意图?”
天罪撇嘴道:“意图这个词有些贬义了,我不是有意图,我是有那么一点想法……但在说这个想法之前,倒是要问问龙虎将军你,你,是个有胆量的人吗?”
龙虎将军哑然失笑,说道:“侯爷知道我的身份,我从十岁开始取代别的人生活,甚至享受那家人的温暖。之后进入丛伍,一路过关斩将,拼杀奋进,一面一步步往上爬,一面还要做那贩卖私盐的勾当,侯爷说我是个没胆的人吗?”
天罪却笑着摇头道:“不,我说的不是这个胆量,这个胆量……不够大,只能证明你的冷静和办事能力,但跟胆量的关系却不大。我说的胆量是……呵呵,太笼统了,就那本侯来说,本侯若被人救了,本侯也确实被人救过的,本侯会回报他,百倍回报他,等回报完了,本侯会走,会离开,不会受人控制,不会因为一句话就破坏自己的底线,这是本侯说的胆量。”
他平静的看着龙虎将军,就这样看着,良久。
才问道:“本侯希望你好好想一想,你能具有这种胆量吗?”
龙虎将军沉默了,他发现经过天罪一说,自己还真的没有办法判断自己是否有胆量了。
天罪又道:“龙从风,虎从云,来去无形,无所畏惧。一龙占一海之地,一虎平一山之峰……龙虎二字,呵呵,将军你能对得起吗?”
龙虎将军被气的眉头直跳,最后大声喝道:“我有胆量!”
“好!”
天罪大声叫了一句。
随后道:“那我接下来说的话,希望你不要被吓到。”
“哼!本将是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吓到的,本将还没有那么的胆小。”
“那好,我想说的是……之前因为我不清楚,不了解,或者说还是高看了西来国的能力,所以从来都没有往那方面想,可是如今……哼!西来国又怎么样?万年古国又怎么样?趁他病要他命,将军,你有野心拿下这整个西来国吗?”
龙虎将军双眼猛地瞪圆,嘴巴张合了好几次。
蹬蹬蹬倒退三步,看着天罪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真的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和疯狂的人?
这是要窃国啊!
他一个南明臣子,也没有说把南明给‘窃’了,如今却要对自己说要把西来给窃了,这……是不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
天罪看着龙虎将军惊慌失措的脸色,呵呵笑道:“怎么?将军这还是害怕了?”
龙虎将军老脸一红,随后说道:“侯爷……侯爷还没说要把南明给窃了,也从未成功过,如今面对强大十倍百倍的西来却有这样的想法……哼,侯爷这话只让本将觉得疯狂。”
天罪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道:“本侯之所以没有对南明有什么想法,甚至在某个家族准备拿下整个南明的时候出面阻拦,其原因有三。第一是因为南明国主对我有恩,我说过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必须要报完这个恩情,他最想要的是南明的强大,我便送给他南明的强大。将军不认为让一个国家富强起来,比得到这个国家也许更难吗?
第二是因为……本侯最怕那种表面温婉内心强大而且有原则的女人,恰好南明有一个,本侯有些对付不了她。
第三,呵呵,实话实说,是因为南明太小了。
本侯堂堂南明一户侯,在南明之中地位与国主也差不了太多,还夺它来干什么?把无限的享乐变成无尽的操劳吗?”
“这……”
这些话如果换个人说出来,龙虎将军肯定一个巴掌抽过去。
可是这话是一户侯说的,他就信了。
沉吟良久,龙虎将军的眼神越发深沉。
抬起头缓声问道:“侯爷此意,难道说西来现在真的有机会?”
天罪心中冷笑。
知道对方已经动心了。
是啊,一个‘间谍’一样的人物,对一个自己隐藏的势力能有什么忠诚度?而且他办事能力太强了,但凡办事能力强的人,野心同样也是大的。
哦,那个‘万能大小姐’除外。
天罪说道:“我之前说了,既然西来国喜欢用江湖上的办法来办事,那……呵呵,按照江湖规矩来说,永远是最有民心,最能给手下带来利益的人,才应该坐上那个位置,至于具体怎么做……”
天罪站起身走到龙虎将军的身边,微微歪头小声对他说了一段话……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龙虎将军才一脸沉重的从大厅中走了出来。
站在夕阳下面,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自己复杂的却狂跳的心思,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向城外走去。
从这一刻开始,他意识到自己不再是老古的暗探,而是一个即将走上改变自己命运道路的人,一条……九死一生之路!
可他却感觉自己无怨无悔,并且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很怪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争,还在继续。
这场‘械斗’一样的街头斗殴一般的战争,在很多人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但很少有人知道,它决定的是整个大陆的兴亡。
不是兴衰,而是兴亡。
过了这个坎,大陆会迎来因为商路带来的集体兴盛。
过不去,那大陆就直接灭亡了。
虽然天罪恢复了记忆,但关于他如何从另一个世界到达这个世界的,却依然十分的模糊。
隐约间记得他跟某个女子说过一段对话,自己与她做了一个交易,但具体交易内容自己却什么都不记得,甚至那个女子到底是谁,天罪也是没有一点记忆。
这不是记忆化成了碎片,而是彻底消失了。
但这并不影响天罪的猜测。
他觉得自己那个约定肯定跟如今大陆的现状有关。
闇气之人,自己曾经遇到过那么多的事,那么多人的人,甚至亘古之人都遇到很多很多,跨越时空界限,依然在这世界上苟延残喘的自己同样遇到过。
唯独这闇气之人,却是第一次见,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从何而来?是谁?又要做什么?
一系列的疑问,让天罪自己也有些无奈。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他必须增进自己的修为,以不变应万变。
战争在继续,天罪抓紧一切时间来修炼自己的控物之法。
所谓控物,世间所有的存在都是‘物’。
要控制它们,就先要了解它们。
比如这空气。
空气是最简单最常见的东西,人们每一次呼吸都要经历它们的洗礼。
但很少有人知道空气中蕴含着能量。
更是几乎没有人知道空气中到底蕴含了多少种能量。
天罪就是其中之一。
几乎没有人知道空气中的水汽每一个都好像是四只爪子的小兽,调皮的来回飞舞,却又整齐划一的排成统一密度的方阵,飘飘忽忽,仿佛是自然中最美的舞。
空气中有火吗?
火星?
但凡这个问题的答案,都必然是否定的。
但……真的存在。
比如在天罪的感知之中,仿佛缩小了无数倍的星座,旋转着,燃烧着,却极为短暂,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它们就会消失。
它们是如何出现的?
空气中任何东西都会这样瞬间的却又绚丽的消亡,空气中的尘埃,飘离的病毒细菌,乃至更小的水汽……
仿佛‘火’,仿佛‘燃烧’就是这太阳下世界的必然,是一种不可磨灭的标签。
呼吸……呼吸……
天罪吸进一口气,吐出的,却真的只有空气。
其中任何的元素与微粒,都以各种各样的形式被他吸收,或放在身体中,或放在骨骼里,甚至会送进小塔,给那朵小花提供养分。
说起小花,它现在极为衰弱。
即便是在盛开的一瞬间仅仅被拿掉了三枚花瓣,仿佛也受了很大的伤一样,萎靡不振的样子,并且……对于天罪很‘反感’。
天罪总会把空气中最美好的光颗粒送给它,它吃的很香甜,但只要天罪试图靠近它看看,它就会生气,小叶子甩的飞起,要拼命的样子。
还是个记仇的家伙。
不过天罪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是高兴。
一个可以控制一个世界兴衰的伟大,高高在上和蔼温柔的样子,反而让天罪有些无法亲近的感觉。
但这样闹闹小脾气,却让它有了一份‘人气’,变得可爱了起来。
狐狸姐姐对它的照料也是无微不至,每天狐狸姐姐都只在外面待上两个时辰左右,其他时间都是进入到小塔之中修炼和照顾它。
怎么照料?无非就是摸摸它的叶片,闻闻它的花香,至于生长,根本就不用她来操心。
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因为天罪嘱咐过了,不管能不能起到作用,人总要在那里蹲着。
而且狐狸姐姐直觉的认为在小花旁边,对自己的修为也是有帮助的,动物的直觉。
“起!”
天罪站在房间中,身体轻轻飘了起来。
随后又直接落了下来。
天罪皱了下眉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悬浮起来。
他平日里飞行,都是靠着控制身边的物质,比如控制空气来拖着自己。
而今天,他要挑战自己,控物之法完全的只控制自己的身体!
这仿佛很简单,但其实却是极难。
首先身体是活生生的,而活物就是变换着的,是最难被控物之法掌握的。
其次,抬起自己就像是抓住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提起来。
所谓‘人无过顶之力’,不管力气再大,人总也不能用手臂把自己提起来。
修为也是如此,自身可以释放出力量,但要把这力量回归到自身……
当的一声,天罪又从空中落了下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还是不行。
提起自己是控物之法的分水岭,只要能做到,他就可以突破控物之法第四段,拥有‘控生’的能力。
可惜,总是查了那么一点,不管他多用力,就是做不到。
他也明白这不是一件用蛮力可以做到的事,应该是一种境界吧,他也只能等待机缘了。
“哎……差点什么呐?”
天罪摸着下巴嘟囔着。
小剑从一旁走了进来,笑道:“小天又在烦恼什么啊?这天地都让你控在手中,举手抬足便惊天动地,世间也只有你一人了。”
天罪一阵苦笑,将她搂在怀里好好怜惜了一阵。
随后说道:“还是你好,让我省心,也让我舒心,更是知道我的真心。”
小剑白了他一眼道:“竟说好听的话,小天现在是越来越会油嘴滑舌了呐,你是不是还嫌自己的女人不够多?”
“哎呦!我们的小剑也难得有吃醋的时候?”
天罪哈哈笑了起来。
小剑撅嘴道:“我倒不是吃醋,只是那些姐妹们都很可怜。女人的青春年华又有多少年?左等你三年,右等你三年,几个三年过去,容颜易老啊。”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默不作声。
小剑扁了扁嘴,知道自己说重了,赶忙说道:“对了,你是跟谁学的油嘴滑舌?哼,让我知道是哪个人,定要剪了他的舌头!”
小剑是说一不二的人,说是剪他舌头,那便绝对碰不到嘴唇,但舌头绝对是一点都不会剩。
天罪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随后眼睛一转,偷偷阴笑一下,再一脸深情的说道:“怎么会?怎么可能?我这可不是油嘴滑舌。你知道吗?这世界上人数何止百亿?其中一半便都是女子,但我唯独最爱你一个,难道这样的你还不值得我说几句好话吗?”
小剑脸一下子就红了。
转头看着天罪,突然跳了起来,背着双手,单腿蹦着,歪着头在窗口的阳光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好像一只日光下的精灵。
天罪看的有些傻,想上去搂她,对方就笑嘻嘻的跑掉了,留下天罪一脸无语的站在房间之中。
然后……然后天罪得罪人了。
狐狸姐姐决定不给他玩尾巴了,怎么求都不行,害的天罪好几天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睡不好觉,这还不是全部的原因。
白发女子会在半夜过来偷偷挠他脚心,弄醒了就走,问都不说话,气死。
琼花仙子则是找到机会就到天罪身边叹气,喝口茶,她叹气,吃个饭,她叹气,上个厕所天罪都能听到外面琼花仙子的叹气声,没法活了。
一晃,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样一来,西来国那边的日期就到了。
可是让龙虎将军犯愁的却不是西来国主的死命令,而是……老古来了。
老古从来都不会主动找他们,都是让其他人,或者等他们一个任务结束之后再去见他。
如今他却自己来了,不知道原因,所以龙虎将军才心虚,才惶恐。
龙虎将军修为不算高,但武艺很高!他位高权重,让很多人都忘记了他曾经在战争中一个人在两军阵中来往数十个来回,枪下挑死过千,全身浴血被当时的同僚称为战神。
强大到让人生畏,最主要的,他虽然修为不高,但体质却很独特,便是……不知疲惫。
曾经一场战争持续三天三夜,很多士兵累到连刀都举不起来,眼皮只要稍微合上一点,便在睡梦中被敌军捅死。
而龙虎将军却真的是龙精虎猛,光是战马都累死了几匹,在西面边界三十六小国的一场一千对七千的战斗中,独自一人便杀掉对方过千,终于将敌军逼退。
一战成名,从此进入军官级别。
反观老古……
老古就是一个老头,很干净,灰布长袍,里面露出白色内裹,三层衣服层层叠叠,怎么看怎么整洁。
但同时也给人一种很慈祥很弱小的感觉。
事实上他真的很弱小,修为?在这样一个某些出生娃娃都能生擒虎豹的大陆上,他的修为可以忽略不计,就是一个普通老者。
他的武艺更是惨淡,让他杀一只鸡……说不定都能被鸡给暴打一顿。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者,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搭在龙虎将军的肩膀上……后者竟然一动都不敢动。
强大的身体变得好似生锈了,一举一动都特别的拘谨。
龙虎将军清楚的知道,对方的力量……叫做权势。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老夫会来找你吧?”
龙虎将军尽量让自己不要太慌张,恭声说道:“实在不知老先生有什么吩咐。”
老古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这场战争,你可不可以输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虎将军一下子就怔住了。
说实话,他真的要马上输掉这场战争,这是跟天罪的一个协议,也是他向那件事迈出的第一步。
但突然之间这件事被老马提出来,还是让他心生疑惑。
老古轻轻笑了一下说道:“老夫知道,你在西来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实属不易,让你轻易放弃这场战争,对你的仕途会有影响,自然,老夫也会在其他方面弥补你一些的。”
龙虎将军赶忙拱手道:“不不,老先生言重了,我的命都是老先生给的,这身官服便是为老先生脱了去,我也无怨无悔,也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只是我不明白的是,这样做到底是何用意?”
老古疑惑的看了龙虎将军,有些好奇的说道:“平日里你是不会问出这些问题的,最近怎么了?是好奇心重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龙虎将军猛地一身冷汗。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哪有?不过就是……不过就是最近过的有些奇怪,好奇心重了些。”
老古点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有人要买那位南明一户侯的命,价格……老夫没法拒绝,即便付出再多的代价,也是值得老夫去拼一把的。”
他突然拍了拍龙虎将军的肩膀说道:“哎,只要做完这一次,老夫就真的可以退休了,到时候……你们还想继续维系着这些个灯下的生意也好,去做一个自己伪装了很多年,快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身份也罢,到时都随你们。”
“老……老先生言中了……”
“不,这都是事后的安排,前提条件是要能把那个一户侯杀掉。老夫听说当初四大国分别派出高手,齐聚幻海森林,但却依然没有办法取得那家伙的性命,当真是命硬的很!”
龙虎将军装作不知的说道:“是他的修为很高吗?各国高手都拿他没有办法?”
老古摇头道:“不,他的修为不高,甚至听说连普通人都比不上,但他却是世间最难杀掉的人。”
龙虎将军疑惑道:“这又是为什么?”
老古轻轻笑了笑,说道:“你听说过恶魔吗?”
“恶魔?”
“传说中一种可以用你的愿望来诱惑你,让你深陷地狱而不可自拔。它会满足你的愿望,一切愿望,金钱,权势,女人,所有的一切,但你却必须付出自己的灵魂用来交换,直到最后被吃的丁点不剩。”
老古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龙虎将军,说道:“这一户侯就是恶魔,而至今没有人能忍受得住恶魔的诱惑,成了他成长的食饵。”
……
“阿嚏!”
天罪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汗颜道:“不是感冒了吧?”
“说什么呐?今天不是说要到集市上逛逛吗?”
小剑歪着头俏皮的说着。
天罪点头道:“好吧好吧,你们女孩子怎么就那么喜欢逛街?逛街有什么意思?还不就是花钱?花钱这么好玩吗?真是的。”
无奈的他领着一群女人来到了城市的集市之中。
就连狐狸姐姐都按耐不住商品的诱惑,隐去了尾巴也跟着出来。
刚才还在说着女人们不好的天罪,正捧着一大把的灵石到处‘穿梭’。
“这个糖不错,蛮好吃的,有赏!”
“你这馒头弄得好白,怎么搞的?什么?面去了肚脐?嗯,很有想法,赏了!馒头都送进城主府!”
“哎呀,布匹不错啊,买买买!”
花钱如流水,而且……不管有用没用,总是要买上一大堆,看啥有趣就买啥。
看的身后的一众女人满头黑线的,突然觉得……逛街是一件很累的事。
天罪很高兴,因为现在城中的气氛非常好。
之前因为战争,集市已经很久没有开放了,可是当人们发现,这战争光流血不牺牲,而且也不会跟百姓征兵要粮,甚至没有是士兵来为祸乡里,最重要的,货物竟然还在流通,甚至有些胆大的商贩就在两军战斗的过程中,从他们的身边绕过来,说是路近。
渐渐的城市又恢复成往日的祥和。
而且……更加的繁华。
毕竟白羽卫算是很有钱的军队,士兵的军饷很多。
一下子一个城市多了几十万的人,还都是能吃能喝的壮汉财主,这城市怎么可能不繁荣?
不但繁荣,而且还给人一种安全感。
人们看不到如果兵败城破是什么样子,只能看到现在的利益和安宁,所以这个城市就如此的不切实际的繁华了起来。
集市上天罪一阵疯狂的购物。
甚至小剑都有些受不了了,扛着大包小裹赌气道:“那个……小天,我们回去吧,不逛街了。”
天罪嘿嘿一笑道:“哎,真是的,说要逛街的是你,如今不要的又是你,你们女人怎么那么难伺候?”
小剑一脸委屈。
琼花仙子都满头黑线的说道:“是啊小天,天色也不早了,还是先回去吧。”
天罪有些遗憾的耸了耸肩,说道:“既然姑姑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走回去的路上,街面还是那样的繁华。
尤其一处,围了很多人在那里看热闹,人们议论声音很大,但其中还是传出一阵女孩的哭泣声。
天罪好奇心多重?
赶忙领着众人凑了上去问道:“什么事?出什么事了?”
众人一看到他,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却知道他是一个领兵的军官,也不知道什么职位,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主动让开一条道路来。
居中,是一个大约*岁的小女孩,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她面前横躺着一个人,用草席盖着,看轮廓和漏出来的头发,应该是一个女人。
上面还有一个牌子,写着卖身葬母。
小女孩很漂亮,很可爱,白皙的皮肤连污渍都无法阻挡,只是可能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稍微有些发黄。
哭的可怜。
周围好心人本想帮帮,尤其一些大家大户,多收个丫鬟其实也不算什么事,只是……这女孩子不知道是写错了还是怎么的,开出的价格……太高了。
一百灵石,若是买丫鬟,怕是能买上几十个了。
虽然随着商路的开拓,这几年物价飞涨,人们的收入和涨的很快,但灵石还是很珍贵的东西。
一个普通家庭,说不定一辈子都看不到灵石长什么样子,一名江湖人士也需要刀口舔血的积攒数个月才能有一块灵石的进账。
但这是一个贫富差距很大的世界。
一名贵公子轻轻摇着扇子,眼高于顶,挺着肚皮问道:“卖身是要当丫鬟?太浪费了,看小娘子长得也挺标致的,就跟本少爷回府当个暖床丫头吧。”
小女孩哭着说道:“只要公子可以安葬了我娘,我……我就跟你走……”
“安葬?好,当然安葬,保准比一般的墓地要好!”
说着,就冲自己的狗腿子使了个眼色。
后者嘿嘿一笑,走上来就要抗地上的尸首。
安葬?一百灵石的葬礼?
开玩笑,他维大少爷怎么可能花这份冤枉钱?
反正就是个孤儿寡母的,只要小姑娘跟自己回了府,再把她母亲随便找个乱葬岗一埋就完了,棺材都不用给配!
嘿嘿,这买卖怎么想怎么划算。
维少爷说道:“你先跟本少爷回去,这葬母的事本少爷就给你办了。”
谁知小女孩却拼命的摇了摇头,说道:“请……请公子先为家母安葬妥当,小女子自然会跟公子回去的,到时做牛做马也要报公子的大恩大德。”
维少爷眉头皱了一下,看看四周的人,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硬抢,对家里的风评不好。
他没想到对方还是个精明的丫头,撇着嘴说道:“那你这葬母……用得着一百灵石吗?你是不是写错了?”
小女孩又是拼命摇头,说道:“没有错的,之前有个神仙一样的人物对我说过,我母亲是孤身难养之命,如今去了,到了下面会受到万世折磨,只有做足七七法事建宫殿地穴才能免去灾祸,所以……所以最少也要一百灵石。”
小女孩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是在转述他人的语言,说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周围人先是惊讶,七七法事?那可是要让修为之人出手,用那玄妙能量洗刷棺柩七七四十九天,一般钱少了可真没人干这买卖。还要建墓宫?那连官宦人家都不去做,不是不敢,而是太浪费了。
随后就是为这小女孩可怜。
因为即便是智商最低的人,此时也想到了一定是某个江湖术士来欺骗这个小女孩,等她把自己卖了,又将这些钱给那个所谓的‘神仙一样的人物’,对方肯定一下子就没影了,到哪里去找?至于葬母的事……那也是无从谈起。
但维少爷就是那个比最笨的人还要笨一点的,他觉得自己被耍了。
冷哼一声随后说道:“你这小娘皮是不是在寻本少爷开心?一个山野村妇就敢办那么大的后世?你还想把自己买上一百灵石?你的身子是金子做的啊?就算是金子做的也不值那么多钱啊!”
他大声嚷嚷,让小女孩很害怕,一边护着自己母亲的尸首,不让那些家丁去抬,一边哭着说道:“不是的不是的,那老神仙说了,我值这么多钱的,不不不,老神仙说我更值钱,只是再多了别人就买不起了,所以才只要一百灵石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维少爷勃然大怒,大声喝道:“哎呀?臭小妮子还敢耍本少爷?给本少爷带走!该死的小妮子,本少爷还治不了你了呐!”
四周人都觉得这个维少爷太傻了,怎么就没有明白其实这个小姑娘是被骗了呐?
但对话到这里,天罪却突然眼睛亮了一下。
他也原以为这维少爷是白痴笨蛋,但现在一看……谁觉得他白痴,那才是真的白痴呐!他根本是想空手套白狼,不花钱还要把这小女孩给抢走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且天罪也不认为这个小女孩是被骗了。
别人兴许不知道,但天罪真的清楚,这世界上就是存在一些怪事,比如……一个很平凡的人身上会拥有可以毁灭整个世界的力量!
说来仿佛有些不可思议,不能让人信服。
举个例子来说,这个世界中曾经发生过一起差点让人类灭绝的瘟疫,而其原因仅仅是因为一个平凡的挖井人挖出了某个埋了数万年的箱子,被其中的某种病毒感染所致。
疾病,气运,甚至蝴蝶效应,从来都是那么的公平,不会因为某些人的富贵而远去,也不会因为其他人的贫困而消亡。
一个平凡的女子,说不定真的有必须用如此大动作才能抵消的巨大厄运。
眼看小女孩就在哭喊中被这维少爷给带走了,天罪走前一步,笑着说道:“你买不买?不买请让让,我来买。”
维少爷就是一愣,还没转身,骂声先到。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癞皮狗?没看本少爷正生气呐?触我眉头?就不怕本少爷把你给捏死……呃……”
一边骂一边转头,等转过来,却直接看到一只小拳头在眼前快速变大,然后……嘭的一声揍在维少爷的脸上,让他整个人飞了出去。
天罪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动手的狐狸姐姐,满心疑惑。
狐狸姐姐却两步上前,一脚踏在维少爷身上,大声娇喝道:“还不快谢谢我?!”
维少爷整个都懵了。
其他围观的也都懵了。
一方面是军方的长官,一方面是地方势大的维家,他们谁都惹不起,也喜欢看这种‘狗咬狗’。
可他们依然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这打了人还得让人谢谢自己?这也太野蛮太霸道了?
或者说……凭什么啊?
维少爷也是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声吼道:“西娘皮!本少爷弄死你……噗!”
一句骂还没完,一口血猛地就从嘴里喷了出来,一条命就去了半条。
死狗一样在地上吐血泡泡。
狐狸姐姐撇了撇嘴角,作势就要一脚将他给踏死。
她也郁闷,自己做了好事为什么得不到谢谢?还挨骂?这太没天理了!
维家家丁自然不敢动手,有个腿脚快的赶忙跑回到家里喊人。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维家就来人了,是家中的一名管事,论关系是这维大少爷的远房二叔。
此时狐狸姐姐还在‘蹂躏’着地上的维大少爷,他出的气多进的气少,明显是要不活了。
那管事先是打量一下天罪等人,尤其看到不远处一些隐匿起来的军队,心中不免打鼓。
他是个修为不错眼界更高的人,跑过来这一路,就发现其实这个集市早已经被官兵包围,房屋上街道角落,都是弓弩手隐藏其中,显然是在保护什么重要人物。
随后才仿佛刚刚看到自家少爷被踩在地上一样,赶忙冲过来,苦着脸喊道:“这位姑娘,请……请高抬贵脚,不管我们家少爷如何惹恼了姑娘,都是我们的错,我们赔礼道歉……”
狐狸姐姐哼了一声,说道:“你们是哪家的?”
“回禀女侠,我们是维家的,这是我们家大少爷。”
“维家?哼,你们欠我一个感谢。”
“感……感谢?”
管事也有些没明白,满头的问号。
狐狸姐姐冷声道:“就是你们这位大少爷,哼!你知道他刚才骂了谁吗?”
“不……不清楚,还请姑娘赐教。”
狐狸姐姐道:“不知道?哼,那你说说看,如今这城池之中,权位最高的是谁?”
“这……”管事说道:“如果放在以前,自然是城主大人权位最高,但现在大军亲驻,又由当朝太尉大人亲临,自然是太尉大人权位最高。”
他说到这里是,脑袋上已经冒汗了,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天罪,生怕天罪是那当朝太尉大人的子嗣,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家的大少爷还真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狐狸姐姐摇头道:“不对!”
“不对?!”管事更是惊愕,随后突然眼睛一亮,磕磕巴巴的说道:“那……那……据坊间传言,说……说有一位比太尉大人还要强势的大官到了这里,这整只军队也是他在主持,这整个战争都在他老人家的手心中戏耍,他……他他他……”
狐狸姐姐傲然一哼,说道:“没错,你们家少爷就是运气这么好,谁都不得罪,偏偏把这个现如今这座城池……不,应该说现如今整个南明国除皇家之外最后权位的那位大人给得罪了,给骂了!”
“啊?!”
管事大惊失色,差点哭出来。
狐狸姐姐道:“我现在是踢他一脚,踩他几下,但若没有我的出手,怕是此时他的小命,还有你们整个维家,都已经被杀个干干净净,你说你们是不是欠我一个感谢?!”
管事颤声道:“那位大人……那位大人脾气不好?”
狐狸姐姐冷声道:“他脾气很好,为人也很好,甚至被骂了也只会呵呵一笑,只不过……他身边的女人脾气都不怎么好,我是其中最好的一个。再加上你之前口中的那个太尉,正愁没有办法拍这位大人的马屁,你们把自己送到风头浪尖上,可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
狐狸姐姐松开了脚,下面的维大少爷才喘了口气,随后邀功一样向天罪抛了个媚眼。
天罪知道现在该轮到自己了。
“哎……”长长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算了,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听说你们维家跟三十六小国的关系不错,利用商路得了不少宝物,挑几件像样的过来送给这位女菩萨好了。”
很无奈的摆了摆手,天罪就向那个小女孩走去。
而与此同时,那管事灵敏的耳朵清晰的听到附近屋顶街角传来整齐划一的收起兵刃弓弩的声音。
他额头上的汗更是疯狂的往下流,后怕的要死。
而且也准备好好说服家主,把最珍贵的几件宝物都贡献出来了。
要说别看他们维家在这偏远边境之地,算是一个‘野路数’的大家族。
正是因为这个地理位置,才让他们成为了积攒颇丰的氏族。
南明和西来仿佛距离很近,给人一种两者交界的感觉。
实则真正临近的地方只有这两座城,好似两根手指掐在一起,只有这两个点接壤,其他的地方中间却是林立各种各样的小国甚至部族。
向北直到北齐,向南直到大陆之滨。
对于大国不算大,但绝对不小的地方上拥有数百个国家,其中最出名,为人所知的就是这三十六国。
但依然很少有人能叫出这三十六国的名字。
可是他们的商品,却是让大家喜欢的。
比如花瓶。
这个世界上能叫上‘花瓶’这个称呼,可以被任何人用来装饰的,只有一个小国制作的‘菀陶’,其余都算是模仿罢了。
甚至那些小国里面,会有传承比西来国还要悠久的古国,也曾经昙花一现的傲世整个大陆,只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现在只能苟延残喘。
就比如‘奈山国’。
奈山,是传说中曾经在大陆上的神灵,一个女子,给这个世界带来了火种和生命,人类因她而生息。
所以就建立起来一个国家,经过亿万年的转化,成了现在的奈山国。
当初奈山国最强大的时候,它的版图就是整个大陆,甚至还有无尽海洋上的三座岛屿。直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在那种落后的年代随意登上那浩瀚之中的小岛的,但谁都不会怀疑这段历史。
因为奈山国有几件国宝,其中一件就是‘海洋之心’,一颗直径有一丈多的巨大珍珠,说它是整个海洋的心脏,谁都没有异议,而且它更是已知发现的唯一一颗血红色的珍珠。
而这维家,跟奈山国的关系极好,听说还在奈山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爵位。
天罪思考了一会,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他现在关心的就是面前这个哭成了大花脸的小女孩。
‘我的价值是很高的。’
小女孩的这句话让天罪有些心疼,但同时,他也将信将疑。
“不要怕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天罪蹲下身,看着比自己还要小的女孩子,露出一个自认为人畜无害的笑容。
小姑娘吓坏了,天罪长的俊美是没错,但这样一笑……却给人一种‘坏坏的感觉’。
小女孩抖得好似筛子,明显是害怕的厉害,而天罪则以为自己笑的不够诚恳,更加卖力的笑,于是……对面变本加厉,又哭了。
其他人都看出来了,但谁敢上前去告诉一声?
小剑等女子更是不忍心说自家相公笑的怕人,所以……
就这样僵持不动了。
天罪最终无奈,皱着眉头说道:“好吧好吧,那就按照规矩办吧,管他是真是假的呐,一百灵石算个屁啊。”
手掌一翻,一枚仙石就出现在他的手心之中。
神石他都拿得出来,何况这仙石?
直接扔到小女孩的手中,问道:“你这……葬礼是要我们办,还是想办法自己办?”
小女孩呆呆的看着手中的仙石,好半响才止住哭声问道:“这是什么啊?”
“呃……”
周围一群人绝倒。
太可怜了,真是太可怜了,这孩子连仙石都没有看到过啊。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一百枚灵石,只多不少。”
小女孩点了点头。
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说道:“这钱就给你们吧,你们来办这个丧事,好吗?”
不是应该把这些钱给一个老骗子吗?!
怎么又交给其他人?这不是骗局吗?
天罪也是眨了眨眼睛,随后满满的好奇心问道:“这个……小妹妹啊,那个老头说你值钱,到底是怎么个值钱法啊?”
小女孩懵懵懂懂的说道:“说是可以成为很好的炉鼎。”
“呃……”
咕咚一声,天罪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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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为之人,尤其是很古老的地方,讲究的是外修丹药内炼阴阳二气。
丹药这不难理解。
可是阴阳二气如何修炼?修为高者可以直接吸收天地间的能量用以调和,而修为差一点的,想要这样修炼就需要借助外力。
这外力……就是女人。
也就是所谓的阴阳调和。
表面上说起来仿佛有些‘流氓’了。
但实际上却是有些道理的。
毕竟……连天罪都羡慕的上天都无奈的,万物拥有孕育生命的能力,就是靠着这种‘调和’。
它是生命延续的倚靠,也是人类唯一能做出来连自己都叹为观止的事。
孕育生命的力量有多么的伟大?但凡人只要能从这调和之中采集到一丝一毫的能量或者是‘韵’,人就能得到很强的实力。
而事实上虽然这种做法为人所不齿,但那些使用这种方法的人,却都远超常人的强大。
天罪自然也很向往这种事,自家女子也都很企盼他这么做。
可是自己的修炼功法……不允许啊,买这个小姑娘回家,好像……好像也挺浪费的啊。
不管?走掉?
怎么忍心?这城市中豺狼虎豹可多了去了,一个屁大点的小丫头,被人抓回去说不定会被‘玩死’。
对于那些富贵人家来说,这种女孩子……就是玩具。
爱惜玩具的有,暴力玩法的也有。
还有一种做法,就是好人做到底,做好事不留名,钱给她,让她把自己的母亲给葬了,人不要,做好人嘛。
但事实上,这样一个小女孩,如今无亲无故,放在这边境城市之中,她要怎么生存呐?
给她钱?回头就会被抢,被抓。
不给,要么饿死,要么……残酷的死,最好的归属也许就是被哪个青楼看中了,领回去训练成花魁什么的。
市井之中有感人的事,一群无家可归的人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抚养,这个有,只是比较少。
更多的却是残忍到让人发指的事,把她抓到某个角落,一群男人上去爽一轮,活下来呐……过几天再来,活不下来……就扔在那里,管她腐烂发臭?
所谓好人做到底,如果不能做到底,那索性不做。
这本身也是天罪为人处事的原则。
“算了算了,带回家吧,真是的。”
天罪很无奈,伸手招了招,马上就有一名军官从街角小跑过来。
“大人有何吩咐?”
天罪将仙石扔到他手里,说道:“按照这女孩子的要求,把她的母亲给葬了,然后……然后就把她带到城主府吧。”
“遵命。”
那军官自然不能犯什么错,既然是天罪着重说明的,那他绝对会把这小女孩当祖宗供起来。
天罪耸着肩膀往前走,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转头问道:“对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低着头说道:“豆儿……”
……
当甩手掌柜的,天罪最是喜欢。
只带着自己的人向城主府走去。
“东西好多,为什么不让那些大头兵来帮忙抬一下?”
小剑撅着嘴在一旁委屈的说着。
天罪摸着下巴道:“嗯,这也是个办法,不用白不用嘛,喂,来两个人搬东西!”
他自然知道自己从出府开始,就有一群士兵四下保护。
之前也是只要招招手,就马上有军官上来。
可是这次,等他喊了一会,却不见任何人来。
这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转头看了看,猛地发现周围除了他们自己竟然没有其他人。
这是一条临近城主府的街道,四周没有民宅,也没有集市,但平时总会有几个人在这条路上走来走去。
最不济,还有那些士兵啊。
可如今竟然是一个人都没有,静的可怕。
天罪眉头一皱,缓缓停下脚步。
白发女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站到了天罪的前面,警惕的用视线扫着四周。
琼花仙子将身后的包裹打开,抱出里面的瑶琴。
小剑则是愣了一下,随后撇了撇嘴,将捧着的一大堆货物放在地上,也不见什么动作,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那柄巨大的长剑就被她抗在了肩上。
唰唰几声,四周突然窜出来很多黑衣人,虎视眈眈的看着天罪。
天罪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撇嘴说道:“又是黑衣,为什么坏人都要穿上黑衣服?他奶奶的现在又不是晚上,还有比这个醒目的吗?”
“杀!”
一群黑衣人低吼一声,就向天罪冲了过去。
琼花仙子先是冷笑一声,手指连弹,一曲悠扬,波光似刀剑,碰啥啥两半。
这一下,黑衣人便去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人也带些伤势,不过依然疯狂的向天罪杀来。
天罪无奈道:“要不要这么疯狂啊?我被刺杀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这次感觉最白痴。”
小剑此时娇喝一声,扛着大剑就冲了上去,只挥舞了两下,剩下的人再减一半。
但还是被很多突围进来。
其中一人的刀尖马上就要刺到天罪的额头了。
正这时,一直没有动的白发女子突然……动了。
蓝色幽光猛地炸开!
无数道剑光竟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将冲过来的黑衣人尽数斩杀,并且……他们身体在空中直接化成无数碎片,竟是像起雾一样的‘化’了。
“秘技,幻蓝杀!”
白发女子一动惊天,随后又变得安静,将长剑回鞘。
天罪忍不住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他知道这白发女子肯定会帮自己,但……但没想到这妞竟然这么血腥啊!
人家杀人不见血的算是杀得干净,她这也干净,不过……不过好歹给留个尸首嘛。
而且……竟然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自己怎么审讯呐?怎么能知道这是谁要杀自己呐?
“我他娘的又得罪谁了?好歹人家也是要抓我,这可好,直接要杀我,凭什么啊?他奶奶滴……”
天罪总觉得自己是好人,世上最善良的人,遇到有人抓他,他可以理解,毕竟人有贪婪。可是杀自己……他这心里就不平衡了。
堵着气回到城主府,发现太尉已经等在那里。
刚见他回来就上来歉意的说道:“对不住啊,是下官办事不力,让侯爷受到惊吓了。”
天罪疑惑道:“你知道我被人劫杀的事?”
宇文太尉抹着冷汗说道:“哎,一百多名护卫啊,都这么悄无声息的就死了,等其他人发现赶到那里的时候,侯爷……侯爷已经自己把这事给解决了。”
天罪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问道:“那些士兵怎么样了?”
宇文太尉赶忙说道:“侯爷果然大仁大义爱民如子,实为我辈楷模,如今受难之中还要关心其他兵士……想来他们在地下也可以安息了。”
天罪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他们都死了?”
宇文太尉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就在事发地不远的一处院落里面,尸首都整齐的摆在那。”
天罪沉吟半响,却没有再说话。
他感觉到很奇怪。
为什么?因为落差。
试问这世上能有谁在无声无息中干掉一百多白羽卫之中的精锐护卫……这人有很多,大陆上数得上的高手差不多都能做到。
但如果真是那么强大的高手的话,又怎么会在真正袭击天罪的时候,直接被自己身边的三个女子给秒杀了呐?!
他们先显示出自己的强大,可随后到了真正行动的时候,却又不那么强大了,这……
天罪根本摸不到头脑。
是有其他什么阴谋?还是……就是来天罪面前秀弱智的?
“哎……”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那些死去的将士要多发抚恤,让他们的家人可以一生无忧。”
手掌一翻,一块神石就扔到宇文太尉的手中。
“军中发的算一份,这份单独是我的心意。”
宇文太尉看着手中的神石,脑袋一阵眩晕,这当真是大手笔啊!
“侯爷的心意,下官一定会转达的。”
天罪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其实给一块神石,真正到那些士兵家属手中的,怕是连三分之一都不到。他心里明镜一样,但却根本无能为力,这就是世界上的规矩。
所以他多给,那些家属也会多分到一些。
“哎……”
等人走了,他又开始唉声叹气。
小剑坐在他怀中问道:“怎么了?很烦心吗?”
天罪苦笑道:“自然烦心。‘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周济天下’,我一直是按照这个标准做的,我们穷困的时候就没有去找别人,自己在那小院落中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没油没菜,一口温饱足矣。如今我们富贵了,我便记挂这整个世界。
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可以去送给每一个人钱财让他们富贵,那么……就没有人富贵了。
所以我们给了人们富贵的本钱,一个机会,商路的建设让整个世界富有。
而且这种办法还带给世界和平,让他们过上没有征战的日子。
我认为我是个好人。”
小剑叹了口气说道:“你是在不高兴有人来刺杀你吗?”
“嗯……”
“可是明明你是知道的啊,你对一些人好,其实就是对另一些人不好,对一些人有恩,就是对另一些人有仇,这本身就是没有办法的事呐。”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你倒是想得开,哎……”
一阵愁眉苦脸。
正这时,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
“启禀大人,维家来访。”
天罪哑然失笑,说道:“哎呦,送礼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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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中一位是家主,两位是家中的老者,还有一个……是年轻貌美的女子。
显然对方是看着天罪出门都要领着好几个女人,一定是好色之徒,就让家族中貌美的女子来做公关。
这样的事在大家族中很少见,不到万不得已,谁家也不会希望自己家的女子出来抛头露面。
再后面,是几个家丁扛着一个很大的箱子。
维家家主领先一步,走到天罪面前躬身说道:“见过这位大人。”
天罪点了点头,一招手,狐狸姐姐就站到了他的身边。
天罪笑道:“你们这是来……送礼物的?”
维家家主满脸尴尬。
谁会把话说的这么……这么的露骨呐?收礼送礼,本就不是什么好事,招人非议。
“是……是的,这次小的给大人带来一些周边的特产,还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维家家主赶忙说着。
天罪却摆了摆手道:“哎,什么叫给我?我用得着你们的礼物吗?你们是要谢这位美人,东西自然也要给她,我呐……就什么都不要了。”
“好……好的,全凭大人吩咐……”
他心中凄苦,好家伙,自己出了血送了礼,然后还未必能得到好,真是……
默默叹了口气,维家家主向身后招了招手。
几个家丁赶忙将大箱子放在狐狸姐姐的面前,就退了下去。
维家家主说道:“此物……也算难得,还望姑娘喜欢。”
他心都要碎了。
本想送一些钱财,却听人说现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行宫’就是人家的,那里面极尽奢华,显然一丁点的钱财是满足不了这位小大人的。
俗话说‘宁给穷人一口,不给富人一斗’,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宝物?一般的宝物这种位高权重的人能看得上眼?
维家家主之前蹲在家里思来想去,发现也只有这件事物才能为自己的家族带来安稳了。
所以……他送来了,心里含着泪。
之所以悲伤,是因为他总认为自己家族可以凭借这件事物在大宛城混上一席之地。
狐狸姐姐很开心,走上前将那大箱子打开,随后……就愣住了。
并且表现的很气愤。
“这就是你们送给我的礼物?!”
狐狸姐姐明显想要踹上去。
天罪好奇走上来一看,发现……偌大的箱子里面竟然只装了一块人头大小的矿石。
矿石发白,给人一种‘软绵绵’的感觉,好似一块棉花糖。
天罪笑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那维家家主赶忙说道:“姑娘息怒……这,这块矿石是奈山国的国主送给我们家的礼物,已经近百年了,一直放在家中,从不敢轻易示人。它具体是什么东西,这……这小的也并不清楚,不过据奈山国国主说,这小小的一块东西,其价值就跟奈山国国宝海洋之心是一样的!”
天罪笑道:“哦?这么来说它也应该是国宝级别的东西了,那为什么奈山国会把它送给你们家?”
“这……”
维家家主迟疑了一会,才说道:“当初还未有南明之前,我们维家只是一个在此地隐居的小门小户,有一日一队人马到了这里,人人带伤,个个疲惫,后又有追兵,当时家主……正是小的的爷爷,就把他们藏在地窖之中躲过追兵巡查。
之后那些人养好了伤就走了,本来我爷爷他老人家也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什么重要事,过不久就遗忘了,可是又过十年,又有一队人马来到我们家,个个鲜衣怒马,说是来回报我们维家的。到那时才知道,当初救的一群人正是因国内叛乱而外逃的奈山国国主,为报答我们家的恩情,就赐下了很多财物,还要把我们维家请到他们奈山国中去。
可是当时南明已经初步建立,正是百废待兴,小的的爷爷觉得是一个好机会,与其跟着一个小国的国主,还不如在一个大国之中找一块落脚地,而且家族在这里落叶生根了多少年,祖祠也都在这里,走是不能走的。
所以奈山国的国主又送给我们家一件宝物,就是这块石头了。
说是即便大陆变乱,无一处可以生人,只要这件东西在,就能换来维家一世太平。”
天罪马上好奇起来,跳过去将那块白色的矿石举在手中。
入手……竟然有些‘温暖’的感觉,硬,但并不咯手,好似温柔暖玉。
但直觉的,天罪知道这东西是一块金属,而并非石头。
“咦?有趣。”
天罪面露喜色。
而正发怒的狐狸姐姐突然眼睛一亮。
这白色矿石她当然不喜欢,再珍贵她也不喜欢,虽然是狐狸,但也是个女孩子啊,而且是被封印了一千年,这下才刚刚出来的女孩子,自然会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什么胭脂水粉啦,首饰宝物啦,反正要么能玩,要么能看,要么能让自己变得更漂亮,要么……就是对自己的修为有帮助,天材地宝什么的那是最好了。
可是矿石?
这世界从来都不缺少奇异的矿石,缺少的是能把矿石变成‘成品’的人嘛。
所以她很不喜欢。
但……天罪喜欢!
狐狸姐姐嘿嘿一笑,贴过去吐气如兰,一口香气尽数喷在天罪的脸庞上说道:“你很喜欢这个东西吗?”
天罪点头道:“嗯,这东西蛮有趣的。”
狐狸姐姐眼睛滴溜溜转了两下,随后道:“可是……这个东西是他们送给我的啊,虽然你喜欢……但于情于理,姐姐我也不应该直接把它转送给你的,这样会让送礼的人很尴尬的,小天你说是吧?”
天罪一愣,随后翻着白眼苦笑道:“姐姐你想要什么?”
这还不明白吗?
既然自己不喜欢,天罪却又喜欢,而天罪有大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那么……换呐!
狐狸姐姐赶忙把自己温软的身子贴了上去,尤其胸口,差点把天罪整个头都‘陷’了进去。
“姐姐想要的……你又如何不知道?”
“这……”天罪脸红心跳,苦笑着……却根本不主动后退,仿佛即便被憋死也心甘情愿一样。
“狐狸精!”
琼花仙子真的有些忍不住了,走上一步将狐狸姐姐推开一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小剑在一旁偷偷拍手。
狐狸姐姐愣了一下,随后下眼皮突然抖了一下,冷声道:“哼!你这小妮子,因为你是小天的姑姑,本尊倒是忍你让你,平日里也可以称呼你一声姑姑,不过……你可不要太把自己的身份当成一回事,姑奶奶千年之前纵横大陆的时候,你个小妮子还不知道在哪个阴曹地府里面排队等投胎呐!”
显然这狐狸姐姐憋着一肚子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天罪忍不住一阵无奈,正想上前劝架。
却听琼花仙子突然不冷不热的说道:“千年?哼,千年之前倒是有一只不知死活的小狐狸跑到‘九华仙境’偷吃了姐姐的一片落叶,从此开了神智,有了天道修为,记得……那好像是一只白色的狐狸,屁股上还有一块心形的痕迹,是被姐姐不小心落下的露珠给烧伤的。”
狐狸姐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屁股,大惊失色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琼花仙子挑着眉毛道:“叫姑姑。”
“姑……姑姑……”
狐狸姐姐一下子就没了脾气。
怪不得她总觉得这个琼花仙子身上的气味有些熟悉,却总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如今……却是明白一点了。
天罪却是满头的问号,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琼花仙子白了他一眼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用知道。”
“我……”
天罪恨意。
“嗯,小天呐,你还小,这些事你不用明白的。”
“这……”
天罪大恨!
看着狐狸姐姐不无恶意的想着。
等老子这功法修炼完了,就让你看看老子是大人还是孩子!
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面。
又有些无奈。
说实话,真的……不是很大。
“哎……”
忍不住叹了口气,晃了晃脑袋,又把注意力放在手中这块奇怪的矿石上面了。
并且嘴里说道:“姐姐,这东西给我吧,至于给你的……晚上我们再说,嘿嘿。”
狐狸姐姐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转身对维家的人说道:“好了,你们送的礼物我很满意,放心吧,这位大人被辱侮的事情我会替你们解决的。只要你们做一个善良的一方富豪,我可以代替这位大人向你们保证,如果有可能的话……大宛城中必然会有你的位置。”
一句话让本来伤心的维家家主差点笑出心脏病来,激动的险些没昏过去。
大宛城留位置?那就是意味着,自己维家可以跟皇家有那么一点关系了!
曾几何时,不,仅仅是几年前,皇家说实话在南明之中不太被人待见。
皇家是众矢之的,所有人都盯着,说不定哪天就换了主人。
而地方诸侯却不同,不管这天下如何变迁,诸侯总是诸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幸福的生活,天塌下来都砸不到。
尤其是氏族,更是如此,即便发生极其特殊的情况,诸侯都挂了,那……氏族也不会出现一点问题,最多就是衰落,却不会消亡。
所以但凡有点能力的都会委身于各大诸侯各大氏族。
可是几年时间过去了,南明的状况却不同了。
这皇家……变成了真正的皇家!
百年历史,没有一次,哪怕一天,皇家的权威会如此之大。
给朝廷当官,跟皇家亲近,就是最最好的事情了。
同样强大的还有一户侯府,传说一户侯府里面有一个叫做李香莲的丫头,她家中原本就是一个都尉小官,还放在一个边陲小镇之中,一点都不起眼。也不知道是走了哪门子的狗屎运,那个李香莲竟然在一户侯府中十分得宠,她家也父凭女贵,不但回到大宛城,还直接当上了一个城市的太守,绝对的鸡犬升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狐狸姐姐给了维家承诺,他们就千恩万谢的走了。
也没有问到底会怎么安排。
这种事不能问,问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也是规矩。
天罪还在研究这块矿石。
他觉得太有意思了,因为只要天罪用神识去‘探索’它,它竟然有些‘抗拒’,仿佛要把天罪的神识给推开一样。
仿佛一个含苞待放的小姑娘被按在床上,很不好意思,不停的推搡一样。
遇到这样的抵抗……
自然是激起了天罪的兽性,嘿嘿笑着加大力气继续试探。
一直忙活到晚上,天罪才终于看明白这块矿石的构造,随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说实话,天罪一直是以为这块石头是有某种磁场,才会出现‘抗拒’的错觉。
但当他看明白这石块的构造之后,他却意外的发现这块石头的内部结构和构造,竟是像极了人类的大脑!
不是说形状,而是里面所有成分互相之间的关系和某种运动。
天罪整个就有些凌乱了。
这不就意味着,这块石头本身就有思考能力吗?
天罪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上肯定会有一些奇怪的生命体存在,生命,不一定非要像人眼所见的那些生灵一样。
不过一块石头天然带有生命,这还是让天罪着实惊讶了一下。
一件兵器,锻造水准很高,使用者有了‘韵’,经过多年的使用,也能形成‘器灵’,那也是一种生命形态。
只不过这是后天形成的。
而这块白色金属,却是天生就有。
“有趣,太有趣了。”
天罪笑嘻嘻的嘟囔着。
“还看啊?这天色都晚了……”
正这时,狐狸姐姐突然在一旁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天罪一愣,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还真的是……晚上了。
没想到自己跟这块小金属‘抗争’,竟然一晃就用去了三个时辰。
忍不住苦笑一声,天罪看着周围的人,白发女子坐在窗台上发呆,小剑在那里擦拭着自己的巨剑,琼花仙子伸手抚摸着自己的瑶琴……一个个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离开的意思。
平日里起码琼花仙子会回到自己房间的,今天看来也是不走了,显然对狐狸姐姐之前说的‘好处’很是在意。
天罪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将白色石头送进小塔之后说道:“还是睡吧。”
狐狸姐姐眼睛一转,随后故作遗憾的说道:“嗯,今天要尾巴吗?”
“要!”
既然要搂着尾巴睡觉,那狐狸姐姐自然要躺在天罪的身边。
不一会,天罪就睡着了,狐狸姐姐也是睡着了的样子。
时间满满流逝。
到了午夜,可谓夜深人静。
狐狸姐姐无声冷笑着睁开眼睛,转过身就像收回自己的‘利息’,好好对天罪蹂躏一番。
可这头才转过来,就被吓的差点惊呼出声。
就看那三个女人正瞪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这……你们……你们还没睡呐?”
狐狸姐姐差点被气死。
明明都已经听到她们轻微的鼾声了,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会装?!
虽然她刚才就在装睡。
琼花仙子冷声道:“有些人不睡,我们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狐狸姐姐冒着冷汗说道:“这就睡了,真的很困啦,这就睡了……”
她赶忙转过身去,恶狠狠的咬了咬牙,然后……就只能睡觉了,还能干什么?
一晃便是早上。
天罪还没起床,门外就有卫兵在喊了。
出去一看才知道是豆儿到了。
一天一夜的时间,豆儿的母亲就被安葬了,虽然那些要求很高,但这是白羽卫,什么样的人物都有,风水之学的更是有很多个,再加上人多办起事来就是快,一人抗一捧土差不多就弄完了。
豆儿很激动,也很伤心,哭哭啼啼,却不敢哭出声音,看起来有些小可怜。
天罪转头对小剑道:“带她去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这里不是我们的家,但住在里面都算是家里人,不能这样邋遢。”
小剑点了点头,就把豆儿带到后面梳洗一番。
天罪则是再次跑到城楼之上,看着下面依旧‘演戏’的两军,忍不住有些想笑。
琼花仙子也忍不住发笑,问道:“这场闹剧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天罪反问道:“怎么?姑姑这是想家了?”
琼花仙子摇了摇头道:“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天罪怔了一下,随后心中满满都是感动。
琼花仙子又说道:“不过这世上的傻子还真没有,这种闹剧早晚会被别人发现的,到时候怕是小天你两边都很难做人呐。”
天罪一阵苦笑道:“现在的情况却不是我们能掌握的了,就看那个龙虎将军能不能按照计划进行下去……哎,我们把自己的前途寄托在一个人是否有胆量上面,这是不是个错误?”
琼花仙子摇头道:“不,我相信小天你的判断。”
天罪叹了口气道:“我也想相信自己呐。”
……
西来国边城之中,龙虎将军正在纠结。
第一步计划他已经做好了。
如今的兵力已经全部被他所控制,自己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也都偷偷被他从家中运了出来,亲信们分三路向大陆而去,为他招揽浪迹天下的游侠。
他能感觉到自己势力的壮大,突然之间,就强大到让他自己都害怕,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还拥有如此的力量。
可是……
老古的突然来访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而且老古的目的也让他十分担忧。
杀掉一户侯?
他现在跟天罪可谓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天罪死了,自己的大计还有成功的希望吗?
“哎……”
龙虎将军叹了口气。
他清楚的知道,老古这个人想要做什么,便从未有过失败,说到做到,不管是怎么做到,终归能够做到!
他之前听说了,对方的城池之中,天罪是受到了伏击,万幸没有受伤。
这就是老古的办法?刺杀?
绝不会!
老古做起事来岂会那么的简单粗暴?他是个奇怪的人,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甚至可以说,老古是龙虎将军见过的最有耐心的人,他为了一个目的,一个环节,就可以将一个孩子从小开始培养,一过经年。
人家是十年磨一剑,老古在龙虎将军身上花费的时间就远比十年要多。
耐心,残忍,剑走偏锋。
他从不会按照正常的‘套路’行事,所以这刺杀是不是老古做的?是的,一定是他安排的。
但这就是他的做法?一定不是的,老古一定会有后手。
龙虎将军在纠结,要不要提醒一下天罪。
他提起笔,在一个小纸片上写下‘小心’二字,犹豫一下,又赶忙将纸片放在火烛上烧成灰烬。
“哎,希望他自己……”
没有再说下去,四下看了看,又提起笔写了几个字。
‘上善若水。’
这是从南明那边传过来的一句话,相传就是从一户侯府中流出来的,说的什么意思?却是个人有个人的见解。
龙虎将军对它的理解就是‘万般皆变我自流’。
安心做好自己的事,至于别人,自己就没有心思和能力去管了。
放下笔,正好有亲信从外面走进来,拱手说道:“启禀将军,陈二回来了。”
“哦?这么快?让他进来。”
一个脸上有三道刀疤的中年男子就走了进来。
拱手道:“见过将军。”
龙虎将军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陈二道:“幸不辱命!”
“太好了太好了,是几个人?十个?二十个?”
陈二道:“不,将军您一定会高兴的,不是十个也不是二十个,而是一百三十七人!”
龙虎将军整个愣住了,问道:“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不会是有滥竽充数的吧?”
陈二摇头道:“将军多虑了,将军拿出那么多钱来,实在是……也超乎了属下的想象。这几年跟以往不同了,以往高手们都要注重个脸面,要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气节,也有自己身为高手的修养和层次。可如今不同了,商路一开,只要有钱这世界上几乎任何东西都能买得到,什么兵刃功法丹药,平日里挣得头破血流的现在用钱就可以买得到。
所以现在钱财越发的重要,说句难听点的话。
笑贫不笑娼。
将军肯用钱,他们自然肯效死力。”
“原来是这样……”
龙虎将军点了点头道:“那他们修为都怎么样?”
陈二道:“紫级居多,红级也有,甚至其中有三名金级高手,只不过他们想要当将军府的供奉,希望在出力之余还能保持一点身份。不过那些紫级将军也不用担心,虽然天赋修为差了一点,但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很多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伎俩,不堪大用,却也有用,某些时候更有奇效。”
龙虎将军笑道:“陈二啊,你办事本将十分放心。”
陈二摸了摸自己满是疤痕的脸说道:“当初在死囚营中将军把陈二救了出来,为将军办事,陈二哪敢不用心?”
“哎,这么多年过去了倒是你还记得,该忘的就忘了吧。”
“生者父母,恩者将军,此事怎可能忘却?”
龙虎将军叹了口气,随后道:“好了,你这一趟也应该很累了,下去好好休息吧。”
陈二拱手下去了。
龙虎将军却脸色微煞。
他有些不高兴。
因为从刚才陈二的话语中他知道,陈二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给了那三个金级修为的高手了。
龙虎将军这次派出去十名手下,携带大量钱财出门寻找各方江湖高手,但却不让他们泄露自己的身份,只说是‘王爷’,一个背后的,不被人知道的存在。
这是最重要的。
可陈二一方面找来的人最多,一方面又触犯了龙虎将军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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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将军叹了口气,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至于那三名金级高手,就让他们真的去当自己将军府的供奉好了。
反正自己将军真的就有一些供奉,只是没有金级高手这么‘高’罢了。
接着,就是计划的第二步了。
等了一天,自己派出的十个人都回来了,也都带回来很多高手。
他专门在城中一角的一栋废弃的建筑物中弄了一个看起来阴森恐怖的巨大房间,把人都送了进去,自己也是换了身衣服,带了个面具站在高台之上。
这是第二步。
洗脑。
这很难,却很必要。
在龙虎将军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天罪却说这很容易。
也就抱着试试的心情站在这里,用一种很沉稳空旷给人一种很邪恶的声音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句话是天罪教他说的。
他自己感觉……净扯淡,这话能有用?有用就奇了怪了,说不定说出来会被人笑话。
可是……
他却突然感觉下面的人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得,瞪圆了眼睛激动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他根本无法理解。
因为他的位置和经历。
他生来虽然穷困,但突然之间老古给了他一条光明大道,他只要按照安排,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一切,什么……就都到手了。所以他对这句话并没有感觉。
可对于‘天命富贵’‘生来权贵’这种‘世界观’的普通人来说,这句话就是说进他们心眼里去了。
是啊,凭什么?
还不就是‘种’好一点,所以那些人的命运才那么好嘛。
明明资质还不如自己,却靠着父辈给的上好功法和大量的晶石丹药,修为一个个都比他们这些‘闲云野鹤’‘无根之萍’要强上太多。
所以他们才会被金钱诱惑,才会来给龙虎将军卖命。没办法,生的不好,只能给别人干活了呗。
而这句话天罪也不是随便说的,想当年陈胜吴广因为误了工期,反了那秦朝,就是靠着这句话,把天下将近一半的百姓给说服了。
所以这是经历过实践验证的一句话。
龙虎将军满头雾水,歪了歪头,忍不住想着那一户侯莫非真的是妖怪?如果不是妖怪,怎么能有这么强大的把控人心的力量?
仅仅一句话,就让这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龙虎将军继续说道:“有些事你们想做,你们却认为自己做不到。有些事情你们不做,是因为你们认为它太容易。”
一句话说的大家又有些发懵。
“本王现在说一件事,你们谁都能做到,就是让你们写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来,怎么样,很简单吧?”
众人更是错愕,这件事……真的是一件简单到不想去做的事。
写字而已,自己等人也算是修为者,一天到晚要捧着本功法看,怎么可能不认字?怎么可能不会写字?别说这些,就算是更难的字,也是会写的,而且写的都不错。
见众人如此表情,龙虎将军轻轻一笑。
随后说道:“那本王再说一件你们一想便知道自己做不到的事,同样是写这些字,不过……今天晚上,要写上一万遍!”
“嘶……”
众人倒吸口凉气。
一万遍?
你让他们一天晚上砍一万刀这没什么问题,练得就是这个,可是写字,还要写一万遍,算起来就是八万字啊!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除非是那种专门练就一身速写功夫的家伙,谁能一天晚上写上八万字?这不扯淡嘛!
甚至马上有人议论了起来。
“哼!老夫是来做事的,做大事!可不是让你们随便戏耍的,写字?那些娘们弄得玩意老夫怎么会?胡闹!大家都走吧,莫要为了钱,让别人把咱们当小丑戏弄。”
龙虎将军表情阴沉,低声说道:“如若今晚有人做完这件事,那么做完之人便真正属于这里,并有一百枚灵石的奖励,若是做不到……那就马上离开,关于这里的事情便都忘记吧。”
一百枚灵石?!
所有人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一百枚灵石意味着什么?凝香楼大办酒宴,一天,便要用这么多钱。
但放在其他地方,一枚灵石就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家在一年之中吃饱穿暖。
而当初天罪豪言壮语之下,就用每月四枚灵石的例钱,让原本高傲的上官思青这丫头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天罪。
一百枚灵石对于这些江湖人士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
随后他们也忍不住想到,如今这里起码有三百多人,如果每人都给一百枚,那么……就是三万枚!世界上有谁能拥有这种财富?!
这是他们对于金钱的认知。
而对于金钱另一个认知的就是天罪,他可以心不跳眼不眨的用十几块神石买了一些青楼的红牌,而十几块神石,就相当于十几万的灵石。
不得不说,这就是这样一个世界,即便是金级修为的高手,只要闲散在这江湖之中,觉得自己地位很高,眼界很高,其实对于天罪那种层面的人的生活认知完全都是‘猜测’,他们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他们也不理解,不会相信。
不过这些人马上又反应了过来。
他们不相信世界上有一个人能拥有这样大的财富,除了一国之君之外,谁能一下子拿出三万灵石?
当然不可能,所以……他们直觉的认为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
或者说能做到的很少,这三百人之中只有十几个甚至几个。
而这写字其实就是‘王爷’用来选拔人才的方法。
不管怎么说,三百多高手还是放下了身段,决定试一试,万一……自己完成了呐?
接下来,真的有手下捧来大把的纸笔,每人光是笔就分了好几十根,显然已经预计他们要写坏一些了。
一群人没有办法,只能提笔就写。
拼命的写。
龙虎将军说道:“书写时可以用上你们的修为,但写出来的字一定要能让人看出来,鸡扒狗咬可是不行。”
几个想‘狂草’蒙混过关的赶忙低下头,写起来小心多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这帮提起刀剑砍杀几天几夜都不成问题,可是如今拿起这小小的笔来,却一个个腰酸胳膊痛,尤其是几根手指,疼得就不像是自己的了。
但停手?
都写了一个时辰了,还停什么?放弃了不就全白费了?
而且那可是一百枚灵石啊!
让他们去做那些九死一生的事情都干了,何况现在就是累累?
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一夜过去了大半,他们却只完成了一小半,这眼看着任务就完了不成了,可是每一个人却都面带欣喜,不,是狂喜,掩盖不了内心的激动,甚至写字的手都开始有些颤抖。
不是他们写傻了,而是……他们突然发现自己越写越快了!
甚至思想都没有动,自己的手就自动的将下面的字写出来了。
天罪最是了解这种感觉。
这就是一种‘催眠’,或者叫做‘肌肉记忆’。
曾经在上学的时候,他就总会忘记自己的电脑密码,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可是只要把手放在那个熟悉的键盘上,它自然而然的就把正确的密码给打出来了。
机械的重复的让人乏味的去做一件事情,脑袋里面什么事都不要想,这……便是科学催眠的最常见的手段。
一天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龙虎将军其实都没有想到这些人可以完成,所以他心里是抱着两个想法,第一个是这帮人完成了,自己所有的计划还能继续。
第二是这帮人完不成,那么……这几万灵石就完全属于自己的了。
因为这些灵石是天罪给了他神石,他又去换的。
不管怎么样,他仿佛都不吃亏。
而且他真的也觉得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但……其实写字就是个熟练工种。
当太阳升起来,除了两个人还差一千多遍没有写完之外,其余人竟然都完成了!
不但龙虎将军惊讶,就连完成这件事的那些江湖高手们也同样惊讶。
自己……竟然真的能做到?
不过……这怎么给钱呐?都本以为是只有自己能做到,如今却绝大部分都做到了,总数三万灵石,这个自称‘王爷’的人真的能给得起?
就在众人怀疑的时候,龙虎将军拍了拍手,马上就有手下推出来几个大箱子,打开来,里面竟然全是灵石。
每人一百,不多不少。
所有人再次感受到这位‘王爷’的财大气粗,同时也感受到自己的能力,仿佛……仿佛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自要自己拼命去做,就真的能做到一样。
那些人拿了钱,都很高兴。
只是两个没有完成的,却欲哭无泪,上前几步紧张的说道:“再……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如果按照龙虎将军的想法,这些没有完成的人就直接撵出去好了。
但天罪对这点尤其跟他说明,说……千万不要把人撵走,如果撵了,那就是多出几张嘴来把他的计划给破坏掉。
宁可杀了也不能放。
但……杀人,尤其是杀这些自己找来的人,会出现很大的后遗症。
怎么做?
天罪给出了办法,很简单。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难道不知道,人的一生之中也许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错过了,你以为是简简单单的一次回眸,却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一辈子,走上了另一个人生。”
龙虎将军沉吟的一阵后说道:“不过毕竟你们也是本王派人找来的,如果不给你们多一次机会,显得本王就有些不通人情了。但……本王要你们记住,你们永远就只有这么多出来的一次机会!还有其他人也要记住这句话,机会,本王只会多给一次,如果再做不到,那么……就别怪本王了。”
他不想这么做,可是天罪却要求他这样,尤其是天罪说,这些没有完成的才是龙虎将军真正的财富,如果稍微利用的话,才会成为他真正的心腹。
这让龙虎将军同样很不理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刀是什么样的刀?金丝大环刀!剑是什么样的剑呐,闭月羞光剑,人是什么样的人哦……”
“好难听!”
天罪不知道为什么很高兴,蹲在城楼上唱了起来。
沉默寡言的白发女子竟然第一个没忍住,大声喊了出来,让天罪十分汗颜。
小剑也是一阵巧笑,随后问道:“小天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呐?”
天罪嘿嘿一笑道:“刚才探子来报,说是西来国城池北城门有一批形迹可疑的人出了城,直奔西边而去,我就是在高兴这个。”
小剑疑惑道:“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天罪笑道:“因为有个家伙终于开窍了,我们的计划也正在进行中。”
“计划?什么计划?”
“呵呵,这个嘛……还是不能说的,所谓法不进六耳,此事若是说出去,便不灵了。”
小剑嘟着嘴瞪了他一眼,随后也开心了起来,看着远处的天空,轻轻哼起了小曲,只是听不出什么节奏,明显有点五音不全。
这里很快乐。
只是这种快乐其实持续不了多久,而且……也是‘虚华’的快乐罢了。
天罪的一大家子,甚至南明国主都已经被控制了,被闇气之人的头头按在皇宫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来都是等着自己回去营救呐。
但怎么救?
天罪只能一步步推着来。
一面要救人,一面又大发善心,非不想让两个打这场仗,弄得尸横遍野百姓流离失所,所以这时间就耽搁了。
其实他脑海中一直有一个选项,一个方法,可以解决现在所有的事情。
他可以通过交易的方法取得西来国宝,那个什么九鼎,用来交换自己家人和皇家,捎带着顾天一这对狗男女的性命。
但……
这件事却不能做。
一旦做了,他办事能力之强就会被那闇气之主发现,如此好用的人,又能完全控制,闇气之主怎么可能放他?
虽然给谁打工都是打工,天罪对南明国,乃至整个大陆都没有什么归属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跟闇气之主。
因为他直觉的认为,闇气之主如此行事的背后,总有一个很大的目的,很邪恶的目的,让他不得不防。
拖?
没办法,只能拖延。
中午,没有吃饭,而是从小塔中拿出一些水酒,跑到行宫之中去看那两个人。
惜云追月。
“哎呦,这是哪阵仙风把侯爷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惜云远远的看到天罪,赶忙将怀里的女子推开,自己冲上来问安。
天罪呵呵一笑道:“没事就不能看看你们了?来,我带来一瓶酒。”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哎呀,这是那红酒?之前在南明的时候也听人说过的,只是一直没得闲,倒是没有品尝的机会。”
惜云将天罪让进屋子,命女子上了酒菜。
天罪听他说话,有些忍不住想笑。
没有品尝的机会?根本就是品尝不了吧?
他发现这两个家伙,越来越把自己当成是人类了,甚至有些忘记自己是闇气之人,见不得光,吃不得这阳光下的东西。
虽然这也是天罪故意让他们变成这样的,但……有些过头了。
天罪希望他们心中是带着挣扎与负罪感的,一方面清楚自己的身份,一方面又向往人类生活,这样一来……在这种无尽的挣扎之中,他们就容易犯错。
什么错?
他们就会做出一个选择。
撇弃现在拥有的一切,或者……背叛曾经的一切。
但显然这俩货是个心大无边的家伙,什么挣扎?他们根本就不想!
好似两个身患绝症的人,却根本忘记了自己身上有病,并且不久便要离开人世,依旧享受着活着的人生。
这让天罪有些苦恼了,决定还是及时敲打他们一下。
“来,喝上一口,感觉如何?”
惜云喝了一口,随后一阵摇头晃脑,说道:“美,真是美!这一壶在凝香楼内可就值得上一枚灵石了,我这一小口,怕也有一枚晶石,当真是……奢华呐。”
好家伙,现在这俩货开始对货币有敏感起来了。
这是要彻底的把自己融入到人类社会中了?
天罪满头黑线。
他是想让他们*,可没想让他们*的这么彻底啊!
“咳咳,那个……哎,现在的时日倒是很美好,只不过等到你们的主子着急了,怕是我们的好事就到头喽。”
“噗!”
一句话让两个人把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
惜云更是赶忙抹了抹嘴角又舔着手指道:“哎,侯爷啊,我们已经尽可能的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了,您老怎么又……又提起来了?哎……”
追月在一旁撇着嘴道:“就是就是,反正都是个死,总不能每天都提醒自己要死了要死了的吧?趁着没死就应该好好享乐,等到该死的时候,才能慷慨赴死啊。”
天罪眼角又是一阵抽动。
还慷慨赴死?
他敢保证,如果那位主上怪罪下来,这俩货肯定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给卖了,如果还不成,他们两个跑得觉得会比自己快!
*了的人,还什么事做不出来?怕死,就会想方设法的不想死。
“哈哈哈哈!”
天罪哈哈大笑,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根本停不下来。
惜云在一旁尴尬的说道:“还是……还是侯爷有胆色,提及此事反而笑的更开心了,看来侯爷是一点也不害怕死亡啊,还是……侯爷还是不太明白我们主上有多强的实力吗?”
天罪摇头道:“不,我相信,我相信你们的主上一定很强大,所以他抓住了我的家人还有我的朋友,我连救都没有去救他们,而是老老实实的按照你们主上的安排办事。
不过这世上的强大有两种,一种是个人实力的强大,我相信你们主上便是这世界的巅峰。
而另一种……是综合实力的强大,这点来说……你们主上就不算太高了。”
惜云面露怒色,却赶忙收敛,沉声问道:“综合实力?那是什么?”
天罪笑道:“你们别不高兴,不要我一说你们主上一丁点的不好,你们就偷偷给我脸色看,信不信我马上收回这行宫,撵走这些女人……不不,不撵走,把这些女人赐给那些白羽卫的士兵们,相信他们也很会怜香惜玉的。”
“别!千万别!”
惜云赶忙说道:“这个……我们这一生都跟在主上身边,说他的话就等同于在说我们……但仔细想想,我们不过也就是主上的两只小狗,实在不应该把自己的身份跟主上相提并论,方才我……我的脸绝对是有些痒,所以才有了点表情变化,侯爷勿怪啊!”
太不要脸了!
天罪再一次发现,世界上比他不要脸的人还真是多的是啊。
“咳咳……”
天罪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说道:“这综合实力呐,简单来说就是字面意思,就是看一个人综合起来的能力。比如一个人身后的势力。打个比方,帝王家的太子爷,经常就会是一个修为低劣的家伙,蓝级资质都算不错了,而江湖上大把都是紫级红级甚至金级的高手,这些人在面对太子爷的时候,能不弯腰行礼吗?
生在帝王家,还当上了太子,这本身就是他实力的一部分,人家生得好。
再说有钱的商贾之家,雇来的家丁护院哪一个不比他们自己修为高?但钱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你们的主子曾经就败过,不是败在自身实力上,而是败在了综合实力上,他在跟一个国家乃至整个大陆为敌,失败是必然的。
所以你们主子很聪明,开始积攒自己的综合实力,所以才在很久之前扶持起来一个南明国,用这样一个国家来武装自己。
但……可惜的是,他现在的综合实力还不是很大,因为南明本身就不是很强,这你们应该能理解吧?”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冲着天罪点了点头。
这是事实,没有什么需要狡辩的,他们也知道自家主子是在壮大自己,只不过这种做法之前没有一个‘综合实力’这样的名头罢了。
天罪继续道:“说句你们也许不爱听的话,论起综合实力来,你们家的主子还未必有我高。”
惜云一愣,苦笑道:“侯爷这么说……就有些托大了吧?侯爷在南明再位高权重,那也不过就是南明的一介臣子,而主上可是拥有整个南明国的。”
天罪冷笑道:“你们不信?你们以为我就只有在南明国一方的实力?哼,我跟你们说……呃……算了,跟你们说有什么意义?反正到时候死的是你们,又不是我,我着什么急操什么心?”
“这……”惜云道:“这个不见得吧?我们毕竟跟主上那么多年,而且这次救出主上也有我们的功劳在,想来……想来主上还是会留我们一命吧……只不过侯爷……侯爷放心!但凡我们能有一口气在,就拼死了也要给侯爷求情的。”
说的大气,但天罪听着来气。
他翻了翻白眼道:“哎呀?!你们还真不信啊?哼,那算了,到时候看看!而且你们也别自己骗自己了,所谓家贼更比强盗可恨,看你们的主上是会杀了我这么一个在整个大陆都能说的上话的人,还是杀了你们这两个不干正事欺下瞒上的废物,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个家伙又互相看了看,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到惶恐之色。
确实,他们是在自己骗自己。
主上是什么脾气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自己两个现在干的事情,就是主上最厌恶的事,那还有有好?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仿佛深陷一个黑洞之中不可自拔,现在的生活,即便是一天,他们也肯拿自己整个人生去换。
因为仅仅一天,他们就享受到曾经一生都没有享受到的幸福,太难得了,他们太难也太不舍得去割舍了。
惜云深吸一口气,随后说道:“侯爷,您这样说……是否有什么办法?”
“哼!”天罪冷哼一声,在他们心疼的眼神中,一口将整瓶酒都喝干。
随后说道:“怎么?想明白了?害怕了?不说我肯定死,你们肯定活着的话了?切!奶奶滴,就凭老子把控着这大陆三分之一的商路,老子就是想死都难!不过老子也不想被人胁迫,当然,捎带着也不想看到你们死的无辜,大家是朋友,虽然做不到患难与共,但也做不出看着你们死的事。”
两个人有些感动,眼泪朦胧的看着天罪,却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天罪叹了口气,看着两个人沉声问道:“我想知道,你们现在这种生活,你们想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维护住它?”
追月疑惑道:“代价?什么样的代价?我们命都不要了也想要过几天这样的日子,这个代价还不够吗?”
天罪呵呵一笑道:“恐怕……还不够。”
惜云道:“这都不够?命都豁出去了还不够?”
天罪道:“这世界上有很多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你舍弃的了生命,却还是舍弃不了的东西。比如……自尊,比如原则,比如……忠诚。”
惜云眼皮猛地抖了一下。
他瞬间就听出来天罪的意思了。
“你是让我们背叛主上?!”
他脸色很不好。
天罪耸了耸肩膀说道:“我可没有这么说,这可是你说的,看来……你也想过这件事的。是放弃现在的生活,还是拼一把,悍不畏死的放弃曾经的生活,这只在你们一念之间。
说实话,你们即便是不想放弃曾经的生活,你们也会死。”
两个人本以为自己听到这些话会发怒。
但事实上,他们非但没有发怒,更是在脑海中盘算起来。
是啊,自己现在已经置身死地,如果不反抗的话,自己这两个小狗一样的存在肯定会被主上捏死。
记得主上在闇气世界的时候曾经拥有一只很心爱的鸟,它会说话,更会唱歌,唱起来让人迷醉。有一天它受惊乱飞,撞坏了主人的座位,本来就是修一修就好的事,主上却直接把那只小鸟给捏死了。
而自己两个人,绝对没有那只下鸟受宠。
可若是反叛,自己又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呐?
天罪看着他们的表情,心中笑了。
他们的思维发生变化了,曾经是根本不会想到自己要反叛,如今想的却是自己是否有能力反叛,这差距太大了。
天罪摸了摸下巴,随后说道:“其实有一个办法。”
两个人眼睛一亮,赶忙说道:“什么办法?!”
天罪道:“这个办法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不过……我现在必须要知道,你们主上做这么多事,到底是为了什么,又要达到什么目的。”
“这个……”惜云尴尬的说道:“即便我们去问,怕是主上也不会说,反倒是要怀疑我们的。”
天罪翻着白眼道:“你们怎么就这么笨?非要亲口去问?难道就不能变着法的刺探出消息来?哎,真是的,真是让我无语。”
“可是……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吗?”
“哎,真是要我把东西喂到你们嘴里才行吗?好吧好吧,其实试探的方法很简单,你们要这样……这样……再这样……”
两个人先是惊愕,随后惊恐,再之后又满头问号,最后竟然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
天罪也笑了,离开了这里,让他们继续享受那生活。
接着天罪就出了城,直接去找龙虎将军。
龙虎将军看他来了,拍了下大腿焦急道:“你怎么来了?怎么可能来呐?”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一声冷笑,说道:“这么说来,我被刺杀的事情,你知道内因喽?”
“我……本将不知道,本将怎么可能知道呐?侯爷这是在说什么啊,本将不懂啊。”
天罪冷笑道:“不懂?就冲你刚才那句话,你就知道我出来是危险的,为什么危险?本侯竟然还能危险?很显然,你知道是谁动的手,所以你明白他们的力量,才会觉得我危险,不是吗?”
“这……”
龙虎将军满头的冷汗,他真的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老古的事情跟天罪说了。
天罪却摆了摆手说道:“算了,这件事就不追究了,不管你知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想知道。我今天来是有件大事找你商量。”
与其说商量,不如说是命令,两者的关系就是这样。
“侯爷请讲。”
天罪道:“本侯听说你们西来国有一件国宝,叫什么来着?”
龙虎将军赶忙说道:“侯爷说的是九鼎吗?”
天罪一愣,随后笑道:“嗯,就是这个什么九鼎,不过……本侯很奇怪,西来也算是万年传承,大陆上历史最悠久的国度之一,想来能代表国之重器的国宝肯定也有不少,怎么本侯才说出一句,你就偏偏想到了那九鼎?”
龙虎将军一阵苦笑,随后说道:“九鼎,原本的名字谁也不知晓,因为是九个鼎,所以就叫九鼎。千年之前才发现它,并且在它刚出土的时候,西来国当时最有名的修为大师直接放话说,‘九鼎一出天下无宝’,可谓是轰动一时。到如今只要一说西来国宝,指的就只能是这九鼎了。”
天罪摸了摸鼻子道:“九鼎一出天下无宝?这句话有些大了吧?”
龙虎将军摇头道:“可是一点都不大!这本身就是大陆公认的事。其实这世界上真的有几个让谁都垂涎三尺的宝物,比如你们南明国,也有姬家秘宝,听说是一个女孩子模样的雕像,传说也是千年前突然被某人所得。还有幻海森林中的神兽内丹,即便一个普通人吃下去,也瞬间会变成属性金级的高手,甚至可以拥有那些神兽的能力。
再比如说……相传天地之间有一件至宝,是一株小花,乃是开天辟地之时大神留在人间的一个纪念品,拥有超越整个人类世界所有已知力量的玄妙能量,当然,这仅仅是个传说。
这些都是无上至宝,无上,便是在其上再也没有比它们更好的了。但九鼎一出,却把它们的光辉全部掩盖,把整个大陆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九个鼎之上了。”
天罪眼睛一亮,对于宝物什么的,他最是喜欢。
而且……龙虎将军说的两样宝物,其实都已经在天罪的手中了,姬家的秘宝雕像,不就是小剑?
天地至宝的小花,也被自己扔进了小塔之中,现在还在休养生息。
虽然知道它很厉害,很强大,很玄妙,但具体能做什么……天罪却到现在也不知道。
但它们的强大和珍贵是毋庸置疑的。
而九鼎竟然公认的可以凌驾在它们之上……说实话,天罪不信。
但龙虎将军说的煞有介事,不像是西来国的人向着自己国家的宝物才有的态度。
于是便更加好奇。
“这九鼎到底有什么力量有什么功能?能让你如此推崇,又让整个大陆如此觊觎?”
龙虎将军却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它到底能干什么。”
“呃……”
天罪满头黑线。
“这……这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就把它捧到那么高的位置了?你们有病吧!”
龙虎将军道:“侯爷有所不知,虽然谁都不明白它到底有什么能力,但很多人都看过它做过的事,不,甚至我们现在就能看到。”
这又把天罪说的糊涂了起来,忍不住问道:“说清楚点。”
龙虎将军道:“这只是一个传说,看到过的人早已经仙逝,而且他们在生前仅仅是说自己看过,却没有保证他们说出来的是否是真的,不过按照大陆记的记载,想来说的应该没错。”
“到底是什么?!”
“这……侯爷千万不要认为本将是信口胡说就好。相传……相传千年前的大陆并非是这个样子,要比现在更广阔一些,大到世界从未有一个人,不管他修为多高,也没能探寻这大陆所有的地方,甚至走不到它的边际。
可是九鼎出现了,就在千年之前,突然降世!
九鼎以它自己中心,将一块土地整个拔起,无限的向天空延伸而去。
而整个大陆,也突然分成了很多碎块,其中面积最大的,也就是现在我们认知中的大陆,至于其他地方,传说是漂流到汪洋深处去了。
不过也一直没有人能够证实这点。
只是根据大陆记,在千年之前西来国本不是最强大的国家,大陆之上还有好几个强大无匹的国度,可是都被‘切割’出去,不知道漂到哪里……”
他沉吟一阵,随后笑道:“不过这些都是道听途说,九鼎到底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这大陆是否从未变过样子,就没有人能说的清楚了,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侯爷,说不定这世上有修炼了千年以上的老怪物,他们兴许会知道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九鼎到底是否如传说中的那般,干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年的‘老怪物’?
天罪不认识什么老怪物,但真认识活了千年的人。
狐狸姐姐!
一会真要回去问问她,知不知道千年之前九鼎出世的事情。
不过……九鼎再神奇,天罪关心的程度也只是普通。
他最在意的事情……
呵呵一笑,天罪说道:“这个九鼎……还真是让人神往呐。本侯这辈子虽然只活了小半辈子,但本侯可以大胆的说,别人见过的我都见过,我见过的,别人却未必见过。不过今天说的这个九鼎,我到真没见过,这简直就是我人生的一个污点,啥也不说了,我必须得去看看它。”
龙虎将军整个都懵了。
他没想到天罪竟然提出来这样一个……一个根本不可理喻的要求。
什么?去看九鼎?
话说除了西来国主和那几名供奉之外,谁敢,或者说谁能去看一眼九鼎?
“这个……这个有点困难啊……”
龙虎将军不好生硬拒绝,只能这样说了。
天罪撇了撇嘴道:“不让我看?哼,那简单了,你自杀吧,如果不自杀的话,我就把这里所有的事都告诉给袭来国主,到时候让他灭了你的十族,但凡跟你有一点关联的人都被砍了头,等下辈子你在看到我的时候,再跟我说不让我看。”
龙虎将军有点想哭了。
而且真的悲从中来,流下两滴眼泪。
最后他还是悲愤的答应了天罪无理的要求,不过事先要让他做一些安排。
天罪便又离开了这里,心里计算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一个计划,慢慢的就清晰了起来。
昔年春秋战国,太子丹请荆轲刺杀秦王,全天下都以为是要弑杀秦王,直到荆轲死前才道出真相,其实是想抓住秦王胁迫他停止征战。
荆轲为一国而杀身成仁,乃刺客之首,百世被人推崇。
秦王横扫六国,结束数百年征战,开创统一而强大的国度,堪称古往今来第一人。
两人一个是为了一国之利,一个为了天下之利,谁对谁错已经无从说起。
只能说……是两个都认为自己正确的人,抱着某种信念在那个时期上演了一场流传千古的好戏。
而留下的不光是故事,也不光是精神,还有……典故和方法。
天罪之前左思右想,发现刺杀这个办法还真是不错,图穷匕见,一击毙命,就是他现在面对闇气主人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而要做这件事需要完成三个步骤。
第一,是有‘图’,是有那个倒霉鬼的‘人头’,这是取得对方信任的方法。
第二,是要有机会,近不了闇气之主的身,就一切白费。
第三,是要有能力,有刺杀闇气之主这名傲世大陆的大高手的能力,反正天罪是没有。
如今,因为有惜云追月这两个货的存在,第一点是满足了,他可以取得闇气之主的信任。
而九鼎,就是天罪第二个机会,他准备去看看,随后自己做出来一个假的,到时候说要献给闇气之主,就能接近他了。
至于第三个,能刺杀他的人,天罪却实在想不出来。
不过这都一步步推着来,不害怕,总会有机会。
不管怎么说,先做好第二步好了。
天罪高高兴兴的回到自己的城池,进入到城主府中。
可刚走进去,他就懵了。
目光呆滞,面无表情。
就看被天罪给买回来的那个豆儿,此时正被绑在一根柱子上,高高的立在院子中间,阳光暴晒之下,萎靡不振。
而几个女人却站在柱子旁边,对上面的豆儿指指点点。
这是……体罚吗?
还是传说中的后宫相斗的戏码?
不过那些都是玩阴的啊,这么……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让天罪刷新了三观。
“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天罪呆滞的问着。
一看天罪回来了,被挂在上面晒人干的小姑娘豆儿直接就哭了,可伤心了。
小剑撇了撇嘴,走到天罪身边挽住他的手臂说道:“这个小妮子不守规矩呐,所以我们要一起惩罚她。”
天罪一阵无语,问道:“她……她怎么不守规矩了?”
抬起头看着伤心的豆儿,发现她经过清洗之后,还真是看起来十分清秀,除了稍微瘦削,因为营养不良而有着不健康的肤色之外,她也算是一个美人胚子。
要不然当初维家大少爷也不会要抢走她。
尤其露在衣服外面的小脚丫,看起来更是十分可爱,水嘟嘟的。
小剑冷声哼了一下,控诉道:“小天,你不知道她有多过分!要不是我们发现的早,还指不定被她给得逞了呐!哼。你猜她怎样?竟然躲在你的房间里啊!趁我们都不在的时候,自己偷偷跑到你的房间里面了,还躲在柜子里面,哼,以为我们发现不了吗?最主要的,她还带着一块干净的白锦布!白锦布啊!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天罪整个人都懵了,因为他实在是听不出来小剑的话语中对豆儿的控诉,有什么是值得别人生气的。
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这有什么的呐?尤其白锦布,白锦布又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琼花仙子走了过来,先是白了小剑一眼,随后解释道:“女孩子一生中有三块白锦布,第一块是出生下来包裹她的锦布,是父母希望她在未来可以长得如同锦布一样白皙。
第二块是死掉的时候盖住头脸的白锦布。
而第三块……就是洞房花烛之夜,放在身下承担落红的白锦布。”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明白了!
原来是这个小丫头要‘强上’自己,怪不得这几个女人那么残暴,这种过分的事都能做得出来,看来她们真是被气的够呛。
天罪抬头看着可怜的小姑娘,也是一阵苦笑。
随后劝解道:“这样吧,还是先放了她吧,她不过也是报恩心切,或者……也想在这里快点建立起自己的位置,着急了一些,手段稍微……奇怪了一些,但也是可以理解的嘛,再说了,她即便真的想投怀送抱,我也可以不从啊,你们当我是死人吗?”
结果……这句话不但没有让众位女子放心,反而都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小剑撇头哼了一声道:“你最喜欢我,还不是因为我长得最小?现如今来了个小狐狸精,你不主动去吃就已经好不错了,她如果主动送上门,你还能忍得住?”
“我不是萝莉控!”
天罪泪奔而去。
实则是为了逃避尴尬,还有不能让她们看到自己脸红了。
话说……天罪也喜欢上面大下面大比如牡丹姑娘的那种身材,可是如果真的要每天晚上都搂着睡,天罪却真的喜欢娇小可爱的,搂在怀里软软的,温突突的仿佛能融化心灵。
细细的手臂不足一握,小小的脚丫便是不小心踢到他的嘴里,仿佛都不觉得脏,一切都是那么的富有新鲜气。
尤其是她们身上,比如小剑,会有股子香甜和奶香同时存在的味道,连气味都是那样的温暖。
剩下几名女子呆立当场。
好一会,琼花仙子才说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小剑叹了口气道:“小天都说让我们放人了,那就放呗,总不能不听他的话。”
琼花仙子冷着脸说道:“你能忍?”
“那是当然不能的!”
小剑愤恨的挥舞了一下小拳头,随后看着豆儿阴险的说道:“来日方长,敢跟我斗?哼!”
她的反应让琼花仙子很奇怪,忍不住问道:“小剑,平日里小天若是喜欢了哪家的姑娘,你恨不能直接到人家里把人给小天抓回来,对待小天你真是一点缺陷都没有,但为什么偏偏对这个小丫头百般苛责?说回来,其实她也蛮可怜的。”
小剑挠了挠头,撅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总觉得,她对小天来说是很好的,对我来说却是很糟糕的。”
“直觉?”
“嗯,不过我直觉一向很准的呐。”
……
豆儿最终还是被放下来了,小剑还给她安排了一个小丫鬟,每天都把她关在一个房间里面,供吃供住,却就是不让她出来,也避免她跟天罪见面。
小剑难得吃醋了一次,就吃的是如此的决绝彻底。
一晃,十天时间又过去了。
对于攻城这种大事而言,仿佛时间就是过的这么快。
而这一天,战争却不得不停下来了。
因为时至春季,士兵要回家播种了。
即便不管是白羽卫还是对面西来的军队,都不需要真的回自家耕地,但此时却是一种规矩,名为‘春歇期’。
不能不歇,因为白羽卫不用回自家,也要到附近村庄去帮忙。
一个国,不管是南明还是西来,都无力供养如此巨大的一只军队,完全的让他们吃皇粮。
在平时,如果大军在那座城池对峙,那么军粮的问题就需要国家解决三成,保证不饿死人,其余七成都需要就地解决,比如开垦荒地,比如利用税收。
所以一场攻城战,打上十年八年很正常!
听说西来和北齐曾经打过一场仗,在一处边境整整打了三百年!原本那里仅仅是个小村庄,却因为连年的征战,而不得已的建设了起来,反而成了规模跟帝都都差不多的雄城。
打了三百年的仗,也建设了三百年,每年都要加盖攻势,每年都要磊高城墙。
当然,每年都需要把士兵扔到田地里面去耕种。
就像现如今天罪面临的‘春歇期’。
而更重要的,南明刚刚经历一场虫灾,很多城池都饿死人了,连国主赈灾,都需要下发檄文将各地的官员召集回去,混些粮食再下发到最危机的地方。
这就更不可能给白羽卫一个温饱了。
西来也是一样,所以……仿佛是十分的有默契,宇文太尉收兵,城门外擂鼓三声。
龙虎将军也收了自己的兵马,也同样擂鼓三声。
这就意味着,这场战争若还要继续打,就起码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休战。
有时是几个月,有时是一年,有时……是十年。
一次大战会耗费太多资源,而积攒下这些资源,却需要很多很多年。
用天罪的话来说,粮食是一颗一颗种出来的,却是一车一车被士兵们吃掉的。他们用命换米,百姓用米换保护,如此公平。
宇文太尉很善于此道。
先是收兵,随后给陛下发了密函,道明原因,讲明理由,还要求陛下能给他几天假期,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啥的。
当然,这个要求肯定是被剥夺了,但陛下却还是给了他一点安慰,把他家里面正闹得厉害的一名小妾给他送了过来,也算是……让他在这座城中好好待着的待遇了。
来信的过程中,陛下还专程给了天罪一封书信。
上面只有五个字。
‘贱人,够兄弟。’
天罪看完就笑了。
贱人,这自然是在骂天罪,为啥?当然因为当初闇气之主出现,天罪自己带着自己的女人跑了,却把他一个堂堂国主给留下了,他能不气?
至于‘够兄弟’,也是因为天罪竟然没有找一个深山老林躲着,十年八年不出来,而是马上又把自己放在风头浪尖上。陛下又不傻,自然知道他要出来救自己这些人。
说实话,南明国主在听到天罪已经到了大军之中的时候,有点感动。
不过天罪笑完,表情又有些愤怒。
“奶奶滴,敢骂我?你老小子等着!到时候谁都救了,就把你老哥自己留在那!”
天罪是十分记仇的。
不过他也有些心烦,这龙虎将军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而之前刺杀自己的人,也没有再次出现,让他总一颗心悬在那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不喜欢这种对某件事情把控不住的感觉。
“哎,不想了,睡觉。”
才吃过晚饭,天色还没暗,天罪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了。
这世界的娱乐设施太少了。
下棋,就算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是相当好的娱乐项目,玩上几天几夜都行。
还好,天罪本身不是个喜欢看电视玩游戏的家伙,他更喜欢旅行,探险。尤其在上辈子,他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他选择的也是离开家,到世界各地去走走。
但此时,天罪却根本没有出城的机会,或者说他不能离开,只要自己‘失踪’一天,宇文太尉就能派出一万大军四下寻找,弄得‘民不聊生’。
走不了,又没事做,天罪能干什么?
想来想去,他咬了咬牙跺了跺脚,虽然知道不对,是对这个世界极大的危害,也许会在千百年之后人们对他的传记上摸黑,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
用微观控物之法将几大块细滑的兽骨雕刻出来一套‘麻将’。
是麻将,真正的麻将,一百零八颗牌,代表天干地支总和。
麻将是种休闲娱乐,其最早发明者,却是千门中人。这个千门可不是赌术的‘千门’,而是四大玄学之中的那个千门。
一百零八可代表整个天地。
每人抓十三颗牌,其实就是‘十二加一’。
十二颗是天命,好像是人生来是什么样的命格,有多好,有多差,起手便知道了。
而再抓的一张‘一’,便是变数。
谁也不知道会抓来什么,看似杂乱无章,又似羚羊挂角,但跟你自己天命一配,只要操作得当,就会发生变化。
一张闲牌,可扔可留,留了,也许是毫无价值,影响整个牌局的发展,但也有可能马上就抓到一张同样的,再同样的,来个四暗刻赢他个十八罗汉。
人生变数便如牌局,总是一张一张的来,让人无从判断,有时靠经验,有时靠运气。
但……也有极高之人,可纵观全场,以已知去推算未知,判断概率得失。
就如同顶尖的谋士,不停的去演算着整个国度的气运一般。
所以这个游戏普通人可以玩,即便是很高深的人,更是应该精通。
它并不草根,起码它的来源极为高端。
而它能被几乎所有人接受,其原因……还是因为它好玩。
天罪本来是想睡觉,却跳起来直接把一套麻将做了出来。
再用控物之法将屋子里面的桌子给改装成了麻将桌,自己坐在那里开始摆长城。
麻将,当然不能是一个人玩,一个人太没意思了,三个人也不成,只有四个人,围坐在一起,不分盟友,互相算计,防上家看下家气死对家,一个人在游戏的过程中就好似一个大国一般,综合的考虑,期待自己的运气,算计自己的得失。
“小剑小剑!你跑哪去了?”
小剑立即从门外跑了进来,说道:“没有啊,我在门外跟姑姑聊天呐。”
姑姑自然就是琼花仙子。
“你们都进来,我教你们玩一个好玩的游戏。”
麻将之所以在之前的世界普及,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易学。
规矩很明确,你来我往。四个人对战,更是让每一个人在其他三人抓牌打牌的时候有充分的思考时间,不像象棋围棋一样两者对峙,太过紧张。
所以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几个女孩子就都学会了,边学边玩,玩了两圈,小剑竟然还编出了顺口溜,说:“闲牌是块宝,摸到就沾,碰到就倒。”
尤其最有趣的是白发女子,歪着头在旁边看着众人玩,看到最后,竟然很没礼貌的一把将狐狸姐姐给揪了起来,自己坐了上去。
狐狸姐姐那是欲哭无泪啊。
她明明就是千年前的‘老人家’,怎么落在这群人里面,自己的地位就成了最低的那个了呐?
是个人都能来欺负两下?
无奈,只得坐在天罪旁边,柔软的身子直接靠在他的身上,看着他来打。
这一下,就打了两个多时辰,本应到了睡觉时间,这几个女人却越来越精神,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去睡觉的意思。
天罪叹了口气,他没有那么大的瘾,决定先把她们的筹码都赢来,随后就可以安心睡觉了。
想法很完美。
可是……
常言道,棋牌类的游艺,其实都是靠天赋的。
所谓二十岁不成国手终生无望,这是一种单单靠努力决计弥补不了的事。
天罪的天赋倒是不错,但……他赌运太差!
而且这几个女人,在天赋上竟然一个比一个高,还肯定比他高。
她们感受到天罪打牌的‘深深恶意’,突然冷笑一声,噼里啪啦……天罪的筹码就被赢光了。
天罪满头黑线呐,满心泪水啊。
无奈道:“那个……我都输光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吧。”
他心中一想,仿佛……也不错的样子,不管是自己赢她们,还是她们赢自己,反正是赢光了,就没法玩了啊。
正自高兴,却突然看到狐狸姐姐过来,把他直接揪了起来扔到一边,说道:“都输没有了还霸占什么位置?我来!”
说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下一局……开始了。
天罪坐在地上,感受地面的冰冷,他的心也是冰冷的,欲哭无泪啊。
别让女人碰麻将,别让女人碰麻将……当年母亲的嘱咐,自己怎么就忘了呐?!
叹了口气,无力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倒头就睡。
客厅里面哗啦哗啦洗牌的声音,又不太容易睡得着。
这下天罪真的就哭了。
“少爷,心烦睡不着吗?”
正这时,床‘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娇滴滴怯生生的声音,把天罪吓得差点尖叫出来。
“少爷不要怕,是我,豆儿,我藏在这里面的。”
说着就看床里面靠墙部位的帷帐被掀开,真的是豆儿从里面爬了出来。
她全身有很多灰尘,可能是挖了个墙洞还是什么,弄得小脸也脏脏的。
天罪整个人都懵了。
呆呆的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豆儿很委屈的说道:“少爷对豆儿有活命之恩,豆儿自然要报答少爷,要好好保护少爷,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少爷,所以就……所以就尽量跟在少爷身边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往天罪那里爬。
可是小手刚刚接触到被褥,上面就留下了黑色的小手印,身上衣服更是落下尘土,弄得这个床榻之中有些乌烟瘴气的。
豆儿小嘴一瘪,说道:“豆儿的错,豆儿衣服太脏了,要弄脏少爷的床褥呐,哦!豆儿想到办法了,只要把这衣服脱了,就不会弄脏了呐。”
说着,很利落的就把自己身上的外衣给脱了。
而且……她年岁还小,里面也没有穿什么,这一脱,便是光溜溜的了。
天罪双眼都看直了,呆呆的发愣。
豆儿好奇的看着天罪,用自己脱下来的衣服擦了擦自己的手脸,随后凑上前来关切的问道:“少爷怎么了?怎么一动不动的?是不是发了风寒?少爷……少爷一定要注意身体啊,我娘她就是发了风寒,却没有注意,这才……这才走的,风寒是很可怕的呐。”
见小姑娘一脸伤心的样子,天罪赶忙晃了晃脑袋,安慰道:“没事的,我没有惹了风寒,没事的,我就是有点……”
他想说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
谁知豆儿却摇着头说道:“少爷也骗豆儿,当初我娘她也说自己没什么的,没有生病,结果还是……还是去了,少爷,发了风寒是需要暖暖身子的,豆儿身子很热乎的,给少爷暖暖吧。”
说着就直接钻进被窝,火热的身子直接贴在天罪的身上,并且死死抱住,小脸蛋在天罪胸口来回摩挲两下。
还关切的问道:“少爷,暖和一些了吗?”
“呃……”
天罪能说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暖,很……很暖和……”
天罪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虽然女人很多,但其实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李香莲之类他比较喜欢的,也不过是平日里总去调戏,偶尔动手动脚,但那也是因为熟悉了。
一个不熟悉的女孩子,如此可爱的躺在自己怀里,天罪自然是拘谨的很,脸红心跳肌肉僵硬。
豆儿满脸幸福的贴在他身上。
随后突然一愣,低下头好奇的盯着某个部位。
更是伸手去抓住,疑惑道:“少爷,这是什么啊?为什么它会变大呐?”
天罪脸更红,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豆儿很天真的思考了一会,随后恍然大悟道:“哦!这肯定是少爷受伤了,原来少爷不是受了风寒,而是受伤了啊!之前豆儿手指就被砸伤过,就肿的很厉害,一根手指有两根那么粗呦!对了,我娘说口水是可以疗伤的,受伤了只要舔一舔就好了。”
“不,不要!”
天罪憋红了脸才说出一句。
但根本阻止不了豆儿顺着他身体爬下去的动作,微微低头将他裤管解开,然后……
天罪大怒,挣扎道:“你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停!快停!不要这样!不要……停……”
天罪双眼一红,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仿佛脑袋里面的哪根筋,平日里都在用力绷紧的一根筋,突然之间就断掉了。
他猛地一个翻身,就将豆儿压在身下。
豆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害羞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天罪眉头一阵狂跳,忍不住苦笑道:“这妖精,倒是真跟小剑有的一比。”
随后……长虹贯日!
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
正当天罪无比懊恼后悔,以及恼怒自己不争气的时候。
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体正发生着一股奇异的变化。
一股能量,循序渐进的从豆儿的身体中传来,仿佛春雨,又似酥油,温柔而和善的进入天罪的身体,洗刷他所有的能量。
不,不应该说洗刷,而更像是梳理。
就像是乱糟糟的头发,被木梳一遍一遍轻柔的梳理成笔直。
煞气,是天罪发明创造出来的一种能量,但因为轮回转世,这股力量反倒沉寂在自己身体之中,想要用根本就无力使唤。
可如今它却自己主动跑了出来,占据了天罪胸口正中的位置。
随后,其下突然亮起七道闪光,竟是其中不同的力量规整的汇聚一起,相互独立,相互之间又有联系。
而形状就很像是倒过来的北斗七星。
天罪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变得强大了,实力更强了。
但他也同时意识到自己的资质并没有什么提升。
这种能量排序的改变,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是微不足道,或者毫不在意的。
但对于天罪来说,却是意义重大。
他知道,排序,按照一定规则排列,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就像……碳分子,排列的不同,导致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和最坚硬的东西都是它构成的。
如今能量的重组,让天罪是欣喜若狂。
甚至曾经无法使用的煞气,他现在都能动用一些了,这意义就太大了。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和豆儿做……做这种事?
不对啊,自己修炼的功法,只要破身便会影响境界修为,一次放纵换来的也许就是百年无法看破道门。
如今自己很诡异的心神失守,但……但非但没有得到惩罚,反而还得到了好处?!
疑惑坏了。
不过天罪的脑海中还是立马就出现了两个字。
炉鼎!
难道说,炉鼎真的能有这么大的功效?
但……并非是什么女子都可以做炉鼎。
炉鼎十分难得,只有天赋异禀的女子才能做到。
他身体的变化已经渐渐恢复,微微睁开眼睛,发现外面的天色竟然有些泛白。
只不过房间外的麻将声还在继续,身下……依然是紧咬嘴唇忍痛的豆儿,除了这些之外,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一样。
天罪歉意的冲豆儿笑了笑,翻身下来,想了一下,还是被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轻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豆儿摇了摇头道:“豆儿的娘是少爷帮着料理后世的,豆儿的性命也是少爷救回来的,豆儿服侍少爷,这……这是应该的,只不过之前怕少爷嫌弃豆儿,如今……如今豆儿很高兴的。”
“高……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气氛一下子又尴尬了起来。
良久之后,天罪才又问道:“那个……那个老神仙说你是上少的炉鼎,是怎么个好法,他说没说?”
豆儿点头道:“他说了呐,老神仙说豆儿是风身云体,豆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记得清楚。”
天罪眉头猛地抖了一下。
风身云体?他听说过!
不过也是听说过没多久。
是在那通天楼之中,一个有趣的老头告诉过他的。
老头说,这世界上有仙人。
不是修为高深的人,而是真正的神仙,举手投足之间便可让天地色变。
而且仙人不是生活在其他世界的人,而是这个世界上的人,经过大劫难大修为之后达到的境界,金级高手?金级高手对于仙人来说只算是入的门庭,刚刚一脚跨过门槛,至于另一只脚什么时候跨过……一看天命,二看运气,最后才看努力。
尤其这天命,世间真的就有被天地眷顾的存在。
他们生下来就是不凡。
但……就像是千里马一样,如果生来就遭受到普通马的待遇,那么它表现出来的还不如一匹普通的马。
人也一样,尤其这种天赋异禀的人。
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三种体质。
风身云体,九玄玉体,还有纯阳之体。
纯阳之体不但需要百般呵护,因其‘孤阳不长’的特性,很多拥有这种体质的人,生下来不足满月就死了,家里还以为这是一种病症,以为就是小儿夭折,实不知那是被这太阳给烤死,热死的。
九玄玉体,听着名字很好,但实际上却是全身没有毛发,更没有汗毛孔,体温生来就比普通人要低上几成,触手冰凉。
不过这样的人长得怪异不说,更重要的是没有日常生活的能力,如果万幸不被当作妖怪,继续抚养,其实也往往活不过两周岁。
风身云体,这个算是最普通的,但也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
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唯独一点特殊,就是身上没有气味。
可这也不表示他们身上就不会带着其他什么味道,比如豆儿刚出现的时候,身上有些臭,是因为她之前的生活环境。
这三种身体仿佛都没有什么,甚至有点悲剧成分。
但实际上,这三种人便是成为仙人最好的体质。
只要供给给他们必要的资源,他们修炼起来的速度将远超别人,即便有些修炼很慢甚至没有修炼天资,但凭借他们的体质,他们也可以拥有极高的境界。
这种‘境界’是来自于天性,就好像老虎对比于兔子,天生就压制一样。
豆儿说自己是风身云体,天罪却是信了。
因为老头曾经说过,这三种身体中唯一可以给别人带来好处的,就是风身云体。
身子就像风,来去无形,体态好似云,变幻无从。
但风啸山林,雕刻顽石成百态,云在空中,烈日也可遮挡。
如果成为炉鼎,就可以带给双修者最大的裨益。
是什么?就是把风身云体的特性,转换到对方的身上!
天罪的眼皮一阵疯狂跳动。
忍不住搂着豆儿的手又紧了紧,叹了口气说道:“这你也舍得?老神仙有没有说过,你把身子给了我,就是把你的体质也给了我,未来……也许成仙呐。”
豆儿摇了摇头道:“怎么会舍不得?豆儿的命都是少爷的,豆儿什么都是少爷的。”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微笑起来。
说道:“放心吧,你在我身上失去一分,我早晚会补偿给你十倍。”
豆儿赶忙说道:“豆儿才不要少爷什么补偿,豆儿只希望少爷安安全全健健康康就好了,就是豆儿最大的福分了。”
“哈哈哈!你这小妮子还真是会说话,很讨喜呐。”
“豆儿……豆儿不会说话的,我娘都说我总是说错话,惹来别人厌烦。”
“你娘绝对是在骗你。”
天罪心里很舒服,搂着她很悠闲。
来了困劲,竟然沉沉睡了过去。
……
“小天!!”
不知道睡了多久,天罪突然被一声大吼给弄醒了,赶忙坐起身说道:“咋了咋了?谁杀过来了?!”
没听到回答,四周一瞧,却发现那些女人正围在自己床边,豆儿蜷缩在被子里面死活不出来,仿佛做错事了的小猫。
小剑气的全身哆嗦。
但这声喊却并不是她,而是琼花仙子。
琼花仙子马上端起了姑姑的架子,伸手直接揪住天罪的耳朵喊道:“你看你做的好事!”
“我……哎呦,疼疼疼……”
天罪一脸被人捉赃的心虚感。
但突然愣了一下,伸手拨开琼花仙子的毒爪,哼哼的说道:“我干的好事?我干什么好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琼花仙子气得不行,指着豆儿喊道:“这是怎么回事?!”
天罪撇了撇嘴道:“什么怎么回事啊?她是咱们家的女人,我是咱们家的家主,还没有婚配也没有子嗣,你们昨天晚上玩的开心,我一个人睡觉觉得冷,找她来暖床,怎么了?有错吗?”
“你!”
琼花仙子脸都绿了。
但……要是讲理的话,天罪说的还真的在理。
天罪这一大家子虽然规矩不多,平日侍寝也都采取自愿不胁迫原则。
但每天晚上都有人陪着他的,最近因为尾巴的关系,狐狸姐姐就每晚睡在他的身边,天罪是会踢被子的,还真的有人照料。
而昨天晚上,一大家子的女人放着自己家的家主不管,跑去玩,这若是放在其他大门大户,这已经算是犯了罪则。
可是……
琼花仙子是个讲理的人吗?
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后直接把天罪一把抓了起来,也不管他此时正是光溜溜的,就直接把他按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扬起手掌就在天罪屁股上重重拍了下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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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小屁股整整肿了两圈,红彤彤泛着光。
琼花仙子下手太狠了,感觉她又回归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子了,瞅给自己打的?当真是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而且……
要不是她嘴里嘟囔着‘要不然就把这祸根去割了算了’的话,天罪当时就跟她拼了!
为了保住自家女人今后的幸福……天罪怂了。
“哎,打就打吧,打在我身,疼在她心,一定是这样的。”
某人已经不要脸到相当境界了。
“不过话说能不能给老子一件衣服啊!真是的……”
无奈之下,天罪只能到小塔中去寻找衣物。
左找右找,还真的叫他给找到了一件。
不过这件衣服比较奇怪,主色调是白色,在边角部位却是金色。
也不知道是金线还是金甲,看起来很漂亮,尤其那些金色组成了一个好似阵法的图案,更显雅致。
将那套衣服拿出来,天罪直接套在身上,只觉得周身凉爽,透气性就跟没有穿衣服一样,也感觉不到它的重量。
“咦?倒是一件不错的衣服。”
美美的转了两圈,随后又痛哭起来。
琼花仙子作为惩罚把他关进这个屋子,说是要关上三天,这可如何是好?
天罪还是希望有个人能出来救自己的。
但就连小剑都认为琼花仙子是‘长辈’,是她应该巴结的对象,尤其小剑也对自己的作为有些生气了。
天罪其实也很纳闷,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忍住?
要说起诱惑的话,谁能有狐狸姐姐诱惑?她还有延香,本身就有催发*的能力,可是天罪搂着她尾巴睡了几年了都,就从未被动摇心神呐,奇怪……
正疑惑间,救星到了。
“出来吧,西来国那边来人了。”
琼花仙子显然还没有消气,冷声在外面喊着。
天罪一愣,随后大喜过望,赶忙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挠着头笑了笑。
“西来的人?哦,一定是事情有眉目了,这可是大事,决计不能耽搁了。”
琼花仙子本不想看天罪,看到他就烦,可是突然看到天罪穿着这身衣服,愣了一下,随后撇嘴道:“还真是人靠衣装。”
小剑跳了过来笑嘻嘻道:“不过还是没有不穿衣服的时候好看。”
天罪脸一红,撇嘴道:“小色鬼。”
女人被人调戏了,会生气。
男人被调戏了,会高兴。
所以天罪很高兴,把小剑拉到自己身边,笑着问道:“咋?你不生气了?”
小剑嘟着嘴道:“原本我也没有生气啊,只不过……只不过我都认为小天你如果想那么什么的话,是会来找我的呐……”
天罪叹了口气,耸了耸肩,皱着眉头道:“其实昨天晚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做,其实我定力不错的,你是知道的。”
“哼,”小剑撇嘴道:“我就知道那个豆儿是个小狐狸精!”
“呃……”天罪汗颜道:“她……她现在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姑姑把她关起来,说是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这只偷腥的猫,是应该好好管教一下,这个小天你就不要管了,既然你们已经……那她就是侯府的人了,我们是有分寸的。”
“呃……那就好。”
天罪还能说什么?
转移话题道:“西来国的人在哪?我得快去见他。”
小剑笑道;“好好好,正事要紧,我带你过去。”
说着就将手里的一个包裹放下,然后领着天罪往前。
那包裹里面一定放着的是衣服,要说可心,天罪身边最可心的人就是小剑了,平日里傻傻愣愣,却没有一个人考虑的比她还周全。
到了正厅之中,一名军官正等在那里。
“侯爷。”
见面先叫侯爷,一句话,就证明他是龙虎将军的亲信。
天罪摆了摆手道:“免礼吧,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这次来有什么事?”
军官拱手道:“将军请侯爷过府议事。”
天罪道:“是什么事,你们将军说了吗?”
军官道:“将军只说,侯爷想要的事,现在可以做了。”
天罪眼皮一挑,嘿嘿一笑道:“好,走起!”
……
西来边城之中,龙虎将军挥下众人,独自面对天罪和小剑。
说来也奇怪,平日里对天罪形影不离的白发女子,今天却没有跟来,好像……好像也是在生气。
龙虎将军先是叹了口气,随后一阵苦笑,最后才说道:“侯爷,桥已经搭好了,就不知道侯爷您敢不敢走。”
天罪笑道:“我可是很胆小的,如果风险很大的话,我真的不会去走那什么桥。”
龙虎将军一阵无语。
继续道:“本将动用了所有的力量,才找到一个可以让侯爷去看一眼那九鼎的机会。”
“哦?说说看。”
“西来国每隔三年有一次祭天,国主需要带着文武百官一起登上‘岳来峰’,在天坛向天地祈福,从而保佑西来国百世昌盛。而其中有一项就是途径‘九黎洞窟’,九鼎便被放置在其中,国主会去看上一眼,也向九鼎实施拜礼。”
天罪眼睛一亮,笑道:“这么说来,我完全可以扮作是国主的侍从,然后跟着进去就能看到那九鼎了吗?”
龙虎将军道:“侯爷当真睿智无双。”
天罪笑了。
然后……
龙虎将军道:“可惜这个办法不行,祭拜九鼎的时候国主只能只身前往,并且……之前我也说过,九鼎看守极为强大,是西来国最为倚重的供奉,如果有一丁点的蛛丝马迹,都会被他们发现了。不过……”
天罪差点被气的吐血。
明明就不行,还要夸自己睿智,是在讽刺自己吗?该死的东西!
“不过怎么样?!”
龙虎将军苦笑道:“不过西来国那五名供奉除了守护九鼎之外,他们可能是无聊之下做出了一个看似很无聊的决定,就是他们每隔十年会往整个大陆散发三枚令牌,得到令牌者可以见到他们,若是能通过他们每个人的考验,他们就会无条件的答应对方一件事。”
天罪皱眉道:“什么意思?”
龙虎将军道:“我的想法是这样,如果侯爷能完成他们的考验,并能要求他们一件事的话……他们又是九鼎的守卫,去看一眼九鼎,仿佛不是什么难事啊。”
天罪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好像还可行。
“不过不是得要什么令牌吗?”
龙虎将军呵呵一笑,一翻手,手中便出现一块黑色木牌,上面有五个圆圈的标识,造型很简单,但木质和上面的纹理却彰显出它的不凡。
天罪眼睛一亮道:“这个就是令牌?”
龙虎将军点头道:“幸不辱命,这些天我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就是在整个大陆去寻找这枚令牌,还要,让我从一个平凡人家中找到了。说来可笑,这个整个大陆人人想要的令牌,竟然被当做玩具挂在一个顽童的脖颈上,当真是山野愚民,有宝不识。”
“所以你抢过来了?”
天罪脸色有些难看。
龙虎将军赶忙摇手道:“怎么可能?我小时候也是吃过苦的,又怎么会为难苦难人?既然这木牌可以有实现人愿望的机会,那我就先实现了那顽童的愿望,呵呵,说来可笑,那顽童最想要的就是媳妇和房子,我命人给他建了一座很大的房子,留下足够钱财,还送给他两名美姬,他倒是很兴奋,都哭了呐。”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
不过笑声消失之后,却又面目阴沉的说道:“一个人所处的地位,决定了他的愿望,但如果多走走多看看,眼界高了,追求也就高了,即便你满足了他,但实际上你还是剥夺了他的一个机运。”
龙虎将军有些发懵,问道:“侯爷是认为我做的不妥当?故而生气?”
天罪摇头道:“不,并非是不妥当。机运,并非都是好的,这块牌子落在他的手中,也许会让他往好的方向走,也许……只会让他远离平静简单的生活,步入死亡,我只说你剥夺了他的机会,却没有说这是坏事。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好与坏的区别……呵呵,命理玄机,当真无数。”
龙虎将军又是一阵苦笑,摇头道:“侯爷说的……我可是一句都没听明白。”
天罪白了他一眼道:“愚钝!要不你修为就这么高了,关键看境界,不是修为的境界,而是心灵的境界……哎,说了你也不懂。”
随后又问道:“不过我即便是有了这个牌子,也能赶得上你们国主祭天的仪式跟着一起去,趁机暂露这块牌子从而让那五个看守来实现我的愿望,但……你不是说有什么考验吗?很难吗?”
“这个……”龙虎将军闪烁其词道:“考验嘛,毕竟那五个老家伙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就满足别人的愿望,有考验很正常。”
天罪摇头道:“不要回避话题!奶奶滴,我是问这考验到底能不能通过?难不难?”
龙虎将军摇了摇头。
天罪问道:“不难?”
龙虎将军苦笑道:“是不知道……”
天罪疑惑道:“不知道?怎么会?他不是十年三个牌子吗?总有拿到牌子完成考验,然后让五个老家伙实现愿望的人吧?他们不会说那些考验的事吗?”
龙虎将军再次摇头。
天罪道:“是他们不肯说吗?难不成还必须要保密?”
龙虎将军苦笑道:“不是他们不说,而是……哎,拿到牌子的人倒是不少,来找五个老家伙的人也不在少数,不过通过考验的……并再次出现在人们视线中的……一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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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忍不住直接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是想害死老子啊?这么多年他娘的一个成功的都没有,你却让老子去尝试?!你说,你有什么企图?为啥要害老子?!”
龙虎将军赶忙摆手道:“不敢呐,我哪敢啊?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出事了我也跑不了啊!不过……不过这确实是去看那九鼎唯一的办法了,其他的我就再也想不出来了,你可以说我无能,但我真的想不出来。不过话说回来,要不……要不咱就不去看什么九鼎了,行不行?”
天罪沉吟半响,随后道:“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龙虎将军道:“相信我,能想的我都想了,那五个老家伙经年不离开九黎洞窟,再加上他们修为逆天,便是距离百里他们都能发觉你的存在,莫说是看上一眼,便是闻一下气味都不可能。”
天罪摸了摸下巴道:“哦,原来是这样,看来……不试试看的话怎么都不行了呐。”
龙虎将军表情有些尴尬,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劝解道:“侯爷,其实那九鼎……我看也不过是以讹传讹,未必会有那么大的价值,这东西犯不着拿命去冒险啊。”
他猜想天罪这么想去‘看看’九鼎,又岂是看看而已?肯定是想趁机抢夺。
他到不在乎西来国丢了国宝,只不过……他害怕天罪死掉,或者被人抓住,严刑逼供之下,把跟自己的大计划给说出去,那就完蛋了。
天罪赶忙摆手道:“擦,你想多了,你绝对是想多了,我真的就是去看看,绝对不会碰那些东西一下,你要信我哟!”
龙虎将军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真的就信了。
笑道:“那就没问题了,你的要求不高,想来试练也不会太难,听说那些得到牌子见到五个老家伙的人,都会提出很夸张的愿望,甚至当一国之主这种夸张愿望的也有。那试练当然也是很夸张的了啊。”
天罪笑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龙虎将军摆手道:“我们?不不不,如果我离开,就算是擅离职守,所以我只能派人送你过去。”
天罪道:“也好,不过你却是看不到我的手段,这是你的损失。”
龙虎将军笑道:“我知道我会为我今天这个决定而后悔的,但我真的是没办法,如果擅离职守被国主抓到把柄,怕是就完了。”
天罪点头,随后,就跟龙虎将军聊了很久。
聊得内容……都是一些有的没的,在龙虎将军看来毫无必要,比如五老那里都有什么人,他们有什么爱好,国主有几个妃子,西来国最流行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就像是想要去西来国旅行,之前问问攻略什么的。
虽然龙虎将军被问的很烦,但依然不敢不说,还是事无巨细的将所有问题一一作答。
接着天罪就回到了自己的城主府中,一连在里面待了有十天时间,让外面准备送他的龙虎将军的亲信差点都疯掉。
而一群女人只觉得他都要走了,为什么还不理自己?难道真的生气了?甚至琼花仙子都在考虑要不要去道个歉,说不定是自己打的太重了。
不过也确实该打啊,难道不该打?兴许不该打。
一群人纠结。
天罪却出关了。
伸了个懒腰,哈哈大笑几声,随后一脸淡然的说道:“走起!”
这次走,天罪带着的阵容有点大。
除了豆儿之外,他身边的人竟然全都跟着了。
其实豆儿也想跟着,只是琼花仙子不让,说……
说如果天罪‘命中’了的话,豆儿有孕在身了,那就不可能经受住旅途的劳累。
天罪觉得琼花仙子是想多了,自己的命中率其实……很低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上辈子也就把一个女人的肚子搞大了,还害得自己抛家舍业的……
不过不跟去反而更好,此一行突发事件会很多,豆儿没有修为,倒不是说累赘,但关键时刻真的没有办法去救她。
……
一行人出了城,绕过火拼中的战场,不理会在后面大吼大叫捶胸顿足的宇文太尉,就走了。
西来国,富饶而美丽。
大陆智者曾经说,天神是不公平的,所以才有了西来国。
西来国境之内有人们所能想到的一切风景。
一片沃野辽阔无匹,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马平川。
种什么长什么。
这是天神赐予人类最美好的一片土地。
甚至西来国的人都比较喜欢吃肉,大片的农田被他们用来种草,圈养牲畜。
有人计算过,半个西来国土就可以养育整个世界所有的人。
但他们却只选择养育自己的百姓,所以即便是最普通的寻常人家,顿顿有肉这种让其他国度羡慕的要死的生活,他们也是很轻易就能做到。
即便是西来国的穷人,喊着自己快活不起了,不如死了算了,其生活标准……每个月也需要耗费一块灵石才能满足正常生活。而这些钱放在南明国,足够让一个家庭成为小康之家了。
这里面的财富,是让人绝望的差距。
但……即便是这样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国度,也许是天神不想让人说他太偏心,所以还是留下了一个缺陷。
那就是西来国的晶石储备是几大国中最少的!
他们没啥晶石矿!
再加上这里安逸的环境,导致他们的人民都没有什么拼劲和冲劲,放着大好的资源,却培养不出强大的军队,尤其……也没有什么高手。
其实话说回来,西来国主那么喜欢江湖人士,说不定也是因为他们没有太多高手的关系。
一名金级属性高手在西来国的地位太高了,甚至不会甩国主的面子,国主自然会花大价钱却别国请来一些人,来提升自己的地位和权势。
不过这些事在天罪看来,不过就是恶性循环罢了。
但若说景色……
“哇,这个国家好漂亮啊。”
小剑由衷的赞叹着。
天罪笑道:“所以这里才如此的安逸,才能让龙虎将军在这里潜伏了这么长的时间,贩了那么多私盐,却一点事都没有。地理环境好的地方,人们都比较和善,也很少猜忌别人。”
小剑捂着嘴笑道:“这也是你的机会吗?”
天罪嘿嘿道:“是啊,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西来国之中很平静,马车走了这么久,也没有见过什么强盗。甚至都没有什么哨卡,也没有恶意收费的事。
周围的人们在田野中悠闲的工作,还时不时拿出腰间的酒罐喝上一口,直起身吹一下清风。
有些甚至远远看着天罪的马车,就招了招手。
若是驾车的人也冲着对方善意的摆了摆手,那么……对方就能拎着一个水桶和碗走上来,让赶车的喝上一口水。
这已经不是什么好客的级别,而是善意,在西来国之中满满的善意。
这让天罪对西来有些改观。
说实话,在最开始的时候天罪对于西来的印象不是很好,因为当时自己传出轩辕神器消息的时候,西来国也是毫不犹豫的派出了刺客。
再加上西来国在一旁总是虎视眈眈的‘盯着’南明,让天罪有一种如虎在侧的感觉,印象又怎么好的起来?
“如果生活在这个国家,仿佛是一件不错的事呐。”
小剑一脸的向往。
天罪呵呵笑道:“好啊,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就一起搬到这里来住,总好过南明那里的勾心斗角,卑鄙恶少。”
小剑连忙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
说道:“小天如果想要在这里置办下家业的话,可能又要劳累了,南明也很好,起码国主对我们不错。”
天罪温柔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其实他并不想搬到这里来,原因?太过安逸了。
这大陆并非是一个可以允许有一个大国安逸度日的地方。
每一个国家都像是一只动物,现在看起来可能是一只兔子,没有任何威胁,但说不定一瞬间就会变成老虎,而……你若真的变成了兔子,比如现在西来国的现状,那……这种生活也不过就是一种奢望,是一种短暂的梦境罢了,早晚背会金戈铁马一举击破,让一些化为泡影。
所以天罪对于西来国的第一印象,很好,也很坏。
西来国很大。
马车奔跑如风,但也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到达西来国腹地。
这还是因为这里距离边界很近的缘故。
时间刚刚好,距离西来国主祭天的时间,还剩下三天。
忙碌的三天。
首先是那名龙虎将军的亲信联系到龙虎将军府的家人,其中出来一个中年男子,是家中的管事,只要将军不在府中,家中的事情就全由他料理。
“小的李二,见过侯爷。”
中年人显得很礼貌,第一时间上前给天罪见礼。
而天罪却并没有回礼,也没有说话。
并非是他开始托大,而是……他病了。
从出生到现在,几乎就没有生病过的天罪,此时却患了重病。
病症奇怪,全身虚弱,面色苍白,甚至连头发都开始枯黄,每一夜都会被自己给咳醒,十天之前就开始见血,而到了现在,只要张嘴咳嗽,就会咳出血来,看起来十分怕人。
小剑紧张的冲出马车。
“可算到了!快,快请最好的医生来!”
这一路之所以用掉了一个月的时间,也有到处给天罪寻医看病的因由在。
甚至她们根本就清楚的很,她们这些修为高深的人都看不出来的病症,那些乡下庸医又岂能诊断的出来?
可仍然这么做?因为抱着希望。
在进入西来第十天的时候,天罪就突然病倒了,就像是吹了一夜风寒,早晨起来便卧床不起一样。
小剑干着急没办法,劝天罪回头,回到边城,回到大宛城,可是天罪却不同意,非要拖着病体来到这西来都城。
洪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洪城,跟南明某座城池叫一个名字。
只是这里并不宏伟,却足够美丽。
广袤的占地面积,没有城墙,也没有过高的建筑物。
只有最中间的地方,有一座很美丽的高塔,那里就是皇宫。
高塔之下还有水帘流出,从八个方向分别贯穿整个洪城,看起来无比美丽。
白色。
淡雅的白,不是惨白,而是带着生机的白,整个城市都是这种色调,让人迷醉。
只是天罪却没有心情来欣赏这些。
在一个硬生生被火炉烤的闷热的原本冰冷的房间中,天罪躺在床上,脸上带着苦笑。
小剑有些想哭,脸上却露出笑意。
趴在天罪身边,拿起他的手掌磨蹭自己的脸颊。
“小天,大风大浪我们都挺过来了,这次我们一定也会没事,你也不会有事。”
天罪一阵苦笑,说道:“放心吧,我死不了的,倒是让你们费心了。”
小剑赶忙摇了摇头道:“这样很好,不是说你病了很好,只是……你又能这样什么都需要我来服侍你,就像当初我们在那个小院子里面,我抱着你,哄着你,那时生活虽然单调,还要每日为了吃饭而烦恼,但真的很快乐。”
天罪向往的看着屋顶,叹了口气,缓声说道:“是啊,那时真的不错。等我们处理完所有的事,我们就再找个小屋子,然后平静的生活在里面,你给我生好多个孩子,不,两个,一男一女……唔,还是生一个好了,呃……最好就不生,只有我们两个人,多美好啊。”
小剑忍不住嘻嘻笑道:“你就算是说谎骗我,也不想要孩子吗?”
天罪挠着头说道:“我就是个孩子啊,又怎么去养活孩子?又不是猫猫狗狗,给一口吃的就成……而且我没有骗你啊。”
“那你只带着我,不带着你后院的那些女孩子?”
“这……咳咳,如果不介意的话……其实可以也让她们去……”
小剑捂着肚子笑了起来说道:“那不跟侯府中的生活又一样了吗?真是的,而且啊,可千万不要说这种对未来许愿的话哦,一般说这些话的人,死的都特别快。”
“呃……你从哪知道的?”
“不告诉你!好了好了,不要说太多的话,你看,嘴唇又干了,少说话,多休息。”
天罪苦笑道:“不让说话了还,这不是要憋死人吗?我还想跟你说……”
下面要说什么,小剑不会知道了。
天罪在说话的过程中,便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了。
小剑眼睛一阵狂抖,眼泪在笑着的脸上直接滑落下来。
天罪病了,病得很重,小剑的天就塌了。
不一会,龙虎将军的家人就带回来一名大夫,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显然也是城中出名的人物。
他直接走到病床前面,等小剑让了位置,才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一下天罪的手腕,又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病症如何?”
老先生皱着眉头问道。
小剑赶忙说道:“就是浑身无力,还有咳嗽,止不住的咳嗽。”
说话间,天罪又咳了起来。
小剑赶忙过去将他的头扶住,微微一歪,让他咳出来的血不至于呛到自己。
她用小手挡住天罪的嘴角,殷红的血在她葱嫩的小手上如此的醒目。
老先生又问道:“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什么症状?”
小剑道:“还有就是他很容易睡着,但又会被咳醒,可是最近几天睡的都很死,有时一睡就是一天,第二天清醒的时候还不知道已经过去了一天,只以为是睡了一小会。”
老先生问道:“还有吗?”
小剑摇头道:“没有了。”
老先生眉头皱的更深,站起身先向小剑歉意的拱了拱手说道:“老朽无能,实在判断不出贵公子所患是何疾病,贵公子脉象正常,如若正常人,甚至比正常人还健康一些,体热也与正常人无异,但面相疲惫,又有衰竭之兆……这,实在是老朽平生仅见,在加上姑娘方才说的症状,真是……真是奇哉怪也。老朽无能,但应是老朽技艺浅薄所致,如果姑娘有些门路的话,可以奏请皇帝陛下,请御医前来查看,兴许……应该会有些办法。”
小剑点了点头,说道:“那麻烦老先生了。”
“哎……可惜老朽无能。”
一边叹着气,老先生一边离开了房间,小剑赶忙要硬塞过去一块灵石,对方却说什么都不收。
只说:“老朽平日极少出诊,当日龙虎将军对老朽有恩,如今却是大恩不能报,又岂能收钱?老朽告辞了。”
说着就直接走了。
小剑咬了咬牙,转头看了一眼其他女子,说道:“我现在就去皇宫一趟!”
琼花仙子伸手阻拦道:“这里是西来,不比南明,皇宫不是说去就去的,御医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请的动的,这事……要从长计议。”
小剑苦着脸道:“从长计议?小天现在都这样了,我们还要等下去?”
琼花仙子道:“你这丫头,平日里脑子也好用,怎么此时这么鲁莽?你若出事了,反倒是伤了小天的心,对他病情只能有害无利,如此境地,你千万不要给小天添乱呐!”
小剑愣了一下,随后满脸苦涩,再次坐在天罪的床边,小声的在他耳边嘟囔着什么。
琼花仙子叹了口气。
如今是身在异国,所谓人在屋檐下,便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一个人的鲁莽,会给整个家族带来麻烦的。
尤其现在天罪还病着,琼花仙子不得不尽可能压下事态。
她认为既然天罪执意要来这里,就必然有他自己的打算。
沉吟一阵,随后说道:“要不你们先想些其他的办法,我回到门派中去找那几位老祖出山,说不定他们能有办法。”
小剑急忙道:“回到门派?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琼花仙子道:“我会很快的,不过这期间……小天就交给你们了。”
她也知道此时离不开她。
但实际上天罪突然生病,她的心也乱了,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不等小剑劝解她,琼花仙子就火急火燎的走了,直接越空飞行,只一瞬就不见了踪影。
此一去,再快又能多快?
“原来她的心也乱了。”
唯一给人一种‘不为所动’感觉的人,就是白发女子了,她静静的站在天罪旁边,仿佛是一尊雕像,甚至感觉不到她在呼吸,连眼睛都闭上了。
小剑叹了口气,表面不动的,说不定是最关心的。
白发女子从哪里来,又为什么站在天罪身边,这点小剑曾经问过天罪,可天罪只说她是从一块大冰块里面跳出来的,然后就一直跟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不知道,但小剑知道。
所谓关心则乱,有。
所谓关心则慌,有。
还有所谓的关心则止。
封闭自己,静静等待一个讯息或者奇迹。
正这时,龙虎将军的家丁过来传话,接着那李二就来了。
“禀报姑娘,我们将军府跟皇宫还有点关系,方才小的去上下打点,已经说服了太医府的府长,可以让他老人家过来给看看,可是这宫门大院的,出入十分不便,如果……小的看姑娘也是有武傍身的人,还希望姑娘可以帮忙跟我们把老人家接出来。”
小剑眼睛一亮,赶忙说道:“走走,快走!”
说着就要跟李二走,可是转头又看了天罪一眼,有些不太放心。
尤其她并不清楚这白发女子现在是个什么状态,真遇到突发事件能不能有能力来保护天罪。
可随即又释然,天罪的‘肚子’里面还有一个狐狸姐姐呐,有她在的话,相信没什么人可以伤到天罪。
这才转身离开。
原本十分热闹的房间,此时竟然只剩下一个大睡不起的天罪,还有一个闭目不动的白发女子。
而小剑一去,时间却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短。
中午过后,便是下午,下午过去了,又是午夜。
她还没有回来。
屋子里静的怕人,火光渐渐熄灭,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夜,寂静。
喀拉,吱嘎……
两个极为细微的响动。
窗子竟被人从外面给推开。
紧接着便有一个黑影翻身而入,蹑手蹑脚的摸进屋子。
显然刚才是黑影用匕首撬开窗栓,手法干净利落。
黑影先是一动不动,静静听着周围的动静。
良久,没有异常。
这才起身将窗子又关上,伸了伸退,晃了晃脖子。
嘿嘿一笑,嘟囔道:“哎呦,这将军府还真是穷的底掉,串了好几个屋子,不是有人就是没钱,这他娘的晦气!奶奶滴,姑奶奶进出手不空的规矩岂不是要破了?哎,还是人家温家富贵,摸个墙根就能捡到值钱的东西,要不是他们暗哨太多,姑奶奶就再偷他们一晚!哎,算了算了,不想了,别没摸到宝贝,倒把姑奶奶这青春正茂的小命给弄丢了。这是最后一个屋子,嗯……有点热乎气,难不成之前有人住?这个方位……嗯嗯,应该是给贵客的厢房,嘿嘿,那就怎么也得有点名贵字画或者好酒具吧?嘿嘿嘿……”
说出的话仿佛是个老江湖,但……实际上说话的声音,却应该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果然,滴溜溜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在黑暗中转了转,然后就摸到墙边,伸手在墙上‘扫了扫’,然后一喜,直接从背上拿下一个包裹,又拿出一个小铲子,左捅捅右挖挖,什么东西都往小包裹里面塞,动作还极快。
不过随后又迟疑了,显然视线不清,不能知道所有财物的方位。
思索一阵,才咬了咬牙从怀里拿出一个火种,拇指在上面一撮,一道火光便亮了起来。
然后就要去找烛火,如果一个屋子里面的亮光是来回飘动的,那么只要有人路过这个屋子,就证明里面来了贼人。
相反如果是正常烛火,倒是不易让人生疑。
而且这房间明显就是之前有人住过,要不然怎么会这样温暖?明显火气还没散干净。
总算是把火烛找到,点燃。
小贼嘿嘿一笑,这才四下打量起来这个房间。
“嗯,姑奶奶怎么说来着?果然是有好东西啊,啧啧,这字画,怕是出自名家之手吧?能卖不少钱,这茶具,明显就是值钱货呐!还有这……呃……嘎!”
小贼目光落在一处,声音戛然而止,吓得呆立不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贼一眼看到了站在床边的白发女子,一下子差点把自己的小心肝从喉咙里面蹦出来。
可随即又愣了一下。
胆子明显大了起来。
撇嘴道:“切!原来是个雕塑啊,还穿着布料的衣服?嗯嗯,这雕塑做的是真完美,而且这姐姐真的好漂亮啊,虽然是白头发,但依然是好漂亮,现实才没有这样美丽的人呐,嗯嗯,肯定是没有,姑奶奶也算是个美女,若是这世上这有这样标致的女人,那姑奶奶岂不是就不算美女了?嗯,绝对没有。”
小贼背着双手跳着脚歪着头上下打量白发女子,频频点头道:“嗯嗯,真是个好宝贝!可惜太大了不好搬运……唔……拼了!姑奶奶拼了,只要把它弄出去,定能卖个大价钱,到时候一年两年就不用干活了。”
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便伸手上来要搬白发女子。
她身高只到白发女子的胸口,双手一围也仅仅能抱住她的腰,而且小贼身体瘦小,那小细胳膊就像一根碧玉莲藕,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力气的人。
而她的动作也确实僵住不动了。
不是因为意识到搬不动,而是……
她不经意的,转头看到了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美貌的分不清男女的人,头发很长,散乱两侧,皮肤雪白,嘴唇却又苍白,显然是生病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这样一瞅,发现……对方竟然也在瞅她!
小贼的小嘴瞬间变成了‘o’型,双眼瞪圆,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其惊愕程度……不言自喻。
正是这个表情,把天罪给逗笑了。
忍着身体的无力,天罪勉强笑了一声,很轻微,带着一片温柔。
白发女子的眼睛猛地睁开,转头看向天罪,表情在那么一瞬间,透出无限的温柔,只是正在对视的两个人没有发现罢了。
小贼见天罪笑了,这才收回自己僵硬的动作,揉了揉自己鼻子,双手抱着后脑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道:“你长的真好看,笑起来也好看。”
天罪笑道:“你是来偷东西的?那你怎么好像在被发现的时候,并不怕我?”
小贼撇嘴道:“姑奶奶……咳咳,我呐,当然不会害怕了,我胆子很大的!我也不会怕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对了,你得了什么病啊?怪可惜的。”
天罪憋不住笑,问道:“哦?有什么可惜的?”
小贼道:“如果英年早逝就不好了,你长的这么好看。”
天罪苦笑摇头道:“童言无忌……而且说一个男人长得好看,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小贼撇嘴道:“切,那又能怎么样?你咬我啊?”
“我可以喊人。”
“呃……不……不要喊人,哈哈哈!”
她心虚的一阵狂笑,随后道:“你看,你也是个客人对吧?你不是这将军府的人,一定不是,我又没偷了你们家的东西,犯得着拼命给人报警嘛,对不对?”
天罪又是一阵笑。
他发现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有意思,很灵动,每一次说话,表情和动作都要配合她的语言,明显是心里想什么就会说出来,尤其那小鼻子随着说话而时不时皱起,感觉很好玩。
他一下子有了精神,挣扎的稍微坐起来一点,可是动了两下,却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白发女子沉默无言的走过来将他搀起,又在他背后放上被褥垫高。
“哇!你不是雕像?!”
反倒是小贼一下子来了精神,瞪圆了眼睛看着白发女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白发女子仿佛都不知道她存在一样,看也不看,听也不听,理也不理。
天罪笑了笑,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她是雕像?”
小贼道:“当然是雕像,只能是雕像!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啊?那让我们这些‘美女’可怎么混呐?真是的……”
天罪笑道:“你也很漂亮啊,即便她并非雕像,与她对比来说,你也是很漂亮,而且很可爱。”
“是吗?有吗?”小贼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笑道:“我就说嘛,姑奶奶……呃,我的长相还是过得去的,村里的二狗子说我是丑八怪,那是瞎了他的狗眼!哼,要不然叫二狗子,生来一双狗眼睛,还不是二狗子?”
天罪笑问道:“村子?你是住在附近的村庄吗?”
“哦,我是在……唔……”刚要说出来,突然小贼捂住了自己的嘴,随后摆手大大咧咧的说道:“那都是往事,嗯嗯,不说这个,说说你吧,你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啊?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天罪苦笑摇头道:“不知道。”
“哇!你连自己得的什么病都不知道啊?请大夫了吗?哎呀,现在也是啊,大夫一个个都精贵的很,也臭皮的很,想要他们看病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人情……呃,不过话说回来,你都能住进这将军府,显然也是钱和面子都够了,为什么没请大夫?”
天罪又是一阵哭笑。
这句话在旁人听来就是一句废话,大废话!
谁有病还不知道要请大夫?你都能想到的,凭什么我们想不到?
可听在天罪的耳朵里,却听出了另外的信息。
这小丫头认为请大夫是很难很难的事,并非是一有病就会想到的,而是……快死了的时候,兴许会想一想请大夫看病的事。
看来这小丫头也曾经是个苦哈哈的可怜人。
所以天罪还是耐心的回答道:“我请过,只是他们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病。”
小贼不知死活的说道:“啊,这样啊,那还真是……很奇怪的病呐,可惜了,这么年轻就要死了。”
一句话,让白发女子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本来就如冰一样的脸,如今更是变成至寒,连周围的温度都降下来一些。
“咦?怎么突然有点冷呐?”
小贼揉了揉自己的双臂,转头蹲到火盆旁边,几下就将它点燃,说道:“你这样的病人,可千万不能再招了风寒,那样真就是雪上加霜了,当初我娘……呵呵,不说那个,都是往事。”
火光起来,温度也上来了。
天罪冲着白发女子微微摇了摇头,对方才阴沉着脸再次站到一旁。
如果没有天罪看她这一眼,小贼如今就是个死人。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面转了一圈,又跳回来对天罪说道:“我一直就好奇你们有钱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结果天冷还不是要火盆来取热?嘿嘿,我说……咦?”
她滔滔不绝,仿佛一个小碎嘴,此时却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天罪的身上出神。
天罪看着火光,方才精神微微有些恍惚,仿佛又要睡去,可看到小贼这种表情,又笑了起来,问道:“怎么了?好似见了鬼,我又还没死。”
小贼摇头道:“不是,我是觉得你这身衣服好眼熟。”
天罪一愣,疑惑道:“我的衣服?”
小贼疯狂点头道:“嗯嗯嗯,就是你这身衣服,我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我想想啊……嘎!你是温家的人?!”
天罪笑道:“怎么又说到什么温家?我也是从你口中才知道温家这个名头。”
小贼思想很发散。
马上又说道:“你不知道温家?天,你还是不是西来国的人呐?还是说你从小到大就一直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过……不过话说回来,你也不用出门,这么漂亮的女人侍候着你,便是神仙也没有这么好的日子过。”
天罪笑道:“那你可以给我说说吗?这个温家是怎样个家族?为什么西来国要人人都知?”
小贼说道:“好吧,看你很讲道义的份上。温家,有人说温家就是下一个皇家!说再过几十年,西来国就换主人了!”
天罪笑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
小贼翻着白眼道:“我为什么不敢说?这是整个西来都知道的事,温家啊,那可是权倾朝野!提到温家,就不能不提到温侯,温侯原名好像叫做温阎良,当年征战沙场,仗是打了不少,这官也越做越大,前朝就是当朝第一人,随后先皇早逝,临终托孤给他,那时小皇帝才四岁。有人说现如今的西来国主就是温侯一手带大的,这话不假。
甚至当年先皇都给了温侯一块戒尺,名为‘革天尺’,意思就是说,如果这小皇帝做不好,扶不起来,那就不用扶了,温侯就可以凭借这革天尺把小皇帝给免了,换上其他的子嗣就行。
嘿!
这是多大的权势?
这全天下人的眼睛都是明镜似得,弄到现在,皇帝的圣旨都不如温侯的一句话好使,你说……这西来国怎么会没有人不知道他温侯?”
天罪笑道:“那还真是权势滔天呐。”
“可不就是嘛。”
天罪又问道:“那为何你说我是温家的人?”
小贼心虚的四下瞅了瞅,随后说道:“之前呐,我觉得温家很有钱,丢了一点东西他们都未必能发现得了,随便什么东西拿出来,也够我吃上十年八年的不是?所以就……所以就偷偷溜了进去,准备弄些东西出来,可东西没弄成,我却不小心走进了人家祖祠了!
哎,那可是禁地啊,私自进入的是要被棒杀的!就是用乱棍直接打死,是最悲惨的死法了,死后都留不下一个完整的身子。打成烂泥的都有!
哎,也是没办法,谁让他温家太大了呐?
不过也因为这个,反而没有人发现我溜进去了,要不然就以我这身手?嘿,你今天是见不到我了。
咳咳,扯远了。
就在我进去祖祠的时候,发现那里跟整个美轮美奂到处是钱的温府截然不同,简直就是两个地方。
那里朴素的厉害,只有一个高台,高台上面有一个屏风,屏风之前是一个无头假人,而假人身上穿着的……就跟你现在穿着的衣服一模一样!
所以你肯定是温家的人,要不然为什么会穿着温家的衣服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忍不住发笑。
自己这身衣服是随手从小塔中捡出来的。
小塔是什么时代的存在了?那谁都不知道,不过起码这千百年来,谁都没有看破小塔的玄机,作为一个国宝一直被北齐供着。
所以里面的衣服没准就是数千年之前的一种流行款式,如果温家很强大的话,也许也有数千年的传承,留下一套当时流行的祖辈的衣服,跟自己穿着的有些相似,这一点问题都没有。
想到温家,天罪就有些奇怪,自己确实只在进城的时候看到城门口的告示上有温家下的通缉榜。
他当时还在纳闷,温家到底有什么实力,能干这种只有皇家才能干的事。
而最让他疑惑的是,那通天楼里面的老家伙,连龙虎将军老古这样的秘辛都说给自己听了,更是把西来的人文趣事大多讲了一遍,却偏偏没有说如今如日中天的温家,这……确实很奇怪。
是那有趣的老头藏着掖着不说,还是认为没有说的价值?
这点即便聪慧如天罪,也有点想不通。
想起城门告示,突然天罪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的看着小贼,忍不住问道:“能问一句,你进来的时候嘟囔说,自己是出入不空手,那么……你在温家又偷了什么?”
小贼一愣,随后闪烁其词道:“这个……也没什么,不过就是随便捡了一样,真的没什么,嗯,没什么。”
天罪笑而摇头,轻声说道:“我猜……应该是这样。你利用某种方法进入温家,又误入温家祖祠,或者你原本就想去那,反正你拿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你以为是很值钱的,但……实际上却卖不出去对不对?”
小贼目光躲闪道:“你……你还真是能乱猜呐,都错了呀……”
天罪呵呵一阵笑,随后说道:“那我再猜猜,你偷走的东西,是不是一个球状的东西?应该是紫色的。”
“你怎么知道?!”小贼猛地一惊就喊了出来,说出来后,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想要狡辩,却也知道没啥用了,于是嘟着嘴说道:“你看吧,你果然是温家的人。”
天罪笑而摇头道:“真不是。”
“那……那你为什么会知道?”
小贼说话的声音很稚嫩,却偏要装着自己很成熟,给天罪的感觉就是很萌。
“这很简单呐,温家发了告示,说是家中丢了一件至宝,找到者给极大嘉奖,而这件东西的名字叫做‘紫云玄珠’,想来就应该是个紫色的圆圆的东西。你之所以要冒着风险进来这将军府偷窃,显然是因为你得了那件东西却不能出手,反而成了自己的危机,所以想要再捞一笔就跑路,这才慌不择路的跑到我这个房间来,这不是你的计划,却是因为你在其他地方没有什么收获,对吗?”
小贼整个人都傻了,呆呆的看着天罪说道:“你……你是妖怪吗?”
天罪不但说对了,甚至连小贼的想法他都猜的十成十。
没错,这小贼就是失手了,误入温家祖祠不说,看到上面有件看起来蛮值钱的东西。
一般来说这种摆在如此重要地方的东西,小贼都不会拿的。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其实说白了,贼偷这种大门大户,只偷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自己可以温饱,人家大户人家又不在乎,无非觉得有些丢面子,谁也不说,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可是这小贼太在意自己‘出入不空手’的规矩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将那东西揣入怀中,就离开了温侯府。
但这可就捅了温家的死穴了,全城戒严,疯狂追捕。
小贼心知自己危险了,得跑路了,换城市再继续生活了,可是……可是自己平时是不留钱的呀,这件东西还没有人敢收,没办法,只能再偷一次,攒好了路费就撤。
所以才来了这将军府,毕竟这里离城门近,偷完就跑,一气呵成。
可是万万没想到了,自己阴沟里面翻船,还被这样一个奇怪的病态的美男子给抓住了。
“那……那你要怎么样?大不了……大不了……你要我脱衣服吗?!”
小贼准备破罐子破摔了,小偷被人抓住了可不讨好,人家怎么处理自己都行,尤其这种大家族,就算是被活活打死也是寻常。
这世界对于小偷都很残忍,因为小偷干的也是很残忍的事。
这里没有什么银行的概念,一家子的财物都放在屋子里面,若是被搬光,甚至会出现某个家庭全部饿死的事。尤其若是家中有人患病,变卖了家产准备买药,这钱又被偷了,那便是杀了那位病人。
大陆人讲,‘身家性命’,先有身家在,才有性命,而盗贼偷的就是这‘身家’。
小贼恨不得就往地上一躺,让天罪爱咋咋地,反正……反正这小家伙心情明镜似的,一个连坐起身都要人搀扶的家伙,又能对自己有什么威胁?
天罪也是忍不住一阵笑,随后说道:“算了,正如你说的,我不是温家人也不是这将军府的人,实在没有必要为难你,甚至……我还可以帮帮你。”
小贼眼睛一亮,随后警惕的说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天罪笑道:“这有什么假的?你不是很犯愁那件东西无法出手吗?我买下来,然后你远走高飞。”
“你买?!”
小贼上下打量一下天罪,除了那身衣服之外,其实天罪很少往自己身上带什么装饰。
比如玉佩啊,把玩物啊,这都是富人显示自己财力和爱好的东西。
即便是普通家庭,也会在头上发髻弄根玉簪或者帽子上贴块美玉。
可天罪什么都没有,而且身边那漂亮的女子穿着也算得上是朴素,他们能是有钱人?
天罪看出了小贼的疑虑。
笑道:“我虽然不知道那件东西到底值多少钱,但我知道多少钱适合现在的你。”
说着,费力的将自己的手掌伸出被褥,稍微一晃,上面就出现了两枚仙石。
天罪说道:“这些刚好。少了,不够你跑路时的花销,多了,却还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祸。”
小贼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两枚仙石,依靠她的路数,她可以换到二百六十枚灵石。
虽然这些钱在富余的西来不算太多,但也足够她逍遥快活个三年五年,等风声过去,自己就还能回来。
确实,如果太多了,怕是自己那圈子里面的人就会怀疑那件东西是自己偷的,那样……这行里面可没有什么道义可言,转头就把自己给卖了找温家拿赏钱了。
小贼左右看看,随后突然伸手就将天罪手上的钱给拿走了,甚至天罪都没有感觉。
随后她伸手入怀,左掏右掏,掏出来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个只有小拇指大小的紫色小珠子,看起来极为普通。
小贼说道:“喏,就是这个东西,哎,你还是有一点说错了,当初不是指望它很值钱,你也看到了,这东西明显不像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当时就是本着进出不空手的原则才把它拿走的,而且本来也想做个坠子戴,谁知道这玩意这么被温家重视啊?倒霉啊倒霉。”
天罪轻轻一笑,想伸手去拿,手臂刚抬起一点,却又坠落下去。
小贼赶忙上前将紫色的小珠子放在他的手心当中,叹了口气道:“可惜了。”
她今天也不知道连说了多少个可惜。
随后冲天罪摆了摆手道:“就此别过,以后……如若有缘,我们江湖上见!”
说的很霸气,但却猫着腰偷偷的从窗口贼头贼脑的爬了出去,动作十分有趣。
天罪笑道:“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不太说话的白发女子此时突然问道:“又想收?”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什么叫又?弄得我好像多么喜欢收她们一样……虽然这丫头是应该有个更好的环境发展,但……哎,个人造化不同,我又不是谁的贵人,还是希望以后有机会相见吧。”
说完又咳嗽了一阵,闭上眼睛,竟是又要睡过去。
却正在这时,将军府中突然热闹了起来。
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外面的火把来回晃动,让屋子里面一片红彤彤。
不多时,一名家丁在外面焦急的敲了敲门。
天罪这才睁开眼睛,轻声说道:“进来吧。”
家丁赶忙推开门,才一步迈进便喊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管事和你们家小姐都让皇宫给扣下了!”
正躺着的天罪听到这个消息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却是牵动了这乏力的身体,微微一晃,哇的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白发女子赶忙上前扶住他,满脸冰冷。
天罪摆了摆手,轻轻擦拭掉嘴角血迹,深吸一口气后才问道:“你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家丁道:“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奇了怪了都!皇宫那边来人说,说什么管事和你们家小姐是私闯皇宫,还有强掳太医,算是谋逆之罪,说要杀头!”
天罪眼角猛地一阵抽动。
他身体病了,脑袋却还清醒。
龙虎将军带兵在外,正是国主应该怀柔的存在,此时却为难他的家人,这……这从哪里都说不出道理来,唯独一样,便是国主要拿龙虎将军开刀!
家丁焦急道:“这位大少爷啊,您老倒是说说话啊,想个办法啊,现在管事被抓了,后院也在闹腾,都火上房了,到这时您老可得给拿个主意啊!”
天罪本是客人,可这件事却因天罪而起,家丁这番话是把天罪抬到了一个高度,但实际上却是在逼迫他站出来解决这件事。
这倒不是这家丁市侩,而是人之常情,谁惹出来的麻烦谁去解决,反正不能给自家老爷惹麻烦。
天罪点了点头,此时却是平静了下来。
说道:“不急,你去备车,我要出门一趟。”
那家丁说道:“此时去皇宫……好像不行吧?;别再被陛下给扣下,还是命人通知将军?”
天罪却摇头道:“不,不去皇宫,去温侯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午夜的街道上,只有一辆马车急速行驶。
车上传来阵阵咳嗽声。
即便将军府已经乱成一团,这城市的午夜依然是无比的寂静。
温侯府所处的位置是距离皇宫最近的地方,那个高高的塔一样的城堡下面的一片庄园,外面看起来只是无边的灌木丛,里面却是广袤的空间,草地,花园,庭宇楼阁。
马车停在白漆的大门口,家丁跳下去叫门。
好一会,才有门房皱着眉头迎出来说道:“干什么干什么?半夜不睡觉叫鬼啊?哈欠……就不能让人睡个好觉。”
吱嘎一声小门打开,探出头来看着家丁疑惑道:“咦?你不是龙虎将军府的吗?”
家丁赶忙说道:“正是小的。”
“大半夜的来干什么?将军府跟咱温侯府可是没什么来往,该避讳的咱得避讳不是。”
家丁尴尬的道:“不是小的要来,是……这我身后这位爷。”
说着转身指了指马车。
所谓宰相门房三品官,但凡来温侯府的,过这道门,谁不把车帘挑开让门房看清了脸?
可从始至终,这马车就是动也不动,之后时不时从里面飘出来阵阵咳嗽声,扰的人心焦。
门房皱眉道:“这位……是哪位爷?这么晚了,莫非有什么紧急的事?”
家丁还没说什么,马车中就传来天罪的声音。
“告诉你们温侯,就说他现在最想找回来的东西,在我手上。”
“哟!”
门房便是一惊。
现如今天下谁不知温侯最想要回来的就是那颗‘紫云玄珠’,确实是在之前失窃,如今对方却说在他手中……
门房不敢怠慢,赶忙说道:“请贵客稍等。”
态度跟之前懒散的样子截然相反,一溜小跑的就奔内门而去。
反倒是家丁自己在纳闷,这自家的客人,怎么会有温侯想要的东西?奇怪,太奇怪了。
没多大功夫,温侯府掌起夜灯,一条直路直通大宅。
门房带着几名家丁恭敬的迎着马车往里面走。
直到在大宅门外,车帘才被打开,白发女子伸手一荡,天罪就从车上下来的。
他走不了路,但他力量却依然能使用一些,尤其是控物之法,便给自己做了个‘轮椅’,不过是木质结构,还真的有两个轮子。
白发女子在后面轻轻推着,便就这样往里走,轮子在路面咕噜噜的响,还有天罪的咳嗽声,回响在整个温侯府之中。
……
客房,天罪只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也真喝了一些茶来润润自己的喉咙,也让自己的精神振奋一些。
温侯就到了。
远远看着,是一名身材威武的将军,虽然穿着便服,但依然难抵身上那股霸气。
可离近了,却发现他不过是个老人,岁月在他脸上刻画上了皱纹,还有半夜起床的疲惫。
天罪微微点头,说道:“见过温侯,还请温侯不要怪罪在下有恙在身无法行礼。”
温侯道:“此处又非朝堂,毋须见礼,不过……我们之前见过?”
天罪微笑道:“恕在下冒昧,在下乃是龙虎将军一名食客,姓名不便透露,温侯勿怪。”
温侯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我想要的东西……在你那?”
他一直用‘我’来自称,显然是把他跟天罪的身份放在平行,算得上极为有礼貌的举动。
天罪点头道:“正是如此,紫云玄珠就在我的手中。”
温侯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随后问道:“能否告诉我,此物是如何到了你的手中?”
天罪道:“还请温侯恕罪。”
温侯叹了口气道:“罢了,既然失而复得,我也不用去追根问底,现在……能否将此物交还?”
天罪却又摇了摇头道:“自然可以交还,但在下还有一个冒昧的请求,还望温侯成全。”
太开门见山了,温侯反而有些不适应。
大家都是高雅人,怎么能像菜市场一样讨价还价?
而且……自己堂堂温侯,西来权柄最重之人,能来看你一眼,便是给足了面子。
所以温侯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天罪却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在下身体有恙,相信温侯也能看得出来,早日家中女眷借由龙虎将军府的管事帮忙,准备去宫中寻一名太医,却不想被陛下扣住,还希望温侯能去见一面陛下,为在下那女眷求求请,如果能放出来那是最好。”
温侯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嗯,此事不难。”
天罪却再次摇了摇头道:“不,很难。”
温侯一愣,随后苦笑道:“确实很难。”
他眉毛一挑,问道:“你说你是龙虎将军家的食客,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天罪道:“在下也是前些日子才入了龙虎将军的门。不过在下有两个疑问,有劳温侯解惑。”
温侯道:“但说无妨。”
天罪道:“其一,在下不明白,这小小的紫云玄珠姿色黯然,没有任何特殊,为何温侯会如此重视?其二,龙虎将军带兵出征,陛下却为难他的家人,此举不合礼法,不知又所谓何为?”
温侯再次认真的看了天罪一眼。
‘不经意’的也再次看了他的衣服一眼,仿佛没有注意。
他苦笑道:“紫云玄珠是先祖遗物,意义重大,自然我要重视。不瞒公子说,此物原本是放置在我温家祖祠之中,每日早晚供奉从无间断。至于为何陛下会有如此作为……呵呵,说来倒是我连累了你们。”
天罪道:“哦?此话怎讲?”
温侯在客房中来回走了几步,背着手叹气道:“陛下长大了,自然见不得这温家如同虎豹一般伫立在他身侧……陛下此举就是为了削减兵马,最好是将龙虎将军逼反,在叛军讨伐。”
天罪疑惑道:“陛下此举透着莫名,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力气,还要屠戮自己的士兵?”
温侯笑道:“那不是陛下的兵,而是我温侯府的兵。”
天罪恍然。
随后突然笑了一下,说道:“温侯,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那在下就还有一个疑惑想要问问温侯。”
温侯摇头苦笑道:“好好,只管问来。”
天罪道:“这西来举国上下,无一不认为温侯府是下个皇宫,如果让在下看,此时温侯所拥势力怕是早就能取而代之,却迟迟不动,此番更是让龙虎将军在外背了黑锅,被推到了风头浪尖,为何……温侯不动?”
温侯认真的看着天罪,沉声问道:“你觉得我应该‘动’?”
天罪摇头道:“不是应该,而是不得不。”
“哦?不得不?这到底第一次听说,不知公子有何高见?”
天罪道:“不知温侯听过这句话没有,叫做‘功高震主自悬一匕’。”
“如何解答?”
“很简单,就是说但凡功高者,甚至高过了主子,高过了陛下,所拥实力高过皇家的人,就像是自己亲手把一柄匕首倒悬在自己头顶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匕首就会落下。
所以在下很不明白。
但凡功高之人,所能走的路只有三条,一是死,二是取而代之,三是以战拖时。
功高者必遭忌惮,国主必夺权杀而后快,所以退则死,进则冒死一搏,除此之外,便只能托。”
温侯表情变了变,问道:“公子所说的‘以战拖时’是什么意思?”
天罪道:“兵权,就是身家性命,兵权被收之时,便是屠刀落下之刻,要想保住兵权,便只能将军队带出,与敌国缠斗,边关一刻不平,便能多一时的性命。但可惜温侯用不了这招,西来国盛,就是没敌国入侵的事态发生。但在下好奇的是,温侯就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军权被一点点的消耗掉?”
两个人真所谓是‘交浅言深’,才见第一次面,聊的内容倒比温侯跟自己的谋士聊得更深,更透,更直白。
更加……大逆不道。
可是温侯不觉得一丁点的突兀和错愕。
这不是天罪的谈话技巧好。
而是……他身上的那套衣服。
原本温侯是不打算见这样一个没来头的病小子的。
但忍不住还想看一眼,到底是什么人敢来温侯府偷东西。
可这一眼,就让他所有的态度都改变了。
因为那身衣服。
这衣服是有名字的,叫做‘九霄紫玉仙袍’,名字虽然霸气,但其实也并非太厉害,而是温家的一位很久远的老祖宗在‘成仙’之时所穿的衣服。
听说有水火不侵百年不腐尘土不沾,尤其只要身穿这套衣服,便四季清凉,传说是用玄妙之法在衣服中加持了某种阵法。
而如今祖祠中所摆放的衣服,也是先人模仿老祖宗所穿的样式做了一件‘仿制品’,用料极为考究,样式极为神似。
真正的九霄紫玉仙袍只有一件。
知道它存在的,也只有温家人。
温侯从小到大,几乎每个月都要看这衣服一次,在儿时犯错的时候看的时间更久,两三天都只能面对着它。
所以这衣服上面每一分每一毫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丝一毫都不会差。
再看到天罪衣服的时候,刚开始觉得像,随后更认真的瞅,才发现……不是天罪的衣服像祖祠挂着的那件,而是祖祠那件根本就是在仿造天罪身上那件。
原版?!
九霄紫玉仙袍?!
温侯心中激动岂可用言语形容?
但好在他城府深,竟然还耐着满腔的好奇心来跟天罪对答。
温侯面对天罪的质问,轻轻一笑,随后叹了口气,说道:“公子,我来给你讲个故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年先皇还是八皇子的时候,我们拜了把子,成了异姓兄弟。”
温侯叫下人上了酒菜,与天罪对酌而坐,便借着酒力缓缓说了起来。
“当年他太子无望,自然沉溺于酒色之中,我便是他最亲密的朋友。一起赌钱赌到只剩条遮挡布,一起挖空心思让做那红牌的入幕之宾,没钱的时候,就会偷家里的钱,有时偷皇宫的,有时偷温家的,互相把风。
于是我们就拜了把子。
先皇总说,我们就是一个脑袋长在两个身子上,上辈子兴许是一个人,分作了两个罢了。
胡闹度日,直到……好运突然来了。
当时的太子犯了个错,接着是四皇子病故,十二皇子又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不能人道,排位之下,竟然轮到了根本没一点希望的八皇子。
他成了太子。
而我,因为自家长兄太过暴虐,另一位全身心去寻那修炼成仙之道,家主继承人的位置就轮到了我。
因为要各自忙自己的事情,我们渐渐疏远了。
直到……那一天,在朝会之上,他成了西来国的皇帝陛下,我站在下面,拥有大柱国的权位。
我们两个就很少见面,也很少有什么交流。
有一次周边小国作乱,我年少气盛,自告奋勇要领军出兵。
先皇说此事不可为,多半是要吃败仗。
我自然不服,拿了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若是败了,就军法处置。
然后……
我真的败了,惨败,八万大军被一万乡野粗民打的落花流水,只有一百多人护送我逃了出来。
我知道自己死定了,脱了官服到大殿上去请罪。
然后……
先皇一句话没说,只是升了我的官。
大柱国空有爵位,实无军权,从那天起,我手下掌兵十万。
又一次,一属国因内乱给求助,我觉得这是个一雪前耻的机会,便又主动请缨。
先皇又说,此事实难作为,要败军不说,还要惹来其他麻烦。
我不服,强硬要去,先皇最后还是允了。
结果……
我又输了,二十万大军点滴不剩,我更是先皇花钱给赎回来的。
这还不算完,因为这干涉其他国家国政的事,惹来了北齐的不满,更是给了他们一个借口,发兵北关。
先皇给天下发了一道‘罪己诏’才平息了此事。
我以为这次自己又完了,官位不保,性命不保。
可先皇依旧是什么都没说,依旧是升了我的官,那一年,我手下拥兵百万。
一次一次有一次……
呵呵,西来国百姓总说我是军神,西来战神,赞美之词很多,更说我是西来第一武将。
但实际上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赢过一次,哪怕是再小的战事,我都没有漂亮的胜利过。
但每一次失败,我这官位却一点点的往上升。
直到……已经升无可升,我那时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权势一点也不比先皇小,西来三分之一郡县的官员我有全权任免权。
我一辈子都没有听先皇的话,他也升了我一辈子的官。
到了升无可升的时候,他却病了。
病的很重,也许是因为操劳,不,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临终之时他把我叫到床边,我感觉他快死了,就终于问出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从未打过胜仗,又从未听过他的话,却还要给我加官封爵?
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我们不是拜把子兄弟吗?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罩着你。”
温侯低头轻轻笑了笑,伸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道:“虽然我被临终托孤,先皇也真的说过如果太子不成的话,可以罢免他让其他皇子代之,而且这位当今陛下……也确实不尽人意,权势的手腕没有,目光短浅的小聪明倒是一堆,很难成事。但我却不准备罢免他,我不希望他们皇家出现子嗣相斗的惨剧,所以他即便无能,但不是还有我吗?我给他收拾这烂摊子,直到……我最后一口气也没了。”
沉寂一阵,温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知道吗,先皇那句话,第一次对我说的时候是我们在青楼的时候,当时争花魁得罪了太子,我们两个被一顿暴打,还被扔到船坞外面,在河里面整整游了一夜。当时到了岸边的时候,他抹干净脸第一句跟我说的就是这句话,当时我真的以为他说的是一个笑话,没想到他却记了一辈子。
反正……我也一辈子没有听过他的话,关于罢黜的事,我就再不听他一次,又能怎么样?他还能从棺材里面跳出来咬我不成?哈哈哈哈!”
讲着往事,却是一脸沉寂。
如今笑声连连,他却哭了。
天罪费力的抬起胳膊,举起酒杯说道:“敬先帝。”
“敬先帝。”
温侯再次一口吞下,随后微微晃了一下脑袋,说道:“去皇宫要人的事对我来说确实是小事,不过……公子这病到底是什么缘由?我府上也有一名手段颇高的大夫,不如让他来看看?”
天罪摇了摇头道:“我自己的病自己清楚,寻常大夫是无能为力的,即便是皇宫中的太医也应该毫无办法,哎,在下那女眷也是关心则乱,弄出这样的祸事,当真无奈。”
温侯沉吟一阵,随后道:“但凡有能做到的,公子但说无妨。”
天罪摇头道:“不,只要把在下那女眷救出来便可,其他一无所求。”
说着,他伸手入怀,将那小盒子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是紫云玄珠。”
温侯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反而问道:“公子知道这是何物吗?又有何种功效?”
这问的就有些奇怪了,他明明是紫云玄珠的主人,却要问一个外人这珠子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这放在哪里也说不通。
天罪却皱了皱眉,摇头道:“此珠……虽然看似普通,但在下用神识扫描,却发现根本不能探究它的内部,温侯可能不知,在下神识异于常人,世间之物能避开我神识探寻的,怕是一个巴掌也数的出来,光凭这一点,此珠便可称得上是宝物。”
天罪这话说的很大,他看不出来的东西,就应该是宝物,何其狂妄?
但天罪说的却是实话。
普天之下,浩瀚寰宇之中,还有什么东西是天罪没有见过的?真没几样。
温侯道:“此物也是祖宗传承之物,传了多少年,却也无人能探寻出它的秘密,甚至有人说这不过就是祖宗留下来的一个纪念,如今听公子这么说,我这心里便有底了。”
说话站起身来,说道:“公子莫急,我这就去皇宫要人。”
天罪笑道:“不如明日一早再去?”
温侯苦笑道:“公子你倒是放心,这女眷放在那深入海的皇宫之中,一晚上能发生太多的事。”
说的隐晦,却也明白。
天罪点头道:“那就有劳温侯了。”
温侯直接出了门,安排两个近侍来照顾天罪,自己坐上马车直奔皇宫,反正……就是隔条街便是,只是这条街有些宽罢了。
而派那些人来侍候,绝对体现了他对天罪的重视。
近侍,一般都是面容姣好的女子,勤快,体贴,有些年岁大的,也是跟了温侯很多年,不管在哪个大门大户之中,近侍的地位都很高,有些都高过了妾侍。
所以有话讲叫‘大丫鬟’。
而且里面还会有侍寝暖床的亲近人在,这样来照顾天罪,怕是陛下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天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苦笑道:“这还真是一套很奇怪的衣服,原来真不是曾经的流行款呐……”
他又不傻,一个权倾朝野的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跟他掏心掏肺的一阵说?
这种情况只能发生在两种境地。
第一种是天罪被挂在刑具上,马上就死了,温侯可以说。
第二种就是天罪是他的至亲之人,甚至比妻子儿女都要亲近的人才行,这他才可以说。
也就这两种情况,温侯这样的人物才会吐露内心的情感。
而这一切,都是来自于这套衣服的功效,或者说……它的来历。
不得不说,这也许是个美丽的误会,也许……不是。
大约一个时辰后,温侯回来了。
同行的便是龙虎将军家的管事,还有小剑。
小剑满身血污,脸上更像个小花猫,脏兮兮的,并且身上有伤。
天罪的眉头又是一阵狂跳。
小剑看到天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直接跑过来扑到他的怀里,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天罪深吸一口气,随后轻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伤,是谁弄的?”
小剑抹了抹鼻子,随后邀功一样的说道:“是那些该死的侍卫,哼!反正他们也死了好几十个,你可是没看到,那时我可厉害了,一拳过去就倒下一个,一剑砍去,就是人头乱飞,可壮观了!”
天罪一阵苦笑,摇头道:“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整天这样打打杀杀的。”
“哦……”小剑哭过了,才一下下,仿佛就哭够了,撅着嘴趴在天罪的腿上,乖巧的厉害。
天罪看着她背后破开的衣服还有里面露出的伤口,有些鲜血还在流淌……眼睛便是微微眯了一下。
伸手在小剑头上来回抚摸了两下。
微笑道:“没想到那些平凡的侍卫也能伤到你。”
小剑不服气道:“还不是那几个该死的老家伙!一个个修为也不见得比我高,但他们人多啊,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哼!下次再让我看到他们,非要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小剑你又说笑了。”
天罪笑着。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他在笑。
但……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张因病痛而苍白的脸上,众人都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威压,仿佛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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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笑道:“不是跟在下有关吧?”
温侯点头道:“陛下想见你一面。”
天罪道:“哦,知道了。”
温侯疑惑的问道:“公子不觉得奇怪吗?陛下会想要见你。”
天罪道:“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在下可是一位可以请的动温侯大人去向他求情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不想见见?只不过有些性急了,这样也好。”
天罪随后低头问向小剑:“琼花仙子呐?她没有跟你去吗?”
小剑撇嘴道:“她心乱了,非要跑回自己的门派里面请高手出来救你,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了。”
“回到自己门派?”天罪眉头抖了两下,直觉的感受到一种‘不妙’。
但想来以琼花仙子的修为,天下之大皆可去得,又何况是回自己门派,一定是自己因为小剑被俘之事给弄得敏感了,想多了。
……
第二天一大早,温侯就给天罪备上了马车,送他进宫面圣。
天罪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快的见到陛下,尤其……距离西来祭天的时间也只有一天半了。
面圣的礼数很多,讲究也很多,沐浴更衣甚至斋戒。
弄得好像见一面皇帝很神秘,其实不然。
一般人会想,陛下是想要把自己营造成神灵的形象,去寺庙拜神还要讲究,拜他怎么可能不讲究?
但其实真正的原因……
比如上朝的时候,几千平方的空间说起来很大,但几百个人挤在其中排排站,若是一个个都不洗澡……那味道……相当醉人。
如果一个个又胡吃海喝,又是打嗝又是放屁,那酸爽……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了的。
所谓轻气上升,陛下坐的高,有啥味道他自然闻的清楚。
所以才有了这样的讲究。
不过天罪因为身体关系,倒是把这些都免了,白发女子推着轮椅,吱嘎吱嘎的就来到了陛下的书房。
这里是陛下私见臣子的地方。
没有‘殿下何人报上名来’那一套,西来国主看着天罪,天罪也在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突然,西来国主笑了。
身子往后一仰,一只脚直接放在了桌子上,还没穿鞋。
“哎呀,听说你病了,很严重?”
西来国主也就二十多岁,离三十还远,此时动作言语,更像是一个痞子。
天罪道:“回禀陛下,在下是病的很严重。”
“哦,那会不会死?会死吗?不传染吧?”
天罪道:“应该不传染吧,在下也不是很清楚。”
西来国主仿佛怎么都坐不住,一下子又趴在了桌子上,趁着脖子说道:“不过你们这次还真是倒霉,跟龙虎将军那家伙混在一起,这次要不是温侯来的及时,你家那小娘子就被朕给砍了!不过看你病歪歪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一口气喘不上来死过去,要不朕先传太医来给你看看?”
天罪终于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随后说道:“这个就不必了,在下患的病不是寻常太医就可以诊治的。”
西来国主点头道:“哦,是这样啊,那你说你们亏不亏?冒死进宫偷太医?哎,你既然是温侯的朋友,那就找他好了,莫说是一个太医,就算把整个太医府都搬到你那去也行啊。”
天罪道:“陛下言重了,在下以为温侯也不会为了在下如此劳烦陛下的。”
西来国主道:“还不会?他都为了你大半夜的跑进宫,直接把朕从美人肚皮上揪起来了!啧啧,这温侯,朕都长大了,还总把朕当成个孩子对待。”
天罪却是一愣,忍不住问道:“陛下与温侯……”
西来国主摆了一下手说道:“唉,别总听外面那些人胡说乱说的,什么温侯府是下一个皇宫,笨!温侯府哪有这皇宫气派?真要做皇帝,直接搬进来不就完了?再说了,这天底下能背叛朕的人多了去了,但唯独少了个温侯。这天下谁都能叛朕,唯独温侯不会,即便这西来国破,到时最后一个站在朕面前为朕挡箭的,一定是温侯!”
天罪眨了眨眼睛,突然发现这个陛下仿佛也不是太傻的样子。
从他跟温侯的谈话,包括天罪用神识感受着他的气息变化和举止行动,他可以肯定温侯说的真是肺腑之言。
这就意味着温侯是不会反西来国主的。
但他以为西来国主不知道,但西来国主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为难龙虎将军?为什么还要扣下自己的人?为什么还要借机灭掉那些军队?
西来国主很不雅的扣了扣自己的耳朵说道:“朕知道,你现在一定心生疑惑,原本这事跟你无关,但你的人却被抓了,算是被殃及的池鱼。既然你还是温侯的朋友,那么朕就跟你说一下好了。朕怕的不是温侯,而是……温侯的子嗣!”
天罪一怔,随后忍不住苦笑。
却是这么回事。
比如三国时代。
人人都道曹操是坏蛋,京剧里面都是个大白脸,奸臣!
可正是这个奸臣,在得了大半江山的时候,一生也只做丞相,直到他死去,还是一个汉朝的丞相。
这也导致魏国是三国中最后一个建立起来的独立国家。
他自己可以一辈子当丞相,但他的子孙不行,甚至在他前脚刚死,汉朝就彻底没了。
换句话来说,让汉朝多苟延残喘了二十多年的,正是这个人人口中大奸臣的他。
司马懿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这一生都是魏国的权臣,直到他死了,他的子嗣才夺下了江山。
如今的西来跟那时的魏国是多么的相似!
而这小皇帝能看出来,能想出来,甚至能分清谁是好人谁才是坏人,这原本对于一辈子都在宫廷囚牢中成长起来的国主是最为难得的。
温侯只说他是个目光短浅的小聪明?怕是有些贬低了。
如果换一个环境,换一个时间,天罪没准会对这个小皇帝的印象很好。
但现在?
天罪的报复,来的相当的隐晦。
就好像是……定时炸弹。
在爆炸之前,只有那种滴滴的钟表声,平静的让人心慌。
可一旦爆发开来,就会毁灭它附近的一切,不分善恶!
天罪抬起头继续看着西来国主,轻声说道:“陛下还未说明叫在下来的用意。”
西来国主笑道:“这样啊,一来呐,我是想看一看,平日里跟谁都不对付的温侯,怎么会多出来一个朋友来。”
天罪平淡的说道:“在下跟温侯昨天才认识。”
西来国主笑了。
显然是不信。
他继续道:“这二来呐,是因为抓了你的人,让你的人遭了些罪,所以找你来是希望你不要有情绪,朕作为一国之主在这里给你道歉,也算足够了嘛,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就是有点伤,也没有被怎么怎么样,你说是吧?”
天罪脑中的某根筋嘭的一声就断了。
只是个……女人?!
小剑修为其实不算高,她的力量被某些事情给压制住了。
就算是曾经,她的力量也不是很大,不过就是死而复生活了数千年罢了。
琼花仙子,白发女子,哪一个不比她修为高?甚至狐狸姐姐,都要比小剑厉害很多。
但就是这些人中矫凤的人物,却还是让小剑把持着天罪的所有家事,甚至什么事情都要她点头才算作准。
为什么?
天罪最珍惜她!
一向城府深沉的天罪突然冷笑了一声。
这让西来国主很费解,很纳闷,疑惑道:“怎么?难道朕说的不对?对了,你觉得朕怎么补偿你,才能平息你的不满?”
天罪知道对方完全就是给温侯面子。
他深吸一口气,动了肺气,又咳嗽起来。
好一阵才平复。
随后笑了笑,天罪说道:“在下对于西来古国文化十分有兴趣,希望可以多多领略古老文明的熏染,如果有机会的话,倒是想更多的了解一些。”
西来国主一愣,随后摸着下巴思索一阵,突然拍了下巴掌说道:“这个好办呐!正巧了,再过一日便是西来祭祖祭天的时节,正赶上三年一次,传说这在西来建国的时候就开始有了,算得上是很重要很传统的事了,你可以过来看看啊。”
天罪笑道:“哦?那还真是巧了,既然这样……那就叨扰了。”
……
是夜,天罪就留在这皇宫之中,西来国主命人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
显然对他不太设防。
第二天一大早,明显整座城市都热闹了很多。
皇宫更是紧锣密鼓,筹备着祭天所需的一切事物。
到中午,皇宫广场上就站满了人,还有各种车辆旗帜,居中一辆最大最豪华的马车,正是陛下的銮驾。
温侯也在其中,不过不是单独的马车或者轿子,而是骑在一匹骏马上给西来国主赶车。
没错,是赶大车。
这个职务仿佛很低贱。
但实际上,这是国之权臣,最重要的那名臣子所拥有的殊荣。
下午,太阳微微西沉,巨大的车队就出发了。
一路鸣鼓响锣,彩旗遮云蔽日,延一条大路,向正北方前行。
天罪也被分配了一辆小马车,两匹马拉着,内部空间起码六七平米,算得上极为宽敞。
坐在轮椅上手指摩挲着木柄的纹理,天罪的嘴角勾起一道残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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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路上走了半天,夜里,火把开路,将天空都染成暗红色。
这才出了都城,前方便是一座高山,显然那就是祭天的地方。
这一晚没有人休息,也没有人停下脚步。
在晨光刚从地平线上透出来的时候,西来国主的銮驾就到了山麓的半山腰,那里有一个很深的洞穴,看起来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銮驾停在洞前,四下几名官兵看守,西来国主就独自一人走进了洞穴。
大约一个时辰,太阳升起,四下皆亮,西来国主才出来,回到銮驾中继续前行。
一直到山顶,巨型盛大的仪式,杀生焚香,祭拜天地祈求太平盛世。
这一下就忙活到下一个半夜,大队人马才开始整队回家。
直到这时,西来国主才想起来天罪这个人来,让人去问,感想如何啦,身体如何啦,可是下人去了一会就回来,说天罪并不在队列之中,失踪了。
天罪哪去了?
……
大队人马,谁也不会注意一个小小的马车,在队伍前行之后,依然留在洞穴旁边。
背对着明媚的阳光,马车驶入了那个山洞。
连西来国主都需要一人独行的道路,天罪却肆无忌惮的让马车前行。
进了洞,这里面不像想象中那么窄小,而是越走越宽,走到尽头,突然豁然开朗。
面前鸟语花香,庭院篱障,竟然不是个山洞,而是一个山谷。
显然是周围群山围绕着这个幽静的山谷,四周封闭,只有这一条出口。
天罪马车停了下来,以为前面就是一个仿佛农家一样的院落,简单几根木棍组成了一个门,旁边树叶滑落,正有一名老者在门口拿着大扫把扫着地。
车子前倾,白发女子推着天罪从车上下来。
天罪微微咳嗽两声,随后说道:“老丈有礼了。”
那扫地的老者仿佛此时才发现有人进来,转过身看了天罪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继续扫地。
并且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回去。”
天罪苦笑道:“若是不回呐?”
老者道:“那就回不去了。”
天罪哑然失笑,赶忙说道:“不不不,在下绝无硬闯这里的意思,只是看到陛下自行进来此处,其他人都不让进,在下是个容易好奇的人,就忍不住想进来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所在。”
老者转过头再次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看过了。”
天罪笑道:“光在外面看,这山谷果然很美,只是不能进去,就有些遗憾了。”
老者道:“遗憾总比丢了小命要好。”
天罪叹了口气道:“哎,也罢,在下不过就是想在大限之前多看看,多走走,既然不让……在下也是无奈,只是莫要用生命来威胁在下这样一个将死之人。在下走遍名山大川,见的太多,按道理这一生也应该足够,原准备找一处幽静之所了却残生,此地便再适合不过,只是……呵呵,无妨无妨,不过老丈,在下早餐未动,可否允许在下在这秀丽景致之中享受一杯水酒?”
老者愣了一下,再次看了天罪一眼,看他面相,果然是病入膏肓之相。
不过依然说道:“老头子这里可没有什么水酒。”
“无妨,”天罪笑道:“在此地逗留已经算是叨扰了,如何还敢问老丈讨要酒水?不过是些许早饭,在下自备了一些。”
说着,他伸手一晃,几十样物件就从马车中飞了出来,大体都是餐桌菜肴,酒水点心。
它们飞到天罪面前,自主组装起来,不一会一个别致的小餐桌就完成了。
老者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说道:“公子这控物之法当真玄妙。”
控物之法但凡修为高一点的人,都会一点,但真花心思在这上面修炼的,却是凤毛麟角,即便是钻了牛角尖非要练出个所以然,结局也并不是太好,可谓是毫无作用。
但人人都认得这控物之术,倒是真的。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在下自小就行动不便,平日里吃喝用度没少麻烦家里人,只有这控物之法,倒是让我能在某些事情上像常人无异,它是在下的手脚,自然熟练。”
老者点了点头,只觉得这小子也是个可怜人,难得长的面善。
准备继续扫地,就当他不存在,却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桌子,就看到上面一个酒杯里面飘着红色的水酒。
“咦?这是南明国那种贵的吓人的酒吗?”
天罪愣了一下,笑道:“老丈知道这个?”
老者咳嗽一下,说道:“嗯,听说过。”
天罪笑道:“在下之前云游去过南明,也到了那凝香楼……呵,当真是奢华至极,不过也有趣至极,兴许是可怜在下,就卖了一些水酒给在下,现在想来,倒是买来的太多了,怕是等在下死了的时候,都喝不完了,这也是一个遗憾。”
老者眼皮一阵抽动。
听说这种酒极贵,贵到吓死人,而且产量极少,这世界上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权贵,也有大半都没喝过。
可放在这个小公子面前,竟成了多到喝不完的东西了?
这得买多少?或者说……这个小公子还能活多久?
年轻而美丽的生命在面前消逝,不管是谁都会有些压抑。
“哎……”
忍不住的,老者叹了口气。
天罪摇晃一下酒杯,手指一晃,几滴水酒飞出,洒向天空,又是几滴,淋向大地。
轻轻抿一口,随后深吸口气,畅然一笑。
老者直接愣住了。
就看这艳阳之下,白衣如雪,平整如壁,长发垂肩,黑亮如星,唯美的脸庞不似人间之人,倒像是天上落下的神灵。
临死之人,举杯向天而笑,如此洒脱。
老者心中便是一动,仿佛某种情怀被触动了,或者说惊动了。
天罪轻轻一笑,冲老者举了举杯,说道:“独酌虽然风雅,实则无聊,老丈,可否陪在下喝几杯?”
老者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放下笤帚,坐到天罪对面,也举起杯,想了想,说道:“敬这美景。”
天罪点头笑道:“值得。”
两人共饮一杯,接着……又是十杯百杯。
只一口,老者就发现这酒每一杯都是天价,却同样是‘值得’。
他年轻时好酒,好酒如命。
酸酸苦苦辣辣,一罐子直接倒进自己的喉咙,让全身都忍不住打颤,腹中一阵灼烧,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而如今这酒,有些甜,也有些酸,却更加浓烈。
不舍得灌,一口口细细品味,就像品味对面小公子的风雅。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有仙气的人?又为什么……偏偏重病在身?
难道这就是所谓天妒英才?
不管怎么说,天罪是老者这辈子见过的最精彩的年轻人,也确实值得他喝上这一顿酒。
可是……他把这酒当成平日里喝的那些酒来灌了。
所以喝了一个多时辰后,就高了。
红酒最上头,要么喝不醉,要么就大醉。
“小老弟啊,你呀,也真是可怜呐,这小小年纪的就要死了,哎……老天不公!”
天罪也是微醺,摇头道:“怕什么,轮回转世,又是百年。”
“鸟!”老者骂了一声,随后道:“哪来的轮回?怎么转世?这世上神啊魔啊的,都狗屁!都是人,厉害一点罢了,高高在上的就不把自己当人了,不是人是什么?牲畜吗?”
天罪道:“这……我说不好,但总要有个念想吧?”
老者道:“狗屁念想!他奶奶滴,小老弟啊,今天你碰到我,就不算白费!我呐,没啥能力,但我也算是侍候了那五位爷几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今天我就破个例,去替你求求他们,让他们出手,看能不能治了你身上的病,放心吧,这事儿准成!”
天罪道:“还是不要麻烦了,我的病我自己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要是知道,你怎么还病着?有病就得治,难不成还等死?来来来,这就随我来!”
说着竟然上前一把拉住天罪的手,就要往里拖。
可是拖了一下,却发现天罪身体太弱,根本不能走,便伸手挥开白发女子,自己推着轮椅摇摇晃晃的就往院落里面走。
刚进院落,没见人,却听到声。
“老侯,怎么随便带外人进来?”
老侯便是这名老者。
他晃了晃脑袋,突然惊了一下。
酒上头了,如今自家主子一声断喝,酒意就去了大半。
但自己吹出去的话已经说了,如今变卦……自己脸面上又怎么过得去?
天罪看出他的为难,温声笑道:“如果麻烦的话,就不必了,我也该走接下来的行程了。”
老侯一脸为难,随后硬生生晃了一下脑袋,说道:“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你不要说话,一切听我安排。”
随后冲着前面的草庐拱了拱手,说道:“四老,此娃儿与老奴特别投机,但身患重病不日就会危及性命,四老还请出手相助。”
屋内人沉吟一阵,随后依然冰冷的说道:“老侯,这里的规矩你懂,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老夫也不怪罪你擅自领人进入之罪,快把他送走吧。”
老侯脸腾地一下就胀红了。
刚要发火,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前的天罪,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道:“四老,老奴知道您老人家惦记老奴那把‘夜下风鸣’不是一天两天,只要您老能医治这位小公子,老奴……老奴就把它给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真?!”
屋内人的语气不再那般风轻云淡,而是透着一股子火热和急切。
老侯咬紧牙关,差点咬出血,但还是点头道:“一言既出天地不悔!”
“那好!一言为定,老夫就给这小娃儿看看。”
一道灰影猛地从屋子里面窜了出来,直接来到天罪的面前,还不等天罪看清来人的样子,他的手就一把抓向天罪的手腕,显然是要把脉。
天罪却直接躲开,这让来人咦了一声。
“小娃娃你躲什么?”
天罪这才看清来人长相,倒是有些仙风道骨的气息,尤其胡须很美,又长又顺,微风过,微微摆动,如同流水。
天罪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在下不知那夜下风鸣是什么,但想来也是对老哥极为重要的事物,古语有云,君子不夺人所爱,如今为了在下却要让老哥失去它,这是大大的不值,这病……在下不看了。”
四老轻咦了一声,这才认真的看了天罪一眼,问道:“你不知道如果我不看的话,你会死的吗?”
天罪微笑道:“在下看来,这信义比生命重要,在下何德何能消受老哥如何恩情?再说那件东西实在太重要了。”
老侯弄了个大脸红,尴尬道:“重要……是很重要,毕竟是家传的宝物,但说要比老弟你性命还重要,却也不见得。”
天罪疑惑了,问道:“那到底是什么?”
老侯道:“这……你在这等着。”
说着一溜火线跑回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就回来,手中抱着一个长长的盒子。
打开来,里面放着的原来是一把琴。
五弦,古朴,上有星星点点,仿佛凸起的污渍,用手去摸,却又什么都摸不到。
天罪疑惑的问道:“这便是……夜下风鸣?”
见天罪一副有些瞧不起的样子,老侯有些气恼的说道:“自然是夜下风鸣!你看这木质,叫做夜下香妃雨,相传是一名极为美艳却遭受迫害的妃子在一片树林哭泣,眼泪渗透到木质之中,才有了这星星点点,别小瞧这个,‘看得见摸不着’,就是这木头最珍贵的地方,其花纹让人迷醉,是吧?是吧?而且此琴更是古时大家之手,经数年之功熬心沥血制作而成,若论品级……嘿嘿,一品是逃不掉的。”
天罪见老侯一副‘你快夸夸我的琴’的表情,笑了笑,笑的有些尴尬。
随后咬了咬牙,淡然说道:“老哥,你对我好,这自然让在下十分感动,不过……在下是个固执的人,认为好的就是好的,不好的……就是不好的,人情是不计算在内的。这琴……十分普通啊。”
“普通?!”
老侯急了,将夜下风鸣塞到他面前,差点挤到他脸上,焦急的说道:“你再看看,仔细看看!不说这原料现在已经绝迹,单说这工艺手法,便是现在的琴师所望尘莫及的啊!”
天罪很无奈。
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好与坏,应该都是相对的,如果较之其他古琴而言,此琴应该是不错的,但……哎。”
老侯心中被这一声‘哎’给弄得痒痒的。
赶忙问道:“但什么啊?小老弟,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天罪苦笑道:“好吧,古语有话,‘巫峰之下不成峰’,是说相传古时候有一座山峰,志高无比,站在它的上面,就会发现这世间所有山峰都无法称之为‘峰’了。老哥还记得在下曾说过,在下去过凝香楼吧?”
老侯点头道:“记得啊,你那些美酒便是从那买的。”
天罪点头道:“其实之所以能买到那么多的酒,凝香楼里面的伙计是做不了主的,只有那个南明的一户侯,凝香楼的主人,才见在下可怜卖了这些许酒水给在下。当时因为谈的投机,南明一户侯特意召来他身边的一名女子,为在下弹奏了一首曲子,那琴是七弦,曲名‘沧海斑斓’……
看过那琴,听过那曲,这世间怕是再无琴能入眼,再无曲能入耳。”
老侯和四老的脸上都是一阵抽搐。
赶忙凑上来焦急的问道:“那琴……那琴叫什么?什么模样?”
天罪回忆道:“模样吗……初看十分普通,但越看越有韵味,仿佛那才是琴,而普天之下的琴,便都不能叫做琴了。至于名字,倒是听南明一户侯说过,叫‘螭吻琴’。”
“嘶!”
两个老家伙同时倒吸口凉气,互相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同时说道:“果然应该是!”
天罪疑惑道:“哦?老哥和这位前辈也见过这琴?”
两个老家伙又互相看了一眼,随后耸了耸肩膀道:“我们哪有那么好的福气……”
“哎,是啊……螭吻琴,呵呵,哎……”
长吁短叹一阵之后,那四老仰天叹道:“世间奇珍异宝无数,但真正称得上天地造化之物的,便是之前出土的三把古琴,一名‘九霄环佩’,相传被琼花仙子所得,却又有传言,说在一场比拼中毁掉了,当真是……该死!”
骂了一句,继续道:“二曰‘螭吻琴’,此琴一出,天下无琴!确实是被那油头小子南明一户侯所得,而且……而且是给了一个出身风尘的女子,当真是……”
四老差点把牙齿咬碎,显然是心中恼怒到不行。
好半响才接着说道:“至于第三把琴……第三把,这第三把……哎,可惜老夫不能游历山河,若有机会,到真要将这第三把找到,也就不枉此生了。”
一旁的老侯也叹息道:“别想了,七弦之琴天地间只有三把,两把现世已算难得,至于第三把……嘿,即便是现世了,又怎么可能被我们寻到?天地浩瀚呐……只是怕是此生也无缘见到那七弦的风采,也不知道又七弦发音,弹奏出的曲子到底有多么的美妙,不过之前皇宫中的小厮曾说过,他有一南明亲属,曾经路过一户侯府,有幸隐约听到琴音,便已经痴迷的不能自拔,再也听不进其他琴声了。”
“哎……”
两个老头同时叹了口气。
“扑哧。”
一声笑,没有被忍住。
让两个正在伤感的老头脸上都挂不住了,红着脸用力的瞪了天罪一下。
“不好意思,”天罪赶忙摆手道:“在下有些没忍住,因为……因为在下并不认为找到那第三把琴有什么难的。”
“你懂个屁!”老侯还不好意思说什么,四老直接就骂开了。
“有什么难的?就好比在整个大陆上随便扔下一根针,然后去找!找的到吗?再说那是至宝,谁得到都会藏的很严实,哪有几个像琼花仙子一样可以保得住,又像南明那个贼小子一户侯一样,拥有让人不敢觊觎的势力?所以它比一根针还要难找,你这小子,你这小子……”
天罪叹了口气,转身跟白发女子说道:“去马车上,把我那件东西拿来。”
自从天罪病了,白发女子对天罪虽然依旧是那么的冷冰冰,却不再冷淡,无声中,照顾的却无微不至。
此时也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却直接走回到马车中,拿回来一个很大的木盒子。
缓缓轻轻的放在天罪的腿上。
天罪抚摸着这表面已经泛着油光,一看就是千年古木的盒子,叹了口气,伸手在上面两个铜制开关上一按……
咔咔,嚯嚯……仿佛是里面有机关在打开。
随后噗的一声,盒子口弹开,从缝隙中立即飘出一股白气,好似冬日里中吐出的雾气。
天罪缓缓将盒子打开,阳光射入,猛地又反射出来,一道光华让瞪圆了眼睛好奇看着箱子的两个老头子都禁不住躲闪。
随后又赶忙瞅过来。
可是……他们马上看到了‘自己’。
没错,自己的样貌清晰的印在盒中的事物上,纤毫毕现。
在它那柔美的身姿上,七根弦,好似连接天地的桥梁,又似女子飘逸的青丝,流光在上,从头到尾流转不停。
两个老头整个都傻掉了,呆呆的问道:“这是……这是……”
天罪叹息道:“当初看得那螭吻琴,在下也十分喜欢,于是遍访名山大川,让江湖上的人多帮忙一下,竟然很好运的让在下找到了,这便是三把琴其中最后一把。”
两个老头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
四老颤声问道:“敢问……敢问它的名字?”
天罪指了指琴尾上的镌刻。
‘重楼’!
天罪道:“三把琴,九霄环佩大音希声,空洞悠远。螭吻轻灵悦动,连珠细雨。这重楼却是最为厚重,声音似江河湖海,大浪淘沙,浩瀚。”
四老道:“好,好一个重楼!好名字,初听简单,却越想越有韵味……声音厚重,厚重,又是怎么个厚重呐?”
说着,他就忍不住伸出手来在重楼琴上摸了一下下。
很简单的一下。
但一个手印就留在了那光可鉴人的琴身之上。
“哎呦!”
四老仿佛是做了什么很大的错事,赶忙把手缩了回来,满头是汗的瞅着那个手印,心中满是懊悔。
天罪笑道:“重楼,之所以它叫做重楼,在下猜想,一是以为它可以映照整个天空,就好似把整个天地都装进去一样,重楼可纳千万之物,这便是名字的由来。而其二嘛……既然可容纳千万,实则却是毫不沾染,就像是传说中的重楼,只是传说,只是虚幻,它并不存在。”
说着,天罪伸手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叮……
完美琴音真如浩瀚江河般,荡漾而开。
声波传诵之时,突然,那琴身上的手印竟然微微晃动一下,便如窗台上的浮灰,被一股清风吹散,点滴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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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如重楼传说般虚幻,仿佛存在于另外的世界,这世界的任何东西都无法贴近它。
两个老头的眼睛都看直了,但也在琴身上面看到自己奇怪的表情,又有些脸红。
四老颤声道:“这位……这位公子,能否……能否让老夫弹奏一曲?”
天罪道:“老前辈会这七弦琴?”
四老脸红道:“在七弦问世之时,老夫还说过无非是故弄玄虚这样的话,但天下的传闻却不得不让人信服,所以花大价钱买来一份七弦琴的琴谱,希望可以用琴谱来反向推演这琴的声部构造,只是……只是老夫这造琴技艺实在太低,还是无法将之做出,只是那琴谱就牢记在心,无一刻敢忘记。”
天罪轻轻一笑,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好啊,在下就有耳福,来听一听老前辈的无双琴技了。”
四老也顾不得尴尬,赶忙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一条长桌案,还有一个蒲团。
小心万分的从天罪手中接过重楼琴,轻之又轻的放在桌子上,就像捧着的是他的命,重的让他直不起腰。
接着先不忙弹奏,而是先用檀木盆洗了手,接着点上一炉熏香,看风向,等风停。
接着,才盘膝而坐,点滴弹奏开来。
先是生涩,毕竟不熟悉,也并未弹奏什么曲目,仅仅是试了试声阶韵律,初听很好,毕竟这琴太好,每一弦出无丝毫丝线之声,反而更像是金属器皿,大声混重,若天雷滚滚。
渐渐熟悉,四老身子稍微前倾,猛地又向后一仰,一曲……便弹开。
只一声。
众人只觉自己猛地置身于一片荒野之中。
黄土烈日,干涸无踪。
突然,一片乌云到,一场畅快雨,淋漓而至,泼天连珠。
雨至,风响,云脚压头低。
再一晃,云卷风稀,烈日透出,却变骄阳。
湿润的大地冒出一星点绿,绽开了,窜出一掌多高,中间一条枝叶挣扎的露出来,开了花,吐露了芬芳,上面还有露珠晶莹。
一点换一面。
满地绿意,满眼花香。
春风至。
轰轰然,参天大树起,哟!小兽在其间玩耍,鱼儿在水中嬉戏,碧波一眼见底,没有泥沙,只有五彩石子,便好似天空云彩落入凡间,荡漾这条生命的河。
风和日丽,大爱无疆……
终日落,倦鸟归巢,小兽回穴,花儿卷曲成骨朵,小草害羞的望地。
万籁俱静,仿佛一切都没了声息。
叮……
一声轻响,算作曲终,便将众人又拉回了现实。
大家都望着四老呆呆出神。
而他自己也望着身下的琴许久无声。
良久,才爱惜的抚摸着它,叹息道:“曾经大哥问我,自己这辈子何时才算鼎盛?我说,那自然是四十七岁那年,一人一琴独蹬祁连山,望万千豪侠于无物,只一曲,心肠断,泪千行,一场塵战化硝烟散。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此时此地此琴,这才是我最鼎盛的时代,虽然观众不多,但……弹与天地听!”
说到这里,四老一个没人忍住,两行老泪便噼里啪啦的往下流。
其他人也或多感伤。
即便是天罪,也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四老,琴技无双这四个字,一点都不算是拍马吹捧。
他第一次摸这七弦琴,琴技竟然比琼花仙子还要高出那么一筹,想来这天下之间能超过他的,怕是也没有什么人了。
天罪赞叹道:“好一曲天下无双。”
四老这才收回精神,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眼角,叹声笑道:“怎么能配得上天下无双这四个字?哎,说来可笑,这曲谱还是那南明一户侯随手而作的板曲,又是普通艺者翻记,可能与原曲相去甚多。老夫在琴艺之道从不服人,直到七弦琴出,直到这曲谱现世。当时老夫专门找人去问,这南明一户侯到底有多大?是否是个几百岁的老妖怪?可结果……十二岁,十二岁的小屁孩,哈哈哈哈,当时老夫便知道,这世界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连老侯都说道:“这小子确实气人。”
四老却摇头道;“气人倒是气人,人比人气死人,呵呵,不过老夫倒要感谢他,正因为如此,老夫才更加磨练自己的琴艺,直到现在有这重楼琴,才能让老夫弹出此曲,哎……当真是,当真是即便现在就死,老夫也是无憾了。”
一曲,不光是这些人听到了。
正这时,三名老者从各自的茅屋中走了出来,满脸惊疑的问道:“咦?老四,哥哥几个知道你最近琴艺增进不少,但也不至于突然之间如此超凡脱圣,而且其中音色繁杂,又是如何发出来的?”
三名老者一晃就围了上来。
四老叹了口气苦笑道:“并非是老夫之功,全在这重楼琴上。”
三名老者早就看到桌案上摆着的琴了。
其中一名眉毛浓重的老者说道:“好漂亮的琴,咦?七弦?莫非……莫非这是那传说中的事物?!”
另一名口鼻全被胡子覆盖的老者大喜道:“恭喜四弟,恭喜四弟,这珍贵之物终于是被你得到了。”
四老表情尴尬,苦笑道:“这琴……并非是我的,而是这位公子的。”
三个老者这才仿佛刚看到天罪一样,转过头来盯着他往死里看。
有一名光头的老者走上两步,问道:“你这小子是从哪里来的?知不知道这里是不让进的吗?咦?好大的酒味,什么酒?嗯……这酒……咦?莫非是那南明的血色之酒?!在哪?哪里?!”
四老尴尬道:“这位公子是老侯的朋友,自然可以进来,而且是因为有病在身,老夫也准备给他瞧瞧。”
转头又对天罪说道:“公子勿怪,这就是一个老货,平日里对什么都打不起精神,唯独对这酒水,那是爱的不行,还腆着脸自称酒仙,号称这世上没有他没喝过的酒,当真自欺欺人。”
“什么叫自欺欺人?!”
秃头老者不愿意了,扯着脖子喊道:“这世上就是没有我没喝过的酒!就算是这南明国的血色之酒……哼哼,我也是喝过的!那味道,啧啧……快说,酒在哪里?”
一边说着,一边抖着鼻子一阵狂闻,闻着闻着,就闻到了老侯那里。
要说他喝的绝对比天罪多得多,而且天罪喝酒很文雅,他喝起来却要大口,还容易从嘴边往下流,弄得衣襟都是,如今酒味自然很重。
秃头老者一闻到他身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喝道:“老侯啊老侯,我平日里对你也不算亏待对吧?重活累活也没让你干过对吧?好啊好,你有了好酒竟然自己偷偷的喝,还洒了这么多?你说你是既不想着我,还这样浪费,你说你自己混不混蛋?!”
老侯脸也红了,自己确实只记得自己高兴,倒是把这位老酒虫给忘了。
面对对方的质问,实在没办法,然后……把手指往天罪身上一指。
说道:“酒……酒也是这位公子的。”
秃头一愣,转头看向天罪满脸狐疑。
“咦?你这小子倒是……倒是有钱呐!这琴是你的,酒又是你的,嘿,那个……酒还有吗?”
天罪点了点头,仿佛是因为对方称自己为‘小子’有点不高兴。
便说道:“酒自然是有的,而且有很多,只不过老前辈说自己喝过世界上所有的酒……这在下不敢相信。”
秃头道:“哎呀,你这小子也不信?哼哼,那好,但凡你能说出一种酒来,若是我没有喝过的,那便……那便……你怎么都成!”
天罪苦笑摇头道:“前辈勿怪,前辈也毋须跟在下打赌,只不过在下就是这样的性格,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算人情。就像侯老哥说他的琴好,在下认同他的人,却不认同他的话,便要说出来,虽然有些讨人厌,但这就是在下的处事原则。在下也不求老前辈什么,只要老前辈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便可,因为……呵呵,太过小巧这天下酿造者的心意了。
世间酒水何止千种万种?都是百姓们智慧的结晶,人分万种,酒分千类,如若是说全都喝过,就如同说见过这世间所有的人一样,让人贻笑大方。”
秃头这下生气了,摆手道:“别扯着没用的,我便是都喝过,你若举不出例子来反驳我,哼!别说你现在是来治病,便是没病,我也把你打出病来!”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传说有一种酒,在苦寒之地酝酿而生,它的由来是田间多出很多野生麦梗,有小毒,人吃了会闹肚子,但只要将这些麦梗存放在木桶之中,添上几样特殊材料,存储半年,就可以形成润口的美酒。”
秃头赶忙说道:“这是‘野草黄’!因为酒水会带有焦黄之色因而得名,其酒辛辣无比,却又带有草木芳香,是世间难得的美味,这酒在民间已经流传了几千年,只不过直到一百多年前才被官宦人家发现,倒是印证了那句‘酒香也怕巷子深’的话了。”
天罪笑道:“老前辈果然称得上是博学。”
随后又道:“还有一种酒,存世极少,只在广袤森林之中有,是勤奋的鸟儿在秋季衔来足够的野果,存储起来,以待过冬,可惜……因为某种原因,这些鸟儿不行死去,这些果子便没谁来吃,在树洞中一放便是经年,又很巧合的,这树洞中有其他某种东西,将那些果子发酵酝酿,最终从树下流出美酒,飘香十里……”
“这叫‘凤来朝’!天呐,你小子连这种酒都知道?你也算是博学了,哎呀呀,这种酒当真是人间绝品,乃天造地设之物,我就喝过一回,可至今依然难忘那种味道,当真是……之所以叫它凤来朝,便是天鸟凤凰闻到了这酒香,都要从天际飞来品尝一口。”
说着还美美的砸吧砸吧嘴。
随后道:“不过你能拿出来那种南明国的血色之酒,也算是难得了,其实很多人不知道,那血色之酒存世只有数桶,是南明一户侯从秘境得来,哎,这种酒竟然大肆贩卖?当真是暴敛天物,等酒没的时候,倒要看那一户侯怎么哭。”
天罪笑道:“前辈连这种秘辛都知道?当真……让在下汗颜,不过下一种酒,前辈一定不会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秃头老者哈哈大笑。
说道:“小娃娃,没有办法了?说这等话来唬人?”
天罪不以为然,依旧淡然的说道:“还有一种酒,出产的地方很独特,是这大陆极北之处,雪山之巅。那里有一座雄峰,起码数万丈,千万年前从地表凭空而起,不知什么原因。那里很冷,冷到流一滴眼泪,还未等滑落到腮边,便化成了冰晶。而那雪山之中,有树木,有虎豹,有飞鸟,有甜美的果子,有喷香的香辛料,什么都有。
而它的下面,却有一个山洞。
整个雪山无穷威力的压迫,世间所有精华汇聚一堂,经一千年,便在高山之下山洞之中,滴落一滴万物精华,十万年,方才有一杯数量,千万年,才有一坛。
这坛酒,老前辈可知它的名字?”
秃头老者愣了一下,随后皱眉思索了好久。
才突然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子,差点唬了我!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种酒,全是你胡说八道。”
天罪也笑了,摇头道:“老前辈倒是方便,如果自己没有喝过的,只说这世上没有,做人做事,当真是容易啊。”
“你这臭小子说什么?!”
秃头老者被一句话激怒了,要不是这个奇怪的小子拥有他最喜欢的南明血色之酒,怕是直接就打上去了。
天罪叹道:“可是这世上真的就有这种酒,不能因为你不知道,就说它不存在啊。”
秃头老者道:“明明就是你胡说的,千万年才会有一坛的酒?你骗谁呐?你说有,哦,在哪呐?被人喝了?或者还是在大雪山里藏着呐?想要确定有无,难道要我去找遍大山?”
天罪摇头道:“这倒不必,在下之所以知道这种酒的存在,是因为……这酒被在下偶然所得。”
秃头老者冷声道:“哼,哦,原来是你得到了,所以才说出来,这也有情可……什么?!”
说了一半猛地惊醒过来,瞪圆了眼睛盯着天罪说道:“你说……你说这酒被你得到了?!千万年才有一坛的酒,被你小子……不,被公子你得到了?!”
天罪很无奈的说道:“哎,可惜这酒集天地之精华,虽然味美甘醇,但酒劲未免大了一些,说实话,在下不喜欢。”
简单的描述让秃头老者的口水都流出来了,他赶忙擦了一下说道:“你小子……不,公子你懂什么?这酒啊,当然是酒劲越大越好,味道越醇越好,要不然那还是酒?这酒……这酒……”
支吾了半天。
天罪摆手道:“这酒在下确实还有一些,不过也只是留作纪念,喝……实在是喝不下口。”
“还有?!”
秃头老者眼睛亮了,好似黑夜中的照明灯。
他吞着口水道:“那公子可否……可否……”
有些话即便是他,也说不出来。
天罪叹道:“既然老前辈有兴许,在下也不好吝啬。”
转头对白发女子说道:“到马车上,把放在床榻下的那个酒瓶拿过来。”
白发女子又回到马车上。
此时,所有人都呆呆的望着停在外面的那辆马车,上面……好像全是宝贝啊!
之前就是拿出了这传说中的琴,现在还有这传说中的酒?
这么多值钱……不,价值简直无法衡量的宝物,他就这样随身带着?还放在马车里面,连个看守都没有?
不一会,白发女子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陶土小酒瓶,看起来很粗糙,倒是像农家的酱菜缸。
直接放在天罪手中,再次站到他的身后。
天罪摸着酒瓶的封口,苦笑道:“在下特意弄了四层封口,这才勉强将酒气封住,说实话,这酒香在下也不是很喜欢。”
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打开封口。
这封口当真结实。
先是一层干泥,拍掉后,还有一层蜜蜡,再下面竟然又是橡木塞,再之下,又有一层白色凝脂。
当天罪将最后一层打开之后,自己竟然伸手掐住自己的鼻子,满脸的厌恶。
而事实上……
一股酒香猛地就冲了出来,仿佛是惊涛骇浪,无可抵挡,瞬间就充斥了整个院落,冲进每一个角落,当然,也包括所有人的鼻孔。
“好……好香……”
四老一声钟情于琴艺,所以对于酒并非十分喜爱,但平时也会少许喝上一点。
但这酒实在太香了,仿佛光是闻着这气味就要醉了。
天罪捂着鼻子,他是真的不喜欢这种酒味。
醇香?不,他喜欢果香,酒里面掺着果子香气,或者谷物香,都行。
可这酒?这酒是他特意酿造出来的,就像之前那重楼琴,都是他为了此行而特意准备的。
可以说,事情从开始到现在,都在他的预计之中,点滴不差。
至于琴……他发誓自己弄完螭吻之后,再也不做琴了,可是九霄环佩没了,螭吻又被琼花仙子给‘拿下’了,自己早晚要给牡丹姑娘她们在弄一把的,反正……当初自己编故事的时候,是说有三把,如今再拿出一把来也不算错。
至于这酒,很简单,稻米南木香,中香月桂,回香却又是香草,算得上十分考究的蒸馏酒。
只是度数让天罪弄得太高,高达八十二度,纯净无暇,活脱脱就是酒精。
不过天罪对自己酿造出来的酒还是十分的有自信。
为何?
因为他在其中滴入了一滴自己的鲜血,在那一刻,天罪明显看到整坛酒的气息都不一样,仿佛……从凡品冲击到神品,那一刹那的光辉。
酒香出来了,秃头老者的口水也顺着嘴角往出流,十分不雅,但他真是控制不了。
天罪一翻手,手心中就出现一个小酒杯,最多只能放五钱。
而且天罪还只倒了一半,也就两钱多的酒水,直接伸手一递,却因为身体太虚弱,手臂猛地就落下了。
杯子倒下,酒水洒开。
便就在这一瞬间,秃头老者突然伸出手来,先是接住杯子,随后用杯子将散乱在空气中的酒水尽数囊括其中。
时间不足半秒,秃头老者却做了这么多的事,而且……
“哎呦,好险好险,漏掉一滴都算罪过啊!”
他关心的还是酒。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轻轻一笑,说道:“老前辈请品尝。”
秃头老者重重点了点头,先是闻了一下,眉头就亮了起来。
接着轻轻抿了一点,咧了下嘴,整个表情就愣住了。
随后一口吞掉。
竟用力的吼了一声。
随后哈哈大笑道:“他奶奶滴,这才是酒!以前喝的都他娘的是水,这才是酒,够劲,过瘾!”
笑了一会,突然又咦了一声。
砸吧砸吧嘴,嘟囔道:“怎么味道又不同了?这是……唔……浓重之后是甘冽,甘冽之后呐?咦?好淡雅的香,这是什么香?像是植物花果香,又有些不同……咦?唇齿发甜?好感觉!”
秃头老者整个人都有些疯癫了。
其他人也是禁不住吞了口口水,鼻孔扩开,拼命吸着空气中这满满酒香,仿佛人也醉了。
天罪皱了下眉头,直接又把酒坛给封起来了,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严严实实,酒香漂浮一阵,便不见了。
此时天罪才深吸一口气苦笑道:“在下就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酒香没了,众人恍然若失。
秃头老者更是举着空酒杯,可怜巴巴的瞅着那整瓶的酒,之前他看的仔细,那里面起码有一斤的分量,虽然不多,但……对比自己这两钱多的酒那算是很多了。
“公子,可否……可否再给我一杯?”
秃头老者整个身心都被这酒给勾去了,魂都没了,还在乎什么脸面?这种说出去自己都脸红的话,却也说的出了。
天罪一阵苦笑,说道:“老前辈说笑了。”
是啊,你在跟我说笑话,这么珍贵的东西,已经给你尝过了,就算是老子很大方了,你竟然还要?这就是有点……过分了。
秃头老者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拿着酒杯又不舍得扔,被嗮在那里很可怜。
老侯的脸面上也有些过不去,求助似的看了天罪一眼。
天罪叹了口气,苦笑道:“这种东西,偏是有人喜欢。原本这酒就算送与旁人也无妨,在下又不喜欢。但为了得到这坛酒,在下一位朋友在雪山之巅虚度三年时光,回来时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至今依旧在养伤,这坛酒……便是情谊。”
沉吟一阵,随后说道:“但也不至于一点不能送人,侯老哥待在下极有义气,在下自然也不能吝啬。”
说着就又一次打开酒坛,这次伸手一晃,竟然拿出一个起码能装三两酒的大酒杯,直接倒了大半下,然后才递给秃头老者。
秃头老者心中狂喜,虽然脸红,但不影响他伸手接过,而且也看了一眼老侯,冲着他点了点头。
这份情,他算是记下了。
不舍得太快喝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葫芦,一口喝光,皱着眉头砸吧砸吧嘴,忍不住嘟囔道:“我这酒也算是好酒,怎么现在喝起来……如此索然无味?”
接着将一杯酒都小心的倒进酒葫芦,用塞子塞起来,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分给自己那些老兄弟的意图。
浓眉毛的老者本来都打算伸手接了,却看到自己这五弟如此自私,也忍不住一阵尴尬。
咳嗽两声,转头对天罪说道:“小公子当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如此稀有难得之物,公子竟然都有,怕是官家也没有公子这份富贵。”
官家,就是指的西来国主。
天罪轻轻一笑道:“财富多又怎么样?终究不是性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等这身子化作一捧黄土,谁还记得你曾经的富贵?哎,而且这些东西,大多都是朋友馈赠,而且……呵呵,说句对不住他们的话,这些东西在下都不是很喜欢。”
浓眉毛好奇道:“咦?都不是很喜欢?便拥有如此珍宝,那敢问公子平日里喜欢什么?”
天罪呵呵笑道:“在下一生有三个爱好,一是风景,自然风光,人力天工,带不做拿不动,只能用这眼去看,用这腿去走,对谁都一样,十分公平。二是兵刃,虽然在下手无缚鸡之力……呵呵,也许正因为这样,才对这些武人的玩意十分上心,倒是让人取笑了……”
“什么?!”
还不等天罪说完,那浓眉毛就瞪圆了眼睛喊道:“公子的兴趣也是这天下神兵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满脸疑惑,问道:“难道前辈的兴趣……也是这个?”
一旁的秃头老者哈哈笑道:“你问他的兴趣是不是这个?嘿,当年有大能者算出在魔兽窟将出土一件神兵,他直接跑过去,蹲守了整整十年,最终……嘿嘿,却是啥也没有,但就这,他还都无怨无悔,全身家当更是只有他那一身衣服还有一些破刀破剑的,你说他有兴趣?不不不,他不是有兴趣,他是病态了,完全就是一个病入膏肓的魔障。”
浓眉老者死死瞪了秃头一眼,冷声道:“你还不是为了这口舌之物,把所有家当都赔了进去?老夫好歹还能留下点物件,你?就换来一夜夜的酒气罢了。”
秃头道:“切,二哥,这就是你的不懂了,我喝酒吃肉,那东西便全进了我的肚子,记忆更是永远留下那种味道,而这些东西被我吃喝了,便没了,不像你的那些刀剑,等你死了,指不定成了谁的东西,嘿嘿。”
“哼!歪理邪说!”
浓眉老者准备不搭理他,还是对天罪说道:“老夫这生平最爱珍稀兵刃,这么多年,也积攒下一些上品,一品兵刃足有五柄,便是超一品的……嘿嘿,也有那么一柄!”
他说的很骄傲。
而且他确实是有骄傲的资本。
一品兵刃何其稀少?当初崔始源等人,便是个九品的兵刃都没有,都只能用自己的能量去幻化武器使用。
一品?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甚至精通锻造之法的天罪,在最开始的时候也只能锻造出四品兵刃,再高,就要看机缘了。
可这老者竟然有五柄之多,更有一柄超一品,已经不能用‘难得’两个字来形容了。
天罪轻声笑道:“那还真是不易。”
表情很淡然,没有惊讶,也没有赞叹或者羡慕,浓眉老者盼望着从天罪脸上看到的表情,一个都没有。
甚至……有些不以为然?!
“呵呵……”
浓眉老者笑的有些牵强,嘴角勾动,问道:“那敢问小公子,可有什么珍贵的收藏?”
天罪道:“收藏算不上,不过最近倒是有一件把玩的事物。在下是这样,很容易喜新厌旧,不管是什么宝物,看的久了,也就腻了,总要跟朋友换些来玩耍,这换来换去,说到兵刃倒只剩下一件了。”
浓眉老者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说道:“就一件?呵,就这还敢说是喜爱兵刃?算了,一件就一件吧,小公子肯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吗?”
天罪笑道:“这有何不可?去,把我枕头下面的那个小盒子拿过来。”
白发女子再次回到车子,又拿出一个盒子。
不过这个盒子却有些奇怪。
通体红色,就像是一块红色的冰,而且有些微微发光。
浓眉老者咦了一声,摸着下巴说道:“这盒子倒是不错,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竟然晶莹剔透如宝石一般,最难得是自然泛光,而非反射阳光,倒是一件宝贝。”
天罪笑道:“这个被在下方在床头,夜晚可以借着它的光线依稀看到周围事物,算是一个比较暗的灯。”
浓眉老者问道:“那这到底是什么材料?”
天罪道:“是金银木。”
“什么?!不可能!”浓眉老者赶忙摇头道:“小公子你可别逗老夫,金银木是什么老夫岂有不知的道理?虽然其色彩正宗,皮白而内黄,被称为金银木,但无非也是一种普通的木材,怎么可能出现这种色彩,这种光泽?你这小公子竟是胡说八道。”
天罪也不反驳,伸手在小盒子上抚摸几下,仿佛十分喜爱,随后就伸手……便将盒子打开了。
就在打开的一瞬间,突然一阵光华暴起!
红光冲天,仿佛要把天也捅个窟窿。
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退去,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这红光渐渐的淡了下来,最终恢复平静。
但……原本通体红亮的盒子,却恢复成淡黄色,还能看到木材的纹理,十分的普通。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盒子还能装着光线?!”
浓眉老者眼睛瞪圆,整个人都糊涂了。
天罪笑道:“非也,只不过这把兵刃自生炫光,如果不让它发出来的话,它就会尽可能的将光线透出来,所以才染了这盒子,让盒子变得好像是个灯笼。”
“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会发光的兵刃?而且……放出来的光线竟然可以透过这么厚的木头!
光线可以透过纸,透过布,这大家都知道,也了解,但要说能透过这样的木板……那需要多强烈的光?反正阳光和火光决计是做不到。
“到底是什么兵刃,这般神奇?”
浓眉老者赶忙绕过来,从天罪侧面望向那盒子里面。
就看……一柄弯角剃肉刀平凡的躺在小盒之内。
浓眉老者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他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弯角剃肉刀,就跟它的名字一样,是有些小国家中,人们吃饭的时候用来剃骨头上的肉的小工具,几乎人手一把。
要说这刀也真的很漂亮,弯弯好似月牙。
相传是亘古时期一个强大帝国的制式武器便是这月牙形的弯刀,只是都很大很长,当时的国主就特意命人做了一些‘袖珍版’,用来随身携带,平日里用着也方便,还能馈赠给其他国家的权贵。
这样一来,民间纷纷效仿,这弯角刀也就成了‘剃肉刀’,都用来啃烧烤羊腿了。
而天罪小盒子里面的,正是这样一把。
天罪还笑着说道:“这柄小刀用起来当真很方便,若有饮食不易咀嚼,倒可以用它来剃,相当不错,在下很喜欢它的锋利。”
浓眉老者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冷声说道:“小公子果真实在戏耍老夫?”
天罪却愣道:“为了要戏耍前辈?在下不才,但在礼节方面却从无缺失,老前辈这样说……倒是冤枉在下了。”
浓眉老者几乎是用吼的说道:“那这把刀是怎么回事?这……这还能再普通一点吗?还有刚才的光,你做出这么大的势头,却拿出这样一把刀来,这不是戏耍又是什么?!”
天罪恍然大悟,随后苦笑道:“哦,原来如此,看来老前辈是误会了,这柄刀……真的很厉害,虽然它看起来其貌不扬……呵呵,但也是在下花费极大代价从朋友那里换得,还搭了很大的人情。”
“哼!那你就是被骗了!”
浓眉老者十分肯定。
天罪摇头道:“前辈若是不信,何不试它一试?”
“这要怎么试?”
“只要前辈拿出自己的珍藏,自认为坚固锋利者,再与在下这小小弯刀对砍一次,若是前辈珍藏断掉,自然证明在下此刀不凡,若是在下这刀断了,那也说明在下被骗,在下自然要向前辈赔礼道歉。”
浓眉老者眼睛一转,突然计上心头。
说道:“光是道歉就行了?”
天罪叹气摇头,说道:“那好吧,若是在下的刀断了,在下车中还有宝物,加上这重楼琴,甚至这雪山酿,都可以让前辈随便挑选一件,算作在下的赔礼了。”
“嘶!”
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话说这小公子……当真好大气魄!
这是赌,这根本就是一个赌局,但赌局上压上的宝……也太大了吧?
而且明显这浓眉老者即便是输了,好像什么也没有输啊。
一句话落地。
秃头和四老猛地就围了上来,大声喊道:“此话当真?!”
天罪笑道:“在下的秉性诸位前辈应该有所了解了,既然说了,便是承诺。”
“好!”
三个老者同时喊了一声。
四老赶忙对浓眉老者说道:“二哥啊,你千万要赢啊!然后就把这重楼琴赢来,四弟我记你一辈子的恩情!”
“要什么琴?!”秃头老者赶忙上前说道:“二哥,您是我亲二哥,咱俩就不是一个妈,除此之外那是比亲兄弟还亲呐!再说……您老也没少喝我的酒!赢来琴有什么用?你又用不了,赢来酒就不一样了,到时咱俩一起喝,一起喝啊!哈哈!”
还没等他赢,已经涉及到分赃问题了。
关键就是……这把小刀太过普通。
要知道但凡大陆上成名的兵刃,其卖相都是不错的。
毕竟一柄兵刃若要做好,便要尽善尽美,一名大师又岂会做出丑陋普通之物?所以这柄小刀……也不是说天罪戏耍他们,只能说天罪是被那个朋友给骗了。
浓眉老者重重哼了一声,说道:“既然是老夫赢了,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胡闹。”
嘴里说着,但腿上却不慢。
直接跑回到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起来。
他床下是个小小的密室,里面整齐的挂着好几件随便一件扔到江湖上都会发生一场血案的成名兵刃。
左挑右选起来。
他还是很谨慎,很怕这小刀还真有点门道,若是轻敌输了……那自己可就是赔大了。
最终,他选择了一柄秋水长剑。
简单,却极尽美丽。
剑柄如飞鹰在天,更是全部透明,仿佛是冰雕一般。
这正是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十大神剑之一,超一品的‘雁北吹’。
别看名字好像不怎么样,其实……江湖上就是这样,名字越响亮的,反而……越惨。
比如什么神拳无敌,比如什么一脚踏七方,盖世神龙,天下第一剑……等等等等的外号,但凡叫这些的,就必然是三流。
连二流都算不上。
为什么?太猖狂。
二流若是叫了这些诨号,那么不出三日就会横死街头,至于三流……他们爱叫什么叫什么,高手们权当是狗放屁,根本不在乎。
相反真正的高手,外号反而十分平淡。
就比如他们的大哥,这几个老者中唯一没有出现的人物。
只叫‘药师’。
浓眉老者捧着雁北吹走出来,其他几个老头都是眼角一阵抽动。
四老更是说道:“二哥,平日里这剑连看都不让我们看一下,如今你倒是舍得,也着实是不留情面。”
浓眉老者脸不红心不跳,理所当然的说道:“既然是赌,自然要认真。”
随后对天罪说道:“此剑名为雁北吹,超一品。现在放弃……呵呵,小公子你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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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眉老者赶忙问道:“公子知道这把剑?”
天罪摇了摇头说道:“不,在下只是觉得这把剑很像是女人用的。”
“你!”
浓眉老者差点被气的把自己眉毛给拔了。
其他人也是憋不住笑。
确实,这把剑就是给女子使用了,灵动美丽,自然跟男人无太大关系。
这本来就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但有什么办法?这可是超一品的兵刃,能得到已经太不容易了,还能挑挑捡捡?
不过一般人都不会说,可天罪却说了,而且说的如此明目张胆。
这让浓眉老者心中那一丁点的愧疚心也消失不见了。
指了指那盒子说道:“来吧,一会你的小小剃肉刀就会变成两半!”
天罪轻轻一笑,将小盒子递了过去。
浓眉老者赶忙将那小刀拿在手中,稍微感觉一下,根本就没有任何特别的,就是一把普通的刀而已。
还是剃肉刀。
冷笑一声,伸手一晃,便将那雁北吹十分爱惜的抽了出来,到真的像对待一个心爱的女子。
就在长剑出鞘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猛地就低了几度。
没错,雁北吹正是用寒山镔铁打造而成,剑身本身就是低温,奇怪的是,它并不会凝结周围的水汽。
就好似一个高傲的女子,不会被凡尘所玷污。
秋水拟荣,寒冰为骨,剑魂其中。
这确实是一把好剑,而且是很漂亮的剑。
天罪有些看着两只兵刃马上就要碰撞在一起,突然有些不忍心,微微闭上了眼睛。
这种动作自然被大家误以为是他觉得自己输了,在心疼自己的刀。
可事实上……
咔!
仅仅是仿佛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剑断了。
不是剃肉刀,而是雁北吹。
浓眉老者一下子懵了。
轰的一下,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抽,全身冷汗硬生生冒了出来,炸裂了无数汗毛孔,让全身都发痒。
他眼前一黑,胸口一痛,哇的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染在那断剑之上,太过醒目。
心头肉,命中宝,突然断了,浓眉老者的天塌了。
“我的剑!呜啊!哈哈哈!呜呜呜……”
竟一下子疯癫了起来。
秃头老者暗道一声不好,赶忙冲上前去,用手指在他身上疯狂的点了几下,最后一指正中眉心,这才让他安静下来。
随后掏出自己的小酒壶,一口雪山酿灌到他的口中。
好一会,猛地一阵酒气从口中喷出,他才长长的吸了口气,活过来了。
不过全身大汗淋漓,整个人都仿佛苍老的十岁。
又一会,浓眉老者才转过头来,虚弱的问道:“这位公子,这把刀……到底是什么刀?!”
天罪叹了口气,有些可怜这个老者。
摇头轻声说道:“只不过就是一把剃肉刀,老前辈说的没错,但……物分十品,每上一品便翻一倍,杀人刀剑中有神兵,被誉为兵中之王,这剃肉刀也有自己的王,它的名字也很简单,便叫做‘剃’。”
当天罪说着‘剃’这个字的时候,那剃肉刀竟然猛地晃动起来,直接脱离了浓眉老者的手掌,飞到天空,围在天罪头上转了几圈,随后稳稳的落在那木盒之中。
没有人动,木盒自动关闭。
金银木的盒子渐渐发红,最后亮了起来,如同红色的灯笼。
浓眉老者这时又傻了。
整个人又呆了。
秃头老者生怕他再癫狂,又要往他嘴里灌酒。
可却被浓眉老者一巴掌推开,踉跄着两步走到天罪面前,睁圆了眼睛贴在那盒子上看,差点都要把眼睛‘伸’进去了。
他颤声说道:“莫非……莫非……这刀兵有灵?!莫非是仙器?!”
超一品。
雁北吹是超一品,超越了一品的概念,超越了这个世界被认为是巅峰的锻造实力。
但……也不过就是超过了一品而已。
还没有达到另一个境界。
而这个境界的分割线,就是‘灵性’,有些剑有灵性,很邪,若是使用不当,会伤到自己,被称为‘妖’,有些剑很玄,会择主,放在不同人的手中完全是不同的存在。
但这些都是基础的灵性,很基本的灵性。
超越了它们,剑便可自主飞行,仿佛生灵一般,虽然还不能自己思考,但却能自行活动。
这种剑,便誉为是‘拥有器灵’的剑,终有一日能修成正果,成为传说中的神剑。
但现在还没有,还有成长性和成长空间,所以……它们被称之为‘仙剑’。
大陆公认的,剑中最极品者。
一剑可倾国!
“你……你怎么不早说?!哎!”
浓眉老者拍着大腿,整个人真的欲哭无泪。
天罪叹了口气道:“以貌取人者有,而且很多,以貌取物者更多。刀就是刀,用来切割,只要能切,它便是刀,只要能用,便是刀,如若好用,便是好刀。刀从不出名,因人而传诵。比如西来国的一件国宝,原本也是一柄普通的刀,不过却成为天下第一侠客刺杀帝王的配刀,于是它有了名字,有了传承,人们称它为‘弑天’,总幻想它有多么的锋利多么的神奇,却不知道它躺在宝库中偷偷生锈,现在即便是肉怕是也割不开了。
而这把?就是剃肉刀,它从被制作出来,到现在,斩断老前辈那把雁北吹已经是最风光的事了,平日里……在下真的只用它来割肉。
至于老前辈让在下早说,在下早就说过了啊,它的用途,它的锋利。
只是老前辈不信罢了。”
“这……”
浓眉老者有些无言以对。
总觉得不对,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而实际上在天罪看来,他就是把刀兵当成了艺术品,而非凶器,而非工具,虽然这也是人之常情,但难免会钻了牛角尖。
你又要它漂亮,又要它性能高……
所谓朽木不可雕也,朽木不是不能雕,也不是块烂木头,正相反,它是极好的木材,用来制作弓弩十分适合,甚至很难找出比它更适合的,但若是雕刻,硬生生在它上面添上‘美丽’,破坏了它原本的纹理,它便是一块烂木头,一拉就断了。
就好像是人。
每个人生来都是不凡。
都是一块朽木,总有最适合他,让他发光发彩的地方。
只是被‘雕刻’了,甚至自己都看不清自己原本的样子,一拉……也就断了。
天罪在锻造这把剃肉刀的时候,也发现自己所选取的材料——蒙山血钢,这个被世人认为‘朽木’一样的存在,还只把它当作马车的中轴或者围栏的外皮。
它竟然是一种再适合不过的锻造材料。
但不能美,不能漂亮,漂亮不起来,因为它表面必须有一种看似污垢的细微凹凸,才能让它的性能发挥出来。
还有一点,这是被人遗忘的,或者说……被什么人隐瞒了。
就是它名字的由来。
为什么叫做蒙山血钢?它出产在蒙山,这点没人疑惑,但血钢?哪来的血?它通体漆黑,远看似黑炭,近看……是块烧不着的黑炭。
跟血没有任何关系。
但实际上天罪发现,它很适合‘血锻’‘血炼’,用充足的鲜血来熔铸它,锻造它,再用无数鲜血来‘灌饱’它。
而在加入天罪那可以活化任何事物的鲜血之后,竟然就开始有了灵性。
再加上天罪在小小刀身之上暗画的十数个阵法,它的灵性就被彻底体现出来。
而且会自主的出现‘血光’。
就是可以透过木盒显现出来的这种红光。
这柄被天罪锻造出来,却让天罪都感觉到惊讶的兵刃,自然在浓眉老者看来,是更加惊讶的不行。
……
浓眉老者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将断掉的雁北吹收了起来,随后问道:“这把刀……可有什么来历?”
天罪道:“在下只知道它的名字叫做‘剃’,不过据在下的朋友说,在很久很久之前,这种刀其实很流行,某个国家的国主就很喜欢随身佩戴,结果……那个国家灭亡了,被异族侵略,整个皇城殊死抵抗,战至一兵一卒,最终……就连国主都身披战袍死在城头之上,而这把刀……就插在一名敌人的胸口,沉寂在已经血流成河的大地上。
血污来不及处置,城中资源耗尽,也没有整修的价值,侵略者决定一把火将那座城都烧了,以慰他们数百万战死大军的圣灵。
结果火点了几次,却都没有烧起来。
兴许是地上有太多的血吧。
不过到了几天后,异族突然惊讶的发现,满城的血都消失不见了!地面整洁如洗,而唯一留下的,除了那些尸首残兵之外,就只有这一把处于城头正中间的小刀……
插在地面,依旧傲然而立!
仿佛这把刀便是那个国,仿佛只要这把刀不倒,这国的风骨就不会倒。
果然,在数百年之后,此国后裔起义,赶跑了侵略者,建立了一个新的国度……”
说到这里,天罪呵呵一笑,抬起头望着几名老者说道:“这原本就是西来国建国的历史,诸位不可能不知道吧?”
“嘶……”
几名老者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他们知道自己的西来国有一段时间长达百年是被异族所统治的,而且只有由太祖皇帝又把江山夺了回来,但真的不知道这里面竟然还有这种隐秘的历史。
忍不住的,大家又对国土先贤肃然起敬。
而看向那盒子的眼神,便更加火热了。
这不但是一件仙器,更是见证了一段恢宏惨烈的历史的传承。尤其是代表了西来古国那种城破人亡的风骨。
这意义……就有点太大了。
更别说那‘满城血空’的传奇。
天罪随后轻轻一笑,说道:“不过关于那满城突然没了鲜血,在下觉得应该是几场火给烧光的,虽然城市没有引燃,但火油之类的东西还是把血污给去掉了,这也是一种解释。”
他这样说,反而几名老者都觉得这件事肯定是跟这柄小刀有关,是它创造出的这种奇迹,要不然这红光是哪来的?这是横跨了千年,自己祖国先贤的血,所映照出来的不屈的可以透过万物的光芒!
他们眼睛……便更加火热。
天罪撇了撇嘴,直接把小盒子递到白发女子的手中,后者很乖巧的将盒子拿回去,放回到马车上。
不过回来的时候却不是空手。
而是又拿了一个盒子,看起来精美无比。
放在天罪面前轻轻打开,瞬间……满园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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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这宝贝,光让看了一眼,人家就又拿回去了,而且……还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得到,就能拥有。
浓眉老者是痴爱兵刃之人,对于这种与自己故国有管,又无比强大的‘剃’,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都恨不得不顾自己的老脸,直接去抢了!
但不行啊,名节是一方面。
这富贵的小子带着这么多宝物行走江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问题,那人家就肯定是有凭借,他就是能保护住自己这些谁看到都会流口水的宝物。
不但是宝,还是至宝!
但马上的,所有人都被那股浓香所吸引,禁不住转过头来,看着天罪膝盖上的事物。
天罪微微点头,然后……啊的一声张开了嘴。
白发女子难得的脸红了一下,撇了撇嘴,但依然拿出一个纯金的汤匙,将某种东西喂进了天罪的口中。
天罪缓缓咀嚼,然后吞下,轻轻点头道:“嗯,今天这还不错。”
也不知道为什么,众人就在天罪吞咽的时候,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不过他们吞的自然只能是自己的口水。
天罪又吃了一口,众人更是觉得口干舌燥。
因为那股香甜的气息实在是……实在是让人着迷!
而且他这样一个人大吃大喝的,自己这些人站在一旁干瞅着,也尴尬不是?
秃头老者脸皮比较厚,凑了过来问道:“这位……公子啊,你这是在吃什么呐?为何味道如此香甜?”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哦,这份点心叫做‘盼君归’。”
秃头老者道:“哦?好奇怪的名字,莫非有什么来历?”
天罪笑道:“来历都是谈不上,不过就是民间流传的一个故事。听闻在很久很久之前,北齐国打了一场相当艰苦的战争。在战争过程中,有一位心灵手巧的女子做了很多样糕点,想要去前线看自己的夫婿。
结果在半路的时候从半山腰滑落下去,虽然没有摔伤,但带去的点心却都被压碎了。
她很坚强,没有哭,但却很伤心。
依然带着那些压碎的点心到了军营,她的夫婿却说只要是她带来的,就都好吃,便要将那些点心都吃掉。
她很感动,心灵手巧的她很快将那些碎的点心溶在一起,从而发明出一种食物。
很香甜。
为了让自己的夫婿早日从战场上回家,便取了这个‘盼君归’的名字。
可惜她夫婿所在的军队却全部死了,城灭之时,他们也尽数死战。
她等待了多年的夫婿没有回来,她的愿望没有达成。
但这‘盼君归’却流传出去,风靡了整个大陆,人们在享受着它的美妙之时,很少能想到那些在阵前阵亡的士兵们。
哎,不管怎么说,这算是一道失传的美食,机缘巧合之下被在下得到配方,还真是美味。”
“好像……好像是很美味啊……”
听过了故事,又看着天罪吃的香甜,这让众人的口水都疯狂的分泌了起来。
尤其……那个口鼻都是胡须,天生络腮胡的老者。
他因为有胡子的事,口水竟然直接流了下来,从胡须最尖端的地方往下滴。
其实天罪吃的这个,就是提拉米苏,放在他那个时代,这算是一个很美味但很普通的点心。
但放在这个糖无比珍贵,蜂蜜更是没有人去吃的年代,提拉米苏便瞬间成为了一个尖端。
就像是天堂的食物,人们连想象都想不出来它的样子,还有它的味道。
天罪看着众人的反应,尴尬一笑道:“是啊,总不能在下一个人在这里吃,让大家看着,可是……这盼君归调配又极其不易,所以数量真的很少,大家也分不了太多。
比如这糖,并非普通的糖,而是汪洋之中有一种吞天兽,巨大无朋,寻常金级高手根本近不得身。额头上有一块小小的苔藓,将它割下,蒸煮,晾晒,最终凝结成细小糖粒。
再比如这奶,需要幻海森林之中凶兽刚刚生下幼崽的第一次哺乳。大家自然知道凶兽在那个时期是很不讲道理,而且很残暴的。
还有其中几味材料,也都是难得之物。
所以并非是在下抠门,而是……它当真是太少了。”
说着,从那小盒子下方掏出几个很小很小,也就两个大拇指放在一块那么大的小碟子,用小羹匙一盘弄了一点,随后用控物之法送到众人面前。
这仅仅比奶昔稍微浓稠一些,勉强算得上固体的点心,让众人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后……闻闻,再舔舔,最后一口吞掉,更是舔着碟子,恨不得把碟子舔漏一样。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如果拿来配酒……当真是无与伦比啊。”
秃头老者忍不住赞叹着。
而络腮胡老者形容竟有些癫狂,哈哈大笑两声说道:“好,好!好一个盼君归,想来公子所用的材料可比当初发明它的时候要珍稀的多,所以也美味的多。不过……如若能每日吃到这种美味,还去打什么仗?不用盼,老夫第一时间就回去了!”
谁说男人不喜欢甜食?
甜食会让人有一种幸福感,这是糖分在身体中被吸收所产生的天性反应。
天罪记得,在自己那个世界那个时代之前,国家比较困难的时候,甜食很稀少,一般都留给孩子或者媳妇吃,自己哪里舍得?若是有门路的人搞一块进口巧克力,怕是能直接追到一个媳妇了。
而且对于这个‘吃糖’就已经是相当奢华的事的世界,这种甜食所能创造出来的效果绝对是秒杀。
所谓食色性也。
这是人类最主要的两个追求和两个需求,生存和繁衍。
其中食又在前,其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财能干什么?第一件事便是用来大吃大喝一顿。
谁都是这样。
而其中有更严重者,富贵之人追求的不光是温饱,更是味道,能把吃演化成一种文化,一种艺术,一种传承,甚至一种终身的追求。
俗称吃货,戏称老饕,学问点来说,就叫美食家。
而在这个世界上,便叫做‘食蛊’。
络腮胡老者便是其中之一,更是大大的有名。
他走到天罪面前,看着自己手中小小的碟子,再看天罪被白发女子喂着的大口大口的吃,怕是一口就比他给众人的加起来还多。
忍不住就有些气愤。
这货……这小兔崽子之前也没见如何吝啬,怎么现在反倒抠门起来?
抠门倒也罢了,给我们尝了甜头,自己却在那里大吃大喝,这……这不是气人吗?
“咳咳!”先咳嗽两声,络腮胡老者说道:“公子,能否再给老夫一些,方才吃的急,还未能品尝出它的味道。”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把头一低,张开大嘴就是那么一吸……整盒子的‘盼君归’瞬间就进了他的肚,一个星点都没有剩,盒子干净的好像水洗过一样。
这动作太……太小家子起了,就像是书孰中的小屁孩,生怕别人要自己的东西,拼命全吃掉一样,一模一样。
络腮胡老者的脸都绿了,端着手中的小碟子全身都在颤抖,脑袋上都快冒烟着火了。
天罪摆了摆手,就让白衣女子将盒子收了去。
移动间,天罪的手掌‘不小心’挡了白衣女子的手臂一下,小盒子没有跌落,却晃动一下,上面‘一层’竟然被撞落,而露出下面的一层,满满的‘盼君归’,平整而金黄的铺在盒子之中,看起来是那般的可爱诱人,尤其那股香甜的气味,仿佛比之前还更重了一些。
天罪一惊,赶忙转身一阵咳嗽,白衣女子也是快速将上面那层再盖上,转身就回了马车。
这一下大家算是都看明白了。
原来……原来这个小兔崽子还有一盒!
他方才吃的只是一半,还有一半完完整整的放在那里,显然是准备下一顿再来享用。
太……太他娘的气人了!
你既然还有多余的,怎么就不把刚才那些分给自己多一些?
络腮胡老者更是被气的眼睛都冒血丝了。
可是……能怎么样?
人家天罪不是不大方。
那种珍贵的酒,雪山酿,他都分出了一小酒葫芦,虽然不多,但……关键是大家非亲非故,就能用这么多来赠送,足见其大方。
琴这种东西也是,天下爱琴者谁不把它看作是重中之重?女子将它看成是自己的身子,哪肯让其他人染指?
男子也不成多让,把它看成是自己媳妇的身子,那更是不能让动。
但天罪还是让四老弹奏了一曲,也是十分的大方。
怎么……怎么偏生落在这吃的上面,他就变得如此抠门了起来?
而且……你他娘的也藏好点啊!既然要私藏,那就藏的彻底,或者感觉别在我们面前吃啊!这不是炫耀是什么?
而且……
口中回味的甜香,空气中漂浮的荡漾,脑海中对于那种味道的渴望……
已经快把络腮胡老者给折磨疯了。
但人家收了,明目张胆的私藏了,还收走了,自己还怎么开口要?
但他记得清,那马车里面,有自己这辈子吃过的最甜美的东西!
马车……
马车!
三个老者几乎是同时互相望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强烈的渴望。
“咳咳……”秃头老者脸皮最厚,第一个站出来,先是从天罪微微拱手,随后说道:“这位公子当真财富无双,便是当今的官家,比之公子也是稍逊半筹。可是公子身怀无价之宝,身边又只有一名侍女相伴,实在是……实在是危险呐。”
其他两名老者眼睛一亮,便赶忙上前符合:“就是就是!太危险了,虽然西来国民风淳朴,虽不至于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相较之其他国度总算太平,可公子这些秘宝都太过珍贵了。”
“嗯嗯,太珍贵了!”
秃头老者继续道:“所以……难免会有宵小来打公子这秘宝的主意,再者,公子大气,即便我们几个只与公子有一面之缘,公子也不吝展示,这是公子的优点,但……也是祸端啊。”
“是啊是啊,祸端啊,祸端啊!”
“所以……咳咳,如果公子信得过我,何不把这几件秘宝藏于此处?不瞒公子说,便是西来国最珍贵的宝物,都是放在这里,数十年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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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先是笑了笑,随后摇头道:“诸位前辈毋须担忧,在下其实修为不高,身体又弱,更是病入膏肓,不知哪天便归了天去。但行走各地,这宝物却见了不少,拥有了不少,诸位前辈知道为何在下从未出事吗?”
三名老者互相看了看,随后同时摇了摇头,他们也确实很纳闷这个事。
那是宝贝啊!真宝贝啊,怎么可能没人来抢?这世界……有这么太平吗?
天罪笑道:“其实在下之前说过,在下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再好的宝物放在在下手中,其实没过一段时间就腻了,烦了,于是……便与朋友交换。所以直到今天,还未等宝物在在下手中的消息流传出去,在下便已经将它们转手了,换来新的宝物,再细细玩耍。
呵呵,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一直在旁边一句话不说,一个表情都没有的浓眉老者猛地跳了起来,直接冲到天罪面前。
紧张的问道:“什么……什么都换?!那……那柄‘剃’也能换?!”
天罪摆手道:“自然要换,说实话,它虽然好用,但剃肉的时候很容易把骨头也给剃下来,肉在下能咬的动,这骨头在下却咬不动,好用,但太好用了也不好,早就想把它脱手了。”
“换!换!老夫换,什么都换,公子你想要什么只管说!”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轻声笑了,说道:“前辈说笑了。”
“说笑了?”
浓眉老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半响后才明白天罪话中的意思。
是啊。
是说笑了。
换?
拿什么换?!
你自己最为看重的宝物,也是你最珍贵的宝物,也就在刚才被‘剃’给一刀两段,还有什么东西拿来换呐?
这不是说笑是什么?就像一个月薪八百的人吵着嚷着要买玛莎拉蒂限量款一样,就是一个笑话,大家笑笑就完了。
浓眉老者身体瞬间像漏了气的气球,一下子瘫软了下去。
是啊,自己是想换,拿什么换呐?
本来也想喊着要换雪山酿,要换‘盼君归’,要换‘重楼琴’的三个老者,也一下子没了声音。
是啊,自己用什么去换?开玩笑。
他们第一次感觉自己竟然这么穷,在真正的‘有钱人’面前,自己竟然连喊出‘换’的勇气都没有。
天罪抬头看了下天色,随后道:“在下该看的也看了,这里风光是很好,但却不是在下应该驻足的地方,这大千世界,还有太多的地方需要在下去走走。几位前辈,这就告辞了。”
又转头对老侯说道:“侯老哥,他日若有缘……那江湖再见。”
再见从来都不是一种离别,而是一种承诺。
说着轻轻摆手,白发女子便推着轮椅往外走。
“等等!”
秃头老者赶忙喊了一声,小跑过来说道:“要不……要不公子再住些时日吧,公子不是说身上有恙?正巧我们几个都会点岐黄之术,兴许能帮到公子的。”
天罪摇了摇头道:“在下信缘,在下这病的缘,却不在这里,可惜,再会。”
说着还要走。
秃头老者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挽留,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罪上了马车,那辆……让他魂牵梦绕的马车。
然后扬长而去。
老侯外加四名老者都是一副表情看着离去的马车。
如丧考妣。
通俗点来说……就是都跟死了爹娘似的。
那个悲痛啊,那个绝望啊,那个伤心留恋呐。
秃头老者大声叹了口气蹲了下来,有点哭丧的嘟囔道:“奶奶的,今儿个算是开了眼了,才知道原来老子是这么的穷,这是见到真的有钱人了,奶奶地,有钱潇洒啊!”
其余三名老者也是一阵阵的叹息。
突然,浓眉老者看着手中的断剑,猛地抬起头说道:“不对啊!我们……我们其实还有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秃头老者马上来了兴趣,赶忙问道:“我们还有?什么啊?我们有什么啊?能换来那雪山酿吗?那可是千万年才一坛的啊!”
浓眉老者哼哼冷笑道:“不但能换你的酒,还能换我的‘剃’,更能换老四的琴,即便是老三……嘿嘿,他最喜欢吃,那盼君归也是不能放过的吧?只要用这件宝物,老夫相信可以把这所有的宝物都换回来!但……”
秃头老者赶忙说道:“二哥您可千万别说这个‘但’字,你一说我这头就疼,到底是什么宝物啊?我们有什么啊?”
浓眉老者呵呵笑道:“五弟你忘了吗?我们这里是因何存在的?为何我们五个要驻守在这里?还不是为了那件宝物!”
秃头老者猛地一惊,颤声道:“二哥您是说……您是说那个?唔……”
他心中一阵纠结,随后猛地跺了一下脚说道:“奶奶的,劳什子的东西啥用没有,放在那里就是摆设,若不是这里合乎天道便于修炼,傻子才来这里守着!该死的东西,换了!就用它来换我的宝贝雪山酿!不过……大哥那边……能说得过去吗?”
浓眉老者叹了口气道:“哎,这是现在唯一的困难,大哥太看重那东西了,光是为了我们几个,怕是他不会同意。”
秃头老者咬牙道:“大哥那边我去说合!他要是不允,不允……”
“我就死给他看!”
浓眉老者咬牙切齿的说着。
看着手中的断剑,一个没忍住,眼泪又出来了。
秃头老者一阵汗颜,自己这二哥平日里是很稳重的,遇到这件事,却是连这种小儿女的话都说的出口,看来这‘雁北吹’断了对他的影响真的很大啊。
咬了一会牙,浓眉老者皱眉道:“老侯,还等什么呐?还不快马上把那位公子叫回来?!哎呀,急死我了。”
……
天罪根本就没走多远,小马车悠哉悠哉的,连山洞口都没有出。
老侯撵了上来,庆幸的喘着粗气。
天罪用控物之法打开车帘,轻声笑道:“老哥莫非是舍不得在下离开?不过时间已经晚了,要不然老哥可愿随在下到都城中小住一日,我们推杯把盏彻夜长谈?”
老侯赶忙摇了摇手说道:“不是我,是我那几位主人,找公子你回去,有重要的事商谈。”
天罪皱眉道:“重要的事?大家萍水相逢,说句心里话,若非有老哥从中周旋,在下倒不愿理会他们,如今又何来事情与我商谈?”
老侯道:“他们……他们想到可以跟公子交换的宝物了。”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也好吧,既然如此在下就看看,反正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回到山谷之中,只有络腮胡老者一个人在等着他。
天罪被白发女子推出来,皱着眉头疑惑道:“前辈,这是……”
络腮胡老者尴尬一笑,说道:“还请公子多耐心等待一会,马上……马上就有结论了。”
正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三名老者直接从一个茅屋中被轰了出来。
茅屋瞬间化作飞灰,一名披散白发的老者悬浮半空,双眼却是赤红。
秃头老者哇的吐了一口血,从地面爬起来,大声吼道:“大哥,五弟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就今天求了你一回,你就这样?!你就这样对待自己的兄弟?这么多年的感情你都不顾及了?那好,我们也没有你这个大哥!”
披散白发的老者眼睛猛地抖了两抖,随后冷声问道:“你们也都是这个念想?!”
其他两名老者挣扎了一下,但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披散白发老者叹了口气,突然之间像老了十岁一般。
缓缓从空中落下,用那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罪。
“就是你吗?用几件宝物把老夫这几位贤弟弄得神魂颠倒,连最起码的原则都不顾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天罪愣了愣,随后笑了笑。
说道:“原本不用回答老前辈你的这个问题,不过……算了算了,说说也是无妨。至于在下身份,这里不便透露,此次来西来国,完全是因为就到了这里。呵呵,前辈不要误会,在下就是想在死前走遍这个大陆,虽然很难达到……但在下即便是死,也必须死在路上。
由于在下认得温侯,此次又有西来祭天的事,经由温侯推荐,陛下亲自请在下观礼。
不过走到一半,陛下自行进来这里,在下全因好奇,这才进来看看。
发现这里真的是人间仙境,值得在此歇歇脚,在下认为比观礼来的更加有趣。
还结识了侯老哥,他关心在下病情,这才将在下请了进来,之后发生的事……老前辈应该都知晓了吧?”
没看到怎么可能知道?
但……披散白发老者就真的知道。
这院落并不大,其中发生的一切,作为修为如此之高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光是一个简单的神识释放出来,便比自己亲眼看到还要真实。
披散白发老者冷声说道:“公子还真是交友广泛,让人敬佩,不过能否请公子说一句,你那些宝物不在这里交换呐?”
天罪突然哈哈大笑,歪着头道:“宝物自然是可以任意交换,这是在下的习惯和秉性。不过……在下也很怀疑你们这里……呵呵,说句难听的话,有什么东西能交换在下那些至宝呐?”
披散白发老者眼睛微微一眯,明知这是激将法,却还是忍不住说道:“九鼎,九鼎够不够?!”
“九鼎?”天罪眉头一皱,随后又舒展开,轻轻摇头道:“据在下所知,这九鼎……可并非属于几位老前辈所有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披散白发老者冷哼一声,说道:“公子毋须担心,这九鼎虽然名为西来国之一物,但实则却是吾等祖辈传承之物,那自然可以跟公子换那些宝物,只不过……呵呵,怕是公子那些……还不足以价值这件天下第一宝的九鼎吧?”
天罪微微摇头道:“宝物的价值?本就没有什么定论,它们的价值只在于喜欢它们的人肯付出多少。一幅名画,放在平头百姓手中,便只能是挂在墙上,毫无作用,如果论价值?怕是几块铜板罢了。但若是放在富贵人家的手中,他肯花多少钱,付出多少代价来得到这幅画,这幅画便价值多少。你能说这就是这幅画本身的价值吗?
世界无价之宝多之,但很多的无价都是因为某一个人不能独自的拥有它。
比如在下这‘盼君归’,对在下而言仅仅是好吃的食物,对寻常百姓而言也不过是果腹之物,但对于这位前辈来说,却是一生的追求。
简单食物尚且如此,这把‘剃’,这张重楼琴,其价值又在哪里?
只怕在诸位心中,都要认为它们比九鼎重要,这才发生如今的事。”
天罪停了一会,随后继续道:“但在本人眼中,这九鼎确实要更珍贵一些,所以……自然不能仅仅用这些东西来交换,这样吧,前辈,几位前辈在这场交换中都有所得,只有前辈什么好处都没有,这也是在下的失礼。
在下先拿出几件宝物,若是前辈有能看得上眼的,此番交易我们再从长计议可好?”
披散白发老者,也是众老者中的老大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错愕道:“你还有?”
再之后却是哈哈大笑道:“不过……这世间可没什么东西是老夫能看得上眼的,若是沉迷于那些身外之物,老夫岂会守在这山谷之中数十年?就算老夫喜欢什么,老夫有手有脚,难道还不能自己去得?”
天罪呵呵笑着摇头,说道:“人生在世,三分努力三分天命三分遇人,还有一分便是神赐。修为,愿望,理想,追求,都在这三分努力之中,就算做的十全十美,做的倾尽全力,其也只能成就三分。若天命所归,是上天眷顾之人,满打满算也只有六分,就算要加上遇到贵人,这全世界的人都来帮助你,也就只有九分,还有一分就是玄之又玄的神灵之力,是否能真的赐给你这个机会。
所以老前辈说自己想要什么宝物都可以得到,这话……呵呵,说来何止可笑?”
天罪轻轻摆了摆手,白发女子回到马车之中又拿来了一个布包裹,看似十分普通。
天罪一边将包裹放在地上,用控物之法展开包裹,一边十分平静的说道:“行于不行,愿与不愿,还请老前辈看完这些东西再做决断。哎……说到底,其实人类不管是修炼还是什么,人类的目的永远有两个,第一个是活的更好,第二个是活得更久。
这世界上所有的不管是工作,都在为了这两件事而服务。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掌握了一门手艺,或者说……技艺,可以让人在活得更久的道路上走的很远很深。
这就是丹药的出现。
它是有划时代意义的,也是修为者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更是人类在以后能多活几年的根源所在。
而丹药最重要的是什么呐?有人说是丹药本身,有人说是炼丹师的水平,但人们往往会忘记,其实丹药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原料。
传说中有一种小花,是比亘古还要久远的时代,天地未成,智华未开之时,有大能开天辟地,用不世精华创造万物。
天地初成,大神飘然而去,只独留下一株小花,有创世之韵,惊天之能,从亘古到如今,历经亿万年。
有人说它合乎天地至理,有天地最根源的神秘,是探索这世界本源的唯一途径。
有人说它有夺天造化之能,任何你能想到的事情,它都能做到。
但也有的人说,它只不过是一株花,活了再久,也是花,哪来的那么多能用,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呵呵,只不过这世界上知道它存在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在下说的第一件宝物,便是这株神奇小花的……花瓣一枚。”
打开包裹,拿出一个小玉盒,打开来,里面不是小花的花瓣又是什么?
要说天罪为了能再从小花身上弄一片叶子,可没少被小花给‘埋怨’,方式也很简单,小花瓣疯狂的在天罪的手指上抽打,自然是不痛不痒,但天罪还是有些歉意,特意给它弄了一下花肥,结果又被一阵抽。
反正最终他还是得到了,这样一片花瓣,说不定会在大陆上引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所以天罪也只能指望对面这号称‘药师’的家伙能识货点了。
而这片花瓣看起来其实真的有些普通。
只是上面有一种‘韵’,玄之又玄,让人明明看不出来,却能清晰的感受到。
几名老者在看到它的一瞬间,便忘却了呼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怎么都挪不开。
天罪只是笑了笑,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小花所带有的那股让天下折服的‘韵’,自己算是白担心了。
随后继续说道:“虽然只有一片花瓣,其得来的难度……当真是神灵赐福,连在下都从未想过自己可以真的得到它。但……若说这花瓣是至宝的话,但它仙气太重,仿佛跟人类世界相去甚远,这一件宝物倒是更接地气。”
他又打开包裹,拿出了十几个小瓶子。
小瓶子都是透明,而里面都是红色的液体。
天罪笑道:“这些……都是神魔血,说来可怕,但实际上就是凶兽的精血,内含凶兽元气和修为,在炼制丹药上是难得的材料,而这其中……呵呵,还有一瓶是千年狐妖之血,兴许你们应该知道这千年狐妖的精血能做什么。”
披散白发老者眼睛猛地睁圆,沉声说道:“千年狐妖,可幻化人形,外清雅而内媚,其精血有魅惑众生之功效,正因为这个特性,反倒让它成为最适合也是最为珍贵的炼丹辅料,传闻只要加入一滴狐妖精血,一炉丹药的药力起码会提升三成,而炸丹率同样会下降九成,几乎……几乎在炼丹过程中是不会失败的!
所有也有人说,一滴狐妖血,九炉一品丹!”
天罪点头道:“老前辈果然是知道,果然见多识广,但……在下从不喜欢做标签,所以这些里面到底那瓶才是狐妖精血也不记得了,最主要如果打开来判断的话,又会影响这些血液的成色,毕竟精血只要一遇到空气就会快速挥发掉,当真是……困难啊。”
天罪对这两样东西很有自信。
狐狸姐姐的血液自然好说,她自己主动就奉上了,而其中的功效就真的是这样。
不过这小花的花瓣到底能有什么功效,对于炼丹又有什么好处,天罪就不知道了。
反正……仅仅一枚花瓣,让一个传世投胎成兔子的家伙,一下子幻化成人形,简单一滴露珠,天罪的修为直接涨了一星。
不凡之物,怎么去摆弄它,都是不凡的。
俗话说金子放在屎堆里面都是晶晶发亮的。
天罪摊了摊手,随后说道:“好了,就是这么多东西,如果要换的话就换,不换的话在下就走了,在下虽然还有宝物,但已经不值得去换那个根本就没有谁知道怎么用的九鼎了。”
几名老者一听天罪不再加价了,一时之间都担忧了起来,自己这位大哥固执的很,应该不会为了这么一点东西就动心的,之前看一大包裹还以为应该有戏,可是……就这么两件东西?
“换了!”
可正在这时,就是他们眼中的固执己见十分有原则的大哥,一把扑到那包裹前面,尤其用颤抖的手拿起小玉盒,看着里面的小嫩花瓣,整个人都迷醉的模样……
‘这还是我们的大哥吗?’
他们都在心中这样疑惑。
其实……在天罪看来,每个人都有一个点。
让他们可以用尊严原则乃至生命去交换。
有些是女人,有些是金钱,有些是权势,有些是……自认为正确的疯狂事。
就像赌徒是没有尊严可言的,也没什么原则,因为赌博在他们看来比什么都重要,正是他们的那个点。
瘾君子也是同样。
这种人放在这个时代,都会有一个字的形容词。
‘痴’。
而天罪最善于把控的,就是找到别人的这个点。
而且……更为重要的,他往往有能力来提供这个点。
‘药师’捧着小玉盒嘿嘿发笑,伸手想要去摸那花瓣,花瓣却主动躲开,仿佛很厌恶他的大手一样。
这让老头先是一愣,随后被逗得哈哈大笑。
说道:“好宝贝,好宝贝!原来这是真的,原来竟是真的!不过可惜只有一片花瓣,若是能看到整株花苗……哎,老夫也不枉此生了。”
随后抬头问道:“这位公子,老夫知道这样很失礼,不过老夫还是想问一下,这花瓣……公子是如何得来?”
天罪笑道:“此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昔年在下家传一块古玉,原本只是当作一个念想,却在不久之前发现其中蕴含一套亘古功法,与如今修为法门大相径庭,品级……也不可用现在的品级来估算,但只高不低。在下身患恶疾,自然无力修炼,便送与好友,好友见不能白得,就同样把家传秘宝相送,也就是这枚花瓣。”
“哎,你糊涂!”
秃头老者忍不住大声吼了起来,说道:“其他什么都是外物,唯独这上古功法,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如今大陆第一高手不就是仗着一套谁也看不懂的远古功法而傲视群雄?你啊你,当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号,这是想换就换的吗?太随意了,你太随意了。”
“换的好!”
‘药师’老大哥却大声叫好,说道:“功法能否练成还在其次,这东西……嘿嘿,只怕你们是不知道这花瓣的作用才如此说法。如今大哥也不满你们,根据大哥家族传承,此花瓣若是再添上几味天材地宝,便可以炼指出‘涅槃丹’!”
涅槃丹三个字,让在场众人一下子都愣住了,激动的全身都在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涅槃丹,顾名思义,服用者如同神兽凤凰涅槃一般,普通人可改变资质,修为者和极大的增进修为,相传若是属性金级修为者吃了之后,几乎可以白日飞升,达到传说中的境界!
修道者,欲长生。
终生追求的也正是这个。
算命?那不是道门,其实是千门。
占星演算,命理疏通,这些也根本不是算命,而是‘科学’。
天罪清晰的记得,在自己那个时代,那个世界,在那遥远的古时候,但凡在科学医药领域有贡献的人,十有*都是道士。
一,活的更好。
二,活的更久。
他们的追求,终于让他们不被统治者所接受,被压制,甚至……奉行了另一股势力,佛家。
佛家很简单,他们不是要你活的更好也不让你活的更久,只是让你把希望寄托在‘下一辈子’,此生就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傻傻愣愣的过,当一个与世无争的小老百姓。
这自然是统治者最喜欢看到的。
愚民,民智开便愚之,愚之则天下安。
天罪还记得在自己那个世界,在他生活的年代前数一百年,要非要在这一百年之中选出来一个对世界影响力最大的人的话,那一定是希特勒。
而希特勒也说过一句话。
‘年轻人,只要给他们明星和摩托车就好了。’
涅槃丹,正是‘欲长生’的一条最快的捷径。
它之出现在传说中,甚至它的配方都有很多人知道,但上面写着的东西,很多都依然是传说。
传说中的传说,便成了虚无缥缈的存在,所有人都以为它仅仅是个传说,仅仅是个人们对于优秀丹药的美好梦想和愿望罢了。
直到……现在,‘药师’很肯定的说出,自己已经有了制作涅槃丹的机会。
那么……九鼎算个屁啊!
药师,太过简单的外号。
但仔细一想,却又太过猖狂。
仿佛只有你自己一个人才是‘药师’,而其他所有这个行业的人,都不是真正的药师一样。
这不是低调,而是彻底的蔑视整个大陆所有的炼丹的者。
就像……大陆公认的天下第一,当人们问起他所用长剑的姓名的时候,他只是很淡然的说是‘剑’。
于是大陆便有了‘天下只一剑,挥斩万千铁’的说法。
就他拿着的才叫剑,其他人手中的剑,不过就是铁片罢了。
猖狂,但这么叫了这么多年还能活着,证明了他真的是天下第一高手。
而这位药师也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被什么人来砸过场子,自然是因为起码在明面上,真的就没有在炼丹之法能赶超他的人。
所以他说出来的话,就是一锤定音,就是权威。
天罪歪了歪头,看着几个激动的老头子,突然笑了笑说道:“其他事……大家应该不要先去管,当务之急,还是履行我们的交易,可好?”
几名老者一阵尴尬,随后赶忙说道:“好的好的,吾等失态,倒是让公子见笑了。”
他们对天罪的感官明显改变了,只把他当作是世间最富贵的公子。
他们这辈子说实话很少说‘公子’这两个字,如今说了,对天罪说了,却也有着天底下便只有这一个公子的意思在里面了。
“不怪,在下如何能怪罪诸位?想当初在下在刚刚得到它们的时候,也是兴奋的几晚上都睡不着觉呐。”
‘信你才有鬼!’
几名老者在心中忍不住的想。
他们都觉得普天之下若论败家,那天罪绝对是独一份的,谁都无法抗衡。
占了便宜,他们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分,还是很有礼节。
白发女子去马车上将那些东西拿来,也不用什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直接递给那些老头。
后者便领着天罪进了一栋大草庐。
在里面有一个简单的令人发指的阵法,其中坐落着九个拳头大小的铜鼎。
这便是九鼎了。
天罪的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几下,他总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
这九鼎……
跟他的想象也太不一样了,若是在他那个时代,怕是又会有人大骂剧组抠门,弄这廉价道具来糊弄人了。
说起卖相,这九个小鼎就好像九个香炉,灰头土脸的,看起来傻傻笨笨。
说起功能,天罪第一时间用特殊神识去观察它们,根本就是……一望而见底,通体都是最普通的铜料,什么特殊的阵法也没有,更是没有隐藏任何的机关,根本就是九个小碗。
但这真的就是九鼎。
首先是几名老者没有骗他的理由,其次……也没有骗他的时间。
谁知道他要来交换这些宝物,预先做出来一些假的?
而正因为它们卖相太差,所以才更不会是假的。
几个老头子又不傻,如果做假,岂不是要做的很漂亮很大气才对?起码外表就要对得起天下第一宝的称号啊。
几名老者也有些尴尬,指着那些小鼎说道:“这……这些就是九鼎了。”
他们还有些憋不住想笑。
而天罪脸上那微微苦笑的表情,也极大的满足了他们‘占大便宜’的龌蹉心理。
天罪无奈摇头道:“交易便是交易,去,把那些小鼎收起来,我们是时候离开了。”
白发女子过去用包裹将小鼎拿起来装进去,整个过程小鼎是一丝一毫的反抗都没有,话说……几个破香炉有什么反抗的可能?
往肩膀上一抗,就推着轮椅带着天罪离开了。
而这个过程,几名老者一丝一毫挽留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生怕他走的慢了,或者……反悔了,一个劲的在后面摆手,一副快走不送的架势。
天罪被气的连连苦笑,却依旧风姿卓越。
也让这几名老者再次感受到一股‘公子’的气息。
这……就是‘公子’吧,也只有这样淡然自若,处变不惊,惶惶然天下万物万事皆可一笑了之的气概,怕是也只有面前的这位公子才会拥有的吧。
秃头老者忍不住叹息道:“真是个精彩的人。”
“嗯,老夫一生阅人无数,如此高贵者,生平仅见。”
其他人也是一阵附和。
随后……天罪却突然停下来了。
这让他们心中又是一紧,赶忙握住手中刚刚得到的自己这辈子最看重的宝物。
天罪缓缓转过头来,轻声唤道:“侯老哥,可否走近一言?”
老侯赶忙小跑过来,酒劲早就退了,此时更是尴尬道:“快,快别叫我老哥了,老头子我有些担待不起。”
天罪笑道:“人生再次,只有贫贱的不同,哪有贵贱之分?在下称你一声老哥,便是把你当作了老哥,而老哥之前为了在下还欲把祖传之物相送他人,如此恩情在下铭记于心。只是如此情谊若说报答,那便是轻了,弱了。不过在下临行在即,此生……短暂,说不定再无机会见到老哥风采,这里有一物,全算做在下信物,他日若是老哥想起在下,便看看此物,也好让在下在这个荒芜的世界上,多留下一份痕迹。”
老侯心中猛地抽动几下,双眼一红,这眼泪就不争气的往下落。
“公子,难道……难道你的病就真的没有办法……”
天罪缓缓伸手阻止,摇头说道:“缘起缘灭,命中注定在下患此恶疾,无妨,在下终坚信会有下个缘分,来解我这万世折磨。来,侯老哥,拿好此物。”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白丝绢布的小包裹,大约拳头大小,直接塞进老侯手中。
老侯还想拒绝,天罪却摇头说道:“人活一世,或早或晚终将离去,多与寡,全在一个人在世界山的痕迹。这痕迹是什么?是他人的记忆,是在这世上的情分。老哥若是拒绝,便是断了你我二人的缘,灭了在下在这山谷中一日的痕。”
老侯还能说什么?无奈之下只能将那件事物收回怀中,却是连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的动作都没有。
天罪轻轻一笑,再次让白发女子推车离开,却是再也没有回头。
马车在山洞中穿行,仿佛离去了,便再也见不到了。
只不过,车影已经消失,却在山洞中突然响起了天罪淡雅的长吟。
“醉卧香车途远行,醒持长剑沙场惊。十年磨砺千层雨……去吧去吧,马踏烟云再征程!”
老侯眼睛一阵朦胧,猛地裂开大嘴哭了起来,宛若一个孩子。
……
天罪离开这里的时候,其实西来的祭天还没有完。
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往都城中赶,而不再去做什么观礼了。
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如今已经完成了,还用去看那些人耍猴戏?
对于一个自己曾经创造出一种信仰的人来说,这种仪式对他而言,其实不过就是一种‘安慰剂’。
安慰陛下自己,同时,也安慰整个西来的人民。
到了城门,因为陛下出门祭天,这里的把守十分严密。
什么人都要下车检查一下,甚至还有些形迹可疑的人已经被抓住,并装进了城门旁边的囚车之中。
“你们是什么人?进城要干什么?”
马车被拦下,一名卫兵走上前来朗声质问。
天罪并没有掀开车帘,而是轻声的说道:“找你们城防将军来。”
一句话让那守城士兵愣住了,咋……啥还没说呐,就找自己的领导了?
却也不敢怠慢,毕竟敢这么说的人,大体都有什么来历。
赶忙小跑回去,就在一个露天的酒桌旁把自己的上司找过来了。
“哪个叫我?晦气,别跟老子套近乎拉亲戚,今天是陛下祭天的大日子,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出入城门,就算是老子的亲属也不能例外!”
一边嚷着一边往这边走。
等上前一看,说出的话马上又憋了回去。
他知道为啥要叫他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简单,在这都城当小官跟当大头兵,有一个最大的区别,便是没当新官上任的时候,都会被发一个小名册。
被称作‘保官符’。
上面写着的最主要的内容,便是在这都城之中你得罪不起也不能的最大的人。
事无巨细,甚至包裹每家人物喜穿的衣服,出行的马车样式,还有隐约处的雕纹。
就比如面前这辆马车,在马车前沿的左下方有一个圆环的标致,里面有一个小巧长剑的图案。
这就是温侯府的标识!
“不知是尊驾到此,恕罪啊恕罪啊!”
那城防小官吓得都快尿了,噗通一声跪倒,因为颤抖,他所在的地方竟然都抖起了尘埃。
天罪轻声说道:“快请起来,招你过来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下要进城,还请行个方便。”
何止是行方便?现在就算让这城防小官背着天罪进城都行啊,拉马车也干呐!
赶忙叫来几个手下,专门护送天罪马车进城。
却在这时,旁边被关押的人也都大吵大嚷了起来。
“大人救救我们呐!我们是无辜的,要是被他们关进了黑牢,我们就死定了!”
“对啊,凭什么抓我们啊!我是进城看亲戚的。”
“是啊是啊,这位大人,看这军官很怕您的,您就快救救我们吧,行行好吧!”
“救命呀!我还这么年轻,我又这么漂亮,我不能死啊!我就是出城而且,为什么要抓我呐?红颜薄命啊!”
原本天罪根本就不想理会这些被抓的人,因为西来国虽然也存在什么贪官恶奴,但并不多,这个国家总体来说很太平。
所以他们很少会无缘无故的抓人,既然说那些人是可疑的,那他们就真的有可疑的地方。
可是直到听到这最后一声哀嚎,天罪还是忍不住满头冷汗。
这声音天罪太熟悉了,不是那个被自己‘放生’的小贼又是哪个?
摆了一下手,马车停住。
天罪第一次掀开车帘,被白发女子推下马车,他微微笑道:“请问这位官爷,方才喊叫之人……是何缘由?”
那城防小官见到天罪的样子,心中暗叫一声‘果然’!
不是如此精彩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是温侯府的人呐?
赶忙躬身说道:“这位大人,那不过是一些私自出入城门的可疑人等,大体都是偷儿强盗人贩子什么的,实在不值得大人挂记。”
天罪点了点头,却好奇的说道:“在下可否过去看看?”
城防小官便是一愣,根本不知道这位尊贵的人要干什么,不过人家都说了,他哪敢说一个不字?
赶忙弯腰领着天罪过去,在未到前,他自己先跑到前面,低声喝道:“这可是温家的公子,权贵人物,你们都老实点,若是冲撞了大人,你们百死无生!”
他目光阴冷,腰上刀抽出二寸,明显是动了杀心。
这帮被抓住的人一个个都是老油子,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此时便全都闭上了嘴,只能暗道自己倒霉。
若是来个不大不小的官,人家发发善心没准自己就得救了,可如今却来了一个如此大的贵胄,那当真是稍微有冲撞一点,自己半条命就不剩了。
天罪缓缓而来,带着某种淡雅的气息,在众人眼中,却仿佛他走过的地方,便是千树万树,百花开。世界都变得更加明亮了。
“呀!是你?!快来救我啊,我被抓住了!”
果然是那小贼。
她被关在一个很小的囚车之中,想蹲下不够空间,想要站起来,却又不够高,只能让身体呈现一个s状,看着就难受。
天罪忍不住轻轻苦笑,转头对城防小官说道:“不知她所犯何罪,要如此对待?”
城防小官裤裆一湿,因为紧张,不小心漏出几滴。
他惊恐万分的说道:“这……这……小的也不知啊,兴许……兴许是小的的那些手下不小心抓错了人……对!就是抓错了人,小的罪该万死,治下不严,还望大人恕罪啊!”
天罪再次笑了起来。
抓错人了?
如果真的是抓错了,怎么会单独给她弄这样一个‘小单间’,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给扔在大囚车里面挤罐头就完了?
不过天罪哪会挑明,点头道:“既然是误会,那能否请将军将她放出来?”
城防小官咬着牙说道:“那个……小的斗胆问一句,大人与她……认识?”
天罪笑道:“也并不算认识,不过是有过一面之缘,如今看到了,自然不能不管不顾。”
城防小官点头道:“好的,小的马上就把她放出来,不过……不过小的有一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但说无妨。”
城防小官小声说道:“山野间的狸猫虽然看似可爱,但却是农户最可怕的噩梦……”
天罪眼角稍微抖了一下,随后淡然道:“无妨。”
一句无妨,透着淡然与自信,还有那种位高者的霸气。
这让城防小官再次愣了一下,随后……也只能心悦诚服。
赶忙派人打开囚车,将小贼给放了出来。
她刚一放出来,就赶忙又是伸腰又是甩腿,显然那里是真的不好受。
嬉皮笑脸的跑到天罪旁边,嘿嘿笑道:“你还真是够意思,姑奶奶……不,我又欠你一次。”
天罪淡然道:“车上说话。”
回到了车中,却又不急着进城了,只是停在城门口靠内的一侧。
看着胡乱晃动小屁股的小贼,天罪问道:“你怎么还被抓住了?”
小贼叹了口气道:“倒霉啊倒霉,我是准备换完了钱就走的,可随知道突然之间这仙石就不好换了,价格被压的很低,只给一百二十枚灵石,这我怎么能同意?扯了好几个时辰的皮,等到最后确定是一百五十枚灵石一块,我自然就想出城,可是……可是城门一下子就戒严了,无奈之下我只能给硬着头皮硬过,可是……哎,这些城防士兵的眼睛也忒毒了点,竟然把我给揪出来了。”
天罪一阵轻笑,随后问道:“接下来你如何打算?”
小贼道:“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赶快跑路喽,不过……不过那些钱都被城防给没收了……”
天罪没有说话,手中一晃,大把的灵石就仿佛泉涌一般出现在小贼面前。
小贼愣了一下,嘿嘿笑道:“这多不好意啊……”
但手却一点不慢,赶忙将钱全部收了起来。
转头说道:“那个……山水有相逢,我们日后江湖上见!”
说完直接跳下马车,径直的跑了。
天罪又是忍不住一阵摇头苦笑。
“走,回温侯府。”
那不是他的家,但小剑却在那。
……
到了温侯府,天罪倒是第一个回来的。
府上的人都很精明,知道这是自家老爷的忘年交,礼遇有加。
小剑也是第一时间跑了出来,上下左右看看天罪是否有伤,然后又一脸埋怨的说道:“怎么有不带我?”
天罪轻轻一笑道:“事情赶在一起,倒是没有时间回来找你了,不过事情办完了。”
小剑一愣,随后激动道:“我们可以回家了?!”
天罪点了点头道:“是啊,可以回家了。”
小剑高兴的蹦跳起来,可是随后又黯淡下去,说道:“可是小天你的伤……”
天罪摆手道:“没事,应该没事的,即便真到了……到了那一天,我相信我依然可以活下去,绝对是这样。”
与其说是在安慰小剑,不如说他是在说服自己,现在,他病痛在身,但现在,他却没有时间来考虑这些。
南明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在等待着自己的救助。
当天,启程。
等温侯追随陛下回到这里的时候,被家人告知天罪已经离开了。
他有些懊恼,本想直接追上去,却又犹豫了。
随后平静下来。
独自一个人嘟囔道:“兴许是缘分不到,兴许……还不到那个时间吧……”
自然,不管是听没听到他嘟囔的人,都不明白他到底说着什么。
……
离开了西来都城的天罪,一辆马车中渐渐向边境靠近。
但却走的很慢,因为他觉得琼花仙子会回来,若是自己走了,怕是很难找到自己,会很麻烦。
可即便是这样的速度,他依然没有等到琼花仙子。
直到已经看到边境城池,依然没有。
……
天罪回到城中,宇文太尉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
“哎呀,侯爷啊,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一去三个月,虽然春歇期刚过,但国主那边追的也太紧了,已经发了十二道金蝶,说是再不拿下边城,就要我回去领罪,要杀头的啊!”
宇文太尉都要哭了。
毕竟……边城之战所有的一切都是天罪在负责的,如今他一下子做了三个月甩手掌柜,这三个月里面,可以说没有一天宇文太尉能睡的好,整天提心吊胆。
天罪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那行宫中的两个人呐?怎么样了?”
宇文太尉此时也终于注意到天罪疲惫的脸色。
本以为是旅途劳累,可如今一看,却才知道天罪是病了。
这可把他吓得不轻,若是天罪病死了,自己就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了,真的打仗?那是作死,不打?回去南明还是死,所以只有死路一条了。
没有回答天罪的问题,反而是问道:“侯爷您的身子……微恙?”
他希望只是‘偶感风寒’而已。
天罪叹了口气道:“比较严重,但暂时应该死不了。”
其实天罪最近几天的病情已经更加严重了,平均每天要睡上超过十个时辰,这也就意味着他清醒的时间不过才一个多时辰而已。
如此能正常跟宇文太尉说话,已经是强打精神。
宇文太尉心中就是一抽,很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说道:“那两个人现在太费钱了,几乎每日都要消耗大量的酒肉,绫罗绸缎更是无数,哎……要不是侯爷您嘱咐过要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我都想……我都想杀了他们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行宫之中。
惜云追月两个家伙醉生梦死。
他们活的好像是个死人。
他们却感觉自己终于活着。
对此天罪并无反对,也无厌恶。
一个人,一生,如何算是活着?
做更多的事?见更多的人?
但百年之后呐?当一个人垂垂老矣行将就木,他回首自己的人生,看着身边的人。
仿佛……除了那些或遗憾或满足的记忆,就什么都没有留下了。
身边不还是那几个人?仅有的几个人,或者……一个都没有。
难道记忆,就代表了生存?
难道记忆就能代表了一个人?
是活着的证明?
比如鸟类,有几种鸟类,记忆是让人惊叹的,它们可以将数万颗坚果藏在数千个不同的地方,而且它们都能找得到。
但有几种鸟类的记忆却很悲惨,只有短短的三秒,三秒钟过后,它们又是一张白纸,永远只靠着祖先刻印在它们身体中的传承去生存和繁衍。
难道说之前几种鸟是活着的,后几种便是死的?
生命,最为明显,生与死,两者如若鸿沟。
但生命同样是世界上最不明确的一个概念,谁都说不清……怎样才算是活着,有呼吸的脑死亡算是活着吗?身体机能消失,大脑也依然在运转,在那濒死或者说已经死了的短暂一瞬中,到底是死还是活?
自然,对于活着或者死去的判定,也是因人而异,但凡无数个人会有无数判断的东西,都不能一言以概之。
所以天罪虽然不太喜欢惜云追月这种生活,但却不能否认他们活的很快乐。
坐着轮椅被推进行宫,两个人这才迷蒙着双眼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先是看着天罪愣了愣,随后仿佛是见到了最亲的人。
“侯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是啊,侯爷啊,我们可想死你们了。”
天罪摇了摇头,随后笑道:“你们想办法让自己清醒一点,有事做了。”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身子猛地抖了一下,空气中马上弥散出浓重酒气,但他们两人却在这一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哪有一点喝醉的模样?
天罪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现在可以回报你们的主上,就说……九鼎被我得到了。”
“此话当真?!”
两个人狂喜起来,忍不住蹦蹦跳跳。
天罪却摆了摆手道:“别高兴的太早,我说了,这九鼎……是我得到了。”
“呃……侯爷什么意思?”
天罪笑道:“还能有什么意思?如今我手中有你们主上最想要的东西,而你们主上手上又有我最想护住的人,自然而然,我们需要一场交易。”
“这……”
两个人又都为难起来了,刚才的狂喜是消失不见了。
跟主上谈交易?那不就是找死?
在闇世界,主上的东西就是主上的东西,属于你?不,那是主上不惜要的东西。
至于交易这个词,主上应该都会十分陌生。
天罪却没有再说什么,就是这样等着,微微一闭眼,竟然又睡了过去。
两个人修为很高,自然发现天罪身体出现问题,但他们只以为是天罪得到这九鼎自然不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只把这当成是受伤了。
无奈之下,他们两个只好先出了行宫,把九鼎和天罪想要交易的事情跟自家的主上说了。
果不其然,主上的怒火就算是隔着千万里都能感受得到,把两个家伙差点吓得直接暴毙了。
不过他们的内心变化了,在长达将近半年的腐化中,早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们。
他们很聪明,变着角度将天罪的坚持与疯狂跟自己的主上说了,甚至……还用到了天罪现在的恶疾。
说是他命不久矣,急切的想要救回他的家人,而为了这点,他能干出任何事情,甚至包括毁掉九鼎。
将死之人往往疯狂。
最终主上被说服了,同意天罪马上带着九鼎回来见他,即便……即便这场战争输了,他也要马上就见到九鼎。
这件事马上就被告知给天罪。
天罪这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呵呵一笑,依然是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行宫。
回到自己的城主府,却发现城主府的几个丫鬟一脸的惊慌。
小剑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该死的狐媚子呐?”
结果几个丫鬟全跪下了。
哭的不行,死去活来的。
问了好久她们才说,原来那个叫做豆儿的小丫头失踪了。
“被绑票了?!被拐跑了?天呐,万一有身孕呐?真是的,这是要断了小天的根吗?!”
小剑立即紧张的不行。
反倒是天罪,一脸的淡然。
他叹了口气,说道:“果然是走了呐。”
这一句话让小剑都不太明了了。
直到晚上,等天罪躺在床上的时候,才对小剑说道:“其实我想过的,最有可能让我身体出现问题,应该……应该就是那一夜的放纵。我一直怀疑为什么以我的定力依然抵抗不了那个长相也不算太出众的小丫头的诱惑,现在她走了,便证实了我的猜测。”
“什么猜测?”
“她啊,根本就是一柄只能使用一次的绝杀之刀!呵呵……哎,是啊,只要是男人,就很少能抗拒她的投怀送抱,只要是修为者,就无法抗拒她天生体质,但……但若真的有人抗拒的了,那么,就可以用她的体质来制作世界上最难以防备的暗器。哎,没想到我聪明一世也是着了她的道。”
小剑糊涂了,赶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是什么体质?这又有什么关系?是不是她给你下毒了?那要赶快找到她,找到解药啊。”
风身云体!
何其难得?
掌握后,身体如风般难以琢磨,五体如云般变幻莫测,虚无缥缈之中,袅袅如临仙境。
一次双修,便成几近仙人之体。
此等诱惑谁能抵抗?
“但……”天罪叹了口气道:“如果是有心人,在那身体之中加入了某种奇怪的东西,比如有一种方法,就是让风身云体之人从幼儿时起就开始服用七毒七灵,十四味仙草,虽然也不能改变她的体质,却可以在她体内形成一种玄妙能量,很细微,就像是在一缸水里面放了一粒灰尘,根本发现不了,但就是这粒灰尘,却是天底下最致命的毒药,别说是化解……哎,我现在能活着,已经是我体质异于常人。
我拥有这天底下连神灵都会觊觎的身体,恢复的能力自然远超想象,算是世间最好的药物。
如今跟这世间最重的毒药相互抵消,反而让我能活到如今。
福祸相依,这是我经常说的一句话,我就是不知道,这句话是否能落在我自己的身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小剑嘟了嘟嘴,轻轻倒在天罪的胸口,随后略有些埋怨的说道:“即便当时忍不住了,你也……你也可以来找我嘛……”
天罪还能怎么样?一阵苦笑。
不过让他奇怪的还有一点。
是谁?
是谁能顶住这么大的利益和诱惑,甚至千年长生的希望,就这样索性放弃,而将豆儿变成了世间至凶之器。
这期间还要经历五六年的光景……
十年磨一年,何其耐性?
能找到这风身云体何其困难?需要多大机缘?
那七种毒药七种灵药,同样是难得之物,直接喂食长达五六年,何其财力?
如此定力,如此耐性,如此机缘,如此财力,甚至让天罪都感受到一丝可怕。
……
只在这边城中待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天罪就被推上马车继续上路。
却没有选择直接向大宛城而去。
而是偏向北方。
那里有琼花仙子的门派,虽然绕远,但天罪一日不见到琼花仙子,这心总是放不下。
对于琼花仙子的感情,天罪自己都说不上来。
她的美丽,她的丰韵,她的气度,明明抬手就要修理天罪一顿,而天罪也一有机会就要惹她,但两人却是十分的……和谐。
奇怪而诡异的和谐。
直到那悬崖边上的一个‘换来’的吻,让天罪有些心神失守。
随后,又碰到她千里来救,更是让天罪有了一种莫名的惊讶和感动。
再之后她又守护自己家人,为了一丝口角便大打出手毁掉半个皇城,虽然天罪不太认同这种光解气不能让对方‘真疼’的手段,但也同样有些感触。
可随后,又被告知她是自己的姑姑。
从小就只能跟小剑相依为命,人生前九年甚至只见过两个外人的天罪,对于这突然出现的亲人,当真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仿佛……那是真的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不是镜中花水中月,看似美丽却又虚无缥缈。
如今她走了,数月不归,天罪岂会不担心?
马车行驶飞快。
可才过了半日,后方便有快马追来。
一队人马只有二十几人,气势却如千军万马,卷起沙尘连天。
小剑立即警惕起来,放缓马车,不惊动天罪,一个人扛着剑就回身去阻拦。
还未动手,就听马队中有人喊道:“侯爷,怎么回来都不见本将一面就要走?!”
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还有重重的绝望。
小剑这才看清来人,原是西来守将龙虎将军。
“咦?这都休战了,他又来干什么?”
小剑明显对这个人并无好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虎将军也并不多看小剑一眼。
不是他太狂妄不去搭理小剑,而是……非礼勿视。
小剑是个人见人爱可爱的丫头,越是年岁大了,反而对这样的小女孩没啥抵抗力。
常年在高层打拼的龙虎将军,这样的尺度自然会把握。
直接策马来到马车之前,翻身下来,直接恭敬说道:“侯爷,这……你回来怎么没来见末将啊,是末将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他真的很焦急。
天罪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是啊。
原本天罪是想借助龙虎将军这枚棋子,直接把西来国给一锅端了。
从而间接的达到自己的目的,得到九鼎。
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怕是只有天罪才能疯狂的做出来。
可如今九鼎被他轻易得到,这龙虎将军……一下子又没用了。
但不行啊,人家把自己身家性命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如今自己甩甩手就走,好像怎么也说不过去。
本想直接离开,若是龙虎将军心生退意,其实他还有婉转的余地,可如今追上来了……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西来国主不像天罪想的那么白痴,温侯的势力范围也没有意料中的那么小。
这个举动,直接就会让龙虎将军站在风头浪尖中,不进则死啊。
“哎……”
天罪呼出一口气,挣扎的要坐起,白发女子赶忙搀扶他起来,扶他上了轮椅。
天罪没有打开车帘,说道:“之前之事,在下想的简单了,如今一看,西来国铁桶一般,并不会那样轻易洞破,而西来国势力表面繁杂,实则皇权中正,实难推翻……
在下想问将军一言。”
龙虎将军果然面现绝望,哭声道:“侯爷……侯爷请讲。”
天罪道:“将军是想做那西来国主,还是想在一方安然自在的度过皇帝一样的一生?”
龙虎将军又是一愣。
这两个选择……或者说后一个,简直比他想象的要好上太多了。
赶忙说道:“其实末将虽然野心很大,但也自知实力有限,所以……所以……”
天罪道:“在下明白了。”
说完,手掌一晃,车内布锦直接飞出三条,上面立即出现文字,又卷曲在一起,形成三个整齐的布团,便飘飞出去。
“在下有三枚锦囊,就此送与将军,将军切勿提前观看,如有西来国主诏令,命将军带军折返,或者西来国主以将军家人性命威胁将军之时,都可展开一枚锦囊,按照上面所述做事,便可保将军数年太平。”
龙虎将军心中将信将疑,但还是问道:“那……那数年之后呐?”
天罪哑然失笑道:“数年之后?呵呵,将军怕是再无心思担心陛下,而陛下也再无心情来担心将军了。”
……
向北方,一行千里。
天罪身体每况愈下,连一向开朗的小剑都再也挤不出一丝笑容,终年不变的面容和身材,竟然也瘦削起来。
距离那美丽的群山越来越近,以往喜欢风景的天罪也没有时间来欣赏这样的美丽。
但……不知道为什么,天罪身体越是糟糕,反而从他身上泛出来的淡雅气质却越重。
仿佛……天生帝王一般,一举一动都会牵动所有人的心弦。
这一点尤其狐狸姐姐最有深刻体会。
她原本是动物,天性的直觉依然在她心灵深处。
如今面对天罪,就仿佛……就仿佛看到了兽神,天罪微微动一下手指,仅仅是因为许久不动而发生的微小颤动,狐狸姐姐就会心中一滞,满头的冷汗都往出流。
威压,明明没有能量,却如同天地一样的威压。
这让狐狸姐姐都无法待在天罪胸腔中的小塔之中,只能出来缩在马车的一角,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再往北,便是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风好水好,天好地好,却几乎无人居住。
因为这里有两件事物是普通人没法承受的。
第一是野兽,数之不尽的凶残的野兽。其中一种叫做独狼,它们不是独自行动,相反,成群结队,一个狼群甚至过万!之所以叫做独狼,因为它们都只有一只眼睛。
这世界上大部分动物都是两只眼睛,一只眼睛只能‘看见’,两只眼睛才能‘看见距离’。
但独狼真的就只有一只眼睛,因为从自从有了它们的存在,它们就不用去担心什么距离。
成千上万匹独狼从一个方向到另一个方向,不管是觅食还是迁徙,它们都不需要有距离感。
而且有人说它们的眼睛是拥有魔力的,是世界上唯一可以用‘眼神’就杀死人的存在。
其他还有很多很多,各种的野兽,甚至凶兽,甚至……传说中还有圣兽生活在这里,其危险程度根本不比幻海森林差。
至于另一个让普通人不敢来的原因,就是净土宗。
即便是那些穷凶极恶的野兽,也从不敢靠近净土宗的范围。
它也正是琼花仙子所在的宗门。
全是女人。
这说起来仿佛是一件很吸引人的事,全是女人,女儿国一样,全是女人,还有各种各样漂亮的女孩子。
但实际上……按照曾经在这里居住,却不得不迁徙走的人群来说,那里是地狱,她们是恶魔。
有人说三个女人在一起就是一场战争,如果是数万名女人聚在一起,没有任何一个男人……
那里就是地狱!
马车进山。
马匹明显有些惶恐,时不时会鸣叫,也会驻足不前。
小剑和狐狸姐姐在前面赶车,此时紧张起来。
小剑说道:“这大山好像很危险,狐狸姐姐你以前生活在森林之中……”
意思很明显。
狐狸姐姐摇头道:“森林,就像是人类的国度,每一个森林都有自己的规矩,每一座大山都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国家,至于我……我只在幻海森林深处住过,之后还大部分时间都在人类社会之中,所以对于这森林,我并不比你强多少。”
真的没有强多少。
反而起了反作用。
狐狸在森林中相当的弱势,并非它们很弱,相反,它们很强大。
狐狸是一种进攻性很强,最喜欢游窜,占领其他物种地盘的生物,所以一旦有陌生的狐狸进入一个森林……它就会变成所有生物的敌人。
尤其是第一个夜晚,会最危险。
小剑点起一堆篝火,将天罪推了出来。
森林中的夜晚,车子中反而是最寒冷的,外面虽然有风,但也有火光。
盖好了毯子,扶着天罪坐在火边小憩。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与淡雅。
但突然间,四周的昏暗中亮起了无数的眼睛。
嗜血,残忍,直勾勾的盯着火光边的众人。
小剑抖了一下,强打精神道:“它们……它们应该会害怕火光吧,森林中的生物应该都害怕才对。”
狐狸姐姐苦笑道:“若真是如此,这里就应该会有很多人类生活,甚至有村庄城镇。”
是啊,如果这里的野兽怕火的话,就会有人来这里生活。
这片森林真的很美,山是山,水是水。
呜!
应该是狼叫,一声一声,越来越远,显然有更多的狼群回应。
大约一个时辰后,周围的凶残的目光就变得多了起来,密密麻麻,仿佛天上的繁星掉落人间,围在他们身边。
小剑一脸无奈,将巨剑抽出,用手摩挲着剑刃,她知道今天夜晚怕是要血战一番。
只是她很担心天罪,他在睡着,如果有一匹狼突破她们几个的防线,咬了天罪一口……那将是她此生最大的失误。
越来越近。
狼群渐渐从黑暗中出来,只有一只眼睛,咧着嘴,露着森白的尖牙,口水从红色的牙龈和舌头上顺着嘴唇往下流。
白发女子眼睛眯了起来,手中一晃,凭空出现一柄秋水长剑,剑气森然,让那些独狼后退一点,不过马上又聚了上来。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这里将被鲜血淹没。
嗷!
一声尖叫,仿佛是大战的钟声,一匹头狼冲了上来,张着大嘴就要一口咬死小剑,仿佛她小小一只更加美味一样。
“呵,倒是跟我一个兴趣。”
突然之间,天罪从睡梦中醒来,露出淡雅的微笑,轻轻的说出这句话来。
小剑紧张坏了,想要劈死前面那匹独狼,却犹豫了,反身回到天罪旁边,全身心保护他。
那匹狼也一起跟了过来,更见凶狠。
可就在下一秒……
正当白发女子准备动手的时候。
就看天罪缓缓伸出一只手,轻轻放下,接着……手掌就触碰到了那匹独狼的头顶。
他轻轻揉了揉,那匹原本凶残的野兽竟然伸着舌头摇了摇尾巴,仿佛很献媚。
“呵呵,毛发有些粗糙,还有股子臭味,不过这应该就是森林中的生物应该有的味道吧。”
天罪一边抚摸着,一边淡然的说着。
接着,小剑她们就看到了奇迹。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独狼野兽们,此时都趴下,匍匐爬近,不敢抬头,甚至用前爪压着自己的鼻口,只敢挑起眼皮去看天罪,还不敢看的太久。
天罪再次笑了笑,十分温柔,说道:“你们在森林中生活的都挺困难吧?呵呵,这就是自由的代价吧,去吧,自由自在的生存吧,这里是你们的世界,我仅仅是位客人。”
说完,那些独狼真的就离开了,仿佛恋恋不舍,三步一回头的离去了。
小剑整个人都呆住了,疑惑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一直都没有动的,不管是独狼围上来,还是扑上来,她都不为所动,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一样的狐狸姐姐,此时轻轻一笑,苦着脸说道:“我能理解那些可怜的野兽,它们吓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净土宗。
恢宏二字无法形容。
整个宗门遍布在十座大山之上,其中四座是重要人物的山门,另外六座便是大部分弟子所在之处。
光听名字,很容易让人想象它是一个注重修炼,与世无争,甚至跟凡尘俗世脱离的所在。
但实际上……这里什么都有。
正常生活中所需要的一切,这里都能找得到,商铺,田地,工坊,甚至……馒头铺。
当然,也包括山门。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净土宗的话,那便是‘云中、雾里、山巅、天楼’,不似人间。
天罪的马车缓缓的走到山门之前,举头望,一壁连天。
云中仙径,泛白的石头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
天罪从马车上被推了下来,想要高声喊,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力气。
苦笑一声,平缓说道:“在下南明一户侯,特来拜见琼花仙子。”
声音不大,甚至小剑都是勉强听清楚。
但……
同一时间,净土宗十座山峰之顶,十个修炼密室之中,十个人猛地睁开眼睛,一脸憾然的往山下的方向看。
净土宗十大尊者,同时出关。
这种事只有在三十年前女神纪元之时才发生过一次。
而如今,再次发生,也让整个净土宗如临大敌。
最主要的,她们竟然都听到了天罪的声音,就仿佛是贴在她们耳边说的话,清晰的直接刻印在大脑里。
琼花仙子,这个名字让她们打从心灵最深处去恐惧。
她们不是恐惧琼花仙子这个人,而是她现在的处境。
‘诛神剑罚’。
这不光是净土宗,甚至是整个大陆最重的刑罚。
在这个大陆之上,人们还是相信灵魂可以轮回转世,会有下辈子,会有仙境也有地府。
所以即便是人死了,灵魂也会存活,过不了多少年便又‘复活’过来。
而大陆也出现了三种最重的刑罚。
‘灭魂坛’‘九黎煅魄’还有就是‘诛神剑罚’。
这三种刑罚都需要*力加持,也需要特殊的地理环境和特殊用具,所以大陆只有三个最大的宗门才能进行。
并且代价很高,实施一次都要付出极大财富和人力。
所以这三种刑法虽然很多人知道,但纵观整个大陆历史,还真的没有出现几次。
而这一次,净土宗就使用这么大的阵仗来对付琼花仙子。
她做了什么?
……
天罪说完,就显得有些疲惫。
坐在轮椅上轻轻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等待。
而他并非是盲目的等待,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原本仿佛从未有人踏足的山路之中,就站满了各种色彩长袍的女子。
飘飘如仙。
一名老妪一身白衣,弯着腰,手中一柄长长拐杖,直比人高。拐杖头上一只飞凤雕,雕眼是不知名宝石,闪耀着奇异的光。
老妪的眼睛也有奇异的光,就如同那飞凤雕眼睛的宝石。
年老,皮肤却很好,竟然没有什么皱纹。
只是苍老,感觉上当的苍老。
“见过一户侯。”
飘然而至,缓步到了天罪面前,微微躬身,说了句场面话。
天罪这才睁开眼睛,轻轻一笑,随后说道:“净土宗在下已经是第二次来了,并非新客,前辈毋须费力。”
老妪笑道:“既然如此,侯爷可知道这净土宗不允许男子进入,即便是各国国主,也没有如此权限,这是净土宗最大的规矩,所以……侯爷请回。”
规矩?
不见得。
不想让天罪进却是真的。
天罪笑道:“万事不过变通,在下可以在此等候,只需琼花仙子来。”
老妪笑道:“侯爷说笑了,琼花仙子早在数年前便以下山,据老身所知,她就住在侯爷的府中,如今侯爷又来净土宗寻人,只怕是毫无道理。”
天罪道:“她回来了,却没有回去。”
老妪疑惑道:“这样说来,琼花仙子是不见了?失踪了?”
天罪微微摇头道:“只是没有回来。”
老妪笑道:“这样一来,老身不得不埋怨侯爷有些无理取闹了,人到了您那,您弄丢了,却又来这里找,侯爷可知道知晓琼花仙子进了一户侯府时,净土宗准备倾力抢夺吗?”
天罪笑道:“那是她的自由,怕是净土宗也无法干预吧?她既然回来了,再被在下接走,仿佛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老妪笑道:“可惜琼花仙子并没有回来,侯爷请回吧。”
“是……吗?”
天罪轻轻抬起头来,面带微笑,淡然却拉长声音的问出。
老妪猛地感受到一股仿佛天塌地陷的威压向她袭来,让她忍不住慌张的退后一步。
面目挣扎,好一会才叹了口气说道:“那……侯爷是不打算走了?侯爷又要如何?”
天罪笑道:“不管琼花仙子在与不在,在下旅途劳累,如今进宝山歇歇脚也未尝不可,权当是故地重游了。”
老妪沉声道:“好,只要侯爷记住这是您自己的选择。”
随后天罪真的就被一群女弟子给带进了净土宗。
而老妪也快速离去,只是临走之时说了句‘你会后悔的’。
天罪自然不会后悔,他会吗?
从出生到现在,甚至……包括上一辈子,他有时胆小,有时怕事,有时装神弄鬼,为了活下去做了些很奇怪的事。
但他从未退缩,也从未对某一件事后悔。
前面如果有座高山,他就会攀登过去,前面如果有条江河,他就飞渡纵横。前面如果有分岔路,他就随意挑选一边,踏上征程,随后再也不会回头。
简单来说,他是那种撞到了南墙,撞的头破血流,却依然想着要把南墙撞倒,撞出一条路的家伙。
所以他不会后悔,即便前脚踏进来,后脚就惨死这路途,在死之前,他在回忆这一生所有悔恨事情的时候,也不会后悔自己刚刚做下的决定。
净土宗来了一名男子。
而且不属于‘偷渡’,这应该是一件很轰动的事。
天罪又如此英俊,没有女子可以抵抗他现如今病怏怏却淡然静雅的气质,还有那绝美容貌。
但很奇怪的事,所有净土宗弟子看向他的眼神,都是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别说是火热了,便是一点‘非厌恶’的表情都欠奉。
‘物以稀为贵’仿佛在这里不怎么通行。
天罪被安排了一个住处,就在山脚下,应他的要求,净土宗决定在两天后安排他去见宗主。
是夜,一切静寂,狐狸姐姐却是一阵咋舌,直说‘果然如此。’
“姐姐这是怎么了?”
小剑有些好奇的问着。
狐狸姐姐说道:“哎,之前我还不信,但现在真的是信了。”
“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早在……呃……很久以前,当时姐姐我还在这大陆上游历,那时就听说过净土宗的大名。按理说这里全是女子,应该是整个大陆男子最为向往的所在,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那些男人只要一谈到这个地方,就会很害怕。
当时姐姐我还不明白为什么,直到有一天遇到一个人,那……也是曾经救过姐姐一命的人,他就说过净土宗的事。
净土宗表面上是德高望重的隐性门派,但实际上却干着很卑劣的事。
她们每年都会有一些修为很高的人到大陆各处游历,目的只有一个,便是遇到了资质好的初生女婴,便不通知对方家人,直接给虏到山上。
从小就让她们修炼,并灌输一些有的没的,让她们根本不知道情爱是什么……
不,确切的说是要让她们厌恶情爱,否定这世间的一切,满脑袋装着的只有修为和门派两件事。
那个人说,她们不是人,因为没有丝毫的人性,只是一堆磨亮的刀剑而已。
今天我观察她们,发现她们真的就是那样,一个个好似出鞘长剑一般锋芒毕露,冰冷肃杀。”
小剑心中一抖,忍不住问道:“这不是……这不是走火入魔了吗?女人……女人不就应该相夫教子,找个心爱的男人跟他厮守终生不就好了,还有生孩子的呀。”
狐狸姐姐道:“你看,这就是寻常人的想法,可是她们不同,她们认为嫁人生孩子那都算是‘繁衍’,是动物才会做的事情,她们是人,不是动物,不会去做那些低劣的事情,更不会用什么情情爱爱的美丽故事和辞藻来粉饰这些男女之间龌蹉的事。”
小剑撇嘴道:“如果不繁衍的话,人类还不得灭亡了?就彻底的没有了啊。”
狐狸姐姐摇头道:“所以她们一门心思追求的就是永生!而永生需要修为,所以她们都会疯狂的修炼,修炼又需要门派支持,所以她们会疯狂维护自己的门派。”
“好……好奇怪啊……”小剑听完,也不知道应该给她们一个怎么样的形容词。
这些东西听着仿佛有点道理,但怎么想……却都觉得是错的。
正此时,天罪微微睁开眼睛,轻轻一笑,说道:“她们,才是真正的蝼蚁。”
狐狸姐姐以为天罪是在贬低净土宗的人。
但小剑却听明白了。
这不是贬低,而是一种‘总结’。
蝼蚁,一种几乎最为弱小的生物,依靠种群,明确分工,却让它们几乎成为了世界上存在时间最长的物种。
蚂蚁不会思考,却也最为高效。
……
接下来的两天,任谁都心急如焚,小剑更是几次都想冲出去抓个人回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琼花仙子到底在不在这里。
但最应该关心这件事的天罪,却异常的平静。
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
每天清醒的时候都会出去看看周围的景色,遇到偶尔来往的净土宗弟子,也仅仅是远远冲着她们笑笑,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
两天过后,老妪再次出现,还有二十人一队的女子,整齐划一的来到天罪的门口。
是要请他去见净土宗的宗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老妪领着,渐行渐上。
仿佛踏上云端,本以为是顶,抬头看,却依然看到另一处山峰。
行至半路,突然前方一阵喧闹。
队伍被迫停下,还未等老妪上前查看,一个女子便跑了过来。
是婉儿。
几年过去了,婉儿从一个小丫鬟变成了大姑娘,身子越发丰韵,气质越发诱人,却也透着一些淳朴的气息。
在这‘仙气’太重的地方,这种气息反而惹人亲近。
她很急,也很慌乱,布谷几人的拉扯阻拦,硬生生冲到天罪面前,衣服却已经凌乱。
“不要去,不要去!你会死的!”
天罪睁开眼睛,气息未变。
飒然一笑,冲婉儿招了招手。
用虚弱的声音说道:“许久不见,婉儿姑娘的埙可曾熟练?”
婉儿愣了一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天罪曾经送给她的熏。
一曲乡情,曾经在无数个夜晚之中染了这净土宗无数少女的心。
悲风和月,一曲伤情,高峰之上徐徐漂浮荡漾,融进这一万大山,融入这寂静之夜。
偶尔访客,听闻这埙声,不辨乐器,只懂其好,便传言出去,数年时光,婉儿在江湖人的口中便成了‘月之女’。
月通‘乐’,乐之声,月之声,分不清,道不明,只能感慨,只能遥望,宛若镜湖之上,残月留影。
所以婉儿冲动而来,明明他人可轻易将她阻拦,却还是不忍,让她冲到近前。
天罪缓缓抬手,轻轻一拉,婉儿便到了身边,被他抚摸着额头。
婉儿泪眼婆娑,想要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懂得轻轻呜咽,也忘记了自己是来警告。
天罪再次问道:“是否熟练?”
婉儿抹了抹眼泪,重重的点着头,从怀中掏出埙,当场便吹奏起来。
比之天罪曾经所奏,不知高上多少倍,气氛,乐声,以及这群山的映衬下,便是原奏也相去甚远了。
天罪缓缓点头,显得十分高兴。
连老妪都忍不住一阵叹息,琼花仙子之事,错与对,都是规矩,如今已成铁样事实,天塌不改,日坠不惊。
一曲毕,又不知道多少原本冷血的女子黯然神伤。
天罪频频点头,缓声说道:“不错,真的练的很好,便是我也比不上你了,只是终归只会这一首曲子,听多了难免也会厌烦,这样吧,既然见了,那就再教你一首曲子。”
一句话让周围所有人都呆住了。
什么?
合着……这东西竟然是这名动整个大陆的南明一户侯弄出来的?那首曲子也是他教给婉儿的?
那……那他还有什么不会?
如果被其他知道的话,怕是有多少痴男怨女要来找这一户侯要曲子了?
关键……是这件乐器!
它看起来很简单,特别的简单,可谁都制作不出来啊,上面是有空,但孔洞要放在哪里?中空要多大?
这些只有制作乐器的人才会知道。
如今这曲子是他教的,这乐器也自然是他弄出来的。
如果被外人知道,怕是单单来求这件乐器的,就会把南明一户侯府的门槛给踩没了。
天罪接过婉儿手中的埙,想了一会,随后轻轻一笑。
便吹奏了另一首曲子。
对他而言是耳熟能详,曾经在上中学的时候,特意为了这首曲子买了一个廉价的口琴,如今用埙来吹,意境却又不同。
正是久石让的天空之城。
吹完之后,他轻轻笑了笑,将埙还给婉儿,轻声说道:“回去多加练习,等你练好了的时候,就是我接你走的时候,这一次……我不会留下任何一个人了。”
再摸了摸婉儿的额头。
明明没有剧烈的动作,也没有激昂的言语,婉儿却坚信了。
紧紧搂着埙,站在原地看着天罪继续向前,仿佛不一会就会回来了一样。
行进路上,老妪再次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侯爷当真大才,老身平生仅见,如果侯爷为了某一件事而罔顾了性命,实在是可惜,是这天下的可惜。”
天罪轻轻咧嘴一笑,淡然说道:“我知道。”
我知道。
仅仅三个字,却比‘虽千万人吾往矣’来的更有气魄。
他早就知道,他早有觉悟,但他依然来了,依然走着。
再爬山。
山上有山。
云中山,山中有云,就像山下的云。
天罪微微闭眼,缓缓而上,便是云中仙。
终临绝顶,一望左右,皆不成山,宛若漫天云海中一叶孤舟。
中有门,高耸,蔽日。
门下生根,仿佛那不是门,更像是长得像门的山。
山上之山。
老妪道:“宗主虽然欲见侯爷,但并非什么人都有见宗主的权利。这里是‘净土天门’,想要见宗主,就要独力打开它,若是不能,侯爷还请速速下山,老身绝不阻拦。”
天罪点了点头。
什么地方都有规矩,不管你是要打破还是突破甚至篡改,但总要遵守其中几点。
他挣扎的想要站起,屁股刚刚离开轮椅,身子一晃,又跌落下来。
剧烈咳嗽一阵,伸手去捂,却让白手变苍红。
小剑赶忙在他背后来回抚摸,好一会才停歇下来。
苦笑一声,天罪说道:“世间至难,无非上得青天。不是上天无路,而是天边有门。”
老妪眼睛猛地抖了两下,才沉声道:“侯爷大才,这净土天门便是这个意思。”
天罪却又摇了摇头,说道:“人想成为天,却终将发现人永远在天的脚下,为何?何为天?头上为天。”
压在人们头顶上的,才叫天,如果被人压下去,那哪里还是天?
老妪一愣,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突然脸色一变,身体猛烈晃动两下,噗的一声便吐出一口血来。
就因为天罪这一句话,简单的一句,竟让老妪直接失了心门,修为大动,硬生生自己把自己震的吐血。
四周弟子皆一阵慌乱,还以为天罪使了什么妖法,甚至想要上来乱剑砍死他。
老妪却赶忙摇了摇手,伸手制止了她们。
接着叹了口气道:“一户侯,果然是一户侯,以一户之身家,挤身大陆权利巅峰,靠的果然不是运气。如今侯爷简单一言便击破天机,令老身茅塞顿开,让老身再次能有机会窥得天机,突破修为瓶颈,老身在此谢过,只不过这净土天门,还需侯爷自行打开。”
所有人又都愣住了,有些不明白老妪的说辞。
而事实上……就正如老妪说的一样。
她从三十年前,大陆经历劫难之时,修为便寸步不进,非但不进,反而倒退,不管如何修炼,上升之路仿佛被死死堵住,不给她丝毫一点突破的机会,到了最后,她甚至连那条路是个什么样子都不清楚了。
这很奇怪,也很诡异。
但却又很正常。
当年女神纪元,几名女子以毁天灭地之力让整个大陆重新洗牌,改变的不光是各国的政权,更重要的,还有这天地中表面上虚无缥缈却确实存在的天地之韵。
正是这股韵,才能让万物找到那一丝不灭之路,天地一道生机,让万物可以借由此道突破瓶颈,突破万物格局。
但女神纪元的出现,却让这股韵……消失了。
再无路,又怎么可能让万物找到这条路?
而如今,天罪说的话,若是理解了,那便是顿悟。
如今,天罪周身的气息,若是感受了,那便是通天之路。
阻隔了老妪三十年的瓶颈,一息而破,轰然而至。
此刻她的激动完全是言语所无法表述的,但她却又十分的淡然,因为境界,境界不同了。
天罪轻轻点头。
随后又看向那道门。
说道:“天地之间,本无路,也无门。有人说它们永远隔绝,天就是天,地就是地,只有那恢宏雷霆才能瞬息间突破束缚。却还有人说,这天地永远相连,天之下便是地,地之上便是天,万物不是在天地之间,而是在天地之中。
这两种说法哪个对?何为错?在下也分不清明,想不透测。
只不过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天地之间,却不会有门的存在。
天不容凡物藐视,地不容凡尘践踏。
这门?
喝,只不过是个笑话。”
说着,他勉强伸出手来,虚张,再虚握。
猛然间,一股浩瀚之力传来。
天狂怒,威压一切。
地疯吼,碾碎万物。
一下,一上。
两者相冲。
中间的门,便瞬息间飞灰湮灭,便是一点粉尘都不剩。
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嘶!”
老妪猛地一惊,蹬蹬蹬倒退三步,看向天罪全是憾然。
其他人更是花容失色,一个个都想赶快逃走,远离这个不可思议的恶魔。
天罪做了什么?
一息之间便摧毁这擎天之门?
其实他并没有做多少事情。
他看到的,是真理。
真理是什么?
真理是天地仁慈,才容万物一线生命。
人类是脆弱的,普通人,在手掌加注一百斤的力道,便抬不起来,若是锥形刺入,便是皮开骨穿的局面。
但千万不要忘记,人的头顶上是空气,不说这片无边浩瀚的世界,单说天罪前生那个世界,头顶上也会有‘一个大气压’的存在,从四面八方,毫无死角的将相当于数吨的力量压迫在身体上。
人类依然可以轻盈自如。
生命是天地的馈赠,正因为它们允许,才会有生命在这种压强中诞生。
而这个世界,空气中充斥着各种能量的世界,如果……将这道门那‘天地的馈赠’消灭掉,它就会面临天与地的无穷威压,最终烟消云散。
就像……在天罪原本所处的世界中,人类将手中的铁球抽成真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要这净土天门失去了哪怕一瞬间的天地之韵的支持,那么……天地就将用无穷的威压将其毁灭。
而且……天地绝对是‘不故意’的。
天罪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别说调用体内的力量,便是控物之法他也只能使用三成的力道。
举起一根手指都十分艰难。
但同时,他竟然领会到了‘韵’。
这种玄之又玄,在任何世界都存在,却在这里被他所发现的奇异力量。
它无所不在,对于感受不到它的人,就像是平凡之人面对空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但对于能感受到它的人,它却异常的温柔而强大,轻抚你每一寸肌肤,同时,却让你对它无比的敬畏。
就像……
就像幼儿眼中的母亲。
天罪找到了这股韵,仿佛轻轻的弹指般,就将这净土天门的韵给弹飞了。
结果它就被这天地威压给消灭了。
如此的简单。
但这也依然不是说天罪有多么的强大,相反,生命的韵跟面前这大门‘死物’的韵是不同的,也能弹走。
可惜……需要天罪十倍于对方的强大,才能做到这件事。
而此时天罪所拥有的力量,也不比一只鸡高多少,对付人类?根本就不可能,甚至无法打败一个最弱小的普通人。
所以这是一个很鸡肋的能力,天罪却很喜欢。
起码现在,不就发挥了作用吗?
老妪好半响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苦笑一声,对天罪说道:“侯爷当真举世无双,便是这修为,想来也足以面对那天下第一,只不过……哎,规矩便是规矩。侯爷现在可以上去了。”
上去?
门没了,一条斜插入天的道路就在眼前,阶梯一样,下方没有任何支撑,凭空的向上‘飞’,好似风筝的线。
天罪微微点了点头,小剑赶忙过来,推着天罪缓步向这天梯蹬去。
山之巅,还有‘上’,真如同登天一般。
行了好久,起码十里开外。
终于,在天路的尽头看到一个悬空的小屋子。
是的,下方什么都没有,袅袅空气,只有凭空一间屋子在那,孤零零,却稳如泰山。
到了门前,天罪费力抬手敲了敲门。
门应声而开,吱呀一声,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热气,惹人烦燥。
马上的,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侯爷勿怪,本座年轻时受了重伤,全身发热无法自行散去,只能在这孤寒之地独处,才能保住生机不断。虽然有些燥热,但还是请侯爷进来吧。”
天罪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小剑便把他给推了进去。
里面,也就是一个客厅大小的地方,房屋十分简单,一床一桌一椅。
桌椅都是空置的,只有床上坐着一个女子,一身长袍,却是透明,姣好的身子隐约可见。
明明声音苍老,但看面容倒像是一个不足三十岁正处在熟透丰韵的女子,而且十分美貌。
天罪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那美好景色一样,先是轻轻点了下头,随后说道:“不知宗主请在下来,所为何事?”
宗主放下结印的双手,毫无拘谨的袒露着她的一切,盈盈站起身走到桌椅之旁,坐在椅子上,正好面对天罪。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力立即让天罪流出了汗水,好似一块烧红的巨大火炭在天罪面前炙烤。
宗主淡然说道:“天地以‘道’行其事,天地方可不乱。人以己成其事,方可避祸。宗门以规矩结缘,方可千年不倒。本座之所以将侯爷唤来,便是因为这宗门之规矩。”
天罪道:“哦?在下还是不明。”
宗主笑了笑,继续道:“本座知道侯爷是为那琼花仙子而来。”
天罪点头道:“这点在下早在上山之前便已经说过了。”
宗主道:“本座也不隐瞒侯爷,琼花仙子正在这宗门之中。”
天罪点头道:“在下早有预感。”
宗主又道:“不过……琼花仙子犯了门规,如今却是不能跟侯爷走了。”
“如何惩罚?”
天罪没有问她犯了什么错,而只问要如何惩罚。
宗主道:“天地极刑,毁身灭魂。”
天罪眉头这时才微微抖了一下,沉声问道:“为什么?”
“哎……”
宗主叹了口气,站起身,背对着天罪在屋子里面来回走了几步。
其妖娆更是可以晃花这世间所有男子的眼。
尤其那一枚让人心醉的桃子,更是没有任何一个男子可以抵抗。
但天罪依然微微皱着眉头,心境没有丝毫波动。
宗主说道:“本座自知自己身体状况,寿元已无多少。早就想在这十万大山之中选一优秀者,成为这净土宗万年传承的接掌者。琼花仙子虽然来历不明,据上代宗主说,是数百年前由一枚天将火球中孕育而生,被净土宗抚养成人。并且在成长之后,数百年没有丝毫变化,这……在净土宗中也是一件秘密。
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才让琼花仙子单独居住在一座高峰之上。
呵呵,何为琼花?天上之花,艳阳之花,上代宗主说,琼花仙子应是烈日之女。
如今这个秘密……不过也并不重要了。
这些年来,琼花仙子天赋极佳,尤其在琴韵之道上,更是大陆顶尖,心性修为更是让本座都有些自愧不如。
但三十年前随着女神纪元的出现,本座不但受了这致命之伤,琼花仙子更是擅自出山,与当时横扫大陆身份不明的‘仙子’过往甚密,甚至以姐妹相称。
原本本座是打算将她逐出山门,但随着‘仙子’无故消失,天地恢复平和,本座再次接纳了她,让她继续在这净土宗中修炼。
更是准备将宗主之位传给她。
可是……”
宗主转过身来,胸前美好因为她略微激动的心情而轻轻摇晃,花了眼,醉了天。
她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讲道:“净土宗之所以流传万年,在这十万大山之中独存,更俯视整个大陆,不被任何势力倾轧,还有本座之所以遭逢大难依然不死,全是依靠净土宗一块至宝。
如今侯爷所处这天庭楼阁,也是这件宝物的功效。
它叫‘连天绫’。
每一次净土宗宗主之位交替传承,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连天绫的交付。
但……只有成为了宗主,在前任宗主归天那一刻,才会让连天绫交替。
这,就是净土宗最大的规矩,任何事都可以破,但这个规矩若是破了,净土宗便不复存在了。”
天罪歪了一下头,轻声说道:“一个规矩破了,不见得一个宗门就会消失。”
宗主却摇了摇头道:“表面上是这样,但……这并非是祖训,也是血的教训。曾经千年之前,有一任宗主完全不把这祖训当成一回事,又动了凡心,将连天绫借与一名男子。
结果,这名男子在整个大陆搅起天大风波,更是让净土宗险些毁于一旦,万年基业顷刻崩塌,当年……净土宗之人只剩三人存活!
万幸,那名男子因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终于引来整个大陆的追杀,他死了,连天绫回来了,净土宗经过百年的休养生息,再次崛起。
而且……当时亲自动手的,正是那任宗主。在夺回连天绫之后,她便自缢而死。
这连天绫,是比净土宗任何人性命还来的珍贵的宝物。
它在,则净土宗在,它灭,则净土宗亡。”
天罪心中以后猜测,但还是问道:“这连天绫当真至宝,不过这又与琼花仙子有何关联?”
宗主苦笑一声,随后说道:“大陆传闻,连天绫作为大陆十大秘宝之一,又沟通天地轮回之能,可让死者生,生者强。其实这并非传闻,本座当初身受致命之伤,原本已经算是死了,却也因为这连天绫,而保性命不丢,身躯不灭,更是恢复到昔日年华,留下这一副皮囊。”
天罪眼睛再次抖动了一下。
宗主道:“琼花仙子失踪数年,这期间其实谁都知道她去了侯爷的侯府,更是跟着侯爷游历大陆,前几日,她突然回来,本座自然高兴,以为她回心转意,更准备不日便将宗主之位传她。
本座……无怨无悔。”
天罪知道‘无怨无悔’是什么意思,这位宗主靠着连天绫活了下来,但她依然只能生存在这极高的地方,显然只要将连天绫交出,她马上就会死。
死了,只要门派得以传承,她就无怨无悔。
宗主继续道:“可是这次琼花仙子回来,却不是要继承门派,而是要这连天绫!”
她有些激动,直勾勾的盯着天罪问道:“想来,她是为了侯爷你吧?”
天罪苦笑一声,说道:“正是如此,在下身患恶疾无法医治,甚至不知是何病因。”
“这就是了……”宗主叹了口气道:“当年前辈宗主因一名男子险些害的净土宗不复存在,如今琼花仙子又想从蹈覆辙,本座……岂能让她如愿?但本座却没有惩罚她,好言相劝,让她离去,或者平静的留下。
但她……哎,却趁星夜独自登上这绝顶,突破净土天门,竟想要暗杀于本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说道:“她失败了,是吗?”
净土宗宗主却摇了摇头道:“不,她成功了。”
她长叹一口气道:“琼花仙子果然是本座看上的人,独力突破净土天门,在损耗七成修为的情况下,依然将本座杀了。本座相当于又死了一次。”
随后又一声苦笑,说道:“侯爷难道以为本座是水性杨花之人,如此袒露也敢出来见人?无奈,本座被连天绫吊着一口命,全身热气已经无法控制,沾到身上的任何东西都会燃烧起来,所以这衣物……便无法穿了。”
谈了一下手,落落大方。
宗主继续道:“虽然本座落败,但依然临死反扑,倒是将琼花仙子拿下,随后整个净土宗都决定将她处死,而且使用最为残酷的方式,这……已经不是本座能够控制的了的,所以侯爷也毋须费心,就当……就当从未见过琼花仙子吧。”
天罪轻声说道:“在下只想问,那惩罚需如何做才能解决?”
宗主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她说道:“若是侯爷早一步来,只要早上一个时辰,琼花仙子未上那高台之上,侯爷就有能救她的希望,但现在?呵呵,便是这天地要救她也是不能。”
天罪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平静问道:“哦,在下明白了,所以宗主此时让在下前来,其实还是为了把在下引来,你们再趁机处决琼花仙子喽?”
宗主叹息道:“南明一户侯,短短数年间纵横大陆,直至今日,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南明会力保你,北齐甚至也会保你,还听说东晋也跟侯爷有一定关系,若是侯爷死在这净土宗……净土宗即便可以傲世整个大陆,也无法抵御三方来袭,到时才是灭顶之灾。侯爷不要怪本座出此下策啊。”
天罪再次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敢问宗主,在下相信不管什么刑罚,如何阵法,都有其解救的办法,天地本善,绝境中必留一线生机,敢问这线生机……宗主可否指明?”
宗主道:“好,若是侯爷非要如此……那本座也不妨直言。破除这诛神剑罚真的就有一个解救的办法,只不过……要彻底毁灭这十万大山,方可让剑罚之阵失了灵性。曾经先祖说,便是真有天界,真有神人降临,如若误入此阵之中,那也是十死无生!
再者,侯爷可轻轻一挥手便毁掉净土天门,修为怕是可以比肩那天下第一人,只不过……侯爷忍心为了一个女子的性命,就罔顾这十万大山亿万生灵?若真是如此……
本座奉劝侯爷一句,本座经历两次生死坎途,稍微觅得一些通天之境,发现原来想要达到更高的高度,并非简单依靠修为即可,更需要境界的提升,还有一种莫名的玄之又玄的感悟。
若是杀生过多,是会彻底毁灭这道感悟的。”
天罪听完便点了点头。
主修境界的天罪,又怎么可能不知杀生过多的害处?莫说是十万大山,便是泯灭一座大山中所有生灵,天罪便与那至高修为无缘,一生只能甘于平凡。
甚至一点都没有缓和的余地。
至于毁灭十万大山的力量,天罪也不认为自己拥有。
开玩笑,平衡掉一个净土天门是一回事,灭掉一座山却又是另一回,天门很大,但跟一座山来比,就像是一张饼上放了一颗豌豆罢了,何况十万?!
天罪苦笑着摇了摇头,此时跟净土宗宗主再多理论,便已经毫无价值了。
他抬起头轻声问道:“敢问宗主,琼花仙子现在何处?在下可否去见她最后一面?”
净土宗宗主点头道:“这自然可以,只不过……相见不如不见。”
“失去的后悔,远比无能的绝望来的大得多。”
“哎,好吧。”
宗主不能离开,却也亲自把天罪送到了天梯的半截。
天罪下来,连一直呱噪的小剑都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知道此时的天罪应该是很伤心的,如何安慰?她却真的不会,只能微微用力,握着轮椅的手,收的更紧了些。
反倒是天罪伸出手来,越过自己肩头握了握小剑的手,去安慰她了。
诛神剑罚所在,距离这里真的很近,其实透过云雾,抬眼就能看到。
只是在一片茫茫之中,真的如同身入汪洋,别说事物,便是方向都辨不清。
下山,又上山,临近一座仅仅比这座山矮了一点的群山之上,便是这剑罚所在。
五座山峰围绕着一座,就像五根伸出地面的手指,手掌托着高高的立柱,笔直的就像一根钉子。
而在钉子的尖端,有一根古朴的木柱立在那里,顶端,琼花仙子满身是伤的被绑在那里,睁着眼,却无神。
直到天罪离得近了,她终于发现了。
才大声的吼了起来:“你来做什么?快走!”
天罪轻轻笑了一声,摇头道:“不,我来看看能不能救你。”
琼花仙子抿着嘴说道:“救不了呐?看着我死?我不要你看!”
天罪却摇头道:“不,如果救不了,我就跟你一起迎接这剑罚之力。”
琼花仙子一愣,随后怒道:“你疯了?!你那些女人你都不管了吗?偌大的家业你也不要了?”
天罪摇头道:“不,我不能说自己最重视你,因为不是,我身边还有小剑,我看重的还有很多。只不过……你同样是我看重的人,如果轻易就放弃了你,我不知道自己将要怎么去面对他们。
生死?不是用数量来计算的,放弃了你们任何一个,不管是什么理由,我也都失去了重视你们的权利。
所以。
我不会走的。”
“你这个疯子!”
琼花仙子大声骂了起来,面色却柔软了,双目看着天罪,说不出的温柔。
天罪再次问道:“我能怎么救你?”
琼花仙子咬着嘴唇,好久,才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的。”
陪同天罪一起来的老妪也叹了口气,说道:“侯爷,真的是不可能的,再往前一步,便有这十万大山的威能,就算是那天下第一人,也不能再走进一分。这诛神剑罚,只要开启,便没有回头路,十万大山要灭掉的生命,便是这天地不允许的存在,侯爷不要白费心机了。老身听说过的,北齐国主就曾说过,这世界没有谁都可以,却不能没有侯爷,因为侯爷会在有生之年,把这个世界变个样子,让所有人都更加幸福。”
再次叹了口气道:“所以侯爷您绝对不能死在这里,侯爷要三思啊。”
天罪微微转头对老妪说道:“老夫人请离开吧,在下感觉这里过一会就危险,现在不需要在此陪着在下了。”
老妪又叹气,知道劝不动他,只能带着几个女弟子离开了这里。
一下子,这里便只剩下四个人。
天罪,琼花仙子,小剑,还有白发女子。
白发女子手掌一直搭在天罪的轮椅上,微微眯着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显然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将天罪强行带走。
不管天罪之后会不会怪罪她,天罪必须活着。
小剑则是一脸淡然,她永远不会反驳天罪的任何一个意愿,即便是死,那……自己就陪着好了。
天罪晃了一下手,狐狸姐姐就从小塔中飘了出来。
她先是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前面的虚空,手指却再难前进一分。
她说道:“小天,这真的是没有办法的。天地间三大刑罚,它们到底能不能击溃人类的灵魂这谁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玩意,但它们却从未‘失手’过。历史上被送到这三处绝境的人,没有几个,却无一不是当时世界之中惊才绝艳之辈或者权势滔天之人,不管是自身力量还是外力,尝试了无尽的方法,却依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免于难。
小天,我知道你总能创造出奇迹,但这一次……真的不行。”
天罪点了点头,淡然说道:“试一下吧。”
狐狸姐姐叹了口气,随后冲着前面的虚空,直接祭出自己的四条尾巴,将自身修为推至巅峰,千年之前也无法达到的巅峰,随后……全力一击!
知道世界上最干净利落的事情是什么吗?一个鸡蛋被扔在数米厚的镜面钢板上。
啪的一声,除了污迹什么都留不下。
而狐狸姐姐这全力一击,对于这诛神剑罚来说,更是一点污迹都留不下。
狐狸姐姐一股力量,其中之后一分反扑,就让她直接吐出血来,面如金纸,软倒在天罪的身边,不停苦笑。
天罪歉然一叹,说道:“麻烦你了。”
狐狸姐姐还能怎样?无非苦笑。
天罪手掌再次一晃,胸口白光闪动,一匹巨大无比的大白狼直接出现。
它错愕的四下看了看,随后满脸不忿的瞪了天罪一眼。
天罪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木杆上的琼花仙子。
大白狼虽然很不喜欢天罪,但对于这样的要求,却没有丝毫拒绝。
四足猛地一蹬,整匹狼如一条白色流行,轰然冲向那封印。
但……
鸡蛋落在钢板上的事情再次发生。
此次要强上一些,应该说是‘鹅蛋’。
但结果也更为凄惨。
大白狼浑身浴血,很多处的骨头都已经碎裂,它号称‘不死兽’,但也会疼。
所以看向天罪的眼神更是不忿,竟然自主的转进天罪的胸口,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哎……”
天罪做出了生病来最大的表情波动,深深叹了口气,轻声嘟囔道:“你也出来试试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如今想起来,果然是这让人为难的事。”
随着一个声音,一团黑影从天罪胸口飘出,一个带着大大帽子的男子破衣烂衫的站在前头。
他满脸的胡须,是那么的明显。
天罪点头道:“是啊,我真的就把你给忘了,对于总惦记着我的酒的人,我的记性从来都不是太好。”
胡须男哈哈一阵大笑,随后看向结界,并叹了口气道:“在我年轻的时候,自称天不怕地不怕,但依然有几个地方是打死不去的,其中就包括这里。诛神剑罚,呵,神灵都不敢抗拒,何况我们这些凡人?你放弃吧,当她被押到这里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死了,你最好也这么想。”
天罪微微摇头道:“退堂鼓这种东西,我如果想要听的话,就不必要叫你出来。”
胡须男也是摇头。
半响之后才说道:“这个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便是拿自己的命去换,也换不来这诛神剑罚的一线缝隙。不过……要说这世上唯一能有机会来解决这件事的,应该也只有它了。”
天罪眉头皱了一下,问道:“谁?”
胡须男说道:“你的坐骑,残红。”
“它?”
胡须男点头道:“有件事其实我也是在见过它之后才想到的,你可知这世上有知名的几大人间神兽?”
天罪点了点头,说道:“韵金九尾狐,啸月苍狼,真血骏马,还有女王蛇。”
胡须男点头道:“你的那匹残红,就是真血骏马!这绝对不会错。我第一次看到它,就有些怀疑了,但却又不敢相信。四大人间神兽,每种都只有一只,不知活了多久,也不知见证了多少沉浮。
其他三种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不知道它们的踪迹,唯独这真血骏马,却是有迹可循的。
传说当年的天下第一,名副其实的天上地下第一高手,修为要比现在这位天下第一还要强上许多,但因为某种原因,他战死了。
有人说是整个大陆超过三百名绝顶高手的围攻,有人说他找到了某个门径,到了另一个世界,又被另一个世界的人给杀死了,甚至有人说正因为他的死,才引来女神纪元这样的千古横祸。
众说纷纭,但有一点却是肯定了。
他死了。
之所以说到这曾经的第一高手,就是因为世间唯一的一匹真血骏马,正是这天下第一高手的坐骑,当年陪他叱咤风云,而随着他的陨落,真血骏马也死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
但直到进入到你的那个空间之中,我终于能静下心来仔细想想,才突然想起来,其实当初的天下第一高手并非独自闯荡江湖。
他身边不但跟着一匹马,还有一个……马童。
传闻这马童的实力都已经是绝顶之列。
当年天下第一修为已经登天,手中再不用兵刃,便把自己的成名兵器送给了自己的马童。
我想起你身边的老马手中抱着的盒子,我才猛然想起,那……不就是天下第一曾经所用的神兵谱天下第一兵——‘问天’吗?!
这样一来不是再清楚不过?
虽然曾经的天下第一是死了,但他的马童和他的马却还活着,流落到这人世间,却被你所得到。”
胡须男显得有些激动。
毕竟那些都是曾经传说中的人物,他虽然修为极高,在北齐几乎是晃着膀子横着走,为人处事无所顾忌,但依然对于曾经的先贤抱有无比的敬意,总后悔自己没有早生个几百年,能在那最惊才绝艳的时代跟这些高手过过招,看谁才是人中龙。
天罪却一脸的淡然,说道:“即便真的是那真血骏马又如何?它能解开这阵法?而且它现在在千里之外,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胡须男赶忙摇头道:“你有所不知,真血骏马又称越天兽,它只要认你为主,不管你在大陆那个地方,它都能以你想象不到的速度赶来!当初人们也是不知道这点,有些以为能打败那天下第一的人们,认定只要把他和他的马分开,他的力量就会下降三分,所以费劲千机把他们分散万里,但哪次,都只要那天下第一一声呼唤,真血骏马就必定到场,从无纰漏!
而真血骏马为何强大,你知道吗?
它出名是因为它的高雅,它的温柔,便是路边的一朵小花它都不忍践踏。
但仅仅是这样……嘿嘿,可成为不了四大人间神兽!
你猜它为何能瞬息突破空间,赶往大陆任何一个角落?便是因为它拥有一个独特的能力,‘幻灭’,幻灭掉一切束缚!”
天罪听到此处,眼神忍不住泛出一丝喜色。
他缓缓抬头,轻声唤道:“残红,残红,我需要你……”
不需要大声。
因为太遥远了,大声与小声,对于这段距离来说,都应该算是‘无声’。
所以他只轻轻的喊,慢慢的唤。
刚开始,一点反应都没有。
甚至天罪都觉得自己有些‘白痴’。
可紧接着,天罪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一个熟悉非常的响鼻,仿佛……仿佛是残红在万里之外对他呼应。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红色的火球,就像是把天空撕开了一个窟窿。
火球中猛然闪动,正是那残红,带着睥睨一切的气势凌空而至,落在天罪的身边,亲昵而温柔的用大头磨蹭着天罪的头脸。
说实话,天罪是有些发懵了。
即便他此时气势如此淡然,气韵如此合乎天道,便是天塌地陷就发生在面前,也丝毫不会有一丝惊讶,但现在他还是惊讶了。
他笑了。
伸出手,摸着残红的脸颊,看着木柱上面的琼花仙子轻声问道:“你有办法吗?”
残红转过头,盯着看了好久。
然后冲着天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行,但有条件。
天罪理解了它的意思。
叹了口气道:“尽你最大的努力,好吗?”
残红这次肯定的点了点头,一声响鼻,仰起头直接冲着前方的空洞就撞了上去。
咔吧!
一声玻璃破碎一样的响动。
面前的空间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碎裂的空隙。
再撞。
咔吧。
缝隙变得更大,能容纳下一个幼儿。
天罪眼睛亮起,他看到的希望。
但紧接着,残红突然脚步一晃,身体跄踉起来,倒退几步,全身汗水如血般流淌滴落。
天罪眉头再皱。
说道:“看来这是你最大的限度,虽然可以洞开这封印,但却无法进出,自然也没有办法救出她来,我……懂了。”
天罪懂了,懂了为什么方才残红摇头又点头。
有机会,但这个机会……对于天罪来说却是更加绝望的消息。
那个细小的孔洞,在这里的人中,除了小剑之外,没有人能够进入了!
小剑进去,就能把人救出来?
显然不是。
封印被‘扒’开一个孔,但它却没有破。封印的性质还在。它还是要杀掉一个人,彻底的毁掉一个人才能善罢甘休,这是它的天职。
所以小剑进去,最多,只能说最最好的结果,就是把琼花仙子换出来。
两个人必须死一个。
这种选择,对于天罪来说是痛苦的,也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小剑何其聪慧?
她同样也明白了这样一种结局。
突然,她转身来到天罪面前,轻轻一笑,无比灿烂。
“我去吧,我一定可以把姑姑救出来的。”
天罪没有说话。
小剑继续道:“你放心,我会活着的。”
天罪依然是没有说话。
小剑的笑容慢慢僵硬起来,随后道:“一个是束手无策,一个是自投罗网……嘻嘻,小天你总说,上天总有一线生机,如今我就是姑姑的生机,而我相信,我一定有我的生机,我肯定抓住它,并出来的。”
她说着,周围的人却忍不住叹气。
他们再清楚不过,小剑,是天罪的命。
不管发生什么,天罪也不会让小剑进去的。
所以小剑的提议完全是没有什么必要的。
但……天罪却突然抬起头,看着残红,冲着它缓缓点了点头……
一时间,全场哑然。
这天罪,便是这样想救琼花仙子?连自己最珍爱的女子的性命都不要了吗?
是不是……太过疯狂了?还是他自信?或者错信了小剑的话?
反观小剑,则是再次展露一个大大的笑脸。
她伸出双手掐了掐天罪的脸颊,温柔说道:“不要愁眉不展,你知道我最见不得你这样,小天……”
还想说什么,却终归没有说。
转身过去,做好一切准备,手中巨剑握了又握,就等着残红撞开封印的一瞬间,冲进去,把人救出来!
咔吧!
咔吧!
洞口,再次被残红给撞开了。
小剑猛地一跃,就要冲进去,四周人群一个个都忍不住闭上眼睛,在他们看来,这是又送进去一条性命。
可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忘了……忘了一件事。
俗话说,人无过顶之力。
指的是什么?就是说一个人不管他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拉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给举起来。很简单,人的力量是从脚跟来,是从地面来。
可有一种方法,却让人能够拥有过顶之力。
那便是……微观控物之法!
天罪身体是虚弱,是手无缚‘虫’之力,但他还有微观控物之法,还有三成!
而这三成,足够把他的身体给托起来,足够让他自由行动,飘空而行。
瞬息之间,好不容易才打开的一条孔洞便被天罪的身体给堵住了。
他一半身体已经进入封印之中,一半身体还在外面,看着外面已经错愕到满脸泪水的小剑。
突然展露一个盛开花朵般的微笑,说道:“我死了,你不许改嫁!”
一晃,便整个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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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要往那封印中进,撞了几下就头破血流。
白发女子在一旁面色阴沉,仿佛能滴出血来,她手中长剑猛地抽出,在虚空中来回劈砍了几次,随后又收了回去,叹了口气,走到小剑身边,手掌放在她肩膀上说道:“小天不会死,如果会,我们毁了这十万大山。”
小剑抿了抿嘴道:“不,我要毁了这个世界!还有命运那老娘们,也要找她算账!明明都说好的,明明都说好的……”
……
天罪身处在封印之中,看着小剑的疯狂,十分心疼。
手放在封印上停了一会,便彻底转过头来,再不去看她们。
现在他的眼中只有琼花仙子。
琼花仙子没有哭,反而是目光冰冷的看着他,表情中带有一丝绝望,剩下的全是愤怒。
直勾勾瞪着天罪好半响,才大声喊道:“你要干什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要救你。”
“放屁!你现在自身难保,我死了便死了,可是你……可是你……”
天罪道:“你是我的家人,我曾经承诺过,便是豁出去这性命不要,也要保护家人平安,如若就像此时,我要食言了,那我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反正我命不久矣,该拼的,还是应该拼拼。”
琼花仙子咬牙切齿。
说实话,她自己都有些觉得奇怪,她心中想着的是,按道理自己应该感动才对,这样一个男人,为了自己要放弃掉自己所有的一切,这难道不值得感动吗?
可是她却一丁点都感动不起来,相反,只有愤怒,无穷的愤怒,仿佛天罪做了一件世界上最过份的事一样。
“你这个该死……”
话才说出一半,天空中猛地一道惊雷闪过,没有击打在她的身上,却是击打在天罪的面前,直接在他脚掌前方打出一个一尺深坑。
天罪呵呵一笑。
沉稳坐在地面上,单手扶膝的说道:“这是在警告我吗?好,我不管你是十万大山还是天上神灵,我进来了,便不准备出去,若只能留下一个人的话,那就把她放了,我在这里,不会离开。”
天空没了声音。
不过马上,一团黑云凭空出现,不是聚集雷霆,而是……仿佛黑色的烟雾一样,将封印中的空间全部填满,好似墨汁融入清水,混沌了一团。
天罪也是看不清楚,直接用控物之法将自己身体举到空中,挡在琼花仙子前面。
他觉得是有雷霆袭来。
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不过是黑暗,并没有一丝危险。
天罪松了口气,赶忙转身要给琼花仙子解除捆绑。
但……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的时候,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去了自己并不熟悉的‘非主场’,他并非是要风得风的。
就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都做不到。
就在这一瞬间,他双手抓空了。
仿佛自己的距离感消失了一样,明明就在眼前,却根本摸不到。
随后,便什么都看不到了,琼花仙子消失了,这整个世界也消失了。
他奋力的睁开眼睛,却依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用特殊神识去感知周围,也同样是一无所有。
就像……曾经他置身混沌一样。
‘完了!’
他心中忍不住想。
如果说这个所谓能够消灭神魂的阵法真的有这种功能的话,那么……此时的他不就正是要被剥夺所有感知吗?
愣了一会,随后便是一阵苦笑。
嘟囔道:“也好,这样也好,如果这刑法落在我的身上,姑姑看来就是安全的,很好……”
刚刚说完,眼前却又突然一亮。
再睁眼,周围黑暗消失了。
脚下踩着的是大地,嫩草盈盈。
头顶是蔚蓝的天空,干净的让人想喝一口清水。
周围是可爱的小树林。
还有……面前一个小小的村庄,炊烟袅袅。
天罪整个人都愣住了。
前一刻,他还身处在那群山之中,山巅之上,四周黑雾缭绕。
而下一刻,竟然就置身在这人间仙境,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想往前走几步。
突然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下去。
嫩草鲜软,竟是不觉得疼。
“哎,这身子算是废了。”
天罪忍不住苦笑,只能用控物之法将自己‘升起’,缓缓的向村庄飘过去。
既然有村庄,还有炊烟,就证明有人,只要有人,他就能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进村口,前面就跑出几个孩童,玩耍的十分开心。
远远看到了他,便小跑过来,歪着头好奇的在天罪身上来回打量,却一句话都不说,嬉笑的又跑开了。
天罪想要去唤他们,可是还没等话语出口,他们就在天罪的眼前,凭空的消失不见了。
在天罪的视线中,他们就是欢快的跑着,越跑越远,这个过程应该很慢。
但……却让天罪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他无奈,只能继续向村子里飘去。
好一会,又看到了那几个玩耍的孩童。
本能的想要去询问,可是却发现几个孩子明显紧张了起来,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并同时向着村子的另一个方向看,根本没有注意到天罪的到来。
天罪也忍不住好奇的往村子的另一头看去。
不一会。
一道黑影从村子房屋的一角拐了过来,出现在天罪眼前。
一身黑袍,只有一双脚露在外面,头上是大大的遮掩帽,隐住了所有的容貌。
那黑袍人向前走着。
几步。
后面便又出来同样打扮的人。
一个接着一个,成排的向天罪这边走来。
前面几个是空着手,但后面的人手中都拿着东西。
手掌依然在黑袍中看不真切,但他们拿着的东西却是十分清晰。
有些是铃铛,来回晃动,传出单调而空明的声响。
有些是木槌,来回甩动,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有些是某种奇怪的图腾,看起来十分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粗糙,只是被拿着的很小心。
天罪皱了皱眉头,终于张开嘴问道:“请问,这里是哪里?”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袍人,几乎是贴着他的身边走过去的,明明能听到天罪说话,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脚步的‘旋律’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就这样,平缓的从天罪身边走过,仿佛不曾注意他的存在一般。
一个接着一个。
天罪不停的喊着,唤着,希望能引起一丝一毫的注意,但所有人都是这样。
天罪有些急了,伸出手去拉一个黑袍人,想要拉住他,好好问问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当他手掌接触到那衣服的一瞬间……手掌滑过,从衣服‘中’穿行过去,没有一丝碰到物体的感觉。
幻觉?!
天罪的心中猛地抖了一下。
诡异。
如今他才感觉到事情的诡异,面前这些黑袍人……太可怕了。
从他们开始出现,天空便不那么蔚蓝了,蓝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灰。
世间仿佛失去了其他的颜色,连花草都变得灰蒙蒙。
“喽……哈咿呀……马哈……”
猛地,不知道哪个黑袍人咏唱了起来,声音低沉悠长,语调仿佛山间俚语,只是说的什么,天罪却听不明白。
当啷。
铃声好似伴奏,又像是定音,铃声响,一切寂灭。
哗哗。
那些人手中的图腾发出仿佛树叶互相拍打的声音,苍凉。
天罪赶忙望向四周,想要找到方才看到的那几个小孩子,因为他们身上带着艳丽的‘生气’。
可是一转头……
却猛地发现,方才就在身边的那些孩子,竟然消失不见了。
就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幻觉?
这些都是幻觉?
天罪伸手捂住了额头,用力晃了晃脑袋。
明明很重的伤势,加剧了。
身体晃动一下,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去,眼前一黑,便彻底昏倒了。
良久。
多久?
也许一分,也许经年。
天罪耸了耸鼻尖,闻到一股苦涩中带着香甜的药草气味。
浓郁,潮湿。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粘乎乎的,好似有一层泥,又似软绵绵粘稠液体,充斥他身体每个部位,热,却又感觉表皮冰凉,说不出的难受。
费力睁开眼睛。
干涩,眼皮划的眼睛很疼。
努力几下,才勉强湿润了眼睑,眼前的世界也终于变得清晰了起来。
随后就看到一股青烟从眼前飘过,徐徐而上,从头上屋顶的一个孔洞中飘了出去。
外面,是蓝天,蔚蓝的干净的天空。
而屋顶却是漆黑的屋顶,草木编制的,落了一层黑色的灰。
“这……是哪?”
天罪张开嘴下意识说了一声。
声音沙哑的倒是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干涩,气体流动如火烧刀割。
“你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猛地从天罪头顶方向传来。
这声音……太奇怪了,说不清,只感觉并不像活人。
天罪猛地打了个机灵,深吸一口气,用控物之法让自己坐起来,先是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里是个草木堆积起来的小房屋,锥形,脏兮兮,草梗之间有化不开的黑泥。角落中锅碗瓢盆倒是样样都有,但却都有一层灰。
里面是黑色的泥一样的灰,外面是发白的草木灰。
看着更让天罪觉得浑身难受。
伸手入怀摸了一下,冰凉的皮肤上一层水,湿答答。
再转头,就看角落中坐着一个老婆婆。
很老。
老到……很难让人相信她还活着。
只露出一张苍老而松懈的脸,身上盖着厚厚的各种颜色,满是污渍的各种衣服被子,一张嘴就像是干裂的橘子皮,尤其那眼睛,微微露出一点的瞳孔一片白,灰色的白。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婆婆哆嗦着嘴角,好一会才用一种让人心脏发痒的声音说道:“这里?黄泉,奈何桥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奈何桥。
天罪的记忆中,在自己曾经那个世界有这样的传说。
人死后,要走一条路,便是黄泉路。
路的尽头有一条河,成为忘川河。
河上横着一座桥,名为奈何桥。
桥头有一块石头,上书‘三生石’,从这块石头上人们能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和来生,了却于心,叹一口气。
独自走上桥梁,那里有一位卖汤水的老婆婆,唤之孟婆。
这便是孟婆汤。
孟婆汤喝与否,全凭自愿,但从古至今,也没有一个人在看过三生石后还会选择‘记住’。
喝下,遗忘,走过桥去,又是一个新生,充满未知的崭新人生。
奈何桥,记忆往复,生死轮回,全在这一座桥之上,何其宏威?
而天罪,在沉睡之后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心境还是有些动荡,险些失了本心,让自己多年的修为付诸流水。
“这里……这里是奈何桥?”
天罪苦声问着。
还不等老婆婆回答,‘门’就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轻盈而快速的脚步声,接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就走了进来,五颜六色的衣服上满是各种银器装饰,好似天罪那个时代苗族的服装,走起路来响动十分好听。
妇人光着手脚,衣袖一直到手肘,一双美好的小腿也露在外面,晶莹剔透。
不过天罪却没有关心这些,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妇人手中捧着的一锅汤水。
他脸色更苦,叹息道:“这是……要让我喝掉吗?可是我还没有看到三生石。”
妇人愣了一下,赶忙过来伸手摸了摸天罪的额头,随后松了口气道:“烧总算退了,还以为有说了胡话……你醒了啊?来,喝点粥吧,农家小院没有什么好的,勉强果腹还是可以。”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赶快点了点头。
妇人拿起一张破毡子裹住天罪的身体,将热腾腾的一碗粥放在他的手中,让他双手捧着。
热粥传来气息抵消了这个草屋中那种让人作呕的湿气,给天罪带来一丝温暖和干爽。
他张开嘴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只是有一些苦,仿佛是……什么树根还是其他东西。
“这……这是什么?”
天罪忍不住问的,话说出口,他自己也十分后悔。
果然,那妇人一脸羞愧,低着头小声说道:“是菩萨树的树根……”
“菩萨树?”天罪愣了一下,随后就没有多问了。
菩萨树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观音土’,人们在饥饿和绝望之中,会吃一种白色的粘稠的土,口感很像面,吃到肚子里面又不会消化,撑起胃来,让人有一种‘饱食’的错觉。
但它真的一点都不会消化,一直停留在胃里面,最终将人胀死。
很多人知道这个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去吃。
就像有人说的那样,即便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这是一种自我安慰的结束自己生命的办法。
从另一方面来说,说不定也是一种天地的‘慈悲’。
不过树根要好上很多。
它们虽然不易消化,几乎没有任何营养,但终归能被‘送出体外’。
妇人明显很善于操持家务,树根被她剥的很细,一根根仿佛头发丝一般,又煮的烂了,软了,轻轻一咬就会断,仿佛真的是某种食物一样。
天罪喝了一大碗,全身也有点暖洋洋。
放下碗,歉意一声后说道:“抱歉,在下还没有感谢姐姐,谢谢姐姐救命之恩,只不过……姐姐是如何找到在下的?”
那妇人捂嘴一笑,收了碗,说道:“你果然是外面来的人。”
就不再说下去了,喂了那老婆婆,捧着锅又出去,隐约的听到她唤了几声,来了几个孩子,声音又是热闹又是欢快。
显然在吃那锅东西。
天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看着身上裹着的毡布,感受地面上传来的阵阵凉意,尤其……方才妇人推开‘门’的时候,明显有一股寒风吹进来,透心的冰冷。
而且湿气也很重。
怪不得这屋子里面要不停的烧着火,把整个屋子都染成了黑色。
天罪还是疑惑,什么叫做‘外面来的人’?本想转头问问那名老婆婆,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歪着靠着墙壁,在火堆旁睡了起来。
皱了一下眉头,天罪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挣扎的站起身,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体力竟然稍许有些恢复。
他惊喜的试图用自己的神识检查自己的病情,却又失望的发现,他体力是回来了一点,但他竟然连控物之法都彻底失去了!
举手,指挥地面上的尘土……毫无反应。
深深叹了口气,身上依然粘稠的难受,尤其这个屋子也让人有些压抑。
他选择出去看看。
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推开‘门’……
一瞬间,仿佛从一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
之前的诡异沉闷,都被一片喧嚣所取代,其中还有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的欢笑声。
满满都是人,快速的来回走动,欢笑着,喧闹着。
举目一望,大约三十多个这样小小的草屋座落在周围,人们都从房间中出来,围着中间几个篝火做饭,吃吃喝喝,欢笑不断,炊烟与锅中的热气,还有人们口中喷薄出来的雾气,将整个小场地映衬的无比热闹。
秋高气爽。
天罪只有这样一个感觉。
呼吸一口空气,冰凉的气体进入口鼻,冷冽的小刀一样,却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全身的湿气也快速在这寒风中散去,让身体都感觉轻了几分。
但仅仅这一瞬间……
“阿嚏!”
天罪直接一个喷嚏打了出来,让虚弱的他一阵天旋地转,险些就直接昏了过去。
这个声音惊动了在场所有的人,大家都快速转身盯着天罪,一时间所有的喧嚣与热闹都消失不见了。
“哎呀,你怎么能出来呐?快回去,不要受了风寒,那就危险了!”
妇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赶忙跑到天罪身边,将他身上的毡子裹了又裹,就要把他往屋子里面塞。
可是天罪真的是不想回去,太闷了,太潮湿了,热和冷相冲之下,让他有种崩溃的感觉。
“我身上的病我自己清楚,还是出来呼吸一下这新鲜空气才好,如果总憋着,反而会严重的。”
妇人眉头紧锁,显然是听不明白天罪所谓的‘新鲜空气’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看他神智清晰,又面带笑容,也不好再把他往里塞,就直接先回到草屋中又拿出两条毡布,将天罪裹的严严实实的,又把他带到篝火旁边,这才放心下来。
经由这样一闹,当天罪屁股刚挨上板凳时,热闹又回来了。
一个壮汉从一旁过来,坐在天罪身边,大手直接拍在天罪肩膀上,把瘦小的他直接搂到怀里,哈哈大笑道:“听说呐耶家的寡妇捡了一个标致的小娘们,还说这部落每一个女人能赶上她漂亮,结果老子偷偷的去看,却发现竟然是个男的?!嘿,你说你这小子是怎么长的?就这皮囊,便是最里面最嫩的月桂花也没你粉嫩啊!”
一句话,周围马上热闹起来。
天罪只能苦笑,他还能说什么?说老子天生丽质,咋?羡慕啊?
还是几个女人上来解围,先是把那大汉推来,然后……也搂起天罪来,仿佛保护小鸡的老母鸡,冲着几个壮汉笑骂着。
天罪身体跟她们接触,难免有些脸红,而且她们身上的气味……真的不算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些声音,感受着她们的体温,天罪感受到一种仿佛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温暖,并且安心。
微微晃了一下,竟然头枕在一个女子的身上,看着微微晃动的火光,就这样睡着了。
再醒来,又是一天。
睁开眼睛,就听到一个孩子的惊呼声,原来是有个小屁孩一直在旁边看他,见他睁开眼睛,就邀功一样跑到外面去宣扬了。
不一会,妇人也走了进来,又是那个锅,又是那一锅的东西。
天罪喝了。
好喝?难喝?
说不出来,只是这才是他喝的第二次,他已经腻了。
很难想像,成天到晚喝着这毫无营养东西的人们,能在火堆旁那样欢声笑语。
天罪伸手在自己胸口摸了摸,感受小塔的气息。
还好,虽然没有了控物之法,也没有了其他修为,但小塔被埋在他的身体之中,早就跟他有了一定的联系,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使用起来倒是没有问题。
他想过,是否拿出一些食物来让自己吃的好点,也能感谢一下救了他的这些村民。
可是想了想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乡里之所,人们往往恐惧鬼神,若是自己做出了什么夸张的事情,比如凭空变出一只烤山猪来,怕是要被当成妖怪,而且……晚上篝火上面的主燃料没准就是他自己了。
苦笑一声只得作罢。
吃完,正想要再出去走走,就看门口突然露出一个小脑袋,使劲的往里瞧,灵动的大眼睛满是好奇,还有一种……愤怒?
等天罪去看的时候,却又突然消失,随后就是一阵疾跑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呆呆的眨了两下眼睛,随后一阵苦笑。
自己有种动物园里面狒狒的感觉,十分不好。
走出去转了一圈,所有人都很善意的向他打招呼。
天罪很享受这种感觉。
等下午回到草屋之中,一直不太说话的老婆婆叹了口气,说道:“这位公子当真不易。”
天罪愣了一下,转头问道:“是在说在下吗?”
老婆婆点了点头道:“从外面世界来的人,往往惊慌失措,惶恐不可终日,倒是自己把自己吓得半死,拖不过半年就病故了。但公子你……却荣辱不变,天塌不惊,心有万千波涛却面如平湖,当真人中龙凤。”
天罪苦笑一声,随后说道:“婆婆谬赞了,在下也是十分惶恐,只不过……惶恐无用,不如接受现状好了。”
老婆婆道:“这已经算是难得。好吧,也应该跟你说一说了,这两天,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吧?比如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天罪站起身走到婆婆面前,拿起木棍拨弄篝火,让火烧的更旺一些,屋子里的温度也上来几分。
老婆婆说道:“这里……是一个被遗忘的世界,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因什么而形成的?怕是现在谁也不知道了。每年,或者过上一段时间,都会有外面的人误入这里。听老身婆婆的婆婆说,这里是一个单独的世界,是在什么的夹缝之中,外面,还拥有一个大陆,幅员辽阔,想象不到的大,想象不到的繁荣,是一个美丽的我们无法想象的世界。
老身一直好奇,在那样的世界生活,为什么会有人想要到这个世界来。
不过听说外面是十万大山,是那个世界的禁地,生灵很少,但吃喝很多。”
天罪微微一愣,赶忙问道:“吃喝很多?婆婆的意思……难道是说这个世界的人,还会去那个世界寻找吃喝?”
老婆婆叹了口气道:“战争,不管是哪个世界,总会有一种战争是最神圣的,就是为了吃喝。公子也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十分凄惨,虽然还可以勉强度日,但……夜晚中孩子的哭泣,还有大人们捂着肚子的呻吟,难道公子听不见吗?
战争,可以得来食物,可以减少男丁,留下最优秀的,从而让这族群更加强大。
它是神圣的。”
天罪表情急速的变幻了几次,被老婆婆的话深深的震惊了。
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问道:“那……多久会发生一场战争?”
老婆婆笑道:“公子是想趁着下次战争的时候,回到自己的那个世界吧?”
天罪点头道:“在下是有这样的打算。”
老婆婆叹了口气道:“每隔四十年,两代人,族群的粮食就不够新生的人口了,就必须发起一场这样的战争,而今年,就是四十年的轮回,公子的运气倒也不错,只不过……就是不知这是好运,还是厄运。”
……
天罪看着天空繁星,走在这平静的村落之中,隐约的,真的可以听到孩子们因为饥饿的哭泣,还有最坚强的汉子,也会在茅房因为吃了太多的树根而发出痛苦的呻吟。
每一次上厕所对他们来说,就是上刑。
天罪深深叹了口气,战争,生灵的消失。
这里怕是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场战争的意义,不光是食物,也是让他们去死。
那么……妻子是带着怎样的心情送自己的丈夫去战场的?
孩子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去吃那些跨越了两个世界的战利品的?
因为饱腹的开心,因为失去亲人的悲伤,同时袭击心情,流着泪也大口吞着口水……
悲哀。
连天罪这样一个外人,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悲哀。
而他们却还笑着。
在每天喝着树根煮的汤水时,预计到夜晚肚子的痛苦,依然爽朗的笑着,开着玩笑,如此肆无忌惮。
黑夜。
天罪一步步向前走着,一边想着,一边感叹,一边离开的火光的范畴。
整个身体都融入了这个寂静的夜。
突然他又是一愣,抬起头,看着前方广袤的森林。
是森林。
他虽然至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为什么自己明明在那诛神剑罚的阵法之中,转瞬间却来到这么一个地方。
之前看到的村庄又是什么?那里突然消失的孩童,那里出现的诡异的黑袍人。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唯一拥有的仅仅是一个怀疑。
所谓的诛神剑罚,可能拥有很强大的能量,这股能量可以短暂的划开时空屏障,让他来这个世界。
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另一个世界。
而是十万大山中的某处。
就像婆婆说的一样,是一个‘夹缝’。
何为空间夹缝?
天罪记得在他曾经的那个世界,自己就曾经见过空间夹缝。
从天空看,仔细丈量,从一处到另一处,明明只有百多公里的路程。
但通过特殊的轨迹,特殊的时段,在穿行这条‘道路’的时候,就会走进一个‘更大的空间’之中。
简而言之,就是明明百多公里的范围之内,却存在着面积超过数千公里的空间。
就像人们做出的一个设想,如果用一个只能容纳一升水的水杯,去承装超过一升的水。
表面上不可思议,但通过很简单的办法就可以做到,虽然不明显。
那便是在水中加上盐,就可以让一升的水杯承装超过一升的水。
这是可行的,只不过太微小。
但若是用一些其他的办法,更为神奇的手段,是否可以让一升的水杯去装十升的水?
不管别人如何,反正……天罪是做到了。
并且做的比这个要夸张的多得多。
他在自己的脑袋里面,制造了一个‘小世界’!
米粒大小的地方,承装了几乎十万大山一样的世界。
这里,应该也是一个类似的地方。
而此时,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十万大山之中生灵如此至少,猛兽有之,但……幻海森林中的猛兽不比这里要多得多?那里也有蛮族的存在,百姓数以亿记。
但除了净土宗之外,就真的没有人生存在那里了。
原因?
也许这个空间夹缝中的‘族群’就是其中之一。
总有一种诡异的力量充斥其中。
而现在天罪之所以停下脚步,是因为他看到了森林。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壤,放在手心来回揉搓两下,默默点了点头。
对于天罪来说,有森林河流的地方,就不应该有挨饿的人。
又向前走了一阵,慢慢深入,显然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走到尽头。
却不能再向前了。
因为几点火光在身后亮起,妇人焦急的大声喊着,唤着天罪。
天罪苦笑一声,应答了一声,这才被满脸怒容的妇人找到,几乎是掐着耳朵给带了回去。
天罪作为权倾一方的人物,几乎是大陆之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权势滔天这样的形容也毫不夸张。
但如今被一个平凡的妇人就这样揪着耳朵,他却一点都不感觉到愤怒,反而……有些高兴,有些……感动。
回到草屋之中,天罪又被裹了几层毡布,妇人特意加了火,把他全身烤的暖洋洋。
其实这样反而更容易感冒,冰冷的身体突然热起来,会生病。
但显然他不会说什么。
火光之旁他渐渐睡去,却又突然睁开眼睛。
小声说道:“姐姐,睡了吗?”
妇人坐起身,掖了掖天罪的被角,有些埋怨的说道:“大半夜的,你为什么要跑出去?若是在森林中迷了路,便是花上一生的时间都走出来。”
天罪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想看看你们挖树根的地方。”
树根两个字,仿佛是刺痛了妇人的心,她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把自己明显比天罪身上要单薄的被子裹了裹。
沉寂。
不一会,呜呜之声,却是妇人小声哭了起来。
天罪叹了口气。
白天里总围在妇人身边的四个孩子,其中两个是她的孩子,都没了父亲,另两个是村里面的孤儿,被整个村子的人轮流照顾。
村里的大汉昨天给天罪说过。
这个妇人可怜的身世。
老婆婆最先有四个儿子。
妇人嫁给了大儿子,生了一个孩子,没过两年,大儿子就在一次打猎时死了。
根据村里的传统,妇人嫁给了二儿子。
二儿子很喜欢妇人,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更是把那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来对待。
但好景不长,一年没到,二儿子也死了。
于是……三儿子又娶了妇人。
这听起来仿佛……有些疯狂,兄弟几人轮流娶一个女人,这如果放在天罪曾经的那个世界,怕是要天怒人怨了,认为这是对女人的一种折磨。
但事实上……在这种人们连温饱都困难的世界之中,这种做法却是一种‘承诺’,对自己心爱女子的承诺。
‘放心吧,我会照顾你一辈子,让你活下去,即便我死了,我的弟弟也会代替我做这些。’
总有人说,世界上最甜蜜的话语不是‘我爱你’,而是‘我养你’。
但这个世界,这种传统,明显又超脱了‘我养你’的境界,要更加的无私和负责。
所以妇人嫁给了三儿子,但,不知道是魔咒还是什么,三儿子也死了,接着是四儿子,同样的死去。
结果现在就只留下这样一个老婆婆和一个‘寡妇’。
如果放在其他世界,怕是人们都会说这个女人是扫把星,把自己的男人都克死了。
可是在这里,却是老婆婆满怀歉意。
她曾经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就嘟囔过,自己四个儿子都无法照顾妇人一辈子,她觉得愧疚。
……
天罪听着妇人的哭泣声。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想了想,便将自己的心神沉寂在小塔之中。
来回的寻找……那件他无意间发现的,让他惊讶万分的一件事物。
眼睛一亮,随后手掌一番,一个拳头大的口袋就出现在他的手中,天罪沉吟一阵,最终还是决定将它交给妇人。
……
改变,随着这个决定而悄无声息的发生。天罪自己仿佛都没有意识到,他从走出姬家大院的那一刻起,就在不停的改变着这个世界,不停的……从不停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装作睡不着的样子,枕着自己的手臂说道:“树根啊,森林中不是有野果子吗?为什么不采摘一些来吃?”
妇人猛地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后说道:“你在你的那个世界里面一定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果子在一年之中只有一季,短短四十几天就没有了,在这期间早就把它们采光了吃光了!”
天罪眨了眨眼睛,不理会对方的愤怒,依旧平静的说着:“是这样啊,可是那些果子既然自然界能生长,为什么不把它们的种子采集下来,自己种上一些,等第二年便会有更多的果子。”
妇人愣了一下,猛地坐了起来说道:“你到还是很聪明的啊,不过……哎,不行的,先祖曾经尝试过,我们每代人几乎都尝试过,但是都失败了,不明白是什么原因,森林中生长的那些就好好的,可是我们怎么种都不会生长。”
天罪听到这些话,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从不小觑世间人的智慧,既然很多人都尝试过,就肯定能有智者成功,而时隔这么多年竟然还没有成功,这就不是人为的问题了。
天罪说道:“那……明天是否能带在下去那些长果子的森林看看呐?”
妇人撇嘴道:“肯定是都没有了,我也知道你吃不惯那些树根……”
天罪赶忙摇头道:“不,你误会了,在下就是好奇,就是想去看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妇人沉吟了一会,突然‘想明白了’,显然是这个小子觉得如今白吃白喝的不好,所以就想做些事情。
这样……最麻烦了,明明什么都做不了,还得耽搁自己的时间陪他。
……
第二天一大早,天罪便醒了过来,他通过这两天的休息,身体真的恢复的不错,虽然……他的修为一点也没有恢复的迹象。
身体的病痛,然后修为还在,和身体没病,但修为消失,天罪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选。
万幸。
这事不是他能选择的。
刚出门,就看到门口有一个篮子。
打开上面几层皮子,下面放着一块拳头大的肉,明显是烟熏过的,看起来很香。
天罪有些发愣了。
妇人也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捂着嘴笑了笑,但表情却有些落寞。
随后对天罪说道:“你被看上了,呐,每个成年的女孩子都会留这样一块肉在身边,即便再饿也不会吃掉,直到遇到自己心仪的对象,才会把它悄悄的放在对方的门口。你不是不喜欢那些树根吗?呐,你可以把它吃掉,而且还会得到一个妻子。”
天罪整个人都凌乱的不行。
这个世界……太奇怪了。
天罪苦笑道:“那……那在下可以问问,这究竟是谁吗?”
妇人看了一眼那块肉,随后说道:“能拥有这么大一块肉的,除了族长的女儿之外,就不会有其他人了,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天罪更是无语,他有种自己马上就要被抓做‘压寨丈夫’的感觉。
天罪不想伤了对方的心,自然也不能接受,无奈之下,只得将那篮子送回屋子,再走出来跟妇人一起前行。
其实他已经想到了,昨天那个偷偷看自己的女孩子就应该是族长的女儿了,很漂亮,也符合天罪的审美标准,尤其这个种族女子的眼睛都很大,细细长长,睫毛漆黑,目光更如夜空般让人神往,所以美人真的很多。
但他……还是不能接受,他终归要回去自己的世界的,在这里他仅仅是一名过客,而且他身边的女人已经太多,也已经有太多被他冷落,即将失去最美好的年华,这本身就让天罪很有负罪感,再增加?天罪是不敢去想了。
一直走到森林之中,路途渐渐变得陡峭,在半山腰的地方,妇人指了指前面的一团灌木说道:“一般果子都会长在这里。”
天罪愣了愣,随后问道:“只有这里才有果子?”
妇人点头道:“其余的地方也有,树上也会结一些果子,但那些果子却不能吃,吃了人会被毒死,只有这里的果子才能吃。”
天罪真心忍不住苦笑。
仅仅是看了这灌木几眼,他已经清楚这种作物的生长特性。
光看它们的生存位置,几乎是在半山腰清晰的画出一条线来,这种情况在天罪曾经的那个世界总能看到,包括松茸,包括榛子,是必须在某一个坡度之上才能顺利成长。
而且它们的覆盖面积又很短,证明需要某个角度,符合某种光照,这样才能生长。
类似这样的作物很多,但直到自己那个世界,农业发达到那种程度,面对如此‘挑地理’的作物也是毫无办法。
何况这些普通小族?
“你们……你们也是够背的……”
天罪还是忍不住说了这样一句,让妇人有些奇怪。
是很背,唯一一个能吃的果子,却不能被耕种,简直就是断了他们可以自力更生的念想。
光靠打猎……结局就是每隔多少年发起战争,一边抢夺,一边送自己的族人去死,因为养不起。
真的是够背的了。
妇人自然听不明白,看向天罪的眼神也有些怪异。
天罪叹了口气,迟疑半响,才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包裹。
说道:“这件东西……说不定会改变你们族群的一切,所有的一切,在下一直考虑要不要把它交给你们。”
妇人满脸好奇,却生性倔强,摇头道:“我救你,是因为能救,正好碰上了,你不用感谢我,也不用给我什么谢礼,救人是我自己的事,不是用来交易的。”
天罪也缓缓摇头道:“正如你所说,救人是你自己的事,而送不送这份礼物,也是在下自己的事。”
“收不收也是我的事!”
妇人发火了。
不明所以,连她自己都有些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
天罪一阵苦笑,继续道:“这样吧,你可以先听听这件事物是什么,再决定收不收,好不好?”
“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收的。”
“先听听,就听听……”
天罪叹了口气,仰头望天,平静而又淡然的说道:“这件事物是在下在一个很隐秘的场所发现的,之后经过几年的实验,发现它真的如在下所想,是一种很重要很珍贵的东西。在下的一位家人曾经说过,这件事物可以改变整个大陆,甚至……甚至可以让大陆永无战事,呵呵,当然,这只是一个很幼稚的想法罢了。
不过这种东西却是实实在在的。
第一年,我用了一颗,结出了十颗。
第二年,我用了十颗,结出了百颗。
接着在下就不敢再试了,在下不敢保证它不会被其他人知道了。
之所以想要对在下那个世界隐瞒,其实……也是在下的一点私心,总想把它用在最恰当的地方。”
他说完,伸手打开包裹,里面是圆圆的几个灰土色的‘果子’,看起来并不是太好看,也不像很好吃的样子。
看着妇人满脸的狐疑,天罪继续道:“就是它,只要把它切开,埋进土地之中,适当浇灌一些水,只要耐心的等待八十几天,那一个小块就会变成一堆,超过七八斤的作物,这些是可以吃的,虽然比不得肉,但比树根之类可是好上太多,如果你想先尝试一下,在下可以先为你烹制一点。”
这是什么?
土豆!
天罪在之前仔细探寻小塔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它们。
这让天罪惊的不行,因为……这个世界是没有土豆的,只有在自己曾经的那个世界才有。
而小塔又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所得到的,是从北齐大皇子手中‘坑’来的。
那……这些土豆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小塔又拥有怎样的秘密?
这一切都是谜题,而天罪也知道,解开它们不光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
所以他并不着急,而只是将里面的几样东西暗暗记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用。
如今……便是使用它最佳的时刻。
妇人在听完天罪的描述之后,整张脸都错愕了起来,她错愕的不是土豆,而是天罪的话,他这个人。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能见到如此疯狂的家伙。
拿出几个破土球,就说能结出很多,还说能吃。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的族人还用挨饿吗?
当然不可能。
这里什么都没有,唯独‘地’很多,莫说现在的族人,如果这东西真的像天罪描述的那样,便是族人增添到百倍千倍,养活起来也是异常的容易。
而养活一个族群,是这样容易的事吗?
当然不可能!
所以妇人笑了,苦笑着摇着头,说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公子一定是看到我每天愁苦的样子,所以才想出这样一个笑话逗我开心对不对?但……说实话,公子啊,这个笑话真的是不太好笑呐。”
天罪禁不住撇了撇嘴,一言不发,直接在地面抓来一把干枯树枝和树叶。
“火石带了没?”
“带了,公子问这个干什么?”
“拿来。”
妇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把火石交给了天罪。
简单几下,升起一堆篝火。
然后选取一小包土豆中最小的那个,直接扔进火堆,然后……就是等待。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天罪忍着热从火堆中把烤熟的土豆给踢了出来,捡起来掰开,递到妇人的嘴边说道:“是不是笑话,你吃一口就知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妇人本想想躲,因为那热气腾腾的东西看起来蛮危险的。
可是……一股极为陌生而好闻的气味直接钻进了她的鼻孔,口水……直接往下流。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抓过去咬了一口,一愣,一惊,细细品味一番,接着……便是狂喜,但随后,却是一脸的愤怒。
“太好了!呀,该死!”
这样的反应倒是把天罪吓了一跳。
抖着嘴角问道:“既然都太好了……为什么又该死?”
妇人怒极道:“自然是该死,大大的该死!如果真如公子所说,这一块可以结出很多果实,如今却被我就这样吃了,这还不是该死?!如果能留下的话……那……那……”
说到最后,更是大声哭了起来,显然十分的痛心。
天罪在一旁道:“别……别浪费了,都吃了吧。”
“嗯……”妇人点了点头,接着大声喊道:“就怨你!”
但最终她还是把烤土豆都吃了,对于第一次吃这种东西的人,尤其常年吃树根营养不良的人,会被它的味道深深迷醉,无法自拔。
……
回到村落,妇人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别人,不是因为她自私,她一方面还是怕这个东西种不活,让自己的族人跟着一起白激动,另一方面也是怕大家都来尝试,尝试几下就把这些难得的种子给尝试没了。
找了一块很小的土地,问了天罪十几遍,才决定在这里种植。
这里也并没有什么人过来,隐蔽,而且日照充足。
说实话,现在的气候很冷,但天罪从未见过一个世界,在如此寒冷的季节仍然拥有如此饱满的光照,这里实在太适合耕种了。
不得不说,一方面这个族群很倒霉,拥有最难以种植的作物,另一方面,这里又是得天独厚,怪不得那些森林中的果子都会有毒,它们的生存环境太好了。
就像盆栽的小花,结出来的果子大部分都是有毒不能吃的。
按照天罪的说法,妇人很小心的将土豆分成块,细心到让人崩溃的把它们种植下去,又是浇水,又是除草,精细的程度让人不敢相信。
完了之后,她甚至有些不想回家,就想一直在这里等着,等着它们长出叶子。
天罪也是劝了好久,但依然没有什么效果。
最终……妇人直接把自己的草屋搬到了这里,还好草屋的构造十分简单,拆开再装上,费不了一天的功夫。
只是村里人对于她的这个举动浮想联翩。
甚至引出了一些误会。
比如……有人的人就开始议论,说这呐耶家的寡妇看中了这个稚嫩的小子,想要老牛吃嫩草,还要跟族长的女儿抢,所以才搬了家。
这种风言风语按道理是没什么人会相信,但这不包括族长家的女儿。
她半夜的时候偷偷把肉放在天罪的房门前面,早上又去看,发现肉不见了,明显是拿进屋子了,这……就是同意了!
她欣喜异常。
要说她为什么会有这个决定,还要从天罪刚来的那时说起。
族里人都在议论,背着她说村里面来了一个比她还要漂亮的……男人!
男人?男人怎么可能比自己漂亮?自己可是村子里面最漂亮的女孩子,哪个都比不过,又怎么可能被一个男人给比了下去。
刚开始她以为是大家胡说,可是渐渐的发现大家说的越来越像那么回事。
忍不住好奇,便偷偷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被天罪身上那股奇妙的气息和俊美的外表所俘获了。
她一向看不起村子里面的男子,认为他们粗鄙,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好像是野兽,嗯……气味比野兽都难闻!
她都想这辈子不嫁人了。
可是一下子发现了天罪,仿佛发现了至宝一样,根本不理会自己老爹的劝告,毅然决然的把自己的‘定情’的那块腊肉给放到门口了。
这种事情可瞒不了别人。
而天罪把这块肉‘收下’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背地里都憋着乐,当然,也有伤心的,尤其村里面几个健壮的小伙子,总觉得到嘴的肉就被一个外人给抢跑了,颇为不忿。
结果,就峰回路转了。
寡妇把天罪给‘拐跑了’,要跟族长的女儿真刀真枪的硬抢了。
本来就没什么热闹事情的小村落,顿时就疯狂了。
大家都在议论着,什么开起了赌局,谁认为寡妇能胜,谁认为族长女儿能胜。
而且还各有各的理由。
“你们懂什么?啧啧,寡妇怎么了?有几个孩子怎么了?还不是我们整个部族在养活着?关键是她经历了四个男人,还都很喜欢她,肯定有让人疼的地方,对付那个小豆丁一样的男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呸!当然是族长的女儿能胜,她可是咱们部族中最美丽的女孩子,是山巅之上最美丽的那朵鲜花,谁能采摘到,那是几辈子修到的福气,要不就是那小豆丁傻,要么,就肯定会选她!”
“哼,那我还说呐耶家的寡妇也是一朵花,是咱们部族最艳丽的一朵!”
“你想打架吗?”
“打就打!”
于是又打了起来。
两个女人还没有正式开战,外人倒是先弄得面红耳赤,久久不分胜负。
但不管怎么说,大家如何站队,有一点是大家共同认可的,那就是天罪是个‘该死的小豆丁’!
而三个当事人,此时却在各忙各的。
族长的女儿以为天罪是喜欢成熟的女人,正一个劲的跟村里面的女人学化妆。
妇人根本就不关心村子里面的任何议论,每天所有时间几乎都蹲在地头,等着土豆的生长。
至于天罪,则是行径奇怪。
村里人在这场‘纷争’之中,都见到了一副奇怪的景象。
每天清晨,‘小豆丁’都会走出房间,来到附近的山岗之上,仰望这升起的太阳,缓慢的晃动手臂,舒展筋骨,仿佛是一套健身的功夫,但……速度又太慢了,别说是对抗野兽或者强悍的人,便是村里的娃娃怕是都打不到吧?
但不可否认的是,很美。
朝阳升起,天罪身形变成天边黑色的剪影,在一片橙红之中缓慢舞动,潇洒自如,流转如云。
每一日,都有人看着他的影子痴了。
不光是女人,也有男人。
天罪到底在干什么?
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只是他有一种直觉,或者说是一种凑巧。
中毒了,身体虚弱到不能动。
突然症状消失了,身体能动,但能量全无。
两个极端,互相对立,让他想起了一套在他曾经的那个世界,所流传的一种功夫来。
太极。
关于太极的由来,众说纷纭,再可信的说法也不能铁板钉钉,因为史料这种东西……呵呵一笑便罢。
但不管是名字还是有些传说,都指向一个方向。
它,来自道家。
阴阳鱼互相掺杂,互相融汇,却又彼此分明。
极慢,却极动,两极分化。
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期间过度如羚羊挂角,让人琢磨不透。
正如……天罪此时的身体一样。
曾有人说过,太极是‘返璞归真’的功夫。
功夫说不上对错,但返璞归真却是至理。
融合天地至理,贯通道家法则,所谓上善若水,便如水般运拳,所谓大道无形,便如云般飘逸。
而天罪的身体……
他虽然因为豆儿的毒,而变成如今的样子,但有一件事是实打实的,那便是豆儿的风身云体。
这个不会因为那种奇异的毒药而改变。
风身云体通过那件事,转移到了天罪的身上,他便是风身云体。
形如风,动如云。
不正契合这太极之妙?
太过巧合。
三件事向着同一个方向凝结,汇聚,如此的和谐,如此的……天造地设。
所以天罪开始练了。
从最基本的动作,加上他原本已经极高的境界对其理解,演化,转变……大道殊途,融会贯通!
突一日,天罪猛振臂,胸口一股热血无处发泄,张嘴猛地吼出,感天,动地。
猛地一道惊雷从天空直降下来,击打在他的身上。
所谓天火烧灼,无人能抗。
但这天雷对于天罪而言,却仿佛是迎头倒下的一瓢洗澡水,温吞吞,暖洋洋,梳理他的身体,振奋他的精神。
竟是忍不住舒服的呼出声响,在雷光火灼中,伸展自己的身体,狂然大笑起来,如若癫狂。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醉了,都疯了,都不明所以,不知所措。
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更是倒头便拜。
他们看到了神!
虽然不是神,但天罪在此时此刻,如此机缘,如此巧合之下,不小心的,突然之间的,撞开了某道门槛,向一个从未接触到的境界……迈进了比豆粒还微小的……一小步。
但这已经称得上是‘神迹’。
而此时,两个多月便已经过去了。
……
这一日,天罪从草屋中醒来,舒展一下筋骨,直接走出来,呼吸一口外面已经转暖的空气。
天罪本以为自己来的时候,是寒冬将来之时,没想到,竟是寒冬已过之时,如今春暖花开,百废俱兴,却是族群中最残酷的日子。
因为树根已经吃光了。
所有的存粮也都吃掉了,就仿佛是黎明前的黑暗,明明马上果子要有,山林间的小兽要出,却连最后一点能吃的都没有了。
一天到晚,天罪都能听到人群中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孩子不管那么多,只知道哭,认为哭就能哭出来食物,而事实上只哭出了父母的愁容。
“是时候了。”
几年时间,会有一次连初春嫩芽都不够吃的年景,而今年,正是那一年。
天罪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还需要三个月。
田里的土豆马上要成熟了,但这一批却是种子,不能吃,要再种下去,再收获。
这也就是土豆,如果换做其他的作物,怕是还要等上半年或者一年才能播种,到时候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天罪禁不住有些愁容。
因为昨天晚上,族长和几个族群中的管事已经开始商量,要进行一场跨越世界的战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走几步,四周族人向天罪投来敬畏的礼仪,这让天罪有些尴尬。
却猛然,一块‘石头’打在了天罪的身上,落在他的怀里。
下意识接过来一瞧,原来不是石头,而是一块像石头一样坚硬的肉干。
肉干的边缘已经起了叉,就像是风干的手撕牛肉一样。
抬头一看,却发现明显被饿的脸色有些焦黄的族长女儿正气呼呼的瞪着他,跺了跺脚,便跑了。
天罪一阵发愣,随后苦笑起来。
这人情算是欠的大了。
饥饿之中将肉食投与他人,无异于生死之境将生机留给别人。
起码在心理负担上是相同的。
两个多月,族长女儿却依然没有放弃。
叹了口气,天罪向田地走去。
妇人手很巧,一丁点的食物,也能在她手中变得尽量可口,即便之前的树根,也只有她才能煮出来那种软糯的效果。
所以即便她搬了过来,族群却慢慢的向她这里靠近,最终……小田地还是被族人发现,但很奇怪的是,并没有一个人上来问问那里种的是什么。
但期待的眼神,却渐渐在族人的脸上显露出来。
这一天,天罪还没等靠近,就听到田地那边发生了争吵。
确切的说,是只有妇人一个人在咆哮。
咆哮?
这个词跟妇人仿佛不在一个世界,让人永远也不能将它们两个联系起来。
可是今天,妇人真的在咆哮。
她是何等的愤怒?
而能令她如此愤怒的,怕是只有这田地一件事了。
天罪紧走几步快速靠近,事情却马上让他感到了意外。
不是什么人在破坏田地,而是一个孩子,咬着手指正站在妇人面前哭泣,可怜巴巴的样子。
妇人丝毫没有怜惜,甚至要伸手去抽打,手臂抬起了几次又放下了几次,却始终没有落下。
天罪一声苦笑,吸引了她们的目光。
妇人转过头看到了他,赶忙歉意的点了点头。
天罪走过去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孩子罢了。”
妇人叹了口气,仿佛眼睛都是红的,指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大声喝道:“他吃了一片叶子!”
孩子看到天罪,仿佛看到了救星,赶忙跑到他的身后,颤声说道:“我饿,那叶子看起来很嫩,应该可以吃,但却是苦的,很难吃,妈妈就生气了,骂我,还要打我……”
简明扼要,孩子反而总容易发现事物的核心焦点,一语就能点到‘根处’。
这事太小了,妇人的反应甚至可以说是可笑。
自己的孩子饿了,吃了一片土豆的叶子,而且它成熟在即,叶子本身就无关紧要了。
妇人却如此的愤怒。
可笑。
但天罪却没有笑。
世间是如何的不公平?天罪想起自己那凝香楼的锦衣玉食,一桌酒菜,怕是就能够这些族民生活一年。
而在这里,垃圾一样的土豆叶子,却被像生命一样被呵护。
大家,真的?真的!都是同样的人类吗?
没有人不努力,没有人不拼命,只是起点不同,迎接的命运也不同罢了。
天罪想不明白,即便他境界如此之高,也想不明白这件事。
更是没有什么办法去改变。
向前走了一步,到了妇人面前,叹了口气,说道:“原谅他吧,孩子只是饿了。现在它们快成熟了,一片叶子无关紧要的。”
生怕妇人不信,天罪还特意从地上拔起了一株,下面挂着七八个比拳头都大的土豆,十斤有余。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笑道:“看呐,这里的土壤太好了,它们的生长期提前了,现在就可以收获了。”
妇人一愣,随后大喜。
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天罪这辈子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因为一点土豆高兴成这个样子。
妇人哭过之后,开始小心的将那些土豆收起来,放在一个早就制作好的箩筐里面,精心的放在一个草屋之中,生怕被阳光暴晒到。
整个过程,族群中的人慢慢聚拢过来,却都只是看着,没人说一句话,也没人上前来问问这些到底是什么。
但……他们每一个人仿佛都意识到了什么,身体激动的打颤。
不过天罪看到了这些,却忍不住叹息。
还有……三个月。
这三个月如何度过?
难道战争在所难免?自杀一样的穿越两个世界之间,目的却是为了自杀和掠夺?
这是愚蠢的,但真的,在天罪看来,却正如老婆婆所说的那样,是最神圣的。
但天罪依然不希望战争发生。
这群可爱的人,他不希望他们就这样死去,也不希望这群人给自己外面的世界带来什么伤害。
可是三个月时间呐。
再拖下去,只怕要饿死人了。
最开始死去的,永远是老人和孩子,他们身体弱。
而他们的死去也是最让人揪心的。
“我要如何拖过这三个月。”
天罪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却被妇人不小心给听到了。
她身体猛地就是抖了一下,也凝固不动了。
收成已经结束,每一株土豆都收获了十斤左右,算起来这里已经有了三百斤的土豆。
足够全族的人吃上……两天。
仅仅两天而已。
她也很饿,也知道孩子很饿,她本可以偷偷的扣下一下,给自己的孩子吃,还有家中的老婆婆。
可是她并没有这么做,依旧保管着它们,一颗都不能减少。
而此时她的手中却握着三枚土豆,正要走到天罪身边,交给他,让他吃饱一顿。
天罪转过头,看到了妇人的动作,苦笑一声说道:“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来想想办法。”
妇人手掌握的很紧,重重的却迟疑的点了点头。
办法?
应该只有战争了。
她希望这是自己族群的最后一次战争。
天罪接过土豆,拿在手中来回的看着。
他真的很想吃掉。
可以,但不能。
轻轻扬手,土豆飘在空中,缓慢旋转。
天罪经过这两个多月的修炼,虽然修为没有回来,但对于控物之法的掌握,却更进一步!
很奇怪。
如果单论力量,天罪的力量还比不过现在族群中的壮汉。
他们真的很强大,平均实力更是相当于外面世界红级的修为,离金级都只差一步!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每顿只能吃树根,在生与死之间挣扎的种族,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是天赋?是传承?
天罪说不清楚,也不能去问。
所以他更加担心如若这些人到了外面的世界,会给外面的世界带来怎样的冲击。
说回天罪的实力。
真的很弱,大约蓝级修为罢了,一个普通的孩子没准都能虐他一顿。
但控物之法却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不是说能掌控的东西更大更广更重。
而是玄乎其玄的,对于围观的把握更加精准了。
最主要的,是控物之法对于别人来说,根本就是‘能量外方’的一种过程,把能量当成自己的手脚,去掌控其他的物质。
但对天罪而言,这中间的‘能量’却省了。
他想要一件事物移动,它就会移动,而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能量在其中游荡。
这个就很不可思议了。
而现如今,更进一步,仿佛他只要说‘有’,面前的空间就会‘出现’。
比如水。
天罪说一句‘想要水’,前方就会自动的将空气中的水汽凝结起来,成了一团水。
他说要有风,四周便随意的飘起阵阵凉风。
他想着某种事物应该分解,那事物就真的会分解开来,从内到外,是深入到分子结构的‘分解’。
唯一可惜的是,他还不能把自己的控物之法作用于‘生命体’。
比如面前这土豆。
看似死物,但它也是有生命的,能生长,能繁衍,能传承。
他希望自己可以做点什么。
所以就将那土豆埋进了土中,蹲下身,呆呆的望着刚刚被自己埋上的土坑。
如果……
仅仅是如果,土豆可以快点发芽,快点出苗,快点授粉,成长根茎,结出一堆土豆,那该是多好的事?
是啊,那该是多么好的事啊。
正这时,族长从远处走了过来,到了妇人的面前,叹了口气说道:“每家都要出一名男丁,你的大儿子已经七岁了。”
一句话仿佛晴天霹雳一样在妇人耳边炸开。
她整个人都滞住了。
这句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就是让妇人的大儿子去参加战争,这场自杀一样的战争。
而年仅七岁的大儿子,是绝无可能从这场战争中活下来的。
天罪也是一愣。
难道已经决定了?这么快?战争就要爆发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仅仅是一个族群,男丁数千,需要去战斗的,也只有一千之数,便是一个个去通知,也只要一天左右的时间就足够了。
“能不能……再等几天?”
天罪知道自己一个外人是不应该说这种话的,但他还是说了。
当着族长的面,目光坚定的说着。
族长看了天罪一眼,眼神一阵变幻,最后叹了口气说道:“外来的客人,你带给我们族群希望,虽然……它没有实现,但也让我们尝到了希望的甜美。对此我们整个部族都会感谢你,并会帮助你回到属于你自己的世界。但如今这件事是属于我们部族的事,只属于我们部族的事,希望外来的客人你不要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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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妇人直接走了上来,沉着一张脸说道:“族长,这位公子不光带给我们希望,还带给我们明天,请族长不要这样跟他说话。”
族长微微一愣,稍稍想了一下,猛然一惊,急忙问道:“你是说……你是说你们种植的那个东西,真的成了?那个土球一样的东西,真的可以吃吗?!”
可随后又叹息道:“不过晚了,不管这东西成熟的时间有多少……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森林中能够吃的东西,最多让我们挺过十天。要么,就发动战争,要么,十天后我们将灭族。”
十天后将灭族。
听到这句话的天罪,反而有些庆幸。
因为这就意味着这个族群不会发生‘人吃人’的事,所以只有十天时间,若是可以吃人……半年怕是都能挺得。
不过吃人和战争让天罪选择,天罪宁愿选择战争。
叹了口气,天罪继续蹲下去,看着那个土坑。
里面种着土豆。
他浇上一点水,心中继续想着,若是这能生长的快一些那该多好。
噗。
极其细微的一个声响。
修为再高的人只怕都听不见,但天罪却听见了,因为他正在‘看’。
地面上一个小小的嫩芽,猛地从土里冲了出来,伸展成两片,可爱的来回摆动。
成长了?!
土豆生长了?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竟然就长出了芽?!
但这一切根本就没有结束。
嫩芽快速变得粗壮,成熟,摇曳的直穿起来,空气中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被它快速的吸收进去,又吐出来什么。
天罪稍一感知,整个人都忍不住凌乱。
竟是快到近万倍的光合作用!
这让天罪整个人都懵住了。
自己怎么……可以控制植物的生长速度?难道……是自己的控物之法终于能控制生灵了吗?那自己又将强大到何种地步?
他心中狂喜无法抑制,甚至想要高声叫喊几声。
可突然间,他就感觉小塔中的那株小花很不屑的摇曳了一下叶片。
天罪一下子就明白了。
如被一桶凉水灌了个底掉,彻底清醒过来,也是无比的失望。
好家伙,原来是这株小花在帮自己啊,根本就不是什么自己的力量,这样……太气人了也!
不过总的说来,他终于找到一个办法可以避免这场战争,拯救这个部族了。
赶忙对妇人说道:“你,快点把那些土豆都拿出来,我们种上,我找到一个办法可以让它们快速生长!”
妇人一愣,接着就一阵狂喜,可随后面色又是一沉,说道:“怕是这样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吧?公子,你为我们做的事情,早就超过了我们给予你的帮助,你不必要为了我们这样做的,真的……”
天罪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代价自然要付出,但你认为我给的已经足够了?不,远远不够。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活命之恩,我又如何报答?再说,你就忍心看着你的儿子,看着你的族人,为了一口吃的,而发生那场战争吗?不管是什么理由,战争都是可以避免的,而和平……是值得付出任何代价的。”
妇人一阵纠结。
一旁的族长却听出了由头。
他面色激动,悄然走到天罪身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忍住了,一动不动,静静的等待着这两个人的决定。
妇人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到屋子中,一筐一筐的将那些土豆拿了出来。
切块,挖坑,埋土,浇灌。
细致到极致。
族民们只是静静的看着,不敢上前,也不敢出声,甚至有人想要放一个屁,也会悄然退开很远,放完了再回来,继续看。
三百斤的土豆,将近一千个坑。
种完了,面积真的不小。
直到第二天早上,在妇人毫无休息的忙碌了一天一夜之后,它们才被全部弄完。
而天罪则是站在土地的最前方,盘膝坐下,微微闭上眼睛。
其实……他催发这些作物会很快,因为有小花。
小花曾经可以将整个山谷,数十万平方米的地方在一夕之间历经春夏秋冬,何其壮阔?
如今面对着一亩多地的土豆,还算个事?
但天罪却不能表现的太轻松。
他一定要‘付出代价’,很大的代价,起码是‘不可复制’,不能重新再来一遍的,这样才能保证他不被这些族民抓住,被迫的成为种田专业户。
吐血?
不行,自己血液多么精贵啊,这么浪费了,如果被狐狸姐姐知道的话,非要说自己是败家子不可。
把自己的骨头弄断?哎呀,疼啊,天罪很怕疼。
最终,天罪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
猛地睁开眼睛,双手突然伸直,呼的一声,一股气息从田地上掠过,随后……地面猛地出现无数嫩苗,快速生长,竟将三个月的时间凝缩在这几分钟之中。
都成熟了!
天罪猛地一个颤动,然后软倒在地上,一头如银河般披散的让无数异族女子迷醉的黑发,从发根至发梢,快速的变成了白色,不,是银色,好似银子镶嵌在头顶一样,透着无限的凄凉和沧桑。
天罪缓缓坐起身,伸手抓起一把自己的头发放在眼前,随后飒然一笑,一句话都没有说。
妇人大惊,急忙冲到天罪面前,一把将他搂在怀里,紧张的问道:“你怎么了?这是……这是怎么了?!”
天罪毫不在意的说道:“没什么,不过就是用数十年的阳寿,来换这万物生长,还真是一件很划算的事。”
“你疯了!”
“不,你错了,如果我不这么做,在下才是疯了。一个人活的长或短,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如果是无意义的,那活上百年千年,也毫无价值,如果是有意义的,便是只活了一天,在下也倍感欣慰。路是在下自己选的,还请你不要介怀,在下觉得,这是在下这辈子最有意义的一天。能以一人之力换取这美丽的村庄以温饱和平,别说这数十年的阳寿,便是在下因此丢了性命,也是一点都不会后悔的。”
“你真傻……”
妇人没忍住,也无需隐忍,直接哭了起来,十分伤心。
天罪一脸凄然,微微摇头,露出安慰的,更是迷人的笑容。
心里却满是歉意,暗想‘千万不要发现啊,千万不要发现老子是自己改变的发色啊,而且……老子染一头银发仿佛也挺好看的,嗯嗯,天赋好,啥发型都驾驭的了,没救了,哇咔咔!’
他在这自我陶醉,而族民们却都是满腔的负罪感。
同时……还有狂喜。
看着田地中那些绿油油的叶子在风中荡漾,仿佛他们的心也在荡漾。
不管那‘土球’到底好不好吃,即便是难吃,最少也是跟树根差不多的吧?即便是比树根都要难吃了,那只要能填饱肚子也是好的啊,而且这么多呐。
天罪也是馋这些土豆好长时间了,如今算多了,一千个坑,大约一万个大土豆,虽然对于这样大的一个族群来说有点‘杯水车薪’,但总算是聊胜于无。
不过要分起来,却还是有些麻烦,这个族群男女老少全部加起来,也是有一万人左右,差不多一个人只能分一个,这……
三个月啊,一人一个啊。
一个最多也就只能吃一天,还有八十多天怎么办?
而且还有留出一些来种植……
天罪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得大出血了!
土豆唯一有一点不好,就是种植起来太耗料了,如果是米,精细点的话,差不多三粒米就能长成一株,成了数百粒。
而土豆呐?一个分成三块或者五块,最多只能结出十个左右。
产出率不是很高。
他缓缓站起身来,一晃,又倒在妇人怀里。
飒然一笑,说道:“再种一遍,既然已经动用了这股能量,就不能浪费了,快!在这股能量消失之前,再种一次!”
妇人信以为真,赶忙呼喊着让周围的族人帮忙。
族人们终于动了,他们速度奇快无比,直接冲到田地之中,动作快,却轻,捧着那些土豆仿佛捧着初生的婴孩。
接着按照妇人的指示,分割成块,按照一定距离埋进土中,浇水灌溉。
天罪再次盘膝坐下,一阵‘做法’。
广袤田地之上,再次出现莹莹绿色,地里面全是诱人的土豆。
而天罪微微一笑,便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瞳孔竟然变得惨白。
妇人捧着土豆走过来时看到了这一幕,哗啦啦,土豆撒了一地。
她噗通一声跪到天罪面前,双手颤抖的捧着天罪的脸,泪如雨下。
“你……你看不见了?!”
天罪缓缓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怎么会看不到?世界的美丽都装在这里面,便是死了都不会忘记,清晰的永远也不会模糊,怎么会看不见?”
妇人泣不成声,拉起天罪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轻轻磨蹭。
族长满脸愧疚,张嘴咬了一口土豆,虽然又涩又难吃,但绝对可以果腹。
这才走到天罪和妇人身边,迟疑的问道:“这东西……还未知道它的名字。”
天罪淡然道:“它们叫做土豆。”
结果妇人却拼命的摇了摇头。
坚定的说道:“不,它们不叫土豆,叫弥撒。”
弥撒,在这种族之中,是‘生命’的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族人们很高兴,几乎没人拿起一个土豆,放在嘴里咀嚼,甚至上面的土还在,他们也不在乎,咔嚓咔嚓咬的很响,让天罪看着都牙疼。
不过他还得装瞎子。
平静的闭上眼睛,微笑道:“这个我也很久没有吃了,生一堆火,给我烤一个吧。”
妇人抹了抹满脸的泪水,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就升起一堆篝火,将几枚土豆扔到里面。
不一会,外面就焦了,扒开土豆皮,里面的嫩肉就露了出来,散发出迷人的喷香。
所有的族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也闻到了这个气味,在看看自己手中被自己啃了一半的生的……他们都有一种把妇人给砸死的冲动。
他娘的,怎么他妈的不早说?!
妇人将烤好的土豆放在天罪嘴边,后者轻轻张嘴吃了几口,随后点了点头道:“依旧的美味,想来也能填饱肚子。”
族人们赶忙冲到火堆旁边,开始将手中的土豆烤灼起来,喷香之后,也不怕烫,直接就往嘴里塞。
然后……
就唱歌了,跳舞了,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的,一直忙活到天黑。
直到族长想起来,土豆还得种,留下来吃的还得赶快弄个地方贮藏。
结果刚刚狂欢过的人群又开始了忙碌。
直到又过了一天,到了中午,才一切结束。
而此时,天罪已经躺在草屋之中,静静的休息了。
虽然他不至于真的就一夜白头,真的就瞎了双眼,但累还是真的累。
小草因为‘移土’的关系,所以人挪活树挪死,还被天罪弄下来好几天花瓣,真的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来修养,所以弄出这种创世的力量,还是吸收了一些天罪自身的能量。
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怕就是这个道理。
休息了两天,再出门,族群中的气氛又为之一变。
天罪闭着眼睛,双手来回摸索,妇人赶忙扔下装着土豆的筐跑了过来,扶着他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一头白发,淡然面容,平静淡雅闭着的双眼,在配上那身洁白无瑕的衣服,天罪仿佛人间仙。
族群中人远远看到他,无不伫足而立,静而躬身。
在他们心中,对天罪,有发自最深层次的尊敬。
“新的土豆种下了吗?千万不要断,这里环境很好,一波收获,马上可以种下一波。但要注意耕地,不能在一片地方用太多次,种了两次就要歇歇。这地和人是一样的,不能总工作,也要适当的休息,来年才能带来好的收成。”
天罪一边走,一边呼吸着晨间的和风,一边平静的对妇人说着。
妇人一个字都不敢听漏,认真的应着。
天罪为这里做的太多,让他们避免了战阵,脱离了饥饿。
可同样的,他们也清楚的知道天罪不属于这个世界,早晚会离开。
妇人纠结了好一阵,才在一旁小声的说道:“公子,你……难道非要回去吗?这里……这里虽然肯定比不上公子曾经的生活,但公子现在需要人照顾,就让我们照顾公子一辈子,以报答公子的恩情,好吗?”
天罪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也想啊,我也想在这与世无争的地方,轻松的度过自己的一生。但不行,我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做,外面……还有人在等着我。”
妇人低下了头,小声道:“是……对公子很重要的人吗?”
“嗯,很重要。”
妇人不再说话了,低着头,眼睛中有泪光闪动。
又过两日,天罪要走了。
族长百般挽留不成,只得单独为天罪开辟出一条通往外面世界的道路。
这条道路很奇怪,就像是一个圆形的门,白色光华,仿佛是白色的‘黑洞’,走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一样。
天罪站在白门的面前,真的有些踌躇。
即便仅仅这么短的时日,他已经喜欢上这个村庄了,喜欢这里的风景,喜欢这里的恬静,喜欢这里的简陋,也喜欢这里的人。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该走了,就不能多留。
族长站在天罪身后深深的叹了口气,而他身后还有一个小丫头,已经哭成了泪人,要死要活的,还吵着嚷着要跟天罪一起走。
族长让人把自己的女人给绑了回去,独自走到天罪面前,伸手入怀拿出一块通体红色的石头,郑重的放在天罪的手中说道:“公子,如果在外面世界遇到什么危险,但有所求,只管通过这石头通知我们,哪怕天涯海角,我们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定保公子周全。
这件事,我已经写在了族谱之中,不管是几十年还是数百年,不管这族群传承了多少代人,只要这石头闪亮的那天,就是我们横跨两个世界,去捍卫公子生命的那天!”
天罪身体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所谓人老多情,天罪虽然不算老,但也经历了几世沉浮,看遍世间沧桑,对这数月的缘分,他真的很难割舍。
所以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紧紧握着石头,微微点了点头,直接迈步向那白门走去。
族长一惊,赶忙在后面喊道:“公子务必小心,通道之侧不管出现什么,公子也不要去管不要去看,只管一直向前走,若是转了头,公子就要迷失在这通道之中了……”
后面可能还说了什么,但天罪已经听不到了。
“我擦!”
他已经走进了通道,看着四周混沌的一切,忍不住大骂了起来。
靠,这种重要的事情,应该早说才对吧?!
他有些后悔没有让妇人跟着自己了,起码还能给自己指指路。
不过……即便是对方要求,他也不会带上的,不是不喜欢,而是……她上有老婆婆,下面还有好几个孩子,都是离不开她的。
天罪从来不会那么自私。
即便是临行前她那幽怨的眼神和无声的泪……
天罪感觉自己有些铁石心肠了。
“哎……”
万般神绪,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吐气间所有一切,化了个干干净净。
仰头挺胸,迈着大步,向前走去。
通道,脚下一条仿佛是白石的路。
左右两边都是一片灰蒙蒙,看着好似雾气,但却根本不敢伸手去碰,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行至一炷香的功夫,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罪哑然一笑,觉得一定是那个族长多虑了,危险可能有,但绝对不在今天。
可就在他想着的下一刻……
“小天,你可算是回来了呐。”
有些撒娇,又似埋怨,小剑的声音突然从天罪的前方穿了过来。
隐约间,一个小小的黑影在前方的雾气中慢慢呈现出来,接着……一条小手臂很不耐的挥舞了几下,将雾气尽数挥去,整个人从迷雾中跳了出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撇了撇嘴,随后咧开嘴一笑,满脸惊喜的看着天罪。
不是小剑,又是哪个?
天罪一愣,赶忙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小剑道:“还不是担心你呗。”
“可是……可是这里是……”
天罪想说这里是什么什么地方,可是话到嘴边才发现,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来了个什么地方,之前的那个族群的世界,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皱了下眉头,天罪问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剑撇嘴道:“这谁知道啊,奇怪的地方,都是雾……哼!”
她跳过来,一脸埋怨的说道:“就怨你!非要进那个封印,你知道为了冲破封印救你出来,我们花费了多大的精力?”
天罪一愣,赶忙问道:“对啊,你们是怎么突破封印的?姑姑呐?姑姑怎么样了?”
小剑撅嘴道:“哼,才一见面你就想着她……她没事,你进入封印之后,她就被送出来了,那个什么诛神什么阵的,好像真的就只对付一个人,进去一个,就放出来一个。
当时我们可着急了,想了一切办法去救你,残红都快把自己的脑袋给撞没了。
结果直到第十天的时候,那封印竟然自己就开了,不过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很小的白门。
大小就只有我能爬过来,所以我就爬进来了,在这里一迷路就是好长时间,也不知道是过去多久了,然后……然后就听到了脚步声,过来一看,还真的是小天你呐!”
说完便止不住的兴奋,雀跃的蹦跳着。
天罪的心里却咯噔一下子,身体禁不住晃动两下。
叹了口气,却是一句话都不说,忽视了小剑,继续向前走去。
小剑一下子就愣住了,张了张嘴,好半响才大声喊道:“小天你怎么了?为什么又突然不理我了?你……唉,别走啊,等等我啊,真是的,我在这里走了好多天,脚都痛死了,你看你看,都红了呐。”
天罪闭上眼睛,依然是不回头的向前走。
小剑急了,带着哭腔喊道:“小天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认识小剑了吗?是不是因为我找你找的太晚了,你生气了?对不起,你就原谅我吧,在这里我真的很怕的,很怕自己出去,更怕自己从此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你不要不理我啊,小天……”
天罪心脏又是一沉,悲愤的仰天长叹一声,却是……依然没有回头。
“小天,你等等我吧,我求你了……啊!”
小剑说着,突然之间便惊叫一声,声音透着痛苦和绝望,显然是受伤了。
天罪下意识的就要回头看,脖颈转了一半,却硬生生的卡住,咬紧牙关,便是牙龈都咬出了血,才终于让自己没有继续回头。
“小天,快救我!天呐,这些是什么啊,快救我啊!天呐,我要死了!”
天罪依然没有回头。
“小天……你……哇……原来你一直是讨厌我的啊,你以前喜欢我,是因为孤独,现在身边的女人多了,你就不喜欢我了……我……我恨你!”
她声音越来越虚弱,最终喊了一声……声音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死了?被什么东西给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
一声长长的叹息,天罪停下脚步,盘膝坐了下去。
双手垂在膝盖上,仿佛睡着了一样。
小剑的声音消失了,彻底不见了。
天罪却依然没有动,一坐,便是一天多。
良久后,他才终于睁开眼睛,目光直视前方,没有看什么。
用平淡的语调说道:“是神?是鬼?亦或是人?这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看守?在下感到很奇怪。”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东西说话。
但……
只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虚空中飘来。
“我也觉得很奇怪,你已经过关了,已经可以走出去,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等待如此之久?”
天罪声音依旧平淡的说道:“因为在下有一个疑问,并非是你的身份,而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洞察在下的心灵?仅凭在下所知,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存在能够知道其他人的思想,即便是神灵。你为何会知道在下心中最重的就是小剑,为何会知道在下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难道你真的能看到在下的记忆吗?在那繁杂的如同江河瀚海的记忆长河中,寻找到你想要的?”
苍老的声音笑了一下,说道:“呵,你真是个奇怪的小子,你就这样害怕被人知道你心中所想吗?你真的是有那么多秘密的人吗?不过,放心吧,我并没有可以洞悉你思想的能力,这只是一个阵法,你心中最想见的人,最重要的人,就会出现,你自己的想法会补足阵法的能力,这完全是你自己在斗你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
天罪微微点了点头,总算放下心来。
站起身,犹豫一会,却又再次坐下。
微微扬手,朗声说道:“你又是怎样的存在?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了?这是什么样的通道?为什么可以连接两个不同的世界?很奇怪,也很让人好奇,不是吗?”
苍老的声音苦笑一声,说道:“我是什么?呵呵,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我曾经是人类?亦或是……神鬼?不清楚了。在这里多久?同样不记得了,仿佛我这一辈子都在这里,静静的看着人们通过这阵法,有些人过去了,有些人沉迷了,被阵法吞噬了。
无数岁月,无数人。
但最奇怪的就只有你。
很少有人心中最想看到的,是一个人,我知道这世界很多人总把情情爱爱的挂在嘴边,但在这种混沌之中,惊恐紧张之下,大多数人想到的是自己,还有一些人想到的是权势,是金钱,还有……食物。
而且通过了关口,却还留下的,便只有你一个了。
你好奇我,我同样也对你很好奇,你到底是怎样的人?为何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要走这条通道?我相信不管在什么样的世界,你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重建自己的生活,一生或者大富大贵,或者逍遥快活,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至于这里是什么通道?这里啊……是轮回。
连接的是怎样的两个世界?呵呵,轮回所连接的,自然是生死。
那一边是死地,这一边是生地。”
天罪一愣,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这么说来,在下之前所处的世界,就已经是死地,在下算是死而复生了?”
苍老的声音说道:“不,你还没有到死地。兴许原本你是需要去的,但你确实只从生与死之间的夹缝中出现的,所以你也仅仅经历了一个阵法罢了。”
“这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死地’?”
“有生,自然有死。死有死界,生有生地。呵呵,不过两者之间的关联却不太大。并非是生者死后便去死界。有人能去得,有人去不得。”
“呵呵,难道生死之间,轮回转世还需要身份地位,修为品级?”
“非也非也,有轮回,但无转世。死了便是死了,生者也终将死去,跟着两个世界却并无关系,天地有句话,生者短暂,死者永恒。实际上不管生地还是死界,都有来来去去,生生死死,没了便是没了,指望着还能再活一次,再来一辈子?那就有些异想天开,十分可笑了。”
天罪皱了下眉头,他听懂了一些,但还有一些不懂。
因为矛盾,因为……好似绕口令。
忍不住问道:“有轮回无转世?既然没有转世,这轮回,又是什么在轮回?岂不自相矛盾?”
苍老的声音笑了笑,却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是说道:“你确定你还不走吗?虽然千百年间难得有一个人可以跟我说说话,但……这通道耗磨的是你的寿元,若是再待下去,只怕你永远就出不去了。”
天罪微微点了点头,知道这些问题对方是不想回答了。
便站起身来,冲着混沌迷雾之中拱了拱手,飒然而去。
等天罪离开好久,一个身影从迷雾中走出,站在天罪曾经坐着的地方,低头看了看。
苍老的声音禁不住嘟囔道:“呵,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小子,咦?为何我感觉自己还会见到他?不可能不可能,这生死之路,轮回之所,一人一生只能来一次,又怎么可能看得到?看来真的是老了。”
……
走出那通道,天罪便是一愣。
眼前并非高山,反而是低谷。
低谷中有村落,炊烟袅袅。
几个孩童在放肆玩耍,毫不顾忌其他。
看到天罪来了,对于这样一个外人,也都是好奇的看着,甚至跑上来上下打量着他,满眼的好奇。
而这一幕……天罪曾经看到过。
一模一样,不光那些孩子的模样,还有他们的表情,动作,都是一样,仿佛是一切重新再来一遍。
轮……回……吗?
果然,孩子们再次跑了回去,这次天罪没有追上去,而是找了一处高岗,静静的看着村庄的动向。
那些诡异的黑袍人,再次从村庄中走了出来,手中拿着各式的器物,有人高声吟唱,有人低头行走,整齐的队伍哗啦哗啦的向前迈进。
天罪的眉头锁了起来,他生怕自己再次不明不白的昏过去,回到那部族之中,三个月,他可不想再在那里呆上三个月。
黑袍人走出村子,这次天罪却没有直接昏倒,而是清晰的看到他们继续向村外走去,沿着村子的一条道路,持续走向远方。
非但没有来‘管’天罪,就是连看他都没有看上一眼。
直到村口,那些黑袍人仿佛是走进了什么‘屏障’,在前方一个明明是平坦的对方,就凭空消失了。
一排人,一个个的走进去,尽数不见了。
天罪依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直到现在,也说不上来他们到底是不是‘人’。
他们就这样走了,让天罪稍微有些安心,但……怎么离开这里,又怎么回到外面的世界,天罪却依然是一头的雾水。
不过就在那黑袍人的队伍消失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仿佛黑洞一样的门。
虽然颜色不同,但跟那个族群世界中看到的白门实在是太像了,根本就只有颜色不同罢了,其余都是一模一样。
天罪眼睛一亮,赶忙从山岗上冲了下去,直接冲进了那黑门。
身体在进入之前,突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转头一看,一个孩子正一脸笑容的站在他的身后,咧嘴说道:“哥哥下次还来玩哦。”
玩?!
天罪猛地头皮发炸,背脊瞬间被汗水打湿。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待多想,身子便彻底进入黑门。
天罪立即感受到身体被一股力量来回拉扯,整个人都有种要疯掉的感觉,仿佛是承受五马分尸的酷刑。
但紧接着,身体又是一轻,眼前事物也突然发生变化,再回首,竟是已经出了那个通道。
天罪置身一片茫茫大山之中,举目望,四周全是树林山石,分不清东南西北。
但他心中却是无比激动,因为他知道,自己算是出来了。
从其他的世界逃离出来,再次回到自己的世界,天罪感到欣慰,还有一阵安心。
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定是十万大山之中,净土宗的附近,但具体在哪,他却是不知道了。
挥舞了一下手臂,晃了晃自己的大腿,嗯,身体已经恢复了,病痛已经消失了,状态跟在那族群世界中一样。
修为没有了,但控物之法却更加灵便了,身体也出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对于周围的认知更加的细致和清晰。
他知道这是风身云体的效果,那些日子在朝霞下练武,让风身云体真正属于了他。
但天罪还是有些失望的。
因为曾经自己的力量可谓是繁杂,东晋国那么长时间的修炼,让他把握到一种‘登天大路’的韵,也同样有那种修为境界,可是如今,这些却全部消失了。
记得在高楼之中,那些老头子总说他是‘上天眷顾之人,是这天底下距离神灵最近的存在’,可是如今这种资质却明显消失了。
有得有失,说不清是哪个好哪个差,不过‘改变’总不是天罪想看到的,毕竟那么长时间的努力如果都白忙活了,那不是要亏死?
而事实上,天罪真的是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有多好。
他之前的力量虽然多,几乎身体中吸纳了世界上所有的力量,甚至闇气都没有放过,有一种‘海纳百川,万物蛰伏’的势,堪称世间第一人。
可是他的那些能量总跟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不管是‘五天之物’还是‘宇宙本源’‘生命本源’,跟这个世界都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他拥有这天下最让人觊觎的身体,唐僧肉一般让人垂涎,但修为却真的很低。
从最开始的毫无修为,经过无数次机缘之后,还是个倒霉的绿级。
身上资质星再多,本质太低,也是白费。
但现如今却不同了,原本他在东晋修炼的便是‘境界’,希望打开一条‘另类的道路’,越过资质的鸿沟,直达天听。这很难,成与败还得靠运气。
接着便是身中奇异剧毒,让他生命垂危,反而令他微微洞悉这天地至理,掌握生死转化间的奇妙韵味,从而有了那种玄之又玄的‘韵’。
随后,他又将风身云体融会贯通……
这简直就是易经洗髓脱胎换骨了!
只是他自己却不清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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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笑笑,径直向着太阳前进。
前方路途遥远,不知踪迹,心中万千感慨,无处寻觅。
只有林间野兽时不时传来的吼叫声,让天罪意识到他还在这里,活着,奔跑。
走着走着,天罪不知为什么竟然开心起来,哼哼呀呀,唱起了歌。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充满了未知的林间,他总能想起那首歌。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过了树林,前方柳暗花明。
一处绝壁连天,四下寂静无声。
净土宗,再次看到了它。
“呼……”
天罪重重的松了口气,他真的害怕自己没啥方向感,走错了,怕是真不知道要在森林中迷到何年何月。
山门尤在,却人去楼空。
明明仅仅数月,却让天罪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隔绝于两个世界,就是会让人有这样的错觉。
咳嗽一声,天罪仰头喊了两嗓子。
他期盼有人来接自己,或者来阻拦自己,反正有人就好。
但事实上,这山门此时却静的可怕,别说是人,便是山林间的兽鸣都消失无踪,仿佛一切都变成了哑巴,就连‘风’都捂住了自己的嘴。
既然没人,门便是路。
抬腿便走了上去,一行数十里。
山间楼阁,无人无声,好似整个净土宗所有的人都消失了一样。
随便找了一个阁楼走了进去,桌椅板凳都在,梳妆衣柜也整齐,倒是不像慌忙逃走,而是像是有事外出,正巧不在家一样。
又走几个房间,每个都是这样。
天罪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这里的情况确实有点奇怪了。
净土宗出事了?
不应该啊,即便是有灭门之祸,这里也不会这样平淡安然的保持现状,而仅仅是‘没人’。
但如果真的出了事,那小剑她们呐?走了?不会,她们等不到自己,是决计不会离去的,那么……也出事了?
天罪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他很费解,又有些无奈,为什么自己身边总会发生这样奇奇怪怪的事。
正感到无处使力,突然前面黑影一晃,曾经带他上山的老妪便站在他的面前。
老妪先是一阵惊讶,随后又是一声苦笑,说道:“公子到底还是从死亡中回来了,只是……看来公子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天罪一愣,随后马上明了。
摸了摸自己白色的头发,又揉了揉自己泛白的双眼,笑道:“生死磨难,逃过已然不易,自然要付出代价,这对于在下来说,已经算是赚了。”
老妪也点头道:“是啊,这天下能从四大刑罚中走出来的,公子算是第一人,想来也是唯一一个。”
天罪缓缓摆了一下手道:“夫人谬赞了,不过……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妪叹了口气道:“公子行事落落大方,往往出人意表,实乃圣王之风,只不过公子那几个女人,却实在不让人省心,尤其不讲道理。公子进入封印之后,她们不想着把公子救出来,反而要跟净土宗为敌,而且修为也算不俗。”
天罪眼皮抖了一下,也同样叹了口气道:“人……还活着吗?”
老妪点头道:“公子大名上达天听下至百姓,净土宗虽然傲慢,但也不敢将公子所爱之人刀斧相向,只不过抓还是要抓的,关也是要关的,如今她们便在虚横山。”
天罪道:“那可否将她们放出来?此次事件全由在下而起,不管净土宗有如何损失,在下一力承担,便是净土宗想要半边国土,在下也会帮你们想办法的。”
这话说的就太狂妄了。
半边国土?
便是一国天子,也不敢说出这种话。
老妪却点了点头道:“老身相信公子所言,更相信公子的实力,公子既然说了,便一定能够做到,只不过……哎。”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大门大派,若想千古流传,便不能是一言堂,一人地位再高,说出的话也不是天听。即便宗主念着公子的好处,试图将那几个女人放了也是不可能。”
天罪皱眉道:“宗主也不行?”
老妪点头道:“这净土宗有十大山门,每座山门都有一位长老闭关修炼,这些长老,不管是在修为还是资历,亦或是辈分上,都比宗主只高不低,甚至有些即便宗主见到了,也要行后辈跪拜礼。公子上山时闹出的动静太大,将不问世事的她们硬生生逼出了死关,如今正是她们将那些女子抓住,如若公子想救,便要说服那十位长老。”
天罪道:“靠说的……有用吗?”
老妪苦笑一声道:“自然无用。”
天罪道:“靠打的,在下能是她们的对手?”
老妪沉吟一阵,随后道:“公子修为几近天人,自然……自然会有办法的。”
天罪眼角忍不住抖了一下。
好家伙,‘几近天人’这样的评价算是极高了,可还是说‘会有办法’,而不是说他肯定能打过那是个老太婆。
显然这十个老家伙修为高的已经不能用常理评判了。
天罪叹了口气,问道:“敢问老夫人,这十位长老如今何处?”
老妪说道:“虚横山前十仙山,公子只能一座一座山峰走过去,才能到那虚横山,救你那些女人,而十位长老此时正在十座仙山之上。”
天罪又叹了口气,抬手道:“还请老夫人带路。”
老妪点了点头,便一句废话不说,直接走在头里给天罪带路。
一边走,老妪突然转身说道:“对了,还有一事不敢隐瞒公子。那十位长老从未想过公子可以在那诛神剑罚下存生,所以……她们是打算将公子那几名红颜知己炼化,成就她们登天捷径。”
天罪心中猛然一跳。
‘炼化’。
这个词他知道。
在这片大陆上,炼化这个词很普遍,炼丹的时候要把重要的材料炼化,锻造兵刃的时候也会用到炼化的程序,修炼的时候往往也需要炼化自身骨血,让人脱胎换骨。
但如果这个词用在人类的身上……
那便是世间最残忍的事情之一。
炼化,很简单,就是把人扔到一个磨盘一样的东西里面,搅成粉末,骨血皮肉如同浆糊一般,注入到一件容器之中,再用奇异之火煅烧经年,最终结出‘命丹’,服用者可立即继承对方的四成修为和境界,是提升修为最快的方法之一。
但……极少有人会这样做。
因为这根本就是邪魔歪道,若是一旦有人使用又被外人发现,则会整个大陆联合起来群起攻之,即便你修为再高,顷刻间也是万劫不复。
天罪眉头抖了两下,冷声道:“在下一直以为这净土宗也算是名门正派,行事虽然或多诡异,但终不离大道,怎么?也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老妪叹息道:“此时说与公子听,便是不怕公子将它散布到大陆上去。关于此事,整个净土宗都是不愿,只不过几位长老寿元耗尽在近,数百年修为马上付诸一炬,她们岂会束手待毙?公子那几位红颜知己每人都是天赋异禀,有无踪无形无根之人,有金尾灵狐,还有天地孕育而生之人,每一个都是千百年难遇之人,如若有了她们的资质,那么顷刻间突破百年束缚也并非不可能。
将死之人反而越发疯狂,这件事谁都制止不了。
之所以将这件事告诉公子,也是希望公子可以阻止此事,以免净土宗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天罪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没有再说一句话,低着头,沉默着跟在老妪的身后,一点点向上走着。
直到面前峰回路转,一连十一座高峰凭空出现在眼前,天罪才沉声问道:“在下还有多长时间?”
老妪转头苦笑,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天,十二个时辰。等到明日这个时候,时节进入至热,是一年中最热的一天,同样,也是几十年来唯一一次的日冕之日。天地至阳之时突然转回至阴,阴阳转换,万物洗淘,是最适合炼化人命之时,到那时,再也无人能阻止她们了。”
天罪恨声问道:“你们真的尽力了?”
老妪苦笑一声道:“宗主出言阻止,此时一条命只剩半条,由连天绫包裹冰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活着跟死了差不多了。”
天罪先是一愣,随后冷哼道:“一个门派全是女人,阴阳失调之下总会迸发出疯狂之事疯狂之人。”
老妪没有生气,反而是点头道:“净土宗每隔百年就会出现一次劫难,有人说是天命所致,其实仔细回想,哪一次不是因为自己的疯狂而害了自己?不过净土宗却能一直保持到现在,而且愈加强盛。
疯狂,虽然是不好的,但能在疯狂中存活下来,却是一次洗练,一次增强。”
一边说着,两人就来到了第一座山峰的顶部,前面有一个小小的山洞,洞口由断龙石阻隔,只不过断龙石已经从中破裂,出现一个不协调的孔洞。
老妪又说道:“此处是第一峰,从这里接连到那虚横山,山下便都是净土宗的弟子,组成万象青光阵,一旦到了明日此时,便是一只蚊子都无法从这里经过。既然阻挡不了那些长老,净土宗能做的就是把这炼化人命的消息死死的困在这里,永远禁锢它。”
天罪点了点头,再次深吸一口气,晃了晃自己的手臂,感受自己的控物之法,还有那……蓝级的修为,自嘲一笑,朗声道:“还请老夫人让那第一位长老出来。”
老妪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天罪,突然摊了摊手,又拱手说道:“净土宗隐世第十长老,见过公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十长老之一?!”
天罪这一次真的被惊到了,但同时,他也感到一阵轻松。
说道:“这样也好,看来在下这第一关,是很好过了。”
老妪却摇了摇头道:“老身正是十长老,也并非老身有意隐瞒公子,毕竟公子从未问过。而‘很好过’……这话公子说的有些早了。”
天罪眉头一皱问道:“老夫人你依然要阻挡在下?”
老妪点头道:“老身虽是现任宗主的姨娘,宗门之事老身需要担待一二,但同时老身也是十长老之一,十长老共同进退,才有净土宗如此繁荣。即便是错的路,老身也只能跟她们一起走。而且……如果公子过不了老身这关的话,公子也无需再往前走,十长老排位,便是用实力。”
意思就是她自己是这十位长老中最弱的,如果天罪弄不过她的话,也没有必要再往下走了。
天罪点了点头道:“还请前辈指教。”
老妪道:“那请公子看好了。”
说着,也不见手中什么动作,一柄长枪猛地就从她背后伸了出来。
雪亮长枪在空中舞了个枪花,直直的对准了天罪的眉心。
天罪没有动,而是点头说道:“曾经听人说,一月刀,十年剑,一辈子枪。若想在枪上有造诣,起码要耗费一辈子的功夫,老前辈果然并非常人。”
老妪说道:“天下万宗皆练剑,尤其女子,更是容易体会剑术的轻盈,但净土宗作为全是女子的门派,却反其道而行,除了琼花仙子还有几人修习琴艺功法之外,皆用枪。练枪难,因为其刃短,柄长,力不达锋。但枪最是生猛,灵动超越长剑,力道超越大刀,横扫超越长棍,贯穿更胜弩箭。利无穷,难却只有两处。
一为长短掌握,二为力道匀称,终其一生也无法保证能掌握这两个要点。
大陆之上,轮剑,那天下第一人自然傲视群雄。轮刀,传说中刀帝一怒浮尸千里。轮棍,东晋帝师一棍平天下。轮弩箭,自然北齐破神弩齐发,天地失色。
但若要轮枪,世间再无一处能比得上这净土宗。
便是各国最精锐的部队,堪称枪技无敌,但若是对上净土宗的枪,那也只能是个惨淡收场。”
天罪眼角忍不住抖了一下。
若要说到枪,天罪忍不住就会想到东晋那只‘黑铁骑’,数量八百,可低十万之兵。
一人一马一枪,整齐拍开八百之数,横冲之下没有任何部队能够力敌。
甚至江湖上很多人都很崇拜黑铁骑,这并非单独的因为他们的强大。
还因为黑铁骑很多成员,早就是江湖上穷凶极恶之辈,几乎每个人都有偌大名头,犯了死罪,却以戴罪之身为国效力,这便是黑铁骑,残忍凶狠,无所匹敌的东晋王牌。
历史上东晋出动黑铁骑总共只有四次,无一次不是东晋面临灭国危机,而这仅仅八百人总能力挽狂澜,救大厦于将倾。
所有功绩,堪称神迹。
即便是曾经一次蛮夷组织大举入侵,那时还没有什么蛮族女王,也同样有一名惊才绝艳之辈将蛮夷统一起来,首先就对东晋发起一场所有人都认为是不可想象的战争。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东晋完了。
它也差一点就完了。
但这八百黑铁骑出现了,战至最后一人,正是这最后一人,用手中的长枪贯穿了那名蛮夷王者的胸膛,从而结束了这场战争。
据东晋史料记载,八百骑面对蛮族百万大军,孤军深入,整整在人头组成的地平线上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
战死,却决不后退,最快,最猛,最凶残,终将一人送至蛮族王者的近前,而那人也没有让死去的七百九十九人失望,一枪,如此惊艳的一枪,仿佛连天地都被他贯穿一样。
鲜血洒满天空,战争瞬间平定。
从此以后黑铁骑就永远是八百人,死了再填补。
而他们只有两个离开黑铁骑的可能,第一,是死了,第二,是立下救国之功。
所以历史上只有三人活着离开了黑铁骑。
四次救国之功,三人活着离开。
何其惨烈?
所以大陆人但凡说到用枪,便无一人不会想到黑铁骑。
但在老妪的口中,明显对黑铁骑有些不以为然。
这是她的错觉,还是……净土宗真的就有这样的实力?在枪的造诣上……
天罪心里说不上来,他去过东晋,有幸见到过黑铁骑的操练,他真的不认为有什么人的枪法可以赶超他们了,那些从生死线上用生命学来的强悍技巧。
但……
老妪双手一抖,长枪原地嗡嗡响动,随后猛地一个枪花挑了起来,枪尖正击在天罪面前的脚下,只有微微的一阵沙尘被激荡起来。
可就凭这一枪,就让天罪明白了,净土宗的枪劲真的就在黑铁骑之上!
他额头一滴汗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公子,准备好了吗?”
天罪一阵苦笑,说道:“在下有选择吗?”
“看来是没有了。”
枪一抖,猛地直冲天际,天罪突然之间就有一种天被割开的感觉,随后……枪尖如一道雷霆一般,从‘那道裂缝’中激荡而下。
正对天罪面门。
怎么办?
天罪有些慌了。
自己蓝级修为,如何能面对如此绝杀之力?
他也应该慌,即便是微观控物之法,对于这枪法也是没啥作用不是,那他……还拥有什么?
可是此时,天罪却突然又笑了。
因为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想起来一件事。
枪有万般好,却有一线缺。
缺点,仅仅只有一个。
但凡用枪者,尤其行军打仗,都会在腰间配上一把腰刀或者宽剑,连细剑都不行。
有人会想,这是他们在丢了兵刃或者下马时使用的。
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这个世界是没有马镫的,没有马镫,就意味着骑马者不能双手同时离开缰绳,这样自然不能双手持枪的拼杀,所以只能单手持枪。这样一来,反倒是他们下了马,才能发挥枪法的全部,而在马上仅仅是追求一个速度和冲力。
还有兵刃丢了的情况,这个……更加的不可能。
市井中打架斗殴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对方拿一个锋利的菜刀,若是你拿一根长木棍,即便这木棍再腐朽,对方也会马上掉头就跑。战场上更是如此,快准狠,没有什么机会让你施展什么刀法剑技,一枪过来,你鞭长莫及。
除非高人手持宝剑,一剑削去枪尖,但能做到这点也很少。
所以他们带着的腰刀宽剑到底是干什么的?
答案很简单,砍树。
并非要砍倒树,而是简单的清理行军路线,将伸出来抵挡自己前行的枝干砍断,这就是最大的用途!
为什么?
以为这是枪唯一做不到的事情!
树柔,枪巧。
不管怎么晃动都直挺挺的枪,便失去了灵性和因弹性而来的爆发,那就不是枪,简简单单就是安了铁头的铁棒。
但这种灵性和弹性,却让枪缺少了对抗树枝的能力。
快抽如鞭,瞬间将树枝斩断,枪能做到,但……树枝可并非一个,前面的断了,没有接触到枪尖的树枝,却不会断,而且马上反弹回来,击打在士兵的脸上,一抽便是一道血痕。
面对柔弱的东西,却要用刚强的东西去对付,便是腰刀和宽剑这种东西,一阵劈砍,就是一条通道。
但作为最为刚强的枪,却反而怕这种柔。
刚与柔,仿佛火与水,说不上是谁能对付得了谁,全在……把握。
柔……吗?
现在这整个世界,还有谁敢说,自己比天罪还柔?
他可是练了太极的风身云体啊!
微微向前一步,身体不着痕迹的一扭,整个人仅仅是微微偏了一点,仿佛狭小道路上面前来了个人,礼貌避让一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
枪尖马上就要击中天罪的额头,明明中了,却……贴着天罪脸上的汗毛划了下去,尤其鼻尖,锋利的枪尖更是真的削掉了几根茸毛。
枪尖继续向下,明明已经刺在胸口,却又贴着天罪的衣服划了下去,仿佛天罪的衣服成了擦枪布,精细的沿着枪尖直接从枪身上滑过,枪过无痕,却明显变得干净了许多。
接着是腿,膝盖,最终是脚。
仿佛两人演练了很久很久,当枪尖到了脚面上方的时候,天罪才‘浑然不知’一样挪开了脚步,静静的看着老妪,轻轻的点了下头。
就像两个熟识的人见面打了个普通的招呼。
整个动作便是如此风轻云淡,不落一丝痕迹。
噌!
枪落,没有什么爆破声,而是仿佛破锦一样的轻响,在地面上画出一道十数丈的深坑!
枪过,风才起。
荡起天罪的衣角,而他徐徐而立,宛若天上仙人。
老妪的眼睛猛地瞪圆,汗水便流了下来。
她看见天罪躲闪了,看到他移动了,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天罪是如何躲开的,这没有丝毫道理。
如果是硬抗,她能理解,因为在她心中天罪无比强大。
如果是快速避开,甚至远遁千里,她也能理解,因为在她心中天罪无比神奇。
但这样轻描淡写的一躲,还有那淡然的微笑,让她有种……对方明显不把她的修为看在眼中的感觉,是那样的……轻蔑。
老妪牙关猛地咬紧,刚要将长枪收回,再次施展绝技。
却发现天罪缓缓踏前一步,脚掌正好要踩在枪尖和枪柄之间的接口。
那里是一支枪被打磨的最精细的所在,但同样的,它也是一支枪最脆弱的地方。
踏正了,必断!
老妪猛地前刺,不退反进,枪尖直接伸入地面一半,再猛烈一挑。
这一进一挑,才勉强躲开天罪那看似毫不在意突如其来的一踏。
老妪长枪终于收回,赶忙向后一跃,满脸警惕。
天罪则是继续笑着,温文尔雅,轻轻拱手道:“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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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缠烂打,非要大战三百回合的,那是无赖。
事实上即便两人实力相当,真正过招也真的就只在一吸之间。
一个呼吸,孰强孰弱,谁的运道更好,另一人便成枪下亡魂。
在天罪眼中,老妪很强。
在老妪眼中,天罪强到没朋友。
尤其那蔑视苍生一样的气势,让老妪心中泛寒。
天罪不害怕了。
不是因为自己能够躲过对方的攻击。
还因为他突然发现,净土宗的枪法表面上博大精深,但真的不如黑铁骑的枪。
“公子修为真是高深莫测。”
“不,只是你们净土宗的枪法真的不如黑铁骑。”
“这……公子只怕是说笑吧?”
“不,真的不如。”
天罪轻轻点了点头,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抚摸老妪雪亮长枪。
轻易的说道:“枪很好,怕是要有一品,世间难得。但太干净太漂亮了,武器不应该这样漂亮。”
老妪皱眉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天罪叹了口气,仰望天空,平静说道:“黑铁骑,大家仅仅是知道他们的传奇,却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成立的,他们……是从何而来?又是如何传承延续?如何成为如今名动大陆的黑铁骑。
其实……一切都来源自一场战争。
千百年前,北齐最为强盛,一国占据大陆一半领土,更是将临近的东晋压缩的只有弹丸之地,苦苦挣扎。
终于,那一场大战爆发了,北齐胜,则世间再无东晋。
没有人相信东晋会赢,即便东晋自己。
他们拥有最弱的国力,还拥有最笨的国主。
无理取闹,纸上谈兵,蠢笨之能让整个大陆嘲笑。
而这位愚蠢的国主,再次做出一个愚蠢的决定。
耗尽东晋所有国力,组建最精锐的三十万大军,不防守,反而直上北齐,要跟北齐在极北之地来一场世纪大战。
而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本土作战的二百七十万北齐大军。
胜算?想都不用想。
纸上谈兵,总有纸上谈兵的表面听上去仿佛有些道理的战术。
东晋的战术很简单,表面上也很正确,就是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北齐的补给线,三十万大军尽数秘密潜入,占居高之地,待机埋伏,将补给线一举歼灭,从而让北齐二百七十万大军成为无根之萍,在要吃没吃要喝没喝之中尽数覆灭。
于是,在那极北之地,一向生活在温暖气候宜人之地的东晋士兵,身上只穿单衣,在冰雪之中要埋伏三个时辰才能等到北齐的补给部队到来。
他们就那样埋伏在雪地之中,流一滴泪,未到腮边便以成冰。
整整三个时辰,从太阳高照到夕阳西落。
当北齐补给部队到来之时,当进军的擂鼓响起之时,能够站起来的……却只剩下八百人。
当……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冻死了,不再动了。
那些人转过头,唤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凝固了,呆滞了,随后将手伸到袍泽的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令牌,紧紧的揣进自己还在温烫的胸膛。
只说一声……
‘兄弟,老哥带着你一起去战斗!’
八百人,破衣烂衫,从山坡上冲下,面对北齐二十万补给部队。
狂叫着,疯狂的,毫无退缩,毫无胆怯的……仿佛他们才是人数占优的那方一样,冲了下去!
据北齐的记忆,他们看到了一群疯狂的人,不可理喻的人,拿着最简陋的兵器,穿着最单薄的衣衫,从山上向他们冲过来,何其可笑?
可笑吗?
二十万大军,却无一人迎战。
被这八百残兵败将一路追击到道路边缘,士兵散,补给乱,一把大火将百万大军的补给全部少了个干净。
北齐因前线无粮,只得撤回大军。
再积累起可以这样一战的资源,却是在十年之后了,而这十年时间中,东晋因为国主暴毙,新任国主参政,也终于缓了过来,有了一战之力,让这场侵略战不了了之。
整个大陆都说那届东晋国主是中兴之君,几乎所有人都选择性的忘记了这场战争的结束其实是因为一次巨大的错误,却奇迹般的胜利。
大家只知道有这样八百人的部队,成为了东晋的脊梁骨。
黑铁骑最开始的八百人,就是那场战争中唯一幸存的八百人。
其实他们可以说是失败了,在近乎白痴的战术下彻底失败了。
但他们又成功了。
以此一仗,让全天下人都看到了东晋的气度和骨气,让那些蠢蠢欲动想要瓜分东晋的国家们,好好的掂量掂量自己手中的实力,还有……他们自己的胆量。
所以黑铁骑的枪,是中兴之枪,是骨气之枪,是附带了数十万袍泽灵魂之枪,是绝境中拼死一搏,悍不畏死之枪。
那才是枪!
净土宗这枪法即便再华丽,再玄妙,又岂能跟那种枪决出一个高低,比出一个上下?”
“这……”
老妪眼皮一阵狂抖,她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但她却坚信这件事的真实性。
毕竟,在那一段历史之中,北齐的撤军是那样的‘匪夷所思’‘不堪琢磨’,原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北齐羞于说出口,而东晋也羞于说出口。
老妪挣扎道:“那……那也是千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黑铁骑,又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实力和觉悟?”
天罪轻轻一笑,继续道:“现在……就没有了吗?呵呵,老前辈应该知道,黑铁骑有一种规矩,只有两种情况能离开黑铁骑,一种是死了,另一种是立下救国之功,历史上黑铁骑数次死光,更是立下四次救国之功,可是能活着走出黑铁骑的,总共只有三人。
老前辈知道那第四个人出了什么事吗?”
老妪摇了摇头。
天罪道:“有一次,东晋出现了叛乱,国主的亲弟弟试图谋反,而且也差一点就成功了,他先是占领了国都,随后趁着国主出门打猎之时,派出数十万大军围攻,而当时国主只带了十万人。
万幸,其中便有黑铁骑。
这一战,双方死伤殆尽。
战至终盘,由黑铁骑数名士兵护送国主突围,成功了,才保住了国家。
在突围之中,最后一位将国主送出去的,面对追来的数百快骑,决定一人独力抵挡。
背后听着国主的吼叫和不甘,他直接将国主的旗帜插在自己的脚上,仿佛是擎天之钉,将自己狠狠的顶在地面之上,誓死拼斗,直到战死,身躯依然不倒。
国主脱险后,只说,东晋黑铁骑血性不失,则国不灭!”
这些信息,都是天罪在东晋之时听到了,活着……听幸存者亲口说的。
其中就包括曾经在那场战争中依然活着的,高楼上的一位老者唏嘘而言。
他清晰的记得当时那位老者用平淡的声音说出这样的故事,苍老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动着,泪眼婆娑。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军魂。
黑铁骑便是东晋之魂。
而每一个军队都有自己的魂。
黑铁枪,便是黑铁骑之魂。
见识过他们的那些朴实无华的枪法,天罪自然就看不上这净土宗花团锦簇的枪术。
而天罪自己,更是有幸成为了黑铁骑一员,当然,这又是另外的故事。
所以他如今站在这里,身后并非孤单,而是站着七百九十九名黑铁骑,还有……历史上无数的英魂。
他感到自己无比的强大。
突然伸手,天罪手中出现了一柄黑色长枪。
太过粗糙,好似随便那一块铁,随便敲打出一个大概的形状,便成了这柄枪。
只不过这柄枪却完全不像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是第一任黑铁骑队长所用之枪,代代相传,不是供起来,反而要使用,几乎参加了每一次黑铁骑的战斗。很多次都是战争之后被其他部队给捡回去的。
一次一次,添上新料,不停锻造,喝着血,染上新伤,一遍一遍,一年一年,方成这柄看似丑陋的枪。
却带着黑铁骑的军魂。
曾经有无数次,东晋历任国主都想把这柄枪收来,挂在自己的金銮殿上,可是从未成功过。
它如今却跑到了天罪的手中,说来也是奇怪了。
伸手挥舞两下,随后松手,用控物之法让黑色长枪在空中漂浮。
天罪说道:“老前辈能否让在下施展一下黑铁骑的枪法?”
老妪的眼睛又抖了两抖,她认得这柄枪。
世间玩枪之人,又有谁会不认得这柄枪呐?
突然叹了口气,老妪说道:“公子果然并非常人,老身自愧不如,便不再阻拦公子了。”
天罪微微点头,说道:“谢谢。”
老妪却甘然受之。
这声谢谢并非只因为老妪的退让,还有老妪的无私。
之前施展这净土宗的枪法,绝对是净土宗枪法中最深奥最博大精深的几招,却并无取了天罪性命的意图,为何?无非是要给天罪提个醒,让他知己知彼。
这样将自己整个门派的软肋告诉给天罪,也值得天罪说一声谢谢了。
天罪微微拱手,收了黑色长枪,迈步向下一座山峰走去。
老妪在后面说道:“老身配公子走一趟。”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再次说道:“谢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座山峰老妇站在平台之上,静静的等着天罪的到来。
“老妹妹,这么多年了,你这圆滑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老妇没有看天罪,而是第一句就向老妪说着。
老妪叹了口气,苦笑道:“这毛病怕是改不了了,倒是老姐姐,什么时候才能清楚,这世间有所为有所不为,但凡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天地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次奇迹,能在任何的劫难中生存下来的。”
老妇说道:“如若这世间无人来阻止我们,便是它也认同了我们的做法。大姐说的很对,修炼长生,本就逆天而为,逆天行事,若是左右顾及,还修个什么炼。”
老妪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天罪走前一步,轻声说道:“当自私自利能被说的如此大气凛然,这便是疯狂。上天在消灭一个存在的时候,总会先让他疯狂,不加限制的让他尽情发挥,然后……推入万劫不复,如此冷漠。”
老妇眉头皱了一下,冷声问道:“你便是南明一户侯?”
“正是在下。”
老妇冷笑一声,说道:“听大陆传闻,‘公子’一词由你而断,世间再无人能称公子,但凡说出此二字,便是说的你……呵,好大的气魄!”
天罪轻声笑道:“只不过是世人错爱,在下实在不值。”
“不值?”
老妇哈哈大笑,说道:“南明早就放出话来,动你,便是动南明,不死不休。北齐也早就备好百万大军,一旦你出了事,便大军开伐,扫平一切。东晋更是不明原因的以你为鼎国之人,连那黑铁骑都已备战,全都因你一人。我净土宗纵横大陆千载,却从无一人为本宗立过牌位,倒是你这初生的小子,反倒享受千万供奉无尽香火。
老身一直好奇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家伙,如今一看,倒也还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天罪颔首道:“一切传说皆起于百姓愿望,他们希望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恰巧小子赶上了,被人信服,倒是占了一些便宜。”
“哼!”
老妇冷哼一声道:“油滑的小子,嘴里从不漏口风,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是怎么练出来了,罢了罢了。”
她摆了摆手,无奈说道:“老身与几个姐姐谈过,炼化之事确实有违天和,即便修为之道是逆天而行,却也不能无视这朗朗乾坤,这一行,便放你过去,只不过……”
说到这,老妪一阵狂喜,赶忙说道:“几位姐姐当真如此说?”
老妇冷声道:“哼,你们别高兴的太早,即便不做这炼化之事,那几个女人也是罪该万死,受到任何刑罚都算是轻的,我们虽然不会炼化她们,但也不会去救她们。
如今大姐二姐三姐还是抱着炼化的想法,她们……老身几个就不去打扰了,至于能不能把人救出来,全凭你们自己好了,莫要在扰了我们清修。”
说着,竟然径直走回自己的草庐之中,闭门不见了。
这大大的出乎了天罪的预料,原来这所谓十峰之战,并不像天罪想象中的那么难,起码……他不用挨个打过去,把自己搞的好似圣斗士。
不过老妪明显不太乐观,叹了口气,走到天罪身边说道:“公子先不要想着这事会变得容易,大姐她们……哎,说白了,其实我们七人跟大姐她们相比,更像是滥竽充数,虽然我们也自认为实力在净土宗或者其他地方都不输给别人,但面对大姐她们,我们却不在一个层次上。”
天罪疑惑道:“此话怎讲?”
他以为即便是那三个老太婆厉害,也肯定要有一个程度,最多比老妪高上一倍,也就差不多了。
可如今听老妪的话,却完全不像那么回事。
老妪说道:“公子应该知道,琼花仙子乃是属性金级,大陆罕有对手,但三位姐姐联合出手,便只用一招,就将琼花仙子拿下,如此实力,公子认为会是简单?”
天罪眉头微微抖了一下。
老妪继续道:“三位姐姐每人都拥有一种能力,玄之又玄,即便亲如姐妹的我们,也仅仅知道一个大概而已。”
天罪疑惑道:“特殊的……能力?”
老妪点头道:“没错,特殊的能力,至于它们是什么,还需要公子自己去把握了。”
具体怎么去‘把握’,天罪直到越过了五座山峰,到了那最后的三座高峰之后才知道。
很简单,人家已经摆好了阵仗,就等着他往里跳了。
那是个老太婆?
夕阳下,站在山巅之上,衣襟飘零的悬浮空中,冷傲双瞳直勾勾盯着天罪的女人,怎么看都只比琼花仙子大了几岁而已。
修为到了何种境界,可以让自己的长相也发生变化,几乎达到返老还童的境界?
天罪真的不知道。
话说这世界上知道的人也一定很少,因为这本身就是在藐视天地法则的事。
生老病死,人生在世总要去经历,谁都躲不开,躲开了,那就不叫做人了。
天罪疑惑的看了看老妪,老妪明白他的疑惑,点了点头道:“她是老身的三姐,从三十年前就是这副样子,至今从未改变分毫,不过即便是以三十年前的眼光来看,她也是太年轻了。”
天罪眉角再次抽动。
没有多话,直接祭出黑铁枪,先是微微施礼,便施展起来,并摆了一个守势,明显很有分寸。
排名第三的长老,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突然手中一抖,一杆长枪猛地从她背后伸了出来,直冲天际,随后如陨星般坠落。
这不是比喻。
枪尖上带着的巨大火球,倒是比她身后的夕阳更加耀眼夺目。
一点技巧都没有,简单粗暴实打实的力量,兜头向天罪劈来。
火球?
天罪脑中快速演算。
猛地弓步,一手前托,黑铁枪在空中快速的旋转起来,宛若一个陀螺。
更像一个电转。
火无形,随风变。
‘水破火’,这是常识,但也是害人不浅的东西。
一个正在燃烧的屋子,里面还有活人,一旦用水去灭火,那……那些活人立马变成死人。
全身烧着的人看到旁边有河,下意识就要往里跳,可惜,身体才接触到水面,原本活着的人就死了。
有一个事实是这样,‘蒸’东西永远比‘烤’东西来得快。
就拿肉来说,火烤的,若是火急了,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若是慢了,真要等很久很久才能完全熟透。
而用蒸,就方便多了,里外熟透,通体一色。
水蒸气远比火焰更有穿透力。
甚至一些有经验的老人,会在炉火中淋上一些水,为的是让火更旺一些。
用水来解‘火’是个十分不靠谱的举动。
有人说用沙子,很好用,原理是什么?是用火焰燃烧不了的东西,把它给‘压灭’。说白了就两个目的,一是断绝氧气,二是让火焰的能量在徒劳无功中消耗掉。
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这火焰真的烧不灭沙子。
而天罪面前这长枪火球,莫说是沙子,便是空中漂浮的细微粉尘,都瞬间成了‘助燃剂’,被烧成了一个个迸溅的火星。
天罪相信自己身边没有任何东西不会被这火焰燃烧殆尽。
这就意味着‘压不灭’‘耗不没’。
怎么办?
治火还有一法,如同治水。
既然堵不住挡不住,那便用‘疏’。
开辟河道,让河水转向。
对于火而言,便是构造出‘火路’,让火焰变向,在空气中燃烧干净。
火随风行。
呼!
巨大的声响。
当黑铁枪还未接触到巨大火球之时,黑铁枪急速的旋转所形成的尖锐风障突然因为火球巨大的压力而向四周扩散,升腾,一个小小的而强劲的龙卷风便从黑铁枪上迸发出来!
那熊熊的好似实心球一样的火焰,竟然在这龙卷风中快速的变了形,尤其四周,凝练的‘身躯’被硬生生抽丝剥茧,变成无数火蛇向四周飞散。
嘭!
再突变。
火球中间猛地出现一个大洞,竟是风硬生生的修改了火球的形状。
而这样一来,火球被消耗的更加快速。
还未等到天罪的面前,竟然突然变大了无数倍,仿佛铺天盖地都被这火球包围,看起来凶狠无比。
但事实上,它却更像是一个被吹起来的气球,随着气球越来越大,气球表皮就越来越薄。
直到……
呼!
一声爆响,巨大到无可复加的火球竟然凭空的在天空中破开了!
这样强大的力量,竟只能荡起一层气浪,让人站立不稳,外带加温了空气,让这里变得十分火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消失不见了,一点后续都没有。
噌噌噌……
黑铁枪的转动由快转慢,反而声音越来越大,最终静止不动,枪尖荡漾着醉人的蜂鸣。
一枪,破天火!
若说三长老所用功法是神迹,那天罪的枪术就是‘神技’了。
四两拨千斤,竟然就给她破了个干干净净。
三长老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她缓缓从空中落下,看着天罪轻轻的伸手挡开空气中漂浮的火星,仿佛置身于一场红色的火雨,又似处身樱花飘离之中,如此绝美。
眉头便皱的更深了。
“凭地一个男人,长得倒是比女人还女人,你活着也好意思?”
长相严肃非常的三长老,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差点没把天罪给噎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一阵苦笑,赶忙说道:“老前辈这样说是……”
“你说谁老?!”
还不等说完,三长老便一嗓子吼了起来。
巨大的火球没有让天罪后退半步,但这声吼,却让天罪忍不住倒退三步,满头的冷汗。
“哼!看长相你也不过比我年轻了几岁,让你叫一声姐姐……虽然我很吃亏,但吃亏的并不多,你个该死的东西竟然叫我老前辈?我哪里老了?是脸老了还是这身材老了?亦或者你的眼睛就是有问题,看谁都像老前辈了?!”
“这……”
天罪整个人都懵了。
对方真的不太像是老前辈,倒更像是一个村里的泼妇,掐着自己的小蛮腰骂街了都。
天罪赶忙说道:“不,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在下是说……”
“什么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借口年龄问题来调戏老娘?哼!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嘴上没个把门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句话得罪人了还不知道,反倒要说是别人的不是,好似这天底下便只有你一人是对的。
你就不能简简单单说个道歉就好了?为什么要解释?谁愿意听你的解释?为什么要辩驳?谁要跟你争辩?争赢了你又能赢什么?赢天赢地,还是要赢回你那微不足道的自尊?你说啊,你说啊!”
天罪瀑布汗。
只能说道:“对……对不起……”
“你以为道歉就行了?!”
“呃……”
“道歉有用的话,这世界还用什么规矩?杀了人直接说,哦,对不起,我不小心把你杀了,然后就完了?就能被原谅了?现在的年轻人呐,总以为道歉就好用,道了歉就是自己最大的让步了,你们哪来的那么大的自尊?哪来的那么大的地位?你的道歉值个什么?就是个屁!”
“那……那在下收回在下的道歉。”
“什么?!拉出的屎还要往回坐吗?你也不怕噎着!连一个简单的道歉你都要斤斤计较吗?你们现在这样的年轻人,真的要让人无语到这种境界吗?!”
天罪汗水都要淌成河了。
话说……‘无语’?天罪现在是真的无语,反倒是这个三长老,却是滔滔不绝的,一点也不想无语的意思。
天罪实在没办法,只能说道:“那前辈需要在下做什么才能原谅在下呐?”
“哦!好啊,又开始推卸责任了?明明你自己犯的错误,竟然连一个惩罚的办法都想不出来,还要来问我?这不就证明你连自己犯的错误有多大都不知道吗?你连自己犯得是什么错误都没有理解深刻,体会透彻,反而要问我如何惩罚你?
怎么?轻了你要说我小题大做?
重了你又要说我是无理取闹?
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呐,让人说什么好?让我说什么好?”
“这个……不说,成吗?”
天罪都快疯了。
他不知道这三长老的特殊能力到底是什么,反正这个嘴……当真是让人无语啊。
自从天罪从那小院落里出来,见过了太多的人和事,但几乎走的都是高端,很少遇到平民百姓破皮无赖,泼妇之流更是见都没见过。
按照前世的记忆,这个女人……还真有些像是那个时代那个世界那些自视甚高的女人啊。
掐着腰喝着水,不骂几个小时都不解恨的家伙们。
果然,接下来的时间,不管天罪说什么,对方都是一通噼里啪啦。
让天罪整个人都处于半崩溃状态。
若不是他修为境界已经很高,或者说极高,此时指不定已经疯了多少次了。
从夕阳直接说到天黑,从天黑又说到天亮。
直到太阳挂在头上了,三长老才抹了抹自己干涸的嘴巴,然后十分愤怒的说道:“你个大男人看我一个弱女子说了这么长时间都口干舌燥了,都不知道给姑奶奶找点水来喝吗?你他娘的是男人吗?!”
天罪心中愤恨。
奶奶滴,老子要是女人,现在就一姨妈巾甩死你个满嘴放炮的!
看天罪一脸的无奈加悲哀,三长老感觉很满意。
然后……也许是说累了,也许是说痛快了。
很写意的摆了摆手,然后说道:“罢了罢了,现在的年轻人呐,就是一点定力都没有,这才多长时间?光是让你站着,你的脸却都绿了,你是在跟老娘比阴柔美吗?算了算了,晦气,晦气的很,老娘现在施展自己的拿手绝活,你若是能接下,你就上去,你若是接不下,你就圆润的给老娘从这山上下去,弹起来一下,都别怪老娘心狠手辣!”
天罪心中一万个天使在歌唱,总算他娘的不说了!
“请前辈……咳咳,请姐姐赐教。”
“哼!”
三长老眉头抖了抖,喘了好几口气,才把因为刚才那句‘前辈’的怒火给压力下去,晃动了一下双臂,撇嘴说道:“老娘曾经运气不错,出去游玩的时候得了这套功法,练着练着就练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玩意老娘一生用过三次,第一次是面对霸刀穹道,斩了他的狗头,第二次是面对大姐,勉强拼了一个平手,她没用真功夫,我也有后手,算是不输不赢。第三次是遇到了那个天下第一,老娘也是能或者从他手下走脱的几人之一。
如今你是第四个,你可不要让老娘失望啊。”
天罪苦笑道:“在下争取。”
心中却是狂震。
霸刀穹道,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传说中江湖上第一用刀好手,在纵横江湖数十载后,突然悄无声息,有人说他归隐了,有人说他病死了,原来……竟是死在了这位净土宗三长老的手中。
至于三长老口中的那位大姐,自然就是净土宗大长老,修为肯定在三长老之上,说是没输没赢,只不过是姐妹之间的游艺罢了。
前两个都分不清明,真假无从考证。
但第三条,从那位天下第一手中逃脱,却是实打实的做不得假。
而能从他手中活着离开,本身已经是实力的一种象征。
能做到这点的,整个大陆算起来……两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了。
“臭小子看好了,眨一下眼睛,你这辈子就再也不用眨眼睛了。”
话音刚落,三长老突然双臂一张,猛地又是一合,一双巴掌直接拍在一起,啪的一声脆响。
接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万籁俱静。
可是就在下一个瞬间……
地面突然刺出无数道透明冰箭,好似百万大军齐刷刷刺出的长矛,整个将天罪所有的动作都给封死,并且刺向他周身所有要穴!
冰凌?!
天罪瞳孔猛地缩了起来。
他大意了。
或者说他真的是没有想到。
一个方才还在用那么汹涌气势的火球攻击的人,其拿手功夫竟然是‘冰’?!
这个太极端了。
天罪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表面上看起来略有些疯狂,有些大大咧咧的三长老,其心性竟然诡异至此,为了这一招的奇袭,竟然将火系功法练到大成,就为了让人有这一瞬间的错愕?
好深的城府!
而事实上,即便是没有这种反差,天罪也很难抵挡住这些冰凌的攻击。
它们太快了,瞬间刺出,仿佛它们就在那里,已经冰封了几千几万年,从未发生过一点变化一样。
让人根本想不到它们是方才刚刚从地面刺出来的。
噗噗噗!
一阵连响。
无数道冰凌直接贯穿了天罪的身体,血,顺着伤口沿着冰凌的棱角往下流淌,仿佛一个千奇百怪的小山泉。
老妪瞳孔就是一缩。
她也不知道自己三姐压箱底的‘能力’是这个。
而在天罪中招的一瞬间,她甚至还以为这是天罪的战术,或者他通过残影的办法,视觉上被刺中,实际上却根本一点伤都没有受,毕竟他可是轻而易举的就躲过了自己那招绝杀之枪。
可是随着天罪周身血液的不停流淌,她意识到天罪真的被刺中了。
而……
这样被刺中的人,又有什么理由还能活着?
莫说是内服脏器,便是全身的骨骼怕是都已经被这冰刺斩断,再找出一根巴掌长的都很难了。
三长老撇嘴冷笑,双手再次分开,再次合拢拍响。
噗噗噗!
更多的冰凌从地面刺了出来,不光是刺穿天罪的身体,甚至将他整个身体给覆盖住。
不一会,天罪整个人就像是置身与一个红色的冰晶之中,好似被冰封万年的琥珀。
“弱。”
三长老脸色突然一沉。
面对‘已死’的天罪,却再没有长篇大论,仅仅一个‘弱’字,道明了她心中所有的情绪。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其他的情绪。
老妪整个人都呆住了,恍惚一下,才彻底反应过来,大声喝问道:“三姐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让他心中出现空隙?!”
三长老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十妹,平静说道:“一户侯有三大缺点。第一,貌美女子,他会百般容忍。第二,突发事件,人人都道南明一户侯应变能力天下第一,但人人都忘记了,他的反应其实永远都是慢了半拍,很细微。第三,自持过高。”
听完这些简练的不忍多吐一个字的话,老妪的眼角再次抽动起来。
怪不得大姐曾经说,若论心计,自己比不过老三。
也是啊,天罪是什么人?名动大陆的奇男子。
即便那些都是道听途说,但一人一动,便破了净土宗天门,一己之力,又成为唯一一个可以从四大极刑中活下来的人。
谁能把他当普通人对待?谁又能心大到一点算计都没有的来面对他?
而这,正是自己这位三姐的能力,识人,更识人心。
就像她曾经所说的一样,想要打败一个人,那么你就尽可能的了解他,了解他的想法,若能在恍惚间你就成了他,那么你本身就成功了一半。
何其可怕!
“在下还真是着了道了呐,不过……老前辈所说的那三个缺点……倒是说的少了呐。”
一股幽幽的声音,从那冰晶血红琥珀之中缓缓的传了出来。
两个老女人大惊失色,转头看去……
却惊讶的发现,原本血红的冰晶,此时却洁白无瑕,哪有一丝血痕?
血液呐?天罪的血呐?哪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它们在空中。
所有的血液,几乎是天罪全身所有的血,都汇聚成一体,一个红色的水球悬浮空中,微微变换着形状,仿佛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天罪身处在那冰晶之中。
他并没有死去,反而是陷入了思索。
这冰晶他太眼熟了。
正是跟曾经冰封大白狼的那个冰晶琥珀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冰晶还有些简单和单薄,并没有那个琥珀一样的大寒内敛,反而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跟这个雾气升腾的冰晶有极大的区别,但两者在本质上却是一样的。
要说是这个三长老把大白狼给封印的,天罪是死活都不会相信。
根据之前三长老说的话,天罪想到了她说过的,自己是无意间得到的这套功法和传承,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的‘师傅’,就是冰封大白狼的人?
那是需要多么的强大,才能将最接近神兽的大白狼给冰封住?它可是不死兽啊,在自然界根本就没有任何天敌,生来便威力无穷。
外面的人却不知道天罪在想什么,呆呆的看着冰晶中刚刚说话的他,满脸的惊骇。
天罪发现这个状况,忍不住一阵苦笑,暂时放下大白狼的‘身世之谜’,伸手一动,冰晶便直接破灭。
他常年因为病痛困扰,反倒是让他跟小塔更为‘亲近’,小塔既然能融化冰晶琥珀,自然也能轻易的把这个冰晶给破掉。
天罪悠悠然走了出来,看了看漂浮在空中的血液,轻轻一笑道:“世人皆认为只要是身体中血液流干了,那这个人一定就是死了。即便是修为者也不能幸免。为何?其实血液就是身体中的搬运工,吐故纳新全靠它来完成,也供养给身体必要的能量。反观修为者,却将自身大半能量灌输到血液之中,这才导致血液同样也成为了修为者的禁锢。
但事实上,我们本可以不用呼吸,不用饮食,也能活很长的时间,既然目的是要超脱这天地的束缚,那为什么还要将自己的身体修炼的跟平常人一样?拥有同样的缺陷?”
两个老女人没想到他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竟然异口同声道:“你是怪物,别人不是!”
天罪尴尬的笑了笑,随后说道:“姐姐是否肯履行自己的诺言?”
指的就是三长老之前说的,如果天罪能抵挡这一招,那么就放他过去。
三长老眼睛眯了一下,随后说道:“走吧。”
不使用心计了,她倒是变得尤其干脆。
等天罪和老妪离开这个山峰,向下一个山峰前去的路上,三长老突然在后面朗声道:“大姐修为高深,但却脱离世外,不难对付,只是二姐……变得有些魔症,怕是要入了魔道,而且二姐有通天彻地之能,你……自己小心吧。”
此后再无言语。
天罪停下脚步,愣了一会,随后转身深深鞠躬。
这些深居简出的女人,虽然行事有些怪异,但却还有自己的‘度’,分得清善恶,也知道轻重。
只不过她们更在乎姐妹间无数年的感情,因为一人,却要全部走向错路。
兴许……她们也希望天罪出现,来通过外力来化解这次灾难。
却又不肯让二长老死掉。
如今她们表面上是放了天罪一条路,但实际上,却也是保存了自己的实力,如若天罪真的有机会而且要大开杀戒,对二长老有弑杀之心,那么这些老女人还是会团结起来,将天罪逼退或杀死。
表面上的,天罪感谢,深层次的,天罪防备。
又是一座高峰,不过,这次站在天罪面前的,却并非一个女人。
而是两个。
一个老者用皮子包裹着自己的身体,仿佛一个粽子,好似很怕冷,抽抽巴巴的面皮怕是能夹死蚊子,大夏天如果有蚊虫从脸上过,稍微用力,褶子就成了捕蝇器,应该十分好用。
尤其眼皮,更是耷拉下来,倒是把眼睛也挡了个全。
另一位‘老女人’却年轻很多。
虽然脸上也有皱纹,但白皙的面容还是能让人看出她年轻时的美貌。
一身劲装更是干净利落,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即便是领口细微的褶皱,也用很巧妙的手法给抹平,笔挺的立见英气。
这是一个干练的女人。
天罪在心中这样警告自己。
同样的,但凡这样苛求自己的女人,总会有些奇怪的毛病,比如洁癖,比如太过理性。
天罪这辈子,不,天罪好几辈子,已经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极为理智的人干过的那些疯狂事了。或者说恰巧因为那种理智,才让他们变得疯狂,变得不像是人类。
对!
天罪眉头猛地挑了一下。
对面这第二名女子给天罪的感觉,就是……不像人类!
老妪走前一步,越过天罪的身体,将他遮挡在自己身后,拱手说道:“见过大姐,见过二姐。”
满脸褶子的老女人点了点头,那名不像人类的干净女人却仅仅是用鼻子哼了一下,算做回答。
苍老女人叹了口气,说道:“老十,虽然有你在前引路,但这位公子可以闯过这么多妹妹的守卫,一直到这里来,老身也是十分欣慰和好奇,这才下了山,来二妹这里来一起等着,就为了看看他的风貌,若是不下来,怕是就再也看不到了。”
这话说的有些……让人无语了。
意思就是,表面上是夸天罪的不凡,实际上却是在说,如果她不下来,天罪肯定会被二长老给弄死,她就再也看不到活着的天罪了,甚至……连死的都未必能看到。
天罪走前一步,拱手说道:“见过大长老。在下此次前来,是希望大长老能悬崖勒马,将在下那几位红颜知己释放出来,至于净土宗的损失……但凡在下的能力范围之内,大长老尽可提出,在下无敢不从。”
大长老笑道:“公子这口气倒是跟公子的实力一般,小觑天下了。若老身说,我净土宗想要这整个大陆,公子也能应允?”
天罪飒然一笑,说道:“在下之前说了,提出的要求最好是在下的能力范围之内……不过大长老如此要求也并非过分,也确实是在在下范围之内,你若想要这整个大陆,那在下便将它拱手献与大长老好了。”
“嘶!”
如此猖狂的发言,倒是让一直冷冰冰的二长老也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忍不住问道:“你有何能力,敢说出如此狂妄的话语?”
天罪笑道:“狂妄吗?呵呵,世人都觉得取得天下是世间最难之事,实则不然。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之间原是天定,而分合之间,不过是需要一些契机罢了。至于……不管是分是合,终究要有人成就伟业,也终究要有人背上千古黑锅,只要运作得当,这千古伟业,也不是绝对不属于你们净土宗的。”
大长老点头道:“好一个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简单八字却道出这天地至理,公子果非常人。只不过这空口白话,总让人觉得狂妄。”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若净土宗真有此意,大长老二长老,可否先回答在下三个问题?”
大长老道:“但说无妨。”
天罪道:“第一个问题,为取得天下,前辈肯付出怎样的代价?”
大长老眼睛眯了一下,随后说道:“如果老身说是‘任何代价’呐?”
天罪笑道:“那就好办了。第二个问题,如果将净土宗所有弟子个个捆绑起来,让前辈您亲手持刀挨个砍杀,前辈您认为自己可以砍杀多少?”
“大胆!”
不等大长老说什么,二长老猛地大声叱喝,向前一步,竟想一掌将天罪给劈死。
也不见大长老如何动作,只说一个‘停’字。
二长老的身体便停在当场,一丝不动。
她面目狰狞痛苦,明显在拼命使力,却是毫无作用。
“哎……”
随着大长老一声叹息,二长老才恢复了行动,猛地退后两步,险些站立不稳直接摔倒。
大长老说道:“二妹稍安勿躁,既然是问题,那自然是随意问,我们随意答,又不真的要屠戮我们净土宗的弟子,你又如何生气?”
又低头沉思良久,才对天罪说道:“老身认真想过,如果毫无由头仅仅为了屠戮而杀,那老身便是一个都下不去手,但若是为了净土宗大义,为了净土宗百世传承……即便杀至最后一个,老身的手也不会颤抖。”
“大善。”
天罪点头道:“下面是第三个问题,这次换一些人,如果是嗷嗷待哺的孩童,襁褓之中,并排躺于前辈面前,数量百万千万,前辈依旧是亲手持刀去砍杀,前辈认为自己可以砍杀多少?”
“这……”
这个问题说出来,即便是城府极深的大长老面色也已经有点不好了。
她毕竟是女子。
作为净土宗最强大的存在,作为大陆上闻名的绝世高手,但她总有自己的遗憾。
因为她是女人,因为她此生无子。
在这个世界中你的地位再超然,有两件事也绝对是你的软肋。
男无财,女无子。
“公子到底想要问出什么?还是仅仅是要侮辱我们这全是女子的净土宗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长老愤怒,倒是一旁的二长老突然脸色一变,变得……傲然无比。
脖颈也挺的不能再高,再高就看不见前面的路了,嘴角也是微微上翘,眼睛中满是对大长老的鄙夷。
天罪看到这一幕,心中便是一跳。
哟!
这货生过小孩的!
这是不管修为多么高深,也会根深蒂固扎根在心中的一股自豪感,‘生有子嗣’,这是大事,起码在这个大陆上对于女人来说,是最大的事!没有之一。
二长老的‘猖狂’不光天罪看到了,大长老同时看到了。
她愣了一下,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本来已经被眼皮挡的看不到的眼睛猛地睁开,一股寒芒从其中射出,仿佛能贯穿天地,刺穿人心。
二长老身体猛地抖了一下,随后依然骄傲的说道:“哼,这辈子我兴许永远都比不过你的修为,但唯独在这一点上,我永远赢你,七十五年前,我离开净土宗三年……”
其余的就不用说了。
三年时间,足够发展一段恋情,生出一个孩子,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这里,继续自己的人生。
天罪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因为他不相信一个男人会毫无理由的放弃自己娃的娘。
此时大长老轻声说道:“是啊,是那一次,怪不得那个男人会那样的疯狂,原来如此,原来你给他生了孩子。”
二长老听到大长老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她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这件事除了她自己之外,是不会有人再知道了,可听大姐的话,她不但知道,甚至还跟自己的那个男人有过接触,这……
二长老猛地走到大长老身前,急忙问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是不是……是不是……你杀了他?!”
她一直在疑惑。
自己费尽心机,用尽所有手段来保护自己的容貌,无非就是想等自己的男人来,亲自把自己接走。
那是个很懦弱的男人,当初,当初真的只要说一句话,她就会选择放弃一切留在他们爷俩身边,可是他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于是她走了。
于是她后悔了,终日企盼,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容貌。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本来应该早就放弃希望了,但依然……依然有一种幻象,突然的某一个清晨,当自己起来,打开门,就看那个男人站在外面,一如当初的傻笑,平庸,却让她迷醉。
一晃便是七十多年。
而直到今日,才从自己的大姐口中听到了一些端倪。
大姐最是照顾她们这些妹妹,但唯独一点,大姐却从不放松,那便是这净土宗。
净土宗是什么?是这座山?是这里的人?都不是,是它自身那一套规矩。
有这套规矩在,净土宗就在。
而规矩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净土宗弟子一生不能婚嫁。
大姐不会忍心杀了她,以全净土宗的规矩,但却会杀了那个男人,大姐是一点都不会犹豫。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个男人真的来找过自己,然后……
二长老哭了。
冰山一样这么多年,如今,融化了。
全成了泪水。
这七十多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恨着那个男人的负心,可是到了如今,她知道了那个男人来找过自己,却又恨起来他的多情。
不管是负心还是多情,活着就好。
如今死了,那便什么都不用说了。
猛地一愣,再次颤动的问道:“那……那我的孩子呐?他……他怎么样了。”
大长老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了,老身都放下了,你为什么还放不下?”
天罪在一旁眼角抽动了一下,冷哼一声,说道:“老前辈,之前在下问了你三个问题,其实也是想要问老前辈一句,这天地都放下了,为什么老前辈你自己却放不下?熟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净土宗也是一样,一个门派的兴衰,某一个时刻说不定取决于某个人,但终其根本,却是一个门派是否有存在的价值。
在曾经的岁月里,战乱四期,百姓颠破流离,满世界都是孤儿寡母,净土宗就好似女人的避风港,给女人们以存活的空间,和强大的根源。
但现在,世界太平,净土宗就成了不必要的存在,甚至……对于大多数人来讲,净土宗算是个该死的东西。
老前辈不要生气。
您可以仔细想一下,在净土宗的历史长河中,是否是跟这天下局势一样,天下乱,则宗门强,天下平,则宗门弱?”
大长老身体猛地震了一下。
说实话,她这一生都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净土宗衰弱了,她觉得是自己这些长老的过错,总有做不对的地方。
强悍了,总觉得是某个先贤的功劳。
却从未考虑过,这个世界的局势会直接影响她们自己。
可如今被天罪‘齐发’,稍微想了一下……就发现事实真的如天罪所说,曾经净土宗最强盛的岁月,正是这大陆陷入战乱的那刻。
而天下太平了,净土宗就只能苟延残喘,甚至要担心收不到弟子,而派出人满世界的‘偷’女婴。
何其悲哀?
她原本觉得是自己的错,现在看来……不是!净土宗衰弱,竟是天下的错!
天罪看到大长老的眼神中突然透出了一丝疯狂,他知道大长老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二长老虽然疯狂,为了修为,为了自己的容貌不惜一切,连‘炼化人类’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但究其根本,她仅仅是癫狂,因为某种事而变得有些奇怪罢了。
但大长老不同。
她的状态,在天罪看来便是‘痴’。
在曾经的世界中,天罪也了解这样一个家伙。
那个让所有人铭记的家伙。
如果要说,二十世纪整个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人,不管承认与否,都必须是希特勒。
他改变了整个世界,甚至其影响力一直延续到天罪生存的那个时代。
那个世界,任谁都说他是错的。
但他真正做错的是什么?
并不是引发战争,也不是种族灭绝主义。
他唯一做错的,就是想让自己的国家变得更好,让自己的国民生活的更加美好,让所有人更支持他,信赖他,依仗他。
所以他才发动战争。
因为他需要扩大国土。
所以他要搞种族灭绝主义。
因为他没钱了,需要生生的去抢夺别人的钱给自己国家的人花,想来想去才找到了一个弱小但富有的种族,抱着死你一个成全大家的想法,先是抢,最后干脆杀光了再拿。
他其实就是‘痴’了。
佛门三毒,‘贪嗔痴’,贪最轻,贪念毁掉的是一个人。嗔稍重,嗔毁掉的是人的灵魂。痴最重,痴毁掉的不光是自己一个人的全部,还有其他人。
如今的大长老便是这样。
为了让自己的净土宗更加的强大,在得知原来大陆纷乱才是强大的根源时,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竟是要让这大陆纷乱起来!
即便无数人将要在纷乱中丧生,百姓流离失所,老幼泪洒黄泉,她都不管不顾了,只要自己的宗门好起来。
尤其她还是如此的理性。
这才是最危险的。
天罪直视着大长老,毫不避让。
大长老也同样看着天罪,目光弑人。
不过他们两个同时忘记了在场还有两个人。
二长老,还有十长老。
她们的动作,也只有她们自己能互相注意到。
比如……
二长老突然抽出长枪,以一个没有人能够想到的角度,向大长老刺了过去。
行为极为疯狂。
即便是大长老,也不可能想到凭借她们将近百年的姐妹情谊,她会下此黑手。
可老妪却想到了,并且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二长老刺出一枪之时,她同时抽出自己的长枪,将枪尖伸了过去。
不求抵挡,只求可以稍微挡住一小会,只要一小会,大姐就能反应过来。
但……
叮!
两把长枪撞在一起,发出金属相碰撞的声音。
看起来却丝毫相撞的迹象都没有。
二长老的长枪直接从老妪的长枪上穿了过去,就好似老妪的长枪是幻影一样,只不过是穿过了一道影子,对枪路毫无影响。
下一瞬间,老妪的长枪瞬间爆开,碎成粉末。
而二长老的枪也到了大长老的咽喉。
大长老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而且对于一个老手而言,咽喉绝对是最难去攻击的地方。
但二长老想都没想,依然是选择了这个位置。
枪……
即将命中!
说时迟那时快,整个过程从二长老偷袭,到老妪干涉,一直到长枪抵在大长老的咽喉部位,也就是极短的一个瞬间,一个眨眼的时间都不到。
可就在这个过程中。
大长老却‘很缓慢的’转过头来,眯着眼睛轻轻说道:“灭!”
噗!
一声金属入肉之声。
却不是长枪刺入大长老的脖颈,而是枪头直接爆开,好似冲太过的气球,直接爆了。
二长老眼睛猛地瞪圆,呼的一声便跳开极远。
长枪从枪尖开始不停寸断,到了二长老手臂附近,她也只能将这柄自己用了数十年的长枪给丢弃,看着它在地面上消失不见。
灭,这便是灭,变得连粉尘都不剩。
大长老缓缓的直起身,将身上的皮子包裹展开,露出里面白色的长袍。
走前一步,身子却未动先晃。
“二妹,值得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值得吗?
二长老也曾经这样无数次的问过自己。
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自己除了那男人和孩子,仿佛这一生从未拥有过其他的东西。
既然唯一拥有,自然百般珍惜,为了他们,能付出自己的一切。
从二长老的眼神中,大长老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叹了口气,弯下身,伸手抚摸了一下土地。
凸凹不平,触手冰冷。
仿佛是世界上最无情的东西一样,却孕育着众生,也埋葬着众生。
她缓缓抬起头,叹了口气,说道:“多年的姐妹了,姐姐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你要好好把握住。”
机会?
自然指的是二长老可以收手,如果收手,则这次偷袭她就不会追究了。
可是听在二长老的耳中,她却认为这是让她再尝试一下,是自己的大姐再给她一次出手的机会。
所以……
她并不打算浪费。
“万物归心……”
低吟出这四个字。
二长老身边的空气突然凝固起来,无数细小的颗粒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形成了一柄一柄的金色长枪!
这就是她通过七十年苦修而得到的力量。
用女性的幸福,用一生的青春年华,用无数孤独的岁月,内心的折磨,而换来的终极功法。
万物归心!
不管什么世界,都会存在两种世界观。
一个是唯物的,一个是唯心的。
说来抽象,其实……却很好理解。
唯物便是这东西不管你看不看的见,感不感觉的到,它就在这,这叫做‘客观存在’。而世界上所有的人、物、事,都是这样客观存在的。
唯心?便是这东西你看到了才算是存在,你看不到,它本身就是不存在的,是虚幻的。万事万物本身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反正投射在你的眼中,你脑海中所呈现出来的样子,才是它。
换言之,唯心是一个人观察这个世界的方法方式,是了解自身,了解自己与整个世界的关系的最重要手段,对一个人来说,绝对是足够了。
唯物则有些‘开阔’,有些难理解。
而这两点,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世界到底是应该现实存在,还是说一切都是人们脑海中的‘印象’罢了,这一点,从来也没有一个定论。
但……
两者对于了解这个世界,真的都只是皮毛罢了。
太多想不透辩不明的东西依旧存在的,也许……也会永远存在。
就像二长老,经过数十年的努力,机缘巧合,自身苦修,同时结合之下,终于让她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远超常人。
从而拥有了这样一种能力。
可以把空气中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汇聚起来,成为……如今悬浮在她身边的无数柄长枪。
它们凭空出现,是唯物?还是唯心?是现实中就存在这种‘元素’,被她的力量汇聚而来,还是这些本身就是凭借她的想象凭空而来,怕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足够了,能用就行,强大就行,不是吗?
噗!
一道金色长枪率先突破空间与时间的束缚,瞬间到了大长老的眼前,目标,还是咽喉!
天罪突然一下子明白了,大长老从出现之后,总共使用了两次力量,但他却并没有感受到空气中有什么奇怪的能量波动。
而她却施展出了可以让二长老都被控制住的能力。
而她一直在做的,其实……就是简单的说话。
说话成真?!
这不是……只有神才具有的力量吗?
曾经不是有这样的传说,说什么某个神创造整个世界只用七天,说要有光,便有了光,说要有万物,便有了万物,还累得够呛吗?
难道大长老就拥有这样的力量?
如果不是的话,那么二长老又何必两次都攻击最难攻击的咽喉?
毕竟对于她们这种修为的人来说,光是咽喉被刺穿,并不会马上死掉,甚至都算不得是大伤,因为枪很难通过平刺将整个人头砍掉。
为什么这么做?如果是为了阻止大长老的言语,让她失去说话的能力,这就马上可以理解了。
“哎……”
大长老长长的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漫天的金色长枪,轻声说道:“散了吧,都散了吧。”
天空中的枪影立即消失于无形。
而这句‘散了’,兴许还指着她们十姐妹之间数十年的感情。
大长老在最后的一刻,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净土宗!
“噗!”
二长老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直接倒飞出去。
她悬于空中,身体晃动几下,随后猛地再次张开双手,天空中再次凝聚无穷金枪,这次突袭的速度更快,数量更多。
轰轰轰之声不绝于耳,全部击打在大长老所在之地。
一时间风沙卷起,不可视物。
成了?!
天罪眼睛猛地一缩,赶忙向后退出很远。
他甚至都没有力量来阻挡那巨大爆破所产生的风障。
老妪也在一旁不停的叹息,姐妹一场,最终闹成这种局面,实在是可悲。
但又能如何?
她觉得二姐做的有些过了,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原则,竟然被别人给破了。为了坚持这个,她……
哪个女人在少女时代不怀春?不希望有个靠谱的男人照顾自己一辈子,拥有一个体贴爱护自己的相公,可是她忍了,为了这净土宗的规矩。
对于二姐,她有些妒忌,也十分愤恨。
但对于大姐,她则是更加不能接受。
杀掉二姐的男人?这是代替二姐做决定,做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这种作为最是可恶。
她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对方好,但……好与坏,这本身就是很主观的事情,为什么,凭什么你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的头上?希特勒的年代,战车国大部分的人都说他好,跟着他玩命干,难道就说他是好人?这话你对犹太人说去。
反过来说,老妪既能理解二姐的往事,也能理解大姐的追求,但这两者冲撞在一起,冲突了,她就真的分不清是谁对谁错,只能说……都错了吧。
轰轰之声不绝于耳,即便在这种爆炸之中,怕是一只蚂蚁都活不下来,一颗超过粉尘大小的石头都不能存在,但二长老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仿佛是要把自己积压在心中数十年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直到她彻底没力气了,飘落下来,连站立起来的体力都不复存在了,也不管那身整洁到一塌糊涂的衣服,直接坐在地上不顾形象的喘息着,泪水滂沱。
可正在这时……
“天开。”
大长老简单的一句话从阵阵沙尘中传了出来,漫天灰土瞬间分成两半,好似一个大面包被刀子一切两段,如此清晰分明。
等一团灰尘分成两团,向左右两方飘去之后,才露出来大长老的身影。
别说是死,她身上那身白衣都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的尘埃,更别说是伤到了。
“二妹,你真是……执迷不悟。”
二长老愣了半天,随后惨然一笑,仰头说道:“起码我努力过了,虽然……虽然有些晚了,段无情,希望你能在那黄泉路上多等我一阵,我马上就去找你了……”
说完,直接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面带微笑,沉静不语。
一丝鲜血,从她嘴角流出,整个脸颊也突然惨白无色。
天罪心中一惊,发现她竟是因为脱力而进入弥留之际!
大长老冷冷的看着二长老,她知道,只要自己这样看着,仅仅是看着,净土宗的这个叛徒就会死掉,净土宗又会恢复到往日的平静,还有未来的振兴。
可是……
挣扎了许久,大长老突然张嘴说道:“封了吧。”
噌噌噌!
天空中三道金光猛地向二长老的身上突袭而去。
三道金光如同三个闪亮的金枪,一柄正中二长老的眉心,一柄刺入她的心脏,最后一柄刺穿她的小腹丹田。
老妪以为是自己的大姐终于痛下杀手,连最后一个呼吸的生机都不给二姐,忍不住惊呼了起来,就要上前营救。
却是天罪及时伸手挡住老妪,叹息道:“你这样做才真的要害死你的二姐,老前辈正用自己的修为困住二长老全身因为脱力而暴虐的气息,也把她正急速消逝的生命给留下了,这是在救她。”
老妪愣了愣,之前是因为关心则乱,如今再看,果不其然,二长老苍白的脸色竟然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断却的生机也在慢慢恢复着。
大长老看了天罪一眼,随后苦笑一声说道:“老身原本觉得自己可以,但,原来老身真的做不到。”
无奈的摇了摇头,大长老说道:“罢了罢了,当年既然老身可以一时心软,留下她一条命,就可以留她更多些时日,她喜欢苦修,就让她在后山中苦修一辈子吧,等什么时候老身去了,就把她放了吧,想来她也不会想要继续留在这里了。哎,这样老身也算是了却了一件心……咳咳!”
说到这里,大长老双眼猛地瞪圆,剧烈的咳嗽数声,一大口鲜血便直接喷了出来,她整个人也因为这个动作而萎靡了不少。
天罪眉头挑了挑。
果然,只要是人,便有心肝,有了心肝,便有一个‘情’字。
数十年的姐妹情谊,说断就断,表面上大长老风轻云淡,但谁又知她心中受到多少煎熬?没表现出来,反而将自己憋出了内伤,这一口血,便是因情而发。
天罪皱着眉头忍不住想着,这份‘孽’,原本就是她自己造成的,是她那无所谓的坚持造成的,如今又感伤……是否有点猫哭耗子的嫌疑?早知如此,当初干什么去了?
大长老再次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整个身子都随着咳嗽不停颤动。
她已经说不出话,赶忙冲着天空摆了摆手,一道金光冲上天际,仿佛是某种信号。
立即的,有一名应该是侍女的少女就提着一个篮子冲了上来,低着头快步走来,赶忙走到大长老身边,打开手中的篮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小盒中装着一枚紫色的丹药。
应该是这大长老原本就有什么伤,这药正是救命的药。
天罪此时却不在关心这个药,而是那送药的侍女。
她方才路过天罪身边,隐约的抬起头快速的看了他一眼,还好像眨了一下眼睛。
让天罪有种是曾相识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长老吃过了药,脸色明显变好了很多,也不再咳嗽。
叹了口气,苦笑摇头道:“便是这个病,已经仙逝的师尊很早就对老身说过,练这样的功法就要付出这样的代价……老身并非是抵抗不住这功法的诱惑,而是……呵呵,”
她指了一下被困住的二长老说道:“自己的姐妹都需要老身用实力来控制,整个净土宗还不得需要更大的精力来维系?不练这个功法,这净土宗的规矩还能在吗?呵,前几年外面的男子竟然也可以随意出入,若不是老身恰巧出关,将那个登徒子给灭了,指不定这净土宗还要乱成什么样子呐,哎……”
一句话让天罪愣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被琼花仙子抓来净土宗的时候,真的就有一个会做琴的男人来过,还提出过很过分的要求被琼花仙子拒绝了。
当时天罪展示出来自己的做琴技艺,他还一直在担心那个家伙会把自己抓走,逼问自己的做琴技巧。
可是一直那个人都没有出现。
原来……竟是已经被大长老给解决了。
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上能锻造兵刃,能制作琴的人何其之少?他们可以这样猖狂,其实还不是因为他们本身的珍贵和地位吗?
但就是这样的人,大长老却仅仅为了净土宗的规矩,说杀就给杀了。
天罪想到这里,突然脑门出了细密的汗水。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如果大长老为了净土宗的规矩可以不顾对方是否是人才,执意要杀的话……那天罪自己不就很危险吗?
果然。
大长老叹息完之后,抬起头看着天罪说道:“人才,公子当真是人才,若是世间非要挑出一个人来,可以比下所有的人,这人也一定是公子你。就冲几个大国同时这般重视公子,拼命要把公子招揽至自己旗下,甚至可以付出他们的一切,可见公子之才可通天。可惜啊,可惜净土宗里面不能有男人,而老身也不能把公子放出去,毕竟公子见过了太多净土宗的丑事。
呵呵,公子不要说什么自己不会说出去,老身相信公子的人品,但老身还是不能冒这个险。
在净土宗大计面前,别说是老身的判断,便是老身这条命,也可以完全豁出去。”
天罪眼皮一阵狂抖,果然,对方是要下杀手了。
便在这一瞬间,天罪猛地施展微观控物之法,面前土地中噌噌噌冲出无数道土墙,他自己则是拼命向后退去。
能到这里,一方面是天罪的运气,一方面是他的功法独特,谁都说不准看不明,另一方面也是这些长老们故意把他放进来的,希望他可以结束这场闹剧。
真轮本事,他哪里是这些老太婆的对手?
可即便天罪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最快的反应,但依然还是慢了。
“困。”
大长老平静的说出一个字来。
天罪的身体猛地就在空中不动了,身体还保持着之前疯狂逃窜的动作,看起来无比尴尬。
大长老一阵苦笑,说道:“你看,老身说什么来着?公子果然人中龙凤,能在老身手中逃出这么远的,这整个大陆也不会超过十个人,公子便是其中之一了,可惜了,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若是让你再修炼个几年,就不用说老身来留你,而是老身是否能从你的手中逃走了,可惜。”
随后她微微抬起手来,金光一晃,大长老淡然说道:“弑!”
天罪只觉得自己胸口突然一麻,随后全身的力道都疯狂的从胸口宣泄而出,消失不见。
竟是胸口破了一个大洞。
还好,没有血液流出。
天罪之前全身血液流干,他并没有急于把它们收回身体里面去,而是放在了小塔之中,指望这小花能再给他多一些的奇迹,让自己的血液也发生一些变化,从而增进自己的修为。
大长老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有些发愣,随后疑惑道:“公子身上为何没有血?难道公子乃是天地异种,天生就没有血液?奇怪,哎,可惜,你身上变数太多,老身必须将你尽快除去,若不然……老身还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说完,她手指一动,天罪的身上再次出现两个巨大的孔洞。
都可以从这边透过天罪的身体看到后面。
这是酷刑?
不!
天罪心中猛地大惊失色。
这是‘七门绝命’!
在医术不发达的地方,总会将人体看成是几个‘门’或者‘线路’‘部位’。而这个世界对于人体的了解,便是‘七门’。
不算头,身体上有七个很重要的点,修为再高的人若是七个点都被人破掉,那么他也会死的不能再死。
有一种杀人的方法便是专门对付这七个点,是最稳妥的杀人手段之一。
便是这七门绝命。
如今三门已破,还有四门……
不!
在天罪思考间,身上再次出现了两个孔洞。
接着……是第六个。
再下来,便是第七个了。
天罪是个乐天派,总认为自己是命很好的家伙,所以他敢一个人面对数十万的大军而浑然不惧,因为他都不认为自己是会死的。
可如今,他真的有些绝望了。
他也曾幻想过自己的死法。
有可能是老死,有可能是被那些女人给‘用’死。
也有可能是被命运那老娘们给玩死,更有可能是自己因为某种事主动寻死。
但除了这些原因……他可是连自己还处于普通人状态,身患最绝最绝的绝症之时,都机缘巧合的死不掉,别说还中了一枪,被人给爆了头了。
可唯独这种被人困在山上,用这种缓慢而让人绝望的刑罚来杀死……他真的从未想过。
没想过,不代表它就不会发生。
天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创伤,他觉得自己死前一定会相当的绝望与疯狂。
可事实上,他却十分淡然,心中不悲不喜。
仅仅飒然一笑,抬头望向苍天,叹了口气平静说道:“看来这回真的要死了,可惜,还好。”
谁也不知道他可惜的是什么,更没人知道他‘还好’个什么劲。
而且……也不会有人知道了,应该。
第七个孔洞,从一个针莂大,扩张成了一个拇指大,还在继续增大,如果它变成碗口大小,天罪就会彻底的死去。
可就在这一瞬间,当天罪真的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一瞬间,在他接受这一现实的一瞬间……
“咳咳!”
大长老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身体更是疯狂的颤抖,双目赤红,仿佛要喷出血来!
她快速环顾,最后目光落在那个送药的侍女身上,满脸的惊怒,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可惜,她却咳嗽的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送药的丫鬟突然抬起头来,咧开嘴笑了一声,随后就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想要冲过去给那大长老一下,直接送她归西,可才冲到一半,她却又停下了,直接转身又跑到天罪身边,在天罪的身上快速点了几下,随后喊道:“奶奶滴,这次姑奶奶欠你的情一下子就全还光了!”
天罪被点几下,身体直接就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被那侍女整个抗在肩上。
侍女立即发足狂奔。
在此过程中,她甚至没有忘记在一旁已经有些木然的老妪,大声喊道:“还不快救你的大姐?!”
老妪一惊,愣了一下。
她立即就要面临一个选择,是留下重伤的天罪,还是去救自己的大姐?
不管是哪个,好像都是错的,但不管是哪个,又仿佛都是对的。
咬了咬牙,竟是冲着天罪微微颔首,朗声说道:“老身会尽量护住那些女子的安全,请公子毋须担心。”
说完直接飘到大长老身边,将自己的双掌按在大长老的肩头,试图用自己的能量去救她。
其实……
老妪还有一个选择,便是先抓住天罪,再去救大长老。
却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太过突然没有反应过来,反正,她没有这样做,做这个最简单而且最好的选择。
……
侍女扛着天罪一路狂奔,根本不走来时的那几个峰路,而是直接向半山腰掠去,几个闪烁,几乎是滚下去的,就消失在丛林之中,再也看不到踪迹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太阳降下去,又升起来,再降下去,然后……
噗通!
天罪的身体被重重扔在地上,侍女也一屁股坐倒在地面,抹着头上的汗水说道:“他娘滴,姑奶奶跑不动了,可累死我了!”
语气中透着无力与痛苦。
明显她早就已经透支了。
天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坐起身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苦笑一声说道:“其实……在下还一直没有问你的名字。”
“就这个?!姑奶奶冒死救了你,你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侍女一下子蹦了起来,然后又软趴趴的如同一坨刚拉出来的大便一样软倒在地。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不说一句谢谢倒也罢了,这种时候你还关心这种问题?姑奶奶我真是不知道你这样富贵的人脑袋瓜子里面是怎么长的,奇了怪了!”
天罪又是一阵苦笑。
看着侍女因为疲惫、颠簸、汗水而乱掉的妆容,尤其抹掉了脸上那厚厚一层的脂粉,终于露出本来面目的小脸……
直接仰头倒地,看着天空说道:“在下真的从未想过,一个偶然救过的小贼,竟然可以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来救在下,这世间境遇……呵呵,还真是奇怪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被我救你仿佛很不高兴的样子,要不要姑奶奶马上把你送回去?”
面对小贼调皮可爱的样子,天罪也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问道:“当时……明明大长老就近在咫尺,她为鱼肉你为刀斧,为何当时你收手了?”
小贼道:“哼,你当我傻啊?姑奶奶可精了,比狐狸都精明!”
摆了摆造型,随后挪到天罪身边说道:“这个嘛……当然是不能打的,当时我是想出手,琢磨着只要把这最厉害的家伙给弄死了,那我们甚至都不用跑了,直接占下这个山头,到时候当个土皇帝什么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的点着小脑袋,让天罪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原来这小家伙还是个官迷。
小贼白了他一眼,继续道:“可是不行啊,她是什么修为?我是什么修为?莫说她是被我混进丹药的毒药给控制住了,就算她已经死了,那身体中蕴含的力量没准都能把我给蹦死,还杀她?若是我跑得慢了一点……别说是救你了,连我自己都要搭进去了。”
天罪点了点头。
是的,这真的是一个极为正确的判断。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又所谓百死之虫死而不僵。
大长老虽然不能开口说话动用她最强大的力量,但……她终究是超越金级的存在,甚至要比属性金级还要高上一个层次,这种高手要杀小贼这样的一个小角色,怕是真的连手指都不用抬起来一下。
天罪对小贼有些改观。
他本以为对方仅仅是个有些小聪明的小蟊贼罢了,却能在这种局势下,有走向那顶尖人物的勇气,也同样有再退下来的决断力。
难能可贵。
天罪再次问道:“在下还有一事不明。”
“哎呀,你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多问题?活脱脱就是一个好奇宝宝,好吧好吧,你来问吧。”
天罪苦笑道:“在下不明白,为何姑娘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切!”小贼伸手指揉了一下鼻子说道:“还不是为了救你?哼,你说说你到底得有多大胆,什么事都敢参合,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人都敢见啊?!”
原来,小贼出了城转了一圈,一边寻找隐蔽之所,一边打听关于盗宝一事的消息。
却发现那件事根本就没有人在关心了,甚至官府的告示都撕下来了,仿佛之前闹得风风火火的事情就彻底的烟消云散了一样。
但她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很谨慎的继续打探,她生怕这是对方的一种计谋,就等着自己掉以轻心,然后在抓住自己。
她就是一个无根之萍,从小就自己一个人,别说是靠山,下雨天找个能靠一下的屋檐都挺难。
不过经过多方探查,还真的就发现,人家真的就不关心这盗宝的事情了。
她也就放下心来,回到了西来都城之中。
但同时的,她总觉得不舒服,因为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欠过什么人的人情,而对于天罪,她的人情算是欠的大了,两次救命之恩呐,不报答一下的话,还真的就睡不好,晚上从躺下到睡着的时间也从之前的‘一瞬间’变成了……一眨眼的功夫。
她痛苦啊!
所以就开始打听天罪的消息,还真别说,跟下九流都有些关系的小贼,还真的就打听到了天罪的行踪,说他是向着净土宗的方向走了。
她没多想,不过就是准备跟上去,偷偷的观察,如果遇到有自己报恩的机会,那就赶快把它报了,然后自己逍遥快活的,满世界哪里不能去?
可到了净土宗,她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这里的凭空的充斥着一种紧张与肃杀。
小贼很聪明,所以她才能是可以到将军府盗宝的小贼。
如今到了净土宗,只要偷来一身衣服,换上一身行头,她本身就是女孩子,到了这里,根本就是水滴滴入了大海。
进来之后,几天的功夫,非但没有让人怀疑她的身份,反而跟净土宗很多女孩子都混熟了,大体上的消息也都被她打探了出来,甚至净土宗大长老需要每日服用疗伤丹药这种密不外传的信息也被她知道了。
又是几天过去,这才打探到天罪的情况。
说他先是死了,然后又出现了,还要一座山峰一座山峰的打上去。
小贼一想这就完了,那臭男人死定了,自己根本就没啥报答他的机会了。
本想就这样算了,机缘巧合的,让她在路上正好碰到给大长老送药的丫鬟。
这丫头她认识,而且很熟,说不得,江湖上盗匪必备的麻药直接下了大剂量,麻翻那名侍女,换了她的衣服,然后拿着药就上来了,本打算见机行事,也算是尽人事听天命,却不想刚上山,就看到天罪站在那里。
而在她来看,尤其是这些天听那些碎嘴的丫鬟们议论净土宗里面的人和事,直接判断出天罪很危险。
这才有了后面那一幕。
整个过程被小贼讲的极为轻松写意,仿佛早晨蹲下身放个屁一样的不足挂齿。
但天罪却清晰的知道,这件事……绝不简单。
首先净土宗的看山大阵可不是白给的,山门守卫也是遍及各处,可谓是密不透风。
而她能进来。
每一座山峰上的人几乎都是固定的,大家互相之间都认识,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即便是穿了跟自己一样的衣服,也难免会让人起疑。
但小贼却能跟她们打成一片,混在一起。
这容易吗?
再者,大长老的丫鬟修为会有多高?总会比婉儿高吧?这样一来,小贼就远不是对方的对手了。
若非这样,她也不会倒霉的被那些守城士兵就给抓住。
即便这些都做完了,那……大长老会不认识自己的贴身丫鬟?起码,一般人的想法都应该是这样吧,人家老相识了,多少年朝夕相处了,你这样直接低着头就敢往前走,还拿着对方救命的药,肯定会被发现啊。
谁会有这个胆子来尝试一把?
小贼敢!
她非但敢这样做,还敢在那丹药中下毒!
那可是大长老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药,莫说是掺了毒药,便是上面落上一颗灰尘,她都能看出来吧?
会有傻子真的去这样做吗?
可小贼就真的这么做了。
并且,她还成功了。
天罪直直的盯着小贼,也不知道她是傻呵呵的‘艺高人胆大’,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一个喜欢豪赌的人,亦或者……
天罪突然想起一句话来。
心有猛虎,细嗅牡丹。
大勇之辈若能心细如发,则可称王!
天罪好奇的看了看小贼,突然笑了笑,摇了摇头,连他自己都在心中说了几声不可能。
在这世界上,有些人注定不凡,有些人注定平凡。
终其根本是什么?天赋?才情?
其实都不是。
是胆识。
每个人或许都会在心中幻象着,若我站在台上,我将用语言撼动四方。若我立于战场,我将用双手砍出登天之路。甚至会想到极为细节的点,这里如何做,那里又如何做。
可是真的那样做的又有几个?
“哎呀,还不如我呐。”
面对每一个走到台上的人,很多人都抱着如此想法,但……为何上去的不是你?
不过,有胆识的人就会成功吗?
战场之上,看前方百万大军,密如蜂穴,很多人提枪前冲,奋勇杀敌,然后……死的老惨了!
成功者,怕也只有一个赵云,冲杀战阵,全身而退,又杀了个七进七出,成就千古美名。
这样一看,仿佛运气又更为重要。
但运气这种东西……
好比一个人一生求财神赐福,有一天财神终于被他感动,扔了块金子给他,结果……把他给绊倒了。
站起身还一边走一边破口大骂。
就这样与财富失之交臂,而原因……仅仅是因为那是夜晚,看不清路面的东西罢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什么行?都行!
只不过单单拥有一点却是不行,只有将它们融会贯通,全部集中在一起,才能成就大事。
但这样的人,凤毛麟角,堪称天赐奇才。
天罪真的不认为小贼是这样的人,如果没有自己,她已经死了两次了。
可转念一想……
自己这个‘贵人’的出现,是否也是小贼的运气?
一时间,天罪便陷入了沉思。
仿佛陷入了一个千古都辩不明的辩题之中,也是很多宗教人士经常会说的话。
‘我喊救命,你来救,我不谢你,我会谢神,因为我祈祷,所以神派了你来。’
初听让人气愤,狗屁不通。
但细想……却仿佛也有些道理,机缘,巧合?在你看来,你救了人,应是对方的‘神’,在对方看来,你却仅仅是一名过客,是偶尔遇到的贵人。
但若真有人将你当神,你却又不能拯救他们,那……你又是什么?
人?贵人?神?还是……什么都不是?
“呼……”
天罪想着想着,突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
明明酷热,出气却见白雾。
化一条直线直冲天际,经久不散。
一旁的小贼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往后急退几步,看着天罪,却突然感觉自己有些不认识他了。
第一次见面,小贼觉得天罪是世间仅有的风韵人物,气度姿态天下无双。
再见面,又觉他高高在上,不可攀登。
可这一次自己将他扛出险地,却发现他淡然洒脱,平凡,却又透着点不凡,说不清道不明。
可如今,在天罪仅仅发呆了一盏茶功夫之后。
他全身所透露出来的气质,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贼竟然心生惊惧之意,一瞬间高大起来,好似他头顶上便是天之极,脚下便是地之极,这天地之间除他之外,再无一物可以容纳。
一边恐惧,一边……却又心生迷醉,怎么都看不够,亲近的仿佛是自己的血亲。
似近似远,似人非人。
此为……大道!
天罪一口气出,突然莞尔一笑,竟在这重伤之下,密林之中,一息顿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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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突然融合起来,像是泥潭。
随后,再次变成一片肥沃。
一株小草冒了出来,得意洋洋的忽闪着自己的手臂,不一会,又有小花冒出头来,突然怒放,在这平地中彰显着自己的不凡。
蝴蝶来了,飞舞在花丛之中。
尤其一只小兔子,撅着屁股离着老远跑了过来,来到天罪近前,好奇的直起身,用短短的前爪揉了揉自己的长耳朵,随后竟然直接跳到天罪的膝盖上,调整了一下身形,趴在那里舒服的睡着了。
小贼简直看呆了。
嘴巴长得老大,口水从嘴角流下来都不自觉,淌到地上看起来十分可笑。
“见……见鬼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贼突然一嗓子喊了出来,吓跑了兔子,惹乱了蝴蝶,摇曳的花枝,惊倒了小草。
一瞬间一切都恢复了曾经的样子,只有天罪,看起来还是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子,却让人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绝对是有什么变化。
顿悟。
何为顿悟?
顿悟不是突然而至的,它需要极长时间的积累,当它积累到一个极限,才会从量变发生质变,让一个人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体,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它也真的就是突然之间的。
一瞬间,从一种状态直接进入到另一种状态。
所谓的‘顿’,便是顿时,顿然,突如其来的。
意料之中,却又是情理之外。
天罪一直在修炼自身的境界,即便修为不高,境界方面,却是大陆罕有比肩。
当初在东晋之时,那些高楼里面的老头子也总说,在境界修炼方面,天罪不是个天才,他是个混蛋,让上天都会妒忌的混蛋。
为什么让他很早的离开高楼?
因为那些老头子都发现,自己在境界上面已经被这个臭小子远远的落在后面,偶尔那臭小子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一个词,就饱含天地至理,让他们有所感,却又无所觉。
说的直白点,就是听到了明明觉得只要去感悟就会有所收获的话,却……根本想不透彻,理解不了,就像是眼瞅着到嘴的鸭子飞了一样。
这种感觉还时有发生,怎能让他们不气恼?
莫说是把他赶走,就算是他们群起而攻之,趁着夜黑风高把天罪扔在一个麻袋中群殴,都是有情可原的。
他们没有这么做,已经算是……很有修为了。
而离开高楼之后,天罪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每一件事都在从新组建他的心神,磨砺他的意志。
久而久之,终于在这场自己与自己的终极辩论中,顿悟到了某种东西,一种……连天罪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有些事,就是只能意会,却根本无法言传。
天罪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小贼,随后淡然问道:“难道姑娘你还有称王成侯的想法?”
小贼一愣,没想到他会有如此一问,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心中对于刚才所发生之事的震惊与好奇放下,仔细想了想后回答道:“那是自然啊,我就是个小贼,平日里虽然很鄙视那帮达官贵人啦,但我还是很羡慕他们的,整天高高在上的多好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才是生活嘛。”
天罪笑了笑,说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即便……让你成为王侯,那又能怎么样呐?人类啊,不管是身处何种境地,何种层次,其实都在经历着沉浮,经历着世界的变迁。你是其中一份子,面对天地的巨变,你总是微不足道的。终究要归于平静。
即便是一国之主,在权谋之中征战一生,终于得胜之后,还不是每天做着同样的事?按部就班的度过自己的每一天?
再好吃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吃腻,再好玩的东西也总有一天会无趣。
世界上真正的精彩,不是位置多高,身份多重,而是……是否多变。
在下就觉得即便是国主也比不上你这个小小的小贼,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每日都可看到新的风景,听到新的声音,感受新的世界,这……是财富。”
小贼撇了撇嘴道:“切,站着说话不腰疼,这话说的就是你!你贵为数国的侯爷,自然不认为王侯之位有什么好的了。哼,是的,我知道你的身份了,南明一户侯嘛,这边关大战便是你一人发起,弄得两个国家成天紧张兮兮的,好大的能耐,好大的气魄!
然后你又来说这种生活不好?
哼!
你对你的那些女人说去,如果没有你如今的位置,哪来那么多美女让你享用?
就像有一天我听到一个和尚对我说心静自然凉一样。”
天罪好奇道:“心静自然凉?这句话很有玄机,蕴含真理,不错啊。”
“我呸!”
小贼真的就吐了口口水,好不形象的指天骂了几句,然后道:“什么不错?哪不错了?那一天我在一片水田里面找自己掉了的宝物,那天的太阳那叫一个大,还没风,全身又粘又是火辣辣的,我感觉自己都要被晒化了!
结果那个和尚就来了,自己跑到一个阴凉的树下,戴着大大的斗笠,一边喝着冰凉的泉水,一边扇着小扇子,翘着二郎腿一边睡午觉一边这样跟我说。
心静自然凉……凉他个大光头啊!”
天罪忍不住笑了笑,说道:“那……你当时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当然是抡起石头就砸了!可惜那和尚油滑的很,不管我怎么扔都砸不到,他还冷嘲热讽,说‘施主这是何苦呐?莫说你砸不到贫僧,偏是砸到了,贫僧头破血流,施主也不会有一点凉爽,反而更感燥热,心静自然凉啊’……
他奶奶滴,你说那臭和尚可气不可气?!”
天罪却是微微一愣。
和尚。
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不过跟自己曾经的世界又有不同。
他们更确切的称呼应该是‘行者’,类似于苦行僧,是散修的一种。
没有任何依靠的人,用游历大陆这种形式来增进自己的见识和修为,不以外物干扰,也就意味着他们不会娶妻生子什么的,一切都以修的天道,登上至高境界为目的,抛去凡尘所有‘无用’的一切,从而……以最廉价的方式来修炼。
真的是廉价,就是花钱极少。
天罪不懂这些人,看不上,但却不会瞧不起。
他们之中还真有些能摸到通天大路门径的人。
而刚才小贼口中的那个和尚,还……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
天罪呵呵笑道:“其实那个臭和尚说的也并没有错,心静自然凉,心要静,要如何静?姑娘为何在酷热之下依然在田中劳作?你是为了寻宝,其他人是为了养家糊口,这表面上无可厚非,但却……有了负担,有了责任,自然谈不上什么心静。
你热,他不热,他是大光头。
但你为何要留着头发?为何也不弄个清凉一些的发型?还不是为了好看?
有所求,有所迷恋,自然也不算是心静。
抛弃所有的这些,你自然也可以在那树荫之下乘凉,自然……便凉快了。”
小贼听到天罪的歪理邪说,赶忙警惕的护住自己的头发,对于女人来说,头发就是命根子!
她生气的撇了撇嘴道:“你跟那个臭和尚一样,都是奇怪的人!哼!不说这个,你人长的像女人,这嘴也是婆婆妈妈,无趣的很。哼,如今算是我救了你,之前的恩情算是还了,姑奶奶也可以继续去游历江湖……咳咳,顺便上那些富贵人家收刮一些财宝,也算是……呃……劫富济贫了。你呐?之后有什么打算?”
天罪缓缓站起身,身上被开出来的孔洞,渐渐的消失不见了,甚至近在咫尺的小贼都自主忽略了这点,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忘记了他刚才还是个身负重伤的人。
天罪抬头看着远处的险峰说道:“自然要去救人。”
小贼一愣,撇嘴道:“还跟我说什么心静,你这心才不静,而且傻的可以!还去?死一回还不够,还要死几回你才高兴?”
天罪摇头道:“在下不想死啊。”
小贼翻着白眼道:“那就别去!”
“可在下必须要去。”
“为什么?”
“因为她们在等着啊,这个理由不够吗?”
小贼咬了咬嘴唇,说道:“可是去了你就会死。”
“那在下不想死。”
“那就别去!”
“在下必须要去。”
“呃……”
小贼满头黑线,觉得跟天罪实在是没啥共同语言了。
“你这个人……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任性?”
天罪哈哈的笑了起来,良久,才说道:“你同我一样,大家都是任性的人,而且……运气也好。”
他伸出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说道:“你机灵果决,能否帮在下想个完全的办法,让在下又能救了人,又能不去死?”
“哼,你这个人好不要脸!”
“谢谢夸奖。”
“你!哎……好吧,让我想想……”
小贼无奈,只得支着自己的腮帮子冥思苦想起来。
天罪看着她,突然莞尔一笑。
他觉得这个小贼真的很有趣。
……
在树林中休养了两天。
天罪和小贼都恢复了大半的气力。
两个人相视无言,或者说……小贼根本就不想跟天罪说话。
却还是一起向那大山走去。
办法?
说实话,没想出来。
但怎么做,两个人却达成了一致。
那就是……
先去,如果出事了……看着办呗!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其实这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两个真的很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次回到净土宗的范围,也许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关系,这里对于天罪来说竟然有些陌生。
一路之上并无什么人来阻拦,即便有净土宗的弟子看到了他们两个,也是选择赶忙躲开,仿佛他们身上都沾了便便,看到都恶心。
这让小贼很不爽。
“喂,她们到底是什么了?前几天还对我很亲切啊,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这就是人性。”
小贼白了天罪一眼,撇嘴道:“说的这么夸张,真的假的啊?”
两人继续向前,本以为会再次回到那座高峰之上。
却不想,他们遇到了个并不想见到的人。
老妪。
还有一个她们想象不到的人,婉儿。
小贼自然不能理解天罪和婉儿的关系,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孩子刚一见到天罪就开始哭,仿佛天罪把她怎么样似得。
所以她看向天罪的眼神也不免鄙夷了起来。
天罪一头黑线,自然知道小贼所想,但却并不在乎,走前一步拱手道:“见过前辈。”
老妪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说道:“老身知道你肯定会回来,但老身还是想问问,公子为何又回来?”
“人在世间,有所为有所不为。”
“哎,不过……公子仿佛与之前又有不同,老身总觉得公子已非常人,身上或多或少带着股仙气,公子是在这短短几天有什么奇遇吗?”
天罪呵呵笑道:“奇遇倒是说不上,只不过是曾经的一个心结突然解开了。”
老妪点头道:“哦,原来公子是一息顿悟,到达新的层次,老身还要恭喜公子了。”
“前辈多礼了。”
天罪再次上前一步,与对方的距离更近了一些,才继续道:“不知山上情况如何,在下是否有可能救回在下那几位红颜知己?”
老妪道:“公子所愿本就寻常,这有什么不可?只不过……哎,大长老已经将身上剧毒逼出,此时正誓杀公子,老身也是担心公子再次上山,才每日都来这里等候,更是把婉儿也带出来了。公子既然不会听老身的劝告,倒是……兴许可以听听婉儿的说辞。”
婉儿一下子就哭的更厉害了,直接跑到天罪面前,抽噎着说道:“公子还是回去吧,仙子现在很好,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的,她在这里一面可以全了净土宗的规矩,一面又能保住公子安康,这不是很好的事吗?公子不必要在做什么了,仙子她都明白,都懂,她让婉儿跟您说,当初你能走进那封印之中,她已经都明白了。
但若是你去救她,她反而要不高兴,无法自处了。”
天罪一愣,随后一阵苦笑。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个‘无法自处’是什么意思。
他与琼花仙子是在战场上结识,更是仇敌,随后被抓到山上,更是以一个月下之吻结束了两人的第一次‘缘’。
接着,就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琼花仙子突然成了他的姑姑,成为他在这世界上怕是唯一的血亲。
本来天罪的生母身份就透着一份神秘,这样算起来,自己跟琼花仙子的关系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了。
两人相处起来,若是能够寻常倒也罢了,可又出现上次天罪搏命相救的事,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若相见,必尴尬。
有些事情只要过了某个度,便再也回不去了。
天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何说了。
沉吟良久,百般心思全部化作一声叹息。
转头看向老妪说道:“不知在下可否在这净土宗小住几日?”
老妪愣了一阵,才苦笑着点头道:“既然公子有此心意,那便住下吧,只不过……后山的话,公子还是不要去了。”
天罪明白,显然现在大长老是在后山疗伤,如果去了,难免又是一场纷争。
但大长老会不知道天罪来了?显然也不太可能。
老妪都能发现的事,她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至于为什么没有出现,这点天罪倒是有些想不透彻。
最终,天罪被安排在临近山门的一处别院之中。
这里倒是不错,生活用具一应俱全,而且老妪还派了几名弟子前来照顾他们,更是把婉儿也留了下来,悉心照料。
只不过,在老妪离开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的会往小贼的脸上看,表情奇怪。
天罪只把它当成是老妪的一种或者说叹服或者说惊讶的感觉,毕竟小贼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大长老下毒并且成功了的人,以微弱的力量从那高峰之上将天罪救走,做到了这大陆上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但事情真的是这样简单吗?那个表情就这样好解读吗?
……
一晃,天罪和小贼两人就在这里生活了十天有余。
婉儿当真是照料人的一把好手,把好吃懒做连洗脸都不会的天罪照顾的很好。
更何况……现在的天罪根本就不用洗洗涮涮,他境界提升了,身体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尘土不落,和风不沾。
人的身上脏是来自于哪?
第一是外界尘土,第二是自身脱皮,第三是体液分泌,第四是菌群生息。
外界尘土根本无法落在天罪的身上。
他的那种奇异的境界大部分是来自于哪里?是小花!
小花那创造世界的能量,经由天罪的身体释放出很多次,让天罪的每一个细胞都记住了这种根本无法言传的境界,这才在突破的时候出现万物复苏的奇景。
至于新陈代谢的表皮脱落,这点天罪从来就没有过。
他身上的肉就是世间最美味并且最好的药物,又岂会出现脱落的事情?
至于体液……这个也是一样的,天罪很少流汗,即便是流了……怕是被狐狸姐姐看到,也会把他给舔得干干净净吧……那多丢人呐?还是不流的好。
至于菌群……
天罪是修炼之人,本身就要去除身体中本来与人体共生的菌群。
普通人若是离开了它们,怕是活不过一个小时,但作为修炼者,剥离它们反倒是修炼的其中一个过程。
这样一来,天罪哪会脏?
便是那身金边白衣,原本稍微有些脏,还被七门绝命弄出了几个大洞,而现在……就跟新衣服一模一样,也不知道那些破洞是如何被修补的。
不用洗漱,那么需要被照料的就是饮食了。
但……这世界上又有谁能比天罪的厨艺还好?
不服?去凝香楼比划比划,那里都是只学了天罪两三成的徒子徒孙,却已经几乎每天都会被各种手段的挖角,至于上门比试踢馆的更是数不胜数,又有哪个能赢?
小贼吃过了一顿天罪心血来潮做的饭,于是……成天哭着闹着让他动手,如果不做饭,她直接到外面去跳崖,还大吵大嚷着天罪这是要虐待救命恩人。
无奈,天罪只能变成了厨娘,不,厨男。
除了这几样,所谓的‘照料’其实也没什么,无外乎就是一个陪伴。
每日天罪都会跟婉儿探讨一些乐律方面的东西,听的小贼云里雾里。
她不懂这些,但不代表她不会听。
每天只有那几首曲子,却是怎么都听不够。
连带着很多净土宗的弟子都纷纷围拢过来,不敢靠近,却敢离远着听,甚至有些听的入迷,从树梢上直接摔下去,弄得灰头土脸,却也没有人笑话。
十几天的时间过去了。
表面上这里过的十分平静,除了每天都会飘出来的美妙音乐,这里仿佛就成了一个被人所遗忘的地方,甚至老妪都没有再出现过。
但……
真的是这样平静吗?
面对近在尺咫的自己的女人们,天罪会这样甘愿住在这里消磨时间?
除非十分细心的人,否则绝对不会发现,天罪所住的小院落背后的山涧旁,竟然‘变胖’了一些。
就像地壳变形,微微鼓出来一个小包。
如果用肉眼,那绝对是看不出来任何区别,上面的一草一木甚至每颗巨石都保持的原本的样子。
但它真的就是‘高’出一些,均匀到整个山涧看似很小,但若是集中起来肯定惊人。
这是如何来的?
很简单,天罪这些天没有清闲一丝一毫。
他可以一面做着饭,一面使用控物之法,一面教婉儿学韵律,一面继续用控物之法。
从早到晚,从晚到早,便是没有停过一分。
他到底在干什么?
……
这一日,夜晚,天罪偷偷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绕过外面的屋子,溜进小贼的房间。
轻轻摇晃她的手臂,将她唤醒了。
小贼先是一惊,随后赶忙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身体,咬牙切齿道:“姑奶奶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你这个大色魔,终于忍不住要对姑奶奶下手了?!”
天罪境界如斯,依然是被她呛声的直翻白眼。
“想什么呐?你这小妮子……也不照照……咳咳,不说这个,你不要做声,悄悄跟我来。”
小贼一愣,明白天罪肯定是有什么阴谋,赶忙跳下床穿好衣服。
随后担心道:“那个婉儿……”
天罪笑道:“早间我做的饭菜中加入了一些归梦子,有温养复神的功效,只不过……吃的稍微多了,会暂时睡不醒。”
小贼捂着嘴呵呵笑道:“你这家伙也是很坏的嘛。”
随后又警惕道:“那个,你以后要是敢给我吃那个什么子的,姑奶奶就跟你拼了!”
天罪眼角抽动,只当作没听到,在前带路,向小院后方走去。
那里是个小院子,旁边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山泉,月光下看起来十分可爱。
“来这里做什么?”
小贼满头雾水。
天罪呵呵一笑,也不作答,直接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圆……
就见地面上,一丝异常都没有土地突然出现一个完美的深坑,下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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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贼满脸惊疑的问着。
天罪轻轻一笑,一言不发。
他总不能说这洞是自己挖出来的吧?毕竟这是自己的独门秘术,若是被人知道了,总会对自己有提防,这技能就没有那么大功效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天罪不信任小贼。
而是……但凡你把一个秘密告诉给其他人,你首要担心的不是对方嘴快留不住秘密,首先担心的应该是对方是否像你一样重视这个秘密。
在你心中,这是一个绝对不能对外人讲的事,可在对方心中,说不定就是他吹嘘的资本,毫不在意的就给说了出去。
小贼见天罪不说,撇了撇嘴,然后低头看向深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天罪笑道:“怎么,敢不敢跳进去?”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黑漆漆的洞穴,仿佛直通幽冥之地,怎么都看不到底,跳下去?需要相当的勇气。
艺高人胆大,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一个因果关系。
只有技艺高超的人,才会胆大。
小贼明显技艺不是太高超。
“你……你真的想要往里跳?”
她声音忍不住有些颤抖。
天罪呵呵笑道:“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如果想要救人的话,就只能从这里走,是你先,还是我先?”
小贼想了想,随后道:“还是我先来吧。”
她总觉的后跳的会有问题。
可是刚走到洞口旁边,她又反悔了,赶忙说道:“还是你先。”
“为什么?”
“如果我先跳了,然后你站不稳,那……那不是直接掉到我身上了?哼,可不能好不容易没摔死,倒被你给砸死了,我才不要当你的垫背。”
天罪笑道:“只要你高兴。”
说完,他根本就不是跳,而是向前一走,整个身体就平稳的向下飘去,好似一片秋日飘零的树叶,轻盈。
小贼愣了愣,随后大惊失色。
她又后悔了!
明显天罪这货掉下去的速度很慢,这肯定是修为使然,若是自己后跳,又落在他前头了,那么……
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罗裙,里面……里面可只有一条很薄的裹裤啊!
这岂不是要被对方给看光了?话说……话说自己可是黄花大闺女啊,虽然自己出生的地方对于男女大防没有那么多的要求,甚至可以说是极为开放,可是……可是这样也好像很不好的样子。
小贼的出身?
其实天罪都没有问过她。
怕是这个世界也没有第二个知道,小贼在小时候,是生活在东晋的。
有件事实说出去很少会有人相信。
那就是……整个大陆征战最少的国家,其实就是东晋。
但战败最多的国家,同样也是东晋。
只要一打仗,一般它就输了,最后靠着黑铁骑或者运气勉强存活下来,胜仗真的很少。
但更让人奇怪的是,东晋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国度。
这个‘错觉’是如何出现的?
很简单,东晋这个看起来无比孱弱的国家,却拥有极大的‘侵略性’。
谁也看不懂它是怎么做到的,简而言之,便是它的国土范围,是人类所能到达的所有疆域!
只要能看到,只要能走到,便是东晋的国土。
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即便强如北齐,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片平原之上的另一头,就是西来,下面还有一个南明。
而东晋呐?
北面,是酷寒之地,对于北齐来说,都是不太愿意去的地方,少有人生活。
西北和西面,是幻海森林,只要脑袋玩好,智商超过三岁孩子,不管是谁,都不会想着去进攻幻海森林,那里不是人活的地方。
南面是无边的海洋,东面同样是。
历史上这里确实出现过无数的小国,但如今都消失了,只存有一个东晋。
是弱是强?谁都说不准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东晋的两个最主要的特点。
一个是繁荣平和,一个是女子开放。
富贵程度,可以跟西来比肩。
开放程度……
女子穿一个肚兜一条裹裤,外面只披上一件开衫,还往往是透明的,美好身材一览无余。
遇到天热的时候,开衫也不穿,只有肚兜裹裤,鲜嫩的肩膀和洁白的整个后背直接漏在外面。
青楼女子更是过分,她们会省略掉裹裤不穿。
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有着极为严谨的规矩。
男女不能共处一室,未婚女子若是被人摸了手……往往会选择嫁给对方,要么……就把自己的手给砍掉。
只能看,不许摸。
天罪生活在那里的时候,深深的感受到作为一个男人的痛苦。
那就是一个极为矛盾的国家。
女子地位极低,甚至妾侍可任意赠送交换。
但家中夫人往往却又都是悍妇,对于自己的丈夫轻则骂,重则打,出人命的都很平常。
矛盾,极端。
说实话,天罪刚去的时候真的很不适应。
但有一点却让他很是喜欢,那就是那里真的很平和。
也许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小贼这种奇葩的性格,既有她小心眼的一面,也有憾然大气的一面。
如今,她却踌躇了,裹裤被看光了这是个问题,但更大的问题是,如果自己不小心掉到了天罪的身上,被他抱了个满怀……那可怎么办?自己要不要嫁给他?
不行!
这臭小子虽然长相很好,地位很高,还很有钱的样子,但他女人太多了,而且各个都那么的漂亮,自己嫁过去了岂不是耽误了一辈子?
哎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怎么办呐?
天罪自然不知道自己头上的小妮子开始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他其实早已经落在了洞底,缓步向前走去。
这里看似很深,看不到底,实际上却只有三丈左右,绿级修为的人,想要在这里摔死都难。
见小贼好久没有下来,便大声喊道:“怎么还不下来?”
听到天罪的声音并不深,而且好像已经进了转角,小贼的小脸忍不住红了红,暗自呸了一声,随后直接跳了下去。
果然,一瞬间便到了底,前方只有一条很宽敞的洞穴,隐约的能看到天罪在那里。
不是这里有光,而是天罪身上那套衣服自然而然的会散发出幽白的光,好似一个小灯泡。
“我们往里走,应该能有所收获的。”
天罪淡然说了一句,便直接向前走去。
小贼吐了吐舌头,赶忙跟上。
这洞穴很长。
走了起码一个时辰,等两人都感觉到一丝疲惫的时候,前方才豁然开朗。
出现一个很大的圆形洞窟,上方有一道微弱的光线照进来,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哪?”
小贼好奇的问着。
天罪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这条通道,他挖出来的目的就是绕过半个净土宗的范围,到后山的某处,至于具体是某处……他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在挖洞的时候,才一感觉到上方有一个很大的空间,他就停下来了。
小贼撇了撇嘴,随后提议道:“要不我们从这里爬上去?”
天罪点了点头道:“这是个办法。”
说着,他轻轻伸手,将小贼站在他的身边,随后手掌下压,地面土壤突然升起,仿佛一个升降机一样举着他们两个向上方升去。
“哇!这是什么招数?真方便呐!”
小贼惊呼。
天罪微笑道:“病得久了,自然会掌握一些便利的法门。”
他指的是自己之前病重,一动不能动。
他没有说谎,但小贼也自然的认为是天罪大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所以才会了这种可以控制外物帮助自己的本领。
到了上方的灯光透过来的孔洞,发现那只有碗口大。
不等天罪做什么,小贼就忍不住伸手去将上面的孔洞给扒开,先是土壤落下,随后,几块巨大的石板就在旁边坠落,每一块石板都有四尺见方,落在洞窟下面,震的整个地面都在摇晃。
“嘶……”
小贼以为自己是闯祸了,吸着凉气吐着舌头,赶忙躲在天罪身后,生怕上面再落下什么一样。
天罪苦笑摇头,再次控制土柱上升,两人便进了上面那个天罪之前感受到的空间。
四下冰凉,一脚踏出,声回四壁。
竟是个完完全全用四尺见方的石板堆积起来的房间,水珠从四周岩壁上渗出来,流成一片,让这里更显阴冷潮湿。
石壁上有火把,每隔几丈便有一个,火光随着不知哪里来的风而摇曳,却不能带给人一丝温暖,反而觉得肃穆凄凉。
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唯一不同的,便是石屋中最前方的地方,四条巨大的铁链,还有铁链汇集处,一个女子低头跪在那里。
长发垂下,遮掩了她的容貌,双臂被铁链拉扯,伸直向天,血液和冰凉的露珠从上面流下来,湿漉漉粘乎乎冰凉凉。
天罪看了一眼,眼皮便是一抖。
虽然看不清这女子的容貌,但天罪却认得那身衣服!
小贼赶忙跳了上来,见天罪的脸色不太好,试探的问道:“是……是你的女人?”
天罪目中寒光一闪,却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看着对面那个被铁链捆绑的女人。
沉默了好久,才深深的叹了口气。
双指在空中弹了一下,叮叮两声脆响,那铁链仅仅是迸发出一阵火星,却并没有断。
“我总以为即便是再恶毒的人,心中也总有柔软的地方,守护着,脆弱着,却能让人看出她依旧是个人。”
天罪轻声说着。
“可即便是自己的二妹,即便是对方先背叛了她,但……需要这样对待吗?”
那女子突然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的盯着天罪。
不是净土宗二长老又是哪个?
“你是……之前的那位公子?你为何……”
说到这里,二长老竟然再也说不下去了。
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天罪身边的小贼,只是看,神情激动的让人容易忘记她的处境。
这反倒让天罪疑惑了起来,转头看了看一脸害怕的小贼,又看了看那个二长老……
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而且观看二人面目……之前没有发现,也没有想到,如今一看,却是有些相像。
天罪深吸一口气,干笑着说道:“前辈……跟在下这位小友,倒是有些相像。”
“像?”
二长老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何止是像?!她就跟我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随后赶忙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里……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贼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有这种问法,而且在她看来,自己可比面前这个憔悴的老女人漂亮太多了,还像?像个屁!
天罪却在一旁及时说道:“快,前辈在问你话呐,你如实回答。”
小贼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忤逆天罪的话。
只能撅着嘴说道:“我叫什么名字?哼,从记事起姑奶奶就是一个人,我才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呐,甚至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江湖上的人都叫我‘土花鼠’,哼,别看这名字好像不咋的,实际上里面学问可大了!
这土花鼠是民间一种很奇怪的老鼠,首先呐,是它长得漂亮,比家里面养的猫猫狗狗看起来要可爱多了。
其次它很厉害,一般的小兽都不是它的对手,即便是被普通人看到了,也是完全有能力逃走,甚至百姓都会躲着它,把它当成猛兽。
最后呐,是它很聪明,很少有人能看到它,不管是偷……呸呸呸,是到哪个家里去‘取’些东西,都不会被人发现。
怎么样?我这个外号很好吧?
至于家里是什么……我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哪知道什么家不家的,你这老女人问的真奇怪。”
听着小贼吹嘘自己的外号,再联想她的身世,天罪不觉得这个外号有什么厉害之处,只觉得……可怜。
曾几何时,一个小小的还不能左右自己命运的小女孩,就需要为自己的生存无所不用其极,偷,反而是最有骨气的事情。
她原本可以用‘卖’的,那样更容易生存一些,至于卖的是什么,想来谁都能联想的出来。
而且……即便她有骨气,这却是一个不让人有骨气的世界,一个还算漂亮的女孩子,在这个完全没有依靠的陌生世界中,能发生什么?又怎样从那种境地中活下来,并且有尊严的活下来的,这很难。
起码天罪认为自己如果是个女孩子的话,是做不到的。
二长老听到这些,眼皮却是一阵抖动。
如此残酷的刑罚和如此巨大的伤害没有让她掉哪怕一滴眼泪,即便得知了自己最尊敬的大姐做了让她绝望的事。
可是如今,她却哭了。
哭的像一个普通的女人。
“可怜的孩子啊……”
小贼愣了一下,听这些话她觉得恶心,什么可怜?自己不可怜,自己的一切都是依靠自己的双手拼出来的,若谁说能混到如今这个样子是靠着她的运气,她都会找对方拼命。
自己的努力,自己数十次的死里逃生,好几次真的差点就死了,也差点被那些臭男人抓住,成为对方的玩物,甚至……会成为亵玩之后残忍杀害的对象。至于那些变态的杀戮方式……
她就记得自己曾经有一个姐妹,关系很要好的那种,被人抓住了。
她费劲千辛万苦去救,可惜还是没有救成。
等她最后一次见到那个姐妹的时候……
她被一根木棍从屁股捅进去,从嘴里出来,双腿也绑在木棍上,正在一个火堆上烤着,半个身体已经焦黑的不成样子。
而那些人显然没有吃她的*,只是把她留在了那里,玩够了,就留下,只是这样而已。
东晋平和?不代表她这样的女孩子,也能享受到平和的世界。
所以……可怜?
这个词真的用不到她的身上。
她只是注定的命运很悲惨,被她活出了人的模样,仅此而已。
她想要破口大骂,可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二长老那张脸,那些泪痕,给小贼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仿佛心中某种柔软被不小心触碰到了,禁不住的,很奇怪的,自己的眼角竟然也有些酸涩。
想哭,却又怎么都哭不出来。
她太坚强了。
不过小贼依然冷冰冰的说道:“可怜?这种话以后还是请前辈不要再说了,我担不起这个评价,也不屑于成为可怜的人。”
二长老愣了一下,突然面露喜色,大声喝道:“没错!我们苏家的女子就应该这样自强!我错了,我不应该说你可怜,你的外号叫做土花鼠对吗?很好,是个很有趣的称呼,江湖称号来之不易,有者便是受到江湖上鱼龙混杂之辈的认同,我虽然没有看到你的努力,但我能想象的到!”
小贼却愣住了,歪着头道:“你说什么?你说我姓苏?你……你认识我?”
二长老哈哈笑道:“我不认识你,但我却知道你的身份……呵呵,怎么可能不知道呐?你不信?那好,你伸手按一下自己的腰身下方,会马上感受到一股酸麻痛痒之感。”
小贼一惊,赶忙伸手护住了自己的屁股。
就在她尾椎部位,确实有这种感觉,而且从小就有。
最开始她以为这世界上人人都是如此,可是经历的多了,看得多了,接触的多了,才知道只有她自己是这样。
一度还以为是自己得了什么奇怪的病症,把小家伙吓得不轻,可是长成这么大了,这个‘暗伤’也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便也不在意了。
但这绝对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秘密,而如今却被人一语道破,她如何不惊奇?
二长老仿佛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笑道:“很奇怪我会知道对不对?其实这很正常,苏家的祖先相传是狐妖转世化成人形,但还保留着尾巴,如今时过境迁,虽然尾巴没有了,但尾骨却在,而且比寻常人要明显的多,所以才会有这种反应。”
小贼愣了一下,随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我的祖先是狐狸?!”
谁都没有想到,她最关心的竟然是这种地方。
连天罪都忍不住一阵苦笑。
二长老飒然道:“这有什么?西来国临近之所,有很多奇怪的国度,其中有些还坚信自己的祖先是山猪,有些认为自己的祖先是神鹰,说到底,还不如狐狸不是?再者说,一只狐狸能幻化人形,本就千难万难,若能繁衍后代成为一个氏族,则更是难能可贵,你不应该奇怪,反而应该骄傲才是。”
“哦……是这样啊……”
小贼明显是个很好被说服的人,简单一句话,反而释然了。
随后愣了一下,小贼抬起头问道:“那你是什么人?”
二长老叹了口气道:“我是什么人?我是苏家最后的传承者……哎,当初之所以我要跑出净土宗,非要找个男人嫁了,还生了孩子,就是想要留下苏家的一份血脉。虽然我并非男子,血脉难免掺杂,但……这也是我为了咱们苏家所能做的最多的事了,为了这个,我甚至与跟自己情同姐妹的大姐反目成仇,他日到了地下,我也有面目去见列祖列宗了……好!”
她大喝一声道:“太好了!我们苏家有后,我便不是那千古罪人,好,太好了!”
小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颤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你是我的奶奶?!”
二长老叹息道:“七十多年了,兴许……你应该叫我祖奶奶吧。”
小贼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捂着肚子笑到流眼泪,大声说道:“哈哈哈,你这老太婆可真逗,姑奶奶算是明白了,你这是想要我们来救你,所以编出这样一个瞎话来,说什么我是你的从孙女,还不是想让我们帮你解开这些枷锁?见到临死之时说谎骗人拉关系攀亲戚的多了,但姑奶奶真没想到你会想出这样一个不靠谱的说辞,还祖奶奶?你才多大年纪?劝你一句,这谎话啊,说出来一定要靠谱一些才好,太离奇了,谁信啊?
而且姑奶奶再告诉你一句,姑奶奶可是从小在东晋长大的,这是因为在东晋犯了点事,不得已才远跨地域,跑到这西来国来,这里面隔着千山万水呐,要说关系,我们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唔……我们都是人?”
听到小贼这番话,二长老非但没有生气或者失望,反而眼睛瞪得更圆更亮,大声问道:“你说什么?!你是说……你是在东晋长大的?真的吗?真的是在东晋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贼皱着眉头疑惑道:“是东晋啊,这……这怎么了?你犯得着这么激动吗?难道因为谎言被识破,这又是你的新招术?”
二长老长叹一口气道:“东晋,好,太好了,果然是东晋!”
小贼愣了愣,随后看着天罪问道:“她……这是疯了还是怎么的?”
天罪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他之前同样有小贼那样的疑虑。
因为他觉得什么事都不会这么巧吧。
但……同样的,作为境界如此之高的他,更加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总有人会说,‘我命在我不在天,我定胜天’之类的话,之前天罪会觉得这些话十分的霸气,可是现如今,他却最多只能嗤之以鼻。
命运啊,命运是个多么神奇的东西?
仿佛无数张网,更像是无数根丝线,连接着整个世界!是整个世界,包括一颗小小的石头,一个小小的水珠。
一个人身上也许会有成千上万乃至数十亿,甚至数不清的丝线,连接着或近或远或大或小的各种人和事,表面上繁杂,但里面总会有几条最重要的丝线,决定着一个人一生中最主要的几件事。
比如……一个人的机缘,一生中最大的机缘,会让一个人明明自以为是主观决定,却不自觉的走上某条道路。
如今的小贼就是这样,她原本生活在东晋,如今却来到了西来,而又在西来见到了说她是自己从孙女的二长老,这……兴许就是命运。
命运,不管隔绝有多远,是千山万水还是不同的两个世界,总能用各种各样复杂到让人发指的关系联系在一起,玄之又玄。
所以想到这些的天罪依然是没有说话,他在等,等着二长老接下来的话语怎样的让人信服。
果然……
二长老没有让他失望。
“东晋,好个东晋,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哎,西行发枝桠,东路看海华,本以无歧路,只待大丽花。苏家人,本就是东晋之人,曾经几可顶天的世家大族,却不明原因的衰落了,但早时祖先就预计,苏家必有崛起之时,如今你又在东晋,看来这崛起之力,便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此番话让人听不懂,又说的毫无根据。
却让小贼懵住了。
她赶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蹬蹬蹬倒退三步,满脸的惊骇。
若说自己屁股上的‘暗伤’让人知道了……还有情可原,毕竟她也算是个‘名人’,有人调查过她,探寻她的秘密这点也没啥错,毕竟说不定自己睡着说梦话或者什么时候,不小心把这事给说出去了,被人知道了。
但她怀中的那件东西,那个从自己记事起就被自己紧紧藏在胸口的一张碎羊皮上的文字,却真的没有任何一个其他人知道了。
上面的文字,正是二长老方才念出来的二十个奇怪的文字!
“你……你真的是……”
小贼一脸的惊容。
二长老摇头苦笑道:“你这傻孩子啊,这四条锁链乃是从亘古时期传承下来的,莫说是你们,便是十个大姐前来,也是解不开这些锁链的,它们被锁上,我的命运便已经定了,又岂是你们可以打得开的?
所以我并没有骗你们的意义,相信我,孩子,你是我的后代,是伟大的苏家最后的血脉。”
小贼心情极为复杂,摇着头痛苦的说道:“不……不!我不是,我就是一个偷东西的小贼,我就是土花鼠,我很普通,我一直是这样过来的,也将一直这样过下去,我才不是什么苏家的人,不是!”
二长老苦笑摇了摇头说道:“傻孩子,净说些傻话,快过来,让祖奶奶好好看看你,哎,是个多么灵巧可爱的人儿啊……”
小贼不想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血亲的关系,她竟然还是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靠近了二长老。
“你……我……”
小贼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却在这一瞬间,二长老猛然暴起,四条铁链疯狂响动,她整个身体直接向小贼冲了过去。
小贼肝胆俱惊,赶忙就要逃走。
“你骗我!”
可还没有跑出两步,便被二长老直接抓住,整个天灵盖被二长老扣在手中,小贼全身瞬间没了力气,瘫软下来,连眼神都变得无神,仿佛死了一般。
面对如此突变,一旁的天罪却没有任何表示,连一点激动的情绪都没有。
二长老满脸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说实话,二长老在突袭的时候,已经把天罪的反应计算了进去,并且做了防备。
“为什么?你……这孩子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吗?”
天罪轻轻一笑,点头道:“她是我的朋友。”
“那为何她被我抓住,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二长老显得有些气恼。
天罪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反而是反问道:“你……前辈,你确定要这么做?”
二长老疑惑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天罪叹道:“前辈自知无法逃离这里,又得知小贼是你的后代,整个苏家的未来全部寄托在她的身上,而她又如此弱小……前辈所要做的事情,还需要猜吗?无非就是要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将自己的一身修为全部传给她,对吗?”
二长老又是一阵错愕。
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满满的叹服。
“南明一户侯,大陆公认的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见识非凡。”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此事,还望公子成全,我知道我这个要求会有些过分,但还是希望公子可以帮我这个忙,好好的帮帮这个苦命的孩子,她一生吃了太过的苦,这是好事,磨练她的心智。但这也是坏事,会让她的格局太小。
苏家的未来必定不凡,她这稚嫩的肩膀,又能如何承担?”
天罪摇了摇头道:“前辈这话说的便是错了,帮她是肯定的,但并非因为前辈的请求,而是因为她是在下的朋友,在下与她有缘,自然要勉强当她这生命中的贵人。至于前辈所做之事……在下并不赞同,也不会阻止,毕竟在下也确实没有能力把前辈从这奇怪的锁链下救出来。
不过……其一,前辈只要给在下一些时日,就冲着前辈是小贼的长辈,在下也会想方设法将前辈救出来,苏家的未来,没有前辈从旁利用净土宗的势力来把舵的话,小贼一人难成大事。
其二,不管是用何种方法,既然是传承,既然是能量灌输,虽然会让她在短时间内的修为得到极大的提升,但这却会直接固化她的境界,泯灭她的未来。
在下总觉得,每一个人的未来都是无限的,每一个人,再平凡的人,也有登顶问天的机会!
人之所以可以这样活着,即便生活再苦依然能有动力活着,并非是因为怕死,而是期待未来。
可如今前辈却要将小贼的未来给固化成前辈现在的修为……
在下有句话本不该说的,不过……前辈的修为,即便是一丝不漏的都被小贼继承,可是这修为真的就足够她振兴苏家吗?
前辈虽然强大,但也并没有强大到那种境界吧?”
简单几句话,却自插人心!
话不在多,不在‘狠’,就如同刀子,不必要多么长多么大多么锋利,其作用的程度,完全是看捅的位置。
比如手指长短的小小钝刃,透过肋骨捅向心脏,便要比一把大砍刀胡乱劈砍来的有效。
天罪的话正有这个作用。
二长老听过之后,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她原本已经下了死心,觉得不管发生任何事情,自己都会将所有修为传给自己的后代。
而她的坚定,是因为她认为自己这样做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这里面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大无畏’精神,为子孙嘛,自然可以做的决绝,可以做的大义凛然。
可如今突然发现,自己这样做不但不是对小贼好,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是害了对方。
这事做不做?那就需要‘再议’了。
这。
便是天罪说话的艺术。
直插核心,攻其弱点,可谓言语诛心。
二长老满脸愕然,缓缓松开自己的手,让小贼平稳的安然的躺在地上。
她面目痛苦狰狞,突然有些歇斯底里的对天罪吼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应该怎么做?这事前辈绝不应该问别人,但前辈毕竟是问了,而恰好,在下也知道答案,便告与前辈吧。”
天罪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小贼身边,将她扶起来,手掌一晃,地面的巨石便发生形变,成了一个斜角的躺椅,将小贼安稳放在上面,让她尽可能舒服一些。
随后只说道:“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做长辈的,给后辈的,少一些期待,多一些信心。”
二长老愣了半天,随后问道:“就这样?”
“嗯,就这样。”
“可是……”
“呵呵,没什么可是的,小贼她虽然修为不高,但这么多年,她一个人独自活下来了,这便是天大的本事。更何况……这次在下能死里逃生,还不是靠她吗?”
二长老又是愣了一会,随后一阵苦笑,说道:“是啊,确实是这样的,倒是我想得太多了。”
“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期待的未必会成,但他们总会活出个样子来,反而管的多了,影响的多了,倒是限制了他们的可能性。”
“呵,公子年纪小小,没想到你还懂得这些。”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温柔一笑。
他想起了自己的上辈子,到医院检查出不治之症,一家人悲痛欲绝,但他父母却扛着全家的压力还是凑了钱送他出去差点走遍了整个世界。
虽然天罪没有为人父母,但他看着,学着,早已有了领悟。
寒室之中,天罪那温柔的笑容,仿佛给这里点上了一堆篝火,让人暖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长老看着天罪,良久。
随后突然笑了笑,叹了口气道:“一户侯啊一户侯,怪不得现在世间有谚语,万千权贵皆下品,天地只宠一户侯。当真是这天地将所有的美好都给了你一人,那请问公子,我……到底应该怎么办?难道就一生都在这苦窑之中,提心吊胆的让自己的后代自己在这险恶的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能相信的大陆上独自打拼吗?”
天罪听到这话,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歪着头说道:“前辈,小贼她……这一辈子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这……”
二长老心中一紧,随后便释然了。
是啊,在未遇到自己之前,人家一个人就过的好好的,遇到了自己又能怎么样呐?自己怎么突然就想管的那么多?难道真的如同大姐曾经警告她们所说的一样吗?
如果有了家人,那么你关心的东西就多了,在乎的东西就多了,忌惮和牵扯也就多了。而修为,是逆天而为,连着生养自己的大地都要忤逆,连着覆盖苍穹的上天都要叛离,又怎么可以有那些牵扯?
果不其然,自己就因为这些牵扯,一瞬间便失去了自己所有的一切,面对自己好不容易出现的后代,更是关心则乱。
关心则乱啊……
心乱了,什么糊涂事就都能做出来了。
天罪伸手摸了摸小贼的脸,随后淡然一笑,转身说道:“还能怎么办?等待,只要静静的等待,耐心的等待,心如止水的等待,然后……猛地抓住那一个瞬间!改变自己和自己身边所有人的未来!这,就是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也是你应该做的。”
等待。
等待是一门艺术,是一种技能,是一个人心境高低的外在表现。
光从这点,其实就能分辨出一个人的高低贵贱,心性通达。
比如,在街头之上等人的,有些会不停的抽烟,有些会疯狂的玩手机,而有的,却会微笑着找个地方坐着,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仿佛那不是喧哗的闹市街口,而是自家的后花园,一切的景致都是为他准备,淡然享受着。
这便是差距。
天罪是个善于等待的人。
曾经在黄山之上,在一块岩石上披着租来的厚重军大衣,足足等了两天时间,饿了吃口面包,渴了喝口矿泉水,终于……他等到了黄山中最难得的奇景,‘黄山神照’。
而在那样激动人心的一刻,他也仅仅是笑笑,那般的温柔。
为什么会这样等待?
一般人可能不会理解。
但对于天罪来说,却很简单。
他会把每一刻都当成是人生最后的时光,他自然想要让自己可以死在一个美丽的地方。
人呐,这一辈子不可把握的事情太多,人不能控制自己的出生,甚至大部分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死亡。
而天罪可以有很大的希望选择自己的死亡地点,这本身就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有了这种想法,难道不是他天罪早已经有了一定的境界了吗?
所以等待,是天罪第一件需要教给二长老的事。
二长老稍微有些领会不了。
她也尝试过等待,等待了七十多年,只是得到的却是失败,所以等待对于她来说并不算一件好事。
“还可以有……其他的方法吗?”
天罪轻轻一笑,并没有再解释什么。
而是直接走到二长老面前,伸手摇晃了一下那四条铁链。
然后微微摇头。
伸手入怀,偷偷的挤出几滴鲜血,让它们凝聚成一个小珠子,又是打磨抛光,看起来是一颗黑红色的美丽珠子。
再拿出来抵到二长老面前说道:“吃下它吧,这是在下意外得到的丹药,虽然不能增进前辈什么修为,也不能将前辈救出去,但总算能稍微缓解前辈现在所受的痛苦。”
一丁点的痛苦,长时间的,不停的折磨一个人,就会成为世间最痛苦的刑罚。
对于天罪来说,什么世间四大刑罚,都不够看。
折磨人?天罪脑海中有无数的方法,随便拿出来一种用在人的身上,那么……杀戮对于他们来说反倒成了一种解脱。
比如,将一个人捆绑起来,每隔十秒就会有一滴水滴在他的额头上,固定的,不停的滴落。
这算得上是刑罚吗?
但事实证明,最能经受住严酷刑罚的人,在这种听似简单的惩罚之下,一半会妥协,一半会疯掉。
二长老身上的伤痛同样如此,早晚有一天会让她彻底的疯狂,再也恢复不过来。
她看着天罪手中的‘丹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张开嘴一吸,便将它吞进肚子里。
几乎就是一瞬间,她身上的伤势竟然就减轻的许多。
更重要的,是之前根本提不出来的本源修为,在此时竟然已经开始有了松动。
这就意味着她又可以修炼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能等着自己耗损掉最后的能量,无所再生。
“这……这是什么丹药?!”
即便如她,也是一阵惊讶。
天罪笑道:“在下说了,这是在下偶然得来的丹药,莫说是名字,便是大体的功效,在下也是不知,只是直觉的认为它可以帮上前辈,如今看来是有效的,那么在下也放心了。”
这种鬼话二长老自然不会相信。
但明显感觉到天罪不打算说,她也不打算继续追问,笑了笑,便继续去感受‘丹药’给她带来的惊喜了。
闭目养神了好一会,二长老才再次睁开眼睛说道:“公子现在速速带她离开吧,救人之事暂时莫要再提,等公子带百万大军围困净土宗之时,她们自然会被放出来的。”
天罪却摇了摇头道:“在下知道她们会没事,但在下可不想让她们等待那么久。呵呵,那是一些很会使小性子的女人呐,若是救的晚了,怕是会被她们记恨很久呐。”
二长老错愕道:“公子担心的……是这个?”
天罪笑道:“呵呵,其实前辈毋须担心,在下现在并无危险。”
“胡说!现在大姐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对公子睁一只闭一只眼,但若是公子超出了大姐的底线,怕是公子就再也没有之前的运气了!”
二长老有些焦急。
她自然不是担心天罪的小命,而是担心之前暗算了自家大姐的小贼。
天罪歪了歪头道:“这个……前辈,敢问一声,是谁告诉前辈,前辈的那位大姐对在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是前辈那位十妹吗?”
二长老愣道:“是她……”
随即又焦急道:“这种事还需要别人告诉吗?大姐是何等修为,若真心不让公子走,公子又岂能再次逃走?”
天罪笑道:“这倒是前辈多虑了。”
“多虑?”
“呵呵,前辈想想,若大长老真要杀在下,不让在下出了这净土宗的话,那么之前可杀,现在可杀,之后更可杀,为何在下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呵呵,怕是大长老并非不想杀了在下,而是不能吧。”
二长老眉头一皱道:“不可能!十妹是不会骗我的!”
天罪苦笑摇头道:“她自然不想骗你,其实本来也没有必要骗前辈你,但她是一个聪敏人,知道一个谎话只有说到自己都相信的地步,才能让别人相信,所以才会骗了你。其实想来也是正常……”
确实很正常。
其实在天罪提出要在净土宗待上一些时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净土宗大长老是没有能力对付自己的了。
理由?
这还不明显吗。
因为她没有杀过来啊!
什么理由?没有理由。
即便现在那大长老就知道小贼便是二长老的后代,是自己曾经错误的余孽,她也不会有一丝怜悯,依然一点都不会犹豫的过来将他们二人杀死。
就像天罪所说的,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为什么不能?
天罪得过很多种病,要命的,折磨人的,死的快的,死的慢的。
所以他很了解生病的人的身体状况。
像大长老那种如果病发了连自己的咳嗽都无法丝毫压制,甚至都说不出一个字的病症,需要猛药每日压制的病症,如果一旦在服用丹药的时候出现丝毫偏差,那绝对是一个极大的灾难。
简单来说,不死也残。
更何况是小贼有必杀之心,在其中放了自认为最为有效的毒药呐?
至于老妪为什么要说谎来骗自己,这就更好理解了。
不管怎么说,老妪也是净土宗的人。
如若天罪将大长老杀死,那么在老妪的心中,净土宗上便无一人能抗衡天罪了,这样一来,净土宗还不就变成了天罪的后花园?任其亵玩。
尤其……天罪在大陆上的名声其实还是很微妙的。
这大陆上谁人不知,南明一户侯色胆包天,在势弱位轻的时候,就敢张口跟南明国主讨要公主的‘狠角色’?
而这净土宗也许缺的东西很多,但唯独不缺女子,美貌的更是一大堆一大堆的,若是让他随意施为……
那净土宗也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所以老妪会有如此一番说辞和作为,就很好理解了。
而天罪之所有又挖出来这样一条通道,还要趁着夜色潜行,目的便有两个,第一是因为他谨慎,预防这种局面是大长老和老妪故意设下的陷阱。
第二嘛……
宗门对外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面子!
天罪这样做,便是要给净土宗留一个大大的面子。
抢人?
不行,明抢会让净土宗真正的成为天罪的敌人。
偷?
却是可以的。
净土宗虽然会气恼,但不会太在乎,而这件事也早晚会成为大陆上的一件‘趣闻’,无伤大雅。
这,便是天罪办事的艺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长老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突然想明白了天罪这番作为的‘尺度’与‘深度’,她的感觉甚至有点叹为观止了。
天罪又冲着二长老笑了笑,转头看着小贼说道:“她先留在这里吧,会安全一些,而且在下相信前辈也不会再做傻事了。在下去去便回。”
说完,天罪便走到石屋的旁边,看了看周围的状况,然后笑了笑,伸手在一个地方按了按,那里的石块缓缓的就从墙壁中‘挤’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二长老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赞叹道:“世人都懂控物之法,但每一个人会去专门修炼它,没想到这种小道在公子的手中竟然是如此强大和便利,倒是要让整个大陆的人都跌破眼镜啊。”
天罪笑道:“雕虫小技而已,不足一晒。”
被天罪拿下来的石块,飘飘忽忽的到了二长老的身边,将她和小贼围在中间,空间变小了,倒是觉得暖和一些了。
而且天罪的血液本来就有男子的三盏明灯三昧真火,少壮的热力在二长老体内发挥出来,更是将小石屋烘托的暖洋洋。
前方的石洞不知通往何处,天罪却毫不犹豫的就走了进去。
穿过甬道,打开一个孔,一股寒气便冲了进来,让天罪精神为之一振。
走出去一瞧,漫山白色。
竟是到了山巅,这里终年积雪覆盖,仿佛变换了季节。
脚踏在雪上,一阵好听的响动,让天罪忍不住露出了笑脸。
“好一片白茫茫,盖了地,染了天,隐藏了冤屈,覆盖了哀怨,遮掩了鲜血,多干净。”
“呵,听公子这话,好像话中有话,对我们净土宗有什么误解吧。”
天罪才说出话来,身后突然传来这一个很好听的女性声音,把天罪惊的额头寒毛直竖。
他向马上转头去看,却没有这样做,忍住了。
轻轻一笑,缓缓转身,微微拱手,朗声说道:“见过宗主。”
没错,光从声音上,天罪就能听出来对方是净土宗的宗主!
宗主?!
那个只能在最高空上,靠着那净土宗法宝苟延残喘,并且据老妪说,再之前的纷争中,大长老已经把宗主给伤了,一条命剩下半条命,什么都做不了了。
可是她突然又出现了,而且是在这种寻常的环境之中,并且……也没有继续穿那种几乎等于没穿的衣服。
如今算是天罪第二次看到她,却比第一次感觉截然不同,更加美艳,也更加的有气质,仿佛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般,就这样平静的站在半山腰上,面带微笑的看着天罪。
宗主十分有气势的笑了笑。
说道:“公子见到本座,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天罪点头道:“是挺奇怪的,在下真的想不到,作为一宗之主的您,也会这样欺骗在下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而且会付出那样大一个代价,想来……说不定在下是唯一一个能看到宗主酮体的男人吧?”
宗主歪了下头,上下打量着天罪,突然笑了。
这笑声意味很深。
让天罪总有点……不太好的感觉。
他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疑惑道:“敢问宗主在笑什么?”
宗主道:“本座其实很难把你当成是一个男人,而公子却问出这个问题,本座自然忍不住就想笑。”
“我哪里不像男人了?!”
天罪一下子就保持不住那种淡然的韵味了。
宗主又是一阵发笑,说道:“公子全身上下,又哪里像是男人?便是这脸,整个净土宗上万名弟子,也找不出一个比你俊俏的,便是这皮肤,便是埋在这雪地之中,怕是不认真寻找都分辨不出来,便是这身材,不能说玲珑有致,但公子那纤细的手臂还有纤细的腰身,怕是连本座都忍不住要吞几口口水。尤其公子身上会飘出一股奇怪的味道,不能说是香,但很好闻,只要吸一口,便让人有种全身轻几两的感觉,好似比灵丹妙药还要芬芳。
公子说,您哪一点像是男人了?”
“你……你……”
天罪嘴都气歪了,这还真是他的弱点。
“你可别逼我!逼急了老子,老子就把男人的资本给你瞧瞧,就怕你不敢看!”
宗主捂着嘴呵呵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不敢看的?本座这身子守了三百多年,却也都给你看了,你那部件本座还会害怕看到吗?公子想亮就亮吧,公子看看本座到底敢不敢看?说不定本座会很爱看也说不定啊。”
天罪被弄了个大脸红,赶忙捂住自己下身,喊道:“耍流氓!”
宗主又是一阵笑,笑声如银铃乱颤,十分好听。
天罪愣了愣,突然问道:“宗主刚才说自己守身如玉三百多年,这么说来……你已经三百多岁了?!”
宗主眨了下眼睛,随后道:“不要问女人的年龄。”
天罪笑道:“放心吧,在下不会说宗主是老女人的,毕竟在下见过一千多岁的,自然不会怕三百多岁的。您还很年轻。”
宗主忍不住呸了一口,随后歪着头问道:“公子真的不好奇,为什么本座会出现在这里吗?”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不让宗主您说出来,您是不会消停的,看来这是您的得意之作,不说出来,便是不会舒坦。”
宗主竟然也不否认,直接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多少年了,本座设计了多少年,总算得到这样一次机会,才能力挽狂澜于大厦将倾,本座如若不能对人说说,便如锦衣夜行,怕是要憋死呐,正巧公子来了,公子又是大陆闻名的智者,说给你听再合适不过了。”
天罪叹了口气道:“好吧,请讲。”
“呵呵,其实这件事要从七十年前说起,当时本座再次进入到轮回更迭之时……哦,公子可能不知道,本座之所以能活这么多年,全是靠这一种奇怪的功法,每隔百年便会假死一次,再化作婴孩模样,修为等等便要从新再来一遍,每到这时,本座都会选择一个亲信来接替宗主之位,等本座长大成人,再把这位置接过来,循环往复,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可是就在上一次,本门在本座势弱之时,突然出现了‘十长老’,她们利用自己强大的修为和广泛的人脉,硬生生的将本座的权势抢走,甚至把本座用来过度继承宗主之位的亲信杀死。
再等本座轮回,废了好大的气力再次当上宗主的时候,本座便成了一个空架子,整个净土宗都在她们十人的掌控之中了。
所以本座选择了蛰伏,利用一次跟外界比武的机会,假意落败,并有净土宗至宝护住自己肉身,其实……本座这么多年来都是用它来修炼,修为更胜往昔。
但面对为了修为无所不用其极的这十位长老来说,本座的力量依然是不够,即便是能打得过她们,但宗门中的各方势力都已经被她们掌控在手中,杀之反而会受到反噬,到时候莫说是本座的性命,便是整个净土宗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哎……本座苦苦等待了这么多年,在那苦窑之中静静的看着净土宗一步步走向疯狂……
终于!公子出现了。
公子,您知道本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注意您的吗?”
天罪道:“是从在下进山来救琼花仙子的时候?”
宗主摇了摇头道:“错,本座没有那般的短视,本座是从琼花仙子第一次带着一个外人,一个小痞子一样的小屁孩回来这净土宗的时候,便已经注意公子了。说实话,琼花仙子的身份很神秘,即便是本座将她救回来抚养成人的,几乎是从她幼儿之时看着她长大,但依然觉得她透着无穷的神秘,尤其数十年前‘仙子’横空出世,以绝高修为藐视整个大陆,却不跟任何势力结交,唯一的例外便是认了琼花仙子当作自己的妹妹,这……不奇怪吗?
所以当她带回来一个男人,一个一生从未对男人善加言辞的仙子一样的高傲人物,突然带着一个男人回来了,本座能不对这个男子另眼相看吗?
而且本座亲眼看着你制作出一把七弦之琴,弹奏出如今震动整个大陆的乐曲,本座又岂会不重视你?
当然,当初本座只把公子当作一丝希望,并没有太重视。
可是公子真是……真是能干啊,一点没有辜负本座的期待,终于搞出来这么大的风浪,甚至可以在这高峰之中将大长老伤到那种程度。
这真是……呵呵呵,公子真是本座的贵人呐,您说是吗?”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摸着下巴说道:“这个……宗主,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宗主笑道:“但说无妨。”
天罪点头道:“在下是觉得,宗主这种做法和计谋……仿佛也没有什么的吧?虽然宗主蛰伏的功夫很厉害,那么多年在天上孤苦伶仃的很可怜,也很有耐心,但这样表面示弱,准备做扮猪吃老虎的事……并不怎么高明啊!甚至可以说,但凡稍微有点智慧的人,怕是都能看出来吧?您……又怎么能成功的?难道那十长老徒有趁你虚弱一举夺下净土宗大权的智谋,却没有看出这种简单计谋的智慧吗?这……好像有些不合情理啊。”
“胡说八道!”
宗主先是一愣,随后大声怒吼起来,仿佛十分的气愤。
却正在这时……
“堂堂一户侯,曾经荒野中一言逼退十万大军,朝堂之上一言断出南明危情,边关之中一言平定蛮夷叛乱,异国他乡一言拓出无限商路,你可以说他好色,你可以说他不像个男人,但一户侯的判断,却是大陆公认的准确,如果你连这点都没有觉悟的话……呵呵,白鹭玲,这么多年,你真是算白活了。”
随着一短话语,一名老者缓缓的走上这白雪皑皑之巅,颤抖的身体,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
苍老的皱纹都可以夹死蚊子。
不是那净土宗大长老,又是哪个?
而她脸上神情,又哪里有一点像是伤重不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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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呵呵笑着,问道:“老身死了?呵呵,是谁告诉你的?哦,老身想起来了,应该是十妹告诉你的吧?老身倒是忘了,当初宗主您有如此信心,正是因为宗主您原本就有两位亲信,一位被老身当初所杀,另一位……便是老身这位十妹对吗?呵呵,她是个很矛盾的人,一方面是宗主您的亲信,另一方面又跟我们生活了近百年时光,在您修身养性的时候,是我们在支撑着这净土宗。
她到底是忠于您的?还是忠于净土宗的?
想来她自己也分不清明,唯一能做的,便是退而不闻,保持中立了。
即帮了您,又帮了我们。”
宗主眼皮一阵狂跳,猛地大声吼道:“花无痕!”
一道人影闪过,老妪便站在山巅之上,相对于其他人,却是更加靠近天罪,仿佛是跟他一个团体的一样。
“宗主,老奴绝对是不偏不倚,您让老奴做的事情,老奴都做到了,大姐让老奴做的,老奴也没有耽搁,至于你们最终谁胜谁负,老奴便是不关心了,这净土宗只要还在,老奴便甚感安慰。”
天罪在一旁笑了笑,点头道:“很多人都讨厌狼,但一些吃饱了没事干总觉得自己很强的家伙,总喜欢用狼来形容自己,什么野狼战狼啊,把自己没文化的事实彰显到一个毫不要脸的境界。
狼的好处有什么?有人说是团队协作,它们团队协作真的很好吗?比不上蜜蜂,更赛不过蚂蚁。
有人说它们凶狠,事实上一只野猪就可以让它们望风而逃。
有人说它们勇敢,在下从不认为拉帮结伙,围住猎物几个小时才敢往上冲的家伙配得上勇敢这个词。
但它们也确实有两个优点,却是人类最好不要去学的优点。
第一个便是母爱,母狼会在自己受孕期的时候,跟狼群中几乎所有强壮的公狼睡一遍,目的就是为了让它们分不清母狼生下来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所以不管是哪一匹狼成为了头狼,都不会把其他的幼崽活活咬死,这点比狮子什么的强上太多,也聪明的太多。
不相信爱情,只相信子嗣传承,这是它们强大的地方。
第二个就是之前说的,谁是头狼,就在小狼从孕育到生出来的这么短短的时间之内,都可能发生变化。
任何成年公狼都可以挑战头狼,单打独斗,胜的一方是头狼,败的一方便成为孤狼,只能离开狼群自生自灭,即便……它是这族群中第二强大的存在,但族群也丝毫不会接纳它。
这样做对吗?谁也说不好,但数千年的传承证明,这种做法能让狼群这样大体积消耗多的食肉动物,可以成群的存活下去,而不像其他差不多同体格的食肉动物一样,都是形单影只,多了,食物便不够吃了。
所以这是正确的。
这种做法是一个团队最容易生存下去的方式,是一个族群得以强大,得以在严酷环境下依然坚挺的最主要原因。
所以前辈啊,你做的真的很对,宗主,大长老,两个巅峰的存在,本可以和平共处,但……结局必然不好。只有一方灭掉一方,这净土宗才能茁壮发展,虽然有些残忍,但这就是事实。
完成她们的命令,然后……观望,期待一个崭新的更强大的净土宗。
老前辈真的毋须伤感,静静看着就是,您的决定是正确的。”
老妪苦笑一声,说道:“公子……此番说辞,也不知是在夸奖老身,还是在恶心整个净土宗,把净土宗比作那无脑畜生。”
天罪呵呵笑道:“不,您老绝对是多虑了。”
他们说着话,都被大长老和宗主听在耳中。
她们很想过来把天罪给活活捏死,但她们却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
大长老,几乎突破修为极限,在净土宗记载之中,她修为也仅次于曾经创立净土宗的那位先人。
反观宗主,数十年潜心修炼,厚积薄发,为今日这件事积累了太多的力量,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两人到底孰强孰弱……真的要比斗起来才能知道了。
毕竟单单的修为造诣,真的不能断定两人的胜负,甚至修为差了一个层级,也经常发生逆袭的事情,战斗中能够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不确定的因素又太多了。
不是说老子比你的拳头稍微大了那么一点,老子就能轻而易举的完虐你。
世界很复杂,哪会像游戏那样清晰明了?
而且这场对决到底谁会更占些优势?
一般人可能会想,既然是大长老识破了宗主的诡计,让她出乎意料,自然是大长老占着优势。
但事实上,真正渴望这场战斗的,真正占了优势的,却是宗主!
她原本就失去了对净土宗的控制,自己唯一能用的人便是老妪,还叛变了一半。
如果真刀真枪的打,大长老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光凭自己手下的势力就能把宗主按的死死的。
可是如今,因为宗主弄出这样一系列的事情,大长老就不得不只身前来,跟宗主一决死战……
这就相当于两军对垒,一方还有百万大军,另一方却死的只剩下老将一个,然后……对方的老将竟然跑出来跟你一个人单挑。
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天罪摸着下巴,随后叹了口气,他觉得如果此事让自己预先筹备,绝对不会形成这种‘老将对老将’的局面。
太笨,也太傻。
兴许……兴许她们都是修为很高的人,艺高人胆大吧。
而且天罪也没啥心思考虑这个了。
因为不管对方谁会胜利,自己都会成为她们下一个必定要消灭的存在,反正自己怎么都讨不到好的。
好似天罪的小命就成了对方两人的战利品一样,这让天罪很不舒服。
但无奈,他之前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不小心跳进了这样大的一个局中。
场中,宗主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突然伸出手来,一条白绫冲天而起。
正是净土宗镇山之宝。
连天绫!
连天绫瞬间变大,真个遮天蔽日,将这天与地连接在了一起,兜头就向大长老裹去。
但凡裹中了,任你是神仙下凡,也要被困在其中,无休止的跟整个天地耗力。
而谁又能比天地还有力量?每个生活在这天地之中的人,力量本身便来源于天地,如何匹敌?
最终会被连天绫磨成一滩血水,回归天地罢了。
大长老如何不清楚连天绫的功用?眼睛微微一眯,突然张嘴喝道:“天地归一!”
天罪听到这句话,突然一愣,随后都忍不住喊了声好。
真是……太聪明了。
连天绫,将整个天地连在一起,它仿佛是擎天之柱,巨大无比。
怎么对付这招?仿佛没有可能。
但大长老不知花费了多长时间来研究这连天绫,竟然找到了它唯一的缺陷。
它可以连接天地,天地之间距离有多大,它就会变的多大。
但若是这天地变小了呐?
不去直接对付连天绫,而是对付它所依仗的基础,简直就是釜底抽薪之计,岂不妙哉?
果不其然,这附近的天空猛地就‘塌’了下来。
天塌是什么感觉?
并没有石块跌落。
而是这天变得厚重了太多,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气来。
每一寸空气,都仿佛是粘稠的液体,飘忽不停,好似热水中的糖浆,缓缓流动。
手一动,比水中移动还要艰难,全身更是重了无数倍,天罪原本修为就不高,按道理,连老妪都被压得弯下了腰,他也早就应该被压得爬不起来,甚至直接压扁了成为一滩血水。
但他……却是在场所有人之中站的最为笔直的。
为何?
境界!
境界是什么?是对这天地的了解和感悟。
天地被压缩了,也依然是这个天地。原本天地的压迫就不是万物所能承受的,为何万物能够生存?单单是因为万物适应了这种压迫吗?
不。
是因为天地仁慈,每一个角度,每一寸,每一毫,天地仿佛是世间最柔软的被褥,轻轻的撑起这世间万物。
即便被子重了一些,厚了一些,但对于天罪来说,它们依旧是那般的柔软,身在其中,原本就是安然‘躺着’,又怕什么被褥变重?
当然,其他人就没有他这份能力了。
一方面抵抗者天地的威压,一方面,还要对抗敌手。
不过这样一来,连天绫就废了,好似一块简单的布,像极了古时帝王赐予妃子的白绫,用来上吊自杀还差不多,其他的……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宗主被气的已经浑身颤抖了起来。
她凶狠的目光却没有盯着大长老,而是老妪。
原因?
这连天绫的秘密,原本只有宗主才能知晓,而宗主却很‘大度’的将它告诉给了老妪,因为是心腹,因为是最信任的,甚至可以说是唯一信任的人。
而现在,大长老知道了。
而且看她的对应,明显是知道了很久很久。
背叛的滋味自然不好受。
“该死!”
宗主大吼着。
大长老却哈哈大笑,歪着头说道:“众叛亲离,该死的明明就是你,数百年时间,你明争暗夺,将净土宗当成自己的玩物,紧紧握在自己手中,完全不顾其下数万弟子的性命,如此宗主,还不该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宗主咬紧牙关,忍受着头顶上天地的威压,满头大汗,却残忍的笑了出来,费力说道:“大长老,你以为本座就只有这一个法门?你太小瞧本座数百年的修行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巨大黑云,仿佛一块黑色的石头悬浮在空中,就是浓密到这种程度。
黑云翻滚,突然中间一亮,四周所有的能量仿佛都被吸收进去,而那亮光也越来越重,竟然直接凝聚成一道闪电,直接飞将下来。
劈轰!
天雷洗礼!
大长老平稳的脸色终于露出惊慌神态,赶忙四窜逃走,但雷霆本来就是‘两点牵一线’,视觉上来说,是天空中降下随后击打在某种物体上。
但天罪却知道,雷就是电,自然界中的电,而但凡是电,必须‘发起’和‘目标’同时作用,才会出现,而那道雷光,只不过是电弧在两者之间穿行的痕迹罢了。
‘打’这个字其实不能用在雷霆上。
而是‘连’。
所以不管大长老如何躲避,雷电依然在她身上炸起。
轰隆声响,一大片地面瞬间变成焦黑深坑。
烟雾散去,大长老全身带伤,在深坑中对宗主怒目而视。
“你竟然掌握了天雷的力量?!”
大长老也再不用尊称,直接叫宗主‘你’。
显然是终于撕破了脸,再不用表面文章。
宗主冷笑一声道:“怎样?怕了吧!”
大长老不言语了,目光注视着依然没有消散的黑云,心中阴沉。
而一旁的天罪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天雷之力?
这真的是人类可以掌握的技能吗?
天地有灵,其施展自己威能的手段便是这滚滚天雷。
这便是天地独有的手段。
既然是用来惩罚万物的,又岂会将这种能力送给人类,如果人类真能掌握的话,那不就……成了神?
但净土宗的宗主是神吗?显然不是!
那她又如何拥有的这种能力?
天罪想了许久,直到天空中再次降下两道惊雷之后,他在猛地一愣,随后……明白了!
忍不住再次皱了皱眉,他发觉宗主这个女人,为了能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实在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了。
虽然看出来了,但天罪自己是不会把这种破解的方法说出去。
又是三道惊雷闪过。
大长老连吐几口鲜血,身上的衣服满是焦黑血污,头发眉毛也不见一处完好,狼狈的不行,显然也是受了很重的伤。
此时的她,原本应该绝望的她,却突然笑了。
发自内心,信心满满的笑了。
突然,又是一道雷光。
大长老却不动了,噗通一声坐在地上,闭上眼睛,直接封绝了自己所有的气息,坐在那里,便好似一块石头一样。
宗主立时大惊失色。
而天罪,也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虽然慢了一些,但大长老依然看明白这些天雷的缘由,更是直接想到了破解之法。
便在这一瞬间,天雷竟然在空中突然拐了个弯,直接向宗主劈去了!
就像是大水偏要去冲龙王庙,明明是宗主祭出的神雷,为何又向她自己攻击过去?
其实……很简单。
这神雷之所以出现,根本就不是宗主自身的能力!
或者说,只是她能力的一种特殊应用。
宗主所修炼的功法,可以无限轮回,一遍遍的变成婴孩,几乎等同于永生。
这……便是忤逆了天地的法则。
如果隐藏的好,这套功法自然有办法让天地发觉不了。
但若是不用这个隐藏法门,直接让天地发现她,那么天地自然要释放出灭世神雷来攻击她。
便就在这一瞬间!
宗主猛地再次用自己特殊的功法将自己隐藏起来,天空聚集的神雷一下子失去了目标,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便下意识的去寻找在这范围之内敢逆天的存在。
不用问,自然是大长老。
她言语杀人的力量,几乎等同于创世神造物主,虽然能力还是相对于它们要薄弱的太多,但已经有超脱天地的那种‘韵’。
所以这些神雷自然是攻击她。
说白了,就是宗主让大长老替自己顶雷!
若是发现不了,怕是大长老就会被这种近乎无赖的方法给弄死。
但发现了,那么……您自己的雷自己去抗,老婆婆俺不跟你玩了。
果然,一旦神雷什么目标都找不到,自然是……更加耐心认真的去找,然后即便宗主用特殊功法隐藏了自己的修为,但依然还是被它给发现了。
轰然声响。
一个被拉来的顶雷的倒霉鬼,和一个神雷本身的目标,神雷所展现出来的攻击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宗主赶忙用连天绫去抵挡,但效果显然不是很理想。
好几下神雷都没有把大长老杀死,但仅仅一下打在她自己身上,则是直接废去了她半条性命。
整个人倒在神雷炸出来的坑中一动不能动。
不一会,天空的乌云散了。
大长老也去了天地合一的功法。
一下子,世界恢复如常,只不过一个身受重伤,一个濒临死亡,这胜负,便是分了。
天罪冷眼看着这一切。
老妪也是忍不住一声叹息,里面有太多的情绪。
天罪走前一步,轻声说道:“尘归尘土归土,近百年时光的明争暗斗,最终在这短短不足半个时辰内彻底分出胜负,这……值得吗?”
大长老哈哈一阵狂笑,如若癫狂。
随后道:“值得,自然是值得!从今往后,净土宗终于算是彻底从这魔女手中解脱出来,净土宗的未来必定是无比强大。”
“净土宗?强大?呵呵,不,净土宗根本没有存在下去的意义。”
还没等天罪说什么,突然一个声音从天罪的身后传来。
众人猛地回过头去。
这……大战之中,所有人的神经都在紧绷,附近莫说是一个人,方圆百里一只蚊子在飞,怕是都能清晰的知晓。
而就是这样,还是让一个人走到了他们的身边,那……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天罪皱着眉头转过身去,想要看看这只藏身在后的‘黄雀’,但抬眼一看,他却直接愣了起来。
“咦?兔爷?!”
来人原本想弄个闪亮登场,霸气十足的样子,他也是这样做的,可是天罪口中的‘兔爷’一出,便泄了他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萎靡了起来。
苦着脸对天罪说道:“公子,能不能……能不能不叫我兔爷?”
天罪皱眉道:“不叫你兔爷又叫你什么?难道你不是从兔子变成人的?难道你没有吃我那小花的叶子?难道我还要叫你小兔兔或者兔乖乖?!”
“呃……这……那还是叫兔爷吧。”
来人妥协了。
他正是当初在那密境之中,曾经帮助过天罪的小兔子,又被天罪送给他一片小花花瓣,吃掉之后变成人类的那个男子。
天罪歪着头问道:“话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很奇怪啊,为什么会在这?你来干什么?不好好的去找萝卜吃,非要跑到这全是女人的地方干什么?莫非……莫非你也想找个媳妇?哎呀,不是兄弟不给你提醒啊,这里的女人可要不得,她们都有些癫狂,娶回家还有可能被整个宗门追杀,多闹心?多得不偿失?”
兔爷满头黑线,哭声道:“那个……公子啊,咱能不能过一会再叙旧?”
随后脸色突然阴狠,转过头对着那大长老说道:“让我把曾经的帐好好的算算。”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摆手道:“好吧好吧,你先忙,我先在旁边看热闹。”
“多谢公子了。”
兔爷缓步走向大长老,简单几步的距离,他却走了数十年,跨越了两个世界。
站到大长老身前,才冷声问道:“大长老,净土宗人人尊敬的大长老,您可还认得在下?”
大长老神情疑惑,看着他看了好久,突然脸色大变,惊恐问道:“你……你怎么还活着?!”
兔爷冷笑道:“你自然认为我死了,我也确实是死了,当初在这净土宗的山门处,我仅仅是表明来意,便被你砍成数十段,又把在下骸骨散在这群山之中,便是神魂也想要在下消失殆尽。哈哈哈哈!万幸啊,苍天不负,让我堪破轮回,重新回到了这里!”
他说的简单,但当初所受到的痛苦,那个所谓的‘砍成数十段’,显然……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其中的痛苦,怕是只有他自己才能知晓了。
大长老眼皮一阵狂跳,声音有些发颤道:“你……你从阴曹地府回来,找老身报仇来了?!”
兔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后道:“在下自然要报仇,报那血海深仇!但在下也还有其他重要的事需要办,那……苏妹在哪?她现在在哪?不会也被你这妖妇给杀害了吧?”
大长老微微一愣,随后突然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对那妮子依然念念不忘,你说老身把她也杀了?哈哈哈,你真是太小巧老身了,老身何止是杀了她,老身也把她斩成千万段,拿她的血肉去喂这山间猛兽?怎么样,你悲伤吗?你愤恨吗?来吧,当初你还是人的时候便不是老身的对手,如今你死了,老身又岂会怕你?!”
大长老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言语竟然有些癫狂起来。
天罪在一旁却是整个人都懵住了。
忍不住嘟囔道:“这……事情要不要这么巧啊?兔爷……就是那个勾搭了二长老的男人?强啊,奶奶滴,比老子还强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兔爷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不难猜测。
天罪将前因后果都联系起来,一个不屈的人生便这样展现在他的眼前。
兔爷勾搭了净土宗的二长老,两人结婚生子,然后……因为他的好心或者说是懦弱,让二长老回到了净土宗。
他后悔了,便只身一人前来寻妻,但还没等进山门,便遇到了大长老,在一番折磨后被残忍杀害,死不瞑目。
死后灵魂进入到那个曾经天罪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地方,也是那里除了天罪之外,最快活的重生机会的人。
只不过他自知修为有限,即便是活了,也不会有什么报仇的机会,而且如果普通的转生,就会失去上一辈子的所有记忆,所以……
干脆转生成兔子,去守护一株曾经就无意中得知的奇异小花。
虽然在得到花瓣的过程中有天罪这个人来捣乱。
但最终他还是得到了花瓣,恢复成人形,又保留了记忆,提升了修为。
然后在巩固之后,就来净土宗报仇了。
他就是这样急不可耐,距离与天罪分别的时间真的不算长,并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他就再一次来了,也不管自己是否还是会被那般残忍的杀害。
人生,可谓叱咤风云。
经历,可谓悬疑离奇。
但他的目的又是那样的简单,见到自己的妻子,夺回自己的尊严。
所以他来了,如此的义无反顾。
也许是他运气真的很好,也许是天道酬勤,竟然让他有了这样一个百年难遇的机会。
净土宗宗主命悬一线,大长老身负重伤,而他……自然而然的成为一个可以左右一切的力量,仿佛从天而降的天兵天将,整个净土宗的未来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当然,还有天罪。
天罪叹了口气,他看到兔爷的右手已经渐渐变红,然后又变成金色,握紧的拳头渗出了他自己的血。
想了又想,还是走前几步,叹息道:“兔爷,三思。”
“三思?”
兔爷满脸费解的转过头来,他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这个几乎改变了自己一生和所有计划的男人……不,男孩。更加想象不到如此关键的时刻,他竟然会站出来,说一句他从未想过的话。
三思?
不要说三思,三十思三百思,在他堕入地府之时早就已经‘思’过了。
他就是要复仇,就是要杀戮,这没有错,谁也说不出错来。
即便是天罪。
天罪点头道:“是啊,还请你三思。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来很苦,在这净土宗上,不管你做出什么事来,便是这天地都能原谅你。但……你真的想这么做吗?杀掉大长老?然后再杀掉宗主?以一人之力破灭这整个净土宗?
先不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即便是可能,你又能得到什么呐?
你失去的数十年的光阴?还是……曾经应该属于你的美好生活?
请你记住,当初没有阻拦二长老的,正是你自己!
你后悔了,想要追回来……
但天底下没有后悔药,这个过程,这个消除自己食物的过程,本身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即便……这个代价是你的死亡。
我相信,如果当初你挽留住二长老,大长老非但不会把你们怎么样,还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你们。
但二长老选择了回来,既然回来了,你就不应该来寻找,找了,便要承受被杀死的代价。
如今放在你面前的,依然是一个选择,一个机会。
一方面是你可以完全的展露自己的怒火,然后……再次面临整个净土宗的反扑,你说不定还会死。
不要说什么,我知道,在下知道你不怕死,死过的人,会更加珍惜生命,但真的不会怕再死一次。
可是你想过没有,这是你的一次机会,一个……你可以补偿自己曾经的错误,再来一次的机会,而这种机会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绝无仅有的,你拥有了,却要这样放弃吗?”
兔爷凄然一笑,说道:“再来一次?哪有什么再来一次?公子你也说过,我错了,我承认的。挽回?我尝试过了,也失败了,如今剩下的,除了报仇还有什么?再来一次?阿苏不在了,我的儿子也一定不在了,这个世界我就是孤家寡人,除了报仇,我什么都不剩了。”
天罪却微微一笑,歪着头道:“不要骗自己了,你明明希望可以再来一次的。”
兔爷皱眉道:“公子为何这样说?”
天罪笑道:“因为当初你又跟我要了一片花瓣,而且……你自己又没有吃掉它,我相信,你是希望你的阿苏还活着,你是要那片花瓣留给她,对不对?”
兔爷脸色一阵痛苦,说道:“可是……可是她死了,被这个恶妇……”
天罪道:“她还活着。”
“被这个恶妇给……呃……什么?你说什么?公子你说阿苏还活着?可是她刚才明明说……”
兔爷整个人又是激动又是发懵。
天罪转头冷眼看了大长老一眼,突然冷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就在这一瞬间,便猜到了大长老的想法。
她不是癫狂了,疯癫了。
相反,她是冷静到让人发指,并且施展出一个让天罪都汗颜的毒计!
这事情说来同样简单,说出来,一文不值。
就在兔爷出现的一瞬间,一件让大长老记了数十年的事,其中关键人物的相貌,她岂会忘记?所以就在那一瞬间,她就想起来了,并且知道兔爷是谁了。
同样,她也有自己性命不保的觉悟。
而就在这一瞬间,她做出了选择,自己的性命,净土宗的规矩,她选择了后者!
她就是在引兔爷发火,狂暴,然后……让兔爷杀了她。
一旦兔爷得手,那么不管是老妪,还是在附近的所有净土宗弟子,便会把兔爷当成是最大的敌人。
净土宗立即会像一个恐怖巨大的机器一样高效而强大的运转起来,莫说兔爷是一个人,便是千军万马,也不会有一个从这里活着离开。
兔爷会很快被杀死,彻底的死去。
这样,即便二长老从那苦窑之中活着走出来,她依然是没办法来破坏净土宗的规矩了。
不许婚配,这是净土宗最大的规矩之一。
为了净土宗的规矩,大长老虽死无憾,甚至求死。
毕竟兔爷是外人,他的争斗可不是狼群中头狼和年轻公狼的决斗,而是外敌,敢于侵入狼群杀掉头狼的外敌!
对于兔爷,天罪一直心存好感,尤其知道他的过往,了解到他的坚韧之后,更是对兔爷充满了同情。
所以这才出声制止了他,表面是救大长老,实则……是救他的性命,救他的生活,救他的未来。
“不要听他胡说!二妹那个该死的丫头,早就被老身给弄死了,死相惨烈,绝对是你用想象根本无法了解的死状,哈哈哈哈!当时她那凄惨的叫声,到现在老身都记忆犹新,明明很强大的一个人,却在生死之间显得那样的弱小,怪不得她会出去找男人,她就是个弱女子,弱女子!”
兔爷刚刚降下一分的火气,再次更凶猛的燃烧了起来。
明显有马上就动手的嫌疑。
天罪再次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大长老,想象不出到底这人要疯狂到什么境界,才会为了一个破规矩付出这样多?
但与此同时,他又有了一种敬佩的情绪。
大长老这种疯狂虽然很容易让净土宗走向万劫不复,但同时,真的是让人敬佩的,不是吗?
天罪再次走前一步,伸手拍了一下兔爷的肩膀,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再想出一个理由来说服他。
“兔爷,有件事我本来不准备告诉你,因为我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受你,也不知道你配不配拥有,但……哎,好吧,我告诉你好了,其实你的阿苏不但活着,你的后代……现在也活着,虽然不是你的儿子,说不定也不是你的孙子,但绝对是你的后代,是一个古灵精怪又十分勇敢的小女孩,她就在附近。
你可以选择在这里被仇恨冲昏头脑,迎接自己的第二次死亡。
也可以选择,好好的去扶持你的后代,弥补你曾经没有做到过的,庇佑他们,爱护他们,让他们拥有一个不愁风雨的避风港。
是继续的一错再错,还是弥补你曾经错误,便在你这一念之间,现在……选择吧。
我建议你选择后者。”
兔爷的脸色变了在变。
他脑海中想过,这个小家伙……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又跟大长老是什么关系,为何大长老与宗主这决死之战,他会安然无恙的在一旁观战,在整个净土宗之中,他又是个什么身份。
尤其他这孤独的数十年,早已经让他的心性发生了一些变化,从最开始对大长老的愤怒,进而对整个净土宗都仇恨起来。
他这样想,如果没有净土宗这狗屁倒灶的地方,如果没有这狗屁不通的规矩,那么……那么自己现在是否是幸福的?
他的表情,都在天罪的目光之下。
天罪突然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想什么,有句话说来也许残忍,但……如果没有这净土宗的规矩,如果没有你之前的死亡,你即便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你现在也是寿终正寝的死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有磨难降在你的身上,你挺过去了,所以你拥有如今这样的强大,如今这样长久的性命。
这是好事,别辜负了它。”
随后直接退开几步,作势要走道:“不过……不管你是如何选择,我都会在之后见到二长老……哦,就是你的阿苏的时候告诉她,她这辈子错爱了一个男人,当初看上你,她真的是瞎了眼的!”
之前千言万语,都赶不上这最后一句。
兔爷猛地流出一身冷汗,阴湿夹背,被山巅寒风一吹,身心具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兔爷很苦恼,因为他终于明白了天罪的好意。
他本身就不笨,笨人不会拥有他如此的成就,也不能拥有他如此的隐忍和决断力。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变成兔子,让自己置身于变成烤兔头的风险之中。
所以他懂了,但并不意味着他就要马上按照天罪的想法去做。
纠结,不可能不纠结,仿佛汉姆雷特问出的那个生存还是死亡一样。这是个问题,天都只能用阵阵惊雷来回答的问题。
天罪看着兔爷的痛苦,然后便轻蔑的笑了笑。
天罪问道:“我只想问你一句,兔爷,你如今的复仇,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你曾经的失去?呵呵,回答不上来?对于寻死之人,我一般都会也问他们一个问题,你这整个人生,有没有一次,哪怕短暂的只有数秒的快乐?即便这种快乐是因为酒或者药品带来的。如果有,那你就不应该死,因为你自己说不定都不知道,你已经有了追求。
面对执意复仇的人,我同样会问他们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你报了仇,除了自己有一丁点的快意之外,你还能得到其他任何一件事物吗?幸福,财富,如果有,那么你也可以去报仇,如果没有,那么请不要自欺欺人,你除了复仇还可以选择自己去死。”
兔爷被天罪给说糊涂了,忍不住走近他问道:“你不是说,只要有一点快乐,就不要去死吗?为什么又让我死?”
天罪呵呵笑道:“如果你想死的话,请参见第一条。”
“擦!”
兔爷忍不住骂了一句,脸上的戾气却突然变少了很多,也带上一种无奈的笑容。
俗话说,一笑泯恩仇。
这笑了,不管是如何笑的,兔爷封闭的心就开了。
天罪也笑了笑,十分的欣慰,他点头说道:“很好,既然你能放得下了,那么…你那片花瓣还带着吗?”
兔爷一惊,赶忙护住自己的胸口警惕道:“你要干什么?那明明是你给我的,可不能再要回去!俗话说得好,拉出来的屎就没有再坐回去的道理!”
“这什么狗屁道理!”
天罪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恨不得一巴掌把兔爷给拍死。
随后叹了口气道:“自然不是我要用,那朵小花……咳咳。”
天罪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随后继续道:“反正我是不需要那件东西的,不过……总有你能用得到的地方,现在跟我来吧。”
兔爷又是愣了愣,转头看了看那正一脸仇恨的大长老,问道:“那……她们呐?”
天罪翻着白眼道:“有点觉悟,你就当他们全都死了,话说你要有这种想法,就是这净土宗不管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都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这样你才能真的从这里走出去,而不是马上面临净土宗所有门徒的围剿,更重要的是……如果你还想和你的家人走出的话。”
天罪往前走了几步。
果然,兔爷想了想,也跟着他走了上来,甚至老妪,都不知道本着什么样的心思,竟然也跟着天罪走了过来,仿佛面对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净土宗,反而是天罪更亲近一些。
天罪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说道:“对了,还忘了问了呐,你曾经喜欢的女子如果变成老太婆了,而你还是这样风华正茂的,你怎么看?”
兔爷呵呵笑了笑,随后说道:“婚姻是什么?也许在年轻人看来,便是那仿佛永远都不会腻的男女之事,但……对于我而言……公子,你试过一个人走进空空荡荡的房间吗,而那里还是你的家。”
天罪楞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如果兔爷能有这样的觉悟,那他真的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是啊,所谓爱情在某些人眼里真的是很简单,只要……不是孤单一人。
你,试过走进自己的家,自己吃饭睡觉的地方。
深夜而归,一片漆黑,最开始你还会点开灯,让屋子里充满光线,显得不那么冰冷。
但久而久之,你会懒得这样做。
一片漆黑之中,只有外面城市的灯光透过窗户传进来,一道窗户,隔绝了热闹繁华与冰冷安静。
你会点上一根烟,星点的火焰随着你的呼吸变亮,但仅仅是一瞬间,它马上会变暗,飘起一阵白烟,在你的指缝间留下难以洗掉的味道。
口中的苦涩,床铺上的冰冷,在此时全部变了名字,它们统一叫做孤独。
天罪再无顾忌,直接领着兔爷走向他挖出来的洞穴。
净土宗宗主在那里,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天空看。
数百年的拼死修炼,阴谋诡计,让她从没有一天能睡一个安稳觉,但如今能睡了,却要一下子就睡上一辈子,再也醒不过来。
她心中的情感是复杂的,但也许太过复杂,竟然变得有些麻木,有些单调了。
她现在心中所有想法,就是……这天空为什么会这样蓝?
自己数十年生活在整个大陆距离天空最近的位置上,为何直到今天才有这样的感受,才有时间来欣赏一下这简单而壮美的让人感动的……天空。
天罪走到她的身边,她竟然也像是看不见一样。
“怎么样,这天空,可爱吗?”
天罪从高而下,阳光透过他的头发,如水晶般洒落下来,将他映照的如同带有光晕的剪影,就好似……天使一般。
虽然他是男人。
宗主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错愕,随后便挪开目光,淡然说道:“我为了这个地位,奋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了这最终的时候,我却发现……我所能欣赏到的风景,竟然是跟普通人是一样的,有什么区别吗?这世间最是壮美,无外乎就是顶在所有人头上的苍天呐!”
天罪楞了一下,突然发现不管是兔爷还是这位宗主,在经此一役之后,竟然都变得如此的通透,如此的明白事理,如此的大彻大悟。
天罪作为一个境界极高的人,自然明白他们已经‘开悟’,距离突破自身瓶颈,只有一步之遥,这一关过去,他们就会得到更多,变得更加强大。
但前提条件是,他们能度过这关。
境界是什么?境界不需要真实,不需要真的就认清现实世界,不需要像天罪一样,知道石头和血肉都是由很细小的原子分子组成的,更不用像天罪一样已经试图去探寻更深层次更加神秘的‘领土’。
所谓境界感悟,往往,其实只是一个心态罢了。
错便错了,无所谓的,只要是一个方向,一个能让自己深深信服的方向,便足够了。
“可惜了。”
天罪摇头说着。
宗主疑惑道:“公子可惜什么?这一仗,其实谁都能杀死你,谁也都想杀死你,但你还活着,而且比我们每个人活的都好,是运气?还是公子运筹帷幄,早就把这些事情料定先机,怕是我死后也无法得知,但公子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吧?”
天罪摇头道:“我可惜的是你,你终于看透了,但太晚了。”
宗主一愣,随后苦笑一声道:“是啊,太晚了。”
天罪知道,自己现在只有不管她,离开,走掉,这个宗主就死定了,仿佛她的死亡是注定的结局。
而且天罪也完全没有理由去搭理这个一直在算计自己,差点还真的就把自己弄死的家伙,而且天罪相信,如果真的给宗主一个可以杀掉自己的机会,她真的不会犹豫。
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恻隐之心,也许……是曾经宗主穿的那身透明衣裳……天罪很喜欢。
也许简简单单不想看着一件原本美好的事物就这样被毁灭掉。
不管是什么,反正……
天罪突然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如果宗主想活,我可以把宗主送到一个地方去,在哪里,世界再无纷争,宗主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好好地回忆一下自己的人生,好好去享受一下平淡的生活。”
宗主突然笑了一下,用很怪异的表情看了天罪一眼,问道:“公子这是想救我?还是想把我当做你的那些女人一样,一起收进公子您的后院之中?南明一户侯,他国百户万户侯,倒真是可以藏女千万。只不过……我却没有这个兴趣,还请公子不要在我身上花费什么心机了。”
天罪一脸无奈,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的名声就这么不好?”
宗主用鼻子笑了一声,不再回答。
天罪这样好的脾气,也被她弄的有些发怒了。
“他奶奶滴,敬酒不吃吃罚酒,狗咬吕洞宾!”
天罪的性子很奇怪,如果生气了,是不会‘等待’,让对方自己去发觉自己的错误,然后尝到恶果,说实话,他是个急性子,等不起。
所以天罪几乎从来不记仇,有仇?他当天当时当刻就报了。
突然弯身,一把抓住了宗主的脖颈,冷笑道:“他奶奶滴,还敢污蔑老子!”
老妪面对天罪的‘转性’陡然大惊,赶忙劝阻道:“公子息怒,请不要侮辱本宗宗主……”
她的意思是你可以杀了她,但不能羞辱她,这是对净土宗的尊敬。
可是……还没等她说完。
就看宗主愤怒的眼神突然变成一片白雾,确切的说,她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阵白雾白光,然后……噗的一声就消失不见了。
天罪抖着鼻子哼哼两声,挥手道:“走,跟上了都!”
兔爷楞了一下,随后苦笑的嘟囔道:“我说这小子怎么突然变了性子,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跟曾经那个小滑头可是没有半分相似,原来……是伪装啊。”
“伪装?”
老妪一头雾水外加冷汗,看向天罪的表情别提多奇怪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兔爷很苦恼,因为他终于明白了天罪的好意。
他本身就不笨,笨人不会拥有他如此的成就,也不能拥有他如此的隐忍和决断力。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变成兔子,让自己置身于变成烤兔头的风险之中。
所以他懂了,但并不意味着他就要马上按照天罪的想法去做。
纠结,不可能不纠结,仿佛汉姆雷特问出的那个生存还是死亡一样。这是个问题,天都只能用阵阵惊雷来回答的问题。
天罪看着兔爷的痛苦,然后便轻蔑的笑了笑。
天罪问道:“我只想问你一句,兔爷,你如今的复仇,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你曾经的失去?呵呵,回答不上来?对于寻死之人,我一般都会也问他们一个问题,你这整个人生,有没有一次,哪怕短暂的只有数秒的快乐?即便这种快乐是因为酒或者药品带来的。如果有,那你就不应该死,因为你自己说不定都不知道,你已经有了追求。
面对执意复仇的人,我同样会问他们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你报了仇,除了自己有一丁点的快意之外,你还能得到其他任何一件事物吗?幸福,财富,如果有,那么你也可以去报仇,如果没有,那么请不要自欺欺人,你除了复仇还可以选择自己去死。”
兔爷被天罪给说糊涂了,忍不住走近他问道:“你不是说,只要有一点快乐,就不要去死吗?为什么又让我死?”
天罪呵呵笑道:“如果你想死的话,请参见第一条。”
“擦!”
兔爷忍不住骂了一句,脸上的戾气却突然变少了很多,也带上一种无奈的笑容。
俗话说,一笑泯恩仇。
这笑了,不管是如何笑的,兔爷封闭的心就开了。
天罪也笑了笑,十分的欣慰,他点头说道:“很好,既然你能放得下了,那么…你那片花瓣还带着吗?”
兔爷一惊,赶忙护住自己的胸口警惕道:“你要干什么?那明明是你给我的,可不能再要回去!俗话说得好,拉出来的屎就没有再坐回去的道理!”
“这什么狗屁道理!”
天罪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恨不得一巴掌把兔爷给拍死。
随后叹了口气道:“自然不是我要用,那朵小花……咳咳。”
天罪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随后继续道:“反正我是不需要那件东西的,不过……总有你能用得到的地方,现在跟我来吧。”
兔爷又是愣了愣,转头看了看那正一脸仇恨的大长老,问道:“那……她们呐?”
天罪翻着白眼道:“有点觉悟,你就当他们全都死了,话说你要有这种想法,就是这净土宗不管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都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这样你才能真的从这里走出去,而不是马上面临净土宗所有门徒的围剿,更重要的是……如果你还想和你的家人走出的话。”
天罪往前走了几步。
果然,兔爷想了想,也跟着他走了上来,甚至老妪,都不知道本着什么样的心思,竟然也跟着天罪走了过来,仿佛面对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净土宗,反而是天罪更亲近一些。
天罪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说道:“对了,还忘了问了呐,你曾经喜欢的女子如果变成老太婆了,而你还是这样风华正茂的,你怎么看?”
兔爷呵呵笑了笑,随后说道:“婚姻是什么?也许在年轻人看来,便是那仿佛永远都不会腻的男女之事,但……对于我而言……公子,你试过一个人走进空空荡荡的房间吗,而那里还是你的家。”
天罪楞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如果兔爷能有这样的觉悟,那他真的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是啊,所谓爱情在某些人眼里真的是很简单,只要……不是孤单一人。
你,试过走进自己的家,自己吃饭睡觉的地方。
深夜而归,一片漆黑,最开始你还会点开灯,让屋子里充满光线,显得不那么冰冷。
但久而久之,你会懒得这样做。
一片漆黑之中,只有外面城市的灯光透过窗户传进来,一道窗户,隔绝了热闹繁华与冰冷安静。
你会点上一根烟,星点的火焰随着你的呼吸变亮,但仅仅是一瞬间,它马上会变暗,飘起一阵白烟,在你的指缝间留下难以洗掉的味道。
口中的苦涩,床铺上的冰冷,在此时全部变了名字,它们统一叫做孤独。
天罪再无顾忌,直接领着兔爷走向他挖出来的洞穴。
净土宗宗主在那里,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天空看。
数百年的拼死修炼,阴谋诡计,让她从没有一天能睡一个安稳觉,但如今能睡了,却要一下子就睡上一辈子,再也醒不过来。
她心中的情感是复杂的,但也许太过复杂,竟然变得有些麻木,有些单调了。
她现在心中所有想法,就是……这天空为什么会这样蓝?
自己数十年生活在整个大陆距离天空最近的位置上,为何直到今天才有这样的感受,才有时间来欣赏一下这简单而壮美的让人感动的……天空。
天罪走到她的身边,她竟然也像是看不见一样。
“怎么样,这天空,可爱吗?”
天罪从高而下,阳光透过他的头发,如水晶般洒落下来,将他映照的如同带有光晕的剪影,就好似……天使一般。
虽然他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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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楞了一下,突然发现不管是兔爷还是这位宗主,在经此一役之后,竟然都变得如此的通透,如此的明白事理,如此的大彻大悟。
天罪作为一个境界极高的人,自然明白他们已经‘开悟’,距离突破自身瓶颈,只有一步之遥,这一关过去,他们就会得到更多,变得更加强大。
但前提条件是,他们能度过这关。
境界是什么?境界不需要真实,不需要真的就认清现实世界,不需要像天罪一样,知道石头和血肉都是由很细小的原子分子组成的,更不用像天罪一样已经试图去探寻更深层次更加神秘的‘领土’。
所谓境界感悟,往往,其实只是一个心态罢了。
错便错了,无所谓的,只要是一个方向,一个能让自己深深信服的方向,便足够了。
“可惜了。”
天罪摇头说着。
宗主疑惑道:“公子可惜什么?这一仗,其实谁都能杀死你,谁也都想杀死你,但你还活着,而且比我们每个人活的都好,是运气?还是公子运筹帷幄,早就把这些事情料定先机,怕是我死后也无法得知,但公子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吧?”
天罪摇头道:“我可惜的是你,你终于看透了,但太晚了。”
宗主一愣,随后苦笑一声道:“是啊,太晚了。”
天罪知道,自己现在只有不管她,离开,走掉,这个宗主就死定了,仿佛她的死亡是注定的结局。
而且天罪也完全没有理由去搭理这个一直在算计自己,差点还真的就把自己弄死的家伙,而且天罪相信,如果真的给宗主一个可以杀掉自己的机会,她真的不会犹豫。
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恻隐之心,也许……是曾经宗主穿的那身透明衣裳……天罪很喜欢。
也许简简单单不想看着一件原本美好的事物就这样被毁灭掉。
不管是什么,反正……
天罪突然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如果宗主想活,我可以把宗主送到一个地方去,在哪里,世界再无纷争,宗主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好好地回忆一下自己的人生,好好去享受一下平淡的生活。”
宗主突然笑了一下,用很怪异的表情看了天罪一眼,问道:“公子这是想救我?还是想把我当做你的那些女人一样,一起收进公子您的后院之中?南明一户侯,他国百户万户侯,倒真是可以藏女千万。只不过……我却没有这个兴趣,还请公子不要在我身上花费什么心机了。”
天罪一脸无奈,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的名声就这么不好?”
宗主用鼻子笑了一声,不再回答。
天罪这样好的脾气,也被她弄的有些发怒了。
“他奶奶滴,敬酒不吃吃罚酒,狗咬吕洞宾!”
天罪的性子很奇怪,如果生气了,是不会‘等待’,让对方自己去发觉自己的错误,然后尝到恶果,说实话,他是个急性子,等不起。
所以天罪几乎从来不记仇,有仇?他当天当时当刻就报了。
突然弯身,一把抓住了宗主的脖颈,冷笑道:“他奶奶滴,还敢污蔑老子!”
老妪面对天罪的‘转性’陡然大惊,赶忙劝阻道:“公子息怒,请不要侮辱本宗宗主……”
她的意思是你可以杀了她,但不能羞辱她,这是对净土宗的尊敬。
可是……还没等她说完。
就看宗主愤怒的眼神突然变成一片白雾,确切的说,她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阵白雾白光,然后……噗的一声就消失不见了。
天罪抖着鼻子哼哼两声,挥手道:“走,跟上了都!”
兔爷楞了一下,随后苦笑的嘟囔道:“我说这小子怎么突然变了性子,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跟曾经那个小滑头可是没有半分相似,原来……是伪装啊。”
“伪装?”
老妪一头雾水外加冷汗,看向天罪的表情别提多奇怪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不快走?!”
见两人脚步缓慢,天罪转头很凶狠的喝了一句。
这让兔爷和老妪都忍不住抖了三抖,赶忙跟了上去,寸步不离。
进了洞穴,按着原路返回。
刚走进那个苦窑,便传来了二长老的声音。
“公子,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莫非你是反悔了不成?”
天罪呵呵笑道:“在下确实后悔了,与其先去救我的人,不如先来救你。”
“呵!公子说笑了。”二长老叹声道:“我已经说过了,这锁链是世间最坚硬之物,从亘古流传至今,从未断过,公子是救不了我的。”
天罪摇头道:“不,前辈误会了,我不是来救你的人,而是来救你的心。”
“此话怎讲?”
二长老有些奇怪,但两人中间隔着一道天罪给她们砌起来的石墙,看不到。
而此时,还不等天罪说什么,兔爷却已经先忍受不了。
他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看了一眼石墙,又看了一眼天罪,眼神中尽是疑惑和……期待。
紧张的甚至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天罪张了张嘴,又闭上,看着慌张的兔爷,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是一种肯定的点头。
兔爷会意了,之后,他就疯狂了。
根本没有用任何功法,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撞在那石墙之上,轰然一声,便到了二长老的身旁。
“苏娘……”
兔爷几乎一瞬间,便泣不成声。
而二长老却是良久没有发出声响,好不容易说话了,却直接说道:“你怎么把我的墙给撞开了?”
这让人哭笑不得的话,实在是她真的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
原本已经死掉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且音容笑貌与七十多年前一模一样,她能说什么?
无厘头的来一句‘见鬼了!’,还是让人倒牙的‘你瘦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如果这是梦,请不要醒。如果这是自己死前的幻影,她会觉得死亡是那样的美好。
天罪在一旁叹了口气,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只能听到兔爷在那里慌张的支支吾吾,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一个劲的挠头蹦跳。
心中的激动到底应该以什么形式发泄出来?事实证明,人对于愤怒有各种各样的可以体现出自身情感的反应,反而是高兴,却没有太多。
等两人叙旧了一阵,发现他们渐渐聊开了,互相说自己这么多年的经历,虽然他们都是挑好的说,自己的苦日子主动忽略了,但……这个话题怕是还要扯上几天。
天罪赶忙走了过去,先是咳嗽几声。
兔爷马上转过头来,一脸紧张的说道:“公子,我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办法的人,你能不能把她从这里救出来?”
天罪苦笑道:“我的办法是多,但我终究不是神,而这锁链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却是亘古时期神灵所留下来的东西,我真的没有办法解开它,不过……她自己却有。”
兔爷急道:“这怎么可能?如果她自己能解开的话,就不会被绑在这里了,我又不傻,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天罪笑道:“你……可不是不傻,而是很傻,记得之前我问过你的话吗?你的那片花瓣……还带着吗?”
兔爷先是愣了愣,随后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大声道:“哎呦,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若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称得上‘神’,那恐怕就是小花了。
而能称得上神迹的东西,也是小花一直在做的事情,它的一朵小小花瓣,必然带着神灵一般的韵。
他赶忙伸手入怀,将那片花瓣拿了出来,小心的送到二长老的嘴边。
二长老愣了一下,几乎就是一瞬间,便从那花瓣上感受到一股自己一辈子都在追寻的却从来都没有追寻到的气韵。
她知道,自己只要吃下她,困扰她很久很久的瓶颈她必然能突破,借由这一股微弱的韵,一步登天!
可是……她却摇了摇头。
用嘴指了指旁边昏迷的小贼说道:“给她吧,这是我们的后代。”
这是我们的后代,一句话,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让执意要让二长老吃下花瓣的兔爷,一下子就纠结了。
好半天,他突然愣了一下,随后问道:“这个……我们这个后代,跟这位公子的关系如何?”
二长老道:“呵呵,我们这个后代本事还是很大的,救了这位公子的命,而且……也随他到此险地,显然关系不一般。”
言语中有些不情愿。
兔爷却点头道:“哦,这样啊,那就好办了,来,把它吃了吧,至于咱们的后代便不用我们担心了,这种花瓣放在其他地方是个宝,放在人公子眼中,却是寻常东西,让他拿出来,一拿就能拿一大堆!”
二长老也是一阵发愣,随后看了天罪一眼,然后……就信了。
直接张嘴将那小花瓣吞掉,还没等她再说几句话,竟然直接就进入到修炼之中,神魂与外界彻底的隔绝了。
兔爷还有千言万语要说,一脸愁苦。
天罪在一旁劝解道:“来日方长,你们苦了这么多年了,不在乎这一丁点的时间,不过这净土宗……你们是不能待了,还是找个机会离开的好。”
兔爷冷声道:“哼!就是求我在这,我都不会在这里待下去,这个地方……臭!”
“胡说!”
天罪瞪了他一眼道:“明明香的很,好了好了,不说这个……”
他话说一半,便转过头来,回身后正看到大长老颤巍巍的往这里走。
没有逃,反而来,看来她求死的心做不得假。
天罪走上前去,先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大长老来了,如今之事,怕是大长老是阻止不了了,何不将我们都放出去,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这净土宗还是曾经那个净土宗,而且在下也帮你解决了宗主的麻烦,这净土宗便是你一言堂,再无人与你捣乱,何乐而不为?”
大长老沉声道:“规矩破了,净土宗,还是那个净土宗吗?”
天罪哈哈大笑道:“规矩破了?敢问净土宗的什么规矩破了?是净土宗的规矩,还是你大长老自己的规矩?这世界什么都在变,每个国家的法令都会发生改变,一个宗门的规矩,却要永远保持?与时俱进的话在下不想多说了,说了怕是你也不懂,懂了也未必能理解,理解了也未必能实施,不过该变的时候就需要变,即便你死守着不变,那么……稍微变通一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宗门才能安然无恙下去。
今日你差点死掉,如果你死了,净土宗则会发生一场巨大的纷乱,没有了你也没有了宗主,强大者自然要争夺这宗主之位,到时候净土宗就会在内耗中一蹶不振,怕是这一万大山中你们都无法生存。
何苦呐?
这是给你提了个醒啊,如果早些年你闭上了一只眼睛,今日之事怎么可能发生?
如今你能觉悟也不算晚。”
大长老冷声说道:“公子,不,侯爷,你可能忘记了一件事吧?即便老身如今身负重伤,即便净土宗未来将要面临一场劫难,但……对于侯爷来说,你要面临的还是你的那些女人被老身抓住,并且给藏了起来,若老身死了,她们必将死亡!”
天罪呵呵笑道:“你是说……如果你死了,我根本就再也找不到她们了?”
大长老哈哈笑道:“这一万大山之中,藏个把个人,即便耗费你一生时间,怕是也找寻不到!”
天罪眨了眨眼睛,笑道:“哦,那……距离这里三座大山,一处群山围绕的山涧之中,那个小小的院落里面现在生活着的难道不是在下的那些红颜知己吗?”
“什……什么?!”
大长老满脸憾然道:“你……你怎么会知道的?那里……那里老身没有告诉任何人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天罪呵呵一笑,却并没有回答,显得高深莫测的样子。
大长老一阵不解之后,猛地惊醒!
传说……传说当一个人的境界修为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神识是可以毫无阻碍毫无距离限制的探寻周边所有的一切。
即便那几座大山之中拥有自然形成的可以屏蔽神识的阵法,让人根本无法探其究竟。
这样看来,天罪的境界修为得有多高?!
她微微退后两步,对于这个之前还差点被自己杀死的人,她心中满满的都是恐惧。
经由如此大劫,整个净土宗剧变,连宗主都‘死在他的手中’,现在连灰灰都没有剩下一点。
而他自己呐?身上连一点伤势都没有。
难道……难道之前被自己控制住,并用七门绝命差点杀死的情形,都是假象?都是他为了引出自己所有的能力而布的局?!
如果是真的,那么……那么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可怕了,怪不得就凭他一个人,就可以横行整个大陆!
那么,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
装作神秘莫测的天罪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他怕自己说出来原因,会把这个老太婆给气死。
首先,这是天罪从上辈子带来记忆的优势,那就是……乐律这玩意,乐器这玩意,其实发出来的不光是声音,那些由能量引发的震动,其实还会发出一定的‘声波’。
就像是广播一样,其他人自然听不见,但这几天下来,天罪一直在跟婉儿研究乐理,研究乐器,而乐器正好是接收这些声波的工具,上面的细微震动,早就被天罪解读出来的,起码……他知道这声波大体传来的方向和距离。
其次……其次就有些心理战术的嫌疑了。
天罪有特殊神识,但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强大,也没有穿透那自然屏障的能力。
但方圆百里之内,突然就有这么一个屏蔽神识的阵法,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了?
这道理连小贼怕是都懂,偷东西的时候,那里重兵把守,哪里就有好东西,如此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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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有时候会忍不住去想,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太单纯了,还是自己太卑鄙了?
嗯……绝对是他们太单纯!
天罪仰头看天,生怕有什么雷劈下来。
随后对大长老说道:“好了,虽然在下已经知道了她们的踪迹,但在下还是会给大长老一次选择的机会。是要这净土宗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遭受磨难浩劫,还是现在暂时忘却净土宗的规矩,等我们都安全离开之后,净土宗再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不,是比曾经更好,因为在下相信净土宗在大长老的带领下,一定能迈向更辉煌的未来。”
“这……”
这样的选择,换做其他人肯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这再明显不过。
但对于大长老来说,这个选择就是如此的困难。
让她想白了头。
天罪知道自己应该下个更猛的药。
思考了一会,便说道:“我们的离开,从净土宗活着出去的事情,整个大陆都只会以为在下是在净土宗座客的,而不会关心任何其他的事情,在下……在这大陆上就有这样的威望。”
一句话,让大长老豁然开朗。
愣了一阵,随后笑道:“是啊,老身请公子过来聚聚,看看这净土宗风光,倒也不失一件美谈,既然这样,既然公子已经看够了,住够了,那么就可以离开了,老身便不再挽留公子了。”
天罪点头一笑。
这样的理由绝非天罪猖狂,他真的就有这样的能力,不管是他到哪里,所有的焦点必然都在他的身上,谁都抢不走,再大的事情都抢不去,即便是曾经的那个世界,他不管是到哪个地方,也不知不觉的就成为那里的焦点,任谁都抢不走。
如今这趟净土宗之行,即便是弄出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阴谋诡计,拼死争斗,还有数十年前的恩怨情仇……不过只要这些事一传到整个大陆之上。
所有人关心的问题依然是……天罪到那里去干什么了,游山玩水?那里真的那么漂亮?连堂堂南明一户侯都想去看看?那赶明儿个自己也得去瞧瞧。
哦!不对,那里可是全是女人呐,一户侯的爱好嘛,这个嘛,就没有人不知道了。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那全是女人的地方,又能有什么漂亮的女人?话说女人的美丽啊,可不光是身段脸蛋,还有地位权势,这公主之所以美丽,却主要是因为她是公主,地位摆在那里,在男人眼中才会那么的漂亮。
一户侯这花中老手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应该是为了女人,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于是,有心会想的更多,比如,净土宗是一个脱离于所有国度的势力,巨大的势力,拥有十万大山的领土,又拥有无数修为高手……
莫非是这一户侯想要做什么,去拉盟友了?
嗯,这很有可能!
这是天罪的猜想?
不。
在大长老真的将天罪等人送出净土宗之后,在他们穿行十万大山回到现世之中的时候,大陆上的人便真的是这样猜测的。
各种各样的,奇怪的,无厘头的,突发奇想的,根本不可能的,天罪此行在人们脑海中被想象力延展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境界。
然而,除了天罪之外所发生的所有的事情,竟然真的就没有一个人关注。
甚至大长老还不放心,特意找人去大陆上看看,听听,而听到的结果,却是让她们有些失望的,自己整个宗门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抵不过一个臭小子偶尔的‘一游’,这总是让人有种挫败感,但同时,大长老也放心下来。
不过她转念又想,自己是否可以借助这次机会,让净土宗多在这大陆上露露脸,为了自己之后的大计打下一些基础呐?
当然,这是后话。
天罪是走了。
但小贼她们却没有走。
二长老依然处在修炼之中,兔爷自然陪着她,而小贼虽然万般不愿,可还是被兔爷给留在身边,拼死了也不让小贼跟着天罪走。
理由呐?很简单,自家的一块好肉,不能让天罪这匹臭狼给叼走喽!
“阿嚏!”
走在密林中的天罪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苦笑道:“谁又在想我?”
小剑在一旁打趣道:“谁知道呐,这些天你又招惹了什么不干不净的女人。”
“哎呀,”天罪满脸惊讶道:“我们家的小剑也知道吃醋了!”
小剑撇嘴冷哼了一声,说道:“我不是怕你身边的女人多,反正呐,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无所谓了,我就是怕你心太好,被人给骗了,真是的……”
天罪忍不住哈哈一阵大笑。
一旁的狐狸姐姐也憋不住乐,摇头道:“好一个一只羊一群羊,你这小妮子把我们都当作了羊,这可不好。”
她对于天罪又恢复成曾经的样子有些失望,又有些高兴。
失望是因为她害怕天罪从此之后再无法进入到那种‘韵’的境界,高兴的是……自己又能跟他亲近了。
琼花仙子则是歪头看向一旁,脸色让人琢磨不透。
倒是白发女子,表现的最为干脆,狠狠的瞪了小剑一眼,然后默默向前走去,仿佛是耍脾气,但走的过程中却快速的斩断一些枝条,开辟出一条道路好让天罪安然通过。
至于残红,它只是笑,一匹马,真的在笑,笑的很温柔,带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老妪在一旁苦笑摇头,转头看了看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净土宗,这个自己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她有些落寞,又有些对于未来生活的憧憬。
她忠于大长老和宗主双方,相当于同时背叛了她们双方,不管谁胜谁负,她都不可能再在这里生活了。
她张嘴叹息一声,没等发出来,却是天罪先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着天空,轻声说道:“看呐,晚霞了,天空都被染成了红色。对人类来说,最常见的红色便是自己的鲜血了,那这夕阳,是否是天神流出来的鲜血?这种想法很傻是不是?但……是不是真的是这样呐?下雨,是天神流下的眼泪,夕阳,是天神淌出的鲜血,还有这照亮了一切的光,就是天神在燃烧自己……如此说来,黑夜便是它疲惫了,受伤了,暂时的休息了,第二天一早,又把这光芒洒向人间,照在任何一个人的头上。
很伟大,不是吗?
很公平,不是吗?
我们都沐浴在这阳光中,享受着天神最大的温柔,我们还需要求什么呐?这难道不已经足够了吗?
走吧,过了今夜,太阳依旧会冉冉升起,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我们就握紧双拳,咬紧牙关,一步步的在这生活的道路上走的坚强。”
小剑愣了一下,跑到他身边歪着头问道:“小天你今天真奇怪,到底在跟谁说话啊?说的更是奇怪。”
天罪笑了笑,随后道:“对了,我之前看到你的假象了,有个奇怪的老头弄出来一个你的幻影,想要把我给留下,弄得好像呐。”
“还有这事?快跟我说说,说说!”
……
欢声笑语的一路。
在整个路上,从她们被救出来,到走出这十万大山,从未有过一次,哪怕一次,有人问天罪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如何活下来的,如何又来救的她们,这期间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困难。
没有人问,也没有必要问。
为何?
已经将生命交给了他,再去感激他,有必要吗?
有些人说外国人好,很会说‘我爱你’之类的话。
国人却不同,很少说。
这是坏事?不,恰好相反,国人往往因为付出的更多,所以……已经不需要去用嘴去说了。
小剑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天罪没有想到,狐狸姐姐她们也是这样的人。
想了一阵,突然一笑,翻身骑在残红身上,残红稍微停了一下,随后低头缓缓前行,在它背脊上的天罪仿佛置身摇篮之中,竟然就这样缓缓睡去了。
直到马上就要走出这十万大山。
在后面,山巅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悠远的歌声。
“山巅的花朵为何向阳怒放,明明无时无刻不遭受到雨打风浪,只因这里拥有世界上最美的朝阳,甘愿放下一切在乱石间驻足瞭望。它想守护春天守护天空守护希望,只留下一段回忆一段痴情一段坚强,五百春秋只换来一样冰冷,八千日月只等来一夕温存。不记得日后要多少清晨,只盼得夕阳下飘一片大雪,掩没了一切干干净净……”
不一样的曲调,奇怪的短句,甚至……有些超乎寻常的韵律。
超过了这个世界的乐理,也超出了天罪的想象。
只觉得十分好听,又沁入人心。
小剑歪着头惊讶的说道:“呀,是婉儿?”
天罪却只苦笑,点头道:“确实是她。”
琼花仙子叹了口气,白了一眼天罪,转了一片柔情,只说:“哎,原来在这韵律一事,我早不如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长老十分不放心。
她也不可能放心。
所以从净土宗出来,一直吊着很远跟着天罪他们,几乎是护送着他们走出林子。
她总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是不应该放他们走的,也许……自己还有机会把他们永远的留在这里,化作一捧黄土,神不知鬼不觉,那样,一切都完美了。
可惜等她跟出了森林,她才猛地觉醒,自己还好没有那么做,而且这一辈子,也不可能那么做。
因为就在她的眼前……
密密麻麻,漫山遍野,超过百万大军以整齐的装容,肃杀的气势,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做国之强盛!
当天罪从密林走出,一名军官单骑上前,跳下马单膝跪倒,大喝‘拜见侯爷’的时候,后方百万大军齐声高喝‘恭迎侯爷’。其声势可以捅破天。
大长老背脊便流下一层层的冷汗,后怕到不行。
原来净土宗的倾覆,就距离她如此之近,只要她选择错误,稍微贪心一点,如今这百万大军便不是守候在森林之外,而是冲进十万大山,将净土宗杀个干干净净。
森林。
对于武者来说也往往是禁地,一人冲进去,很可能再也出不来。
对于普通的军队来说,也是一种禁忌,交通不便利,视野不开阔,不能整齐军备,是无力一战的。
但这并不包括国之重器。
为何叫做国之重器?因为他们可以在危难之际行便宜之事。
何为便宜之事?
想要进林,又怕林中埋伏,那么……就一把火将整片森林都烧了!
十万大山,亿万生灵,付之一炬,何其残酷?
但对于国之重器来说,却是稀疏平常,是个再简单不过的抉择。
一个门派妄图对抗一个国家?可以,如果是在宫廷之中使用一些卑鄙手段的话。但若是正面抗衡……那么,他说说,你听听,然后笑笑,就完了。
大长老后怕了一阵,随后就赶忙跑回到自己的净土宗之中了,这次她真的怕了,因为她从未见过百万大军的阵仗,她以为自己净土宗数万弟子就已经很多很多了,多到她光是管理她们,都需要花费她所有的精力和时间。
另一方面。
天罪面对到来的大军,眨了眨眼睛,随后苦笑了一声,他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大军在等候自己。
那将军见天罪到来,就继续说道:“侯爷,此次前来九十万军队,都是南明精锐,后面还有从四方调来的数百万军队,不日就可抵达,末将奉命,即便自己性命不保,也不能让侯爷您少一根头发。”
天罪点了点头,随后摆手道:“后面的军队就不用了,这些……也是过了,现在就发军令,让他们都回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为了我一个人就耗费这么难得才积攒出来的国力。”
将军肃然起敬道:“侯爷果真忧国忧民!”
“好了好了,不要拍马屁了,南明的人都知道,这套对我不受用。中军在哪?我进去整顿一下。”
“遵命!”
将军赶忙让部队让出通道,让天罪一行人走在最中间,所有兵甲全部瞩目低头而视,让天罪看起来好似征战一方的霸王一般。
将军跟在后面,收了自己一方大员的架子,仿佛一个狗腿子一样,嘿嘿笑着弯腰说道:“侯爷啊,您还真是颇得圣恩啊,听说你进了净土宗,这一时半会也没有出来,国主直接就急了,竟然也不顾边关危险,直接把所有能派的军队都调来了,这可是数十年来南明做的最大的一次军事部署,全是因为侯爷一个人,嘿嘿……”
天罪一边走一边转过头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将军搓着手说道:“这个嘛……侯爷啊,您看末将在边关驻守已经很多年了,这好不容易能有一次护送侯爷进都的机会,还望侯爷可以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也好让末将能在都城中某个差事,不用受那分离之苦。”
天罪点了点头。
确实,边关守将都不能带家眷,家里的娇妻美妾好几年才能见一面,孩子甚至都不认识自己的老子,这是帝王权术,但也确实是苦了他们。
就曾经听说在南明之中,有些边关守将回家之后发现自己的老婆早就红杏出墙,不是她们守不住妇道,关键是……女子风华又能几年?
所以南明都城中确实发生了一些闹剧,也同样是悲剧。
这位将军上一次回家,还特意娶了一个小妾,现在正是担心她跟自家下人跑了的时候,自然想要回去。
再说了,边关就是边关,即便在这里当一个土皇帝,也没有在帝都当一个富家翁来的舒服。
有人喜欢权利,有人还是喜欢那花花世界。
看到天罪点头,那将军便是一阵千恩万谢,姿态也很低,就差爬到地上给天罪当垫脚石了。
天罪确实不喜欢谄媚的人,但这种放低姿态的人他也不能不给好脸色,毕竟是礼貌嘛。
“还未请教将军性命。”
那将军赶忙说道:“末将赵富贵。”
“呃……倒是个很平民化的名字啊。”
“嘿嘿,倒是让侯爷见笑了,末将并非什么大门大户,在下家里也仅仅算是殷实,有几亩地,在都城里面好不容易混了个院子,至于这当兵,还是祖辈上的愿望。当年家父参军,在与北齐边境一战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腿脚,一生就仕途无望了……”
赵富贵一阵唏嘘。
天罪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南明是这样,或者说整个大陆都是这样,不管是当官的还是从军的,只要身上有残疾,那么就不可能往上升了。
赵富贵继续道:“所以自从末将生下来,就被父亲严加管教,从小习文学武,没有一日间断。别人家的孩子在玩耍,末将双手举着水碗扎马步,别人家的孩子在哭闹,末将却正挨着皮鞭,还不能哭。
当时末将是不服气的,很委屈的。
可是到了现在,别人家的孩子只是末将手下的一名伍长。
哎,家父总说,年少时少流的汗水,成人之后会变成眼泪流出来。
末将十四岁参军,十八岁当上校尉,今年三十七岁,已经是手握九十万大军的戍边守疆,这全都是家父之前的功劳。
呵呵,真是对不住了,一说起之前的事,末将这嘴就没有个把门的,倒是扰了侯爷了。”
天罪摇了摇头,随后笑道:“本侯倒是想见见你的父亲,他是个很有智慧的人。”
赵富贵眼神突然一阵痛苦,随后苦笑道:“只怕……侯爷没有这个机会了。”
“怎么?”
“哎,家父当初有伤,又仕途无望,一口淤血憋闷在心中本就有暗伤,又把大半经历都用在调教末将身上……等末将官拜千户的时候,他老人家心中石头一放下,身子反倒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就在四年前,去了。”
天罪眉头微微颤动两下,也是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可惜’。
赵富贵赶忙说道:“哎呀,该死,末将又说这有的没的,倒是怠慢了侯爷,侯爷快进中军大帐。早在出发之前,末将就知道侯爷的喜好,专门命人连夜赶造出这架马车,需要二十匹马才能拉动,还需要五十名士兵推拉才能前行,又是宽敞又是稳当,绝对让侯爷感觉不出这是在行军。”
天罪抬眼一瞧,果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马车,规格比之南明国主的銮驾也是不逞多让,这便是逾越了。
但天罪明显不是那种煞风景的人,只是点了点头,笑道:“赵将军有心了。”
随后他身子轻轻一晃,便直接跃上马车,没有一丝顾虑。
小剑从赵富贵身边走过,撇着嘴狠狠的刮了他一眼,把他吓了一跳。
他愣了一下,随后猛地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赶忙跟上去,离着老远就单膝跪倒,大声喊道:“侯爷恕罪!”
天罪笑道:“恕罪?你何罪之有?”
赵富贵脸色难看,顾左顾右,好一会才尴尬的说道:“末将建造这马车,有……有试探侯爷的意图,却不想……”
还未等他说完,天罪便摆了一下手,制止他再往下说。
随后天罪说道:“无妨,本侯私人之事,竟然就要劳烦整个南明军队,这本身就是招人嫉恨的事,你们又不明就里,自然对本侯此行目的百般猜测,至于你们所做之事,本侯很满意,其他的事嘛……以后不要再说了。”
试探?
没错。
赵富贵就是心存试探,他命人打造出这样明显逾越的马车,就是想看看天罪敢不敢往上坐。
如果不坐,那是他心中还有南明国主,但自己这些大头兵千里奔袭来救他就没啥太大功劳了。
如果坐了,那救了这样一位可以跟国主平起平坐的主自然是大功一件,但相反,这样拥有权势的人却肯定会招到国主猜忌,自己还需跟他撇清关系拉开距离。
这是他的一个小心眼,却不想竟然连人家一个小小的侍女都看出来了,那一户侯又岂会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不管天罪是否逾越,他这种试探的行为,本身就是逾越了,是最令人讨厌的事。
所以他把心一横,不等天罪秋后算账,自己就把自己的小心机给说出来了。
天罪其实也挺无奈的。
国主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哪里是关心他?或者说……这哪里是国主的安排?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那闇气之主搞的鬼,而对方关心的也根本不是天罪本人,而是他手中的九鼎罢了。
不过这样一来,一定让天罪得了一个‘功高震主,恃才放旷’的名声。
但能有什么办法?这里面的事,他又如何跟外人说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几日,大军前行,赵富贵把天罪伺候的很好,甚至利用很巧妙的手段找来了几名很漂亮的女子,来当天罪的侍女。
当然,都被狐狸姐姐第一时间给‘灭’了,一个个都给了安置费送回家,还把赵富贵套上布袋,拉到角落中狠揍了一顿。
只不过第二天,赵富贵脸上却一点伤都没有,依然是一副笑容的站在天罪身边,给他说着途径之所的风土人情,无所不知的样子。
他一个无根之萍,平凡之家出身的人,可以数年之中爬到这种高位,靠的是什么?军中可没有多少阴谋诡计可以去耍,只有一条,战功!战功大到让人不得不升他的官。
而在这死亡率极高的世界之中,想要战功,就必须要有实力。
赵富贵修为应该很高,起码在狐狸姐姐一顿暴打之下还安然无恙,就证明了他的修为。
但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再提起这件事,被打的时候也是阵阵惨叫,十分可怜的模样……
天罪很会看人,这来自于曾经世界的经验。
在那个世界之中,几乎每个国家所重视的人都不一样,甚至截然相反,被誉为人才的人,也不尽相同。
比如在某一部叫做‘黑衣人’的电影中,主角被要求填写一份表格,在一个房间之中,距离椅子很远有一张桌子,其他人都是费力的很困难的在自己的座位上想办法把表格添了,只有他,声音很大的将桌子拉到自己的座位旁边,趴在桌子上把表格添了。
然后他就被选中了,因为他能随机应变,其他人都淘汰了。
而在另一个国家,叫做战车国的地方,他们的人很奇怪,太守规矩。有人做过实验,一个电话亭有左右两边两部电话,平时可以左右同时使用,测验者就在左边的电话上贴上男士的标识,右边贴上女士,仿佛洗手间前面的指示牌一样。
而结果……男士那边排起了十几米的长队,女士那边一个人都没有,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走到那边,去用那边的电话,仅仅因为一个标识。
还有一个国度,打仗?是个笑话,被全世界取笑,只知道艺术,浪漫,爱情,拥有世界上几乎最美的花朵,还有近乎糜烂的生活,年轻人毫无追求,只对好喝的咖啡和漂亮的女人动心。
按照上面两个国家的人来说,他们就是废物。
米国讲究的是自由,天性,发散思维,创意,随机应变的能力。
战车国是严谨。
靴子国就只剩下浪漫。
但……就拿汽车来说。
米国生产出来的是奔放的野马。
战车国是整个世界享有盛誉的宝马奔驰大众,其他产品在品质上也是被人津津乐道。
而靴子国,靴子国是法拉利!
这世界上有‘好的性格’‘坏的性格’?没有。
有的只是人所处在的国家,所处在的位置。
就像战车国的人永远也造不出水果手机一样。
赵富贵是个有能力的人,但又爱使小心眼,在某些人看来是不行的,尤其在官场,是不受人待见的,在军营中也很容易被人鄙夷,没有军人应有的霸气和脊梁。
但如果真要进行一场战争,一场人类最黑暗,最无情感,最无所不用其极,目的就是要杀死同类,毁掉其他国家根基,占领地盘,掠夺百姓的时候,如果让天罪去选择一位将领的话,天罪会选择赵富贵。
恶人还需恶人磨,以暴制暴,卑鄙?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卑鄙。
纵观三十六计,几乎每一个都是为了逃跑,而且都是耍手段的阴谋诡计。
战争,已经是邪恶到让人发指,又何谈高尚?
即便儒将,还不是送着自己的将士在战场上去死?
而赵富贵这种看起来有些心眼,很卑鄙的人,才是能在战场上让更多士兵活下去的人。尤其他又是一个有些原则的人,毕竟,他是一个单凭父辈的企盼,就强迫自己走上如此高位,却又是一个不太喜欢权势,比较喜欢享乐的家伙。
至孝之人绝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坏人。
……
大军渐渐向南明都城而去,这个过程并不会很快,因为太过遥远了。
其中需要经过的大城,就有十多座之多。
这一日,近百万大军就到达了南明西方重镇,‘浣花城’。
浣花城这名字有些‘阴柔’了,让人很难想像,它是南明西边最大的一座城池,规模甚至比都城还要大那么一点。
这都是因为浣花城没有城墙的关系。
原本的它只是一座小城,因为距离这里数十里的地方分别有两座高山形成天然屏障,让这里成为了贯通南明中西部的一座桥梁,也是商旅们的必经之地,可以说,但凡跟西来国有商业往来的商队,几乎都会走过这座城市。
这样一来,很多商贩就把握住机遇,直接来这里接货,于是这里就变成了商业贸易中心,货物的中转地。
其他商家也看到商机,来专门做他们的生意,饭馆、客栈、酒馆、赌场,甚至青楼。
这些人来了,还带来了他们的家人,一些百姓所需的正常生活品的交易也健全了起来,私塾,医馆,驿站等等。
他们会有子女,未必去干他们的老本行,于是……各种行业都起来了,附近的农田也专门有人种植,一座城市就被百姓这样自主的建立了起来。
因为没有城墙,也没有一座城市应有的限制体系,所以来的人越来越多,附近很远地方的人若是遇到灾年,也会来到这座城市来谋一份差事,毕竟这里是商业城市,不用拥有田地也能活下去。
所以这也是天罪所看到的商业化最为彻底的城市,跟其他城市主要以农业为主的建制有着截然不同的特色。
繁华。
不是那种生活中的繁华,权贵行街,买卖店铺。而是车水马龙,巨额的交易和市场化的街道不绝于目。
快节奏,繁忙,如果不是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这个世界特有的服侍外,天罪都会错以为这是自己曾经的那个世界。
小剑眼睛放光,大声说道:“我要吃肉,我要吃肉肉!”
天罪笑道:“那就买。”
一声买,一个商队马上凑了过来,一辆巨大的马车上起码放着数千块起码有磨盘大小的腊肉。
价格实惠,量足味美。
天罪这次进城原本就是为了补给。
其实他们可以不进这座城的,但接近百万大军,带再多的辎重都是不过的,需要不停的不停的补给,这才是一个军队最耗钱的事,人吃马嚼,吃掉的都是真金白银。
进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买够食物,让大军可以回到帝都去。
但光从这一点,天罪就发现了那个闇气之主的一个缺陷,他太不懂得行军打仗了。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一条后勤线绝对是必要的,军队不停,补给线上的马车就不能停,这是行军打仗最基本的规则,但就连这个,那个闇气之主都不懂。
赵富贵弄了一辆马车,让天罪坐着,而他自己则是走在前面牵起了马,怕是整个南明国最高规格的牵马者就是他了,手下百万大军的统帅。
天罪没有礼貌性的拒绝,既然人家想这样做,那就让他做好了,起码……他这样做的话,会比较安心吧。
见一大堆食物来了,狐狸姐姐却是第一个双眼发光的。
“这个好,腊肉是最好的了!”
天罪一愣,转过头笑道:“还真不知道姐姐会喜欢腊肉这种食物,还以为姐姐是风轻云淡的爱好,喝喝蜂蜜饮饮朝露什么的。”
狐狸姐姐忍不住白了天罪一眼,随后道:“姐姐可是狐狸呀,狐狸当然喜欢吃肉,而腊肉……姐姐就是最喜欢吃的。”
天罪点了点头,随后冲着外面说道:“赵将军,把这些腊肉都买下来吧,既然大家都很喜欢吃,而且行军带在路上的话,也比较容易储存。”
一车一车,整整十车腊肉被买了下来。
很有趣的是,这些腊肉的产地竟然都不同,而且做法味道也十分不同。
问明白商家,因为赵富贵是大将的关系,商人才不敢不说,原来这些腊肉并非是专门用来贩卖的商品,而是所有商队都会备上一些的事物,一般到达这里的时候都会剩下一些,吃?已经吃了一路,有的已经吃了一年多,早就吃的看见就想吐了,如今到这种繁华的城市,自然不想再吃,于是就有专人把这些腊肉统一买走,再进行统一贩卖。
这才有了如今这样数量巨大的肉食。
天罪没有露面,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一大堆一大堆的腊肉,突然愣了一下,随后轻轻一笑,伸手一勾,一块腊肉便从成堆的腊肉中飞了出来,平稳的落在了他的手中。
天罪低头看着这块看起来漆黑的如同炭灰一样的肉,竟然难得的露出一丝喜爱的神色。
这让一群女人都好奇了起来,甚至白发女子都凑了过来,对那块肉左看右看。
小剑则是重重吞了口口水,贴着天罪问道:“这块肉……这块肉肯定是很好吃的吧?要不然你也不会这样高兴吧!”
对于食材的眼光,整个世界怕是也没有谁比天罪更高了。凝香楼中的东西其实都不太合天罪的胃口,对于天罪来说仅仅是普通,而那已经是大陆公认的最为美味的东西了。
如今天罪突然对一块肉表现出‘想吃’的表情,自然意味着这块肉的不同凡响。
天罪用手轻轻的摸了一下这块肉,染手漆黑,他叹了口气说道:“要多么的巧合,才能形成这样一块腊肉啊,怕是数万……不,数百万块腊肉中才会出现一块这样的极品吧,人力不可求,只能承天运,难得,呵呵,难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剑眼睛都快贴上那块肉了,流着口水好奇的问道:“这……这到底是什么啊?”
天罪笑道:“还能是什么?自然是腊肉了,不过……却是不同的腊肉,就像……一万个人之中怎么也会出现一个天赋异禀的天才,是怎么形成?从娘胎开始就因为各种巧合而异于常人。就跟着腊肉一样,极为特殊和苛刻的条件,让它从百万腊肉中脱颖而出,说它是腊肉的极限,也并不算错。”
狐狸姐姐也凑了上来,好奇道:“可是看它黑黑的,好像是坏了一样,怎么就成了最好的?”
天罪笑道:“你知道需要何种条件它才能形成吗?十年!首先是每天有适当的烟去熏它,这样才不会让它风干的太厉害,或者是腐烂的太快,并且会制止一些奇怪的细菌侵犯它,呵呵,你们应该不知道什么细菌吗?可以理解成,一种很小很小的不能看到的工匠,有些是好的,能建设,有些是坏的,会破坏,而烟熏就会留下好的,去掉坏的,这样你们能懂了吗?”
众女人都纷纷点头,其实……根本就不懂,但不说懂了,天罪肯定还要继续解释这些没用的,她们不想知道这玩意是怎么来的,就想知道这玩意是要怎么吃的!
天罪见她们点头,就继续说道:“这种烟熏很难得,要根据光照,气候,温度,空气中的湿气,这些所有的不同,都要不同程度的进行烟熏。当然,这件事并不是人可以去把握的,全是巧合,连续十年,没有一次偏差的巨大的巧合。
然后就靠那些有益的细菌,那些小巧的工匠,让这块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发酵,就像是米变成酒一样,让脂肪溶解成美味的物质。随后是混合,瘦肉,肥肉,筋腱都混合在一起,成为一种……全新的肉!”
“全……全新的肉?”
“嗯,就是一种全新的肉,可以烹饪来吃,也可以……其实就可以直接这样吃,一定是你们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小剑忍不住了,大声道:“那……那我们快把它吃掉吧!万一坏了的话,那就糟糕了,多浪费啊!”
天罪笑道:“把口水擦一下,真是一点都没有淑女形象呐。”
“我本来又不是。”
“好吧……”
天罪抹了抹额头的汗,随后就准备把这块肉给吃了。
却正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锣鼓轰鸣,一队高头大马从远处行来,到了天罪马车前面,又分成两侧,让出中间一条通道。
一架轿子被缓缓抬过来,从上面下来一个圆圆的胖子,一身锦袍,头戴镔玉城主冠。
“侯爷大驾光临,下官未出城远迎,真是罪过罪过啊,哈哈哈。”
说的谦卑,但身子却连弯都没有弯一下,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态冷静的对马车说着。
不等天罪有反应,就转过头看向赵富贵说道:“下官离着老远就看到你觉得眼熟,原来竟是赵将军亲自牵马,
赵将军呵呵一笑,并不生气,反而显得很自豪,冲着城主笑道:“马车中这位大人……城主也知道他是当今的一户侯,能为他牵马,便是末将的荣幸,纵观整个南明,不,是整个大陆,能与资格做这件事的,呵呵,怕是用十根手指就能数的过来,赵某有自知之明,自然知道自己并不够资格,但如今赵某却牵了。”
他脸上一副‘怎么样你很羡慕嫉妒吗’的表情,仿佛真的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一样。
而且话语中的意味,明显有这位雄城之主也没有来给天罪牵马的资格一样,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颇让人讨厌。
肥胖的好似圆球的城主愣了一下,随后更是满脸鄙夷。
他距离都城很远,知道南明一户侯的名声,但也仅仅认为是以讹传讹,没有切身体会过天罪的神奇,又怎么可能对他尊敬?尤其这种已经位高权重,在这一城之中俨然便是土皇帝的家伙。
平日里喝酒吃肉,多喝几杯嘴里没个把门的时候,即便是对都城那位‘官家’,他也并不是十分在乎。
他总喜欢说三句话。
官家有我女人多?
官家有我钱物多?
官家有我奇珍多?
女人,钱,奇珍异宝,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四个喜好之三,至于另一个,也是最大的喜好……其实光看他的身材就能看出来,肯定是吃!
所以他对于南明一户侯的认知,大体是留在了那个传说中的凝香楼里面,到底是如何好吃的东西,才会让人散尽家财只为品一桌香?
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屈尊’前来,亲自迎接这位声名显赫的一户侯。
面对城主的不礼貌,天罪并没有表示什么,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他是个极为懂礼貌的人,即便……世间最卑鄙的那个好像也是他。
正因为卑鄙,表面功夫才应该做的更好。伪君子伪君子,起码也得去装的像一个君子吧?
天罪挥舞一下手臂,车帘被直接打开,他微微拱手,对外面的城主说道:“抱歉,本侯身体微佯,不能起身行礼,还望城主不要怪罪。”
城主看到天罪的脸,忍不住就是一惊,而且……这身体就有了一些‘反应’。
城主第二大爱好就是女人,但……其实并不仅仅包括女人,漂亮的事物他都喜爱,钱就很漂亮,晶石闪闪发光,也是最美丽的装饰。奇珍异宝也是漂亮,整个大陆无人不爱。女人当然也漂亮,而男人……同样有漂亮的。
既然都是漂亮的,那就不能厚此薄彼,这种不道德的事城主大人他绝对不会干,所以……他同样是喜爱。
喜爱到什么程度?扒光了扔到自己的床上,好好的观赏一番,把玩一番,然后再……痛快一场。
花样自然极多。
而且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如果是女子,他总会不小心把对方给玩死了,若是男子,反而会更加怜惜一些,比如就跟在他身后躲在丝绢后面的那个男子,他就很爱惜,不管到哪里都会带着,甚至都不会考虑其他人对他鄙夷的眼神。
话说……其实也没啥人敢当面给他什么鄙夷的眼神,有这种勇气的,往往都没有活下去的运气。
而如今,当城主第一眼看到天罪,他整个人就不行了。
世间……还会有这样漂亮的人?
这里是商业化的城市,既然是商业,那么白的商业自然有,黑的商业也不会缺。
整个大陆所有地方奇奇怪怪、珍稀无比、极有特色的女子,差不多都能被抓来这里偷偷贩卖。
而城主大人本着雁过拔毛的精神,自然对这些女人起了收藏的心思,几乎每一个种族,每一个国度,都会有一种美人被他留在自己府中,尤其让他骄傲的,是其中还有一个小国的公主!
那公主不愧是公主,皮肤那叫一个嫩,自己平日里都不太敢碰,生怕手指捅上去,便把那皮肤给捅漏了。尤其到了晚上,那种皮肤竟然可以在月下发出荧荧之光,远远看上去好似仙女一样。
可即便是那个公主,即便把所有那些女人都加起来,都不及天罪的美貌。
他不光是形容美貌,关键是他的气度,那种高高在上,望宇内于无物的眼神,还有他那传说中仅次于各国国主的绝高身份,都让他的美丽更是加上几分。
别人是像仙女。
他?根本就是仙女!
只有天上掉下来的仙子才有如此的美貌如此的气质,超凡脱俗?太弱,凤毛麟角?还弱,应是‘天地造化,绝无仅有’!
天罪看着对方流着口水的眼神,忍不住身体抖了两抖,遍体恶寒。
话说……从这城主刚刚出现,天罪就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粉色’的气息,这是他遍染花丛而形成的一种败坏身子的恶气。
自然能知道他是个好色之辈,所以也防着他对自己身后那些美丽的女人下手,可是……但可是,可但是,他如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对方是有了贼心,不过目标却不是天罪的那些女人,而是天罪本人!
天罪嘴角一阵抽搐,忍不住这脸色就寒了下来。
城主身边的谋士赶忙碰了城主几下,好不容易把他从各种各样的幻想中给拉了回来。
他哈哈一笑,毫不在意的伸手抹了抹自己的嘴角,湿了半个袖子。
“侯爷既然是来了,又如何不到舍下小住几日?”
赵将军也不傻,自然能看出这个死胖子的‘野心’,他转头看了看天罪,说实话,这货长的也太不像一个男人了,甚至自己见到他,都有些勃然心动的感觉,何况是这个胖子?
他赶忙说道:“城主大人,我们此次身受皇命,必须尽快赶回到帝都去,这次因为要补充粮草再辗转此地,已经是耽搁了行程,若是再晚,怕是国主怪罪,到时候我们可承受不了。”
他意思很明显,如果国主怪罪下来,莫说是我们,就算是你也承担不了,而且……他也提醒了对方,这是国主器重的人,有什么花花心思……噎回去!
可这死胖子当真是色胆攻心,猛地摆了一下手,大声道:“什么?拿国主压我是不是?你看这座城,写的是我的名字,还是他官家的名字?如今到我城里,却又不让我款待,若是被传了出去,怕是整个大陆的人都会嘲笑我这个天底下最富有的城主,却是个吝啬鬼,这等罪过,却是你们能承受的了?!”
一句话,呼啦一声,四面八方猛地冲出无数兵甲,所有兵器都对准了天罪一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城主目光鄙夷,随后冲着那些冲出来的兵甲大声喊道:“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这马车中的人是本城主的贵客,若是惊扰了他,你们担当的起吗?都给老子滚!”
一声令下,所有兵甲又都消失不见,出来,回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竟是一般的军队都比不上的素质。
赵将军大惊。
他……还是托大了,自己虽然有百万大军,但……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等大军杀进这城中来,自己怕是都死一百个来回了。
如今当真是狼入虎口,自己竟然面对对方的威胁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实想来这也能理解,这里几乎是南明最肥的一座城,而且还没有城墙守护,光是南明周边其他小国假冒盗匪前来滋扰,一年就不下数十次。
还有路上匪类,自然也需要城中士兵征战四方,确保一个健全的商路。
所以这座城市的军队当真可以称得上是身经百战。
训练有素的话都不用去讲,强大的军队永远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赵将军一阵惊慌,却表面平静,微微退后两步,临近马车,微微低头用只有天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次子心怀歹意,侯爷先走,末将在此断后,必能为侯爷杀出一条血路,等侯爷离开,再率大军为末将报仇。”
天罪神色却一点变化都没有,伸手摸了一下那块腊肉,然后摆了摆手道:“算了,不过是去做做客,本侯这一路行来,也有些疲倦了,能有一处歇脚,自然再好不过。”
抬起头又说道:“还请城主带路。”
城主狂妄的哈哈大笑,给了天罪一个谁都明白的眼神,然后又大笑起来,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竟然真的是在带路。
赵将军却是一阵错愕,他有些看不懂天罪了,他不知道这位一户侯到底是因为胆怯不敢突围,这才准备‘从’了那肥猪,还是他胆气包天,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还是说……他根本就是个白痴?根本就看不出对方眼睛中好似能吃了他一样的火热?
至于天罪到底怎么想?当然只有他自己知道。
……
城主府,比之皇宫竟然还要华贵一些。
尤其门口有一条河流,明显是人工开凿出来,九曲十八弯,上有桥梁花草凉亭,甚至还有两条红帆飘荡。
再看河中,河水发白,不透光,偶尔黑影从中游动,稍微露出一点背脊,竟然是如刀斧一样的鳞甲。
天罪眉头一挑,伸手一招,一滴河水便落入手中,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才发现这真的是‘玄机水’,传说中天神母乳,有孕育神龙之能。
而神龙,便是那北齐四位神兽雕像中的青龙。
这种水到底有多珍贵?一滴,便是一块晶石的价格!
天罪眼睛眯了起来,这种财力,绝对不是那个抠门的国主可以比拟的,这里……要说富有的话天罪可以理解,但真的有地方能富有到这种程度?
前面一座拱桥,说是拱桥,仅仅因为其下无柱立于水面罢了。
桥梁平整,宽阔,一马平川,即便二十匹骏马横行而过,怕是也不显得拥挤。
这不是富有,而是有些败家了。
这种桥梁,再加上这个没啥技术的世界,一定是用阵法支撑起来的,仅仅为了一个‘平整’,每年怕是就需要百枚灵石的消耗!
想当年天罪把思青那凶婆娘给‘买’下来,还是对方自愿的卖,也不过是每个月四块灵石的例钱而已。
这里的条件确实能称得上一个奢华。
过了桥,再往前走,天罪突然看到门口的门楣下面有一个燕子巢。
他便是一愣。
所谓‘檐下燕’,却是一种好兆头。
有人说也许是因为住的人多了,屋子里干燥,所以燕子愿意来筑巢,有人说燕子可以感受到人类的善恶,如果一家人都比较善良,它们就会筑巢,有些人觉得是角度问题,有些人认为是房檐大小的问题,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却是谁也说不清楚。
可……但凡有燕子居住的家庭,往往都是欣欣向荣的,和睦的,而且是善良之家。
一世平安很是常见。
对于这个死胖子,天罪是有百分厌恶,但因为这檐下燕,天罪却在这百分中减少了一分。
抬起头看了看,正巧一只飞燕以极为矫捷的身姿飞出去觅食,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想来燕窝之中正有几只新燕嗷嗷待哺吧。
难得的,天罪脸上带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赵将军注意到这点,看着天罪,忍不住有些发愣。
一个权倾天下的人,会因为看到一窝燕子而高兴?为什么?
小剑却笑嘻嘻的走了上来,说道:“记得之前,在我们那个小院子里面也有这么一窝燕子。”
天罪点头道:“是啊,我们离开了那么久,还真是不知道那燕子一家现在怎么样了,是还在那里生活,还是到了别处,说实话,我还挺想念它们的。”
小剑捂着嘴笑道:“想念?记得有一次那燕子叼走了你一根小肉丝,可把你气的够呛,不大的小人,竟然追着那燕子满院子的跑,你又怎么能跑过它?”
天罪笑道:“不过我最终还是追上了啊。”
小剑道:“是啊是啊,你可了不起了,你直接爬上屋檐,来了个守株待兔,人家燕子自然要回家,还不是要被你抓住?”
天罪哼哼道:“那只小东西,还能是本侯的对手?哼哼,自不量力!”
小剑又是笑了一阵,随后却是一叹,满脸温柔的说道:“不过……那燕子啄了你三下,你抓住了它,拳头在它头顶晃了几下,却最终没有落下。放了它,还把自己仅剩的那条小肉丝又扔给了它们……当时我不明白,你到底是盲目的善良,还是透骨的胆怯。”
天罪轻轻一笑,满脸温柔,问道:“那现在你懂了吗?”
小剑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道:“还是有些不懂,不过我记得小天你说的话,你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当时我们很穷,但相对于这小小的燕子,却是富贵的,所以你把另一根肉丝也分给了它们。”
天罪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还是有些不对,不过……也差不多了,小剑你这境界还真是越来越高了呐。”
小剑吐了吐舌头,一脸巧笑。
而这番对话落入其他人的耳中,便不那么寻常了。
他们只觉得面前这个一户侯,当真是……不同寻常,如此境界对于他们而言,无非就是小儿慈悲。但加上那句话,那句深层次的东西,就让他们有些振聋发聩,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
天罪未作停留,不等死胖子带路,他自己就顺着大门走了进去。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重兵把守的大门,他就这样肆无忌惮的,仿佛是自家后花园一样闲庭信步的走了进去,竟然……无人来挡!
仿佛就是这样应当应分,仿佛就是这样理所当然,他走进来了,这里的大门就应该为他开放。
死胖子也是觉得有些奇怪,左右看了看那些守卫,从他们的表情中,能看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是恐惧?不是,是敬畏?也不太像。
刚走进院落,巨大的院落仿佛是一座高山外加一个平原,里面花园亭楼应有尽有。
百花争艳,百鸟争鸣,一派荣荣之色,好似凤欲来。
“救命啊!死人啦!”
却正在这时,一个极为不和谐的尖叫声从旁响起。
这让死胖子城主的脸色直接就寒到了极致。
他很满意天罪享受这风光的淡雅,自己将自己的家园如此精心布置,还不是为了看到别人如此眼神,如此感悟?
可正在兴头上,却被这声音给破坏,好似一身锦衣行于闹市之中,走了一圈才发现自己半个屁股蛋子一直漏在外面一样,尴尬,气愤。
“谁人喊叫?来人呐,敢扰我贵客,拉出去乱棍打死!”
马上从四周暗桩之中便跳出来无数护卫,直接将一个正慌不择路向这边跑来的侍女抓了起来,手脚反折,押着就往外走,显然是要把她拉到外面打死。
天罪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如此美景,若是沾染了血色,虽然凄美,却也折煞风貌,此人面目惶恐,显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这里是城主大人的院落,想来城主大人也不想自己的院子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听闻天罪求情,那死胖子城主才皱着眉头喊道:“把人带过来,老子倒是要问问,她没事瞎叫唤个什么!”
天罪暗暗点头。
这位城主倒是听得进劝,再给他那百分厌恶减了一分,虽然……还是剩九十八分的厌恶。
一名侍女马上就被押了过来,她全身颤抖,恐惧非常,便是一句话都说不清楚,支支吾吾的,随后身体一紧,竟然失禁,弄得这里一片骚臭味。
城主更显厌恶,又想挥手让人把她给拖出去。
天罪却抢先一步走上前说道:“把她放开。”
明明这里是城主府,这里都是城主的亲信之兵,但天罪的这一句话,他们却听了,直接把人给放开,让她坐在地上。
天罪伸手一挥,一道白光飘忽忽而起,落在那侍女头顶,顿时她就不哭闹,而是颤抖一下,眼神恢复清明。
天罪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如此慌张?”
那侍女愣了一下,随后哭声说道:“一百七十三夫人要自尽,我们怎么都拦不住!”
“一……一百七十三?!”
天罪嘴角一阵抽搐,转头看向那肥猪,一脸惊骇。
好家伙,这货最起码娶了一百七十三个媳妇啊?他……他也受得了?
肥猪一惊,猛地上前一把抓住那侍女领口,大声问道:“你说什么?她……她怎么样了?死了没有?!”
侍女惊恐道:“夫人她……夫人她用一柄匕首刺了自己的胸口,眼看是活不成了……呜呜呜……”
随后大哭起来。
那肥猪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随后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突然瞬间转好,一丝眼泪都没了,撇了撇嘴道:“死了啊?那也没有办法,过几天再娶个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眼睛眯了一下,看了肥猪一眼,发现他的伤心是真的,而如今的满不在乎同样是真的。
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或许……都是!
伤心?如同孩子失去了最喜爱的玩具,不在乎?好似这孩子马上就能拥有一件更好玩的玩具。
玩具。
那一百七十三夫人在他眼中,就不是人。
天罪道:“不要怕,带本侯去看看,兴许人还有救。”
众人直接随着侍女往后跑,绕过一个花园,就看到一个水塘旁边围了一圈惊慌失措的侍女,她们见自家城主还带着几个美丽的人走过来,赶忙让开一条道路。
而中间,就有一名美艳女子正双手抱胸,胸口插着一柄利刃,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裳。
她目光冷冽,直勾勾盯着肥猪城主,眼中仿佛有无边仇恨。
天罪叹了口气,知道这个小妮子是有些修为的,即便心脏被破,也暂时死不了。
走上前用特殊神识检查了一下,发现她真的还有救,只要一点普通丹药,就能把她的命给吊回来。
伸手入怀,一枚普通丹药便被拿了出来。
普通?
那是相对于天罪而言的。
这丹药可是小塔中的库存,而小塔到底是如何逆天的存在,又存放了多少逆天的物品,就连天罪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毕竟,除了那几个空间他可以使用之外,上面还有好几层他根本‘进不去’。
但就是这几层,已经就让天罪受益匪浅,而且……觉得足够了,其他的层,他根本就没有一点想要去探寻的意图。
知足者常乐嘛。
这一枚丹药看似普普通通,土黄的颜色,有些蜡质的光泽,大小却只有小指肚那么大,看起来像一枚豆子。
“吃了它。”
天罪淡然的说着。
垂死女子转过头又狠狠的瞪了天罪一眼,再她看来,天罪跟这肥猪走在一起,一定是一丘之貉,自然百般反感。
天罪眉头皱了一下,微微歪了歪头,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捏住女子的下巴,另一只手把丹药硬生生塞了进去。
“本侯很少对女人用强,因为女人都很聪明,很少会反抗本侯。”
说的那叫一个霸气,让小剑都忍不住嘴角抽动几下。
用强?开玩笑吗?自家这位不省心的家伙,平日里除了被女孩子欺负,还做过什么事了?还用强,家里那么多女人倒是等着他用强呐,来用啊!
女子吃下了丹药,先是一阵抗争,似乎想把它吐出来。
可还等作呕,那丹药早就化成了无数能量,直接温养她的身体,胸口微微一晃,那匕首竟然直接被皮肤给‘挤’了出来,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从破损的衣服可以看到里面的血肉正用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合完好。
天罪点了点头,笑道:“姑娘,为何寻死?既然你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自然明白在死亡前生死交接之时的那种绝望和痛苦,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否也会选择死亡?”
天罪曾经的那个世界有人做过这样很无聊的调查,自杀失败的人,再次自杀的几率只有三成,远远低于人们的想象。
为什么?死亡太可怕了!
可是面前的这个女子,却再一次咬紧牙关捡起了地上的匕首,显然她选择了第二次死亡。
天罪叹了口气,伸手一挥,一道控物之力便将那匕首击出。
女子怒道:“你说给我一个选择的!”
天罪点头道:“是的,我给你一个选择,但……你先要听我说几句话,可以吗?”
女子眼睛眯了起来,大声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去死!”
天罪笑而摇头,说道:“不,其实算起来,我也并非是要说些话来劝你,只不过刚巧了,本侯这里有一块肉,本侯不能确定它到底能不能吃,说不定有毒,可以让你瞬间的毫无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或许不是,但总要有人来尝试一下,既然你想要死,那么你就来品尝一下如何?”
女子冷声道:“你们这群畜生,从不把人命当作一回事!”
天罪歪着头问道:“那你是敢不敢呐?”
女子大声道:“我死都不怕,还有什么不敢的?拿过来,我吃!”
天罪呵呵一笑,伸手一翻,那块漆黑的腊肉便出现在他的手上。
小剑急了,直接就想去阻止,满脸的不舍,却被天罪简单的看了一眼,便又退了下来。
天罪再翻手,手中便多出一柄小刀,普普通通,仿佛很无害的小刀,却正是他那把祭炼之宝。
他笑着,用小刀仔细的在腊肉上‘转’了一圈,腊肉表面的漆黑表层被瞬间割下。
而里面露出来的……根本就不像是腊肉,更确切的说,根本就不像是一块肉。
橘红色,通体半透明,看起来倒像是一块巨大的宝石。
天罪缓缓的一刀切下,沿着边缘,缓缓的切下一块,那肉竟然好似果冻一般,随着刀尖走过,薄薄一片缓缓翻转下来。
这并不是因为天罪的刀子有多锋利,而是因为这肉就是这样顺滑。
一片切下,天罪拿在手中,微微一动,它竟然有弹性的颤动几下,晶莹剔透,在日光下倒映出红色的光。
天罪笑道:“来,吃掉它。”
女孩子当然喜欢这种漂亮的东西,刚出现,便吸引了这名女子的眼球,又说让她吃下,这下便再没犹豫,直接一把抢过,然后塞进自己的嘴里。
呲……
极为细微的声响从她口中发出。
即便她很用力的闭上了嘴唇,还是有透明的汁液从她嘴角流了出来,似油非油,似水非水。
她整个眼睛猛地就亮了,整个人也呆住了,却还没有忘记咀嚼。但……真的用她咀嚼吗?仅仅嚼了两下,她就下意识一吞,就将整块肉都吞进肚子了。
所有人都几乎同时咽了口口水。
这东西……真的有毒?看起来很漂亮啊,应该是好吃的东西才对吧,而且看那女子明明就吃的那么香甜呐。
小剑不干了,抓住天罪的手臂摇晃道:“你偏心你偏心!”
天罪一阵苦笑,小刀再动,又切下一片来。
刀过肉边,肉块缓缓分离,细微的汁液从小刀的刀身上顺着刀刃滑下,在手柄处微微向下滴落……
这个动作本身就十分让人赏心悦目,看起来十分‘可口’。
小剑赶忙将那片肉抢了过来,双手捧起,塞进自己的嘴里,好像一个仓鼠。
她想大口咀嚼,但……那肉刚刚接触到唇齿,竟然就‘化’了,仿佛冰雪在火炉上融化一般。
但又有不同,不同的是它的口感,明明是那样的有弹性,渗透到牙齿牙龈的每一个角落,充盈了嘴里所有的空间,然后……又一丝一毫都没有逗留,尽数被吞了下去。
天罪呵呵笑着,看着小剑的吃相,尤其她展露出幸福的脸。
问道:“怎么样?味道如何?”
“好……好奇怪啊!不过太好吃了!而且……而且为什么会有一些甜味?莫非是里面有糖?”
天罪却摇了摇头道:“肉里面确实有糖,但绝对不多,而且绝对不够让人的味蕾能够察觉出来的数量。但这甜味也不是错觉,而是真的。一般来说,我们人类吃掉东西,都需要流到肠胃之中,被某种液体化为几种‘糖’,有些是甜的,有些不是。但绝大部分的食物都是吃进肚去才会变成这些糖,可是这肉却不同,它太容易被消化了,便是口中的口水,就足以让它分解,成为那种带有甜味的糖,所以你才会感觉出这种甜味来。”
小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也没有多说,只是把目光直接死死盯在那块肉上。
才切下两片,还有很多嘛……
天罪笑而不语,转过头看着那个自杀的女孩子问道:“这块肉怎么样?”
那女孩子用力咬了咬下嘴唇,然后很失落的说道:“没有毒……”
“光是没有毒吗?”
“很……很好吃,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甚至……我都不认为这世界上会有这样好吃的东西,如果没有吃过,他人说有这样的美食,我都不会去相信。”
天罪笑了笑,歪着头问道:“是啊,美食难得,那么……吃它的过程,你有没有感觉到一丝幸福?一丝开心?”
女子皱眉道:“好像……好像有那么一点。”
天罪笑道:“即便是一点,宛若浩瀚宇宙中那一丝星光,抬头仰望夜空,即便只有那么一颗星在闪亮……你看到了,你便有活下去的理由了。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来享受这样的美食了,不光是美食,还有生活。你也许会死,不自杀的话也会死,死于这位城主的折磨,死于病痛,死于天灾*,各种各样的死法。
也许直到死亡,也没有真正享受过哪怕一天美好的日子。
但是……只要不死,便有机会,便有希望。”
女子神色恍惚,淡淡道:“真的……有希望吗?”
天罪笑道:“希望,自然人人都有,时时都有,只要人站于这天地之间,头顶苍天脚踏大地,便有希望。就像……今天,若不是你没有马上死去,你又怎会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未来的日子或短或长,你不知道在这期间会发生什么。
生活?
忍受它,并保持期待。”
“败……败家!”
正这时,猛地一声大喝从身旁发出,正是那肥猪城主。
他此时双目赤红,死命盯着那块腊肉,口水流淌的速度和流量,明显比看到天罪长相的时候还要来的更猛烈一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肥猪气急败坏的‘跑’了过来,身体仿佛一个弹力球,在地面上来回弹跳着。
“你怎么能如此败家?此等吃食一看便是绝顶之物,你竟然……你竟然把它浪费这卑贱的女子身上,你是疯了吗?!怪不得当初你会把那珍贵的红色美酒随意贩卖,明明是稀世之物,越卖越少,自己喝都不够,竟然还为了金钱就把它们卖给那些根本不配品尝的人们,你……你真是疯了!”
肥猪连说两遍疯了,好似天罪真的是疯子一样,做着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事情。
天罪转过头来,看着这只肥猪,歪了歪头,抖了抖手中的腊肉,问道:“城主莫非是也想吃这腊肉?不过这东西实在是太普通了,怕是上不得台面,不配城主的身份呐。”
“少……少说废话!给我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啊?你说它是腊肉?你当我是三岁娃娃?哪家的腊肉会长这个模样?”
肥猪有些急了。
天罪呵呵笑道:“它真的就只是一块腊肉罢了,如果城主想吃的话……抱歉,这块腊肉是本侯专门给自己这些女人精心挑选的,倒是不能给你吃了,那么……下次吧,下次若还能遇到这样的腊肉,到时再让城主品尝一下。”
肥猪城主都懵了,他以为自己的耳朵肯定是听错了。
怎么?这样的好吃的,你给一个无用的没有价值的女人吃,竟然也不给老子吃?你疯了?
这货绝对是疯了!
他心中恨不得想要一巴掌将天罪给抽死,但……又有些拾不得。
毕竟这样漂亮的脸蛋若是给弄花了,那可真是暴敛天物呐。
一旁的狗腿子赶忙上前说道:“侯爷,城主跟您要一件东西,那是看得起侯爷您,您可不要……给脸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天罪眉头微微眯了一下,也不见如何动作,突然打了个响指,那狗腿子便猛地向一旁飞去,撞在墙壁之上,一条命就剩下半条。
天罪却并不恼怒,而是笑着说道:“整个南明,便是陛下也从未跟本侯这样说过话,一个下人?太不自量力了吧?这真是一座奇怪的城池,人也奇怪。”
小剑在一旁附和道:“嗯嗯,人也都很奇怪呐,你看这城主的样子,即便是用木棍串起来放在火上去烤,看起来都没有残忍的感觉的,好像就应该是烤了来吃才对。”
这就是在骂肥猪城主是猪。
城主大怒,一挥手,院子里便跑出无数暗桩,明显要把小剑给拉下去弄死。
既然天罪打了他一名手下,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如今却是连主人都骂了,那么……回打你一个手下,也不算什么错事吧?
虽然肥猪看这个小姑娘很有趣,小可爱一个,也有些不忍心去打她,但面子为大,该打就得打!
这些人一上来,天罪的眉头猛地就挑了几下。
这让赵将军直接愣了一下。
天罪给他的印象是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他根本就不会发火一样,这种淡然,这种没有烟火气的气势,兴许就是一户侯身为大陆风云人物的招牌。
可如今,赵将军明显感觉到天罪生气了。
不光是他感觉到,在这个空间里面,周边所有的事物仿佛都能感受到天罪的怒气。
因为这里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下来了,气压也一下子低了起来,石子在微微升起,小草都躲避开去,仿佛想逃。
狐狸姐姐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嘟囔道:“惹谁不好,偏偏要惹这个小丫头片子,哎……这个城主怕是不用活了。”
天罪眯着眼睛,冷笑一声,看着周围慢慢靠近的暗桩,突然伸手一晃,身前一阵白光闪动,一道人影就凭空出现。
正是在那胡须男。
胡须男错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松了口气,又满脸怒色。
他真心比较倒霉。
当初天罪要从残红撞出来的封印孔洞冲进去的时候,满世界的人他都没有带着,却唯独将大白狼和他给一瞬间吸回了小塔。
胡须男一点都不傻,在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天罪的意思。
不信任!
天罪一点不信任这个胡须男,所以在自知有可能会死的时候,还必须把他拉进去当一个垫背的。
这让胡须男很生气,但……他却也十分理解。
如果换做自己处于天罪的位置,怕是也要把这样一个不明身份不明来历的高手给控制起来,自己死了,对方也不能活。
叹了口气,胡须男无奈道:“又把我叫出来干什么?”
天罪淡然道:“你应该知道,本侯不信任你。”
胡须男叹息道:“这一点你不用说的。”
天罪指了指那些暗桩,说道:“这是你表忠心的一次机会。”
胡须男有些生气,皱眉道:“表忠心?有必要吗?而且……我需要忠于你吗?”
天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而仅仅是伸出自己的一根手指,胡须男的右腿就开始变成了一片白光。
这意思很明显。
不听?那好,你再回去,而且这次回去,以后说不定就不用你再出来了。
胡须男一头汗水就出来了。
小塔对于他来说……还不错!或者说相当不错。
他几乎游历了整个北齐,也再找不出一个地方比他‘被抓进去的那个空间’更适合修炼,那里的气息很独特,却特别的纯洁,修练起来事半功倍。
但如果一辈子都在里面……修炼还有什么意义?
就像一个被叛终身监禁的人,一下子活了三百岁……真不知道这是幸运呐,还是折磨。
他赶忙慌张摆手道:“不要!等等!我怂了还不行吗?有话好商量!”
天罪冷声道:“本侯从不与人商量,听则便罢,不听,本侯自有下面的招数。”
胡须男苦着一张脸道:“好,那好,我干还不行吗?我都听还不行吗?哎……想我逍遥一世,临了却被你这样一个……唔,给制住了,难道真应了那句一物降一物?罢了罢了,不过就是做做苦力,又不是什么难事。”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突然闪烁了一下,脚步晃荡,仿佛一下子没有站稳,将要摔倒一样。
随后有马上站稳,叹了口气道:“好了,办完了,你……不,您还有啥吩咐不?”
话音又落,便听到身后扑通扑通一阵响动,那数十暗桩竟然同时躺在地上,除了麻袋摔地的声音之外,竟然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天罪点头道:“嗯,我很满意,下去吧。”
说是‘下去’,手掌一动,胡须男便一下子又回到了小塔之中,凭空的来,凭空的去。
而城主此时竟然整个懵了。
呆呆的左看右瞧,然后慌乱的退后三步,颤声说道:“你……你怎么回事?刚才那人又是怎么回事?他都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
天罪歪着头说道:“本侯这辈子,有三件东西别人碰不得。第一件是本侯的眉毛,上辈子也只有这一双眉毛还算过得去,能见人,平日里爱护有加,甚至专门买了一把小梳子。第二是本侯父母家人,不过这一辈子本侯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的爹娘都是谁,倒也无所谓了。这第三件,便是本侯身边这位小丫头,本侯因她而活,受其所养,得其所爱。你说本侯小家子气也罢,说本侯不成大器也罢,但若谁要动这三样,便是天王老子,本侯也杀给你看!”
城主满脸惊恐,被天罪气势所震,竟然蹬蹬蹬倒退三步,转身就想逃跑。
天罪眼角微微抖了一下,冷笑一声,抬手便是一道控物能量击去。
可就在他马上就将肥猪捏死的一瞬间,天罪的手却停住了。
不是他主动的,而是一股极大的力量让天罪不能动弹分毫。
更重要的事,这股力量仅仅是某个人的‘气势’,而非真是力量。
什么人如此强大?
天罪的眼角猛地抖动几次。
转头向城主府的东方看去。
那里是一座高山,上面云雾缠绕,还有一种很玄妙的阵法包裹,让人看不真切。
或者说天罪根本没有用神识来探寻这个地方,所以对这里的情况并不算了解。
如今感受到那种力量,才猛地用特异神识去观察。
然后,天罪整个人就懵住了。
他曾经在一处绝顶看过很奇异的一幕,或者说是一个地方。
一座山,更确切的说更像是一根黑色的棒子,直通天际,不管站的再高,也看不到头。
他距离那里十分之远,却依然能轻易的看出那高山的宽广,想来若是离近了,那里岂不是遮天蔽日?
如今一瞧,天罪却有些发懵,这隐藏在迷雾中的高山,并且距离城主府很近,绝对是在这浣花城之中!
而它并没有多么宽阔,依然是天罪曾经远远看着的那般粗细,只是依然纵贯天地而已。
远大近小,这是常识。
但这种最为普通的常识,在这里却不通用了。
整个高山也就只有百人环抱那般粗细,上下一般,从地面而起,上不知通往哪里。
而那股力量,就是从这奇怪的高山之中传出来的,清晰的仿佛有一位大能在天罪的耳边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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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式的不同,被称为劳什子的‘世界观’,听起来玄乎其玄,实则十分简单。
举个例子。
世界分为两种人,男人和女人,这是一种。
世界分两种人,好人和坏人,这就是另一种。
因为男女有定论,清晰明了,至于人妖之流,不过是打屁调侃,你说他是人妖,本身已经知道他原本是男人。
而好坏却没有定论,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对于相同的一个人,不同的人会有同样的见解和感受,甚至可以说,没有一个人会被所有人都称为好人,也不会有一个被所有人称为坏人。
这样的认知本身就很主观,有人说这就叫唯心,也是人们对于未知世界的一种‘认知’。
明明未知,却偏要去‘认知’,说起来可笑,却是人们总会去做的事情。
如今天罪看着那一根巨大的‘高山’,突然想到了曾经那个世界上流传的一个故事,一种传说。
“如意……金箍棒吗?”
天罪呆呆的嘟囔出来。
小剑在一旁狠狠的翻了一下白眼,疯狂摇头道:“绝对不是,肯定不是!”
“哦,不能是啊,我还以为自己有孙猴子的运气呐……咦?”
天罪话到一半,突然一惊,猛地转过头来,瞪圆双眼盯着小剑颤声问道:“你……你怎么能看到那座山?你怎么……你怎么知道金箍棒是什么?!”
小剑也是一惊,目光躲闪,好一会才咬紧牙关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小天你突然说出一件奇怪的事物,不管那是什么,反正肯定不是面前这东西,嗯嗯,是这样的!”
天罪眨了眨眼睛,又用无名指挠了一下自己的眉毛,随后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明白了。”
‘他信了?!’
小剑心中一块巨石才算落地,一阵的后怕。
天罪收回自己的控物之法,几步走到城主面前,轻声问道:“怪不得你一个肥猪也能成为这座雄城的城主,看来你也是有所依托。说!在本侯身后的这座山上,活着什么人?”
肥猪心中打鼓,表情却‘强大’了起来,哼了一声说道:“怎么?怕了?怕了就赶快求饶,说不定老子心情好,便把你给放了。”
天罪忍不住呵呵一笑,说道:“看来城主大人是误会了,本侯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都见过,什么都经历过。更是活了那么久,学到的知识也是无数,全天下二两三千七百字,本侯全部认得会写,但唯独一个字,‘怕’,本侯却真的是不懂。你来教教本侯,什么是怕?还是说……城主大人此时颤抖的双腿,就是‘怕’这个字的解释?”
天罪微微靠近他,右手靠近自己的身后,握着一柄小刀在阳光下泛着青光,想来只要城主一个字说不好,便是一刀捅上来,了却了他的性命。
城主满脸惊骇道:“你……你不能这样!”
天罪反笑道:“本侯……不能怎样?是……这样吗?”
话音落,小刀出,以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角度,猛地刺向肥猪的脖颈,这刀要是中了,就凭借小刀的锋利,肯定会轻而易举的就把这猪头给削下来。
叮!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瞬间,当天罪的小刀距离肥猪的喉咙只有不足一寸的时候,一道金光现,随后剑破九空。
一柄长剑不知从何处飞来,直接抵挡住天罪的小刀,让他无法寸近。
天罪眉头抖了一下,闪身倒退,将肥猪给放了。
随后……竟然乐了。
看着面前依然漂浮在空中的长剑,信心满满。
一晃,人未到,风先行,荡漾世间,混乱天地。
一袭白衣凌空如雪,猎猎激荡摇曳人间。
天罪敢说,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到的最精彩的人,没有之一。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各大国主,面对这位也显得有些不够看,不管是气度和风貌,甚至带给人的那种压迫感,更甚……是带给整个天地的那种‘无力感’,都是无人可比,无人能敌。
天罪从未见过他,却瞬间知道了他的身份。
“你是……天下第一?!”
对方是一名中年男子,长剑背于身后,微微仰首,小小山羊胡,头顶方巾飘扬,有几根青丝零散飞荡。
他轻轻问道:“你认得我?”
天罪摇头道:“不认得,也从未见过,不过想来,世间如果真有如此风华绝代的人物,那一定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
“呵,倒是他们谬赞了。”
这也就是承认了。
天下第一,这可真的不是简单的一个称谓。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采风情还能说出个各具风骚,但武艺方面,高便是高,底便是低,两者相斗,总能分出胜负。
如果一人自称天下第一,那成天练武积累无限荷尔蒙的武学大家们谁能受得了?自然要上前挑战一二。
天下第一成名前三十年,挑战者络绎不绝,但最终,无一人胜出。
又三十年,本以为他不过是哗众取宠不屑一顾的隐世高手们也纷纷出山,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前来挑战,但依然无一胜出。
再过三十年,却是沉寂的三十年,再无一人向他挑战。
结果又过了三十年,挑战的人突然又多了起来,无其他,只要能从这天下第一的手上活下来,便已经有行走大陆的资本,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甚至有传闻,只要能从天下第一的挑战中活下来,回到自己国家,直接拜侯!
这也导致原本还手下留情的天下第一,渐渐变得‘冷血起来’,百人挑战,能有一个活下来,都算是真本事了。
一晃,便是一百多年过去了。
而一百多年这么长,足足六七代人的时间内,他依然是天下第一。
人们早已经忘记了他原来的名字,可能他自己也已经不记得了吧,又好似天下第一才是他的名字,其他……反而只是代号,没有任何被铭记的价值。
天罪看着这位天下第一,却一点都没有害怕,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歪着头说道:“天下第一,好一个天下第一,怪不得这里会成为一座繁荣的都市,还没有任何围城,光是你这天下第一一人,便抵得上绝壁雄关。”
天下第一没有回答天罪,却是反问道:“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
“世人皆怕我。”
天罪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说道:“方才那一剑,明明可以把本侯给杀掉,却仅仅是挡住了本侯的刀,你之前没有杀本侯,现在自然也不会,所以即便你修为再高,名头再响,本侯也不需要怕你吧?而且单说名头,本侯同样也不会弱了你。”
天下第一哈哈一笑,风轻云淡道:“正是如此,我虽然足不出户,但大陆发生的重大事件还是多有了解,而近几年内,大陆所有大事,都能看到你一户侯的名头,可谓一时无两,若论名头,倒是我也比不过一户侯你啊,但这并非是我没有杀你的原因。”
天罪笑道:“那为何没杀?”
“因为我们无仇无怨,为何要杀?”
天罪一愣,笑道:“这个回答倒是工整。无仇无怨便不用打打杀杀,这是尝试,也是公理,但真正受着它做的人,却是少之又少,无仇,可以有利,无怨,可以有欲。人类纷争,厮杀剥夺,又岂是仇怨二字可以说清楚的?天下第一,光是在挑战之中杀人便以不计其数,竟然还守着这条规矩,倒是让本侯敬佩。只不过……既然天下第一是如此公允之人,又为何要救这个城主?不管是本侯的角度,还是从这城市中人的眼光来看,他死了绝对比活着要好。”
天下第一平日里寡言少语,一年都未必能说上一句话。
如今面对天罪,倒是突然变了个样子,话也多了起来。
“一户侯这倒是短见了,大陆传闻,一户侯也不是短见之人。小云他虽然做事胡闹,尤喜财色,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于这整座城市来说,他却也绝对称不上是坏人。第一他没有肆意妄为,第二他行事有度。虽然能力有限,但也称得上是无为而治,若是换了一个自认勤勉之人在这座城市弄风弄雨,浣花城哪会有如今的繁华?”
这有些歪理邪说,说与旁人听,肯定要破口大骂,但听的人是天罪,却让天罪忍不住又对这天下第一高看了几分。
他说的……太他娘的对了!
先贤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不急不躁徐徐图之,才是治国根本,大动作,大举措,听来鼓舞人心,实则伤筋动骨,一国突然变得一蹶不振,也不是什么奇事。
直到数千年以后,清朝末年,李鸿章都重‘裱糊’。
什么是裱糊?这里漏了,补补,那里破了,修修,尽量的用一层一层的纸将破烂的屋子撑起来,顶得住风雨便可,至于它终究要倒,也要让他多坚持一些时日。
听起来悲观,却是大智慧。
遥想当年,八国联军进驻京城,有人戏言,诺大个京城只有三处宅邸还属于大清,除了紫禁城是因为给清朝留下最后一分颜面之外,还有李鸿章的府邸。
为何?
尊敬!
国之将亡,大厦将倾,势如天塌地陷,人力不可为,终是列强瓜分,偌大国土被割的七零八落的下场。
便在这危难之际,七十岁老人临危受命,以生命中最后的一年多点的时间,将这个国家再次‘裱糊’起来,风雨摇曳的再坚持了数十年。
何其伟业?!
大天朝国土历经风雨依旧完整,首功便是这个裱糊匠。
天罪再看如今这个倒霉胖子,虽然行事是胡闹了一些,酿造无数人间惨剧,但客官来说,他却是对这座城市有功的。
很奇怪,却又是事实。
若非天罪境界高了,怕还真是不懂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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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哪怕一丁点的光。
人,就不应该绝望。
……
这是一个身患绝症的少年,在午夜的路上,看着远方忽明忽暗的路灯,面对痛哭流涕的母亲,咬牙忍受的父亲,所说出来的话语。
他就是天罪,那一年他十九岁。
这不是对生命的淡然,而是对希望的礼赞。
也许正是这种觉悟,才造就了他这还算绚烂的一生。
如今,面对一个胡闹的城主,还有执意要保护他的天下第一,天罪所做出的反应,也仅仅咧嘴,笑笑。
“有句话叫护短,天下第一原来也是个护短的人。而护短……必须得有‘短’,这个胖子,莫非就是天下第一难得的短?”
面对天罪的调侃,天下第一也是笑了笑,摇头道:“不过是年轻时的胡闹。”
天罪歪着头问道:“有多年轻?”
“十七岁。”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二百八十三年。”
天罪故作惊讶,说道:“哇!那你今年已经三百岁了?”
“还差三天。”
“哇,那要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诞辰从未快乐。”
“母亲,父亲,师傅,爱人,忌日皆是我诞辰之日。”
天罪嘴角抽动道:“莫非……你是传说中的扫把星转世?”
天下第一一阵苦笑,说道:“是有人这么说过,不过我只认为这是巧合。”
天罪撇嘴道:“你倒是心大。”
天下第一道:“我还得活着。”
天罪一愣。
是啊,他还得活着。
即便他真的是扫把星,即便他真的将自己的所有近亲都给‘克’死,他也必须骗自己,说这些都是巧合,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的活着。没有人能背负了那么多的绝望和自责还能活的舒坦。
天罪歪了歪头,冷不丁的问道:“为何对本侯不同?”
天下第一仿佛没有一丝隐瞒的意思,直接说道:“因为你的衣服。”
天罪眉头皱起,看着自己身上那身白色镶金边的服装,因为这身衣服,自己已经在西来国赚了好处,现如今,难道这身衣服又救了自己一命?怪不得人人都说‘人靠衣装’,看起来还真有点道理啊,穿着它招摇撞骗实在是太舒坦了。
天罪忍不住笑道:“衣服?本侯这身衣服到底代表着什么?为什么连堂堂天下第一,都会注意它?在乎它?”
天下第一淡然说道:“先师曾经也有这么一套。”
天罪的眉角猛地就抽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下去,他怕自己再问,就会问出什么大秘密来,而自己现在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大秘密。
天罪点了点头,问道:“那本侯现在可以走了吗?这城主府没有什么游览的必要了吧?”
天下第一点头道:“不送。”
天罪撇了撇嘴,便跟着自己的那些女人真个离开了这里。
路途之中,并没有任何一个来阻挡他们。
等离开城主府,出了城,甚至回到自己的军队之中,天罪倒是没什么,那个赵富贵整个人都快疯了。
“天呐天呐,我见到天下第一了!这……这不是在做梦吧!”
啪!
话音刚落,他就挨了一个大嘴巴。
天罪揉了揉自己的手掌,歪着头说道:“还怀疑吗?”
“不……不怀疑了……”
赵富贵赵将军这次真的觉得有些委屈了。
话说……那句做梦无非就是感叹词,并不是真个怀疑,不必要非要揍一下让俺明白啊,这打挨的也太闹心了!
天罪却不依不饶道:“还不谢本侯?”
“为……为什么?”
“本侯解除了你的疑问,也许这个疑问会困扰你一夜,让你睡不好觉,也许会困扰你一生,让你永远留着遗憾。”
“这……那……那谢谢侯爷了……”
被打了还要谢谢对方,赵将军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生气。
气到至极,却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并且越笑越大声。
笑的差点岔了气,好半响才抹着笑出的眼泪深吸一口气恢复过来。
随后立定身体,郑重其事的向天罪弯身施礼,说道:“谢过侯爷。”
天罪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直接回到马车之中,闭眼假寐起来。
两人这番动作很奇怪,外人看来是赵富贵拍马屁已经拍魔症了,拍出更高境界了。
但实际上,他却真的应该谢谢天罪。
他也是修为之人,一生修炼,逆天而行。
这天……都要逆了,虽然绝大部分人都不可能做到,但这份气势,却不能输,一旦认为‘不可胜天’,那么修为一生原地踏步,寸进都不可求。
对于天都如此,何况是人?
在赵富贵见到天下第一的同时,他的气已经泄了,一腔热血被崇拜之情给淹没了,整个人便没了精气神,也没了能够再冲高峰的‘韵’了。
可天罪这巴掌,却又把他打醒了。
是啊,天下第一又怎么样?不过……是个人!
修为再高,也是人,不是神,不需要敬畏。
即便是神,也不需要敬畏。
尊敬,不畏惧。
这是修为者必须的领悟。
而这一点,对于普通人来说,为人处事方面,不也同样是需要领悟的吗?
尊敬一切,但又不畏惧一切。
当然。
打人的天罪自然不知道自己一个巴掌打出一份领悟来。
对他而言,就是……既然他娘的打不过那天下第一,自己怎么也得打个人来解解气,谁让那赵富贵那么倒霉?非赶上了,那就打喽。
坐了一会,觉得无聊,又躺在小剑的美人膝上,从狐狸姐姐屁股后面掏了半天把那大尾巴给‘掏’出来,盖在自己身上,沉沉的就睡去了。
是睡觉?
不。
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想,他必须静静。
绝顶的黑柱,脱离常识的存在。
流传数百年的天下第一,却隐世在这最繁华的都市之中。
身具九鼎,又必须前往虎穴救人。
……
一切的一切,诸多谜团,百多困扰,都等着天罪去解决,去发现,他只能避重就轻。
闇气之人如此强大,他该如此自处?上缴了九鼎,那九鼎却又是那么一番模样,闇气之主是否会放了众人?又亦或者……是否能放过他?一切皆为未知。
即便闇气之主是识货之人,知道这九鼎是真的,但……这九鼎又有怎样的秘密?如若被闇气之主得到,他又会从九鼎身上得到什么?若是修为大进,若是打开某种通道,对整个大陆造成毁天灭地的威胁,他又该如何自处?
纠结,难熬。
没办法,只能一件事一件事的干。
对于天罪来说,这种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曾几何时,那些上学时的岁月,他每天早上起来,刚刚起身,想到的就是又要熬过一天。
而自从他生了重病,他却完全改变了,因为每天清晨起床,他都会去想,今天还要去什么地方,见到什么新鲜的事物,品味不同的风土人生。
至于现在,他更是每天起床都要想一想,他今天又可以做什么,还能做什么,怎么做才会最好,然后……沿着一条大路奋勇的往前走去。
大步朝天!
“哎呀……小剑你瘦了,膝盖不那么软了。”
没有大步,反而舒服躺着的天罪忍不住说了一句。
小剑翻了翻白眼,抬起手就往天罪的头上敲了一下,快速的抬起,却轻轻的落下,仿佛是为他拂走一丝凌乱的头发。
“你这家伙,有的躺就不错,还嫌这嫌那的。”
天罪撇嘴道:“那我去躺狐狸姐姐的,她大腿软。”
“你敢!”
小剑赶忙将天罪的脑袋按住,还警告的瞪了狐狸姐姐一眼。
后者无奈的耸了耸肩,伸手指了指自己被抱过去的尾巴,表示自己真的没啥想法。
其实她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怕天罪的。
虽然他现在是恢复了从前的样子,但那种曾经让她胆寒的韵,却还时不时的从天罪的身上散发出来,就像是一个没有扣严的酒瓶子,偶尔漏出一些味道。
身在大军之中,天罪感到无比的安全。
而且赵将军实在太会照顾人了,这几天忙前忙后的,就是为了能让天罪尽量舒服,忽略掉旅途的劳累。
而旅途,怎么可能没有劳累?
车马行,即便马车再大再稳,这一天大半时间都在颠簸,也要把人的骨头架子都颠散了。
尤其那些骑马的,一个个晚上睡觉都没法脱裤子,新兵最惨,大腿内侧被磨破了,出血了,血又黏在裤子上凝结了,*的好似屁股上绑了一个板凳,难受的要命,走起路来都是螃蟹步,看起来可笑,却也能体会其中痛苦。
听老兵说法,若是不换上三层老皮,这痛苦就不算完。
天罪这些天很闲,闲来无事,就会出去跟那些大头兵说说话,聊聊天。
不过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人跟他的关系‘太好’,或者说对于天罪,那些士兵的反应很奇怪。
有些看到天罪就怕,赶忙跑到老远。
有些则是离着遥远就跪拜。
更有些奇怪的,不但跪拜了,嘴里还一个劲的嘟囔着什么,看起来特别的虔诚,仿佛是在求什么。
也就一个人例外。
他叫老饕。
他喜欢吃,但却不是因为这样才得来这个名字,而是他那死去的老爹也喜欢吃,希望自己的儿子比自己好命,想吃什么都能吃到,所以才给他起了这样一个……有创意的名。
老饕。
行军路上为了能吃口新鲜的绿叶菜,已经不知道被毒草麻翻了几次,哪次都是命悬一线,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活蹦乱跳之后,还要去吃。
叫做老饕,岁数却真的不大。
三十出头,少了点成熟男子的气质,多了些孩子的天真。
天罪很喜欢他,因为他不但不怕天罪,还第一时间跑过来问,天罪身上有没有带着凝香楼的美食,说是只要让他吃上一口,就算杀了他都可以。
当然,他没有被杀,但却让赵将军拉出去,重打了八十军棍,那叫声才叫一个惨。
反过来面对天罪,赵将军却又替他求起了情,苦着脸尴尬道:“侯爷饶他一命吧,是个好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自然不会杀老饕,却很好奇这在治军上算得上铁面无私的赵富贵可以给一名士兵求情。
忍不住问道:“如何个好兵?”
赵富贵叹了口气,唏嘘道:“那一年守边,有一个小国不知道抽什么风,疯狂的向我们进攻,当时正值秋收,临近冬歇期,大部分士兵都已经回家了,兵防空虚。他们围了上来,攻势很凶,却并不强夺城池,他们是打着围点打援的心思。当时附近几座城池都开始派兵,很容易就中他们的计谋,但当时想要传一份讯息出去都很困难,或者说……根本不可能。”
天罪疑惑道:“是那个老饕传出去的?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吗?”
赵富贵摇头道:“不是什么特殊方法,相反,很简单,就是硬冲直撞。他把耐火的信件吞到肚子里,随身还带了一把刀,骑上最快的马,说如果他能安全冲出去,就用嘴说,如果不能,那尸体也要冲出去。侯爷知道战场有将士客死他乡,是要烧成骨灰带回家里的,等烧光了,信件就漏出来了,他们就会知道了。”
天罪眼角抽动了一下,说道:“那……如今他还活着,看来他是成功冲出去了。”
赵富贵又是摇了摇头道:“他没有那么幸运,出城冲到一半,就被一箭射中胸口,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当时敌人是以为他死了,搜遍了全身,没找到信件,就把他随手扔了。等到救援大军赶来,就被狙击一战,死伤惨烈,到打扫战场的时候,直到把他扔到火堆里面,他才活了过来,大声呼喊起来,这时大家才明白了一切。要说他不幸,要说他也是幸运的,他心脏要比一般人的小上很多,一箭贯穿,却并没有击中心肝,他就这么活了下来。
他带出的情报太重要了,不光是敌人围点打援的策略,还有对方的布阵方略。
这一战,我们胜了,首功自然就是他的。
而侯爷知道他回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呵呵,‘这情报,还真他娘的难吃!’”
天罪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这情报肯定也不会怎么好吃。
于是他便认识了这个不知死活的老饕,身边也多了一个有趣的人。
光是通过他,天罪就了解了一些为什么其他人会这样害怕天罪的原因。
原来……那并不是害怕,而是敬畏。
天罪现在已经成为了‘神’,他不是,但在南明的百姓眼中,他就是。
他有了牌位,真的是放在屋子里面早晚一炷香的那种。
市井甚至还有他的雕像,只是跟他不太像,要更加高大,更觉飘逸一些。
更是有专门的祠堂,几乎是每隔几个村庄就会有这么一个,但……却并不统一。
有些是财神庙,有些却是把他当作福禄神来供奉,还有些……送子的、平安的、打仗的、灶王的、姻缘的……
更加可笑的是,有些工匠也把他‘请’了去,摆在案头当作祖师爷来拜祭。
弄得他跟死人一样。
而对于天罪来说,其他什么他都能忍,唯独那个‘送子’的他真是忍不了。
话说……自己有啥能力去送子?难道就因为自己的女人多?但……自己并无子嗣啊!自己什么时候向大陆上的人展示过自己的‘生育能力’了?奶奶滴,这不胡扯吗?
小剑在一旁更是笑翻了。
狐狸姐姐也好不到哪去,从捂住嘴的指缝中不时的喷出气来。
唯一气愤的,反倒是琼花仙子。
“哼!无知愚民,竟然把小天当作那种无用之神!”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奇怪,转过头好奇的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琼花仙子却突然皱了一下眉头,歪着头疑惑道:“咦?为什么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为什么不能是这些神祗?为什么我会生气?好奇怪。”
大家都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觉得琼花仙子是被关的时间长了,魔症了。
只有天罪把这件事暗暗记在心中。
关于琼花仙子,关于自己的母亲,从来都是一个谜团,如今这句话,却好似透露出来一点什么,虽然摸不到,但天罪总觉得自己离那破解秘密之时,近了。
一路之上十分快乐。
有一天夜里,天罪打开车帘,看着外面的夜色,忍不住吟道:“日西沉,月如钩,山石泼墨,夜色婆娑。小径银蛇,水潭漆色,好一片万物伏蛰!再登高,宇内一望,瀚海如梭,空留残月洒银波……”
狐狸姐姐听完微微一愣,好奇问道:“这里距离海边还隔着几千几万里,就算再登高,怕是也见不到吧?”
刚刚问完,看着天罪那淡然的笑意,突然愣住不动了。
好一会才叹了口气说道:“莫非,这就是境界?”
天罪飒然一笑,显得那么高然。
其他人也陷入无尽沉思,只有小剑撇了撇嘴道:“什么境界,不过就是闲的蛋疼……”
于是,众女人又知道了天罪的一个状态,闲的蛋疼。
既然闲了,赵富贵作为察言观色的高手,自然马上加快了行军步伐,距离皇城,更近了。
说来很快,实际却极慢。
一路走了一个多月,不知道颠碎了多少个屁股,百万大军终于到了皇城根底下。
天罪看着这一座百年雄城,一下子也忍不住唏嘘起来。
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回来了?
从被那个阴险的女人抓走,到了东晋,三年一晃而过,原本能回来,却又因为闇气之主的关系,远走他乡。
这一次……
“终于到家了,我们还要离开吗?”
“这次……不走了。”
境界高了,人反而变得疲惫了。
天罪有了深深的故土情节,虽然对于他来说,整个大陆才是他的眼界,但这生他养他的地方,还是值得留恋的。
还未等进城,城门突然打开,双排兵甲高声欢呼,四周人群更是堵的里三层外三层。
俨然一副迎接将士凯旋的架势。
这在天罪的意料之中。
百万大军入境,这都城岂有不知道的道理?怕是还有几天路程的时候,这里已经得到了消息,准备充分,只等大军城下。
天罪轻轻一笑,挽小剑素手轻轻走下马车,一路前行,时不时对周围轻轻招手,引来欢呼一片。
王侯将相,能有如此阵仗,倒也不枉此生了。
人群组成了通道,一条直路直通皇宫。
此时皇宫大门洞开,几名太监手持文书高声宣读,一面彰显一户侯卓越战功,一面鼓吹他平生事迹,听的附近居民更是神往。
前一步走进皇宫,后一步,四面皆静。
百姓依然欢呼,但声音却怎么都传不过来。
阵法?
显然。
天罪撇嘴一笑,感觉这闇气之主怕是有些太着急了。
自己远途而来,休息数日并无过错,吃过饭洗漱一番也是正理,可对方明显连这点时间都不给。
天罪叹了口气。
忍不住嘟囔道:“这个顾天一,为什么哪次碰到他,都是麻烦不断呐?哎,都叫红颜祸水,可他一个破男孩怎地也如此祸水。”
天罪松开小剑的手,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自己双臂一震,衣袖飘扬,潇洒背于身后,仰头挺胸,大步向大殿走去。
“回来了?”
一声,生硬。
好似金属器皿通过震动摩擦勉强的发出人语之声。
天罪点了点头道:“回来了。”
“那……那事物呐?”
显然即便是他闇气之主,在闇气世界拥有四分之一权势的人,此时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天罪道:“东西也带回来了,人呐?”
“放心,他们的命没有那么重要。”
“我应该先见见他们。”
“啰嗦!”
闇气之主显然十分生气。
但却并没有动粗。
而是让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冰冷下来,一股力量从大殿和天罪之间快速散开,仿佛气浪一样推向远方。
气浪过后,四周万籁俱静,万物消除,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天罪和大殿这两个事物而已。
天罪眉头皱了一下,为对方的大威能感到震撼,同时伸出自己的手来,翻过来调过去的看,发现虽然此时自己还能看到自己的手,但并非是因为光照,而是一种‘感知’,绝非视线的感知。
这就意味着,现在他所处的地方,已经没有了阳光。
这也是光,应该是‘闇’之光吧。
“原来……还有这种办法。”
天罪一直以为只要是白天,太阳普照之下,闇气之主就不会现身,却不想对方还有如此绝艺,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阻挡阳光,那它自然可以随意出现了。
但……闇气之主并没有出现。
从大殿中跑出来的,却是顾天一。
“你这个臭小子当真奇怪,要救就他娘的快点来救,这都多久了?你知不知道我被关在一个地牢里面……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都很少沾到土地,这是小爷的修炼方式之一,如今因为你来的晚了,你知道我破了多大的功力吗?你要怎么赔……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还未等说完,未等走近,天罪就忍不住了,上前直接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把他整个人都抽了出去。
身体如枫叶在风中飞舞,啪唧一声摔在地上,样子十分凄惨。
接下来跟出来的天依眯着眼睛瞪了天罪一眼,想要上前为顾天一报仇,却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到顾天一身边,将他抱起,好生安慰几句,才勉强把顾天一的眼泪给塞回去。
“你……你……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数十代‘顾天一’,也只有三次被人抽过嘴巴,你……唔……算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高风亮节,这次就原谅你好了,嗯嗯,原谅你了,还不快快退下?!”
还想叨叨,却被天罪再次举起的巴掌给吓了回去,马上改口,脸面?那是什么东西?
不过顾天一捂着自己的脸看着天罪,眼神十分的奇怪。
他记得自己曾经也遇到过一个很讨厌自己,却经常救自己的人,在那个世界中,他是神一般的存在,是让顾天一依然拼命寻找的存在。
只是面前的这个一户侯,跟曾经的那个他太不像了,或者说,截然相反。
顾天一摇了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念头从脑海中撵了出去。
他精通卜算,虽然算不出曾经那个人的命格,但能算得出他的气息,如今这人,却是太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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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气之主道:“抓的只有他们,至于你的家人,那是吾请来皇宫中做客的,至于这位不称职的国主……原本便是吾之人,又何谈抓捕?”
天罪冷笑了一声,对于闇气之主这样无耻的说辞嗤之以鼻,但他却没有办法多说什么,毕竟……刀在对方手中,自己却主动躺在砧板上,那么就只能指望别人砍你的时候稍微轻一点。
天罪点头道:“好吧,那现在……可以让我的家人回去吗?”
闇气之主道:“她们已经回去了,现在已经在家等着你了。”
“哦?是这样啊,那就太好了。”
天罪又是一阵苦笑,低下头,半响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两人沉寂良久,闇气之主才说道:“九鼎何在?”
天罪耸了耸肩膀,手掌一晃,九个小鼎便出现在他的面前,整齐的排成一列。
“就是它!”
几乎是一瞬间,闇气之主便吼了起来,明显是兴奋的不行。
天罪一阵苦笑,看着那九鼎说道:“难道……你就不会怀疑?这东西……跟想象中的差了很多,莫说是什么鼎,便是香炉,恐怕它们都算是粗制滥造了。”
闇气之主冷声道:“你懂什么?哼,此等宝物,又岂是你们凡人可以理解的!”
天罪挠了挠眉毛,说道:“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要用它们做什么,难道这九鼎还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成?”
闇气之主声音突然变得更冷,说道:“这,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了,一户侯,不,苏天罪?不,姬天罪!你还是应该关心一下你自己,这些年你离开,声名不显,但所有人对你的关心却没有闲着,你的那些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了,所以你应该知道你最应该关心的事情了吧?”
天罪眨了眨眼睛,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惊讶,歪着头问道:“国主知道了吗?”
闇气之主很奇怪天罪的态度,说道:“他自然知道,正是他告诫于吾,显然,他气恼非常。”
天罪笑道:“生气?不不不,他不会生气,他最多会跺脚,大叫,疯狂的来回跑几次,然后……就会笑。他就是那种人,所以我帮了他很多,也没有算计他,我喜欢他的为人,即便有些时候他需要首先考虑到他的国家,算起来……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朋友,很奇怪,他一个国主也可以有自己的朋友,不是吗?”
闇气之主陷入了沉默。
良久,天罪才摊了一下手说道:“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
“你可离开。”
天罪轻轻一笑,转身按原路走去,路程中,都没有转头看顾天一一眼。
这并非因为他无情,或者不担心,而是只要他回一下头,看上一眼,顾天一说不定就走不了了。
为什么?
闇气之主不会不想着控制住天罪,只要天罪表现出对某个人的情感,那么……那个人马上就会被扣下。
走的潇洒,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甚至……不在乎自己身后有着可以决定他生死的强大存在。
霸气!
威压之下,依然挺直腰板,便是一种霸气。
人都应该有这种霸气,不是说狂妄,而仅仅是自尊和根骨。
天罪经常自问,他这辈子的腰杆子挺得还算直吗?
结果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即便是那种最弱小的时期,只身一人行走于整个陌生的世界,游遍名山大川,好像……也并没有给人低过头。
即便是数次在高速公路上被强盗堵截,一把近两尺的大刀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污言秽语威胁谩骂,他都没有低过头求过饶。
要什么,请拿走,就像他母亲说过的,人可以被打死,不能被吓死!
而事实上,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天罪却从没有一丝顾虑和疑惑,甚至不需要内心挣扎。
这是他奇怪的地方,也许是因为那场疾病,也许……是因为天性使然吧。
出了皇宫,天罪惊讶的发现人群并没有散去。
士兵们还是费力的挡住疯狂的群众,不得不说,这让天罪有些惊讶。
他原以为这是国主预先的设置,为了让天罪安心,也认为这就是民众想要凑个热闹。
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人们几乎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他们依然没有离开,依然是那样的热情。
这让天罪有了一种在曾经那个世界突然成为明星的感觉。
话说有一次他差一点真的就成了明星,那是一个综艺节目,他在上面施展了自己的能力,震惊的全场的人。
但在电视前面观看的观众,却是不以为然,毕竟……特技啊,都是特技而已,他们是不会‘被骗’的。
最主要的,是那时的天罪,全天下只有自己的母亲和他自己觉得自己帅,即便是曾经他的那些女人……呃,仁者见仁啦,当着他的面,还是要说几句违心话的。
当明星?
那只是一个梦想,现在却梦想成真了,让天罪都忍不住有些飘飘然起来。
小剑在他身后憋着笑,这次就连白发女子都距离他远了一些,装作不太认识他一样。
明明走过三条街道就应该转弯,直走一段便是侯府。
可是他非要多走出四条街道,整整两里地,然后才拐向一边,辗转回了侯府,至于目的……不言而喻。
“哈哈哈哈!”
小剑第一个忍不住大笑出声,指着天罪笑的不行。
天罪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用肩膀撞了撞她,笑道:“怎么样?你家男人一下子变成明星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啊?”
一句‘你家男人’成为最凶狠的武器,一下子刺中了……周围所有女子的心。
对于小剑来说自然是甜蜜无比,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有些不那么舒服了。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一声,手指第一次挠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随后大步向府门内走去。
再次让他奇怪和惊讶,一户侯府反而是现在都城中最安静的地方,并没有像其他地方一样,因为天罪的回归而疯狂起来。
这本身就很奇怪,不是吗?
天罪还以为是闇气之主骗了他,赶忙冲进去,看看自己的家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结果……所有人都在。
十常侍都待在自己的房间之中。
她们的这个称号可不是天罪定的,也不是她们自己定的,而是外界的普通百姓通过自己的想象,给她们加上的名头。
她们很出名?
这……仁者见仁,若是跟琼花仙子她们比,自然要逊色一些,也普通了一些。
但若是跟上官思青比,就又要高上太多!
曾经国主的秀女,进宫都是以成为皇后为目的,从小被家族灌输各种思想,精心培养,用途便是为家族在皇宫之中占有一席之地,以便家族可以在南明更加稳妥。
比如吕倾城,寡言少语,舞姬无双。拥有一双无敌美腿。
即便是身材有些犯规的牡丹姑娘对她那双腿也是嫉妒非常。
跳起舞来更是不似凡人,堪称顶级。
但她并非只有美貌和舞技,她还有‘身份’。
吕倾城的表姐是当今国主的贵妃,级别三等,是后宫之中权势排名第七的女人,而吕倾城最先进宫的目的,便是要帮助自己的表姐在宫中争权夺势。
其实这十名女子,除了贪财好吃的陆晓颜之外,都是有极大的背景,进入宫廷之中,真的会让国主犯愁一段时间。
因为对她们哪个亲近,都会让其他的家族心生怨念。
所以当初国主肯把这些几乎是南明国中身份最高姿色最佳而且各有所长的女子都一股脑的送给天罪,一方面有收买天罪的意思,用来换那精盐炼制之法,另一方面,他也是想要赶走这些麻烦。
正因为这样,十名女子在南明之中都是大大的有名,如今都跟了天罪,并且都没有成为妻妾,只当了天罪的侍女。
十常侍。
这个称呼便渐渐出现了。
十,指的是她们的数量。
常,指的是她们权威。
侍,指的是她们的身份。
当然,这个名字的出现,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整个南明都没有什么人敢把她们当作是普通侍女,但她们确实又是侍女,才有了这个折中的称谓。
十常侍的存在,在南明百姓看来,就意味着天罪那牢不可破的地位!
因为起码会有十个家族都会去维护天罪。
而天罪在之前创造的种种不世之功,他自己虽然得到的不多,但其实多出来的‘奖赏’,也早已算在了那十个家族的头上。
尤其陆晓颜的家族,更是平地飞升,一路从偏远角落直接进了京,当了大官,也正因为这样,她的家中长辈才隔三差五的就派人送来信件,内容只有一个,就是让陆晓颜赶快怀上天罪的孩子。
只要有了这一层的关系,光是凭借天罪在整个南明的势力,更不要说他在整个大陆上的影响力,都能让这一个原本平凡的好不容易才有一次进献秀女机会的家族变得极为强大。
谁说一个国家之中就不会有新兴的家族?她们陆家,不就已经马上成功了吗?
正因为她们的地位,所以……她们其实还是有些小脾气的。
别看仿佛小女孩一样喜欢害羞,娇俏可人不争不抢也不愿意说话的李香莲总是那样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讨厌着天罪,却又忍受他的百般滋扰,她,也是有脾气的。
如今这股脾气就释放出来了。
没错,整个侯府中的所有女人都很生气,包括上官思青。
原因?
自家就一个男人,然后这个男人一走就是好多年,一丁点的消息都不带回来,甚至大家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担心吧……肯定会担心啊。
但每次他回来,都是一副好好的样子,好似就是出去鬼混了,根本不顾家的样子。
十天八天的她们也能忍。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换做是谁也忍不了了。
年华啊!
天罪最先走到上官思青的房间,对于这位没有了小剑和琼花仙子就绝对是侯府中‘一把手’的女子,天罪自然上心。
透过轩窗,转过屏障,上官思青坐于妆台,梳理秀发。
明知天罪在看她,却并不回头,只直勾勾盯着镜中自己,依旧年轻,却不再风华。
发白丝,泪两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叹了口气,转头看了小剑一眼,后者也同样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天罪这才推门走了进去,直到站到上官思青身后,她都没有回头。
将手放在上官思青的肩膀上,叹息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一句话,让上官思青本来已经流出来的眼泪更是止不住,花了妆容,染了衣裳。
“你……你进来我屋里,还要征询那小家伙的意见?”
“呃……”
天罪没想到几年不见,对反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忍不住心中苦笑,话说……这上官思青当真是个江湖儿女,没什么心计,若换做他人,又岂会这样说话?虽不至于甜言蜜语,但起码也会含蓄温暖,直接这样针锋相对,而且明知道对方是天罪最在乎的人,也非要抢个高下,这就有些傻了。
但对于天罪来讲,上官思青的傻,便是她的可爱。
苦笑一声,天罪在旁边挤了挤,硬生生坐在上官思青的身边,明明那椅子就那么大,差点把上官思青给挤下去。
她愤怒的瞪了天罪一眼,也不管自己脸上的梨花带雨,直接用手抹了两下,然后大声道:“你还知道回来?你还舍得回来?你还记得你有这个家?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哇!”
一下子就爆发了,疯狂的哭。
天罪这次却笑了,伸手将她搂在怀里,用鼻尖在她发梢磨蹭,等她哭够了,也许是哭累了,不停抽噎的时候才说道:“我回来了,这次,不走了。”
“你保证?!”
上官思青很脸红,赶忙站起身,跳到天罪的面前掐着腰问着。
天罪点头道:“不走了,也不需要走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或者说我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哼!你要是敢骗我……哼!”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还要怎么样,撇了撇嘴,上官思青就不说话了。
本想趁着这好好的气氛再跟天罪亲近一些,比如坐到他的怀里去,毕竟自己现在是生气的,完全有资格发发小脾气的,也有资格小女人一把,丢掉自己女侠的身份。
可惜,小剑直接推门进来了。
白了一眼上官思青,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来。
“矫情。”
“老娘跟你拼了!”
上官思青一下子就疯了,直接扑上去就跟小剑扭打在一起,各种卑鄙的招式都往对方身上招呼,看的天罪牙花子痒痒。
赶忙走出去,摇头笑道:“这两个姐妹,关系倒是真好。”
“你从哪里看出她们关系好了?!”
琼花仙子忍不住说了句,随后叹息道:“这么多美人恩,你到底要如何偿还?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天罪抿嘴一笑,说实话,他也不知道。
本着那句‘虱子多了不痒’,天罪也就破罐子破摔了,弄安抚一个是一个,管他那么许多?
不管打闹的两个女人,直接迈步走向旁边的屋子,却是李香莲的房间。
她依然在写字。
一张矮桌,一卷画布,一盏香炉。
手腕圆润如水,美妙的字便从笔下流了出来。
李香莲吃过那驻颜丹,自然面容不变,只是此时流露出来的气度却截然不同。
所谓超凡脱俗,真的是跟高的境界。
何为凡?芸芸众生为凡。
何为俗?天下苍生为俗。
真的要超过他们,脱离他们,何其困难?
超凡脱俗者,便被称为‘圣’。
圣又是什么?左耳右口,下为王。
听和说,成王之境,便是圣。
在古时,最会用耳朵去倾听,能听出世间真意,最会用嘴巴去述说,说出世间万象,便为圣。
之后圣字简化,上又下土,却是更贴切了一些。
原因?
‘又土’‘又土’,接触到了另一种土,另一种大地,意思很简单,便是身处另一个不同的世界。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境界,这便是圣。
如今李香莲在文字上的造诣,便可以称得上一个圣字。
她原本笔画中规中矩,剔透隽永,但如今,却是字无形,仔细看上去,根本不成字,好似狗屁不通,但离远一瞧,大体一瞅,却瞬间能看明白这是什么字。
为何?
字已经不通过硬性的人类记忆来传递意思,而是通过韵味,来让人明白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形散,神在。
去了形,反而让意思表达的更加通透,更加明朗。
达到了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境界。
如何能达到这种境界?便是通过无穷的苦练,某一刻,突然明悟了一些什么,找到了一丝线索,直接握紧它,脱尘而出。
若是放在修为上,李香莲此时怕已经悟道了。
可是她全身心的都投入在这‘字’上,气韵大道也全部贯穿在这‘字’中。
天罪愣了一会,随后大喜过望。
好家伙,他总算是明白了!
如今的李香莲虽然修为低下,甚至比不得普通人,但她写出的字却是具有力量的,玄之又玄,很难理解,却又很好理解。
好比刀剑,人手无利爪,但用刀剑就可摧枯拉朽,李香莲没有修为,但用字便可杀人无形!
文字,力量?
天罪眉头一阵狂跳。
这不就是那净土宗大长老所掌握的能力吗?
区别就是大长老是言语有‘力量’,而李香莲是写出的文字有‘力量’。
李香莲注意到天罪进来了。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其实就是知道的。
但她不想见他。
从最开始的时候,她就很讨厌他,这个无赖,这个讨厌鬼,没事就来这里打扰她写字,让自己乱了心神,乱了字。这登徒子更是总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虽然当初……当初算是自己勾引了他,但那是国主的命令,家族的默许,谁敢不从?可随后他却变本加厉,这人当真是讨厌无比。
如今他又回来了,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这个小房间中。
再次像曾经那样,默默站在自己的身后先看自己练字,然后就偷偷靠上来,说些混言秽语,然后就动手动脚,自己抗争不了,只能认他施为,当真心烦。
可是……
即便心中是那样的厌恶,在天罪走进她房间的那一刻,她的笔还是乱了。
是乱?
笔走龙蛇,猛地在一处羚羊挂角,从未想过的角度,突然来了一笔,看似废了,却让字猛地多出一种神韵,便是画龙点睛!
李香莲赶忙抬起笔来,试图放弃这一张字,但就在这时,纸面上的字突然扭曲起来,它……它们动了!
一瞬间,文字跃于纸面,又翱翔而上,直冲天际,一晃,就消失不见了,只不过天空中留有一道极为细微的小孔,却是谁都没有发现的。
字,破了天。
怕这就是文字的最高境界吧。
天罪眨了眨眼睛,突然跳过来,一把搂住李香莲那瘦小的肩膀,很委屈的说道:“哎呀呀,本侯好怕怕啊,这字突然动了,怕不是闹鬼吧?保护我!”
李香莲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即便淡然如她。
这哪里是害怕,分明是上来揩油的!
但又能怎么样呐?
咬了咬下嘴唇,便当他不存在,又拿出一张纸,继续写字。
不知为何,明明天罪搂住她很让她不舒服,也很影响写字,但写出来的字,却越见灵动,比之前好上太多。
天罪见对方根本就不搭理自己,也觉得无趣,愤恨的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然后跳开,出了房间。
却是重重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笑,满身轻松。
就这样,天罪去了每一个房间,不过除了牡丹姑娘之外,大家对他都十分的冷淡,恨不得揍他一顿才好。
只有牡丹,毕竟男女之事上是‘专科毕业’,表现的也正常了许多。
当天罪走进去的时候,一桶热乎乎的洗澡水已经备好了,牡丹姑娘亲手侍候他洗了一个热水澡,又把他带到偏厅,那里一桌酒席早已准备好。
一大桌,只有两个位置,相对而坐。
自然一个是天罪的,一个是牡丹的。
可是……饭菜刚刚摆好,那些对天罪爱搭不理的女人竟然全都来了。
一个个还自备的凳子,都纷纷坐下,一言不发的吃了这顿饭。
明明没有声音,天罪却吃的异常开心。明明气氛压抑,天罪却吃的十分欢快。
他回家了。
几天时间,自己的手下也相继从大陆各地赶了回来,只为天罪的一次召见。
他仿佛比皇帝还有威严,还让人向往,只要能见上一面,便一生无所求一样。
天罪最早的班底有九人,就是他骗来的九个人。
但上官思青成了他的‘美人’,另一个是那幻村的看门人,密谋了天罪好多年。香草婆婆还被‘留在’幻海森林,这样算起来,只剩下六人。
六人,却每一个都不比国主的来的地位低下。
他们分别在各国的商道上占据重要的地位,权势一时无两。
其实天罪考虑过,他们或许会被权势熏了眼睛肝胆,说不定会不拿自己当一回事。
但明显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除了梁家兄弟没到之外,其余人都到了。
至于梁家兄弟,即便有几个爱说是非的其他家臣明里暗里跟天罪表示过,他们有可能要‘反’。
但天罪会信吗?
当初那个拼死从死人堆里面把天罪背出去的两兄弟,会背叛他?开什么玩笑?
“少君,梁家兄弟已经一年的时间都没有给帐房交帐了,而他们看管的是南明到北齐的东部商道……”
崔始源终于找到一个没有外人的机会,把这句话跟天罪说了。
天罪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即便不在这里经年,但也知道南明到北齐的东部商道是整个大陆商道中几乎最肥的,光是过路费,那每天都是金山银山的赚。
若说他们是资金周转不灵,那绝对是骗鬼的话。
天罪看了崔始源一眼,问道:“那照你看来,本侯应不应该信任他们?”
“这……”崔始源一脸痛苦,赶忙慌张的回道:“少君,属下不敢妄言,一切还需少君决断。”
天罪眉头皱了一下,知道崔始源作为那原始班底最早的大哥,对自己这些手下是百般爱护,绝没有伤害他们的可能,如今却突然说起了梁氏兄弟的是非,显然……他已经有了准确的判断。
天罪却不再说这件事,而是问道:“跟本侯回来的那个臭小子怎么样了?”
崔始源一愣,随后一脸痛苦道:“别……别提了!气死属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天一到底做了什么?
没啥,不过就是‘赌’。
顾天一喜欢赌,不光是这个小兔崽子,包括数代的顾天一,都喜欢赌。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总能赢。
顾天一是天罪上辈子加上这辈子见过的了解命理天机最透彻的人类,即便是神灵,怕是也只有命运女神那娘们在天赋上才勉强超过他。
赌对于他来说是最小菜不过的事。
不过天罪很好奇,自己在这方面也算是一个奇才,当初还有女神大人相助,但唯独在赌这一途之上,如果不动些手脚的话,自己当真就赢不了,怎么玩怎么输,怪。
至于崔始源他们为什么又爱跟顾天一去堵……
这就更好理解了。
赌是人类第一个掌握的娱乐,对它的喜爱,人们已经深入骨髓了。
表面上看来,或者从实际来看,赌对人类的危害太大了。
单从长远来看,不看个人,只看整个世界的历史长河的话,赌却又是有益的。
筹子,最开始的数学产生于赌博,人类把从赌博中想到的办法拿到现实中去用,于是有了计算。
谋略,统计学,概率学,几乎一切左右了整个人类发展的大智慧,都是起源于赌博。
说不定人类就是在干坏事的时候才能更聪明一些,更卖力一些。
战争让人类拥有了科技,赌博让人类拥有了智慧。
一个是杀人,一个是吃人。
而顾天一作为一个从当初天罪那个世界来的人,在赌博方式上自然分分钟就让崔始源他们不可自拔,深陷其中。
顾天一又从来不知道‘度’为何物,根本就是毫无顾忌。
你若不在更衣箱中留下一条备用裤头,那绝对就让你光着回去。
短短几天,崔始源已经在顾天一那里输掉了一座城。
这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的,真真正正的一座城,所有的税收,肥沃的耕地,数万的百姓,还有他们的生死大权,都被崔始源输给了顾天一。
而让天罪好奇的并不是顾天一是怎么赢的,而是……这座城,崔始源是怎么得到的。
他现在在南明国中的地位,依然是天罪的家臣。
家臣不封侯,这不光是常识,更是写在所有国家法令上的明文。
不封侯,便没有封地,没有封地,怎么来的城?
答曰,买的!
崔始源自知失言,痛苦了好久,磕了好一会的头,才招供了。
他太富有了。
凝香楼中的东西,大陆精盐贩卖的合法性,商道的维护和管理,每一个点都是肥的流油……不,肥的往下掉灵石的超级大肥差。
崔始源即便再公允,再无私,那么多钱从身边过,只要自己稍微不勤奋那么一点点,就会有大批的钱财留在他的宝库之中,而这些钱,却并没有人来要。甚至还回去,人家都不收。
最开始崔始源是不敢的,不敢碰天罪的一分钱。
直到天罪的一篇文章又从书房中流了出去,他看到了,才改变了。
上面写的很简单。
‘水至清则无鱼,利益就像一张网,将里面所有的人都串连在一起,如果不想让利益从身边过,那只能……离开这张网,或者被人踢出这张网。’
崔始源一下子就懂了,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明明占据了最有利的商路,在收入上却完全不及其他几条商路,原因?是他太清廉了。
果然,当他把手伸出去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商路变得热闹了。
圈子是不会破的,既然形成了,要么,同流,要么,离开。
这条‘规矩’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即便是国主,在非要破坏这个‘圈子’的时候,也往往得一个国破人亡的下场。
天罪歪了歪头,面对恐惧到汗流浃背的崔始源,突然问道:“你贪的那些钱,都放在哪里了?”
崔始源痛苦道:“不……属下不敢花,都留下来了,少君,属下马上就把那些钱都拿给少君您,还请少君恕罪啊!”
天罪却摇了摇头道:“别拿了,自己留着吧。”
崔始源一愣,疑惑道:“留……留下?是……是给属下了?”
天罪却又再次摇头道:“不,留着,看着,自己修炼用,或者其他什么用途,反正不花就行。”
崔始源的眼角又是一阵抽动。
他不明白了。
就连此时站在天罪身后的小剑和上官思青她们,也同样是不明白。
不花……那多浪费啊!
那是钱啊。
是的,钱就是钱,是人们在社会生活中衡量一个人能力的几乎唯一的标准,因为钱本身就是‘交换力’,你能交换的多?只因为你创造了更多,没有其他的原因。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钱就是钱。
但相反的,对于崔始源这种可以轻易买下一个城池的人物来说,钱真的就应了那一句话,‘钱就是纸’。
不是因为多所以显得不珍贵,而是因为钱这种东西在成为货币进而成为一种商品之后的一种附带属性。
很难理解。
记得天罪在曾经的世界中,就记得人人都谩骂的几大贪官,其中有一个叫做和珅的家伙,最是能贪,该死的不得了。
每个朝代,每个国家也都会声讨他。
但却也有相反的声音出现。
比如一个米国的学者,经过多年的研究之后,突然惊讶的发现,那和珅是个贪官,但却不是坏人。他有大才,甚至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货币金融学家。
他贪?是因为他把货币这种东西理解的太透彻了。
银子是什么?是钱,真金白银嘛。
但对于和珅来说,它就是铁块,废铁块。
不光是这样,甚至是一种灾难。
当初那个时代,那个特殊的时期,银子这种每年几乎固定产量的东西,作为一个恒定货币的东西,突然……因为一次重大的事件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就是国际通航,海运的极大发展。
这导致当时的临近国,岛国的大量白银流入到天朝来。
而众所周知,岛国的白银储备量几乎占据了整个世界的一半!
何其巨大的数量?
别因为它是‘白银’,就忽略了它是货币的本性。
大量白银的异常流入,就相当于……海边开了几家印钞厂,疯狂的印制钞票。
而这些都是真钞,真的就流通起来。
谁都知道,当货币的数量极大的超过商品总量,那么……危机就来了,钱不值钱了,百姓的积蓄变成泡泡。
如何能维护整个国家的货币市场?
这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吗?既然是货币太多了,那么……减少一些不就行了?
所以历史上最大的贪官就这样出现了。
其囤积的白银数量,相当于整个大清朝十年的国税!
可反过来说,正因为有他这样一个‘贪官’的存在,那才是一个太平盛世。
反之,当他被抄家之后,那巨额的所谓‘财富’流通起来之后,短短数十年,大清朝步入了衰弱期,并且真的无力回天了。
那么……和珅到底是忠臣还是奸臣?这玩意真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其才智眼光,远超当代!
天罪对这件事记得尤其深刻。
所以当他知道崔始源贪墨了那么多钱财的时候,却并没有生气。
商路的开辟,几乎贯通整个大陆的真正的道路开始建立之后,货物得到了极大的流通,同时,晶石灵石的开采量也因为人员的大波流动而变得快速起来。
它同时具备‘快消品’和‘货币’两种性质,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人们还感觉不出什么。
但随着越来越疯狂的发展和开采,货币多于财富的事情早晚就会发生。
而把它们囤积起来,真的就是解决这一可预见灾难的最好的也是最简单的办法。
其实天罪在回来之后也一直想干这件事情,没想到却被崔始源他们给抢先了。
“答应本侯,那些钱除了供你修炼之用外,你不要任意花费,可以吗?”
“定当誓死遵循少君旨意!”
崔始源噗通一声又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千恩万谢的,感念的不行。
天罪笑着摆了摆手道:“什么旨意?呵呵,本侯又不是国主,哪来的旨意?以后莫要胡说。”
崔始源看天罪表情淡然,误解了,便眯着眼睛小声说道:“如若少君想要这国主之位,只需一句话。”
天罪眼睛突然眯了起来。
厉声喝道:“大胆!”
他一脚将崔始源踢翻,大声呵斥道:“这几年,你们是不是吃多了肉,被油糊住了心?此等话也能说的?也能想的?!那是造反!你们不要命了?”
天罪踢了一脚,稍微消了气,才叹了口气说道:“好了,你下去吧,本侯累了,要休息了。”
于是,崔始源又误会了。
他以为天罪是在关心他们,担心他们,所以才不当这个国主,也是……小瞧了他们现在的力量。
不过崔始源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暗暗警告自己,之前姬家老爷子带人传的话……自己试探性的进行的布局……是时候开始运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的几天中,天罪很是清闲,但并不无聊。
小小的院落好似一个小国家,天罪自然是那高高在上的国王,但却是被‘架空’的那种,傀儡一般。
其他人分成几方势力,各种明争暗斗,各种无所不用其极。
小剑回来了,那之前她手下的势力,自然马上加入了她的阵营,一个总管一户侯府所有行政大权的组织便又建立了起来。
琼花仙子回来了,自然再次当做是后院的主人,将所有女人都隆在一起,对她们进行各种各样的‘管理’。
当然,上官思青也没有闲着,一户侯府的财政大权又一次被她狠狠攥在手中。
一群女人成天到晚的打,天罪走到哪里,都会看到有人在打架,或者冷战,或者真刀真枪。
让天罪真的只能一阵阵的叹息,然后走回到自己的屋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傻笑。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两个正在‘斗殴’的女人就会马上停下来,然后擦擦汗,相视苦笑,嘟囔一句:“逗孩子玩可真是累啊。”
“就是就是。”
一晃又是好多天。
天罪忍不住就开始犯嘀咕,这九鼎……闇气之主已经拿去了,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
而且也没有来对付自己,整个南明……平静的仿佛就根本没有闇气之主存在一样。
最让他费解的是,明明这九鼎已经拿到手了,闇气之主却并没有让西来边境上的那支部队回来,好像就是要放他那两个手下的长假似得。即便再笨,怕是也能知道那里有问题吧?毕竟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冬歇期都快结束了。
既然所有事情都‘秋毫不犯’,天罪也乐得清闲,反正自己那‘韵’也给破了,找个机会……嗯,完美一些的时机,去把那几个女人都给收了,省的一天到晚看着他的眼神都十分的幽怨。
可就在天罪趁着早上美好的时光,左思右想就准备把李香莲作为第一个目标,好不容易甩开白发女子偷偷摸进她的屋子里去,正赶上她晨起洗漱,惊愕而慌张的盯着天罪,想喊却明白不管怎么喊都没有用的时候……
圣旨来了。
离着老远,便是一阵锣鼓欢鸣,几名太监欢天喜地的带着数百名宫廷卫士过来,人未到,就喊上了,生怕满城百姓不知道。
等到天罪怒极的拍了一下李香莲的屁股,愤恨说了句‘你等着!’,然后衣冠不整的走出房间赶到门口的时候,人家已经排好队列,恭迎他的大驾了。
“一户侯无需行礼,站着接旨即可。”
还未等天罪到了近前,一名太监便赶忙说道。
天罪撇了撇嘴道:“让本侯跪,本侯也不会给跪啊。”
那名太监赶忙说道:“是啊是啊,谁不知道我们堂堂一户侯是听诏不听宣,即便陛下亲至,那也是不用跪的,倒是咱家才要给侯爷您行个大礼才是。”
说着还真的就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笑道:“今天咱家真是赚到了,听闻给侯爷您磕了头,是要多福多寿的,比拜那神像菩萨什么的要好得多。”
天罪摆手道:“好了好了,别拍马屁了,陛下这次又有什么事?他不老实在皇宫里面混吃等死,给本侯发什么旨意?”
那太监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话,却一点都不害怕和惊慌,而是笑道:“这话全天下便只有一户侯您一人能说,便是咱家做奴才的,便是听听都是罪过呐。不过话说回来,陛下倒是不是给您什么旨意,而是这么多年不见了,陛下着实是想念侯爷了,这才让做奴才的来请您过去。”
“啧!想就想呗,真不会挑时候!”
天罪很是愤慨,随后摆手道:“马车呐?走吧。”
马车当然已经备好。
不但备好,而且还是陛下自己的马车。
按照南明礼法,便是皇后甚至太后都没有权利坐这辆马车。
整个南明历史上倒是有一个人坐过,是开国元勋,然后……在坐过之后的三年,就被一杯毒酒赐死了。
说实话,有点不吉利。
天罪看着马车皱了下眉头,转过头问向那名太监道:“李德顺呐?怎么没见到他来?”
那名太监道:“哎呦,这……李总管还真是有福气,难得侯爷还能念着他。他啊,却没有这个福气来接您。前几年他不知什么原因惹了陛下不高兴,被直接送到天牢里,咱家都是给他求了情的,但陛下当时是铁了心,竟差点把咱家的脑袋也砍了去!”
天罪一愣,忙问道:“什么?他死了?!”
“呃……那倒没有。”那太监赶忙说道:“李总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虽然打入天牢,但听人说这日子过的倒还不错,除了没什么自由之外,每日三餐却也顿顿有肉,咱家个都说,他李大总管是进去享福喽。”
天罪这才松了口气。
李德顺犯事惹了陛下震怒?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说李德顺首先不会犯错,即便是犯了错,也未必能让陛下生气,即便真的犯了大错……他可是陛下最亲信的人,也不会因为一次发怒就把他真个给弄死。
所以天罪以为是那闇气之主真的要把陛下给架空的什么都不剩,连他最亲近的人都要给弄没了,可如今一听,却又不是这么回事。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把天罪请进去?
是陛下请他,还是闇气之主来请他?难道……是闇气之主终于发现了那件事?不可能!
天罪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迈步上了马车。
小剑今天难得的没有跟着,只有一个白发女子,不离不弃,永远不近不远的距离他三步,好似影子。
转眼,便到了皇宫,宫门的最中间那最大的正门开启。
这道门从南明建国以来,也总共只开启了五次,却有两次是为天罪开启的。
穿过去,到皇家花园,再穿行过去,直到皇家别苑,轿子才停下。
天罪下了轿,转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路线,发现很多地方的门都刚刚被拆除,明显是为了让他坐轿进来而特意去做的。
这……还真是细致到让人感动。
天罪忍不住再次冷笑。
前面一座宫殿,十分豪华,明显是新建的。
其实这应该得益于琼花仙子,若非她把那破旧的皇宫给拆了大半,这里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翻修呐。
南明国主抠门的紧。
太监在天罪身后先是后退一步,随后说道:“到了这里,咱家可就不能送侯爷了,还请侯爷自行进入。”
天罪点了点头,不管是什么世界什么朝代的皇宫,总有那么几个除了数人之外谁也不能进入的地方,这本身也是‘禁地’这个词的由来。
显然这里便是其中一处。
迈大步往里走。
刚走几步,眼角便瞥见一道人影快速从侧面跑来,天罪皱了下眉头让开一步,但还是被那人影给撞了一下,险些被撞倒了。
随后,人影站住身,冷眼看了他一下,冷声说道:“哦?本宫道是哪个,原来是我们南明堂堂的一户侯,原来您还活着啊。”
其实天罪早就认出她了,或者说……她的样子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这三年多的岁月,没有在她脸上刻下任何一条纹路。
不是那名满南明的温华公主又是哪个?
天罪苦笑道:“这个……公主怎么一见面就要咒本侯去死啊?”
温华公主眼睛眯成一条缝,依旧漂亮。
“咒你?若本宫现在手中有刀,便在侯爷你的胸口上捅上三刀,看侯爷你是不是铁石心肠!”
天罪赶忙道:“别捅!本侯的心肝脾肺肾都是肉长的,特别嫩,一桶就破,绝对的!”
“哼!”
温华公主又瞪了他一眼,然后就自行离去,仿佛仅仅是路过一般。
天罪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话说……才回到都城这么几天,他就听到很多关于温华公主的传闻。
当然,这传闻中另一个主角就是他自己了。
民间都在纷纷议论,这温华公主肯定就是一户侯的‘人’了,但这么多年过去,一户侯生死不明,她一个女人孤身在这皇宫之中,就是……就是一个寡妇。
堂堂南明国第一美人,便只能有这样悲惨的命运,当真是可惜可叹。
但真的没啥人去叹息,而是啧啧有声的去探讨,夸夸其谈的去下饭。
天罪是刚回来,就被气得不轻,而温华公主要忍受这样的风言风语三年多的时间,心中哪能没有一丝怨气?
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啊。
天罪又能怎么样呐?
在天罪和南明国之间,温华公主选择的是南明,是她的家,是她的国。而不是天罪这样一个沾花惹草的男人。
“哎……”
万般思绪,化作一声叹息。
天罪再次向宫殿中走去。
刚一进屋,就看南明国主迎着他走了上来,满脸堆笑,好似真的是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
但天罪整个人都懵住了。
话说……
这货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胖?!
以前南明国主身材匀称,都有些撑不起那一身皇袍,可如今?怕是这皇袍早已经改大了好几号,才能装下这么一个胖到没褶的家伙。
那胖的叫一个水灵,皮肤硬生生撑起来,润滑的要命,阳光一照,都能反光!
而他身后,但凡大陆闻名的珍惜物件,都被摆在了这个宫殿之中,奢华到一种极致。
便是比浣花城那个暴发户一样的城主还要奢华几分。
而南明国主之前可是个抠门的人,勤俭的人,一块晶石掰成八瓣去花的人。
三年多,不,哪里是三年?明明就是天罪走了一趟边关,路过一趟净土宗,这才多长一段时间?人怎么能变化的这么迅速,这么彻底?
还想着,噗的一声,‘一块肥肉’就把天罪给包裹了起来,让他喘不出气来。
“可想死朕了,一户侯你可算是回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再不松开,我马上就要死了……”
天罪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挤出这样一句话来。
国主赶忙放开他,呵呵笑道:“哎呀,朕有些激动了,倒是忘了朕现在这丰满的身材,一户侯又受苦了。”
“丰……丰满?”
天罪眼角一阵抽动,说道:“丰满到未必,反正陛下你现在是风趣了许多。”
国主哈哈大笑道:“一户侯,果然是一户侯!”
天罪却叹了口气,说道:“那个……陛下啊,你能不要假笑了吗?我看着难受。”
国主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两声,说道:“你看出来了?”
天罪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包括这里,包括你的身材,都跟我说说。”
国主道:“哎,呵呵,这又有什么可说的?你都看见了。那个人……那个……哎,他说一个国主就应该有国主的样子,不胖穿朝服都不好看,所以……朕胖了,突然之间就胖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总是摔跟头。他说,一个国主怎么能不爱好钱财?如果不爱,赚下偌大的江山又是为了什么?于是朕只能捧着这些不能吃不能穿的宝贝睡觉。”
天罪眼角抽动了两下。
理由,看来真的很简单。
但事情,却超乎意外的严重。
天罪最坏的打算,是闇气之主已经将整个南明控制在手中,但在他印象里面,这闇气之主既然是闇气世界四王之一,那自然有一些统治的智慧。
不管是人是鬼,只要能统治国家,或者不去管这个国家,它都会变得很美好,起码相安无事。
但……更坏的事情真的就出现了。
他管了,而且是瞎管!
明明不懂,却偏偏要来什么都管一下。
不管是一个国,亦或是一个家,怕的就是这样,不管不乱,一管就散。
没有一个国家能经受得起他这样的折腾。
天罪皱眉道:“陛下你就没有反抗一下?”
陛下叹息道:“朕反抗了。”
天罪道:“反抗了也是这样?”
陛下摇头道:“哪能啊?原本呐,他也仅仅是让朕中胖,而现在……反抗的效果你看到了。”
天罪苦笑一声,问道:“那陛下今日让我来,却是为了什么?”
陛下道:“哎,一户侯,自从你横空出世,不管你身份如何,不管你是不是那姬家的人,抑或还是西来国一个势微的家族,朕都不管,朕只知道自从你出现,你几次三番救朕于水火之中,救这南明大厦之将倾。如今,朕只希望你再次发挥自己的奇迹,救朕一次,救这南明一次。”
天罪一阵摇头,苦笑道:“陛下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当初为了救那些人,我已经使尽了一切办法,甚至跑到西来国去把他们的国宝给偷来送给那个家伙。为什么我宁可骗一个国家,都不曾向他动手?因为我知道做怎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真的有这么利害?我感觉你还是挺强的嘛,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办到一样,这世界上还真有你会害怕的东西?”
突然之间,一个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按道理这皇宫禁地之内,是绝不会有人这样出现,并且肆无忌惮的说话。
但真的就有人来了。
而且……
天罪都不用转头,都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果然,一回头,就看顾天一正悬浮在空中飘了过来,而天依正冷着一张脸,手持长剑跟在后面。
在他们的身后,有无数宫廷卫士倒在地面上,生死不知。
悄无声息的弄翻这么多人,并且走进这里,直到他说话,天罪才发现他的存在。
这等功夫……
天罪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依。
天依的身份天罪自然知道,曾经在那个世界之中,扰乱天下的势力活生生被天罪连根拔起,而天依正是其中修为最高之一者。
天依的修为在当时的整个世界都不算低,而那时,可是众神出没的年代!
天罪眼角跳动两下,指了指那些倒在地上的人。
顾天一呵呵笑道:“放心吧,都没死,不过就是让他们睡着了。”
天罪稍稍安心,随后皱眉道:“你这小兔崽子突然来这里干什么?”
顾天一一下子就急了,大喊道:“哎呀?你还说我?明明是我好心怕你出事,特意来救你,顺便把欠你的人情还了,你这家伙,狗咬吕洞宾!”
天罪有些痛苦的揉了揉眉心,说道:“那……你说说看,你是为什么欠下我这个人情的?”
顾天一哼哼道:“第一,是你把我从那个倒霉的世界里面给救出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在里面呆上多久。第二嘛,就是把我从这皇宫中救了出来,不过这点……呃……”
说到这里,他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天罪苦笑道:“你想起来了?本侯还以为你的脑袋得白痴一辈子。本侯好不容易从这里把你救了出去,然后……没几天,你就有自己自投罗网了,你说你自己是不是傻?”
顾天一脸红。
想要说话反驳,却想不出应该说什么,转头求助天依,却发现天依早已经把头瞥向一侧,明显……在躲避他。
“那……那现在怎么办?”
顾天一没辙了,有些惊慌的看着四周。
天罪却把头歪向一边,很认真的看着他。
曾几何时,这货……可没少坑自己。
表面上他很天真,很白痴,鬼主意却比谁都多,若论起心计来,还真的不比天罪差。
他能忘记这宫廷之中自己被关了那么长时间的事?
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那就意味着他此时正在算计天罪。
只是天罪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罢了。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不是胆小,而是有记性。
恰巧天罪就是个有记性的人。
顾天一被他看的有些发毛,赶忙用双手护住胸口说道:“我说……你这个家伙,家里面那么多美人都不去碰,之前我还以为你是在练什么特殊的功法,没想到……没想到你却是喜欢男人?!”
“滚!”
天罪恨不得上去抽死这个无赖,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这货无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曾经把自己坑了,还好意思的过来求自己,那种时候都有,何况现在?
叹气,摇头。
天罪看着顾天一问道:“你说吧,你到底又想怎么算计我?都说出来,省得我之后发现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给白发女子使了个眼神,后者便稍微向前一步,很小的一步,却正好挡住了天依攻击所有的路线,十分巧妙。
天依眉头一皱,赶忙换了两个位置。
但白发女子也紧跟着移动两下,两个人仿佛是下象棋,直到……白发女子所站的位置如果天依想要躲开,就只能挤开顾天一。
而这个动作,天依绝对不会去做。
顾天一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武学,一方面看修为高低,另一方面,看临场智慧。
要不然全天下的修为者便全把自己的修为说出来,孰强孰弱直接就分了,还挣个什么,打个什么?
而在临场上,天依输了。
所以顾天一也只能叹了口气,歪着头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天罪自然不能说自己看到过很多次,所以仅仅是撇嘴一阵冷笑。
顾天一再次叹气,说道:“你虽然把我从那个世界中救了出来,但随后又把我置身于这种危险的境地,对我而言,恩怨分两边。我需要自救,而这天下的大腿,却不只你这一根。那个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呵呵,但我也不是,所以我跟他还蛮谈得来。”
很明显,他是跟闇气之主‘同流合污’了,如今过来,无外乎是监视自己,或者是算计自己,对付自己。
但闇气之主需要这么做吗?
如果真要动天罪的话,他亲自出手不比什么都强?
天罪眉头皱起来,先是看了看顾天一,随后转身看了一眼国主,又走到那堆宝物面前,摸着下巴仔细的盘算起来。
他想要看看,今日自己来到这里,对方到底是个怎样的安排,又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可是看了好一阵,依然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但他依然是不信,拨开前面的所有宝物,透出一条通道,前面只有一堵墙。
只是一堵墙,天罪却怎么看那堵墙都不顺眼。
直接摆了摆手,控物之法便悄无声息的流了出来,直接将那墙壁捅开了一个窟窿。
窟窿的对面,不是另一个房间,而是一个洞穴,漆黑无比的洞穴。
天罪眯起眼睛,用特异神识观察了一下,直接能‘看’到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来回蠕动,好似只要轻轻碰触一下,就会有什么危险冲出来一样。
他冷笑一声,后退一步,摊手道:“这是为什么?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带回来了,又弄出这样的事,不觉得有些无理取闹吗?”
天罪何其聪明,神识何其敏锐,便是这一团黑雾,他就能知道这是闇气之主所在之地。
而闇气之主作为一个现如今真正掌控南明权势的人,是不需要藏在皇宫禁地之中的,他却又在这里,为何?
“哼,吾倒要问你,真没有事隐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什么疑问,你张口问便是,难不成本侯还有胆量不老实回答?现在本侯在这里,你大可随便问了。”
天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仿佛自己占着理,一点也不怕闇气之主突然出声责问。
而事实上,他心中却是颤抖的。
背脊上的汗水猛地就流了出来,被他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他真的很紧张。
为什么?
他亏心。
九鼎,没错,九鼎他是亲手交给了闇气之主。
模样是那个,看起来也是那个,但真的……就不是那个!
这是假货。
若论天下制造假货的技艺,如果天罪认第二的话,第一真的就只能悬着,没人能去坐那个位置。
天罪的控物之法可是微观控物之法!
他想要仿造一件事物,仿造的可不仅仅是那个样子而已,而是从其根本,以同样物质的分子原子按照同样的顺序进行完美的重现。
可以说仿造出来的东西跟真实的物品,连一颗原子的差距都没有。
那,哪里还能分清哪个是哪个?
便是现在把真假两套九鼎放在天罪面前打乱了让他去找,他都分辨不出哪个是真的。
所以他虽然做了亏心事,但真的不怕鬼敲门。
他绝对有自信自己的造假技术,便是鬼他都能给骗了。
闇气之主极为细致的观察着天罪的一举一动。
一个表情,一个最细微的动作,身上的汗水,飘荡在空中那细微的心跳声。
但凡一丁点能够透露出他说谎的痕迹,闇气之主都没有放过。
可是关于这些东西,天罪却比他了解的更多,更透彻。
毕竟在自己曾经的世界有一个‘fbi’,很多学者一辈子都在研究和实验各种各样的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又岂是闇气之主单凭一个人常年累月的经验就可以对抗的?
“哼,这九鼎……为何没有现出它本应该有的能力?莫非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闇气之主绝对是个没什么心计的人。
因为他不需要。
他不需要城府,也不需要阴谋,在他统治的地方,他拥有绝对的权利,便是一个怀疑,都可以让他将大部分的从属杀光,并且没有一丝代价。
所以他不再跟天罪搞什么心机,心里想着什么,直接就问出了什么。
事实上,他也是个会变通的家伙。
他也知道这样直接问天罪,肯定得不到什么确切的答案。
所以就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很阴险的计划。
先是让国主变了样子请天罪来,又通过国主的话让天罪认为他就是个没有脑子的强权者。
然后让顾天一出现,‘倒霉’而且‘愚蠢’的再次被他抓住,就再威胁天罪一次。
并且过程中对话他都想好了。
先让顾天一受到一些折磨,等天罪心灵受不了的时候,再让顾天一‘英勇’一下,让天罪打死也不说。
然后……再把他们关在一起,顾天一重伤之下,好奇的问天罪关于九鼎的问题,天罪看他快死了,自然会满足他临终的这个意愿,把自己对九鼎做的手脚告诉给顾天一。
这就大功告成了。
不得不说,闇气之主虽然不算聪明,但对于天罪性格的把握还是有几分火候的。
如果天罪没有发现顾天一的反常,或者说天罪并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不知道顾天一这个倒霉孩子总喜欢坑他的话,这个计谋真的有很大的成功的可能。
但这个世界是没有如果的。
天罪冷笑一声,随后说道:“手脚?本侯对那个九鼎动了什么手脚?当真是笑话!本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莫说是本侯根本不把它们当作一回事,就单说……哼,闇气主人,对,本侯知道你的身份。你觉得当初本侯是怎么从近乎大陆最强大最富饶的西来国手中得到这九鼎的?这可是他们的国宝,被誉为九鼎一出天下无宝的至宝,是他们的命根子。
呵,不用猜了,本侯没做什么太大的事,仅仅是用一些看守喜欢的小物件,直接就把它们给换来了。
呵,看守了近百年的人,也不觉得这九鼎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反而看守的越久,就越认为它们是不值钱的家伙。
你说本侯是信你的话,还是信那些朝夕跟九鼎相处的人的话?
这九鼎本身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既然你喜欢,那好,本侯就把它给你带来。
如今你却又说本侯在它上面做了手脚……本侯是有病吗?犯得着在这破烂上费那么大的力气?若要做手脚,本侯直接从地摊上买上九个廉价香炉来糊弄你不就完了?还犯得着非要去西来国走一趟?”
天罪说了。
说他可能会用‘做假’的手段了。
但这样一来,对方反而不会考虑天罪是否弄来假货,而只会把目标放在天罪做手脚上。
这就是说谎的一种技术。
说谎真的是技术活,如若全是谎话,那就是谎话连篇,只有十句中有九句真话,其中夹杂了一句假话,这假话才够真。
好比杀人者,如果能最开始让警方认为自己是嫌犯,然后又让警方找到自己并非嫌犯的证据,那……他们几乎就再也不会怀疑自己。
这是很高的计谋。
如此轻轻松松信手拈来,自然天罪也是沾了上辈子当神棍的光。
骗人骗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所以闇气之主竟然就信了。
“你真的没有做什么手脚?!”
“喂,拜托,你先把那个本候看起来就是废物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告诉我,本候再告诉你我动没动手脚,你看这样如何?”
“哼!无知小民!”
闇气之主语气中带着强烈的瞧不起。
说白了这也难怪。
九鼎是什么东西?
其实它的作用真的很简单,但真的也很恐怖。
天罪呵呵笑道:“既然本候是这么无知的人,那……你这个有知识的人,能否教一教本候?好让本候也变成有知识的人?”
闇气之主哈哈大笑,随后道:“你真的从未听说过这九鼎?吾在闇气世界,还从未来过这个世界,就听闻过这九鼎的秘密,你却真的不知?”
天罪摊手道:“莫说是我不知道,整个大陆怕是也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九鼎……可能是家里的花儿家外香吧,你们识货,拥有的人却并不见得。”
闇气之主道:“哼,那好,今日便叫你知道个真切。”
天罪以为这又是闇气之主气他的一个手段,可是之后,闇气之主竟然真的就将自己所有的计划全盘托出了。
仿佛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是否会被人知道一样。
他想要九鼎,所有在这个大陆上的行为,竟然都是为了得到它,只要得到它,他就再也不会对南明做什么了,因为没有什么必要。
这当然要说到九鼎传说中的能力,当然,这个传说仅仅是在闇气世界,反而现世中无人知晓。
这秘密便是,‘改天换地’!
九鼎有什么能力?它可以将一种能量,符合天道的,却又超出天道的,以一种连天地都无法反驳的‘技巧’,给均匀的释放到整个世界之中去。
这仿佛没什么,好像很简单,没有什么意义。
但事实上……
想象一下,如果有一种毒,是以一种能量的形式出现,并且中者无药可医,然后被九鼎瞬间遍布整个世界,那么……世界上立即就没有活人了。
一瞬间,杀掉所有人。
这是任何国家,任何人力物力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而九鼎能!
闇气之主也没有这么疯狂,或者说……这种疯狂的级别明显不够。
他想要的更多。
他是想要把闇气投向这个世界!
理由?
真的需要一个理由,而且他的理由极为简单。
他在闇气世界之中是四王之一,拥有极大权威,但这权利,谁又能有个够?
他想要更多的地盘,更大的权威,但其他三人跟他都差不多,这打起来……大家都没啥好处。
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就把目标放在了其他世界上。
既然没有路,他就自己开辟出一条新路!
他真的找到了。
就是现在的这个世界,一个比闇气世界还要大,还要繁茂的世界。
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九鼎,想要了要是将整个世界都变成闇气世界,那么……他就拥有近乎无限的领土,近乎无限的权利。
但与此同时,在这个世界上原本生活的人,却一个都不能存在了。
这是何其可怕,何其疯狂的一件事。
而九鼎,也并非什么时候都能用。
它有两个限制。
第一个是开启的秘密,这点即便是闇气世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介绍,所以闇气之主这几天就在摸索这一件事。
而之所以今天要把天罪给骗来。
目的,却是为了九鼎的第二个限制。
九鼎每隔百年才能使用一次。
而现在距离那百年时间,已经不足十日。
所以闇气之主着急了,这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天罪听完闇气之主的话,额头的冷汗便拼命的往下流。
一方面是因为这闇气之主实在是太狠了。
另一方面,却是让他想起了当初在幻村的时候,那个奇怪的男人跟他说过的话,是因为某个时间快到了,这才非要见他一面不可,至于为什么,对方却没有说。
如今想来,所有的时间因为这九鼎的关系竟然是一下子都‘对’上了,都连起来了。
那个‘某个日子’,指的就是九鼎开启之日?
可是……那个家伙又为什么会知道,有人会将九鼎用在这么疯狂的地方,又怎么会知道,有人会用这个九鼎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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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关注这九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曾经在西来国捅出那么大的事来,肯定也是见过九鼎的。
说了几句,天罪就离开这里了。
既然闇气之主知道这不是天罪做了手脚,就没有阻拦他,甚至觉得他有些碍事,巴不得他早点离开。
回到家中,天罪真的想了很多。
究竟怎么弄?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国之主,如今国家经历危难,自己要力王狂澜,具体应该怎么做?
太难。
或者根本就想不出什么方法。
怎么办,怎么办。
天罪脑袋差点想破了。
却也一时之间想不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
没当遇到这种时候,他都会采取一种方法去思考。
那是在曾经那个世界上学的时候,高中老师闲谈间说的一种管理方法。
名为kj法。
说来很简单,无外乎‘发现问题’‘分析问题’‘乱想策略’‘分析结果’,然后……不行从来,最终按照可行性最高的那个去执行。
问题,不用发现,自己找上门来了。
也不用什么分析。
多简单的事?闇气之主无比强大,曾经跟一国对峙,虽败未死,已算无上荣耀,如今准备充分卷土从来,势不可敌。
策略嘛……天罪快速的在脑海中胡乱想了好几个。
比如去找个更高的高手来对付他,或者找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虽然未出手,但明显很强大的人,秘密的接进来然后群起攻之,没准就能把闇气之主给弄死。
所谓打不过叫兄弟,再打不过求师傅嘛。
再比如,他跑去那个所谓的闇气世界,然后连纵制衡,争取让其他三个闇气世界王者中的两个来对付这个闇气之主,然后就好办多了,他必然要维护住自己的大本营,然后就得回去,这一牵扯,就可能是好多年。
当然,这治标不治本。
亦或者来个鱼死网破,直接偷偷进去把那九鼎给弄碎喽,到时候再想其他的。很大可能,是自己就跟九鼎一起‘碎’了。
但救了整个大陆,这值得……吗?
好像有点不值。
凭什么啊?大陆安危人人有责,凭啥就天罪一个人上去顶缸?而且他可舍不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多美好啊。
思前想后,天罪诧异的发现,不管自己想出哪个方法来,几乎都是在一瞬间就又被自己给推翻了,完全的不靠谱。
正这时,小剑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天罪又是抓头发又是跺脚,先是笑了笑,然后身子贴在天罪的背上,伸出两只小手在他太阳穴上轻缓揉搓着。
“小天,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这世界上的事情多着呐,你一个人怎么可能管得过来?”
天罪苦笑道:“小剑啊,你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真的让他成了的话,那这整个世界就废了,就没有了!”
小剑愣了一下,却依然不慌不忙的说道:“那又有什么?即便这个世界没有了,我们再去另一个世界就好了呀,凭借小天你的智慧和运气,不管到哪个世界,我们都能生活的很好的。”
天罪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发现小剑还真是一个乐天派,或者……她一下子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是啊,到另一个世界去,然后……没准就剩他们两个人了,其他的女人肯定是跟不过去死翘翘了,那不正合了她的心意?
天罪道:“你这小家伙,就是没安好心。”
小剑吐了一下舌头,乖巧的说道:“原本我也是想想罢了,反正我们又不可能到其他的世界去,毕竟有小天你在,这个世界肯定能保住的。”
天罪无语道:“可万一有条件呐?哎,我说你啊……呃……”
说到这里,天罪猛地愣了一下。
随后突然狂喜起来,转身将小剑抱在怀里,就是一阵猛亲。
正当小剑惊喜的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把天罪给什么什么的时候,后者突然又跳开,然后在一旁奋笔疾书起来。
这倒是把小剑给气得不行。
简单一个计划,就被天罪给写了出来。
为什么有思路了?
正因为小剑的那句话。
‘我就是想想。’
是的,现如今的闇气之主,不也只能‘想想’而已吗?
为什么?
因为九鼎已经被天罪给掉包了啊!
他怎么就把这么明显的事情给忘了呐?
九鼎是假的,那在九鼎百年之期之时,闇气之主自然不可能将闇气投放到整个大陆上,他只能干着急,或者生气,反正……就是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自己又要担心个什么?
或者说,他唯一担心的就应该是闇气之主恼羞成怒之后,会疯狂的利用手里的资源,对这个大陆进行报复。
毕竟,南明是他的。
而南明的强大,足以对周边任何一个国家动手。
先不管能不能打得过,起码……能把整个大陆搅成一锅粥。
到时候哀鸿遍野,尸骸成堆,也不是天罪想要看到的。
不过这个问题就好解决的多,起码……比整个世界突然被闇气充斥了好得多得多。
……
第二天,天罪依然在家里待着。
不过却让人散播出一个消息。
说是隔天,他要到都城的城头上去看风景。
城外有什么风景?
说是看‘瀚海一望’。
对于这个说法,一群女人都表示很费解,问他原因,他只说自己要看一看自己的‘人气’。
于是,隔天。
天罪坐着马车穿行整个都城,来到了都城正南方,也是临近城中最大的贸易口,‘南城根’。
他来的很早,天还未亮,人已经站在城头上。
拿了把椅子,直接坐在上面,静静的往下看。
看什么?
人潮!
天罪的轿子进来的很顺畅,是一条很宽敞的通道。
但。
这也是整个南城根上唯一的一条通道。
其余地方,皆被百姓淹没。
天罪在城头上眯着眼睛,看着一切。
神识稍微一动,便知道这整座都城的人却是差不多全都聚到这里来了。
小剑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琼花仙子面色复杂。
上官思青一脸骄傲。
狐狸姐姐苦笑摇头。
就连一直冰冷冷的白发女子,都忍不住一阵叹息。
名气大到这种境地,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天罪办不成的事?
若非现在国主被闇气之主控制住了,就仅凭这一点,不管他跟天罪是什么关系,也不管他是不是没有戒心,他都必须将天罪杀死。
原因?
这还不简单吗?
只要天罪登高一呼,这江山就没了!
天罪自己都很惊讶。
他真的是没有想到。
他最好的打算,就是现场能来个几千几万人,自己也好想办法利用这股势力去做点什么。
就这,还是天罪说自己是个乐观的人。
他离开这里已经太久了。
三年时间,不用说三年,便是三天,百姓的热乎劲一过,天罪就应该在百姓的目光中和口头上消失了。
不应该会有人再关注他一下。
即便有,也是少数。
时间,能消除一切。
他想过曾经那些棒子国的明星,前一刻,那些女孩子为他们哭为他们笑为他们疯狂,甚至为他们死。下一刻,几年后归来,却再无人记得他们分毫。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一小会。
他以为自己能比他们好一点,说不定还有个千头八百,或者上万的局面。
但这样……
全城空巷,却是他真的想不到的。
最难得的,是安静。
所有人都安静的观望,明明他在那里,所有人却都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个个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就这样盯着,看着,好似什么终将来到。
天罪微微叹了口气。
缓缓走下城墙。
人们自主让出一条通道,无声的。
天罪走到城门口,青石的路边,在尽头断开,前方,就是一片干涸的土壤。
风吹,沙起,迷人眼,打人牙。
说不出的讨厌。
但天罪却单膝跪倒,伸手抓了一把黄土,小心的捧在手里。
向天看,黄沙卷,艳阳漫天。
将沙土放在鼻间,吸了一口,闻着泥土的气味。
天罪潸然泪下。
之后,转身上车,一骑绝尘。
等天罪离开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
哗!
举国欢庆。
人潮沸腾。
人们仿佛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看见的。
就这样简单的动作,就这样不明就里的行为,却让人们陷入了最大的疯狂和欢乐。
为何?
以为天罪了解。
了解一个达官显贵往往都不会了解的事实。
对于百姓最重要的,不是谁当皇帝,也不是生死存亡。
而是土地。
土地,人们诞生的地方,养育人们的地方,公平的,不偏不倚的,用自己的一切繁衍起所有生命。
无私,磅礴。
却又永远被人踩下脚下,踏一步,激起星点尘土,无怨无悔。
终将有一日,人们迎来了死亡。
被抚育的生命,被恩养过的身体,再次回到它之中,厚实的,暖暖的,紧紧的被它搂在怀里。
仿佛死亡都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大地,对于百姓来说,宛若母亲一般。
而天罪那种绝大多数达官贵人都不了解的举动,却被百姓们清晰的解读了。
他就是在传达一个信息。
你们的母亲。
现在,也是我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这几年国主几乎不问世事,其实算起来,南明真的要比往常少了一些……振奋人心的消息。
不是说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差,相反,他们的生活都变好了。
却正因为变好了,当他们不再因为自己的肚子而花费自己所有的精力的时候,这些过剩的精力就会去关心‘面子’‘尊严’‘荣辱’。
所以他们开始对国家失望了。
开始懂得抱怨了。
然后,就想到了一件可以振奋人心的东西了。
历史。
而南明建国的时间太短了,真的能在这个国家里称得上传奇的,而且广为流传的,真的好像就只剩下他这位一户侯了。
所以他的故事更加广泛的被流传了起来。
从他第一次出现,接连创造一个个的奇迹,然后到他失踪,各国对他表示出来的尊重。
无异,相对于整个南明,几大国家反而更尊重天罪一些。
自然整个南明的国民,更是要把天罪当成是自己的一个‘自豪点’。
如今他的回归,他的强势,他的作为,都让南明民众再一次挺起了自己的脊梁。
天罪回到一户侯府之后,笑容便没有停过。
如今确定了百姓的心,他就有信心跟闇气之主来一场‘拉锯战’了。
而现在要做的,就是他需要权利。
权利。
定人生死,让人肯于效命的权势。
可是他现在仅仅是一户侯,是‘一户’的侯爷,除了他自己家之外,他并不拥有任何权势。
这倒是有些为难了。
走出门,活动一下筋骨,站在院落里看着冬日骄阳。
要说这里的冬季还真是暖和。
有些像是曾经那个世界的春天,万物复苏,春暖花开,风稍微有点凉,但阳光却足够暖,让人安心。
“呼,好一个晴朗天。”
“小小一个人,每天都这样多愁善感的,知道的明白你是境界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呐。”
狐狸姐姐打趣的从远处走来,趴在天罪的背上,胸口却直接垫在他的头顶,看起来有点怪。
要说天罪并不算矮,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差不多。
可惜狐狸姐姐的身高却有些太高了。
平日里她丰满的身材还有独特的韵味,尤其那美丽的大尾巴,让人容易忽略她的身高罢了。
天罪小脸微微红了一下,不着痕迹的伸手在自己的头上摸了一下,入手柔软弹滑。
随后两步躲开,笑道:“如果你知道我真实的年龄的话,你说不定会以为我太老了。”
是的,天罪到底活了多少年?
不是指*,而是心灵。
在浩瀚的宇宙中,各个世界,各个时空之中的穿梭,早就让天罪看到的太多,接触的太多,所以导致他有些多愁善感了。
这说来有趣。
人往往会在这种境地下走向两个极端。
一个是变得麻木不仁,一个是变得更加软弱。
天罪却是后者。
正这时,一名侍女从门口小跑过来,向天罪躬身施礼,随后道:“启禀侯爷,川子家里有人来了。”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赶忙说道:“快请!”
这两个字让侍女整个人呆在当场。
这不奇怪。
从天罪前一步到家,后一步,不,几乎是同时,几乎整座都城所有的权贵都来了,分别交了拜帖,甚至有些大家族,是家主拄着拐杖亲自来送的。
可即便是这样,天罪回家这么多天,也是一个人都没有见。
如今这川子家的人来了,他却马上接见,很奇怪不是吗?
不敢停留,侍女赶忙跑到门口,将川子一家人请了进来。
一家人?说来好像很多。
其实只有三个。
一个老妇,一个姿色平庸的女子,还有一个满眼睛都是好奇的小男孩。
他们有几个共同特点。
瘦,骨瘦如柴,眼窝深陷,面色蜡黄。
破,全身破衣烂衫,女子都有些衣不遮体,肩膀手肘的部位都漏了肉,她试图遮挡,但一面要搀扶着老妇,一面要拉扯着孩子,倒是没有办法。
天罪看着这一家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果然。
不到万不得已的境地,他们这一家人真的就不会来这里。
天罪几步上前,面带微笑道:“想来这位就是家中老娘吧?这位就是嫂子?哦,想来这一位就是我那侄儿了吧?快请进,这大老远的跑来,想来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看着天罪一身华服,俊美的面容,和蔼的语气,还有微微弯下来的腰,更有不嫌脏的用手摸着小男孩满是灰土的头发……
让三个人眼眶一湿,什么都不想了,所有的委屈通过泪水都一股脑的流了出来。
天罪叹了口气,转头对侍女说道:“快,带他们进去洗洗,再备上一桌酒菜,我要好好的招待一下他们,对了,他们是我的家里人,懂吗?”
侍女满脸惊慌,赶忙点头称是,小心的将三个人带到后屋去了。
院里的杂役很多都看到了这幅景象,大多揉了揉自己的眼角,手下的活干的更加有劲。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三人便坐在了天罪的对面。
哭过了,也就不哭了。
却显得更加紧张。
都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洗澡的时候那侍女跟他们说,‘你们可真是贵人,在府里这么多年,也没看侯爷对哪个外人如此重视过。’
三个人第一个反应就是,‘刚才那个漂亮的不似凡人的孩子,就是侯……侯爷?!’
老妇直接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吓死过去。
就连正是‘狗惹闲’年纪的小男孩,都知道其中的厉害,所有的好奇心和兴奋瞬间消失不见,把脑袋差点缩进脖颈里。
天罪看着他们三个,别说是动筷子,便是动一下手指仿佛都不敢。
只不过闻着这凝香楼特意送来的最上等的酒菜,三个咽口水的声音却是此起彼伏,好似交响乐。
这些酒菜,就是能超越人类的最大恐惧,让人流出口水。
天罪哈哈一笑,亲自站起身来,用筷子夹了一块肉递到小男孩的碗里,说道:“来,尝尝我这凝香楼的手艺。”
小男孩拼命的摇头,死死盯着那块肉,嘴里却说道:“不……不能吃。村里人说了,这凝香楼的一块肉,就赶得上我们一年的收成,那得是多少钱?俺可不敢吃。”
天罪笑了笑。
大陆上真有这种流言?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这种说法……还是低了。普通农户家一年的收成,在凝香楼也吃不上一块肉的。
天罪摇头笑道:“我这侄儿啊,难道你很怕我?”
小男孩拼命点头,却被自己的母亲碰了一下,赶忙又慌张摇头。
天罪笑道:“既然你怕我,却又不听我的命令,这很奇怪啊,我亲自给你夹肉,你却不吃,这非但是不怕我,还是要折煞我的脸面,哎呀呀……”
这番话可把三个人给吓疯了。
哗啦一声响,竟然全跳出椅子,跪在地上了。
天罪一愣,又是一阵苦笑。
知道自己这玩笑是开的有些过了。
赶忙将三人扶起,叹了口气说道:“来,吃点吧,如果你们不吃的话,我这心里……不,本侯这心里实在是说不过去。”
这三个人是谁?
正如侍女所说的一样,川子的家人。
川子又是谁?
他不是谁,甚至不是一户侯府的家丁,因为一户侯府的家丁不会有这么贫瘠的家人,他们收入极高。
川子是一个落魄户,玩挂子,说白了就是街面上的混混。
因为义气之争,在其它地方犯了事,跑到都城来想寻一个谋生。
但都城之地,鱼龙混杂不说,关键是权贵满街走,富贾多如狗,他一个三流小混混,自然是某不到什么差事。
又发起横来,偷了东西,被货主一顿毒打后扔到后巷。
人倒是没死,不过也落下了病根。
那一日,饥寒交迫之下,直接昏倒在一户侯府的门前。
要说天罪的秉性很好,所以带出来的家人一个个性情也是不错。
见他可怜,非但没有赶走他,还在外院中寻了一个柴房让他住,给他一顿热乎饭。
而隔天。
却是天罪面对闇气之主的横空出世,留下家人跑路的日子。
当天,闇气之主派人来要将所有天罪的家人都‘请’进皇宫里去。
而闇气之主展现了自己强大的力量,让上官思青直接做了一个‘不抵抗’的决定,所以整座一户侯府都没有人反抗,跟着那大队人马就去了皇宫。
只有一个人反抗了。
正是这个‘川子’。
他一个人站在一户侯府前,背对数千禁卫军,双手死死扣住门栓……
据上官思青说,当时他是笑着的,笑着说,能不能用我这条贱命,换你们开这扇门呐?
结果当然是不行。
他不让,禁卫军头领举刀在他背后砍了十七刀,人都断气了,双手却依然在门栓上,上前去拉,也拉不下来,原来是十指深扣其中,深到金属里面,好似溶进去一样。
最终禁卫军无奈,喊着晦气把整个大门拆了,才把一户侯府中的人都‘请’到皇宫之中。
一饭之恩,以死相报。
天罪这次回来后才知道这件事,听上官思青讲完后,大喝三声‘壮士’,就要派人到乡下把川子的家人接来。
但上官思青说,其实早些年早就派人去了,但那家人却根本不来,只说川子是活的不值,但死的时候,总算是值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是这样一家人,天罪很喜欢他们。
这些酒菜,只要吃了一口,便停不下来,三个人吃的有些撑了。
按道理这样吃起来不太好,总是饥饿的人突然间吃饱了,很容易弄坏胃。
这也是天罪细心,让人准备的都是一些到了胃里不会发胀的东西,也很容易消化。
等三个人吃的不能再吃,他才笑了笑说道:“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好了。”
三个人大惊失色。
老妇赶忙说道:“怎敢……怎敢劳烦侯爷大驾?我们……我们……”
说着就泣不成声。
妇人接着说道:“我们不求别的,家里面闹灾,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抱着试探的心思到这里来碰碰运气,原本就是打算跟侯爷您借一点钱,让我们度过这次难关,之后……之后一定会还给您的!”
天罪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哦?那你们当初是打算借多少呐?”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妇人才使劲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两枚……两枚晶石……”
两枚晶石不足以让一个普通农户度过一年,而且来年还需要买种子,这钱更是不够,尤其在现如今南明因为商路畅通,反而物价飞涨的时候。
天罪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道:“两枚晶石?这个还真是抱歉呐,我真的是没有。”
“啊……”
三个人马上满脸的失望。
天罪笑道:“这样吧,既然我现在借不了你们,又不能看着你们出去饿死,那你们也只能在这里住上一些时日了。”
“这……”
三个人,包括那个小男孩都纠结起来,若说要马上离开,但人家侯爷说话了,现在走,岂不是薄了侯爷的面子?这可是大罪过!但若是不走,死皮赖脸在这里过活,那好象也有些……不太好啊。
天罪看着三人,再次笑了起来。
他没有说谎。
一户侯府真的就没有两枚晶石。
为什么?
因为……最小面额的,这里也只有灵石罢了。
甚至灵石都很少进入府中,大部分都换成了仙石甚至神石储备起来。
这还要说是上官思青,她这个人就是信不过什么钱庄或者……南明国,只信得过自己的小金库。
而金库自然体积有限,若全是灵石,这里早就满了好几次了。
天罪有钱。
这世界上比他有钱的人……还真不多。
他自己没有算过。
不过据说,现在的上官思青即便是见到地上有几块灵石散落的掉在那里,她都懒得去捡。
而每天最痛苦的工作,就是数钱。
要成箱成箱的数!
当然,这是外面传的夸张了,其实有钱的话,她还是会捡,数钱的话,也是相当的开心。只有那个成箱成箱的数……是真的!
天罪是一个不喜欢欠人情的家伙。
川子的家人,他可不会简简单单的就让他们住在这里而已。
第二天,天罪起了个大早,却发现三个人早已经起来了,在院子里面帮助下人劳作。
下人们远远看到了天罪,吓得不行,直接颤声道:“侯爷……是……是他们非要干的,我们拦不住,也不敢拦啊……”
天罪点了点头。
自然不会怪罪他们。
既然他们想干,只有干了才会安心,那就干好了,反正这侯府中的活都轻松。
上官思青有衣服自己洗,十常侍换衣服也不是那么勤,牡丹姑娘还有自己的专属丫鬟,衣物什么的不让其他人碰。
活没多少。
他只单单把那个小男孩叫了过去。
拉到近前问道:“侄儿啊,倒是一直没问你的名字。”
那小男孩有些害怕,支吾了半天才说道:“狗剩……”
被狗吃都能剩下来的东西,那绝对是连屎都不如,想来阴曹地府的小鬼也没啥兴趣,自然不会把他抓走。
倒是个好名字。
妇人赶忙走过来,歉意说道:“娃儿不懂事,污了侯爷的耳朵……他今年五岁,还不到有大名的时候。”
天罪点头道:“姓呐?倒是一直不知道川子姓什么?”
妇人道:“家夫姓上官,听说数百年前算是个大姓。”
天罪眼角抽动一下。
上官?现在南明国姓这个姓的人还真是不多。
有人说这是蛮夷的姓氏,但数百年时间过去,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蛮夷了。
天罪歪着头看着小男孩,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今还没有大名,他父亲又不在了,这名字就由我来起一个,可好?”
可好?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喜事了。
能得到一户侯赐名,那地位可不亚于直接被国主赐姓啊,那是怎样的殊荣?
妇人一阵激动之后,竟然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要给天罪磕头。
她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家的孩子被天罪赐了名,从此天下皆可去得!
他们上代人虽然是农户,但自己的孩子却是一步登天,成为实打实的权贵,虽然还是没钱,但在社会级别上,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便是回到村庄,村里的祖祠老者们见了狗剩儿,怕是都要行磕头之礼。
这就是地位。
天罪伸手一拖,就没让她把这头磕下去。
反而转身看向小狗剩儿,笑道:“该磕头的不是你的母亲,应该是你自己,男子汉大丈夫,这种担当还是有的吧?”
狗剩儿一听,直接揉了揉鼻子,然后跪倒在地,当当当就是三个头磕在地上,有声,见血。
天罪却没再阻拦,生受了这样的大礼,随后才将他扶起,哈哈大笑起来。
“既然已经磕了头,这名字就不能太随便了,话说回来,你这姓氏倒是跟我一位‘美人’同姓,说不定在百年前也算是一家人。”
天罪说的自然是上官思青。
说实话,除了这个小妮子之外,天罪还真的没有见过谁姓这个姓。
而上官思青当初也是被香草婆婆从小时候养大的,听说也是个孤儿。
小男孩懵懵懂懂。
但妇人却在天罪的语气中仿佛听出了什么。
神情又是惊慌又是激动,一时之间语无伦次道:“这……这可万万不可啊!我们粗鄙之人,哪敢有如此造化,这是要被天打雷劈的啊!”
天罪摆了摆手,皱眉道:“妇道人家!你当本侯的头是那么好磕的?既然磕了,那就不能再抵赖。本侯早已成家立业,现如今却依然没有子嗣,想来也是香火不旺,倒是应该收个假子,也给这深宅大院涨涨人气。”
妇人听到天罪的话,一激动,差点昏死过去。
而老妇人则早就昏过去了,倒是被天罪及时护住心脉,没啥性命之忧。
小男孩依然懵懂,小脑袋一歪,问道:“假子是什么?侯爷您……”
“莫要再叫我侯爷。”
小男孩好奇问道:“那应该叫什么?”
“叫亚父。”
……
于是天罪便有了子嗣,虽然是‘假’的。
他却依然尽心尽力。
当天,天罪就把他叫到一旁,开始传授他武艺。
天罪并不遵循正常流程,按部就班的让他修炼。
而是先看了看他的筋骨,发现他的资质还算不错,但绝对称不上‘好’,单轮程度来说,倒是比上官思青要差上许多。
总体来说,就是个鸡肋。
资质比寻常人要稍微好上那么一些,但对于宗门来说,又不够。
最多也就是扔到战场上去当一个大头兵,一生并不能有太大的出息。
天罪对于如此资质,也只能稍微叹了口气。
但转念一想,对方起码还是个蓝级资质,倒是比自己刚出生那会的绿级一星,要强上太多太多了。
说不定,有救?
抱着试探的心思,天罪根据他的特点,制定了一套修炼方法。
这东西当然不是现成的,而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说来简单,他修为虽然不高,但境界实在是太高了。
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境界在某方面来说,已经贴近于神灵。
而神灵是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的东西。
那意味着什么?
只能意味着他的境界,是这个世界最高的!
当然,说不定闇气之主要比他高,那个奇怪通道中的老头也会比他高,但他们都不应该算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是吗?
简单勾勒几下,一个功法就弄出了框架。
再具体设定几个修炼的特色,适合狗剩去修炼。
狗剩儿一边修炼,天罪则在一旁仔细去想一个好听的名字。
要叫什么呐?
他日他走出这侯府,必然要带上侯府的标签,若是名字太土了,怕是要让人笑话,尤其笑话天罪是个没啥文采的人。
这可不成!
正想着,那边狗剩儿却跑过来了。
天罪刚开始是疑惑,毕竟自己安排的是一个多时辰的修炼,按照狗剩儿的资质,起码要练个两个时辰才会终了。
而现在所过的时间,不过就是半个时辰而已。
正要责罚他,却听狗剩儿说,他……练完了!
天罪就是一惊,赶忙检查狗剩儿的身体。
发现他的经脉竟然有些断裂,身上的肌肉也大多拉伤。这样的痛苦即便是成年人,大体也承受不住,可是狗剩儿还是在笑着。
练的太快了,练到自己全身伤,这……倒真是天罪第一次见到。
“你……狗剩儿,你不疼吗?”
狗剩儿咧着嘴笑道:“疼的。”
“那为什么还要练的这么快?”
“俺娘说了,这是俺这辈子最大的造化,俺要勤奋才行……对了,亚父,勤奋是什么啊?”
天罪的眼角猛地抽动了两下。
勤奋是什么?
是最难得的才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这样,那天罪就有了主意。
直接把他的修炼加大了十倍!
当然,他的肌肉是受不了的,骨骼甚至都出现了轻微的裂痕。
但这算个事?
天罪直接从小塔之中弄出几颗‘不知名’丹药。
话说丹药吃错了很容易吃死人,不问名字乱吃更是危险,但天罪却不怕这个,他特殊神识也能感受到特殊的气韵,而丹药的‘好坏’‘作用’,他都能有一个很模糊但却很正确的认识。
他觉得吃这颗应该没问题,就真的没有问题。
一股脑的,四五颗丹药便全被送进了狗剩儿的嘴里。
他小孩子一个,自然不会知道这些丹药任意一颗如果放在大陆中去,怕是都能掀起一股血雨腥风,其中的价值,即便是跟他说了,怕是他都领会不了。
吃过丹药之后,狗剩儿全身突然赤红起来,仿佛是中了某种毒,又像是被蒸汽给蒸了,全身难受非常。
但他却咬着牙关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天罪又忍不住点了点头,十分赞许。
这些丹药进入狗剩儿的身体,是会将他身体中骨骼的裂缝和肌肉都恢复过来的,甚至会让它们变得更加强韧。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
代价,就是痛苦。
痛苦,却不仅仅是痛,还有痒,好似数十万只小虫子在撕咬你的血肉,啃食你的骨头,每一寸每一毫,都体会着人生中最大的痛苦。
如果疼分十成,一的程度是手指破了口子出了血,十的程度是女子分娩,狗剩儿此时所经受的痛苦,就是三十,甚至于四十。
天罪自己都不认为自己能忍受得了。
但他还站着,没有叫。
天罪眯着眼睛,沉声说道:“对,忍住了,你能忍受到什么程度,就意味着你将来的成就有多大。你还小,亚父不指望你现在会明白,但再过十年二十年,当你回首今日,明白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情,到那时,你就不会费解为什么你能站到那种位置,走上那种巅峰!你是我天罪的干儿子,你的未来……没有尽头!”
一番话,说的无比响亮。
狗剩儿根本听不明白,但……他却懂了。
很认真的,很坚决的,点了点头,是那样的有力。
与此同时,这些话也被院子里那些女人听到了。
她们的嫉妒那就甭提了,都一个个看着自己的肚子,心里开始埋怨为什么天罪不给她们一次机会,让她们为人母,也生下一个孩子,被这名满寰宇的一户侯说一句,你的未来,没有尽头。
这一天。
狗剩儿是直挺挺的昏过去的。
疼痛超过了他生理的极限,他的大脑出于自保,将他的感官封闭,表现出来的,就是昏了,站在那里昏掉了。
天罪眼角一阵抽动。
心中忍不住去想。
怎么……这么难得?!
换做其他的孩子,此时怕是早已哭天抢地,找自己的妈妈哭诉自己的痛苦去了。
而他也不需要做什么,没有目的,没有目标,不像那些心中有仇恨的家伙,用这股仇恨来警醒自己。也不像那些热血到极致的家伙,用自己的一腔热血撑起自己的脊梁。
他就是个孩子。
父亲过早的离去没给他任何仇怨,自己家乡灾祸也没有给他任何的抱负,他的年龄甚至不懂得什么叫做热血。
可是他却做到了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怎么这么难得?
勤奋,坚韧,并且是天罪所见过之人中的顶尖,甚至可以说是极致。
即便他天赋再差,但他的未来又能差到什么地步?
天罪眯着眼睛看着他瘦瘦小小的身材,他很像天罪,在同样的年纪,一样的弱小,与之同龄人相比,就是显得那么脆弱。
但这种脆弱,不是他的天命。
他是千里马,若是得到跟寻常人一样的资源,那他绝对不会比寻常人高,甚至会显得孱弱很多。
千里马的特点是什么?那就是发展的空间!对得起给它的精饲料,只要肯投入,就能还给你一个奇迹。
这个孩子就是这样。
“哎……”
叹了口气,天罪再次看了一眼这个注定不会有什么快乐同年的小男孩,做出了自认为错误的决定。
在天罪看来,孩子就应该是快乐的,就像他,可以在小剑怀里肆意的捣乱撒娇,可以因为一点吃的大哭大闹,也可以非要在瑞雪初降的时候,让小剑把自己抱到外面去,看着,享受着,不管哪个世界都一样美丽的……雪。
雪,雪如花,天地造化。
雪,雪如梦,缤纷繁华。
雪,雪如情,江山如画!
对面轻缓落下,那是春的新娘,提早出发。
手掌上温存融化,那是水的记忆,遥远童话。
瑞雪中,怀抱里,天罪依偎小剑的怀抱,如那摇曳的嫩草,展枝发芽。
可是,面前的这个孩子。
母亲近在咫尺,他却没有跑过去。这不是放弃,而是作为一个男人,在这幼小的时候,他依然选择展开双臂,站在母亲身前,为她挡风遮雨。
天罪及时护住了他的心脉。
走过去,缓缓抚摸他的头发。
叹息一声,便结束了一天的努力。
第二天。
训练加剧了。
同样,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日头刚刚顶到人们的头上,天罪就命人发布一条檄文,一个原本只有国主才能发布的告示。
“吾,南明一户侯,苏天罪。承天之幸,顺地之意,得故人之子于假子,名,浩天。”
上官浩天。
檄文再简单不过。
但所有聪明的人都感受到一股凛然的气息。
仿佛是从未来吹进他们的骨头里,让他们忍不住摇曳叹息。
浩天,如此猖狂,却再适合不过的名字。
从此……便在这一刻响彻寰宇。
一日一日,便这样过去了。
天罪在上官浩天身上花费了七天的时间。
他专门为他设计了一套最为简单最为贴切他本身,又根本无法向外传授,能让他使用一辈子的功法。
然后只让他自行修炼。
此外,还有二百颗小塔中的丹药,被整齐的放在他的面前,修炼一日,便吞服一颗。
每隔十日,便坐定入关,体会之前所得,直三日。
而天罪自己却在等待。
他等的是什么?
不是闇气之主的暴怒,而是幻村!
就在上官浩天修炼的第八天,天罪被国主请去之后的第九天,幻村真的出现了。
当日,一名城防士兵骑马闯进皇城,一路奔袭,踩踏无数,直到皇城根下,摔身下马,已经气绝身亡。
尸体右手高高举起,上面有一封满是鲜血的书信,只写,国主亲启。
一时间,都城快速戒严,所有通道尽数封死,外不让入,内不让出,整座城市被官兵围了两圈。
百姓慌乱不已,赶忙将自己的家门关了起来,生怕是战争爆发了,自己被殃及鱼池。
皇宫中也是倍加警卫,整个禁军被从都城外的军营中调配过来,将皇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那封书信,经三为金级高手的鉴定检查,才被送到了国主的手中。
他轻轻展开纸张,只看上面写着。
‘天下’。
仅仅两个字,不清不楚,却让南明国主看懂了。
他叹了口气,立即撤掉所有守卫,打开城门。
空无一人的都城街道上,一个巨大的看起来有些雾蒙蒙的轿子缓缓驶来。
笔直的大道直通皇宫。
上面,二百名全身阴沉的人簇拥着这么一顶轿子。
他们给人的感觉……很危险。
仿佛只要稍微扰乱一下他们身边的空气,就会受到雷霆反击。
压抑的气氛,直接飘出数十里。
几乎半座都城的人都颤抖的躲在自己的家中,一时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似一朵浓重的黑云,天塌一样覆盖在他们头顶一般。
轿子行至中途,正当国主要只身前往迎接的时候,它却停了。
直接转了个弯,向另一条岔路走去。
而眼明的人第一个反应便是,那是一户侯府的方向!
‘国有大事,先问天候!’。
这是南明国百姓的一个共识。
至于天候是谁?自然就是一户侯,因为大部分人都忘记了他的姓氏,那个天罪自己编撰出来的‘苏’,而都只记得他叫做天罪,取前一个‘天’字,便是天候。
渐渐演变,人们却又忘记了这种取名的根本,而只记得他就仿佛是跟天地一样的存在,所以才被这样称呼的。
天候,天下第一侯!
就像……天罪曾经那个世界的西楚霸王一样。
仿佛他一个人叫了霸王,这天下只要一说霸王,就一定是他一样。
而实际上当然不是这么回事。
昔年天地初成,以帝为尊,天下共主。
春秋分立,战国七雄,却只以‘王’自称,与天下共主还有很大差距。
直到秦统六国,成千古一帝,更立‘皇帝’之称,再次天下共主之。
而项羽灭秦,却没有接替这皇帝之位的意思,只想这天下再回归那七雄争霸,各管一方的局面。当时楚国占地最广,于是三分,项羽只取其中一分,西方,便是西楚,也是他发迹之地。而霸王,仅是职位之称。
所以所谓的西楚霸王,仅仅是一国十分其中一分之地的王者之名罢了。
正因如此,故而战败,故而悲情,故而……成就西楚霸王之名。
人们称霸王二字,便指代他一人尔。
而天罪,也变成了天候,原因已经无人关心,只觉得……他就是天,配得上这天候之名。
整个大陆共同的天候。
于是,这奇怪而诡异的轿子突然去了一户侯府,在百姓看来,却是十分正常的事。毕竟吗,来俺们国家办事,不先找俺们的一户侯先认认门,你还能办成啥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侯府下人快速来报,天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的走出府门。
就在他走的过程中,侯府中所有的人都突然在耳边听到了天罪的声音。
每一个都说了不同的话。
对小剑,天罪仅仅说了一句‘这次真不走’。
对于其他女子,也是说‘不要担心,等我回来’。
只有对琼花仙子,天罪只说了一个‘唔……’,然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他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自己这位‘姑姑’。
到了府门,天罪昂首挺胸而出,双手施礼,头却未曾低下。
“许久不见,幻村之主倒是神采依旧啊。”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跟天罪有过一面之缘,又提醒他三年之期的那位幻村现任主人。
要说幻村原本的主人,自然是潜伏在天罪身边好多年的那个金三友,果然,看起来最是无害的人,往往隐藏的最深。
人呐,还真他娘的就没有笨蛋白痴。
即便是那史上第一大笨蛋,说出一句‘没有面包的话,可以喝肉汤啊’这样话的那个异国公主,直接引发了自己王国的毁灭。
但究其根本,她却是一个单纯的善良的,并想要去接近百姓了解百姓,肯于跟百姓说话的那么个小丫头罢了。
毕竟,那时候的贵族见到穷苦人,不赏他两鞭子就算大发慈悲了,还跟你说话?
但就是一个这样肯于跟他们说话的人,却成了最恶毒的那个人。
人性啊……卑贱的让人想骂傻比。
当年,天罪还是学生的时候,曾经经历过一件大事。
说是沉船了,人死了,结果死的都是老弱妇孺,壮年船员都跑了,自顾自,自私的活下来了。
所以人们一下子想到了百年前也发生的一件事情,发生在国外,人家船员壮年差不多都死了,老弱妇孺却死的很少。
可谓英勇,可谓有绅士风度。
反观自己的国家,就显得龌蹉了太多。
于是,马上有人跳出来高声喊,自己国家是没有信仰了,思想觉悟不高了,给他们丢人了。
放屁!
天罪曾经那个国家,人们是有信仰的,从这个国度在数千年前刚刚出现,便有了信仰,而且这信仰从未发生过变化。
那信仰是什么?是‘家’!
面对危险,一时的勇敢可能换来家人的骄傲,社会的认同,但……同样换来的,还有自己家人未来的苦难。
若是苟且,虽然骂声一片,但你能继续为你的家人创造出一个未来,养老人,爱妻子,照料孩子。
不爱你的人才会对你大声的吼,‘怂什么?能不能爷们点?!’
爱你的人只会跟你说‘小心点,别逞强。’
家国天下。
家永远放在第一位,比国都重要。
这便是那个国度的信仰!
我们不是自私,只是我们知道谁是更值得更应该让自己奉献出一切的。
天罪想到这里,突然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啥,明明面前就是一个神秘的家伙,自己却还有闲心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溜号了?愣神了?
以天罪的境界,又怎么会呐?
果然,轿子中那个让人看不清头脸的男人突然问道:“一户侯是想要保护这整个世界,还是你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家?”
天罪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说道:“自然是我这个家。为了它,我能挑战整个世界!”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会让任何人满意。
听到他这话的所有人,自然都警惕了起来。
琼花仙子赶忙从院落中走出站在天罪身后。
狐狸姐姐也是眯着眼睛,身后尾巴突然伸出,四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来回摇晃,好似一个天地的轮回。
小剑不甘示弱,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抽出那把长剑,抗在肩膀上好似一个女流氓。
白发女子屹然不动,却也难得的靠在天罪身侧,腰臀都贴在了天罪的手臂上。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而她们也真的有这样做的道理。
可就在下一刻,那人却笑了。
哈哈大笑。
好似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
天罪上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摸了摸自己的脸,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对方如此嘲笑的地方。
于是问道:“你笑什么?笑我?还是笑我的回答?”
幻村之主好一会才停住了笑,说道:“我自然是笑你。”
“笑我?我有什么好笑的?”
“自然好笑,就算是再笨的人,来活了那么多年,甚至转世投胎了之后,也总能变得聪明一点。可是你却没有变,我很好奇,这是为什么?”
天罪的眼角猛地就抽动了几下。
活了那么多年?转世投胎?
这些信息他自然清楚,已经恢复了大半记忆的天罪,自然知道自己曾经在另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又穿梭了不同的几个时代。算起来他真的是那个地球上活的年头最多的人了。
毕竟,他曾经经历过众神时代,而众神差不多都死绝了,他还活着,这还不算久远?
至于转世投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想来也肯定跟命运那老娘们脱不开关系。
但是所有的这些,即便是身边最亲信的小剑都不知道,对方……又是如何知道的?
还是说,这仅仅是个试探?
天罪的眉头皱了起来,伸出自己的右手,用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
结果幻村主人又笑了。
“哈哈哈!多少年了?历经了多少沧桑?你看,你不但性格智慧都没有发生变化,甚至连你的小动作都没有变化,还是喜欢这样的挠着自己的眉毛,我很好奇,你真的很痒吗?”
天罪的眼角又是一阵抽动。
幻村主人继续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在想,我是否在试探你,我所说的一切是不是根据你过往的一切来判断的。放心吧,你伪装的真的很好,即便你把自己曾经那个世界的东西和理念拿到了这个世界上,你依然隐藏的很好,你低调,却又张扬,这矛盾之中,反倒是把自己塑造成了神灵一样的角色,即便是南明这里的那个傻瓜国主,也从未对你的身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吧?最多……呵呵,听说就连那个闇气之主,都专门调查过你是不是天界神灵下凡来的,却从未想过你是不是从其他一个世界投胎过来的。”
自己的秘密,就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被人一语道破。
天罪的冷汗猛地就流了下来。
太突然了。
虽然这里仅仅只有自己最亲近的家人能够听到,但……她们知道了也并非什么好事吧?
尤其……
天罪转头看了一眼小剑,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小剑洞悉了他的身份,生气了,或者是绝望了,以为自己是有意骗了她这么多年。
谁知……
小剑的反应确实是愤怒了,却不是面对天罪,而是对面那个幻村主人。
“妈蛋!你他娘的到底是谁?这种秘密也是能说出来的?敢坏姑奶奶的好事,信不信姑奶奶把你腿掰折插花盆里当植物人卖了?!”
“呃……”
对面还没啥反应,天罪整个人都懵了。
“小……小剑?”
他伸手去拉小剑,却被她一下拨开。
小剑怒道:“暂时没你的事,姑奶奶今天就跟这怂货杠上了,奶奶滴,姑奶奶废了这么多年的功夫,给那老娘们许下了那么多不平等条约,还不就是为了现在的生活?怎么跑出你这么个玩意来,竟然敢坏姑奶奶的好事?”
撸着袖子扛着剑,小剑就要冲上去拼命了。
天罪眼角一阵疯狂的抽动,赶忙伸手拦住,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苦恼的说道:“那个啥,到底怎么回事?你……你倒是先跟我说明白啊!”
小剑不停挣扎,但又不敢太用力,怕伤到天罪。
而对面的幻村主人,却又大笑了起来。
不过这次又有些不同,笑声中明显有些气愤。
“我很好奇,要说你是好人……你当初撇下一切来到这个世界,你绝对是个好人。但要说你是坏人,你不管走到哪里,都会牵扯出这么多的女人,你绝对是个坏人,我……真是看不透你啊,看不透。”
幻村主人哭笑不得的说着,但越说越凶狠,最后根本就是从牙缝中往出挤字。
天罪突然一愣,一边抱着疯狂的小剑,一边歪着头使劲往里瞅,然后……
弄出一句:“咦?你也不是女人啊。”
差点就把幻村主人给气疯了。
好一会他才缓过来,叹了口气道:“想来一户侯还是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的吧?今日特意转道来你这里,就是想告诉你几件事。”
天罪道:“是你的身份吗?”
幻村主人道:“这件事……你还不到知道的时候,等到了时候,你就自然知晓。我来这里最主要是要告诉你两件事。”
天罪歪着头道:“两件事?为什么不是二十件,二百件?比如你是怎么知道九鼎的存在的,这玩意到底真的有没有那种能力?你告诉我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指望我来解救这整个世界吗?即便没有这个世界,不是还有其他的世界吗?就像我之前到过的那个奇怪的地方,嗯……真的很奇怪。哦,还有那个通道中的老头子到底是谁?还有,那个我救出来的女人也很奇怪,她的名字我很熟悉啊,苏妲己啊,跟我同姓,但是妲己啊!难道还能出现个商纣王不成?这到底哪跟哪啊!”
幻村主人有些痛苦的揉了揉额头,说道:“果然……跟她说的一样,你只要不想知道什么事,就会说出有些乱七八糟的来插科打诨,但即便你不想知道,我却偏要告诉你!告诉你……你身边这位一直陪伴你的女孩到底是谁,告诉你……你究竟是如何在这个世界上轮回转世的,你的母亲又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两件事天罪想要知道吗?
不!
他真的不想知道。
小剑的身份?
小剑就是小剑,不管她的目的如何,原来的身份如何,她……就是小剑,自己这辈子最珍爱的人。
自己的母亲?
在天罪的记忆中,脑海里,自己的母亲永远是那个曾经世界中的普通的女人。
那个在得知自己身患绝症,依然强颜欢笑,转身就哭得死去活来的女人。
即便他曾经回到亘古年代,即便甚至是他成就了整个人类如今的辉煌,但他依然还是那个他,行走于整个世界,等待着死亡,怀抱着希望。
所以他不想知道。
但幻村主人明显就是要说。
“你叫她小剑?其实你应该早就能想到的,她在你的前世有另外一个名字,万幸,也是你喜爱的人,也是你不可割舍的牵绊,所以她才能有机会同样来到这个世界,因为……她是你唯一将命运女神的沟通方式告知的一个人,你现在……能猜到她的身份了吗?”
幻村主人一说,小剑就疯了,赶忙伸手搂住天罪的脑袋,大声嚷道:“不要想!不要猜!”
天罪整个人都呆住了,眨了眨眼睛,缓缓贴近小剑的小脸,用鼻子磨蹭着她的鼻尖。
轻声问道:“妺喜?”
“哇!”
小剑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剑扔在一边,不依不饶起来。
“怎么一下子就猜中了,你就是不喜欢我曾经跟过那个该死的皇帝,都多少年了?你心中还是有芥蒂,好不容易,我都从石头里蹦出来了,用天地所有灵性造就了自己新的身体,永远维持在你最喜欢的年华,但……但你还是认出来了,你还是……”
话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被天罪紧紧的拥在怀里。
没有任何一刻,天罪比此时更爱她。
过往那让他怀念的记忆,今生让自己沉迷的日子,未来……让自己努力活下去的动力,突然之间全部纠结掺杂在一起,化作一道身影。
拥着她,拥着全世界。
小剑先是呆滞,随后温柔笑了起来,再把头埋在天罪的脖颈里,呼吸着他的空气。
良久之后,才脸红的爬起来,别过头小声说着:“别这样,人家都看着呐。”
天罪的反应不但出乎了小剑的意料,让她去除了心结,一个并不在天罪,而在她自己心中的结。同时,这也出乎了那幻村之主的意料。
他也是先错愕了一阵,随后……勃然大怒!
“好!很好,你,果然是你!你太奇怪了,为什么你的想法,你的认知,你的一切,都这样跟这个世界相悖?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好好睁开你那原本很大的眼睛,看一看这个真实的世界?”
面对幻村主人的质问,天罪松开小剑,把她挡在自己身后。
眯着眼睛沉声说道:“现在,你该说第二个秘密了,如果你骗我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接下来将要受到的痛苦,即便是在地狱中也将成为传奇!”
幻村主人听到这句话后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又摇头说道:“好吧,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这世界上的一户侯,这被整个大陆都承认并尊敬的身份,你值得拥有一个真相,你有这样的权利。”
“权利?”
天罪嘴角勾起一道迷人的弧线,仰着头,明明看向高处,却仿佛他自己才是站的最高。
“什么叫权利?一个人犯了罪,法官叛他死刑,这不叫权利,这叫正义。一个人犯了同样的罪,皇帝却赦免了他,这才叫权利。辛德勒名单中这一句话我从未忘记,所以不要跟我说什么权利,它是我早就拥有的东西,我却花费了一辈子的时间去撇弃它。”
幻村主人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这样的话,权利二字便不再说了,不过这件事情你真的应该知道,我知道按照你的为人,这件事一定在你心中是根刺,无论如何也拔不掉,说白了,你就是个老好人,像你这样的人……本应该朋友很多的,可是你身边的人还真是太少了。”
朋友吗?
天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确实,天罪的朋友不多,但……在他看来,自己的朋友却有很多。
比如……在上一辈子的时候,有一次在一个地方旅游。
临近边界。
两个国家虽然没有打起来,但气氛却异常的紧张,一条河,一个界碑,仿佛是永远也不能跨越的鸿沟。
天罪在某一天早晨就站在这河边,看着河对面的边防兵就在河中洗漱。
也在刷牙,也在洗脸。
表面看起来,根本不像是那种人。哪种人?将越过这条线的人,直接用六号铁丝穿过手背,拉到河对面,排成一排,然后……枪抵在后脑处一枪解决掉。
那种近距离,又是半自动步枪,人的脑袋会直接被打飞一半,甚至整个身体的最顶端,只能留下‘下颚’。
再美丽的生命在那一刻也会变得丑陋起来。
天罪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立正,敬了个军礼,并不标准。
对方看向他的视线不无敌意,但看到天罪动作的一刻,却愣了一下,之后赶忙舀了水冲掉嘴角上的牙膏,快速站起身来,整理一下头发,回了一个标准而又充满了尊严的军礼。
那是天罪在那次旅行中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却也是从未说过一句话,交流过一次的朋友。
隔着一条河,便好似分割了天地。
所以天罪的朋友很多,真的很多,只不过……都有些怪。
天罪看着幻村之主,忍不住歪了歪头,冷声道:“咱能有屁就放吗?你也不怕憋太久了,出的力太大,把自己给崩个好歹的,一下子突破天际环游宇宙了,这真没谁能救得了你。”
幻村之主愣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便是一阵往出冒。
好半响才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的母亲,你这个世界的母亲,并非人类。”
天罪眉头一皱,随后却淡然道:“说点新鲜的。”
幻村之主笑道:“你果然也想到了这点。其实你的母亲不是别人,也是你的旧相识。还记得你之间的身体中有一个莲花吗?那是并蒂莲花,冰肌天莲,拥有生人白骨的功效,她们修为有成,便将你的一丝神识抚养起来,所谓的‘生’了你,倒不如说是将你身上的伤势给治好罢了。”
天罪这次真的惊讶了。
莲花?曾经小世界中水塘之内那个胖乎乎的家伙?又是怂又是笨,遇事第一个就沉底躲起来的家伙,当初天罪最是看不起它,没想到……竟然会神奇到可以从新给自己一个身体。
而且……而且化作人形,有了‘仙子’这样的称号?
突然,天罪又是一愣,颤声说道:“你说……你说那是并蒂莲?也就是说……有两个?!”
幻村之主道:“应该是这样,但另一个并蒂莲到底是谁,又在哪里,即便是我也不知道的。”
他没想到,不知道,天罪却突然明白了。
呆呆的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的琼花仙子,错愕道:“你就是那个胖胖的莲花?……哎呦!”
刚说完,就被琼花仙子给敲了一下脑袋。
琼花仙子怒道:“虽然我不知道什么莲花不莲花的,但……我哪里胖了?!”
为了保持身材,琼花仙子真的付出了很多。
尤其是在这一户侯府中。
其实这里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她们一方面拥有取之不尽的整个大陆上最美味的食物,一方面又要控制好自己身材,以便应对天罪突然的‘兽性大发’,或者说‘承受’。
真的是很苦很苦的。
有的时候她们在看着食物的时候都会哭出声来。
所以‘胖’这个字,绝对是一户侯府的最大禁忌。
天罪呆呆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然后说道:“你……不,姑姑啊,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琼花仙子眯着眼睛说道:“怎么可能知道?”
“这样啊……”
天罪沉下心来慢慢去想。
说实话,对方说的虽然有些天方夜谭,但却很有可信度。
天罪在曾经那个世界,确实拥有一个小世界。
这小世界就在他的脑袋里面,由世界之树支撑,让他在某种意义上成了一界之主。
而小世界中的东西也都是很神奇的,或者说并不普通。
几乎所有世界的力量都被天罪给吸收了进来,小小的世界,浓稠的不像话的天地之气,原本就会孕育出一些很奇怪很强大的东西。
能量,光是不同的能量,竟然就可以获得身体,并拥有神识,比如那两条该死的小破龙,一个个鬼灵精。
世界之树就不用提了,它原本就拥有无上智慧,只不过没啥它发挥的机会罢了。
还有……那朵莲花。
天罪一直以为那池塘中的莲花只有一朵,所以看起来胖胖的,还有些可爱。
如果说它真的是两朵,如果说它真的拥有孕育生命的力量,这……还是什么奇怪的事吗?
见怪不怪了吧。
不过这样说来,就相当于天罪根本就没有什么母亲。
只不过是因为某种原因,自己的肉身没了,自己的力量也消失了,然后仅仅存下来一丁点,被这莲花给救了过来,只不过……是换到另外一个世界罢了。
突然,天罪又想起了琼花仙子的名字。
琼花,何为琼花?
在人间,琼花又名聚八仙,蝴蝶花,被誉为‘千古名花’。在神话传说中,琼花却又是天界之花,是神灵仙人都喜爱的一种花卉,更拥有可以释放仙灵之气的能力。
可谓是‘世间至冠’‘上界不絮’!
这个名字,本身不是已经显露出她的不凡了吗?
再者她又是自己的‘生母’,仙子在人世间唯一一个认定的姐妹,其身份还能有什么其他可能?
“原来……是这样。”
天罪苦笑连连,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额头一阵无语。
随后朗声说道:“那到底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我记得……我应该是要追上什么人……”
“抱歉,我只能告诉你两件事,现在已经说完了,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幻村主人的言语中透着一些戏谑,让人听来生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心中却也没有生气,笑了笑,就回屋了。
而那幻村主人也起驾而去,进了皇宫,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这样多么和平?
可是百姓却不乐意了。
好家伙,两个这么神奇的人凑到一起,然后就说了说话,什么其他的都没有发生?
多可怜。
明儿个吃饭的时候要聊些什么啊。
一下子的,马上就出现了风言风语,说一户侯府上闹起来了,门口打的飙血,那叫一个热闹。
仿佛不这么说,就显得天罪少了威严。
幻村主人进了皇宫,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起码,在这一天之中是这样。
至于第二天……
冷。
空气突然冷了起来。
地被冻裂了。
从都城左边到都城右边,左右,前后,上下,满满都是裂痕。
被车轮子撵了近百年依然没有碎裂的青石,此时却裂开了,有的裂缝有一尺宽,有的一寸,有的则更宽。
这里从未这么冷过,即便现在是冬季。
南明,就算是大雪天,温度也不会太低,就好似水不需要零度就能开始结冰一样。
南明的人有些受不了,但这并不算什么,首先这个世界的人的身体都很强壮,其次都城之中有很多柴火。
大部分人外出的时候都会把棉被裹在身上,回家进门前,要先用扫帚扫掉胡须发髻上的冰晶。
“这鬼天气,地都冻裂了。”
户外劳作的人,呼口气就是一片白雾,身上刚出汗,也是一阵白雾。
若是停下来,衣服马上就会被冻住,定了型,脱下来的时候依然好似装着一个身子。
太冷了。
最坚固的锄头放在外面一夜,耕地时稍微用力,就断了,而被冻裂的地面却仅仅出现一条白痕。
天罪坐在火炉旁,呆呆的眨着眼睛。
火炉中的炭火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动,让这个屋子显得不那么安静。
“怎么会这么冷?好像回到了曾经,也有过这么冷的时候。”
是小剑在旁边说话,身上裹着毯子,往天罪身边靠了靠。
天罪笑着问道:“哦?曾经?原来那种时代要更冷一些?”
小剑点头道:“自然要更冷一些,按照小天你的那个世界的标准的话,起码有零下六十度。身上即便是裹满了羊皮,寒风也能透进来,只要一丁点的缝隙,它就能冻僵一个人呐。”
天罪点了点头,不能再认同。
说实话,现在这个世界虽然人类的*十分强大,甚至有些生下来就有各种级别的修为资质。
比如金级,生下来就跟神灵一般,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
但天罪曾经的那个世界,人也不会显得更弱小。
人类在自然界中,其实并非最弱小的。
天罪曾说过,人类之所以有如今的发展,正是因为人类的弱小,既然弱小,又想要生存,人类就掌握了各种各样的技术,因为自身的不足,所以用其他方式来延伸自己的能力。
这种说法表面上看是正确的。
但随着天罪境界的提高,他发现自己曾经的想法还是有些错误的。
这世界上,最完美的身体,便是人类。
修长的大腿和长驱干,让人类能像弹簧一下,做出最大的爆发力。
强健的脊柱却又能让人类拥有最大的承重力。
而空出来的比大腿要短得多的双手,却又是自然界中最灵活的存在。
为什么人类没有角?没有爪牙?难道真是因为这样的缺陷,才让人类学会拿起工具吗?
不!
因为人类原本就不需要那些东西,因为人类的身体已经强大到不需要爪牙的帮助了。
俗话说,人没有遭不起的罪,只有享不了的福。
不说远的,就拿清朝来说,当时那些平均身高只有一米五的人们,干干瘦瘦,平均体重不足一百二十斤的人们,随便拿出一个,却能仅凭双腿就能抗动三百斤的柴火堆。
这有外国人的照片为证。
身上背负的柴火架子要比身体都高。
随身都要带一根粗木棍,并非用于拐杖,而是在想要休息的时候,将木棍放在那架子的下面,支撑住,然后就站着休息。
是的,站着不动就是休息。
如果坐下,让柴火架被放下来,那么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而他们可以这样在崎岖的山道中连续走上几天几夜。
放在天罪那个享福的年代,这些都是不可想象的天方夜谭。
若在往前算,在那还未有朝代,还未有国家的年代……
人类却是所有生物中生活地域最广的物种。
从最险恶的山洞,到最陡峭的山崖,往往只有单独一种特殊的生物才能生存的地方,人类却都能在那里繁衍生息。
用工具吗?
不!
考古学家早就从地下挖出过一块化石,巨大的起码有四米高的远古长牙虎和一个人类,仅仅是一个人类,死在一起。
一个人,拥有跟长牙虎同样的战斗力,并且……人类的繁衍能力可要比长牙虎高的太多。
所以,时隔千万年,站在世界上傲世所有物种的,才是人类。
一直是。
不管是从历史考证,还是从神话传说中,人们其实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越远古的时代,人类生活的条件越是恶劣,而人类身体也越发的强大。
所以天罪总会去想,也许,仅仅是也许,人类有一天会灭绝,但灭绝的原因绝对不是地球爆发大量的灾难或者是地球条件变得太过恶劣。
人类灭绝的原因只能有一个,就是地球变得太温顺,而人类生活的太惬意了。
就像……
现如今的寒冷。
明明整座都城已经变成了冰窖,吐一口痰还没等它落在地上,就变成了冰块的冷,但整座都城中的人们,却更加的活跃了。
人类呲着牙咧着嘴,一边大骂这鬼一样的天气,一边……脸上的笑容却从没有停过。
正因为如此,气温如此特异的变化,才没有让天罪烦心。
他本应该走出侯府,到那皇宫中去,看看那幻村主人和闇气之主两个人是如何互掐,是如何争斗,或者……他还会帮助幻村主人一下。
可是他仅仅是围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着火一边搂着狐狸姐姐的尾巴来回把玩。
小剑也是一脸的惬意,仿佛天罪心情平静,她就会很平静。
终于琼花仙子忍不住了,皱着眉头走过来问道:“这世界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还这么轻松?难不成不管皇宫出现什么事情,你都不会去管吗?”
天罪叹了口气,他不想解释的。
“姑姑,还记得我之前第一次到幻村吗?”
“那我怎么记得?我又没有去过。”
“好吧,那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好了,当时的幻村呐……真的是很迷幻的,我走进去,看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明明很小的一个村子,我却走进了一个很大的空间,再之后我又用神识去看那个幻村,发现它真的还是那样的小,一点也不像阵法困住的巨大空间,姑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听天罪说的,琼花仙子摇了摇头道:“不太明白……”
天罪笑道:“其实很简单,这只能意味着幻村主人拥有操控空间的力量,或者能够自由出入某个空间的力量,而不管是哪一个……我们都不需要为他的安危着急。”
“这又是为什么?”
“哎……”天罪突然发现琼花仙子的智慧好像真的不太高,不!琼花仙子不聪明吗?当初她可是被誉为南明之盾最坚实的防线,智谋如鬼!
所以她很聪明,只是见识有些短浅罢了。
“是这样的,如果他掌握着操控空间的力量的话……这还真不好解释,这么说吧,这世界上,我是说这个世界上,但凡有一个人能够操控空间,那么他在这个世界上将没有任何敌手,即便是我,如果遇到这样的敌人,那也是他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都不会去反抗。空间之力就是那么强大!
至于如果他拥有可以穿梭空间的能力,那么我们同样不需要关心他,也不应该与他为敌,因为明显他可以任意进出一个空间,我们却进不去他所在的另一个空间,他永远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听天罪解释,琼花仙子这才恍然大悟。
想了一会,好奇的问道:“那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这世界上有这么强大的存在吗?”
天罪笑着点头道:“有,但据我所知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天下第一,他真的就拥有空间之力,但只有他一人而已。至于这个幻村主人,说不定他是在这个世界上出生的,但绝对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天罪就是敢这么肯定。
凭什么?
直觉。
而天罪从出道以来,直觉就从未错过。
所以天罪选择了安静的等待,只要九鼎那百年之期过去,或者说只要过去今天,那么他就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他确认了民心,既然民心在他这里,那么不管闇气之主在失败后变得如何疯狂,他也仅仅是一个人,并不可能利用权势爆发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
其次他有确信了幻村主人的力量,有他在,料想那闇气之主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所以他很安心,静静的等待这一天就这样烤着火慢慢过去。
但这一天真的就能那么轻松吗?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中午过去便是午后。
距离太阳下山也不过两个时辰的时间。
但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一切都变了。
一件事发生了,这件事彻底改变了天罪的一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冷,终于迎来了风雪。
或者只有雪,并没有风。
鸡蛋大小的雪花从天而降,缓缓落在地上,噗的一声,堆积起来,仿佛是柔软的鹅毛,要覆盖所有的一切,给人,给这世界盖上一层被子。
一人,从皇宫的正门走了出来。
所走过的地方,却生出火焰,将积雪融化。
那种火焰很诡异。
即便是冰寒的雪,都能被它燃烧。
两条火焰就组成了这条仿佛地狱的道路。
这个人走在上面,步伐稳健。
他一身黑袍,遮住头脸,时不时露出来的手掌却好似骷髅,干枯无肉。
他没有出城。
而是沿着主道方向,转向皇城第二大道。
再一拐,就是一户侯府的正前方。
这里房门紧闭。
他并没有敲门,也没有硬闯,而是深吸一口气。
空气原本冰冷,到了他嘴边,便成了火,燃烧起来。
再吐出,就有了声音。
“你的罪,赎完了吗?”
声音不大,但却被天罪听的清清楚楚。
他愣了一下,从狐狸姐姐的毛茸茸的尾巴上坐了起来,呆呆的眨了眨眼睛,扣着耳朵说道:“谁?这是,是在冲我说话吗?”
身边的人却是一脸的错愕,疑问道:“小天,你是听到了什么了吗?”
天罪又是一愣,反问道:“你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小剑摇了摇头道:“没有啊,什么声音都没有啊。”
天罪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如果只有他一人听见,若不是他幻听,就一定是对方使用了密境传音之法。
但据天罪所知,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真正拥有这种能力。
即便是那些金级高手,其实也不过就是把自己的声线压缩成一条线,只进一个人的耳朵里罢了。
声音还是由震动引起的。
但密境传音不同,是直接让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更像是一种无线电波。
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这种功法?很简单,这个世界的人‘境界’都不太够。
或者说,走的路线原本就是偏了。
这个世界更讲究天赋,身体的强壮,对于世界力量的感知和使用。
而天罪原本那个世界,却更注重内敛内炼。
不是练习的练,而是修炼的炼。
所谓身中一团火,炼化凡身直登天。
突然出现一个会密境传音的,自然让天罪十分惊讶,同样,也警惕了起来。
他站起身,对小剑等人说道:“你们不要跟出来,我就是出去跟他聊聊,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众女人点了点头,包括白发女子,都出奇的没有马上跟着,而是站在门口就这样看着他。
天罪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也不见什么动作,门就被打开了。
因为震动,房檐上的雪直接落了下来,发出轻微的响动。
才开门,天罪就看到前面那条火焰通道,还有那个黑袍人。
拱了一下手,天罪很有礼貌的问道:“请问您是哪位?不知到我一户侯府是有什么事吗?”
黑袍人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我只想问,你觉得自己已经把曾经的罪孽都还清了吗?”
天罪皱眉道:“罪孽?不知阁下何出此言?本侯从出生以来,倒是也没给谁造成什么麻烦,相反,本侯这一番基业也是靠着本侯数次立功而积攒下来的,整个大陆各国之内,也找不出一个说本侯坏话的人,本侯又何来的罪孽?”
“呵!”黑袍人冷笑一声,说道:“看来你是想要装傻充愣了,你说你这一生是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这点我也并不否认,但你明明清楚的,你上一辈子都干了什么,而这个世界之所以是这幅摸样,危机四伏,同样还不是因为你?你如今又在辩白,岂不是自欺欺人?这样就很无趣了。”
天罪一惊,急忙问道:“你……你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
黑袍人冷笑道:“那个世界?不,自然不是。”
“那你是这个世界的?”
“同样不是。”
“这……”
天罪有些被弄糊涂了。
既然不是那个世界的,也不是这个世界的,那……是什么地方的?难道是那个须弥幻境或者什么地方出来的家伙?
他在努力的想。
黑袍人却说道:“侯爷还是不要白费脑子了,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来告诉你我的身份。这天下有亿万世界,无数密境,所谓天上还有九天,天外还有九层,不过是一个虚数,具体数字便是我都不甚明确。而世界与世界是不应该有任何关联的,莫说是通道,便是联系都不应存在。
但不管是哪个世界,总会有一些狂人试图到其他的世界看看。
这种疯狂的举动是制止不了的,所以……必须有人来管。
而我,正是十界看守,恰好你一个人就硬生生闯了其中七个世界,你说,这样算起来你到底犯下了多少罪孽?”
天罪眼皮又是一阵狂跳,急忙问道:“十界?你是说你是维系十个世界平衡的存在?”
黑袍人点头道:“正是。”
“那……那你岂不是就是神?!”
黑袍人平静的说道:“在某些地方,我是被这样称呼的。”
天罪听完这话,先是错愕,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若真了解我,便应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害怕的东西很多,害怕自己的亲人遭受危险,害怕明天没有好吃的东西,害怕身边的女人背着我红杏出墙,我害怕的真的很多很多,但……唯独不会害怕神灵!呵,我想你应该知道的,我杀过神,不止一个。”
黑袍人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并没有错,错的只有一点。”
“哦?什么?”
“你对神的认识,肯定有些简单了。”
天罪撇嘴道:“哼!众神时代我都见过,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黑袍人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缓缓抬起手臂……
呼!
突然之间,天罪的身上就燃烧起熊熊火焰。
这火很恐怖。
天罪是见过这世界上……不,确切的说是无数世界整个宇宙中各种各样的火焰,天火,三昧真火,地狱火焰,能否焚尽一切的真源之火,甚至细微到在原子之中不停激荡的微观之火。
但却没有一种火焰能像现在他接触到的奇异火焰一样,这么的炽热,这么的恐怖。
他感觉到自己仿佛马上就要被烧成灰烬了,不!应该说是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正在惶恐间。
那黑袍人却又说道:“你不用担心,你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神灵之物,对这种简单的法门有一定的抵御功效,你不会被烧伤,虽然痛苦还是会有点。”
天罪勉强笑道:“你这是在……玩我吗?”
黑袍人摇头道:“不,你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但正因为你见的多了,所以我担心会变得太短视,太猖狂。与其用语言来警告,我觉得还是这种实际行动更有说服力。怎么样?这仅仅是我身体的温度,换句话说,我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这样的火焰。”
天罪的眉头再次抖了两下。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面前的这个黑袍人,竟然是自己从出生以来见过的最强大的存在!
而这个‘出生’,却是要算上他上一辈子的。
众神年代他经历过,世界之树,那种贯穿所有世界,被誉为世间第一至宝的东西也曾经被他掌握,他经历了太多,曾将强大到无可复加,虽不敢说是什么傲视群雄,但放眼整个天下,确实很难找到他的对手。
可即便是这样,对面这个人依然是他这么多年来见到的最强大的存在。
这,还要把三大女神也要算进来!
天呐,一个比命运女神还要强大的存在,那意味着什么?
黑袍人看着天罪的表情,缓声说道:“看你的表情,我觉得你已经明白了。那么,我们再来一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停了一下,黑袍人才再次问道:“你的罪孽,你都还了吗?”
语气平静,好似一个长辈摸着小孩子的头在问一个微不足道的犯错。
天罪使劲晃动了几下身体,才勉强将身上那种怪异的火焰给扑灭,亦或是对方把这炽热给收回了。
他苦笑一声说道:“这个问题……我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我又不知道你的标准在那里,什么叫已经赎罪了?什么叫还没有?这种事情太过主观了一些,我真的没有办法说明白,而且……我到底犯下了什么罪孽?原谅我是个没什么自觉的人。”
黑袍人此时突然又变得好似十分有耐心。
说道:“罪孽一,挑衅神之权威,穿越时空束缚。罪孽二,私自打开世界通道,让原本平和的世界千疮百孔,如今被各种异族侵略,岌岌可危。而一个世界若是不平衡了,它就会毁灭,而一个世界的毁灭,注定要给其他的世界也带来很大的麻烦。其余还有很多,但你犯下的最重的两个罪孽,便是如此。”
天罪苦笑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还真有点十恶不赦呐……那,那为什么我还活着?”
黑袍人道:“十方世界,我可化身十尊。但我依然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去管理每一个世界。亿万年前,我累了,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给每一个犯下罪孽的人一个机会,如果他能自己把自己的罪孽偿还了,我就会宽恕他。这样一来,我不用整天忙碌,世界也能维系,这样很好,不是吗?”
天罪眼角抽动,不知道是被这个家伙奇思妙想给雷住了,还是被他那肆无忌惮给震慑了。
是的,对方的行事绝对称得上‘肆无忌惮’四个字。
天罪苦笑道:“听起来……好像很公平,但我想问一句,你所管理的十方世界,有人在犯下罪孽之后,自己偿还干净的吗?”
果然。
黑袍人摇了摇头道:“没有,一个都没有。”
“果然是这样啊……”
“但有一个人做的很好,她距离偿还罪孽已经很近了。”
“哦?那个人是谁?”
天罪忍不住好奇。
黑袍人道:“我不记得她的名字,无关紧要。不过在你原本的世界之中,人们称她为命运女神。”
天罪一愣。
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通过这位十方世界之主的话,他一下子想明白了一件事。
好像……他被某个该死的臭娘们给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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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女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了天罪。
天罪仔细回忆了一下。
如果这个十方之主说的是真的,而且他说的应该不会有水分,毕竟他太强大了,强大到无需说谎来骗天罪。
从最开始的时候,天罪突如其来的伤痛,那个让他差点死掉的脑癌,有可能就是命运女神搞的鬼。
随后天罪就被人爆了头,鲜血染在一块黑石之上,非但没有死掉,反而阴错阳差的救出来一个女人。
那么多年,他都叫她女神大人,像女儿一样疼爱,像爱人一样呵护,像母亲一样敬畏。
也正是因为她,天罪才回到了众神的年代。到底是众神时代的他转世投胎到现世,还是现世的他穿越了时空去改变了那个时代,这已经是说不清楚的事情了。
但唯独一点可以肯定,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脱离命运女神的算计。
直到……他突然有了自己的孩子,而自己那还未出生的孩子的母亲,却突然到了其他的世界。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那个女神大人的分身要离开这个世界,无缘无故的跑到另个世界去?
这其实一直就是天罪心中的一个疑问。
也是他怎么都想不透的事。
通过渐渐恢复的记忆,天罪此时也有些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世界了。没有其他特别的理由,只是他在自己未来的幸福和自己的责任之间选择了后者。跟了过来,准备去寻找他们母子。
可是原因,天罪还是不清楚。
如今却突然明白了。
命运女神!
她一定是犯下了什么巨大的过错,按照十方之主的命令,需要用自己的努力来补救。
可是她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她是需要天罪的力量。
所以……当初女神大人的分身才会来这里,自己才会跟来这里!
一步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天罪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生忙碌的处理着一切,他以为是在处理自己的事情,可想不到……原来是处理着人家别人的事。
想到这里,天罪变得很愤怒。
大声对那十方之主说道:“我是被人陷害的!什么过错?我没有过错,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是别人设计来害我,这怎么能算是我的错?应该是对方的错才对,就是那个命运女神!”
十方之主面对天罪的暴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温和的笑了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那么,显而易见的,当初你穿梭时空的时候,是有人将你捆绑起来,非要让你去的?”
“呃……”
“当初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有人把你弄昏,然后直接让你在这里重生的?或者说孕育你的莲花,也是被人胁迫的做出这些事情的?”
“这……”
天罪顿时哑口无言。
确实,这些都是他自愿。
“可是,可是……可是这是她先设计我的,我才会那样做的啊!”
十方之主道:“哦?这样来说,你其实并没有要犯这些错误,仅仅是……因为你太笨了,所以上当了吗?”
天罪汗颜,有些不情愿的说道:“没错,就是这样,我太笨了,所以被人利用了,好了吧?算我没罪了吧?”
谁知十方之主却是笑笑说道:“关于这点倒是抱歉了,在现实的世界中,愚蠢,也是一种罪过。现在你想好,要如何恕罪了吗?”
“呃……”
愚蠢是一种罪,这是天罪常说的一句话,没想到今时今日却被人用在了自己的身上,那感觉当真是很不爽的。
但又能怎么样呐?
“哎,好吧,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做吧,但凡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的。”
十方之主笑道:“太好了,你终于懂了,明白了,那就好,那样很好。至于你要做什么,这不是我来告诉你的,而是需要你自己去发现的。”
说完,他直接缓步向回走去,仿佛他与天罪之间的事情就完了一样。
走出几步,才停下来转身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应该告诉一下你,因为你现在的能力太弱,很多事情应该处理不了,而我最近又很闲,所以帮你解决了一件,之前那个试图从闇气世界出来,占据这个世界的家伙,被我送回去了,短时间应该没有过来的可能,好了,就是这样。”
说完,却不见他什么动作,仅仅是迈出一步,然后……整个人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仿佛这十方之主就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有地面上这依然在燃烧的雪,一条仿佛熔岩的道路,证明他曾经来过。
天罪呆呆的看着前方,心中思绪万千。
正这时,小剑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好奇的左右看看,随后问道:“小天,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啊?而且……这里怎么了?怎么地面好像着火了一样?咦?这些雪也在烧着,真奇怪。”
天罪一愣,赶忙问道:“你没有听到吗?我刚才跟一个人在这里说话啊。”
小剑摇了摇头道:“什么人?我没有听见啊,刚才我也在院子里往这里看了,明明就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对着空气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还说什么命运女神的坏话,你也不怕被她听了去,到时候又给你小鞋穿。”
天罪眉头猛地跳动几下。
赶忙冲进院落,问向其他的女人,得到的结果却是相同的。
她们都往这里看过,但谁都没有看到那个十方之主!
难道……是幻觉?
不!
怎么可能?
地面的火,可还在燃烧着啊!
天罪背脊的冷汗一点点的往出冒。
好个十方之主,十界的权威者。
自己还以为自己很厉害,能够处理遇到过的所有事情,但现在看来,自己不但是命运女神的一枚棋子,更在十方之主眼中,仅仅是个微不足道的家伙。
甚至直到今时今日,直到闇气之主的出现,人家才‘顺道’过来提醒自己一句,让自己还能有个恕罪的机会。
天罪此时的心情就仿佛一个平凡人穷苦人突然之间中了几亿彩票大奖,然后去兑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彩票拿反了,所有的数字没一个对得上。
何其蛋疼?
太弱了。
太弱小了!
曾经以为自己藐视一界,在一个世界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可是现如今才知道自己依然是那井底之蛙,看着巴掌大的一块天地感叹世界的浩瀚。
何其可笑?
“哈哈哈哈!”
他真的笑了。
笑的很大声。
正这时,一辆马车从雪地上直接飘了过来。
并没有带马夫,也没有抬轿人,这次的幻村之主显得十分急切。
“你见到那个人了?!”
人还未到,声音就传了过来。
天罪叹了口气,等到马车飞到近前,才摇头说道:“看到了,我真希望自己没有看到过。”
幻村主人没有了以往的淡然平静。
略显慌张的问道:“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天罪反而错愕,疑惑道:“你不知道?”
幻村主人直接从马车中走了出来,悬浮于天罪面前,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当时我是准备跟那闇气之主背水一战,已经准备好九天玄狐阵,用万年妖狐精血为引,以三百童男童女真源为饵,再辅以九十九年日月炼化之功,想来也可以把他困住一些时日。但没曾想,我还未动手,那个人就突然出现了,然后就向闇气之主走去。闇气之主仿佛很害怕他,发起了各种匪夷所思,即便是我看到都很心虚的功法,可是……那人仅仅是挥舞了一下手臂,然后……然后……”
天罪急忙问道:“然后怎么样?闇气之主死了?”
幻村之主摇了摇头道:“不,更严重!天地之间突然被烧开了一道空隙,我从那空隙中仿佛能看到整个宇宙!然后闇气之主就被吸了进去,一点反抗都没有的就这样被吸了进去!当时我害怕急了,以为我就是下一个。谁知道那个奇怪的恐怖的人仅仅是转头看了我一眼,说我起码算是一半这个世界的人,然后就走了。”
天罪愣了一下,皱眉反问道:“他走了便走了,为什么你要来这里?”
幻村之主急道:“还不是因为你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唔……”
因为太焦急,显然是说漏了嘴。
幻村主人赶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用力的瞪了天罪一眼,返回轿子,再次恢复成那种奇怪的声线说道:“好了,既然你没事,那这次的危机算是解除了。呼……百年担心,却如此轻易解决,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索然无味,罢了,去也!”
说完,轿子一动,整个就向天空飞去。
随后,从南明皇宫之中陆续飞出很多人,也跟着幻村之主离开了。
之后。
仅仅半个时辰,天地冰雪融化。
地面上一滩滩的积水,气温竟然再次回到那春暖花开的程度,仿佛之前从未冷过一样。
“阿嚏!”
天罪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整个世界的变化,看了半个时辰,然后打出了一个喷嚏。
“妈的,忽冷忽热的,这是谁在想我吗?!”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小剑在后面忍不住笑了笑,小声说道:“这明显是热伤风啊。”
原本担心的不行不行的问题,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这也同样让天罪很难受。
转身对小剑笑了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就叹息着向院子里走去。
他准备什么都他娘的不管了,该来的就来,该走的就走,什么罪孽?还它个蛋!大不了活够了之后,让那十方之主把自己弄死,也好过当作别人的棋子满世界的瞎晃悠!
可是……
才走出两步。
天罪胸口便突然一热。
九道金光猛地从胸腹冲了出来。
单单是光线,就让他那如同铜墙铁壁的身体出现了九个血窟窿。
鲜血和金光在空中来回交错,好似绚丽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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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死了之后他的画将值钱,有人说只有他死了,他的作品才算是孤品,才能有价值。
明星,死了之后才能被人纪念,反而有人忘了他活着的时候,后期的没落,有人说是人们不懂得珍惜,只有失去了才明白对方的价值。
但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这种现象?
天罪在上辈子很喜欢一个明星,叫张国荣。
他死了,死的很有戏剧性,所以每年都会有他的纪念。
天罪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联,直到有一天,他顿悟了,明白了这个怪圈的核心原因在哪。
世上有一句俗话,叫‘好汉不提当年勇’。
但凡好汉,其实在活着的时候,总有几件值得人去津津乐道的事。
值得追忆,值得怀念。
但若你还活着,那么……就别提当年勇,别人会讨厌。
人们只能看到你的现状,你的现在。
他们看不到你的沉浮,忘却你的过往。
正如人们会忘记四阿哥在未当演员的时候仅仅是个卖水果,人们也会忘记张国荣在自己演艺生涯的后一阶段,悲催的只能去接一些小成本的恐怖片,并在当时被评为年度最差的电影之一。
在当时,人们只能看到你的现在,看不到你的过去,你是高的,大家就捧你,你是低的,大家就踩你。
而当你死了。
那么,人们就会想起你的过往,将你的人生切切剪剪,只留下那些‘当年勇’的最闪光点,一遍一遍的反复播放。
然后……你就成了不朽。
甚至天罪会想,也许哥哥当初是接受到了上帝的指引,告诉他这辈子会有两个选择,要么就这样一再低落,最终碌碌无为的老死,被所有人彻底遗忘。要么,就轰轰烈烈,用自己的死来换取一个巨大的新闻和猜测,让人们追忆你的辉煌。
轻如鸿毛,重如泰山?
这跟死不死没啥关系,而是跟死的时机关系很大。
正如……天罪现在自己的处境一样。
他没回来之前,所有人都当他死了。
家里供奉着他的排位,把他当作了神。
当他回来了,人们还是很热情的,还是很激动的,还是把他当作了天。
可是随着这些日子的沉寂,随着那么多天的不声不响……
排位被拿了下来,议论的声音渐渐变小。
正如国外一位哲人说过,传奇,只能存在于人们看不到摸不着的地方。
所以当九道金光从天罪身体中冲天而起时,他错过了一次最绝妙的机遇,同时,也躲过了一次最恐怖的危机。
九鼎!
百年能量的积攒,终于在这一颗爆发开来。
小塔?
小塔不足以抵挡它的威能。
直接被九鼎差点毁掉了一层。
天罪的身体在九鼎面前更是显得那么的脆弱。
就好比一身光鲜的老鼠去面对一头病怏怏的狮子。原本可能还有点优势,但当狮子突然被打了兴奋剂,一瞬间恢复到它最强壮的岁月,老鼠?就只能是老鼠。
身体被破。
天罪差一点被疼死。
他身体是世间最绝妙的药,借助这世间一切的力量拼命试图修复自己。
但不行。
九鼎的力量太强大了,是无法抵挡的,一遍遍被修复的身体,却在金光中一遍遍的被轰击粉碎。
于是,漫天就出现金光伴血雨的‘奇景’。
而天罪自身的力量也在这种修复与破坏中被急速的消耗掉了,整个人直接瘫软下来。
却又倒不了。
连倒下都倒不了!
就被金光这样牵扯着,整个身体呈现一个诡异的角度,仿佛等待他自己血液流尽后死去一样。
小剑急了,疯狂的冲了上来,试图将天罪从这可恶的金光中救出去。
但不行,从未有过一丝损耗,那神奇不明来历的巨剑,竟然在这金光中被硬生生的砍去了一个角。
白发女子也冲了上来,一身蓝衣却被瞬间震破,只能光溜溜的死命抱住天罪的大腿,试图将他从金光中拉开。
狐狸姐姐也疯狂了,想要去撕咬金光,然后被震开,昏死过去。
琼花仙子更是毫不犹豫的冲上去,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属性金级修为,竟然还没有白发女子高,对方能抱住天罪,她却根本进不了身,整个人被甩出去,生死不知。
院子里的女人都出来了,有的被吓住了,有的开始哭,只有上官思青仿佛想到了什么,狠狠咬了咬牙,然后就骑上马,疯狂的向皇宫跑去。
此时的天罪,却是对外面所有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他就是疼。
无比的疼痛,无尽的折磨。
他都想咬舌自尽,即便直到咬掉舌头一定也会很痛苦,会疼死,但也总比这样要好。
但一瞬间。
他又不疼了。
他以为自己是死了,结果……睁开眼睛,却清晰的看到了这个世界。
是的,清晰的世界。
那是什么?
那是能量!
无数的能量从‘隐身’中解放出来,好似一个个顽皮的孩子,在空气中肆意飞舞。
看,那最为调皮的,晃来晃去,好奇的在天罪身上来回撞动,发现撞不开,又赌气跑开的,就是这天地灵气。
瞧,那自以为酷酷的,对谁都百般不顺眼的家伙,看到天罪就马上躲开,正是那元素之力,它协调着世界上所有的风火水土。
还有……金光。
不刺眼,柔和,星星点点,好似无尽夜空的金光。
飘来飘去,妩媚温和,路过天罪嘴边,好似上来偷偷的亲了一口,又嬉笑的离开,脸红着。
走到天罪的脸颊,亲昵的磨蹭两下,然后舒服的躺在上面,好似给了天罪一个大大的拥抱。
而这股力量,天罪并不陌生。
这是他在曾经那个世界之中,所拥有过的最强大最神秘,最无法揣摩的力量。
信仰之力!
慈祥,亲切,稍显调皮,却又温柔可爱。
只要接触一点,就能让人感受到无边温暖。
天罪身上的痛苦消失,正是它们的力量。
“你们……回来了?”
天罪问了,却发现自己根本出不了声音。
只能想,细微的神念透过这世界,传递给每一个信仰之力的金色颗粒。
它们微微晃动,好似在点头。
天罪心中狂喜。
若是有了它们。
再次拥有了它们,那天罪在这世界上就无所畏惧!
即便是那十方之主,又怎样?
强大?强大终有尽头。
无敌?无敌更是短暂。
只有这信仰之力,却是无穷无尽,让人平步登天!
只可惜,数量太少了,真的太少了,星星点点,夜空,却是满月之空。
太多的星光被遮盖了,看不到了。
这些信仰之力从何而来?
自然是这整个世界的百姓对于天罪的崇敬。
把他当作了神,虔诚着祈祷,真心的体会,善意的接触。这样就出现了这信仰之力。
若是别人,若是此时没有这九鼎,它们也不会出现。
但九鼎最大的功用是什么?
闇气之主早已经说的明明白白,它可以将一种这个世界原本就不存在的力量,硬生生灌输到这整个世界之中去!
而这个世界是没有信仰之力的。
但天罪有。
天罪的身体就像是一个世界的年轮,上面记载着几乎所有能量的秘密,即便是闇气,都被他吸收了一些。
借助九鼎的力量,这些力量抽离了出来,而其中的佼佼者,信仰之力,自然就把握住这次机会,一下子跳出来并试图要充盈整个世界。
如果。
仅仅是如果,此时的天罪依然有他没回来之前的传奇的话,那此时的信仰之力一定会充沛到让他直接步入神坛!
这世界上就只会出现一种信仰,一种‘缘’的反馈,一种‘韵’的传承。
就是他,就是天罪!
可惜,他回来了,有碌碌无为呆了那么多天,这信仰消失的太快。
所存留的,仅仅是勉强让这股‘韵’轻飘飘不着一丝痕迹的遍布大陆罢了,若说用途?天罪没有办法使用一丁点的信仰之力。
简单来说,只是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一颗信仰的种子罢了。
这是天罪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一次机遇,但却被他错过了。
但同样的。
如果信仰之力此时真的成就了天罪,让他平步升云,那刚刚才离去,神念还有部分停留在这里的十方之主就会马上知道。
而这种凡人成神,乃至成为一方世界唯一信仰唯一神灵的行为,根本就是这天底下第一大罪孽。
天罪根本就不用恕罪了,十方之主肯定会直接跑回来把天罪烧成灰灰了事。
可是就是差了这么一点。
天罪没有得到什么实际的东西,而他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实际的威胁。
真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得到了不需惊喜,失去了无需懊恼,世间万物万事,有得有失,说不明,辨不清。此乃天道。
呼!
巨大声响。
九鼎仿佛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金光消失,它继续变回了那种连香炉都不如的土鳖样子,静静的停留在小塔之中,安稳的立在那里,好似之前所有的事情都跟它没有关系,装的十分无辜。
而没了金光的‘攻击’,天罪猛地摔在地上,压在光溜溜的白发女子身上。
胸口九个血窟窿快速的愈合,只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但天罪整个人都明显瘦了两圈。
脸上肌肤更是显得干枯焦黄,虽然依旧俊美,但却带着浓浓的病态,看起来……着实让人有些心疼。
“疼……疼死老子了!”
就是这样一个俊美的人儿,突然爆了一句粗口,语调十分不堪,然后转过头,将自己的脑袋埋在白发女子的胸口之中,紧紧搂着她,睡着了。
“你还真不挑食!”
之前哭的稀里哗啦,拼命拼死弄得自己满身是伤的小剑呆呆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就伸手在天罪的腰眼上重重拧了一下,骂出这么一句埋怨来,就也昏死过去,倒在天罪的身上,睡的那叫香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次九鼎的暴走,让天罪这个一户侯府几乎人人带伤。
就在他们昏睡过去的时候,一只两万多人装备精良的军队从皇宫中出来,将一户侯府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人们都纷纷议论这只队伍到底要干什么。
可是到了午夜时分,当一户侯府中陆续传出人声,这只部队却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种举动,让所有人都摸不到头脑。
直到三天之后,皇宫的大门才再次打开,一直衣着喜气的队伍到了一户侯府门前,高声宣唱,目的就是要请天罪进宫。
他去了,跟国主说了几句,国主正在减肥,仿佛很困难。
然后他就出来了,也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不过南明国的流言却渐渐多了起来。
流言包括各个方面,各种猜想。
至于当事人的天罪,却依然继续着他的小日子。
“这天,可真是蓝。”
这是他这一天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他直接走进一个小作坊,这是谁都不能进入的禁地。
忙碌一整天,然后出来倒头就睡。
还好,白发女子跟的很紧,直接将他抱住,扔进屋子里,飞快而去,却缓缓落在床上。
不知道因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之前白发女子光溜溜的被他给抱了,两个人之间的隔阂仿佛少了一些。
而且……虽然两个人之间很少说话,但隔阂这个词,也只能是外人说说,他们之间仿佛有某种默契在,让人弄不明白。
大半夜,小剑等人就会偷偷的溜到天罪的房间中,从被角钻进去,搂着他睡。
也只有这时,熟睡的天罪那紧皱的眉头才会舒展开来。
谁说温柔乡是英雄冢?
那是吃不到葡萄的狐狸才能说出的话。
温柔乡是英雄的港湾,只有好好休息了,第二天才能振作精神,再出发。
就为了这个温暖的被窝,你想象不到男人能付出多大的努力。
“奶奶滴,大冬天要不要这么热?!”
这又是天罪一天中唯一说出的一句话。
几乎都是抱怨,但却一点不影响他的干劲。
这就样,十几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他在做什么?谁都不知道,即便是有‘特权’的白发女子看到了,但……她不说。
而这时的都城已经渐渐开始热闹了。
四面八方都有旅人赶回来,原本就拥挤的地方,让人感觉都放不下脚了。
太多的人,在街道上来来回回的高兴的走着,手里大包小裹的从未停歇。
经过之前那场‘天变’,虽然很奇怪,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人们也很快的遗忘了它。
把所有的经历都用在了正常生活上。
而之所以他们显得那么的快乐,是因为再过五天,便是新年。
年。
这个节日在任何国家都会出现,在任何世界都会出现。
为何?
因为不管是哪个世界哪个国家,总要发展到能耕地,还有种植。
年不是从来就有的,在人类居无定所的时候,主要生产依靠狩猎采集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年的概念。
为什么会有‘年’?
其实很简单。
冬季,寒冷覆盖了一切。
人们看着自己积攒的粮食,发现真的无所事事,于是就在这个休息的时节,出现了这样一个由统治者定下来的节日。
所有国家关于年的传说都不一样,也都是玄乎又玄,什么耶稣诞辰,什么年兽入侵,其中绝对是一点联系都没有。但所有地方的年,都几乎是同一个时期。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传说,年的出现,就是因为那时是所有人都闲的蛋疼的时节。
传言会让很多东西变了味道,形成某种人们想要去听的传说或者寓意。
但究其根本……却简单的让人想吐血,包括被推崇到无以复加的地位的‘诗经’,说白了就是民间的一种俏皮话,用书面形式表达出来的效果而已,有些字根本就是方言的形声字,有个蛋的研究价值?
还比如饺子,跟‘年’其实一样。
不是什么元宝,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仅仅是……人都太懒了。
既然过年,一个月啥都不想干,凭啥你歇着,老子做家务?
但人不吃饭是不行的,于是……饺子就出现了。
饺子最大的特点是什么?面包着馅,饭菜都在一筷子。做起来也是容易,一次多做,然后放在外面冻上,饿了,灶台上有热水,扔进去煮一会就完了。
而南方就不行,天不够冷,偷不了懒,所以……过年其实也没有什么固定的饮食,吃顿好的,也就算是年夜饭了。
就是这么简单,没有那么多传说,没有那么多繁杂的理由,相反,越是理由多的东西,就越是假的,也不可能存在的。
比如有些游牧民族不吃猪肉,有些人说这是他们的信仰。
现在是,但曾经呐?最开始呐?
很简单,猪不吃草,游牧民族养不了。
游牧民族因为居无定所,只能用最传统的烹饪手法,也就是烧烤来做饭,所以他们养殖的牲畜,都是那些烤的半生不熟吃起来也不会拉肚的,而猪肉必须煮熟了才能吃。
这就是根源。
但老百姓会关心这些根源吗?
不,他们更愿意相信那些传说。
所以天罪这些天在做的事情,一方面跟这个‘年’是很有关系的,另一方面,跟百姓的这种心理也是有极大关联的。
一晃,三天又过去了。
皇宫又来人,说是让文武百官进献新年献礼。
说白了,这是明目张胆的索要财物了,而文武百官自然是只能把自己最爱惜最珍重的宝物给交上去。
不会有人藏私,因为宝物的好坏,决定国主对他们的态度,而这个态度,却能直接影响他们的仕途。
而天罪又属于文武百官,更是其中富得流油的那种。
“侯爷献礼,自然非比寻常,咱家可要在那时大开眼界了。”
来的太监嬉皮笑脸的说着。
不知道为什么,既然现在闇气之主被弄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南明已经恢复安全了,李总管却依然没有被放出来,也不知道国主是抱着什么心思。
但不管怎么样,南明又恢复了常态。
既然是常态,就能算作盛世。
单是从凝香楼就能看出来。
尤其这年关在近,凝香楼可谓是……已经不能用繁忙来形容了,更确切的说应该是讨厌。
就在今天,早上还未开门,门口就已经被都城权贵的家丁给包围了。
起码数百人,将整条街道都堵得水泄不通。
意思就一个,自己家也算是凝香楼的老客,这到了年关,总得在这里办上一桌酒席吧?
一嘛,当然是为了吃顿好的,谁过年还不吃顿饺子?花钱的事就不考虑了,一年难得疯狂一把。
二嘛,就是面子!
面子太重要了。
尤其对于那些大门大户来说,面子就是一切。
面子被人抽了个嘴巴,家里人就要出血出命。
面子上给人说句好话,家里人就要拼死拼命。
而能在凝香楼吃一顿年夜饭,那绝对是最大的面子。
别的不说,就在去年,几个大门大户走通了上官思青的关系,给她弄来了其他国度的珍藏,算得上稀罕物。女孩子本就喜欢这些,她一个老公在外逍遥,自家在家赚钱的女子,自然更是对这些稀奇古怪又很高级的东西十分上心。
于是就点下几个名,让他们在凝香楼中过了一个很奢华的年。
于是,这几个家族在这一整年之中,都压了其他家族一头。
走起路来都是仰着头,看人都只用鼻孔,原本势力差不多的,也分出了高下,没吃上的觉得自己抬不起头,吃上的也不会给对方留什么面子。
见面第一句就是:“喏,你们知道个甚?凝香楼那年夜饭才算最好,歌舞自不用说,比那酒水还醉人。至于那酒……嘿,不限量的云上漫步,喝的人都分不清天地西东!再说吃……哎呀,说句不怕你们笑话的话,当时小爷这舌头都差点被吞下肚去,那哪里是什么人间的美味?分明是天上的赐福!尤其一道名为‘太虚归来’的菜肴,小爷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做的,怎么就那么好吃?吃过一顿之后,在家里三个月都吃不下饭,整个人都瘦了好大一圈,天天想着念着,想着想着,这全身还难受!家里的墙壁都被小爷抠穿了几面……嘿,真是……回味无穷啊!”
他们一边彰显自己的‘面子’,另一方面,却也把凝香楼的面子给说出去。
所以今天更是愈演愈烈。
因为天罪回来了,倒是没什么人敢到一户侯府上去给上官思青送礼。
不是因为害怕天罪怪罪,而是害怕天罪犯嘀咕,那些都是人老成精的家伙,就怕天罪误会是自己家族中的某位对这天罪名分上唯一的‘美人’起了非分之想,要不然无缘无故的,没事送什么礼物?
如果被这样记住了,以天罪此时在整个南明的影响力,那真是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然没了送礼,所有人都担心自己没有机会。
吃过年夜饭的自然享受过那种‘有了面子’的滋味,绝不可能放手。
没吃过的,自然也不想再看一年别人那鄙夷的脸色,都是住在这都城的,家家都有人在朝里当大官,凭什么见到你就自然的矮了三分?
这明显不公平。
但公平,还是需要人自己来争取的。
所以才有了这样一番‘杀红眼’的气势在。
这不是什么形容词。
才这一早上的功夫,外面的各府家丁就有几伙打破了头,血流一片。
崔始源呆呆的站在店门的木板上面,手扶着那门锁,赶忙把钥匙又揣回兜里,哭丧着脸嘟囔着:“这可咋办呐,要出人命啊这是……”
他知道,这些家丁在那些大家族看来都是‘家畜’,而在自家主子天罪看来,却是实打实的一条人命。若在店门口出了人命,还指不定天罪要如何愤怒呐。
想及此处,崔始源只觉得自己的胃又开始疼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官思青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转身看了看自己的‘宝库’,然后对天罪说道:“今年的年夜饭名额,是我来选,还是少君你来啊?”
她一点也没有隐瞒自己收取了好处的事。
天罪在密室中忙了一天,正在院子里面晃动着手臂,仿佛是赶时间,昨天晚上弄了一夜。
此时听到上官思青的话,突然笑了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几个石块。
简单的晃动手指,地面一块巨大的青石就被分成了无数个小方块。
均匀的散布在天罪的身边。
他伸手拿起几颗,摆成一个小塔的形状,渐渐变高,原来是一个‘堆积木’的游戏。
上官思青满脸好奇,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蹲在他面前问道:“这是什么啊?”
天罪笑道:“这是一种游戏,叫做‘象牙塔’。玩起来很简单,先用一块地基,然后不停的按照这样的圈往上堆积,看谁能堆的最高。”
“那好象是个挺简单的游戏啊。”
上官思青就这样的看着。
而天罪的速度极快,一盏茶的功夫,象牙塔已经有一米多高。
风稍微吹动,它就微微晃动起来,仿佛马上就要倒掉。
上官思青忍不住一阵轻呼,急忙说道:“好险,差一点就要倒掉了。”
天罪笑道:“是啊,差一点就倒了。但这象牙塔已经堆积的这么高了,我也没有放弃它的道理,可是要是这样摆下去,它终究会倒下,尽管我再怎么放慢速度,它会倒的,我仅仅是尽量的支撑罢了。”
上官思青点了点头,仿佛明白了,随后又不明白的问道:“为什么要说这些?做这个……难道少君是有什么用意吗?”
天罪笑道:“你不觉得……这个象牙塔很像名望。就是那个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包括信任,包括地位,包括现在所有的财富。”
上官思青猛地一惊,仔细想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笨人,理解能力也不弱,这一个比喻,让她轻而易举的明白了天罪的用意。
天罪不是要阻止她利用这年夜饭来赚取一些小财富,而是要让她明白,如今得来的东西是很轻易就会被破坏掉的,她需要百般小心,哪怕是这空气中的微风,哪怕是人喘了口粗气,曾经建立起来的一切,都会立即消失不见。
上官思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天罪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千万不要出人命。”
这也是天罪唯一的要求。
不说上官思青去怎么解决凝香楼年夜饭的问题,皇宫倒是又来人了。
“侯爷,今天晚上就是献礼的时候,一般皇宫要狂欢两天,直到新年结束,才会恢复平静,而展示礼物就是其中一大节目,对于侯爷的礼物,不光是咱家,便是陛下也是很期待的呐。”
天罪点了点头笑道:“好吧,那我们走吧。”
这次太监就是来接他的,巨大的马车倒是比上次更大了一些。
表面上看来,比陛下的还要大了一圈。
天罪看着马车的四周,突然苦笑了一声。
国主虽然信任他,也肯于为了他付出一些东西。
可是面对百姓的心理,他还是决定把天罪捧到一定的程度上,这不叫尊敬,叫捧杀。
当天罪的心理有任何的膨胀之后,国主就会有很多种办法把天罪给搞死。
这让天罪有些郁闷,南明国主刚刚去除了也许是他这生最大的危机,却马上想着要来对付天罪了,这有些不通人情。
与此同时。
皇宫之中,南明国主也是皱着眉头,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城门口,陷入了沉思。
每次当他陷入这种状态的时候,没有人敢靠近他。
只有一个例外。
“皇兄,在想什么呐?”
国主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温华公主,笑了笑说道:“没想什么,只是……”
“只是?”
“嗯,只是,只是朕曾经信赖的,曾经感激的,曾经倚重的人,如果都突然变成朕的敌人,那样的结局是什么呐?朕……朕难道注定只能当一个孤家寡人?”
温华公主一愣,急忙问道:“皇兄难道连一户侯都不相信了吗?”
国主道:“朕真的很想相信他们。但……”
温华公主叹了口气,坐到他的身边,说道:“我知道,皇兄你身边的那位李总管原来是闇气之主一直的眼线,这让你很痛心,但一户侯不同,他是不会背叛你的啊。”
国主摊手道:“背叛?不,一户侯从来都不算是我们南明的人,朕用一切手段来笼络他,便是连皇妹你都送给了那个小子,如今他回来了,朕还能再给他什么?”
温华公主忍不住白了国主一眼,对这个‘送’字,她心中一直有个疙瘩。
随后说道:“可是他确实为了南明付出了很多,也让南明变得跟曾经不同了,我们之前是没有国家愿意来侵略,而现在,我们是谁都不敢来侵略,虽然结果相同,但意义太不一样了。”
国主突然苦笑了一声,说道:“皇妹,你确定他是在为朕的江山出力?而不是为了他自己的?”
温华公主眼皮猛地抖了两下。
这话,诛心!
一个臣子最大的罪过,可能就是让国主说出这样的话了吧。
“他……他……”
温华公主深吸一口气,想了一下措辞,随后才说道:“一户侯不是一个喜欢权势的人,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仅仅要了这么一点封地,他也是个懒惰的人,别人都觉得成为国主是无限的荣耀,而他却只能看到其中的辛苦,怕是就算让他来当,他也是不肯的。”
国主哈哈大笑,却突然阴沉的说道:“皇妹倒是很了解他,但……即便他不想,他的那些手下呐?他的子孙呐?如今他只要露一下面,满城欢腾!倒是比朕出行还要热闹。人们对朕还有些畏惧在里面,而对于他,却是崇拜大于恐惧。哎,民心所向,这一点朕不如他。”
温华公主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只能说道:“皇兄是多虑了,多虑了……”
国主冷声道:“多虑了?呵,是不是多虑,就要看这次的宴会了,希望……他一户侯不要让朕失望才好。”
温华公主能感觉到,自己的哥哥与其说把天罪当成一个臣子,倒不如说是把他当作一个朋友。
而朋友这种存在对国主来说是很难得的,所以自己的哥哥真的很重视他,很迁就他,如若换了他人,自己的哥哥有如此猜忌,那么早就被他杀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怕是一根香火都不可能留下。
可是面对自己的国度,自己的传承,自己的皇家时,他就只能是一个国主,而不能是一个朋友。
就像温华公主自己也是一样,在当初,她还不是选择了家族?
而不是选择成为一个女人,陪伴在自己男人的身边。
“生为皇家,是幸运,也是不幸,哎……”
她说完这句话,就起身走回去了。
她叹息,国主也叹息了起来。
……
宴席,在太阳刚刚开始西沉的时候,就开始了。
天罪作为一方侯爷,自然站在整个大殿的前方,在他之前的,也只有寥寥数人。
而他们都在天罪刚刚进门的时候表示要跟他换位置,他们实在是不敢站在天罪的前面,显得自己的位置要比他尊贵很多。
但凡大家族都没有什么傻子。
面对如今的南明,他们谁不知道之前的任何动荡,都跟这个一户侯有极大的关联。
同样,也没有人小瞧天罪的势力,认为只要他想的话,这南明说不定在某一天就突然变了天地,到时候自己如果站错了队伍,恐怕要给自己的家族带来不可估计的损失。
还是那句话,在这些人的眼里,家族远远比国家来的重要的多得多。
一番寒暄过后,天罪还是站在了他应该站在的位置。
所有侯爷的最后面,却依然位列前排。
毕竟,整个南明的公侯就只有那么几个罢了。
他虽然长大了一些,俊美了很多,但其实看起来还是有些小的,站在人群中显得是那么的突兀,明明矮,却是那样的显眼。
没有人敢跟他比拼势力,也没有人跟他比拼财力,更没有人敢跟他比拼武力。同样也没有人敢跟他拉关系。
太近了,国主那便说不过去。
若近若离,让天罪身边十分宽敞,倒显得更为奇怪。
好似他的身边就是龙卷风的风口,在一片喧嚣热闹之中,难得的出现一丝平静。
鼓过三响,号过九遍,太监宣唱之中,减肥成功的国主缓缓的从后殿走了出来,坐在正位上。
文武百官皆宣万岁,一番气派隆重的不得了。
而国主即便减肥了,身子较之以往也是胖了许多,但放在他的身上,却更加能衬托出那身金龙大褂的华贵来。
“免礼平身。”
淡然一声,文武百官齐刷刷的直起腰杆,脸上露出或真或假但绝对饱满的笑意。
按照常理,此时国主应该先弄一番说辞,然后宣布宴会开始,几个大家族先献出自己的宝物,算是暖场,然后再上酒席,宫廷歌舞起,在歌舞间歇的时候,文武百官陆续献礼,让这股热闹气在猜测和期待中,直接持续两天。
可是今天的国主却显得十分不同。
他先是用目光扫视了一遍所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天罪身上,很欣慰的笑了一声。
拍了两下巴掌,啪啪,立即有两名太监满头大汗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银盘走了出来,缓缓走到天罪面前,将银盘举在他的面前,才停住。
银盘上放着一杯‘酒’,杯子是酒杯,但其中装着的,却绝对不是酒。
黑漆漆的好似困了百年的污水,粘稠的如同快要凝固的鲜血。
天罪眉头皱了一下,疑问道:“陛下,这是做什么?”
南明国主温柔的笑了笑,却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一户侯,若你能喝下这杯新年酒,便是隔天你兵临城下将朕的江山拿去,朕都不会反抗分毫,如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阵苦笑。
说道:“陛下真会开玩笑,这个玩笑也确实挺好笑的,呵呵。”
文武百官之前被吓的差点丢了魂,此时听天罪说是笑话,才赶忙哈哈大笑起来,虽然他们觉得这个笑话真的不好笑。
可是国主却皱起了眉头,微微摇头说道:“朕自从登基以来,说过很多话,各种各样的话都说过,但唯独没说过笑话。”
他确实没说过笑话,因为即便是笑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也叫‘金口玉言’。
没开玩笑?
天罪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直勾勾的盯着国主。
南明国主也这样看着他。
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眼神中却表露出太多的意思。
起码互相对视了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让周围的大臣一个个都紧张的不敢喘粗气,汗流了一地,就想直接夺门而出。
这样紧张的气氛实在是太吓人了。
此时不管是谁,突然之间若是动了真火,这两个家伙,一个是拥有整个国家的国主,一个是一生未尝一败的神人,如若真的打了起来,到时候受伤的还是他们这些小鱼小虾。
关键,是跟谁混呐?
所以他们都一点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
反倒是小剑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了,她作为一个怕是整个南明只有的两个进入大殿资格的女人之一,另一个是白发女子,她此时却没有那种万里挑一的风度。
而是揉了揉自己的小肚皮,皱眉道:“喂,小天呐,你们这是要看到什么时候?我都饿了……再说了,再看下去的话,别人会以为你们两个有什么私情的。”
天罪一愣,随后呵呵一笑。
先是冲着国主拱了拱手。
然后将那杯‘酒’拿起来一饮而尽。
再说道:“陛下啊,大过年的,偏生要跟臣开这种玩笑。这看起来恶心扒拉的东西,没想到喝起来味道倒是不错。微臣还真怕陛下起了贪财之心,用这种东西也开一个酒楼,到时候凝香楼的生意只怕都要被您给抢光喽。”
国主也是哈哈一笑,说道:“天下人都觉得朕开不得玩笑,朕便真的就开个试试,呵呵,不过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一户侯你才能接得上朕的玩笑啊,罢了罢了。那杯里的东西仅仅是一种补品,一户侯家里女人那么多,身子本来又弱,倒是真得补一补。”
这句话绝对是玩笑话。
所以所有的大臣终于找到了可以放松的机会,都哈哈大笑起来。尤其这种只要是男人一下子就听的明白的话,更是让大家轻松。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他们可真是差点被吓死,如今一听是玩笑,也只能……哭笑不得了。
随后宴席开始。
第一项就是各大臣展示自己的礼物。
所有的大臣又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天罪。
天罪哈哈一笑,摆手道:“这次准备可是花费甚多,若是第一个弄出来,一是无趣,二是……呵呵,让诸位大臣也不好过了,还是最后一个,压轴最好。”
这话说的极为狂妄,但在那些大臣的耳朵里,听出来的却是期待,反而没有什么愤怒。
这话也就只有堂堂一户侯才能说得起了!
“那老臣先来个抛砖引玉吧。”
丞相卫广青先走了出来,啪啪拍了两下巴掌,一小队人立即扛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天罪满脸好奇的瞅着。
这些大臣其实很多时候都能带给天罪惊喜。
比如上一次,给太后献宝的时候,他不就赚来一个大白狼吗?
那种东西这些家伙都能找到。
让他意识到有些事情,当真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都办得了的,这些人既然贵为人臣,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气运权势,可是不可以低估的。
卫广青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当那个大盒子打开之后,里面呈现的却是一块黑色的木头。
看起来破破烂烂,好似百年的房梁,随时都有破损倒塌的危险。
若是之前,天罪自然是不认得这物件。
可是在那东晋高楼之上待了三年,其学识早已不是一般人可比。
尤其一些大陆上的神奇事物,更是知之甚详。
在大家满脸疑惑的时候,他却笑着说道:“老丞相还真是出手不凡,这种事物也能被您找的出来?”
丞相卫广青笑道:“这样看来,侯爷是认得它?”
天罪笑道:“喜爱工匠工艺的,怕是没有人不认得它,这木头若放在普通人手中,怕是最废物不过,不能建房,又不能烧火。但若放在懂行人的手中,便是天下至宝,怕是神石都换不去!”
所有人马上好奇起来。
这天底下最富贵的人是谁?毫无疑问,肯定就是天罪了。
而天罪这样不吝赞美之词的去夸奖一件事物,想不对这件事物好奇都很难。
连陛下也是笑着问道:“一户侯,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这到底是何物?”
天罪呵呵笑笑,走到那块破木头面前,看着起码一人多高,五人才能围抱的巨大木头,轻声说道:“此木名为‘神鼎木’。”
“神鼎木?”
“正是,天下人皆知,鼎是何物?烹饪之器皿,内盛血肉,下放柴火,只消等待片刻,一锅香肉便做好了。经过多年发展,焚香之鼎,盛水之鼎,鼎的种类是越来越多,但它终究脱不开‘火’字,想要成鼎,必要耐得住火烧。”
天罪停顿一下,继续道:“再说木,天下追崇五行之说,木行于水却灭于火,不管什么木头,都见不得火光,见了,它就变成了熊熊烈火,被烧的丁点不剩。再有一点,木可隔温,若放大木,一旁燃火,另一旁站人,热而不灼。只有等木头烧出孔洞,火光溅出,才可伤人。”
众人听他之言,都纷纷点头。
确实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鼎就是鼎,木就是木。
两者的地位和作用,几乎是截然相反,对立的。
可谁知此时天罪却又说道:“但这神鼎木,却是可以制作成鼎的木头!”
一句话,让所有人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
做成鼎的木头?怎么做?盛水的鼎?木头倒是可以盛水,这是没错,但为何不制成木盆?为何要弄成笨重的鼎?
天罪看着众人的反应,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它非但可以制成鼎,更可以拥有鼎的功能,下面燃上柴火,上面烹煮食物,呵呵,功效却是要比普通的铜鼎金鼎要快上很多。你们说,这神奇不神奇?”
御史大夫廖无极跟丞相卫广青一直不对付。
当朝好多年,他最大的理想和报复就是要把卫广青给干掉。
他作为御史,最大的工作就是弹劾百官,而卫广青作为百官之首,当然是他最重要的工作,也必须只能是仇人。
此时听天罪把卫广青的礼物夸得那么好,而他自己因为两袖清风,仅仅备了一份冬季里难得的瓜果,自然对这件事很不爽。
所以直接站出来不阴不阳的说道:“哼,那又怎么样?就算是这块木头能当铜铁来用,真的就能制成鼎,但又有什么用?为什么不直接用铜铁来制作大鼎?那样不是更容易一些?而且铜器耐碰,如被举高衰落,最多变形,依然还能用。像木头这种东西,岂不是一摔就裂?要它何用?”
大臣们纷纷愣住,仔细一想,好像这么说还真是正确的。
是啊,要这个何用?
即便看起来很神奇,但也仅仅是神奇罢了,还能有什么用?
难道仅仅是……神奇的废物吗?
天罪哈哈一阵笑,随后说道:“难得的事物,本身就是价值,世间猛虎大多黄色皮毛,若是出现一张白色虎皮,则是价值连城。即便是白色的老虎,也不比其他老虎更加凶猛,若单论皮毛,白色虎皮倒也比不过雪狐之皮,要来何用?又为何珍贵?还不是因为稀有!”
天罪走前几步,朗声说道:“若按御史大人所说,这世间无用之物,无用之人,无用之权,就太多了。即便是当今国主,在你们文武百官的扶持帮助下,陛下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让你们尽情发挥,你们也可以把这个国家治理的很好,那要他何用?你这言辞,诛心呐。”
“不……不!老臣绝不是这个意思!”
御史大人一下子就慌了,瞪圆了眼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天罪不等他辩解,便叹了口气说道:“这世上事,可不是单单看功用,看价值的,还要看……人们的追求。没发现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值得吹嘘的事,值得百般研究,去跟人显摆的事,这都是好事。人生在世短短时光,快乐从何而来?就是对未来的期待。未来又有什么?虽然未来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几乎是一沉不变,但在心里,支撑我们活下去的,就是希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像这神鼎木一样,发现生活中怪异的地方,值得期待的地方,然后……持续着,就这样一直的活下去。直到你垂垂老矣,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留下一句话便要离开这个世界,我想你当时拥有的,怕是也只有对这些‘无用的东西’没有看到听到的悔恨吧。”
一番话,若是放在外面去说,年轻人来听,怕是没有几个能听的明白。
但在这里的,都是国之重臣,换句话来说,行将就木一大半。
他们太有体会了。
天罪伸手摸着那块神鼎木,淡然说道:“看,今天看到这世上一件奇怪的事,可以津津乐道的事,明日又可以跟朋友在餐桌上吹嘘一番,多好。”
大家听到这样的话,都是一个个苦笑连连。
只有南明国主,眼睛却重重的眯了起来,看向天罪的眼神无比冰冷。
没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神鼎木的功能不光是这个,但天罪却没有说其他的功能,仅仅是笑了笑,就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丞相卫广青哈哈大笑道:“一户侯就是一户侯,这种稀奇稀少的物件,没想到一户侯也是了解的这般透彻。是啊,一块木头,可以不畏惧火焰,老臣认为这就是价值,老臣身在这个位置,却也是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其中多少困境,多少死局,老臣一一克服,明明不可为而为之,明明不可成而斗之,老臣就是这不畏火焰的朽木。”
天罪忍不住点了点头,有臣如此,南明不灭。
身为御史大夫的廖无极却是一脸的不耐。
他也能感受到卫广青身上散发出来的凛然正气,但却总觉得这是他装出来。
但又无法反驳,所以只好冷哼一声。
天罪笑了笑,从队伍中又走了出来。
拱手说道:“御史大人,不知此次您要进献什么宝物?”
御史大人脸色有些尴尬,却依然强硬的说道:“哼!老朽自然赶不上一户侯你这样的富贵,也敢不上老匹夫百年传承的家族,太好的东西老朽是拿不出来,不过就是取了几件难得的蔬果,算是有一个好兆头。”
天罪笑道:“蔬果?新鲜的?这也不算是不珍贵。”
“哼!老朽自然知道!再华贵的外物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一件摆设?还是吃喝来的实在,让在肚子里,长在骨肉上,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宝物,不是吗?在这天下之中,百姓要的可不是什么至宝,什么奇迹,百姓想要的永远是这些,这些可以填饱肚子,养育家人的东西。”
天罪再次点头。
廖无极确实是御史,他做得十分合格,不管在什么境地,什么心情,他想到的也是那样的理性。
天罪笑道:“御史大人可否将那些蔬果让本侯用用?”
“这有何不可?随便拿去。”
要说御史大人在整个南明中最看重的,也是他。
理由?
很简单,这位御史大人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吃。
而整个天下拥有最好吃的东西的人,就是天罪啦。
不一会,一个大箱子就被搬了进来,还真是有很多新鲜的瓜果蔬菜,还真是这冬季极少能看到的,应该是廖无极用特殊的功法培育了它们。
把力量浪费在这种东西,当真符合他老饕的身份。
天罪将那些蔬果拿起来。
转身伸手一晃,那神鼎木就被控物之法瞬间雕刻成一个真的大鼎。
随后将那蔬果都扔进鼎中。
天罪笑道:“身为鼎,若它有神智,怕是最不希望见到的就是自己被当成一个烹煮的工具,还被各种各样的食物灌在自己的肚子中。再说这些蔬果,若是也有神智,最不想见到的,怕也是被放在这鼎中,从一个有生命的事物直接被煮成了食物,还要被人吃掉。
所以……其实可以这样理解,鼎和食物,怕是世界上最对立的存在了,而且是那种永远也不会原谅对方的那种敌对。
可是,如果把它们硬生生放在一起,用烹饪的手法来庖制……”
一边说着,一边给鼎中放了水,又给鼎下生了火。
用能量催生火焰,不一会就把一锅食物给煮熟了,再在其中加上几味天罪特制的佐料,一锅美食便被做好了,飘出诱人的香,让全场百官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谁不知道天罪是这天下第一厨神,就算是他随意而为,那种味道也绝对是绝无仅有。
天罪转过头对大家笑了笑,说道:“但是,就是这两种决然对抗的事物,当它们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却能产生这让养育生命的食物。美好,也许就建立于这样的对抗。就像……你们两位一样,一个是国之重臣,堂堂丞相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处理国家几乎所有事物。一个是正气凛然的御史大人,监督矫正整个官场。你们无须合作,但已经成就了如今的南明,难道这不是命运吗?”
两位大人同时愣了一下,呆了好久,才忍不住同时苦笑起来。
天罪笑了笑,转过身看着国主说道:“但,还是需要一个人将你们放在一起,调整水量,控制火候,如果不足,锅就烧干了,若是多了,食物就煮得太烂,不好吃了。而这份工作,便是国主的存在意义。”
这一句话,让所有文武大臣都恍然大悟。
是啊!
国主一般来说不去管理国事,让很多人都错觉的以为他是不重要的。
但他是国主,拥有整个国家的生杀大权。
很多人都认为‘仅此而已’。
但如今经过天罪这样一个简单易懂的解释,他们恍然大悟。
国主看着天罪,神色复杂。
天罪也仅仅是再次笑笑,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鼎的美食,大家都看着,却没有人敢于上前尝试一口。
只能忍着口水,继续将这献礼的过程持续下去。
接着,一边是宴席,一边在宴席的期间各个官员送出至宝。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
一晃,竟然已经过去了一天半。
距离宴会结束已经很近了。
有些大臣明显是喝多了,也不敢闹事,直接睡过去,一个时辰又醒过来,继续热闹。
不过那些武将就没有任何问题,莫说是两天,就算是两个月不眠不休,也是毫无问题。
宴会马上就要结束了。
等国主宣布过年,大家就可以回家去跟自己的家族好好过个大年夜了。
天罪也知道终于到了自己献宝的时候。
他呵呵一笑,迈步从餐桌上走了出来,伸手一摆,也不见拿出什么东西,面前便突然出现一个三丈方圆的大圆桌。
即便在这么大的大殿之中,也是十分显眼。
上面盖着一层布,看不清下面到底是什么。
天罪道:“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东西,正如你们见到的,它没有什么华丽的身姿,也没有什么诱人的光华,有的,就是这样的朴实无华,但这却是本侯为了南明所能做到的最大的贡献,今天,就放在这了。”
他转过头看着大家疑惑的眼神,笑了笑说道:“还有,这次宴会应该要结束了吧?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本侯就要提早离开了,毕竟家里的女人多,若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跟她们说一声过年好,也是需要提前一段时间的,就这样,大家……再见了。”
说完,天罪就领着小剑,旁若无人的离开了大殿。
这大殿之上,除了国主的命令,谁敢轻易离开?
天罪敢!
而且国主也没有拦着他,只是笑着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将目光放在那‘圆桌’之上,满脸都是好奇。
在这个世界上,可能谁也说不清天罪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但几乎所有人都会承认,他是个神人。
他既然说这是他最大的一个献礼,那么这东西就绝对是最珍贵的那种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圆桌的上面,有的吞着口水,有的瞪圆眼睛。
……
天罪离开皇宫,脸上带着笑,手臂挽着小剑。
一步步向前走,然后……突然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接瘫软下去,若不是小剑眼疾手快将他搀扶住,他此时早就摔在了地上。
“我……还是托大了。”
天罪脸色苍白,一头黑发瞬间变成白色,干枯起来。
仿佛他的生命也开始干枯,炯炯的眼睛没了光彩,只留下一片惨白。
说来奇怪,他此时的样子,就跟当初他在那个奇怪的世界用来骗那些族民时的状态,竟是一模一样。
小剑摇了摇头,用力将天罪的身体扶正,轻声说道:“是啊,小天,他以一国之力弄出这么一杯毒药,又岂是人类可以抗衡的?也就是小天你,身体拥有这世界几乎所有的能量,也是这世间最好的药,这才能让你坚持了这将近两天的时间。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去把那个狗皇帝给杀了?还要让我这样看着你一点点的有可能被毒死,我很心痛,你知道吗?”
天罪苦笑一声,边走边说道:“国主是个自以为笨拙的聪明人,也许正因为他有自知之明,才显示出他的智慧。他知道,这样的骗局或是激将,是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所以他肯定是派遣了军队趁我来的时候将咱们的家给围了起来,我也只能尝试一把,不过还是托大了,这毒当真厉害。”
小剑两滴眼泪滑落下来,却赶忙用手擦掉。
旁边的白发女子却是冷着一双眼睛,冷声说道:“若是有兵,侯府必有人来报。”
天罪苦笑一声说道:“不,他们怎么可能来报?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我拖大了,不光是因为这个毒的事。之前在那个十方主人来府中的时候,我不是昏过去一阵吗?在那段时间里,有数万名士兵来咱们家旁边驻守,表面上看去是为了要保护我们,当时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直到刚才我才觉悟到,他们不是去驻守的,他们是去埋伏的,他们肯定是将大数量的神石按照爆破阵法埋在咱们家的周围,只要给一个引子,怕是半个都城都会被炸没。”
小剑不理解了,赶忙问道:“不对了,半个都城,他也舍得?”
天罪道:“破后而立,这又有什么舍不得的?整个南明国和半个都城,他身为国主,自然知道应该如何选择。哎……”
他长叹一口气苦笑道:“说来也是作茧自缚,当初这引爆灵石的方法,还是我教给他们的。”
说完这句话,天罪眼睛突然瞪圆,全身猛地痉挛一下,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竟然过了好久,都没有再喘上来一口。
小剑和白发女子同时停下脚步,整个人都呆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沙遍地,风卷残云。
一片荒漠好似人类旅行的终点。
就在这看似尽头的地方,一个小小的酒馆座落在路旁。
路已经被沙土覆盖,只能从车辙还能看出它的存在。
酒馆里面,人们正在吃饭,欢声笑语,用热乎乎的饭菜平息自己的风尘仆仆。
店家很勤快,做出来的饭菜也是不错。
忙碌的在店子中来回穿行。
墙壁上画着一张通缉令。
上面一个中年大叔,下面标记着一百枚神石的超巨额赏金。
但对于这种通缉令,竟然没有一个人多看上一眼。
也许刚进来的还会被下面的数字吸引了眼球,但一看那人的名字,就马上打消了所有的念想。
马江!
马这个姓氏来源很古老,在天罪曾经的那个世界,马姓的人都是异国移民。
在欧洲大陆行走过来的商贾或者是旅人,在国外原本应该叫做‘迈克’或者之类的名字,以‘m’打头的名称,之后被转成‘马’。说白了都是有国外基因的人。
而这个世界的‘马’,却来源于一种古老的职业,驯马人,人类之所以能够支配马匹,全靠着他们的祖先。
因为这个世界的‘马’可比天罪那个世界的马匹要强大的太多了。
正由于这种原因,导致曾经的马姓祖先积攒下巨大的财富。
马家。
在大陆人的认识中,不光是一个家族,更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其成员遍布世界各地,总数达到数亿之多,堪比一个国家的强大。
而他们却没有自己的国土,仅仅只有一个中心领地,因为他们所从事的工作,正是这个大陆的‘黑暗面’。
暗杀,强盗,保镖,维护着整个大陆所有违法的商业交易。
甚至还包括国与国之间的武器买卖。
而马江,就是马家现任的家主。
年仅三十九岁,史上最年轻的家主。
如果单单是这样,人们也不会如此的畏惧他。
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世界第九!
修为,武力,权势,名望,全部都是第九,在他之上,整个世界也仅仅只有八人。
所以别说是一百块神石,就算是给人们整个国家,怕是也没有什么人敢于得罪他。
一切都很平静,墙壁上的通缉令更像是一个装饰品。
却正在这时,一个人一脚将门踢开,长长的胡子,凶恶的眼神。
所有人都好奇的转过头去看,想看看都这个时间了,还有什么旅人赶路过来这里。
可才看了一眼,所有就立即疯狂的把脸转了回去,因为转动的太急,所有人的脖子都扭伤了。
却没有人敢于去揉一下,反而都尽可能的装作吃饭的样子,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还默默的流着泪。
太背了!
在这种偏远的地方,刚刚形成商路两年不到的地方,能够遇到当世排名第九的猛人,这样的概率有多少?
概率就相当于被雷劈了百八十次!
可是就是这样的概率,却被他们给碰上了。
这绝对不是运气。
这是倒霉到一定境界才会出现的事情。
走进来的中年人看了看大家的反应,表示十分满意。
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画着的十分神似的通缉令,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明明老子比这帅多了……”
‘不要脸!’
所有人都在心中这样想着,但不敢说啊。
他们都感觉自己死定了。
进来的正是马江啊!
马江这么高贵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通缉令上?不是因为他的组织被所有国家仇视,而是因为就在一年之前,他仅凭一人之力消灭了一个国家,虽然那个国家并不算很大,但……是一个国家啊!
一个人,灭掉一个国?
这是什么概念?多么凶残的事情啊。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家伙,又得是多么的残忍和不讲理?
如今被自己碰上了,那还哪有活路?
却正在这时……
“擦!好狗不当路!”
咚!
“哎呦!”
一声谩骂,一声重击,然后就是一声惨呼。
这位堂堂的天下第九,被人狠狠的敲了头一下,并且……屁股上也挨了一脚,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鼻子着地,鲜血好一阵喷溅。
他身后有一个人皱着眉头走了进来,瘦削身材,并不算高,一身金边白袍,一头白发,双目闭着,好似从不会睁开。
那人手中挥舞着一柄带鞘小刀,正是用它打的马江的头。
另一只手牵着一个缰绳,竟然很不礼貌的将一匹高头大马给牵了进来。
“店家,来份白肉,不用佐料。”
店家整个都懵了。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看,然后再揉揉,都揉红了,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天下第九,堂堂的马家家主马江,就这样……被人敲了头,又踹了一脚?
仔细看看,他双手被俘,捆绑在身后,绳索一直闪烁着红色光芒,看起来十分不凡。
‘莫非……仅仅是莫非,这马江是假的?仅仅是像而已?’
店家心里在疯狂的盘算着,试图找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的‘错觉’。
可是随着越发的仔细,他发现马江的脖子上有这三条好似毒蛇的金色纹身。
那……不是纹身。
传说中马江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有三条金色小蛇先他一步从娘胎里面飞出来,他生下来后,那三条金色小蛇便贴附在他的身上,从此让他一步金级!
即便人能认错,那三条金色小蛇也绝对是认不错的,根据传说……他就是马江!
“你……你这个该死的臭小子,只要我能挣脱这个讨厌的绳索,就要把你给拆成八瓣,不!八百瓣!”
白衣白发眉头挑了一下,随后道:“哦,那我真的好怕好怕啊,但我这个人一害怕,就会做出很危险的事,我建议你最好不要看到。”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出一只脚,直接踩在马江的脸上,然后一阵碾,好似碾灭一根烟头。
“臭……臭小子……唔唔唔……王八蛋!唔唔唔!”
说几句话,就吃了好几口的土。
白衣白发又抬起头来,一边踩着一边问道:“店家,为什么还不上菜?”
“好……好的,马上……”
店家已经疯了,起码内心已经疯了,但被吓的极致,有些破罐子破摔了,回答了一句,就赶忙跑到后厨去准备食材。
才一会的功夫,就拿出了一大盘的白肉。
白肉,就是白水煮的肉,这里的农户一般都养羊,所以这里的白肉就是羊肉。
白水煮羊肉,本身散发的味道会很少,但吃在嘴里却是无比的多汁与香甜,真的会有甜味。
而仅仅欠缺的,就是一丁点的……盐!
白衣白发已经坐在椅子上,地面上的马江也蠕动的爬了起来,坐在凳子上,对周围的人禁不住怒目而视。
随后,白衣白发闭着眼睛从怀里摸索出来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倒出一些白色粉末。
直接淋在白肉之上。
正是精盐。
原本愤怒的马江此时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他被这个家伙抓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赶了很久的路,几乎就不给他什么饭吃。
然而有一次这个该死的臭小子将吃剩下的食物随手丢在一旁不去理会,饿的不行的马江忍着心中的不甘和愤怒,还是爬过去吃掉了。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有这种美味的东西存在。
不管这小子有多么的讨厌多么的该死,他的厨艺却是马江很认可的。
即便此时仅仅是加入了一些细微的粉末,马江也知道面前这一盘子白肉已经不是普通的白肉了,会是一道美食!
“哼,臭小子,你……你只要给我吃一半,老子就保证以后不杀了你!”
白衣白发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马江,举起筷子夹起来一块肉,直接举了起来。
马江大喜过望。
知道对方是怕了,准备给自己吃了,赶忙把自己的脑袋伸了过去,张着嘴等着美好的食物落进自己的口中。
无奈啊,他已经十几天都滴水未进了,这该死的小子实在太不人道了。
可是……
等来的却不是美肉。
而是……
白衣白发撇了一下嘴,直接将肉塞进自己嘴里,而将那筷子直接插向马江的双眼。
“哎呀!”
一声巨大的惨叫,马江紧闭着流泪的双眼满地打滚。
白衣白发看着自己手中刚刚捅过人眼的筷子,又撇了撇嘴道:“切,脏了,不能用了。”
然后随手扔掉,又拿了一双,继续大吃大喝起来。
吃完饭,白衣白发优雅的抹了抹嘴,将一块灵石直接扔在桌子上,牵着马,也牵着马江,直接走出酒家。
在酒家之中,有一位客人望着那白衣白发的背影,突然……很突然的想起来自己的祖母曾经直接一座雕像对他说过的话。
“你好好看着,认真的看,把这相貌牢牢的记在脑海之中,即便是有一天你老到忘记了祖母的模样,忘记了自己的模样,也要记住这张脸。”
“祖母,他是什么人呐?为什么您每天都要给他烧香啊?”
“他?他是英雄,咱们南明国中最伟大的人!”
“哇!难道跟国主一样伟大?”
“不,傻孩子,国主是人,而他……是神!”
“那他叫什么名字啊?”
那位客人至今依然不能忘却当时自己祖母那虔诚的表情,双手合十着极其敬畏的说着……
“他叫天罪,代替整个世界,曾受上天罪责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两人出了酒馆,里面的人才都重重的松了口气,然后都同时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疼,看来不是做梦。
不是梦,但比梦更不现实!
天罪骑着一匹红色的马,温柔,可爱,眼神中透着让人迷醉的神。
这自然是残红。
但对于马江来说,与其说他恨天罪,不如说他更恨这匹马!
首先是地位,二个人一匹马,马江绝对排在最后面,甚至这马都吃大肉喝美酒,然后……一滴都不留给自己。
其次,是这匹马太奇怪了。
马江是驯马人的传承者,可以说这世界上就没有他对付不了的马匹。
尤其在第一次看到残红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天罪给抓住了。
他觉得这是自己最大的逃跑机会,所以趁着一次天罪下马去买东西的机会,他直接跳上马背,控制着马匹让它带着自己跑。
残红跑了。
悠悠然跑了几步,然后就跑到天罪的身边,将他给颠下马背。
再之后,自然是一人一马对着他的脸一阵猛踹。
试想,人的脚,下面还有鞋,对比马蹄子,下面还被钉的不知名金属的马掌……哪个更疼?!
对于敌人,人们往往对于那些助纣为虐的家伙和叛徒更是愤恨。
残红作为一匹马,如此下恨‘蹄’就是助纣为虐,不听他这样传承驯马人的吩咐,就是叛徒,还有比这更让人愤怒的吗?
而且,而且!
就在此时,你身为一匹马,为什么,凭什么,能享受那世间绝顶的美酒?那迷醉了无数王侯,魂牵梦绕,无数次梦中相见的……‘再梦一场’?!
再梦一场,真个就是再梦一场,听闻只要喝下一口,便魂牵梦绕,前世今生,都在这一次酒醉之中呈现。
即便是幻象。
即便是虚妄。
这世上又有谁不想,即便幻象虚妄也再看一次的景致,青春,还有那……回首便永远失去的……爱人?
再梦一场就有这样的能力。
当然,它太稀少了,据说传世只有一坛,仅仅一坛,五十斤,喝光了,就再也没有了。
所以但凡得到一丁点它的家伙,都将它随身放着,捧在怀里,滴在心间,疼惜的如同自己的新婚妻子。
可是……
你身为一匹马,凭什么就这样咕咚一声喝下一大口?话说这一口就差不多有半斤了吧?!
“给……给老子也喝一口!”
马江愤怒了。
天罪却一丁点都不理会他。
手举着酒杯,仰头看着天。
忽然,一片落叶飘进他的杯中,浮在酒面之上,好似碧波中一艘小船。
天罪一愣,赶忙转过头去寻找,才看到光秃的山岗孤零零一棵树木,上面有叶片随风飘扬。
天罪哑然失笑,看着手中的酒杯说道:“世间酒杯千万,你却偏偏落入我手中这尊,看来……是缘分呐。”
突然挥舞了一下手臂,一滴绿色的液体从他手中飞出,直接飞到那高岗之上,落在孤树的旁边。
立即的,那树木仿佛就比之前更加强壮了一些,总让人觉得即便是大风大浪,它也不会折断。
随后取出酒杯中的那枚叶片,小心的放进自己的怀里。
当然,没有任何人发现当叶片进入怀中的时候,发出了一阵细微的白色光芒,就消失不见了。
马江对天罪这番作为很是气愤。
大声吼道:“你是不是再说老子?在说老子不小心落在你的手里了?该死的,你这个臭小子也就是运气好,要不是老子……唔!”
嘴巴正张的最大,就被一块石头给堵住,还磕掉了一颗牙。
马江愣了一下,然后就有种想要哭的感觉。
这是他这辈子从未受过的屈辱。
正这时,残红突然仰起头来,伸着大鼻子闻了闻。
突然眼睛就是一亮,冲着天罪打了个响鼻。
天罪眉头一挑,赶忙扔掉酒杯贴了过去,小心问道:“你……你确定?!”
残红用力的点着大脑袋。
天罪面上一阵狂喜,但随后又一脸正人君子的说道:“什么啊,不过就是有女孩子在溪边洗澡罢了,这有什么的?而且我是那种人吗?遇到这种好事可能去看吗?当然不可能!我正人君子啊!”
残红又是一阵点头,十分赞同天罪的说辞。
然后……
天罪就上了马,将捆绑马江的绳索在马鞍上一绑,然后……疯狂前行!
何其疯狂?疯狂到什么地步?
反正就是快。
而且马江最有深切体会。
他整个人都飞起来了!
好似风筝一样在马屁股后面荡来荡去,一不小心,还会撞在地面或者路旁的石头上,那磕的叫一个惨。
鲜血四溅呐。
等残红停下,马江早已经变成了猪头,惨不忍睹。
反正……也没什么人去多看他一眼。
前面,是一个小山坡,难得的有一些小树,形成一个小树林。
中间有潺潺溪水涌出地面的声音,明显是一处地下水源,不但在荒漠中孕育出这样一片树林,更是在其中积蓄了一个小湖泊。
天罪皱了皱眉头,十分不高兴的样子,撇嘴道:“哎呀呀,我可不是这样的人,不过这倒是很巧了,我就是随随便便一走,竟然就到了这个地方,看来……我跟这位正在沐浴的小娘子没准是有什么缘分的,嗯嗯,没准也是跟她认识的,才让我们在茫茫人海之中这样偶然相遇,嗯嗯,肯定是这样,没错了。”
残红又是一阵点头。
一旁的马江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忍不住说道:“他妈的,老子这辈子第一次见你这种伪君子,奶奶滴,你不光是骗鬼啊,你连你自己都要骗啊?”
天罪听到这番言论,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将头转向一旁,看着天空说道:“哎呀,灰机?!”
就在这一瞬间,残红挑着眉头打了个响鼻,然后……飞起后腿直接一招‘尥蹶子’,马蹄铁正中马江的脑门。
后者直接腾云驾雾,原地在半空中翻了好几圈,然后痛快的撞在旁边的岩石上,昏死过去了。
天罪看着空荡荡的天空眨了眨眼睛,然后撇嘴道:“切,原来是看错了啊,我就说嘛,这里是不能出现灰机的,哎呀呀……”
然后扣了扣耳朵,突然趴下身,匍匐向前,透过树林往小水塘里面看。
此时,日头渐渐西落,天边映出红光,将整个世界染成重彩。
湖水波光粼粼,其中一名长发女子,露出好光滑好美丽的一个后背,用一条丝绢沾起湖水,缓缓擦拭着身子。
而且……光是从后背,就已经能看到对方身前的饱满,圆溜溜润滑滑,突起于身侧,还随着身体的动作极其富有弹性的晃动着。
天罪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鼻血都流出来了。
他明明闭着眼,却仿佛看的比谁都清楚。
“残红啊,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又体贴,又深得我意,哎呀呀,你要是人的话,我都娶了你,哈哈哈!”
残红在背后看着调皮的天罪,目光温柔的好似慈母一般。
等天罪转过头来,却马上恢复成一副奸猾模样,重重的点着大脑袋,好像十分高兴。
天罪舔了舔嘴角,嘿嘿笑道:“既然……既然人家都等着了,而且……而且明显是擦不到后背的。我这样乐于助人为乐的人,又怎么能看着别人的困难而不去帮助吗?这还是我吗?你说是不是啊,残红?”
残红拼命点着大脑袋,十分赞同。
“嗯,看来你也是这么想的,那我……嘿嘿,去去就来!”
说完,天罪快速向前爬了几下,仅仅是身子一晃,一身白色外套就留在岸边,而他自己则是只穿了一条短裤,游进了湖中。
湖中女子确实美艳。
怕是找遍整个南明,也找不出几个像她这样标致的。
她眉如勾,眼如画,薄唇好似月挂西楼。
但此时,跟她相貌十分不配的,却是面带凶狠冷笑,目光明显在注意着自己的身后,正是天罪游来的地方。
天罪渐渐靠近,等游到她身边之后才哈哈笑道:“姑娘,如此良辰美景,独自一人沐浴那是多么的无聊?又多么的大煞风景?还是让在下帮你一把,尤其姑娘这迷人香肩,还是要在下这种极富经验的人才能小心呵护,让姑娘肌肤如水晶一般通透白皙。”
女子听到天罪声音,故作惊慌,好似林间受惊的小鸟,一下子将身子沉于水下,转过头惊恐喊道:“什么……什么人?!”
天罪嘿嘿笑道:“姑娘,是在下……咦?!”
才说到这,天罪就突然向后猛地跃起,整个人凭空从水里抽身而出,好似出水利箭一般。
而就在他身子浮出水面的一瞬间,一柄三尖分水刺就从水面里冲了出来!
若是再晚后退哪怕一刹那的功夫,现在的天罪就已经是被穿了个人肉串。
女子身子沉下去,就是为了去拿暗藏在水中的兵刃,一边尖叫,一边偷袭。
这必杀之计被天罪躲开,她眉头马上皱了起来,高声喝道:“点子扎手,一起上!”
娇喝之下,湖边树林中猛地就窜出二十几道黑影,齐刷刷的向天罪攻了过去。
天罪明显有些发愣,身子又落入水中,然后呲牙咧嘴的说道:“哎呀呀,不过就是看了两眼嘛,至于弄出这么大阵仗吗?我这汗呐,都被吓出来了。”
一边说,一边用一块奇怪的‘布’来擦拭自己的脸颊,好像那里真的有汗水一样。
女子看到那块布,一时间有些发愣,大约十分之一秒后,便猛然惊醒,伸手往自己身下一摸……
那块布不正是自己身上那最后一块遮羞布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
女子立即一声尖叫,整个脑袋都沉入水下,死活不肯出来。
其他偷袭者此时才到了天罪的身边。
无数道白光由兵刃反射出来,怕是要晃瞎了人眼。
天罪长长叹了口气,撇嘴道:“我不过是走在路上捡来一个人而已,犯得着这么多人来追杀吗?真是的……这样很讨厌啊,明明,这滩湖水我很喜欢的。”
话音刚落,他伸手向水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仅仅一下,无数道水箭猛地从水面激射而起!
方才,它们还是水。
但现在,它们却是可以穿透世间一切的利刃。
噗噗噗噗,一阵连响过后,天空中那些突如其来的杀手,竟然连惨呼的机会都没有,便纷纷的掉入水中。
鲜血立即将湖水染成了红色,夕阳下更是浓墨重彩。
所有人都没死,却一丝一毫也动不了,但却都很奇怪的脸朝上的浮在水中,起码不会被淹死。
女子在水中看到了这一切,满脸惊慌,从水里露出双眼来,惊恐的望着天罪。
天罪嘿嘿笑道:“这位姑娘,你不跑吗?”
女子差点被气疯。
她当然想要跑路,可是……她现在全身光光,怎么可能当着这样一个男人的面就跑?
“你……你把那东西还给我……还给……算了……”
女子鼓起勇气说了半句,然后就改主意了。
因为天罪很不要脸的真的就洗起澡来,用那块‘布’在自己的身上各个部位都来回的蹭着。
正这时,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一道人影顺夕阳方向疾驰而来,并大声喝道:“贼子受死!”
女子看到来人后一阵狂喜。
来人也当真技艺高深,先是手肘一翻一挑,一道极光直冲女子身上,竟是一件华美衣裳,将女子直接包裹起来。
女子趁势从水中跳起,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而此时,来人才到了天罪身边,一方面挡住天罪追赶女子的去路,一方面对他发起了攻击。
但天罪原本就没有什么追赶的意思。
歪着头看着来人,冷笑一声,手掌在水面上轻抚一下,好似抚摸如绢布般女子的背脊。
随后,中指轻扬,直稍稍一弹,一颗水珠猛地如炮弹般激射而去。
来人眉头一皱,发起的攻势竟然只能临时收回,手中长刀来回翻转两下,好似陀螺一般疯狂旋转。
水珠便跟这旋转的刀刃碰撞在一起。
嘭!
一声响,水珠化作水雾飘散,而来人也贴着水面猛地向后倒飞出十数米的距离。
来人一惊,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再看手中宝刀,竟然在刀刃处已经出现一条裂痕!
此时,来人才终于在夕阳中露出自己面容。
是一个身体强壮的老者,胡子花白,却浓密,尤其双眼炯炯有神,想来年轻时是个英俊的家伙。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们族长?!”
天罪撇了撇嘴,叹了口气道:“为啥?很简单,钱呐!我运气好,走路上也能捡到这么值钱的物件,当然要送到官府去换钱喽,一百枚神石啊!”
花白胡老者一愣,随后赶忙说道:“少侠,只要你现在放了我们族长,莫说是一百枚神石,便是二百三百,我们也会给你的!”
天罪撇嘴道:“切,一锤子买卖,小爷从来不做。”
“一锤子买卖?什么意思?”
花白胡有些发愣。
正这时,天罪身子一晃,湖水一丝没晃,他自己竟然直接飞了出去,飘向小树林中,落在残红身边,伸手抚摸着残红的脸颊。
紧闭的双眼,划出柔和的笑意,翘起的嘴角,勾勒出迷人的婉约。
“算了,你们走吧,今天也算是饱了眼福了,至于救,你们就从官府里面去救吧,至于我的手中……呵呵,别做梦了。”
花白胡一脸愤怒,青筋直冒,但直到天罪走远,他却依然没有追上去。
因为他心中清楚的明白,对方说的是对的。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冒出的金色光芒,又回想起方才天罪简简单单的功夫,让他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好家伙,打了这么半天,竟然连修为都没漏过……”
伸手一招,水里的杀手都被抬出水面,再在他们额头处一点,一个个都咳嗽着清醒过来。
“咦?一个都没杀?每一个都是切中心脉,只封不断,好精准的手法……”
花白胡眼角又是一阵跳动。
……
第二天大早。
天罪就躺在残红宽广的背脊上,一边睡觉一边赶路,悠闲的不行。
就马江则比较惨,昏死过去后没有人关注他,即便是残红。
所以就这样一直拖着他走,在身后的道路上都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沟壑。
要说他身体也是够结实。
铛!
突然一声。
“哎呦!”
马江的脑袋撞在一块岩石上,肉眼可见的鼓起一个大包。
就死命的叫唤起来,倒是把天罪给吵醒了。
“他娘的,大早上的不让人好好睡觉,你在鬼叫个蛋?欠打啊!”
马江一时间悲从中来,大声骂道:“他娘的,你自己跑去看花姑娘,还要特意把老子给打晕了,凭什么啊?”
天罪皱着眉头,趴在残红耳边说道:“哎呀,他总这样叫啊叫的真是讨厌呐,你说,咱们如果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官府是不是不会少算咱们钱?”
残红大力点头。
天罪道:“啊,你也这么觉得啊?我想也是,官府要的是人,活人就行,又不必要非要那么完整,我说对吧?”
残红继续点头。
至于马江,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赶忙将自己的嘴闭上,并且拼死咬住。
天罪转过头来,说道:“喂,你把嘴张开好不好?最好把舌头伸出来。”
马江拼命的摇头。
天罪撇嘴道:“啧,懒得理你,哎,洗把脸好了。”
伸手一招,残红马鞍上挂着的一个水壶就到了天罪的手中,打开盖子,将里面的水倒在一块布上,弄湿了,然后就去擦脸。
马江在一旁忍不住愤恨。
这依然是荒漠地区,也许走了几十里路都看不到一口井,水是这里最宝贵的东西了,怎么就这样浪费了?太败家了。
咬紧唇齿,马江瞪了天罪一眼。
不过就是这一眼,让他的眼睛猛地就瞪圆了。
眼珠都差点从眼眶中飞出来。
他直勾勾的看着天罪手里的那块‘布’,回想起当年……
马江这辈子最自豪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一个小国的公主。
而且是长公主,美貌是临近数国中都是出了名的。
当初嫁过来的时候,那个精于手工的国家也特意为了自家公主准备了好些的嫁妆。
其中有一件,便是一个女子穿的裹裤,质地尤其精良,而其上的花纹,更是整个大陆独一份的。
当初在新婚之夜,长公主穿的就是这一件,把马江迷得是神魂颠倒。
上面最细微的一个小小的花纹,他都清晰的记得。
而此时天罪手中的那块‘布’……不就是自己老婆的裹裤吗?!
马江心脏都漏跳了半拍,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颤声问道:“那个……那个……你……你手上那块布,是……是怎么得到的?”
天罪一愣,看了看手中的布,又看了看马江。
然后咧嘴一笑,说道:“哦,你说这个啊,是我一位老相好送给我的。”
晴天霹雳啊!
马江差点就昏过去了。
老相好?
老相好!
他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啊,怪不得自己突然之间就被这个该死的小畜生给抓住了。
原来……原来一直跟自己恩恩爱爱的老婆,早已经跟人家有一腿了!
要不然自己怎么可能被他抓住?肯定是自家婆娘把自己的秘密告诉给了这个小兔崽子,然后才……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奸夫淫妇密谋杀夫?!
马江感觉到自己脑袋顶上有绿云在飘啊,怎么都拨不开弄不走啊,他全身都绿了。
“我杀了你!!”
良久之后,马江猛地一声大吼,他拼命先前冲来,脸上的青筋都快要爆炸了。
因为巨大的吼声,都让自己的嘴角裂开两条口子,鲜血迸溅。
天下第九,但一个被所有人都认定了是天下第九的高手突然暴怒起来,所产生的气势又岂是一般人可以领会的?
男人一辈子最大的仇怨是什么?
不是被人抓了,被人百般羞辱,被马百般蹂躏。
而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天罪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过头去,根本不理会一个正冲向他试图跟他拼命的家伙。
只见残红,轻飘飘的伸出自己的后蹄,正中马江的嘴巴。
四颗门牙,全没了。
“我要杀了你!呜呜呜……我要杀了你……”
声音越来越小,马江瘫软在地上,然后就哭了。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没被人欺负到那个份上。
当不顾性命的拼命都不好使的时候,除了哭,还能干什么呐?
面对马江的哭声,天罪撇了一下嘴,说道:“哎,大男人哭哭啼啼的,跟夜猫子叫一样,真是讨厌。”
所以,残红又补上两脚。
但这次马江没有昏,只是哭的声音变得小了一些。
两人一马,或者说两个‘主人’一个‘俘虏’,继续向前走去。
黄沙漫天。
突然,从沙土地中猛地窜出数十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
他们手中持剑,同样白色,只有衣襟处是白蓝相间的锦布。
一个个英姿飒爽,怎么看都像是‘好人’。
就是这样一群好人,瞬间将天罪等人围住,目光凶恶。
带头一人款款而出,背剑而立。
朗声说道:“见过这位侠士,御剑宗左堂第三弟子关玉堂给阁下见礼了,还请阁下将身后之人交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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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天罪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说实话,他对于御剑宗的看法并不算太好,两者之间还有点小小的仇怨。
很简单,就是那个倒霉的御剑宗长老,曾经在天罪刚刚走出小院子时,故作好心其实心怀叵测的将他掳走的那个家伙。
让天罪直接认识到御剑宗就是一个表面上的名门正派,其实在背后里,还是跟大陆其他宗门一样,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利益,总会选择最恰当的行事手段。
也就是‘当着别人的面,做做样子,背着别人,又是另一副嘴脸’。
万幸,天罪就是那个见到他们那个背后的嘴脸之后依然还活着的人。
而面前这位年轻人,算得上潇洒。
即便是天罪几乎走遍了整个大陆,所见过的年轻人中他也能排得上数,长相,风度,表现出来的冷静与淡然,对于手下的控制力度,绝对的权威性……等等一切,都是同龄人所比不上的。
堪称人中龙凤了。
天罪哈哈一笑说道:“交给你们?你在开玩笑吗?这货好值钱的,要不然……你现在给我二百神石,然后我把他转交给你?嗯嗯,看来你们也是为了这赏金吧?”
那年轻人并没有废话,微微一笑,点头道:“既然阁下不准,那请恕在下得罪了。”
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谈判破裂,直接动手。
他手持长剑猛地就冲了过来,剑尖亮起一道红光,却仅仅是剑尖那么一点,十分的凝练。
证明他已经将自己红级的资质修炼到了极点,倒是比当初看到那个御剑宗的长老还要强大一些。
四周数十名御剑宗弟子也没有闲着,分别站住位置,每个人同时祭出一道能量,灌输在那御剑宗三弟子关玉堂的身上,竟是一种很玄妙的剑阵。
天罪明显能感觉到那关玉堂此时的修为,几近金级!
但……这又怎么样呐?
天罪根本就不理会他,懒洋洋的倒在残红背上,抚摸着它的鬃毛说道:“交给你了。”
残红打了个响鼻,仿佛心情十分愉悦。
看向关玉堂的眼神有着说不出的轻蔑。
待长剑加身,残红才慢悠悠的抬起前蹄,然后……
轰!
一声巨响,剑尖正好刺在残红的马蹄铁上,却受到一股极大的反力,轰然炸响,让关玉堂灰头土脸的飞了回去。
倒是比来时更要快上一些。
关玉堂一惊,神色快速变幻两下。
随后猛地栖身上前。
残红作势要打,可是却看到关玉堂直接收了长剑,一躬到底道:“阁下修为果真神鬼莫测,怪不得阁下可以轻易的抓到这天下第一大恶人马江。在下方才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试探一下阁下的本领,还望阁下勿怪。前方便是御剑宗的分堂,早已为阁下备下酒席,还望阁下屈尊前往,以便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省的今日之事若是传到江湖上,到时人人都说我们御剑宗礼数不周,有阁下如此大英雄路过此地竟然不百里相迎。”
天罪歪了一下头,忍不住好奇道:“你真的备了酒席?”
关玉堂笑道:“以阁下修为,自然不会怕我们在那里做什么手脚,至于酒席……阁下只要一去便知。”
随后天罪真的就跟关玉堂一起到了御剑宗的分堂。
话说这些天他风吹日晒的也是够了,总要找个好地方好好休养一下。
结果一进那御剑宗分堂,就真的看到院落中摆着上好的酒席,而且明显不是刚刚布置上的,上面一些热菜已经渐冷,显然是在他们没有遇到天罪之前就布置好了。
对此,天罪真的蛮佩服这个关玉堂的。
他明显是要硬抢,却未胜先想败,已经把自己的退路想好了。
所谓‘想退路就是给自己不尽全力的借口’这句话绝对是懒人才说的,即便是当初创造‘破釜沉舟’这个成语的家伙,也早就派遣二十名亲卫准备好了自己的退路。
这到底谁都懂,但真的能面面俱到的做到的,却真的是凤毛麟角。
一顿酒宴,天罪吃喝的还算舒服。
虽然食物不算太好吃,但总算精美难得。
席间关玉堂不停的在套天罪的话。
趁着天罪有三分酒意,就不着痕迹的问道:“阁下真乃当时英雄,此贼号称天下第九,修为自是罕见敌手,却被阁下轻易抓到,并且毫无反抗能力,可见阁下才是这世间顶尖人物,在下当真是佩服佩服。”
天罪酒意正浓,撇着嘴说道:“什么修为啊?什么天下第九啊?净瞎扯,我不过就是路过那里,看到个倒霉鬼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发了善心就准备救他一下,谁知道竟然就是价值一百神石的抢手货,嘿嘿,那我当然不会放过喽,直接捡回来就行了,这钱赚的,啧啧,连我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哈哈哈!”
关玉堂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轻轻苦笑,说道:“阁下当真是会开玩笑呐。”
天罪撇嘴道:“切,说了你又不信,还偏要问,真是的。”
关玉堂知道自己有些着急鲁莽了,赶忙改口道:“对了,在下一向喜欢神驹,但今日见到阁下那匹马,却是怎么都认不出是什么品种,倒是在下眼拙了。”
天罪道:“哦,你说它?你把它当马?我却只把她当作自己的姐姐。”
关玉堂一怔,赶忙站起身歉意拱手道:“在下失言了,请阁下勿怪。”
天罪摆手道:“无事无事,就凭你这一番酒菜,我也不会怪你的,咯。”
打了个酒嗝,十分的舒爽。
随后天罪愣了一下,转头问道:“对了,那个天下第九呐?关在柴房里面真的没事吗?要不我还是去看看吧,可别丢了,那可值一百神石呐!”
关玉堂赶忙说道:“阁下放心便是,这里是御剑宗的分堂,虽然只是分堂,但以御剑宗在整个大陆的势力,怕是也没有什么宵小敢来这里偷东西,前辈只管安心吃酒。”
天罪笑道:“御剑宗?御剑宗还真是强大呐。”
关玉堂笑道:“全靠二师伯,还有御剑宗千古传承的规矩。”
天罪道:“规矩?呵呵,规矩,好个规矩。我记得曾经听人说过一句话,正是关于这个规矩。”
关玉堂道:“愿闻其详。”
天罪道:“哦,想听?好吧好吧,今天我心情好,便说与你听。规矩吗,既然说到规矩,就要说到人。这世界上分好几种人,都跟规矩有关。这能守住规矩的人,称为愚人,敢于破坏规矩的人,便是英雄。能够破坏规矩的,叫做枭雄。不但破坏规矩,自己又能建立起新的规矩的人,就是王者!还有一种人,就是想要守住规矩,却又无时无刻不想着钻规矩的空子,守不成规矩的人,有一种称呼,叫做‘宵小’,当然,这不是贬义词,只不过是昏昏大众尔。呵呵,你姓关对吧?不知道关公子是属于那种人呐?”
关玉堂愣了一下,眉头暗暗皱了一阵,良久之后才大声笑道:“我呐,怕也只能算是宵小吧,这世间规矩太多,想要完全遵守,还真是有些难呐。”
天罪摆手道:“啧,关公子不要妄自菲薄嘛,我呐,看人极准,我来看你,怎么都觉得你是一个枭雄。”
“哈哈哈!阁下真是抬举了。不过……”
关玉堂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沉声问道:“那为何不能是王者?哈哈哈,说笑了。”
天罪也笑了起来,但嘴里却说道:“就凭你今日作为,你便成不了王者。”
正这时,一名御剑宗的弟子跑过来大声吼道:“不好了!天呐,出大事了,十师兄他,十师兄他被那恶人打死了!”
“什么?!”
关玉堂猛然大惊,从座位上直接站了起来,最爱干净的他,竟然连酒水洒在衣服上,此时都没有发觉。
……
就在天罪跟关玉堂大吃大喝的时候。
在这御剑宗分堂柴房之中,马江正哭泣着。
自己戴了绿帽子,而仇人就在眼前,自己还没有办法去报仇,这种憋屈的心理简直要折磨死他了。
却正在这时,他只觉得自己脚心一痒,随后又是一阵刺痛,仿佛皮肉里面的某根筋骨直接断裂了一样。
如此痛苦,马江却笑了。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能量淤积的地方正在散开的预兆。
果然,就在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他浑身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整个人都高了两寸,郁结住他所有能量的地方,竟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全部打开了。
他天下第九的力量,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想放声狂笑,嘴巴也张开了一半,但却被他硬生生的又憋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即便是瞬间恢复了修为,但却依然没有办法挣脱双手的捆绑,那道绳子,好似永远不会断裂一样。
正苦恼间,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声传来。
“十师兄,绝对没有错,我们都亲眼看到的,三师兄今天带回来一个人,他骑着一匹很奇怪很漂亮的马,马后面还拖着一个家伙,正是那个杀千刀的马江!”
“哼!马江?哼!太好了,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当初他杀了我们御剑宗数百弟子,如今他又落在我们的手里……哼哼哼,还不把他千刀万剐,还等什么?”
“这……也不知道三师兄是怎么想的,反正是叫我们不要动他,说是要等二师伯回来再定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十师兄的声音怒道:“什么?!就这事?还得等我爷爷回来?哼,三师哥最近是怎么了?做起事来畏首畏尾的,行事也颇为蹊跷……算了,不管了,好不容易得了这次机会,又岂能在等待中浪费掉?即便不能杀,我们也先进去砍掉那狗贼的五肢,看他还如何做恶!”
听到外面的声音,马江忍不住一阵大笑。
正愁现在找不到那个臭小子来泄愤,就出现几个不要命的给自己泻火,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
“贼子醒了?!”
十师兄声音在门外再次传来,明显有些惶恐。
另一人说道:“不……不用怕,十师兄,他双手双脚都被捆绑着,量他也做不了什么。”
马江继续哈哈笑道:“做不了什么?哈哈哈,你们进来不就知道了吗?对付你们?哼!老子喘一口气就足够了。”
“哼!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十师兄冷笑一声,就一脚踢开房门。
马江哈哈大笑,虽然手脚被捆,但却轻易直立起身体,正要张开他的血盆大口,却突然发现外面出现一道黑芒。
噗噗连声响。
包括十师兄在内的门外的七个人,竟然全部死掉了!
每人眉心只有一个红点。
马江一愣,看着他们缓缓倒地,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不禁勃然大怒。
猛地一声狂吼。
“嗷!!”
声音发出,顿时如惊涛骇浪一般,将整个柴房给掀成粉末,整个跳了出来,大声问道:“是谁?哪个王八蛋敢抢老子的买卖?!”
就见天空中几个黑影正被之前的爆破所冲击,飞向一旁。
这些黑衣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便是头戴统一样式的面具,看起来凶狠可怖。
马江眼睛一眯,沉声道:“哼!原来是鬼冥武的鬼崽子,你们竟敢来捣乱,是做好了马上赴死的觉悟了吗?”
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猛地向一旁飞去,绝不与他动手。
马江冷笑一声,正要追赶,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还是影响了自己的行动,竟然第一时间没有追上,再想追,却已经不见那些面具人的踪影。
“妈的,这帮家伙太奇怪了,来了也不动手,杀几个人就跑,这是跟御剑宗有多大仇?哼,晦气。”
说完,落下来,然后……一蹦一蹦的前行。
“他娘的,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蹦……哎呀!”
嘭。
才蹦了两下,就弄了个狗吃屎,牙床嗑在地面上,把青石路给磕出一个大大的缺口。
“你他妈的臭小子,老子马上去弄死你!”
他是把所有的仇怨都放在天罪身上了。
而天罪自然不知道这点,只不过听到后方远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吼叫,放下酒杯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正这时,一名弟子赶忙冲上来喊道:“不好了!天呐,出大事了,十师兄他,十师兄他被那恶人打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
关玉堂站起来惊慌的喊着。
天罪皱眉道:“咦?呵呵,看你的反应,你倒是跟这个什么十师兄关系很好嘛。”
关玉堂苦着脸说道:“十师弟跟在下关系好是一方面,关键……更关键的,他可是二师伯的亲孙子啊,唯一的一个孙子啊!”
天罪道:“哦,方才也听你提起过这个二师伯的名头,他很厉害吗?”
关玉堂真的有些哭笑不得,拱手道:“阁下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御剑宗二师伯的名头?天下第五,一步破太虚段衡山,这怎么会有人不知?”
天罪一愣,也猛地站了起来,大声道:“我擦!那问题不就大条了?!奶奶滴,马江是我带进来的,现在他又杀了那个什么倒霉的十师弟,那肯定里面有我的责任呐,我可不指望那个什么一步破太虚是个讲道理的家伙,你……你害我!”
关玉堂道:“什么害不害的?现在即便是在下也要跑路了!”
说着,直接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长剑,转身就要往外跑,看来是真的打了跑路的主意。
天罪赶忙道:“别他娘的自己一个人跑,捎带着我啊!咋样,有路线了没?”
关玉堂翻着白眼怒道:“谁能想到能出这样的事?!”
两个人疯狂的向前方跑去,几步道就到了城边,只要翻过墙就算是离开这了。
但就在这时,还未等两人出墙,从墙壁对面便突然跳出一排面具人。
把天罪吓了一大跳。
面具人一句话不说,直接向天罪攻击过来,攻势疯狂,并且每个都毫无防御,只知道进攻,分明就是共归于尽的打发。
天罪冷笑一声,从半空落了下来,站在地面上,张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咳出一口痰,看似随意的吐了出去。
一口痰,却好似飘飘忽忽的树叶在风中飞舞,直奔一名面具人的身前而去。
对方显然是不怕脏,对于这口痰毫不理会。
但就在一瞬间之后,他就尝到了自己轻敌的恶果。
一口痰,直接穿过那人的锁骨,从后背肩胛骨中钻了出来,上面竟然连一丝血都没有沾上。
面具男直接摔在地上,受的伤不多,但却根本动不了了。
其他人马上感觉出问题,开始使用刀兵来抵抗那口痰。
但不管是宝剑宝刀还是其他什么,只要是轻轻被碰到,就会被直接钻出一个洞。
一口痰任意飞舞,毫无阻碍。
虽然给人一种很厉害的感觉,但说实话,还是有那么一点恶心的。
……
与此同时,在这分堂的另一边,一群黑衣人站在一栋房屋之上。
唯一一个没有戴着面具的老者站在中间,冷着一张脸看着下面的一切。
一名手下疑惑道:“为什么要杀了那个御剑宗内门第十弟子?”
老者冷哼一声说道:“为什么要杀他?哼,一方面我们要把戏做足,另一方面……也得给一个三心二意的家伙提提醒,断了他的后路。”
……
“啧,还真是一群不要命的家伙。”
天罪突然之间倍感压力,因为那些面具人竟然再次不顾那口痰的攻击,仅仅是把自己身上的罩门移了个地方,让天罪无法一击将他们打倒。
雷霆一样的攻势,就这样直接冲着天罪宣泄下来。
天罪撇了撇嘴,一直挂在腰间的那个带鞘小刀,直接抽了出来,对着天空简单的挥舞几下,竟然十分玄妙的将对方的攻势给化解了,并且每人的身上各点一下,只一下,对方就会瘫软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既然对方把罩门移开了,那么……就用巧力直接把他全身都震麻了不就完了?
只不过这样的攻击需要太过的考虑。
首先下手不能太轻了,太轻了弄不昏人,还会受到对方的攻击,但若是重了,对方就会被弄死。
这个尺度的把握要因人而异,毕竟他们每一个人的修为都是不同的。
可是这样就太耗费精力了。
还好,天罪在墙下,他们是从墙上而来,一切尽在眼中,自己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尽情施展。
“啧,感觉我比你们更珍惜你们自己的性命呐,哎……”
天罪撇了撇嘴,手上动作立时变快,他准备将这些讨厌的家伙快速解决掉。
可就在这时……
天罪脑海中的神识颗粒突然闪动一下,警示危险。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手中小刀也顺势劈了过去。
但……还是晚了。
噗!
一剑贴着天罪的腰间滑了过去,带出一嘭血雾。
伤口很小,就像是不小心用小刀在手指上割了一道口子一般。
对于一般人来说都算是可以毫不理会的伤势。
但对于天罪来说,却有点致命了!
他全身的力道立即从那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刀口中宣泄出去,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咬牙抬头一瞧,正看到关玉堂跳开他的周围,手中提着那把剑,剑尖处有一丝鲜血。
关玉堂眯着眼睛说道:“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容易,在下本以为这剑你绝对是躲不开的,不曾想你竟然躲开了,但……也不曾想你竟是如此脆弱,只要伤到你一点,你就变成了这幅摸样,这是不是一件大好事呐?”
天罪无比愤怒,但随后马上又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就说你这个人是个枭雄的料,这些蒙面人是鬼冥武的人吧?你把我引进来,又把他们引进来,再杀掉你那个十师弟,之后把罪过推给马江,你就能看到一场天下第九对天下第五的好戏了,对吗?”
关玉堂道:“不,阁下错了两点,第一,在下真的不想让十师弟死的,在下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又怎么会让他去死?至于马江和在下那二师伯拼命,也并非在下想看到的,这只不过是一个捎带的小赠品,既然得不到,也无所谓了。”
天罪一愣,连忙问道:“那到底是为什么?即便是最坏的坏人,也不会毫无理由的去做坏事的,你们到底想要得到什么?你为何要背叛御剑宗,那鬼冥武又为何会接纳你?”
关玉堂笑道:“这一点嘛,就不需要你这样一个死人来担心了。之前我们一起喝酒,在下还真希望跟你成为朋友,只可惜,你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无可奈何啊。”
说完,突然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小的铃铛,轻轻摇晃一下,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但紧接着,天罪就感觉到地面在震动,并且有无数的呼喊声从墙壁的后面传来。
显然那后面是有数之不尽的埋伏,势必要把这御剑宗的分堂给彻底推平了。
天罪此时却不是在担心那个,而是扬起苍白的脸,勉强大声吼道:“残红,快跑!”
关玉堂哈哈笑道:“现在阁下还有闲情去管你那匹马?放心吧,在下也是爱马之人,它,在下会帮你照料好的。”
天罪身上仿佛非常痛苦,已经蜷缩的躺在地上,连抬头的动作都很勉强。
他满头大汗,却咧嘴一笑,挤着字说道:“我让它跑,是因为有危险,而这个危险,并非来自于你们……”
关玉堂一愣,皱眉道:“你死到临头,还在乱说什么?”
他听不懂,但直觉的,他感受到一丝危险气息。
与此同时,天罪猛地发出一阵惨呼,随后就像死了一样躺在地上不动了。
但下一刻,仅仅是一瞬间之后,以他为中心,噗通,好似心脏跳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波浪,就在这个庭院内‘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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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享受。
突然感受到一股劲风从旁边传来。
它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突然站起身来,猛地一跳,竟如大鹏展翅一般直上九霄!
一晃,就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也就眨一下眼的时间。
整个世界突然精致了。
即便是光线都静止了,没有办法将这个世界勾勒出太多的色彩,看起来就是雾蒙蒙的一片,苍白。
又一眨眼时间。
轰!
巨大的爆破掀起无边的波涛,将整个分堂所有建筑都吹的七零八落。
其中的人更是悲惨,即便是那天下第九的马江,都被掀翻了无数个跟头,一头撞在一块巨石之上,脑袋上鼓起老大一个包。
“他娘的,这是咋了?老子怎么就这么背?!”
正咒骂间,他突然眼睛一抖,赶忙拼死力向一旁躲去,方才还撞的他脑袋发晕的石头此时变得再可爱不过。
赶忙躲在它的后面。
然后……呲呲呲!
一阵疯狂的刺耳响声穿了过来。
一道道各种色彩的刀芒遍布了整个天地。
直直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这种恐怖的攻击才停止下来。
整个御剑宗分堂还能活着的人,怕是用手指也能数得过来。
就连那个鬼冥武不戴面具的老者,都满脸惊骇的看着这一切,身边的手下大多已经死了,而他也身上带伤,一条手臂根本提不起来,流着血。
“这……这是什么?!”
在场之中,唯一看清楚这一切的,就只有他了。
先是看到那个跟自己有过背叛之约的关玉堂将天罪打倒在地,然后就看到天罪身体一阵晃动,接着……就是一个恐怖的黑球,渐渐变大,将天罪整个包围起来。
然后时间就停止了。
然后就又爆发开来了,无数道连他都抵挡不住的刀芒让他成了现在的模样。
“该……该死的!”
他咒骂了一句,看着身边的尸首,最后也只能咬了咬牙,选择撤离。
这里发生的一切太奇怪了,根本超出了他的预料。
既然连看都看不懂,还有什么留下来的价值和意义?
他想跑,但别人……兴许还不让呐。
比如马江。
他因为及时躲在巨石的后面,又翻过身来试图用后背去承受伤害,没想到,那刀芒竟然砍在手脚的绳索之上,把这个任他如何挣扎都挣不开的绳索给砍断了!
重获自由的他自然是心中狂喜,同时,也有一种被耍了的暴怒。
而马上的,他就看到了孤零零站在半空中的鬼冥武老者。
“你妈的!老子就说今天闻这风都是臭的,原来是你这个老鬼跑出来了?看老子弄死你!”
说着就冲了上去。
鬼冥武的老者眉头一皱,低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眼睛眯在一起,沉声道:“原本今天是不准备对付你,但你非要找死,那本座也不能让你失望。”
“打就打,废话哪那么多?!”
一晃,马江直接就到了鬼冥武老者的身边。
对方冷笑一声,突然手中一晃,也不用什么兵刃,光用一双肉掌就迎了上来。
而马江也不是个喜欢用兵刃的人。
他不信任兵刃。
外物,总会断的。
只有自己身上的东西,才是最实在的。
比如……拳头!
这是上天给人最强大的武器,灵活度比织网的蜘蛛还要巧,力量比狂怒的犀牛还要高。
完美。
真是它成就了人类,这一个从出现便一直掌控整个世界的种族。
所以马江信赖自己的拳头。
它的拳头也回报着他。
从第一天走出师门开始,他遇敌无数,一生活到现在,仅仅败给三个人。
那个永远把自己困在一个城中不出的天下第一,传说中傲视群雄的‘冰肌骨扇’碧落天,还有就是在一座山峰上遇到的无名老者。
除这三人外,他都没有输过。
而能从这三人手下活下来,反而显得更加不易了。
这一切,全靠他的拳头!
所以他的招式更是简单的令人发指。
一拳,直勾勾的过来。
这看似随意摆动就可以躲开的拳头,在世界上能躲开的,怕也就只有八人,八个在天下排名上高于他的存在。
为何?
压!
风压,气压,势压。
当这简单的一拳被练就至极致的时候,它上面会孕育出一些很奇怪的能力。
每一个被他打过的人,在事后都会发现,自己明明可以轻易的躲开那拳头的,但就是躲不开,因为会有一种很奇怪的力量在四周牵扯着你,把你拉到他的拳头上,然后……被击中。
而一旦击中,能够不死的人都已经很少了。
很强大!
可惜,马江对面这位鬼冥武的老者,却正属于那些不会被他打到的人。
老鬼!
这并不是马江对他的谩骂。
而是这个‘老鬼’根本就是这名老者的名字,或者说是一个代称,因为他已经活到没人有记得他真实姓名的年龄了。
老鬼的身世成谜,修为更是成谜。
甚至天下排行之上也没有他的名字。
但有些江湖传言声称,他也同样是天下第一。
与那人人得知的天下第一虽然没有正面较量过,但料想也是半斤八两的实力。
不管是真是假,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很强!
他用掌。
因为他讨厌拳头。
拳头是什么?人类的本能,野兽的属性。
他喜欢掌。
手指如剑,掌风如斧,惯掌如重锤。
灵动,巧妙,更隐藏杀机。
掌对上拳,结果如何?
轰然声响之后……
天罪醒了。
“操!”
他坐起身,忍不住就大骂了一口。
短暂的昏迷,让他不小心的梦到了曾经,那个物质极为丰富,人们心灵却极度空虚的年代。
他记得自己在上高中的时候看过很多电影,也很不小心的看到了某些所谓的‘青春剧’。
乱七八糟的名字一大堆。
看完的感受呐,就是对着苍天遥望着那些导演骂一句:“去你马勒戈壁!”
果然搞艺术的年轻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人。
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天空,忍不住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奶奶滴,果然是又失控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随后又是一愣,因为他看到两道人影分别向两个方向疾飞而去,其中一个在空中控制住自己的身形,另一个直接摔在地上,身子轰进地下,咚咚一阵响,也不知道陷入了多少丈。
“这咋还打起来了?”
天罪站起身,感觉到一阵无力,晃动了两下,又是一阵苦笑。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身上的伤势竟然一点都不见好。
依然是只要稍微受到一点伤害,就根本控制不住在体内摧残他一切的那些能量,而它们爆发出去,即便仅仅是极为细微的,也是对这个世界极大的伤害。
“老子从不惹人,怎么偏生都来惹我?”
天罪自问一句,却根本不懂如何回答。
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上面没有土,也依然十分整齐。
“你?!”
天空中悬浮的,正是鬼冥武的老鬼。
他看着天罪毫无事情的站起身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没底。
看了一眼刚刚被自己轰出来的大洞,眯着眼睛说道:“哼!后会有期!”
随后转身就走,只一个闪烁,就在空中消失不见了。
此次出行他带来了五百人,进入这分堂的有二百人,如今却只剩下他自己。
这场……是胜了还是败了?他有些说不清了。
天罪呆呆眨了眨眼睛,目送着老鬼离开,随后撇了撇嘴,走过去往深坑下面望了望,黑洞洞,不见底。
“哎呀呀,这人摔下去,肯定是要死的,完了,好好的一百神石这就算是丢了,我……我怎么这么倒霉?这之前不就白忙活了?”
正苦恼着,一声马鸣,天空一道红光滑过,残红便落在天罪身边,亲昵的用大头蹭着他的胸口。
天罪翻着白眼道:“你怎么还能这么高兴?咱们白忙活了半个月,哎……算了算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强求了,走了。”
说完,翻身上了残红的背脊,一人一马便走出这御剑宗。
虽然动作潇洒,但总给人一种‘逃跑’的感觉。
事实上,天罪确实是在逃跑。
……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道惊雷,五六个人影快速飞来,他们身体划过天空,造就了这样的响动。
轰然落地,除一人外,其他人都快速分开,检查着分堂的情况。
不一会,只有一个人抱着不成样子的尸首走了过来,叹了口气,将尸首放在了唯一没有动的那名老者面前。
老者看着尸首,眼睛猛地抖了两下,微微转过身,两行泪水无声流出。
良久,他手指一晃,脸颊和眼角的泪痕都消失不见,恢复了那威严的气度。
“老夫孙儿命中有此一劫,老夫既然无力回天,他又无渡劫之气运,那便让他去吧。”
旁边人小声道:“二师伯,如今有人灭我分堂,又杀您亲孙,跟我们御剑宗的仇……可就大了,此仇我们可不能不报啊!”
来人正是御剑宗二长老,当今天下第五,人称一步破太虚的段衡山!
之所以有‘一步破太虚’的名头,不是因为大家的抬举,而是他真的就干出了这件事!
三十年前,大陆突然再变,天将灭世之威能!
所有人都只能等待着末日的降临,唯有南明一户侯,以病残之身,独自抵抗天怒之威。
当时发生了什么谁都不清楚,只知道他做到了。
剩下的消息,就是他丢了命,一户侯府被冰封,形成现如今‘冰挂神山’的奇景,然后天罚消失了,天路却洞开了,曾经困在瓶颈的人们,都一个个快速突破过去,整个大陆成就无数高手。
就仿佛曾经有一层‘膜’将所有的一切困住了,如今却被洞开,人们修炼再无阻挠。
其余的,比如国主只身到冰挂神山前跪了十天十夜,哭了十天十夜。温华公主在冰挂神山旁边建了一个小屋子,准备终身住在里面……这些便都是道听途说,至于真假,便没有人去关心了。
而这段衡山,就是早年间困在瓶颈的人,得天变机缘之后,竟在天变的第二天,直接一步登入太虚之境,遂落下这一步破太虚的偌大名头。
段衡山听着身边人的话,面目狰狞,但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前方,眉头紧锁。
而他目光所至,是一个深坑,而深坑之中,突然就伸出一只手来。
“他娘的!该死的老鬼,还真难对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咦?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正是马江从土坑中爬了出来。
而他身上也根本没有什么打伤,只不过胸口有一道看似很深的伤口,此时正在快速愈合中。
那肉就像是无数条蚯蚓,爬着爬着,就把伤口给爬好了。
一群人自然是发现了他。
其中一人眯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了好久,才大声吼道:“马江?!该死的东西,你竟敢杀我御剑宗分堂满门?!”
马江满头的问号,皱着眉头说道:“喂,你这个臭老头在说什么啊?什么杀你满门?老子今天倒是想杀人,但晦气,一个没杀到,奶奶的。”
“还敢狡辩?哼!人人都道你是英雄豪杰,起码敢作敢当,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坑蒙拐骗的小人!”
那老者开骂了。
“我草!你他娘的怎么说话呐?”
马江很愤怒,抡起拳头就冲了上去。
那老者一愣,没想到这货竟然是说打就打,这……这不按常理出牌啊。
当然,马江的‘常理’跟其他人略有不同。
他坚信‘会咬人的狗不叫,乱叫的都是怂蛋’。
平日里咋呼最厉害的,反而没有危险。
真要动手,根本就不用说话,上来就打就完了!
这道理看似歪理邪说,但在市井之中,这却是真理。真正的老大,真正的黑色势力的权威者,没有几个是有纹身的。
那玩意一是信仰,除了信仰之外,根本就是给自己壮胆的。
马江就很信奉这个,所以即便他很想在身上弄两条很威武的神兽刺纹啥的,但因为自己身份摆在那里,只能忍住不去弄。
正如他要动手,绝对不会像老娘们一样叨叨个没完没了,天黑了,一身除了吐沫星子之外啥都没有。
要打?
那就往死里打!
那名老者见对方拳来,一是太突然没有反应,二是……自己的修为与马江差了太多,根本也抵挡不住。
正这时,明明在一旁的段衡山却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伸出一只手直接握在了马江的拳头上。
轰!
巨响。
两人身子却没有动。
良久。
两人分开。
马江皱眉道:“咋?以多欺少啊?行啊,来啊来啊,都上来吧!”
段衡山背着手,仰着头,冷声道:“你走吧。”
马江愣了。
段衡山身边的人也都愣了。
“二长老,不能放走他啊!这……这可是血海深仇啊!”
一名老者赶忙大声说着。
段衡山却摇了摇头道:“退下!既然他说不是他杀的,便不是他杀的。他马江什么坏事都做过,唯独从未说过谎话。”
“这……”
其他人都是一脸疑惑。
马江却撇了撇嘴道:“不打了?那我走了,正好老子现在很饿,可没闲工夫在这跟你们磨,哼!”
重重的哼了一声,他真的就转身离开,并且一点防备都没有,仿佛根本就不担心有人从背后偷袭他。
等他走远了。
那名老者才急忙说道:“二长老,即便此事不是他做的,但他马江跟我们御剑宗也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此时他有伤在身,我们拿下他不是再好不过了?”
“哎……”
段衡山缓缓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来,放在众人眼前。
他的手在颤抖,骨还在,肉还在,皮却没了,此时正有能量在不停的修复,看起来猩红一片,十分可怖。
段衡山道:“马江,天下第九。其实他此时的修为按道理根本就排不上这么高的名次,但他依然是第九,不是第八,也不是第十。这是因为整个大陆没有一个人不认同他的资质!他性子很蛮,也有些愚钝,但唯独在修为之上,他是个毫无疑问的天才,天才中的天才。”
其余老者看着段衡山的手,心中都是一阵发寒,尤其之前被马江攻击的那名老者,更是一阵后怕,若非自家的二长老替自己挡住,自己此时……又会怎么样?
另一名老者说道:“即便他很强,但总也不会比您还强吧?”
段衡山点头道:“是的,老夫有自信可以把他今天留在这里,但……你们呐?老夫难保你们也会毫发无伤,如果马江发起狂来,怕是你们要死伤大半。如今分堂被破,御剑宗本身就被伤了根骨,若是少了你们,怕是会被其他宗门窥视。”
众老者听完便是一阵感动,合着自家的二长老是顾念着自己这些人,才会放任方才那猖狂的马江。
又一名老者想了一会问道:“不过……二长老难道真的相信这不是马江做的?他出现在此地本身就很奇怪,再有,虽然这只是分堂,但实力也不是一般门派可以觊觎的,如今却被一息覆灭,这……”
段衡山抬起手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叹了口气说道:“至于缘由,我们会查出来的,不过是马江动手的可能性很低。”
“二长老为何如此笃定?”
段衡山哼了一声说道:“因为他马江就是个白痴!”
“呃……”
所有人又都是一愣。
段衡山叹了口气说道:“马家很强,世间几大宗门如果单单拿出一家与马家对抗,胜算都不大。但他们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情报网太薄弱了!”
“情报网?”
“嗯,他们不管什么消息,都要比整个大陆都慢上半拍,甚至有些消息连大陆边缘的人都知道,他们也许还不知道。”
“真的……会有这么差?”
“哼,何止如此?便有一事。”
段衡山眯着眼睛说道:“三十年前,在女神纪元其后四十年,突然降下天灭之灾,大陆面临这次浩劫。但浩劫之中总有机缘,其中一项,便是天外降下一柄神器,被当时一户侯用异能弹开,仅仅是弹开,就让那修为通天的一户侯险些丧命。”
“嘶!”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道:“一户侯都被它伤到?看来还真的是神器啊,威力无穷呐!”
段衡山点头道:“这柄神器便在那日失踪了,世间所有人都想得到它,但知道它下落的人却少之又少。恰巧,老夫便是其中之一。这柄神器几乎飞越半个大陆,落在一个小国之中,此国家依靠这柄神器,数年间打败好几个周边小国,渐渐做大。
不过纸包不住火,神器的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被数人得知。
其中就有大势力者,准备强取豪夺。
那小国国主不堪对方威逼,无奈之下却想出一记昏招,将神器藏匿地点交与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再把女儿下嫁给一名江湖人士。”
其他老者赶忙好奇的问道:“那个江湖人士是谁?!”
段衡山冷声道:“这便是马江痴傻的地方。他是天下排名前十之中,唯一年龄没有到四十的人,当初那小国国主选婿,自然首选了他。而他……哼,直到现在为止,还以为那小国公主嫁给他是因为他有独特魅力,还拿这件事当作自己一生最大的辉煌,殊不知他早就被人当作了挡箭牌,可悲,可叹。”
“嘶……”几个老者不是傻瓜,简单几条线索,马上想明白其中的关节。
段衡山又道:“所以老夫才能肯定,这分堂之事一定不是马江所为,这一定是别有用心之辈想利用老夫的手来对付马江,更确切的说,是想利用老夫的威望来引起马家和整个江湖的拼斗,他再坐收渔翁之利……哼!当真打的一副好算盘,当真以为这天下人便都是傻瓜了吗?!”
段衡山无比的愤怒。
他不可能不愤怒,因为段家唯一的根,他唯一的亲孙子,被自己自小百般疼爱,万般呵护的孙子,此时的尸首就躺在他的面前。
而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去碰一下。
同样,他的双手也从未停止过哪怕一瞬间的颤动。
几名老者此时恍然大悟,看着自家的二长老,心中更是崇敬。
什么样的人?能在错失爱孙的同时,还能有如此清晰的思路,简单几条线索,就看出敌人的毒计?
怕是天下只有他一人了吧!
段衡山,天下第五,靠的,可不仅仅是武力!
咔吧!
正此时,一声脆响凭空而发。
众人赶忙循声望去,却发现发出声音的地方正是段衡山的脚下青石,那里的地面已经碎成粉末,便比沙尘还要细腻……
……
另一处,鬼冥武的老鬼突然觉得心中一阵烦躁,忍不住转过头看了看,眉头深锁。
良久,才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刚刚找到的剩下的三百人,目光深沉。
他本应该继续赶路,但却停留了下来。
隔天,一个衣着破烂的人竟然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所,被蒙面人刀兵相加,却毫无惧色,苦笑一声大声喝道:“老鬼,你是要害死小爷吗?!”
距离这里两里多地一处山洞中的老鬼猛地睁开双眼,愣了一下,又缓缓闭上,张嘴轻声说道:“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说话声音小,但却传出很远。
来人听的真切,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非要杀了十师弟?这样嫌我于不义?”
“你怕了?”
老鬼轻声的问。
来人道:“我当然怕,我太怕了,我怕的不单是我自己,我还替你害怕,你可知你杀了他,会得罪谁?”
“谁?”
“天下第五,一步破太虚,段·衡·山!”
老鬼眼睛猛地再次瞪圆。
他……真的有些怕了。
此行目的,原本就是要挑起段衡山与马江之间的仇恨。
所以得罪段衡山这是必然的一步棋。
可是现在,他却有些不自信了。
为何?
因为他此时的作为。
他不是在等谁,没有继续前行,仅仅是因为……他走不了。
他要养伤!
老鬼的胸口上,正有一个拳头大的深坑,把心脏都挤成一半大小,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酷刑一般。
他呆呆的看着山洞的岩壁,轻声嘟囔道:“本座隐世百年,又经天灭之际突破瓶颈,登入到那前无古人的境界,本以为自己便是天下第一,但如今光是遇到一个天下第九,便打了个平手,还被其重伤,本座……本座是否太小觑了天下英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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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不知道走了多远,好不容易总算是遇到了一个城镇,虽然不算大,但总比那黄沙漫天要好的太多。
残红仿佛也十分高兴,驮着天罪开心的走进城中。
才到城门,两名士兵就挡住天罪去路。
“你是干什么的?这次来白城要干什么?之后要往哪去?”
面对守门士兵的喝问,天罪却是大惊失色。
好家伙,这问题问的,岂不就是传说中的那三个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天罪差一点就喊出‘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了,还要他现在是个‘严肃’的人,还是忍住了。
天罪拱了拱手道:“在下王昃,称王拜候的王,日落悬西之昃。在下从东晋而来,此次途经此地只为歇脚,不日便会离开,至于之后去哪……这倒要看命了,能去哪,便去哪好了。”
守门士兵一听天罪是来歇脚的,突然脸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一脸恶狠狠马上变成一脸殷勤。
“哎呦!原来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啊!贵客里面请里面请,这座城虽然看起来小了一些,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对于旅途劳累的您来说,是再适合不过的歇脚的地方了!”
天罪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眼角更是抽动一阵。
他试探性的说道:“那个……我没有钱的。”
守门士兵突然怔住了,然后上下打量一下天罪的穿着,尤其看了看残红。
要说残红的卖相当真是极好的。
它很高大,而且看起来就十分温顺,最主要的,是它那炯炯有神的眼睛,不管是什么人都能看出来它是宝马良驹。
守门士兵放心下来,呵呵笑道:“贵客这就是说笑了,快里面请吧,我们知道贵客担心的是什么,放心吧,我们虽然个个都是兵痞子,但绝对不会做那种伤害贵客的事情,不瞒贵客知晓,这座城原本就是为了这旅人而建,可以说有了旅人,才有了这座城。而且这座城池根本没有什么农田,民众的收入都靠着贵客等旅人的赏赐,即便是我们这些当兵的,嘿嘿,不怕贵客笑话,其实也是主要靠这份收入过活,但放心,我们绝不欺客宰客,只会尽量让贵客舒服一些,这样才能多多打赏不是?”
天罪的眉头又挑了几下。
好家伙,自己曾经想象过的城市,还真的就实现了?
他曾经设想过,若是一座城市立于商道之上,是否可以让它变成全心全意为旅人服务的所在,但只要细想之下,就会发现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因为……人性!
人性这种东西跟天道一样,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只要把人困在某一个空间里面,尽量的让每一个人都平等,几乎不用他们劳作,就只要享受生活就好,但……依旧会发生很悲哀的事情。
曾经就有做过这样的实验,弄了一个乌托邦,结果没坚持几年就发生了暴乱,连组建这个地方的人都在暴乱中死掉了。
同样有人做过实验,将一群人关在同一个地方,人人平等,再过一阵子去看,活着的真的就没有几个人了。
为何?
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就是人性。
吃喝少无所谓,大家都能忍,如果再面对同一个敌人,那么大家便十分的团结。
但若是东西多了,人们可以吃饱了,又没有了敌人的威胁,那么……自己就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不均。
这世界上永远不会存在什么‘均匀’。
同样是房子,所有地方都是一模一样,但……你们家前面的树木就是比我们家前面的多两片叶子,这让我很不爽,你可以把你们家让给我来住吗?
我的媳妇明显没有你的媳妇漂亮,胸部也没有你媳妇的大,你能把自己的媳妇给我吗?
世界上永远没有完全相同的事物,即便有,也不可能存在完全相同的人,即便是完全相同了,但通过后天的锻炼,个人的努力不同,导致的武力也不同,拳头大的必然会从拳头小的人手中剥夺走更多的东西,而胆子大的人也会从胆子小的人手中拿到不应该属于他的东西。
这就是人性,越想要控制,反抗的力度就会越大,最终一发不可收拾,酿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所以天罪根本不认为会出现这样的城市。
比如士兵,他们是拥有权利的人,既然有了权力,他们就会想方设法的维护住自己的权利,并且要通过自己的权利让自己获得的更多。
比如……城门的勒索,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眼前所见,却完全跟天罪所想背道而驰!
天罪很会看人,起码能看出普通人是否在说谎。
而这个士兵,明显就不是那种修为高深可以左右自己能量波动,也根本不像说谎的样子。
他说的都是真的,并且诚意满满!
天罪还是不想相信,所以想要试探一下,就点了点头,跟这名士兵走进了城池。
旁边的士兵明显是一脸的羡慕,但却没有任何妒忌或者愤怒的表情,显然没有什么争强好胜的心理。
这座城市被建设的很漂亮。
这是真的。
刚进门,左边是一家类似镖局的武坊,右边却直接是一座青楼。
门外没有什么拉客的姑娘老鸨,仅仅是一条干净的地毯直通里面那看不太清楚的大厅。
见天罪将眼神投到那里去,士兵赶忙说道:“见贵客仪表堂堂,显然也是花丛里手,本城有青楼四家,每一家各有特色,但若说最贵的,怕就是这城门口的一家。但若论姑娘资质,却也是这家最为上乘,嘿嘿,不瞒贵客说,以小的那每个月不多的俸禄,倒是没有什么机会来这里享受,这就是留给像贵客一样有身份的人呐。”
天罪笑了笑,随后猛地怒道:“他娘的,你给钱呐?!”
士兵整个愣住了,支吾了半天,随后苦笑道:“那……那贵客请再往里面走,这住店……”
……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距离这座城池大约五十里的地方。
马江在路上晃晃悠悠的走着。
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愁眉苦脸。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挨饿。
在他还小的时候,作为智商不算太高的小盆友,他自然总是犯错,没少被长辈给教训,而教训的方法也十分简单,饿。
按照马江的爷爷说的,娃娃嘛,饿他两顿,什么记性都有了!
但马江不但是个很怕挨饿的人,同样也是一个没啥记性的人。
所以这饿……可就真没少饿。
久而久之,心理就有了阴影,明明十成十的力量,挨饿的,就只剩下五成。
而对于高手过招而言,即便是一成,也是相当致命的。
而且马江还是个路痴。
不严重,但在这荒漠之中,却绝对致命。
比如他原本是想往东方走,那里是他马家的总坛。
可是走起来,却是向着西边,完全的相反。
这种错误怕是连三岁娃娃都不会犯。
可是他就是犯了,而且十分的无奈。
“奶奶的,方向好像不太对啊!”
他分明知道,但却依然往前走着,这就是他的性格。
“他姥姥的,城!”
但他的运气却一向很好,才走了没多远,就远远的看到一座城池在地平线上出现。
赶忙向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但……
作为方圆数千里之内唯一的一座城池,这里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终于有歇脚的地方,弄得这里很繁华,坏处是大家都来这里歇脚,很容易就会碰到之前的敌人。
比如马江。
比如他才走出几步,就看到一群身穿黑衣脸戴面具的家伙。
这群人为首之人没有戴面具,阴冷的脸颊,红色疲惫的双眼。
正是那经过休整马上出发的鬼冥武老鬼。
他直觉到身后有人,转头一瞧,正看到往这边看着的马江。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老鬼在这一瞬间甚至都忘却了自己最大的目的,就是削弱马家势力,从而得到那小国放在马家中的秘宝线索。
马江也是十分的气恼,自己这一行,先是被一个小鬼给抓住,百般凌辱,然后又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之后又被一些小角色威胁生命,再之后,好不容易能发泄一下杀几个人,却被人给捷足先登。
准备去报复,却被直接一掌拍进地下,还被御剑宗那些老不死的误解,差点就跟他们拼命……
他如何不气?
甚至气恼到忘记了他此时的状态,因为挨饿了,所以修为减半。
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的犹豫,几乎同时大吼一声,就向对方冲了过来,明显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拳头,对上肉掌。
也许马江拥有这天底下最硬的拳头,也许老鬼拥有天下最诡异灵动的掌法。
反正,轰然声响之后,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波动甚至传到了白城,那个距离这里起码五十里的地方。
天罪正被一脸苦涩的士兵带到一个小小的客栈的更小的柴房之中,准备晚上就睡在这里,因为免费。
而士兵也只能给他打扫干净,谁让他之前把自己吹嘘的那般勤恳善良。
他们却同时被这场震颤而惊动。
士兵眉头猛地一挑,一张苦涩笑脸瞬间变成冰寒,也不见手掌什么动作,唰唰两声,两把尖刀便旋转着出现在他手中,直接越门而出,站在客栈的顶部向城外的方向警惕的看着,修为竟是红级!
天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砸吧砸吧嘴,眯着眼睛沉吟一阵,突然咧嘴对残红笑道:“哎呀,我们的一百神石好像自己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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啡啡的打了两个响鼻,显得自己很兴奋的样子。
天罪嘿嘿笑道:“我就知道,其实你比我还贪财对不对?”
残红不置可否,依旧高兴。
天罪再次一笑,翻身上马,说道:“走,捡钱去!”
……
当残红兴高采烈的驮着天罪来到五十里外的‘曾经’的战场时,这里剩下的只有一个巨大的坑洞。
还有一大摊一大摊的鲜血。
显然这里之前发生的争斗十分的惨烈。
有残肢断臂,却没有尸首,这证明获胜的一方,必定是人多的一方。
只有这样,才会有机会将尸体运走。
深坑之中,透过还未停息的烟雾,能隐约的看到一个人影,全身带伤,一动不动。
“哎呀,果然在这!”
天罪大喜,也不下马,直接勾勾小手指,深坑中便一阵晃动,那陷在下面的人影就飘了上来,落在他的脚边。
……
马江,他又输了。
没办法赢,虽然老鬼因为之前被他重伤,修为也仅仅只剩七成,但相对于他的五成,还是要强大很多。
而且还有其他鬼冥武的弟子帮忙。
所以马江败了,在杀掉一百多名鬼冥武弟子之后,全身十七处大穴被老鬼瞬间洞穿,如此伤势,即便是之后活了下来,也是个修为尽失,甚至不能行走的废物。
在最后的一刻,马江使用出马家的秘术,准备死前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但还是被警觉的老鬼躲开,仅仅是受到重创,却并未危及性命。
老鬼被那些手下带走了,而马江自然是在深坑中等死。
突然,天空出现一道光,柔和的好似午后的雨后露出的羞涩的太阳。
就像是一条登上天堂的光之路,要引领着马江的灵魂登上极乐。
他甚至心中都在想,自己这一生也不算什么好人,没想到还有登天的资格。
可是紧接着,光线慢慢散去,光线后面透露出一个人影,随后是一个让马江不敢相信的轮廓,然后……终于能看清来人的样貌。
正是那个之前抓住过自己的恶毒臭小子!
此时那臭小子正开心的笑,笑的是那样的甜,看起来比这天下最美的女子还要妩媚三分,但……在马江眼中,怎么看怎么像是从地府中爬上来的恶魔。
他心神剧烈颤动,喉头一甜,便昏死过去,竟是被生生气晕的。
……
天罪看着马江翻过白眼昏死过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搂着残红的大脑袋说道:“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一百神石果真还是让我们捡到了吧?运气啊运气,小爷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这一百神石就是小爷的,当真是扔都扔不掉啊,哇咔咔!”
伸手入怀摸了摸,然后就摸出了一条绳索,三下五除二将马江给捆绑起来,就跟之前的如出一辙。
说实话,当初第一次抓住这马江,天罪也是这么抓的!
就是这么轻松写意,满大街白捡钱。
将绳索的一头挂在残红的马鞍上,向前一拉,马江身体在地面磨蹭,哗啦一下,好似开了水龙头,他身上的流出来大量的血。
天罪有些慌神,赶忙下去将他身上的血窟窿堵住,然后皱着眉头道:“擦,全身经脉竟然都断了,几处要穴还受到这种毁灭性的伤害,这人当真是活不成了,但……但……”
天罪苦恼道:“但他可是一百神石啊,这样死了的话……死人好像是不给钱的,哎,该死的官府。”
他纠结了半天,才叹了口气道:“哎,死马当活马医吧。”
这句话倒是惹来残红的一阵白眼,显然十分不高兴。
天罪伸手一指,便点中马江的印堂,一股奇异能量缓缓流出,好像是粘稠的液体一般,将马江的身体整个包裹住。那些能量方一遇到空气,就渐渐变得凝固,最终好似变成了一个茧,而马江就是茧中的小虫。
“嗯嗯,这样他应该还能挺个几天的,不过这种重伤,怕是除了那个人之外,就没有人能治了吧……哎,还要欠他人情,真不爽!”
马江身受重伤,又被裹成了粽子,但人生第一次在天罪这里得到了一定的优待。
被捆绑在马鞍附近,算是‘升级’了。
残红步伐稳健,但却一点不慢,直接绕过这座白城,向远方急驰而去。
天罪转过头看了一眼这荒野白城,总觉得自己跟这里好像还有什么缘分,只是……现在没有时间去想了。
直到很久之后,当天罪再次来到这白城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当初是错过了什么。
……
十天光阴,一晃而过。
每日虽然还是那么长的时间,漫长,难熬,但转首去看,却发现这十天过的真是太快了。
也许时间就是这么个玩意,也好像爱情一样,只有失去了才明白它的珍贵吧。
十天时间让天罪终于穿过了这片荒野,走在了正统的官路之上,这里也是南明到北齐之间的重要商路,每天都有大量的货车从这里行过,给人一种极为繁华与繁忙的感觉。
官路的尽头,也是一座城。
这是一座说大很大,说小也真的很小的城。
因为它是一个‘十字’型的城。
四条街道,两旁是各种房屋,但仅仅只有一排房屋,道路左右两边,除了这两排房屋之外,就是一望无际的空地,什么都没有。
最中心的地方,勉强算是一个繁华区域,这里有城主府,也有一处很小的却也很豪华的官邸。
城主府大同小异,跟这大陆的整体风格一般无二。
唯独这官邸,却透着一丝奇怪。
是一个球。
真的就是一个从地面上凭空升起的球,上面有很多的方形窟窿,好像是窗户。
球的下面是一道大门,也是圆形的,向两边拉动才能打开。
门外没有什么门卫和守卫,但这里秩序却很好。
为什么要提到秩序?
因为这门外现如今就站有五六百人,大家都自觉的排成两条队列,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巨大的队伍围了这球型的建造一整圈,期间不见任何喧哗。
天罪叹了口气道:“这货的买卖还真是越来越好呐。”
残红很赞同的点了点头,天罪也是点头,一人一马,相当的狼狈为奸。
“来来来,让一让,都让一让!”
天罪挥舞着带鞘小刀,让前面的人都让开。
他们很多已经排了好几天的队伍,又怎么可能让人轻易插队?
一个个都对天罪怒目而视。
天罪翻了翻白眼,又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块黑色木牌,大声道:“还不让开?”
众人一愣,随后赶忙让出一条路。
在这个世界上,或者说来到这里的人,又有谁不认识这块木头?
这就是顾仙人的令牌,他们都认得,能拥有这块令牌的人,都是顾仙人的亲信,每一个带领他们进去的人,腰上都会挂着这么一块,很明显。
道路被让开,天罪骑着残红大摇大摆的走到那大门口。
大声喊道:“大白天的,关个姥姥的门?奶奶滴,快点把门给小爷开开!”
肆无忌惮毫无礼貌的喊叫,让周围的众人都吓个半死。
敢骂顾仙人?这是不想活了吗?
顾仙人是什么人?即便是天下第一来到这里,怕是也得低下头。
顾仙人的修为谁也不清楚,因为从未有人敢于挑战他。
也不必要。
既然叫做仙人,自然有仙人的本事。
顾仙人有三个超越人类的本领。
一是卜算,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被他看上一眼,就能被看出前世今生,还有……来世。
顾仙人说这个人明天会死,那这个人绝对活不过后天。
顾仙人说这个人不会死,那即便这个人已经是个死人,他也能马上活过来。
这就是顾仙人第二个手段。
医术。
顾仙人如果想要一个人死,那么即便这个人跑遍天涯海角,不管是上了天,还是入了地,亦或是跑到天地之边,沉入到万里海水之中,依然会被他给找到。
这就是顾仙人第三个本事。
情报。
每一个本事,都让人恐惧,单独一个拿出来,绝对可以让大陆上其他的人拼死杀掉他。
可是三个本事放在一起,却让顾仙人成了世界上最安全的人。
没有人敢挑战他。
而就在此时此刻,突然出现一个美的不像话的男人,骑着一匹漂亮的不像话的大马,拍着顾仙人的大门疯狂的开骂。
这……绝对是一件找死的事情。
而且所有人看向天罪的目光,都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但……
吱呀一声。
已经三天都没有开门的‘仙门’,此时却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一个极为漂亮,却非要冷着一张脸的女人。
这个女人众人也都认识,她是顾仙人身边最亲近的人,从三十年前顾仙人横空出世,到现在他名满天下,只有三个人值得这位女子亲自出门迎接。
而显然这个漂亮的臭小子,不是其中之一。
天罪看着冷面女子,嘿嘿一笑,歪着头说道:“天依啊,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倒是一点也不见老,也不知道你这种特性,可是羡慕死多少大陆上的姑娘了。”
天依眯着眼睛看了天罪一眼,咬牙切齿,恨不得从他身上撕咬下两块肉来才开心。
“哼!你又来做什么?”
天罪嘿嘿笑道:“我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再说了,你们这屋子建的好像一个‘蛋蛋’,小爷每次来都觉得蛋疼,你当我想来啊?快点的,这个人可值一百神石,只要救活了就行,到时候小爷分给你们一块神石,嗯嗯,小爷大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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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赶快说明来意,别怪我不客气!”
天罪撇了撇嘴道:“我说……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凶恶了,怪不得你们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哎……”
“你!”
一直冷冰冰的天依一下子就被说中了软肋,整个人即将爆发。
“好了好了,天依啊,你怎么每次都会被他给激怒?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女人都不在身边,一个人都要憋疯了,这是在羡慕我们呐。”
“擦!”
天罪忍不住骂了一句。
果然,一个人慢悠悠的从门中走了出来,正是那个时过三十年,依然是那副模样的顾天一。
“怎么?还不进来?快快快,莫要站在外面让人看了笑话。”
顾天一往里走了一会,然后突然又转过头来问道:“你这次来,真的仅仅是为了要救这个人?”
天罪翻着白眼道:“你这个人呐,就是会把什么都想象的那么复杂,一句话,你能不能救吧!”
顾天一轻轻一笑道:“如果仅仅是救人,那么我可以。”
“他伤的很重啊,又耽搁了几天,现在看起来好像就快死了。”
“放心。”
顾天一简单两个字,然后伸手一招,身后的门就被关了起来。
天罪愣了一下,笑道:“我这控物之法,你竟然也去学了?”
顾天一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你不用担心,这个功夫我一直也练不好,不过就是用来犯懒。”
天罪暗自松了口气,随后笑道:“快点来救他吧。”
顾天一点了点头,将马江接了过去,走了一段距离,前面就是一个空房间,里面只有一张白色石头做的床。
将马江横放在那张床上,顾天一皱了皱眉头,摸了摸下巴,然后猛地伸出手来在马江的头顶拍了下去。
啪的一声。
马江的脑壳都被拍得扁了一些,看起来好像是被一巴掌给拍死了。
天罪却一点也不担心,凑到天依的身边说道:“我说……天依啊,整天守着这么一个小屁孩有什么意思啊?不如就跟我去浪迹天涯如何?”
天依根本不理他,只把他当作一坨屎,虽然这屎能说话,还犯贱,但还是可以完全无视的。
天罪也觉得没趣,撇着嘴偷偷瞄了她屁股一眼,随后就看着床上的马江,大声问道:“要多久啊?多久才能救活他?”
顾天一翻了翻白眼,转身说道:“拜托,能不能安静点?你又调戏我的女人,又来打扰我工作,你还是人吗?最主要,你还不给钱!”
天罪眨了眨眼睛,突然道:“你是说我给钱,你就让我把天依带走?”
“我是说治病,治病!”
顾天一差点被他给气死。
转过身不去理他,伸出手来疯狂的在马江的身上一阵拍,好像在泄愤鞭尸一样。
天罪却一点也不关心。
既然他说能治好,就真的能治好,这点根本不用任何怀疑。
顾天一打了一阵,好像舒服了许多,便伸出自己的食指,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金色戒指。
也不见他什么动作,金色戒指上就出现一条肉眼几乎看不到的丝线,直接钻进马江的印堂。
天罪呵呵笑道:“你这玩意还戴着呐?”
顾天一手掌突然一抖,皱着眉头转过身问道:“你知道这是何物?”
天罪心中一颤,暗叫不妙。
自己说漏嘴了,这东西是上一辈子他见过的,顾天一告诉他的,但这一辈子,顾天一至今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站在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曾经的那个人。
天罪呵呵一笑道:“这个啊,三十年前就看你戴着这枚戒指,当初就觉得它有问题,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如今看来,还真是的啊。”
顾天一眉头紧锁,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因为操控这‘命悬一线’需要的常人无法想象的集中力,即便是他此时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但依然要耗费全部心神。
命悬一线,这性命就悬在这一根线上,是死是活,都在这线中。
它很长,到底有多长?数十里!
它可以贯穿人体每一道经脉,每一个角落,然后消耗着顾天一的内息,将那些地方疯狂的修复起来。
天罪知道,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外科手术能比顾天一这命悬一线还要精密,再没有一种疗法,比这命悬一线更为直接。
在医学的领域上,只要顾天一还有这命悬一线,他就是神!
一边忙活着,顾天一用另一只手扣了扣鼻子,突然笑道:“来,给哥唱首歌。”
天罪看了看天依,天依看了看天罪,天罪又看了看残红,残红左右看看……
天罪笑道:“跟你说呐,来,残红,来首歌。”
残红无力翻了翻白眼,伸了个懒腰趴在地上,晃动了两下大脑袋,十分安逸的样子。
天罪呵呵一笑,咳嗽了一声。
说道:“好吧好吧,就算是给你的医药费了,便给你唱上一首。”
想了一下,嘿嘿一笑,从墙角拿出一块石头,手掌一捅,挖成了空心,轻轻一敲,声音清明。
一阵循环而优美的旋律,好似听上万遍也不会厌倦,从高到底,从响到轻,一阵而过,飘拂几千里。
“嘿,亲爱的,多年不见,我还记得那个夏天,我们在街头上出现。回见,那一个钟声,像小孩闹腾的双肩,担着书包,还有我失去的怀念。”
天罪声音很轻,懒洋洋,顿挫声,不是唱,更像是说,平白里抚平了伤痕,洞穿了心。
“天井上永远飘着那朵雪,你说,那是花,只要我睁大眼睛,就能真的发现。世界太大了找不到一个边角逃避,人生太累了寻不到一艘老船歇息。曾经想对你说的话,此时到了嘴边,却又困难下咽。摸着你的冰冷,深情,无剑,飘零,好似百万兵甲围住一座空城,我在城头孤守,你在隔江彼岸。哭了,都说男儿有泪不弹,和着血,混着雨,就像小菜一碟。那一片冰冷,却不变,流淌的热血也要渐渐去凝练,冻伤了谁的小手,冰寒了何种光年……”
顾天一听着听着,突然愣了一下,转头说道:“拜托,别这么悲行吗?整点欢快的。”
天罪停下来,砸吧砸吧嘴,伸手指着马江说道:“欢快的?你考虑一点病人的感受好吗?”
顾天一道:“病人?你说谁?”
“他啊,你瞎啊!”
“他?你才是瞎好吧,他之前是病人,现在可不是了。”
说完,顾天一伸手又在马江的脑门上一拍。
“呜啊!”
猛地一声大吼,马江满头大汗的从那白色的床上坐了起来,瞪圆了眼睛好似做了噩梦,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天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虽然早就知道顾天一的能力不可以用常理去估量,但……但这也有点太快了。
自己唱了半首歌,他就好了?
走到前面,伸手捅了捅马江的脸颊,歪着头说道:“嘿,还真好了啊。”
“小……小贼!老子弄死你!”
马江刚刚恢复,一下子就看到了天罪,所谓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想用手臂抽,却发现自己被困着,只能用头来撞。
天罪哈哈笑着躲过,对顾天一说道:“那就谢过了。”
顾天一摆手道:“先别谢,我早就说过,你的眼睛如果不治的话,真会有一天就再也治不好了,现在你是看不见,但之后就是永远看不见了。”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我没了双眼,看的却更清楚了。”
顾天一叹了口气道:“哎,何苦呐?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身上的伤……”
天罪道:“我知道,而且你治不好。”
“我能缓解。”
“不需要。”
“哎,我真的无法想像,一个像你一样身上带着这种严重的伤势的人,承受着人类所无法承受的痛苦,一般人怕是早就忘记微笑是怎么回事了,为什么……你还这么高兴?”
顾天一看着他,满脸的不理解。
天罪道:“少废话,让你办的事情,你办好就行了,只要做了这点,我们两个就算两清。”
“仅此而已?”
“就是这样。”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良久默默无语。
随后顾天一突然伸出自己的手掌,说道:“钱,需要钱呐。”
天罪马上就是一个哭脸,说道:“垫上呗?”
“擦!”顾天一嚎叫一声,怒吼道:“还垫?小爷已经给你垫了很多了,小爷这买卖也算红火,但一大半的钱都砸进你那个无底洞了,你还让小爷垫?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人?”
天罪一脸猥琐道:“我这……不也在努力呐吗?”
“我觉得你应该去抢。”
“嗯……这是个好主意!”
“呃,算了,奶奶滴,除了小爷,你还能想到要去抢谁?算了算了,小爷再给你垫上,不过……你真的已经欠了很多了,而且这夏天就要到了。”
天罪嬉笑的脸突然僵住了,慢慢变得严肃起来,随后直起身板说道:“我知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坐在残红背上,牵着后面被堵住嘴巴的马江,天罪再次出发。
这座城不行,没有大的衙门,即便是有,也没有那么大的监牢和赏钱。
再向西走,一千八百里地,才是一座雄城。
名为‘天枢’。
这天枢城原本在南明之中不算出名,但经过三十年的发展,一下子就成为了南明西部重镇。
天罪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城中,却轻车熟路。
一路直奔官府,就将马江给卖了。
真的是卖了。
一百枚神石,一分不少的放进天罪的手里。
甚至在放进来的过程中,那名官员的神情都是呆滞的。
这个文书发出去,连发布的人都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真的有一个人来将马江送来。
很简单,这世界上能够打得过马江的人,真的不一定能受得了之后马家的疯狂报复。
即便有能打得过他,又能承受这种风险的人……还真的不会在乎这一百神石。
天罪拿着钱,心中狂喜。
带着残红就想去下馆子好好吃上一顿。
但一想到还要花钱……心中挣扎一阵,就放弃了。
捂着肚子说道:“哎呀,这一阵子,怎么总会饿呐?”
残红的眼皮挑了一下,脸上现出担忧之色。
以天罪的修为,别说是几天不吃饭,即便是这辈子再也不吃饭了,也绝对不可能感觉到饿。
如今感觉到了,就证明他的身体正在被病魔吞噬,已经失去了‘辟谷’的能力,越发的像一个普通人。
天罪撇了撇嘴,摸着残红背脊的鬃毛说道:“哎呀,就没个人来请我吃顿饭吗?怎么说我也是个能抓住马江的大英雄,你说对吧?”
残红点头。
正这时,也许是天罪的运气实在太好了,也许……这根本就是个必然。
一名美艳的女子从街道上走来,路过之处,人群纷纷让开,看着她神情迷离。
她却从未斜视,直接走到天罪的面前,温柔弯腰,轻轻一拜,华服上明显胸口的部位用料很‘省’,大半的饱满就直接露在了天罪面前。
他没睁眼,但也看的发直。
“这位少侠,敢问那贼首马江,可是您亲自抓捕归案的?”
天罪赶忙点头道:“是滴是滴!就是我抓住的!哎呀,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小爷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直接将一个恶人制服在地,没想到他就是赫赫有名的马江,于是便抓来交给官府,嗯嗯,我就是好人呐!”
这话说出来,白痴都知道他实在胡扯。
但那女子却表现的很淡定,再次施礼后说道:“家主对少侠十分仰慕,特命小女子前来迎接,还请少侠不嫌弃,移步到府中坐坐,上好的酒菜已经准备好了。”
天罪忍不住哈哈大笑,点头道:“好好,正好饿的很,走走走,到你那府中看看,就是不知道那些酒菜,有没有小娘子这般吸引人了。”
女子掩口轻笑道:“少侠说笑了。”
向前走了几步,仅仅几步,女子便停下身来,转身笑道:“少侠,我们到了。”
天罪一愣,看了看周围,这里还是街道,旁边还有无数的行人。
女子轻轻一笑,伸出双手柔弱的拍了两下,突然之间,前方一道红光闪现,一个巨大的起码一丈多高的‘红塔’直接向这边冲了过来,越近越少,最终在天罪面前彻底张开,竟是一条红地毯,巧妙的刚好在天罪面前,不多一寸,不少一分。
女子说道:“少侠英雄了得,我们理应将整个府邸搬来这里来迎接少侠,但那样做起来又会影响到附近的居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只用一张红毯,红毯所在,便是我们府邸。”
果然,在红毯经过的地方,所有的行人都自觉让开,不要说踩,就算是冲着红毯去呼吸的人都没有。
天罪听着这些话,却听出了里面一些其他的意思。
女子说的隐晦,但这并不代表天罪也不明白。
他笑了笑,拍了拍残红的背脊,残红轻步走上红毯,还未动作,那红毯就自己的向后收去。
好似一个行动的平行电梯。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了街道的尽头,这里是一个t字型的路口,但到了这里,就好像是到了路途的终点,并没有人在两边的街道前行。
而面前的府邸,当真是大到惊人,不管怎么看,都比之前看到的官府衙门要大的太多太多。
光是一面巨大的门,就要比整个官府都要大!
但门,却没有开。
女子再次转身笑道:“这位少侠,抱歉了,虽然我们很有诚意,但规矩就是规矩,焦府大门从未对一个人主动打开过,即便是英雄了得的少侠,也只有自己打开这道门才能进去。”
天罪眉头皱了一下,突然冷笑一声。
他感觉这是在耍他。
或者说,但凡有人来到这里,都会有两种态度。
一种是被激将了,既然你们埋下难题,那老子就直接把大门推开,对着你们抽两个大嘴巴,然后潇洒离开。
另一种是心生愤怒,直接甩袖而走,比什么都实在。
天罪头一歪,轻轻的笑着,却说道:“你们这是他妈的在逗我?”
女子摇头道:“少侠可附耳一听,此时门中已经备下酒宴,只要少侠仔细去听,就会听到一些锣鼓乐器之声,那是为了迎接少侠而做的准备。”
天罪道:“又是红毯,又是宴席,明明礼数周到,为何又有这大门紧闭之事?”
女子道:“哎,不瞒少侠说,焦府总共十七道门,都是小门,即便是家主回府,也只能打开小门。而少侠如此贵客,自然不能开小门迎接,只能走这大门。而这大门……即便是我们焦府中人,也没有权利和资格去打开它的,说好听点是规矩,说的直白点,就是无奈啊。”
天罪道:“这还真是奇怪呐,这门难道有什么说法?”
他一边问着,一边伸手用控物之法想要推开房门。
力量发出,却猛地受到一股很强的反弹之力,将他险些从残红身上掀下来。
他猛然惊住。
因为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房门,根本就是一座连天蔽日的大山啊!
……
就在具体天罪数百丈的地方,一个小小的柴房之中,突然有两个小丫头窜了出来。
其中一个一身绿衣,身材略高,另一个一身粉衣,身材娇小。
两个人都是劲装打扮,她们身形极快,只是一晃,一边还吃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包子,一边就到了能看到天罪的一个最近的拐角。
身形已经藏好,包子却还没有吃完。
粉衣女子舔了舔自己满是油污的手指,仰着头问道:“蓝姐,人已经找到了,我们快点回去禀报吧。”
绿衣女子却摇了摇头道:“笨!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听说那件宝物的线索就在他的身上,如果我们能得到的话,那回去了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没准我们就是族长了!”
“哇,是啊,还是蓝姐你聪明啊!”
粉衣女子显得很兴奋。
“那蓝姐啊,我们现在就过去把那东西拿走吧!”
绿衣女子又翻了翻白眼,捂着自己的额头道:“拜托,敢聪明点吗?没看前面是焦家吗?这焦家可是附近数十座城中最强大的一个家族,即便是我们,也要对他们礼让三分,而且这焦家一直很奇怪,明明有钱有势,但却很少示人,好似一个乌龟一样,一直藏在自己坚硬的壳的后面,相信姐姐,姐姐见过的人比较多,但凡是这样的人,总是会有一些让人发指的龌蹉的秘密,我们还是再等等好了。”
粉衣女子焦急道:“那万一让他们抢了先可怎么办?”
绿衣女子冷笑道:“哼,抢了先才好,这才方便我们浑水摸鱼!焦家虽然强大,但修为高的肯定没有几个,能拦住我们姐妹的应该是不存在的,到时候等他们打起来,我们再趁势夺得宝物,岂不是最好?”
“啊!蓝姐太聪明了!”
粉衣女子举起小巴掌就是一阵拍。
绿衣女子很受用,仰着头骄傲的很。
……
另一方面,天罪好不容易坐稳身子,翻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多出一道白色的痕迹,就像是提了重物被扯的不过血,苍白了一样。
“他娘的晦气,好险受伤。”
天罪撇了撇嘴,随后仰起头看着那巨门,一阵冷笑。
小声嘟囔道:“净土宗那道天门都没法将我挡住,你这道门还想?哼!”
说完直接闭上眼睛,双掌在胸前猛地一拍,一道波澜呼的就吹了出去。
但明显仅仅只是‘小风’,并无什么威胁。
但就在下一秒。
这任谁都只能感受到一点的,甚至都带不来清凉的风……
缓缓的飘到了那巨门之上,然后,那巨门就剧烈的颤动起来。
上面不知名的金属突然裂开无数道裂缝,随后裂的越来越严重,分成无数细小颗粒,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颗粒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只一会功夫,曾经让天罪都感觉是大山的巨门,竟然……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再也不存在了。
旁边美艳女子眼睛猛地就瞪圆了。
她满脸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天罪,忍不住张嘴说道:“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是啊,天罪是怎么做到的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神奇?
其实一点也不。
说出来一文不值,但却只有天罪才能做到。
四个字,解释神奇。
核磁共振。
简单来说,或者用一个很表面的方法来解释的话,就是震动。
任何东西都能震动,举一根细木棒,敲一下,它晃动起来。
它就有了弹性。
当到了极限,弯曲到极点,就会弹回来。
而且这弹回来的力量会越来越大。
力量最小的时候在哪?
在弹性的极点。
如果在这个极点的时候,再次在木棍上加上一份力,一份很小的力,它就会再次进行变形,再次弯曲。
然后跟之前的那个‘力’相加,以两倍的力量再反弹回来。
再次到那个最弱的弯曲,如果再给它一个力……
这就意味着,只要在一个巧妙的时机给一件事物同样的细小的力量,它自己就会通过震动形成一股无比巨大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的强大程度是没有限度的,直到……毁灭自己!
巨门轰然倒塌。
天罪却并没有高兴,反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强大,他的遭遇。
在天之浩劫出现之时,是他的勇气让他站在世界之上,还是他的强大终于将自己给送进了绝境?
一点一滴,他总感觉是自己弄残的自己。
仿佛心中有一个小小的锤子,在不停的敲打着自己。
尤其是自己的身体明明就会自动修复任何伤势,但这三十年中,他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甚至他看到了‘死亡’。
这是他从上辈子脑袋被打爆,初见女神大人之后就隔绝的东西,死亡。
他心中好似有一个钟声,每敲一下,他就离死亡更进一步。
这股力量到底是哪里来的?
天罪查了三十年,却依然没有查出来。
明明就是在自己身体中的,为什么找不到?
叹了口气,天罪抬起头笑道:“我能进去了吗?”
女子呆呆的点头道:“可……可以了……”
天罪笑了笑,坐在残红身上走进了这个奇怪的大宅。
这里真的有上好的酒席正在进行,歌姬、舞伶,只等天罪进来,便使出浑身解数烘托起整个气氛。
一名老者脸上带笑,远远的小跑过来,一躬到地,恭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少侠快请进。”
那种态度就好像是跟天罪很熟悉,等他等了好多年,终于得到了一次可以请他吃饭的机会,激动到不行的模样。
这让天罪感觉到更奇怪,但同时也感觉到很舒服。
酒宴真的极好。
其中很多东西,竟然是凝香楼出品。
要说这凝香楼,三十年的时光过去了,一户侯府遭到冰封,但凝香楼却还在。
而这么多年的发展,一是凝香楼的东西确实是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二是大家都怀着感念之情,这是一户侯府的产业,是天罪的产业,在整个大陆都受到保护。
三……却是因为天罪。
在天罚之前,天罪曾经在南明皇宫之中留下一份东西。
有一些很聪明的人,堪称智者,他们总喜欢说一句话,那就是‘一户侯留下的东西,远比天罚对这个世界的影响更大!’
所以凝香楼真的不是一般的繁荣。
到什么程度?
南明都城自然是南明权利的象征,那里虽说都是各个家族的产业,但说白了,却都是南明国主的东西。
而现在,南明都城大宛城有一半面积,是属于凝香楼的!
一楼,半城。
凝香楼的美食也再没限制,大量的制作出来,销往整个大陆。
甚至夸张的是,它们的运送工具都清一色的是北齐的渡鸟。
其中最快速者,即便你住在南明的边缘,送到你餐桌上的凝香楼的美食还是热乎的。
三十年前,所有的国家都很讨厌商人,将他们视为社会的最底层。
原因?
很简单,商人夺国之利。
而现在,三十年后,所有的国家中最尊贵的家族,永远是那些最富有的家族。
原因?
更简单,商人为国争利。
而这一切,都是那一户侯带来的。
正因为如此,人们喜欢将女神纪元五十年后,也就是天罚出现,冰封侯府的这一年,定为‘天之年’,又称罪之元年。
看着桌子上的美酒佳肴,天罪也并不觉得惊奇,凝香楼的食物他可是很久没有吃过了。
如今吃了几口,发现味道虽然不如曾经的好,但总要比大陆上的食物好吃太多。
便吃喝的很高兴。
连残红都多喝了几杯,原本就温柔的大眼睛更是迷离起来。
一匹真的很美丽的马。
对于残红这样一匹马站在餐桌旁边,吃着天罪大盘大盘端给它的酒肉,在场众人感觉到很奇怪,但却没有人制止,也没有人反对。
迎接天罪的那名老者先是敬了几杯酒,又让府中的儿孙都来敬酒。
几杯下肚,天罪倒是真的醉了。
晃悠悠喊着我没醉,我没醉,天罪被侍女搀扶下去。
在路上,天罪还不忘美人,大声喊道:“不要你们,让那个接我的姑娘来!”
老者一笑,自然是答应。
走在路上,天罪一边大咧咧的用手在她的肩膀揩油,一边问起了她的身世。
原来这名女子还真的就是这焦府的一名下人。
她叫桃花。
名字很土,但在这座城中却是大大的有名。
三岁被人贩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养到七岁,卖给了焦家。
原本一个姿色中下的小丫头,没想到长到十三四岁的时候,一下子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整个人一下子就漂亮了起来,成为这座城中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按照百姓的说法,若不是要护着几个大家族的面子,说他们家中的闺女是漂亮的,这桃花就绝对算是整座城中的第一大美人。
美人,自然是非就多。
求亲的很多,即便是焦家之中也有很多少爷对她有想法。
但这个桃花还真的不是一般人,左右逢迎之下,竟然渐渐的爬到了焦家外事第一把交椅的位置上。
名为丫鬟,实为焦府总管。
而焦家也一直没有把她给‘卖’出去或者‘送’出去,只是留着,好像是待价而沽。
如今看焦家老爷子,也就是那名老者的神情,一些下人猜测,焦家终于等来了一个值得将桃花送出去的‘筹码’了。
进了房间,是个很大的房间,地面铺着又厚又软的席子,面前一个小矮桌,此时摆放着另一套酒菜,却都是温和的食物。
桃花点燃一根焚香,屋子里马上就出现一股甜香,闻起来很舒服。
桃花温声说道:“既然少侠不喜欢那种热闹,便让桃花在这里服侍您,如有什么吩咐,还请少侠指示。”
天罪一听立即大喜。
红红的脸颊笑成一朵花。
慢悠悠的站起身来,直接解开腰带,长袍一荡,就要脱裤子了。
桃花的眼角猛地就抽动两下,满头汗的说道:“少侠,奴婢说的服侍,就只是字面上的服侍罢了,并没有……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可是天罪哪里会听得进去?
或者说哪里会听得到?
一边笑咪咪一边说道:“哎呀呀,我就觉得你这样的大美人是不应该提供这种服务的,没想到还真有?!哎呀呀,我还真是好命啊,不不不,你们家主人还真是大方啊,哇咔咔!如今良辰美景,*一刻值千金,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来来来,小生来替姑娘宽衣可好?”
说着就晃动着裤子往前走去。
眼看那裤子就要掉下来,该漏的不该漏的怕是一下子就会全部跳出来了。
桃花大惊失色,猛地抄起手边一个盘子,直接丢到天罪脑袋上,愤怒尖声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我说的话啊?!”
天罪被打,便打醒了。
愣了一下,挠着头又把裤子提起来了,嘿嘿尴尬笑着,坐下去说道:“我……我就说没人能这么大方,又是酒菜又是这种美艳的侍女的,谁都不会舍得的……”
桃花打人了,自己也有些慌。
见天罪没有生气,她倒是松了口气,赶忙说道:“少侠,除了那件事,奴婢都能服侍您的,奴婢这就给您倒酒。”
天罪猛地一惊,脸上又是狂喜。
大声说道:“啥?你说要给我暖床?好啊!快快去躺下!”
说着又站起身来要脱裤子。
“倒酒!我说的是倒酒!”
桃花大怒,酒壶再次飞到天罪头上。
一敲,一淋,天罪又清醒了。
赶忙坐下,尴尬道:“哦,倒酒啊……你这姑娘也真是的,说话这么不清晰呐?”
桃花被气的牙痒痒,决定不说话了,说话怕是就又被对方‘听错’了。
却正在这时,一名侍女快步跑进来说道:“不好了不好了,少侠您的马……”
然后这名侍女就看到天罪笑嘻嘻的站起身来去脱裤子。
……
一盏茶,一个包。
天罪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一名侍女紧紧的拉住他的腰带,桃花满脸‘羞涩’,手边放着砸瘪了的铜罐子。
她忍不住别过头小声嘟囔道:“这看着看着,倒也习惯了……”
天罪脑袋上顶着一个包,满不在乎的大声说道:“没啥没啥,残红呐,喝了酒后就是喜欢热闹,但它只喜欢跟人热闹,你们却偏把它牵到马厩里面……哼,那些发春的公马还不被残红给弄死了?哎,要说残红也是啊,绝对是红颜薄命,在马界,它绝对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只可惜,哎……其实我也想看看残红能生出个什么样的马宝宝来。”
又喝了一通酒,这次没有谁敢跟他说话,一个声音都不敢出,一出他就脱裤子。
终于喝高了,倒在席地上睡着了。
此时,那桃花原本妩媚的双眼才冰冷起来。
眯着眼睛说道:“果真是修为高深之辈,这‘鹿儿果’浸泡的酒,寻常人只要喝上一两就要睡上十天十夜,他倒好,整整喝了两坛子多,差不多五十多斤才睡着。这酒水异常珍贵,倒是浪费了……不过也罢,哼,老爷的命令终于还是完成了,来人呐,将他捆绑起来!嗯,用最粗糙最结识的绳子!”
桃花咬牙切齿的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绿衣女子和粉衣女子其实早就潜了进来。
看到天罪被放倒的一幕,她们心中惊喜。
绿衣女子说道:“太好了,他们动手了,这样一来,这个长得还算好看的男人就肯定也会动手,我们渔翁得利的机会也终于来到了。”
粉衣女子也拼命的点着头,兴奋的小模样十分可爱。
可是……
一盏茶时间过去了,一炷香时间过去了,一壶酒差不多都能喝完了。
等焦家的人都进来了,老者更是对着被捆绑起来的天罪冷笑,甚至上去踢了一脚,天罪都没有丝毫动作。
他呼呼大睡,磨牙打呼噜还放屁,更是说梦话。
说的东西还挺奇怪,就是数数。
“三千两百五十一,三千两百五十二……”
让人更是摸不到头脑。
绿衣女子怒的不行。
小声道:“天呐,这货不会这么笨吧?就真的这样被人家给撂倒了?”
粉衣女子赶忙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啊,难道要把他抢出去?”
绿衣女子翻了翻白眼道:“我的傻妹妹啊,这是人家的地盘,他们不打起来,我们怎么浑水摸鱼?就算他们修为再低,这里也是焦家,我们是没有机会的。”
“那……那可怎么办呐……”
粉衣女子也是一阵无奈。
随后歪着头好奇的问道:“他这梦话到底说的是什么啊?是在数数吗?”
“嗯,好像是,不过到底数的是什么?好奇怪的家伙。”
……
同一时间,在城市的另一面,监狱之中,发生着一件与天罪并无太大关联的事情。
马江被抓进来,他身上的捆绑自然没有被放开。
刚被扔进牢房,就马上有一批凶神恶煞的人冲他走了过来。
这世界就是这样,一个很出名的人,依然是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他。
就像这些自认为穷凶极恶的匪徒,自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自己不敢做的事情,如今在大牢之中也不过是给自己的传奇之上再加上一点色彩的家伙们,却并不知道马江的身份。
所以……
一个身上肥到流油满脸胡渣的大汉冲着他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
马江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这是要出现监牢欺负人的戏码了。
可是在下一刻……
“哎呦!这位猛男好精壮哦!快快,让奴家摸摸!”
一个大汉,说着奇怪的话,用着奇怪的声音,动作妩媚的用他那肥手指在马江的胸口上摸了一下。
马江全身猛地就打了个激灵,那感觉油腻腻的,就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就在这一小会的错愕之中,又一名大汉‘依偎’了过来,倒在他的怀里,脸贴向他的脸,还用胡茬磨蹭……
那大汉说道:“猛男,今天晚上……奴家会让你欲仙欲死的……”
马江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某根线被割断了。
一股火气,连同他的能量,猛地从身体最深处浮现出来,好似井喷一样冲了出来。
“滚!”
一声大吼,身后绳索马上被挣断,然后……
这顿揍啊!
那叫一个惨绝人寰,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如果不是马江身上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他恨不能把这些人给拍成肉酱。
不过总算是解气了。
坐在牢房最里面,马江凶狠的说道:“老子只说一遍,你们不要得罪我,要不然,我就把你们都杀死!”
“猛……猛男放心吧……”
被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两个大汉却脸红起来,娇柔的温顺的说着。
这又让马江一阵冷颤。
不过马江心里也十分疑惑,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样的超级罪犯,怎么可能会跟其他人关在一起?
不弄个防守严密的单独牢房,这是在蔑视他吗?
……
同一时间,另一个地点。
一群黑衣人走在道路上,他们带着一股气势,好像是寒冷,好像是血腥,反正随着他们的走过,整个天空都好像变低了一些,变暗了一些。
百姓们自动的让出路来,连平日里最调皮的孩子都闭上了自己的嘴,乖乖的躲在自己母亲的怀抱中。
这一群人所有都戴着面具,只有一个人没有,是一名老者,他走在最前面,身边还有一个戴面具却没有穿上黑袍的,他看起来很年轻,走起路来明显没有其他人那么坚定,有点心虚的样子。
这一群人一会就到了城门口。
守城军官走过来,看着这一帮可疑的人,大声喝问:“什么人?”
为首老者道:“商人,可以让我们进去吗?”
守城军官眯着眼睛道:“骗鬼呐?来人,把他们拿下!”
为首老者叹了口气,说道:“哎,就不能装一下傻,放老夫过去多好。”
说完,那些军官也冲了过来。
但在下一刻,他们就用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又‘回去’了。
不过回去的过程却是飞回去的,身体撞在城门上,让整个城门都塌了下来。
老者收回了自己的手掌,也不转头,便轻声说道:“冲进去,遇到抵抗,就杀了。”
简单一个命令,瞬间让整座城市都疯狂起来。
……
同一时间,另一个地点,天罪躺在地上,说着梦话,偶尔放着屁,任凭怎么叫唤都不醒。
焦家家主皱着眉头问向桃花:“他喝了多少酒?”
桃花道:“整整两坛子。”
家主一惊,疑惑道:“整整两坛子才倒?”
桃花也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家主皱眉道:“两坛子,怕是能醉死好几个人了……不过他虽然没被醉死,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清醒了。”
桃花建议道:“我们先把他关起来?”
家主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要对他十二个时辰监控,一旦他醒了,或者清醒了又装作没醒,我都要清楚的知道。”
桃花笑道:“放心吧老爷,奴婢会让人一直挠他的脚心,如果醒了,我们会知道的。”
家主笑道:“这种办法,也只有你们女人才能想的出来。”
“老爷说笑了……”
正这时,轰!
一声巨大的声响从外面很远的地方传来。
连这里都感受到了震动。
“出了什么事?!”
焦家家主满脸担心。
这座城平日里很少发生什么纷乱,这里是商业城市,小打小闹虽然有,但真正大战却不可能发生,大家都是求财的,一个个都很冷静。
而此时,突然出现这样大的震动,显然是某些高手在拼斗。
又正好处在天罪到了这里,掌握了那个大秘密的人到了这里,外面又出现问题,如果相信这是单纯的巧合的话,拥有这种想法的人还真是单纯。
“大门紧闭,让家里那几名供奉都出来吧,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能让人进到家里来。”
爆破,轰鸣,喊杀,哭号,声音距离焦家越来越近了。
在这座城市里面,焦家的一举一动自然很多人关注,他们如此高调的将天罪给请了进去,自然也会被很多人知道。
所以那些鬼冥武的人几乎没费什么麻烦,就直接找到他们家,并攻打过来。
起初城防部队还在殊死抵抗,但随后他们发现,这鬼冥武的人目的很明确,而且只要不主动攻击他们,他们也不会还击。
大家都不傻。
一边响应者城主大人‘誓死抵抗’的命令,一边挥舞着刀枪……却越冲距离越远。
等鬼冥武的人到了焦家的门口,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而此时,另一个‘巧合’又出现了。
那就是焦家自认为最大的防守屏障,焦家大门,已经没有了!
鬼冥武自然长驱直进,冲杀进去。
焦家很强大,但绝对强不过鬼冥武的那些最顶尖的高手。
焦家家主看着外面的情况,一脸的颓然,大声喊道:“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我们焦家忍辱负重数十年,为的就是这一天,这样一个机会,怎么……怎么突然间又出现这么多的事情?!”
桃花叹了口气,说道:“宝物就像是蜜糖,只要树洞稍微开了一点小口子,所有的虫子甚至狗熊都会循着味道冲过来,享受这场饕餮之宴,没有人能独享的。”
焦家家主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我知道,我明明知道的……”
随后眼睛又是一亮道:“但只要我们先一步知道宝物的所在,这……这现在所有的一切,大宅,田地,商队,这一切我们都可以舍弃,只要得到了宝物,我们就会十倍百倍的得到现在所损失的一切!”
他目光变得疯狂。
随后道:“快,快把那个臭小子转移走,只要有他在,我们距离宝物就比任何人都要更进一步!”
桃花却是一脸担心道:“老爷,您确定他知道那宝物所在?”
家主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恐怖的魔王马江被他抓住那么长的时间,怎么可能不把这个宝藏的消息逼问出来就把他交给官府?为了一百神石?笑话,对于那宝藏来说,一百神石就是个屁!”
桃花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依然在地面上睡觉的天罪,咬牙道:“看来只能指望他能开口了。”
轰隆一声。
声音距离很近了,到那些鬼冥武的人到这里来,显然没有几步了。
而天罪的梦话,那种‘数数’,在数到五千的时候,突然停止了。
就在他停下这种毫无道理的数数的同一个瞬间……
远方,城中大牢之内,盘膝而坐的马江,身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一瞬间,他睁开了眼睛,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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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江只觉得自己比之前好像更加强大了一些。
猛地站起,看了看那些蜷缩在一旁的‘牢友’,冷笑一声,过去又是一阵暴打。
但很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杀他们。
只不过那些狱卒却没有那么好的命,但凡敢来阻挡他的,轻易几拳,就成片成片的死去。
一个修为明显不错,抵住了马江一成功力的一拳而没有死去的司狱一脸惊骇的说道:“仁……仁慈一些吧!”
他把手伸进脖颈,掏出一个项链挂坠,说道:“你……你也戴着这图腾,你也是信神灵的,神灵教导我们要宽恕啊!”
马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戴着的‘无上神’挂坠,随后十分认真的说道:“我信神灵,我也相信他会宽恕,但总要有人把你们送去见他。”
一挥手,那司狱就彻底的死去了。
马江撇了撇嘴,猛地挥舞拳头,一拳砸在墙壁之上……
距离他起码十几丈远的地面,突然‘爆’了出来,整个平地被炸出一个大坑。
马江一跃而上,站在地面之上,歪了一下头,咔吧声响。
目光看看四周,正看到慌乱逃跑的人。
马江眉头皱起,随便抓了个人问了问,才知道是一群‘疯子’突然攻城进来,现在正向着焦家的方向而去。
又抓了几个人,才从他们口中打听到那些‘疯子’之所以去焦家,是因为之前抓他并把他送进大牢里面的臭小子进了焦家。
一时间马江满心都被仇恨占据。
“臭小子,竟然还没跑?你还真给老子机会啊,让老子把你切碎了吃下肚去!”
猛然一跃,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坑,他就向着焦家的方向飞了过去。
也就一瞬间,便到了焦家面前,透过那巨大的正门缺口,看到里面正在火拼。
他大吼一声:“臭小子在哪里?快给老子出来!”
鬼冥武的人转头看到了他。
监牢中的凶神恶煞不认识他,但鬼冥武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同门就在之前被他杀死那么多?
虽然……根本就不是他杀的。
也就一个眼神,鬼冥武的人便齐刷刷冲向了马江。
其实算起来,马江真的很无辜。
但他这个人,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打。
拼命什么的,从他刚学会站立的时候就同时学会了。
而焦家的人也认识他,一边惊讶于他怎么从监牢中跑出来,一边也向他冲了过来,死活不让他进去。
其实……这世上又有什么监牢能看住他呐?也许有,但绝对不在这座城里。
两方人马都冲着马江来了。
而他们之间又要互相提防互相进攻,一时间便成了三方会战,打得不可交。
连正要冲进后院的鬼冥武老鬼都折返回来。
他看到马江,反应的比谁都惊愕。
他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之前马江是必死无疑的,这才带着人离开了,可是现在对方有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甚至……自己的伤都还未好,对方却明显已经痊愈了。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甚至老鬼都怀疑,这世上有两个马江,一模一样,而且修为也一样了。
“你小子竟然还活着?!”
他忍不住问了。
“切,你个老东西都没有死,老子怎么可能死?!”
马江自然毫不示弱。
老鬼皱眉道:“不对!你那种伤势,这世上没人能就得活你,你到底是怎么好的?”
怎么好的?
马江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是个粗线条。
这是他的优点。
既然不知道的事情,他就不会考虑那么多。
与其用脑子,他不如用自己的拳头。
所以……
“少他娘的废话,给老子纳命来!”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就冲了过去,跟老鬼战在一起。
正如段衡山所说的那样,马江是个习武的天才。
每一次战斗,都会让他进步,都会让他的修为再登高楼。
如今他非但是伤势痊愈,修为更胜以往,而老鬼却伤势未愈,只能发挥平日里七成的实力。
这一升一降,两人自然打不成平手。
但周围有鬼冥武的手下还有焦家的人来捣乱,一时之间倒也分不出什么高低。
这……
自然就给了别人一个机会。
浑水摸鱼。
这水终于浑了,在一旁等了半天的‘摸鱼者’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绿衣少女和粉衣少女只对视一眼,便同时冲了出去,粉衣女子攻向桃花,绿衣女子攻向焦家家主。
焦家家主到还是有些手段,修为竟然不低,跟绿衣女子竟然可以拼个平手。
绿衣女子资质红级十一星,修为初窥‘道境’,所以才自信焦家无人是她敌手。
焦家家主真的也不弱。
但可惜,桃花心智很高,但真的是没啥修为,都不用粉衣女子用力,她就直接被掌气击倒,昏死过去,这让粉衣女子都错愕半响。
还好,她反应也算是快,错愕了一小下,便直接冲到前面将熟睡的天罪抗在肩上,一溜火线的跑了。
为什么绿衣女子来办这么重要的事非要带着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这是她们堂主的指派。
因为她们的主要任务是探寻情报,而粉衣女子的速度,却是连绿衣女子都比不上的。
这货跑得就是飞快!
即便是扛了一个‘小男人’。
于是,就在这三方拼斗的时候,一个人人想要抓到或者杀掉的男人,真的就被这两个小丫头给……偷走了。
……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
天罪终于醒了过来,慢慢睁开自己的眼睛。
“啊……好渴,啊……头好疼,宿醉啊,奶奶滴,老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宿醉了……”
“哦?原来我们堂堂少侠,能将马江这种穷凶极恶之辈抓住两次的能人,也会这样对着空气撒娇呐。”
天罪一愣,赶忙睁开眼睛。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只是语气却跟以往的记忆有些不同。
但声音还是那好听的声音。
睁眼一瞧,便看到一位极为漂亮的女子悠闲的坐在自己面前一个桌子旁,手里举着一个茶杯安静的喝着茶。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撇嘴道:“咦?我怎么在这里?之前我是在喝酒,嗯……还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陪着,姿色都不比你差呐……唔!”
哗啦!
才说一半,一个茶杯就在他的脖颈边被摔成粉碎,热乎乎的茶水流到天罪脖子上,把他烫的一阵激灵。
“你干什么?!”
天罪有些愤怒,就想伸手去擦一下自己的脖颈,却马上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动不了。
转头一看,自己的双手竟然被钉在墙壁上!
那美艳女子悠然而起,身段迷人。
摇曳着走到天罪面前,微笑着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挣扎,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我可以考虑……让你少受一些伤害。”
天罪忍不住哈哈大笑,轻蔑道:“你想多了吧?你认为这种东西就能困住我?你真是太小瞧我了!看我挣断……”
天罪猛地用力,就想把困住自己的铁锁给挣开,然后……
‘噗!’
一个很响的屁,就这么硬生生被挤了出来。
脸皮如城墙厚的天罪此时也难免脸红。
咳嗽两声,随后大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结实?!”
美艳女子一阵笑,都笑弯了腰,十分好听。
良久,才直起身擦了一下眼角被笑出来的眼泪,随后去冰冷的说道:“看来侯爷您是连自己曾经制作的东西都不记得了。这墙壁,这铁锁,都是侯爷您自己制造出来的,听说是即便放置亿万年都不会损坏的金属,现在一看,还真是好用呐。”
天罪眼角一阵抽动,苦笑道:“看来……你还是记得我的啊。”
女子贴了上来,鼻尖几乎碰到了天罪的鼻尖,冷声说道:“你便是化成了灰,我也不会忘记你的。即便你现在是一头白发,即便你紧闭着双眼。”
天罪又是一阵苦笑。
深吸一口气,咧嘴笑道:“既然咱们是老相识了,你就更应该把我放了啊。”
女子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罪,看了良久,才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几步,背着他说道:“快说,马江所藏匿起来的宝藏,你是不是已经得到信息了?交出来吧,对你对我都好。”
天罪眨了眨眼睛,歪了歪头,先是一阵笑,然后……突然瞪圆了眼睛,惊声问道:“你说啥?!马江身上还有宝藏?!擦!怎么不早说?!老子把他给送进官府了,才换了一百神石啊!宝藏?有多少?是……是什么样的?钱吗?肯定是钱吧!”
女子反而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天罪,又是良久。
随后叹了口气,就走出了房间。
说起来……
这件事还真是有些搞笑。
世界上仿佛人人都知道宝藏的存在,而且人人都知道宝藏的线索正在马江或者天罪的身上。
但……
事实上唯一对这件事对这个宝藏一无所知的,却正好就是这两个人。
一点不理会房间中正大喊大叫的天罪,女子淡然的在通道中走着。
很久很久,才走出这极长的通道,来到了外面,一片树林的边缘。
她找了一个干净的树墩坐下,仰头看着蓝天,笑了一下,十分开心,十分满足,但泪水……却滂沱而下。
“他果然受伤了,伤的好重,为什么他还在笑?为什么他就不会软弱?是我啊,面对我,他还是不能揭下他那张面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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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_81309“堂主……”
绿衣女子从远处走来,恭敬的低头,不敢看美艳女子满是泪痕的脸。
美艳女子愣了一下,随后一阵清风从她脸颊拂过,拂掉她的眼泪,恢复她的容颜。
她转头,一脸冰冷。
“我说过,你们跟着他,保护他,秘密还在其次,关键是他的安全。为什么,你们要把他抓回来?!”
绿衣女子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身体抖动的好似一个筛子。
“我……奴婢……奴婢是想,他……公子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带回来……带回来后……堂主能看到,也不用那么想念他了……”
“放屁!”
美艳女子猛地站起身,那绿衣女子被一股气势所压,身体直接陷入地下,只留腰部以上还在地面之上,她却一点都不敢反抗。
美艳女子怒道:“我什么时候想过他?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什么都不是!”
绿衣女子吓了一跳,赶忙摇头道:“对的对的,堂主跟那个臭小子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真的,我们都知道的!”
“哼!”
美艳女子再次瞪了她一眼。
吓得绿衣女子身体又往后面缩了缩。
“下不为例。”
最终,美艳女子还是放过了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关押着天罪的深深的牢房,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好半响,她才幽幽的说道:“这世界上,对我们而言,最不值钱的是时间,最有价值的,也依然是时间。二十年,二十年啊……”
……
在距离天罪很远很远的地方。
同样是一片树林,地面却十分的狼藉。
遍地的尸体,尸体先是密集,成片成片,越到树林的深处,却越来越少了,也稀疏了很多。
直到最前面,只有一匹马,还有一个人。
马是残红。
人是马江。
他们都昏了过去。
身上都有伤。
也许因为残红是马,身体条件要更好一些。
它晃动了两下大脑袋,就清醒了过来。
左右看了看,很呆萌的笑了一下。
转身,抬蹄子,噗……
残红一愣,低头一瞧,发现自己的马蹄子正踩在马江的屁股上。
如果单单是踩上了也没什么,残红那‘温柔’的小蹄子并不能构成什么伤害。
但倒霉的马江的屁股上其实正插着一根断箭。
如果不碰的话,这断剑也对马江造不成什么伤害。
但这样一踩……
“嗷唔!!”
马江一声狼嚎瞬间清醒。
那瞪圆的眼睛,白眼仁的血丝都要蹦出鲜血了。
先是声音很大,然后声音就消失不见了,只有无声的吼叫。
正面看,那嘴巴张的,都快能看到大肠头了。
“他妈的是谁?!”
马江大怒,疯狂的跳起来,四周猛瞅,大声吼着。
可是这一看之下,却发现身边一个‘活人’都没有。
至于残红……
此时正躺在地上,背对着他,瞪圆着眼睛满头冷汗,装死中。
“哎呀……他妈的疼死老子了!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之前的伤势,怎么突然又会疼起来?”
马江满心疑惑,闭眼咬牙,猛地一震,断箭便直接飞了出去,带着一嘭鲜血。
随后,那块皮肉快速的愈合起来,只一会就恢复如常,再不出血。
“唔……好饿。”
马江挠了挠头,打了一夜,用利用功法治伤,让他感觉到饿的揪心。
舔着嘴唇转头看看,嘟囔道:“有没有什么长得白白胖胖的……”
看那嘴脸,竟是要吃人!
可紧接着,他就改变了自己的主意。
因为他看到了残红。
有马吃,当然比人要好得多。
这一点马江深有体会,但别问他是如何知道的。
马江看着残红,歪了歪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神奇的事情,也接触过一些所谓的神兽凶兽,每一次都被对方的强大而震动了心神。
但没有一次,像看到残红一样让他心悸。
就在昨晚,当天罪突然在混战被带走,残红疯狂的追击,却被那绿衣女子挡了一下,又被不明情况的鬼冥武给拦了一下,就让粉衣女子成功的把天罪给带走了。
那一瞬间,残红就疯了。
原本温柔的,可爱的,漂亮的一匹骏马,在一瞬间突然爆发起来,全身那柔顺的让任何人都想摸一把的皮毛,猛地就炸了起来,好似无数根钢针,随着风好似火焰一样的飞扬。
一双好似承装了整个宇宙的美丽眼睛,突然变成了一片白,一丝黑色的色彩都没有。
正在拼斗的马江突然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赶忙向旁边躲去。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他的那野兽一样的直觉。
几名鬼冥武的向残红冲了过去。
然后……
哗!
血肉,瞬间碎成粉末,好似天空中的雨点,礼花一样向四周飘散,华丽而残酷的死亡。
“嘶!”
残红一声低吼,好似地府中的乐章。
面前,是一座巨大的老宅,残红目光中只有天罪被掳走的方向,它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
它想要跳起,蹄子却直接把地面给踩成粉碎,根本跳不起来。
它转头看向墙壁,然后……
猛地就撞了上去。
马头撞上石壁,结局却超过所有人的意料。
整栋老宅就化作粉碎。
而残红并没有停下,依旧疯狂的往前冲去。
所有阻挡在它面前的,不管是民宅,还是人民,亦或者是各势力的人,都在这疯狂的冲撞之中化作一滩滩的粉末。
原本退开的城中官兵们一看到这种情况,也无法坐视不理了,疯狂的过来阻拦。
一场血战,竟然是被一匹马给拉开了帷幕。
一直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马江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吼着也冲了出去。
他是一名囚徒,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尤其他最想杀的那个臭小子也是从那个方向跑的,他当然要追!
不过鬼冥武的老鬼又岂会让他轻易的离开?便也加入进来。
一时间,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盟友是谁,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朋友,反正……就是杀戮,杀掉自己身边所有的人,只要自己还站在那里,还最后的挺立着,那便是自己最大的成功。
这……
就像天罪总爱说的一句话。
很多文人呐骚客啊,亦或者是那些所有搞文艺的家伙,不管高低,不管是不是大家文豪,他们担心的顾忌的讨厌的防备的,永远是权势,是高高在上的人,是霸权主义。
而那些学者,哲学家,真正的智者,他们防备着的,害怕着的,却永远是民众。
这世界上可怕的永远不是那少数人拥有权力之后的疯狂,而是那些因为嫉妒、害怕、无知而敢于消灭一切的愚蠢。
就像现在,真正死于高手之手的百姓其实并没有多少。
但因为这场动乱,导致所有人都疯了。
有些人开始趁机抢劫,有些人趁机放火,有些人趁机杀掉自己的仇敌,有些人趁机抢走自己的喜爱的女子。
但最多的,却是恐惧的而疯狂的人。
他们面对这种场面,就像是一个胆怯的人遇到一条蛇,惊慌失措的他会随手拿起一只锄头将蛇砍死,而且在砍死之后,他们不会停歇,直到一锄头一锄头将那条蛇砍成粉末,才能消除他们心中的恐惧。
所以整座城市都疯了。
一夜疯战。
不知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毁了多少房屋,烧了多少货物。
多少孤儿寡母哀嚎街头,多少老弱病残横死泥沟。
杀红了眼。
终于,所有的人突然间都找到了宣泄口。
一个是残红,一个是马江。
尤其是马江。
是啊,除了这个大恶魔之外,还谁能造成这样惨烈的局面?
是的!一定是他,就是他,就是因为他,自己的城市才会变成这样,自己的家人才会面临死亡,一切……都是他!
前仆后继,疯狂的官兵、民众、高手,不停的如同洪水一般向马江冲了过去,一浪又一浪。
终于,在天亮时分,这些进攻终于停歇了,因为追赶来的人,或者说能追上的人都死了。
马江也脱力而昏,而残红更是耗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吐着血摔倒在地上。
野兽跟人不同,野兽更容易被累死,因为它们比人类要隐忍的多的承受能力。
所以残红本应被累死的,或者说在它倒地的一瞬间,它就呼出了自己这辈子的最后一口气。
它眼神在这一刻恢复了清明,满含温柔的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那里,是天罪离去的方向。
……
只不过当太阳照射在它身上的时候,它脖颈处有一个小小的地方,突然闪亮起来,好似一颗美丽的红宝石。
正是这颗像是红宝石的东西,输送出一股奇异的能量。
它恢复了呼吸,睡的安然。
直到早上起来了,它又变成了原本的残红。
可是这一蹄子,却又让它面临危机!
马江饿了,要吃它了。
残红猛地打了个响鼻,好似刚刚清醒一样,晃动着好似正在疼痛的大脑袋挣扎的从地面上站起。
晃晃悠悠的,很可怜的样子。
马江嘴角挑了一下,歪着头说道:“我说……你是叫残红对吧?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老子傻?”
残红一回头,正看到马江似笑非笑的看着它,眼神却说不出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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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江冷笑一声道:“起开!哼,你这匹臭马,当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马,他那么无耻,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无耻。你是老子这辈子见到的最无耻的动物了。”
残红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低头吃了一口地面的草,动作是十分的优雅。
“艹!都到这种时候了,你他娘的还跟老子装普通马?晚了吧!”
马江忍不住大声叫骂起来,从地面随便捡了一把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的刀,冲上去就跟残红拼了。
残红一下子就急了,想要逃跑,但马蹄子却猛地晃动一下,险些跌倒。
它身上的伤是很重的,远比看起来要重的多的多。
它一时惊慌,赶忙晃动着大脑袋,仿佛在说‘不要啊不要啊!’
马江一把搂住它的脖颈,一人一马就扭打起来。
打了半天,残红输了。
脖子被大刀抵着,很危险。
马江喘着粗气说道:“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能不能听懂人话?!”
残红赶忙点了点头。
马江眯着眼睛道:“果然呐,果然如此啊!刚才是不是你又捅了我屁股一下?!”
残红害怕,先是点了下头,但马上觉得不对,又拼命摇头。
“哎呀?!你还敢狡辩是不是?信不信老子……”
刀头前递,残红赶忙又是一阵点头。
马江看着它的可怜模样,忍不住就是一阵狂笑。
终于,终于这可恶的东西让他是报了仇了。
之前的种种,历历在目。
自己的屈辱……自己所遭受的痛苦……
尤其是这匹该死的马,太气人了!太可恶了!
“不行!老子还是不解气,非要吃了才行!”
残红一听,一下子就急了。
赶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还啡啡的大声叫着。
大脑袋指着前面的方向,一个劲的给马江示意。
马江一愣,歪着头摸着下巴说道:“嗯……你是说,你知道你那个该死的主人的位置?你……是不是要带我去啊?”
残红拼命点头。
马江道:“嗯,倒是听说过老马识途的话,没准你还真能找的到。”
残红又是拼命点头。
马江很满意,拍了拍它的大脑袋,突然愣了一下,笑道:“你这身皮毛倒不像是马,更像是……嗯,狐狸的,很柔软呐,而且还蛮厚。”
残红苦笑。
这样,一人一马向前缓缓走去。
他们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身后会有追兵,现在真要有追兵的话,他们反而会很高兴。
走着走着,出了树林,前面好不容易视线开阔了,等走过去却发现前面根本就是悬崖,一条断崖,如天堑一般,下面看不到底,宽度起码有数十丈之远。
只有在距离一人一马很远的地方,孤零零一条铁索桥,横在这个悬崖的上方,风一吹,来回晃动。
“这……看来是要走这座桥?”
马江有些心虚。
昨晚如果在平时,这座桥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无用。
如此宽的悬崖,他一跳就过去了,还要桥干什么?
可是现在他的身体,不但只能走这座桥,而且如果掉下去,说不定就真的死了。
修为高的人也是凡胎肉体,捅一刀也出血,抽个嘴巴牙也掉。无非就是平时可以用能量将自己的身体护住,好似穿了一身铠甲。
所以他现在很心虚,生怕自己走不过去,而且这桥看起来也相当的不靠谱。
残红却在一旁用力的点着头,好像在说不走过去就肯定见不到天罪一样。
“真的要走?”
残红点头。
“那好吧,我们一起走过去。”
马江无奈,只能跟残红一起来到桥边,走近了,发现铁索桥晃动的更厉害了。而且这铁索桥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了,上面的铁锈厚厚一层,有些地方根本就只有一丁点还连着,怕是只要稍微用力,这桥就断了。
马江和残红几乎同时踩在桥上,这桥立马就发出一阵即将要断裂的刺耳声。
吓的一人一马赶忙收回脚来。
马江皱了下眉头,伸出脚试探一下,发现这座桥还是可以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但残红实在是太重了,它身子太大。
马江沉吟一阵,说道:“这样……那我就先过去,然后你在过来,怎么样?”
残红点头。
马江皱眉道:“可是我总有一点不相信你啊,如果我过去了,你却在这边跑了,那怎么办?”
残红拼命的摇头啊,那眼神,那叫一个委屈,那叫一个‘你诬陷我’的愤恨。
马江忍不住笑了笑,歉意的说道:“好吧好吧,是我想多了,想来你也是很想见到你的主人,对吧?那我就先过去了,希望你的运气不错,也可以走过来,而不是掉下去摔死。”
残红一脸悲戚,叹了口气,看向桥对面的目光却越发的坚定。
马江也叹了口气,很理解的拍了拍残红的背脊,小声嘟囔道:“这个臭小子,明明就那么缺德,却偏生有这样一匹忠烈的马,真是难得,真是……浪费。”
说完,他抬起脚步就走在了铁索桥上,一步步向前走去。
走出几丈远,仅仅抓着铁索,马江突然愣了一下。
说道:“哎呀,我倒是忘了一点,你那个主人是卑鄙的让人发指,其实你也是个很卑鄙的家伙,你会不会在背后暗算我呐……”
一边说一边转头。
等完全把头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
残红正拼命的‘爬’上了铁索桥的立柱,也不知道它一匹马,是怎么做到的,能爬树!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此时正张着嘴,用那口大白眼拼命的撕咬绑在立柱上的铁索,而且已经马上就要给咬断了,也不知道它为啥就牙口这么好。
马江额头上的筋,猛地就跳起来了。
而残红头上的汗,也哗啦啦的往下流。
马江很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果然呐,我之前能相信你,这也证明我是个很白痴的人呐……他妈的老子要是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子就不姓马!!”
说到后面,猛地就吼了起来,直接冲回来就跟残红打在一起。
一个人,一匹马,什么下三滥的功夫都用上了。
咬人啊,不不,咬马啦,踢裆啊,吐口水喷鼻涕啥的,偶尔还要放个屁熏对方。
不堪入目。
“哦?这不是残红吗?呀,你还活着呐?论起马来,你可算是长寿了。”
正这时,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从旁边走了过来,自动忽略了马江,蹲在残红面前开心的说着。
残红愣了愣,抬头看着这个背着一个背篓的可爱的小姑娘,一下子笑了起来,歪着头在她的小手臂上碰一碰。
小姑娘怕痒,嘻嘻一阵笑,然后说道:“我们家相公呐?为什么没有跟你在一起?咦?这个这么丑的人是谁啊?好讨厌。”
她很嫌弃的踢了一脚马江。
马江大怒:“他妈的没有审美!”
不过现在他的动作确实不太雅观,看到这样可爱的小女孩,也不会真的生气,而是跳起来,整了一下衣服,问道:“喂,小丫头,你认识这匹马?”
小丫头点头道:“当然认识啦,它是残红,二十年前它就是这个模样,现在还是的,我当然认得啦。”
小姑娘并不是十分聪明的样子,人家一问,就什么都说了。
马江皱眉道:“什么?二十年前?唔……话说有些奇种兽类确实能活的很久……对了,你说是你们家相公什么的,那是谁啊?”
小丫头一脸鄙夷道:“这都不知道啊?当然是残红的主人喽。”
马江道:“哦,是这样,那他的主人又是谁?为什么成了你们家的相公?你们家的小姐又是谁?”
小丫头面对问题并不觉得烦,而是笑道:“我们家小姐啊,那可是大大的有名,嘿嘿,幻海森林听过吧?”
马江点头。
“嘿嘿,我们家小姐在幻海森林中排名第二,除了女王大人之外,就要数她最漂亮,最厉害了,整个幻海森林亿万生灵,我们家小姐就是其中的霸主!最近又封了我们家小姐一个堂主的名头,我就觉得不好,还是之前叫的那个什么‘幻海一霎’比较好听。”
马江的眼皮猛地就抽动起来。
即便马家的情报网是整个大陆出了名的……笑话。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是知道幻海一霎的名头的。
二十年前,大陆上横空出世一名奇女子,身后有整个幻海森林做靠山,自己的修为更是强的离谱,任谁都没有自信可以挑战她。
堂堂幻海一霎,名动大陆的天下第六!
而当她身处幻海森林之中的时候,她的修为绝对是天下前三者,即便是当今的天下第一,也没有自信可以在那里胜过她。
马江一下子听闻这个以美艳、势力和修为都在大陆上数的数的女人突然之间多了个‘相公’,这绝对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你说你们家小姐是幻海一霎?她……她还有相公?那到底是谁?”
小丫头摸着头上的包子头嬉笑道:“大块头你可真笨,刚才不是说了嘛,我们家相公是残红的主人啊。”
马江眼角抽动道:“可是据我所知,残红的主人是这世界上最讨厌,最无耻,最为恶毒的臭小子!嗯,而且他还喜欢穿一身白衣服,很不要脸!”
小丫头愣了愣,歪着头道:“竟胡说,残红的主人,我们家的相公,怎么可能是无耻的?不过穿一身白衣服倒是真的,他那身衣服永远都不会脏的呐,很神奇,而且很柔软的。不过真的不是可恶,要真说起来……应该是可怕才对吧,嗯,很可怕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怕和可恶,绝对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因为你永远也不可能指着一个可怕的人的鼻子说他可恶,既然可怕,你不敢这样做了。
马江松了口气道:“哦,这样说来,我们说的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小丫头却重重的摇了摇头道:“不会的,我们说的一定是同一个人。”
马江疑惑道:“为什么?”
小丫头笑道:“因为残红啊,残红的主人就只有一个啊,整个大陆,就只有我们家相公一人而已。”
马江惊讶道:“什么?难道真的是那个臭小子?不可能不可能,他太年轻了……对了,你们家小姐真的有相公了?什么时候的事?”
小丫头笑道:“这还真是有趣的事情呐,唔……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吧,当时啊,我们家小姐和相公就要结婚了,整个幻海森林有头有脸的人差不多都来庆贺了,那场面可壮观了!然后……然后我们家相公就跑了!你说好不好笑,就是领着残红,带着我们幻海森林的宝物,就直接跑掉了,可真是笑死我了,当时我就站在山头上,还看着他们偷偷跑调的样子呐,别提多好笑了。”
马江先是惊讶,随后又是撇嘴笑了起来。
“小丫头,你越说还越离谱了,二十年前?你还没出生呐,说的跟真的似的。”
小丫头一下子不乐意了,撇着嘴道:“什么我还没有出生啊?我再过两天过生日,就是一百三十七岁了,人家才不是小姑娘呐!”
“呃……”
马江整个人愣在那里。
一百三十七岁?这小丫头说是十三岁都有些说大了。
小丫头有些不高兴,鼓着嘴说道:“哼,你们这些人类啊,都当所有的生命都跟你们一样容易老一样,我们族的人最少的也能活个一千多岁,像我一百多岁当然就显得……显得稍微年轻一点喽,真是的,什么都不懂还问东问西的,果然是个讨厌的人。”
马江听到这里,眼角突然抖动两下。
赶忙在小丫头身上仔细打量一阵,却惊讶的发现在那背篓的后面,竟然有一个小尾巴隐藏在那里……
不是人?!
不过转瞬间,马江又释然了。
对啊,人家是幻海森林的人,幻海森林什么都不多,唯独奇珍异兽比较多,一个族群可以幻化人形,这本身就没什么奇怪的。
小丫头明显对这个‘丑男’兴趣不大了,又蹲了下去逗弄着残红笑道:“残红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呐,我可很想你的,哎呀,你身上的皮毛还是这么柔软呐?比我的尾巴还要软和呐。”
马江又凑了过来,笑嘻嘻的说道:“那个……小姑娘啊,再跟我说说你们那个相公好不好?他有什么可怕的地方?不过就是个臭小子而已……”
“噗!”
小丫头伸出舌头一阵吐,小舌头上下晃动,弄了一大堆口水在马江脸上。
马江也并不生气,还是等着她说。
果然,小丫头也许很少见人,打开话匣子就很爱说。
“你可不许再说我家相公的坏话了,要是让小姐听到了,你就死定了!哼哼。不过要说起我们家相公啊,那还真是……唔,这得从二十年前说起。那几年呐,这世界可不太平,天罚降临,说是天罚,倒更像是上天的恩赐。这人们的修为有的变高了,有的变低了,上面更是没有屏障了,一个个都突破起来,倒是热闹。不过这样一来,纷争就多了。资源更是显得不足了,多少神石仙石灵石晶石都能被吸进肚子里,自然要打的热闹。
可是这样一来,世界就毁了,早晚会发生大战,几个国家没一个能消停的。
然后……我们家相公就出现了。”
小丫头说这段话的时候,声音虽然依旧是那可爱的声音,但听起来,却好像是在听一个百岁的老者,看管了世间变迁,看透一切的淡然与透彻。
随后她嘻嘻一笑,说道:“当初第一次见到我们家相公的时候,可是被吓得不轻,那时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呐。我们一族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比如现在我的主要工作是到处寻找珍惜花草。我们不但能看到花草中散发出来的韵,也能看到人类身后附着的鬼!”
马江眼睛猛地眯了一下。
小丫头笑道:“倒不是真的有鬼这种东西了,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死不瞑目的人,他们的所存留下来的能量附着在某一个人的身上,仇人,或者有牵挂的人,一般的人身后差不多都要有一两个了,有些是要迫害他,所以那人会生病,有些是要帮助他,所以那人会事事顺畅。多的人背后也就十几个,毕竟即便是大将军,手下亡魂无数,真正恨到他那种程度的灵魂,也没有多少。
是啦,我这里用了个灵魂的称呼,倒不是说真的有这种东西,不过是好叫你理解罢了。
然后我们家相公啊……他背后的这种灵魂就有些多了,不,不应该叫做灵魂,应该叫做亡魂,都是想要他死的。”
马江眼角再次抽动一下,好奇问道:“那……他背后有多少呐?”
小丫头摸着嘴唇回忆道:“多少啊……数不过来啊,我跟在他背后三天,也没有数清楚,成千上万?不不不,应该有几百万吧。他在别人眼中也许没什么,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在我们族人的眼中,他就像是……天塌下来那样的感觉。”
“天塌下来?”
“嗯……这是个比方啦,就是说……唔……你见过暴风雨吗?”
马江点头道:“见过,天空黑压压的,黑云真的就好像压到人的头顶,刚才还是白天,一下子就全黑了,朦胧的近在眼前的东西也看不清。”
小丫头点头道:“就是那个!然后你就想像一下,暴风雨天气,天空的黑云并不在天空,而是降落下来,全部聚集在一个人的背后……”
马江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小丫头笑道:“很可怕对吧?没错啊,就是那样的,之前好些天,我们族人几乎就等于陷在那种黑云之中,而它们还不是云,是一张张狰狞的人脸,要从他身体中冲出来呐!很可怕的,而且味道也很重。”
“味道?”
“嗯,血腥味,还有生锈的金属味,混杂在一起,闻着让人难受。”
“那……那还真是很难受呐。”
对于一个爱吃的人,马江自然对气味十分敏感。他不讨厌杀人,只不过讨厌杀人之后的那股血腥味。
小丫头严重赞同,一个劲的点头,然后又说道:“当时你是没有看到我们家相公的那张脸,可凶了,光是看着,我都忍不住被吓哭了呐,唔……这可不丢人,很多人都被吓的不敢动了!不过还好,没过几天,他就见到我们家小姐了。
我还记得,那应该是一个明媚的早上,不过我是看不到,我陷在那黑云里面。
然后我们伟大的女王大人,就领着小姐来了。
小姐当时有些不情愿,不过她脸红着呐,别人看不到,但瞒不过我的眼睛的。
然后……
他们就见面了。
在那一刻,天亮了!
我能清晰的看到,那无数的冤魂组成的黑云,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就像是烈阳中的雪花,还在空中,就被融化了一样。
我们家相公看着我们家小姐,眼睛都直了!嘻嘻,当时真的很有趣。
要说我们家相公真的是很喜欢我们家小姐的。
不过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当初他就要逃婚,明明宴席都摆好了,大家都很高兴的说……
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我只偷偷告诉你一个,当时我们家相公逃走的时候,我们家小姐是看到了的,她也站在高岗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一个人和一匹马,自以为很高明的偷偷跑出去,还特意用一些树枝摆在自己的头顶,好像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了一样,真是搞笑。”
马江对这个也不太懂。
疑惑道:“那是为什么啊?虽然我不太懂,但也能看出你们家小姐好像也喜欢那个该死的小子,为什么又看着他离开?”
小丫头摇头道:“不知道,不过之后我们家小姐就从幻海森林走出来了,也接了堂主这个身份。我喜欢我们家小姐走出来,以前在森林里面,她虽然是自由的,但总好像身边有一个牢笼,她不能跨过一步一样。”
小丫头不懂,马江更不懂。
却是残红在一旁打了个响鼻,好像是叹了口气。
小丫头眨了眨眼睛,又跑过去要跟残红玩。
不过转头间突然看到悬崖对岸的森林,突然咦了一声,嘟囔道:“咦?怎么好像又看到那片黑云了?咦?又消失了?怎么回事,太奇怪了。”
马江眼睛猛地睁开,赶忙冲过来问道:“是那片黑云?”
“很像,应该是的。”
“哼!”他目光阴沉了下来,撇着嘴说道:“这个该死的小子,老子总算是明白了,他就是……他就是……”
小丫头疑惑道:“他就是?”
马江怒道:“他就是个小白脸!趁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到处欺骗女人,骗财骗色,然后跑路,他娘的,竟然连老子的女人也没有放过,该死的,这次他可没跑了,老子非要弄死他不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江的智商……
俗话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世界上没有人比马江还要四肢发达了,相同的,也很少有人比他头脑更简单了。
他现在心里最惦记的,还是自己老婆‘红杏出墙’的事。
“不行,老子死了也要过去,拉他当个垫背的!”
马江狠狠咬着牙,拼命的跑到铁索桥上,也不管后面是不是会被偷袭,直接向前快速爬去。
天罪曾经说过,这世界上最不幸的事,是你拥有敌人。这世上最幸运的事,却是你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
听起来有些奇怪,但事实上,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兴许都发现不了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
而马江‘老婆’被拐跑,这是不幸,他又知道了是谁拐走了自己的老婆,这又是大幸。
所以他义无反顾。
小丫头还是蛮喜欢这个‘善于聆听’的丑家伙,赶忙在后面喊道:“危险呐,不要过去啊!”
马江头也不回的说道:“哼!我知道这铁索桥危险,但我今天必须过去!”
小丫头却摇头道:“不,我不是说这铁索桥危险,而是过了这座桥,就是我们家小姐所在的地方了,被她发现了,你才是真的危险了。”
马江身体猛地震动了一下。
什么?这么说来,天下第六……真的就在前面?
他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连带着铁索桥都跟着一起晃动。
小丫头还以为他害怕了,正要再劝他回来。
却突然听到他狂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子找到过天下第一,找到过天下第三,还真的就没找到这天下第六,今天老子的运气还真是好,竟然就让老子给碰上了!”
他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的。
小丫头愣了愣,随后转头对残红说道:“这人……不是疯子吧?”
残红一阵苦笑。
他是个疯子,但却是个有实力的疯子,他有疯的资本。
残红当然知道自己之前疯狂起来的威力,那是它自己也无法控制的野兽的本能。而且它真的差点就丢了自己的命。
可是,能跟着这样的它,同时跑出距离城市最远的地方,这马江的实力自然也是不容小觑的。
但这并不能阻止残红再次爬上立柱,开始啃咬上面的铁链。
这举动,连小丫头都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指着残红咯咯的笑道:“残红你好坏哦!”
之前小丫头没有说,因为残红在身边。
在二十年前,当她第一次看到天罪和残红的时候,残红身上所流露出来的怨魂和血腥味,可是一点也不比天罪少。
那股气势,便是幻海森林核心地带的那些神兽们,都静悄悄起来,根本不敢过来捣乱。
好似……压迫了整个天地!
咔吧!
原本就很薄弱的铁链终于被残红给咬断了。
正爬到中间的马江一声惨呼,就随着断裂的铁索桥一起腾云驾雾,整个身体拍在对面的岩壁上。
不过这货也真是坚韧。
没过一会,他竟然顺着山壁又爬了上来,更是爬上了悬崖,站在对岸,连头都没回一个,就冲着森林中走了过去。
小丫头撇了撇嘴说道:“还真是个怪人呐。”
残红很认同的点了点头。
小丫头歪了歪头,说道:“残红啊,要不我们也去吧,我也到时候要回去了,你肯定也是要找姑爷的吧?”
残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小丫头马上就明白了,轻轻一笑,伸手在残红的身上微微搭了一下,她就跟残红瞬间飞了起来,直接越过这道天堑,平稳的落在地面上,小草也踩不断几根。
“走吧走吧,他们一定是等急了的。”
小丫头开心的向前走,残红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跟了上去。
……
美艳女子离开已经很久了。
天罪低着头,毫无声音。
突然他嘿嘿笑了起来,抬起头一脸的猥琐。
“这妮子,多少年的习惯都不变变,这钥匙就永远毫不在意的放在腰间,嘿嘿,倒是便宜我了!”
天罪的手脚被捆住,其实影响真的不太大,他主要的手段便是控物之法,所有力量,差不多都靠着脑子。
钥匙直接飞起来,在钥匙孔里面拧了两下,锁就开了。
天罪从墙壁上跳了下来,一脸的骄傲。
随后……突然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哎呦,我怎么这么笨啊,既然它是锁头,老子又有控物之法,还用什么钥匙?直接把锁芯给打开不就完了?擦!”
聪明人有时候就会表现的特别笨。
因为聪明人心中总会有一个目标,有了目标,目光之中便没有其他,直接冲过去,什么都错过了。
外面一名女子对美艳女子说道:“小姐,他用钥匙把锁打开了。”
美艳女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旁的绿衣女孩问道:“小姐,为什么要给他钥匙放他走啊?既然……既然他偷了我们的东西,我们就应该把他关起来,嗯……关一辈子!”
美艳女子一下子笑了起来,缓缓摇了摇头,站起身仰头看着这蓝天,悠然说道:“以前呐,我以为姬家这个池塘太小,他是蛟,养不活的。之后我发现对于他来说,南明都有些太小,依然是养不活。现在我却发现,不是姬家小了,也不是这南明小了,而是整个天地……都太小了。我们这小小的水塘,又怎么可能养活得了他?呵呵,对于蛟龙来说,不是忍一忍就能住得下的,而是如果太小的话,他会死的。”
绿衣女子撇嘴低头小声道:“什么蛟龙啊,不过就是一个小色狼,看到人家女孩子长得漂亮,都脱裤子了呐……”
咔吧!
说到这里,绿衣女子一下子就把嘴给闭上了,因为就在她的旁边,美艳女子的脚下,那明明厚重的大地,竟然直接下陷了一片!
好似地震崩塌一般。
绿衣女子脸也绿了,额头冷汗噼里啪啦的往下流,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吓的不行。
良久,美艳女子才叹了口气,苦笑一声说道:“算了,既然他要走,就让他走吧。不过……派人继续跟着,那件宝物是女王大人想要的,即便曾经跟他有过交道,但这宝物实在是太重要了。”
绿衣女子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突然问道:“那如果宝物和他只能选择一个,我们要选择哪个?”
出乎意料的,美艳女子也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说道:“如果真的遇到这种抉择,那么……就来问我好了。”
正这时,粉衣女孩突然快速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声的喊道:“不好了不好了!马家的人来了!”
美艳女子一愣,疑惑道:“马家的人?他们为什么过来?以他们的能力,可能知道这个消息吗?”
粉衣女孩摇头道:“不应该啊,他们都应该在半年之后才能得到这个消息的,他们的情报工作惨的很。”
美艳女子沉思了一会,随后笑道:“看来,这次马家真的是被人坑了,被当了死士。”
粉衣女孩赶忙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啊?跟他们拼了?”
美艳女子呵呵笑道:“他们傻,被人利用,我们总不能也傻,平白被消耗了实力,走吧。”
“走?那姑爷……呸呸,那……那个臭小子要怎么办啊?”
刚说姑爷,就被美艳女子狠狠的瞪了一眼。
美艳女子说道:“怎么办?他出了名的福大命大,这次显然也不会有事的,把他留下。既然他要逃,我们总不能去抓,至于逃进了虎口,也不是我们的错,走。”
她很强,管理手下也十分老道,说一句走,只用一盏茶的功夫,这片森林中就再也没有她们的存在了。
只不过……正因为走的太急了,所以她们忘了一点东西,比如……那个奉命采药的小丫头。
不一会这个小丫头就跟着残红撵上了马江,两人一马结伴而行,一起向森林深处走去。
突然旁边传来树叶晃动树枝断裂的声响,马江猛地一惊,一瞬间就做好防御姿态。
一切都变得紧张起来。
这片森林里有什么?
野兽?
马江左脚在前,右脚横在后面,一手裹住衣服挡在前面,另一只手放在腰间,握紧拳头。
只要是野兽,上来一个猛扑猛咬,就会咬在马江的手腕包裹的衣服上,随后便会被他一拳打在腹部。
即便马江现在修为降了极多,但这世界上也没有几个野兽能挺住他在最稚嫩的腹部来上一拳。
那太凶残了。
敌人?
残红已经用屁股对着树林,一旦有人杀出来,它就会一阵疯蹄,不管来多少人,它都有自信把他们给踹出去。
哗啦一声,树林被拨开。
一时间气氛变得凝重而紧张。
“什么人?!呃……咦?老大?!”
一个白胖白胖的男子从树林中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四个壮汉,每一个都拥有一身如同野兽般的腱子肉,除了这个白胖子。
但众人又明显以这个白胖子为首。
看起来有些奇怪。
一声老大,让正准备拼了的马江愣了一下。
眯着眼睛看了好久,才一脸惊喜的喊道:“我日他先人!你们这帮臭小子,可算是找到我了!快,带了什么酒菜,快给老子弄上!”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马家的手下,也是马江身边最强大的一只队伍,算是亲信。
他们的修为也大多都是马江一手调教出来的。
所以虽然马江瞬间恢复了家主的威严,但言语之中还是带着一些亲近和无所顾忌。
白胖子和几个人互相看看,然后同时看向马江,仅仅用了不足一秒的时间,一脸的惊讶就变成了满心的激动。
一个个发疯一样冲过来喊道:“老大,我们总算找到你了!”
“是啊,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让我们找到了!”
“呜呜呜!老大,我们想死你了!”
一边哭嚎着一边往这边冲。
但在冲的过程中,几个人互相看着的眼神中都透露出来一个意思。
‘打死也不能说,这次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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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花也有。
即便她是一位小国的长公主,即便她身负整个国家的气运和秘密,但这并不影响她对于某种事情的崇拜。
那就是婉仙子。
甚至木婉花原本叫做木花,意为木之国中唯一的一朵花,名字表面低调,却无尽奢华。
却因为婉仙子的缘故,不顾父皇的反对,硬生生的在自己的名字中加了这个婉字。
偶像或者是信仰,到底是什么?
很简单,你看到一个人,或者一件事物,突然觉得那就应该是天,世界上任何道理都可以用它来解释,用它来诠释,用它来延伸,这便是了。
当那一天,还是公主的木婉花,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到了一处地方。
那里,是木婉花第一次看到她登台,也是她第一次主动出来当着别人的面去弹琴。
一张琴,一个看似柔弱的身影,还有那言语无法形容的音乐。
让木婉花在那一瞬间看到了……神。
所以她不光是简单的崇拜,还有爱慕。
是的,木婉花爱她,即便她们同为女人。
木婉花心中总会去想,如果有一天,那个她让自己去死,那她绝对会带着笑容死在她的面前。
可惜,她有经常自嘲,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跟她说一句话,叫自己去死?自己又哪有这个资格?
但凡有一丁点的时间,她都会闭目坐在那里,仰头对着天。
明明四周无声,她却好似能隔着千里万里听到那爱人的音乐。
即便是现在,她正在追捕那个臭小子的旅途中,她依然不放下这样一个简短的歇脚的时间去回味,那一生只得一次的感悟。
可惜,但凡她沉迷其中的时候,总会有那种讨厌的人来干扰。
比如现在。
一名马家的手下拼命跑来,大声喊道:“找到老大了!我们找到老大了!”
木婉花愣了一下,想了一会才回忆起来他们口中的老大是谁。
不正是那个自己托付终身的莽夫,那个自己拼死来救,却还丢了自己秘宝地图的讨厌的家伙吗?
找到他了?怎么可能?
按照情报,他明明应该还关在那个大牢中才对啊,怎么一下子又跑到这里来了?
随后,被手下簇拥着满心不舒服的马江真的就走了过来,远远的看到了她,咬牙切齿的吼道:“你个臭娘们,还有脸来见老子?!”
木婉花心中猛地一沉。
她心中有鬼。
‘莫非,莫非是自己的真心被他无意间发现了?!’
木婉花神色紧张,看着走过来的马江,做好了打死不承认的打算。
“不……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我是来救你的!”
但木婉花作为一国公主,这辈子什么都在行,唯独说谎这件事,或者说应该是她‘本行’的事,她却一点都不精通。
只要说谎,立即磕巴,说出的话断断续续的,谁都能看出她的心虚。
即便是头脑简单到如此地步的马江。
马江眼睛立即就红了,大声吼道:“臭娘们!你果然有事在瞒我?你说,你跟那个家伙到底进行到那一步了?你到底要如何欺骗我你才舒服?!”
周围手下一听到自家老大和大姐头一碰面就要吵架,一点没有小别胜新婚的意思,赶忙知趣的都跑了,一点都不敢停留。
一下子,这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还有不远处一个一匹,正在看热闹的讨厌鬼。
“哎呀,残红啊,你看呐,人类真是奇怪呐,都到一起还不快点生娃,还有时间来吵架,真是有趣啊。”
小丫头的话……说实在更是让人无语。
果然,残红无奈翻了翻白眼,下意识离她稍微远一些。
场地内,木婉花神色极为复杂,跟马江对视良久,终于再也想不出什么说谎的词汇,只能低着头强硬道:“我跟她就见过一面,只见过一次,还能发展到什么地步?”
马江自然不可能听出‘她’和‘他’这两个字的区别。
眼睛瞪得好似驼铃大,怒吼道:“什么?!就一次?就仅仅是一次,你竟然为了他就把老子给卖了?你说……你说!你们这一起都做了什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木婉花满脸疑惑,赶忙抬起头问道:“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做了什么事?我跟她又能做什么?我只是听她弹琴,就是这样,至于出卖你?哼!在她眼里,你连个屁都不是!”
她也豁出去了,既然吵架,哪有个理性?再说,理性原本就不是女人字典里面的词。
马江脸都抽抽到一起了,吼道:“什么?又能怎么样?多了!太多了!他……他他他到底有什么好的?我……老子凭什么就是屁了?啊?你说啊!老子身为马家家主,手下人起码百万,势力遍布整个大陆,不夸张的说,老子打个喷嚏整个世界都颤上三颤,你说老子是屁?!”
木婉花冷笑道:“是,你厉害,你很强大,哼!不过就是祖辈留下来的产业罢了,你又做过什么?除了逞凶斗狠,到处惹事,给马家添麻烦之外还做过什么?哼,她岂是你能去比的?”
马江整个人都要气疯了。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的,就是他是凭借祖辈留下的产业作威作福的。
他不是。
马家之前虽然强大,但并没有强大到那种地步。
自从他接管了马家,四处拼命,无往不利,才打下来这强大的名头。别人都觉得他好勇斗狠,但正因为这样觉得,才让‘别人’都不会轻易的招惹马家,给了马家一个极大的发展空间。
如今被自家的‘破鞋’说了自己最讨厌的事,他如何不怒?
原本拥有的东西,突然消失不见了,还不如永远都不要拥有来的好。
对谁都一样。
马江猛地扑了过去,举起手掌就要把木婉花一巴掌拍死。
木婉花修为不高,但却凛然不惧,她觉得自己现在做的都是为了那个她,即便是死了,也是心安理得。
便挺着脖子,瞪着马江,任他来打。
马江手到中途,却突然停下了,距离木婉花脖颈只剩一寸,却实在打不下去了。
心软。
“他妈的!”
马江大吼一声,一掌直接抽在旁边的地面上,整个森林都晃动起来,地面也出现一条十几丈的深坑。
一旁的小丫头摸着小下巴点头道:“嗯嗯,这人确实有趣,吃饱喝足了,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真是奇怪,明明那些食物中根本就不可能蕴含这么大的力量嘛,奇怪。”
这样的轰鸣,也让退到很远处的马家手下听到了,他们赶忙冲了过来,还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却发现自家的老大要打自家的大姐头,一下子都慌乱了手脚。
白胖子赶忙冲了过来,一把抱住马江的腰际,急忙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啊!老大您这是要干什么啊?大姐头为了您,可是差点就丢了性命的,您可不能恩将仇报啊!能在危难时机还不要命的来救你的,也就只有大姐头了啊!”
马江一愣,疑惑道:“什么救命?什么玩意?老子怎么听不明白?”
白胖子道:“您当时果然是昏倒了啊,您是不知道啊,当我们得知老大您被那个臭小子给抓走了之后,可是没日没夜的追赶上来。就是大姐头带着我们的,冲在前面不眠不休啊!老大啊,不要啊!”
马江整个人都糊涂了。
什么昏倒了?什么来救自己?哪有的事?
话说这一路行来,他早就对自己这帮废物手下失望了。
白胖子这么一说,一旁的木婉花也委屈了起来,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只是表情依旧坚韧愤恨。
“这……这到底是怎么……怎么回事?”
马江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问谁,满脑袋都是问号。
当然,也没有人敢于回答他这个问题,不好解释啊,因为在救助他的过程中,大姐头可是走了光的,被那个臭小子看了个清清楚楚,这……这话绝对说不出口啊。
但这并不包括某些人。
“哎呀我去!小爷可算是跑出来了,这帮臭娘们,也不说给小爷打扫出一条路就跑了,真是不够意思,小爷再也不喜欢她们了,哼!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咦?你刚才问什么?什么怎么回事?”
一个明明很好听,但怎么听怎么觉得讨厌的声音从树林中传了出来。
众人第一时间转头看去。
就见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天罪。
他笑嘻嘻的看着众人,然后走到残红身边,拍了拍它的脖颈说道:“哎呀,残红你果然找来了?我就说嘛,你是绝对不会丢下我不理的对不对?来,亲一个!”
上去就在残红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两口,残红也不躲,一眼温柔。
天罪说了两句,转过头来,又看到了木婉花。
突然大喜过望,从怀中掏出那块‘花布’,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道:“是这位美丽的大姐姐啊?哎呀呀,我可一直想找你呐,上次从你那拿的这块布,虽然漂亮是漂亮,但上面被缝的乱七八糟的,剌脖子啊,擦起来难受,要不……嘿嘿,我把这个还给你,你再把现在穿在身上的脱下来给我的!”
木婉花一看天罪,眼睛立即就红了。
她眼中七分愤怒,三分惊喜。
愤怒是终于找到了这个无耻的小贼,自己要杀了他,挖了他的心肝脾肺肾剁成肉泥,再把眼睛也挖下来,生生吞进肚里!
不对,顺序好像有点不对,应该先挖眼睛!
至于惊喜,便是那块花布。
那哪里是什么花布?她之所以一直穿在身上,即便不太舒服,还不是因为它就是承载了宝藏信息的地图嘛!
“我杀了你!”
木婉花毫不犹豫的就嘶吼着冲天罪过来了。
马江在一旁却是一阵错愕,呆呆的问道:“咦?你们不是一伙的吗?你们不是奸夫淫妇吗?怎么又要打打杀杀的?”
这一问,便是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小丫头都看不下去了。
摸着下巴说道:“唔……我收回之前说的话,这个人不是奇怪,他是……真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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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
白胖子被一巴掌就扇了出去。
马江挥舞了一下自己刚刚打人的手掌,撇嘴说道:“奶奶滴,这货什么都好,就是他娘的嘴太碎了,烦不烦烦不烦?!”
转过头看着自家娘子在追,天罪在跑,虽然自家娘子是满脸愤怒,但……但那个臭小子却是嬉皮笑脸的,明显有点打情骂俏的感觉。
大怒!
“臭小子,老子弄死你!”
马江也冲了上来,好似一辆坦克,而他面前所有的一起都是……儿童积木。
碾过去就得了。
但这只是好像。
天罪是积木,但明显是很能跑的那种。
几个闪动,直接到了几十里之外,等马江追过去,天罪早就又跑回来了,骑在残红身上,轻轻一笑。
正要离开,却发现了那个小丫头。
疑惑道:“这不是小丫吗?怎么没有跟着那些姐姐一起走啊?”
小丫头愣了愣,奇怪道:“什么一起走……”
又愣一下,随后惊恐道:“什么?!”
尖叫声直透云霄。
“她们走了?她们怎么能够这样?!她们去哪了?!”
天罪放下堵着耳朵的手,撇嘴道:“啧,我也不知道啊,不过话说小丫你的嗓门还是那么大啊……”
“走了?!”
小丫又是阵叫唤,随后又突然冷静下来,撇嘴道:“啧,走了就走了吧,有缘再见。”
天罪忍不住就是一阵哈哈大笑。
这就是小丫的性格,天大的事,惊慌不到几秒钟,就马上把它当成个屁,放了。
“走吧,跟我一起闯荡江湖!”
天罪很有感染力的说着。
小丫却撇了撇嘴道:“别了,算了,到时候你又把我当成一个宠物,还记得之前呐?非要让我变成原本的样子,还要喂我吃胡萝卜,你很讨厌你知道吗?”
她瞪了天罪一眼,就直接走开了。
走出很远,才转身说道:“对了,你小心一点吧,这个大笨蛋虽然笨了一些,但真的很厉害的,你应该打不过他。”
天罪笑道:“还用你说?”
“走了。”
干净利落,小丫真的就这样离开了。
天罪也没有追上去或者出言挽留。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情很好,好到什么程度?
天罪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残红是小丫给救回来的。
残红跟着天罪也不是一天两天,更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三十多年。
残红是什么秉性天罪会不知道?就在他被抓走的时候,残红一定会用尽自己最后一点力量来救自己,而他清醒的时候是在石壁之中,所以……这就意味着残红没有成功,而没有成功的它,很有可能就累死了。
但天罪并没有担心。
因为他看到了那名美艳女子。
只要是美艳女子的身边,就肯定有这个小丫的存在,她很粘人的。
但当美艳女子与天罪见面的时候,小丫却没有在。
便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小丫很喜欢残红的,她去救残红了。
不管是什么方法,她肯定能成功。
事实上,整个大陆,甚至连那幻海森林的女王大人,都未必会知道,在美艳女子的势力范围中,小丫的修为是仅仅次于美艳女子的,甚至还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连美艳女子都比不上她。
天罪看着小丫消失的方向,突然感觉自己真的很幸运。
走到哪里,都会有这样的贵人帮助自己。
但……真的只是运气吗?
就在天罪嘴角带笑的看着前方时,马江回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那些马家手下。
天罪看着他们,突然笑了一下,说道:“你们一群人居然都能瞬息数十里,这样的能力满大陆皆可去得,你们却一直没有来救你们家主,我真的怀疑你们是想看着他在外面死掉。”
“别……别听他挑拨离间!”
白胖子赶忙跑到马江身边表忠心。
马江翻了翻白眼,一脚将他踢开,愤怒道:“靠!老子还不知道你们这帮玩意是什么货色?莫说你们身上只长着两条腿,就算给你们十条八条,一根头能越过这天去,老子也甭指望你们能找到老子!废物,我们的情报网就那么惨吗?至于那么惨吗?”
白胖子苦着脸道:“这……还不是因为……因为老大你……”
话说到这里,旁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速度极快。
却是木婉花!
她抡起胳膊猛地在白胖子的脸上抽了一下,怒道:“闭嘴!”
白胖子一愣,随后大惊失色,赶忙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抽了两个嘴巴。
在马家,也有一些话是禁忌,打死都不能说。
就包括这情报网的事。
马家原本有情报网,很强大。
马江原本也有个弟弟,修为不高,但智慧过人。
当初的情报网就是他弟弟在控制的,一切都很好,甚至马家可以依靠情报都能换取很大一部分收入。
直到有一天,马江被绳索绑住,一把利剑抵在他的脖颈,而持剑的人,就是他的亲弟弟。
马江的弟弟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太多的回忆,包括小时候的打闹,一起逃避练功,一起到山上疯玩,一起偷阿婆的鸡,一起看自家三叔新买回来的小妾洗澡。
但这些记忆,都比不上最后他弟弟冷静的说的一句话。
“马家有你也好,有我也好,它都能变得强大,但若是有你我二人,它就会衰落下去的。”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你绳索捆不住马江。
他们两个人也同时知道那把利剑上抹了致命的毒药。
一战,仅仅一瞬间。
时隔多年,已经分不清到底当初马江那位弟弟是否在权势争斗中故意放水,因为马江仅仅是被那剑划破了极小的一个口子,他就卧床三年才把身体调理好。
可是马江的弟弟也确实没有用更坚固的绳索来捆他。
明明……可以的,甚至明明可以在马江喝下迷药的时候就杀了他,甚至……完全可以把那杯迷药换做一杯毒药。
说不清道不明,所以谁都不许说。
白胖子额头冷汗直冒,他这次再没了嬉皮笑脸。
马江却突然伸手扣了扣自己的耳朵,嘟囔道:“他妈的晦气!跑了一路,被鸟毛塞了耳朵。奶奶滴,等老子得空了,非把这满天小鸟都给拔光了毛不可,让它们乱掉!”
天罪看着他们,突然哈哈一笑,说道:“那个啥,马江是吧?我也抓了你两次了,咱们也算是有点缘分,嗯嗯,缘分难得啊!这样吧,以后我不抓你了,但有条件,他们说你我二人身上是有什么宝物,我怎么就不知道宝物的事?你知道吗?”
马江刚要发怒,听到这话也愣了下。
疑惑道:“宝物?什么宝物?”
天罪也一知半解的说道:“就是他们说的啊,之前是鬼冥武的人来追我们,现在连幻海森林的女王大人都出手了,是因为我们身上有个什么宝物,很大很大的宝物!你不动心吗?”
马江眨了眨眼睛,突然大笑起来说道:“宝物?什么宝物?还在老子身上?这跟老子有关系吗?”
天罪道:“你不喜欢宝物?”
马江道:“当然喜欢,喏,你看,老子的宝物就在这。”
说着,他伸出了自己的拳头。
随后说道:“要钱?老子打出啦。要权?老子打出来。要势?老子打出来!这他娘的就是老子的宝物,什么宝物有这玩意好?”
天罪哑然失笑,说道:“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你很值钱的话,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马江道:“朋友?奶奶的,你先让老子打上两拳再说!”
说着就猛地冲了上来。
天罪哈哈一笑,一拍残红背脊,后者立即人立而起,前蹄啪啪连踢两下,看似马惊了,实则隐含无限妙法,竟然简单的就把马江的攻击给化解了。
而此时天罪,却直接从马背上下来,整个身体好似一阵清风般柔软顺滑,直接飘到马江身后,不管他,也不管白胖子,伸手一勾,隔空就将木婉花的脖颈给扣住了。
“唔!”
木婉花一声惊呼被卡在喉咙里。
“你要干什么?!”
马江大惊,暴怒吼着。
天罪轻轻摇头道:“嘘,小声点,我现在抓住了你的女人,你可以来攻击我,但我可以跟你保证,她会死在我的前面,而且很惨。这样的每人,如果身首异处的话,是真的很难看的。”
“你……你敢!”
马江有些慌了。
天罪哈哈笑道:“我敢?我太敢了,别忘了,小爷连你都敢抓了两次,还不敢抓你个婆娘?你说这话太搞笑了吧?”
马江眯着眼睛怒道:“你想要什么?放开她,我放你走!”
天罪哈哈笑道:“你不但傻,还天真,再会了,你媳妇嘛……嗯嗯,借我玩几天先。”
说着身形一动,竟然又回到了残红的背上,而木婉花也被直接‘掐’了过来,身体悬浮空中,双脚不停乱蹬,显然十分痛苦。
“该死的混蛋!”
马江怒吼着。
天罪却嘻嘻一笑,歪着头说道:“哎呀,等等,不对啊,这样我不就成了坏人了吗?”
残红很赞同的点头。
天罪又道:“啧,算了,坏人就坏人吧,老子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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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天罪就在众人视线中消失不见了。
正如他所说的一样。
好人坏人又他娘的怎么样?
好人?当你老去,当你投身大地母亲的怀抱,不,也许是墙壁上一个小小的空间,前面点上一支点子香,人们指着你笑的傻兮兮的照片说,这人是个好人。
他娘的好人!
而事实上,这真他娘的很难!
天罪歪了歪头,看着马背上对他怒目而视的木婉花,苦笑一声,叹了口气,一伸手,她就从马背上掉了下去,脖颈上的力量消失不见了,她已经可以自由活动。
她对天罪怒目而视,很想吃了他那种。
天罪却狐疑道:“为什么你还不跑?”
“逃?逃得掉吗?”
“呵呵,你很明白嘛。”
天罪轻轻一笑,说道:“既然明白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看着我?你难道想要挑战我的权威,然后平白的被我羞辱,甚至杀了你吗?”
木婉花道:“你不会杀我的。”
“哦?这个你也知道?但……呵呵,其实对于女人来说,有很多情况是比杀了你们还要残忍的。”
“哼!我不怕!”
“哦,我亲爱的姑娘,你应该害怕的。”
天罪仰起头看着天空,说道:“记得啊,曾经发生过一件,也是一个女人,被我给绑了,当时呐,只是为了一些钱,但那个女人却很有趣。她跟我说,可以把自己的身子交给我,甚至可以嫁给我,还会照顾我一辈子。当时我明确的说,自己的女人很多,媳妇也很多,不需要再填一个。可是你猜她说什么?她说女人呐,百个女人就有百种味道,品尝之后才能知道,只要我给她一个机会,她就能还给我天国!可惜啊,她们家很有钱,而且她值很多钱,我自然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不过我当时就觉得,这人若是活的久了,真的什么事都能看到,是件好事。然后我问她,你这样做,岂不是要让天下人笑话?到时候百姓的吐沫星子就能淹死你,人言可畏,不能放荡啊。你猜那女人怎么说?她说她也害怕,但没关系,这件事除了我和她,谁都不会知道。当时我还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不过也没有多管,直接把她送回了家里,然后得到很大一份奖赏。接着……呵呵,那次我真的差一点就死掉了。”
天罪很会讲故事,不是说他讲的故事本身有多好,而是他的语气,动作,身体上最细微的举动,都能让人们不由自主的沉浸在那些往事,那些传奇上,不得自拔。
木婉花也是睁大了眼睛,满脸的好奇道:“差一点死了?为什么会这样?”
天罪笑道:“自然是那个女人,她说的话,就是她撇弃的脸面,人要死的时候脸面是可以不要的,因为只要活着,这脸面还是能挣回来!就像现在大陆上流行的天地棋,从你开始走第一步,接下来的第二步就有九种选择,再走第二步,等到第三步的时候,又是八十一种选择,然后是七百二十九种,到最后……一盘棋起码百步千步,可以走的棋路便是无穷之大!这就意味着一旦哪一步你走错了,不要灰心,不要气馁,不要以为自己的全部都失去了,你还有‘无限的棋步’这个机会,来挽回你所失去的一切。所以她才能那么的自信,不管自己为了生存做出什么事情来,只要她还活着,她就能把我这个有可能把这件说出的人给杀死,那真是……相当的惊险。”
木婉花撇嘴道:“哼,当初她怎么就没有把你杀了?现在倒好,你还不是把她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天罪笑道:“作为尊重,我也从未说起她的名字,不是吗?”
木婉花眼皮一抖,说道:“你……你是个怪人。”
说着这样的话,事实上她竟然也有些心动了。
只要自己还活着,未来……就有无穷的机会。
说不定还能碰到那让她魂牵梦绕的人,听一曲让世界都沉迷的乐曲。
“我……我真的可以活下去?”
木婉花一脸的疑问。
天罪笑道:“那是当然了,但也是有条件的,就是你认为你的生命到底有多值钱。”
木婉花狠狠咬了咬嘴唇,随后跺了一下脚,就开始解自己身上衣服的扣子。
天罪一愣,赶忙摆手道:“不是这个意思!靠,小爷说过了,小爷的女人是很多的,不用你们奉献身体!真是的,女人怎么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才是最宝贵的?不理解啊不理解。”
木婉花感觉自己有点被侮辱了,但还是有些小惊喜,赶忙将扣子绑好,随后问道:“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天罪笑道:“宝物……到底在哪?”
木婉花愣愣的眨了眨眼睛,反问道:“你竟然还不知道?”
“我凭什么知道?”
“地图就在你手里啊。”
“地图为什么在我手里?我什么时候拿了?”
“你到底是聪明的还是傻的。”
“小爷当然是聪明的!”
“那你为什么知道宝物的存在,又不知道你从我这拿走的东西就是宝物的地图呐?”
“什么从你拿走东西?你可别诬赖好人,小爷从来不偷不抢,最多就是……呃……”
天罪一愣,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从怀里将那张‘汗巾’拿了出来,放在眼前仔细瞅了瞅……
然后就重重的在自己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他姥姥的,小爷这智商是不是明显下降了?这些讨厌的纹理,不是地图又是什么?不过……不过这里……唔,也不像是什么地理建筑物,这地图画的有些诡异啊……”
之所以他一直没有发现这是地图,真的是因为这根本就不像是个地图。
一说到地图,大家都会想到山水河流,圆圈方块线路什么的东西,可是这上面,却更像是一个图腾的标记,上面是层层叠叠的诡异图形,像极了远古的壁画神奇的花纹。
别说是地图了,图都算不上啊。
“你说这是地图?”
天罪皱着眉头跳下马走到木婉花的面前,递给她说道:“那你给我指指看,宝藏到底在哪里?”
木婉花突然往地上一坐,插着手别过头说道:“你问我,我哪知道?”
“呃……”
天罪眼角一阵抽动,还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家伙呐。刚才还说这是宝藏地图,转头就不承认了,还说自己不知道。
天罪一愣,挠着头说道:“你这是不是在玩我?”
木婉花哼道:“管你信不信的,反正当初父王就把它交付给我,让我即便是死了也要保存它,还说只要这个东西在,就算我们国家被灭国了,我们单单是凭借它也能复国,就是这么强大的东西。”
天罪哦了一声道:“那还真是强大的东西呐,看来真的很值钱!能复国这么大的力量,肯定是很多很多钱的!”
他左看右看,摸着下巴说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秘密,就是咱们现在不知道罢了,不过话说回来……”
天罪看着木婉花说道:“这一辈子,你就打算守着这个秘密,成为宝藏的附属品?你一生的价值就体现在这个宝藏上了?成为金钱的奴隶?”
其实要说金钱奴隶这句话,天罪说起来还真是没有啥说服力。
但木婉花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皱着眉头说道:“那我应该怎么办?难道不要它?不行,我还得守着它,这是父王的命令,不,是请求,我不能违背。”
天罪翻着白眼道:“太夸张了吧?不过我也能理解,但你要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自己把这个宝藏找到了呐?那时不就不用在守着它,还能带给你们国家无限的财富和繁荣,这不是更好吗?”
木婉花一愣,眨了眨眼睛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呃……”
面对这样的回答,天罪有些‘退缩’了。
残红在后面踢了他两脚。
为什么?因为就在之前,在天罪还在森林中,没有被马家的人发现的时候。
他躲在树林后面,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就开始演练了起来。
“嗯,我先想办法抓住那个女人,嗯,然后在问她宝藏的事,然后呐,我先吓唬她,让她把宝藏的事都说了,再跟她说让她去取,她一定就会同意,然后我们在一起去寻找宝藏……嗯嗯,很完美,到时候只要把这个女人料理掉,宝藏不就是小爷一个人的了吗?”
别人听不到他的嘟囔,但残红却是能听到的。
所以当他从森林中走出来,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引起那么大的骚乱,而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中进行着。
除了残红以外谁都以为这些都是偶然。
直到现在,当最后关键时刻终于到来的时候……天罪怂了。
他觉得这个活太累了。
先不说宝藏难找的事,单说这所谓的藏宝图就不太靠谱。有什么藏宝图是做成女人内裹的样式的?
再说即便是得了这份宝藏……它也实在是太高调了,现在已经弄得世人皆知,等他挖出来以后,还不得受到各方的追杀?多麻烦呐。
连残红看到他要临阵退缩了,都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天罪挠了挠头尴尬笑道:“这个,姑娘啊,不,大姐头啊,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这前去无踪,路途凶险的,还是老老实实的过活,要不我现在就放了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行!”
谁道木婉花却突然站了起来,一脸坚定的说道:“不行!我一定要亲自找到这个宝藏,我看着它……看的太辛苦了!为了它,我甚至抛弃了自己的幸福,这是为什么?这凭什么?我是人,不是这宝藏的一个守门雕塑!”
这下倒好,天罪不想去都不行了,被木婉花给硬拉着就往前走。
虽然……前方不一定是宝藏的方向。
但总算是‘往前’,不是吗?
因为旅途中多了一个女人,自然不能继续骑着残红走了。
路过一处村落,天罪买了一辆马车,让残红拉着。马车很大,平时要用四匹马才能拉的动,但对于残红来说,不过就是在身上拉了一个小包裹罢了,一点都感觉不到费力。
天罪和木婉花同时坐在马车里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有四五尺的距离,就算两人睡成大字,怕是都碰不上。
如今马车立在十字路口上,左右前后的看,都是一望无际的一条长长土路。
“我说……现在我们应该往那个方向走啊?”
天罪犯难了。
木婉花也是纠结,费力的咬着嘴唇去回忆。
半响之后,才试探的说道:“记得父王说过一句话,是在我临行之前,他说我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还说专门让人给我卜算了一下,说是什么‘贵在东方,见北勿行’,可能宝藏的方向就在东方吧?”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东方?东方很大好不好!整个幻海森林和东晋国都在东方呐,具体在哪?还有根本无人越过的瀚海也在那边,难道每个地方都查看一下?这句话也太坑了。”
木婉花也知道自己这个信息不是很充足,有些尴尬的说道:“那……那我们先往东方走走看看?万一……万一运气好,发现什么线索呐?”
天罪冷笑一声,撇了撇嘴道:“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也只能这样了。”
“那我们往东走吧。”
“不。”
天罪突然伸手制止,眯着眼睛说道:“我们往西南方向走。”
这世界是很奇怪的,各种光怪陆离。但世间所有的奇怪,加起来,乘上十,也没有人心来的更奇怪。
现在整个天下最不希望宝藏被找到的人是谁?
正是那个小国的国主,木婉花的父王!
很奇怪是吧?
为什么?
因为若是这宝藏没被找到,他们这个小国就永远不会被灭国。什么因为宝物就把一个国家给灭掉,然后逼问宝藏所在的事情……只能发生在故事中。现实中永远不会出现。
很简单,现在谁人都知道宝藏跟这小国有关,那好,它就处于风头浪尖上,它也是‘原拥有者’,高高在上的被人注视着。
如若有任何一方势力将它灭了,毁了,那么其他所有的势力是否会这样想,你灭了它,宝藏你已经知道了!
而其他所有的势力,都可以假借给这小国报仇的名义,去把那无脑之人给剁了吃了。你灭了人家一国,你是邪恶的,我们打你,抢你,是正义的。
三国时期整个天下其实也只有董卓干了这样一件很白痴的事情,还是生拉硬套被人给陷害的。
既然他不想让别人真的得到宝藏,那么……他给出来的线索,可能是正确的吗?
他说北、东,那就往西南走,绝对没错!
马车速度不快,晃晃悠悠的在路上行进着。
过去十天,什么都没有改变。
要说唯一的改变,可能是因为想开了,也可能是因为马车太稳,成天坐在上面不动弹,又可能是天罪做的饭菜太香了。
反正木婉花正很苦恼的揪起自己腹部一块曾经从未见过的赘肉撅着嘴说道:“我好像长胖了。”
“把那个好像去喽。”
“你!哼!”
木婉花别过头去,对天罪的发言表示很气愤。
胖,只能自己说自己。
自嘲可以,别人说……恨你一辈子!
正这时,突然残红停下脚步,马车轻微晃动了一下。
天罪转过头问道:“残红,怎么停了?”
旁边一位老者走了过来,面带微笑,轻声问道:“敢问这位小哥,老夫要去前方,可否捎带一程?小哥这马车还真是大,老头子我只要一个角落便可。”
天罪转头看了看这名老者,撇了撇嘴道:“我们有要事在身,不能带人,你等别人吧。”
说着就要让残红继续走。
老者苦笑道:“老夫年迈,在这炽阳之下,实在是等不起了,怕是再过一个时辰,老头子我就要热死在这路边了,小哥于心何忍?”
天罪撇嘴道:“这有什么不能忍的?我大度,忍忍就过去了。”
“呃……”
老者嘴角抽动,差点被天罪给气死。
他狠狠咬了咬牙,半响才再次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老夫可以付一些车资。”
说着伸手入怀,竟然直接拿出一块仙石!
仙石,即便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比三十年前要富贵的多,货币贬值的也很厉害,仙石已经不是那种寻常百姓一生都见不到的贵重玩意,但依然是极其珍贵的。
莫说是车资,便是买上几十几百辆马车怕是也没啥问题。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连木婉花都看了出来,眯着眼睛对着老者冷笑一声。
这种计量,奸猾如鬼的这个臭小子,又岂会相信?哼!
“原来有车资啊?哎呀,这位老大爷还真是会开玩笑,您老这般年纪在路旁晒太阳,小子我哪里忍心看你受这份苦?快上来快上来,还说什么车资,你真是太看不起小子我的觉悟了!真是的,我是好人来着。”
天罪原本冰冷的脸色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搓着手笑脸相迎。
老者一愣,大感老怀欣慰,看来这年轻人也是有可取之处的,不是一味的令人讨厌。
正要谢过,却突然感觉自己手中一轻。
方才自己拿出来的仙石……已经进了就在几秒钟前还大言不惭说着自己‘觉悟高’的人的怀里。
老者嘴角又是一阵抽动,忍着心中的暴怒,上了马车。
木婉花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是……上了贼船,话说这货也太贪财了,而且毫无理由毫无头脑的去贪小财。现在的目标是宝藏,明知道对方有问题还被一块仙石给收买了,这……太上不了台面了吧?
马车又行进一阵。
木婉花一直冷着脸看着老者。
老者却很有礼貌,时不时的转过头来,冲着她礼貌笑笑。
就在老者转头的过程中,脖颈处一条牛皮绳露了出来,他自己并未在意。
却让木婉花眼睛猛地一抖。
情报再不行,有些该知道的事情,他们马家还是知道的。
“你……你是天下第五,一步破太虚段衡山?!”
木婉花猛地从车子上坐了起来,惊恐的指着那名老者,随后又转头对天罪吼道:“他是段衡山!天呐,天下第五啊!”
天罪却毫不在意,坐在马车的前面,揪着残红的尾巴在那里玩。
听到这话,头也不回的说道:“天下第五?一步破太虚?段衡山?啧,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你!”
木婉花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段衡山啊!御剑宗顶天的人物,要不是因为他不喜权势,现在御剑宗的宗主就肯定是他,绝无二人想。
就这样一个人‘用计谋’坐了上来,真的是为了搭车?怎么可能!
可即便是这样,你个臭小子还是这样一幅态度?
木婉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那名老者笑了笑说道:“姑娘稍安勿躁,老夫并无恶意。这位小哥,倒是颇有气韵,听到老夫的名字也毫不在意,这天底下这样的人,怕是一个巴掌也能数得过来啊。”
木婉花感觉自己全身都没了力气,瘫坐在马车上,有种生死不能自已的感觉。
刚才还一脸无所谓的天罪听到段衡山的话,突然坐直身体,皱着眉头转头道:“咦?刚才说什么?天下第五?这天下第五是不是就意味着你是个大人物?很厉害?”
段衡山也没有否认,点头道:“倒是天下人的抬爱了。”
他马上表现出一种仙风道骨,心中想着‘臭小子,总算知道老夫的厉害了吧?快点来崇拜老夫吧,哈哈哈哈!’
但事实上……
天罪嘿嘿贼笑道:“既然是大人物……这个嘛,必然就是有钱人,必然就是有身份的人,有重量的人。你这样有分量的人坐在我的小马车里面,我的爱马真的有些拉不动啊,如果你不想下去的话……嘿嘿嘿嘿……”
他搓着手,意思不言自喻。
段衡山再次差点被气死。
死命咬着牙从怀里再次拿出一块仙石。
仙石才一出现,便突然消失无踪,显然是又进了天罪的怀里。
天罪释然一笑道:“哎呀,我是什么样的人?为了尊老爱幼,即便是让自己的爱马受些累,吃些苦,这也是应该的,无妨无妨,老人家请坐便是。”
“那……那就谢过了。”
段衡山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的,活了这般岁数,他才终于知道‘哭笑不得’这个词的意思。
木婉花在一旁都呆了。
一方面感觉这臭小子已经贪财到一种无所畏惧的境界,一方面又为段衡山的养气功夫十分佩服。
忍不住说道:“这御剑宗以气御剑以气养神的功夫还真是厉害,老前辈如此度量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了。”
她言语有些歉意。
段衡山哈哈一笑,十分释然。
却正在这时。
两个人同时感觉到马车前方猛地传来一股让人骨头都颤动的寒冷!
天罪眯着眼睛,身上气息发生了巨大变化,缓缓转过身来,眼神好似幽冥之瞳,他吐出的气都在艳阳天中出了寒气。
“御剑宗?对于御剑宗,我可是有些感情的……”
段衡山猛然大惊,便在这一瞬间,他竟然感觉到自己修炼多年的心境,突然有些失守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便做出了完备的防御姿态,并同样是下意识的,伸手入怀,掏出一块闪闪发光的仙石……
呼!
猛地一声,天罪化作一道黑影便到了段衡山面前。
段衡山心中一紧,以为这就要开打了。
却……
看到天罪紧紧握住他的双手,一脸堆笑的说道:“可以说是仰慕之情!”
随后再次回到马车前方,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仙子满眼陶醉。
那仙石,可不就是方才段衡山手中的那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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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马江被送进官府里面,段衡山就是不相信的。
不可能有人会为了一百神石做出这样无脑的事情。
但现在,他信了。
这世界上就是有贪财的人,为了钱可以放弃自己所有的一切,世界的一切,反正……就是要钱。
知道天罪的秉性,段衡山突然有些无奈了。
说实话。
段衡山作为御剑宗的二把手,并且是第一高手,他即便是再不想管御剑宗的事,也必须有责任找到一个有资质的年轻人,将他调教成最强大的高手,然后把宗门交给他。
所以当段衡山知道天罪竟然抓到了马江之后,就有了想要收他为徒的心思。
当然,他并不认为天罪能打得过马江,肯定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抓住他的,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也正因为如此,今天他才会‘偶然’的出现在这里,目的就是要看看天罪的秉性。
但如今,他却太失望了。
贪财到如此程度,怕是某一天就因为钱而把整个宗门给卖了,这样的家伙,怎么可以成为他段衡山的弟子?
叹了口气,他只好放下收徒之心,把自己的目标定在第二个上。
那便是通过天罪的线索,寻找到那铭传大陆的宝藏。
只要有足够钱财或者是神传之物的支持,自己的宗门还是会发扬光大,那样他的未来也能轻松一点。
抱着各种各样的想法,段衡山叹了口气,坐在马车旁边不去理会天罪了。
而一旁的木婉花简直迷糊了。
她现在心中最大的疑惑反而不是那个宝藏,而是自己面前这个男人,到底为什么就那么喜欢钱?
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只要看到钱,他真的就会发自内心的开心起来,连他自己都可能不知道,他那个看到钱的眼神,简直猥琐的吓人。
想了半天,她还是觉得天罪肯定是曾经小时候受过什么刺激,所以才会这样爱钱的,嗯,一定是这样没错的。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马车中却越发的安静起来。
除了天罪偶尔传出来的细微鼾声,段衡山和木婉花都是特别的沉寂,好似再没有让他们说话的理由。
有过两天。
在这空无一人的道路旁边,却突然又出现了一个想要乘车的人。
“这位公子,可否带我一程?”
这次是一个女人。
年轻,虽说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丽,但绝对也算得上漂亮,尤其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气质,更是让人好奇她的身世,就给人一种神秘感。
还有她的淡然。
明显是那种见过血的军人才应该能够具有的。
天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随后猛地又抬起头来了,皱着眉头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直接问道:“你来干什么?”
女子轻轻一笑,说道:“许久不见,从最后一次,已经三十多年了吧?你倒还是如此风采卓越,只不过你这头发和眼睛……”
天罪摆了摆手道:“这些都不重要,你是那种不出事就不会来的人,到底……什么事?”
女子叹了口气,说道:“国主去了。”
天罪的眉头猛地就抖了一下,神色极为复杂。
好一会,才恢复了平静,叹了口气道:“哎,当年他身体就不好,修为资质又低下,我在高楼之中跟那些老家伙研究了十数种方法来延长他的寿命,本以为还能再挺个几年,没想到现在……”
女子轻轻摇头道:“国主走的并不痛苦。”
天罪稍微松了口气,说道:“那便还算幸运。怎么样?他去了,接替的人呐?”
女子叹了口气说道:“此行来此,便是想问问你的意见,如今国主新死,继承人却有两个,文武百官各占一边,而他二人势力背景也一般无二,即便在高楼之中,也都有一半支持,实在是难以决断呐。”
“所以你来问我?”
“也只能出此下策。”
“可是我并不是你们国家的人啊。”
女子摇头道:“虽然你不是,你与国主交往时间也并不算长,但真要算起来,国主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却恰恰也是你,当初他就问过你这个问题,只不过被你给推搪过去,如今他死了,你便躲不开了。”
天罪一阵苦笑道:“是不是我今天说出一个名字来,就意味着他马上就会登基?然后就意味着我要承受另一个人这一生的最强力的报复?”
女子道:“这是你的责任,你应该能想到的。”
“我能想到!但是我处理不了,拜托侠女,你就放过我吧,去找别人吧,好不好?”
“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这……”
天罪犯难了,皱着眉头低下头去,伸手抚摸着残红的尾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那两个继承人,每一个对于天罪来说,都是继承一国大统再适合不过的人物。
其中一个推崇无为而治,不是不治,而是少少的治,全面的治,潜移默化之下让整个国家富强起来。
另一个则认为要下重手,一大块一大块的治理,而且还很讲究分寸,做一件事总能找到可以缓和的地方,给百姓休养生息的机会。
不管哪一个,天罪都能想象出未来国家的强大。
就从国主为了试练他们,早些年分给他们而又被他们治理的相当好的地方来看,他们真的有这方面的才能。
国主都曾经说过,自己不如他们。
当初他在跟天罪一起吃饭喝酒的时候就提起过自己两个争气的儿子,说自己有他们是一种幸运。
而天罪当时说的是……
“他们不管在治理国家上还是智慧上,都比国主你要高上许多,但唯独有一点他们比不过你。”
“什么?”
“心胸。”
正如天罪所说的,也许是他们太优秀了,从小开始就那样的优秀,所以少了国主拥有的最好的一方面。
心胸。
他们只要是一个成为了国主,那另一个肯定会是个死人。
一点缓解的机会都没有。
而国主的心胸真的是太宽了,给他们的机会又太多了。
让他们掌握了太多的国家的权利,若是其中一方失败了,那么必然会出现内战的结果。
天罪当那国主是自己的朋友,真的不想出现这样的事情。
但如今,这个问题终究还是落在了自己的头上,他怎么可能不纠结?
呈几何时,就在皇家园林之中,他,国主,还有国主那两个有出息的儿子,一起游园。过程中喧闹嬉笑,倒是十分融洽,其乐融融。
真的就好像是一个父亲和两个儿子,跟着一个好友在一起游玩,好似普通人。
“哎……”
天罪又叹了口气,看了看女子,最终决定还是……拖。
“你上来吧,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办,你们国家的事情我暂时不能出手了,如果你有心能等着我做完自己的事情的话,那么就上来吧。”
女子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会用这个借口。”
“哦?难道你们也知道宝藏的事了?”
“这件事当今天下有何人不知?”
“是……是这样啊。”天罪忍不住苦笑。
女子说道:“所以我利用整个国家的力量,还是帮你打听出一些宝藏的事情。”
天罪一惊,赶忙问道:“什么事情?”
女子轻轻一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上了车,坐在天罪的下首边,伸了伸手道:“还不走?”
天罪呵呵一笑,也不用说什么,残红自动就走了起来。
小马车又上路了。
又过了一天,天罪没有问,女子却主动说道:“是这样的,你走的方向是对的,宝藏就在南明的西南方,这点没错。不过其实跟随这宝藏出现的,还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能进不进,能出不出,天上有海,地下有星,无人能进之处,神灵绝望之地’,但具体这个地方在哪,我也不是很清楚。”
天罪细细品味着这句话。
先是不解,随后惊醒,最后,却苦笑起来。
女子笑道:“看来你是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了。”
天罪摇头道:“我不清楚,但如果这个宝藏真的存在的话,兴许……也只能存在于那个地方了。”
两个人又不再说话了。
一旁的段衡山和木婉花就懵了。
话说这两天他们两个一直很疑惑,很错愕。
国主去了?
哪个国家的国主去了?
南明?不可能,南明陛下如今龙精虎猛,再活个五六十年怕是都没问题。
而且他们也没有听说过什么‘高楼’。
左思右想,如果一个国家的传承需要这个贪钱的小子来决定的话,那么这个国家肯定不大,说不定就是一个周边的不起眼说不定都叫不出名字的小国罢了。
也是,现在修为者的修为瓶颈消失了,都疯狂的强大起来,一个宗门可以改变一个国家的强弱,一个高手也能决定一个小国的生死,这没什么。
天罪在他们眼中不算是修为高的,但也并不算太弱,能在一个小国之中有地位,这很平常。
他们对于这件事倒是能够释然,但那一句关于宝藏的话,他们就不能理解了。
一个小国是不可能知道这种连他们都不知道的秘辛的,而且那句话本身也太奇怪了,什么叫天上有海地下有星?不正因为在地上,所以才叫海,正因为在空中,才叫做星吗?海到不了天上的,地下也绝不可能出现星星。
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又走了两天,天罪连续改变了三次方向,越走越偏僻,算起来已经十几天都没有到过什么大城镇了。
木婉花担心起来,终于忍不住凑上前问道:“我说臭小子,你这到底要上哪去?我们真的能找到宝藏吗?”
天罪却没有回头,突然弯下腰来,爬到残红的背脊上,小声说道:“嘘,安静点,我们来客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左右无人的道路上,旁边偶尔会看到一个小小的树林,其中说不定还有水源,当然,对于急于赶路的人来说,是不会注意这些的,吃的还是背包里的干粮,喝的还是那一壶的有些发腥的水。
马江坐在马车的头里,正有些百无聊赖。
突然眼睛一亮,呵呵笑了一声。
从自己的衣角撕下一条大约一寸的布,随手就向前丢去。
那块布在离手的瞬间,就变成一支利箭,猛地刺向土地里。
嘶!
一丝鲜血变成地下猛地窜了出来。
白胖子目光如炬,冷声一笑,左右挥舞一下手臂,马上两名马家手下也窜了出去。
紧接着,马车周围地面猛地窜出二十几名黑衣黑衣人,手持各色刀兵向马车攻来。
马江仿佛毫无所绝,打了个哈欠,一点都不在乎有一柄长剑正刺向他的喉咙,距离仅有不足一尺。
但就在这一瞬间,长剑猛地就在空中打了几个弯曲,成为废铜烂铁。
而造成这一切的,仅仅是一只血肉之躯的手掌,在空中‘拧’了一下。
这手掌属于一名马家的手下。
轰然而动,仅仅是两个呼吸,所有偷袭者便全部倒在血泊之中,目光所见,一个能活动的都没有。
“啊……”
马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突然眼角一挑,看向一名手下说道:“哟,你受伤了?”
那名手下赶忙摇了摇头道:“哪能啊?不过就是几个小蟊贼,小的们出去看杀头买卖的时候,他们还撒尿和泥玩呐,怎么可能伤到我?”
马江歪着头道:“那你藏在背后的那只手是怎么回事?还在滴血啊。”
那手下顿时尴尬起来,伸出自己的手,上面真的有一道剑伤,正是之前徒手扭曲对方长剑时留下的。
他挠着头道:“嘿嘿,不小心被蹭了一下。”
马江点了点头,仿佛很关心,说道:“老子平日里就说过,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你看看,一定是汗流的少了,所以这就流血了,对不对?老子仁慈,就帮你们再流流汗。”
那手下一听便满头大汗了。
马江口中的‘流汗’,真的不仅仅是流汗而已,轻则掉一层皮,重则……落下终身残疾,那种训练人的手段,根本就不应该对人使用!
他求救似的看向白胖子。
白胖子也赶忙凑了上来,说道:“那个……老大啊,真的不是他们疏于练习,是这一段时间大家的神经都紧绷着,这吃不好睡不好的,难免对手段有些影响,不碍事的,真的歇歇就好了。”
一旁数人皆连忙点头。
马江撇了撇嘴道:“那好吧,哟,旁边正好是一个小树林,听,里面还有流水声呐,就在这里歇一歇吧。”
“老大英明!”
白胖子赶忙吩咐人休整起来。
小树林很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倒是适合睡觉。
而且马江真的就在一棵树边睡着了。
但是……
这树林的安静可不是天然的,而是人为的。
几乎在每一棵树上,都暗藏着一名黑衣人,他们瞪圆了眼睛,紧张的盯着树林中的马江,手中的兵刃也慢慢的抽了出来。
其中就有一个,眼皮微微眯了一下,抽出一只涂黑的分水刺,刃尖微微发蓝,显然是染了剧毒。
正好出手……
“哎,大家都是同行,我就忍不住劝你一句。”
“对对对,大家都是同行嘛,看着你这样紧张兮兮的,还真是应该调教你一下。”
正这时,两个声音从一左一右的方向传了出来,距离很近。
他慌张左右一瞧,却发现一个黑大个,一个白胖子,正齐刷刷的蹲在他的两边,没有看他,却是在跟他说话。
白胖子说道:“大家同是杀手,有一点我希望你要有明确的认识,就是杀气这个东西。”
黑大个说道:“嗯嗯,杀气,很玄妙的东西。”
白胖子好似说相声一样接着道:“这杀气呐,说起来是有些玄妙了,其实说白了,不过是一种契机,就是你要攻击一个人,必然要把自己的全身注意力都放在一个人身上,即便你摒住了呼吸,这还是有一小部分能量会不由自主的跑到人身边去,别人自然会发现你,也就会产生警觉。”
黑大个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如果有了警觉,你肯定就成不了事。”
白胖子又说道:“所以呐,我建议你一定要收敛自己所有的杀气,嗯,就是放弃你所有的想法,心中真的什么都不要想,就好像你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无意间路过这里,然后平静的走路,你要杀的那个人,你就当根本不认识他,第一次见……不,根本当作就没有看到他一样。然后从他身边慢慢走过去,一丝一毫的动摇都不能有,直到你距离他很近很近,呼吸都能喷到他的身上了,再……突然出手,直取要害!”
黑大个点头道:“嗯,直取要害!这样的话,你才有可能伤到他一丁点。”
白胖子笑道:“有可能斩断一根汗毛。”
黑大个道:“最有可能的是让他的汗毛稍微晃动一下,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白胖子笑道:“嗯,也仅此而已了。”
中间那人被他们两个给说懵了,也有些害怕了,猛地大喝一声,就用分水刺在他们身上捅上几下。
可是分水刺过去了,却没捅到人。
两个奇怪的家伙正如他们突然的出现一样,又突然的消失了。
正当这个黑衣人感觉自己见鬼了,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自己的腰部有些发痒。
忍不住伸手挠了一下,入手粘稠温热。
心生奇怪,便低头看了一眼……
就看原本属于他的下半身,腰部以下的全部,竟然都消失不见了!
他就只有半个身子,在树枝上悬着。
“啊!”
一声惊叫,才吼到一半,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眼睛一番,彻底的死掉了。
与此同时,在整个树林之中,便发出了无数惨呼声。
接着,不足一盏茶的功夫,树林再次恢复了平静,比方才还要静,只不过血腥味稍微浓烈了一点。
白胖子身上一尘不染,跳到马江面前,嘿嘿笑道:“老大,都解决了,老大真是神机妙算啊,这种地方隐匿了这么多杀手,老大都能清楚的知道,真是让我们佩服的要死啊!”
马江哼哼两声,说道:“离着几里地就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血腥味……他娘的,出门杀人之前就不能好好洗洗澡?真当沐浴更衣仅仅就是个仪式而已吗?也不怕他们身上的臭味把老子给熏死?”
白胖子赶忙说道:“熏死了,他们就成功了。”
“滚!”
马江骂了一句道:“把这里清理一下,闻着难受。”
白胖子点了点头,就要去办。
却正在这时,马江眼角突然抖动了一下,赶忙站起身来喝道:“停!”
“怎么了老大?”
白胖子疑惑的问道。
马江眉头皱了一下,又挑了一下,随后立即惊慌道:“不好!上当了!”
话音刚落……
噗噗噗噗噗!
一阵疯狂连响,从地面猛地就伸出无数根黑色的仿佛金属的刺!
范围遍及这整片树林,平均一尺的地方就会有三枚,细密的仿佛小草。
而这些刺每一根又很长,起码一丈开外,要比一个人的身高可要高的太多。
马家手下纷纷传来一阵惨呼,大部分都受了伤,甚至是有几个修为比较低的,竟然在这乱刺之中死掉了。
马家众人纷纷离开树林,满脸暴怒。
这就是一个局,一个十分阴险的局。
之前发出那么大的杀气,就是为了把目中无人的马江引过来,地下的突袭,是让马江下意识的认为地下只会藏有杀手,而忽视掉其他东西。
那些树林中的人,也是主动过来给他们送死的,为的却是要在树林中遍布血腥味。
因为江湖传闻,不,不是传闻,这本身就是真的。
马江可以闻到‘危险的气息’!
什么味道?马江也说不上来,更确切的讲,这是一种野兽一般的直觉。
一环套一环,而马江所在的地方,凸出黑刺明显又跟其他不同,更加密集,更加锋利,也更加坚固,即便是马江如此高手,在第一时间察觉之后闪开,腰际也还是被插了一下,此时有根利刺就扎在他的身上,横在那里看起来狰狞可怕。
对方……竟然连马江肯定会挑选那棵树去躺着都算计好了。
“谁?哪个偷袭老子?给老子滚出来!”
马江暴怒。
死去的几个兄弟,虽然是不成材的,但也是跟马家摸爬滚打好多年的人物,如今这样在这不知名的树林中惨死,他如何不怒?
“呵呵,没想到马江你的修为是高深,这样的布局竟然都只能稍微伤你一点,倒真是再次让老夫刮目相看了。”
说话间,一群人从树林外走了过来,为首一人是唯一没有戴面具的,正是鬼冥武老鬼。
“你们真是阴魂不散呐!”
马江咬牙切齿的说着。
老鬼冷声道:“你不死,老夫这魂魄都睡不好觉。”
……
同一时间,天罪紧张的看着面前的一块空地。
等了许久,一只小兔子从里面跳了出来。
很无辜的看了天罪一眼,然后就挑走了,好似以为天罪是根胡萝卜,结果发现不是,相当郁闷的样子。
天罪也是又郁闷又尴尬,挠了挠头转头道:“不好意思,误判误判。”
众人满头冷汗。
那新上来的女子苦笑一声,随后说道:“其实还有一事很想问你,听闻你最近很缺钱,如果缺的话你完全可以说啊,犯不着在这大陆上做这些影响你身份的事。只要数额不超过一万神石,我们还是送得起的。”
一句话,倒是让段衡山倒吸口凉气。
一万神石?莫说是小国,便是现如今的南明,国库极其充盈的情况下,也是拿不出来的啊!
天罪撇了撇嘴道:“一万神石?不够,远远不够。”
女子皱眉道:“那你要多少?”
天罪叹了口气,很认真的看了女子一眼,说道:“零啊,我需要的是无穷无尽,一万神石?那是每年的量。”
零眼角抽动,沉声问道:“需要多少年?”
显然如果是两年三年,她也会去想办法。
天罪突然咧嘴一笑道:“多少年?我希望是一万年,不,也许还不足够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零呆呆的眨了眨眼睛,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她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耗费如此财富。
一万神石一年!
这相当于整个东晋国一年的财政收入。
然而这种支出要持续多久?一万年?
开什么玩笑!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物可以花费如此多的金钱。
真的就没有了。
即便是顿顿在凝香楼大吃大喝,每晚睡最漂亮的姑娘,享受世人无法想象的奢华生活,依然是不可能拥有如此的花费。
可是天罪就是说了。
而且他说的如此认真。
零跟天罪算是老交情了,她知道的,当天罪用这种神态说出一件事情的时候,天罪绝对不会骗她。
零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对于这件事,我显然是无能为力,那么你就尽量的依靠那个宝藏吧,希望宝藏可以拥有你想得到的一切。”
天罪笑了笑,点头道:“世间没有平白无故的灾难,也没有平白无故的福利,既然世人都说有这个宝藏,并且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它,它必然不会让我失望的。”
零也是轻轻一笑,就真的暂时将东晋国需要传承的一切放弃了。
老老实实的坐在马车上,等待天罪做出他的决定,等待他得到自己应得的一切。
应得?
天罪应得的是什么?
是整个天下!
这个世界因天罪而重生,因天罪而发展壮大,因天罪……短短三十年时间,人们甚至忘记了三十年前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
当每家每户几乎都能吃上美味的盐的时候,是否会想到,就在短短的三十年前,这种生活是只有帝王级别才能享受到的奢华?
当人们都知道蜂蜜的美味的时候,是否知道就在三十年前,这种东西是没有人敢于尝试的?
天罪改变了整个世界,一次,又一次,接着是十次百次,甚至当他离开了人们的视线,被人们误以为他已经死去了,他依然在不停的改变着这个世界。
从最根本上。
零看着天罪,微微有些麻木了,有些痴了,就看着他那轻松的笑容,那一头银白的秀发,那微微闭上,就像是陶醉于一切的双眸,她真的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人。
什么样的人,才能明知道自己创下的辉煌,却还在为简单的一点金钱劳累自己?
没有人。
世间只有一个天罪罢了。
“哎,侯爷,请让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许……真的如那些痴男怨女所说的,您为了一个冰封的府邸正在付出自己的一切,但我希望这是假的,你面对的应该是整个天空,不应该为了一块顽石而颓废下去,侯爷……”
说到这里,天罪突然转过头来,轻轻冲着零笑了笑,说道:“你说过的,那是你最后一次喊我的称号,不要再喊了哦。”
零出奇的愣了一下,随后一阵苦笑,点头道:“好的,那么宝藏到底在哪,我知道你已经有答案了。”
天罪再次笑了笑,眯着眼睛看向前方,眼神无比淡然。
他说道:“宝藏的事先等等,目前……呵呵。”
他转头苦笑道:“我们能逃过这一次劫难再说吧。”
“劫难?”
零愣了一下,想要张嘴问他。
却突然听到旁边的树林中传出一阵轻微的惨叫声。
她目光猛地一冷。
作为东晋国最传奇,也是最有资历的杀手、刺客、情报专家,零是站在世界巅峰的人物之一。
她可以称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
她的出行,自然不会是单独一个人。
就在周围的土地中,树林里,遍布了满满的来自东晋国最优秀的斥候。
可以说只要她轻轻的喝上一声,她就可以利用这股力量消灭面前任何一个人。
可是……
就在刚才。
那声细微的惨呼,零却清晰的听出,那绝对不是自己带出来的人所发出来的!
这根本不可能。
首先,她的手下如果没有她的首肯或者指挥,是不会杀掉任何一个附近的生灵。
其次,这世上应该没有任何人能够突破那些人的包围圈。
可是那声惨叫,却实实在在的证明了,不但有人突破了包围圈,甚至有人在其中死掉了,杀人的,不是自己人!
这意味着什么?
这只能意味着,零所凭借的那些属于自己的力量,消失了。
果然,就在下一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了过来,好似之前是被什么东西给遮掩住了,现在才掀开帷幕,把它们放出来一样。
“天罪,我来对付他们!”
零猛地站起,身上那种血腥味更加浓重,杀气十足。
天罪却摆了摆手道:“一个姑娘家家的,平白哪来这么多杀气?”
他转过头来,摸着下巴看着零,上下的打量,就连她身上最隐秘的部位都肆无忌惮的看了看。
随后说道:“在高楼的时候,有一个老家伙曾经跟我说过,说是这世间有一种很残忍的法门,可以让女子永远保持自己的美貌和青春,甚至会越来越强,但代价也是很高的。人命!一千生灵,可以让人多活一年,十万生灵,可以让人永葆青春,当然不是永恒,但却是五百年,值得每一个女人为之疯狂。方法呐,也是很简单,就是把那些精壮的男子同时埋在一个大坑中,然后用土覆盖,只留下一个出气孔,却真的很小,只有拳头大,然后……在那个通气孔中布下最邪恶的法门,让他们用自己的精力来换取一口鲜活的空气。接着就用这些精气来洗练身躯……”
天罪停了一会,然后又说道:“记得在三十多年前,那时我进高塔,你却走了,不足一年,在幻海森林之边就发生了百年以来大陆上几乎最大的一次战争,幻海森林的百族跟东晋帝国发生了一次天怒人怨的战争,在战争过程中,三百万东晋精壮和二百万幻海森林的精壮被永远的埋在了东晋国土之边,当时……你是指挥,是吗?”
零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一声,说道:“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女人想要保住自己的青春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当然,我也不曾领悟,换取青春的代价会如此之重,现在我的背上,就压着五百万亡灵的怒吼。不过还好,时间长也就习惯了。那么……小女子也想问问你,身上压着十数亿亡魂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哈哈一笑道:“哈哈哈哈,看来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倒是不用再说,不过这件事真的不需要你来动手,我想……我的运气应该很好。”
零也是呵呵一笑,却摇头道:“不,你是好人,我这辈子见过的唯一一个好人。”
他们二人的对话,并没有故意隐瞒其他人。
而就在他们身边的段衡山和木婉花,却真的没有听懂。
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
正这时,树林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全身如同血葫芦一般,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还是白里透黑,在一片血污之中显得异常狰狞。
“你们?快逃!”
那人只喊了一句,便啪的一声倒在地面上。
他身后插着一只长剑,剑柄还在嗡嗡作响。
天罪叹了口气道:“该来的,果然还是会来的。”
呼!
乌泱泱一大片人一边打斗一边冲这个方向冲来。
为首几人扫了一眼天罪,随后大喜过望,大声喊道:“在这里!目标人物在这里,大家速速过来!”
天罪呵呵笑道:“送死哪能如此性急?残红,看你的了。”
残红明显有些不太情愿。
但却也不会忤逆天罪的命令,马嘴撇了撇,突然抬起前蹄子,竟然在空中画了一个奇怪的圆圈。
接着,一道白色的光波就飞了出去,碰到这光圈的人,不管是正在拼斗的还是拼命往这边跑的,都瞬间化作飞灰,点滴不剩。
从树林中冲出来的有两方人马。
一方是头戴面具,看不清面容。
另一方是小衣襟短打扮,肌肉横练到让人发怵。
他们互相争斗,又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看到这个白圈,有人心生疑惑,有人却懂了。
尤其为首一个人,身上明明穿着一身华贵衣服,却也学着黑衣人戴一个面具的人大声吼道:“不好!是圣级!”
圣级。
这是三十年过来才渐渐出现的一个字。
三十年前的人总在幻想,超过了金级,到底是什么?
当超越属性金级的力量,真的能一跃飞天,到达另一个世界吗?
结果三十年过去了,大家发现这并不可能。
在属性金级的背后,还有一个级别,一个万般能力皆融汇,百般武艺皆贯通的境界。
圣级!
何为圣?超凡者,方为圣。
当所有的各色能量混杂在一起,真正达到超越的时候,却形成了‘天真’的白。
仅仅是白色,人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一种色彩,却成了世界上最珍贵的颜色。
圣级的代表!
如今残红简简单单的一蹄子,就让大家再次领略到这种能量的威力。
一碰,所有事物都彻底消失了。
包括人命。
喊出‘圣级’那人跑的最快,即便身边比他修为高的人都死了,他却很巧妙的活了下来。
翻滚到一旁,在树后面瞪圆眼睛重重的喘着粗气。
怎么……可能?!
他心中所想的便是这个。
是啊,怎么可能?世间所有的高手都在追求的一个境界,为什么,为什么一匹马却得到了?
圣级?还是从蹄子发出来的?这是否是对整个天下所有能人的一种嘲讽?
“圣级又如何?废物!”
猛地一声。
一名面具男从树林中冲了出来,一巴掌打在之前那人的身上,等对方飞出老远,才冷声的说了一句。
随后他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残红,冷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排树叶。
仅仅是树叶,不是其他金属模仿制造。
绿色,稚嫩,好似用手一捏就会碎成粉末。
但就是这些树叶,突然在天空中飞舞起来,好似夜色星舞。
噗噗!
当这些树叶到达残红面前的时候,它们竟然可以突破那无穷无尽的白色光圈,贴近残红的马蹄子,猛地在上面划了几道,竟然在残红的身上留下了无数道血淋淋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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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天罪在后面。
天罪的眼睛抖了一下,随后轻轻拍了拍残红的背脊。
它这才点了下头,猛地向后一跃,竟然直接挣脱开马车的绳索,而且马车竟然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一瞬间,就到了天空之上,随后就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兽类不像是人类,仿佛天生就拥有可以抵抗天地法则的能力,修炼起来只要红级以上就能御空飞行,很随意。
但兽类不同,它们来自于自然,很难脱离天地法则。
整个世界能够悬在空中的兽类并不多,这里说的不是有翅膀的飞翔,而是全凭修为的悬浮。
残红能做到这点,让下面那个正因为自己进攻得手而有些沾沾自喜的家伙满脸错愕。
但这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因为就在他身后,双方人马都冲了出来,互相拼斗着靠近了这个方位。
马家的人更灵动一些,鬼冥武的人更善于配合。
双方交手,都有死伤,表面上拼了个平手,但实际上,却是因为之前的偷袭而让鬼冥武更胜一筹。
渐渐拼斗,不但手下们都分出了高低。
就算是马江都落了下风。
他满脸的狰狞。
对方很强,超乎想像的强大,除了自己曾经有过一战的天下第一外,马江真的不认为世界上会再有人比面前这个老家伙更强大。
鬼冥武有一种传说中的绝技,虽然满世界的人都说这种功法是有违天和,天理难容,是绝对邪恶的存在,它需要在最开始修炼的时候用七百鬼婴祭炼出一尊鬼煞,再用这尊鬼煞与自己的本源力量相融合,才能继续修炼。
七百鬼婴,并非是七百个孩童的命。
一百个初生婴孩,所有血肉搅成一锅粥,提炼其中精华,才能形成一个鬼婴。
算下来,便是七万性命!
这听起来十分的邪恶。
但这功法若真是施展出来,却又……无暇到让人发狂。
纯净。
世界上仿佛再也找不出比这种功法更加纯净的能量了。
举手投足,就像是一碗清水,在风中来回飘荡,如丝如绸,如绢如画。
邪恶中,方见纯净。
为何?
马江不懂,只觉得这股力量无法撼动,比之前他们二人那一战,鬼冥武的老鬼仿佛是更加强大了一些。
而老鬼本身也是郁闷。
这种功法本打算是要留给那个天下第一的,没想到却在跟这个天下第九拼斗的时候就必须给用了,更让他心乱的,是对方之前还受了他的偷袭!
当然,高高悬浮在空中的天罪却是看的真切。
几乎只一眼,就看出了老鬼那功法的神秘。
其实说白了,不要说神秘了,甚至有些可笑。
那功法根本就是先天之力!
人类只要生在这世上,即便修为再精纯,身心再纯净,其实依然被这世间繁物所扰。
便为‘后天’。
可初生婴孩不同,他们也是‘后天’,但他们身体中却还保留着那么一丝一毫的先天之力。
虽然每一个都很少,但架不住数量多。
当一百个婴孩被汲取出先天之力汇聚在一起的时候,鬼婴就出现了,它非但不是鬼,根本就是先天之力所形成的能量波动,差不多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力量了。
再用七百鬼婴凝聚一体,所得到的根本就是先天之力的‘灵体’。
再用这灵体来融合自己的修为,得到的答案就太简单了。
便是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身体给打造成了‘后天灵体’!
用最残忍最血腥,最惨绝人寰的手段,竟然能得到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力量之一,这不可笑吗?
换做一般人,真的也许会笑出来。
但天罪却笑不出来。
他现在身体中同样有这样一种利用骇人听闻的手法而得来的纯净力量。
“这个家伙……倒是有些能耐。”
天罪忍不住评论了一下。
残红点了点头,很赞同。
“我们下去?”
残红又赶忙摇了摇头,担忧的回头看了天罪一眼。
天罪呵呵一笑道:“那好吧,我们就再等等。不过零跟我交情不错,我总不能看着她下面受到伤害,至于那个奇怪的老头子……哼,他怀里没有钱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如果段衡山听到了,他说不定得气死。
为什么说是‘说不定’?
因为他真的就听到了!
虽然被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但老家伙还是挺住了,愤恨的冲着天空的天罪瞪了一眼,然后又把自己所有的精力放在那老鬼的身上。
这股灵体之力,他其实也有些羡慕。
正这时,马江一个躲闪不及,左腹部硬生生的被这种看似无害流水一样的能量给‘刮’了一下,顿时一块血肉就整齐的飞了出去,差点露出肚子里的肠子。
马江却没有吃惊,而是突然残忍一笑。
“老东西,看你还不上当!”
但凡会下棋的人都知道,在博弈之中,有的时候想要获得什么优势,就必须抛弃一个最重要的子。
在很久之前,天罪记忆中的那个世界,有一种棋类游戏叫做国际象棋。
当初这国际象棋并不像现代这样,当时的‘皇后’很弱,不怎么能动,‘国王’却很强,大杀四方。
有一个很有权势的真正的女王看不惯,就问了句‘难道我身为女王,也是这般弱小吗?’。
于是这棋子的规矩就改了,‘皇后’成了棋盘上最强大的一颗棋子。
但在接下来的数百年岁月中,人们却惊讶的发现,这枚最强大的棋子,却是在国际象棋棋盘上,‘死’的最多的一枚棋!
相反,在它还未这般强大的时候,它总是会被保护起来,真的‘死’的很少。
强大了,反而死。弱小的,反而活。
这是为什么?
因为……正是由于它的强大,它才会成为棋盘上被牺牲的棋子。
马江的腹部很强大,作为身体的中枢,它是马江力量的源泉。
可就在这时,他明确的知道对方也知道他腹部的强大,所以他舍弃了。
舍弃了自己最强大的棋子,然后……
马江身体突然向前一冲!
因为老鬼一招伤了马江,那液体一样的纯净能量还不能马上收回来,就恰好在这不足一刹那的时间内,被马江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到了近前,然后猛力一拳。
“噗!”
老鬼口中的鲜血如羽箭一样喷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
而此时,那纯洁能量也终于转回头来,正中马江的背脊,硬生生的拍在上面,打的一片血肉模糊,身体中的脊柱都能看到了。
马江咧嘴一笑,咬牙说道:“嘿,看来我们又是一个平手。”
说完,他就无力的向前倒去。
这一击,打散了他身体中几乎所有的能量。
谁知正飞出去的老鬼身形猛地就在空中顿住。
仰过去的头也正了回来,愤怒的瞪圆眼睛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小子,老夫身上七百鬼婴,竟然让你毁去了一百之数!该死,你罪该万死!”
鬼婴这种东西,虽然它们能凝结成鬼煞,但其实总数还是不变的,修炼只能让它们每一个强大起来,却不能增加。
如今毁去一百,那便是没了一百,老鬼的修为也直接少了七分之一,若再要补充……却只能散功重练。
没有人会有这么大的觉悟和毅力。
马江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向前彻底倒下,噗通一声,溅起一阵沙土,却再也无力爬起来了。
他知道,自己再一次输了。
而且这次输掉的,也许就是他的命。
天罪在空中撇着嘴说道:“哎呀,这储钱罐看来是要挂了,小爷还准备再卖他几次呐,可惜。哎呀,小爷要不要去救他呐?”
残红听到了,就赶忙拼命摇头。
现在这世界上最了解天罪的可能就是残红了。
天罪现在表面看起来是笨笨的,但更加像是大智若愚。
别人兴许不知道,但它却清楚的知道,天罪之前在那焦家之时,口中念叨的那个数字,就是他加在马江身上的禁锢。
等时间一过,马江身上的封印就会被自动打开。
而且残红也知道,自家的主子,是真的打算在这个倒霉鬼逃狱之后,找个机会再把他捡回去,然后……再卖一回。
只要南明都城中那马江的告示不被摘下来,只要送去官府,马上就有一百神石来花。
天罪那一句‘储钱罐’倒是名副其实。
当然,这也是天罪不把他往都城送的原因之一。
到了那里,怕是即便狠人如马江,也不可能逃得掉的。
不过现阶段在残红看来,为了一个储钱罐也是不值得自家的主人跑去跟那个老鬼拼斗一场,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天罪也在犹豫这个事。
只不过这番对话落在别人的耳朵里,尤其是一直躲在一旁观看的段衡山耳朵里,就别有一番意味了。
场面变得明朗,也焦灼。
木婉花跟马江虽然没有所谓的感情,但情分还是有的。
见马江马上就会死掉,她也不顾两人之前的争吵,大声喊着就冲了过去,显然是准备鸡蛋碰石头。
天罪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无奈的说道:“靠!这不是没办法了吗?这个笨女人,去了肯定是死,死了宝藏的线索就没有,然后小爷就没有钱花了,靠了靠了!谁让小爷没钱,小爷就让谁没命!”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拍着残红的马头就像下去跟老鬼拼了。
却正在这时,天罪愣了一下,抬头说道:“哎呀,来人了?哎呀,我怎么会忘了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伸手抹了抹额头流出的一颗冷汗。热门。 更新好快。
苦笑道:“哎呀,咱们……哎呀,还是……跑啊!”
猛地一声大喝,天罪骑着残红直接飞到下面,伸手一捞,木婉‘花’和零就被他用控物之法捆在马尾后面。
残红再次一跃,三人一马就飞向空中,急速向树林外面跑去。
段衡山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略显诡异的战场,叹了口气,也转身跟天罪他们跑了出来。
在这里,说实话还真没什么人能够拦住他。
不过段衡山感觉到很奇怪。
为什么方才那个臭小子明明有下来找老鬼拼命的意图,却又突然改变的主意,马上就逃走呐?
就在他马上要追上天罪的同时,背后突然传出一个淡入云、寒如冰的奇异气息。
惊讶的转头一看,就瞧见几个人缓步走进了那个塵战的树林之中……
……
一名‘女’子,十分的惊‘艳’。
她很美,即便在这‘花’期已过的时节,她的出现就给树林带来了无限‘色’彩。
她静静的看着这纷‘乱’的场面,转头对身边一名绿衣‘女’孩说道:“你知道在这世上,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
绿衣‘女’子点头道:“小姐说过的,在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修炼方法,一种是逆天而行,为了修为的提高可以无所不用其极,逆天,反而是顺意。另一种是顺天而行,只要符合天道寻常,修为就会跟着天道一起成长上去。小姐您还说过,第一种方法虽然得到力量比较快,但却不稳定,没有第二种方法来的巩固。而日小姐你最讨厌的就是投机取巧的人。”
那美‘艳’‘女’子轻轻一笑说道:“你记得倒是清楚。”
她转过头来看着老鬼,说道:“你便是鬼冥武的老鬼吧?闭关一百七十年,如今算是第一次出关,便犯下滔天之害,若是你招惹了别人倒也罢了,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有看见,可是你却偏生招惹了我们幻海森林,这……今日我便不能放你离去。”
老鬼微微一愣,停了下来,并没有上前将马江给‘弄’死。
他抬起头看了看美‘艳’‘女’子,随后冷声笑道:“小娃娃,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美‘艳’‘女’子叹了口气,说道:“哎,那臭小子说的果然是对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没有看见,而是……我在‘吟’诗,你却当我是在拉屎用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小说网(www.800book.net)粗俗是粗俗了一点,但道理我却是懂的。不知道你懂不懂?”
老鬼怒极反笑,猛地挥舞一下手臂,那条奇怪的‘水’又马上冲了出来,直奔美‘艳’‘女’子的面‘门’。
美‘艳’‘女’子轻声笑了一下,却什么动作都没有做,不抵抗,也不反击。
绿衣少‘女’在旁边看到这点,突然瞪圆了眼睛,大声娇喝道:“快跑!”
一个提醒,好似给每一个幻海森林的手下心头都重重敲了一下。
他们满脸惊慌,咬牙切齿,却又十分无奈的看了一眼美‘艳’‘女’子,唉声叹气的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远处逃窜。
不管是鬼冥武的亦或是马家的,看着这帮刚出来的人却马上向四周跑去,忍不住狐疑。
“这帮家伙还真是废物,自己的老大刚跟对方打起来,怎么一个个就都跑了?而且跑得还这么快?简直就是把自家的老大给卖了嘛。”
“就是就是,可惜了这个水灵的小娘子了。”
逃跑的幻海森林的人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评价,却一点也不觉得脸红,反而转过头去满脸瞧不起的说道:“你们懂个屁!再不跑?再不跑怕是连个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哎呀,堂主怎么连这招都用了?话说用之前能不能先给我们打一声招呼?真是要死人,要死人了!”
听到这些话,那些人就更加的疑‘惑’了。
他们终于感觉出来,这些幻海森林的人怕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们的首领。
老鬼愣了一下,一边持续着攻击,一边看着美‘艳’‘女’子,他真的想不起来这个‘女’人是谁,在他漫长的闭关修炼之中,他隔绝了太多,出来后了解了很多,但依然没有了解到有什么‘女’人会很强大。
突然,老鬼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起来。
因为他想起来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跟一支长枪画上了一个等号。
天下第六,幻海一霎!坐拥神级兵刃,霎那枪!
而之所以这柄枪比较出名,是因为就在幻海森林的北部,现在还保留着一个让人望之生畏的巨大坑‘洞’,便如同一个小国一般大小。
而这,就是霎那枪的杰作!
十年之前,‘女’王一怒,‘女’王手下最强之人手持霎那枪,瞬间杀死北齐八十万大军,孤鸿遍野,北齐哭丧一片。
八十万‘女’子失去了丈夫、儿子。
所以这柄枪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寡‘妇’制造者’。
而所有的一切,都只发生在一霎那之中。
所以这柄之前谁都不知道的长枪,瞬间名动大陆,也被所有人命名为霎那枪。
一霎那,天下崩塌!
为什么突然之间老鬼会想起这个名字?
因为就在他的面前,这个在他看来绝对算是弱小的‘女’人,从背后缓缓的掏出了这柄枪。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霎那枪的模样的。
这大陆无人不知在霎那枪枪尖上,有一股世间至美的幽兰,那根本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
“该死!”
一瞬间,老鬼新生一丝退意,可下一瞬间,他又冲了上来。
他不能原谅自己心神突然之间的一个退缩,作为一个自认为终究要成为天下第一的人,是不能够退缩的。
幻海一霎冷笑一声,小声说道:“不知死活。”
叮!
突然一声。
好似极为安静的水面上,滴落下一个水滴,溅起美丽水‘花’,出现细微声响。
而霎那枪枪尖的幽兰,也好似点破整个天地的水滴,瞬间……‘激’起万千‘浪’!
整个世界都震动了起来。
天上,地下。
树木在翱,小草在哭鸣,就连地面上的石头,好似都发出临死前绝望的吼声。
轰!
下一瞬间,整个世界猛地就向下一沉。
所有的一切都轰然倒塌。
沉寂在地下几千米的巨石突然拔地而起,而原本高高在上的山岭却突然陷了下去,没有踪影。
好似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一下,然后……又转了回来。
如此往复三四次,仅仅在一息之间。
随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只不过这里就一下子变成了废墟。
只有一人,还能站在这废墟之上,悬浮在一颗巨石的顶端,手持着长枪眯着眼睛无情的望着下面的一切。
“我,不喜杀生。所以,请把这算作……是送他们重入轮回。”
哗啦。
一声。
不远处一块巨石猛地暴起,下面一道身影急忙跳出,落在距离幻海一霎更远的地方。
正是那老鬼。
“咦?你还活着?难得。”
幻海一霎轻声的说着。
老鬼现在再也没有了往常的风度,衣襟破损,鲜血横流,一只眼睛都满是血污,像是瞎了。
另一只眼睛却狰狞的瞪着。
大声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这样强大?天下第六,你只是天下第六啊!”
幻海一霎歪了歪头,看着那老鬼疑‘惑’道:“天下第六又如何?”
随后好像明白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略显调皮可爱的问道:“我说……你不会是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了吧?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即便是遇到天下第一,也有一战之力,甚至可能胜利?天呐,这世上的人……真是让人无语。”
“难道不是吗!”
老鬼吼了一声,并非问句。
幻海一霎捂着自己的额头摇了摇头苦笑道:“天下第一?哎,井底之蛙,你也太小瞧这天下英雄了。就凭你,一个用邪‘门’歪道得到如此力量的家伙,也敢自认为是天下第一?哎,劝你一句,这人的狂妄啊,总要有个限度,好吗?”
老鬼用力的摇头,说道:“不,你一定是在骗我,凭你的能力,你肯定已经是天下第一了!”
幻海一霎思考了一会,突然笑了笑说道:“我明白了,原来你也算是武人,还是有武人之魂,希望在自己人生的最后,是败给真正的天下第一,你也是想要跟高手对决的。哎,可惜啊,你倒是错过了一个机会。”
老鬼愣了一下,反问道:“错过了一个机会?是什么?”
幻海一霎扬了扬头,目光飘向远方,正是天罪逃走的方向。
“你错过了跟一个真正的高手对决的机会,他很猥琐的,逃走了。”
老鬼不傻。
他满脸错愕道:“你说那个臭小子?他是天下第几?”
幻海一霎叹了口气道:“这世界是在三十年前才开始评定所谓的天下排行榜的,而他……在那个时候,就有了一个其他的称呼,是没有资格进入这个排行榜的。”
“其他的称呼?”
老鬼想要在自己死前,得到一个让自己瞑目的答案。
幻海一霎道:“那时啊,人们称他为……神。”
老鬼皱了下眉头,低头思索了一阵,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幻海一霎。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刚张开嘴,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说不出了。
却突然咧嘴大笑。
转过头看着那片天空,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轰然倒地。
幻海一霎看着那死去的老鬼。
静静的,半响没有说话。
最终才叹了口气道:“虽然你邪魔歪道,步入歧途,但鬼冥武一脉确实由你而起,再过千百年,你的名字也许会在历史中变得更加响亮,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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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衣女子第一个跑过来,绿衣女子跟在她后面。
刚到幻海一霎面前,两个小丫头就抱怨的说道:“小姐,不能再这么玩了!差点就真的死了!”
幻海一霎轻轻一笑,说道:“正因为这样,你们的速度不是越来越快了吗?”
“那也……那也……”
绿衣少女竟然无言以对。
半天才说道:“那也不能总把我们当成摆设吧?哪次小姐都一个人把所有敌人都弄死了,也给我们一点磨练的机会啊!”
幻海一霎捂嘴轻笑,伸手敲了一下绿衣少女的额头,说道:“竟说傻话。”
绿衣少女吐了吐舌头,随后问道:“相公……呃不!那个臭小子又跑了,我们要不要追上去?宝藏的秘密还在他身上呐!”
虽然她说漏了嘴,但幻海一霎也只能当作没听见。
苦笑了一声说道:“残红飞天,我们就再也没有了追击的机会了。”
绿衣少女一愣,追问道:“小姐,难道残红飞起来真的很快吗?”
“不,傻姑娘,残红飞的速度很慢,而且它会考虑到那臭小子的舒适度,会更慢一些,但……”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
也有些说不出口。
这件事最好不要被太多的人知道。
事实上,只要残红飞天,就马上会有一个人出现,为残红解决掉所有在它身后出现的追击者,不管是谁!
绿衣少女见自家主子不想多说,赶忙转移话题道:“既然追不了,那怎么办呐?”
幻海一霎笑道:“呵,没关系,他是肯定想要那个宝藏的,如果我们能得到的话,也可能稍微压制一下女王的愤怒吧,既然是宝藏,我相信这世界上一定会有一个人早已经知道了它的确切位置。”
带着无比的自信,幻海一霎领着众人走了。
离开了这片仿佛天灾席卷过的大地。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一个老头一身简单粗布衣裳,背着一个黑色简单行囊走到这里。
左右看了看,随后蹲下身去,叹了口气说道:“有过一面之缘,倒是不忍心就这样看着你活活被埋了,算了,就冲着你给老头子的半张饼,便救你一次。”
话音刚落,老头突然伸手在地上一拍,猛地一道土龙就从地面上爆了出来,而土龙的尽头却是一个人,等土龙尘埃落定,他也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老头走上前上下看了看,摸着下巴点头道:“哦?是顾天一那小家伙的手段,呵呵,这个家伙还真是命大,如果没有这命悬一线的底蕴在身,现在只怕已经死了。”
伸手在那人的额头点了一下,那人便马上咳嗽着清醒了过来。
他疑惑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就看到了老头,疑惑道:“咦?老丈,是你?”
老头笑道:“不是老头子我又是谁?不过你怎么被弄得这么惨?怎么,遇到狠茬子了?”
那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现自己果然是全身重伤,但却并没有死去。
他钢筋铁骨都断了,但内腹脏器却竟然没有损伤,这简直可以说是一件奇迹。
两个人相对而坐,直接就攀谈起来。
若是天罪在这里,他会发现这两个人他都认识。
被救出来的正是他的‘储钱罐’马江。
而救人的老头,却是老马!
“哎,我又输了。”
马江叹了口气。
老马呵呵一笑道:“你这小伙子,就是争强好胜,倒不是说这有多么不好,只不过总要把握一个度,别还没有成长完全,就死在这荒野之中,那不是很可惜吗?即便是死,总也要死在天下人的面前,去为那天下第一的名头死一把,倒也算是稍微有点价值了。”
马江苦笑道:“老丈你倒是想得开,不过当初输了你,我是心服口服,这次输的却实在冤枉,那个人……”
老马不等他说完,便指着旁边的一具尸首说道:“你是输给他了?”
马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便发现了老鬼的尸首,整个人都惊讶异常,说道:“他……他怎么又突然死了?!”
老马叹了口气道:“肯定是又遇到更厉害的高手了呗,嘿……”
他看了看四周说道:“看这里的景象,怕是幻海森林的那个丫头做的吧?这小妮子,做人做事都没有什么分寸,是个极端的人,之前是善良到连一只蚂蚁都不会踩,现在倒好,说她是全天下最可怕的杀人魔头也差不多了,哎,逃婚这种事……还真是能彻底改变一个女孩子啊,也是可怜的娃,被气疯了。”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马江更加疑惑。
老马道:“这不是明摆着吗?除了那个女娃娃,还有谁会疯狂的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而且……全天下也没有几个人能杀掉这个老鬼啊,哼,鬼冥武中兴之人,也着实令人敬佩。”
随后又转头看向马江说道:“而且小伙子你也不用灰心,你与老鬼的这场比试,是你赢了。”
马江苦笑道:“老丈您这是在挖苦我吗?我虽然笨,但也能听得出好赖话。”
老马却严肃的摇了摇头道:“这天底下,有哪个人能保证自己一生不败?天下第一是什么?只不过是个接受挑战最多,最后又活下来的人而已嘛。如今他死了,你还活着,你就赢了,而且是赢的很彻底。”
“我……”马江哭笑不得道:“我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被安慰了……”
他沉吟一阵,又忍不住问道:“老丈您方才说‘逃婚’,那是怎么回事啊?”
一说到这个话题,老马脸上的微笑就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拉过背后的包裹,从里面掏出一把黑色断刀,缓缓说道:“当初,少君说要为老头子我把这把断刀续上,我当时觉得不能让少君太过劳累,就拒绝了,如今想来,如果当初真的把它续上,说不定……说不定能替少君挡那么一下,现在也不至于……”
马江听到这里便一下子来了兴趣,也不顾自己身上的痛楚,赶忙追问道:“什么挡一下?是你们家少君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老马苦笑一下,说道:“当初世人都以为那场浩劫是天灭神罚,其实倒还真不是。我们都看走了眼,本以为那个家伙是好人,没想到他突然出现,也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劈下九道神雷,嘿,这可是真的神雷,天神之雷!我们家少君用尽办法,也仅仅扛下八道,就差那么一道,只是一道,如果当时断刀续满,说不定……说不定老头子我真的也能挡一下,那样的话现在也不至于……哎,不说这个了。”
他摆了摆手,突然又咧嘴笑了起来,说道:“不过要说我们家少君,那可真是厉害,嘿嘿,小伙子,你知道自从商路开通之后,这天下最富有的人是谁吗?”
马江摇头。
他真的不知道。
“你猜猜。”
“想来,想来是南明吧,毕竟商路是在这里兴起的。”
老马摇了摇头道:“错了啊,这大陆上最富有的,便是幻海森林!”
“幻海森林?不可能吧。”
“嘿,你想啊,这幻海森林各种矿藏极为丰富,动物皮毛,肉食,各种资源多到让人发指,而他们的需求却不大,在商路开启之后,他们几乎是只进不出,整个大陆的大量财富就都涌到这里来了。就在那一年,嘿嘿……不好意思,老头子我都忍不住笑。那一年幻海森林的储备最为丰富,满满的一个宝库,里面的财富抵得上南明国一千年的总税收!”
“嘶!”
马江倒吸一口凉气,他作为一家之主,又是势力遍布整个大陆的马家的家主,自然知道金钱的概念。
南明国一千年的总税收相当于什么?就是能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荒地上再建立起来十几个南明国!从无到有的直接建好。
“怎么样,很多吧?旁人无法想象的富有吧?”
老马说着,马江满头流汗的点着头,即便不喜欢财富只相信自己拳头的他,都被这个数字吓得不行。
老马接着说道:“可是就是这些财富,就被我们家少君,在一夜之间全部给搬空了!”
“啥?!”
“嘿嘿,当初我们家少君应了幻海森林女王的盛情,要跟那个丫头拜堂成亲,既然是拜堂,人家自然要拿出一点嫁妆。女王也是大方的人,领着我们家少君就进了那个宝库,说他一次能拿走多少,就给他多少。我们家少君当时是象征性的拿了几块神石,那女王自然十分高兴。结果就在新婚的晚上,我们家少君偷偷潜入到宝库之中,就把幻海森林那么长时间的积攒……一下子搬空了!连夜逃走了,不但逃婚,还偷了幻海森林好多的钱,这直接导致了幻海森林的内乱,正因为如此,幻海森林才被迫跟北齐来了一场其实并不那么必要的战争,嘿,少君一出手,果然是惊天动地。”
老马满脸的敬意。
而马江却是眼角抽搐。
先不说那个什么少君是如何一夜之间把宝库搬空的,这有些不太现实。
单说他敢于这样做,就已经绝对算是一个猛人了!
……
另一方面,被幻海一霎‘锻炼’出来的手下,腿脚当真是快的不行,只用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就横穿数座城市,来到一个奇特的十字星的大城。
绿衣少女看着一个白色圆形的奇怪建筑问道:“小姐,您说的那个这天底下的事全都知道的家伙,就在这个……这个蛋里面?”
幻海一霎也是苦笑:“听他们说,这叫什么抽象建筑,反正是……唔……很有学问的东西就对了,像你这样的小丫头自然是不懂。”
说完,她清了清嗓子,脸色突然一正,朗声道:“顾天一,知道我来了,怎么还不出门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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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顾天一就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幻海一霎眯着眼睛冷声道:“怕是你几天前就知道我要来吧?平日里都听说你这门前永远是人山人海,如今却门可罗雀,你这是想要走?”
顾天一笑道:“哪敢哪敢,非但不敢走,这清空的场地,也无非是知道姐姐不喜外人,如果不清走,倒是显得小弟我款待不周了。”
“哼,这还差不多。”
幻海一霎说着就要往里走。
顾天一却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住正门口。
幻海一霎一愣,微怒道:“你这是要挡我?”
顾天一笑道:“岂敢岂敢,不过……姐姐此行到来,目的一定是为了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如若为他,姐姐便不用进屋了,他的踪迹小弟正要全盘托出。”
幻海一霎冷笑一声道:“怕是有什么阴谋吧?平日里找你问些事情,你都推三阻四,非要刀斧加身才肯说出一句半句,今天怎么就转了性?倒是自己要说出来了?”
顾天一苦笑道:“懂人事,洞天机。这好比在天地大道上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偷走那些隐秘,姐姐以为这些事是没有代价的吗?之前推脱,还是为了让姐姐不要习惯成自然,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到时候如果因为我泄露天机太多,被天地惩罚,来了个不得好死,那以后谁还能在关键时刻提点姐姐您一把呐?所以小弟还是不要死的好。至于这次为何又这么痛快?呵呵,还不是因为那位哥哥,实在是一个有趣的人,我算不到他的命格,也算不到他的行程,就算他站在我的面前,小弟都不能知道他前一刻吃的什么,后一刻要怎么对付小弟。”
幻海一霎眼睛就冷了下来,说道:“你是要说,你算不出来吗?”
“别!别动手!”
顾天一赶忙矮了半截,苦着脸说道:“别着急啊,姐姐不要着急,我是算不出来,但这次是特殊情况,真的是特殊情况!”
“哦?是什么情况?”
“这个……小弟我虽然算不出哥哥到底在哪,但小弟知道他要去哪!宝藏嘛,对别人是难解的秘密,对小弟来说,早就是心中的一盘菜,端出来给姐姐您就完了。”
幻海一霎道:“那你倒是说啊。”
顾天一赶忙道:“是这样的,其实那个宝藏的所在,姐姐曾经是去过的。”
“我去过?”
“对的对的,姐姐一定会记得,姐姐曾经到过一处,那里有一座高峰,十分奇异,好似冲天的一支笔……”
幻海一霎猛地瞪圆双眼,大声道:“你确定?!”
“正是那里。”
幻海一霎心中猛地一颤,沉声道:“他……有危险!”
说完猛地一个转身,竟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远方飞去。
顾天一呆呆的看着天空,皱了皱眉头,摸了摸下巴,随后猛地一惊,重重的在自己的大腿上锤了一下。
“他奶奶滴!老子被骗了!”
被骗了什么?
钱呐!大把的钱呐!
该死的女人,怎么心机就这么重?
其实她早就知道顾天一算不出来天罪的命格,故意弄出这一个戏码,一直用一股气势压着顾天一,让他心惊胆战,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自己赶忙将心中的秘密说出,然后……就不用给钱了。
因为顾天一一卦的费用太高了。
他卜卦收费,全看心情。
他有九个土筐,从巴掌大小到身后那个白色的圆形屋子,都算。
若遇到顺眼的,只要用灵石将土筐盛满,就能给算。
若是与到不顺眼的,或是这买卖太难的,就必须用仙石将身后的大屋装满才行!
如今这宝藏的秘密,自然是天下间最炙手可热的秘密,顾天一是准备大捞一笔然后好好休养个几年。
没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捞到,就让人给‘框’走了,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恨?
“该死的!”
顾天一被气的不行,一旁的天依忍不住笑了一声,从身后抱住他说道:“算了算了,那女人如果发起狂来,倒是要把我们的家给铲平了,那样损失的更多。”
顾天一点了点头道:“嗯,说来也是……哎,不过她真的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变化最大的一个人,从以前那种仙子一样的人物,一下子变成了女魔头,还真是让人无语,看来这逃婚……”
“嘘!”
“哎呀,差点说漏了嘴,万一又被那女人给听见了,怕是我们的家就真的不保了!还是天依好,到了这种时候也反应的过来……”
正说到这里,突然天空出现一道白光。
好似流星一样,仿佛划过整个世界,冲着顾天一的方向就飞了过来。
顾天一一愣,随后就破口大骂:“穷姥姥的!耳朵咋就这么好使?!”
天依一惊,赶忙拦腰将顾天一抱住,疯狂向一旁冲去。
就在下一个瞬间,轰隆一声,顾天一的那个白色的圆形房子,便瞬间被拍成了粉末。
不用问,那道白光就是霎那枪!
“天杀的啊!流氓啊!我的房子啊!还讲不讲道理啊?看相不给钱呐,还拆人家房子啊,土匪啊!”
顾天一呆呆的看着自己曾经的房子,现在的荒地,突然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哭嚎了起来,十分的可怜。
怪不得,怪不得他算到之前在自己家门前的人一个个都有血光之灾,就把他们给撵走了,没想到……真正有血光之灾的是自己的可怜的房子啊!
天依也是忍不住一阵苦笑,看着那缓缓飞走的霎那枪,心中一阵憾然。
堕落的女神,天杀的魔王!
……
天罪被卖了。
不是第一次了。
唯一的区别是,这次他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老实的坐在残红的背脊上,偶尔回头看着两个对他怒目而视的女人,一点也没有把她们请上来一起坐上残红的意思,就任凭她们在风中那样的凌乱。
“那个,我说残红啊,这天高气冷,阳光却晒的人发慌,有没有什么办法?”
残红嘶鸣一笑,对着空中吐了吐舌头,一瞬间,一道奇异白光就将它和天罪全部笼罩住,风不见了,连阳光都不那么刺眼。
“做得好!”
天罪一摆手,手掌中马上出现一只鸡腿还有一杯水酒,吃吃喝喝倒像是观光旅游。
这到真把后面的零和木婉花给气得不轻。
她们现在是被残红用气息牵着,在这空中就像是两条麻绳,晃动的骨头都要散了。
木婉花倒还好,零可有点受不了,冷嘲热讽道:“这就是曾经名扬大陆的怜香惜玉的人?我看是花心大混蛋才是!”
天罪头也不回的笑道:“正因为不管你们,我才不花心呐,啧啧,奶奶滴,小爷发现自己越来越像是一个哲学家了,有进步!”
“混蛋!”
木婉花终于忍不住,骂出来了。
反倒是零,她摆了摆手道:“算了,不要生气了。刚才我也是在试探他,这个人呐,表面上坏透腔,心地却好的让人无语。看来他不让我们坐上去,应该是有什么危险的事,他是在考虑我们的安全。”
木婉花不忿道:“让我们受这么大的苦,反倒是为我们好了?这是什么道理!”
零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道理,但以她对天罪的了解,她相信自己的分析是不会有错的。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答案,也马上浮现在她的眼前。
因为随着残红的飞行,前面已经能隐约的看到一座‘山’。
确切的说并不是一座山,而是像一支粗壮的笔,从地面直插向空中,根本没有边际。
零的眼睛猛地一抖,惊声问道:“这神山只有距离它十几里远的地方才能看见的啊,为什么现在距离明明如此之远,就能看到它了?这是怎么回事?!”
木婉花疑惑道:“神山?什么神山啊?你是说前面那座看不到顶的高峰?不过也真是雄伟啊,倒是符合神山的称呼,如今这么远都能看的这样清晰,怕是走近了的话,它会大的无法想像。”
“这你就错了!”
零沉声说道:“走近了它也不会变大的,它就是这样大,不管是距离多远,只要你能看到它,它就是这般大,听人说,若是到了山下,你会发现自己一条手臂就能将整座山峰给搂住!”
“不可能!”
木婉花满脸的不信。
零冷声道:“什么不可能?这世间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天底下知道这座神山的人少之又少,它就在这,却很少人能够看到它,因为它周围有一种天地阵法,可以屏蔽人们的视觉,只有距离很近了,才能看清一二。而能够爬上那座山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上去了,又下来的人,全天下却只有四个了。”
“四个?这么少?”
木婉花还是不信。
零说道:“少?在我看来这都算是多的了。不过你也算蛮幸运的,其中有两个活着下来的,你都已经见过了。”
“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呵,一个就在你的面前,骑在马上的那个臭小子,至于另一个嘛……就是你的夫君,他没有跟你说过他的丰功伟绩吗?”
木婉花皱眉道:“丰功伟绩……四个人……”
她不笨,简单的两个线索,让她的脑海中快速锁定了一个名字。
她猛地大惊起来,高声说道:“你是说在那山峰上的就是天下第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废话!”
零咬着自己的指甲说道:“该死的,怎么早没有想到?是啊,这个宝藏这么多年来无数人在寻找,为什么没有找到?在这个永远不存在秘密的世界中,它为什么还是一个秘密?答案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并不是没有人找到它,而是能够找到它的人,都已经死了!这世界除了天下第一之外,又有谁能守得住这个宝藏?它不在这里,又能在哪里?!”
天罪笑了笑,转头说道:“你已经很聪明了,话说女人不必要太聪明的。”
零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惊慌道:“天呐,你在干什么?你是不能来这里的!”
天罪笑道:“来都来了,还有什么能不能的?无妨,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这里早晚是要再来的。”
“这……”
零一时间无言以对。
在这个世界上,很少人知道这样一件事情。
大陆人都认为从天下第一手下逃走的总共只有三个人。
三十年,三个人。
十年一个。
大家都在议论,是否这个天下第一每隔十年就会善心大发一次,放过一条人命。
但极少有人知道,其实是四个。
还有一个人,到了这里,又平安的离开。
而他,也是这位天下第一唯一想要杀死,却真的没有杀掉的存在。
天罪!
“我必须曾任,你是个勇敢的人。”
正当零还在担心的时候,残红已经越过了天堑一般的距离,出现在一座城市的上方。
这是个商业都市,十分繁华,人们抬起头看着天空的人,之一眼,便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在这座城市有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不管是修为多高的家伙,来到这座城市便不允许飞行,就像是在都城之中,再高的官位也不许在主干道上骑马。
为的,就是对于绝对的强权者的一种尊敬。
而但凡敢于挑衅这种权威的人,绝不是普通百姓应该关心的问题。
他们心中所想的也很简单。
‘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来了,过一会倒是要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果然,天下第一出现了。
仙人一样,轻飘飘浮在空中,背后悬浮一柄长剑,面容不怒不喜,却自带威严,冷静的看着一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中一望而已。
他突然的出现,让零的心脏直接漏跳半拍,紧张的不行,挥舞这手臂破开残红的束缚,跳上残红的马背按着天罪的肩膀紧张说道:“快走!”
天罪却叹了口气道:“你怎么跳出来了?我把你放在后面,就是为了让人以为你是我抓来的,这样一来,这个爱惜羽毛的天下第一就不会把你怎么样了,哎,傻丫头,这下倒好,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零焦急道:“都什么时候了?收起你那一套怜香惜玉的勾搭女人的腔调!”
天罪吐了吐舌头,笑道:“其实……我还是喜欢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样子,你是那么自信,那么城府,绝对的权势下自带那种让人无法靠近却又拥有致命诱惑魅力的女人,那时候你可是要迷人更多的。”
“我呸!”
零忍不住呸了天罪一口。
明明天下第一就站在他的面前,背后悬浮的长剑嗡嗡发出声响,杀机已经锁定。
但天罪就仿佛没有看到没有听到他一样。
转过头对零笑道:“哎呀,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啊,我最喜欢的……是什么?”
零愣了一下,虽然觉得不是时候,但还是仔细的考虑了天罪提出来的问题,随后说道:“应该是女人吧,你这一生都是在为她们奔走,把自己做成一个情圣般的混蛋。”
天罪叹了口气,苦笑一声。
随后又眯着眼睛说道:“女人,哎,女人。到底是什么存在创造出的她们?真他娘的是个天才!记得曾经我很喜欢一部电影,嗯,不要问我电影是什么。那里面有个人就说过,女人呐,便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头发,嗯……秀发!把头埋在里面,深深吸一口气,发丝磨蹭着脸颊,有些痒,却无比的顺滑,便好似整个宇宙都落在自己的面前,让你沉醉在其中。我无数次的想,就这样将自己埋在里面,终了自己的一生……嘴唇!湿润,柔软,当它亲吻你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十天十夜的人,喝的第一杯美酒!”
“拜托。”
零的眼角抽动两下,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讨论这样的问题?好歹我也是个女人。”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我是在跟残红说话,又不是你。”
“残红也是母的!”
零忍不住娇喝了一声,随后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背脊上汗水湿透衣襟。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天下第一的一股气势瞬间将她锁定,她的每一根汗毛都感受到了来自那天下巅峰的愤怒!
是啊,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自己竟然对于堂堂天下第一不管不顾,反而在跟这个臭小子在这里胡扯?
自己……自己怎么会犯下如此错误?
天罪苦笑一声,转过头第一次看了一眼天下第一,撇嘴道:“你可真是不懂怜香惜玉,我好不容易才让她变得不那么紧张,就有被你的气势给吓成小兔子了,多可怜啊。哎,不过也难怪,这世间最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怕就是你了吧。”
没错,天下第一不懂怜香惜玉。
不光不懂,他此生最爱的女人,便是死于他自己的剑下!
恩爱的妻子,乖巧的子嗣,顺从的奴仆,在一夜之间都被天下第一自己杀了个干干净净。
他在那血染的庭院中,呆坐了三天三夜。
在第三天的太阳升起的一瞬间,眼角流下一滴泪水,天下第一生命中最后的一滴泪水,随后……突破了!
他练的并非绝情绝性,也并非练功练到走火入魔。
而是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这天地的‘公平’。
天地是这样的公平,从不会将所有的好处都留给一个人。
资质,努力,幸福,美满。
这些都很好,但放在一起,便互相牵扯起来,形成一张网,扭结成了枷锁,将人捆住,固定在一个峰值上,永远无法突破。
若要达到巅峰,便只有一条道路可走。
去除……所有跟这个巅峰无关的事物,包括自己的情感,包括自己的牵绊。
当这些都消失的时候,他突然变成了一张白纸,由一支名为‘剑’的笔,在这张白纸上勾画出最纯粹最精炼最高深的剑法!
天下第一只用剑,他的剑的名字也只有一个字。
就叫‘剑’。
好似天下除了这一把之外,都不是剑了一样。
这不是他自己的狂妄,而是世人对他的尊崇。
但即便是这样,到了如此纯粹的境界,天下第一依然是天下第一,而没有像传说中那样破碎虚空到达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空间层次中去。
他依然留在这个世界。
因为他还是保留了一个细小的,没有人能够发现的,微弱的谁也不会在意的,甚至他自己都并不知道的……牵绊。
这个牵绊直到二十五年前他才知道。
而知道的同时,便已经彻底失去了它。
原因,就是他此刻面前的人,一个刚刚进入他神识范围,他就破掉自己五十年死关,第一时间赶出来见面的‘魔鬼’,就是他将天下第一最后的那么一丁点的却也是他最重要的一个牵绊给破灭了。
所以仇恨出现了,好似水银一样,沉积在他内心深处之中,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挤不出去,而且会渐渐腐蚀他的心身,折磨他的灵魂。
天下第一眼睛渐渐眯了起来,无比英俊的双瞳成了两条华美的缝隙,从那缝隙中透出无限怒火,仿佛要将天罪给燃烧殆尽。
“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来。”
天罪哈哈一笑道:“我也没有想到,我在外面等了你五年,你却依然在这神山之巅当缩头乌龟,拜托,你就不能出来追杀我一下?”
天下第一没有回答,只不过就是往前飘了一步,距离天罪整整好好是三十六步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对于天下第一的修为而言,就相当于他的剑已经架在了天罪的脖颈上。
而此时,原本很害怕的木婉花却不太好了。
她是个女人,所以……内心中那平日里被刻意隐藏的八卦之魂立即疯狂的燃烧了起来。
甚至不顾自己的生死,很让人无语的费力在空中‘游’了过来,靠近零问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仇恨啊?莫非……莫非这个臭小子抢了天下第一的老婆?!”
零有些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却还是解释道:“老婆?老婆早就被天下第一自己给杀了,而且对于他来说,老婆什么的明显不太重要的样子。”
“不是老婆?那是杀父之仇?”
“他父亲早在他出生的时候就死了……呃,算了算了,既然你想知道,就告诉你好了,不过跟你说明白,这件事情天下间只有三个人知晓,你若听了,就成了第四个人,而但凡知道这个讯息的,可都在这天下第一的誓杀名单之中!你可想好了,你到底要不要知道?”
木婉花听到这话,明显有些害怕了,看了看自己脚下……空荡荡,看了看自己的前面……冷冰冰。
一咬牙,沉声道:“说吧,好歹也当个明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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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轻轻一笑,说道:“好吧,其实说白了也很简单。这世界上不知道有没有神,也不知道有没有天空上另一个世界,但这世界上确实存在一些我们无法理解,更是无法去触碰,无法去抵抗的力量,这种力量起码不在我们所认知的一切事物之中。能够得到这种力量的人,不要说少,兴许这世界上便只有这个天下第一一人而已。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是根本无法复制的,反正在他杀光了自己的亲人,坐在院子里面顿悟的那一瞬间,天地很隐秘的在他的长剑中注入了一股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能量,一种……让天地都为之俯首的力量!”
“那岂不是很厉害?”
木婉花一脸的惊讶。
零点头道:“可不是很厉害嘛,不光是这剑很厉害,主要是天下第一其实在修炼的过程中也受到这柄剑的帮助,让他能接触到那么一点玄之又玄的力量。”
“哦,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而这柄剑中蕴含能量的事,也只是在这个臭小子把他的佩剑毁掉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知道。”
“哦,是这样……呃……什么?!”
一句话让木婉花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后瞪圆了眼睛扭过头看着天罪。
发现这个人还真是……很猛啊!
一个人放弃了所有,只为在修为上突破,而他终于获得了突破的能力,却被人给毁灭了。
这算是什么样的仇恨?
怕是夺妻杀父的仇都比不上吧。
如果是别人倒还好了,关键……关键对方可是天下第一啊!
“哦?这件事你个小妮子竟然也知道,你是谁?”
天下第一明显没有急于攻击,沉声问向零。
零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反而是天罪毫无义气的把她给卖了。
“你问她啊?她可是大大的有名,别看是个女流之辈,她可是东晋国的影子,皇族的管家,曾经两代国主最信任的人,如今可能马上就要变成三代了。”
天下第一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曾听人说,东晋国的影子无处不在,是世间难得的让人恐惧的组织,没想到掌权者竟然是一个女人。”
天罪笑道:“不要小瞧女人嘛,你当然不会这样想,但这个世界之所以能运转起来,就是靠着女人。”
天下第一道:“今天你到这里来,就是找我闲聊的吗?”
天罪翻着白眼道:“你依然是这样的不耐烦,而且咱可说好,当初你的剑之所以会折断,是因为你自己的贪心,你实力是天下第一,但你这气度,却真的不怎么样,咱们就不能这样把过去的事情都不计较了?你继续做你的天下第一,然后我……呵呵,我带着我的宝藏走。”
“宝藏?”
天下第一对这个字好似很陌生。
而这种反应也让天罪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天下第一虽然在人品方面对天罪而言是差了点,但这货有一个好处,就是永远不会说谎。
因为他不必要。
如今这种反应,明显就是在告诉天罪,他的猜测错了,那个宝藏并不在天下第一这里。
“你是想说这里没有宝藏?怎么可能?”
天罪立即从残红的背上站了起来,皱着眉头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的神山。
天下第一思考了一阵,随后说道:“算了,不考虑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了,你来了,很好。本以为我今天只会杀掉一个仇敌,没想到还会杀掉一个东晋的影子,还有一个……不好意思,我并不关心她的身份。”
他说的自然是木婉花。
木婉花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赶忙躲在零的身后,看着面前这个好似老神仙的存在,却发现他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恶魔。
天罪苦笑道:“看来是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但最后我还是想问一句话。”
“什么话?”
“能进不进,能出不出,天上有海,地下有星,无人能进之处,神灵绝望之地……对这句话你耳熟吗?或者有什么想法吗?”
天下第一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随后呵呵笑道:“死到临头,你还有心情说这些玩笑话,我真是钦佩你。”
天罪眼睛猛地一亮。
他幸运的,也是突兀的,见识到了天下第一说谎的时候。
一个从来都不说谎的人,显然也并不怎么精通此道,所以仅仅是一个表情动作,就被天罪给看个真切。
他……没找错地方!
就在这一瞬间,天下第一背后悬浮长剑猛地就刺了过来。
招式平淡的就好似街头打架,不,连这个都不如,更像是放慢的动作,还没有普通人打架时候的那种噼里啪啦的速度。
但就是这平淡无奇的一招,从出剑,到长剑顶在天罪的脖颈,周围一丝一毫的震动都没有出现。
物体移动,必然会搅动空气,形成风。
剑出手,便有破空声,有剑气。
可是这一剑却什么都没有!
天罪眼角抖了一下。
苦笑道:“擦,果然还是天下第一。”
这一剑,没有丝毫的能量泄露在外面。
天下第一将自己所有的修为都灌注在长剑之上,一丝一毫都没有浪费。
就好比将一个巨大的湖泊中所有的水,都凝聚成一个小手指肚大小的水珠,其难度是外人所无法理解的。
而这一剑之所以无声又无波,是因为它根本不是‘挤’开空气,而是把空气给‘消灭’了,消失了,途经过程中‘空气’的这种存在,没有了。
剑法。
初学剑法的人,师傅都会跟他们讲,这世间剑法不管再高深莫测,其实说白了也只有三种境界。
第一种是斩地。
剑之利,剑之力,可以用一个‘铁片’砍开巨石!
能做到这点,就算是登堂入室了。
第二种境界,就是斩水。
水是流动的,抽刀断水水更流,在常识中人们永远也无法用刀剑将水流给斩断。
能做到这点,便意味着在刀剑的修炼中已经达到了常人所无法想像的境界。
一剑刺出,大江之上会出现一条水的缺口,久久不会消失,堪称神迹。
但这还不是终极,之后还有第三种境界。
但这种境界,大陆上绝大部分的师傅都会告诉徒弟这是一个梦想中的境界,是不可能达到的。
那便是斩空!
不是‘挤’开,不是‘划开’,而是让剑刃之前所有的东西彻底消失,所遇之物彻底毁灭。
这便是剑之一道的最高境界。
而面前的天下第一做到了,整个世界上也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做的到。
“跑啊!”
天罪大吼一声。
残红立即伸出自己的前蹄,也不阻挡,一沾就走,整个身体直直向下而去,轰然落在地面。
可就是这急速的一瞬间,残红的前蹄上那个厚重的好似高跟鞋一样的马蹄铁,竟然平白的消失了一半,就像是被什么人给啃掉的一样。
吞噬!
这种剑法就是给人这种感觉,所过之处不是斩断或者毁灭,而是被吞了,被吃了。
“太他娘的不讲道理了,快跑!”
天罪又大吼一声。
残红才一落地,猛地又向前跳出,一跃数百丈。
而就在它刚刚离开的地方,天下第一的长剑已经到来,就像一片落叶,飘忽忽的跟地面稍微接触了一下。
啵。
就像是一颗小石投在镜湖中间。
简单的一个声音。
随后……
噗!
方圆十数丈的地面突然凭空变成了无比圆滑的大坑!
天罪转头看着这一切,额头冷汗直冒,忍不住嘟囔道:“靠,果然是把毁灭之法修炼到极致的功法,当真是所过之处什么都不会剩下啊,这……太坑人,跑啊!”
又喊了一声跑。
这次连零都忍不住,大声喊道:“跑?往哪里跑啊?!”
天罪道:“往神山上跑!”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对宝藏念念不忘?命要紧啊!”
“靠,我要是不要宝藏的话,当初就不会来!富贵险中求,拼了!”
残红明显能感受到天罪的决心,也什么都不顾了,只一个劲拼命向神山跑去。
残红身体刚刚恢复一些,速度还不能达到最快。
但这也是它难得的放足狂奔。
也就一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便越过大片空地,直接冲进了那座富贵的城。
再一个呼吸,已经到了神山脚下。
天罪再次转头看了一眼,看得他就有些牙疼。
这天下第一竟然比自己上次看到他的时候还要厉害很多。
之前他也拥有这种剑法,可是却不能收放自如,就是一个劲的毁灭。
但如今,长剑所过之处,若是跟天罪相关的,便会被瞬间毁灭,但若是其他,比如此时一片树叶正被那长剑划过,贴着剑身继续漂落下去……它不但没有被毁灭,甚至连落下的路线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由此看来,天下第一对这种剑法的控制已经到达精妙异常的境界了。
而这也是天罪苦恼的地方。
这天下第一与人对招很少自己亲手持剑,根本就是用自己的能量去控制长剑飞行,这跟天罪的控物之法就有些相似了,这也意味着天罪的控物之法不会对天下第一造成什么影响。
无非……
天罪伸手一挑,猛地将神山一旁的一座无人房屋给掀了起来,向自己身后扔去。
那长剑却一丁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从跌落的房屋中穿行而过,都没有在房屋上留下一个剑孔。
“妈的!修为都天下第一了,他还这么苦练,到底图啥?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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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突然从天而降,直接踩在自己的长剑之上,也就一个瞬间,便冲着天罪追了上来。
这种举动看似疯狂。
但天罪却知道,这个天下第一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或者什么原因,是很不希望看到这座商业化极重的城市覆灭的。
爱?
不可能,他连至亲都能因为修炼而杀,这些‘外人’又算得上什么?
既然不是爱,那就一定是这座城有什么,而这个,会影响他最关心的东西。
那便是修为!
天罪一边跑一边喊道:“什么?这都不行吗?那我可真就没有办法了,可难了,五国十地光是走上一圈,就花费了我二十多年的功夫,收集那些乱七八糟的功法更是消耗心力,如果连这都打不过你,那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你了,哎呀呀,我好怕啊!”
天罪咬着手指一阵打颤,随后……突然哈哈一笑道:“不过你是个缩头乌龟,一辈子也不出这座城,我只要走出去,你就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哈哈哈!”
“哼!你走的出去再说!”
一声冷哼,天下第一的速度更快了。
残红马上就要被追上,但这却并非此时最大的危机。
零在一旁猛地大声喝道:“不好,要撞上了!”
残红所向,正是神山方向,如今跑进了,神山就好像一根电线杆伫立在前方,只是上无封顶。
天罪眨了眨眼睛,突然疯狂的喊道:“残红,撞上去!”
残红听到命令,一点犹豫都没有,低下头,嘶鸣一声,就向着神山疯狂冲去。
一座看不到顶的神山,一个马匹的头颅,两者相撞的结果连想都不用想。
“你疯了?!”
零大声吼叫一下,随后急忙说道:“死前你快把要选那个当国主的事给说了!”
一句话让天罪翻了翻白眼,无语道:“都这种时候,你还惦记着这种事?你还真是忠实啊……不过我不是说过了嘛,会告诉你的,但……嘿嘿,要等我们这次没死再说。”
话音刚落,轰!
残红一头撞在那神山之上!
“死了!!”
最后一个发出尖叫的,不是天罪,也不是零,自然也不是残红,而是倒霉的木婉花。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终于反应过来,然后就用这声尖叫来成为自己人生的绝唱。
“啊……”
这一声相当的长。
果然是修为中人,一口气就是长,整整喊了快两分钟。
最后还是零实在受不了,一巴掌拍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一阵发懵。
随后才愣愣的看着四周说道:“我没死?真的,我真没死!呃……不!天呐,我还是死了,这里一定就是所谓的天上吧?哎,没想到我这辈子杀人无数,还是能在死后来到这种地方,看来天地也是知道那些事情都是我身不由己,我也不想的……”
天罪和零一头瀑布汗。
话说……这个女人还真是容易认命啊,说死就死啊,就像她当初遵循自己父王的命令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一样,一点反抗都没有啊!
而且认命就认命了,犯不着这么自恋吧?像你这种在马家混的家伙,死后怎么可能登天?肯定是掉进地府才对啊,这才是天地正道啊!
“喂,醒醒啊,醒醒啊你,你即便是死了也肯定下地狱的,现在你只是没有死罢了。”
“没死?真的没死?那这里……这里明明不是人间呐!”
这里确实不像人间。
云海,悬空楼。
仙飘,白锦裘。
空中真的有仙子飞过,看着下面的天罪等人,嘻嘻的笑了起来,聚在一起讨论着他们,看起来是无比的悠闲。
零也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没有先考虑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
而是嘟囔道:“完了完了,大灰狼进到羔羊群里面来了,这些仙女一样的家伙还真是悠闲,难道就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了?”
天罪听到了忍不住气愤,说道:“喂,拜托不要把我想的那么恐怖好不好?就好像漂亮的女人我都要抢走一样。”
“不是吗?”
零表示很怀疑。
天罪摸了摸鼻子,有些心里没底道:“应该不是吧……咳咳,我呸!再说了,她们根本不是仙子,也……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你什么意思?”
天罪跳下残红的背部,抬头仰望着那些无比美好的存在,笑道:“她们之所不怕我们,不是因为她们悠闲,也不是因为她们不害怕人类,而是她们能感觉到残红的本性,知道它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生物,知道有它在的话,她们是不会受到伤害的,所以才有恃无恐的在空中看我们的笑话,呵呵,还真是一群调皮的家伙。”
零愣了一下,疑惑道:“她们知道残红的身份?这……这怎么可能?我也是调查了将近两年才从一份古籍中得知残红的物种,作为大陆上最传奇的生物之一,它本身就是最神秘的。她们怎么可能知道?除非……”
零眼睛一亮,大声说道:“除非她们也是野兽!”
天罪笑道:“不不,这么美丽的物种,真的不能说她们是野兽,不过……她们却是虫子。”
“虫……虫子?!”
零明显不信。
天罪笑道:“她们是蝴蝶。”
“蝴蝶?怎么可能?!”
零都不相信,更何况是木婉花了?
那些女子很漂亮,要不然也不会给人一种仙子的感觉。
可是她们……真的就是蝴蝶。
天罪笑了笑,从怀里掏了几下,就掏出一罐蜂蜜来。
摊开来,用手盛出一些,那些蜂蜜在他手心处汇聚起来,散发着琥珀的光,看起来十分香甜诱人。
很可惜,天罪教会了这个世界上的人去吃蜂蜜,但他并没有教人们去养蜂。
而且蜂蜜的价格很高,所以在短短几年的时间之内,蜜蜂和蜂蜜就都成了为了濒危物种,所以它的价值更高了。
看着天罪手心的蜂蜜,原本是一国长公主,后又成为马家大姐头的木婉花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没有人能在尝试过蜜糖的甜美之后,还不会去想它。
天空中的那些‘仙子’也同样发现了这些蜂蜜,她们纷纷用力的嗅了嗅,满脸都是惊喜。
当然,也有些担忧害怕。
距离很远她们倒还好,但距离近了,她们还是会害怕人类的。
但……
蜂蜜的诱惑太大了,而残红那股温柔的气息又感染着她们。
终于,一个仙子忍受不住蜂蜜的诱惑,从天空中缓缓的飘了下来,试探的用晶莹的小脚点着地,靠近天罪的身边,好奇而警惕的看着他,却还在不断靠近,看起来十分有趣。
终于近了。
她鼓足勇气伸出一根手指,在那蜂蜜中点了一下,赶忙塞进自己的嘴里,随后……满脸的幸福。
蝴蝶跟其他的昆虫一样,也是喜欢蜂蜜的。
接下来,天罪自然不会做什么,轻轻一笑,用控物之法将手中的蜂蜜‘提’出来一点,汇聚成一个小球,然后凝固住,好似一块琥珀色的糖果。
糖果飘忽忽进了那仙子的手中,后者兴高采烈的伸出小舌头舔着,看向天罪的眼神也越发的善意。
这下好了。
天空中所有的‘仙子’都纷纷冲了下来,一下子就把天罪给围了个实成。
然后就是一阵疯抢。
等蜂蜜没了,大多都离开了,还有几个‘小仙子’因为手慢了,正一脸委屈的睁着圆圆的水润的眼睛望着他。
天罪摇头苦笑,索性将手中的蜂蜜坛子打开,直接送到小仙子的手中,看着后者捧着坛子欢天喜地的离开,天罪会心一笑。
木婉花不服了。
吞了口口水,撇嘴问道:“这……这也不能证明她们是蝴蝶啊,她们是女孩子,女孩子喜欢吃甜的,这有什么奇怪的?”
天罪苦笑摇头,并不回答。
反而是零皱了皱眉头,随后说道:“你现在是大陆上出了名的贪财鬼,这些蜂蜜若是放在外面,虽然不至于换来一块神石,但几块仙石还是很正常的,你却舍得把它们送人?”
天罪笑道:“我是心有不舍,但来到这里,不送出去一点见面礼的话,人家主子是不会来见我的。”
“主子?她们还有主子?明明……明明是这样自由自在的……”
零有些暗自神伤。
天罪看着她,想着她的身世,虽然她位极人臣,身为一个女人,却是整个东晋国最有权势的存在,或者……正因为她是女人,一个永远也生不了孩子的女人,她才拥有了这样的地位。
她自然想不到,曾几何时,当初为了一时的贪念,为了永远的美丽,她却放弃了身为女子最为重要也是最为自豪的事情,生育。
而她也无从想象,自己的这个缺陷却成为自己在仕途上的最重要的一种凭据。
任谁都知道,没有子嗣的人几乎是不会叛乱的。
很简单。
图啥?
所以一些太监揽权,什么毁掉天下之类的‘历史’,都是冤假错案,都是一堆倒霉鬼为别人背了黑锅。
很简单。
他们图啥?
真拿下天下,坐不了几天,又是别人家。
天罪很尊重零,但也有些同情她。
正要说什么话去安慰,却突然心中一动,转过头来说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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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散空中,沁人心脾。
随后一道倩影出现,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系于她一人之身。
美。
美的让人看一眼就会醉。
雅。
雅的让人看上一眼就自行惭秽。
韵。
简单的一个微笑就能让人感受到这宇宙浩瀚,造物主的神奇。
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不但美,而且让其他两个女人也相信了天罪的话。
她们真的是蝴蝶。
因为刚刚到来美到让她们窒息的女子,背后就有一双要比她身体大上四五倍,幽蓝,反射着霓虹一样的光,美丽的让人无法直视的绚丽翅膀。
就在两个女人呆滞的目光中。
天罪微微向前一步,轻轻拱手,缓缓说道:“见过女王大人。”
那女子纯黑色又美丽的瞳,静静的看着天罪,露出一个让人心灵融化的微笑。
轻声说道:“我道是谁来扰了我们的清静,原来又是你。”
天罪直起身挠了挠头道:“没错,又是我,呵呵。”
女子道:“还要谢谢你给她们这些蜜糖,不过就怕她们吃馋了嘴,又去找你讨要,到时怕是你想赶都赶不走了。”
天罪笑道:“那正合我意,有这么多漂亮姐姐跟着我出去,光是陪伴左右我也要高兴死的。”
女子忍不住捂嘴一笑,斥道:“你这小鬼,三句话便露出了本性,本王倒是不在乎你领走几个,就怕她们吸干了你的精元,到时候你又来找本王说理。”
“哪敢哪敢啊。”
天罪嘿嘿傻笑。
女子道:“好了,既然来了,便到家里坐坐吧,省的过一阵又要埋怨本王待客不周。”
天罪哈哈笑道:“下一句话,我正要说这个呐,女王大人还真是料事如神呐。”
“贫嘴。”
女子瞪了他一眼。
明明是瞪,却透露出无限的风采和温情,若是其他人,怕是这一下就痴了,疯了,醉了。
可是天罪不会,只是傻笑,转身拍醒还在迷糊的两个女人,就骑到残红背上跟了上去。
女王向前飞着,动作缓慢,翅膀微微扇动。
随着它的舞动,一些晶莹粉末就掉落下来,飘散人间,好似银河化飘雪落下,美艳非常。
木婉花忍不住伸手就要去抓。
却立即被天罪给拦下。
天罪沉声道:“不想死的不要乱动。”
“呃……这是为什么?”
木婉花心中一惊,赶忙收回手来,但还是十分疑惑。
一旁的零沉声说道:“梦蝶浮舞,万军骨枯!我想起来了!这些粉末只要碰触一丁点,你马上就会变成一堆枯骨,血肉会在你身上好似液体一样融化掉的!”
“呀!”
木婉花忍不住尖叫一声,赶忙在自己手臂上拍了几下,好似生怕自己之前不小心沾上了一些一样。
她对于天罪,反而更相信零。
前面飞着的女王缓缓转过头来,对着零轻轻笑了一下,说道:“小姑娘懂得倒是不少,这句话竟也是知道,实在称得上博学。”
零额头冷汗直冒,赶忙起身冲着女王拱了拱手,颤声道:“小女子曾经听长辈说过,这世间有一只最恐怖的军队,名为骨蝶。她们拥有时间最迷人的美,却拥有世间最强大的战力,只要在战场上飞过,就会早就百万枯骨!而为首的,便是传说中的……传说中的……”
她有些不敢说下去了。
女王却笑道:“哦?怎么不说了?难道本王的名讳就那样说不出口,不好听吗?”
零赶忙摇头,说道:“不不不,当然不是不好听,女王您可是光明女神蝶,这世间最美丽的存在呐!”
女王轻轻笑笑,对天罪说道:“这次你倒是带来了一个很有趣的小丫头。”
天罪苦笑道:“一个小女孩,不懂事,还请女王大人不要怪罪。”
女王道:“既然是你带来的,本王又怎么会怪罪?”
零听到这话,真的又流出一身汗来。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若自己不是天罪领进来的,怕是单单因为刚才的那句拍马腿上的奉承,就已经让自己死掉了。
这女王大人的秉性……还真是奇怪啊,明明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
温柔?
这两个字若是落在天罪的耳朵里,差不多真的会笑出来的。
所谓‘为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女王大人就是光明女神蝶,经过无数机缘无数岁月的历练,才幻化人形,成就如何势力。
而她们蝴蝶的修炼方法也很简单。
吃人。
她们对于杀人这种事,自然也没啥心理负担。
就像人类去踩死蚂蚁,可能觉得……有些过分。但若是踩一只蚂蚁,就马上有人给你十块钱,那么这世界上怕是早就没了蚂蚁的存在。
女王大人就是这样,对他而言,人类不过就是她成长的‘经验’而已,杀了,吃了,就行了。
没有把所见的人类全部弄死,她就算得上是仁慈了。
但对于人类来说,绝对称不上是善良。
她到底杀过多少人?
据天罪的了解,一个亿是差不多有了。
一个亿!
这世界上甚至很少有人知道,有十七个小国就是被这些美丽的漂浮在天空中,看似善良可爱的,还有些怕人的小仙子们……给屠戮一空的。
木婉花自然不知道天罪所想,但从他那细微的神情中,她还是直觉的感受到一丝恐惧,低下头,蹲在残红背上一句话都不敢说,只知道流汗。
女王大人继续领路。
零却实在忍不住了,偷偷挪到天罪身边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你怎么知道她们的存在?还……还跟她们认识?!”
天罪轻轻一笑,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人们口中的天下第一,其实啊,呵呵,只是一个守卫而已,只不过……咳咳,这个守卫有些强大罢了。他守卫的东西,就是这个神山,就是这个神山中的这个美丽的而又恐怖的世界。当初……呵呵,不提了,反正是机缘巧合之下,我就进来这里,当时真的差点就死了,还要我长得帅,女王大人很喜欢我。”
女王大人在前面突然笑道:“本王是很喜欢你,但真的很不喜欢你那乱嚼舌根的舌头。”
天罪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又赶忙收回,生怕对方就给自己的舌头给割了。
零现在满心都是好奇,赶忙问道:“别不提啊!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也就是仅仅知道当初是你弄断了天下第一的佩剑,但到底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世上除了你们两个之外,就没有人知道了。而且这个世界……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天罪叹了口气。
心知女人的八卦之魂若是燃烧起来……那绝对是很恐怖的,晚说不如早说。
“是这样的,当初呐……我缺钱,而我呐,最开始是准备用自己的手艺给自己赚一些钱来,死前想起,这世界上最有钱的是谁呐?除了那幻海森林之外……咳咳,不提她们。除了那个地方之外,就是这天下第一最有钱了。你想啊,他是天下第一,自然是想要什么有什么,平日里又不会有什么花销,自然是积攒下来很多钱才对,所以我就来找他了。”
“呃……”
零满头大汗,说道:“人家都是找他来比武,你找他来赚钱?怎么赚?”
天罪笑道:“很简单啊,他既然尚武,那么自然也是喜欢优良的武器吧?我的锻造水平……呵呵,你知道的。”
零眉角又是抽动几下。
她何止是知道?
为了这件事,她还特意跑到高楼里面去劝了好几个老头子不让他们自杀呐!
天罪锻造之术天下闻名。
刚到高楼上,那些一生沁淫在锻造之中的老家伙们,自然想要跟他挑战一下,照他们的想法,就是要打击一下这个臭小子的气焰,不要让他那么嚣张。
锻造?他们只不过是钟情于研究,若是走出去,随便哪个走出去,那才真的是要被其他国家奉为天师呐!
虽然他们无意去争,但人家得到了,他们心中总是不舒服。
所以就挑战喽。
这不挑战还罢了,一挑战……
才一炷香的功夫,这几个老头子就纷纷跑回自己的房间,将自己用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平日里都不让人碰,甚至看都不让人看的家什……就都给砸了。
一个个跟老来丧子一样,哭的那叫一个惨。
然后齐刷刷站在高楼的最顶峰,吵着嚷着就要往下跳。
一个个都不活了。
零赶忙过去,好说歹说才把他们劝下来,直到天罪答应他们传授给他们锻造‘秘法’,他们才‘破涕而笑’。
而事实上……想到这事零就有些脸红。
话说高楼虽然高,但这些修炼了数十年上百年的老家伙们,就算是睡着了从上面掉下去,也不会摔破一颗指甲。
他们弄出这么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来,还不就是为了让天罪开口教他们?不好明说,就来这种逼良为娼的戏码,实在是让人……无语。
话说几个加起来都上千岁了,太不争气了!
有了这样的经历,零自然对天罪的锻造之术很有认知。
“哦,你找天下第一卖兵刃?”
“着啊!”天罪点头道:“我当然要卖给他兵刃了,而且是我自认为的得意之作,相当的优良!”
“那怎么又卖出仇来了?”
“哎……”天罪叹了口气道:“这货,这个天下第一为人就是太狂妄了,也许是当天下第一太久了吧,什么人他都看不起,连带着连我的宝剑也看不起了。我当然不乐意了,就跟他打赌,说我们两把剑来对拼,若是他的断了,就要买我这个,而且要花大价钱!若是我的断了,那就当我没来过,而且为他免费打造一个剑鞘,嘿嘿,我这雕刻印花的手艺他到还是很满意的。”
零听到这里,眼角再次抽动一下,无力道:“所以说……你们就比了,然后他的剑就断了,然后他才发现自己一生追求的力量,其实早就在他剑中了,然后剑一断,就什么都没了?”
天罪拼命点头道:“你真聪明!不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那股力量并没有消散,嘿嘿,而是被我……咦?”
说到这里,天罪突然一愣,转头看向旁边,半响才愣道:“女王大人,你这里怎么还有个人类的小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王大人愣了一下,随后看向一旁。
那里正有一个小男孩蹲在花丛中,用胖胖的手指去捅一朵倒霉的小花,很可怜的样子,当然,是小花。
小男孩乐的不行,笑嘻嘻的,好像是什么好玩的事一样。
女王大人撇了一下嘴,十分厌恶的说道:“一个无趣的小鬼罢了,不要去理他。”
天罪反而笑了,说道:“天呐,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女王大人评论人类不是用美味与否,而是有趣与否呐,他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你不杀他?”
女王大人冷声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不要关心这种事了。”
这是女王大人从出来之后,第一次面色阴冷的说一句话。
这反倒是勾起了天罪的兴趣,看了看那个小鬼,那小鬼仿佛有所觉,也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个小鬼也就四五岁的样子,正是调皮的时候,传说中的狗惹闲,可是这个孩子却不同,眼神清明,透着一股放人心安的快乐。
“还真是个怪小鬼。”
天罪撇了撇嘴,继续跟着女王大人往里面飞去。
进入一个洞穴,穿行数十米,随后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阳光,却无比的明亮,四周都是那种白色的结晶体,散发着让人迷醉的光,宛若是自然形成的华美宫殿。
但……他们当然不知道,就在天罪转过头,身体消失在洞穴中的瞬间,方才还保持着温馨笑容的小鬼,突然脸色冷了下来,双眼……如死一般寂静。
天罪左右看看,随后笑道:“女王大人还是没有换房间嘛,这里不错,我很喜欢。”
女王轻轻一笑道:“上次你是绑在这里,只能看着屋顶,现在是站着,应该更能体会这里的美了。”
天罪尴尬一笑,挠了挠自己的头。
零好奇起来,走近问道:“说是上次你是被捆绑进来的,怎么回事?”
天罪一脸尴尬,苦笑道:“还能怎么回事?哎……不过话说,天堂在哪里,你知道吗?”
零一愣,问道:“什么?”
天罪很认真的说道:“让你舍得微笑的呼出最后一口气的地方,就是天堂。”
零歪了歪头,无语道:“拜托,不要转移话题好不好?”
“呃……好吧,切,还以为你们女人就是喜欢这些……咳咳,是这样的,当年呐,我也是为了逃避那个天下第一,机缘巧合之下就进了这里。那个倒霉的天下第一啊,不但出不了这个城,也进不来这里面,只能看着门,谁出去就给谁来一下狠的!哼,活该他一辈子牢头的命!不过到了这里,虽然我长的是很帅的,但她们明显没啥审美,非把我当成一个美味的食物,还是不能轻易吃掉,必须交给女王的那种,于是那么一大群当时特别凶恶的姑娘,就把我给绑了,直接送到这里来,至于……至于为什么我还活着,并没有被女王吃掉,还跟她成了朋友,这一点嘛……这都是命!”
“呸!”
女王大人十分妩媚的白了天罪一眼。
笑着对零说道:“本王知道你们人类,也很了解。越是了解,越觉得你们人类实在是不堪入目。就好比你们的身体经常会被自己的*所控制,所影响。呵呵,不要说这是个例,很简单,当一个人类在荒漠中饿了十天半个月,他只要看到一丁点能吃的东西,不管那是什么,他都会觉得那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其实它不美味,在你们人类温饱的时候,说不定看到它都会厌恶起来,可是在那种时候,你们就是被吃这种*所控制,所影响,认为它是美味的,并且吃起来也特别的香甜。”
零皱眉道:“这一点我们并不否认,在饥饿的时候,我们连同类都能吃得下去。不过女王大人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女王大人指着天罪笑道:“他,在本王,和本王的同族眼中,就相当于你们人类被饿了几万年,然后突然看到自己一生中吃过的最香甜最美好的食物!”
零一愣,转头看着天罪,竟然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疑惑道:“真的……会有那么美味?”
经过好几天的忙碌,说实话零也有些饿了。
天罪赶忙摇手道:“我很难吃的!不要用这种让人蛋疼的眼神瞅着我!”
女王大人被他逗得不行,笑的花枝乱颤,好一会才平息下来,说道:“臭小子还是太谦虚了,他的血肉对我们族类而言,拥有着惊人的诱惑力,离着远了发现不了,只有……近距离的品味一下,才能明白其中的美妙。当时本王是要准备把他吃掉的,可惜,本王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吃不了他,就像是本王身体中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来控制本王一样,莫说是吃,便是想要伤害他,反而会能量反噬伤到自己。”
“这……这怎么可能?”
零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这真的就不可能。
生物,是不可能没有办法去伤害另一个生物的,因为任何生物连自己都能伤害!
自要狠下心,自杀好像都不是什么难事。
女王大人叹了口气苦笑道:“本王也希望这不可能,你现在无法想象,本王是需要忍受多么大的痛苦,才忍住不马上扑上去把他撕咬的一丝一毫都不剩。”
天罪挠了挠头笑道:“女王大人这么说话就见外了嘛,你对我好,我懂得,嘿嘿。”
女王大人又冷哼一声。
这件事在外人看来奇怪,但对于天罪来说,其实并没有多么奇怪。
他遇到过这种事,同样有一个女人,打他可以,但一旦要杀他,就会被她自身的某种力量阻止。
最开始的时候天罪自然是不知道原因,但当他知道琼花仙子就是自己曾经脑袋里面那个小世界中小湖泊的胖莲花时,他也就释然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女王大人……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呐?
光明女神蝶,他最先想到了不是自己那个说不清理还乱的真正的光明女神,而是想到了曾经在自己那个世界中的,全世界人民都认可的那个天下最美丽的蝴蝶。
蓝色翅膀,晶莹的蝉翼,让它成为撼人心灵的美。
光明女神,也是凡人们对它的一种喜爱的称呼罢了。
但是再神奇,它也不过就是一种普通的蝴蝶罢了,因为人类的抓捕而面临灭绝的危机。
仅此而已。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出现同样的名字,并且……拥有同样美丽的蝶衣?
不管怎么样,也许是能从她身上看到自己那个曾经的世界,所以天罪对她很亲近,即便对方无时无刻不想把自己给吃掉,反正……她又吃不了,怕啥?
天罪见女王大人生气,嘿嘿陪着笑脸,随后说道:“那个……其实今天来没有什么其他的事,不过就是现在大陆上有一个传说,说有一件至宝被藏在这里,不知道女王大人能否割爱呐?”
不说这个倒还罢了,一说,女王大人就忍不住牙痒痒。
怒道:“你还敢跟本王说这种话?这蝶之幻境中数百年积攒下来的财富,还不是一股脑的都被你给拿走了?如今又来讨要,你可真好意思!”
天罪死猪不怕开水烫,嘿嘿搓手笑道:“这样说就不好了嘛,当初我也不是白拿啊,我是在做生意,做生意啊。”
“哼!什么该死的生意?你用你那些在外面世界无比廉价的蜜糖,小小的只有小手指大小,就能在这里换走一箱子的灵石,你也好意思说这是交易?”
天罪不愿意了,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啊女王大人,虽然我那些……放在外面不值钱,但放在这里面,与其那些对你们无用的灵石,还不是我那些蜜糖更让你们欢喜?这就叫商品的价值。商品的价值是什么?需求就是价值!”
“厚颜无耻!”
这话倒不是女王大人说的,而是旁边看不过眼的木婉花。
她现在是一脸的气愤,有些跟女王大人同仇敌忾的感觉。
天罪苦笑。
反而是旁边的零叹了口气说道:“小丫头你懂什么?这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个亏本买卖,先不说在这种根本没有人类食物的世界之中,那些蜜糖就相当于他自己的命,单说能从外面世界运进来,一方面是要有能在天下第一的攻击下不死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有能进入到这里的运气,哪一样,不是会让这蜜糖的价值百倍万倍的增长?哎……这臭小子就是这个习惯不好,看到了漂亮的姑娘,就总会想办法逗她们开心,为了这个开心,有时连自己的小命都不顾……”
她深有体会。
……
同一时间,顾天一因为自己老家被毁,无奈之下只要打点行囊,向自己另一个家行去。
另一个家,在南明都城。
幻海一霎派了粉衣女孩跟着他们,为了是防止他们提前跑去跟天罪报信。
可是粉衣女孩是个天真活泼的家伙,首先是很快被天依发现,随后……就加入到他们的旅途中,结伴而行,倒是很快乐。
“哇!这都城真是太美了,太好玩了!”
还没进城,粉衣女孩就忍不住赞叹了起来。
顾天一笑了笑,反问道:“美?还未进城,你便觉得它美?哪里美?”
“就是那里啊!”粉衣女孩指着远远就能看到的都城中突兀而起,仿佛整个都城的中心,又把都城渲染的好似雪山围城一样的巨大冰晶。
那冰晶就是一座高山,瑰丽,绚烂,阳光下无限华美。
“这冰山太漂亮了,而且也不会融化,多美啊!”
听着粉衣女孩的话,顾天一的眼角却剧烈的抖动几下,好一会才苦笑道:“进去了之后,你绝不能说出一句有关它美丽的话。”
粉衣女孩见顾天一说的认真,好奇问道:“为什么啊?漂亮就是漂亮啊,怎么还不让人说?”
顾天一呵呵笑道:“因为……都城中的人们看到的仅仅是一份壮烈。说它美?那些一种亵渎,即便是刚刚会牙牙学语的孩童,若是听你说它美,都会冲上来跟你拼命,切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距离这里大约一百里左右。
是一条通往都城的商路。
在这条商路上有土匪,强盗,势力极大,即便官府剿了很多次,但都没有什么效果,有时还损失极多。
不过这帮强盗也是精明的很,他们从不挑战官府的底线。
比如抢劫吧,一个商队过去了,一般都不会把人都杀了,货物都抢过,遇到好看的姑娘就抓到山上去,给无数男人扣几顶绿帽子。
他们做事很有分寸,甚至计算得度,跟你要的货物,只能让你这一趟商路走下来白忙活了,最多回家遣散几个家丁,而不会一蹶不振或者干脆连死的心都有。
人也能不杀就不杀,抢女人……对于强盗而言,你即便是人人都爱的公主……他们也未必就会多喜欢,反正晚上吹了蜡烛都一样,胖一点的甚至手感更好,若是能洗衣做饭不是更妙?
就冲着一张脸就冒着生命危险抢回一个姑奶奶,这种事情其实很少会有人去干。
这是一个规矩。
但土匪强盗还有另外一个规矩。
就是雁过拔毛!
不管你是什么人,路过了山头总要留下点东西。
你很强大,那好,你少放下点,你弱小,那好,也总不会把你拿光。
而这个规矩相比于上面那个,对于强盗来说反而更加的重要。
海河帮就是这样一伙很守规矩的山贼。
没错,他们是山贼,而且周围几千里地的范围内也没有什么海。
但他们非要弄这样一个会让人误解为‘水匪’的名字。
听说这是因为海河帮的帮主总幻想自己有一点可以跑到海边去生活。
这很可笑。
但没有人笑他们。
因为海河帮就是这都城周边地区最强大的一伙山贼。
甚至南明国都有一句话,叫‘剿匪功劳大,止于海河帮’。
这一天,一个小山贼就火急火燎的跑到自己大当家的面前,激动的喊道:“来……来肥羊了!好多大箱子,看车辙,里面都是硬货!”
硬货,灵石以上才称得上是硬货。
大当家眼睛马上就亮了。
手下一人却担心道:“这么多钱?看来点子硬啊,是不是现让人去通通气?”
大当家冷哼一声,说道:“即便是都城里面那位官家的货,路过老子这一亩三分地,也得交路费!”
随后一大群人就轰隆隆的下山了。
到山下一看,果然是一队庞大的商队,依然在官道上缓慢前行。
为首一人高头大马,他自己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是鬓角稍微有些斑白,略显肃穆。
“哈!”
海河帮大当家一声大喝站立当场,双臂一横,就好似把整个世界都拦住了。
“兄弟路过此地,却连几个过脚钱都不给,这有些说不过吧?”
大当家狰狞的笑着。
那人半响后才缓缓抬起头,眨了下眼睛,拱手道:“有礼。还请你们让开,我们这一行有些慢了,需要赶时间。”
大当家好似听到了最好玩的笑话,笑的差点岔气。
“少他妈废话,给老子围了!”
一群手下疯狂冲过来,只一瞬就将商队围住,竟然是训练有素,反应比正规军队还要快一些。
但奇怪的是……
被这样围住,商队非但没有乱,甚至连一点惊慌都没有,都冷静的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前方。
大当家这次有些费解了,皱眉道:“你们是哪个商队的?为什么从未见过?”
为首那人都没有下马,只是轻声的说道:“一户侯府。”
大当家身边一名手下大笑道:“什么一户侯百户侯的?少他妈说废话,把钱都交出来,就饶了你们的狗命!……啊!”
一句话说完,他就被打了。
而那骑马的人却没有动手。
动手的是……大当家!
大当家眼睛都红了,一巴掌将自己的手下抽了几个翻滚,愤怒的喘息几声才说道:“放你妈的狗臭屁!滚!”
被打的人很疼,但他更发懵。
“为……为什么啊这是?”
大当家却没有再理会他,转过身,恭敬一拜,一躬到底。
随后转身对身边人说道:“去,回去看看,咱们库里面还剩下多少。”
那人愣了愣,虽不明白,也不敢反驳,赶忙跑回到山顶,在宝库里面计算了好久,才下山给了大当家一个数字。
大当家点了点头,仿佛在计算什么。
随后抬起头对那骑马之人说道:“抱歉,让您久等了。不过请您不妨在稍等片刻,虽然很少,但我也希望尽自己的一番心意。”
说完,又转头对手下说道:“带几个人去,把库里面的一半都搬出来。”
“大当家!”
刚才查看宝库那人眼睛都红了,以为自己大当家是发了什么失心疯,这种疯话竟然也能说出?
“还不快去?!”
大当家显得十分焦急,竟然直接抽出腰间长刀怒道:“距离那日子只剩两天不到,你若再不服命令,耽搁了他们的脚程,就别怪老子不顾念旧情,现在就活劈了你!”
那手下被这么一吓,赶忙带着人就冲上山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扛着一个个大箱子冲了下来,喘着粗气送到大当家的面前。
大当家这才点了点头,神情稍缓,再转过来对那骑马之人说道:“请务必收下!”
骑马之人眉头皱了皱,思索了一阵,才缓缓点头道:“好,我们收了。”
大当家大喜过望,一脸激动的看着人家把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财宝给搬走。
而且人家都上路了,而且人家一个谢谢都没说,他却还是显得那么激动。
所有海河帮的人都在想,看来这山头是完了,大当家的疯了啊。
正这时,大当家不知道是突然觉醒了,还是反应过味了,猛地大声喝道:“稍等!”
骑马之人皱着眉头转过身子,冷眼看着他问道:“你还有要求?”
大当家满头是汗,再次深深作揖,随后突然脸色一正,严肃着沉声说道:“要求不敢,只是想请尊上帮个小忙。”
“什么忙?”
骑马之人声音越发阴冷。
大当家却再不害怕,狠狠咬了咬牙,平日里一瞪就要杀人的双眼,此时竟然有水雾弥散。
“三十年前,我还很小,有幸在都城中见到那一幕,今天,还请尊上代替我健在双亲,屋里的婉容,两个淘气的孩子,还有……我自己,在那冰峰之下,点一柱焚香吧,我知道他老人家就是喜欢这个……”
说完,豆大了泪珠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流。
骑马之人静静的看着他,良久,才叹了口气说道:“遥遥五万里,幽幽百草香……这件事,我应下了。”
大当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道:“大恩……不谢!”
骑马之人再没说什么,挥手,转身,商队再次前行。
距离很远了,才听到那骑马之人幽幽说道:“凛凛人犹在,谁言汉已亡……当初少君说过的这句话,现在属下懂了。”
啪嗒,啪嗒,静静马蹄声,在整个苍天荡响。
……
刚进城的顾天一先是看了看那冰峰,随后低头掐指头算了算,咧嘴道:“好险好险,还好商队都差不多到了……不过每年到这个时候,我都会很心痛,哎呀……我这心呐……”
粉衣女孩天真活泼,在一旁问道:“心痛?为什么会心痛?难道是心口有疾?”
顾天一眉角抽动,忍不住怒道:“靠!你试试把相当于整个南明国一年的税收往无底洞里面扔,你看看你自己心不心痛!”
粉衣女孩先是愣了愣,随后撇嘴鄙夷道:“切,这算什么?当初我还亲眼看着幻海森林积攒了那么多年的财富被人家偷走呐,那时我都没有心痛。”
顾天一大感钦佩,问道:“真的不疼?”
粉衣女孩突然脸色一变,十分难受道:“我……我心不疼,但肚子疼……那几年啃树皮的日子真是不好过啊,树皮真的不好吃呐……”
顾天一忍不住哈哈一阵大笑。
随后又看了一眼冰峰,叹了口气,说道:“哎,走吧,是时候给她们上一炷香了。”
粉衣女孩疑惑道:“上香?为什么要上香?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事啊。”
顾天一笑道:“寻常人自然是不知道,因为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在这里,给那些曾经的人上一炷香的,有这资格的,全天下只有十七人,我有,我身边的天依都没有。”
“上……上柱香还这么麻烦啊?”
顾天一呵呵一笑,便向前走了一步,说道:“看吧,这是天地的饕餮之宴!”
粉衣女孩向前看去,满满的,在一条通往冰峰的通道的尽头,无数马车来来往往,走到前面,哗啦一声,无数灵石仙石甚至神石,都被倒入一个大坑之中。
那是有多少财富?
顾天一又向前一步,苦笑道:“看吧,这是一个世人无法分出他是自私还是无私的男人,再为自己的过错做出最后的弥补。”
灵石成山,突然,又消失不见,就像是被人给吞咽了一样。
所有倾倒马车的人,都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仿佛他们倾倒的只是一些杂草,而不是那些让人疯狂的财富。
顾天一再前一步,突然嘿嘿一笑,说道:“他以为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可以阻止这冰峰的融化,哪里够?哪里足够?他兴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毕竟他从未再回到过这个地方来,仅仅是让我带着无数的珍宝,几乎是毫无意义的倾倒在这里,维系着这个逆天之阵的运转。甚至他都不清楚我是否会把这些财富给私吞,他真的不管的,也许……呵呵,我只能说是也许,他除了这样做之外,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动力了吧,悲哀。”
随后一个转身,转而大笑,说道:“不过也是奇怪呐,他提供的那些钱财不够,但整个大陆每年都有很多势力,有名的没名的,有身份的,暗藏身份的,都同一时间来到这里,把自己的家底、资本、财富,全部倾倒在这里,为了什么?我能想明白,也许……我也想不明白。走吧……”
顾天一的笑脸一下子消失不见了,有些落寞,有些萧索。
向前又走一步,果然一句话不再说了,静静的越过那倾倒无数财富的深坑,走到冰峰的一处高台之上,静静的……坐了下去。
良久,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上去了?”
通道的另一个尽头,人们一边倾倒着财富,一边抬起头看向这个高台,原本安静的他们因为顾天一的身影而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另一人道:“应该是顾天一吧。”
“哦?你说顾小神仙?嗯,一定是他,想来今年第一个便是他了吧。”
另一人摇头道:“不,你第一次来,所以不是很清楚。这每年焚香大典,永远是温华公主占第一位的,不过她都是在前一天夜里,这条通道还没有打开的时候进去焚香,外人都不知道罢了。”
“温华公主?哇,不老不死,南明之柱……听说她在这里一住就是三十年,是真是假啊?总是不太容易让人相信。”
“你懂什么?”另一人微怒道:“能在这里守候,天下也只有她一人而已,这无上荣耀,又岂是你这个凡胎*能懂的?再说,你以为在这里是孤独,你又怎知这里不是真正的乐土?”
最开始说话之人赶忙低下头去,连声告罪。
……
高台之上,顾天一闭着眼睛听着下面的声音。
随后苦笑一声说道:“你啊你,人在千里之外,却有无数人以为你无处不在,当真是可笑呐,不过我也是不能免俗的人,既然来了,就给你点上一支吧。”
说着,顾天一把手伸向一旁,旁边的冰块突然破开一点,从里面好似抽屉一样出现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大学小指粗细的香,黑色,无味。
顾天一抽出一根,放在眼前看了看,忍不住又是苦笑。
“丸山黑泥,这是易经洗髓的东西,放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都足以让人为它拼命,到了你这里,却只能烧起来当作普通的焚香,你平日里装的那么苦穷,这里却是奢侈的要命,不清楚这件事若是让你知晓,你会不会心疼的疯掉。”
顾天一手掌一番,也没见什么火光,那丸山黑泥所制的焚香就被点燃了。
几乎是一瞬间,一股暗想悠然而至,飘出极远,怕是整个都城都能闻到这股让人心醉的气息。
无数百姓从家中走出,遥望冰峰喃喃说道:“是神香,真好闻……”
顾天一也陶醉的深呼一口气,笑道:“就算是吸上一口,也能真的做到延年益寿呐,不过世人却不知它功效,只认为这是一份荣誉,当真是……让人无语。”
他伸手将这焚香插在前面的香炉中。
随后神色突然一正。
“吾,生来不近女色,只有天依陪在身边。常以为这是应当应分,从不知道感恩,自然对女子也并无好感,只认为女子便是祸水,便是红粉骷髅,勾魂白骨。直到遇到你们,才察觉世间之情谊。”
叹了口气,顾天一继续道:“若我手边有美酒,必敬上一鐏,若我手边有礼法,必要拜上一拜。我不知道你们在这冰峰之中,到底是清醒的,还是被冻的连神魂都无法动弹,亦或者还可以时不时看到这外面瞬息万变的世界,亲眼看着你们自己渐渐变成神话,传奇。我也不知道你们会对这种事情是高兴还是自哀,不管如何,若是神女有灵,想见的必然是那负心汉。为他,今日我便代他跟你们说说话。”
冰峰之上,突然亮起一道细微的肉眼根本察觉不到的白光。
顾天一愣了一下,随后大喜道:“放心吧,你们的意思我一定会转告给他的,离家了那么久,总要……回来了吧。”
……
“阿嚏!”
天罪揉了揉鼻子,大骂道:“妈蛋!是哪个不长眼的没事嘟囔小爷?”
“粗俗。”
蝴蝶一族的女王大人白了天罪一眼,仿佛十分生气。
天罪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道:“那个啥,我这人比较直啊,这次好不容易来了,就是奔着那天下第一藏起来的宝藏的,你们又都是从来不花钱却能找来大量钱财的守财奴,所以……废话也不多说了,我要钱,给我!”
任谁都会见过不要脸的,但这么过分的却很少有人能遇到。
但显然,女王大人仿佛都已经习惯了。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美人微颦,尤见靓丽。
“本王早就说过,不知什么宝藏之事,你若是来游玩,那便游玩,若是来避祸,本王也能保你平安,不过切勿再说这种有的没的,令人生厌。”
天罪撇了撇嘴,仰着头思考了好一阵。
随后说道:“哦!我明白了,这样说来,其实你真的不知道这宝藏的事!”
女王大人翻着白眼道:“你总算是听懂本王的话了。”
天罪笑道:“但这并不意味着宝藏不在这里!”
一句话倒是让女王大人也有些发懵。
天罪解释道:“我想啊,以那天下第一的心性和智谋,他一定是把宝藏放在了这里,只不过你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而已。那么……在之前的二十几年里,或者三十几年里,这天下第一有没有把什么奇怪的东西扔进来过?”
女王大人低头想了一会。
随后身体猛地一震。
但紧接着,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摇头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也没有放东西进来。”
天罪哈哈大笑道:“女王大人呐,你真的不适合说谎,不精通此道啊。”
女王大人愣了一下,随后目光复杂。
要说天下第一,也就是自己族人被封印在这里的‘守门人’,他真的就在三十年前偷偷扔进来一件事物。
当初对于这件事物,女王大人也是十分的厌恶,但在这里太无聊了,她得了一件‘玩具’,自然渐渐的从不喜欢变成了现在的溺爱。
若是丢了,她真的会很伤心的。
可是面前这位绝对是个无赖。
一个连她都没有什么办法的无赖,她又能怎么办?
女王大人道:“本王可以告诉你实情,但你能否不要把那带走?”
天罪道:“女王大人说的这个玩笑真的是一点都不可笑。”
女王大人道:“那事物并不是钱。”
“你这个玩笑还是不可笑,呃……你说真的?!”
看着女王大人的苦笑,天罪瞪圆了眼睛愣住了。
女王大人点头道:“还记得方才你问过本王,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小男孩吗?那个男孩子就是你们口中的天下第一扔进来的。”
“不可能!”
天罪已经信了一半,但还是‘挣扎’着。
为什么会信?如果不是天下第一扔进来的,天罪实在想不出这个满是蝴蝶姐姐的世界里面,为什么会突兀的出现一个男孩子,总不可能是天下第一偷偷跑进来,跟某只蝴蝶发生了某种见不得人的事,把他生出来的吧。
天罪道:“肯定有二三十年的时间了,他现在却还是一个小屁孩,怎么可能?难道他不生长吗?女王大人这个谎话还真是不高明。”
“哦?你觉得本王是在说谎骗你?”
女王大人认真的看着天罪,天罪眼角抽动,随后默默低下头去。
这下他全信了。
宝藏,是个孩子?
还有比这更扯的事情吗?
“哎……”
天罪长长呼出一口气,好似三魂六魄走了一大半,一点精神都没有了。
“走了,白忙活了,我还得赶紧出去看看那个倒霉的储钱罐还在不在,还是用他换些钱花才来的实在一些。”
说完,他竟然真的就转身离开,连头都不回。
这好似已经成为了他的个性,办完事,闲话一句没有,转头就走。
女王大人愣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明显有些不舍,但也确实不想他留在身边,看着馋还吃不掉,徒增烦恼。
所以她很矛盾,矛盾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说,任凭他就这样离开了。
残红,木婉花,零,都跟在他身后,也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但紧接着,她们都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走?怎么离开?!
强大的蝴蝶一族都只能在这里生活,外面无数‘美食’都没法享用,天罪和她们又如何跑得出去?
不过转瞬间她们又释然了。
天罪来过一次了,自然证明他有出去的办法。
可是跟着走了几步,就发现天罪根本不是要往外走,而是……往更里面的地方走去了。
绕过女王大人所居住的这个山洞,后面却是一望无际的巨大平原,上面是天,下面是地,中间什么都没有。
没有方向,也没有目标。
零赶忙走前几步问道:“你能出去?”
她有些不确信了。
天罪笑道:“你看啊,我们现在是在往前走,但这只是表面上的。”
“表面上?”
“嗯,我们是在往上走。”
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其实天罪也不是很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当初在这里被困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找了个机会跑了出去,却马上发现自己出现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外面’,而是‘上面’!
外面看来是根奇怪棍子的神山,怎么都望不到顶,但真的就没有顶吗?
世界万物,没有无限,没有永远。
有的只是更加漫长的尽头。
就比如这神山,它也并非是无止境的延伸,它也有尽头,就是那‘天边’!
“呼……”
正这时,众人身后传来一个甜腻童声。
先是喘了口粗气,随后咧嘴笑道:“能不能带我一起走啊?”
众人转头,发现说话的人正是那个传说中的‘宝藏’,那个屁大点的小男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说‘宝藏不是钱’这件事情让天罪崩溃的话。
那么‘这个宝藏会提要求’就更让天罪愤怒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让一个人从强挤出的笑脸一下子变成怒目金刚。
天罪的这个底线就是钱!
他缓缓转过头,俊美的面容变得异常的狰狞。
“你……想死吗?!”
别说是小孩,就算是一个修为高手,看到此时天罪的表情也会吓的想小便。
可是……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好多钱的。”
一句话,就像是一桶冰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瞬间降温了。
“啥?钱?什么钱?在哪?!”
天罪立即换上一副嘴脸,笑着对那小男孩问道,看起来十分亲切。
“很多很多的钱,我不知道那叫什么地方,只是记得怎么走去。”
零在一旁忍不住冷笑。
这种谎话也太明显了点。
先不说这个小屁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进来的,扔进来的时候见没见过钱,知不知道钱长什么样子,单说一个从小就被当成是重要东西被扔进这个地方的人来说,这辈子怕是也没有啥机会接触到很多钱,更不可能知道所谓的宝藏,如果宝藏那么容易出现的话,那就不应该叫做宝藏了。
可是天罪信了。
高高兴兴的带着小屁孩一起向前走,也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零呆呆的看着这两个奇怪的‘异性’,突然眉角跳了一下。
她想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这个臭小子会知道天罪爱钱?!
她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走到了天罪的面前,拉住他小声说道:“这个小孩子太奇怪了。”
“怎么奇怪?”
“我总觉得他认识你。”
一句话让天罪也疑惑了起来。
谁知还不等他问,小屁孩就咧嘴挠头道:“还是瞒不过你们啊,是啊,我是认识这个男人的,他叫天罪,对吗?姓姬还是姓苏来着?倒是记不清了。”
“这……”
天罪的眉头狂抖了一下。
半响后才满头冷汗的挤出笑脸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屁孩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他的前面,指了指前面的路说道:“不走吗?这个方向是正确的,只不过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是要走半年多才能走出去的。”
“这……”
天罪的眉角又是一跳。
因为小屁孩说的十分正确。
他知道?!
那个只有天罪凭借着惊人的运气,才会知道的一个隐秘的通道,一个可以出去这个原本封闭世界的通道。
如果小屁孩真的知道的话,那为什么他不让那些蝴蝶一族带他出去?毕竟她们才是最想出去的啊,又怎么会拒绝小屁孩的请求?
小屁孩仿佛没有看到天罪那越发狰狞的脸。
而是略显兴奋的问道:“对了,我应该叫你侯爷吧?当初你真的就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打败了南明当时最精锐的数十万大军吗?还真是神奇,虽然当时的军队没有现在的修为高,但当时的高手也并没有现在的境界高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这……我是用骗的……”
天罪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真的就回答了。
小屁孩马上更加兴奋,又问道:“那当初你是怎么知道其他国度要进攻南明?又用什么方法把这件事平息的呐?我是听说你用了一个轩辕神器把所有人都给懵了,那真的有轩辕神器吗?还是你自己编排出来的?”
“呃……”
天罪和零互相的看了一眼。
说实话,轩辕神器这件事,就算是零都知道的不是很清楚,毕竟这对于很多势力来说都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大家不提,也没人敢问,久而久之就没有人知道了。
零忍不住问道:“小……小鬼,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小屁孩咧嘴一笑,笑的纯真。
却再次问道:“还有还有,你当初中了那种谁都无法解开的毒,你却没有死,这真的很奇怪啊,你又是怎么做到的?你真的有很多漂亮姐姐做媳妇吗?真的每天晚上都必须有一个处子陪你睡觉才睡的着吗?你真的一顿饭要吃下三头猪,还要喝掉四桶酒吗?听说你以前不是白头发,现在为什么变白了?还有你的眼睛,是小的看起来闭着,还是根本就是闭着?”
小屁孩笑着问,天罪却真的笑不出来了,他脸色由苦笑变成冰冷,又由冰冷变成阴狠。
“谁,告诉你这些的?”
天罪的声音也变了,好似来自于幽冥。
小屁孩浑然不觉,咬着一根手指道:“哦!我明白了,这些都是你的计谋对不对?你还真是聪明的,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我特别特别的想知道,那些因为你而被冰峰住的女人,其中听说还有你最最喜爱的女人,她是死是活啊?应该是死了吧,毕竟都被冻住了……我就冻过东西,试验过的,小虫子啦,小鸟啦,只要被冰冻住,不管再怎么小心的去融化那些冰块,它们都是活不过来,我都用了很高级的丹药喂它们,可是就是活不过来。你说那些冰峰中的女人,是不是都死了?”
嘭!
天罪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
巨大的声音离着很远都能听到,甚至空气都为之颤动一下。
“你……到底是谁?”
“咯咯咯咯咯!”
小屁孩非但不害怕,反而捂着小肚子狂笑起来。
“太好笑了,太好笑了!果然是这样的,传说中的一户侯,大名鼎鼎的天下最风云的人物……不不不,应该叫你‘上神’是不是来的更准确一些?哈哈哈,传说的上神,世间唯一的真神,为了整个大陆的安危,毅然决然的对抗万年不遇的天罚,独力守护这片生息繁衍的乐土……真的好伟大,好让人感动,当真是让所有人都把你当成了神来敬仰,但他们是否知道?那些普通的百姓是否知道,所谓的天罚,不过是你当初的一笔孽债?那所谓天罚根本就是对付你的,不是你要去挡,而是根本躲不开了。更要命的是,大家都说这世界拥有你是一种最大的福分,但他们是否又知道,如果没有你的存在的话,天罚根本就不会出现,那些在天罚中无辜死去的人,所有的怨恨都应该寄托在你的身上才对,他们知道吗?”
天罪的表情变得有些惊慌了。
从即将失控的暴怒,变成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还有……内疚。
一旁的零呆呆的看着天罪的反应,她心情是复杂的。
这些事,她真的不知道。
虽然之前有些猜测,但她从未敢往这方面想过。
如今却被一个小屁孩给一语道破,而通过天罪的反应来看,对方说的并没有错,也不是什么诬陷。
天罚……因天罪而起,又因天罪而灭,世人只知道他抵抗天罚之功,却不知道他引来天罚之罪。
天罪天罪……当初是谁取的名字?为何是如此贴切?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小屁孩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沉沉的压在零的心灵之中,久久不能平息。
反观一旁的木婉花,整个人早已惊呆了。
是真的呆,之后的话她一句话都没听见。
她只听到‘上神’这两个字,整个身心就成了游历状态,半响都反应不过来。
上神。
这是三十年前才出现的一个称呼。
不是对某种力量或者某个阶层,而只是一个人。
天罪!
南明曾经的一户侯,在天罚降临的危难之际拯救苍生,还赔上了自己所有珍爱事物,最终化作一道七色霞光,与天罚同归于尽,带着无数的传奇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死了。
所以他就成了神。
人人都会感念的一个存在。
但是这样,这个名字也并不意味着什么。
但三十年前天罚一过,天地就开了一个口子,一些奇异的能量,一种枷锁一样的屏障,突然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世界上每一个人,算起来竟然都收到了天罪的恩泽。
所以有些人开始相信,如果信奉他的话,没准可以得到的更多,或者摆脱现状,或者…有机会登临其他的世界之中。
其中有大部分的人其实什么都没有得到。
但还是有很小的一部分人,不管是通过他们自己的努力,还是在这个天罚的机遇中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
巧合的是,他们都更愿意相信这些成功和进步,是因为自己的信仰而得来的,是‘上神’赐给他们的。
所以他们开始大肆宣扬了,一方面对于上神的崇拜更重,另一方面希望天下间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讯息。
于是……
信仰的人越来越多。
最甚者,就连木婉花如今的相公,外粗内更粗的马江,都是上神的最忠诚的信徒,脖子上的代表了上神赐福的项链,更是从未离过身。
就是这样一个伟大的存在,一个值得人们用亿万年岁月去追忆的一个名字,它的拥有者,此时就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还调戏过自己,拿过自己最贴身的衣物,把自己绑票到这个奇怪的地……
想到此处,木婉花第一件企盼的事情,却已经不是要离开这个诡异的世界了,而是……她想现在就把自己见到上神的消息告诉给马江,让他好好的羡慕,并且激动一把。
用马江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天地寂灭,上神不死!’
大家都说他疯狂,如今却证明,他说对了。
上神真的还活着,而且变成了一个贪财的家伙,此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天罪呆呆的张合了一下嘴唇,随后狠狠咬住牙齿。
突然向前走了一步,一伸手,小屁孩的脖颈就被他掐在手中。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谁。如果你真的了解我的话,那么你就应该知道,这真的就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屁孩却根本毫不畏惧,歪着头笑道:“我不是很了解你,不不,我根本就不了解你,只不过我知道在你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而已,还有她,还有她,甚至它,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要说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厌恶,甚至想要将持有者给杀掉的力量,是什么?
是洞察!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隐晦的,肮脏的,不可让外人看到,知道,听到,甚至猜想的事情。
被隐藏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永远也不准备说出来。
谁若知道,恨不得就把那人杀死。
这种事情谁都有,几乎都不能避免。
所以如果出现了一个可以任意的看到你的所有过往,所有生平,这样的一个人,你会怎么对付他?
天罪反而纠结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知道有某种力量可以窥见人心。
那个命运女神就有,并且可以轻易的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让他满心愤恨无处宣泄。
顾天一可以,但他更倾向于去了解未来,而且他的力量并不会探寻到自己的秘密,所以才能是朋友。
但这个小男孩……
杀气!
却正在这时,天罪感受到身后猛地出现两道杀气。
他赶忙将小屁孩举起来。
一剑!
从左侧冲过。
又一剑!
从右侧划过。
竟是零和木婉花两人同时出手,歇斯底里的要将这个小男孩给杀死!
“我草!你们疯了?”
天罪整个人都懵了。
零瞪圆了眼睛急速说道:“快,快杀了他!”
木婉花咬牙切齿道:“对,杀了他!快点杀,不要让他说话!”
小屁孩又歪了歪头,嘻嘻一笑,说道:“你们确实有杀我的理由,你们的过往……还真是……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不堪入目?”
“快杀了他!”
两个女人同时尖叫出来。
天罪忍不住扣了扣耳朵,随后突然伸手在小屁孩嘴巴上点了一下。
小屁孩一愣,随后不管他怎么努力张嘴,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罪很正经的对两个女人说道:“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残忍?他不过是个孩子,你们就忍心把他给杀了?太过分了吧?太没有人性了吧?”
两个女人认真的看着天罪。
零忍不住了,叹了口气说道:“拜托,你说出这句话之前,能不能把自己嘴角的口水给抹干净再说?”
天罪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一边咧着嘴一边疑惑道:“口水?怎么可能?哎呀,还真有,这是为啥?”
“因为你在笑。”
“我在笑?怎么可能,我是很严肃的啊,不可能笑。”
“你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了!”
两个女人忍不住喊了起来。
是的。
天罪忍不住在笑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屁孩是传说中的宝藏。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比他更加珍贵?
他连天罪的过往和秘密都能看到,那么世界上还有什么人他是看不到的?
这是什么?
这是信息,这是把柄,这是可以控制整个世界任何一个人的绝对力量!
有了这种力量,那还不能拥有无限的钱财?
“呵呵,原来我笑了,笑了……呵呵,咯咯,哈哈,哇咔咔!”
这一笑起来,就根本停不住,一阵狂笑,肚子疼,眼泪流,反正就是一个笑。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看,突然觉得……自己的软肋一下子被天罪给抓住了,只要小屁孩在他身边,那么他就能知道自己的秘密,那些死了都不肯让人知道的事。
“你好卑鄙啊……”
这是两个女人最后的结论。
天罪很满意这个‘赞赏’,哈哈两声,就骑着残红向前方走去,头也不回。
小屁孩被他挂在残红的嘴边,看起来就像一根很大的萝卜,十分可怜。
他却在笑。
向前走,不回头,脚下走过的才叫路,身边滑过的才叫风光。
只是天罪没啥心情去欣赏。
最前方,一片地平线之后,远看着是一片荒野,近看,却发现那里竟然有一个山洞。
山洞……很完美。
只能用‘完美’这个形容。
因为它诠释了山洞的意义,仿佛只有它这样规整,这样平滑,才能称之为山洞。
若世间根本就没有‘山洞’这个词,当人们第一次看到这里的时候,也会喊出‘山洞’这两个字。
天罪深呼一口气,转头笑道:“迈出一步,走,跨一个天地!”
三个人,不,还要加上一个小屁孩和一匹马,穿过一道仿佛如薄膜一样的屏障,眼前一亮,便从这神山中走了出来。
不,应该说是眼前一黑。
他们左右看着这个黑漆漆的世界。
天罪苦笑道:“果然还是这样,如果换做一个世界,爬到这么高的地方,周围就会是无限的宇宙,还有那些死亡光辉的繁星。但是这里很奇怪,走到这至高之巅,却不见一个从新的开始,不是更加的波澜壮阔,不是明白离开了一处,会有更大的世界。而仅仅是……尽头。”
尽头。
这个词对于天罪来说,代表着无限的悲剧。
零和木婉花不明白,残红明白了一半。
小屁孩却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然后……被他伸出双指插了下眼睛,老实了。
“哼!你果然还是出来了,上一次因为突然所以才让你跑了,而这一次……哼!”
突然一个声音在下方响起。
天罪一惊,光从声音上也能听得出来,那是天下第一。
“喂,能不能不要做的这么绝啊?”
天罪苦着脸悲哀道。
天下第一手中长剑一晃。
微微能量外泄了一丁点,一道白光就将数十里的范围瞬间照亮。
下面是神山,上面是天幕,他们立于其中,前面,就只有一个天下第一而已。
“跑!”
天罪大声一喝,骑上残红拼命向远处跑去。
残红有伤在身,真的跑不快,所以才跑出一段距离,就被天下第一给赶上了。
而且天下第一是抱着戏耍他的心情,如果要杀,天罪刚刚现身的一瞬间就死了,何必等到现在?
天罪显然也是知道这点,心中只是期盼这天下第一再狂妄一些,让他尽量的跑出去。
人借马势,马借风威。
可是要比自由落体来的快多了。
又一个瞬间,便能看到下面‘渺小’的城市,还有仿佛一根头发的江河湖泊。
风在天罪耳边狂啸。
只要残红的力量稍微错乱一点,风便成了世间最锋利的刀,在天罪的身上划上一个小小的口子。
这样的伤口,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轻微的,但对于天罪来说,却是致命伤。
他心中一跳,一向轻松的脸色终于凝重了起来。
他可以弯下腰,整个人趴在残红的身上,用来抵御风障。
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身后就是零和木婉花,零的修为天罪并不清楚,但木婉花的他却很明了。
这些风障,能把她撕碎了!
“该死……”
天罪骂出一句,声音还没等出嘴边,就被吹散无踪。
天下第一在后面悠闲的追着,也渐渐没了报复戏弄的快感。
叹了口气,长剑祭出,直插天罪背后。
天罪头也不回,却感受到那股必杀的气势。
猛地咬了下牙齿,双目顿时血红。
一瞬间,一股磅礴大力从他身体中迸发出来,直接灌输在残红身上。
残红速度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面,竟然猛地提高到另一个极致!
呼!
风障如剑,剑斩空。
一道红光,横割大地苍空!
天下第一这一剑,便刺空了。
他微微一愣,随后笑道:“哦?没想到还留有这么大的气力,倒是我又轻敌了。”
轻敌,这是难免的。
即便天罪有过一次从他手中逃走的先例,但他还是忍不住轻敌。
因为二人实力的差距。
天下第一已经突破了这个世界的束缚,从属性金级的巅峰一跃成为传说中的圣级,又因他杀光家人,得到那一丝奇怪气息,让他的左脚便一下子跨过了圣级的‘线’。
现在可以说,他有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窥见圣级以上境界的人。
反观天罪……
红级。
连金级的修为都不是!
虽然微观控物之法无法用寻常资质来判断,十分的玄妙,但它也有自己的度。
那就是他的控物之法,最多只能影响到高于自己二十颗星的人。
红级巅峰是三十二颗星,在往上,便易经洗髓,成为金级。
而天罪此时的修为就等同于红级十一星,最多影响到金级九星的人,而且还得有对方不是属性金级的前提条件。
更要命的是,天罪这个红级十一星……也是有水份的。
他现在的资质,还是让人不耻的绿级,大陆上几乎对低级的存在。
但他的星级很高,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一颗星!
可算起来,就还是红级十一星的实力。
两人之间实力的对比,就好比一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另一个是刚刚从娘胎里面生出来的小婴孩,还是早产儿。
不轻敌都很难的。
“呼……”
天罪长长呼出一口气,用余光看了一眼自己脸颊上方才被风障割出来的伤,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道都在被这伤口所牵引。
消失无踪。
他眼睛眯了起来。
再次深呼吸一次。
忽然,整个世界变得异常的安静。
当……控物之法修炼到至极之境。
虽然依旧不能影响其他高手,但却可以影响到自己。
他可以控制自己身体所有的骨骼,血液,能量,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可以控制自己的时间。
在这一瞬间,就在天下第一的长剑再次划空而来,他避无可避的紧要关头……
天罪身边所有的一切,突然静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跑!’
天罪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身体疯狂的向前冲去,动作很慢。
但他周围的所有,即便是那可能超越了光速的天下第一的一剑,仿佛也静止了起来。
一步,又一步。
现在反倒是天罪拉扯着残红,疯狂的向前蠕动。
不过这种状态是最耗费心神的,而他的伤势又让他的能量和体力快速的消耗。
心灵和身体同时面对最强大的折磨。
天罪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明白。
但要怎么做?很简单,拼了!
能走一步,便是一步!
一点一滴,天罪生拉硬拽,终于将残红和两个女人拉到了距离地面几里高的位置上。
而他此时所有的力量也都消耗殆尽。
天罪突然咧嘴一笑,小声而淡然的说道:“尽力了,是死是活,是成是败……看天吧。”
说完眼睛一番,竟然就在空中直接昏了过去。
之后的事,他真的没有办法去管了。
几乎静止的时间,瞬间开始流逝起来。
嗖!
被时间禁锢的天下第一的长剑,此时就像是被安在拉满的弓弦之上的利箭,猛地就冲了出来,带着可以毁灭一切的气势!
长剑,一下子就来到了天罪的背心,就像是长了眼睛。
按照这样下去,怕是只要一瞬间,天罪就会死去。
可就在这个瞬间,仅仅是一瞬间……
叮!
轰!
一把黑色断刀,从地面直飞上来,凭空的出现在那长剑所途径的道路上。
两者相撞。
一个是无比华美的长剑,一个是看起来好似废品的断刀,竟然就这样拼了个平手!
轰然散开,长剑飞向天际,断刀落在地面。
“是你?!”
天下第一也及时赶到,躲过自己乱飞的长剑,皱着眉头惊讶的看向前方。
断刀的主人。
就是老马。
他咧嘴一笑,说道:“上次一别,已经近百年,天下第一你倒是还活的好好的。”
天下第一眯着眼睛冷声道:“手下败将,还敢来此造次?当初念你刀中第一,觉得死了可惜,世间便少了刀宗一脉,没想到你非但没有将自己的绝艺传承出去,更是再次来此地找死,当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一句话,透露出太多的讯息。
就在不足百年之前,世界上还没有天下第一这个定论。
当时大陆上有三个最为惊才绝艳之辈。
一个用剑,一个用刀,另一个,却什么都不用,仅仅空着一双手。
他们三人在当时同时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子。
当时的天底下最漂亮,也是最强大的女人。
狼多肉少的情况,即便是这些当世高手也会遇到。
没有人会满足,世界没有拼搏的尽头。
毕竟……最好的永远就只有一个。
他们三人定好了日期,决战这神山之巅。
一场大陆上鲜有人知,却是当时最强大的一场较量,打了整整十天十夜。
结局?
空着双手的人,在断了一条手臂后离开了,大陆上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用刀的,刀断了。
刀断了原本人也应该死,但他身边还有残红,即便是为了它,他也需要继续活下去。
用剑的赢了。
便独居在这神山之巅。
又过两年,天下间便流传出这天下第一的名号。
渐渐的,他们三个人的名讳都无人得知了。
而他们所争夺的目标,那个惊才绝艳的女人,也成了天下第一的妻子。
只不过她却死了。
死于天下第一自己的手里。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奇奇怪怪,神神妙妙。
也正因为这样,一直在世界上浑浑噩噩的老马,才在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弄出‘卖马’这样一出戏码,目的就是让残红在自己死后也能得到照顾。
残红是神驹。
主强则它盛,主若则残身。
于是当初在天罪面前,就有了这一幕老人瘦马。
他当然预料不到,自己的一次善心竟然能收获如此巨大的助力。
结果残红跟了天罪,却被天罪身上的各种富有生命气息的能量给治好了,而它也将这些力量,通过一种极为玄妙的形式,加注在自己的老主人身上。
老马作为一个失去了所有目标,身体腐朽,心灵更是僵死的人来说。
这些力量就仿佛是春雨一般,滴落在他干涸的身体中,更滋润了他那毫无生机的心灵。
万物复苏……
他的修为也渐渐恢复了过来,这几年时间,就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而经过之前的神罚大事件,更是一跃成为圣级高手。
如今面对修为早就强过他的天下第一,他的心中真的不虚。
老马轻轻笑了笑,伸手一招,跟随自己多年的断刀又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断刀,不光是因为老马念旧才没有扔。
而是它断了之后,这么多年跟着自己一起沉沦一起崛起,倒是跟他有了一种心灵相通的意思。
所谓断刀更胜往昔,比它完好无损的时候,老马认为它更加的强大。
甚至天下第一在看着老马的刀的时候,眉头也是忍不住皱了一下。
随后点头赞许道:“不管你修为如何,你这把刀,已经有了某种道,便是我也看不通透。”
“看不透?看不透就对了……”
老马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这种笑很奇怪,不像是仇敌,反而是像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平静而淡然。
“你觉得这世界有多大?曾经我们家少君说过一句话,说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想象有多大,世界便有多大。当初老头子是不懂的,但经历了这么多年,突然顿悟了。老头子我输给你了,修为,地位,女人,什么都没有,活着便成了无意义的事。结果那么多年,我确实看过了人间冷暖,看过了世事变迁,当时我还不留意,顿悟之后突然发现,自己身边曾经发生的细微,就是世界!一个市井之人为了生存而勾心斗角,一个平庸之人为了地位而卑劣无耻,也有漂亮女孩仅仅为了一口稀饭就去出卖自己的肉体,更有强壮的男子为了一块馒头,就奋起杀人……原来,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世界,都是一个他们是其中的主角,形成的一个看似小小,却广阔到无边无际的世界。每一个人,每一个举动,每一秒钟的决定,都将会影响他之后的人生。人生短暂,但却有多少个这样重要的瞬间?知道的不知道的,意识到的没有意识到的,成千上万,怎么计算都计算不过来,所以每一个人在他的世界之中,都通向千奇百怪的未来,未来有多少?亿万不足以描绘,这……就是世界!那无穷的未来就是那无穷的世界,而你?终生只在这神山之上独自修炼,你觉得奔向的是更广阔的高空,是另一个世界,但实际上,你却是让自己的世界不停的缩小,缩小,再缩小。拥有如此渺小世界的你,又如何能突破外面这个巨大的世界,跑到其他地方去?呵呵,抱着这种想法,你无非也就是个井底之蛙罢了。”
“大言不惭!”
天下第一顿时暴怒,手指一晃,飞向天边的长剑瞬间回到他的手掌之中,铮铮响动。
竟然因为暴怒,而让能量出现了一丝涣散,好似要冲破长剑,冲破天际一般。
老马叹了口气,说道:“你看,仅仅是这样,你的心就乱了。”
“住口!”
天下第一双指一伸,长剑化一道白光直取老马脖颈。
老马却突然盘膝坐于空中,断刀被双手奉于面前。
淡然说道:“论修为,我依然不如你。但论道,你与我相差太远。”
说话间,老马缓缓伸出自己手掌,在断刀上轻轻抚摸一下,断刀也缓慢的变幻着角度。
刀尖,就对着前面。
一个圆润的旋转。
刀尖便巧之又巧的在长剑的剑尖上划过。
而长剑竟然猛地爆开,天下第一的能量从剑身两侧疯狂倾斜而出。
如滔天风雨,瀚海巨浪一般,瞬间将周围整个世界都吞噬其中。
但……却没有一丝力量突破老马那断刀刀尖所指之处。
好似有一个看不见的屏障,将所有的暴风骤雨都挡在外面一般。
“力量,力量是个好东西。”
老马沉声说道:“但这个好东西却是需要很小心的使用,才能趋向好的方面。简单来说……呵呵,你的境界不足以让你控制如此巨大的力量。”
他又伸出另一只手,在虚空中缓缓抓了一把,就好似从一株小树上捏下一片风中摇曳的叶片,轻描淡写。
可就是这么一下,之前还在疯狂宣泄的力量,突然好似被什么吸引过来一样,瞬间‘缩’了回来,凝结成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球,随后……啵的一声,就消失不见了。
天下第一双目巨撼。
这……这是什么功法?
这难道是神灵的力量?
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双眼所看到的,超出他理解限度的事情。
但实际上,老马真的不是在力量上压倒的对方。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他在修为上真的不如天下第一。
可是当他悟道之后,在玄之又玄的修为长河之中,竟然让他找到了一个很奇怪也很有趣的‘事实’。
那就是……力量就是力量。
它从不属于某个人。
即便是由一个人释放出来,只要离开了他的身体,到了外面的世界,那它就仅仅是力量而已,而不是‘某个人的力量’。
对于这样的力量,他所需要做的,只不过是诱导一下,让它被自己指挥罢了。
“少君说的果然是对的,大禹治水,以疏代堵,方为王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宣泄的力量,被老马控制,缩成一线的力量。
此时经由老马双手合十,断刀在空中飞舞一下,那白球便直接冲天下第一而去。
他自己的力量,如今却要击打在他的身上。
这是一种威胁,更是一种侮辱。
天下第一的眼睛猛地抖动两下,却突然狂笑起来。
就看他对那白球不躲不避,仅仅伸出两根手指,便是连长剑都没用。
噗的一声,白球直接破开。
无数能量再次宣泄而出,化作无数条巨龙涌进他的身体之中,竟是被他再次吸收回去了。
随后再一指。
噗!
又是一声,这次却是一支光线直接刺穿了老马的肩头,让他身体忍不住一阵摇晃,脸色也瞬间惨白起来。
老马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你虽是井底之蛙,但却是一只运气很好的。这世间无人能探寻的力量,竟然被你得到了一丝。”
天下第一也是冷声说道:“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最倚重的力量,就是这个自己不想得到,也不想失去的力量。但事实上正是如此,它就是我依然站在这天下第一位置上的依仗。”
随后又是一指,老马根本来及不躲闪,另一个肩头再次被射出一道窟窿。
天下第一说道:“如今你也可以安心的去了。在死亡的前一刻,你能领悟到这种玄之又玄的道,又看到这超越圣级的力量,你这一生也算是精彩了。”
老马苦笑一声,只能看着他的身体硬生生被天下第一射出七个窟窿。
七穴绝杀!
这世上也只有天罪一个人,能从这绝杀之中活下来。
老马叹了口气,转过头看了一眼被残红所托,浮在空中的天罪。
一时间老泪纵横,却又平静说道:“少君,老奴今后再无法伴您左右,还请少君保重身体。”
说完,老马张嘴便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样从天而落。
跌落在地上,溅起一丝风尘。
残红嘶鸣一声,飞速下降,站在老马身边,用马嘴碰了碰,感受着他流失的体温,还有那一动不动的反应,只能流下两行热泪。
它想起在很多很多年前,自己依然在幻海森林的中心。
有一天,一个满身伤痕的人从树林中冲了出来,倒在那无人敢靠近的溪水旁,脑袋整个浸泡在水中,不知生死。
残红很好奇,走上前去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生物。
那人却突然仰起头来,水花溅了残红一脸。
“哇!活过来了,差点以为老子这次死定了!”
这是残红和老马相识的第一句话。
“喂,我说你这匹马倒是还不错,要不要一起到外面的世界看看?那里可精彩了,还有很多漂亮的母马,我保证……呃,你是母的?那就有很多帅气的公马!”
……
“应该给你起个名字啊,你这红扑扑的,看起来真像是老子第一个女人,她也是脸蛋红扑扑的,她叫小红,要不……你也叫小红吧?不不,你可不小,要叫大红!”
……
“这幻海森林中间竟然没有野兽的吗?这肯定是你的关系吧?呵呵,大红啊,你可真厉害!”
……
“大红,你说,那娘们长得可真美!让她来当你的女主人好不好?你也说好啊?你说我英俊?嗯,老子也是这么觉得的!”
……
“大红啊……我输了。你说这人一辈子到底图个啥?那个不一定哪天就会掉下来的天下第一宝座?还是那让无数人惦记的美娇娘?”
……
“大红啊,我总算是明白了。我这辈子追求这个,追求那个,面对死亡都早有觉悟,对于失败更是心有准备。但其实转过头来,其实最重要的,一直都在我身边,大红啊,有你在……我就能活着!”
……
时隔多年。
老马因为身边有个大红,他可以活着,活的很好。
如今,大红身边的老马却没了。
残红,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的从大眼睛中流了出来,却没有悲伤,而是温柔的笑着。
伸出舌头舔了舔老马的脸颊,似乎想要把他舔的干净点,整洁点。
它一边流泪,一边微笑,为老马而悲伤,也为老马而庆幸。
这个劳累了一辈子的人,终于可以歇歇了,这个心中永远装着遗憾的人,终于可以静静了。
这应该也是一件好事吧。
但……为何它心中还是这样的痛?明明应该祝福,为什么心中却满是悲伤?
残红的泪,滴落在老马的脸颊上。
同样,也滴落在天罪的身上。
脱力的天罪,被泪水给唤醒,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随后咧嘴一笑道:“原来我没死。”
说完,便看到残红在一旁悲伤。
他很好奇,想要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向乐天派的残红也会有这种难过的表情。
而马上的,他就明白了。
老马的尸首躺在那里。
幽静而安详。
显然在老马最后的时间中,他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也接受了这样的自己的结局。
但……
天罪接受不了!
他愣了一下。
走过去,摇晃了一下老马的身体,说道:“喂,臭老头,怎么睡着了?该醒了,你家主人正被别人追杀呐,你不好好保护,反倒在这里睡大觉?我可是会扣你薪水的!”
老马没有反应,也不可能有反应。
“喂,你这个玩笑可开的一点不好笑,我知道一些老年人喜欢假死来骗人,这种玩笑最讨厌不过了,虽然也许你会很开心。”
说了一阵。
天罪甚至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小刀,在老马的腰眼上划了一下,可是对方依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在这一瞬间,天罪终于意识到,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忠诚的,低调的,甚至说懂事的一个人,不见了,走了,死了。
天罪在经历天罚事件之后,心若死。
但他还是一个男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虽然没有了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动力,但这件事,绝对不需要别人去说,去挑明。
老马作为在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人,果然就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问。
只是单纯的跟在天罪的身后,一旦他遇到什么危险,就会在第一时间出来保护他。
这个老人,就仿佛是自己身后的影子,不离不弃,不忧不喜。
就等着自己一个号令,他,便可以对抗全世界。
而他,就这样撒手而去。
不负责任,是不是?
太没有道理,是不是?
天罪就很不满意,也很不理解,甚至很不赞同。
所以……他愤怒了。
先是呆滞了一阵,随后张开了自己的嘴,无声的吼叫了一阵。
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整个静止在那里,好似视频卡在一点。
残红很悲伤,但它还是需要照料自己的主人,用头顶着天罪的背后,生怕他出什么事情。
而天空之中的天下第一,也在此时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杀掉自己半生劲旅,他以为自己会开心,实则不然。
反倒是落寞,反倒是孤独。
“哎,算了,你走吧,既然他如此护你,就算是送给他一件临终礼物,我也不会杀你了,你走吧。”
“不必了。”
天罪突然又动了。
缓缓的从地面上站起,身体是晃动的。
他伸出手掌,在空中抓了一下,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在很久之前,多久?二三十年。二三十年是一代人,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对我而言,真的很漫长,每一天,每一夜,时间好似被放大了无数倍,永远也不会过去一样。这让我有时会忘记自己的誓言。小剑,好久不见了,我没脸去见她,我承诺过的,我会保护她的安全的,对她,就像是对待我的心脏,我本以为自己应该可以保护住她的,但我失败了。所以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有任何人,任何事,离开我的身边。可惜……我又失败了,刚刚发出的誓言,然后就这样消逝。这会显得我说出的话就是放屁,毫无价值。”
天罪仰起头,看着天,突然咧嘴一笑,然后寂静如夜。
“我是个这样可笑的人吗?你,希望我是这样一个可笑的人吗?还是你就是想践踏我的尊严,让我成为一个自己看着都要嘲笑两声的笑柄?”
他抬起头,却不是问天下第一。天下第一也能感受得到,天罪是在跟某个存在说话,什么存在?也许……是这苍天。
天罪又叹了口气,说道:“我总说,面对仇恨的时候,需要的是冷静,需要的是时间,呵,很可惜,我自己也受不住自己的教诲。”
他缓缓伸出自己的手,突然温婉一笑,用一种极为温柔的口气说道:“来,老伙计,今天,能否陪我大闹一场?哦,你同意了……”
手中,是那柄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小剑送给他第一件礼物。
一把小剑从姬家大宅中随便偷出来的一柄小刀,很锋利,也很坚固,但绝对算不得值钱。
但这是天罪人生中第一件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十分珍惜。
这就是他的老伙计。
从生,也许……直到死。
呼!
一捧火焰,从小刀身上迸发出来。
紫色的,诡异的,无比绚烂的光,从小刀身上迸发出来。
而天罪的眼睛,也在这绚丽的光线之中,失去了一切光辉,只留下一种黑,如夜空般无尽的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残红一惊,嘶鸣着冲到天罪身边,咬住他的衣角,拼命的向后拉。
天罪却转过身来,没有说话,没有表情,仅仅是……温柔的在残红的头顶拍了一拍。
随后……
唰!
天罪的身体突然消失了。
再出现时,竟然已经站在了天下第一的面前,漆黑的瞳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天下第一不知道为何,看到这样的天罪,竟然心中颤动了一下。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我已经放过了你,你为什么还不跑?难道就要这样浪费掉他用性命给你换来的一次机会吗?”
噌!
一刀。
没见天罪有什么动作,刀就刺了过去。
天下第一竟然也没有任何反应,就被刺中了。
他脸上大惊,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肩头的伤口。
鲜血,缓缓的渗出。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天罪并没有回答他,也许也没有能力回答他。
天下第一赶忙退开,伸手在自己的肩头上猛地戳了两下。
可随即就发现,他竟然无法止住自己的伤口流血!
“该死……”
天下第一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手指一晃,天外长剑猛地冲了回来,直接向天罪飞去,看似缓慢,却无法抵挡。
这,便是世间至强之剑,破除一切,大地阻挡,破出万千峡谷,海洋阻挡,掀起千年巨浪,苍天阻挡,便要在苍天上挂上永恒的伤痕!
用这剑,天下第一成为了天下第一,无人否认,无人抗衡。
但就是这样的一剑,如今却面对一柄小巧的匕首。
小刀,看起来稍显可爱,曾经天罪三岁的时候,拿着它也不显得十分突兀。
而如今,它就这样用自己的尖锐顶住了天下至强之剑的剑尖。
然后……呲。
如利刀破锦布,一柄长剑,竟然就这样被从中刨开!
剑尖,剑身,剑潭,剑柄,乃至剑尾,就这样被均匀的分成两半。
而小刀去势不减,竟然又刺中了天下第一的另一个肩膀。
天下第一整个人都懵住了。
再次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伤口,也再次问出:“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仿佛忘记了自己之前曾经问过一遍了。
再次退后。
这一退,就退到了天空之中,往下看去,建筑已经看不清,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块地方,那是城市。
天下第一的眼角抽动一下,随后冷笑一声。
伸手,便是双指弹出。
正是他打败老马所使用的招数,那个从人生巨变中领悟到的超越天地的力量。
他从不认为这个力量会输。
因为为了它,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这是他的底线,他站在这个世界上,依然能挺直腰杆的底线,是他的力量,也是他的尊严。
为什么?
因为即便他杀掉自己的所有亲人,人们就是因为他拥有这种力量,而不会对他有任何非议,只能看到他的成功,他的强大,却看不到他背后的伤痕。
可是……
噌!
小刀在颤动,接触到那种奇异的力量之后,仅仅是颤动两下,然后……就将那股力量给切开了。
均匀,稳妥,并没有任何能量的宣泄,看起来就像是把一杯水均匀的给切开了,水面还在晃动,但切口处却平静的好似一面镜子。
一刀。
一条能量被切开。
又一刀。
另一条能量也没有幸免。
天罪动作大开大扩,毫无章法,用的仅仅是普通人的动作,看似普通人的力量,但就是这样轻易的将那些能量尽速封死。
随后……向天下第一又冲了过去。
天下第一忍不住冷笑。
对方虽然可以轻易的斩开自己的这股奇异能量,但那有怎么样?对方好像是失去了方才那种奇怪的动作和速度,是不可能战胜自己的,因为……他绝对追不上属于天下第一的速度!
剑法,刀法,枪法……等等功法。
各有所长,各有所重。
其中以匕首最看灵动,最看速度。
其次,就是剑法。
而早些年在天下第一学艺的时候,就用的是匕首的步伐,来带动剑招!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而且明显影响了剑招。
但经过他不懈努力,在他那种可以称得上是‘自创’的剑法大成之后,所有的师兄弟再无一人是他的对手。
拥有武学中最快的灵动,拥有兵刃中最活的剑招,让他一步登天。
即便时隔多年,当他成为了天下第一,成为了高高在上的武学巅峰之后,他对于灵动的掌握依然没有放下,至今,他不但是在修为上天下第一,在速度上,更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他自然自信,又怎么可能输给这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小鬼?
猛一闪身。
天下第一便向后方跑去。
太快了。
果然是天下第一的速度。
他这不是逃跑,而是在跟天罪比拼速度。
起码他心中是这样认为的。
但……
噗!
一瞬,天下第一就跨越了三四座城市的距离,但实际上,他却是围绕着神山在跑,当然不是转圈的跑,而是尽可能拉开跟天罪的距离。
可是,就在这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之中,他中刀了。
小刀,从他后背捅了进去,鲜血飞溅,在空中流出一道长河。
鲜血迸溅在天罪的脸上,啪啪的响声,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冷静的冷血。
天下第一停了下来,瞪圆了眼睛转头看着天罪那只带血的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为什么……”
他最自信的力量,被突破了,被破灭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现在唯一拥有的就是力量,就是天下第一的这个位置,为了这个地位,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舍弃了!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惊慌,不,是惊恐!
一股无力感,他这辈子第二次感受到的无力感,充盈了他整个身心。
这让他近乎疯狂起来。
从出生,到如今这个地位,这般修为,他也只害怕过一次,无力过一次,而那一次,也被他视为这一辈子的最后一次。
但现在,他再一次感受到这种痛苦,他如何能忍?
“该死的混蛋,竟然藏的这么深?我灭了你!”
大吼一声,天下第一什么都不顾了,疯狂了。
像他这种高手,如果疯狂起来,那才是真正的可怕,因为但凡这样的高手,总会留下一手保命的技能,才可以让他在大浪淘沙一样的江湖上走的这么远,这么高。
天下第一猛地深受入怀,一道白光闪现,手中立即出现一个巴掌见方的奇怪事物。
看起来有些像是砖头,用起来……也像。
他就这样紧握着,然后对着天罪的脑袋就砸了上来。
天罪面无表情,手中小刀也不抽出来,直接向上划去,天下第一的背后立即就被划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随后小刀就碰上了那砖头。
轰!
巨大声响,好似火石砸中了火药,一股浩瀚的好似要灭绝整个天地的力量磅礴而开。
天罪也在这一通追击战中第一次被击退,整个人从空中如流星般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数十丈见方的大坑。
而天下第一也是一阵灰头土脸。
被轰到快要离开这个世界的高度。
他身上的血液因为用力而狂喷,明显伤势要加重了很多。
但他还是笑的。
笑的狰狞。
他看着手中已经黯淡的‘砖头’,狠辣说道:“哼!该死的臭小子,还是让我用了这保命的家伙,该死的,这东西只能用三次的……”
他无比的心疼,其程度跟当初被天罪毁掉他的那柄蕴含一点超越天地力量的长剑是差不多的。
不过随即,天下第一看了看下面还未消散的尘埃,冷笑一声说道:“不过还好,总算是灭了这个讨厌的小子,天下应该是再不会出现这样奇怪的人物的,这方印有没有也不太重要了。”
他自我安慰着。
随后转头看向极远处的残红一行,脸色渐渐变得残忍。
今天,他必须大开杀戒!
因为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他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如果泄露出来,他将会面临数不尽的挑战者。
天下第一的宝座被轰的晃动了,谁不会上来补上一脚?万一……万一自己踢出的这脚,就正好把这宝座给踢烂了呐?那不就意味着,自己就成了新的天下第一,拥有一个新的宝座吗?
天下第一向下飞去。
身体微微晃动,因为身上的伤势并未见好,他知道,自己急需找个无人的地方疗伤,对于他而言,时间也变得紧迫了起来。
但还是十拿九稳的。
两个不中用的女人,一个没了力量的神兽,还有一个曾经被自己关起来的小屁孩,这又有什么难度呐?
可就在这时……
“寂灭。”
平淡。
安然。
仿佛说出两个字,就定义了整个世界。
地面上还未平息的尘埃,突然消失不见了。
好似被一张大嘴给瞬间吸走了一般。
地面上那个被砸出来的大坑,也瞬间不见了,取代它的是一个更大的,却漆黑无比,好似没有底的坑洞,看起来让人心中发颤,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而说出这两个字的人,此时悬浮于坑洞上面,直勾勾看着天下第一的,不是天罪又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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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是无欲之强,无所求,无所*,自然强大无比。
另一种是满腹之强,什么都拥有,钱、权、势,应有尽有,他自然也会很强大。
而天罪的强,却跟这两种又不一样。
此时的他,就是强,单纯的强。
轰!
天罪迈出一步,仅仅一步,地面掀起滔天巨浪,而他自己则如同炮弹一般直奔天下第一而去。
太快。
因为反作用力。
而这个天罪这个‘反作用力’,竟然让方圆数十里的地面,同时下沉了三尺有余!
那是多大的一股力量?而这股力量,都用在了天罪一个不足百斤的人,向上冲击的力。
那速度该有多块?
天罪曾经的那个世界,有一种人类所能达到最快速度的极限概念。
光速。
此时的天罪虽然达不到这个速度,但相差也并不算多了。
因为天下第一看天罪竟然还活着,那惊讶的眼神只出现了一半,天罪就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小刀。
依旧是那把看似无害的小刀,这一次却笔直的插在天下第一的喉咙上,停住不动。
“你……嚯嚯……”
天下第一瞪圆了眼睛才说出一个字,一腔热血就从口腔中喷了出来,让他接下来的话没办法清晰。
他想退后,却已经不能。
曾经俊朗的外貌,此时也是披头散发,无比的狼狈。
但他直到现在,也不相信自己竟然就输了,输的如此的彻底。
他错愕了一阵,举起双手试图反抗一下,但又马上放下。
突然,他残忍一笑。
仿佛是明白了什么,也仿佛什么都没有明白。
反正他笑了。
而且做出了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将自己才放下的手又举了起来,不为反抗,而是用力的插入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位置……
是心脏!
噗!
轻微声响,一颗强有力的心脏,被活活的捏碎了,而且是他自己的手。
一腔热血瞬间散开,却没有一丝一毫流到身体外面,而是直接灌注到天下第一的身体中,没有放过每一寸。
精血浇灌,随后就是……
真元爆破!
他小腹中一个奇怪的白色光球缓缓的升了起来,好似失去了母亲的小兽,茫然不懂,乱闯乱撞,好不容易找到曾经破裂的心脏所在,然后如乳燕归巢一样冲了进去。
天下第一的身体,瞬间又变得温暖了。
他稍稍向后退了一下,脖颈脱离了小刀,带出一丝血线。
他并未退远,还是那个位置,轻轻歪了一下头,然后又正了起来。
天下第一伸手将自己散乱的发髻摆正,一脸痛苦立即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淡然神情,疑惑的问道:“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大陆上传说中的神灵,万人敬仰的一户侯。但对于神灵之说,我是第一个不信,我见过那些神仙一样的存在,而你?跟他们一丁点都不像,那么你为什么会拥有这种力量?我想你绝对不会是没有代价的,那……代价是什么?你认为,换取这个力量,你付出的代价值得吗?”
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个问题。
问的却是‘值得吗’。
天罪依旧是那黑瞳冷脸,一丝表情都没有变化。
两人就这样静止的对视了一阵,随后天下第一突然苦笑一声说道:“可惜,我的时间到了,没有机会听到你的答案了,真可惜……”
他渐渐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脸上不悲,反而有一种无限温柔。
“老婆子,没走远吧?我来了……”
天下第一,人死。
但灯不灭!
他身体突然被一股白光侵蚀,整个人仿佛变成了小太阳,在这天边照亮了整个天空。
甚至遥远的城邦都能看到这道光芒,遥遥的伸手指着这里,好奇的疑惑,天空为什么会出现两尊太阳?
天下第一,自然有天下第一最终的手段。
既然力所不敌,他依然会有办法在死时拉一个垫背的。
那些被他用一生时间去修炼,去积攒,去压缩,去控制的力量,在这一刻,仅仅是一个极为短暂的瞬间,全部释放了!
日积月累,如果天下第一这一生,一天只捡起一粒沙,那么此时的他,也可用这些沙子去盖一栋房子。
而他捡的并非是沙子,是这世界上无比强大的力量!
轰!
光闪过。
声音却很久很久之后才传出来。
好似之前的爆炸,将声音都炸毁了。
天罪首当其冲,在这巨大的白光爆破中,被炸了个正着。
这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了一句话。
真正能吞噬世界的,不是黑暗,而是光明。
天,和地,就这样被这片白光吞噬了。
即便是那万年不变的神山,都因为这次巨大的爆破而毁掉了一角,里面漏出来扭曲的空间夹层。
上天数千里,下地八百里,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不,还有剩下来的。
残红,零,木婉花,小屁孩,还有……老马的尸体。
除此以外,周围什么都没有了,甚至一块超过小手指大小的石头。
残红愣了一下,眨了眨大眼睛,随后竟是一阵狂喜,赶忙拉着几人下降到地面。
不过刚落在地面,就差一点被陷进去,这方圆多少里的地面,已经都变成了松软的沙地,灰尘一般。
它炯炯的眼神盯着天空,那个方才发生过爆炸,最中心的地方,一个不应该有任何生命存活下来的地方,满是希望。
……
而此时,天空之中,天罪就这样悬浮在空中,一头白发,紧闭双眼。
好像是死了,又像是睡着了一般。
正这时,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缝隙。
一个女子从那缝隙中飞了出来,到了天罪的身边。
叹了口气,轻声嘟囔道:“当初在那个世界之中,你把我带了出来,我欠你的不只是一条命,如今……便还给你了,我们从此两清,下一次,千万不要让我看到你,因为如果你再看到我,就是我来杀你的时候了……”
沉吟一阵,女子又叹了口气道:“希望此次便是永别。”
说完,她伸出自己的手来,在天罪的额头上点了一下,一道金色光芒从天罪额头渗入。
良久,天罪竟然猛地张开嘴吸了一口气。
竟是活了过来!
他错愕的睁眼一瞧,就只看到一个背影。
而仅仅是这个背影,就让他错愕非常。
“苏妲己?怎么是她?!”
说话间,对方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好像之前天罪看到的都是一阵错觉。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就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
他真的以为自己死了。
因为有些力量,虽然是属于他的,但他不能用!
就像是鞭炮,在点燃之后会化为无比的绚烂,但仅仅是一瞬间,也同时是耗尽了自己。
天罪用了,所以他面临的只能是死亡,这个在上辈子都从不轻易使用的力量,在这辈子更是成为他枷锁的能量,他真的不想用。
可如今用了,他也没死。
这很奇怪。
而且是他想不明白的那种奇怪。
“呃……算了,能活着总是好的。”
天罪就是这样,如果想不明白,他就不会白费那脑力。
左右看了看,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不见了一样。
这样的破坏力让他也忍不住咂舌,有些后悔自己到底来这个地方干什么,还是说……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在控制着他往这里走。
“命运女神?!”
只要遇到想不明白的事,他就会第一时间想到那个坑害了他无数回的命运女神,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呐?命运女神怎么会让自己出现在这里,非要跟天下第一来一场生死对决?这没道理啊……
莫非是想错了?
天罪又想不明白,所以……不想了。
他立时有慌乱起来,生怕在之前的战斗中,让残红他们受到伤害,虽然……之前发生的一切,他都是不知道的。
那股力量用出来,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那股能量,他自己连记忆都没有。
不过还好,担心没多久,他就看到了远远的地面上,残红正翘首以盼。
……
天罪飞的很慢,越是近了,就越慢。
他有些无法面对,自己身边再有一个从他生命中消失。
老马。
这个平时理所应当的认为他会永远存在的人,突然消失了。
残红。
一个极重感情的同伴,如今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前主人。
你说他胆怯也好,懦弱也罢,但在这时候,他真的不想,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们。
想要逃避,却怎么都逃避不了。
“我……我回来了。”
千言万语,只化作这样一句简单的话。
然后走到老马身边,叹了口气,在他死去却微笑的脸上摸了一下。
回忆,他们之前有太多平淡无奇,却会让他记忆一生的回忆。
天罪知道,这些回忆将会是他的宝藏,也同时……折磨着他。
老马是因他而死,这件事不管怎么去说,也不会改变。
零和木婉花对于天罪的归来,满心的诧异。
激动虽然也有,但更多的还是诧异。
她们不明白,在那种爆炸之中,为什么他还能活着回来?
这货……真的是人吗?
反倒是那个小屁孩,表现的最为奇怪。
他现在是满满的疑惑,却不是对天罪,而是一会看看天空,一会看看老马。
还不是嘟囔一句:“好奇怪啊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天罪也想赶快找一个话题,让他从这样的悲戚中脱离出来。
“什么事情让你这个小屁孩这样奇怪?”
小屁孩撅着嘴说道:“是真的很奇怪啊,在你们的认知中,这个天下第一是杀了他的所有亲人对吧?还有他的老婆,还有他的孩子,对吧?”
天罪点头道:“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
小屁孩点头道:“所以这就奇怪了,我说过我是能看到一个人的过去的人,我现在就能清晰的看到,那个天下第一啊,他根本就没有杀掉自己的家人啊!”
“什……什么?!”
天罪的眼睛猛地就瞪圆了。
小屁还又说道:“而且啊,那个天下第一的家人是全部死翘翘了没错,但他最爱的那个媳妇,却根本也没有死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心神猛地一阵颤动。
转头看了一眼老马那安详的尸首,整个身体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猛地想到一种可能,一种……老马的死,是白死了的一种可能。
“你……你把话说清楚,你都知道了什么?”
天罪深吸一口气,先是找到残红,贴上去坐在它背脊上,让自己已经疲惫到根本连站立都很困难的身体休息一下,然后才沉声问了出来。
小屁孩站在地面上,用肥嘟嘟的手指拍了拍自己的嘴唇说道:“我能看到的事,跟你们所知道的,大陆上所流传的,都不一样啊。”
“说!”
天罪有些愤怒了。
小屁孩撇嘴道:“好吧好吧,之前那……还真的就有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说她是天下第一漂亮……好像也有些夸张了,不过她确实很独特,而且可以让三个完全不同的男人喜欢上她。我虽然还小啦,但我也知道这件事……应该很难才对……”
是啊。
真的很难。
爱情这个东西很奇妙。
它不同于世界上所有的事物,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它不确定性。
俗话说的……萝卜咸菜各有所爱。
它不像兵刃,有一个标准,最好的,就是最好的。
不像物件,有一个价值,最贵的就是最贵的。
一个女人在某个男人眼中看起来是世界最好的,在另一个男人眼中,说不定就不是那么出众。
爱情是什么?
当男女双方不将对方当作一件货物,不用世俗眼光去审判的时候,那爱情就来了一半。
三个男人,同时是三个世间最顶尖的男人,风格各异,品味不同,甚至出身样貌处事角度完全不同的男人,同时却都喜欢上了一个女人……这不是女性向言情扯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呐?
一个女人,有三张面孔!
通过小屁孩的言语,天罪仿佛能看到一个女人,在不同的男人面前展露出不同的性格、风情、乃至处事原则,甚至会发生很多概率极低的巧合。
如果说那些巧合不是精心安排的,天罪真的不相信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概率。
这世界上巧合真的太少了。
即便是上辈子的他,看似巧合的在死亡那刻遇到了女神大人,但实际上……他不过也是命运女神手中的一个提线木偶罢了,人家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他拼命的往里钻。
然后,三个男人真的就爱上了这一个女人。
为了她,三个曾经根本不敌对的男人,走上了决斗台。
同样是为了她,一个隐退了,一个疯了,一个胜利了,而胜利那个,却又是最惨的一个。
因为他直到自己死亡,都没有看透那个女人的诡计!
小屁孩的话,让天罪的额头上流出了豆大的汗滴。
是的,天下第一并没有杀掉自己的家人,他是想要增强自己的修为,但这种愿望其实并不是那么强烈。
为什么?因为当时的他,已经打败了其他两名高手,一跃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既然是天下第一,又何必为了力量而杀掉自己的亲人?这本身就说不通。
那他的家人到底是谁杀掉的?
是那个疯掉的!
空手对决,天下第一。
他输了,他不服,但他能忍。
但他心爱的却输掉的女人,却突然给了他一封信,信上说,她最爱的是他,正因为这份爱,让她在家里受尽了折磨,她很痛苦,她想要死。
疯掉的人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去。
所以这一点,他不能忍了。
因为他疯了,所以他不管天下第一在没在家,就跑去了,找天下第一拼命了。
而当时的天下第一,应这个女人的要求,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听说……是去取一种叫做‘九天凤舞’的花,那是他第一次离开自己本应该坚守的地方。
也正是这次‘擅离职守’,让他的整个家庭陷入万劫不复。
他赶回来了,却只看到满地的尸体,还有那疯子的疯狂的双眼。
疯子死了,死在他的剑下。
疯子在死前是狂笑的,好似死得其所,这也让天下第一很不解。
但他没有功夫去想其他的,因为自己的爱妻,就躺在血泊之中,自己的家人,就这样支离破碎的散乱一地,都无法分出某条手臂到底是谁的!
他不知道疯子为什么会疯狂到这种地步,也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女人的计划之中。
他只能把这所发生的一切,都怪罪于自己天下第一的身份,如果他只是一个平凡人,也许……也许这种悲剧就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所以未来的他,只能将保住天下第一的位置当成是自己的全部。
因为除了这个之外,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因为如果没了天下第一,他的家人,他的爱人,不就白白死去了?他们的意义又在哪里?
只不过唯有一件事情,他到死都不可能知道。
就是那个被他亲手掩埋的爱妻,没死!
“那……那个女人是谁?现在在哪?!”
天罪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小屁孩却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关于她的事情,我什么都看不到。”
天罪怒道:“你连我的事都能看清,怎么可能看不到她的?你是不是在骗我?!”
小屁孩摇头道:“不不不,看清你很正常,你是人呐。”
轰!
一句话,让天罪整个人都呆住了。
看清,因为他是人。
那看不清的……又是什么?
不是人?是什么?
神?!
如果那个女人是神,是神……又怎么会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偏偏就是要让三个男人自相残杀而已?
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自己……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成为最终杀掉天下第一的那个人?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天罪皱着眉头看着老马。
跳下来,身体晃动两下,随后蹲在老马身边,伸手整理了一下他散乱的头发。
“老马,你放心吧,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查明这件事的真相,你……在九泉之下慢点走,等你家少君带给你好消息。”
小屁孩在一旁却疑惑道:“他不知道不是很好吗?这样死掉,他也会觉得自己死的很有意义,如果被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被人给坑了,他还不得被气死?何苦呐?”
天罪并未生气,转过头淡然的看着小屁孩,问道:“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小屁孩眼角一抽,赶忙捂住自己的屁股,颤声道:“你……你是想要体罚吗?还是威胁我,要打我?”
天罪却摇头道:“不,我就是在问你,死这个字,是怎么写的。”
小屁孩松了口气,很奇怪为什么天罪会有这么一问,挠了挠头说道:“上面是一个横,然后下面……下面……”
天罪点头道:“死字,是一个象形字。从它被创造出来,直到现在,也几乎没有发生过变化,因为不必要。上面这一横,其实代表的就是一个台子,台子是放尸首的地方。下面一个夕字,在古时代表的是肉,生肉。匕字,是一个人跪在那里的图画。整体去看,其实就是一个台子前放上祭品的肉食,人们跪在它的面前,如此而已。你觉得死这个字里面,唯独缺少了什么?”
小屁孩想了一会,突然恍然道:“缺少了死去的那个人本身!”
天罪点头道:“没错,死,从来都不是死人的事,而是活着的人,对于死去的人需要做的事情,在一般人里,死代表着祭祀,跪拜。而在我的认知里,死……代表着我要去完成他未完的事。死,就是活着的人的事,仅此而已。”
对于老马,天罪欠缺的是一份安心。
小屁孩愣了一下,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但他真的在认真去想。
天罪费力的站起身来,叹了口气道:“死者为大,理应入土为安,可惜,老马这一生没有子嗣,倒是少了人给他披麻戴孝了,残红,就由你来送他一程吧,我来给他戴这个孝。”
“不用!”
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众人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强壮的男人双眼血红的冲着这里奔来。
天罪看到来人,便是一阵苦笑。
这人他认识,而且很熟。
正是马江!
马江冲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老马面前,英雄有泪,洒满襟。
“谁?!是谁杀了他?!”
一声怒吼,让周围的地面卷起无限风沙。
天罪叹了口气道:“是天下第一。”
马江噌的站了起来,血红的眼睛直视天罪,一字一句问道:“他在哪?”
天罪又叹了口气说道:“他也死了。”
“是谁杀的?”
“他自己,他自爆的,所以老马才死了。”
天罪说的是实话,却不是真话。
这话在外人听起来,意思就不同了。
反正马江先是一愣,随后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这老头子,岁数一大把了,怎么还跟年轻人一样好勇斗狠?天下第一这个名头有个屁用?饿了不能吃,渴了不能喝,挣来抢去的到底是图个啥?好了,现在把你这条老命头拼进去了,你满意了?你知足了?!”
马江先是骂了一通。
随后又大声喊道:“不过真他娘的壮烈!老头子,你果然是天下第一!那个该死的天下第一死了,自爆的?好!一个全尸都没有,你赢了,你胜了,做得好,这才是男人!我马江一生只重两人,一个是我心中的神,一个,就是老头子你了,你果然没有让我马江失望,壮烈,太他娘的壮烈了,此处应该有酒!”
他笑着,也喝不到酒。
只不过咧开的大嘴里面,一直有眼泪往里浇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叹了口气,说道:“老马倒是在生命的最后,交到了一个好朋友,难得。”
马江哭了一阵,随后抹了抹眼角,转头道:“你是什么人?是老马的什么人?”
天罪道:“是朋友,也是亲人。”
马江点了点头,随后道:“那我可以不继续追杀你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天罪道:“说说看。”
马江道:“我要他的这把断刀。”
天罪疑惑,问道:“为什么?不过就是一柄破烂的刀,还是断的,而且你又不用刀。”
马江道:“我现在用了。”
一个人从修行开始,所使用的兵刃大部分就要陪伴他们一生,如果换兵刃的话,那么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虽然保住了修为,但功法一途全部要从新来过,推翻重建的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天罪皱眉道:“你确定你要开始练刀?”
马江重重点头,走过去捡起那把断刀,轻声说道:“我三岁开始练拳,把拳头练成这世间最坚固最强大的兵刃,因为我只信任自己的拳头。但现在,我更信任这把刀。”
天罪道:“可是你会吗?”
马江道:“会,他已经交给我了最重要的刀意。”
“他教过你?”
马江点头道:“他用自己的行动教给了我,一往无前。这就是用刀的刀意,不是吗?”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说道:“怪不得人人都说你是不世天才,你果然是天才,能领略到这点,我也便不担心了,这柄断刀,你拿走吧。”
马江叹了口气,郑重非常的将断刀举了起来。
突然跪下,拜了三拜。
又站起,一刀砍出,风沙漫天。
天罪却摇了摇头道:“刀劲是有,只不过刀韵不足。”
天罪心里一动,有了个想法。
老马这一生都没有子嗣,最亲近的就是残红。
他这一辈子可谓光辉,可谓精彩,但总是少了一样。
便是传承。
人们传承的办法很简单,要么就是繁衍。
繁衍为的是什么?不单单是为了下一代,也是为了上一代。
如何能挽留住逝去的人?其实自从这个世界上有生物以来,就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繁衍。
你生下了儿子,那么,他身上将会有你的,你父亲的,你爷爷的,你太爷爷的,乃至祖宗的基因在里面,只要有这个,他们就是活着的,或者说他们的一部分是活着的。
在没有基因的时候,人们称它为传承。
所以才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句话,你不生孩子,将会抹杀掉整个家族的存在!
千百年传承,断于一代,何其悲哀?
除了繁衍,另一个就是教徒。
如果不能把基因留下去,那么就把自己的手艺留下去。
把自己祖辈,或者师门中祖辈的技艺流传下去,因为这份技艺中拥有着无数代人的心血,它,就是那些祖辈曾经在世界上存在过的绝佳证明,铁证!
而对于这个,在没有这种认识的时候,人们也会叫它做‘传承’。
老马死了。
无子。
如何让老马的存在不被消亡?
那就是让他的绝学传承下去!
“很巧,真的很巧。”
天罪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让马江很费解。
天罪解释道:“你看,你姓马,你们家族以马为生。而老马,虽然他的姓氏我也不清楚,但他在人生最后的阶段里面,他就叫做老马,也许这就是缘分,属于你和他的缘分。我不会坐视这种缘分消失的。”
马江皱起了眉头,突然哈哈大笑道:“你在说什么啊?太狂妄了吧。你不让这缘分消失?你有什么办法?你能让他现在就活过来?”
天罪摇头道:“这个我不能,这世界上也没人能,但……”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来,示意马江将断刀交给他。
马江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因为天罪的眼神中带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
天罪手持断刀,叹了口气,走出几步,站在那松软的地面之上,突然脚下一变,一股巨力将整个地面压实,方圆数十丈,地面坚固平整的就像是一面镜子。
不但像,天罪的身影,还有那蔚蓝的天空,真的就清晰的在地面上映照出来,给人一种……天地一体之感!
天罪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晃动一下,因为脱力。
他有缓缓吐出,随后平静的说道:“我只能练一遍,其中你能领会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悟性,若是一分都领悟不了,那么……也只能证明你和老马的缘分并没有那么深,老马这一生也无福拥有一个传承罢了,不过你若能记住……我可以向你保证,百年之后,天下将有老马一门的一片天地!”
说出的话,狂的没有边际。
一般人听到了肯定会笑。
但马江却没有笑。
他满心的疑惑,心中不信,却没有丝毫的鄙夷。
随后,天罪缓缓递出一刀。
动作淡然的就像是要把这把断刀放下,别说是攻击性,便是一点杀气都没有。
刀从他头顶一直放到脚边,均匀平滑的从上至下,缓缓而为。
天罪轻声唤道:“此为‘献礼’。”
马江忍不住眼角抽动一下,他本以为天罪最起码会使出一些看似很风光的刀法,这样才不会让他之前的狂妄显得太可笑。
可是……如今这种刀法,还要硬生生塞上一个‘献礼’的名字,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了。
“你这是在逗我吗?”
马江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可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噌!
突然,地面一道裂痕猛地爆了出来。
天空,少了一线,地面,多了一横!
一刀,整个天地都一分为二,巨大的威压更是从天而降,即便是修为如马江,都差点被这股巨力给按下,跪倒。
“这!”
他眼睛猛地瞪圆。
直勾勾的盯着天罪,至今,他依然认为天罪只是一个运气很好的能够‘捡’到自己两次的小屁孩罢了。
但就是这一刀,不但斩开了面前所有,更是将他心中的‘坚信’给一刀两段。
马江眼神再不见轻视,甚至眨一下都舍不得。
天罪抬起刀,横抱于胸。
轻声说道:“刀断了,魂未断。刀长,有长之优,断刀,有断之力。人气劲无穷,则刀势无穷,又哪在乎这刀是长是短?人气劲绵绵,悠长恒远,又哪在乎这刀断是不断?”
横扫。
最简单的一个动作。
横着在天罪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随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似这就是简单到令人发指的一招罢了。
可是紧接着,几个人同时感觉到了一种窒息。
空气……没了?!
空中,依然还残留的细微事物,也突然结成了冰晶,悬浮在空中,阳光一照,就像是漫天星空被搬了下来,无比绚烂。
“招名,太虚。”
何为太虚?
无!
外行自然看不懂。
但马江在武艺上沁淫这么多年,又是天赋异禀,绝对的天才。
一下子就看明白这招的深意和本质。
那便是‘吞噬’。
刀气发出,但所过之处所有的能量竟然向刀内而去。
竟是被吸了个干干净净,好似那里就是虚空黑洞,连光,它都不会放过,也要吸进去一样。
天罪收刀,直立。
随后平静道:“再来,便是最后一招。”
“咕咚。”
马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最后一招?
这么算起来,总共就只有三招而已?
但即便是这样,马江也在好奇,也在不信,也在狐疑,这等刀法,真的还能有一招吗?
前两招,说来简单,但已经囊括了所有功法的最核心。
一发,一收。
献礼是发,能量凝练,笔直而出,可斩世间万物,无可匹敌,这是‘发’的至境。
太虚是收,化万物万力为己用,不但可以攻敌,更可废掉敌人所有能量,达到攻防相结合的极致。
简单两招,在马江的眼中就像是所有功法的全部。
不能再多了,也不可能再多了。
但天罪说了有最后一招,他就真的有最后一招!
“寂灭。”
平静的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
寂字起,天罪横抱断刀的身体,突然消失不见,只有那柄刀还留在那里。
灭字生,天罪的身影出现了,突兀的站在马江的面前,可是那柄刀,却消失了。
等两个字全部被说完……
天罪微微一笑。
而刀,出现了,刀尖顶在马江的脖颈上,平静的好似这是马江佩戴的项链,而不是一柄只要稍稍送前,就能了解他性命的兵器。
这一招,马江真的看不出来了。
只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这个自己一直在追杀,总认为只要抓住他,他的小命就会被自己捏在手里的臭小子,是……真的强大!
强大到自己已经无法看透的地步。
但这一招到底是怎么回事?变戏法吗?
为什么,自己至始至终都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杀气和契机?
如果没有的话……
自己又如何能够躲避?
如果躲避不了,那这招……岂不是无敌?
天罪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
平静的说道:“等哪天,你能掌握前两招,那么你在刀之一途上便是大成。若是有一天能够练成这第三招,你便是刀中之圣。倘若哪天你可以将这第三招破去,那么你就可以传承老马衣钵,为他开辟一道山门,承载万千传承。”
说完,还不等马江反应过来,天罪便仰头张嘴,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也笔直的向后倒去。
尤其双手双脚,在脉门之处,竟然同时炸开血洞,鲜血喷了马江满头满脸。
惊愕异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前两刀,就是老马在刀之一途上的领悟。
而最后这一刀,却是天罪的。
他记不得自己的身体被能量控制之后所使用的刀招。
但那刀招的某种韵味,却还留在他的身体里面。
若是静等时间流逝,这股韵味也会逐渐消失。
所以他迫切的将这刀招使了出来,一方面是为了老马的传承,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自己的灵光一现,在这里成为绝唱。
可是这么做,绝对不是没有代价的。
天罪的修为摆在那里。
绿级五十一星。
他可以用刀招让半步圣级的马江感受到威胁和惧怕,靠的是他的境界。
对于天罪一个从曾经的世界来到这个落后世界的人来说,这境界和修为在某些时候可以用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比喻。
境界就是发动机,而修为则是车身。
若是两者相当,则车子会保持最佳性能。
若是车身很好,但境界不够,所有的优秀技术都没有办法被发挥出来。
相反,则更惨。
若是一个十二缸机械涡轮双增压,可加氮气加速系统的发动机组装在一辆‘双皮蛋’上,那只要一脚油门,就是一个悲剧的结果。
但不可否认,在最开始加速的那一个瞬间,确实可以产生让人心悸的力量。
天罪就是这样,临时的,将自己的境界当作修为来用,在这一瞬间,使出了会让马江去奋斗一生的三招,但同时,他这辆‘破车’也彻底的散架了。
轮胎飞出,悬挂断裂……要多惨有多惨。
马江被天罪的鲜血喷了满身。
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所以也没有来得及把他扶住。
这次,倒是零反应奇快,从后面将他抱住,眉心一挑,便担心起来。
这世界上就是有许多的自作孽的家伙。
天罪明显就是其中之一。
自己明明有伤,还有弄出这么一件事来,让自己伤上加伤,即便是看惯了各种伤势的零,此时也说不好天罪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过来,或者……他能不能继续活下去。
作为一个女人,她真的很不理解天罪的做法。
但作为一个男人,马江却很明白天罪,也懂他。
并且深深感念。
“哎,臭小子,你曾经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家伙,如今看来,你倒是还有些顺眼的。”
当然,这种话放在女人的耳朵里,也有些像是风凉话。
她们不会懂得这句话中所蕴含的意义。
还有……为了这样一句话,男人将要付出什么样的努力和代价。
不过说起这些人里面最尴尬的。
就要数木婉花了。
她想要自己得到宝藏。
为了这件事,她是准备把自己曾经的这个男人给抛弃的,抛弃了她,她就能获得新生。
但现在……
宝藏?什么蛋疼的宝藏,根本就是一个小屁孩,还是一个她现在恨不得马上杀掉的小屁孩。
而自己准备抛弃的男人,又找来了。
更要命的是,找来之后,竟然至今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反倒是把所有的经历都放在一个臭老头和臭小鬼的身上,这……
木婉花的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
看向马江的表情也很是奇怪。
她当然听说过这世界上有很多奇怪的男人,他们不喜欢女人,偏生喜欢男人,仿佛臭男人加上臭男人,就会变得香了一样。
她最是讨厌这些人,认为他们是变态,是怪物,可是如今看到自己的相公……好像也有这么一些趋势,又看到他那健硕的身体,略显狰狞的五官……
她本以为自己会更加厌恶,甚至觉得恶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感觉到一丝……呃……激动?
仿佛这样是什么好事一样。
她当然不知道,她心中某种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觉醒了。
马江当然不会想到自己在自己的爱妻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奇怪的人’。
此时的他叹了口气,将天罪小心的扶到残红身上,思索了一阵,竟然跟在残红后面一起走。
也直到这个时候,才凑到木婉花身边说道:“跟我回家吧。”
木婉花突然之间感受到无比的委屈。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伸出双手在马江身上一阵敲打。
马江也不躲避,虽然胸口已经被捶的红肿,但好似都不觉得疼,依然是一脸的温柔,说道:“走,跟我回家吧。”
木婉花愣了一下,随后哭的更厉害,一头扑到马江的怀里,怎么都不肯抬起头来。
经过这一件事,从最开始的被辱,到被俘,又到野心的滋生,再到见到了无法抵御的强大,最终……看到了死别,也看到了生还,还有团聚。
她突然之间发现,自己曾经的坚持,还有自己曾经的不忿,说白了都是她的无理取闹,还有她对于自己生活的抗争。
而如今才明白,她原来是生活在如此幸福的环境中,而自己竟然还那么理所应当的认为那些是悲剧。
悲剧吗?
悲剧是她发现的太晚了。
依靠。
一个宽广的熟悉的胸膛,竟然会让她如此的安心。
……
天罪继续上路了,显得漫无目的。
因为他迟迟没有醒来。
按照零的说法,他是在躲避。
按照马江的说法,他是在逃避。
逃避的是什么?是一份愧疚。
不管在这场战斗里面天罪充当的是何种角色,这场战斗的结果都是一个悲剧。
因为在他们下方,一座城,不,不仅仅是一座,三座大城,无数小城彻底的在世界上消失了。
里面的人呐?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曾经幸福的,曾经不幸的,曾经奋进的努力的,曾经堕落的无情,亦或者是那些浪子回头的,准备正视自己人生的……他们,全都失去了机会。
因为他们死了,失去了生命,便是失去了所有。
甚至……连他们的传承,子嗣,所有的族人,也都死了。
在那场惊天大战之中死的一干二净,一瞬间化作飞灰,消失不见了。
这是百万人命的罪孽,谁能担得起?
起码马江认为自己担不起,即便他这辈子已经做下诸多罪孽,但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惨剧。
所以天罪没有醒。
躺在残红身上,不知是生是死的被它驮着往前走去。
至于零,最关心的还是要让天罪去决定东晋国的未来,要他的一句话,或者是他亲自的参与。
但他不醒,所以成了躲避。
而他们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尽早走出这荒芜的地界。
……
大陆上的人,也越来越多的知道了这里的变故。
但他们也并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从那些旅人的嘴里得知,那些旅人惊恐的发现自己曾经走过的地方,那些繁荣和美丽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仿佛无边的荒芜。
甚至有人开始幻想,是不是世界末日又要来了,那里仅仅是预兆。
但不管怎么样,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多了,而亲自来看这里的人却少了,大家都有意无意的避开这个地方,仿佛这里住着瘟神,被看上一眼就会无辜死去一样。
而在这瘟神之地,唯一从里面走出来的一个队伍,此时也终于来到一个临近的小镇,住了下来。
零把天罪安排在一个小院落里面。
马江除了动武,什么都不会,而且他抓紧一切时间来领悟天罪教给他的三招。
木婉花是曾经的公主,即便下嫁给一个‘强盗’,也是被一大群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伺候人?开玩笑吗?她都不知道菜肴原来是从锅子里面做出来的,而一直以为就是被下人端进来的而已。
所以一应家务,都落在零的身上。
万幸。
当真万幸,零作为情报机关的‘头头’,尝试过各种各样的身份,走方的艺人都做过,农妇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丫鬟什么的也是手到擒来。
但照顾起天罪来,实在是太难了。
此时的天罪很奇怪。
身上总会流出一种黑色的粘稠液体,距离很远都能闻到一股让人作呕的气味。
而她要做的,是用手接触,去清理这些黑色粘稠。
她当真是吐一阵擦一阵,心中想着吐一吐就吐习惯了,可惜每次进屋,还是要吐上一回。
让人奇怪的倒是残红。
它不觉得恶心,有时甚至用大舌头去舔,看的零继续呕吐。
终于。
在第十天的时候,在整个镇子的人被这种气味折磨的都瘦了好几圈之后,天罪身上终于不再出现这种黑色粘稠了。
而是流出一种类似汗液的东西,却是乳白色,看起来晶莹发光。
数量很少,但却有一股极为好闻的味道,不用开门开窗,便能飘出很远,让整个城镇都清新了起来。
而零的工作,也减少了‘擦身’一项。
这个工作被残红抢了。
残红就像是一个孩童发现了棒棒糖,每天准时准点的跑到屋子里面去美滋滋的舔,猛舔,流出多少舔多少。
又过十天。
天罪醒了。
他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举起拳头重重的揍了残红一顿。
试想,谁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匹母马正在‘色迷迷’的舔着自己的身体,而不生气?
二十天,天罪都在昏迷之中,他不了解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自己之前身上的变化。
不过……不但他不知道,怕是这世界上也没有人能知道,在过去的二十天之中,天罪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算是醒了……”
零感觉无比的劳累,比什么都累,比当初在苦窑里面训练的时候还累。
“既然醒了,既然这些天都是我在侍候你,你现在可以跟我去东晋了吧?”
天罪坐起身,挠了挠头,并没有回答零的问话,而是指着正蹲在门口的马江问道:“哎呀,储钱罐为啥在我屋门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储钱罐很没有自觉。
他反应了半天,左右看了半天,也没有意识到对方叫的是自己。
零憋不住笑。
天罪则叹了口气说道:“喂,那个马江还是什么的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回到你的马家,继续当你的太子爷吗?”
马江愣了一下,也有些脸红。
随后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愤怒,沉声道:“我不是一个没脸没皮的人,既然从你那里得到了老马的传承,我就有义务等你身上的伤彻底好了,再回去。”
天罪哑然一笑。
看着自己身上的千疮百孔,尤其是身体内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
咧嘴道:“等我伤好了?呵呵,怕是你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马江却突然平静的说道:“我给了你一个承诺,我从未说过这个承诺很容易。”
天罪愣了愣,随后哈哈大笑。
说道:“那行,你既然想跟着,你就跟着吧,反正保镖这种东西,我又不会嫌他多。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小屁孩呐?怎么没见?”
一说这话。
所有人的表情都痛苦了起来。
零更是说道:“看在我这么多天没白天没黑夜侍候你的份上,你就让我杀了他吧。”
天罪愣道:“为什么?”
零继续加码道:“如果你让我杀了他,我甚至都可以不把你硬拽去东晋!”
“呃……”天罪一头冷汗。
这还真是很大的代价呐。
忍不住好奇问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值得你发这么大火,生这么大气呐?他就是一个小屁孩而已嘛。”
是,他就是一个小屁孩。
但你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小屁孩的破坏力!
在古时候,人们称他们为‘狗惹闲’,现代,人们称他们为‘熊孩子’。
如果说一般的熊孩子对付零,那绝对是没什么胜算的。
但如果这个熊孩子拥有可以看透人往事的能力,这就有些难对付,而且……可怕了。
他可以轻飘飘的问上一句。
“这位姑娘啊,人肉好吃吗?看你曾经吃的那么香甜,一定是不错的吧?咦?你磨刀干什么?你不要吃我啊,你吃我就说明你心虚了!”
偶尔再来一句:“你原来跟东晋的国主订过亲啊?不过他为什么又退亲了?是不是嫌你长得丑?不过也不应该啊,你长的怎么也能算个普通吧?咦?不做饭的,你怎么又磨刀?”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利刃,捅了零一刀。
在她五岁的时候,被东晋一些疯狂的家伙用‘秘法’训练。
说是秘法,对于养狗熬鹰之辈,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很简单,将一些同龄孩子扔到一个坑里面,封住,不给吃喝。
静等十天半个月后,等这里面只剩下一个人还活着,那就是精英了。
当然,能活下来,剩下来的那个就肯定是吃人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去吃人,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有些人马上会想了,这样锻炼出来的家伙,不会心理变态吗?
答案是会的。
那他们不是会十分危险吗?
答案是……是的。
但这种危险仅仅是对他们的敌人而言的,而对于他们的‘饲主’,他们却是无比忠诚的。
为什么?
没有人能说的清楚。
用这种方法训练出来的狗,永远是最忠诚的狗,人,也永远是最忠诚的人。
也许……
当一个人将自己作为‘人’的本身都背叛了,都失去了,他所能抓住的唯一一条可以证明自己存在价值和意义的,也许就是那个曾经将自己推进深坑中的家伙了吧。
但回忆往事,只要一想起来自己曾经趴在自己好友身上,啃食她那已经生蛆的血肉,零的心情自然不会太好。
这是她的一个软肋。
至于另一个……
是她的另一个身份,除了‘野兽’之外,她还当过‘礼物’。
被老国主送给新任国主,并且跟他说,喏,这是朕给你的,跟这江山一样有价值的东西。
不但送,还要让新任国主娶了她。
于是零就差点有了成为一国皇后的机会。
但是……
新任国主是个善良的家伙,跟老国主几乎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他自然不会接受如此的‘馈赠’,在老国主刚刚咽气,他刚刚登基之后,就私自的把这个父亲的遗愿给抹杀掉了。
退婚。
表面是善良,但对于一个失去了好不容易能从野兽变成人的机会的零来说,则是并不怎么善良的事。
当然,她会忠诚。
但她依然会把这件事当成自己心中的痛。
这两件事,就是她这辈子最闹心的两件事,一直想要遗忘,却怎么都忘不掉。
即便因为机缘巧合,她拥有了永远的青春,看着垂垂老矣的国主,她依然心中有一份不忿。
这两件事在东晋都很少有人知道。
知道这件事的那仅有的几个人,也是讳莫如深,谁都不敢说,即便是梦话,都会控制自己不要说出来。
可是就在这个小院子里面,却被一个小屁孩一语道破。
零心中的愤怒自然是……很容易理解的。
如果换做别人,她杀了就完事了。
可是这个小屁孩却是天罪给‘弄’回来的,即便是杀,也要先问问天罪的意见。
要不然……你以为她会这样心甘情愿的侍候天罪这么长时间?还不是想让他赶紧醒过来嘛。
至于其他人。
比如木婉花。
她作为一个真的不算普通的‘普通人’,所拥有的尴尬回忆,不堪回首的往事,说起来倒是比零之类的高手大势之辈要多得多得多。
虽然有些事情在旁人眼中不值一哂,但在她们自己的心里,却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当然,小屁孩从未把这些当成过禁忌,有啥说话,想起来就说,说的是那样的开心,就当了吃饭的佐料。
所以对于零的提议,一大群人是不能再赞同,一个个摩拳擦掌,只等天罪点一下头,他们就出去把那小屁孩给活刮了,然后扔在锅子里面炖熟喽,直到吃进自己肚子里面,他们才能感觉到安心,感觉到无比的幸福。
也所以,当零面对天罪这个问题的时候,咬牙切齿道:“我以为这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辅佐东晋再次崛起,但我现在明白了,我这辈子最大的目标,我之所以能活这么多年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了他!”
天罪忍不住哈哈大笑。
摇着头说道:“喂,我说你怎么这么残忍?你平日里的淡然都哪去了?真是的,怕是之前天下第一的本事,着实是把你吓的慌了神。不过就是一些丑事而已,说出来又如何?会死吗?只要你足够强大,只要你手中的长剑足够锋利,那么这些丑事,也不过就是你的特点,你传说中的一部分,就像是一碗面条上面淋上炸黄豆,虽然看起来稍显突兀,但却会提升这碗面的味道。”
零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会,随后脸红支吾道:“我……我可不想成为什么传奇。”
她发现自己这辈子说不定还有一种事情可以做。
这是天罪提醒她的。
一辈子站在幕后的人,说不定……说不定真的有机会站在台前,并且……无比绚丽。
其他人也思索了一下。
尤其是马江。
他的脑袋很简单,所以很多时候想事情也许会更透彻。
他现在不是很强大,天下第九,还是有水分的,自己的丑事被说出去,肯定有人笑话。
但……如果他成了天下第一呐?
不管那个天下第一是否真的杀了自己全家,权当是真的,他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说出去让人咂舌的事,但……即便是让全天下,而且也真的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了,那又如何?!
谁还敢咬他一口怎么着?
所有人想的都是‘天下第一好生猛,怪不得他是天下第一!’,而不是想着‘他太过分了,应该怎么料理了他!’。
天罪一句话,竟然就让这一屋子人之前二十多天的郁闷,一扫而空。让他们自以为最大的愤恨,一下子烟消云散。
再转头看那小屁孩,发现……他长得还真的算是眉清目秀,有些可爱呐,虽然嘴巴很臭。
零撇了撇嘴,随后道:“那我收回之前的话,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跟我回东晋了?”
“好的。”
“哼!这次你可不能在推辞了,这本身就是你的责任,当初东晋国主对你也算是……呃……”
零愣了愣,然后伸出手指扣了扣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天罪点头道:“我说好的呀。”
“你怎么就同意了?!”
零真的有些不相信了。
天罪笑道:“你认识我这么多年,我说出的话,什么时候没有兑现过?”
零愣了一下,身体猛地颤动。
是啊!
天罪说出来的话,什么时候没有兑现过?
这世界上很多人都说他是卑鄙无耻,是个让人厌烦的小人。
但事实上,他什么时候失信于人过?
当初天罚之际,他一人直冲天际,只留下一句‘我若不死,天下安。’的狂妄至极的话,可是……他也做到了。
所以他成为了人们心中的、排位上的、祭奠上的……神。
就算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失误,他最亲近的人被神罚牵连,冰封于南明都城,他……都没有失言呐!
他说过的,曾经对那个女孩子说过的。
‘倾一生,护你平安。’
即便天罚降世,灭世之时,他……不也是做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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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做到的?
面对生死两难,眼看自己心爱的女人就要烟消云散……
天罪,挥洒全身血脉,用不属于这天地的极大威能,将微观控物之法施展到让人无法相信的境界。
然后……
将整个一户侯府的所有分子原子……都凝固住了!
死亡。
是一个过程。
虽然短暂。
只要在死亡之中,将死亡这个过程停住,那么……死亡就不会出现。
很傻的理论。
却是无法实现的真理。
天罪就将它实现了。
当这个局部空间中,所有的物体都一动不动,死亡……也被阻止了。
而所有的一切都不动的时候,‘热’也消失了,所以这里便成为了绝对零度。
外界水汽,在接触到这片绝对零度的时候,立即就变成了冰晶,所以才形成了这么一座冰山一样的存在。
冰峰。
不是天罚形成的,虽然整个大陆上的人都这样认为。
它是天罪为了阻止死亡的来临,而布下的静止一切的绝天大阵!
当然,这种阵法不是没有代价的。
就是需要大量的晶石。
到底有多么大量?
三十年中,天罪差不多倾注了整个大陆三分之一的财富在其中!
他不是个好人,从来不是。
即便是为了自己的爱人开始剥削整个天下的利益,他也一点不脸红。
零叹了口气,苦笑一声。
随后说道:“那好吧,再等两天,等你身体再恢复一些,我们就出发吧,你需要的钱财,我会想办法的。”
天罪咧嘴一笑道:“恢复?坏的东西怎么可能恢复完好?走吧,现在就可以走了。”
……
说实话,零有些不太愿意离开这里了。
虽然忙碌,疲惫,但这个小小的院落,却让她的心灵感受到无比的轻松。
一辈子用脑,用命,去拼去抢,突然过上一种平凡的日子,便显得那样的美好。
木婉花更是不想离开。
这几天之中,她人生中第一次离开了权位,离开了阴谋,活的自在。
不过天罪却是很想离开。
他不是不喜欢这种生活,而是……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
钱。
是他现在最大的追求。
因为只要有钱,就能挽留住她们的性命,这笔买卖在天罪看来,很简单,也很艰难,不是吗?
出了小镇,天罪只是往西方看了一眼,就头也不回的向东方走去。
……
一晃,就是三个月。
行程有些慢了,这让零很苦恼。
但却毫无办法。
因为天罪此时更像是一个商人。
路过每一个城镇,都会想办法将城镇中所有的财富都弄到手里来。
当然,外人看来这有些像是‘骗’。
没错,天罪现在就是一个大骗子,而且乐此不疲。
“城主大人,你知道这世界上最珍贵的是什么吗?钱?权势?呵呵,其实都不对。这个问题问出来,其实就没有什么正确答案。对于一个快要被饿死的人,最珍贵的绝对不是神石,而是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对于一个慈母身患重病的人来说,最珍贵的绝对不是高深的修为和登上殿堂的权势,而仅仅是可以购买救命药物的钱财。而对于城主大人来说,您现在有了金钱,又有了权势,你更有那么多神奇的丹药来让你多活好几十年,您现在认为什么东西对你最为宝贵?”
“呵呵,摇头?是不知道吗?还是想不明白?不,您知道的,只是你认为没有希望了,自己也不抱有什么幻想了。其实对所有人都一样,得不到的,不曾拥有的,才是最珍贵的。城主大人,您现在……缺少一个儿子啊。”
于是天罪就卖出一颗‘神丹’,说是神丹,不过是一枚可以让这个城主重整男人雄风的补药罢了,可这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却是很珍贵的,因为它能给这位城主带来子嗣。
带来城主最珍贵的东西。
当然,既然是最珍贵的东西,这价格自然也不能便宜了。
于是天罪就抗走了这座城中八成的储备,无数的钱粮。
同样的,得了好处的城主又怎么会忍心看着自己多年的积攒化作流水散?
所以这时马江就派上了用场。
这货当起打手来那是相当的不错,而且很有分寸,明显是很有经验。
打人不伤骨,杀人不过墙。
这不是抢,这是要账,所以众人都是理直气壮。
当然,那颗丹药的成本……也就一枚晶石,天罪自然不会把它说出去。
“我现在有些纠结,要不要把你真的带回到东晋去了。”
零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苦笑的看着天罪,仿佛能预见当天罪进了东晋之后,会给东晋带来多么大的一场风波。
天罪则是没心没肺的哈哈一笑,然后指着前方喊道:“下一座!”
于是,天罪一行如蝗虫过境,一座一座城的走过去,弄来的无尽的财富。
所以大家又好奇起来。
到底天罪是把那些财富给放在哪里了?
一座城,一座宝库,里面的东西就需要几十个人搬上好几天才能搬完,可他走进去,然后转一圈,再出来,一盏茶的功夫都用不上,那些财富就不见了。
这也让零意识到,天罪是个相当优秀的盗贼,因为他解决了一件所有盗贼都最为头痛的问题。
拿到了赃物该怎么带走的问题。
而且他还有一个很强力的保镖。
三个月时间过去。
他们没有到东晋。
因为那里距离真的还有很远。
而在他们面前出现的,却是辽阔无际的幻海森林!
“我们要绕路吗?”
零善意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天罪抹了抹头上的汗水,苦笑道:“绕路?你在开玩笑吗?曾经数百年前,东晋一次征伐之中,就选择了绕路,试图绕过幻海森林,结果那场战役就不了了之了,因为大军行进了十年时间,几乎耗掉了所有的国力,却依然没有绕过幻海森林。绕……是绕不过的,只能……”
“要闯?”
零对天罪刮目相看了。
果真是高手风范,大侠品质,一方面有能闯过去的自信,另一方面……也有承受无尽口水的脸皮。
话说如今的幻海森林若找出一个他们最恨的人,那肯定就是天罪了。
树皮啊,野草啊,各个皮包骨……这都是天罪的功劳。
“闯?!你真当我傻啊?”天罪翻了翻白眼,一脸的鄙夷。
“绕不过就闯,你这丫头现在怎么变成直肠子了?我们完全可以……偷偷溜过去嘛。”
“溜?”
零的眼角一阵抽动。
从幻海森林中,完全避开其中族民的耳目,溜过去的难度有多大?还不如闯呐!
那难度就相当于一个不会飞的人,要求他不能沾上一滴水的去横跨一片海洋!
“切,你这么惊讶做什么?好像溜进去很难似得。先不说小爷曾经就在她们的眼皮底下溜走过,嘿嘿……现在不还有个残红吗?”
零无力的摆了摆手道:“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已经能预见到自己一群人被包围,然后被整个森林追杀的场面了,那情形……一定不会很好看。
天罪真的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躺在残红身上,翘着二郎腿,随后说道:“走,残红啊,话说即便是上次过来,也没有机会到你家里去看看,这次还真的绕道过去一趟,看看你曾经生长的土地。我就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水、什么地,才能养育出像你这样乖巧可爱的小马驹来,一定是个风水宝地!”
残红愉快的嘶鸣一声,蹦蹦跳跳的,仿佛很开心。
但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开心了。
即便是心大到一定程度的马江,都没有什么自信了。
幻海森林,蛮夷的乐土,诸国的禁地……其中隐秘之所无数,即便是商道畅通的现在,它依然是世界四大禁地之首。
一步,身体过了一株树木,便算是进入到幻海森林之中了。
就是这样奇怪,仅仅是一树之隔,这里就马上变得十分清凉,空气中适量的湿度让人感觉很舒服。
可就在他们这一步迈出之后……
天罪的天真就马上被现世给踹了一脚。
一株高树上,正有一个蛮族族民采摘某种果实,就一眼看到了路过的天罪。
先是愣了一下,眯着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这一群人,随后大惊失色,然后……又满脸愤怒。
就算是天罪化成灰,这人都会记得天罪的长相!
自家的姑爷,超级大骗子,幻海森林数千年来栽过最大一次跟头的罪魁祸首,也是他现如今跑到这边远地区采摘食物的元凶。
全民公敌……‘俏姑爷’!
那人马上变得如同一只山猫,静悄悄匍匐在树梢,好似变成了一根普通的树枝,让人毫无所觉。
等天罪一行过去很远,才悄悄的从树梢上爬下来,猛地加速向远处的村庄跑去。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这个村庄里面的人就知道了天罪的到来。
他们知道了,整个部族也就知道了。
部族知道了,差不多整个幻海森林就知道了!
“舒坦!”
天罪舒服的呻吟出声。
夜晚。
在刚刚熄灭的篝火上面盖上一层沙土,躺在上面,一面感受着森林间湿润的清凉,一面感受着下面火堆余热的温存,相当的有趣。
进入森林已经五天了,他们就像是露营野游一般,不但没有危险,反而过的十分惬意。
白天走一回,遇到了水就游玩一阵,遇到美景就驻足观看,不一会就到了夜晚,吃饱喝足之后就躺在这天罪特质的‘小火炕’上面打盹。
连零都仿佛忘记了自己的担心,美美的躺在上面,晃动两下身体调整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一时间仿佛都忘却了她的责任。
只不过……
就在这些人幸福而愉悦的享受着森林中的乐趣时,在距离他们十几仗远的地方,就有几双狠辣的眼神正在注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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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真的有这种想法?本王还以为你曾经是他的部下,所以此时正费尽心机的想要保他离开呐。”
“属下不敢!”
最先说话的人赶忙跪倒在地。
女王大人冷声道:“嗯,态度是不错,但你为什么跪的这么用力?是想要弄出大的动静,把他们吵醒,让他们跑掉吗?”
最先那人满头冷汗道:“属下不敢,属下对女王大人是忠心耿耿,怎会做出如此事情?而且……即便他们此时醒了,又怎么可能逃出女王大人您的手掌心?属下,属下只是担心女王大人您又动了恻隐之心,不去杀他罢了。”
“哈!说的还真是动听。”
女王大人冷眼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人。
“白衣鬼眼卓一凡,本王从未指望你会背叛那个臭小子加入到我们这边,当初你突然到来,未来还不是想要用自己的能力来平息本王的愤怒吗?你做的不错,这二十几年来,你真的是本王最得力的助手,帮本王解决了太多的麻烦事,但……你最好不要当本王是傻瓜,要不然本王真的会生气的。”
卓一凡低着头睁大了眼睛,冷汗从额头冒出来,顺着下颚滴落在地面。
他知道,别看女王大人此时说的话给人一种很‘寻常’的感觉,但……二十多年的接触,卓一凡最是了解女王大人的秉性,她平日里说话总是淡然而为,面对任何事情都使用一种十分轻松的态度。
这是她的城府。
甚至天罪骗走了幻海森林绝大部分财富的时候,女王大人也仅仅是苦着脸摇着头说。
“这个臭小子,还真是又让我吃惊了一把。”
就是这样简单的话,却证明当时的女王大人已经心存杀机。
而现在,女王大人的态度,已经超过了一个‘度’,一个杀或者不杀的容忍范围。
所以卓一凡有了一种立即逃走的*。
可是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有一线机会,就是女王大人此时的这种愤怒,有一大半,或者说绝大部分是由天罪的出现而引起的。
“哼!”
良久之后,女王大人便冷哼了一声。
这一下,卓一凡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女王大人不会杀他了!
她说道:“卓一凡,你说,本王应该有什么方式来杀了他呐?是单纯的杀了,还是把心肝挖出来,看看他心脏到底是个什么颜色,还是把他直接扔在锅里煮了,尝尝他的血肉到底是不是真的很美味?还是把他一点一点的扔到油锅里面炸,看他什么时候才会熟?到底用什么方法呐?哎,当真是纠结。”
卓一凡满头冷汗。
他知道女王大人肯定会有一些奇怪的想法来对付天罪,但真没想到她竟然生气到这种地步,能想到如此重口味的办法来。
女王大人身边一名女子想了想,随后说道:“女王大人,我们是不是要等堂主回来再做定夺?毕竟这件事……她是有说话的资格的……”
女王大人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后问道:“她显然人在哪里?”
“据回报,还在南明都城。”
“哼!果然她还是放不下这个臭小子,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
差距。
什么是差距?
卓一凡说一句要杀了天罪,女王大人差点把他杀了,就是不信他。
而那女子说了一句不要杀,要等堂主回来,却被女王大人接受,并且在考虑着。
卓一凡对此,也忍不住是一阵无语。
他知道这差距的由来是十分简单的。
便是‘忠诚’。
而忠诚又是来自于感官,即便卓一凡做再多的事情,也完全比不上这个女人说话来的忠诚。
但这个女人……就真的忠诚吗?
她原本就是一个小部族的族长女儿而已,如今却成为了狐族的首领,也成为了女王大人的左膀右臂,这完全也是归功于天罪。
曾经在天罪第一次来幻海森林的时候,就很照顾她,并且给她铺了一条光明大道。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一点旧情都不念?
卓一凡想及此处,突然忍不住干笑了一声。
他一下子想到,如今在女王大人身边最得势的人,竟然都跟天罪有关系!
而女王大人此时最大的仇人,竟然也是天罪。
这……难道不好笑吗?
当然,光凭这一点,其实也能看出女王大人对于天罪的……态度,还有她自己的大度。
天罪此时正在呼呼大睡,自然不知道他此时的危机。
突然睡梦中的他身体抖了两下,眼睛半闭半睁的站起来,揉了揉脑袋,一边脱裤子,一边往旁边走。
到了一处树木旁边,就脱下裤子开始……小便。
而他所面对的方向,好死不死的,正是女王大人此时所处在的地方。
“呃……”
女王大人一行人整个都懵了。
这绝对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男人的‘调戏’。
“该死的东西!”
一向淡然的女王大人,此时竟然也暴怒起来。
抬起一脚,猛地就踢中天罪的重要部位。
天罪瞬间就醒了。
表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那张扭曲的脸,是个人都能从他的脸上看出‘疼’这个字来。
那是真疼。
天罪嘴巴张的大大的,吼叫着,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场所有男人纷纷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裤裆,他们仿佛也能感受到下面传来的森森寒意。
女王大人这一脚,当真是又快又恨呐!
天罪整个身体都僵住不动了。
然后……就好似木头人一样倒在地上,喉咙里面只能传出嚯嚯的声响。
女王大人则是冷着一张脸,愤恨的吐了口口水,然后伸出自己的脚在树干上抹了几下。
转头恶狠狠的对天罪说道:“你要是再敢让本王看到你那个讨厌的东西,本王就把它割了!”
‘反正……现在也用不了了吧?’
所有男人心中都是如是想着。
就连卓一凡都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一户侯一脉,怕是今天就终结了。”
“嗷唔!!”
终于,天罪将满腔的疼痛都吼了出来,声音传出老远老远,仿佛要把整个幻海森林都惊动一般。
女王大人看着他的动作,听着他的声音,突然感觉到十分快慰。
心情也好了许多。
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出手指在他的脑门上捅了捅,笑道:“怎么样?这次知道疼了吧?见到本王,你就这么激动吗?”
天罪泪流满面。
好不容易才转过头,就看到了昔日那张稍显英朗的脸。
女王大人不是说长得不好看,只是有点中性。
但她胸口那份伟大,却仿佛与日俱增,倒是比二十几年前要大了许多,起码……现在就遮挡住了天罪的目光,让他只能看到女王大人的脑门。
但……这就足够了。
“呃……原来……原来是女王大人呐,恕在下……恕在下行动不便,就没办法给女王大人您请安了……”
“哈哈哈哈!不过你能不能先把自己的裤子拉上?本王说过,若是再让本王看到……咦?要想漏出来一点。”
“唔!”
天罪赶忙变成虾子状,躬身在地上,苦着脸说道:“刚才……刚才是误会……女王大人您怎么能出此重手?”
女王大人歪着头,看着天罪,笑道:“哦?你当本王是傻的吗?面对你的公然调戏,本王不打你,难不成还要奖赏你?”
她想的很明白。
天罪是什么修为?什么境界?
自己只要向他这边移动,怕是距离百里之外,他就早能闻到风声,自己靠近又说了这么多话,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来了?
既然知道,却又跑到自己面前来小便,这不是调戏又是什么?还以为自己就喜欢看他那里不成?
但实际上,女王大人真的就误会天罪了。
此时的他是重伤之身,莫说是曾经的境界,就算此时趁他睡觉,在他脸上拍两下,他都未必能醒的过来。
说白了,他现在更像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一个修为者。
天罪自己有苦说不出,只能继续的流泪。
“哎呦,倒是很少看到堂堂一户侯会哭,怎么了?看到本王喜极而泣?”
“我疼……”
“哎呀,你也会疼啊?”
“我是人……”
“咦?这个本王可不敢苟同,你是人?你做出来的事情,可不是一个人能做的出来的。”
天罪之前的一声吼叫,早就把他的那一行人都给吵醒了。
他们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准备解救天罪,可是马上就看到此时跟天罪说话的竟然是幻海森林的女王!
他们虽然勇敢,但却也并不傻,才不会这样冲上来跟蛮族女王来一次正面冲突呐,在这幻海森林中,这绝对是找死。
女王大人的权势,甚至不是大陆上其他国家的国主可以比较的。
首先是她所拥有的地盘。
幻海森林有多大?据某些高手描述,起码比大陆上最庞大的西来国还要大上数倍!
其次是她的修为。
曾经的属性金级,然后在天罚之后,更是利用无限资源和本身资质,率先步入圣级,现在修为几何,谁也不清楚,但绝对不弱。
最后是她的传奇。
幻海森林可不是她从某个人的手里接过来的财富。
而是她一刀一枪,相当于白手起家打下来的天下!
整整三十年时间,她终于将整个幻海森林囊括在自己手中,牢牢握住,比一般的国家来的还要正统。
这样的人,是整个大陆也没有什么人敢于挑战的。
但只有一个人例外。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天罪下面的疼痛稍微减轻了一些,他也觉得自己这样的动作很难看。
尤其是整个屁股都漏在外面,而女王大人的眼神正有意无意的往自己的屁股上瞄,仿佛……很喜欢看的样子。
这让天罪急切的想要站起来。
但……
原本就有伤在身,又被如此重击,自然是全身无力,即便是想要站起来,也需要伸手去找一个支撑点。
而他下意识的伸手,便真的就找到了。
“哎咻!”
天罪站了起来,活动一下筋骨,然后只觉得自己刚才找到的‘扶手’十分柔软,也十分温暖,而且弹性十足,摸起来很容易上瘾的样子。
转头好奇的看了一眼……
就发现他的右手正按在女王大人的胸脯上,硕大的胸脯被他按的出现手掌形状的下陷,看起来……十分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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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大人怒极反笑,双目赤红的瞪着天罪,所有人都相信,下一刻,就是天罪的死期。
即便是卓一凡,认为天罪是继承了仙子无穷神秘与运气的存在,但此时也感觉到一丝无力,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手却摸到了长剑的剑柄,是打算拼死一搏,即便毫无能把天罪救下来的希望,但只要延缓他的死亡,哪怕仅仅是一秒,他也满足了。
而天罪自己也懵住了。
这可如何是好?他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竟要面临的‘苦难’。
当时……
女王大人的拳头距离他的额头仅仅只有不足一寸的距离,打中了,他就要归西。
他现在身体太孱弱,以至于连身边的事物都无法注意,一个人好似傻瓜一样,面对所有的危机。
可与此同时,他的脑袋在紧张的压力下,突然开窍了。
仅仅用这不足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他生命以来最为强大的一个说辞。
“我是一个该死的人,但我在这人生中,也有自己为之骄傲的事情。我的女人缘,还有我的定力。”
天罪悠然说着。
让女王大人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下意识停了下来。
天罪扭过头,不看女王大人的拳头,而是仿佛置身于自家的后花园,看着天空的明月自顾自的说。
“南明国最美丽最高贵的公主,净土宗最强大最神秘的仙子,全天下优秀的女子,甚至东晋国最有权势的女人……我是一个很有女人缘的人,即便是我自己也不否认这点。然而……我又是一个很有定力的人,这点我十分的自信,如此多的漂亮女子,在我家中住了那么多年,终日对我翘首以盼,我却从未染指她们,弄得这全天下人都把我当作了一个笑话,认为我是没有能力。”
他苦笑一声。
这样一说,反而是让女王大人也狐疑起来。
是啊,自家的堂主美的很,地位又是极高,在这世界上可是找不出几个比她还要优秀的人,可就是这样的人,要嫁给他,送到他嘴边了,这货竟然都不吃,还跑了,这……难道真的是他有什么身体缺陷?
天罪却摆了摆头,呵呵笑道:“我身体很好,并没有什么缺陷,这一点,方才女王大人一定也是看到了,而我为什么没有那么做?仅仅……是因为我一直还没有找到心中的归属,那个真正让我心动,让我可以不顾一切,甚至想让她给我生孩子的女子,而如今……我终于碰到了!即便因为我自己的**,不小心得罪了这个女子,不小心碰触了她身上的重要部位,即便就这样被她杀掉,我也是无怨无悔,这……就是我坚持,为了这心中的梦想,我愿舍弃自己所有的一切,让自己第一次忠于自己的内心,任意飞翔。”
说这些话的时候,天罪深情的看着女王大人,那种眼神,便是石头也能融化。
女王大人愣了一下,随后冷笑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颇为自信的笑了笑。
随后……
猛地一拳击出,正中天罪的面门,后者直接飞了出去,撞碎了不知道多少树木,才在地面上砸了一个大坑,不知生死。
但所有亲近天罪的人,此时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就成了,天罪死不了了。
果然,天罪的哀嚎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女王大人,手下留情了。
女王大人冷笑一声说道:“哼,算你这小子还有些眼光,就冲这一点,本王便饶你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跟我们幻海森林的帐,此时就要好好算算了!”
天罪说出这些话的目的,可不是让女王大人爱上他。
而仅仅是……让女王大人的心情好起来。
只要一个人的心情好了,那么她就不太会杀人。
天罪慢悠悠的爬了起来,又一步一步的走了回来。
而女王大人的耐心也很足,竟然就一直等着他走到近前。
天罪苦笑一声说道:“女王大人呐,你知道我的,你明明知道的,钱嘛……我都用了,绝对没有办法还给你,但……你愿不愿意跟我打一个赌呐?”
女王大人一愣,随后赶忙摇了摇头。
开玩笑!
女王大人这辈子就跟天罪打了两个赌。
第一个赌让她颜面尽失。
第二个赌让她直接失去了幻海森林那么多年的积攒。
这世界上跟天罪打赌的人很多,次数也挺多,但却没有一个人赢过他一次。
女王大人还算是有记性,是真的不会这么傻的跟他再打一次赌的。
天罪却呵呵一笑,颇有自信道:“女王大人,这次打赌,你肯定亏不了。话说……其实你之前跟我打了两次赌,其实你都没有输,而且赢得了很多很多。第一赌,让你接触到了商路,让幻海森林变得富有起来,而您的统治也变得越发牢固。第二次赌,虽然表面是带走了幻海森林所有的财富,但实际上……女王大人您也不能否认,正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贫瘠,才让您真正掌握了整个幻海森林,不是吗?”
女王大人的眼角明显抖动了两下。
因为她清楚,也明白,天罪说的是事实。
仔细一想,天罪还真是她的福将。
只不过这面子上终究是过不去,心中的气恼也不曾减低。
但……
“赌?你这个臭小子,这次又要跟本王打什么赌?”
‘上钩了!’
天罪心中大喜。
表面上却是平静的模样,笑道:“女王大人,我们……就只能在这说话?如今是夜晚,这里又是荒郊……我们之间的对话,难道真的要发生在这种地方?”
说的仿佛他们之间的对话很重要一样。
女王大人突然微微一笑,恢复成她正常的样子,有些不阴不阳的说道:“臭小子,你可知这次本王为了见你,是赶了几天的路吗?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见到你倒好,你自己在那里睡大觉,如今又跟本王要待遇,你还当真有趣呐。”
天罪很无辜的摸了摸鼻子,随后好奇问道:“这里距离女王大人所在,起码千万里,我进来的消息,就传播的这么快吗?”
女王大人道:“消息传的当然快,尤其……哼,本王自然有办法了解到这森林中的一举一动!”
她说谎了。
没有消息会传的这样快,比她自己飞的都快。
除了天罪的消息。
幻海森林自从被天罪坑了以后。
就形成了一个规定,那便是每个部族都要有幽兰色烽火,只要一看到他,就点燃,然后一个接着一个,从边缘到女王大人那里,差不多就一天多时间就能把这信息传过去。
为了一个人,形成一种‘制度’,天罪在幻海森林中的面子还是相当的大的。
虽然他不想拥有。
天罪挠了挠头,笑道:“其实我们在往残红的家里走,它的家应该是很漂亮的,既然来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
女王大人其实也很好奇。
残红是什么生物?说实话,女王大人也仅仅是听过那个传说罢了。
世间最神奇的四种生物之一,残红本身就是秘密的化身,如今能有机会到它生长的地方,那自然是很好。
而等他们终于到了地方,天已经亮了。
而这里,也让他们失望了。
非但不如想象中的好,更是显得太过普通了。
森林中突兀的出现一片空地,绿色草地,其中偶尔小花。
最中间,是一个不算大的湖泊,上有溪流注入,下有小河流出。
偶尔一尾奇怪的鱼从水中跃起,溅起一丝水花,这才能让人知道这湖水不是一面镜子。
残红驮着天罪悠然走了过去,在一片长势略高的草地上趴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湖水,仿佛十分享受。
天罪眼角抽动。
狐疑道:“我说残红啊,你可别说这里就是你的老家,话说这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残红显得有些委屈,又马上兴奋起来,用大头指着四周,亲昵的看来看去,似乎在说这里就是它的家。
天罪信了,不过更加不解了。
若说另一个神兽,天罪曾经的伙伴大白狼,它是永远不死的,出身在这么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倒是好理解。
但残红为什么也是这样一个地方?它没父没母吗?没有同类吗?或者说……难道不需要很大的空间吗?话说它如果曾经生活在这里,那它吃什么啊。
女王大人回头示意,让她的那些无关紧要的手下都退出去,只带着卓一凡和那个狐族女孩走了过来,先是看了看四周,随后轻轻笑道:“这里倒是不错,虽然普通,却显得安静,在幻海森林里能有这么一处安静的所在实属不易,尤其它并没有什么天然屏障。”
“唔!”
这句话一下子就提醒了天罪。
是啊!
这里有足够的空间,有足够的水源,这里绝对应该是大小动物们愿意来栖息的地方才对啊,但……这里为什么这么安静?
莫说是动物,连一只蝴蝶都没有啊,那为什么花儿会盛开?草木会繁茂?
这里真的就没有任何屏障,怎么就没有其他生物进来?
若说之前有一个残红倒也罢了,它的威能自然是其他动物都不敢靠近的。
但它已经很多年不在了,这里为什么还是什么动物都没有?
就只有从湖里面不时跳出来彰显自己存在的怪鱼而已,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却正在这时,一旁的小屁孩突然咦了一声。
他歪着头嘟囔道:“奇怪,奇怪。”
“你又怎么了?”
天罪疑问道。
小屁孩用力的挠着头说道:“太奇怪了!我是能看到任何人任何事物过往的,这你们也是知道的,但这里……但这里太奇怪了,我用力的看了很久,发现这里不管是一千年,一万年,还是亿万年之前,都是这个样子的!”
“呃……兴许你是看错了?能力有限,不能看的那么远呐?”
小屁孩摇头道:“不可能,因为……我明明已经看到了这里还不是森林,只是一片荒漠的时候,而这个地方,就依然是现在这副模样!”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的心中咯噔跳了一下。
这幻海森林还是荒漠?
那是什么时候?
在这个世界上,自从有文明的记录开始,幻海森林就是存在的,甚至据有些学者研究,在未有人类之前,这里早就已经是一片广袤的森林。
也许,这里真的曾是荒漠。
但这小小的湖泊和草地,就在那时存在了?
天罪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现在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是这个小屁孩能力有限,这湖泊和草地没准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可以抵制他的探知,所以能看到森林的过去,却不能看到这里的过去,所以它们在那时也保持这个样子。
第二,便是这里就如同小屁孩所说的,在整个世界可能都是一片荒漠的时候,这里就存在了,便是这个样子。
哪一个可能性大点?天罪说不好。
因为两种情况都太离奇。
他转头看着湖面,又看到那条怪鱼从中跃起,虽然奇怪,但动作真的很好看。
扭头看了一眼残红,忍不住调笑道:“我说……残红啊,你能吃肉,不会是因为曾经没吃的,就吃这里面的鱼吧?”
本来是打趣。
没想到残红真的就点了点头。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舔了舔嘴角,笑道:“那这鱼很好吃吗?唔……倒是应该尝尝,不过……呵呵,看着它们灵动的样子,还真有些下不去口啊,杀了可惜。”
却正在这时,卓一凡却走到了天罪的身边,沉声说道:“这里的鱼,只怕不是你想吃就能吃的到的。”
天罪一惊,赶忙问道:“你知道它们?”
卓一凡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女王大人,后者点了点头,显然是同意他跟天罪说话,同时,也对这种鱼到底是什么鱼充满了好奇。
卓一凡这才说道:“当初……不,很久很久之前,当时我和其他三人还是仙子的手下。当时的仙子就寡言少语,有时一整年都不会说一句话,好像有很多心事……这件事我记得之所以清楚,也是因为那几乎是仙子说过的最多的话。”
天罪好奇起来,问道:“那个仙子……她,都说了些什么?”
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天罪变幻了两个称谓,但始终没有说出那句‘母亲’。
卓一凡自然听得出来,也不点破,继续回忆道:“那时仙子离开了两个多月,我们则是在一处山洞中修炼,两个月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当时我们的修为都不算高,自然做不到辟谷,又因为我们一辈子都在修炼,对于生活技能……呵呵,都不算精通,这两个月,就差点把我们给饿死,正当我们看对方都开始美味起来的时候,仙子回来,手里就提着这种鱼。”
天罪眼睛都睁圆了。
不是关于这个鱼。
而是卓一凡。
这是天罪第一次听到卓一凡一个闷声葫芦说出这么长的连续的话,简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而且……他竟然还在话语中带了一句笑话。
看来……他这些年在女王大人身边,也是吃了不少苦的,啥本事都锻炼出来了。
卓一凡自然不知道天罪惊讶的是这个,还以为他是因为仙子的往事而吃惊。
便继续道:“没错,就是这种鱼!刚进来的时候我也是一直没敢认,因为当初仙子说这种鱼很稀有,她所谓的稀有,一般都意味着她手中的,就是世上仅有的。所以我不太敢相信这里竟然还有。当时,仙子看我们都要饿死了,便指着那条鱼对我们说,这种鱼很美味,我抓它废了好些功夫,你们可以来吃,但每个人最多只能吃三枚鳞片,多了你们会死。”
天罪忍不住咂舌道:“这话你们也信?既然美味,又是花了很大功夫才弄来的,自然不想便宜了你们这帮熊孩子,这就跟老人总会说吃鱼子不会数数什么的是一个道理,小屁孩就应该把好吃的剩下来给长辈吃。”
卓一凡愣了一下,随后一阵苦笑。
继续道:“当时我们也不太相信,但就在我们吃下鱼鳞的时候,我们知道了仙子说的话是一半对一半错。”
“一半一半?”
“嗯,是的,她说这鱼很美味是对的,即便是生吃的鱼鳞,却一点腥臭味都没有,很甜,很香,味道在口中盘旋,经久不散。而她说我们最多只能吃三片却是错的,我们……根本就吃不了三片,只是一片,我们就差点死了,至于第二片,我相信只要当时我们吃了,我们就真的死了。”
“呃……”
天罪的嘴角抽动几下。
卓一凡继续道:“当时的感觉,就像是很美味的东西,下到肚子里面,就突然变成了火炭,在整个胸腹间燃烧起来,接着,就把我们整个人都点燃了,全身的油脂都好似烤焦了一样,沸腾了一样,噼里啪啦的响,而且从汗毛孔往出蹦,落在地上,即便是石头上,也会把石头烧出一个孔洞!我们四个当时就被这种火烧的感觉折磨了三天三夜,差点就疯掉了,或者说……我们之后那么多年的孤僻乖张,兴许就是那时在心理中落下的病根。经过这么多年,我依然认为,世界上最大的痛苦,就是被烧死,绝对没有什么死法能比得过它。”
天罪忍不住咧嘴。
被火烧的人,很多都选择在中途用各种方法自杀。
死掉,就成了他们最大的追求。
三天三夜……
看起来时间好像不长,但火焰烧死一个人其实只用不足十分钟就够了,这绝对是死上千回万回的程度,显然是不会那么简单就熬过去的。
天罪听到这里,便又看了一眼湖泊里面的怪鱼。
咂舌道:“算了,这种鱼不吃也罢,我……我善良,不忍心伤害小生命。”
旁边女王大人忍不住发笑。
而卓一凡却极为认真的说道:“不过若是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依然会吃掉那枚鳞片。”
“这是为啥?”
天罪好奇。
卓一凡道:“因为仅仅就是那枚鳞片,就让我正式晋升为红级资质,而之前的我,仅仅还只是紫级巅峰……而那是我只有十二岁。”
“嘶!”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卓一凡继续道:“三天折磨之后,仙子很生气,说我们是不堪大用,她说若是我们能放下死亡的恐惧,一口气吃掉三枚的话,我们就会有机会在十年之内冲顶金级,可我们没有做到,这辈子兴许就没有这种机会了,直到现在,我依然能想起当时仙子失望的表情。”
天罪却不关心这个,而是赶忙问道:“一片鳞片就能让资质提升这么多?天呐,那要是吃一条鱼,还不就直接圣级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卓一凡摇头道:“呵呵,其实没有那么大功效,与其说它是在提升我们的资质,不如说……那鱼鳞是把我们自身的潜质给催发出来。有些像是拔苗助长,但修为便是与天争斗,多一份修为,就多一份年岁,如果一个人的时间是无限的,他早晚能修炼成至高的存在,可惜,只有修为高了,才可以有长久的寿命。修炼修炼,我们修为者其实就是在与时间斗,即便是拔苗助长,也是好事。”
天罪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是挖掘潜力的东西,而不是凭空提升的东西。
其实也差不多,他也能想到。
毕竟如果卓一凡那四个人资质如果太差的话,当初的仙子也不会选他们作为自己的帮手。
人中龙凤,也需有凤毛麟角的机缘巧合才能锻打而成,就像一块好钢,只有放在优秀的锻造师手下,才能成为一件优良的兵刃,这是前提条件。
他又看了一眼那时不时就蹦出来的怪鱼一眼。
突然想起一件事,惊讶的转头对残红说道:“你说自己曾经吃过它?那你……”
残红愉悦的嘶鸣一声。
站起身,走到湖泊边缘,伸出一只蹄子在水中点了一下。
仅仅一沾……
碧波荡漾,天地动。
随后便是万籁俱静。
连那怪鱼也不再飞出,整个水面就变成了‘镜子’,将天空映在里面。
天罪眼睛一亮,有些明白残红的意思了。
赶忙靠了过去,就想用手去触碰那水面。
此时,卓一凡和女王大人同时冲了过来,一人左手,一人右手,竟然直接把天罪给驾了回来。
“你不要命了?!”
女王大人尖声吼了一嗓子。
卓一凡也是叹了口气道:“莫说你现在修为全无,便是曾经,你也不能碰这水面的,当初即便是仙子,回来的时候手掌也是受伤的,好像是火烧,很久之后问过了才告诉我们,就是因为触碰到这种水,才被烧伤的。”
碰到水,却有烧伤。
天罪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硫酸’。
液体,却能让人烧伤,古时被成为‘玄火’。
玄,不是人们常说的指代着‘黑’。
而是距离远或者所处深,让人看着模糊,分辨不出是什么颜色,故而谓之‘玄’。
古人智慧,说‘天地玄黄’,地是黄色,天是玄色,玄是什么色?看不清,只能看到它反射海洋的蓝,参杂黄土的黯淡。
玄火,便是注意不到的火焰,不可思议的火焰!
这一湖水,难道就是硫酸?
那怎么残红没事?
天罪注意的看残红的脚,发现它并没有使用什么能量去抵挡,那湖水真的就接触到了残红的皮毛。
皱了下眉头,伸手摆下一根草秆,伸入湖水,若是硫酸,它会立即被‘烧’成黑色。
可是……
嫩草怎么进怎么出,别说烧伤,上面竟然连一滴水珠都没沾染。
天罪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眼残红。
而残红的表情,又明显是一种‘怂恿’,好像想让天罪也把手伸进去。
天罪自然相信残红。
这一下就让卓一凡焦急了起来。
见劝阻不住,竟然直接伸出自己的手来,直接伸到那湖水之中。
嘶!
好似烧红的烙铁贴在嫩肉上。
卓一凡猛地将手收回,却还是慢了一点,半个手掌漆黑一片,指肚部位都已经能看到森森白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的眼睛猛地一跳,看着满脸痛苦的卓一凡,心中一阵愧疚。
自己不信他,他就用自己的身体来证明,这说到底也是天罪的错。
但那边的残红,同样用自己的身体来证明。
天罪现在立即面临了一个抉择。
是相信残红,还是相信卓一凡。
他们同样是天罪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女王大人较有兴致的站在一旁看着天罪的反应,她也想知道,天罪面对这种状况,到底会如何的选择。
选择?
天罪轻轻笑了笑。
站起身拍了拍卓一凡的肩膀,这让卓一凡很欣慰,觉得自己所受的苦难并没有白费,起码……天罪是了解他,懂得他的,信任他的。
可是……天罪却轻声说道:“放心吧,这世上有几个人绝对不会害我,你算一个,残红……也算一个,我相信,但也请你相信它。”
卓一凡整个愣住了。
天罪的说法很有说服力,但……他心中还是不高兴。
为什么要相信它?
一匹马,一个动物,一个牲畜罢了!
有什么资格得到他的相信?
卓一凡虽然现在变得有些圆滑了,但骨子里面他还是那个傲剑而行,无视天下,至今不肯称天罪为‘少君’的那个存在。
天罪轻轻一笑,看到了卓一凡的不服。
但也发现,这种心理的反抗,是有限度的,有秩序的,并不会让他心生怨恨,从而反叛。
既然放心下来,天罪便直接走到了残红的身边,抚摸着它的毛发,轻轻笑道:“你带我来,是有你的目的吧?”
残红愉快的点着头。
天罪点头道:“是了,也一定是这样的。”
随后他转头看向女王大人,笑道:“虽然我们之间的赌局应该还不能开始,但……也许我这次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所以我这次亏一点,就先把我的赌注说出来好了。”
女王大人笑道:“哦?堂堂如你,竟然也有心里没底的时候?”
天罪笑道:“女王大人就不要取笑我了,好了,我可以开始说了,是吧?其实我的赌注很简单,但对于你,却有惊天的效果。”
女王大人道:“先别紧着夸自己,是否有价值,也需要本王来判断。”
“好的,事情是这样的,我之前为了某种目的,发生了一些事情,差点战败,失去了一名挚友,也受了很重的伤。这些日子我不光是在昏迷之中,即便是在赶路的时候,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女王大人眉头皱了起来。
天罪道:“为什么……呵呵,核心就是,为什么某种女王大人您也无法了解的存在,会拐弯抹角的让我赶到那个地方,这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疑问,很多线索好似无数的珠子,散落一地,我却怎么都找不到一条线,将它们串联起啦,直到……女王大人您的出现,才让我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的根源。”
“哦?原来本王还是这样重要的?那你说说看。”
天罪道:“首先,是曾经三个名动天下的人物,为什么会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而核心问题,是为什么这个女人要这样做,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其次,既然她已经拥有了足够称得上幸福的生活,又为什么要弄出家破人亡这样的惨剧,策划这一幕的目的又是什么。其三,这天下第一为什么要偷偷的藏起这个小屁孩,视他为宝藏,而全天下人也都这样认为,而这个消息,又为何被流传出去?其四,为什么蝶之一族会被困在那神山之中,天下第一又当了看门人。其五……不,应该说是最后,我想错了一件事,我以为是那个存在让我来的,实际上……呵呵,我却是被骗来的,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世界上竟然有人把我想象的那般强大。”
说到最后,天罪忍不住哭笑起来。
女王大人的眉头紧锁,问道:“你有这么多的疑问,这些……本王也无法回答你,你却说是因为本王而让你想明白的,这是为何?”
天罪笑道:“看,问问题,是会传染的,才这么一会,女王大人就也开始问问题了,呵呵。您先别生气,之所以是您给我提了个醒,是因为女王大人您的身份。”
“本王的身份?”
“是的,女王大人是幻海森林的王,是蛮族中最强大的存在,所以你成了王,成了统一幻海森林的人。”
“哼!你又来拍本王的马屁?”
天罪摇头道:“非也。我只是突然之间想到一件事,女王大人您是依靠修为和智谋,得到现在的一切的,其中修为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而……呵呵,说来也奇怪,这世界上除了女王大人以外,其他的国度,那些传承了无数年的巨大国家,他们的王……却完全没有女王大人您一样强大的实力,他们的修为,甚至不能让他们活过一百岁,就拿东晋那位国主来说,我费尽千辛万苦,也不过是延长了他数十年的寿命,他还是资质太差,死的太早。”
女王大人皱眉道:“你说这些到底有什么关系?”
天罪却反问道:“女王大人,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应该成为王者,成为这幻海森林中神一样的存在的?是您刚生下来就有这种想法,还是机缘巧合让你步步高升,抑或者……是由于您的力量?”
女王大人不知道天罪到底想说些什么,但却察觉出一些问题来。
所以并没有生气,而是耐心的说道:“自然是力量,也只能是力量。当初本王因为机缘巧合,取得了某种传承,让本王的修为急速提升。方圆百里无人匹敌,本王就成了这百里的王,千里无人敢战,本王变成了千里的王……直到现在,本王成了整个幻海森林的王,如此而已。”
天罪点了点头。
随后说道:“那便是力量了,女王大人修为提升,地位提升,所统治的范围也不断加大,在这范围之中,所有的优秀资源有集中在女王大人您的身上,所以您的修为更是步步迈进,势力更是广阔,这便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让您有了如今这样的地位。”
“嗯,正是如此。”
女王大人对于这种说法,十分赞同。
但天罪却眯着眼睛说道:“但……女王大人您是不是忘了?这世界上……机缘巧合比女王大人还多的,资质比女王大人还高的,在各方面能力更是可以跟女王大人比肩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两个而已,初步算来,这世界上的这种人中龙凤,起码有百人有余,女王大人对这件事认可吗?”
女王大人有些不爽。
但她真的没有能力去否定这个说法,就拿那个天下第一来说,即便是蛮族女王,也没有能胜过他的能力。
她虽然高高在上,但却从不小瞧天下英雄,如若那样,便是狂妄了。
所以,她点了点头。
天罪猛地站直,高声喝道:“那为什么,能拥有这种权势地位的,却只有您女王大人一人?那些修为高深的人,为什么都只能是一些门派的长老,帝国的供奉,他们为什么不成就那些势力,让自己拥有更多的资源,从而修为更进一步,迈向无法预估的绝顶?!”
女王大人猛地一惊。
是啊,为什么?
这个问题值得她去仔细思考。
并非别人没有野心,相反,野心比她大的人真的很多。
力量的提升,权势的增加。
这对她而言,仿佛是一个必然,但实际上,却只有她一人成功了。
为什么?
她真的有些想不明白了。
天罪呵呵一笑,不等女王大人问出,便反问道:“女王大人,您觉得,您能取得今日的成就,除了您的能力、魄力、运气使然之外,最重要的……是否是因为您身处在这幻海森林之中呐?”
女王大人被这样一提醒,赶忙说道:“唔!本王想明白了,限制外面那些诸国高手的,就是那些国家的军队!再强大的人,也不可能抵抗军队的!”
天罪点头道:“呵呵,女王大人看透了一半了。是的,是军队,而且军队永远掌握在那些无能之辈的手中,那些资质平庸却生来便是王者的王族,即便日月轮转,江山易主,最终成为新王者的,却还是他们这种人,相反,那些不管是心智计谋还是资质修为,都算得上惊才绝艳的家伙们,却只在历史上留下星点的尘埃,激不起一丝水花,最多只能留下一些悲情的传说罢了……女王大人,您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吗?”
“嘶!”
女王大人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心中一震。
天罪继续说道:“如果是往常,我会去想,也许上天是公平的,在给了一个人优秀的心智和资质之外,就会少给了他很多运气,所以最终站在巅峰上的不是他们。但现在不同了,我越发的觉得,这不是偶然,也不可能是连续了亿万年的偶然。直到我看到了天下第一的命运,我才发现,原来……这世界上是有一种力量,在控制着整个世界,向着这个方向前进的,而那个天下第一的妻子,怕是就是属于这股力量。”
“那为什么?”
女王大人果然问了,因为她想不明白。
天罪笑道:“为什么?很简单,若您是苍天,您最害怕的事情是什么?不是大地,也不是地面上的蝼蚁,而是……一只小小的蚂蚁突然成为了另一个苍天!超越人类心智的生命,永远最担心的,怕还是同类吧。”
女王大人道:“你是说那股力量,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天罪摇头道:“这点我说不好,但确实有这样一股力量,在限制着修为者。让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存在,最有能力的一群人,却受到这世界上最多的限制。”
“这……不是没有可能……”
女王大人心里动摇了。
天罪长叹一口气,轻声说道:“所以……关于天下第一的这件事,我本以为是命运女神再一次作弄了我,其实不然,其实……是那股控制世界的力量,和试图反抗这种制度的人,互相产生的一种较量,而我……倒霉的成为了其中的一枚棋子,如此而已。女王大人,我想对您说的,也是我的赌注,正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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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你给本王细细道来。”
女王大人紧皱着眉头,心神有些不宁。
天罪叹了口气道:“简单来说,我认为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团体,亦或是组织,他们肯定是由无数明的暗的,各种你我耳熟能详或者从未听过的高手组成,他们拥有着世间最高的修为层级,却仅仅掌握着一定的资源,但这种资源对你我来说也是无比强大。他们正是利用资源,让我来到神山之中,跟天下第一来一次正面较量。”
女王大人皱眉道:“但这是为什么?让你去……呃……难道你把天下第一给杀了?!”
她猜对了。
但天罪却摇了摇头道:“我哪有那种能力?不过我猜想的话,他们应该是认为我既然有拯救整个世界的力量,那么也一定有打败天下第一的能力,他们就是看中了我的这个可能性,才会不顾一切的把我弄到这里来,呵呵,而且也知道我的弱点,只要我现在需要钱,就弄了个宝藏在这里引诱我,但我真的就不可能打得过天下第一,这一点我相信女王大人您也是十分清楚的吧?”
女王大人自然清楚,要不然,她也不会站在这里把天罪当成是自己手中待宰的羔羊。能打得过天下第一的人,近距离的话女王大人又怎么会是对手?
不过她还是疑惑道:“但天下第一一定是死了,对吗?”
天罪点头道:“哎,说来惭愧,女王大人还记得我身边的那个老马吗?”
女王大人点头道:“自然是记得,那个表面看起来邋遢不堪,但骨子里面透出的气势便是本王都不敢轻易小觑,又怎会忘记?”
天罪道:“他死了,在跟天下第一的较量中死了,他没输,天下第一也没输,但他们都死了。”
天罪这个人就是这样,说谎,他很擅长,因为他很少说谎!
他喜欢用实情,来误导别人的判断罢了。
女王大人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道:“原来是这样,倒是可惜了……”
天罪苦笑一阵,想起老马,眼角忍不住又有些湿润。
用力摇了摇头,天罪继续道:“我猜想,整个过程应该是这样,那名女子,她是由那个可以左右天下大势的组织派来的,目的,就是要在当世三名最强大的高手之中选出一名最强者,天下第一就真的是天下第一,所以他胜了,所以……他的幸运亦或者说是不幸,就真的开始了。在那组织看来,天下第一还是缺少一些震慑力,缺少一些能称之为传奇的东西,说白了,一个是实力,一个是震撼人心的往事。而杀掉他的全部家人,正好可以同时达到这两个要求。家人死绝,他破茧成蝶,突破那最为困难的一步,几乎一跃登天。同时,他又不屑于也不必要将具体的缘由和过程解释给人听,所以没有人知道是那用一双拳头的家伙杀了他的全家,而‘是他亲自动手杀掉自己家人’的这个消息,也一定是那个组织故意而为,目的就是让人们对天下第一产生恐惧。”
女王大人插话道:“那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天罪道:“我之前说了,他们是在培养一个真正的高手,绝顶的高手,无所不用其极,而目的嘛……却简单的要命,仅仅是把那天下第一培养成一个守门人,让他把神山的入口给挡住。”
女王大人皱眉道:“那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花费如此大的心机,就为了……让他看门?”
天罪点头道:“是这样,仅仅是看门,这个门不重要,重要的是门里的东西!”
“门里的东西?”
“是的,女王大人知道蝶之一族吗?”
女王大人眼角猛地抽动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本王如何不知?它们原本是幻海森林中心地带的族群,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强大了起来,并且各个能幻化人形,也脱离了幻海森林的控制,跑到外界去兴风作雨……哎,到现在想来,它们的实力也是本王的一大损失,本王真的想不出有什么种族能比它们更有战斗力,更能帮助本王取得这天下!”
天罪呵呵笑道:“女王大人也认可它们的战斗力?那我便更好解释了。它们强大,不光是女王大人能看到,那两个巨大的组织应该也能看得到。我们可以把那个操控整个世界的组织命名为‘操控者’,把那个由高手组成的组织命名为‘反抗者’。如果蝶之一族继续在外界兴风作浪,那引发的结果是什么?它们的速度极快,又在空中,灵动性很强,没有什么固定的目标,或者说所有人类都是它们的捕食对象,符合这以上几点,就代表了一般的军队是很难对付它们的,起码……抓不到,也形成不了有效的合围,如果每一个国家都遇到这种情况,那他们会如何去做呐?”
女王大人道:“自然是使用高手!所谓江湖事江湖了,有些事情就只能用江湖的办法去做,就像上次各国都去抢你……”
她说到这,就有些想笑,也有些生气,过了这么多年,她早就明白了那个所谓的‘轩辕神器’是天罪胡乱编造出来,从而达到他那种‘险恶’目的的。
在那件事中她被当成了一个白痴戏耍,对此,她一方面感叹于天罪的智谋,一方面也气愤他的狗胆。
天罪尴尬一笑,他不太愿意提起往事。
随后道:“女王大人说的没错,如果那种情况发生,那么各国一定会大力的使用高手去征讨蝶之一族,但这样做并非是没有代价的。”
“代价?”
“嗯,代价,高手不同于军队,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而且雇佣他们指使他们,也不是简简单单一些军饷就能打发的,他们会要修炼的资源,还有地位!”
女王大人反应极快,听天罪这么说,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大声道:“如此一来,那些高手的地位和修为就会水涨船高,而修为高手本身就是‘反叛者’的力量,而国家才是‘操控者’的力量,此消彼长之下,岂不是平白让‘反叛者’做大?”
天罪重重点头道:“没错,便是如此!”
可转瞬间,女王大人又满脸狐疑,忍不住问道:“既然那操控者明知道蝶之一族对他们的危害,也知道派个人去守门,那……那既然能守住它们,就证明‘操控者’拥有消灭它们的能力,为什么不直接消灭,反而弄的这么麻烦呐?”
天罪呵呵轻笑,不回答,而是反问道:“女王大人,如果那曾经的轩辕神器是真的,如今便放在你我面前,我能马上使用它,并且只要使用了,就能打得过女王大人您,而您却不能马上使用,需要等待一些时日,完成某些条件之后才能使用它。那么……女王大人,您会直接把那轩辕神器给毁掉吗?”
女王大人道:“那当然不会!本王既然现在用不了,就把它藏起来好了,等能用的时候……唔……”
她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操控者’要把蝶之一族给关起来了。
说到现在,之前发生的一切,就都被天罪给想明白了,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张棋盘,双方博弈,而不管是天罪还是女王大人,都是其中的棋子罢了,这让女王大人凭空生出一股无力感和愤怒。
但她还是有一个疑问。
“蝶之一族本身就不属于任何势力,在脱离了幻海森林之后。它们虽然强大,但显然没有那些操控者强大,操控者又想怎么使用它们?明明只要把它们放出来,就是有害无利的啊。”
天罪突然抬起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女王大人。
半响后,才用缓慢的语速说道:“女王大人,这件事,就是我跟你真正的赌局!”
“你这小子又要胡闹些什么?”
“女王大人,您仔细想想,为什么,一个在幻海森林中心地带的种族,会突然之间变得强大?您应该清楚的,不管是什么种族,它变强的过程都是漫长而未知的,是强大还是弱小,是存在还是消失,都是不可预期的,而强大的道路,也是要经过无数代人的努力才能做到,可是它们为什么强大的这么快?从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种族,一下子变成了整个大陆都闻名的存在,这其中的原因……女王大人知道吗?”
女王大人眉头猛地一挑,大声喝问道:“你知道的,对不对?!”
天罪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女王大人恨声道:“你不打算说?”
天罪笑道:“若一会我死了,这秘密就随我而去吧,如果我活下来,则继续做我们的交易,反正……若我死了,女王大人便无知而幸福的过完你这风华绝代的一生,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幻海森林总会是最后一片净土,也是最后一个被攻陷的地方,等到那时,女王大人说不定已经登得天层,不用再关心这些俗世了。”
说完,天罪便向身后的湖泊走了进去,连女王大人都愣住没来得及阻止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的脚,轻轻接触到湖面。
平滑的镜子,出现涟漪。
远远看着,如此美丽。
生与死,这是一个问题,当他进入这湖泊之后,就会马上知道答案,无需纠结。
但他却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之内,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了小剑。
如果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也只能一次的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回忆。
他没有想到曾经改变他一生的女神大人,没有想到那场横跨亿万年,贯穿整个世界巨变的爱情,那种有时扭曲,有时执著,有时不顾一切的美好。
而是仅仅想到了小剑。
想到在那简单的小院落里面的,简单的数年。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的话,他不会走出那道房门,去接触这整个世界,也许……姬家还是那个姬家,不停的跟国主周旋,也许……世界还是曾经那个世界,贫穷而简单。
也许他还是那个他,总觉得自己不凡,对未来充满幻想的……跟小剑去大声吹嘘,引来对方一阵轻笑。
就为了那快乐的笑,他发现他原来可以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
天罪,曾经生长在一个信仰匮乏的世界之中,但人们需要信仰。
于是,两种事物在人们心中刻下无比凶狠的烙印。
对于男人来说,是武侠,对于女人来说,是爱情。
在那个世界之中,在某个时代,若想要某一部电影同时被男女喜爱的话,便是……爱情武侠片。
因为这两种东西,都是仿佛存在,每个人都能说出它们存在,但它们到底是什么,却又说不清楚的东西。
也许……仅仅是也许,在这两方面追求到极致的人,仿佛已经拥有它们的人,才会用某些奇怪的表达来传递他们的领悟。
就像一名一生杀人无数的间谍会打趣的告诉你,刀子捅死人是不用捂他嘴的,因为他叫不出声来。
就像飞屋环游记前两分钟用极短的镜头表现出来的近乎让人痴迷的而又简单的令人发指的爱情。
尤其爱情。
在那个世界中,几乎每一个人仿佛都能看破爱情这个骗局。
知道那是商家的炒作,政权的愚民手段,乃至文学作品的虚幻信仰。
但,每一个人却又最终的无法逃避的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好比水对之于鱼儿,空气对之于生命。
天罪更是如此。
他不信,尤其这个所谓的爱情。
作为一个曾经建立起信仰的人来说,作为一个看过宇宙变化万物传承的人来说,爱情这个新兴的事物显得是那么没有说服力,那么的卑劣和让人无语。
不过就是一种政权用来保护弱小,让每个人都有生育权利,让普通百姓在吃饱喝足之后有事可做,不成天嚷着扰乱社会治安的一种简单手段罢了,犯得着要说的那么神圣?
就好比被无数宗教渲染的美丽的象征了洁净与和平的白鸽。
它不洁净,它到处拉屎!
它不和平,它到处抢食!
就像花朵一样,没什么美丽的,它就是一个被伪装的很漂亮又自带诱惑蜜乳的……生殖工具!
但……
天罪明明知道的,却依然会对翱翔天空的白鸽露出会心笑意,会在看到一朵小花之后,矮身嗅一嗅它的香气。
不管是虚假的,还是人们刻意营造的,美好的,终究不会太邪恶。
就像……
小剑。
那个可爱的小丫头,从宝石中破壳而出,挥舞着大剑没头没脑的砍死一个倒霉鬼,又试图把天罪也掐死的奇怪少女。
却在那个小院落中,仔仔细细的,有时开心有时郁闷的,却永远都是那样‘合心’的体贴的,陪着天罪度过了原本应该是他最悲惨的岁月。
……
天罪不相信爱情。
但每当他面对生死,在他慷慨的可以放下所有之时,却永远有这道身影让他无法割舍。
天罪就像一个叼着烟却大肆宣扬吸烟有害的混蛋。
他对此,十分骄傲。
……
“哼。”
撇了撇嘴,天罪的脸上挂出自信的笑意。
噗通一声跳下这仿佛吃人的湖泊。
并高声笑道:“得到的失去了,向往的唾弃了,做过的后悔了,度过的虚妄了……又能咋地?!”
啵一声。
镜样湖泊,再如往昔。
所有人赶忙过来,伸着头往湖里看,满腹担心。
却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一道惊雷疾驰而下。
万幸这湖面周边之人都修为不错,一个个及时后撤躲避,才免受雷击加身。
但这雷仿佛就不会停一样。
明明应该一瞬,却一道惊雷不停的持续。
雷光越来越粗,先是手臂粗细,随后是大腿一样粗细,接着,竟然渐渐均匀的扩散开来,最终竟然覆盖整个湖面!
女王大人眼睛瞪得很圆。
颤声道:“这……这是本王此生见过最大的天雷!”
卓一凡现在已经不是担心,他早就不顾一切的要冲进去把天罪拉出来。
但还是被女王大人给拦下了。
“这……这是天雷?”
卓一凡听过天雷这个名词,但真的没有见过。
因为在他这种修为的境界之中,是极难遇到天雷的存在的。
天雷,一种上天对于超出自己忍受范围的存在,付诸于消灭惩罚的手段,根本超出所有自然界中已知雷电的存在。
女王大人重重点了点头。
她见过天雷。
但仅仅也只有两次。
而这两次,一次是来自于她的机缘,也正是她修为急速提高的原因所在。
那时,她还是一个幻海森林中普通部族的普通女孩子。
不,相对于普通女孩子,她还有些不同。
就是她的身材。
部落中的审美与城镇中可不同,那里的人喜欢纤细温柔的,说白点就是美丽的。
但这里却是更在意‘实用’。
如何实用?干活,生孩子。
女王大人曾经是个被认为‘肯定能干活能生孩子’的女人。
因为她身体高大,比某些男子还要高大,看起来也是结识。
胸大屁股圆,明显是好生养。
尤其是胸脯,怕是同时养活四个孩子都不成话下的样子。
所以她真的很有市场,也很抢手。
于是就被自己的父亲‘送’给了临近部落的一个人。
在当初的幻海森林,生存是第一位的,因为生存真的很难。
作为‘半劳动力’的女人,被认为是生儿育女的‘财富’,说白了,是货物。
女王大人生来就有些叛逆,跟她的样貌一样,有些与众不同。
所以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强烈反对,而反对的结果,就是被捆绑起来关在一个茅屋中,准备等到了日子,直接给扛过去就完了。
女王大人费尽心机,才找了个机会从茅屋跑了,连夜跑出数十里,躲开了自己部族的追击。
但他们是幻海森林的部族,每一个都是天生的猎手,莫说是她一个女人,便是森林中最狡猾的野兽,也躲不过他们的不计代价的追击。
但女王大人明显也有些天赋,在凭借着心中一股怨气,竟然真的从他们手中跑掉了!
但……这已经是将近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她那时真的很狼狈,之所以那些部族中人没有再追她,应该是也觉得她已经死了。
是的,没有人能在毫无补给毫无组织的情况下,在幻海森林中活这么久的。
有人说森林中是宝库,在里面衣食无忧。
这名显示站着说话不腰疼,森林中不是宝库,而是军火库,四周布满了各种的危机。
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只要叮人一下,就能让人马上死掉。
阴雨天在某个树洞避一阵,却也有可能沾染即便是天罪曾经那个医术极为发达的世界也无法医治的病毒,从而在数日之内就完全死掉。
每一处,每一角,完全不起眼的东西也带着致命的危机。
森林中的部族之所以能在这其中生存,那是因为他们的祖辈用自己的生命在这森林中画出了一条明确的界限,没有越过,便是安全,越过了,便是生与死的未知。
而但凡越过的,一般都会成为下一个‘祖辈’,成为后辈的生命教科书。
所以当时的女王大人真的很狼狈,她甚至放弃了,准备一死了之,甚至有些后悔,嫁人又怎么了?谁早晚不是嫁?
被那只狗熊一样的男人给那什么了,那就……那什么了呗,一时短痛,总好过现在自己这样的悲催。
不过还是死了吧,她想活下去,却觉得死了的话明显会更容易一些。
可就在她躺在雨夜之中,准备闭上自己的眼睛,放弃自己任何抵抗,等待着这个生她养她的幻海森林将她吞噬的时候。
突然……
天空便出现一道她此生从未见过的惊雷!
并且,还有一声怒吼,在雷鸣中隐约的传了过来。
不管是惊雷,还是那怒吼,对于女王大人来说,都是让她发自内心去恐惧的存在,她甚至连逃走的勇气都生不出来,只知道在那里流着泪颤抖着。
但……
她想到了自己的现状,一个放弃了抵抗,等世界吞噬自己的人,放弃了生命的人,又为什么这么害怕呐?
正是她那叛逆的天性,让她此时有了细微的再次反抗的决心,也正是这份决心,让她……步入了另一个人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时的女王大人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顺着声音和雷光摸了过去。
拖着疲惫的身体,她决定在自己死之前,一定要看到一点什么奇迹。
而她……
真的就看到了!
一头她从未见过的猛兽。
全身金色,巨大的遮天蔽日。
四肢粗壮有力,支撑着猛兽的身体,却仿佛能支撑住整个天地。
而女王大人惊恐的发现,距离近了,她更能体会出这猛兽的巨大,因为她整个身体的大小,竟然只赶得上那猛兽的一根脚趾!
这猛兽是惊人的,但却不可怕。
一是因为它真的很美丽,如同烈日下的金子。
二是……它此时正身负重伤。
这伤势来自于天空那道惊雷。
啪!
又是一声,这不是暴雨,却出现最凶猛的雷鸣。
电光洒在猛兽身上,让它一下子变成了闪光中的剪影。
电光闪过,留下的,正是更多的伤势。
劈轰!
又是一声。
零散的电流迸发出来,让当时的女王大人都被零星的雷光击中几下,瞬间她感受到一股无比强大的威压,并且让她体会到不曾经历的痛苦。
她立即瘫软在地上,连呼号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但那猛兽,仿佛比她还要严重。
一道惊雷停止了。
另一道惊雷却已经在天空积蓄。
即便是修为低劣的女王大人都能看得出来,此时的猛兽是绝不可能挺得过这道惊雷的。
她首先是不明白为什么这惊雷要袭击这猛兽。
住在森林中的人们,接触这些雷电最是平常,因为即便方才还是晴朗天,下一刻就会由一道雷光起步,带来一阵暴雨,还不等湿透这片大地,这暴雨便又消失了。
人们不怕雷鸣。
因为人们知道,雷鸣并不会击打在他们的头顶,这不是科学,这是经验。
‘天塌了总有个高的顶着’,这句话根本不是指的‘天塌地陷’,指的就是这雷击。
个高的才会被击中。
可是这些雷电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股脑的只会击中这猛兽,即便它躲避,既然它此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其次,让她疑惑的,是此时猛兽看向她的眼神。
那是一种不甘,那是一种……倾诉。
明明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言语沟通,也无法沟通,但仅仅是四目相对,一人一兽,竟然感同身受。
女王大人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抗争她的命运,而这猛兽,也是在用生命在抗争这个天地。
天地,命运,本就是一体。
终于。
最后一道天雷劈了下来。
就在这几乎万分之一秒的时间之内,女王大人仿佛看到了世界……静止了起来。
那猛兽,突然吐出一颗金色的珠子,那珠子看起来无比的炽热,好似跟它接触的任何东西都会被它燃烧殆尽。
但此时又显得是如此的温柔,仿佛……母亲的怀抱。
女王大人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但……有预感!
果然,最后一道天雷让她在一阵剧痛之后陷入了昏迷。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天已经亮了,也晴了,如果没有四周的残乱树枝,焦黑的大地,这里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还有……那山一样的猛兽的尸体。
它身上的金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力的苍白。
女王大人看到这一幕,心中便生出一种悲戚,好似面前死去的,是她的至亲。
她想要将这敢于跟天雷斗争的猛兽埋葬起来,让它回归大地的怀抱。
在森林中生活的人,最是在乎这点,认为大地才是孕育一切的存在,人们只有被大地收回去,才会在未来某个时候再被孕育出来,就像重生一样。
这是迷信,但谁都愿意相信。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力气肯定无法挪动这猛兽。
但……她错了。
她仅用一只手,就把整个猛兽的尸体抬了起来!
她以为是猛兽看起来巨大,实际却很轻,但她试探性的随手拍在一个只剩下树根的巨树上……树根化作粉尘消散,点滴不剩。
她强大了。
一夜之间,变得让她自己都害怕的强大,举手投足,毁天灭地。
……
先是埋葬了猛兽,又经过了十数年的磨练,她才勉强的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不至于她睡觉翻个身,早上起来都能看到身边多了一个被她打出来的大坑。
又过了十数年的时间,她才总算是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的根源。
是她的小腹处有一颗金色的珠子,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是从这颗珠子上来的。
而这颗珠子,正是她死前看到的那一颗。
……
直到时隔多年,她成了蛮族女王,掌握天下巨大的资源,还有信息。
也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雷,是天雷。
它为什么出现?因为那猛兽已经即将脱离天地的束缚,成为一个天地都控制不了的存在。
所以天地在它羽翼未满的时候,对它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这就是天雷。
野兽终究是差了一步,还是没有斗过天。
但……
这世界上有资格跟天地去争斗的,本身就已经证明了它们的强大。
这猛兽也是这样,尤其……那颗珠子,它看起来像是凶兽的内丹,但实际上不是,它是修为之核,是传承,是数代猛兽的能量的汇总。
而最主要的,是这枚珠子中有这猛兽对于天地至理的感悟,一种超越了世界已知的力量。
这种力量都便宜给了正巧路过的女王大人。
仅此而已。
是巧合。
也是必然。
即便当时路过那里的不是女王大人,猛兽也会将自己全身的修为都送给一个它最先见到的人。它死之前最大的愿望,是不想让自己无数年的努力白费,毁于一旦。
猛兽对女王大人并非有什么好感,但却送给了她这世上最珍贵的礼物。
……
这是女王大人第一次看到天雷,改变了她的一生。
第二次,也同样改变了她。
那时的女王大人意气英发,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了半个幻海森林,光是从面积上,也足以藐视整个大陆。
于是就向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国家发起了进攻。
东晋。
可就在那个战场之上,面对蛮夷数以千万的疯狂冲锋,东晋却只出现三人前来抵抗。
当然,这不是说东晋狂妄到只用三个人就能解决掉这次危机。
而是……它必须要舍弃这三个人。
仅仅三个人,一身黑袍,到死都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谁。
他们是来赴死的。
用一种奇怪的方式。
三个人成三角而立,释放出自己全部力量,叠加起来,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法门,便引发了这天雷。
女王大人至今都无法忘记那次的爆炸。
毁天灭地。
一圈不停扩大的风暴,席卷了整整千万大军!
差点让女王大人一生积累的一切都彻底消失,甚至让她在幻海森林中也受到诸多质疑,并且出现了很多敢于反抗她的人。
只因为她遭受了这次不明不白的失败。
三个人,就可以跟千万大军同归于尽,而且明显是在她还没有发力的情况下。
就像一个人用力挥舞着拳头,打在一件事物上,却突然发现这事物是一团棉花,根本使不上力,还险些闪到的自己的腰。而紧接着,就发现在棉花里面还藏着一根铁钉,自己全部的力量都用来伤害自己。
天雷,一次让她成为女王。
一次让她差点又跌落凡尘。
所以女王大人对这天雷充满了恐惧,还有……崇敬。
……
如今,就在她的面前,她再一次目睹了天雷的出现。
她最恐惧的事情,发生在她最看重的人的身上,这显得有些诡异了。
她气恼。
但更紧张。
因为她不知道,这次天雷的出现,又将改变她什么!
……
一群人全被吓坏了。
只有残红,目光异常的温柔,看着那浩瀚的天雷,静静的看着天雷的余威将它身上的皮肉零星的烧的焦黑,却丝毫不退,反而向前微微迈了一步。
……
得道一夕间。
自古,人们在突破某一个境界的时候,都是突如其来,一触而就。
有些人说它是量变转化为质变。
有些人则说是努力之后,被寻找到了一个突破点。
哪个正确?都对,也都错。
事实上,是一个‘度’。
一条绝大多数人都看不到的却清晰存在的分界线。
就像是水,0度就是它的界限,没达到,最多只算冷水,达到了,便成为了冰。
天罪的境界很高,在这世界上,堪称至强。
他明白自己的优势,而且他也早就有预感,自己将要面临一场变故。
所以他部下了一步棋!
以全天下为棋盘,以所有生命为棋子,自私的,而又堪称神迹的,部下来这一步,即便是他最亲近的人都无法看透的棋局。
这步棋,从他回到南明那一刻,就开始了……
天罪那时就明白几件很重要的事。
南明国主必杀他,无关恩仇,仅仅是必要。
九鼎之危被解除,但九鼎犹在,幻村犹在,十方之主……犹在,必出纷乱。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风头浪尖之上,潇洒足够,负担有之。
不管南明国主是否对他下毒,也不管那幻村主人是否能继续蛰伏,天罪知道,自己悠闲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所以他在那些日子里面,将自己关在那个房间之中,辛苦工作并非仅仅为了一份国主的礼物,而是制造着自己的未来!
这天底下,怕也只有他有这份技术,有这份能力,有这份野心,来制造出一份可以改变天下的东西。
那一夜……
发生了很多很多。
就从天罪微笑的喝下国主的毒酒后,便开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杯毒酒,喝下的,是天罪发自骨子里的失望,还有……失去了心中最后一丁点的人情。
既然不用考虑人情,天罪就可以把事情做到极致。
所以他一直有一个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礼物给掀开。
而这被毒酒,让天罪快速做出了决定。
微笑着掀开,引出一片惊叹。
天罪送给南明国主的,是一个地图。
算是一个沙盘。
却精细到让人无法相信的地步。
整个南明,汇入到一个一丈见方的沙盘之中。
如果仔细观看,你竟然能在其中看到一棵树!单独的一棵树,上面有枝叶,甚至可以迎风摆动!
这到底精细到了什么地步?
就相当于在一粒大米上,刻上十万个文字,而且每一个文字都必须看的极为清楚。
再仔细看,每一个文字竟然都是用一百个小人站立而组成的,如果你有显微镜,可以看到每个小人身上的衣物,还有面部表情。
就是如此的让人叹为观止的精细。
甚至有些大臣当场认为,这是否是真的就将整个南明缩小了,而形成的景致?
天罪当时说,这是他能够给出的最好的一个礼物,耗费了他十数年的光阴,用自己最得力的手下,遍走整个南明而达成的。
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南明国主可以充分的了解整个国家,让他可以达到‘尽在股掌’中的感觉。
国家中一丁点的风吹草动,他都可以清晰的知道。
这一点,说来简单,实则匪夷所思。
怎么可能?
这就是一个沙盘,为什么其他地方出现问题,这里会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天罪却将这件事变成了可能。
凝香楼的商队,强大到让人发指。
他们不光是将货物卖到世界各地,更是将天罪交给他们的‘手信’带到了各地。
那是什么?
简单的一块可以传输能量的石头罢了。
起先天罪没有这样的想法,只觉得自己应该尽可能多的了解这个世界。
但他却在不经意间,建立起了一个‘平台’。
而一个平坦一旦建造完毕,在上面能做到什么,却是能超出任何人想象的。
首先是这些能量石头的放置地点都很独特,而……后期,当商路急速发达,天罪的个人声望极大提高的时候,不但没有会破坏这些石头,甚至将它们供奉起来,用晶石来维系它们的运行。
这就导致,天罪完全可以轻轻松松的将它们变成是自己的耳目,清晰的了解整个南明甚至整个大陆一点一滴的消息!
这何其强大?!
而这个沙盘,就是将那些石头的能量传输线路给结合了起来,让不管哪个地区发生超过某种程度的事情,都能体现在这个沙盘之上。
换而言之,这沙盘是活的,就像是……遍布整个南明的一个巨大的监控器!
南明国主收到这样的礼物,怎能不高兴?
其他人看到这种东西,怎能不震惊?
因为有了它,南明国主就再也不是聋子瞎子,再也不可能被臣下欺骗,真真正正的了解到整个国家的现状,让他的权利无限增大起来。
但……
天罪会有这么好的心?
尤其是那杯毒酒下肚,他感受到自己全身各处有无数把小刀子在切割他的灵魂!
这沙盘,表面上是了解整个南明一切的窗口。
但实际上,却是一个‘能量汇集盘’。
从很久之前,天罪就意识到,自己身体里面多出一种能量。
这是一种他十分熟悉,但在这个世界上却无人知晓的能量。
玄之又玄,天下至强。
信仰之力!
从天罪‘失踪’的那三年,他就感觉到整个大陆会时不时有些信仰之力灌输在他身体之中,修养他的身体,增进他的境界,净化他的灵魂。
世间,没有比这再好,再尖端的力量了。
可是那数量太少了。
完全不够天罪身体所需,更不要说他的境界和灵魂了。
所以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用他曾经布下的那个‘平台’,将信仰之力全部汇聚在他的身上!
而汇聚的工具,便是这个沙盘!
当然,不光这一个,他还建造了三座沙盘,囊括了四大国所有的地区和人们。
信仰之力,就被那些石头一点一滴的汇聚起来,齐刷刷到了整个世界的四个最强大国家的中心,随后再传输到天罪的身上。
由千万个点,变成了简单的四个点,对于能量的保持和传输效率,自然不可以同日而语。
所以他做的这一切。
其实就是将自己的修炼方法,汲取能量的范围,扩展到整个世界之中去!
为了这件事,天罪付出了十数年的努力。
但很可惜,他还是差一点,一个条件。
那就是……他还是个人,即便被信仰着,被人供奉着,但信仰之力还是很少很少。
宗教,最关键的一点不是让人感激,与人教化。
而是……给于人们最大的好处!
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人活一世,给你来生!
说白了,其实就是给人一个来世的生命,所以任何宗教,都会有‘来世’这个概念,为的就是让人们相信,信这份宗教,将得到最大的好处。
但这股力量,绝对不是人类能够提供的。
他需要将自己的身份改变一下,不是人,而是……神!
所以他一直缺少的,就是一个可以让他一跃成神,让人没有理由的去信服去崇敬的存在。
但这种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他也许终其一生,也遇不到一次。
但……
熟悉天罪的人可能都会知道,对于智慧而言,天罪最强有力的武器,永远是运气。
就在他走出皇宫之后,毒性终于让他的身体崩溃了。
被小剑她们送到家中,天罪就陷入了昏迷。
天下第一毒,又岂是天罪这样的修为能够抗衡的?
但还好,他还有这融汇了万千能量的身体。
抵抗,拼搏。
却也只打了个平手。
天罪没有死去,却也不算活着。
一群女人想到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找寻来各种各样的秘药,有些能缓解毒性,让天罪清醒过来一阵,但有些却背道而驰,让天罪昏迷的更加彻底。
就这样过去了几个月。
天罪还没有死去的消息传到了皇宫之中,让南明国主心神不宁。
但更让他恐惧的,还不是这件事,而是幻村……又来了!
幻村,突然出现,不再像以往那样,路过了仅仅是路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一次,但凡它所经过的地方,不管是城市还是其他什么,都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高山变成平地,湖泊变成枯涸,花草树木什么都消失不见。
生命?
消失的更为彻底。
从边缘而来,一路向都城进发。
而幻村所过的地方,连天仿佛都被吞噬了,阳光不再,留下永恒一般的黑暗。
终于,幻村来到了都城之下。
仅仅是一天,都城便少了一个角。
幻村来了,四周的战报也如雪片一样向都城飞来,整个南明,正在发生着一场浩劫。
几乎所有的地方都如同这都城周围一样,被某种事物吞噬着,天空没了,就像是塌了一般,阳光没了,留下永久的黑暗,生命没了,枯骨和寂静成为了一切。
南明国主本以为仅仅只有南明是这个样子。
认为这是其他国家的某种手段,是侵略。
但紧接着,就收到了其他大国的告急,原来不光是南明,整个世界都在经历着这样一场‘天灾’。
世界要灭亡了。
不知道是谁先说出的这句话,但所有人都信了。
整个世界都乱了。
没有秩序,只有人们在死亡降临之前的狂欢。
没有人能够预料到,当人们意识到自己即将死亡的时候,会是怎样一个心情。
这里没有圣经,人们自然不能寄托于救世的方舟。
但人们还是很主动的去寻找信仰,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了那个曾经无数次化解了各种危机的存在。
天罪。
指望着他横空出世,来拯救一切。
可是天罪却是自身难保,一天只能清醒一个时辰,而且浑浑噩噩,奇言怪语,没有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天罪指望不上了。
南明国主便派出自己最精锐的部队,坚守都城,试图用士兵去挑战这种天灭之势。
但……禁军几乎全灭。
在他们刚刚出城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从幻村中横空出世的男子,轻轻一挥手,数十万最精良的大军灰飞烟灭!
这是何种力量?
而从幻村出现的那个人,正是幻村主人。
他悬在空中,却又仰望天空。
先是一阵冷笑。
随后才缓缓说道:“这个世界,是真该死啊。”
他,等待了这么多年,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机会。
曾经母亲告诉他,做人做事,往往一生只有那么一次可以改变一切的机会。
在这个机会未来临之前,一定要积累自己的实力。
在这个机会中,必须出手即中,不要抱有失败的可能,因为失败就面临着死亡。
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先是用幻村积累自己的势力,增强自己的实力。
然后……就等待着这个世界上唯一能阻止自己的几种力量。
九鼎。
十方之主。
命运女神。
还有……天罪!
命运女神自身难保,不出世了,消失不见了。
十方之主仿佛也遇到了什么问题,分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而九鼎?
九鼎的威能已经过去了,再不能做什么了,再要有用,还需百年。
剩下的,就是天罪了,但天罪也要死了。
于是他猛然一击,一击即中!
他太小心了,太追求稳妥了。
所以当他出现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远远高估了这个世界的力量。
在整个国家面前,他都拥有吹枯拉朽的能力。
对于这个生他养他,却让他最为愤恨的世界,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破灭他的方法。
但他……还是算错了。
九鼎虽然用过了,百年之后才能再次使用。
但九鼎所引发的效果,却没有丝毫减低。
因为九鼎这次的出现,表面上什么都没有做,但实际上,却是把天罪身体中蕴含的那么一丁点的信仰之力给释放出来了,利用它的功效,遍布了整个世界。
信仰之力便在这世界中生根发芽,仿佛是在世界中添加了一种‘规则’,一种信仰可以化身为力量的规则。
所以……
就在那天灭之年的一天,天罪猛地从床上坐起,感受着身体中充盈的越来越快的信仰之力,忍不住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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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将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一件事物之上,期待着神迹的降临。
这股力量太可怕了。
但……
信仰,在某些人的眼中是心灵之毒。
是世间最毒的事物。
而天罪喝下去的毒药,又是身体上最毒的。
心灵和身体,同时被这两种‘毒’所充盈着,天罪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就像是……
一团火!
在他身体中不停的燃烧。
越来越烈,直接冲出身体,急速扩散到整个世界一样!
“嗷!!”
他身体猛地冲出房间,将整个屋顶都掀飞。
随后吼叫一声,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人类。
“是谁?滚出来!”
一声断喝,让整个南明都城都听的清清楚楚。
但却没有人能辨认出那是天罪的声音。
只有一人除外,便是那幻村之主。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冷笑起来,沉声道:“果然,果然不管我做了什么,都避免不了要与你一战,你偏生就要保护这个世界,是吗?”
身形一晃,他就到了空中。
天罪的身体悬浮空中,绽放无限光芒。
而幻村之主身后却是一片漆黑,好似他身后便是地狱之门,有无限鬼魅恶魔要从中冲出来一样。
一面是光明,但却是世间至毒而引发。
一面是黑暗,却是浩瀚之力组成,是幻村主人从十方之主那里得到的最纯净的力量。
截然相反。
但看在人们的眼中,却是好坏立分。
仿佛这天地承认了天罪,而撇弃了幻村主人一样。
这一场战斗,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谁也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起码……‘活着的’人是没有人能够知道。
唯一知道的,就是一户侯府被冰封住了,而天罪下落不明,应该是死了,天空中的黑暗消失不见,所有的毁天灭地的征兆也都消失不见,一切都又恢复了平和,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没有人会忘记这一段时间的事情,一座座繁华的城市消失不见,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步入死亡……
人们唯一能做的,仅仅是……继续生存。
但生存,马上变成了最为困难的事情。
十年。
整整十年时间,世界才再次恢复了正常,当然,这里说的是人们的生活。
从一片废墟中重生。
这句话充分能说明当时人们的苦难。
一些智者也在说,能做到这点,世界需要一百年。
但事实上,只用了十年。
十年是多是少?
速度上,是快的。
但在人们的心中……它太慢了,太艰难了。
而这整整十年,是什么帮助这些百姓度过的?
不是国家的补给和扶持,而仅仅是一种信仰。
一个人们生存下去的动力,一个即便是人们马上就死了,依然去企盼一个奇迹的到来,或者……对于死亡并不再那么恐惧的依托。
这就是对于天罪的信仰。
信仰如毒,以毒攻毒。
天罪的身体就在这夹缝之中,苦苦煎熬的三十年。
如今,当他的身体突然钻进那湖泊之中的时候,他这个逃避了天地三十年惩罚的家伙,终于被发现了!
……
天雷,义无反顾的就冲了下来。
仿佛天地是有‘计量’的,从开始的一股慢慢越变越大。
谁都无法理解。
但天罪却清楚的明白。
这种天罚的袭来,肯定是世间之最,因为天罪干了一件天地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信仰。
这个世界原本的信仰,只能来自于天地,万物万灵,都对天地抱有一种敬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便是信仰。
可天罪却把其中最为重要的,人类的信仰给‘拦截’了。
这便是天下最大的罪过。
天罪早就预料到了。
所以那么多年,他几乎从不用自己的修为,那种……虽然资质低下,修为不高,却来自于无比强大的信仰之力的修为。
不过就在之前,那场跟天下第一的较量中,他却无法抑制的将自己的力量给全部发挥了出来。
那种根本不属于他的力量。
到底是什么?
其实天罪对那种力量也是一知半解,说不好。
思来想去,只能给它想出了一个名字。
‘虚神’。
那是信仰之力和最强大的毒性在他身体中互相倾轧之下,突然形成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像是生命。
有自己的思想,简单,又有原则。
有自己的形态,表面跟天罪一样,却能替代他的身体出现。
就像……天罪的身体里面装着一个半神!
之所以说它是半神,因为它不是神,这是肯定的,但它又有神的特性。
半神,好像也有些不确切,所以天罪将之命名为‘虚神’。
危机之下,愤怒之中,天罪再不压抑自己的能量,所以……虚神现,天地惊!
但这样一来,也让天罪整个暴露在天地的威压之下。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上天的威压在一点点的逼近。
但他又能怎么做?
他不是天下第一,即便是,也无法抵抗天地之能。
所以他询问了残红。
而残红表示……要回家。
就是这奇异的湖泊,让天罪看到了希望,一个可以抵御天雷的希望。
所以他跳进去了。
不是他傻。
相反,这是他巨大棋盘之中的一招险中求胜!
感受着头上的天雷,又感受着这种奇怪的湖泊。
天罪笑了。
他知道自己又对了,又赌准了。
残红作为世界四大神兽之一,作为世界上最为神奇的存在,果然能指引他到达神奇的地点,看到神奇的东西。
就像曾经他和小剑遇到的那个小兔子,就将他引到小花的近前。
古语有云,蛇行十步,必有解药。
用在这些神兽身上也是契合,总会有那种神奇的环境,才能孕育出这种神奇的物种,而且它们本身的稀少,更能证明只有这一方水土,才能养育得了它们。
感受着。
感悟了。
天罪看着水边那些划过的天雷,那些挣扎的想要将他碎尸万段的雷霆,却温和的转到一旁,不甘的消失。
他懂了一个道理。
这天,是限制。
这地,是养育。
这小小的湖泊不是别的,正是大地的精华,与那苍天同等的存在,但却更……怎么说?护短一些。
现在是天要惩罚天罪,但这地却要保护他,没有理由,也毫无索取,就是平白的保护,尽心尽力。
怪不得人们总会说一句。
大地母亲。
很巧的是。
此时天罪最害怕的,也是他最无奈的,就是自己身体中是有两股‘毒’在互相倾轧,就像两个人博弈,谁都打不过谁,僵持不下。
这一方面在提高着天罪那个‘虚神’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在折磨着他。
而如今势均力敌的天雷和湖泊,竟然也形成了某种平衡!
他身体内有两股力量在倾轧。
他身体外竟然也有两股力量在倾轧。
从天罪中毒以来,他根本想不出什么办法去彻底治愈自己。
也尝试过各种各样不同的办法,但都收效甚微,有时还会因为让一方力量削弱,而让一方力量强大起来,反而有害。
信仰之力,竟然也会去蚕食天罪的身心。
可如今,天罪终于找到了医治自己的办法了。
外界双力平衡,正好让他身体里的双力也趋于平静。
他试探性的将毒性向外引出一些,指引向天雷。
又将信仰之力弄出一些,指引向湖泊。
他紧张的等待着反应。
但……
噗的一声,毒在天雷下化成一片黑雾,抽离出一丝白色烟雾,飘散在天罪的头顶。
呲的一声,信仰之力被湖水‘烫’缩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小球,同样也悬浮在天罪的头顶。
白烟和白球,相遇之后竟然相安无事,白雾旋绕着白球,竟然就在那里,好似放在温湿地带的一颗干冰小球一样,雾气腾腾的模样。
天罪眼睛猛地亮起。
有门!
他心中加紧盘算,若是能将毒性和信仰之力都拍出体外的话,那么虽然他的力量会缩小,但……信仰之力的吸收已经成为固定模式,只要时间的累计,这信仰之力还是会回来的。
最主要的,是让那可以同化一切的与日俱增的毒性也消失掉……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天罪可以去掉身体中所有的危机,然后全部只留下最好用的信仰之力呐?如果只有信仰之力的话,它应该就不会侵蚀天罪的身体和灵魂了吧?
天罪对此抱有无比的信念。
所以不停的,越来越快速的将毒性和信仰之力都扔到外面去,一个送天雷,一个送湖泊,显得很无私。
一切也都按照他的剧本在进行。
可是……
他还是因为兴奋而忽略了一点,忘记了一点。
那就是他头顶的白球和白雾,竟然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直到……
天罪全身所有的毒性和信仰之力竟然都被他清除了体外。
他只觉得自己全身说不出的轻松。
眼睛睁开,这次不是那种用神识的‘看’,而是真的能看到周围的一切了。
复明。
伸手摸了一下头发,拉到眼前,果然,之前那些白发,此时也消失不见,只留下完美的黑。
完美!
一切都解决了,幸福来的太快太突然了。
天罪心中狂喜,忍不住晃动了一下手臂,竟然也不觉得怎么的疼痛。
再狠狠心,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等它流血,竟然也不会感受到眩晕,明显是身体已经恢复了。
还有比这还令人高兴的吗?
天罪轻轻一笑,抬头看向水面,发现天空中的天雷竟然也渐渐小去,到这时竟然已经没剩什么,即便是现在就出去,也不用害怕了。
可是……
天罪咧开的嘴突然之间又僵住了。
因为他终于看到了悬浮在自己头顶的那个奇怪的白球还有白球上围绕的雾气。
如今那白球竟然都有天罪的拳头那么大,而白雾也是起码有巴掌大!
天罪用力晃了晃脑袋,那白球和白雾竟然也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动两下,就一直悬浮在他头顶的正中间,好似‘长’上了一样。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赶忙伸手去摸,手掌却直接略过,根本触碰不到。
但若是这东西不存在吧……又是那么的真实,甚至天罪的脸颊都能感受到那些云雾划过的细腻。
呆呆眨了几下眼睛,天罪是一脸的无奈苦笑。
没办法,这东西是毒物和信仰之力被天雷和大地母亲给炼化出来的,显然……既然存在,就不是天罪能够给弄掉的。
既然弄不掉……那就戴着呗,反正又不是绿色的,他还是能接受的。
抬头一瞧,天雷终于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原本被照亮的整个世界,现在也恢复了平静,透过水面,天罪在水下还是能看到那蔚蓝的天空。
轻轻一笑,天罪便从这里游了出去。
说实话,他有些舍不得,这里的水太舒服。
水要如何舒服?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在这里就是舒服。
出了水面,再看,四周却是变了模样。
原本这小小的草地湖泊四周,有茂密的森林。
可现如今却是一片荒漠,距离起码数百丈才能看到森林的痕迹。
几个人快步从森林中跑了过来,震惊的盯着天罪,久久说不出话来。
天罪尴尬一笑,从水中跳出,抖一下,身上水珠便完全不见。
他现在身体中的毒性没有了,但信仰之力也没有了,又因为曾经的大战,还有三十年苦苦压制修为,导致他现在连最基本的控物之法都没有。
这一下,他就真的成为了一个健康的平凡人。
但……这一切真的都没有了吗?
控物之法,既然已经掌握了,真的就可以这样平白的消失吗?
它当然存在,只不过天罪自己也不知道,它早就已经跟信仰之力合在一起,现在,就在天罪的脑袋之上悬浮着。
天罪不知道,所以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尴尬的笑道:“呵呵,你们这么惊讶干什么?我脑袋上现在是顶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但这又有什么的?天使的脑袋顶上也顶着一个圈啊,看起来也是很不错的。”
一句话,让周围所有的人面面相觑。
零在一群人中算是能跟天罪说得上话的,虽然残红更有资格,但它不能说话。
零走到天罪面前,先是看了看他身体的情况,好奇他怎么能在那种天雷之下而毫发无伤,这简直就是奇迹,不,是神迹!
随后又看了看天罪的头顶。
却……
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皱着眉头,突然想到这也许是因为天罪被雷劈了,身体虽然没事,但脑袋却出问题了,幻想着自己头顶上有东西,这……说起来也是蛮可怜的。
于是就试图用手去抚摸天罪头顶一下。
她想要装作天罪的头顶真的有个什么东西的样子,让天罪不显得那么尴尬。
但当她刚刚把手伸到天罪头顶的一瞬间,在那什么都看不到的一片空无之中,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的手给‘拍’开了。
只觉手心一阵疼痛,低头一看,竟有一个很大的伤口正在流血,差点就能看到骨头了。
她满脸震惊,赶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明明你头上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我还会受伤?!”
天罪反而愣住了。
歪了歪头,然后奇怪的反问道:“你……看不到我头上的东西?”
零怒极,大喝道:“你他妈的是在逗我吗?!”
“还真的看不到啊……”
天罪眼角忍不住抖了抖。
这能证明一件让他自己都有些迷糊的事情。
关于自己脑袋上飘着雾气的球,答案是……自己看得到却碰不到,其他人看不到却又碰得到!
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明白。
但……
零受伤了!
零修为不高,但那仅仅是对与天下第一等绝高存在的人来说的。
事实上她修为真的很高,在整个世界的排名中,怕是也能排进百位。
全世界有多少人?数千亿!
能在这之中排进百位,何其困难?
零作为皇家之下第一人,当然有这样的资格,也没有人会有疑问。
她在触碰天罪头上的飘雾白球都受伤了,这是不是代表了,这白球可以成为天罪自己的武器?!
想到此点,天罪兴奋的呼吸沉重起来。
别人看不到的武器?
这是天罪最喜欢的了。
蛮族女王也是满心好奇,走过来沉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你的头顶到底有什么?”
“呃……”天罪眼睛转了一下,随后挠着头笑道:“能有什么啊?就是我这头浸过水,发型发生了一些变化,哎呀,我对这件事最是不能忍啊,俗话说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啊,你们看到了可千万不要笑话啊。”
“放屁!”
难得女王大人说出来脏话。
之前天罪极力的表示自己的头顶是有什么东西的,可现在他突然又说自己头上什么事都没有。
那么……就真的是有问题!
女王大人两步上前,一把抓住天罪的衣领,大声喊道:“你给本王从实招来!方才的天雷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为什么来?为什么你又没事?天雷之下,是不可能有人没事的!还有你的头,你头顶上到底有什么?为什么是我们看不到的?!”
“你……你问题太多了,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啊,也不知道应该回答哪一个啊……”
“一个一个来!”
天罪看女王大人是铁了心了,若是自己没有一个完美的说辞,今天的事情看来只能全盘托出。
全盘托出?
天罪活了这么大,还从没干过这种事呐!
“这个嘛……”
天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随后轻轻笑道:“女王大人啊,我曾经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其中就有很多奇怪的事……”
说到这里,天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继续道:“就有这么一件,有一个人叫做崔大壮,他很瘦小,莫说是壮,怕是一阵风来,都能把他吹走。但他在落下村里面地位却很高,大家都很尊敬他,为什么尊敬?因为他有钱,第二是因为他总会说出一些谁都明白,说出来却很显智慧的话。比如有人死了,大家都哭,他却不哭。人们就问他为什么这么无情,他只说,人呐,从这天地而来,受着天地供养,如今又回归天地,来时什么都不带,去时什么都不留,这又有什么好悲伤的?再过几十年,我们就跟他一起回归这天地,说不定倒时还是邻居。大家对这种说法都很信服。又一次,大雨倾盆,人们在路上狂跑,只有他缓缓而行,人们就问他,为什么不跑呐?他说,前面也是雨,你跑了,难道就不会被淋到吗?人们不解,说跑可以早点到避雨的地方,就少淋一会雨,不好吗?他却说,这世间人,在遇到事情时总想要寻求庇护,为什么要这么做呐?真正的庇护是在心里啊,这雨水冰寒,不正洗刷我满身污浊,冷却我躁动之心?大家都觉得他说的很对,所以大家都不跑了,然后第二天大家就全都病倒了。然后他用很便宜的价格从城里面买来了药,跟那些村民换了好些的地。”
“噗!”
听到这里,女王大人忍不住笑喷出来。
她本以为这个崔大壮是个什么有境界的家伙,没想到却是这么个宵小之辈,当真是名副其实的坏到肠子里,伪君子一个。
“这人好坏,就像臭小子你一样。”
天罪呵呵一笑,继续道:“他把地都买了下来,就开始种植稻谷,村民们先是骂他卑鄙,然后骂他无知,落下村那种地方真的不适合种稻谷。结果到了夏末,落下村下了一个多月的雨,雨水绵绵,所有的作物都被淹死了,只有稻谷,在一片积水中依然成长。到秋末,谁人家的收成都很差,显然是挺不过年关,只有崔大壮家里是满仓。然后崔大壮就用更为便宜的价格,将那些稻谷卖给了村民。他当时是这样说的,你们看呐,遇到了雨你们会跑,因为你们想要寻求庇护,但若某些事是跑不掉的,没有庇护让你们依靠的,你们又会怎么样?罢了罢了,人性使然罢了,既然你们想要寻求庇护,那就由我来当你们的庇护好了。”
听到这里,女王大人整个又惊住了。
皱着眉头思考了一阵,才说道:“这个崔大壮……倒是个妙人。”
天罪笑道:“他当然是一个妙人。”
女王大人追问道:“那他后来怎么样?还在那个村子里面生活吗?”
天罪笑道:“自然是还在那里。村子里面的人总说,想要出去看看,有些有能力的人,也都到了城里谋一份营生,有些人就来找他,希望他也可以在城里面谋一份产业,总好过靠天吃饭的乡下。但他却说,城里?城里好在哪里?我头顶上是天,脚底下是地,我便立于这天地之间,到了城里,我头上是官,脚下是路,我只是夹缝中匆匆赶路的蝼蚁。为什么人要放弃这天地,而投身去那蝼蚁?难道锦衣玉食,车行代马,真的就比这天地还要美好吗?”
女王大人又是一愣,思索道:“他这么说……好像也有些道理,但却说不好是他的格局太大了,还是格局太小了……”
天罪笑道:“他就是这样一个有趣的人,然后,在某一天,我又听到了来自落下村,来自崔大壮的消息。落下村没了,说是敌国犯边,进村烧杀抢掠,村里人一部分跑了,一部分来不及,面对敌国的铁骑,只有崔大壮一个人挺在最前面,跟他们奋战,那时大家才知道,崔大壮竟然是一个红级的高手。他杀敌过千,自己也因为伤势过重而死了,但他拖延的这些时间,就让落下村的百姓都撤离了。落下村那个地方终归是没有保住,落下村的村民也都住进了城里,永远失去了那种头顶苍天脚踏大地的权利,他们分散各地,碌碌无为,只有每年的腊月他们才会聚集在一起,一人捧一桶清水,在落下村的废墟上浇落,拟一场夏末好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蛮族女王听完,神情复杂。
突然叹了口气,说道:“英雄。”
天罪笑道:“没错,是英雄,也有些傻。”
女王大人疑惑道:“不过你跟我说这么多,为什么还没有告诉本王你应该回答的事?”
天罪笑道:“我跟崔大壮接触的不多,但我却很清晰的记得他说过的一句话,他说的很直白,也显得有些土,他说世间万物不要害怕,就像天空中有雨,你可以任由它洗刷你的身体,未必坏事,你也可以疾跑过去,找一处庇护挡风遮雨,换言之,天塌了都有个大的顶着,怕什么?”
“你这……”
“呵呵,其实女王大人所有的疑问,我都可以用这个理论去解释。我遇到了天塌一样的事情,天雷落下,跟天塌下来也差不多,只不过我找了一个比我个子高的多得多的家伙,来替我抵挡了这次危机罢了。”
女王大人看了一眼天罪背后的湖泊,就明白了天罪话中的含义。
忍不住问道:“那湖泊,难道真的能有如此功效?”
天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有这种直觉,但它如何做到的,我却不知道。我同样不知道你们外面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个天雷的,但在我看来,它不过就是在我的头顶无力炸响罢了,对我却一点伤害都没有。”
女王大人眉角抽动几下,觉得这天罪还真是好命啊。
如今天罪没事,除了这湖泊抵挡了天雷的攻击之外,女王大人也再想不出其他任何理由,天罪可以在天雷下毫发无伤,她自然也不会相信天罪有能抵御天雷的能力。
“哼,那你这头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连本王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女王大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天罪的头顶。
明明什么都没有,却突然遇到一股阻力。
那股强大的力量好似一柄刀子,在不停跟女王大人的能量抗衡。
两者僵持不下。
女王大人狠心一用力。
咔吧一声。
白色小球和雾气就出现一条细微的裂缝。
这可把天罪吓坏了,赶忙后退。
抬头看着头顶,发现那白球的裂痕虽然马上就恢复了,但明显没有之前那般明亮,显然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天罪苦笑道:“我说……女王大人呐,您就这样看不惯我身上有那么一点小秘密吗?”
女王大人却沉思不语。
低头只看着自己的手。
上面一片赤红,而且隐隐作痛。
轻伤。
但即便再轻……
这也怎么可能?!
她是什么修为,天罪是什么修为?
仅仅是自己轻轻一碰,竟然会伤到自己,这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她越发的感觉到天罪这个人太危险了。
事实上,女王大人确实是把天罪看的太强大了。
她其实只要再使力,怕是天罪好不容易拥有的这个白球就会消失不见了,彻底的被灭掉了。
这也可能是她好不容易才抓到的可以彻底封杀天罪的一次机会。
但她还是放弃了,可惜的犹豫纠结了。
因为她的天性和经历,让她有些优柔寡断。
这对她是坏事,但对天罪却是好事。
深吸一口气,女王大人才放开天罪,把他随手扔在地上。
随后道:“现在你活着出来了,本王就不管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如今,你可以履行自己的诺言了吧?”
天罪轻轻一笑,自然知道女王大人所指的是什么。
那就是天罪在下湖前留下的一个疑问。
为什么蝶之一族可以在短时间内变得如此强横!
其实这件事,也是天罪在近期才想明白的。
就因为蝶族女王的那个名字,让天罪有些被误导了。
这个世界上的人对于‘光明女神蝶’自然没什么了解。
但对于天罪来说,从那个世界过来的人来说,光明女神蝶并不是怎么传奇,而且代表了一种现实存在的事物。
那就是在某个小国出产的,被世人誉为最美丽的一种蝴蝶,它是活生生存在的,并且因为它的美丽,而让它面临灭绝的危险。
曾经有学者那里见过漫天的这种蝴蝶一起飞舞,幽兰的光芒遮天蔽日,好似一代女神长上了翅膀,所以才有了光明女神蝶这个名字。
说实话,光明女神这几个字,真的不是指代着一只蝴蝶,而是它们的一种行为,一个整体。
所以天罪一直以为蝶族女王一定是跟天罪曾经所处的世界有一定的关系。
可是他近些时候才忍不住去想另一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对小剑的思念,也许因为遍走大陆的寂寞,让他想起了自己的上一辈子,想起另一个世界,在那里对他最重要的人,就是那个女神大人了。
而女神大人具体是哪位女神?
她就有一个神位,是光明女神!
如果,仅仅是如果,女神大人也来到这个世界,而她身上的力量因为某种原因而跌落凡尘,稍微沾染了一些某些生物,那么这种生物是否会因为女神的力量而变异,变得更加强大?
所以那个蝶族才会突然之间变得很强?
对于这个猜测,天罪越想越觉得是对的。
他自己分析自己的心情,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怀念曾经的那些人了,所以才有了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而且他今天也准备用自己的猜想,来‘欺骗’蛮族女王。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这次真的就猜对了!
蝶族的崛起真的就是因为女神大人,而且不是‘沾染’了她的力量,更确切的说是蝶族因为机缘巧合,得到了‘女神碎片’!
天罪以为自己是在骗人,但实际上却是难得的说了一次‘真话’。
“好吧,既然我活下来了,自然应该把这个秘密告诉女王大人您。其实很简单,这个世界现在正充盈着某种奇怪的力量,这股力量是分散的,无踪可寻的,应该是以一种‘碎片’的形式遍布世界各地,只有那种运气极好的人才能找到它,而且一旦找到,就会得到某种传承,会比这世界上任何一种传承都要强大和伟大!”
蛮族女王皱着眉头问道:“这又如何?”
天罪叹了口气道:“现在的世界,虽然野心者有之,守业者有之,表面上看起来是很凶恶,但实际上却是太太平平,这就是因为各种势力都趋于平衡。但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却终将要打破这个平衡!就比如蝶之一族,一经出现,便成为那最大的两个势力无所不用其极也要争取的对象。而‘操控者’之所以对蝶之一族不动手,目的应该也是想要得到这些碎片的力量,一块碎片,就出现这么大的变故,如果这碎片有很多呐?女王大人您认为,需要多少这样的碎片,才会将整个世界搅成一锅粥,让身在其中的人们痛苦不堪?”
蛮族女王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沉声道:“怕是只要三四片就足够了……”
她的判断很正确,真的就只需要这么多,整个世界就坚持不住了。
天罪摊了摊手道:“所以说啊,女王大人,现在你与其有空来跟我算旧账,不如就直接去寻找那些碎片,只要您能拥有一片,怕是这世界的格局,还有幻海森林的格局,应该也会发生改变的吧。”
蛮族女王忍不住伸手摸着下巴,低头沉吟了好一阵。
才猛然抬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天罪笑道:“我从来也没有说过假话啊。”
“放屁!”蛮族女王怒道:“之前的联姻你就……”
天罪赶忙摇头道:“我可从未说过自己不去‘拿’你们的财宝,当然,我也从未说过就不娶她啊,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真的。”
蛮族女王一愣,随后看着天罪那认真的脸,良久,才哑然失笑。
竟然再不说一句话,转身就往那森林之中走。
这让蛮族女王身边的两人都很错愕。
小狐狸满头的问号,而卓一凡若有所思。
蛮族女王走出几步,随后回头冷声道:“你们两个还不赶快跟来,是要永远留在这里吗?”
卓一凡和小狐狸赶忙跟了上去,不过还是不时回头看着天罪一行,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说实话,蛮族女王用他们用习惯了,即便是遇到天罪,显然也不会把他们还给天罪的。
而天罪自己也太想把他们给要回来。
毕竟……
前途未卜,他不希望任何一个跟自己亲近的人跟自己一起去闯荡。
至于其他人。
零,自己还欠她一个承诺。
残红,如果真有一天,天罪死了,他希望能在自己身边,将自己的尸首驼回南明都城的,就是它了。
马江夫妇,对于他们天罪是没什么感情的,既然他们想要跟着,那就让他们跟着好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发生了这么多的事,马江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仅仅是看着,听着,没有发表自己一丁点的观点。
其实……他已经有些呆滞了。
从天罪跟蛮族女王说出那些话来,他就觉得自己仿佛跟天罪他们生活的不是一个世界。
若说马江一直生活在一个‘表世界’中,那么天罪等人就肯定是生活在一个‘里世界’中了。
倒是不能说表里之间谁更真实,一个是真实,一个是虚假。
但……生活在表世界中,有着无知而忙碌的快乐,生活在里世界中,有着真实而痛苦的折磨。
他决定继续跟着天罪走下去。
不为别的,仅仅是他的一个直觉。
而且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蛮族女王的干脆并不在天罪意料之外,他轻轻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残红的背脊,笑道:“老伙计,又该上路了。”
残红嘶鸣一声,显得开心无比。
天罪翻身上马,有些困难,但不失潇洒。
咧嘴一笑,如鲜花绽放。
“走,启程东晋!”
……
同一时间,蛮族女王步入森林深处,走一阵,便停了下来。
眯着眼睛突然轻轻一笑,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你都听见了?这次应该高兴了吧。”
“哼!”
森林中突然响起略带愤怒的冷哼,紧接着是一片树木折断树枝纷飞的声响,明显有人快速离去。
蛮族女王憋不住笑,哈哈大笑道:“这妮子,等一句话,等了三十年,还好,终于让她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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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走起来却是七扭八拐,明显是走了很大的弯路。
对此大家都很奇怪,但天罪却一点没有怨言。
终于,零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走这么远?虽然我不辨方向,但还是能看出我们走了好些的弯路。”
天罪笑道:“弯路?却是活路。这里是幻海森林啊,你这一路行来,是不是把它当成了寻常森林?这里是危机四伏,即便曾经金级高手全身进来,能活着出去的也没有几个,哪里该走哪里不能走,蛮族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他们用先辈的生命实验出来的。至于这里为何我们忽略了它的危险,就是因为残红的这条路线,呵呵,在这里,对其他人来说是危机四伏,对它而言,却是它的故乡,闭着眼睛也能带我们走出去。”
这样一说,连零都是惊了一下。
是啊!
她差点都给忘了,这里是幻海森林啊,世界四大禁地之一,这里怎么可能跟‘安全’两个字有一丁点关系?
但他们又是安全的,而且是轻松的,就像是在郊游。
零干笑了一下,尴尬的不说话,走在最后面。
却正在这时,仿佛是要印证天罪的话一样……
……
在数日之前,也就是天罪刚刚将他的小脚伸进那奇怪的湖泊里的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湖泊吸引之际,臭小鬼却跑了!
他真的是跑了,偷偷摸摸的退到很远,然后撒腿就跑。
跑出起码几十里了,才哈哈大笑的嚷道:“老子终于跑出来了!哈哈哈哈!老子当真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简直就是个倒霉冒烟的命,不过还好,还是被老子给跑出来了,嘿嘿,万幸万幸啊!”
他一个小娃娃,稚嫩童音都分不出男女,如今一口一个老子,又这样大声叫嚷,倒是听来有趣。
而且有一个人真的就笑了。
不是别人,正是天下第五段衡山!
他比臭小鬼跑得还早。
当知道天罪是要往神山而去的时候,他就溜了。
这辈子他有几个绝对不能见的人,其中天下第一就是最重要的那个。
见,则死。
但若直接说自己不能去,就显得自己害怕了,不够义气了。
这件事段衡山是绝对不能做的,而且那场大混战,也确实给了他很好的离开的机会。
打完了,他几乎毫发无伤,或者说根本就没参战,然后就听几人对话,突然听出了一点意思。
这世界上知道那句口诀所代表的就是神山的,不光是天罪一个,虽然数量也很少,但绝对包括段衡山一个。
跑了,但不是啥也不管的跑。
他还是选择远远的跟在后头,一边查看情况,一边想对策。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天罪与天下第一这一战,当真是太恐怖了!
远远超过了他的认知能力。
当然,天罪出手那场景,他也是没看到。
当他赶到的时候,只能看到一大片的荒芜,还有……唯一一个安详躺在地上的,仿佛睡着了一样的老马。
天罪没有安葬老马。
不是他懒,而是他真的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就是……只要这个人你不认为他死了,说不定不管他,他又会因为什么机缘活过来!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他自己就总干这种事,无数次的被整个天下都认为是死了,但他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
但……
老马没有这样的运气。
段衡山看着这具尸体,仰天长叹口气。
他认识老马。
虽然只有一面。
他根本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好,一个曾经风云天下的人物,就在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结束了自己传奇的一生,甚至……连一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段衡山把老马埋葬了。
背着他的尸首跑出去数十里地,才找了一处山岗,将他埋在山头,让他能继续‘看’着这片天地。
然后段衡山就追赶天罪的步伐,跟了上来。
但他面对的是幻海森林。
所以他迷路了。
接连两只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野兽,还有一个发了疯一样的部族,都让他疲于应对。
好不容易跑出来了,却是满身带伤,走路都费力。
然后他就看到了臭小鬼。
一个在幻海森林中还能狂笑出声的家伙,而且……看起来毫发无伤。
“喂,由那小鬼,你在这傻笑个什么?就不怕冲出来野兽把你给吃了?”
段衡山突然出声,让臭小鬼的笑声直接噎在喉咙里,痛苦的咳嗽了半天,憋得满脸通红。
“哪来的臭老头?突然说话知不知道多吓人?!”
“哟?哼,你家长辈倒是没教会你基本的礼貌。”
“礼貌?那是什么?能吃吗?长辈?那又是什么?”
臭小鬼撇了撇嘴,对于突然出现的人,丝毫不惧。
仰着头看着走过来的段衡山,便指手画脚道:“哼,不过就是个在自家门派里面地位比较高的人罢了,还不是曾经败给了天下第一?不过这件事你隐藏的很好,很少有人知道你跟他有过一战……唔,哦,啊!原来是这样啊,你还真是凄惨呐,没想到那个天下第一也有搞怪的一面啊,真是难得。”
一句话,段衡山的脸马上就绿了,他眯着眼睛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将臭小鬼给抓住,然后……单手将他提起,冲着他屁股就是一阵猛抽。
绝对的‘吊打’。
臭小鬼整个被打蒙了。
都忘了哭喊。
等回味起来疼痛,这才哭叫起来,声音极其悲惨。
他是很没礼貌,这不是他的天性,而是他的经历使然。
说实话,一个没有礼貌的人,要么你就很强大,要么……就是傻。
臭小鬼无疑是不傻的。
但他从记事起所接触到的人和事,让他变成了这样罢了。
首先是天下第一。
那是天底下最最顶尖的人物,却把他当成个宝贝,百般呵护,还为了他的安全把他放进了神山。
而进入神山之后,那些蝴蝶一族的人对他也是‘很好’,被他各种戏弄之后也不生气,只一个劲的冲着他笑,好像他做的有多对一样。
被天罪救出来之后,那些人也是对他毫无办法,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根本不跟他计较,即便是被气的直跳脚,直说要杀了他吃了他,但却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他。
而他……这个处世未深却拥有怪异恐怖能力的小鬼,自然也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捧杀’!
如今就没有人再在乎他了。
所以……这顿打绝对算是白挨了。
“你还说不说?!”
段衡山经过这段时间的悲惨,也不知道什么叫做‘老没臊’,跟一个这么大点的孩子,也能真的生气。
臭小鬼虽然疼,但骨气还有。
大声嚷道:“我就说我就说!你八岁的时候就看师姑洗澡,还硬是诬陷给自己同门师兄,害得他被关在后山没吃没喝四个多月,人差点都死了!”
“你这臭小子!”
段衡山一声大怒,更是打的用力。
那一巴掌,打下去就把臭小鬼整个人都打的凌空一颤,好似波纹。
一个非要说,一个不让说。
然后就是一阵好打。
就这样,在小半个时辰过后,臭小鬼被打怕了。
他现在都感受不到自己的屁股了,好像那玩意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所以……也终于服软了。
“呜呜呜……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不要打了……”
“你还敢说!我让你说!我让你说!……呃……你不说了?”
又打了好几下,段衡山才反应过来,尴尬的笑了两声,将臭小鬼给放在地上。
当然,是屁股着地。
臭小鬼一下子又感受到自己的屁股了,不过他现在真的希望自己的屁股是‘丢’了才好。
“嗷!”的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趴了下去一阵哭号。
好不凄惨。
段衡山有些歉意,当然,他不会道歉的。
“那个……咳咳,臭小子,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段衡山没有看到天罪与天下第一斗争的事。
自然也不知道这个臭小子的存在。
臭小鬼哭丧着说道:“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我是……我是被人抓来了,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结果……结果就遇到你了……不,是您。”
段衡山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的巴掌没白打,这么一会的工夫,这臭小子就会说‘您’这么高大上的字眼了。
“被抓来?嗯……先不说这个,你这小子是不是认识我?为什么知道我那么多事情?有的没的……”
他还是有些不想承认。
臭小鬼揉了揉眼睛撇了撇嘴,随后道:“我……我能看到别人的过往,尤其一些他们自己很在乎,很念念不忘的事,还有那些被他们故意遗忘的事,我尤其看的清楚。”
“还真是个该死的能力……”
段衡山嘴角抽动几下。
看着臭小鬼,难得的,动了杀心!
但马上他又把这个想法硬生生压了下去,并暗怪自己唐突。
随后他上下打量了臭小鬼几眼,突然一愣。
赶忙上前用双手在臭小鬼身上一通乱摸。
看起来……十分诡异,也十分下作,好似有啥不良兴趣爱好一样。
即便是不通人事的臭小鬼,都忍不住一阵冷颤,颤声问道:“您……您想要做什么?我……我不漂亮的,如果您喜欢摸漂亮的男孩子的话,我认识一个!虽然他比较讨厌,头发还是白的……”
段衡山老脸一红,大声道:“少废话!”
他退开一段距离,伸手摸着自己的胡子,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把臭小鬼看的全身发毛,才说道:“臭小子,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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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心灵很纠结,但屁股却一点都不纠结。txt全集下载/,最新章节访问:. 。
拜啊!
未知的森林,未知的路,有个明显很强大的老头子突然冒出来要当自己的挡箭牌。
拜啊!
然后点头。
段衡山眉头皱了一下,冷声问道:“你这点点头,是什么意思?”
“你想让我当你的徒弟,我同意了啊。”
臭小鬼理所当然的说着。
段衡山差点被一下给气死!
恨不能一巴掌就把这个小鬼给拍死。
心中也幻想着自己噼里啪啦一阵连招,把他打的连啥都不剩。
可现实中,他却无力的叹了口气。
“哎,这么大岁数了都……”
搓了搓手,段衡山道:“拜师呐,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不能就这样点点头就算了,起码……嗯,给为师来磕个头吧。”
可臭小鬼还是傻愣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段衡山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一点笑容,问道:“你是不是连跪拜都不会?”
“我会啊。”
“那……那为什么不拜?”
段衡山满脸疑‘惑’。
臭小鬼突然傲然而立,抬头看了看天说道:“大丈夫顶天立地,一跪,便是跪掉了自己的天地。您要收我为徒,是指望我能传承衣钵,让您的传承永存于世,为万代敬仰!但若执行这些事情的人,却连自己的天地都失去了,那还怎么可能实现?”
段衡山的眼角一阵猛抖。
不是被臭小鬼突然的抓变而惊住,而是被气的。
深呼吸,再深呼吸。
好一会,段衡山才平复下来,苦笑着说道:“好吧,你若不想跪,那也不勉强你了,虽然礼貌方面你是差了点,但在根骨上却是不错的,对的,男子汉大丈夫就要傲然天地间,一身根骨上顶天下撑地,万人不值一膝,你……继续保持,嗯嗯,继续保持。”
不管怎么说。
段衡山有了徒弟,完成了此次出山一半的目标。
至于另一半目标,也就是寻找宝藏的事情,他以为自己是没希望了,也不去想了,却不知道他真的就把这‘宝藏’也给得到了。
而臭小鬼现在是有了师傅,在这幻海森林中变得也有些底气了,虽然屁股还在痛,但心却安了。
毕竟他能看到段衡山的过往,从那些片段中,他都能看出一种事情——段衡山是难得的好人,虽然有些迂腐。800
其实之所以段衡山想要收臭小鬼这个徒弟,还是因为他的资质。
很独特,并且前所未见。
若单论资质,臭小鬼的资质不算好,红级,勉强算是一个中上。
但他却天生就带有‘紫府’,在小腹之下,丹田之上,有一个小小的只有小拇指大小的孔‘洞’,里面紫气盎然!
这是紫级修为到至深处才会出现的东西。
红‘色’资质的人就会出现‘红府’,金‘色’就会是‘金府’,而金‘色’之上,除去那玄之又玄的属‘性’金级之外,纯力量方面的提升,便是那金府之中的气息变得越发凝练,变成粘稠的好似流水一般,便是步入圣级的标致了。
这说的好像每个人都会在肚子里面有一个‘府’一样。
其实不然,拥有‘府’的人,说是百无其一都算是苍白无力,只能说,段衡山资质修为都以至极,如今更是排名天下第五,而他却也没有这个‘府’,据记载,只有传说中已经飞升他界的掌‘门’师叔祖才有‘府’的存在,也正因为这样,才在那个时代打下了御剑宗如此地位。
如今又见如此资质,段衡山岂会不惊?
而另一个方面,这臭小鬼是‘排肋’,肋骨中间不分明,别人是一条一条,而他却是整个一块板!
这表示他的骨头更能护住心脉,保护能力更足,但也同时导致他‘胸’腔扩张有局限,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
这对于武学来说,是坏事,但只有一件兵刃除外。
剑!
剑不走力,而走气。
若有力,不自觉的便会用力御剑,这是人之常情,只有天‘性’无力,反而却能掌握到剑之意境。
再者,是臭小鬼的手臂。
纤细,匀称,修长。
手腕柔若无骨,手臂稍微后弯,竟然可以绕身半周。
‘胸’阔臂长,正是练剑的绝佳体质。
又有‘府’的存在,又有练剑的资质,这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吗?
这不就是上天放一个徒弟在这里,注定了要加入御剑宗的吗?
段衡山信天。
因为天,他前半生修为遇到永恒一般的瓶颈。
同样因为天,让他下半生的修为猛然提升,达到如今境界。
这都是上天的安排,人力所不能抗拒。
所以,这两个人,一老一少,便成为了师徒,在这幻海森林中结伴而行。
段衡山是个很‘性’急的人,才走一天,便开始教臭小鬼修习本‘门’功法。
却发现臭小鬼在功法上真的是毫无资质,但唯独在剑道方面,却有让他近乎崩溃的天赋。
御剑宗入‘门’剑法,虽名为入‘门’,但已经拥有御剑宗剑法三成的神韵,光是这套剑,从接触到练成入室,段衡山整整用了十三年!
他是准备让臭小鬼先学十几年再说的。
所以将这套剑法拆解成数百个剑招,一个个教给臭小子,即便一招用他数月光景,还是可以在十几年内学会整套剑法的。
反正段衡山是这样想的。
于是,第一招。
臭小鬼看了两遍,施展了三遍,便完美无瑕,剑型有了,剑意更是有了,更重要的,剑中的神韵,竟然比段衡山使来还要清晰一些!
段衡山简直被惊得合不拢嘴。
只能安慰自己说是巧合,绝对是这起手一剑太过简单,稀疏平常,跟很多‘门’派的起手式都有想通之处,这小鬼没准也学过其他剑法,所以才这么快就学会了,这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第二招。
臭小鬼看了两遍,施展了两遍,再次完美无瑕。
段衡山脸上的汗就流下来了。
他不敢相信,也无法相信。
“这……呵呵……那……呵呵,徒儿啊,这两招确实都很入‘门’,是很简单的,你这么快学会也是很……很正常的!咳咳,但你也不要灰心啊,这两招是评定一个人是否有练剑资质的,你绝对有,嗯,中上之资吧,算是不错了,但也不要骄傲,知道吗?”
段衡山是红着老脸说这些话的。
他当初学这前面的一个起手式,便是一年又七个月!
臭小鬼自然不知,显得很憨厚的点了点头。
然后,第三招。
段衡山这次还是施展了两遍,而臭小鬼却只使了一遍,便已经算是登堂入室了。
段衡山心中一阵狂喜。
自己当真是捡到宝了!
在这幻海森林,自己遭受了多大的罪?这世界果然是有神灵的吧,看自己受了如此委屈,终于赔偿给自己最好的事物,一个他最缺少的徒弟,还是……资质如此绝佳的徒弟。
他如何不喜?
可之后……第四招。
他只施展了一遍,还未开始,臭小鬼就在那边练起来了,看起来是一模一样,一丝一毫的差距都没有。
段衡山的冷汗就下来了。
这也……太逆天了吧?!
可惜,第五招。
段衡山施展一半,就被臭小鬼叫停。
臭小鬼看着自己手中的那柄段衡山给他打磨出的木剑,撇了撇嘴,随后猛地一招使将出来!
一样?
不!
不一样,前半看似相同,后半也与段衡山还未使出的剑招相仿,但其中却有极大差距。
剑之神韵的差距!
看完这一剑,段衡山错愕的盯着自己手中的长剑。
他忍不住再想,莫非……莫非小鬼使出来的才是最正统的?自己的师傅当初教自己的时候,留了一手?没有教全?
当然,这是错觉。
可是小鬼所施展出来的剑之神韵,真的就比御剑宗的这剑招要高出很多。
段衡山已经不是‘喜’了,而是有些怕了。
自己一半招式被对方轻易补全,并且更胜以往,这……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天才?
不,这个词太弱了!
在段衡山眼中,这个摇晃着手中木剑,一勾一画,正自创一套剑法的小屁孩,就是剑中之灵!
他为剑而存在?
不,看起来,就像是剑为他而存在!
臭小鬼又玩了一会,突然看了看手中的木剑,然后扔在地上,撇嘴道:“这玩意不好玩,太没趣了,咱能别练这个吗?”
一句话差点让满心幻想的段衡山气的背过气去。
这臭小鬼怎么就这样……这样奇怪?
而且这种奇怪感,让段衡山有了一种似成相识的感觉。
在哪遇到过类似这样奇葩的人呐?
哦!
他猛地想起来,之前不就遇到一个疯狂爱钱的家伙吗?
……
一路前行。
在幻海森林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边有这么一个臭小鬼,他们接下来运气很好,并没有遇到什么猛兽。
但,在穿过一片密集的丛林之后,他们却遇到了天罪。
……
段衡山的形象还是很惨,没有衣服换,看起来特别像是乞丐。
臭小鬼也好不到哪去,虽然没有面临逃亡,但在这种环境中,你不能指望他能多干净。
相对于天罪一行人的惬意,他们就显得有些凄惨了。
“咦?”
天罪愣了愣,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一对很奇怪的组合,忍不住笑了出来。
段衡山苦笑一声,干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还真是巧合呐。”
天罪回答,轻松写意。
而臭小鬼就不太好了,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眼角一阵‘抽’动,都快哭了。
怎么……怎么自己好不容易从这里跑了出来,又一头撞进来了呐?这难道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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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呵呵一笑,明知故问。
臭小鬼一脸苦涩,随后又马上挤出一片笑意,说道:“是啊是啊,我真是好不容易才回来的,之前走失了,你可知道为了能回来,我遭了多大的罪吗?可算找到了,呜呜呜……”
之后哭了起来。
话是假话,哭却是真哭。
段衡山满脸狐疑。
这小鬼……怎么会认知那个可恶的小鬼?
自家徒儿怎么就跟讨厌的人有了关系?
但他也不傻,随后就想明白其中的根源。
不用问,徒儿说的自己从某个地方跑出来,看来就是从这个讨厌鬼手下跑出来的。
那么……自己是护住自己的徒弟,还是继续跟天罪拉好关系?
这几乎就不用考虑。
段衡山直接站到了臭小鬼的面前,冷眼看着天罪,手掌来回转动,显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甚至……为了关心这点,连马江就站在天罪身边的事情都没有注意。
天罪看着两人,呵呵笑道:“老前辈,我们又见面了,还真是巧呐,只要我一空闲下来,就能遇到您。”
段衡山被说的老脸通红。
这话里面有话,意思就是空闲时能看到,但出事的时候却看不到了。不是指他在面临危险时逃走,又是什么?
天罪再次一笑,并不在这个问题上说太多。
“老前辈,您怎么会跟这个臭小子在一起?倒是一个稀奇的组合。”
段衡山自然乐得转移话题,转身看了一眼臭小鬼,欣慰说道:“他是我的徒儿,无痕。”
天罪笑道:“前辈真是好眼光,有徒如此倒也不虚此生,不过他是叫做无痕?这倒第一次知道。”
段衡山道:“无痕的名字是老朽给取的,他说自己无名无姓,到不知是真是假。”
无痕这个名字就是段衡山给臭小鬼取得,总不能一直徒儿臭小鬼的叫。
而且也并非乱起。
臭小鬼练剑,一剑出,无踪可寻无痕可留,尤其剑过树梢,叶落,枝不摇,宛若晓风吹拂,落叶自然。
所以才给他取了无痕这个名字。
是名字,也是臭小鬼的剑意。
天罪看了看段衡山,又看了看无痕,叹了口气才说道:“前辈,这次我们是想要到东晋办一点事,此一去,短则一年,多则十年,不知何日能回,前辈是否愿意与我们同行?”
其实同行是必然的,因为这里是幻海森林,而且无痕和段衡山现在是师徒。
……
一路,果然变得无比的轻松。
段衡山自觉起来,打来一些小兽吃用。
马江不甘示弱,也会弄来很多,最后变成了一种比赛。
看着堆得满满的吃食,看到那些可怜的小兽,看着这愈演愈烈的场面。
天罪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知道幻海森林中的人们,为什么能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居住吗?不是仅仅因为他们的先辈为他们指引了安全和危险的界限,更重要的是,他们懂得取舍。人类都是需求无度的,可他们能忍住,是因为他们尊敬,敬畏这整座森林,尊敬每一条生命,他们只会杀掉自己吃的,用以维护自己生命的动物,再多,就不再杀戮了,即便他们有时需要去战胜它们,但却不会肆意的屠杀它们,至于为了乐趣,为了争强好胜,更是一点没有。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在这森林中继续活下去吧。”
两个人先是不服气,但转念又想到了什么,都是一脸羞愧。
这种争斗再也没有发生。
男人的争强好胜是一方面,而无痕表现出来的就是孩子的活泼,还有懒。
两者初闻矛盾,却不然。
在森林中生活赶路,无痕很活泼,只要不留意,他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而且什么都能玩,小到一块石头,大到一颗巨树,都能玩的忘乎所以。
至于懒,就是在修炼上了。
段衡山算是愁坏了心,也无法让无痕静下心来好好的把御剑宗的剑法给修炼了。
御剑宗在南明很强大,但在整个大陆上却不算什么庞然大物,甚至被很多大门派所诟病,主要是因为他们一是趋炎附势,喜欢结交权贵,二是因为他们也确实没出几个高手。
但这不表明他们的剑法很差!
一个宗门可以持续那么多年,本身就有可以被人乐道的地方。
御剑宗,自然是剑法。
就连天下第一都曾说过,单轮剑法造诣,自己一生琢磨也比不得御剑宗千年传承。
可见其水准真的不是一般的高。
而无痕就是不学,不管段衡山用什么方法去诱导他,他就是不理会,自顾自的玩,逼急了他还会反骂几句,言语虽然不难听,但听者也寒心。
天罪自然不想管他们这奇葩师徒的事。
但事情发展到这样,连天罪都忍不住说道:“无痕呐,古语有云,天地君亲师,是必须让我们去尊敬的,这是礼仪,其实,也是人在世间的处事方法。天地给你容身之所,再大不过天,再广不过地,它们是你必须去尊敬的。与天斗则死,与地斗则灭,这也是无数妄人用性命探知的常识。
君为贵,乃一国之主,与全国百姓生杀叛死之无上权威,与之斗,便是自掘坟墓。
亲人更为重要,父母给你性命,与你衣食,没有他们便没有你的生命,即便对你不管不问,你这一身皮囊也是父母所授,一世潇洒,也是父母基垫,自然应该尊重有加,说白了,没有他们,便没有你。
而师傅,则同样重要。
父母给你的是生命,而师傅给你的却是生计。
在这莽莽苍天之下,浩瀚人生之中,若想有安身立命的手段,大体要靠师傅相授相教,说句俗一点的话,父母给你的是命,而师傅给你的是饭碗。
但人人皆自私,这是天性,这是万物在世间生存的基本法则。
为何平白有人给你性命,有人给你国家庇护,有人给你安身立命的本钱?
无他。
便是这传统,便是由你尊敬而来。
对师,最起码要像对待半个父母一样。
如今你如此对待自己的师傅,终究有一天,或者你长大,或者你明白了一些道理,或者你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你会知道你拥有的这个师傅有多么的难得,而你今日所作所为,又是如此的让人不齿了。”
段衡山对天罪的看法一向不好。
没法好,初闻便是血腥,初见便是要钱。
可听天罪说这一番话后,段衡山倒是对天罪有些另眼相看了。
天罪没有替段衡山说什么好话,说的仅仅是实在话。
但这就是最好的了。
无痕听后也思考起来。
但……他还是太小了。
根本就不明白天罪所说的话里面,隐含了多少从风雨中觅得的人生至理。
撇了撇嘴,摆了摆头,毫不在乎的说道:“那有怎么样?又不是我想当他徒弟的,是这老头子好不讨厌,非要收我为徒,怎么?我还得供着他哄着他不成?切,再说那些剑法,有什么可学的?不过就是把一根破铁片耍来耍去,要我说,一下刺过去不就完了?完全看谁更快嘛!我比你快一点,就先弄死了你,高下不就分出来了?弄出那么多招式来,不是有病闲的吗?哼!”
段衡山听到这些话,真的被气吐血了。
反而是天罪听完后很是赞许的笑了笑。
摸着残红柔顺的背脊说道:“嗯嗯,很不错,一寸长一寸强,多一分力,便是多一分胜算。好比两个石头相撞,大个的石头总能占些优势。”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无痕见有人站在他这边,立即高兴起来。
“不过……”
天罪突然话锋一转,随后笑道:“倘若两人对剑,两人都速度极快,一人早另一人一刹那时间刺中对方,可是另一人也不慢,虽然先中剑,但自己的剑也在一刹那后也刺中了对方,毕竟身子中剑虽然必死,但这剑势却阻止不了。遇到这种情况,可要如何处理?”
无痕一愣。
皱着小眉头就想了起来,发现还真是这样,两人若都是极快,那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的,仿佛……仿佛也没什么作用,换来的就是两个人一起死掉,那不就白白快出一些了?
想了好一阵,才说道:“那……那一方的身法也可以快啊,刺中对方的同时,躲开不就完了?”
天罪又笑道:“哦,是这样,先不说身法永远也比不过利剑来的迅猛,就权当可以躲开。那……如果另一人也有如此身法,两人对刺一剑,然后双双躲开,又刺一剑,又再躲开,到底谁输谁赢?难道要等到他们两人看谁先耗光气力才能分出胜负吗?”
“这……”
无痕又被憋得哑口无言,摸着下巴直接坐在地上,一边在地上勾画,一边嘟囔道:“哎呀,这样也不行,哎呀,这样的话不是要努力修炼内息?打起仗来全看谁内息悠长?不行不行,这绝对不靠谱,那……咦?哈!我知道了!”
随后一下跳起,自信满满的说道:“那就不用躲!若我剑比你快,你刺来一剑,我先行将你长剑荡开,再补上一剑,那不就完了?哈哈哈,小爷真是天才!”
“哦!不错不错,这个想法真心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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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后又说道:“但是呐……你剑快,我剑也并不慢,一起刺出,刺中身体倒还可以,毕竟目标很大,但若是格挡……对方剑仅仅一条铁片,快速之下用肉眼很难捕捉,又如何能先荡开对方长剑,再刺中对方?”
问题很难。
但无痕却胸有成竹,嘿嘿一笑道:“这还不简单?对方长剑刺来,剑窄却长,我只要横剑于胸,由下而上整个扫过去,自然能撞到对方长剑,这不就荡开了?”
天罪听到这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说道:“有道理,真有道理!可是我又不明白了,剑快到极致,是要超过使剑者的反应的,抬手,剑意到,剑已出,怕是自己都未必能反应过来,而你又怎么可能反应过来?你又怎么可能先看到对方出剑,然后立即想到先荡后刺的破解办法,然后再用比自己意识还要快的速度施展出来?这没有道理啊,或者说……你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反应啊。”
无痕一滞,随后不服气的说道:“我不好先行记住?见对方有刺出长剑的用意,就立即使用先荡后刺的方法去抵挡,这不就行了吗?若是脑袋反应不过来,就把这一荡一刺给牢牢记住,刻印在我的身体中,不等我自己反应,身体就先做出反应了,这难道不行吗?”
天罪突然收敛狂笑,歪着头一脸温柔道:“傻孩子,先想出对策,再记进脑子里,刻印到身体中,这……便是剑法,这便是招式啊。”
“呃……这……”
无痕感觉自己被骗了,被绕进去了。
但转念一想,却觉得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看来两人相斗,真的不能仅仅看谁剑更快,谁力更强,还是要讲究剑招的嘛。
天罪看着他,轻轻笑道:“而且还有一种情况,是绝对需要剑法来支撑的。”
无痕疑惑道:“什么情况?”
天罪道:“就是在你遇到比你强大的对手的时候!试想,若按照你的说法,剑快者胜,力大者胜,那若是有一天你遇到一个剑比你快,力比你大的人,难道就要束手就擒?或者……把自己的脑袋伸过去,让他给你来个痛快的?我们要不要斗一斗,拼一拼?用双手找到一线生机?而这需要靠什么?招式!计谋!
我只能说你真的很好命。
遇到段前辈这样的人愿意做你的师傅,又肯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
要知道,若是一般拜师,先从入门剑法学起,即便练懂练精,也需要在门内做几年的劳力,侍候师尊日常,等师尊哪天开心了,才会让你入做内门弟子,才能接触到更上层的剑术,而再之上的剑法,就要看你的造化了,或者建立功勋,或者被掌门看中,或者通过奇遇,反正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如今你立即就能学到全部,已经是让我都感觉到一点羡慕了。”
一旁的段衡山一阵苦笑,先是冲天罪微微施礼,随后好奇道:“没想到少侠竟对本门门规了解的这么清楚。”
天罪哈哈大笑道:“不瞒你说,其实啊,差一点我就跟你做同门了,可惜啊。”
他指的当然是自己刚从小院出来,被御剑宗长老给掳到山里去的事情。
无痕却在一旁陷入了思索。
他在想,难道……学点什么东西,真的是这么困难的事?难道自己的命还真的是……不错?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
转头看着段衡山,那些段衡山往事中属于御剑宗的成分,都被他看在眼里,也证明了天罪说所并非妄语。
一时间还真的觉得自己有些幸运。
笑的开心。
从此,他跟段衡山学武,就稍微用心了一些。
段衡山老怀甚慰,时不时也在说,在武学修为上,天罪是不如他的,但在教书育人的手段上,他却是万万不如天罪的。
连零在看完这一幕后,都忍不住对身边的木婉花说道:“你看啊,果然呐,再聪明的小白兔,也是斗不过大灰狼的!”
惹来天罪一阵白眼。
天罪是真的教了无痕,但有所保留。
有两点他没有说。
第一是身体记忆,放在他的那个时代,叫做肌肉记忆。
这是一个谁都在用,却真的很神奇的东西。
所谓的熟能生巧。
打个比方,就是天罪曾经那个世界中,很多人都在用的电脑,其中打字那个项目。
最开始学习的时候,人们都要先想出需要打什么字,然后再想这个字需要什么拼音或者笔画,然后再依次敲进电脑之中,选字,然后字就被打出来了。
何其复杂?
但在经历过一阵困苦之后,几乎每一个人都能首先做到不看键盘,然后做到想要什么字,根本就不去想它需要什么拼音,手下自然而言的就把这个字给打出来了!
这其中省略了一些,一些必须要经过的步骤。
包括确认键位,还有联想拼音,构思敲击顺序和次数。
这些是依靠什么来忽略的?
是肌肉记忆!
这是利于人们认知的一种说法,肌肉呐……是不会有什么记忆功能的,它连疼都不记得。
这记忆来自于人脑中的一种‘编程’,学名,固化回路。
听起来好像很神奇。
但实际上,人类从出生之后,就带着一项‘回路’,那就是心跳!
谁的心跳是需要自己控制的?
它会自主调节,通过快慢强度的变化,满足人体供血。
这是固化的。
然后……人类开始掌握行动,最开始就是爬行和走路。
两根棍子支撑一个巨大的躯体,这他娘的有多难?!第一次踩高跷的人都知道。
可是它固化了,变得再容易不过。
然后是语言。
数十种发音通过数千种的组合,能表达数万种甚至数十万种的意义。
这他娘的有多难?!
可除了生理心理缺陷的人以外,对于广大人们来说这同样也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它被固化了。
所以,当一个人将剑法招式也固化起来,也形成各种应激反应的回路,那他能达到多么强大的地步?!
固化回路的力量,天罪没有跟无痕细说。
第二个没有说的,却更为重要。
那便是现在无痕所接触的一切,都是基础。
招式?仅仅是磨练他的心智。
武学?仅仅是让他有一种向上的动力。
当他某一天突然突破圣级之后,他就会突然明白,自己以前练就的所有东西,仿佛都没有丝毫价值了。
而天罪表面上是教无痕进步,实则,却是在扼杀他的天赋!
只有圣级以上,达到天下第一甚至那个天罪自己体内那个半神,那种程度的修为之后,才会明白这世界上万般诸法,真的就只是谁更快,谁的拳头更大,谁的境界更高,就能决定谁更强大的!
招式?
对着爆炸的原子弹来一招白鹤晾翅,也只能保证你死的更加逗比一些。
绝对的强,是不用什么技巧的。
但这一点,无痕却懂了。
懂得太早了。
而无痕之前练剑的过程,天罪也看到了,他甚至能体会出无痕的那种剑意中带有一种韵!
这是何其强大的存在?
天罪也是经历亿万年的寰宇穿行,体会数次生死相依,才最终零星的领悟到了韵的存在。
可是他,一个小屁孩,却在仿佛随意而为的剑招中就领悟了?
天罪看到了威胁。
所以他出手了,不,是出声了。
也成功了!
接下来几天中,无痕的剑越发凌厉,越发中规中矩,越发的……御剑宗了。
可是那剑中的剑意却渐渐消失了,连带着那一丁点的韵,也彻底不见了。
天罪这才松了口气。
这是他自私吗?
是的。
但不仅仅是自私。
天罪和无痕的关系很微妙,在如今,天罪处于绝对强势地位的时候,他可以用自己的宽容让两个人之间的鸿沟消失。
但若无痕强大了,那么他们之间原本就存在的鸿沟将马上浮现,并且……最终让他们成为对立面。
换句话说,无痕强大,就意味着天罪早晚有一天要跟无痕拼个你死我活。
天罪从不认为自己会输。
但他也真的不想将无痕杀掉。
他对无痕这个比较讨厌的小鬼,竟然出奇的有一些好感,很玄妙。
或者有人会说,两个人说不定可以成为一同强大的朋友。
是的。
两个强大的人是可以成为朋友,但那有前提条件。
前提条件就是其中的一方死了!
……
天罪扼杀无痕天资这件事,在这一群人之中,谁都没有看出来。
唯有零一人却看出来了。
所以才说了那句话。
小白兔?大灰狼?
当真是贴切的形容。
不过她却温柔的笑着。
对于一个在‘真实世界’中走过的人来说,她清楚的明白,有时候‘扼杀’,反而是一种保护。
用一句鸡汤的话来说,撤走你扶梯的人可能不是为了阻止你爬向高处,而给你架起扶梯的人,真有可能想看着你重重的摔下来!
……
但这些,都是插曲。
天罪一行人终究还是走出了幻海森林。
历时四个月!
他们几个,都胖了,包括两个女孩子。
出了幻海森林,便是东晋。
或者说,从幻海森林最边缘的一颗树木迈出一只脚,便已经踏入了东晋的领土。
甚至在前面还可以看到一个村庄,还能看到村庄外面的一条清晰的警戒线,隔绝着圈养的牲畜和森林。
可能这些村民都没有想到,这相当于猪圈的围墙,竟然就是东晋国的国界。
如此的讽刺。
零走前一步,深吸一口气,是乡村的臭气还是故国的飘香?她已经分辨不出。
蹲下身,抓起一把土,任由细沙从指尖滑落。
“很奇怪,我应该痛恨这个地方,痛恨这整个国度,但每次我回来的时候,都忍不住为这片平凡的土地而落泪。”
她哭了,没有掩饰。
天罪骑在残红身上,眨了眨眼睛,俯下身歪着头说道:“零,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成为这个国家的王?就凭你对国土的这一份矛盾,你已经有了成王的资格!”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这句话,零的眼角急速的抽动几下。
随后平淡的说道:“这句话,老国主也同样对我说过。”
天罪笑道:“你拒绝了?”
零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天罪,说道:“所以我还活着。”
天罪笑道:“这件事那两位皇子听说了吗?”
零点了点头。
天罪摊手道:“那你也活不了太久了。”
零一阵苦笑。
“伴君如虎,不是指的做臣子的要时刻小心应对,而是不管你怎么做,你都是一块肉,终究要被吃掉。或早或晚,或快或慢。”
天罪耸了耸肩道:“明白这点,你还不趁着老国主死去而抽身出去,反而为了皇家的事犯险来找我回去,这又是为何?”
零笑了,不是苦笑,而是温柔一笑。
这一笑,万树花开,这一笑,千般星灭。
“因为我不知道,除了这些,我还能干什么。”
天罪愣了愣,一时间之间竟有些失神。
半响后才撇嘴道:“哼,倒霉的惯性。”
……
说着,众人就走进了这个小乡村。
这里显得平静而安乐。
对于这几个‘从幻海森林中走出来的勇士’,村子里面用了最上等的礼节,最豪华的排场,把他们接进来,甚至村长还让出了自己的房屋,供他们休息。
天罪便坐在大堂上,看了一下眼前桌上的酒菜,又看了一眼门外从门缝中往里偷瞄的顽童。
突然皱了下眉头,说道:“这里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马江赶忙问道:“是什么感觉?”
天罪嘴角蠕动,仿佛在咀嚼什么东西,好一会才吐出两个字来。
“幻村。”
“嘶!”
马江倒吸一口凉气,老马断刀立即抽了出来,警惕的看着四周。
幻村的大名他听过。
处在他这种高度的人,自然知道三十多年前那场天地浩劫,其始作俑者便是幻村!
零赶忙凑近,小声问道:“这里是幻村余孽?!”
天罪却又摇了摇头,说道:“不,这里不是幻村,但绝对隐藏了什么,才会让我有这种感觉。”
马江咧了一下嘴,喝道:“他娘的,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让老子平了它!”
“慢!”
天罪伸手制止,随后捻起桌子上一块肉食,却不吃,而是指着它说道:“这是象极肉。”
众人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也不明白所谓的象极肉到底是什么肉。
天罪看着众人不解的反应,笑了一下才继续道:“东晋高楼之中有一本书,名为幻海志,记载了一些关于幻海森林的传闻。听起来好像应该是很古老的书,实则书成不过四十年,我在高楼的时候,那本书上面的墨香还没散。
里面便有这样一个记载,说天下第一在真正成为天下第一之后,总共只出过神山三次。
其中两次目的不详,但有一次,却被清晰记载。
便是他只身前往幻海森林,在某个地方遇到一头猛兽,与之大战三天三夜后,不敌败退。
此兽身体巨大,长相却有趣,鼻长耳大,两只牙齿左右突出,直插天际,便好似大象。
于是取了这象极的名字。
意为象中至极。
可是它绝对不是温和的大象,因为它打败了天下第一!”
说到此处,所有人都感觉背脊发凉,一阵冷汗出,湿透夹背。
因为他们想起天罪之前说的那句话。
‘这是象极肉’!
一个天下第一对战都落败的猛兽,却成了这村子里的美酒佳肴……那这个村子会强大到何种境界?
零狠狠咬了咬牙,沉声道:“我断后,你骑着残红跑,应该有一线希望。”
此时的天罪却缓缓的摇了摇头,一脸的轻松。
笑道:“放心吧,这块肉虽然真的就是那象极肉,但它却少了象极那种强大的灵性,少了那种本属于蛮荒凶兽的戾气,说白了,这是从死掉的象极身上切下来的肉罢了,而且并非是战致死,而是寿元到了,被他们捡到而已。”
所有人都是一惊,随后松了口气,笑道:“原来是这样啊,纯属是吓唬人的。”
天罪却再次摇了摇头道:“凶兽尸体,对于野兽来说是最为珍贵的宝藏,一个凶兽死了,会有无数强大的怪兽赶往那里,甚至会为了这具尸体而发生残酷的争斗,而这个村子的人却能得到它,有可能是运气,也有可能……是他们本身的实力,毕竟能到达那个地方,并且从那些怪兽中虎口夺食,这都是不容小觑的。不过你们说的这句话也很对,他们就是为了吓唬我们。”
天罪微微一笑,突然冲着村长房间的大门说道:“我说的对吗?村长。”
“这位小哥果然不同凡响,怪不得修为平平,却能让这么多当世强者甘愿跟随。”
房门突然被打开,存在真的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笑脸迎人,拱手而声。
天罪道:“你认识我?”
村长缓缓摇头道:“不认识。”
“那为什么防备?”
“因为老朽认得他。”
村长伸出手指,却指了一个谁都没有想象到的人。
木婉花!
一个小国公主,因秘密下嫁给马江,这仿佛就是她所有的故事了。
可是却在这东晋国之中,被一个强大村庄的村长,伸手指着,说是认得她。
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因为其余人,段衡山,天下第五,名震大陆。
马江,马家掌舵人,被誉为天下至恶,被所有国度通缉的最大罪犯。
零,东晋国实际掌权人物,先帝死后已掌握大半东晋,风光无二。
这么多人都站在这里,可是村长就是偏偏只认得木婉花。
天罪的眉头皱了一下,转头看向木婉花,有些怀疑。
木婉花更是惊讶,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您认得我?”
因为在天罪口中,这个村庄是强大的,所以木婉花作为一行人中最弱小的存在,自然不自觉的就用了尊敬的口吻。
老村长却有些诚惶诚恐,赶忙一躬到底,说道:“哎呀,快不要这么说,老朽行将就木,仅仅是这小村庄的一届村长,怎敢当得殿下一个‘您’字?实在是折煞老朽了。”
殿下。
此二字更是证明对方知道木婉花真实的身份,而不是‘认错人了’或是其他。
但……木婉花的那个国家,说白了还不如东晋的一座城来的强大,在大陆上的地位也就是那么回事,说它是个国度,那就是个国度,说它不是,那也就是一个城邦,算是南明一个附属罢了。
天罪满心狐疑,却没有直接问。
而是再次举起手中的那块象极肉,问道:“村长,在下有一事不明,这象极肉无比珍贵,不知贵村是如何得来?”
村长对这突然而来的问题,也没有丝毫的抵触,呵呵一笑,扬手介绍道:“贵客有所不知,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本村坐落于幻海森林边缘,自然需要依靠着森林的富饶来苦苦度日。就在数年前,村里的猎户说森林中百兽欢腾,整体迁徙,却是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行。森林中虽说变幻莫测,但生活的久了,也有迹可循,百兽如此举动,只能证明森林之中又现宝物,本村百姓自然要凑上一份热闹,看能否夺取一份珍宝,让村里的日子也过的轻松些。
去看之后果然不出所料,是传说中象极新死,尸骸被百兽觊觎!
此等好事本村怎会放过,便奋力抢夺,终于抢下来半个象极尸骸,也让村子里三年不愁温饱,如今剩下来的已经不多,只有贵客临门才会拿出来招待。
呵呵,不知贵客对象极肉感觉如何?
老朽可生怕慢待了你们,传将出去招人非议啊。”
听完这话,天罪的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村长说了很多。
但最重要的地方,却是一言带过。
什么叫‘奋力抢夺’?还一下子抢来半个象极尸骸?!
象极有多大?据那幻海志佐证,起码有小山一样大!
一脚踏出,百木皆倒。
一声鸣叫,也是声传百里。
如此巨大的存在,先不说他们是怎么搬运回来的,单说是那些但凡有一点机会,命都不要只求上前撕咬一口的百兽来说,这个村子里的人又是如何防住的?
这根本就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但这老村长又完全没有必要说谎,这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思索一阵,天罪打了个哈哈。
笑道:“还未问过,老丈是如何识得我这位同行的?”
之前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村长,突然不说了。
只是笑道:“贵客既然知道这象极,定也是登过那座高楼的,如此一来,老朽在门外偷听,倒是显得怠慢了。还请各位贵客在村中小住几日,只待休息够了,再行上路也不迟。”
“我们……”
“还请贵客不要推辞,”
还不等天罪说什么,村长便继续道:“各位贵客虽然身体无伤之忧,但贵客那匹神马良驹却是有伤在身,急需疗养几日,就先住下。本村虽然贫瘠,但吃喝用度却也亏欠不了各位,还请放心。”
说完,不等天罪再说什么,就转身走出房间,留下一行人面面相觑。
马江第一个跳了出来,皱着眉头看着木婉花疑惑道:“你之前来过这里?”
木婉花赶忙摇头道:“怎么可能?你明明知道的,我在嫁给你之前,便是那皇宫大院,都一步都没有踏出过。”
她感觉很委屈。
当然,也有点心虚。
说是一步不出……有些过了。
一个青春烂漫的女孩子,外面又是大好的花花世界,她怎么可能不跑出去玩一玩?
当然,她在外面见过最精彩,也是一生最难忘的事,还就只是听婉仙子的仙乐罢了,远门真没出过,过激的事也从未干过。
话说……也没啥机会,皇家的暗桩护卫,那是时刻都在她身边保护的。
可马江不知道这些。
他有些莫名的气愤,喘着粗气沉声道:“你没来过?那他怎么会认得你?这个东晋的村子怎么可能知道你的身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这我怎么知道啊?!”
木婉花哭腔的喊了出来,对于马江的不信任,她感受到无比的委屈。
“你肯定是有事瞒着我!”
马江愤怒的脸都红了,他感觉到一种被背叛的滋味。
天罪在一旁冷眼旁观,忍不住眉头抽动两下。
他最受不了这种狗血情况。
撇了撇嘴,直接走上前来,一巴掌拍在马江的肩头上,随后说道:“我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也许就是那老头子的目的呐?他就是想要制造矛盾,分化我们?”
马江一愣,低头皱眉。
木婉花一听,立即就想肯定是这么回事,委屈的大哭大闹起来。
马江好面子,问道:“可是……可是即便是这样,那也表示对方肯定是认识她的,不对吗?要不然怎么知道她是殿下,是公主?”
天罪笑道:“这还不简单吗?你媳妇身上的穿着啊!你可能时间长了,不注意了。可是你媳妇这身衣服的用料,还有她腰间的佩饰,都是一国公主才能享受的规格,若是普通百姓穿了,怕是要吃板子的。”
“这……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马江憨厚的挠了挠头,对自家媳妇歉意一笑。
随后又对门外怒目而视,骂道:“该死的老头,竟然想用这种方法来挑拨离间?太他娘的混蛋了!”
天罪笑了笑,却突然又说道:“不,他真的不是挑拨离间,他是认识你媳妇的。”
一句话差点让马江噎死。
“这……明明是你刚才说……”
天罪伸出手制止他,并说道:“我说了,仅仅只是有这么一种可能。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也不应该现在就这样自乱阵脚,具体的原因,显然会比我刚才说的还要复杂。”
马江这么一个大男人,也忍不住撅起了嘴。
对于天罪的做法十分的不屑,但对他的说辞却是明白了。
天罪则转头看向木婉花,又看了一眼臭小鬼无痕。
无痕很懂事,直勾勾的盯了木婉花一阵,随后冲天罪摇了摇头。
天罪便懂了。
笑了一声,微微歪头,思考一阵。
才说道:“木姑娘,不,应该叫做木嫂子,在你们皇家之中,是否有那位长辈跟你长得很像?”
木婉花沉思了一会,才说道:“有一个,听人说,我跟我的奶奶长得很像的。”
天罪抓住其中‘语病’,赶忙问道:“为何是听人说?”
木婉花摊手道:“因为我都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奶奶,我没见过她,宫廷中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载,只知道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死了,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天罪眯着眼睛问道:“真的没有什么奇怪的吗?”
木婉花恍然道:“倒是有一点,就是有些老人总说我长得很像她,但整个夏国都没有奶奶的任何一副画像,我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样说。”
天罪猛地一惊,赶忙问道:“你确定是整个国度都没有一副画像?!”
木婉花点头道:“我确定的。因为那些人那样说,我也好奇,便派人四处寻找,找了很多年,也没有找到画像,显然是整个国家都没有的。”
天罪听完,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随后轻轻一笑,没有再问什么。
便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发现,自己脑海中明明已经连贯起来的一条线,认为已经完美的一个真相,却突然有多出一颗‘珠子’来,而线……却已经没有了。
夏国,一个小国。
却是唯一掌握了天下第一固守宝藏的秘密的国度。
而能够清晰的知道天下第一的往事,甚至他的职能,这样的人又是什么人?
然后。
一个跟天下第一有关的神秘女人出现了。
然后。
一个夏国中的神秘女人又出现了。
两者……会不会是一个?!
“嘶!”
天罪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具体是怎样,他却没有丝毫的佐证。
毕竟现在仿佛最接近事实真相的,反倒是这个小小的村庄了。
所以天罪一行人真的就在这个村庄住了下来。
这里显得有些朴素,但衣食无忧。
村民勤恳,日夜欢歌笑语,仿佛世外桃源。
而他们显然也有维系这种安然的能力。
每日一清早,就会有一些壮年在家人的送行下进入幻海森林,少则一天,多则十几天,他们就会成批的回来,每天都有进去的,每天也有出来的。
有时候他们满载而归,有时候满身是伤。
但经过天罪的计算,却惊讶的发现,进入幻海森林的人,竟然都没有出现死亡。
日子过的平静,按常人猜想,他们是不可能这样无聊下去的。
但事实上,人们趋于平淡的能力,却是很强大的。
仿佛永远停不下来的马江,却每日都在村口习武,领悟断刀深意。
一国公主的木婉花也学起了家务,虽然做出来的东西是谁都不忍心下口,但总算也有个事做。
段衡山当然就是教徒弟,仿佛想要一夜之间就把自己的全部知识都塞进无痕的小脑袋里面一样。
至于之前一直很焦急的零,此时却显得最为淡漠。
每日在村子里面走来走去,仿佛已经彻底的融入到这片生活。
天罪没日没夜的睡觉,残红也一样的懒,仿佛一人一马永远都睡不够,一天倒有大半时间都在床上躺着。
就这样……安逸。
这个村庄也显得是那样的安逸,接纳了他们,尊敬,不需要他们干活,却也亲切,不与他们见外。
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平和。
只不过……
每到夜里,在距离村子十几里的地方,那里是村子里的圣地,一个小小的祠堂,里面一半供奉神灵,一半供奉祖先,除了村中大事之外,这里都是空无一人。
而这些日子,村长却总会在夜里一个人走到这里,坐在祠堂之中,自言自语。
不点灯。
周围一片黑暗。
村长就坐在蒲团之上,低着头,静静的说着什么,声音之小,恐怕是把耳朵趴在他的耳边,也未必能听清什么。
接连几天都是如此,一直持续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村长那自言自语的声音才微微的变大了一些。
“一个人,到底能拥有多大的力量?”
他是自言自语。
但黑暗中,竟然有人声去回答!
“好似一滴水落在湖泊之中,看似微小,看似微不足道,却形成涟漪,一直扩散到湖泊的尽头,让整个湖泊都不再宁静。”
村长自语道:“哦,原来如此,那看来这一封信,也拥有这样的能力。”
黑暗中的声音道:“送出去了?”
村长道:“第一天便送出去了。”
“谁?”
“村子里最伶俐的好手,怕是此时已经到了。”
“他们没有察觉?”
“应该有。”
“为何不走?”
“老夫投出了饵,即便鱼儿明知那饵上悬钩,也忍不住诱饵的甜美,不忍离去,徘徊不前。”
黑暗中的声音似乎是笑了一下。
说道:“看来有时候聪明人,反而比笨人更好对付。”
村长道:“聪明人喜欢自以为是。”
黑暗中的声音道:“所以那是错的?”
村长道:“不,那是对的,那是事实,没有这样程度的饵,怎么可能钓上来这样巨大的鱼?”
黑暗中的声音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你知道后果吗?”
村长道:“老夫知道。这村子,一人也不可能存活,包括我自己。”
黑暗中的声音道:“那你还要坚持?”
村长道:“大业在上,老夫只是荒野枯草,原本只能随风飘摇。终于能成为推波助澜之人,是应该高兴的。”
“哎,放心吧,七杀图上,必有您一个位置。”
“哎……”
村长长长叹了口气。
站起身,结束了自言自语。
走出祠堂,看着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庄,听着夜半村民的低声细语,偶尔孩子的哭闹……
忍不住流下两行老泪。
“天下大势,分则乱,乱则殇。若要合,却又必先乱……哎,为后世万代太平,汝等便随老夫一起去吧,七杀图上留残名,不枉天地游一生。”
……
此时,已经睡着的天罪突然睁开双眼。
脸色严肃,目光洞悉天地一般。
他警觉的向村口祠堂方向看了一眼,沉思良久。
零被他举动惊醒,从隔帘后穿上衣物走了过来,疑惑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天罪郑重的点了点头。
零眉头一皱,打醒十二分精神,注意周围一切。
“是什么事?”
神情十分紧张。
天罪点头道:“大事!”
“什么大事?很危险?”
“我在想啊,兴许是睡觉前,我喝酒喝的有点多啊……”
天罪很无奈的跳下床,身体微微摆动,三摇两摇晃到门口,然后……
哗啦啦……
“你……妹!”
零被气的差点冲出去直接把天罪的那什么玩意给切了!
他娘的,大半夜的上个厕所都得把所有人都弄醒了才开心?
要不要这么缺德啊!
正气愤的想要找点东西来砸的时候,却突然看到正在小便,小河长流不止的天罪将脑袋伸到门缝处,迷迷糊糊的说道:“那个啥,明天早上去打点新鲜野味好不好?这个村子总喜欢做成了腊肉再吃,虽然好吃吧,但腮帮子还真有点受不了。”
零的眼角又是一阵抽动,深吸两口气,才咬牙切齿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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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天罪不喜欢雨,因为他曾经很喜欢雨。
在曾经的那个世界,他总会在楼顶看雨,也看雨中的人。
那些人在跑着,在雨水中挣扎,但不管怎么努力,也无法阻止雨水沾染到身上。
他起初是笑着看着他们的,因为确实也很好笑。
稍微长大了。
却又嫉妒他们了。
走在外面的人才会被雨淋。
而他,连被雨淋的资格都没有。
之后,遇到了女神大人,他就不喜欢雨了。
因为他真的可以走在外面,却又不会被雨水沾染到。
雨失去了它的意义,人失去了雨中的乐趣。
这里有雨,也许远方没有。
天罪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笑了起来。
远方不但没雨,还有鲜美的野味和野果。
“走,残红,我们去前面逛逛。”
这是天罪第一次走出这个小村庄。
没有人来阻拦他,也没有人担心他不回来。
最主要的,也没有人想要跟他去。
残红在他身边,他又能有什么危险?
不过就是出去转转,然后就回来了罢了。
事实上也就是这样,天罪只不过想趁着这场好雨,四处游玩一下而已。
只不过……没有人能想得到,在他离开的这短短的半天时间内,到底会发生什么!
……
就在天罪前脚刚刚离开村落的时候,在距离村落一百多公里外的一片山林后面,那个广袤的平地之上,正陈列着二十万大军!
为首,是一匹白色的马。
若说马,不如说是巨兽。
单单一个马蹄便跟人一样大。
那人慵懒的躺在马头上,俊美的面容,玩世不恭的眼神,尖尖的下巴,任谁第一眼都能看出这货不是个好人,但任谁在看过他第一眼后,都忍不住看第二眼。
真的是个华美的人儿。
他微微抬起手,手掌纤细,倒是比女子的手掌还要白皙。
“全军听令……进。”
身边一名谋臣赶忙上前说道:“殿下,此时进攻,怕有不利。”
被称为殿下的人呵呵一笑,枕着头说道:“不利?你们崇敬的先皇已经死了,如今谁可登基,却要由一个外姓女子来决定,听说她出去请来一个什么人,难道本王不应该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决定偌大东晋的未来吗?”
“这……”
谋臣道:“先皇在位之时,最喜不争之争,若主动抢来,怕是不合先帝遗训,反而给公子继位大业造成影响啊!”
“哈,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么反而畏首畏尾的了?先帝说什么本王不记得了,只是本王记得一位哲人的话,他说呐,这世界上什么都有,你说为何某物不属于自己?那只因为你没有去争去夺!”
谋臣一脸无奈,叹息道:“殿下说的可是那‘尧幽囚、舜野死’的典故?”
殿下点了点头,一脸开心。
这是圣典上记载的故事。
出现在这大陆上仅仅三十年,却被无数人并且认可的一部直接被冠名为‘圣典’的书籍。
上面记载了一些事情。
说天下最早最早的时间,出现过三位王者。
尧舜禹。
他们是圣人,他们一方面费劲千辛万苦带领人们远离困苦饥饿灾难,另一方面却又大公无私,肯于把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转让给有德之士,那就是王位。
尧因为舜有德,就把王位让给了他。
舜因为禹有德,也将王位让给了他。
于是,他们三人便受到千古赞颂,只要一说到圣贤,那他们肯定是首当其冲。
但事实上……真是如此吗?
其实真实,往往让人无力,绝望,甚至恐惧。
就是这三位世人最尊崇的圣人,却根本没有做过什么让人敬仰的事。
尧,作为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帝王。
他是想要将王位让给自己的儿子的,即便他很器重另一个人,器重到把自己最心爱的两个女儿,两位在人们心中称得上‘神女’的人物嫁给了他,可依然没有一丝想法,说要把王位传给那个人。
这个人便是舜,两个公主便是娥皇女英。
舜本无权势,父顽,母嚣,弟劣,毫无根基。被尧器重,终成人中龙凤。
但他一生做过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
便是趁着自己权重势大,趁着尧的儿子羽翼未丰,而尧又年岁已高的情况下,直接将尧给软禁起来,对内严酷,对外又宣称是尧将帝位传给他,至于尧的那些儿子……却是死的死跑的跑,一个不剩。
而娥皇女英二人在这场政变中也处于一个帮凶的身份。
忘恩负义者,以其开篇。
舜说实话,真的不能算什么好人。
成帝位之后,天将大雨,洪水泛滥,百姓流离失所。
他找来治水之人,若治不好,便直接杀掉。
禹的父亲就是这样死的。
为何让禹的父亲治水?很简单,因为舜根本不认为这水是能治的了的,治水,一是门面工程,二是借刀杀人,就为了杀禹的父亲,因为他是黄帝的孙子!属四岳中一方首领。
舜大智慧,想要集权,便要杀尽诸王。
所以在治水失败之后,他又让禹去治,务必在保留大义的情况下,斩草除根。
但禹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是个特别有智慧的人。
他治水成功了!
如此功绩,让他的‘德’在民间流传,权势也越来越大。
直到尾大不除。
于是,当禹掌握了大半江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舜给流放了。
有些史书上记载,是说舜突然心血来潮的要到南方视察,还极为不小心的客死他乡了。
这是扯蛋,还扯得脸不红心不跳。
禹终于得位,第一件事,便是集权,召集所有部族首领,晚到者,直接诛杀。
禹之后,再无四岳。
……
这就是人们口中最为贤德,最是圣者的三个人。
不是人们看错了他们。
而是因为……这就是现实!
真正的好人是什么人?是那明明夺取了天下,却仅仅把自己封了个西楚霸王的项羽。是那想要体恤民情,亲自跑到饥饿百姓面前,不怕脏不怕累,关心而天真的说一声‘没有面包?可以吃蛋糕嘛’的公主大人。
所以历史对于这些好人,给了他们另外一个称谓,傻逼。
想要不争不夺,就等着帝位落在自己的手中?就算你是皇帝的亲儿子,就算你是皇帝唯一的亲儿子,也不可能。
所以当殿下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那位谋臣再也不说话了。
仅仅是叹了口气,走到后面,说了句‘皇家无人请’。
……
为何谋臣要这么说?因为就在距离这里同样一百多里的地方,同样驻扎着一只几乎同样精良的部队。
为首一人却仅仅骑着一匹正常大小的马。
却十分神骏。
而骑者也并不俊美,却英武非凡。
眼神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仰头望天,披风猎猎,铠甲光鲜。
后有一手下拍马上前,不落马,直接拱手抱拳道:“殿下,时辰已到!”
这位殿下却叹了口气。
缓缓说道:“此一出,便是决裂。我却依然无法忘记儿时跟在我身后的那个小不点,那个学了侍女打扮,把自己妆点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看起来却依然可爱的孩童,还记得他奶奶的声音,喊我一声哥哥……”
手下军官轰然拱手,铠甲声响练成一线,撼天动地。
“殿下,殿下重情,众将士无不感念,但国家神器便在眼前,若退,誓死效忠殿下这千万大军百十望族,便要承受那灭绝之灾祸,殿下又如何忍心?!”
那将军声如洪钟,不像规劝,倒似训导。
殿下一阵苦笑,摇头道:“吴师傅,当初我从您学艺,第一日,您便跟我说过一句话,您说战者无前,畏者无后,说的是勇于征战的人,他就没有‘前方’这个概念,因为他永远冲在最前。而畏惧者,却永远没有后路,在他畏惧的那一刻起,他便只有死路。这句话我直到学艺七年之后才明白,如今想来,却是吴师傅您当初是对着如今的我说的啊。”
吴姓将军大声道:“高岗不容二虎,一国不储二君!当殿下第一次来末将府邸时,末将便将这三百七十五口身家性命,全部交给殿下了!”
这位殿下深吸一口气,随后朗声笑道:“那吴师傅,可敢为本王牵马?”
吴姓将军大笑三声,猛地翻身下马,拉着殿下的马缰喝道:“如何不敢?末将愿为殿下马前卒,征战百死永不回!”
……
双方人马,仿佛商量好一样,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着。
他们知道对方的存在,却不知道对方的动机,但有一点是双方都明确的。
此一战,将决定东晋国的未来!
所以他们都领出了自己所能控制的最为精锐的部队,最强大的高手,还有最智慧的谋臣。
但整个东晋,都并不知道这件事。
包括在这最为偏僻的小村庄中,依然悠闲生活的几个人。
直到……大军压境!
密密麻麻,从天到地,一眼望去便全是人。
战甲,利刃,鲜衣怒马。
马江第一个冲了出来,然后疯狂的又跑了回来。
瞪圆了眼睛惊恐道:“我靠!这起码有好几十万人呐!”
段衡山忍不住好笑,说道:“那又如何?你们马家随随便便也能摆下这样的阵仗,你怕个什么?”
马江呸了一口道:“摆出这样的阵仗?你知道那得需要多少钱?开玩笑!你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
段衡山撇了撇嘴道:“你怎么越来越像那个臭小子了?财迷一个!不过我们御剑宗摆出阵仗,那是从来不需要花钱的,反而还能得到很多钱,看来你们马家也不过如此啊。”
“哎呀?!不服试试!”
“试试就试试!”
少没少的样子,老没老的样子。
但两个人这副模样,都表现出来一个事实。
他们不怕。
但不怕,真的不代表就能打得过。
两人正争吵,身边就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向零拱了拱手,尊敬说道:“敢请大人跟我回去一趟,殿下有请。”
所有人猛然大惊。
他……是怎么进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江第一个反应过来,也许是因为年轻。
他猛地一巴掌拍向那人背脊。
却被对方轻易给躲过了!
马江一惊,随后直接操起断刀,一刀砍出,却依然被对方躲过,只有一条刀势横冲直撞出去,毁坏建筑无数。
“这……”
不光马江惊讶,在场无一人不满脸疑惑。
这……就躲开了?
躲开了天下第九的马江的攻击?若说挡,全天下还是有很多人能挡下这样的攻击的,但要说这样轻描淡写的躲开,就有些困难了。
那人看了马江一眼,便笑了出来。
说道:“这位壮士便是马江马大侠吧?小的人的您,您是夺了小的天下第九的人。”
马江被说的云里雾里。
但段衡山却是一脸惊骇。
说道:“你……你是枯叶?!”
那人道:“正是小的。”
“嘶……”
段衡山倒吸一口凉气,随后走过去拍了拍马江的肩膀说道:“别白忙活了,这世界上能碰到他的人,好像还真没有,也许天下第一可以,但他们二人并没有见过面。”
马江疑惑道:“枯叶?那是什么?”
马家的情报就是差到了这种地步。
曾经的天下第九,现如今的天下第十,枯叶,他作为马家的家主,竟然就不知道!
枯叶。
人如其名,长得干干扁扁,好似一枚枯黄的叶子。
功如其名,枯叶落下,轻飘难以琢磨,却要比普通的叶片落下的更快更凌厉。
枯叶的修为并不算高,勉强算是金级,红级修为中的一些秉性还没有完全去除。
但唯有一点,是全天下人都认可的,并且承认他是天下前十之一。
那便是速度!
不光是速度,还有他动作的难以琢磨。
快,而巧,诡异而神秘。
这是枯叶给世人留下的唯一印象。
而这些,全部都指的他的功夫!
枯叶这一辈子几乎就没赢过什么人,也没杀过什么人,但也没有人,能真的伤害到他。
他的速度是从哪里来的,至今无人得知。
唯一一点是大家认同的,便是他的速度要比天下第一还要快!
枯叶有一名哥哥,修为比他高,野心更是比他大,吵着嚷着要上神山跟天下第一一决死战,然后……就死了。
成名兵刃被悬挂在城头上,整整两个月,无人敢动。
枯叶去了。
把自己哥哥的兵刃带了回去。
而天下第一也知道,并且真的就来追击,却没有追上。
这几乎是当时的天下第一,唯一的一次失利。想杀的人,却根本没有追上。
枯叶成名已久,但地位却有减无增,就是因为他早已经退出了江湖。
退出的方式,自然是某些人眼中的‘死了’,某些人眼中的‘躲起来了’。
但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在东晋。
枯叶见马江不再攻击,便笑着对他躬了一下身,随后又转过身对零说道:“还请大人随小的一去,殿下等急了。”
零眼睛眯了一下,沉声道:“是哪位殿下?恕小女子真的分不清。”
枯叶笑道:“东晋,只有一位殿下。”
没有回答。
但零却懂了。
东晋这两位亲兄弟,还真如天罪所说,各具特色。
大殿下生来喜武,九岁领兵打仗,十三岁凭功勋官拜上将军,十七岁已经是一百三十万北伐军统领,无人有异议。
而他的部足对此十分自豪,认为自家殿下的地位是真刀真枪打下来的,自然只能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唯一的太子,唯一的殿下。
至于小殿下,也是有些奇怪。
他七岁就有二十多个老婆,十五岁时宫中大部分面容姣好的宫女,都被他给那什么过,堪称种马在世。
奇怪的是,他却从不得一丝抱怨,不受一丝埋怨,越是胡闹,大家对他便越是喜爱,越是嬉笑,人们对他便越是惧怕。
他长得漂亮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却是他的能力。
这东晋数十年来快速的发展壮大,其中大半的功劳都在他身上。
连先帝都总说,在治国方面,自己不如这位让他有喜有忧的二儿子。
一个是以武掌权。
一个是以权掌武。
孰强孰弱,真的就分不清明。
如今枯叶一说‘只有一个殿下’,零就明白这一定是大皇子的手下无疑了。
随即便想到,在十几年前,大皇子曾经带兵攻打北部诸国,斩获无数。大陆之前又有传言,说东晋北方临近北齐的国境线上,有一些逃亡人物生活其中,看来这位枯叶,也是在那时被大皇子给收服的。
零冷哼一声,说道:“我若不去,你待如何?”
枯叶笑道:“小的自然是什么都做不了,也做不到,但……殿下这数十万大军,可不会像小的这样好说话。”
零冷声道:“你这是威胁我喽?”
“小的怎敢?大人乃先皇治下第一人,便是当今太傅见到您,也需要行三拜之礼,小的是不会威胁您的,小的只不过在阐述一件事实,外面这数十万大军的事实罢了。”
枯叶依旧是那般微笑,不喜不悲。
“哈!”
零突然笑出声来。
转身指着屋外,遥望数十万大军道:“你觉得,他们对我是一种威胁?”
枯叶道:“他们是东晋国都禁卫。”
这就是回答。
东晋国都禁卫,东晋最强大最豪华的一只军队,放在大陆任何地点,都不会不是一种威胁。
零没再说话。
却是鄙夷的笑了出来。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床下翻找出一个小包裹。
那是她一直随身携带,平日里放在怀中,倒是让天罪好奇了好一阵子,那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如今,答案揭晓了。
打开包裹,里面却仅仅是一件衣服。
不,确切的说是一件披褂。
披在背后,脖子上连绳打结,好似短了一半的披风。
只不过这披褂的颜色却有些奇怪。
五色,七彩,看似柔软,边缘却又是一排整齐的钢针,阳光下闪烁着危险。
她直接推门而出,越过村庄,便只身一人向那大皇子围村的数十万大军走去。
……
天罪很悠闲。
越过了雷雨区,一片美好阳光。
前面是旭日的灿烂,后面是阴雨连连,有一种隔世之感,十分有趣。
天罪躺在残红身上,吃着刚刚制作的烤鱼,剔出一根鱼刺放在手中把玩。
“喂,残红啊,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啊?”
残红打了个响鼻,好像很期待。
天罪坐起身,靠着残红高挺的脖颈,笑道:“故事是这样的,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山,山里面有座庙,庙里面有两个和尚,一个老和尚,一个小和尚,老和尚正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是什么呐?”
残红自然不会问‘讲的是什么呀?’
天罪继续道:“讲的是啊,从前有座山,山里面有座庙,庙里面有……”
连说了两遍,天罪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残红也是忍不住一阵翻白眼,好似生气天罪戏弄他,用力颠簸两下,险些把他颠下来。
天罪赶忙抱住残红的脖颈,用脸颊在它鬃毛上蹭了蹭,表面亲昵,实则是蹭掉嘴角油腻。
“这个故事很好玩是不是?”
残红翻白眼。
天罪又是大笑一阵,之后突然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残红啊,一到下雨天呐,我就忍不住想起以前的那个世界,尤其会想起那个世界里面的一个人。你也知道的,我是来自一个奇怪的世界,铁皮可以在空中飞,也可以在水里游,一个方块小盒子,里面能装下几千首歌,或者好几部电影。这奇怪的世界中当然会有奇怪的人,我就认识这么一个。”
他长长叹了口气,却又笑了。
“他呐,也曾经跟我说过这个故事,我当然很生气。但他又说,自己一生中听过三次这个故事,第一次的时候,他也是生气,并且笑着打了那个讲故事的人,一群好友其乐融融,呵呵,试想啊,明明抱有很大的期待在听一个仿佛很神奇的故事,却听到这样一个没完没了连环着套圈的故事,谁能舒服?不过他还是笑了。第一次听这个故事的时候,笑了。
第二次,他又听到这个故事,然后……
却没有笑,而是陷入了沉思。
因为他忍不住去想,这个听起来十分简单的故事,却仿佛不那么简单。
故事中只有两个人物,一个老和尚,一个小和尚,老和尚在讲故事,小和尚在听故事。
然而……却让人有些疑惑,这小和尚到底是听老和尚讲故事的人,还是老和尚讲的故事中的那个小和尚呐?
这分得清吗?
人,一个人,或者说自己,到底是一个可以听故事的人,看世间万事万物的人,还是根本就是故事中的人而已呐?
是听故事,还是在故事之中?
这个问题他当时想不出来,所以沉思了,很久。
然后,他第三次听到了这个故事。
他却哭了。
我问他,当时为什么要哭?这个故事肯定不是悲剧,难道是听吐了?听到就难受了?
他说不是,他说他终于明白了。
人呐,孑然一身来到这个世界,满心期待的认为自己会听到看到一个好故事,可事实上,人却仅仅是这个无限循环一样乏味的故事中的一员罢了。”
残红明显听不懂,晃了晃大脑袋,低头赶路,不去理会天罪。
天罪自己却又突然大笑起来,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乏味与否,谁知道呐?潇洒走一世,只等后人评!”
……
噗!
就在天罪被自己逗笑的同时。
零错愕的看着自己的肩头,那里有一只利箭,贯穿了她的胸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零不是托大。
正相反,她有这个自信。
当她身披那件奇怪又华美的衣服走出村庄,站在数十万大军面前的时候……
她轻轻一笑,步行间,那披风飞扬。
就这样,她直接走进这数十万大军之中。
这些铁血军队,竟然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来,任由她随意通行,丝毫不敢拦截。
而零每经过一个人的身边,对方都会自觉的低下头,那种尊敬,发自内心。
大殿下冷眼看着这一切。
最终忍不住叹了口气。
“诸多努力,竟然不敌这一件鸾凤袍,当真让人无力。”
鸾凤袍,制作工艺不算好,用料也不精良,放在闹市上,怕也只能卖上个几块晶石罢了。
可是这却是天底下只有一件的东西。
而且是东晋国主亲自送到零的面前。
当时国主只说一句话。
“有此衣在,东晋无人敢动你,这是朕对你的赔偿,也是东晋对你的谢礼。”
鸾凤袍,不是相当于东晋国主亲临。
而是……
即便零穿着鸾凤袍的时候狠狠的抽东晋国主一个嘴巴,周围禁卫都不能动她分毫!
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明白这件衣服的意义。
它是皇权造就的超越了皇权的存在。
而这件衣服被制作出来,并供奉着在所有东晋军队中行走一圈,让所有士兵,还有所有百姓都认得它,这样看似胡闹的举动,却非但没有招来文武百官的弹劾,反而大加赞许。
因为这件衣服代表了皇家的一种态度。
皇家感恩,皇家自省。
但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件衣服也仅仅是一个传说,从未被使用过。
而如今,零终于穿上了它,也是第一次穿上它。
无人敢动!
这数十万大军,形同虚设。
大皇子也是忍不住苦笑。
自己这一番设计,在这简简单单的一件衣服面前,竟然变得如此无力,而且……显得是那样的可笑。
而它还证明了一件事。
即便先皇死了,即便这些军队已经完全成了大皇子的左膀右臂,但事实上,先皇的余威竟然大至如斯。
那一个在大皇子看来绝对称得上懦弱的父皇,竟然有着这么强大的影响力。
当然,他想错了一点。
其实这并非是先皇的影响力,而是所有士兵和百姓的一种认同。
没有人会想要完全的承认皇权,承认自己天生便是低下之人,承认会有那样一个家族一个人,可以对自己任意的奖惩杀伐。
这一件小小的衣服,是先皇赐下的,却不是一件礼物,也不是一个东西。
而是一种……
东晋百姓心中,那最后的一点矜持,最后的一点尊严!
这是一件唯一皇家给予的,却会被所有人自觉去守护的东西。
所以大皇子对此感到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他突然想到,也许……自己是被自己的二弟耍了!
仔细想来,明明是二弟先出的兵,又是距离这里更近,为何却是自己先到?
之前他还为自己的先到而赶到庆幸。
如今一看,自己却是上当了!
自己来了,以大军来威胁一个可以定夺皇位继承人的家伙,彻底的把她给得罪了。
那么皇位……还可能是自己的吗?
大皇子转头看了一眼对自己最为忠诚的吴将军,发现他的脸色是在挣扎。
挣扎的过程中,却没有走出来阻止零。
挣扎,便是一种态度了。
“连你都是这般想法?”
大皇子感到很不解。
记得在很多年前,那是大皇子还小,还时常到吴将军家去学武。
但大皇子的天资并不算高,他重行军谋略,但在武学修为上却没什么天赋。
修炼起来自然缓慢。
当时吴将军的独子仗着自己天赋高修为高,并且从小娇生惯养所养成的孤傲性格,竟然当面辱骂大皇子,并因为一场争吵,狠狠的殴打了一顿大皇子。
此事闹得很大,连当时的东晋国主都知道。
东晋国主对此事并未生气,只是笑笑,说这只是孩童之间的胡闹罢了,而且有利于大皇子在武学上的勤奋,还说这是不打不相识,说不定再过几年,两个人会成为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战友。
可是就在事情发生后的下午,吴将军竟然脱去官服,没有去皇宫,而是来到大皇子的行宫,扛着自己独子的尸体,跪在地上请罪!
他只说,主辱臣死,臣只求留下有用之身,为殿下开创大业。
当时的大皇子真的被吓得不轻。
他同样也知道了,一个肯为他亲手杀掉自己唯一亲儿子的人,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如今却挣扎犹豫了,竟然没有先冲出来,阻止零的前行。
所以零很轻易的,很缓慢的,悠闲自在,却霸气凛然的走到了大皇子的马头。
抬起头看着他。
随后说道:“殿下,您太让奴家失望了。”
称呼和语言,一点都不相配。
大皇子眼角抽动,随后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从马上翻身下来,拱手说道:“见过姑娘。”
他称零为‘姑娘’。
因为零并没有官职。
即便她已经成就如此位置,她依然是没有官职的,算是一介白衣。
而对于这种层面上的人来说,官位?白衣?显得就不那么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们手中所拥有的力量。
零拥有的力量是一个组织。
名为‘东密’。
势力遍布整个大陆,是东晋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外界情报来源。
内监百官,外防诸国,权威之大,大陆罕见。
如今零独自出行在外,‘东密’自然不会做出反应,可没想到大皇子带数十万大军而来,单独对付她一个人,竟然也因为一件衣服,而彻底的破灭了。
至于‘姑娘’这个称呼,是从先皇的父皇那里传下来的。
他从不称她本名,或者她的零的代号,而只唤作姑娘。
久而久之,便以姑娘二字代她。
东晋有民众数十亿。
其中一半是女性,她们在年轻的时候,都被人称过姑娘。
可是在整个东晋,只要单说姑娘二字,便一定说的是她!
正此时,一直在旁边纠结的吴将军终于下定了决心。
从马前走出,拱手道:“姑娘勿怪,此行殿下带来这些人马,只是为了保护姑娘周全,护送姑娘回帝都。”
零眉头皱了一下,不去看他,反而盯着大皇子,沉声问道:“真是如此?”
大皇子一脸尴尬,低头道:“正是……正是如此。”
零再次叹气摇头。
她仰头看着天空,苦笑道:“又被那个臭小子说对了。”
低头,平视大皇子,零继续道:“你可知当初有个人是怎么评论你和你弟弟的吗?”
大皇子道:“我不知。”
零道:“当初,先皇也为了到底立你们两个谁为太子而伤透脑筋,他清楚的明白,他若选了一个,便是送另一个亲生骨肉去死,你们两个都是帝王之姿,所以你们是绝对不会留对方活着的。
先皇有一位故人,便去问他,对你们二人怎么看。
那位故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先皇,是怎么看待你们的。
先皇自然有一说一,说你大皇子是军中奇才,上马安天下,下马治国家,你大皇子都能担得起。而且周围幻海森林还有北齐都是虎狼之辈,东晋武之一道绝不能丢,而你的优势也在这里。
先皇又说二皇子,你的亲弟弟,说他虽然表面调皮,却有大智慧,在治理国家方面,定能推陈出新,为东晋开辟出一道新格局。
可是那位故人却说,先皇说的都错了,甚至一点不贴边。
先皇自是疑惑,便追问详情。
磨了那故人好几天,对方才仔细的向先皇讲明了缘由。
他说,大皇子的特性,在于软弱!
没错,大皇子你就是软弱,你将自己的软弱困在自己的铠甲之中,试图用金属的冰冷来阻止外人发现你内心的惶恐和火热。
你做的很成功,连先皇都被骗了。
但这并不是说你的性格就有问题,这种软弱就是不好的。
恰巧,在那位故人看来,东晋位临大陆边缘,有幻海森林为敌,却也是边界,天堑。北虽有北齐,但北齐自顾不暇,起码在未来数十年之内,两地皆无战事。
无战之年,最主要的,便是一位无为而治的国主,才能让百姓休养生息,才能有更多的人力物力去开垦荒地,壮大东晋。
东晋缺的不是版图,缺的,是在先有版图之内的发展,而你大皇子,便可以让东晋的百姓在未来百年之内都能处于这种健康的发展之中。
至于二皇子,他正好相反!
他不会是一个可以让东晋有新格局的皇帝,而是一个……真真正正可以扩大东晋疆域的皇帝!
若他为帝,东晋版图将会扩大起码一半。
二皇子是一个深藏不漏,杀伐果决,带兵打仗远胜于你的人。
正因为有这位故人的一句话,先皇才忍不住做了一个实验。
大皇子可还记得,你这辈子打仗唯一一次败绩吗?”
大皇子满脸惊骇,好奇于那位故人到底是谁,而且也好奇,对方为何会如此疯言疯语。
什么?自己是隐藏了自己的懦弱?这点……大皇子想要否认,但他自己最了解自己。
但二皇子怎么可能会在带兵打仗上比自己这个几乎生活在马背上的人还来的精通?
若说在床榻之上,与那些如水女子较量,他大皇子倒是自愧不如。
不过又听零的问话。
大皇子又是满脸痛苦。
他这辈子真的就败过一次,以一万大军,败给了一个小小附属国的一千多人,这虽然在大局上无关紧要,却也是他一生的耻辱。
咬了咬牙,大皇子沉声道:“那次一败,我一生难忘。”
零轻轻一笑,说道:“那大皇子可知道,那次指挥那一千多人的将领,就是隐姓埋名到那属国的二皇子吗?”
“这……怎么可能?!”
大皇子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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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信!”
大皇子用力的摇了摇头,大声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我不信,打死我都不信!”
零耸了耸肩,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其实关於这点,一些知情的人也有众多猜疑,其中有一条便很有趣。”
“哪……哪一条?”
零笑道:“大家都在说啊,二皇子虽然表面上很好色,也跟那么多女人都发生了那些事情,可是他至今为止,还是没有娶妻,所以有的人就说了,是不是二皇子等待的人,是他根本娶不了的,又是他最在乎的呐?”
说话间,零很有深意的看着大皇子,似笑非笑。
大皇子先是不明白。
突然之间又懂了!
他的脸一下子胀红,张嘴就要大骂出声。
可就在这时。
一个巨大的怪兽从远处飞奔而来,与此同来的,还有一只势不可挡的利箭。
噗!
零发现太晚,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而且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穿着这衣服,在东晋的国境内竟然还会受到攻击。
利箭入胸。
箭尖从背脊透出。
箭支穿过她的肺,还有她的心。
鲜血迅速在肺叶中充盈起来,只一张嘴,一口血便直接喷了出去。
蹬蹬倒退两步,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胸口,随后看向来人。
却发现巨大怪兽之上,一个嘴角带着坏坏的笑,华美无比的男人正歪着头看着她。
他的手中,拿着弓箭。
大皇子惊的眼睛都瞪圆了。
转头看了一眼,大声喝道:“二弟,你这是做什么?!”
大皇子被惊住了。
因为射了零一箭,就相当于是射了整个东晋社稷一箭,也是射了先皇一箭!
这种事情也许谁都能做,但唯独这几位皇子却不能做。
那要算弑父的!
若是这样的口实被落上,不光是自己国家内的贵族不会答应,即便他们答应了。
那么其实其他国度也可以用‘清昏君’的借口出兵攻打东晋,甚至是几个国家合起来一同瓜分东晋,因为他们占了大义。
这世界可不是只有东晋一个国家,所以这样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
可是二皇子偏偏就做了。
不但做了。
还在怪兽身上微笑的说道:“哦,不好意思,本王距离太远了,没有看到你身上竟然穿着那件衣服,不过……也无所谓了,本来就是本王那个无用的父皇留下来的遗物,如今消失了也不过就是断了一个念想罢了,等本王登基之后,再做出十件百件,那就成了。”
零表情急速变幻,随后,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再吐出两口血,她就脸色惨白,眼前也开始看不清了。
要……死了?
零从未觉得自己会这样的死去。
虽然她总会去想,自己到底会怎么死,也从不认为自己不会死。
也许一百年前她就应该死了,也许三十年前她也应该死去。
可是她活了下来,她有些说不好,世界上到底什么样的力量什么样的情形能杀得掉自己。
而如今,就是二皇子突如其来的一箭,即将把她的生命带走了。
此时,从村庄中赶出来的段衡山马江几人,看到这一幕也都是一惊。
之前零身穿奇怪衣服,便震住了整个数十万大军,就已经让他们震惊够呛,可如今,突如其来的一个敌人,突如其来的将零杀死,这更让他们疯狂。
尤其马江。
马江跟零没有什么感情,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交往。
但他重情。
零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同自己走了一程,共同面对艰难困苦,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人。
这就是朋友。
在马江的简单的脑袋里,这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值得他为之拼命。
而且他也真是这样做的!
“杀!”
一声大吼。
木婉花没拉住,马江就直接冲了上去。
二皇子仰头看了他一眼,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本王还以为这些个武林高手都是人精,遇到自己不能抵抗的力量就会躲避,所以你们才能有机会成长到你们现如今的这种程度。天下第九啊,呵呵,马家家主,你未来有无数的可能,无限的可能,你确定要因为一时的义气,一个才认识没有几天,说过话没有几句的人,就把自己的性命和未来全部都搭上?值得吗?”
马江不在乎。
他不会去想那么多。
依然是往上冲。
可是其他人,在这一瞬间,在听完二皇子说完的时候,就全都愣住了。
他……为什么会知道?
大皇子不知道。
他们所有的手下都不知道。
甚至这数十万大军之中,也无一人知道马江的身份。
可是二皇子知道!
不但知道,还知道马江跟零只有几天的交情而已。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什么能力?
是情报。
细微到某一个人‘陌生人’生活细节的情报能力。
而若想掌握这种情报能力,需要多大的代价?
打个比方说,如果想要知道一个人在十天范围内的过往,所发生的事,就需要一个人专门去看着他,并且不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还能及时的将这些信息给传递回去。
这需要多么大的工作量,多少的成本?
这也就代表着,二皇子的手下,到底会有一个多么庞大的情报网络!
而众所周知的,东晋的所有情报,都在‘东密’手中,都在零的手中。
二皇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如此大的情报网的?
这是一个谜题。
困扰,并且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但唯独当事人的马江,却毫无所绝。
他就没有想过,对方既然能喊出的他的名字,而且没有惧怕,显然是有对付他的手段了。
果不其然,在马江刚刚冲到二皇子近前的时候,突然从那怪兽的身后就凭空出现四个人。
分四个方向冲马江而来。
一个用刀,一个用剑,一个用枪,一个短打用拳。
完美的搭配,从方位,距离,招式,各个方面都互补不足,一击便是绝杀之势。
马江微微一愣,随后大笑一声。
自己练刀日头尚浅,但他却自信满满。
一刀出,开天辟地!
马江资质确实太好了。
别人若想要登堂入室,尤其在掌握一种功法之后,改变成另外的功法,需要的时间会更为缓慢。
十年八年,甚至一辈子都不得要领。
可是这货,竟然断刀一出,便是天罪交给他的第二招。
天都可以劈开,还有什么劈不开?
唰!
一声。
三件兵刃,一双肉掌,齐刷刷的都断了!
断刀,是宝刀。
虽然没有天罪给它重新锻造或者加持,但它也是跟随老马走南闯北,历经无数大小战役。
尤其最后老马用自己的死,将它彻底的淬炼了一番,领悟到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竟然也有一些融入到断刀之中,让它更强。
如今面对三件算是烧好的兵刃,自然刀过刃断。
兵刃断了,手受伤了。
但四个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表情。
依旧是那么冷漠,那么……胜券在握。
因为就在他们兵刃断裂的一瞬间,他们已经跟马江拉近的距离。
然后,便一丝留恋都没有丢掉了手中的断刃,手掌同时一晃,四柄匕首就出现在他们的手中。
没错,他们主修的便是这匕首。
之前的一切,都是刻意针对马江的障眼法。
他们不是武者,也不是名正言顺的修为者,他们是杀手!
“该死!”
马上低吼一声,先是躲过三刀,但最后一刀却还是不小心被刮伤了手背,断刀有些打颤。
而对方的攻击,就如暴风骤雨一般,一轮未过,第二轮已经攻到。
一刀中,之后便是百刀,千刀!
仅仅一瞬间,马江猛地回身而去。
冲过去的时候,意气英发。
退回去的时候,全身却不下数百伤口!
伤口都不大,但血液的流淌却异常可怖。
马江智力不算高,但对于武学方面,却是奇才,他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就是要弄出这些小伤口,让他流血过多,从而失去精血本源,修为一落千丈。
对方竟然连马江强大到不可思议的防御能力都计算在内!
从出手,到致伤,全部是经过了缜密的计算,让马江防不胜防。
木婉花慌张了,拉着马江的手说道:“我们跑吧!”
手掌刚刚碰到马江的手臂,就感到一阵油滑,甚至都没有拉住,再看双手,已经满满都是鲜血。
木婉花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而马江自己,也是满脸的懊恼。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刀,有些绝望的说道:“我……我竟然后退了……”
“你……你现在担心的还是这个?!”
木婉花十分不解。
马江冲出去,又回来,明显是招人算计,被对方有备而来给阴到了。
可是他没有关心这个,也没有关心自己的伤势。
却因为自己的后退而如此懊恼。
段衡山在一旁叹了口气,走过去用身体挡住马江继续上前的道路,低声说道:“此刀法,你虽只展现一招,但老夫也能看出这刀法那一往无前的气势,你如今退后一步,确实对修为极其不利,今日你便不要再出手了,要不然,你起码要再花费十年时间,才能将刀意再练到如今境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
马江满脸羞愧,却也带着不甘和愤怒。
段衡山摇了摇头道:“正如那位二皇子所说,你还有很大的空间。至于这里,既然老夫赶上了,便由老夫来吧。”
马江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低下头,紧咬着牙关,一句话都没有说。
闯荡江湖十余载,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弱小。这种感觉,即便是面对天下第一的时候,他都未成有过。
面对一个人,与面对一个国家的区别,太大了。
段衡山走到前面,拱手道:“老夫……”
还未等说出下面的话。
对面的二皇子便笑道:“本王就知道你一定会站出来的,作为一个表面冷漠,实则却是一个老好人的家伙,你真的对得起自己的身份,也足够让人尊敬。为了你,本王可是准备了一份大餐。”
“哦?呵呵,那老夫可要好好品尝一下。”
“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二皇子轻轻招了招手。
一个骨瘦如柴的家伙就从后面走了上来。
他弯着腰,好似永远也直不起来,搓着自己的双手,一双好似猴子一样的眼睛左右看着,显得贼头贼脑。
嘴角稍微一咧,就能到耳根,露出黑黄相间的牙齿。
看到来人的长相,即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段衡山也是一脸的恶心。
他曾经见过类似的人,在某个城镇的角落中,无所不用其极,满身是毒的存活下来的人。
那是社会的最底层,也是整个大陆的最底层,蝼蚁?真的不如它们,起码人们见到了蝼蚁,不会去唾弃一下。
二皇子突然派出这么一个人来,段衡山很费解。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对方连马江都知道,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既然派出一个人来,肯定就有能对付自己的办法。
段衡山眼睛眯了一下,突然冲上前去,一点预兆都没有,甚至没有让对方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便一拳打在对方的胸口。
段衡山,天下第五,用剑,排位第三。
可是他却很少用剑,大多都是拳头。
而他的掌法,天下排名却是第二!
这是因为用掌的人很少,也是因为用掌最难。
一拳,正打在那骨瘦如柴的家伙身上,这并不算完,拳头一翻,行云流水般成了掌,一股掌劲立即爆发出来,轰然声响,骨瘦如柴被直接轰到远处,生死不知。
段衡山一招杀敌,潇洒无比。
但他自己的眉头却紧皱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一片通红,指甲根处还有些渗血。
因为方才拍在那人身上,就像是一个平凡人一巴掌拍在铁块之上,坚硬无比。
而且按照段衡山的经验,自己这一掌下去,若是修为跟自己差不多的,便能抵挡住。
若比自己修为低的,又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么一掌,那此时一定已经碎成粉末!
高手过招,一招击中便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只要打中了,又岂有不死的道理。
所以段衡山仅仅是疑惑了一下,并没有过深纠结。
虽然没有打爆对方,但对方肯定是死了。
自己胜了,还需要考虑其他的吗?
他笑了笑,对着二皇子摇头道:“此道食物,真称不上美味。”
二皇子却一点失望的表情都没有,较有兴致的看着段衡山说道:“本王虽不是南明之人,但也尊称你一声段长老。段长老,你的结论下的太快了,好不好吃……呵呵,需要你细细品味。”
段衡山眉头一皱。
这人都死了,自己还品味个屁啊?难道冲上去鞭尸不成?
正要说话……
“桀桀桀,这天下第二的掌法,打在身上还是真疼啊。”
正此时,远处一片因轰飞骨瘦如柴还没有消散的烟雾中,突然走出来一个身影。
还是那样弯着腰,搓着手,咧嘴笑着缓慢走来。
而他的身上……胸口中掌的位置,竟然连衣服都没有破!
段衡山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怎么可能?!
在他出掌的时候,明明已经听到了对方骨裂筋断的声音,是绝无活下来的可能,可是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人桀桀一笑,突然跑了起来,虽然速度也不算快,但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想要将段衡山给刺死。
段衡山眼皮跳动,猛地上前,一把就扣住那人脖颈,然后猛一拳击打在对方腹部。
嘭的一声,就像是敲了下大鼓。
那人的肚子整个就‘通透’了。
脊椎内脏全部飞溅出去,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
段衡山眼角再次一跳。
也觉得自己下手有些太重了,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即便是杀,也不能如此虐杀,这要传到江湖上去,怕是对他一世英名有极大影响。
可是……
才想到这里。
段衡山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臂一凉,转头去看,竟然是那人用手中的小匕首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道!
匕首应该很锋利,这一下就见血了。
段衡山猛地将此人扔下,跳向后方,惊愕的看了一眼自己依然流血的手臂,然后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再次缓慢从地上站起来的骨瘦如柴。
他胸口的骨肉,就像突然生出了无数的虫子,互相攀爬,混在一起,‘织’成一片,竟然就把那伤口给堵上了。
甚至他身上那破烂的衣服,都被这些‘虫子’给修补起来,再看之下,好似一点伤都没有受,一点变化都没有。
段衡山双眼爆睁。
“你……你是什么东西?!”
他忍不住喝问。
对面那骨瘦如柴桀桀一笑,说道:“段长老,我是什么人?现在我劝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我自己?”
段衡山一愣,随后便大惊失色。
他下意识就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看去……
那里流出来的血,方才还是红色,而此时却变成了黑色,而且伴有一种诡异的恶臭。
最主要的,从受伤到现在,段衡山竟然都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
“有毒?!”
被暗算了?
段衡山暴怒起来。
他有种被人戏耍了的感觉。
啊的一声大喝,段衡山咬紧牙关就再次冲了上去。
“撕碎了你这死怪物,看你还能愈合?!”
段衡山竟然只用双手,就硬生生将骨瘦如柴撕成了碎块,嘶嘶的撕扯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阵胆寒。
不消一瞬间,骨瘦如柴就‘消失’了,甚至脑袋都让段衡山踏在地上,一脚给踩成了肉饼。
面对未知,人们会生出恐惧。
面对恐惧,有的人就会变得异常残酷。
段衡山便是这样的人。
骨瘦如柴碎尸万段,连眼睛都突出来,淌出来,然后再被踩碎,足够悲惨。
段衡山也好不到哪去,全身是血,却又蹬蹬蹬后退三步,整个身体都晃动几下。
他脸色惨白,呼吸凝重,手臂伤口出现一道道黑线,正向四周开始蔓延。
“果然是这样……”
段衡山心中想着。
其实在他发现刀子有毒的一瞬间,就想要用能量将毒给逼出去,可是内劲稍一运转,他就发现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了。
也试图直接壮士断腕,将自己的手臂给砍了去。
可是这毒太快了,稍一犹豫,毒已经蔓延全身。
此时手臂的黑线,并非是毒性的走向,而是他肌体坏死的证明。
好狠的毒!
他深吸一口气,用能量护住自己心脉,只要神魂不灭,这种毒他还是有能力给排出去的。
但他却没有时间。
就在他看着伤口的时候,他也同时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在方才被迸溅上的血迹,竟然全部消失了!
而前方,地面上,血肉一滩,竟然出现了无数的‘虫子’,那不是虫,而是肉条,一条一条的肉,来回蠕动,有生命一样。
就是它们,渐渐的‘组成’了人形。
那个骨瘦如柴,再次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真的很疼的,段长老,手下留情啊。”
“嘶!”
段衡山满头的冷汗就流下来了。
这……这到底是人是鬼?!
即便是他们这些一步入圣的高手,身体如果有重大创伤,也是会危急生命的。
不用说把脑袋砍掉,就算是喉咙被捅上一剑,怕也是死了,心肺更是轻易不能受损。
可是对面这个人,明明脑袋都被踩烂了,脑浆子瘫了一片,染了泥沙,渗进土里,这怎么还能活着?
鬼!
这个段衡山几乎从来不相信的事物,一下子跳进了他的脑海中。
是啊,除了鬼,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是这样奇怪的呐?
正想着,他又是突然一惊。
他想到了一件事。
说不定……不是鬼!
他曾经遇到过一个人,也是御剑宗的,却是他的前辈,算是太上长老。
那个长老有一门很邪门的功法,让很多人都惧怕他。
那便是幻术!
幻术说来仿佛很小儿科的样子,就是弄出一个假的东西,好像也很容易识破的样子。
但实际真正的幻术,是要控制人心的,控制人的六识!
所见,所听,所摸,所闻,所尝,甚至神识所见,都一起控制起来,几乎就相当于在一个人的脑海中,凭空的制造出一个景象来。
那种东西,对其他人来说是虚幻,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现实’。
“难道……这也是幻术?”
段衡山猛地用力在自己头上拍打九下。
这是御剑宗清心醒脑咒的起手式,不太雅观,但绝对有效。
段衡山盘膝而坐,咒文便念了起来,因为中毒而越发迟钝的思维,也渐渐的活跃起来,清明起来。
他忍不住心中一喜。
却……
噗!
短匕入体。
骨瘦如柴一刀捅进段衡山的肩头,咧着嘴凑近了段衡山的脸,恐怖笑道:“老家伙,咱们打仗呐,你能不能认真严肃一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你你,你不是幻象?!”
骨瘦如柴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天下第五,好个天下第五?真的天下第五!一名武者,竟然连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感觉都不相信了,你这天下第五……呵呵,还真是让人失望呐。”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怎么从未听……噗!”
一句话没说完,一口血便直接喷了出去。
黑色的血,落在地面便呲呲一阵声响,大地都在被腐蚀。
骨瘦如柴笑道:“去吧,不要抵抗,安静的去吧,起码死的时候,给自己留一份尊严,不好吗?”
噌!
段衡山突然一抖手,从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的长剑终于出手,一剑贯穿骨瘦如柴的心脏,再用力一搅,骨瘦如柴的整个身体立时化作一捧血花,飞散无涯。
噹。
长剑第一次出现,也是最后一次出现。
它落在地上,清脆声响,引人落泪。
“王八蛋!敢动我师傅?灭了你!”
无痕直接冲了过来,伸腿便是一脚,自然踢了个空。
转身将段衡山抱在怀里,紧张的问道:“师傅,师傅你怎么样了?”
段衡山苦笑一声,微弱的声音说道:“你终于肯叫我师傅了吗?”
无痕一愣,随后道:“别这么说!说的好像你马上就死掉了一样,你绝对会没事的,那么多剑招你还没有教我呐……”
段衡山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正这时,前方的骨瘦如柴再次出现,呵呵笑道:“小子,你这师傅可不怎么样,跟他学能学出什么来?不如跟我学吧,以后你就是天下第一了。”
无痕瞪了他一眼,轻手轻脚放下段衡山,并拿起了段衡山的长剑,傲然而立,怒目而视。
“哟?呵呵,你师傅刚刚败于我手,你又要来送死不成?太可惜了,我此生最不喜杀的,便是孩童,我希望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孩童是过着跟我一样的童年。你们应该无忧无虑的幸福,这就好了。”
无痕不语。
一剑刺出。
出,则别出声面。
宛若晓风残月,明明见到,不留边。
剑出光影现,光在天边,影在川。剑收万物休,乳燕归巢,人不还。
“这……”
一剑出,满场皆惊。
不是因为无痕的剑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他的剑太过惊艳。
剑,无痕可循,剑过就忘,任你如何回忆,也想不起方才那剑到底怎样刺出。但剑光犹在时,你却会完全被这剑光吸引,仿佛这世界除了这一剑,便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值得你去记忆。
骨瘦如柴身体未动,人头却直飞天边。
然后……幻灭。
那些‘虫子’又出现,蠕动着组成了新的头颅。
骨瘦如柴从出现到现在,第一次满脸惊讶,活动了一下脖颈,疑惑的问道:“你拜他为师?论修为,你不及他,甚至不如这里的普通士兵,但你这剑,这剑法,这剑意,足以让这老头拜你为师!”
无痕不说话。
身体在原地缓缓一转,优雅,淡然,风沙起。
剑走偏锋,旋转两周,两个圆,又似两道玄月。
忽又一剑出,一剑回。
一剑跟一剑,一步退,两步进,剑随人步走,人凭剑来进。
每一剑,骨瘦如柴身上那并不多的皮肉便少去一块。
一剑一剑,一路前行,等数十丈,骨瘦如柴全身真的只剩下骨头。
宛若凌迟处死。
但在视觉上,绝不残忍,甚至可称凄美。
肉,血,剑,行一路,如彩虹现。
一路剑招,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尤其那些大皇子手下的高手们,此时已经看的痴了。
有些已经看傻了眼,有些则是疯狂掐指,进行速记。
他们不忍心眨一下眼,也不想呼吸,只想看清这套剑法的每一个细节。
这是什么剑法?太神奇!
如今由这位修为低下的小家伙施展开来,竟然就有如此神韵如此威力,那若是……在自己手中施展开来,会有怎样的效果?!
他们不光是眼红,更是红的发蓝,如果不是现在他正在拼斗之中,怕是已经有人上去将他掳走,好好把这套剑法给逼问出来。
但……话说御剑宗真的有这么玄妙的剑法吗?
不记得啊。
此时。
场中无痕终于收剑。
身形不动,直退到原来进攻的位置,与第一剑刺出的起手式一模一样,好似他根本就没有动过,那剑招,仅仅只是幻象。
又是‘蠕虫’,骨瘦如柴再次恢复。
他晃动一下脖子,又晃动了一下手脚,才皱眉说道:“现在我真的越来越难杀你了,御剑宗的剑法我见过,你的剑法已经超过了御剑宗的范畴,虽然其中也有一些影子,但绝对不是,不是一个层级的,也不是一个境界的,你这套剑法,若是你从别人那学来,我会觉得你运气很好,一个运气好的人,是不应该死在这种地方的。但如果,我仅仅是说如果,你是因为学了御剑宗的剑法,而自创出这套剑法的话……你绝对不应该死,起码,要等到你的名声响彻整个大陆的时候,才能去死!”
“什么?!”
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叫起来。
什么叫做‘如果是他自创’的?这种剑法,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孩子自创出来的?绝对是瞎扯,绝对是胡说。
肯定是这个小屁孩受到了哪位隐世高手的教导,才拥有如此神妙脱尘的剑招。
现在,所有人都不希望他死了。
这样的天才,谁见到差不多都会去怜惜。
可是骨瘦如柴却摇了摇头道:“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即便殿下之后怪罪,我也冒死给你这样一个机会。你离开,甚至可以带着你的师傅,马上离开,我绝不追击。但若你再近前一步,我就杀了你。”
无痕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没有去看剑,也没有去看对面的骨瘦如柴,还有那数十万的大军,甚至远处呼啸而来的更多的大军。
仅仅是手腕,唯有手腕。
无痕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依靠的东西很多,能够信任的人很多,但能够保住自己这一切的手段,却不多,只有一个。
便是他的手腕。
拿着剑的手,连着臂的腕!
出剑,再出剑。
本以为之前那剑招,便以是极限。
可谁能想到,再次一剑,却又进层楼。
再进层楼,楼冲天,天外楼。
一剑如天中之楼。
贴地面,如亲吻,似低吟。
猛然划起,天鹅离泉,蛟龙飞天!
只一剑,便是剑。
没有剑影游离,没有剑光耀眼。
只有一剑,一身,一步,一字概全。
瘦骨如柴此次终于没有全无防备,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乱来。
而是举起自己的小匕首,上下翻飞试图去抵挡。
他已有杀心。
但他想在杀掉无痕之前好好看看,无痕这剑招是空架子,还是能真的与人对敌。
匕首出,电闪一般。
他能刺中段衡山,即便当时段衡山是大意了,失算了,但即便大意即便失算,他也是段衡山!
天下第五,即便睡梦之中,能够在他身上划上一道的人,两个巴掌怕是也能数得过来。
可他做到了。
匕首出,试图抵挡长剑。
也碰到了。
起码看在眼里,他是碰到了,匕首贴着剑身,撞了上去,用瘦骨如柴高深的修为击打上去,尤其是匕首上的剑气,只要碰上长剑一点,依照无痕的修为,不光是剑,他整个人也会被荡飞。
可是……
那剑便如透明一样,虚影一样,匕首过去了,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被躲过去了?
不是!
长剑还在向前,肉眼可见的速度,刺中了骨瘦如柴的胸口,画了一个雪花的形状。
这个形状,太适合无痕了。
落雪无痕。
“哎,真是可惜。”
一句话,一刀。
瘦骨如柴顶着长剑冲了上去,手握住了无痕的手腕,然后将匕首缓缓的插进了无痕的胸口。
无痕抬起头,面部表情,张嘴说道:“原来强大,真的需要代价。”
瘦骨如柴愣了一下,这一愣,手下的动作就慢了一点,一脚踢出,将无痕踢出很远。
他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他的强大,真的付出了让他从未想过的代价。
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他会放弃力量,甚至变成一个普通人,甚至变成一个废人,甚至……死!他也不希望用那种代价,换来他现在的强大。
而作为世界上第一个理解自己的人。
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孩子,而且……还是要被自己杀掉的孩子。
他突然之间有些伤感。
杀戮,真的是他想要的?
转过头,看着二皇子。
他知道他只能这样做。
这不是杀戮,对他来说,是责任。
叹了口气,苦笑一声,转身走了回去。
路过二皇子身边时,轻声说道:“下面的事,请殿下交给别人吧。”
二皇子轻轻一笑,歪着身子看着瘦骨如柴,笑道:“今天,本王第一次觉得你像个人了。”
骨瘦如柴身子滞了一下,一时间泪如雨下,嘶哑声音道:“谢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皇子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零一行,轻轻一笑道:“好了,现在可以送你们上路了,对不起,本王不是什么好人,一般都不给人说出遗言的机会,反正……不管你们说什么,本王也没有心思给你们去实现。有遗愿的话,带到那个世界去吧。”
随后挥一挥手,刚刚赶到的大军就冲了上去。
刀枪相加。
连一向乐观的马江,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
在这个地方死去,真的不太适合他,他应该死的更壮烈,更……传奇一些。
但此时,已经不是他可以选择的了。
无辜?
有些无辜。
但这就是江湖。
不是吗?
噗!
长枪刺进肉体。
闷声,却不痛。
马江疑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微笑着,嘴角带着血。
自己的妻子,此时正对着自己,面色温柔。
马江这一辈子,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脸,这样的笑。
仅仅这一眼,马江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牵绊,是自己应该守护的,却……最终没有守住的。
“啊!”
看着木婉花胸口透出的枪尖,马江疯狂了,他应该疯狂。
他化身一道黑影,长枪被他一指掐断,只拿枪柄,疯狂向前砍去。
木棒,不锋利,不厚重。
在他此时的手中,却比那断刀还强大!
一路杀去,血满天。
杀了有多少?
一百?一千?一万?
马江没心思去算,也算不出来。
力量,爆发了,是回光返照,是燃烧生命。
毕竟有限。
终于,只剩一点,杀不尽的敌,泄不完的愤。
他却回转,走到木婉花的身边,轻轻将她搂在怀中,用自己最后的体力,带给她最后一丝温暖。
“下辈子,不管是抢,是夺,是偷,我也要得到你,还要你做我的妻子。”
纷飞长枪再次涌了过来,马江这次终于安然闭上了眼睛。
死在哪里,又能怎样?
关键,有她,可以被他搂在怀里。
死得其所。
叮……
死了?
不!
无数长枪,化作漫天雨。
无数人,沦为纷飞燕。
“哎呀?我才出去那么一会的功夫,这里怎么弄得这么惨?”
一瞬间,零一行人周围所有涌上来的士兵都消失了。
方才还密集的地方,转瞬间变成了空地。
只多了一个人,一匹马。
天罪从残红身上跳下来,歪着头看着待死的马江,还有闭上眼睛生死不知的木婉花。
旁边捂着胸口,已经快没有出的气的零。
全身乌黑的段衡山,同样漆黑的无痕……
天罪撇了撇嘴,挠了挠头,满脸的费解。
“零啊,你可是东晋的情报头子,不管是皇子还是这些士兵,哪个不能被你给彻底控制了?怎么现如今死的这么惨?还有啊还有啊,你是有那件衣服的吧?谁敢动你?咦?你穿着呐……”
天罪挠了挠头,脑袋里面都是问号。
二皇子看着搞怪的天罪,歪着身子疑惑道:“你是什么人?倒是听汇报说,大陆上有个贪财的家伙,听说惹了很大的麻烦,还牵扯进很多事情里面去,你到底是什么人?本王真的很好奇。”
天罪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看着二皇子,很无辜的说道:“你不认识我了?”
“大胆!敢称殿下为‘你’,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洒家送你上路!”
二皇子看着天罪,左思右想,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看到过这个人。
看起来很美,男女好像也不太分明。
总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认识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所以……他也没有阻止那个冲上去的人。
急于拍马屁抢功劳的家伙,二皇子总会给他们一个机会。
那人应该很强。
为什么说是应该?
因为他还没等靠近天罪,就突然……直接倒飞出去。
轰然声响,在空中化作一个光点,不见了。
显然是死定了。
天罪眨了眨眼睛,呆呆的说道:“哎呀呀,这人的修为还真是高啊,能飞的那么快!”
“那是飞吗?!”
“明显是被打出去的好不好?!”
二皇子一旁的吴将军忍不住吼了两句,随后看了一眼二皇子,眼神紧张。
二皇子默默点了点头。
忽地一声,那打败了马江的四个人便冲了出来。
直接向天罪攻了过来。
天罪又是眨了眨眼睛。
也没看他有任何的动作。
轰!
突然一声巨响,四个杀手竟然也飞了出去,步了前面那兄弟的后尘,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能活着。
“这……”
全场皆惊!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这也太夸张,一个可以打败马江的组合,怎么就……怎么就一下都没有抵挡住,直接就这样被打飞了?
吴将军眼角一阵抽动,吓的满脸是汗,但他还是挣扎的说道:“呵呵,哈哈,原来是这样!不知是哪个前辈在偷偷帮助他,可否出来一见?”
等了一会,没人出声。
吴将军继续道:“呵!前辈修为高深,却没想到是个缩头乌龟,当真让人好笑!”
他认定了一定是有什么高手在帮天罪,偷偷在一旁‘放冷箭’,才造成如今的效果。
他这样一阵喊,连天罪都觉得奇怪。
歪着头问道:“我说……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神经病?”
吴将军一愣,他不知道神经病是什么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正要发飙,二皇子却道:“莫要焦急。之前本王也觉得是不是他身后有高手协助,但如果真有高手的话,是不会等到现在还不出来,他是一个本王仿佛很熟悉的家伙,但本王想不起来,而且他也是一个本王的情报网也挖掘不出来的一个人。你知道的,但凡不能知道的人,他要么就是微不足道,要么就是盖世英豪!”
盖世英雄?
天罪肯定不是,起码在这里所有人的心中,是这样的。
二皇子伸出自己的右手,在空中微微摆了一下。
零被打败了,生死不知,那件衣服自然也失去了功效。
那么,这数十万大军终于不是一个摆设了,他们将要发挥出自己的力量,那是连一个国度都会惧怕的力量。
轰!
数十万兵马,同时向前一步,鲜衣怒马,尤其是那些马。
东晋国可谓是一个物产丰富的国家,但唯独缺少大量的草场,所以没有什么优秀的马。
但他们身边有幻海森林。
东晋先贤,用数千年的时间将一种幻海森林中的猛兽和马相混杂,最终孕育出一种马匹,在整个大陆上也能排上前三。
名为吞金兽,又名傲百兽。
它们的优势是强大,但并非最大的优势。
最大的一项,是勇敢。
即便面对凶兽,它们都敢奋勇向前,即便明知自己必死,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也敢横冲直撞。
在无数次的战役中,吞金兽的铁骑踏破了多少敌国的心神,灭掉多少国度的傲气,冲散多少敌人的强悍。
马踏河山,傲气凛然。
如今这东晋国最精锐的部队,配上最精锐的吞金兽,一步上前,光是气势,怕是就能吓退百万大军。
甚至吴将军已经自信的看着面前的‘死人’,天罪他们,好似已经看到他们先是被吓破了胆,随后被践踏成一滩烂泥。
可是……
残红也眨了眨眼睛。
温柔的冲天罪笑了一下。
随后转过身来,静静的面对那数十万的吞金兽。
仅仅是……一个略表愤怒的响鼻。
轰!
所有吞金兽瞬间停止。
停下来的马蹄声,连成一片,惊天动地。
然后……它们就不动了。
任凭骑乘者如何驱使,它们便是一动不动。
也不能说不动。
它们仅仅是很微小的动,四个蹄子在不停的抖,全身也不停的抖,马头和马背上疯狂的流着汗,好似一口气跑了几万公里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所有的吞金兽的眼睛都直直的看向地面。
瞪圆了,满是惊恐。
残红晃动了一下马尾,然后向前走了一步。
结果……
轰!
所有吞金兽竟然齐刷刷的也向后走了一步。
残红马上就不高兴了,撇了一下厚厚的马唇,再次打了个响鼻。
然后就再次向前走一步。
这一次,吞金兽不敢向后退了,但抖动的却更加厉害了。
流汗同样更为凶猛。
数十万匹马,流出的汗水差点就能变成小河溪流了。
看到此情此景,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还是天下排名第三的坐骑吞金兽吗?
而且……二皇子身下的那只巨大的怪兽,竟然做的更为彻底,直接轰然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护住自己的脑袋,仿佛……‘眼不见心不烦’一样。
偶尔抬起一只爪子,让自己的眼睛漏出来。
只看了残红一眼,便立即又盖了起来,也许是用力过猛,捅到了自己的眼睛,还哀嚎了一小声。
所有人惊呆。
天罪却笑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残红的大头,忍不住调笑道:“我说……没想到温柔如你,竟然也有这么欺负人的时候啊?”
残红一点也不觉得丢人,反而很高兴,仰起头很臭屁的打了几个响鼻。
这倒是把天罪给逗得哭笑不得。
他笑了。
二皇子的脸色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后方,那是骨瘦如柴退下去的方向。
骨瘦如柴若有所觉,便又走了回来,叹了口气,先向二皇子点了点头,便径直向天罪的方向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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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瘦如柴仿佛不想与天罪对敌,也许他此刻并没有杀人的心情。
“呼……”
身后,零挣扎的坐了起来,颤声说道:“是啊,你快……快走吧,这个人邪门的很,不管怎么打他,他的伤势都能恢复,之前段前辈将他打成碎末,他也还能活过来,就像……就像……”
“那不就像怪物一样?”
天罪口无遮拦。
零苦笑着点了点头,身子靠在一旁,重重的喘息着。
每一口气,都要付出半口鲜血的代价。
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心脏被刺穿,她竟然可以堵住半个心脏,只用一半去跳动,供给血液,这也算是很神奇的事情了,可惜她还是坚持不了多久。
天罪看着她,摸着下巴说道:“看来你的伤势真的很重呐。”
零苦笑道:“不要再说废话了好吗?哎……把你带来的是我,我终于明白当初为什么你想要拒绝了,不过……说什么都晚了,下辈子,我再还你的这笔债。”
天罪哈哈笑道:“这辈子你都做不到的事,竟然指望下辈子,你心咋这么大?”
“你!”
零被他气的不行,重重的咳嗽两声,更见萎靡。
天罪无奈摊了摊手道:“算了算了,算是老子上辈子欠你的,真是的……”
说话间,他伸手入怀,在自己的腋下使劲搓了搓,看起来有些恶心。
然后……真的让他搓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球。
任谁看到,怕是都能联想到那是天罪身上的泥。
可这真不是。
天罪直接把黑球扔到零的身前,说道:“吃了它。”
零疑惑道:“这是什么?不会真的是你搓下来的灰吧?”
天罪翻着白眼道:“如果是的话,你吃不吃?”
零道:“我绝对不吃!”
嘴里这样说着,但手却挣扎的费力的捡起了那颗黑色小球,然后皱着眉头忍着恶心扔到自己嘴里。
没敢嚼,也没敢品味一下味道,直接就吞进肚子里面,还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可是……
随后她马上就发现这东西非但不臭不咸,反而透着一丝芬芳和清凉。
正疑惑。
胸口猛地一阵刺痛。
比之前被利箭贯穿还要痛!
让她一阵恍惚,险些就昏死过去。
可马上的,她就又错愕了。
因为她竟然直接站起来了。
胸口的伤势,竟然快速的消失不见了!
而她身体的力量,也恢复了七七八八,跟没受伤的时候差不多。
“这……这是什么?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天罪想了想了,绝对还是不说实话。
但总要回答,便有些无厘头的说道:“仙豆。”
谁知道零却误会了。
深以为然的点头道:“原来如此!原来是仙家的宝物,怪不得有如此神效!你真是让我再次大开眼界,连这种仙家的丹药都能拥有,实在是……不嫉妒都不行啊。”
天罪眼角一阵抽动。
算了,反正……解释起来她也听不明白,反正‘仙家的宝物’倒也不算是错的。
伸手入怀,又拿出几个黑色小球,扔给零说道:“把他们几个也弄活吧,这样不死不活的,看着难受。”
零轻轻一笑,一方面感叹天罪的大手笔,一方面又好奇于天罪为什么能拥有这种东西。
而且,如果他一直就有这种东西的话,那么他完全可以不用那么费力的去赚钱呐。
只要把这些丹药卖出去,那真是……他想要卖多少钱,就能卖出去多少钱。
试想,这玩意就相当于让修炼者多了一条命啊!
一条命值多少钱?从一碗米饭,到整个国家,这价格可是没有穷尽的啊。
他一面贪图最小的一个铜板,一面又能把这无价之物成批的送人,这……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天罪没有可以遮掩。
所以这种小黑球自然也落在所有人的眼中。
他们的眼神马上就变得贪婪了起来。
甚至明明不用担心受伤的骨瘦如柴都是如此。
是啊,即便自己不受伤,那么这世界上会不会有他关心的人,想要保护,想要让对方安康的人?而这个丹药的诱惑力,就自然在这里了。
骨瘦如柴再不说什么,直接举着匕首就冲了过来。
双脚点地,好似一发炮弹,速度极快。
天罪正往马江的身边走去。
因为木婉花的状态绝对比其他人要差了太多。
她已经不是这种丹药就能救治的了。
若要救她,天罪是需要下血本的。
而他最讨厌的就是下血本。
凭什么啊?
无亲无故的。
美女……倒是个美女,身份也不错,公主嘛,很高。
但……他娘的是个别人的媳妇。
救起来有什么意思?又不能以身相许,更是讨不到什么好,有什么价值?
天罪越想越是气愤,伸手入怀,百般不舍的掏出一枚淡金色的丹药,伸手递出,又马上收了回来。
他真的舍不得啊。
这种丹药他剩下的可真不多了。
从哪里来?
小塔。
而小塔因为九鼎的那次爆发,直接被弄坏了。
下三层整个崩塌,而其余的地方,根本就被封死了,连小花在里面,天罪都看不到,也不知道它是不是枯了。
进不去,也拿不出,平白的占着天罪肚子里的地方。
唯一的好处,怕就是这些因为崩塌而出现的一些‘杂物’。
虽然崩塌了,但并非是彻底的毁坏。
就像之前的华美的高塔,突然之间变成了破庙,四处漏风,但并不影响往里放放东西。
也不影响它原本其中就存在的宝物。
这丹药就是其中之一。
黑色丹药,天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数量很多,起码几百颗。
都放在一个大罐子里面,那罐子都不算华丽。
按天罪分析,这一定是给临时补给所吃用的丹药,反正天罪吃下一颗后,三年多都没饿。
当然,它也有简单的修复伤势的功效。
只是天罪在第一次使用它之前,真的没想到它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治疗效果会那么好。
而这淡金色的丹药,可就不是黑丹药那种‘大路货’了。
它很珍贵。
每一颗,都放置在一个玉盒子里。
而每个玉盒子都算得上是宝物了,其中蕴含的能量,都不比神石差多少。
里面装着的丹药自然会更珍贵。
事实上,这种淡金色的丹药天罪也用过两颗。
第一颗是在跟那个幻村之主决战的时候用了,第二颗是在他身体被各种毒药侵蚀,无奈之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的吃了一颗,正因为如此,才让他身体中的力量和毒性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如果不是这枚淡金色丹药……世界哪会出现如此巧合的事?自己的力量刚好可以抵消自己身上的毒性,他天罪运气好,但也没要好到这种诡异的地步。
而现在,这种丹药就只剩下一枚了。
原本也只有三枚。
这枚,还是天罪准备自己实在挺不过某一个困境的时候再吃的。
如今却要给一个仅仅有些交集的家伙,他又岂会愿意?
这才是真正救命的东西。
送出去,就相当于把自己一次死中求活的机会白白让人了。
所以他犹豫,所以他纠结。
甚至演变成了愤怒。
而此时,正在他挣扎的时候,骨瘦如柴却到了。
匕首直奔他头顶,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显然是要把天罪一击毙命!
刚刚被零喂了丹药的段衡山第一个反应过来,想要营救却已是不及,只能大声吼道:“小心!”
一声吼,绝对是一瞬间的事。
但就在这个瞬间,却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
匕首刺入了天罪的头顶。
从头发进去,平滑的切开头皮,进入头骨,只要一霎那,就能将天罪的脑袋贯穿。
可就是这么短暂的时间里面……
“去你妈的!没看老子正纠结呐嘛?还他娘的来捣乱?!”
天罪猛地一挥手,气急败坏。
手还没有碰到骨瘦如柴……
对方就被一股浩瀚之力猛地击中!
劈咔!
好似玻璃碎掉一样。
骨瘦如柴整个身体瞬间支离破碎,化作无数碎块,好似烟火在空中绽放,也似水滴砸在地面,溅出千朵万朵。
一拳!
天罪直接就把骨瘦如柴给打碎了!
这是一件很恐怖很惊人的事。
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包括刚刚喊出小心,此时正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喉咙里只能嚯嚯出声呆滞的段衡山。
也包括信心满满,却被瞬间蹂躏的二皇子。
他这辈子仿佛也只做过一次这样惊讶的表情。
但随即这表情又消失不见,二皇子又恢复了以往的优雅。
静静的看着前方,等待着,骨瘦如柴再次恢复身体,恢复实力。
他是不会死的!
可是。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没反应。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
依然没反应。
等到……天罪终于用力的挠了挠头,咬了咬牙,跺了跺脚,走上前将金丹抵到马江手中,对他怒喝道:“给你媳妇吃下去,她就能活!”
一直等到木婉花被塞下淡金色丹药,等到她不可自信的睁开眼睛,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怨恨,此时又让她无比怀念眷恋的世界,然后站起身蹦跳几下,喜极而涕的时候。
骨瘦如柴那本应出现的细小‘蠕虫’,却还是没有出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所有人都在心中狂问着自己。
他是谁,他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这样强大?
天罪,为什么会这样强大?
不,他真的没有。
他只不过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突然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拥有了一件绝对是‘天地错误’的能力。
今天,在雨中,天罪在追寻一顿美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一只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胆大包天到让天地都能汗颜的凶兽,突然从幻海森林中冲了出来,怒气冲冲的不顾残红在侧,就想把天罪吃下肚去。
残红很强大,很有威慑力。
但它此时却是带病之躯。
试图阻挡,试图保护天罪,也成功的用自己坚固的头撞碎了那凶兽的一条后退。
可那凶兽就是不管不顾,非要吃掉天罪不可。
径直向天罪飞过去,好像抱着死前要拉他当垫背的觉悟。
天罪吓坏了。
他此时修为何其之底?
连控物之法都没有了。
天雷和那大地母亲汇聚的小湖,两方夹击之下,早就让天罪的身体变成了差不多一个普通人。
别说是凶兽,就算是一条疯狗,怕是都能把天罪给折磨的很惨。
但天罪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明知危险,明知要死,他也得还击一下。
于是他伸出自己的拳头,象征性的捶向那凶兽的额头。
而此时,奇迹发生了。
天罪头顶的那个白色别人看不到的飘着雾气的球,突然胀大!
瞬间幻化成一个跟天罪一模一样,但却只能看到轮廓的,好似白光组成的人影。
那人影很大,起码有天罪四个身体那么大。
所以人影的拳头也比天罪的拳头长四倍。
而……
这个人影不光是出现了就完了。
它出现之后,完完全全的开始‘模仿’天罪的动作。
天罪怎么做,它就怎么做,虽然从天罪的感觉上,它的动作其实是慢了半拍。
可若是其他人能看到它的话,一定会感叹一人一白光的动作,真的是一模一样,完全重合,并且没有一丝‘延迟’。
所以当天罪出拳,那白光也出拳了,光亮的拳头一下子就打中了凶兽的额头。
于是,凶兽变成了一滩肉泥。
巨大的差不多一张嘴就能把天罪加残红整个吞进去,都不用天罪哈腰,这样的雄伟身体,却直接被这一拳给打的碎成了粉末一般。
让森林中下了好一阵血雨。
天罪一边对这个被自己称为‘半神之躯’的东西表示很好奇,一边又对自己满身的血污表示很不满意。
这才转身骑着残红再次步入刚刚脱离的雨云,冲刷一番后,没了胃口后,才提早的回到这个小村庄来。
也幸好如此。
天罪才能及时的赶回来,而不是只能看到他们一群尸体。
不过他对于自己身后的半神之躯,并不显得多么的喜欢。
很简单,这货……太像自己,平时是一个小球,突然伸展开来,显得太臭屁,比他自己都猖狂的样子。
而且动起来也很奇怪。
它并不遵从天罪的意愿,而是天罪怎么动,它就怎么动,简单的一拳是攻击,天罪挠挠头抠抠鼻子,也是攻击!
唯一能控制它的方法,就是天罪要严守自己的心神,让自己淡然平静,才能保证这个家伙不会突然跳出来,依然保持那个小球的样子。
平时它确实很麻烦。
但真要用起来的时候,却让天罪感觉它是这世间最方便的东西了,没有之一。
此时的他,看着前面反应奇特的所有人,轻轻一笑。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
二皇子发现自己等不会骨瘦如柴了,他也许真的死了,在这随便的一拳中,了解的性命。
他也失去了往常一贯的淡然洒脱,整个人有些癫狂起来。
骨瘦如柴是他最大的依仗。
那是他努力的数年,才培养起来的一个人,为了保住自己最后一张底牌,他甚至不让这骨瘦如柴参与到任何江湖事之中,为的就是让人不知道他的存在。
以便在最关键的时刻,排上最大的用场。
他成功了,用骨瘦如柴灭掉了自己几乎所有的敌人。
但他没想到的是,一个不是他敌人的家伙,突然出现,跑过来毁掉了他一切的成绩。
明明已经胜利,却瞬间失去,这种感觉不是什么人能够接受的了的。
天罪挠了挠自己的鼻尖,笑道:“二皇子,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记得当时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有这么高,看起来像是个小丫头,连你老爹都说你跟我长得像,甚至还说他都怀疑是不是哪个妃子不守妇道呐,呵呵,说起来,你那老爹当真是很厉害的人,你们两兄弟,都不如他。”
二皇子一愣。
随后猛地瞪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天罪,整个人呼的一下从那怪兽身上站了起来,颤声道:“你……你是……你是苏天罪?!”
“哈哈,你终于想起我来了?不过说来也是正常,你当时就是个小屁孩,能够记得我的容貌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天罪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他那怪兽的面前,嬉笑着。
二皇子眼角抽动道:“你……你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个样子?不不不,你变了!”
他说的话相互矛盾。
但在场所有的人却都听懂了。
孩子,孩子看待一个人,尤其是天才的孩子,往往不会去关注这个人的相貌如何。
孩子是人类很神奇的时期,往往比之后数十年的生命中任何一个时刻都要聪明。
为何?
这因为两个原因。
一是他们无所顾忌,脑袋没有被后来的教育或者经历给改变的畏首畏脚。
俗话说,世界将你拍拍打打,把你草成个球,只是为了让你可以滚的更远。
孩子却不会那么圆滑,棱角分明,同样,也锐利无锋。
二是他们善于发现重点,也许是不刻意的去记忆,去观察,反而更能发现主要的核心。
就像他们见到一个鼻子很大的人,成年人也许会注意到他的衣着,他的气质,而孩子注意的永远是个大鼻子。
而且孩子会有好似动物一样的直觉。
他们有时注意的重点不是长相,而是对方给人的一种感觉。
就比如天罪,在东晋的时候,他正处于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在别人的视线中,他不太像是一个人。
就像当时东晋国主所说的那样,他像是一个湖泊,天上的湖泊,静止而安逸,温柔而冰寒。
当时的二皇子跟天罪确实有过一面之缘。
那次是天罪在皇宫之中跟东晋国主吃饭,两个孩子在外胡闹,弄得全身脏兮兮,被下人给带了进来,东晋国主一边对天罪表示歉意,一方面也当着天罪的面教训了他们。
这种举动在天罪看来,却是能看出东晋国主的用意。
有贵客在此,是没有哪个下人敢随便带人进来的。
带进来了,就肯定是东晋国主的会意,目的就是让天罪看看自己这两个孩子的资质如何,他好确定自己未来大宝的传承。
看出了国主用意,天罪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
但也没有多说。
只说:“陛下,此二子堪称人中龙凤,得一便是世间最大的福气啊。”
然后就没有再说其他。
这句话,东晋国主也听明白了。
得一是世间最大的福气,那一下子得到两个,便不是福气了。
物极则反,说不定,是一种最大的悲剧。
天罪便用这简单的一句话,就将两个孩子的未来给定下了。
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东晋国主没有一天不想打破天罪的预言。
所以他想到了很多办法,其中就有扶持一方,打压一方,让一方成为正统传人,另一方成为毫无希望的那个人,没准这样就能阻止他们未来的悲剧。
但随后国主就发现,那个被冷落的,被他可以放弃的二皇子,仅仅十岁年纪就开始在暗处积累他的权势。
而且他做的十分完美,让国主挑不出一点毛病,所有势力,都是通过其他人去建立,罪证什么的,一点都不会有。
国主无奈,只能再次尝试,将大皇子的地位降低,换二皇子去发展。
而大皇子在得到权势时是那样的平静,可是当他刚刚失势,便立即展现出他绝高的军事天赋,立下奇功无数,让国主想要压制都压制不了,关键是他在军中所建立起来的威望,那是无法破除的,除了杀了他。
国主一个办法无效了,便放任他们互相发展互相角力,却立了三皇子为皇位继承人。
那时的他,还是对自己那些儿子的亲情有一些幻想。
结果,便是三皇子在当上太子半年之后,就在家中暴毙了。
死了。
查不出原因,没有一丁点的线索。
那一次,国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半个月都没有开朝会。
等他出来的时候,看起来老了十岁。
也正是那时,他才不得不按照当初天罪留给他的方法,去尽可能延续自己的生命。
起码,他死的安然。
天罪给东晋国主留下来的,是折磨他一生的梦魇。
而留给两位皇子的,是一个让他们看不透猜不透的神奇家伙。
是什么人,可以让自己的父皇开玩笑。
是什么人,可以在父皇面前翻白眼发怒,并且伸手打了他的肩膀?
没有人了,这世界上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这些了。
所以他们记得天罪的样子即便在未来的日子中渐渐忘却,渐渐不去回忆,但那种印象却早已刻印在他们骨头里,只要一丝线索,就能让他们马上想起来。
……
面对二皇子的一句‘你变了’,天罪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笑道:“我是变了,之前的我对于你们家狗屁倒灶的事,是没有一丝要去管的想法,可今天,我真的要代替你们的老爹好好的教育你们一顿了,也对得起当初他请我吃的那么多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直没有说话的大皇子终于忍不住了。
他想要策马过来,却发现自己胯下的跟了自己十数年的良驹,竟然没有一丝要动的意思,只知道在那里瑟瑟发抖,好似一只待宰的羔羊。
想要发怒。
最后去叹了口气。
大皇子跳下马来,径直走到天罪身边,拱手道:“原来是先皇故人,倒是礼数亏欠,望海涵。不过即便如此,此乃皇家内事,还请不要干涉。”
天罪也叹了口气,无奈道:“不是我想要干涉,实在是……呵呵,当初我是被一个人给掳来的,原本应该有仇,可是来到东晋之后,我所得颇多,算起来到应该感谢她了。这么多年过去,她什么事都没有求过我,唯独这件事,她却开口了,我又怎好拒绝?”
大皇子眯着眼睛道:“阁下当真不退?”
天罪笑道:“自然不退。”
大皇子冷哼一声,冷笑道:“阁下能有本事让本王这数十万坐骑呆若木鸡,实在非同小可,但我东晋所属,可不光是这些骏马。”
稍一抬手,数十万大军整齐下马,声势浩荡。
人未冲,兵器射出的精光倒是就能晃瞎人的眼睛,看起来极为可怖。
大皇子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纯粹。
他从不信什么高手,虽然他偶尔也会用用。
他只相信军队,只有军队,才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势力。
也难怪。
他是从三十年前就开始接触到权势这种东西,当时的权势,确实完完全全的指的是军队。
大皇子再次问道:“阁下依旧不退?”
天罪摊手道:“你这样谦虚,我会以为你是害怕的。”
“哼!”
大皇子突然重重一声冷哼。
立即,那数十万大军便直接冲了过来。
当然,不是说所有的大军都能挤过来,仅仅是靠前的数千士兵,将天罪团团围住。
这种阵仗,放在其他人面前,他们确实会害怕。
但放在天罪的面前,尤其是此时的天罪面前。
他却扣了扣自己的鼻子,真的从里面抠出一块脏东西,抹了抹,往前一弹……
轰!
一声巨响,天罪面前瞬间空旷了起来。
地面上连一颗石子都没有被撼动,但所有的大军,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转眼看,却是都飞向空中,一个个生死不知,也不知道会掉在哪里,砸死多少花花草草。
天罪迈前一步,又扣了扣耳朵,不知道抠出了什么。
反正,所有人都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满脸紧张。
天罪看了看手指,然后拨弄一下,摆摆手说道:“哎呀,现在我就是干净,一点耳屎都没有。”
“呼……”
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结果……
噗!
天罪突然放了个屁。
有些特意躲到他身后的士兵,直接被吹飞,很远很远,化作天空繁星,消失不见。
“哎呀!奶奶滴,我就说那个小兽不能吃,看起来那么丑,吃了肯定拉肚子!”
很有埋怨的意味,看着残红不怀好意。
残红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话说……它确实努力阻止过天罪的,而且那个小兽不丑,仅仅是有些凶残,牙齿都快比它自己的身子还长,明显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不管是任何世界,其实都有一个公理,那就是吃的东西越杂的生物,就越不好吃,吃肉越多的生物,自己却很不好吃。
天罪现在的身体失去了各种各样的能量,跟普通人一样,也要吃喝拉撒,自然……这个屁也是要放。
只不过一时之间没控制好,他放了,那个半神之躯也放了个屁。
半神之躯本没有什么屁,它又不吃东西,但它却有无边一样的能量,这一放,便是绝招一样的爆破。
大皇子眼皮一阵抽动,挣扎了一阵,随后大声吼道:“撤退!”
这是他在战场第二次喊出这两个字。
不过就在他喊出的同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却快速绝伦的从他坐骑后面窜了出来。
正是之前第一个出现的那个,速度快到连马江的招式都能躲避的人。
他太快了。
而且他也有这个自信。
毕竟曾经在天下第一的剑下,他都能用自己的速度逃走,何况一个看起来一点修为都没有的小屁孩?
即便他弄出来的声势很奇怪,也很恐怖,但这些却都没有体现在速度上。
速度,是他唯一的依仗,也是这世间最强的存在。
嗖,一声,他已经围绕着天罪转了二十多个圈。
一阵狂风起,好似龙卷风一样,吹动天罪的衣服和头发。
如此状况,无人能够靠近。
他冷笑起来。
说道:“任你功法再过神奇,面对着至快的速度,你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吧?哼!乖乖等死吧,爷爷我自然会让你免去一些痛苦!”
骄傲着,残忍着,那人抽出一条软绳,抖了出去。
这绳索并非普通。
而是由一种稀有的昆虫分泌出来的丝线,单独一根,就可以承受一个成年人的体重,把他吊在空中。而数万根缠绕在一起,才能形成头发丝一般粗细。
此人手中的绳索,却足有小手指粗!
左右手,分别掐住丝线两头,随龙卷风一绕,绳索就直接绕在了天罪的身上。
他冷笑一声,此时只要一拉,就可以将天罪给拦腰截断,直接切割成两份。
这就是他秘而不宣的绝招,风刃!
拉!
猛地抽动,绳索立即收进。
天罪微微一愣,脖颈和腰际就被绳索给牢牢套住,没有丝毫躲避的机会。
随后……
绳索拉紧了。
按照那速度极快之人的想法,此时的天罪就应该分尸几处,他也忍不住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可是……
“喂,你这条绳子还真不错,怎么来的?买的吗?”
暴风之中,天罪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绳子,抬起手指着它们说着。
“呃……”
那人整个就懵了。
随后瞪圆眼睛,恼羞成怒,绳索再套几圈,更加用力的撕扯。
不光是他的力量,他快速旋转所形成的龙卷风,其实也在此时成为他的力量。
这就相当于他把自己的力量‘复制’了成百上千份,然后同一时间使出力道,就相当于他成百上千倍的力道!
这力道,连圣级高手也不能承受啊。
此时,在龙卷风外面的大皇子眼睛便亮了起来。
嘟囔道:“好!做的好!本王曾经见你用这一招便灭掉一个凶兽!如今你终于不再藏私,使将出来,当真是不负本王期待。”
他高兴坏了。
只要能弄死这个家伙,他的皇位就算是稳了,成了囊中之物了。
可是……
“不过……你这样绕啊绕的,我也会烦的,真是的……”
天罪皱着眉头说了一句,随后一抬手,绳索便瞬间被他撑开。
双手一抓,再一扯。
绳索便马上被‘撕’成两段。
嘭!
绳索断裂的声音惊天动地,让整个地面都呼扇一下沉了又起。
而此时的天罪,缓缓伸手一拉。
绳索另一端的那个人就被他扯到身边。
天罪皱眉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讨厌?烦。”
一个巴掌抽出去,手未碰到那人的脸颊,那人却直接被抽飞了。
也化作了空中的一个渐渐消失的星点。
而那股飓风,也随着这一拳,直接消失了。
所有人。
包括天罪自己的那些人,什么零啊,段衡山啊,马江啊。
也都整个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
他们依然不相信自己看到的,甚至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天罪撇了一下嘴,歪着头看着大皇子,又看了看二皇子。
随后摇头道:“我真的对你们很失望,不,确切的说,我是对你们那个老爹很失望。你们的今天,早在你们还是孩子的时候我已经预见了,可我一直认为他是有办法去改变你们的,可惜啊,他没有做到。”
长长叹了口气。
天罪忍不住望向远方,喃喃的说道:“老哥,说实话,刚一踏进这片土地,我就开始想你了。我是……真他娘的想你啊,可惜了,你若是听多我一言,弃国修炼,说不定现在还活着,我们依然能把酒言欢,可惜了……不过,呵呵,也是啊,如果你是个能够弃国的人,我也不会这样看重你,哎……”
随后他抬起头,继续看着两位皇子,淡然道:“你们走吧,今天的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位皇子互相看了一眼。
这也许是最近几年中,他们第一次互相看,并且把对方看在眼里,并且……在征询着对方的意见。
就像……
小时候,他们犯了错,跪在东晋国主的面前,两个贼头贼脑的小家伙,在互相看着,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坏主意。
……
数十万大军都退了。
回到村子,奇怪的发现村长正跪在村头,而村里的人,却都不见了。
天罪满脑子的浆糊。
零却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走上前去,声音阴冷的说道:“我在这里的消息,是你们传出去的?”
村长没有说话,仅仅是点了点头。
零眯着眼睛道:“你应该知道,如果今日不是如此发展的话,你们村子里面的所有的人,也会为我陪葬的。”
村长又点了点头。
零这么说,一点都不夸张。
零是什么人?掌握东晋所有隐秘的人!
她的死,不能是明面的,只能是无人知道的死。
大皇子二皇子此次皇位之争,不管谁赢谁输,也不管他们是否善良,所有知道零出现在这里,并且死在这里的人,都要陪葬!
这个消息,只能有一个人知道。
最终的胜利者。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村长叹了口气,没有站起身,而是小声说道:“小老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能引起纷争,给这天下一分乱局的机会,小老儿甘愿放弃一切。”
零眯着眼睛说道:“你是甘愿了,可是那些村民甘愿吗?他们就想跟着你一起死吗?”
村长道:“每个人生下来,就有他的命,也有他的责任。这些村民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如今的伟大而生,也要为如今的伟大而死,这是命。”
零怒道:“什么命运?还不都是你硬生生添加进去的?他们生下来不是为了满足你的野心的,他们的出生,就证明了他们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你知道一个生命从孕育到出生,再到成长,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情吗?为什么你要用自己的想法,却限制他们的未来,定下他们的死亡,抹杀他们的存在?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呐!”
她怒吼着。
别人以为她是在骂那个老村长,而心里明白的人却知道,她说的是曾经将她训练成如今这个样子的那些人罢了。
她不是在为村民诉求,而是在为自己的人生悼念。
天罪却不明所以,根本不知道零在说什么。
走过去,歪着头看了看零,又看了看村长,好奇道:“喂,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村长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跪着?是在害怕吗?也是啊,因为我们的关系,让这个村子差点就被灭了,你肯定是很想让我们离开的吧?然而却又不敢说,所以才这样跪在这里,是在求我们吧?哎……”
天罪挠了挠头道:“好吧好吧,我们离开就是了,虽然我们很喜欢这个村子,但我们也真的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做,那么……抱歉了,还好村子没有什么损失,要不然我们还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赔偿呐,我们都很穷啊。”
这番话一说出来,村长愣住了,零也愣住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天罪的额头,生怕他是发烧了。
天罪的智慧,是连零这个能够操控整个国家的人都忌惮的存在。
可是如今这句话,却显得有些……白痴了。
虽然也是大仁大义,很讲道理的样子,但太没脑子了吧?
至于天罪,却不以为然,拨开零的手,皱着眉头有些生气的说道:“喂,零你这是干什么?对方已经都吓成这个样子了,你还骂他?你还怪他?真是的,零啊,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哎,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要不然他们连普通的生活都过不下去了,哎。”
一句话差点把零给气死。
不过相对于生气,她心中的疑惑却更甚。
这天罪是怎么了?
她感觉,就像是一个天底下最聪明的人,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大笨蛋,这……
这天罪补救变成了一个毫无用处的人了吗?
但……真的没有用处吗?
村长呆呆的看着天罪,半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后,突然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天罪面前,拱手道:“小老儿自认此生阅人无数,光是见这位少侠的气度,便是生平仅见,小老儿一直以为这世界的未来只能在那些人的手中,可如今一见,才发现原来世界若是放在您的手中,怕是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你的手腕,你的能力,最关键的,是您的气度,都是成为王者的不二之选,而且……小老儿之前就觉得在您身上感受到一股亘古洪荒之力,不知道……您又何种奇遇?或者是如何传承?之前听那二皇子说,您的名字叫做苏天罪?可与那西来苏家有什么关系?”
天罪挠了挠头,一点都没有防备的说道:“苏家?我跟他们可不认识,苏姓是我随便编造的,当时是为了要欺骗南明国主,其实我是南明姬家的人,你也应该知道的呵呵,数十年前,南明姬家和南明皇家的关系不算太好,若是我说了,怕是直接被他给弄死了都。”
“你……你傻啊!”
零实在忍不住了,在一旁大声的吼了出来。
天罪姓姬而不姓苏,这是一个大陆上的秘密,虽然知道的人很多,但那些知道的人,并没有一个肯把这个消息说出来给人听。
为什么?
因为这会影响天罪这个人在大陆上的名望,还有……他所有的根基,都会因为他的姓氏而发生改变。
这是个极为信服名声地位的世界,各国封侯赐地的人,是苏天罪,而不是什么姬天罪。
即便两个名字代表着同一个人,但苏天罪代表了在各国都拥有无上地位的存在,而姬天罪,只不过是姬家的一个不入流的三代子孙罢了。
可是如今,这个巨大的很多人知道却没有人肯说的秘密,却被天罪自己给说出去了。
世界上还有比这件事更傻的事了吗?
可是……
村长却恍然大悟,一脸激动的说道:“怪不得!这就对了,怪不得我从你身上看到的那股浩瀚洪荒之力,并非是像苏家的那样柔和,而是更厚重坚韧的!原来不是苏家,原来是姬家,这就对了,哈哈,老夫我终于想明白了!”
他一下子自称‘老夫’,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不一样了。
他如数家珍的说道:“东之青龙,西之白虎,南之朱雀,北之玄武,中为麒麟,万兽臣服。白虎力量阴柔,苏家有虎杀狼顾之命,虽然强势,但终归有些问题,命理不好。南方本属朱雀,但实际上这个南指的却不是南明,南明乃是新国,各方都占一点。真正的南部,却是那幻海森林!朱雀便为幻海森林的依仗,传说那里也有朱雀传承,具体落在哪个族群,谁的身上,却是无人得知了。至于姬家,却是北齐老族,也正是北齐玄武传承者……哎呀呀!”
老村长走到天罪面前,左看右看,前看后看,仿佛突然发现无限至宝,就像天罪一个大活人突然之间变成了全部用神石雕刻出来的,让人眼睛放光。
“哎呀呀!果真是玄武传承,当真是玄武传承!也许因为你资质低下,所以这份传承没有表现出来罢了,不过方才老夫用秘法仔细观察,嘿嘿,还是让老夫看出了究竟!”
说到这,那老村长竟然倒头就拜,恭敬道:“老夫名为‘连顺’,无姓,隶属七杀二部三从,是一届小小权重。如今任务,便是要找到贪狼之态,诱而发之,搅乱天下大势,从而破后而立,让这世界成为先贤梦想中的理想国度。”
天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寻找着自己的记忆说道:“七杀?我倒是记得,世界上有贪狼七杀破军这种说法,是三灾星。”
老村长整个人都惊呆了。
直勾勾看着天罪,突然再次行了大礼,说道:“原来公子连这件事都知道?老夫还以为,这世界上除了我们这些人,就没有人知道这些了呐,毕竟……这是从那里来的秘史!咳咳,不说这个,更让老夫吃惊的,是公子竟然知道这是三灾星!”
天罪点头道:“是啊,我倒是还记得,说是每逢天下大乱,就必然要出现这三个灾星。贪狼,便是由贪欲控制的一群人,并非指一个人,唔……就拿三国时代来说,这贪狼就是黄巾军啦,他们想要过的好,想要吃饱穿暖,原本并不算什么贪婪的事,但做的事情却过了,扰乱了天下大局。七杀呐,就是指的那些以贪狼为饵,趁机建立自己功勋,趁势而起的更为贪婪的家伙,同样以三国时代为例,他们就是各方诸侯。而破军,则是在天下乱局出现的时候,作为一股势力,在吞噬中逐渐强大,并能从混乱中异军突起,成为一股斩破一切乱局的家伙们,也是那些可以左右天下大势的著名将领们,对此,说法就不一了,同样拿三国时代举例,有人说是魏蜀吴三方为破军,有人说诸如赵云之类的武将才是破军。当然,也有人说,那张角是贪狼,董卓是七杀,马超等悍将是破军,无所谓了,反正大体是这个意思就对了,但凡天下大乱,总会出现这三种人吧,一个是扰乱者,一个是出头鸟,一个是因势而起的各方能人,嗯,应该是这样。”
老村长满脸的惊艳,激动的简直无可复加。
他颤抖的说道:“虽然老夫不知三国时代是什么时代,那什么赵云马超又是什么人,不过公子对于这三灾星的说辞,却是再正确不过!但……还是有一个不足的地方。”
天罪笑道:“我也是按照记忆来说的,我是想不了那么通透了。”
他说的是实话。
但老村长自然不会这样想。
“公子太过谦虚了。其实公子唯一说错的地方,就是有些小瞧了世界上世人的心!贪狼虽不见的是特意安排的,但七杀这破局之人,却必然是有意为之!而老夫,便是七杀,老夫的任务,便是坐拥这东晋之边,扰乱东晋局势,趁此旧主新死,新主未立之际,让东晋彻底乱起来!如果成功了,那么再将此消息通知幻海森林,那穷了多年的幻海森林自然不会放弃这次机会,便会蜂拥而至,而北齐也同样不会错过这次机会,肯定会与幻海森林明里暗里的合作起来,一起瓜分东晋。
若事成,则北齐和幻海森林就因为瓜分东晋而成为大陆上最强大的两个势力,他们的强大,注定要破坏如今大陆的平衡,那么其他国度,诸如西来南明,甚至一些很有势力的小国,也会因为担心自己,而加入到其中某一个阵营之中,这样一来……一场灭世大战,便在所难免!”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思索了一下,随后赞叹道:“哦!你们这种想法还真是不错啊!”
若是按照他以往的智慧,怕是能从这些话里面找出三个以上的致命缺陷。
第一个,东晋作为一个万年古国,即便是内部发生了纷争,真的就能够被北齐和幻海森林给瓜分吗?历史上发生比现在严重的多得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没有一次导致东晋覆灭,甚至会让它自己破后而立,成为更加强大的东晋。
第二个,南明西来等国,真的会等到北齐和幻海森林将东晋瓜分之后,才会站队互斗吗?
当然不会!
所谓的‘平衡’,便是没有等待。
当北齐看到东晋缺陷,发兵的那一瞬间,怕是西来就开始发兵进攻北齐了,这是巨大的利益,这也是国家的智慧,与其放任一个国家徒劳强大,不如……就还是维持现在的平衡。
至于……天罪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那个拥有战车国和毛子国的年代。
其实当初各国看着他们两个肆意发展壮大,也是抱着不是那么好的心理。
当时世界被白色恐怖和红色恐怖所侵染,各国也遭受不同程度的经济危机,一时间国力衰退,找不出什么破局的办法,于是,他们便放任两个国家的强大,换来一场谁都企盼的战争。
于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才爆发。
而爆发后的结果呐?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强大的,依然强大,弱小的,依然弱小。
至于百姓的苦难,却不是他们所关心的。
国家的智慧,不是普通人类可以去摸索的。
就拿一点来说,与所有人息息相关。
退休年龄。
很多人应该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女子会比男人更早退休,十年。
这是因为女子的平均寿命比男人少十年吗?或者说,是女子比男人早十年的不能承受工作的压力?
经事实的数据证明,女子的寿命比男人长,女子的衰老程度比男人要低,如果单论能力的话,女子应该比男人更晚退休才是。
那么……为什么让她们早退休十年?
答案,却是国家的一种考虑。
那便是家中需要照料的老人!
当女子五十岁的时候,家里的老人都是七十岁开外,很多都已经失去了自己生活的能力,需要一个人全天候的照顾。
这样一个照顾的人,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不能使用月嫂的,太贵了,他们承担不起,那么……就只能他们自己来。
而什么样的人更能承担起照顾老人的工作?
自然是女人。
所以这早退休的十年,并非国家的照顾或者歧视,而是对于大部分的女人来说,还有一项更艰巨的任务等着她们去做。
这……
便是国家的智慧!
第三点。
即便所有的事情都成了。
那北齐和幻海森林真的能成为所有国家所附庸的存在,让天下形成两种势力,互相较劲吗?
可能。
但可能性并不高。
更有可能的是,他们两个国家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其他国家联合起来蚕食,然后才是因为平衡打破,各个国家之间的角力。
但这里还需要考虑到,每一个国家内部所要发生的斗争。
这就会让这场战争持续的时间很长很长。
几年?不可能。
几十年?可能性也不高。
甚至百年,千年,这场战争都会持续下去。
那么,所谓的破后而立便是不存在的,所谓的‘为了百姓’便是不存在的。
毕竟这整整一代所有的百姓,都要遭受到战争的苦难。
……
随随便便,三个巨大的缺陷天罪可以轻松的指正出来。
但此时的他却没有想到,反而说这老村长说的办法,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完全是把‘梦想’说成了‘必然’。
老村长见到自己被肯定,自然是高兴的不行。
那股兴奋劲,让他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随后,他谈了口,却还是有些激动的说道:“原本的大算是这样的,直到…老夫遇到了阁下您!”
天罪挠着头说道:“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老村长说道:“记得不知道哪位先贤曾经说过,其实在历史长河中,某一个人的出现,往往比历史的必然更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老夫作为七杀,自然更应该要追随那‘某一个人’!老夫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未必能见到这样的人,直到遇到了阁下您!玄武之力的传承者,智谋高绝,仁义如海,修为更是千古难寻,能难得的是,您的身边竟然有这些原本属于贪狼之辈的跟随,也有破军之势的存在……若说您不是那可以改变天地的人,又有谁能信服?!”
天罪眨了眨眼睛道:“唔……你这么说,仿佛也很有道理啊,我还真是很大公无私呐,不过你这样说,我也还是有些脸红,呵呵。”
老村长却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道:“不管阁下如何去说,老夫也跟定了阁下,只求阁下为万民着想,为万民开太平,为天下平腐朽,为这天地,为这苍生,尽您的一份力量!”
天罪无语道:“你说的什么我是不太懂了,但怎么听着,像是某种邪教的样子……”
老村长道:“老夫明白的,您是那种做多于说的人,不过这样并没有关系,只要由老夫来代替您的口舌,代替您的手脚,您只管接纳着天地的臣服,也就罢了。”
天罪皱眉道:“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恶心?”
其他众人,包括零在内,每次听到老村长说话,都是一脸的激动,一方面为了天罪而高兴,另一方面也对天罪能够掌握这么大的力量而安心。
可是没当天罪一说话,他们又担心了起来,甚至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对方一生气,这之前所说的所有一切都不算了。
可……事实上却真的很奇怪。
天罪越是这样很没礼貌的说辞,对方竟然对天罪越发的恭敬。
他们只觉得……这老头子是不是有病啊?心理变态啊?
哦,也是,如果不是心理变态的话,怎么会想到用这种方法来改变什么世界?
或者说,但凡心存改变世界的人,都不算什么正常人吧?
世界,就还是那个世界,不管期间出现了什么事,什么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它的过客,过去就消失了,沉寂在历史的长河中,一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但……
真的是如此吗?
老村长真的是病态?天罪真的仅仅是有些白痴?
亦或者……这些才是正理,才是命运?
……
天罪一行继续向东走去。
区别于以往,在他身后却跟着数千百姓。
百姓嘛。
走起路来很麻烦。
老哀幼哭,好像是天罪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可是天罪确实是做了一件好事。
因为在之前,老村长跟天罪说到最后的时候,给了天罪一个选择。
第一,是他们全村的人将会死在这里,并在死前挖出自己的双眼,挂在高峰之上,看着天下将变。
第二,是天罪接受他们,带着他们一起去闯荡江湖,一起去为人类开辟出一个美好的未来。
第一个……有些残忍。
第二个,根本就不靠谱。
天罪两者选其一,然后,用一根木棍放在地上,看它往哪边倒,若是左边,便是全死了吧,若是右边,便全跟着吧。
很可惜,木棍偏向了右边。
为此天罪还恼怒了好一阵。
数千百姓没有什么力量,战斗力根本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但他们所起到的作用,却是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预料的到的。
当天罪离开边境,到达第一座还算是比较大的城镇的时候。
距离百里开外,城中人便知道了天罪一行人的动静。
斥候快速的将消息报告给城主,而城主……却在第一时间陷入了纠结。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他纠结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城中有暗部的人,有零的嫡系在。
他们第一时间跑到城主府中,告知城主府主事之人,说东密之主来了,并且带有数千兵马!
这个消息听在旁人耳中,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消息罢了。
但听在城主的耳中,意义可就不同了。
什么?!
东密之主来了?那个曾经被先皇乃至先皇的父皇所最为器重的人,因为先皇病故便突然消失不见,被人猜测为被两位皇子给弄死了的家伙,如今却带着数千兵马出现在自己的边界之上?
这意味着什么?
以城主那十分好用的脑袋想了一下,便想了个明白。
太简单了啊!
这东密之主一定是不满意两位皇子的无情,所以就带人来对付整个东晋了!
一方面是皇家,两位还不知道谁能荣登大宝的皇子,另一方面是东晋曾经和现如今都是最具有权势的人,掌握东晋所有力量的女子。
城主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然后,在天罪等人刚刚靠近城市的时候,便打开城门,自己端着城主印信,第一个走在前面,后面领着城中所有官员和吏使,甚至城中军官士兵,一切前迎十里,并齐刷刷跪倒在地。
高声宣称:“下官自愿投诚,还请尊上留我满城百姓性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整个都懵住了。
呆呆的骑在残红上说道:“我……我们就是……我们就是想要补给一点必用品罢了……”
“必用品?!”
那城主猛地一惊。
必用品?
对于要跟国家一战,决定到底谁能君临天下的零,东密之主的零,对于现在的她,什么才是必需品?
是血!
真正的血肉,才是宣战的开始,才是给东晋皇族的一个提醒。
所以城主被吓坏了,以为自己就是那只鸡,被杀来给猴子看的。
哐的一声便磕头下去,一个接一个,都很用力,不一会就出了血,看起来十分可怖。
“还请大人不要如此,不要如此啊!请放过本城百姓吧。如果大人……大人真的非要流血不可的话……那就让下官血洒当场,你祭奠大人您这逆天之旗吧!”
他这么一喊,后面的城中百官和那些士兵,各个声泪俱下,凄苦不言。
天罪的眉角一阵抽动,赶忙跳下马来,无语道:“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啊?还有你,嚷嚷个没完,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你说的话还真是奇怪呐,什么用血来弄什么旗?先不要说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旗,即便是有了,你一个人的血……呵呵,怕也是无法将那面旗帜都染红的吧?你可能没有计算过,其实一个人的血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多,而且干的还快,一个人的血啊,应该只能染红一个角。”
他说的是道理。
可城主听到这句话后,差点吓得昏死过去,晃动两下,还好心里承受能力强,坚持住了。
在他听来,这句话就是话里有话。
那意思就是,这满城的鲜血也不足以染红那面反抗的旗帜,表达他们誓死跟皇族征战的决心,而一个城的鲜血,只能染红一个角,这就是在说,天罪还需要数个乃至十数个城池才满足?而且这左一句是血,又一句也是血的,确实是带着一股子要屠城的气味啊!
“大人呐……求求您了……发发慈悲吧!我们……我们愿追随大人的脚步,即便是死在那轰轰烈烈的战场上,我们起码能保证城中百姓妇孺的安全,我们定会为了大人效死力的!”
“效死力?”
天罪挠了挠头,说道:“这个……这个……不过就是吃几顿饭,住几天而已,也用不着说的这么夸张吧?再说了,我这个人其实是比较挑食的,一般来说都只吃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呵呵,倒不是说你们的食物不好啊,就是这个……嗯,理念不同吧,烹饪的传承根本就是不一样的啊,所以你们也别废那么大的力气了,就是安排一个不错的住处就可以了。”
这些话说的也很中规中矩。
但听在城主的耳中,这味道又变了。
不过就是吃几顿饭,住几天?
那意思不就是在说,你们这一座小城,灭了它就跟老子吃几顿饭一样容易,不用几天功夫就能给屠戮殆尽!
挑食?
意思更加简单了,你们想要为我效力?要不要撒泼尿照照自己,你们也配?你们根本就没有给我效力的资格!
理念不同?
这更好理解了,人家是东密,而你们一直是为皇家做事的,根本就是水火不两立,你们说投诚,我就要信你们?
安排不错的住处?
这句话最是诛心。
意思就是你们赶快自己找好坟头,别等老子灭完了你们之后,你们都成了孤魂野鬼!
想到这里,城主大人是绝望的。
他目光呆滞,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随后又突然凄然一笑,仰天长叹,然后猛地就用手掌击向自己的脑门。
“老夫无力回天,不如死了干净!”
天罪却被他这种举动给弄得更加迷茫了。
见对方先是一阵悲鸣,随后又要自杀,便赶忙伸手一动。
手未碰到,半神之躯却已经碰到了对方。
城主整个人就这样飞了出去,滑出老远,但并没有受什么伤。
城主挣扎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随后凄然一笑道:“大人……这是连一个自裁的机会都不给下官吗?”
此时,天罪的脑中也是快速计算思量着。
哎呀。
这老头子好奇怪啊,莫非是得了什么失心疯吧?哎呀,看他的年龄,得了老年痴呆也不奇怪了啊,嗯嗯,一定是这样!
不过也不能因为对方有病就看着他这样死了吧?
哎呀,我可怎么救他呐?
唔……罢了罢了!
既然他非要说要给老子当牛做马,那我就先勉强同意好了,等过了这阵,他的病稍微好一些的时候,再跟他说明吧。
“哎……我真是个好人。”
这是天罪对自己的决定的看法。
随后便摆了摆手道:“好吧好吧,不管你们了,不管你们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了,什么城啊,什么效死力啊,都随你们了,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城主在内的一大群人,听到这句话,便如同听到了上天的无上梵音,高兴的不得了,一个个就差欢呼起来。
他们一个个都将目光投在城主的身上。
心中想着,多亏自己的城市中有一个这样的好城主啊,不但甘愿用自己的生命来换整座城的生机,更重要的是,他能料敌先机,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而让城市免受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真是有能力的人呐!
而最最主要的,还是他不顾一切,感动了那以冷血而著称的东密,几乎是从老虎牙缝里面,把他们这些小命给救了出来。
真是……太伟大了!
所以,他们一边流泪,一边谢恩。
谢天罪的不杀之恩,接纳之恩。
天罪满意的点着头看着他们,心中想着,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
这做好事就是好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舒畅了好多,以后这种好事,还是要长做的,有益身心健康嘛。
至于零一群人。
则是呆呆的在天罪身后,目光呆滞,嘴角流涎。
“这……这……这……这样都行?!”
好半响,零才忍不住说了一句。
……
总体来说,天罪不费一兵一卒,或者说零这个东密之主没有费任何气力,就夺下了一座东晋西部的大城。
而最有趣的地方在于,他们这一群人,从未想过要夺取这座城市,也没有什么要跟皇族一较高低的心思。
他们不过是想,马上赶到东晋都城去,收拢那里的势力,然后跟两位皇子摊牌,觉得这立新之事太难办了,还是放弃这个先帝遗命的好。
阴错阳差,无心插柳。
反正……天罪是很开心。
因为他做了好事,然后也吃到了美食。
这里与幻海森林接壤,自然有很多‘小渠道’的通商,说白了,就是走私。
而走私的一大特点就是,货物大体都是小而珍贵。
幻海森林中很多珍奇美味,都能从这里找到,但数量也并非那么多。
如今,这些自然全部成为天罪的了。
接连的几天生活,差点让天罪沉迷了下去。
不过在之后的一次与城主‘不小心’的对话,却打破了平静。
城主后院有一个很漂亮的花园。
天罪喜欢在吃完饭后,拿着一些细小食物跑到溪水旁去逗弄里面的鱼。
残红也会趴在旁边陪着天罪看着那些鱼,只不过天罪是面色温柔,而残红是流着口水罢了。
城主见天罪有此雅兴,也想要过来凑凑近乎,因为他经过这几天发现,天罪并非单单是零的一个‘代言人’,更是在零那里有极大的话语权,甚至一些事实表明,零在很多事情上,都会征询天罪的意见,并无条件的按照那些意见去行事。
这就让他明白,这一群人中,天罪是一个‘控制者’。
“公子好雅兴啊,这天高光暖,清溪逗鱼,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懂的境界。”
城主满脸的献媚。
天罪点了点头,很赞同这个说法。
但也有些遗憾,便说道:“可惜这个池塘还是有些小了,所以鱼就会很少,若是多了,它们就会互相争夺生存空间,反而不美,但现在也太少了,首先是无趣,其次也会破坏鱼儿生活的比较规模,哎呀,可惜可惜啊。”
一句话,让城主大人的汗都冒出来了。
他赶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后大声说道:“下官明白了,下官这就去办!”
说完,赶忙起身就领着人冲了出去,马不停蹄整理行囊和书信,还特意将自己的家人送到天罪的隔院,然后亲自策马狂奔出了城门,直奔东方。
弄得天罪更是奇怪。
喃喃自语道:“这……这他娘的老年痴呆是严重了还是怎么的?他明白什么了?去办什么啊?这老头的心思还真是让人猜测不到啊,真是的……算了,不想了,看鱼!哎呀呀,这些鱼还真是傻啊,食物在哪,它们就到哪去,一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吃撑了,或者前方的美味后面就是钓钩……嗯,什么都不想,虽然看起来很容易悲剧,但也许这样才活的幸福吧,嗯,心不累啊。”
随后他又是一愣,抬起头疑惑道:“哎呀,这老头子不会是因为我说这个池塘小,鱼少,就出去买鱼,然后回来扩建池塘的吧?嗯嗯嗯,很有可能,呵呵,这老头子还挺会办事嘛,嗯,很可靠啊。”
但事实上,老头子出城并不是给天罪买鱼去了,也不是为了扩建池塘。
但他真的是扩建了一些东西。
……
十天之后,老城主风尘仆仆的回到城中,第一时间跑来天罪的身边,激动的说道:“周边五座城池都已经被老臣说服,从今日起正式加入到东密的麾下!不过其中有一个城主不识抬举,还想为那皇族效力,老臣略施小计,扶持了那座城池的守城将领,反水成功!不过也因为这样,老臣回来的稍晚一些,请公子恕罪。”
“呃……”
啪啦啪啦连声响。
应天罪的邀请,一起来溪边喂鱼的零等一群人,呆滞的任由手中的鱼食掉落在溪水之中,引来成片成片的傻傻的鱼儿。
零喃喃道:“这……这也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六座城池。
天罪看着简陋沙盘上,巨大的东晋国的东部一个凸起处被涂上了粉色。
为什么是粉色?也许是因为零是个女人,自然是女人,显然应该是喜欢这种色彩的,起码城主是那么认为的。
“哎呀……”天罪挠了挠头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难道这个城主就是传说中的受迫害幻想症患者?”
零站在他的身边,叹了口气,有些话应该说,却不想说。
段衡山却冷哼一声,白了零一眼后走到天罪身旁,看着那沙盘。
沉声说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东密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组织。”
天罪挠着头说道:“我听说过他们啊,也见过很多他们的人,而且他们的头头就在这啊,喏,零不就在咱们这嘛。”
“哼!”段衡山道:“正因为这样,她才不太好意思说他们的丰功伟业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不说远的,单说十年前,在东晋有几个妄人,因为当时的东晋受到南明商路冲击,短短两年时间内让很多人变成了穷人,很多百姓生活都不太好,甚至为了扩大自己的店铺和交易规模,而借了很多债务,随后一夜之间就什么都没有,债主上门,卖儿卖女有之,全家自杀的更有之。这就让那几个妄人抓到了机会,揭竿而起,走访了三个大型城市,游说百姓反抗皇家,也确实有少数人因为被逼到绝境,就把他们当成最后一根稻草,真的加入到他们,可是具体的数量,却也只有一千多人罢了。那几个妄人还是人人喊打,各城也都派兵却围剿追杀他们,但即便是这样……”
段衡山的眼睛抖了一下,继续道:“即便是这样,东密在得知几个妄人的存在之后,没有调查,仅仅是确定了那几个城的名字和位置,然后……在一个冷风无月的夜晚,四十万东密高手进入到这几座城中……那一夜,哭号之声可让天都流泪,地面血液也汇成大河。整整杀了三天三夜,城外放火围城,城内厮杀屠戮,这几座城市,仅仅只有一个活口留下,那是我们的一个外门弟子,带伤历经千辛万苦回到门派的时候,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老夫。”
段衡山叹了口气,继续道:“这,就是东密。不允许一丝危险,按照他们的理念,一张大饼上面,只要落上一个苍蝇,就应该把这张大饼都扔掉,这才是正理。”
天罪眼角抽动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零,皱眉道:“你……你做过这种事情?”
零脸色有些痛苦,但马上撇嘴道:“我当时只是在做自己的份内事。”
“好……好一个份内事,还真是好用呐,可以推卸的一干二净。”
天罪对零的这种回答有些无语。
段衡山在一旁说道:“哼,这件事,几个城的生死,其实也不过就是东密的日常罢了,可以这么说,在东晋国中生活,你可以不怕皇族,因为皇家是那样的讲道理,而且也是那样的平和,导致了东晋这个国家也一直处于这种健康之中,但在东晋国之中,你绝不能不怕东密!若说皇族是温吞吞的一个老人,那么东密就是一个一天不沾血都会活不下去的杀手。若说皇家是小白兔,那么东密就是山林间最凶恶狡猾的毒蛇。
对于东密的态度,整个东晋都是恐惧的,莫说是现在东晋之主跑到这一座城池的面前,就算是随便送给他们一封信,他们也会老老实实的将城池献上。
这……就是恐惧下的力量,这,就是东密的实力。”
天罪歪着脑袋,好一会才说道:“那……那就奇怪了啊,如果东密真的有这么强大,这么巨大的威慑力的话,那东晋国主怎么还能允许他们的存在呐?为什么不把他们取缔了呐?”
段衡山笑道:“这自然是因为……她!”
“她?零?她又怎么样?难道她能绝对的忠诚?”
天罪还是疑惑。
段衡山道:“非也非也,不是忠诚,而是她的身份。”
“什么身份?”
“女人!”
段衡山眯着眼睛说道:“因为她是女人,一个女人,是没有自己的家族传承的,她所代表的所效忠的力量,永远是自己的相公,儿女。”
天罪道:“是啊是啊,你也说了,她完全可以把东密的力量交给自己的老公,自己的儿女的啊。”
又转头对零说道:“对吧?你肯定会把这股力量交给自己的儿子的吧?如果你以后有的话。”
零面色有些奇怪,并不回答。
段衡山冷笑一声,说道:“还是老夫代替她回答这个问题吧,皇家自然不会不放心她,因为她差一点成为上上个东晋国主的妻子,也差一点成为东晋先皇的妻子,更是……要在那两名皇子之中挑选一个人,成为他们其中一个的妻子!而她选择的人,就将会成为东晋的国主!哼,上上代的东晋国主还真是有趣。”
“这……咦?怎么回事?!”
天罪一脸疑惑的看着零,他记得零好像不是这样告诉他的,记得零就是让他帮忙选一下继承人,然后就来这里一趟就完了,怎么事情仿佛变得很复杂了呐?
零看着天罪的疑问,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
突然恍然大悟,大声道:“天罪,你变笨了!”
她终于说出了一个谁都想说出来的话。
但对于段衡山等人来说,跟天罪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而且那时的天罪表现的一直很白痴的样子。
比如马江,就是被天罪‘好运’的抓到了好几次,然后还傻傻的真的把他卖给了官府。
若不是这个臭小子运气好,自己都杀了他好几回了。
其他人更是不清楚,所以并不知道天罪前后的巨大变化。
只是天罪自己却满身冷汗。
没错。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
之前,他只要微微闭上自己的眼睛,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装进脑海里一样,清晰的能看到任何事任何人,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灵一般。
而现在,不论他怎么去思考,所能看到的也都是一片混沌,甚至连他自己……他都看不清。
他不知道自己的脑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以他现在的智慧,都已经想不明白自己身上的变化了。
天罪干笑了几声,突然伸手指着零大声说道:“你……你别转移话题!快说,你之前是说让我陪你来东晋选一个新任国主就完了,怎么现在又出来什么婚嫁的事?你之前绝对没有说过,你是在隐瞒什么?!”
零皱着眉头,看着天罪。
她有些摸不准,天罪此时是装的,还是真的他就突然变得不聪明,既然摸不准,她也不能做定论。
只能按照经验,把天罪当作一个依然智慧如妖的家伙来对待。
而对待这种人,谎言,是不行的,最多只能是隐瞒,只能‘带过’,而不能用假话去欺瞒。
零低下头,简单思索一下,便抬起头说道:“好吧,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吧,不过之前没有跟你说,不是因为我想隐瞒,而是因为这件事对于此行并没有多大影响,而且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这才没有跟你说明。事情……是这样的,说来多么的可笑,爷爷想要娶我,思考了好多年,还是决定把我送给他的儿子,然后这个儿子却因为某种坚持,还是不要我,要把我留给他的儿子。爷爷父亲儿子,祖孙三代人都差点娶了我,这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情,不是吗?
东密现在已经以前的东密了。
因为三十多年前把你领回东晋,我欠皇族的债就已经还清了,所以我对于东密并不怎么管理了。
之前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外面,没有回来的。
但东密是一个很大的组织,它不会因为少了我就影响正常的运转。
并且在我不在的时候,他们需要一个最终发号施令的统帅,这个人有可能是先皇,也有可能是在东密中仅次于我的地位的那些人。
他们……掌权了。
所以这次先皇特意叫我把你找来,一方面是听听你的意见,这两位皇子都是主国之才。
另一方面,也想借用你的力量,却平衡东密内部的诸多关节。
当然,对于我的婚约,我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我也不会嫁给他们任何一个。
而且……你也看到了,他们也完全不想要娶我,我这中的一箭,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不是吗?”
天罪歪着头,冥思苦想,却也没有想出零的这番话里面有什么问题。
最后只能点了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哼!我就知道你找我来,肯定不是仅仅是问我意见而已,要不然也不用非要跟我冒险,作为交换条件让我亲自到东晋来的,哼!要不是老前辈说,我还真是被你蒙在鼓里呐!”
他说完。
零还在低着头,但眼睛却发出了耀眼的光。
她心中激动坏了!
她方才的话语,其实并非完全实情。
其中有一部分是她刻意歪曲的,她就是想看看天罪现在的智慧到底是真的没了,还是他又一次想要扮猪吃老虎。
这一试,却发现天罪真的是……傻了。
人傻力大,这不是再好不过的帮手了吗?
只不过,她在这边激动。
却忘记了天罪曾经跟她坐在一起聊天所提到的一个话题。
当时是讨论到天下第一的事,零说天下第一虽然修为高,力量高,但并不是个聪明人,所以才导致了他这样死掉的下场,并且全家人都被人玩死了。
而天罪却持有反对意见。
他只问了零一个问题。
‘力量,和智慧,到底哪个更重要一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时的零想了很久,在这个问题上甚至有些疯魔了。
是啊,在这个崇尚力量的世界里面,力量,是不是最重要的?
那么智慧呐?
如果没有智慧,即便再强大的高手,怕也只能成为别人的棋子,而一个拥有智慧的人,即便自己修为很低,但他依然可以成为上上人,成为控制玩弄别人的存在。
这样看来,仿佛智慧更加重要一些。
可是……如果没有了力量,你的智慧,你所积累的一切,很有可能再一次偷袭或者暗杀中,彻底消失。
但同样的,拥有智慧的人也可以给自己身边暗查各种暗桩的保护,让别人对你是无能为力。
这样看来,好像是智慧更加重要一些了。
尤其是这大陆上一些巨大的家族,他们的财富是一方面,智慧更是一方面,他们的家主往往修为都不高,但依靠着过人的智慧和无边的财富,也可以控制无数高手为之效力。
最明显的,就是皇家。
所以力量明显要更加强大一些。
而当零将自己的答案告诉给天罪的时候,天罪却摇了摇头,笑了笑。
他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说的也不错,也很对,智慧在现在的社会看来,确实比力量更加重要,但……你的目光还是太短浅了一些。”
敢说东密之主的目光短浅,怕是这世界上只有天罪一人了。
天罪继续道:“你仅仅是看到了你面前所看到的一切,却没有看到,在力量和智慧都到达巅峰的时候的样子。事实上,力量有绝对的第一,有至高的存在,而智慧,却永远也没有个第一,只不过是侧重点不同,完全没有力量那么纯粹。有些人谋划出众,有些人却善于急智,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你不能说他们两个哪一个智慧更厉害些,胜负……也需要看命运的安排。力量却不同,实打实的,一拳打过去,能躲得开就是躲得开,躲不开就是躲不开,挡下与否,也是一下就可以看得出来。”
“你……你这是谬论!”
这是零的反抗。
天罪笑了笑,淡然说道:“举个例子吧,在东密之中肯定会有比你聪明的人吧?有些就是善于权谋诡计的,有些就是会为人处事,有些就是善于计划。如果有一天,有个人来说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应该按照他的方法来,而他的方法也确实更有智慧一些,但……你的力量却更加强大,你可以按照他的来,也可以不按。按照他的来,是你礼贤下士,虚心受教。不按他的来,谁也不敢对你说什么。如果你们两个同时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办事,你有整个东密的团队去帮助你,而他仅仅只有一个人,呵呵,你们双方谁更容易成功?力量,往往更加善于吸收其他的资源,而资源是所有智慧都必须的东西。”
天罪突然叹了口气,突然说出一句完全无关紧要的话来。
“咱们府里面有一个厨娘,长得五大三粗,算不得美。所以她徒手抓过的肉被我们看到了,我们在吃的时候也会觉得恶心,而你呐?作为大陆上难得美女,怕是有的人觉得你的屁都是香的呐。”
粗俗,却浅显易懂。
零瞬间就明白了力量和智慧的区别。
她当时是懂了,可是时隔那么长的时间,她却又忘了。
天罪变傻了。
他看着眼前的地图,摸了摸下巴,用他最大的智慧说道:“这应该就是运气吧,照我说啊,不如我们就……这么办得了!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就弄下来这么多城池,说不定我们稍稍用力,就可以弄到几十座,几百座,然后整个东晋就是我们的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欠零的一切,通过这种方法能很容易就还清了。
零觉得这是个很白痴的说法。
但……
马江却直接走了过来,摸着下巴说道:“嗯,这个办法没准真的可行。”
夫唱妇随,木婉花也凑了过来。
她当过一国的长公主,那个国家里面,她也是经常帮自己的父皇出谋划策的。
“可行是可行,但不能太笼统,我们还需要知道,这种省时省力的办法我们还能用多久,并用它取得最大的利益!而且皇家……皇家显然是不会任由我们就这样做大吧?”
段衡山沉思一阵,在后面说道:“这到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木婉花道:“哦?段老有何高见?”
段衡山摆手道:“高见谈不上,不过老夫确实有几个想法。首先,就像少侠说的一样,利用东晋国各城池对于东密的惧怕,我们完全可以用现在这里作为据点,快速向四周蔓延,尽可能的增加臣服于我们的城池,也好扩大统治面积,但这其中最应该注意的,就是时机的把握!
现在这几座城池归了我们,显然这消息将在很快的时间内就传到皇家的耳朵里面。
他们布置需要十天左右,大军赶到这里又起码需要十天,而他们并不会马上攻击,而是要摆下阵仗,与我们先协商,这样一来怕又是十天时间过去了。
这样一来,我们就拥有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去让这股势头扩大!”
段衡山的眼睛亮了起来,指着地图说道:“一座城,联系周围四座城池,竟然只有三两天时间,若是这五座城同时向外,就算给他们五天时间,也能有二十座城池加入进我们,再用五天,便是一百,再用五天,便是五百!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这股势力直接拿下整个东晋了!”
零满头是汗,走过去拍了拍段衡山的肩膀说道:“老头子,你别太激动了,怕是对你的身体不好,而且这种计算方法……也并不怎么正确吧?”
段衡山点头道:“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老夫这么说,只是要说明我们现如今拥有的可能性,是极其之高。这里是边境,皇权覆盖并不算重,反而是东密更让人惧怕一些,但若是走到内地,皇权重而东密轻,再想要让那些城池加入进来,便极为困难。
而且东密也并非铁板一块,等到那种时候,必然出现一些很难解决的问题。
不过这些都是其次,因为这套战法来说,是正确的。”
段衡山冲天罪拱了拱手道:“少侠果然才智出众,这样好的计策都可以顷刻间便想出来,当真是让老夫佩服,佩服啊!”
零一下又愣了。
看着在她眼中已经无比白痴的天罪,一时间有些无语。
而猛然间,她一下子想起了自己跟天罪曾经的那次对话。
是啊,力量和智慧,到底哪个重要?
当然是力量!
如果让现在的她来回答,她会毫不犹豫的说出这句话。
就看天罪,一个已经白痴的人,说出一句白痴的话,马上就会跳出一大群人来,帮他把这个屁话给圆成一个近乎完美的计谋。
为什么?
因为天罪的强大!
他只手可破千军万马,谁敢说他是惊天大傻?
而此时的天罪,正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还在计算着中间时候段衡山说的那一个月的时间。
“唔……这个十天,那个十天,三个十天……就是三十天喽?三十天就是一个月,这倒是了……”
随后就看到大家在等着他表态。
之后的话……天罪是没怎么听清的,自然也不关心。
只是说道:“哦,是了,是一个月!”
他说的是自己的计算。
而其他人却马上明白了,他是‘说’的‘另一个意思’,就是同意了这一个月快速扩张势力的举措。
段衡山傲然一笑,高兴极了。
而零则是眼角一阵猛抽,她真的听清了方才天罪小声嘀咕的那道算术题。
至于马江,思考良久之后突然跳了出来,大声道:“我觉的这个计划还不是十分完美?”
天罪疑惑道:“啥?不是一个月?”
马江赶忙道:“不不不,是一个月,是一个月的,但这个月之中,我们不能单单指望着那些墙头草一样的城池来为我们扩张,而是我们自己也要想出另一个更加稳妥的办法。”
天罪皱眉道:“难道一个月还有多?难道是两个月?唔……十天……十天……又十天,是一个月啊……”
马江拼命摇头说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说要加长时间,而是要在这个时间之中,不是干等着,而是能多做一些准备。呵,就比如马家!我可以现在就拟一封书信,让马江在东晋之中所有的势力都集中起来,成为我们大业的助力!”
“好!太好了!”
段衡山在一旁拍手叫好道:“那老夫也不能闲着,御剑宗门徒遍布天下,这东晋之中自然有很多,而北齐之中也有不少,倒是可以让他们也过来,即便是当一个守卫,也可以为我们增添一些取胜的把握!”
零在一旁就无语透了。
不过转念一想……就由得他们闹吧,闹啊闹的,把东晋搅成一锅粥,倒是没准就能让这新皇之位给定了,自己也不用下嫁给哪个,一切说不定就都解决了,那自己就不如静观其变。
一直站在最后面,一句话都没有说的老村长此时忍不住激动说道:“四方蛟龙出,一时风云变!诸位可真是世间大能!”
一时间,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信心满满,并且蠢蠢欲动。
反倒……只有当事人的天罪,眨了眨眼睛,又转头认真的看了一眼那个沙盘,然后撇嘴道:“一群神经病!没事笑个什么?算了算了,几座城几座城的,我是没什么兴趣,你们在这先聊着,我回去休息了。走,残红,我们去看小鱼。”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在悠闲的生活。
他仿佛十分喜欢现在的日子。
吃饭,睡觉,看鱼。
偶尔下雨那是最好。
他会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壶整个大陆也无人能有的美酒,坐在窗沿下,偶尔雨滴会迸溅进来,滴在他的手臂上,一阵冰凉。
美酒下肚,却又一片火热,显得身体更是暖洋洋。
衔起小块烤肉,或是水灵葡萄,缓缓咀嚼,就在这一饮一啄中,时间度过。
这世间其实可以品味的东西太多了。
繁忙了,就忘记了。
一方面埋怨生活的无趣,一方面却又不肯享受这小小的快乐。
天罪十分喜欢这种简单的平淡。
残红好似也很喜欢,每次都趴在天罪身边,偶尔伸出自己的舌头到窗外去接雨,也不会‘不小心’的碰一下天罪的手臂,让那杯美酒洒出来一些,又‘反应极快’的用大舌头接住,一点都不浪费。
它显然玩的十分开心。
但就在天罪过着写意生活的时候。
整个世界却是不平静的。
段衡山一下子仿佛变了个人一样,成为一个最称职的军师,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沙盘旁边,听着下面人上报的各种各样的消息。
五天,十二座城池加入到东密的势力范围内。
第七天,东密中一些关键人物跑到这里来,与零商谈了很久,他们承认零的地位,但也想要分得更多的好处。
一句话,他们想要加入到这场饕餮盛宴之中来!
第十二天,东晋皇族才得知消息,这比段衡山预料的要多了两天,也比实际应该具有的速度,少了七天之久。而这份功劳,便是东密送给零的一份‘礼物’,是他们在路上刻意的压下了这个消息,并且一压就是这么多天。
而压这种夺城消息需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达到?
据东密统计,短短七天之中,东密所杀的突围而出或者隐秘而出的皇族拥护者,多达百万余人。
每一个林间,每一条道路,都留下了双方拼杀的尸体。
而这其中一定会有误杀的,但东密却绝对不会在乎这些,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这倒不至于,但杀错十人,只为能杀对一人,这种买卖东晋却没少干,也肯干。
十三日。
东晋皇族召集七百七十万大军!
为什么这么多?所有的权贵都知道,这是一次机会。这些士兵并非都属于皇族,更多的属于各方的隐秘势力。
一个平日里以大义闻名的家族,突然之间可以派出十万兵甲,从这个其实就可以看出来,东密……真的是十分必要的。
不想要某朝篡位,你养那么多兵,干什么用?摆着好看吗?
数百万大军,真的很强,但却不是至强。
为何?
不齐心!
光是从这些军队统一时间出发,光是一个命令的下达,就用了七天的时间,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战斗力的不足,如若是在南明,全国大军集结,所有军令下达到每一个士兵,并且施行,最多只用一天时间。
这就是差别。
而集结的过程,更是慢。
真的到了一个月之后,大军才真正的聚集在了一起,而没有对那些被夺的城池发起进攻,速度比段衡山预计的还要长!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个场面,一定会很疑惑,很费解皇家的做法。
七百多万大军,聚集起来人吃马嚼的,那需要花费多少的钱?大军一动,便是真金白银如流水,怎可如此浪费?
不如就分兵而出,就近攻击,这不是很好吗?
但,真的好吗?
如果分散攻击,战胜了,算谁的?如何奖励?战败了,又算谁的,如何惩处?
若是胜必赏,那每个人就会一直胜利,反正天高皇帝远,杀一人便说杀了十人,以千胜百,也说成以百胜千。
城池算谁的?攻占下来,是属于皇家,还是那战胜之人的?
总不能好不容易急退了东密,又出现东这东那,到时候绝对会比现在更要麻烦。
如若败了必罚,那反而更加麻烦。
心知败而罚,那即便有七成的胜算,怕是也没有人冲上去打一场。
胜了未必有好处,输了却全是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还要挨罚,这缺德买卖谁会用在自己身上?
所以只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集结。
集结之后,再统一军令下达,或分兵或集中,天子诏令可下达,下面战绩可知晓,赏罚分明才有条件可言。
历史上证明,自作聪明的分散攻击的,最佳的使用所有力量的王朝,都消亡了。
他们都是胜了一战,却败了国家。
东晋两名‘太子殿下’,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他们真的就如天罪所说的一样,都是十分适合当国主的位置的,他们不傻。
可是这样一来,到大军集结,分配,开拔,却又用掉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对于零和段衡山而言,时间就太充裕了。
截止两个半月,零已经成为了东晋七**城,三百五十七小城的王,绝对的统帅。
而且这并非是口头承认的。
这个时候,一直默默无闻的木婉花却显示出让人心折的统御能力。
落一城,便是一城。
她力排众议,让马江给她撑腰,即便冒着进度缓慢,被瓜分的危险,也非要将零手下的亲信派到那些城池之中去。
到了城池之中,首先要让那些亲信收拢所有军队,集合左右官吏,第一时间下达战时临时法典,快速让整座城市正常运转起来,让它们成为战时的助力,而非战时的累赘。
这一项由木婉花亲自撰写出来的法典,被称为‘东晋法典’,口气很大,却是人们自发去说的,原因自是不言而喻。
而零也终于从无奈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她也觉得,这场事件她必须要站出来,不能再沉默下去。
所以第一时间赞同了木婉花看似无理的决定。
并加入自己的想法,就是同时派遣过去一队东密的暗部杀手,为法令的实施提供可谓残酷的暴力依据。
他们在那些城池中也确实制造出无数的惨绝人寰的血腥,但同时,却也真的保证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去除所有的反对声音,让一座城池快速的适应了新的统治和新的法令。
东晋法典能够真的实施开来,这些杀手们却是功不可没的存在。
很可笑,但却很真实。
不同的声音太多了。
好比新的统治,新法典,必定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满,影响他们的利益。
所以他们就跳了出来,先是偷偷的找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然后群起发难,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想象着自己无人敢动,几乎是指着传令官的鼻子,大骂他们是无耻之徒,骂他们是东密的走狗,迫使他们放弃法典施行。
而这股势力也越来越大,一个人骂开了,另一个人一瞧没事,便也马上骂开。
一点都不记得当初是他们主动将城池献出来的,非要东密的人滚出去,让他们拥有平静的生活。
甚至还发生了动乱。
而东密的杀手们出现了,谁说话,就是杀了谁。
无辜?
仗着自己无辜,仗着别人仁慈,而肆意放肆的人,才是最不无辜的。
或者说……有些该死呐。
一阵杀戮。
为了这个,甚至差一点杀光了一座城的人!
巨大的震慑力才终于让所有新占的城池,实打实的成为了零的城。
最快完全灌输东晋法典,并真正成为零的助力的一座城,只用了一天时间。
这在所有攻城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就是这样,在这场乱局,而且是自己创造的乱局之中,天罪身边的那些看起来好像有些白痴,好像有些无脑的家伙,都突然发挥出他们自己曾经都无法想象的力量。
快速的融入一个统治者的角色,而且完美的适应了这个角色。
直到大军压境。
东晋竟然有四分之一的国土,已经完全在零的控制之中了!
这堪称神迹,神乎其技。
而且整个东晋,甚至整个大陆,也陆续有东密的精英赶回来,加入到这个阵营之中来。
之前担心的东密之中会出现分歧的事情,竟然都没有发生。
为何?
首先是零的强势和预留的威信,其次,更为重要的,却是他们拥有了共同的利益。
一个可能永远要身处黑暗与邪恶之中的团体,突然之间可能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这对他们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并会为之付出自己的一切。
生命?生命已经太过简单,甚至尊严,甚至……家庭。
拥有绝对统治地位之后,拥有绝对掌控力和权势之后,东密就开始在那些城池之中征兵,一方面使用它们的正规部队,一方面用东密自己的人对他们加以训练。
一边训练一边前行。
直到一个地方,终于跟东晋大军对垒起来。
这里,终究会成为一个历史上名流千古的坐标。
一个可以刻画出无数美好故事的绝美之境。
大宴河。
这条美丽的,几乎贯穿整个东晋,从幻海森林流出,一直通向大海的旷阔而巨大的河流,成为两军的清晰的分割线。
它太宽了。
这个时代,即便是拥有无数强大的高手,即便一个高手可以轻而易举的就捧来一座小山,可依然没有办法在这条河上架起一座桥梁。
它的名字起源于很久很久之前,具体多久,已经无人得知。
相传是仙人曾经路过此地,发现这里河水清澈,水中鱼儿肥美,尤其一种叫做过海鱼的奇怪鱼种,更是符合仙人的口味,那名仙人便在这里大吃大喝一顿,吃完觉得满足,意气英发,便在旁边的高山之上写下了‘大宴一餐’四个大字。
大宴河从此得名。
而‘大宴一餐’这四个字真的存在。
就存在于在整个东晋巨大的国土范围内也数一数二的高山,仙麓山。
正座落在大宴河这条流域之旁,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高达一万八千丈,还不到半山腰,便常年积雪,奇怪的是,在山顶却并没有积雪,就成了下面绿,中间大片的白,而顶端好似一个帽子的黑,三种色彩分明。
而更加显眼的,就是所有白色的范围内,从上至下,刻有四个巨大无匹的漆黑大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许这个世界上有仙人的传说,便是因为这座山,还有山上的那四个大字。
也许这世界人们总有‘人定胜天’,‘只要努力无所不能’的理念,也是因为这四个大字。
区别是有些人相信这真的是仙人留下的,有些人相信这是人力耗费了无数光阴才弄出来的丰功伟绩。
但……
若真是人类所为,人力所为,耗尽无数光阴,无数心血,甚至无数死亡而为的巨大的堪称整个大陆坐标的东西……
那么为什么要弄出这么无聊的‘大宴一餐’四个字来?
难道仅仅是为了给这大宴河里面肥美的‘过海鱼’做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广告?
不管怎么样,反正这个广告,终于是说动了一个人。
贪吃的天罪。
所以天罪虽然不太情愿,也感到很无聊,但还是跟着大军来到了这条河流的旁边。
向前看,仅仅是海天一色。
极目望去,才能看到对岸,还有上面的无数的营寨。
天罪只对那营寨瞄了一眼,便对残红说道:“你应该是捕鱼的能手,快,下去给我捞一只大一点的鱼上来,今天吃烤鱼哦。”
残红眼睛一亮,乐滋滋的噗通一声就跳下河去。
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一名东密的杀手赶忙跑到天罪身边说道:“大人,您的马怎么想不开了?这是要闹跳河自杀啊!我马上下去帮您把它打捞上来。”
天罪忍不住笑道:“残红它很讨厌别人碰它的,你最好不要……”
噗通。
还没说完,那名杀手就跳下河去。
显然对他来说,从河里捞起一匹马,并不算什么事。
“哎……”
天罪叹了口气道:“东密很少有像这家伙一样的急性子啊,不过急性子我也不讨厌,但急性子绝对会吃亏。”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响,水面猛地爆开,一道人影先是如炮弹一般从水中射出,然后又向断线风筝一样从空中落下,啪唧一声拍在地上。
平日里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们,非但没有去接他,反而是让出一片空地,任由他这么甩。
看着他在地面上拍出一个人形大坑,还撇着嘴呸道:“活该,马屁精!”
拍马屁的,天罪不讨厌,但却很讨厌马屁功夫不到位的拍。
拍马屁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要首先认可对方的能力。
比如残红,那是天罪的马,既然是天罪的马,那么别说是掉进这条河里,就算是掉进火坑里面,它也肯定能飞出来。
觉得天罪的马很弱,会被淹死,这哪里有一点拍马屁的意思?嘲笑还差不多。
但那杀手也算是修为不错,期期艾艾的从土坑中爬了出来,怒视自己的同伴,随后灰溜溜跑到天罪身后尴尬道:“大人……大人的马还真是神骏呐,我才靠近它,他就转头瞪我一眼,我再想上去帮它上来,它就一脚把我给踢出来了……哎呦,真是疼!”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笑道:“呵呵,残红的脾气变好了不少呐。”
“就这……还好?”
那杀手抖了一下,赶忙退了下去,啥都不敢说了。
正这时。
水面上突然一阵翻腾。
好似整条江被烧开了锅,沸腾起来。
随后,又突然陷入一片死一样的平静。
再之后,鲜血从水中蔓延开来,殷红了整个河面。
等流动的河水将血红化开,消失不见。
水面才轰的一声响,残红驮着一条鱼就飞到岸上,将鱼放在天罪身边,好似邀功一样。
天罪的冷汗却流下来了。
“我说……残红啊,我是让你抓一只稍微大一点的,我也会分给一些你吃,但……但这条……”
天罪仰起头,看着面前平放起码一丈多高,总长起码三丈多长的‘巨鱼’,真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太大了!
就好似小山一般。
但天罪又有些欣慰。
因为残红实在是太明白天罪的心理不过,知道天罪嘴馋,但却心软,若是弄一条活的,在天罪面前挣扎跳动,憋屈可怜的,天罪应该就不会忍心吃掉它,直接给扔回河里了,但毕竟吃不到,还闹心。
所以它在水下就已经将这条鱼开膛破肚,洗刷干净。
残红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脸的祈求。
天罪翻了翻白眼,说道:“好吧好吧,看你这一脸的谗样?哎呀,好歹你也是一匹马,总也要做做样子,吃吃草什么多好,这满地都是的。”
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却开始摸着下巴琢磨怎么弄这只大鱼。
炖?
不太好,太大了,而且不知道肉质怎么样,最主要这里没有足够的佐料,很容易浪费了。
侩?
也不是很好,这鱼不知道能不能生吃。
那么应该只有烤了。
烤,是人类最古老的烹饪方式,但同样的,也是人类革新次数最多,而科技性最高的烹饪手段!
从最早的明火火堆,到炭火烤制,一直到现代的灯箱烤制。
有人说那不是灯,其实……就是灯!
当人们第一次使用炭火去烤制的时候,其实当时的人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用一种叫做‘远红外线’的方式去烹饪食物。
火,有炽热的温度,但却流于表面。
若用明火,烤东西的时候,总会发生外面焦黑,里面却还是生的,有人说火太急了,其实不是火急,而是火根本就没有什么‘穿透力’。
反观炭火就不同,烤起来绝对是外焦里嫩,熟的通透,为啥?因为光。
远红外线透过食材,将热量也渗透进去,那是一种人类眼睛所无法看到的强大的红光。
其实中医上也使用这种光,比如艾蒿,就是只要揉碎了点燃,就能产生远红外光的东西,用它来烤灼身体,可以让光渗透到身体内部,加速血液循环,从而让身体恢复健康,而之后出现的诸如铜管滚轮之类的东西,其实就是歪曲了它最大的作用,将艾蒿这种东西神化,纯属是什么都不懂的乱弹琴。
而此时的天罪,既然想到了用这种方法,自然会将这种办法用到极致。
他轻轻抬起手来,巨大的鱼便飞到空中,看了一眼残红。
残红立即飞身而去,不一会,就扛了几棵去了枝叶的大树回来,堆积在巨鱼的下面。
天罪满意笑了笑,随后问道:“残红你一身红红的,会弄出火来吗?”
残红满头黑线的摇头。
天罪撇嘴道:“看来还得靠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头上悬浮的半神之躯,突然快速的转动自己的手腕,那半神之躯就猛地从下面拿起一根树木,竟然弄了一出钻木取火。
而且……最主要的是它真的就成功了!
这还是潮湿的木头,旁边也没有任何的助燃剂,或者易燃物,就这样让两颗大树通过最简单的摩擦燃烧了起来。
“牛逼!”
天罪忍不住‘自夸’了一句。
随后生生掰断一根树木做成支架,由用一根稍微细一些的直接贯穿整条巨鱼。
刚开始,是用集火。
明亮的火焰呼呼的烧,白烟与火星漫天乱舞。
这么做,是要锁住巨鱼之中的水份。
随后,让明火消失,用木炭烘烤,是让它从外而内全部烤熟。
整个过程,竟用去了两个时辰。
对面的军营中已经第三次派出使臣到这里来协商,而作为话事者的零,却不管不顾起来,任凭对方怎么说,甚至叫战,就是不出,而是透过自己营帐的大门,看着远处天罪在烤鱼。
烤鱼没什么看的。
但天罪洒佐料的手法,却堪称艺术。
他没有太过华丽的动作,仅仅是从怀里掏出一把不知道什么的红色东西,在天空中一洒……
明明有风,却不乱。
明明细小,却高飞。
好似平地炸起的礼花,又似夏末,在故乡的那场杏花雨。
均匀的,整个鱼身都被撒上。
接下来又是一捧黑色神秘,又是一捧白色晶莹。
一捧接着一捧,绚烂无比。
还未烤完,味道便出来了。
香飘四野。
巨鱼大,香气也大。
遥远的对岸都闻的分明,一个个明明严阵以待的士兵,都开始流着口水,不停的翘脚往对岸望。
烤完之后,那香气自然更重。
如果说,这里真的曾经有仙人来过的话,如果说真的有仙人存在的话,怕是也会被这股香味吸引过来,大快朵颐一番。
大宴一餐,看着这条巨鱼,谁不想要大宴一餐呐?
天罪眨着眼睛看着这条鱼,突然笑道:“莫非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过江鱼?嗯,一定是的,也就只有这种身躯,才能让仙人那种存在也能大吃一顿,也只有这种体格,才能让它对得起‘过江’二字。
不过这味道…啧啧,当真是即便敌人,也会跳过江来,想要分一杯羹呐。”
说完,他走上前去,仅仅手臂一挥,所有烟雾瞬间消失,只留下巨鱼身上的腾腾热气。
伸手在巨鱼身上撕开一点。
外面的鱼皮脆香干裂,细小的咔吧声响后,露出里面白嫩鱼肉。
香气与热气一起冲出来,扑人脸面。
天罪撕下一条,点头说道:“嗯嗯,不错不错,还真是烤的恰到好处,怕是真有仙人在,也要下来吃上一吃。”
一边说着,他一边往嘴里塞,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酒杯,里面是陈黄色却极为透亮的酒水。
喝一小口,哈出一口酒气,再吃一块。
这可谗坏了周围所有人。
零直接站了起来,直接伸手很没有礼貌的推开皇家的使者,皱着眉头紧走几步说道:“该死的天罪,做好了吃的也不喊开饭,等一会凉了不是就浪费了?”
好似天罪做的东西,就应该有她一份一样。
却正在这时……
“哦?小子这口气倒是不小,本尊倒是要尝尝,你这火烛过江鱼有什么过人之处,竟然能让你夸下如此海口。”
天空一道惊雷过,蔚蓝的天空竟然被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一个全身白衣的人从天而降,悬在天罪头顶。
一副形象,是那样高冷独绝,而又精彩非凡。
天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随后嘟囔道:“擦,难道真的有仙人来抢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哼,这个臭小子!”
从天而降的人,仿佛对天罪口中的那句‘抢食’十分不满。
但只是说了一嘴,随后突然张开嘴,就在虚空中‘咬’了一口。
与此同时,天罪面前的那烤好的巨鱼却突然出现一个缺口。
那缺口起码有两个人合抱在一起那么大!就这样凭空消失,而且……上面竟然还有清晰而巨大的整齐的牙印。
“我……我草!都不跟我说一声就吃我东西?太过分了,你真是太过分了!”
天罪忍不住了,指着天空就骂了起来。
对方却满脸的无辜,左右看看,一边咀嚼,一边无辜道:“本尊吃你东西了?没有啊,绝对没有……唔,这是什么香料?倒是很独特,也很美味,不错不错……”
“哎呀?!还不承认?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天罪跳着脚骂着。
对方却依然不生气,低着头看着下面的所有人,笑道:“倒是本尊觉得才奇怪。这里所有的人,见到本尊出现,便全是这副呆若木鸡的形象,只有你,不但没有影响,反倒是骂起本尊来了,呵呵,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本来就凭你骂本尊这一句,本尊便有理由将你灭在此处,但你的嘴巴虽然讨厌,厨艺却十分了得,这过江鱼本身就以十分美味,你却能让它再提高一个层级,若是杀了你,当真是一种浪费。但……”
他话音一转,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这几句言语上的痛快,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大怒道:“他娘的,吃了我的东西,还他娘的说我要付出代价,这是哪里的道理?”
那人笑道:“这是本尊的道理。”
“放屁,歪理,狗屁道理!”
天罪继续大骂。
那人呵呵笑道:“哦?那你问问在场的其他人,本尊说的,到底有没有道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突然一划。
原本那巨山之上的‘大宴一餐’四个大字,突然就被‘抹平’了,换上去的,是‘本尊就是道理’六个大字。
瞬间,所有人都知道此时出现的人,就是传说中的‘仙人’!
那是什么时代的存在了?
不可想象,也无法想象。
而他的力量……更是超出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而他们此时也做出了最正确的一个举动,集体跪倒在地。
那仙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天罪说道:“你看,本尊说的话,应该就是道理了吧?”
天罪眼角一阵抽动。
他突然想起一个典故。
也想起自己曾经跟零说过的一段话。
力量和智慧到底哪个重要。
曾经,天罪还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有一个古代的君王,很古老很古老的那种。
他很奢侈,平日的宫殿之中,是要用牛皮铺满,走在上面软软的,又干净。
而他的臣民,却没有这样的待遇,一个个在土地和石块上行走,脚下即便有厚厚一层茧子,也依然经常被割破,甚至有些人的脚都腐烂了。
他有一天突然良心发现,异想天开的说:“本王的臣民每一日都在受苦,本王看不下去,本王决定要在全国范围内都铺上牛皮!让臣民免去这割脚之苦。”
这个提议,被誉为是世界上最白痴的十个提议之一。
因为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世界哪来那么多牛?又怎么可能让它们放着地不耕,就全部杀了取牛皮铺地?
所有的臣子都憋不住笑,唯独一个例外,跑出来说道:“吾王大善,不忘体恤百姓,真乃明君,此事便交与臣下,臣下必定为吾王完成!”
所有人都在想,这货只怕是疯了吧?这种事也是可以做到的?
不可能不可能。
甚至他们都在准备看那个拍马屁的家伙被处死的样子,幸灾乐祸。
两个月之后,国王再次召集群臣,问说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当时的情况是,除了皇宫之外所有的地面,还是原来的地面,一寸牛皮都没有铺!
这是欺君之罪,但那位老臣却十分的淡然,面对国王的苛责十分平淡的回答道:“吾王,老臣是按照吾王的要求,将这全国上下的地面全部铺上一层牛皮了啊。”
国王怒道:“本王怎么没有看到?”
那老臣指着自己的脚说道:“陛下你看,如今老臣在自己的脚下贴上一块牛皮,再用绳子牢牢绑在脚上,那么不管老臣走到哪里,这牛皮不就跟到了哪里?对老臣而言,是不是这全国都铺上了牛皮呐?如今老臣按照陛下的指示,命人连夜赶工制作这种牛皮,然后给全国的吾王的臣民都穿上这种东西,那不就相当于整个国家的地面都铺上牛皮了吗?”
于是,一个历史上最白痴的议题之一,变成了历史上最伟大的几个革新。
鞋子,从此出现在人类的世界之中。
那个国王就是有力量的人,他最白痴的语言,行为,也成为了造福亿万人民的事。
“艹,当真是……力大权重的人,放个屁也是精‘辟’,没这些的人,再精彩的话也是放屁。”
天罪望着天空呆呆的说着。
那仙人呵呵一笑,说道:“嗯,看来你是明白了。既然明白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天罪点了点头道:“嗯,我明白了。”
仙人笑道:“哦,既然明白了,就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不要动,本尊有事让你做,马上带你离开。”
天罪却向后走了一步,摇头道:“我明白了,但我怀疑你不是很明白。”
“你什么意思?”
“现在,不是要比比我们两个,到底谁更有力量吗?谁的力量大,谁说的话就好使,如果你的力量大,你就把我带走,如果我的力量大,你就要赔我之前你吃掉的东西,还要跟我道歉!”
“哈哈哈哈!”
仙人被气笑了,摇头说道:“这是本尊这一万年来,听到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你不错,不但厨艺不错,讲笑话的水平也不错,本尊更喜欢你了。”
天罪却十分倔强的说道:“我不是在讲笑话,快来比一比吧,我们到底谁更强力!”
他跃跃欲试。
仙人愣了一下,想了一阵,随后哈哈笑道:“哦,本尊明白了,看来你是觉得有这数百万大军在,还有你那边的乌合之众,你觉得有跟本尊有一战之力,所以想要再跟本尊反抗一下?呵呵,你这小娃娃还当真有趣。呵,若不是看在十方宴就要开始了,本尊指望你这厨艺可以给本尊带来一个奇迹的机会,本尊真的现在就会杀掉你的,罢了罢了,看来不做的彻底点,你是不会明白的。”
说话间,仙人突然抬起双手,向上一举,然后……猛地向下一压……
轰!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先是轻了一下,好似轻轻用脚一点地,自己就能飞起一样,可下一个瞬间,便猛地感受到一股威压,直接把自己按在地上,不要说动,便是呼吸都显得十分的困难,一个个憋得脸色红紫。
即便是众人中修为算是最高的段衡山,此时都已经趴在了地上,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不可思议的不是对方力量的大,一个可以顷刻间翻天覆地的人,并拥有隔空‘吃’物能力的存在,将自己打倒真的是很容易的事。
他吃惊的地方在于,在场有多少人?数百万!每一个人的修为都是不同的,到底是怎样的控制力和大威能,才能将所有这些修为各不相同的人,都一起按在地上,并且每个人都是苦不堪言,却又不会被压迫致死?!
这就需要精密的计算,还有……数百万不同的力量在同一时间释放出来。
若非亲见,段衡山连做梦都不会做到这么疯狂的梦。
太不可思议了!
仙人笑道:“臭小子,看到了吧?你所有的依仗现在都不见了,而且本尊破例的给了你很大很大的面子,没有要他们的性命,怎么样?现在你可以选择自愿跟本尊走了,若不然……哎,本尊真的很不喜欢强人所难,为了那件事,今日便还要破例的。”
天罪呆呆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就欣慰的看了一眼虽然趴在地上,但却冲着他做鬼脸的残红。
一匹马做起鬼脸来……你不得不承认残红是十分有创意的。
天罪再次抬起头,看着空中淡然说道:“我从未说过他们是我的依仗啊,我是个男人,能够依仗的,永远是我自己这双手。”
仙人眼角一阵抽动,微怒道:“敬酒不吃!”
猛地,凌空便是一指。
一道金色光柱好似重锤一样从天而降,直接落在天罪的头顶。
仙人终究有用得到他的地方,所以手下留情了。
但如此威能,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抗的。
但……
轰!
巨响过后。
烟雾散去,天罪却依然挺立其中,伸手抠着自己的耳朵,好似抠出了什么,放在嘴边吹了一下。
随后才仰头说道:“如果这就是你的实力的话,那好像在力量上,是我强上那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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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顿时大怒。
有种我让着你,你却蹬鼻子上脸的愤怒感。
他猛一挥手,空中直接凝结出一块奇怪的东西,延长,变成利剑,向下疾行,直奔天罪眉心。
远看还不觉得什么,可是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他娘的根本就是一座山!
举手投足,泰山压顶。
这就是仙人的实力。
若成了仙人,还需要近身肉搏,一刀一枪,那才叫做奇怪。
可是天罪仅仅是眨了眨眼睛,然后……伸出手来,仿佛是要挡天空的一滴雨水一般……
轰!
巨剑猛地在空中停住不动。
剑尖仿佛撞在什么上,不停的倾轧,火星四溅。
半神之体对上仙人,到底孰强孰弱?
反正现在仙人也没有用全力,而天罪也明显还有余力。
仙人眉头突然抖了一下,随后竟然呵呵笑了起来。
单手伸出,双指轻轻捏动……
噗!
地面上数千士兵便化成一滩血水,仿佛陆地上绽放的烟火,染红了天。
“你们人类……”
仙人笑道:“你们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既想要与这天地为敌,心中却又保留着软弱。就像现在,你可以与本尊为敌,但本尊也可以马上将这里所有的人都杀掉,本尊不知道这里面有谁在你的心中是有分量的,是你不想让他死去的,但本尊有的是耐心,可以满满的试。”
天罪眉头猛地抽动几下。
有些无奈的放下了自己的手,说道:“好吧,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他们你就放过吧,不过就是一些普通人。”
仙人反而好奇道:“哦?你不觉得我很残忍?”
天罪撇嘴道:“残忍是残忍了一点,可是,对于一个用水淹了整个蚂蚁洞的孩子,你可以去指责他,却不会去惩罚他。”
仙人哈哈笑道:“你倒是明白事理,不过你不会觉得本尊卑鄙?”
天罪反问道:“是不是非要我大骂你一顿,你才舒服?”
仙人摇头道:“那倒不必,只不过现在的你与之前的你,面对事物的反应,区别有些大,本尊不太适应……罢了罢了,放弃抵抗,跟本尊来吧。”
天罪干脆的点了点头,然后回身仅仅看了那些人一眼,不管是零还是段衡山,亦或是其他的人,都只看了一眼。
随后便对那仙人说道:“我不会飞。”
仙人轻轻一笑,随后一挥,一个仿佛面团一样的云彩就出现在天罪的脚下。
“这是祥云,可随你意念而走,即便你故意从空中跳下,它也能接住你,放心跟上来吧。”
天罪再次点了点头,跳上那块巨大的‘棉花糖’,身体忍不住微微晃动了几下。
仙人看到了这点,忍不住问道:“你这身体,怎么好似一个普通人类?也不知你是装的,还是真的不通体术。”
天罪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起头看着那个仙人。
仅仅是歪了一下头,手掌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仿佛对什么东西很不满意,又摇了摇头,把手掌放下了。
却正在这时,那仙人猛然回头,一脸惊恐的看着天罪,大声吼道:“你方才做了什么?!”
天罪摇头道:“什么都没有做啊。”
仙人警惕的看向四周,他背后也猛地窜出无数柄白光宝剑,交织的飞舞起来,就像是仙人背后长了一双闪亮的翅膀。
可等了一阵,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仙人才狐疑的嘟囔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凭地感觉到一股危险?”
像他这种修为的人,不,应该说是仙人,对于直觉的把握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他们的直觉更像是某种预言,甚至可以预见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而他自己,方才就猛地感受到一种可以威胁到他生命的危险,一闪即过。
甚至他都能看到自己死去的样子。
而‘死去’,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多少年都没有接触过的一个词汇了?
想都不用去想,因为那几乎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可是方才那到底是什么?
仙人看着天罪问道:“你刚才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天罪摇头道:“没有,我就是在好奇,你到底要把我领到什么地方去,我现在有些紧张。”
仙人愣了一下,随后便把刚才的直觉当成了自己的错觉,便大笑起来说道:“你是应该紧张的,便是本尊,去到那种场面,也是会有些紧张的,哎,你这小子明明是人类之躯,竟然可以在这种境界就到那种地方去,那绝对是你的幸运,你会感谢本尊的。”
说完,再次扬手。
空中便凭空出现一道缝隙。
就像是把整个空间给撕裂了一样,更像是拉锁,拉开了,里面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跟紧点,这里是时空通道,若是在这里迷失了,你也许永远也出不去了,即便是出去,你也不会知道你是去了什么地方,又是去了什么时代,也许一转眼,你都能看到这个大陆刚起源的时候……本尊就曾经去过一会,为了能回来……哎,不说也罢。”
说完,便直接进去里面。
天罪也跟了上去,并没有玩什么花样。
才脚踏祥云一步进入,天罪就感觉到四周猛地就变了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混沌的世界,周围七色光芒互相缠绕卷曲,看起来说不出它是美丽还是丑陋。
只是感觉奇怪。
仙人在前面带路,速度越来越快,但还是时不时就转身看看天罪,生怕他掉队失踪一样。
天罪忍不住问道:“既然这条通道这么危险,为什么要走这里?”
仙人说道:“本尊原本就是在赶路,途中路过故地,自然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一看,便闻到你那烤鱼的香气,一来一回便耽搁不少时间,而十方之主却是一个很守时的人,他更讨厌不守时的人。”
天罪微微愣了一下。
十方之主。
这个名字他可并不陌生。
而且说起来,其实这条通道,天罪也不是太陌生。
他不但知道,而且也见到过。
他不认为这世界上还有另一条通道会跟这里一模一样,这是世间最神奇的存在,有一个已经是千难万难,若说有两个,那天罪打死都不会相信。
“这里,这通道内,是不是还住着什么人?”
天罪问了出来。
仙人身体突然滞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问道:“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天罪道:“我只是感觉,这里虽然看着荒芜,但好像是有什么生命存在的。”
仙人忍不住笑道:“你这小子,鼻子倒是灵的很,没错,这里是有一个大能存在,即便是本尊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天罪忍不住问道:“你都害怕他?”
仙人白了天罪一眼,说道:“不能说是怕,本尊也没怕过谁,即便是那十方之主……咳咳,不说这个。这里面的大能是个很奇怪的家伙,若说力量,倒是没什么人见过他施展杀人功夫,可是他的能力却实在让人头疼。比如本尊之前跟你说过,这通道是有多么的危险,即便本尊,在这通道之中也要加倍小心,可是那个家伙,却能在这里自由通行,你说厉不厉害?”
天罪却道:“人在水下不能潜过十吸,而鱼儿却能终生游于湖底,行走于何处,处在哪条道路,可不能决定一个人是真的强大还是弱小。”
仙人一愣,颇为赞许道:“你这话倒颇有几分天理的味道,不过你能说出这样的话,也就证明你并不知道这条通道到底有多么恐怖。”
“它恐怖?”
“哼,从古至今,从亿万里之外到眼前寸许之地,从隔绝混沌之姚琼世界,到现在这百灵大陆,无一处没有它的存在,但它却真的不长,从头走到尾,只要一个时辰左右,可是……在这过程中,你在不同的地方出去,便会身处不同时间不同空间的世界,这里的规则没有人能说的清,而且也并没有几个人可以从这里任意的出去。”
天罪沉思了一会,突然抬头说道:“那,这里岂不就是宇宙?”
仙人之前的还是错愕的滞一下而已。
听到‘宇宙’这两个字,突然停了下来,好险让天罪撞上他。
仙人一下一顿的转过头来,目光阴冷的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里在亘古时候的名字?!天下间知道这个的人,可是不超过双手之数!”
仙人突然觉得,自己一是兴起抓来的这个家伙,可能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天罪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从什么人那听来的,至于这两个字,你想啊,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但宇宙到底有多大,有多久远,至今没有人能说得清,也许,我仅仅是说也许,这宇宙就根本不是在说那无边的世界,还有那无尽的时间,而是仅仅说的是这条通道而已吧……所以我叫它宇宙,这不行吗?”
仙人愣了一下,看向天罪的眼神便有些复杂了。
“并没什么不可以的,不过这名字……你以后便不要乱说。”
天罪点头道:“既然是忌讳,那我就不说了。”
“这并非忌讳,而是……算了,我们到了。”
没说完,仙人便在一处停了下来。
这通道四周都是扭曲混沌,却唯有眼前这里,却有一个很奇怪的牌子。
说是牌子,更有些像是墓碑,上面刻着两个明明从未见过,但天罪看上一眼却就能看懂的文字。
不是天罪有多么聪明,而是这种文字就像是往脑袋里面直接灌输了它的意义,而并非需要通过学习,按照经验判断的那种文字。
‘无上’。
仅仅两个字,让天罪忍不住撇嘴道:“好大的口气。”
“住嘴!”
仙人赶忙喝道:“不要乱说话!”
“小友说的也并不算乱说。”
却正在这时,还没等天罪说什么,空中便突然出现一个苍老的声音。
听起来……十分的熟悉。
天罪面色一喜,笑道:“莫非真的是前辈您?!”
那声音道:“呵呵,上次一别,是有多久了?一瞬,抑或是亿万年?老夫分不清了。不过能再次见到故人,老夫甚慰。”
天罪却没有叙旧,而是赶忙说道:“之前我偷偷带了一个人出来,前辈可知道她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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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没心没肺的说道:“哦,上次我是把她塞进我身体中的一个小塔里面了,所以当时你可能没有注意吧。”
老者惊奇道:“一个小塔?可以放在你自己的身体里面?”
“嗯,是的,我从一个傻皇子手中借来的,看着好用,我就不还了。”
老者半响没有声音。
之后才缓缓笑道:“小友倒是个趣人,那小塔倒也神奇,还希望小友要妥善保管好它,如果有可能的话,也尽量不要让人知道它的存在。”
天罪笑道:“好的,我知道了,不过它最近出了点问题,崩塌了,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修复它。”
老者又沉默了好一阵。
才笑道:“老夫这里倒有一件东西,说不定对小友略有帮助。”
天罪面前缓缓出现一个闪光,好似天使的泪滴。
它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拳头大小,白白嫩嫩的,就像是一个圆形的刚刚被剥了壳的鸡蛋。
天罪歪头一笑,忍不住伸手上去摸了一下,入手极为柔软,就像……小剑那娇嫩的身体一样。
他脸一红,尴尬道:“这……老前辈还真是会玩啊,平时就用这种东西来消遣时间的吗?”
老者刚开始没听懂,随后……就明白了。
“胡闹!”
他真的是被气得不轻,好一会才喘着粗气说道:“小友把它放进身体之中,让它温养着你那小塔,用不出几年,应该就有效果。”
天罪哦了一声,拿着那个球就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塞,是从外面塞,半天还没塞进去,看那动作……怎么都有点猥琐。
“小……小友,既然你可以把一个活人都放进小塔中,这灵球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老者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好心提醒了一下。
天罪这才恍然大悟,还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怎么没早说?害的我弄了半天。”
“是……是老夫忘了……”
两个家伙,一老一少,愉快的聊着天。
而一旁的仙人,却整个人都懵在那里,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此时抓住机会,赶忙把天罪拉到身边小声问道:“你认识这位前辈?!”
天罪摇头道:“没见过,不过上一次有过接触,那次我是从其他的空间要回来,走的就是这条通道,老前辈当时对我很照顾。”
仙人眼角一阵抽动,想了好一阵,才说道:“能得到这位前辈的亲近,是你的运气,你还需好好把握,别浪费了。”
天罪撇嘴道:“真是的,认识个人而已,怎么说的好像是做生意一样?没想到都是仙人了,也是这样一幅调调。”
说完,看着前面的虚空说道:“老前辈,那谢谢你了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等回来的时候我再跟你叙旧。”
“哈哈哈,好好好,小友只管前去。”
“那好,前辈不要送了……唔,还是送送我们吧,这个什么‘无上’的牌子,我怎么瞅都觉得不太安心,太狂妄,反而让我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老者呵呵一笑,却只说:“小友只管前去。”
他说了两遍。
透着某种让人信服的安心。
仙人郑重的向某个方向轻轻一拜,随后领着天罪便迈步走进了那‘无上’的石碑后面。
呼!
一阵狂风。
如暴风雨前的疯狂呼啸。
随后,一步迈出,大风尽。
一道强光射来,等天罪勉强睁开眼睛,却看到一片神仙之境。
这里美,到了什么地步?天罪描绘不出来。
淡雅,悠远,迷茫却又清晰,繁华而又肃穆。
真要形容,怕是只有‘神仙之境’这四字而已,除了神仙,世间应该不会再有人能建造出如此天地胜景。
天罪却微微眨了眨眼睛,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
而是叹声道:“幽幽仙人路,踏血烈阳行。”
仙人先是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这美丽的景致,却因为他这么一句话,竟然有些意兴阑珊。
瞪了天罪一眼之后,仙人警告道:“过一会不管见到什么人,你都不要讲话,本尊不相信你在这里还能碰到什么‘故人’!这里面的人表面上态度和蔼,那是他们的修养,真要某句话说错了得罪了他们,到时候你真的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次找你来,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你用烹饪手法庖制一道美食,让本尊能在这聚会之上增增颜面,但你可千万不要反倒给本尊捅出什么篓子,那本尊可就得不偿失了。”
天罪眨了眨眼睛,看着突然变得磨叽的仙人,他即便现在变得有些傻,但也知道,对方这么做是因为……有必要!
一段路,仅仅百十来仗。
天罪走在上面,并不知道有无数想要在这条道路上走一生,却无力前行。
一步一步。
走过道路,前面,便是一座宫殿。
这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有天有地,极远处有山川,身后有巨大的门。
左右是亭台楼阁,虚幻不真实。
但总算能看到。
可是走到这宫殿旁边,却都不一样了,一下子,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明明在,却看不见看不明了,仿佛这世界上只有面前这座宫殿存在一样。
天罪低下头,看着好似冰晶的地面,光滑如镜,却不反光,映不出人影。
抬步踩了两下,天罪的眉角就忍不住抽动起来。
这……这他娘的铺的竟是神石!
巨大的宫殿,光是前面的台阶就起码有几千阶,走上去都要好长时间,宽阔更不用说,两边都快看不到头了,可是……这一切的一切,竟然都是用神石来建造的。
神石铺路?
不!有可能就是用神石来当作建筑材料,当作大石块使用。
看到如此财富,天罪有些‘仇富心理’了,合着自己之前在外面出生入死到处骗钱,所得来的东西竟然连人家一个台阶都铺不满,这……何其讨厌?
忍不住竟然蹲下身去,摸了摸,又从怀里将小刀给逃了出来……
“你要做什么?!”
仙人差点被他给气死。
赶忙将他给拉了起来,四下看看,还好没人。
“你不要命了?这里的东西也敢动?神石虽然是好东西,但能登上这阶梯的价值,远比神石来的高的多得多!你别因为贪图这小利,而把自己的机会和小命都搭进去!”
面对仙人的指责,天罪却不以为然。
什么机会?
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
这满地不都是钱吗?
哼!现在不让他拿,自己肯定还是要找个机会把这些东西给撬走的。
当然,这不能怪天罪不是好人,而是你把这值钱的东西就放在外面,分明就是等着人来‘拿’的嘛,若是不拿,岂不是对不起他们的一番苦心?
这事,便在天罪心里扎根了,谁跟他说什么都不在意了,满脑袋想的都是这个。
甚至在进了大殿之后,也并没有被其中的恢宏给震撼到。
而大殿此时的情景,即便是来过很多次的仙人,都忍不住身体微微颤动一下,为其震撼。
一个巨大的场地,地面上炫纹装点,上面架有数百张桌子,桌子是一人一座的格局,整齐排列,上面摆放各色酒食。
所有的一切都是用世间最好的材料,或者是很多世界都不存在的材料制作而成,上面花纹极尽细致,但奢华之气却并不重,而是极致的雅致。
再往前,是一座高台,高台并不算高,上面也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也并非特殊,而是跟在场所有的桌子都一样,但……位置不同。
更为不同的,是那高台的后面,巨大的墙壁之上,并不是什么绚烂的壁画。
而是……
一只不知什么品种的猛兽,华美无比的站在那里。
应该是鸟,因为有翅膀。
可是整个头却只是一片火焰,白色带紫的火焰,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偶尔的,这只大鸟会用‘头’去拨弄自己的羽毛,羽毛也并没有被烧毁,或者说天罪也说不好到底有没有烧掉,因为它的羽毛,竟然全是黑色!
毫无光泽的黑,如同烧成灰的粉末。
怪异的颜色搭配,却让人有一种‘极美’的感觉。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大殿之中最让人在意的。
让人迷醉的,是人。
几乎所有桌子上都坐着一个人。
而且里面每一个人,竟然都比仙人来的还要更加风采!
他们互相攀谈,有时打趣轻笑,热闹,但却不混乱。
仙人的进入,没有让他们分出一丁点的注意。
这让仙人显得有些尴尬。
他便拉了一下天罪的衣角,向大殿最下首旁的一个座位走了过去。
位置,代表的是地位。
天罪没觉得什么,他是属于那种你即便让他坐到前面,他也会跑到后面去的家伙,不是‘躲’,而是可以纵观全局,把握一切。而如今,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宴会之上。
所以他也没有看到仙人的脸有些发红。
但……终究是红了。
正这时,正当两个人灰溜溜的准备坐到那个犄角旮旯之中的时候。
“酒剑仙还请留步。”
一个极为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这让仙人的身体如同定海神针一样钉在当场,一动都不动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现出一片狂喜,但随后,却又是一片羞愧与不甘,叹了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转身说道:“见过凌海仙子。”
那凌海仙子温婉一笑,说道:“酒剑仙今次可来的稍晚一些,不过无妨,宴会还未开始。不知酒剑仙近来可好?”
随着她出声问询,周围所有的人这才纷纷转过目光,均向酒剑仙投来善意的微笑。
仿佛忘了之前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酒剑仙进来一样。
他们……真的看不见,听不到吗?
天罪被声音吸引,抬起头来,正看到前面走过来的凌海仙子。
愣了一下,随后笑道:“这个女人长得还不错嘛。”
酒剑仙的脸腾的一下就通红起来,一股恼羞之火冲上来,恨不得把天罪给掐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突然笑道:“哎呀,原来仙人你喜欢这位仙女姐姐啊?”
嘭!
酒剑仙猛地一个心跳,整张脸都瞬间变红,感觉他差点都爆炸了。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恼羞成怒,他忍不住大吼起来。
但这样一来,反倒是承认了他内心所想。
天罪呵呵笑道:“你这个人,还真是好懂啊,你不承认,你的身体已经承认了。”
“放……放屁!”
酒剑仙下意识就把自己的佩剑给祭了出来,可长剑才出现,便突然被某种力量吸走,飞到这大殿的屋顶,消失不见了。
凌海仙子看着天罪说道:“你这小鬼,真是口无遮拦,我们修为之人哪会讲求男欢女爱?无上大道就在眼前,怎能被它耽搁了时日?再者,酒剑仙一直是众仙中资质绝佳的,他又怎么可能有这份心意?”
说完,转头看向酒剑仙说道:“哎,酒剑仙怎可在这太虚殿上轻易拔剑?当真是鲁莽了,若是圣君怪罪下来,倒是又要免不了一些责罚了。”
酒剑仙赶忙低下头去,牙龈都要咬碎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已经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出他的心意了。
却正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忍不住的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这笑声仿佛有感染力一样,快速的传递出去。
不一会的功夫,整个大殿之上所有的人,竟然都哈哈大笑起来,怎么都止不住。
“太有趣了,太有趣了!我就知道你酒剑仙每隔几年就会闹出一个大笑话,不过真没有想到这次的这么强大,你……你喜欢凌海仙子?哈哈哈……你也配!”
“就是就是,真是太可笑了,我倒是记得人类对这种事有一个十分准确的描述,叫什么来着?对了!酒剑仙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在这大殿之上,凌海仙子可坐前三位置,但是你?诸方九百九十九仙,你却仅坐在最末,倒是还有一个云仙给你垫底,但你也不要以为你就不是那天下第一,倒数的!”
酒剑仙都想要挖个洞跳进去,把自己埋了算了。
他想转身就离开,拂袖而去,但……这是什么地方?又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哎……”
长长叹了口气,酒剑仙伸出手来在天罪的头上拍了两下,满脸歉意,随后就带着他走到那个最末端的座位上坐好,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去了大半,好似老了很多。
凌海仙子听着周围的声音,看着懦弱的走向座位的酒剑仙,也是无奈叹息,随后道:“好了,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圣君即将就位,还请各位保持安静。”
嘲笑的声音消失了,大家仿佛一下子就忘记了方才的事,所有的目光,都望向那高台上的座位,目光炯炯。
也是,酒剑仙就是一个这样笑过一会就可以无视他的存在。
凌海仙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果然,她的座位是在高台右侧的第一个,这显示出她的地位,是仅次于那个所谓圣王的存在。
但天罪绝对不会在乎这个。
一边想着怎么把那些神石给骗走,一边看着郁闷到想死的酒剑仙,呵呵笑道:“我说……仙人呐,其实你犯不着这么悲观的。”
酒剑仙早就被他气的快死了,此时也不在乎他说些什么。
只说道:“你又懂些什么。”
天罪叹了口气道:“我呐,懂得东西不是很多,但我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对于好女人,男人总会想方设法的提高自己,希望把最好的呈献给那个好女人,但其实好女人真正想要的,却并不是最好的,她们往往是等待一个简单的小幸福罢了。”
酒剑仙皱眉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罪笑道:“我是说,按照我的观察,那个凌海仙子是个好女人。”
酒剑仙一愣,神色一阵复杂。
好一阵才叹了口气说道:“那又如何?我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哎……我不是要给她最好的,而是……我什么都无法给予她,修为,财富,地位,我能带给她的,只有屈辱罢了。这一次我非要把你带来,其实也是因为她,她爱好不多,也正如她所说的一样,为了修为的事,她撇弃了所有的凡情,唯有一点,就是这个吃,她很喜欢美味的东西,而我也最喜欢看着她将一道美味吃的那般的优雅与快乐。”
天罪眨了眨眼睛,很胆大的拍了拍酒剑仙的肩膀,笑道:“原来你知道她的爱好了?哇!这就是距离胜利迈进了一大步啊!要知道这世上的女子,很少喜欢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爱好的。”
“真……真的吗?”
因为天罪的话语触动了酒剑仙的心,让他连天罪这种无理的举动都忽视了。
天罪点头道:“当然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既然知道她的爱好,那么……便投其所好就行了,嘿嘿,别在乎你们之间的身份,女人呐,即便是一个不相信爱情的女人,如果她一旦爱上了谁,也会为了这份爱而放下一切,什么都不管不顾……”
说到这里,天罪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那个高傲到不行,曾经几乎统领整个神界,拥有最高的地位和权势的女人,也许……直到他们分离的那一刻,对方是爱上了自己吧。
天罪不确定。
但对方为了他而做出的付出,他却看得清。
只不过……天罪是那种很难记住自己曾经对别人付出的人。
他放弃了,又何止是整个世界?!
“快继续说啊,怎么停了?”
酒剑仙有些焦急,摇晃了一下天罪的身体。
天罪咳嗽两声,笑道:“我呐,既然被你请来了,也不能白来不是,做饭呐,我倒是会那么一点。”
其实……
天罪自己都没有发现,自从进入到这里之后,他的智慧竟然开始慢慢的恢复起来。
那种什么都看不清的混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清明。
这是什么造成的?是这里的环境?是这里的空气?天罪根本就没有去想,也许……真的是其他什么东西造成的。
说完,天罪嘿嘿一笑,伸手入怀。
有些猥琐的掏啊掏,好一会才掏出一个方形的长盒。
便抵到酒剑仙的眼前说道:“这个,这个那嫂子指定喜欢!”
“嫂子?”
酒剑仙先是一愣,不知道他口中的嫂子是什么人,可马上就醒悟过来,脸立即就又来了个通红。
“乱说!”
虽然呵斥,但明显他很高兴的样子。
投其所好?
天罪此时可不也是投其所好嘛。
不过酒剑仙接过长盒,打开来,发现里面放着的是一片白白的东西,上面还有一些雕刻的很精美的花朵。
低头闻了闻,却只能闻到一股很淡的甜味,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让他极为失望。
美味的食物,色香味俱全,色这点,这道食物倒是相当的不错,可是香气……就差了太多太多。
这仙境中的食物,那一道不是拿出来就香飘四野?
犹豫了一会,却是考虑着天罪的‘面子’,而没有直接退回去,但也没打算用,直接就放在桌子上,不管不问了。
而与此同时,他也伸手入怀,同样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的是一块被切割的十分整齐的烤肉。
正是那天罪烹饪的过江鱼其中最为精华的一块。
原来……他那样‘大口大口的吃’,是为了将这一块精华给找出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凌海仙子,咬了咬牙,就准备起身将这块美味给送上去。
却正在这时,场中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不见。
就像是音响被突然拔掉了插头。
整个场地静的针落有声。
酒剑仙一惊,心中叹道:“来了!”
赶忙坐好,静静等待。
下一刻,那高台后面的奇异大鸟突然鸣叫一声,声音尖锐,却不刺耳,透着一股让人从骨子里就发酥的韵律,十分好听。
紧接着,天罪就看到那原本空空如也的高台桌子旁,突然出现一道虚影。
天罪都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是出现错觉了。
可是那虚影开始渐渐凝重,最终……彻底清晰起来。
正是一个人坐在那里,低着头。
天罪猛地就站了起来,满脸的惊骇。
衣襟猎猎,引来所有目光。
酒剑仙赶忙将他拉坐,低声道:“你小子干什么?诈尸啊?不想活了?”
天罪尴尬笑了笑,却是苦笑。
这高台上突然出现的人……他认识。
不是那个抓他当苦力的十方之主,又是哪个?!
不过十方之主仿佛就没有看到天罪。
也并没有说话,仅仅是伸出自己的手,在空中,缓缓摇晃一下,便放下。
之前仿佛是‘静音模式’的大殿,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人人都开始跟附近的人攀谈,聊天,互相敬酒。
原来竟是这宴会,现在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酒剑仙再次咬牙,鼓足勇气捧着那盒子就走上前去。
这一路并没有什么人阻拦,只不过等他走到凌海仙子前面不远处,却突然又停下了,就像是有一道墙壁阻挡在他面前一样,怎么都冲不过去。
天罪叹了口气,低声道:“自信,给自己点自信。”
他知道,那里没有墙,却有一道名为‘地位’的巨大鸿沟。
但‘自信’这句话,天罪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自信是什么?它不是证明的你这个人怎么样,而是证明的你未来的实力。
可是酒剑仙的实力,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在场所有人哪有一个不清楚?如果自信了……其实就变成狂妄了。
但这句话明显对酒剑仙有效。
他深吸一口气,便真的走到那桌子前,将盒子放在凌海仙子前面,挣扎着挤出一丝微笑说道:“仙子,这是在下来路上偶然得到的一道美食,还请仙子品鉴。”
唰唰唰!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里。
只有两个例外。
一个是天罪,另一个,是天罪正满脸错愕惊讶盯着的一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人,即便是化成了骨灰,天罪怕是都能认得不出来。
不是说两个人之间有多熟。
而是两个人之间真的就是最了解对方的存在——敌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个人几乎同时问出了这个问题。
随后,那人捂着额头笑了笑,说道:“说来也是,若说那个世界之中,有谁有资格来参加这场宴会,除了你意外,也并没有其他人了。”
天罪撇了撇嘴道:“我倒是觉得你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那人笑道:“你肯定不会希望我死掉的。”
天罪对于这句话很怀疑。
因为当初,正是自己用尽了全身力气,不顾一切的将他杀死了才对。
那人是谁?
正是那幻村之主!
一个让天罪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又突然之间拥有一切的家伙。
“到底,你为什么没有死?!”
天罪沉声问着。
幻村之主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天罪面前,歪着头看着他说道:“当初我真的就应该死掉的,那场对决中,你真的太狠了,我以为自己可以战胜你,但我错了,你仿佛拥有无限的可能,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施展出最适合的力量来,尤其那几个女人,我从未想到过,那个世界中的女人会爆发出那种力量来,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我之所以还活着的原因,是因为当初……你真的存了一分力。”
“放屁!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你是一个疯子,一个傻子!我至今依然想不明白,你做那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要毁掉整个世界,这个世界有什么亏欠你的?你若想统治,那好,以你的能力,我完全可以放手让你统治,毕竟你也是个人才,可是为什么你要毁灭世界?为什么啊?”
天罪真的很不理解。
这世界上,并没有完全的疯子,不管某个人做什么事,他总会有一个目的在,即便是想要疯狂杀戮的家伙,那也是因为杀戮会让他感觉到很爽。
可是幻村主人,真的没有任何理由,去做这么一件毫无道理的事情。
幻村主人冷笑了两声,面部表情更是发生了疯狂的变化。
他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毁掉那个世界?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
天罪被问的一愣,说道:“你是谁?你是幻村主人啊,一个很奇怪的存在……”
“放屁!”
幻村主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爆发起来,伸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直接飞身天罪面前,面目狰狞的说道:“你再看看,仔细看看,我到底像谁?!”
天罪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幻村主人的面容。
看了好久。
突然……
他想起来一个面容来。
那个面容被他遗忘了太久太久。
从到了这个世界,天罪便逐渐忘记了自己的过往,自己的曾经。
那个……在现代化都市中,抱着绝症在世界上到处行走,希望自己死在一个无人知道的角落中的……王昃!
眉宇间,幻村主人那看起来虽然很俊美的面容,不是就带有王昃自己那只有自己才欣赏的‘英俊’吗?!
天罪蹬蹬蹬倒退三步,颤声道:“你……你到底是谁?!”
他已经有了猜测,但他不想承认。
幻村主人哈哈大笑道:“我是谁?哈哈哈哈!老子这辈子有两件无法弥补,却最为后悔的事情,第一件,是老子的母亲被这个世界夺走,超过这个世界承受能力的她,在生下我的一瞬间就离开了这个世界,不知道飞到哪个高级层面去了。第二件,便是老子的血统,老子的父亲是一个花心无担当,滥情不负责的大混蛋!为了一个该死的小三,硬生生把我的母亲逼到这种绝境,让我从生下来开始就无依无靠……所以我恨这个世界,我要毁掉它,但我更狠我的父亲,我要亲手看着他所有重视的一切,都消失在我的面,那我才甘心!”
天罪脑袋嗡的一声响。
他整个人都呆了。
生活了这么多年,从知道自己身患绝症,到穿越时空,成为那传说中的‘人王’,再跑到这个世界来,这么多年,他从未这样呆滞过。
他总是那么睿智,那么通透,那么……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无所顾及。
即便心知被命运女神玩弄,他也打着某一天把命运女神扒光了,看看她皮肤到底有没有手掌那么白皙。
即便是遇到了十方之主,那个即便是命运女神也要为他‘打工’的存在,天罪也是淡然处之,毫无畏惧。
但唯独今天,他呆滞了。
整个人脑子瞬间不够用了。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脑子在一瞬间爆炸了,一些子什么都不知道了一样。
“老子有儿子了?!有儿子了!”
可随后,天罪一下子就疯了。
手舞足蹈,在原地打了几十个转,随后哈哈大笑,又拼命的鼓掌,最终……突然一把抓住幻村主人的双手,高声的把这句话喊了出来。
幻村主人只觉得一阵错愕。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但他还是坚持住了,猛地一巴掌将天罪的手拍开。
冷声说道:“儿子?哼!不要用如此恶心的词汇来称呼我!儿子?你倒是真有个儿子,哼,哼哼!当初你抛下一切,放弃自己拥有的无上权威,毅然决然的跑到这个世界上从新开始,说实话,我还是有那么一点感动的,也觉得我的母亲曾经为你的付出并没有白费,可是……结果怎么样?你还是找了别人,不但卑鄙无耻的霸占了可怜的女子,更是跟他生出了孩子!哈哈哈哈哈!他才是你的儿子,不过,他这辈子也不会认你了,哼!没错,我早就发现他了,我把他从他母亲那里偷了出来,拔苗助长的提高了他的能力,让他能拥有可以看透人心的功法,但他却永远的遗忘了你,永远会与你为敌,这是我跟命运女神的约定,你……永远会是他的敌人,就让你们父子俩个,好好的互相残杀好了!”
“什……什么?我……我还有个儿子?!”
天罪的脑子再次嗡的一声响。
还有个儿子?
怎么可能!
自己从到了这个世界开始,就从未碰过别的女人,就连,就连自己最珍爱的小剑,无数的夜晚搂着她,度过无数个辗转反侧,但自己依然没有下手啊,不就是因为自己心中的这一点愧疚吗?
可是……对方会骗自己吗?
孩子孩子,怎么可能还有个孩子?那到底……
呃?!
天罪突然间就想起来一个人。
一个差点弄死他,给他带来有生以来最大危机的一个人。
那个天生灵体,却被培养上世间至毒之物的……豆儿!
她是唯一一个,天罪没有忍住,把她给那什么的女人。
而在天罪短暂的离开之后,就彻底消失的女人。
天罪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跟她有任何交际了。
却没想到,自己跟她的交际却是最深刻的,因为他们之间有了一个孩子。
甚至天罪在这极短的时间之内,就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孩子到底是谁。
还能是谁?
整个世界唯一能看透人心,并且肆无忌惮说出别人**,还有些小猥琐,跟自己极为相似的孩子……不就是无痕吗?!
无痕,是自己的孩子?
是了是了!除了这个解释之外,世界上也不可能拥有一个可以拥有那种能力的家伙。
天下第一为什么把他当作至宝?却从未试图从他身上得到任何的信息,更没有利用他。
这理由何其简单?正是这幻村主人将那臭小子托付给天下第一的啊!
天罪的心灵在颤动着。
他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还有……懊恼。
因为差一点,仅仅差一点,自己的孩子就差点死在自己的手里,这……显然就是幻村主人,自己的大儿子想要看到的啊!
可即便是心灵遭到如此重创的天罪,此时的脑袋却是异常的清明。
他皱了下眉头,伸出自己的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头。
随后说道:“你说的一切都很对,我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也是个移情别恋的人,我现在最爱的人,并不是你的母亲了。你对我所有的描述,都是正确的,但你对这些事情的看法,却有一个致命的错误。”
幻村主人疑惑道:“错误?老子还能有什么错误?!”
天罪伸出一根手指,沉声说道:“你母亲,也就是光明女神,我曾经最爱的女人的……结局,你错了!”
“错了?错在哪?!”
“她,并非是进入到其他的世界了,恰恰相反,他就在我所处在的那个世界之中,不过她……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分成了好多个碎片……”
天罪说到这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有些懊恼的说道:“我就奇怪,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突然出现某种力量,以碎片的形式,可以轻易的让一个弱小的种族瞬间变得异常的强大,就是那个蝶族!光明女神蝶……哼,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她是光明女神,她神魂的碎片,当然会孕育出跟光明女神有关的东西,也只有她这种身具两种神格,实力至高无上的存在,才能仅仅是一个碎片,就能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我早给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天罪最后竟然呐喊了起来,让整个大殿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尤其是……十方之主那戏谑的眼神!
天罪猛地打了个冷颤。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众仙聚集的地方,坐在高台上的,可是连命运女神都忌惮的存在。
自己是应该在这里随便失态的吗?
他突然间伸出自己的手,双指成剑,猛地捅向自己的胸口。
半神之体完全重复了这个动作,巨大的手指直接贯穿天罪的身体,让他的身体突然振作了起来。
天罪眼睛一阵疯狂跳动,谁都不知道他此时忍受的是何种痛苦。
但他却笑了。
转过身,向酒剑仙的方向走去,先是从凌海仙子拱了拱手,随后笑道:“这位仙子,此物虽然平凡,但味道还算不错,仙子可当它是饭前甜点,稍微尝试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场所有人对天罪的表现,皆是一愣。
随后,大部分脸上却都露出欣慰赞许的表情。
能在这种局面下还能沉得住气,并不把自己的事情当成是最重要的事,这本身就是极为不易的事情了。
何况……场中现在最为重要的事情,还真的就是一个小小的酒剑仙试图拍凌海仙子马屁的事了。
放下所有,抓住重点,这是一个十分难得的能力。
酒剑仙甚至有些感动,之前他很懊恼,自己正在关键时刻,尤其是……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别人胡闹起来,若是大打出手,那就出大事了。
而天罪是他带来的人,如果跟这里的人发生了口角,他肯定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到时候的惩罚……他想起来就害怕。
可是转瞬间,天罪把自己的恩怨全部放下,而是全心放在酒剑仙的事情上,这怎能不让他感动?
并有些后悔之前自己的‘小人心’了。
最主要的,当酒剑仙把那烤肉放在凌海仙子的面前的时候,她是在温柔的笑着的,但笑容里明显有些尴尬,明明点头接下了,但却根本不伸手去拿。
显然如果没有天罪说上这么一句的话,对方肯定不会吃下去的。
其实说白了,凌海仙子是一个圆滑的人,她对酒剑仙的感觉……几乎就是没有感觉,不过就是一个下等的仙人,好不容易能来到这个大殿之中参加这次宴会,自己理应对他好一些。
这是理,而不是她的自愿。
或者说……她对任何人其实都不错。
如今有天罪的帮衬,凌海仙子偷偷叹了口气,笑着伸手将那快烤肉拿了起来。
正要吃,天罪却马上说道:“仙子请勿着急,这烤肉,必须是热的才好吃,若是凉了……凉了也有凉的吃法,但却跟这又不同了。”
凌海仙子点了点头道:“没想到小友倒是对食之一道颇有研究。”
天罪突然哈哈大笑道:“颇有研究倒是不敢说,不过……我的烹饪水平若被说成是天下第二,那世界上就没有脸皮厚到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的人!”
这句话,狂妄到没边。
甚至让一直温婉善良的凌海仙子都有些生气,低声说道:“但愿小友真的有你自己说的这般能耐。”
天罪轻轻一笑,并不做多解释,便伸出自己的手来,
凌海仙子会意,将手中烤肉递到天罪手中。
天罪深吸一口气,突然手掌急速晃动两下,而那半神之体的手掌却疯狂的晃动起来,在那烤肉上一闪而过。
正此时,烤肉却热了,冒起了腾腾热气。
没见火,却能让食物变热?
这种能力让在场所有仙人都有些好奇起来。
凌海仙子问道:“小友,不知你用的是什么法门,可以无火而热?”
天罪却笑着反问道:“人身无火,却为何温热?”
凌海仙子一愣,随后苦笑道:“倒是我鲁莽了,这种功法想必是小友的独门绝学,我是不应该这样问的。”
天罪笑而不语,仅仅是将烤肉递到了她的手上。
热了,气味散发的自然就快了。
浓重的香气快速在整个大殿上散开。
让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抽了抽自己的鼻子。
好香!
凌海仙子轻轻咬了一口,愣了一下,随后缓缓点头道:“确实不同,能用烤炽这种简单的手段就能庖制出如此美味,小友的厨艺当真非比寻常。”
天罪笑着点头,显然是很赞同对方的说法。
他不谦虚,反倒是让凌海仙子有些想笑。
她又吃一口,细细品味,随后忍不住问道:“不过我还是好奇之前小友说过的那种凉有凉的做法,不知道这凉了,要如何保持美味?”
天罪摇头道:“错,仙子您这次可就说错了,凉的做法,并不是尽力保持它的美味,而是让它变成一种全新的美味!若根据个人喜好,我倒是更喜欢这种凉的。”
“哦?小友的意思是,这烤肉凉了之后反而会更加美味?”
天罪却再次摇头。
“自然要经过一番烹饪,这样吧,仙子可否先将烤肉交予在下?”
“这有何不可?”
凌海仙子直接将手中烤肉递了出来。
可等天罪伸手接过之后,她却脸上一红,十分的后悔起来。
为什么?
因为那烤肉上面,分明有着自己两个清晰的牙印,这是自己咬过的东西,怎么能轻易的交到一个陌生男子的手里?
而天罪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一点,开始对那块烤肉庖制起来。
这倒是让凌海仙子松了口气。
天罪看着那块烤肉,突然呵呵一笑,猛地挥动手臂,嗡!
很快的将它给转了起来。
然后……他手臂就停下来了,而那块烤肉却以更快的速度在不停旋转着。
自然是半神之躯拿着它在不停的转。
而天罪自己,则是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漆漆的炭。
但……这并非是普通的炭!
这个大陆上有一种很神奇的树木,名为万年青。
不是说它活了一万年还能‘青’,还能活着,而是指它只有历经万年时光,才会‘青’一次。
平日里就像是枯死的木材一样,可是到了万年时间,就会突然开出怒放枝叶,甚至开出美丽的花朵,然后结果,最终果实跌落。
但从长出第一片叶子,到果实全部消失,它再次变成枯黄,却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就好像是昙花,却比它更加傲娇一些。
它的果实,可以让整个森林的动物们经历一场盛宴,世间最美味果实的盛宴,没有一种生物能抵抗它的诱惑力,同时……也是一场修罗盛宴!
一个森林所有的动物都来了,即便是纯肉食动物,但果子只有那么多。
于是,直到这些果子彻底被吃干净之前,这里将发生如同地狱修罗场一般的惨状,绝大部分动物都将在这场盛宴中死去,它们的尸体,不会被搬走。
尸体摞起来都能有数仗之高,而那森森血水,也能在森林中开拓出一条红色的溪流。
而这些尸体的养料,足够这颗神奇的树木,不开花不结果,不用绿叶,也能存活万年!
那绝对是天罪见过的最卑鄙的植物。
它开花结果,并非为了繁衍,而是美丽的诱饵,让所有的生灵都变成他的饲料。
但是,它到底用什么方法,可以把整座森林中所有的动物都吸引过来?
答案就是它的树干,在经历了万年的沉寂之后,会突然间散发一种让所有生灵都无法抗拒的香甜。
那是可以从灵魂深处让人疯狂的美味。
天罪,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在那三十年的游历之中,就遇到过这样一棵树。
然后……他愤怒的将那棵树木给消灭了。
大火烧了十天十夜,火过,树木虽死不倒。
留下一大片的漆黑焦炭。
而这焦炭,只要经过更深层次的火焰灼烧之后,就会变成这世间最好的烹饪材料。
现在天罪手中所拿的黑炭,便是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用半神之躯的能量引燃起一团火焰,由内而外的将这块拳头大小的木炭通体燃烧。
它变红了,炽热了。
然后……开始灼烤起那正快速旋转的烤肉。
天罪控制力道的方式是让人发指的,精密到让神灵都侧目。
火炭旋转,正好形成一个完美的卷风,将木炭中所有的味道全部控制在中心,然后……慢慢的被烤肉吸收。
而烤肉也随着高温和风速,渐渐干了起来,硬了起来。
最终……等最后一点木炭燃烧殆尽,化作一片白雾,那块烤肉,也终于成为了……风干炭熏肉干!
天罪满头是汗的笑道:“成了。”
随后,就将这一块卖相很差的肉放在凌海仙子面前。
凌海仙子好奇的接过,随后说道:“这……倒是想人类的旅人经常携带的肉干,行程中用来充饥,不过却干涩难咽,你这……也算是美味?”
天罪笑道:“美食这种东西,尤其是我做出来的美食,色香味若是失其一,那一定是因为,我将那损失的地方,全部填补到另一项上,请仙子放心,美食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是吃过了……您才知道。”
凌海仙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觉得这个小家伙真是越来越狂妄了,有些没边了。
可是她也更加好奇起来,这东西……难不成还真的能成了美味?
刚要去咬。
天罪又马上说道:“仙子,这吃法也有讲究。”
“哦?如何讲究?”
天罪笑道:“先用手,在边角处轻轻掀起一点,然后……缓缓撕下,便成了牙签肉条,再品尝这肉条,细嚼慢咽方才可以。”
‘麻烦。’
凌海仙子心中冒出这两个字评价。
但还是忍不住好奇的伸出芊芊玉手,缓缓撕下一条……
这一撕,不要紧。
但完全被锁死在肉干中的,那奇异木炭的香味,却猛地就扩散了出来。
就好似巨大的能量一般,竟然有些波涛之感。
呼!
瞬间扩散每一个角落。
这导致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十方之主,身体都突然前倾了一下,都向着这肉干的方向,本能的靠近着。
但他们毕竟是修为高深,称得上仙人的存在,立马就将心中那本属于普通生物的**给压制住了。
但这却并不影响他们的惊讶。
“这……这是什么味道?!”
天罪却幽幽说道:“食色性也。食,人生存之根本,色,人繁衍之依托。美食,如同美女,有些女子美则美矣,但却仅仅是个美,身材,体貌,眉眼高低,皮肤白皙,仿佛共通一样,仿佛有那么一个标准,让人们可以理性衡量,但却真的会有一种女人,就好比仙子您,你绝对是超级大美女,但……所有人看待你,却绝对不仅仅是美丽这么简单,您拥有比‘美丽’还更让人沉迷的东西,那是什么?是气质?是能力?是地位?是性格?说不清道不明,谁都说不出一个根本来,但这却并不影响大家将您看作是比美女还要美女的存在。
食物,也是如此!
就好比……您手中这在下亲自庖制的肉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海仙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因为那个味道。
若说这味道太美好,也不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下意识的,她就想要吃,大口大口的吃。
但一方面要按照天罪的说法,另一方面也要注意自己的形象,所以还是忍着诱惑,将那肉干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初嚼……根本就是木头!
很难咬,而且咬了也不会出现太多的味道。
可是随着咀嚼的继续,一股又甜又香又迷人的味道便充盈了整个口腔!
但……咬了几口,肉干变成了粉末,下意识一个吞咽,所有味道……又消失不见了。
凌海仙子第一个反应就是赶忙撕下一条,继续品尝。
就这样,一条一条又一条,当凌海仙子回过神的时候,她的手指上已经空空如也,还不觉得满足,但肉干却已经消失了。
“啊……”
凌海仙子愣了一下,随后这脸就猛地通红起来。
这是一件十分失礼的事!
首先,她现在吃东西,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作为一名美食家,怎么也应该介绍一下这肉到底怎么样,味道如何,回味如何,可是却忘了。
其次,她也有几个仙子好友,按现代话来讲,叫做闺蜜,正应该让她们也品尝一下,大家分享之中,品尝快乐。
可是她也给忘了。
如今吃完,却又下意识的不满足的有些幽怨的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这就更过分了!
脸红低下头,好一会才抬起头来,对天罪说道:“公子,这肉干……倒真是别致。”
天罪笑道:“还好啦,不过就是开胃前菜,与其说这肉食难得,不如说酒剑仙能从那大千世界中把我找来,才是更加难得的事,哎……这样的男人,还真是有心啊。”
凌海仙子不想接这样的话题,便笑道:“公子说这道菜是开胃前菜,是否……还有其他?”
天罪哈哈笑道:“那是自然,不过我把饭前甜点交给了酒剑仙,就不知道酒剑仙是否能割爱,将那美味交给你。”
凌海仙子愣了一下,好奇的看向酒剑仙。
酒剑仙之前对天罪的厨艺还是停留在这烤肉上,可是如今却看到天罪神乎其技的将一块烤肉变成了让凌海仙子都认可并喜爱的肉干,他这信心便爆棚了。
连带着,对之前天罪给他的那个盒子里面的美食,也充满了信心。
但……信心却还是不太够。
他心中还是有些犯疑,这东西真的能比这肉干还要美味?
这肉干是天罪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弄出来的,而那盒中美食却是他随手拿出来的,两者说不定会有极大的差距,如果自己贸然献出,让凌海仙子不喜,那么自己之前付出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凌海仙子先是满脸期待的看着酒剑仙,可随后就看到他的表情并不是很自然。
便忍不住有些幽怨的说道:“原来……酒剑仙是不忍割爱,虽然……虽然小女子喜好美食,但也不会去做那夺人所爱的事情,既然不愿,那就算了吧,公子也不必勉强他。”
这句话,差点让酒剑仙被吓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我……”
连说了好几句,酒剑仙发现自己却是不太善于表达,尤其在凌海仙子的面前。
狠狠咬了咬牙,反正……即便是这东西不好吃,也总好过凌海仙子误会自己。
便直接走到桌子旁边,将那盒子端了过来,小心放在凌海仙子面前说道:“仙子误会了,我只是害怕此物并不符合仙子的口味。”
凌海仙子却难得有些小女人的说道:“这也要小女子吃过了才知道。”
说完,竟然直接将那盒子拉到自己的面前,一点不顾所有人的好奇与渴望。
盒子中,是白色的一块糕点,说白了,其实就是蛋糕。
没错!
就是蛋糕,这是天罪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制作出来的一块蛋糕,却并非为了此时使用,而且也并不是为了自己解馋,而是在制作的时候,幻想着小剑那个贪嘴的丫头会高高兴兴的吃着这块蛋糕,看着她吃的香甜,便是天罪最大的幸福。
但小剑……真的能出来吗?连世界上最自信的天罪,都没有什么把握。
这个愿望堪称飘渺。
所以利用这种场面,也是为了能骗走那些神石,天罪便忍痛割爱,将这块蛋糕献了出来。
凌海仙子先是将蛋糕放在鼻尖嗅了嗅,并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香气,所以对于‘饭前甜点’这个说法,抱有深深的怀疑。
但她还是伸手挖起一块上面的奶油,有些小贪婪的用舌头舔舐着。
明明,她在吃的时候没有抱有什么希望,仅仅是好奇多些。
可是便是这一舔,她整个人都懵住了。
愣住了,呆住了。
“这……这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香,这样甜?明明已经甜到世界至极,应该让人吃一口便觉得腻,可为何又是这样的清新淡雅?明明已是这世间最为油腻,为何吃起来却是如此的清新?”
面对凌海仙子的说辞,天罪忍不住点了点头。
对方果然是食中老饕,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却能说出这东西最大的两个特点。
第一,世界上最甜的东西,但甜的淡然。
第二,世界上最油腻的东西,但吃来清新。
说来矛盾,也让在场所有人都升起了无比的好奇心,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味道,能够让人产生这样的感觉?
这样的东西是什么?是甜奶油!
没有人在吃蛋糕的时候会觉得它腻,虽然它是油。
没有人在吃蛋糕的时候会觉得它甜到掉牙,因为它是乳糖。
油,便是脂肪,奶里面也有脂肪,当快速的搅动奶水,破坏它内部组织,就会让深埋其中的油脂脱离出来,形成一层油脂,将这层油脂刮下来,就是奶油,也称黄油。
但人们吃的最多的所谓‘奶油蛋糕’,其实不是奶油,而是‘奶昔’,一种半搅拌状态,乳糖、蛋白、脂肪形成一个完美的配比的食物。
这是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的技术。
但仅仅是这样,还是不足以让凌海仙子如此激动的。
也不会让天罪尽心的将这块蛋糕保存到现在。
最主要的,是奶。
这大陆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明明是蛋生的鸟类,但却会哺乳自己的幼崽。
当天罪第一次看到它们的时候,真的分不清它们到底是鸟类还是哺乳类,但唯有一点可以确认,它们真的很小。
每一个只有小手指大小,毛茸茸的身体,灵秀的面容,怎么看都是一种十分漂亮的鸟,很能让人想要搂在怀里亲热一阵。
这种可爱而美丽的神灵,更是拥有智慧,它们的智慧不亚于人类,群居,守规矩。
天罪作为一个突然闯入者,自然受到了它们疯狂的攻击,但天罪当时可是拥有控物之法,虽然重伤在身,剧毒入骨,但修为也是整个大陆最顶尖的存在,自然不会被它们怎么样。
它们聪明的地方便是这里,既然打不过,那么……就和平相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面,那群美丽而可爱的小鸟,几乎将天罪看成是自己的族类,跟他融洽的生活在一起。
但……
可恶的天罪还是因为好奇,而发现了这个族群最美好的一件事物。
有一次他看到可爱的雌鸟正在给更加可爱的雏鸟哺乳,看那雏鸟吃的香甜,作为吃货的天罪,也是用小手指很没礼貌的‘抹’来一点,一尝之下,天罪整个人都无法自拔。
如仙露,如琼浆,味道清澈,如浩瀚森林间一座阳光可直透湖底的小溪。却又厚重,一丝味道之中,竟似包含了整个世界的繁华。
换来一个小鸟白眼的邪恶的天罪,自然想到了一个更加邪恶的主意。
趁着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他偷偷潜入到这种小鸟的大本营中,然后用他更为卑劣的控物之法,竟然将所有的能够哺乳的小鸟全部抓住,然后……挤奶!
总算让他在一个晚上就挤了一大坛!
试想,一个小鸟也就小手指大小,而它的奶水,自然也就只有可怜的一颗露珠那么多,可是整整一坛……那需要多少的数量?
天罪心满意足了,抱着那个坛子无比的幸福,但那些小鸟就愤怒了,数以万计的热泪盈眶愤怒无比面带幽怨羞辱的小鸟,硬生生的‘追杀’了天罪几天几夜!
还好,天罪修为高,流氓会武功,谁都挡不住,总算是让他逃了。
虽然身上脸上到处都是细小的抓痕。
而这坛奶水,天罪真的就想自己喝掉,甚至残红都流着大滴的口水,在天罪身边撒娇卖萌,无所不用其极只求一杯而已。
但天罪还是忍住了,将这坛奶水制成了奶昔,又用这世间最美好的稻谷烤制成美味的蛋糕,这份美好,便被天罪小心的放在小塔之中,期待有一天,小剑吃的满嘴满脸,然后冲着他咧嘴一笑……
不过现在,这蛋糕放在了凌海仙子的嘴里。
只一口,就让她有种‘爱’的感觉。
她下意识的伸出自己的双手,将那蛋糕整个拢进自己的怀中,甚至有些警惕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绝不放松一粒!
失态!
这绝对是失态。
所有在场的人却没有人笑话凌海仙子,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那块蛋糕,心中想着,到底是怎样的美味,才会让凌海仙子如此失态?
好奇,致人疯狂。
却正在这时,好死不死的天罪呵呵轻笑,随后说道:“仙子还请稍微慢点吃,这甜点呐,虽然是饭前,主做开胃,但也不能单单吃它。这美味再好吃,也需要跟其他东西配合,才能更加美味起来。”
凌海仙子眼睛顿时一亮,却猛地又警惕起来,仿佛害怕天罪把这蛋糕给抢走,眯着眼睛说道:“倒是不知公子所说的配合,是如何配合?”
天罪仿佛没有看到她的这种反应,呵呵笑道:“甜点,最配的,自然是酒,不能是烈酒,要唯美淡雅之酒,可让燥气消散,可让甜香更胜。”
“酒?”
凌海仙子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不喜欢酒的。
可是……
当天罪深受入怀,将一杯美酒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却再也无法移动自己的目光,死死的盯在那美酒之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这是什么酒?为什么……为什么如此瑰丽?!”
凌海仙子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红色的酒,但这并不是天罪平常饮用的红酒,这东西,作为大吃货的凌海仙子怎么可能没有喝过?
之所以瑰丽,是因为这酒水上方有七种色彩来回飞腾,就像是一条彩虹挂在这杯中一般。
天罪笑道:“此酒名为血雾七舞。但这里却没有血液,至于到底是什么酿造的,这是在下的秘密,实在无法为外人道也。”
凌海仙子看着那酒杯,这哪里还是酒杯,这哪里还是酒杯?分明是缩小的仙境美景,若是放大了,定要比这真正的仙境还要美丽一些。
关键那酒水也并不安静,它会有变化。
仔细去看,可以看到酒水表面上升起两个由酒水化身的小人,明明通体红色,却能让人感觉到她们衣衫俊美,凌空飘荡,虚实都在一念之间。
两个小人翩翩起舞,与那七色彩虹相互辉映,竟是人间无法做到也无法比拟的最美歌舞。
凌海仙子有愣住了,疑惑道:“这……这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你控制的?”
天罪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什么力量都没有释放。
但嘴上却说道:“关于原因,恕在下还是不能告知,毕竟这是在下安身立命的法宝,怎可让他人知晓?”
凌海仙子眼角猛地抽动两下,小声说道:“只怕这才是让你性命堪忧的东西。”
试想,谁不会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呐?
事实上,这东西真的很神奇。
酒不是凡酒,是天罪收集世间美果,再用那神奇小花的一片花瓣酿造而成,它本身就已经不是凡品。
而天罪在酿造它的时候,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突发奇想的觉得这世间生灵都可以有灵,石头树木也可以孕育出灵,那么……酒可不可以呐?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天罪对这美酒不停温养,在他不懈的努力下,总算是真的让这美酒孕育出了一点灵觉。
就好比现在酒水的舞蹈,也是那酒中之灵在作怪,它记下了天罪的编排,又合乎天道的找到自己的灵感,将这舞蹈终于弄成了最合乎天道的存在。
这一点都让天罪很意外。
如果不是必要,天罪是不会把这美酒拿出来的,可如今……正是必要!
而且这一杯酒水即便是喝了,其实也不会影响到酒中之灵,毕竟天罪整整酿造了一大坛子,而灵在坛中,只要天罪增添一些材料,这灵甚至会自己酿酒!
人们都知道,猴子会在森林中酿造一种猴儿酒,它们完全凭借动物的直觉,将秋天熟透的果子放在一个封闭的树洞中,等到了深冬时节,那些果子就会流出味美的汁水,只要喝上一口,就能抵御严寒,这就是猴儿酒的诞生。
而猴儿酒,真的就比人类费尽心机酿造出来的酒水来个更加醇厚,为何?天赋!
它们更亲近自然,更了解天地法则,如果说人类为了口腹之欲或者一餐温饱而酿酒,那猴子就是用它们的生命去酿造。
而世界上跟自然最为亲近,最为本源的,却不是猴子,灵,要比它们亲近无数倍。
所以由酒灵自己酿造出来的酒水,那自然是这世间最为醇美的一种。
凌海仙子呆呆的看着酒杯,半响都不动弹。
天罪笑道:“仙子,怎么不喝上一口尝尝?”
凌海仙子这才醒觉,她干笑一声,将酒杯放在唇边,挣扎许久才轻轻‘抿’了一口。
这一口,便只是一口,喝下去不要紧,却破了这美酒的‘衡!’
衡是什么?如水的张力,倒水入杯,满而不溢,微微凸出,形成一个‘超越的平衡’,但这平衡有一个度,若是越过了,即便只越过了一滴,那所有超出杯口的水,都会马上溢出来,淌一片。而不是像想象中的那样,仅仅会溢出一滴而已。
这酒,也是如此。
之前因为天罪手法平稳,又是了解这酒的性质,所以一杯出,酒香却被蕴含在那七色彩虹之中,凝练不发。
但如今凌海仙子这一小口喝了下去,保持七色彩虹的‘衡’便立即消失不见了。
却并非消失。
而是……
嘭!
好似爆炸一般,小小的七色彩虹突然扩散开来,飘到这大殿每一个角落之中。
绚烂的虹,从每个人的口鼻间划过,留下让人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味道。
“这酒好香!”
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
随后大殿立即就热闹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甚至……疯狂着。
酒剑仙第一个把持不住。
他被叫做酒剑仙,仙在最后,剑在中间,酒却在最前。
这世间最让他心动的,便是美酒!
甚至有那么小小的一个瞬间,让他将凌海仙子和这美酒看作了一体,仿佛在他心中处于同一位置!
十方之主微微眯着眼睛,缓缓吸了口气,随后说出到场后的第一句话。
“此酒,可成仙。”
人可成仙,这很正常,可是水酒这种东西都能成仙……这就太夸张了。
话语简单,却是让人发指的好评。
而凌海仙子作为‘爆炸中心点’,自然嗅到了最多的酒香,甚至可以说她瞬间就被这酒香给包围了,渗透到她每一寸肌肤之中。
她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看着酒,明知道自己不应该,但还是……
咕噜,一口,一杯酒。
全干了!
喝完还很没有形象,却十分妩媚的舔了一下杯口,有些迷醉的说道:“真好喝……”
面对如此美酒,再多的言辞都显得那样无力,一个‘好喝’,足以。
天罪却忍不住哭笑不得,说道:“仙子,此酒是为了给你配合着糕点一起食用,你怎么一口便喝光了?”
凌海仙子这才想起自己的面前还有她自己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甜点,又是忍不住一阵脸红,却又是一阵惊讶。
这是什么感觉?
就像是……她走上雪山之巅,以为这世间再没有山比这座山还要高耸,却猛然发现,自己的面前还有一座高峰,直通天!
平时生活可谓淡漠的仙人,在这一天之中却经历了两次味觉上最高的刺激,层峦叠嶂,一高再高!
这让凌海仙子的心神微微动摇起来。
但她毕竟是仙子。
稍加沉寂,便恢复过来,冲天罪歉意一笑,优雅的又吃了一口那蛋糕。
但……便这一吃,她猛然发现自己口中残留的酒香,跟这蛋糕竟然发生了某种反应。
一种甜,变成千种万种甜,层层叠叠无法数尽。
一种香,变成迷离香,迷醉迷幻,不似真实。
“怎么……这怎么会?为什么这样?”
激动之下,她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天罪摇头苦笑,说道:“此酒在下便只剩一杯,这一次仙子可不要囫囵吞枣,一口都喝干了啊。”
说着,天罪便从怀里再次掏出一个酒杯。
酒杯又有不同,是方口夜尊杯,七色彩虹更加娇艳。
凌海仙子伸手接过,脸上立即浮现出一种叫做幸福的表情。
看得人如痴如醉。
但……现在满场人,却真的很少有人看她,除了天罪和酒剑仙之外,差不多都盯着那一杯酒,一块糕了。
凌海仙子却好似根本没有发现那些能盯死人的目光,美美的继续吃了起来。
满场很静。
只有她一个人再吃东西的声音,这对于很多人来说,很折磨。
“咳。”
十方之主试图用咳嗽这种方法来吸引注意力,同样也让凌海仙子回想起什么叫做‘礼貌’。
可是凌海仙子明显是不为所动。
十方之主的眉角抽动两下。
便平静说道:“这美酒美食,仿佛不错。”
这意思就太明显了!好似小孩子看到喜欢的玩具,问一句‘那是什么啊’一样。
那就是要啊!
可是一向聪慧的凌海仙子突然一下子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一下子将蛋糕和美酒搂在自己怀中,好似老母鸡护小母鸡一样遮住,随后才说:“是啊,确实不错的。”
十方之主的眼角再次猛跳两下。
继续说道:“不错啊,不错就好,不过独乐不如众乐,这个……”
凌海仙子眼睛眯了一下,看着怀中美食,突然张开嘴,竟然准备将两件食物给都塞进嘴里去!
十方之主赶忙说道:“还是请仙子自己品尝吧,毕竟再好的美味进了我们的口,也品不出那种深层次的味道。”
这样一说,凌海仙子眨了两下眼睛,然后伸开手臂打了个哈欠,好似困倦一样,就好像方才她就是想打个哈欠,而不是要把食物一口吞掉。
不过……修为如此之高的他们,还用得着睡觉?
十方之主则是转头看向天罪,笑的十分诡异。
他们是‘老相识’了,虽然仅仅对话过一次,但两个人都十分的了解对方。
十方之主自然了解天罪,因为天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而天罪却也十分了解十方之主,从一点便可以看出,别人都认为十方之主掌控十方世界,那是多么高多么强大的存在?自然对时间万物都没有什么追求,毕竟……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吃的喝的?怎么可能让他上心?
但天罪却知道,正因为他强大到如此境界,他才会对口腹之欲更加追求。
因为……他已经至高,已经什么都拥有,除了这口腹之欲,他还能有什么追求?
不等十方之主发话,天罪便摊手道:“没有了,这是最后的,我花费了好多年才制作出来的美食,现在在下可做不出来。”
十方之主一句话就被憋了回去。
他却不生气,仿佛闲来无事聊天一样说道:“你看我这宫殿,是否入眼?”
天罪嘿嘿笑道:“门口的台阶很好。”
“送你了!”
十方之主斩钉截铁的说道。
“哦,做好了。”
天罪手中一晃,一块绿松千层糕和一杯血雾七舞就举在手里,满脸笑意。
十方之主点了点头,却是一阵苦笑,说道:“这吃喝之物可真不便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笑了笑,说道:“便宜的,也没有资格被您吃掉啊。”
“嗯,这话我倒是爱听。”
十方之主点了点头,微微招手,那酒食便到了他的面前,看不清他的面容,自然也看不到他是如何吃喝,只不过大家还是能感受到,他吃的香甜。
仅仅不足一炷香的工夫,那些东西就被他吃光了。
随后便说道:“再来。”
天罪摊手道:“在下真的没有了,还怎么来啊?不过大人还真是厉害,吃个饭都那样的威武,对了,现在我还是把那些台阶都收起来好,现在是属于在下的东西,我可不想让它们被踩了。”
说着,他真的就向门外走去。
“不忙。”
十方之主笑道:“我们再来谈谈。”
天罪皱眉道:“谈什么谈啊?说了什么都没有了啊,就让我把东西拿走不就好了吗?”
十方之主又笑了。
伸出两根手指,缓缓说道:“一,你做事,从不会做死,你说这是最后一个,你肯定还会有十个,有百个,若你真只有一个,那这东西你永远不会让别人发现。二,你知道我不会杀你,也正因为这点才在我面前表现的如此轻易,但这并不代表我无法对付你。”
天罪眨了眨眼睛,笑道:“哦?你想怎么对付我?我现在可就是一个凡人,莫说是你,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凡人,也能把我压得死死的,我现在对于你们来说,可是连一只蚂蚁都不如,真的经受不住你们些许的‘对付’。”
十方之主笑道:“我可以用一个对于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来跟你交换,这种美酒嘛……多多益善,美食呐,可以有,也可以没有,但最重要的还是这个酒。”
天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重要的东西?我就看好那楼梯了,它现在属于我,我别无所求了。”
“哦?你确信吗?”
“我当然确定!”
“既然这样的话……那如果我说,我拿这个人的性命跟你交换几瓶酒水,你可愿意?”
天罪的眉头猛地就倒竖起来。
因为十方之主指着的,正是幻村主人!
天罪嘴角抽动的说道:“呵呵,原来堂堂十方之主也会开玩笑,这不肖子孙可是想置我于死地,而且之前他也真的差一点就做到了,为了这件事,还差点拿整个世界当垫背的,这种儿孙我怎么会在乎?再说了,我身边从不缺女人,后代……自然也不用担心,没了他,我还能有几百几千个,你这样做不是太没有意义……”
天罪的话才说了一半,便没有办法再说下去了。
因为幻村主人的眉心前方,突然多出一柄小巧的剑,悬在那里,仿佛随时都会刺进去。
“哦?你确定?”
十方之主颇为戏谑的说着。
天罪心中一阵狂跳。
他很少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而其他的人却感觉到更加奇怪。
首当其冲的,却不是幻村主人,而是酒剑仙。
他现在整个人都懵了。
他早有预感,这个天罪肯定会给他带来一些麻烦或者惊喜,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天罪不但在‘宇宙’之中认知了那奇怪的老头,更是跟这众仙之顶的十方之主认识!
而且两个人仿佛还很熟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十方之主竟然在跟他做‘生意’?!
不管这生意到底是不是强买强卖,单说是十方之主没有直接‘要’来,‘抢’来,而天罪也不是主动‘贡献’什么的,这本身就已经是最奇怪的事情了。
再说幻村主人,此时他的感觉就是耻辱。
他作为刚刚晋升来的仙人,却能在短短数十年的时间内,便做到了众仙中层的位置,他的天赋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并被十方之主明确的表示过要对他寄予厚望。
可是……就因为自己最大仇人的出现,这十方之主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接要利用他的性命,去……去换取一些吃食?
他怎么不去吃屎?!
幻村主人大怒。
但同时,他却有些害怕了。
十方之主,他说出来的话,就相当于十方世界的法则,冷酷无情而又必然成真!
他说要杀了自己,那自己绝对就已经是个死人。
而如今自己的小命,却都放在那个自己最恨的人的一个小小的决定上,这……
天罪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他此时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对于幻村主人的感觉,之前是直接想一刀捅死他,若没有他,小剑她们怎么可能落得现在的惨景?
但……他却又是自己的儿子。
当初为了这个儿子,天罪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自己曾经的一切,如今他再次面临这样的抉择,这着实是有些残忍了。
天罪思索良久,突然……笑了。
伸出自己的手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之上,轻轻敲打,并笑道:“十方之主,呵呵,你是否忘了?你不愿杀我,并非是不愿我死,而是希望我活。若你未动手,我便直接死掉……你是不是会很不开心?”
十方之主一愣。
冷声道:“你舍得?”
天罪笑道:“舍不得。”
“所以你是在虚张声势?”
“不,有些事情,是即便明知舍不得,也得去舍。”
“这值得?”
天罪沉吟良久后才说道:“十方之主,你虽然目视十方之地,掌控十个世界,但有些事情,你不会那么心细的去发现,就比如我曾经遇到的一个家伙。他叫崔始源,原本是我的一个手下,我更喜欢叫他和尚,因为他为了修为和经营我留下的产业,花费了自己所有的精力,可以说是女色不近,即便一杯水酒,他都很少喝。
但有一次,也就是我隐姓埋名行走大陆的时候,我那小买卖凝香楼却迎来了几乎是建成之前最大的一场危机。
不知道是哪个吃错了药的势力,突然想要将凝香楼给消灭掉,要知道,其他人都是想要得到它,想要毁掉它的却是极少。
于是在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正值新年,南明东部发生了一场连南明国都不想介入的战争。
对方的实力很强大,光是超过圣级的高手,就有一百多人,而崔始源当时离圣级还有一点差距。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争,凝香楼不管怎么看,都必输无疑。
而崔始源这个一向聪明的家伙,却选择了对抗。
就在这场战争爆发的前夕,最后一个和平的夜晚,老崔他一改往日的和尚本性,竟然找来十数个女子,胡闹了整整一个晚上……
十方之主,你作为全知全能,你懂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吗?”
十方之主道:“那自然是因为他想在自己的死前,做一些自己从未做过的事,就像是你,在如此绝境之中,还试图用这种无聊的故事来说服我。”
天罪却笑着摇头,继续说道:“您错了,不是因为您的智慧,而是因为您离开人类这个身份,太久太久了。”
“哦?那你倒是说说,这是为什么?”
“本性!”
“食色本性?”
“不,是人类作为一个在世界中生存的最基本的本性,是骨子里的一种保护。”
“这是为何?我真有些不解。”
天罪笑道:“不管是什么生物,总有要面临死亡的一天,还有遇到那死亡之前的危机,人类也是一样。老崔他自知自己必死,本属于那人类的本性就会爆发出来。本性是什么?是明知死去之前,要必须去做的事情,是……繁衍!”
十方之主道:“哦?繁衍?你确定不是放纵自己?”
天罪摇头道:“您不觉得繁衍是一件很有趣很神奇的事情吗?当一个人有了子孙,在子孙身上,不可避免的就会留下他的烙印,我想您应该知道这种烙印叫做什么。”
十方之主点头道:“应该是那个世界中,被称为遗传基因的东西。”
天罪点头道:“正是如此!一个人之所以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人,是因为他有自身的基因存在,而他将自己的基因传给自己的子孙,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不是他的一部分,还活着呐?这就是所有生命的本性!面对死亡我们会害怕,会慌张,但正因为这份害怕,才让我们更原因将自己的基因,将自己的传承繁衍下去,让自己的族群壮大,并永远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十方之主眼睛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而天罪则是继续说道:“看来您是明白我的意思了。”
十方之主当然明白,天罪如此说,便是要说一个很浅显但很多人却遗忘的道理。
他的儿子,不管做了什么,也是他的儿子,那是他的传承,那是天罪在世间真正存在过的象征!
人存在,永远不可能是在传说里,故事中,证明人存在的东西,也并非名留青史或者遗臭万年,唯一能真正的彰显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来过,混过,辉煌过,沉寂过的……便是传承!只有传承!
十方之主叹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真的脱离了‘人’这个原始性太久太久了,同时他也突然想起来人的可怕之处。
“你真的认为,我就这样需要你,不可能让你死去吗?”
十方之主沉声说着。
天罪笑道:“我愿意赌一赌,虽然我知道,我已经输了大半。”
为什么天罪这样说?
因为天罪此时的面前,正漂浮着一柄跟幻村主人眉心处一模一样的一柄小剑。
十方之主说道:“我一直试图维系十界平衡,维系十界规则,不是因为我必须这样做,而是因为……这是我的游戏。正如你们人类的繁衍,这,也是我活着的意义。但……人有时会为了什么,将这传承抛弃,而我也同样会为了什么,将这份坚持撇弃,比如……我的愤怒。”
唰!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那柄小剑猛地就向天罪的眉心刺去,没有丝毫留手。
天罪眼睛爆睁,早有准备的他立即调动半神之躯进行阻挡。
但……
咔!
仅仅只是挡下了一瞬,那柄小剑还是刺中了天罪,从他眉心进入,直没剑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死!’
天罪心中猛然大惊,半神之躯被破,他成了世间最脆弱的人。
如此一剑贯脑,哪还有活着的道理?
可是下一个瞬间,他却发现自己还活着!
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惊讶,十方之主也十分惊讶,他已经动了杀心,怎么可能还杀不死人?
“你这到底是……”
微微一愣,仅仅是一瞬间,十方之主的目光中就射出一道电光,直接将天罪的整个身体都笼罩在里面。
天罪所有的秘密,已经不能称为秘密,全部都在十方之主的目光下显露出来。
接着……
十方之主便勃然大怒道:“该死,这个该死的老头,不好好的在宇宙之中修炼,反倒来坏我的事?!”
可随后,他又冷笑一声道:“我想杀的人,即便是你想拦着,也是阻拦不了!”
说着,便举起自己的双手。
之前让天罪无法抵御的细小长剑,竟然……漫天遍地,无数柄出现,覆盖了整个天空!
一柄都躲不过,这么多柄,自己怎么抵抗?
天罪真的没想到对方竟然说杀就杀,之前还指望着自己把这个世界的‘混乱’给修复,自己也确实挺下力气的,很认真,可是如今……却又弄出这么一出。
天罪翻了翻白眼,打,是肯定打不过的,跑,也是没啥希望的,但站着等死,却也不是他的作风。
杀!
杀不过,也要杀!
但不能盲目的杀,天罪的脑袋再次灵光了起来,自然要快速的想明白对策。
首先,是十方之主刚才说的那个什么老家伙,一定就是宇宙中帮助过自己的那位老者,没想到对方对自己还是真不错,这次他说的简单,但必定是给天罪下了很大的工夫。
其次,自己刚才明明中剑,为什么还活着?这……也许就是自己致胜的关键。
天罪扬起双手,让半神之躯充分发挥它的力量,先是一挡,随后全身蜷缩,将所有的力量集中起来。
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逃跑。
轰然声响。
当半神之躯撞击在那些飞剑上的时候,天罪整个人都被炸飞了。
但这却给了他短暂的喘息机会,也让他终于有时间来思考。
他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
而宇宙中的那位老者对自己的帮助……自然就是那颗白色的小球!
它在哪?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了什么?
天罪仔细寻找,紧张中耐着性子,终于让他找到了不同之处。
他胸口,那个早就毁坏的小塔,此时竟然在渐渐的恢复着!
虽然不明显,但小塔中天罪可以操控的空间已经变大了很多,这样一来,天罪马上就全明白了。
为什么那柄飞剑刺进自己的身体之后却消失不见,完全就是这个小塔空间所起的作用,那柄飞剑,此时不正在小塔空间中,如无头苍蝇一般疯狂乱飞吗?
天罪心中狂喜,小塔回来了,他最大的依仗也就回来了!
‘该死的,小花,你在吗?老子要死了,快出来救驾!’
天罪在心中狂呼。
小花此时仿佛也真的听到了天罪的召唤。
一道微弱的光从小塔之中散发开来,不是那小花又是什么?
天罪心中狂喜,赶忙吼道:“给我力量!”
他不知道小花能不能听懂,小花是一个植物,但天罪从未把它当成一个死物,而是把它当成了一个人,有些傲娇罢了。
三片花瓣,猛地从小塔之中飞了出来,正落在天罪的额头和双肩。
男儿有三昧真火,便天生在这三个地方。
如今有小花花瓣的帮助,天罪的额头和肩头真的就燃起一片肉眼可见的火焰!
这火焰并没有什么伤害,也没有可以阻挡那些飞剑的能力。
但它们却可以增加半神之躯的能力,这是天罪自己也没有想到的。
宇宙中那个老者给天罪的到底是什么?
是宇宙本源,万物之灵!
老者没有说,他也不能说。
那小塔的来历太不平凡。
浩瀚宇宙,亿万世界,最初是如何出现的?据某些传说,还有老者自己的传承,是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蛋形的空间,被某种力量所突破,孕育出一个生命体。
无数岁月后,生命体有了灵,有了神智。
又无数年,它无比强大,只觉得这蛋太小了,便用自己的大威能,硬生生的将蛋给撑破了!
竟硬生生在混沌之中开辟出一块巨大空间,这空间中有力量在不停的腐蚀周边,渐渐将这混沌开辟出来,扩大到人们无法想象的程度。
但这混沌是不能彻底消灭的,只能‘挤开’,而被挤压的混沌,就好似从雾气状态被挤压成了固体状态,这些固体也是杂乱无章的,它们彼此相连,便组成了无数不管是什么力量都无法突破的巨大屏障。
这……就是世界的隔离,也是无数世界被分开的根本,就像是蜂巢一样,一个一个,隔绝成无数个小空间。
一个空间,便是一个世界。
而这些杂乱无章的混沌,是没有物质与时间的概念的,也没有什么空间的概念,所以才是混沌,它们的连接也并非是那样的紧密,总有一些细小的裂痕或者孔洞,可以让世界与世界互相有了联系。
而这些联系所组成的通道,便是‘宇宙’。
这,就是亘古时的传说,具体是真是假,却没有任何人能够说明白。
只不过如果天罪听到这种说法的话,怕是会感觉到很神奇,因为他自己曾经的那个世界中,就有盘古开天辟地的传说,也是这样一个人,从某个蛋中冲出来,创造了世界。
唯一的区别,就是盘古创造了一个世界,而且全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而这个传说,却是说世界是自己腐蚀混沌,侵占混沌而形成的,两者的不同就在于,一个好像是一个力气很大的人砍倒了一棵树,耕种了一小块地,而另一个,却是放了把火,让火焰自己烧尽了森林,空出无边耕地。
但……这仅仅是传说的一部分。
另一部分,就是这名开天辟地的大能的生平了。
相传这位大能创造出无数的东西,包括人们现在的‘审美’和‘常识’。
就比如他所制造出来的东西,即便是时隔不知道多少岁月,在人类的骨子里面,也会认为那东西是对的,是好的,是正确的也是美的。
好比……塔!
塔,就是这个大能建造出来的第一个建筑。
塔不仅仅是他的家,也同样是可以撑开天地,避免混沌再次反扑入侵,准备给人类留下最后一片空间的‘擎天之柱’。
这座塔经历无数岁月,无数灾难,无数场让人无法想象的战争,毁灭了,又重建,死亡了,又复生。
最终,遗失在某个世界之中,成为了各种各样的身份,被人们所使用。
炼妖塔,通天塔,须弥塔……等等无数传说中的至宝,其实都是它。
而如今,他却在天罪的肚子里面,因为一场对它而言再小不过,却差点毁了它的浩劫,正在沉寂下去,休养生息,准备在亿万年之后,在另一个某个世界中被人们所发现,再次登上历史舞台。
这塔变幻了无数的模样,整个世界怕是也没有人能认出来它来了。
但却除了两个人。
第一个,是它的建造者,那个开辟了天地的人。
第二个,就是宇宙中的老者。
他的传承本身就赋予他可以在那宇宙中发现事物本源的能力。
而天罪腹中小塔,里面真的就有一丝天地初建时候的本源之力,那是无论是谁,都会俯首称臣的力量。
但可惜这小塔暂时‘毁掉’了,再想复原又不知道是哪年哪月。所以老者一是为了帮助天罪,而是为了让这小塔从见天日,便用自己的大威能,把自己的本源修为拿出来,再借助混沌的‘搅拌’,最终形成那个小白球,用以让小塔恢复。
当然,这一切天罪都是不知道的,不过这却不影响他使用。
“啊啊啊啊!”
天罪猛然一声大吼,头上谁都看不到的半神之躯猛地就扩大了三倍有余!
现在看起来,半神之躯光是一条手臂都要比天罪自己的身体还要大。
天罪猛地一拳击出。
那半神之躯也同样是一拳抡了出去……
轰!
竟然只用一拳之威,就将无数飞剑击落了大半!
十方之主的眼角猛地又是一抖。
惊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太奇怪了,我行走十方之地,见证无数人物,但却从未见过有这种奇怪的力量……”
在十方之主看来,此时的天罪还是什么力量都没有,如同蝼蚁一般。而天罪挥拳的过程中,也并没有任何力量外泄,爆发出来,但……就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竟然可以把自己这可以跨越空间甚至时间的飞剑给击落了?
这怎么可能?!
十方之主就感觉自己的面前有一堵自己看不见的墙,只要出手,便会撞在上面,头破血流。
可随后,十方之主却淡然一笑。
一抬手,所有飞剑立即消失。
“虚神幻影!”
一招,一个巨大的手掌便直接向天罪拍了过去。
一个世界到底有多大?浩瀚无垠!就拿天罪原本那个世界来说,地球仅仅是世界中一个如同灰尘的存在,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可就是面对这样巨大的一个世界,十方之主曾经因为某件事情,抬手就是这样一巴掌,就是这一招虚神幻影,就将半个世界给拍‘没’了!
正因为有这种力量,他才是十方之主,十个世界中无人能够抗拒的霸主,绝对的王者。
轰然声响。
天罪再次一拳击出,看似鲁莽,实则这一拳巧妙到超越了‘技巧’的限度,一拳叠万层之力!
可是随着这声巨响,半神之躯却直接被打掉了一半,只有腰部以下的部分还存在,其他的部分,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而天罪的身体,也随着这份爆炸直飞天际。
只不过……
天罪遭受如此打击,脸上却满是笑容,因为就在他飞出去的一瞬间,半神之躯的右腿直接在大殿门前的台阶上一挑,那起码万斤多的神石,竟然都被天罪给掀了起来,吸进了小塔之中,再看大殿,门前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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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从十方之主手中短暂逃脱,这已经是让所有人都感叹的了。
不过要说在场最尴尬的,怕就是酒剑仙了。
人是他带来了,如今的罪过,仿佛也必须得他来抗了。他扛得住吗?
不过十方之主竟然只是看了他一眼,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随后十方之主看着门前的狼藉和空无一人的虚空,突然呵呵一笑,说道:“想逃?你能逃的掉吗?”
说完,十方之主便在他原本的位置上消失了。
现在这个大殿中的气氛就有些诡异了。
而感到第二尴尬的,却是凌海仙子。
从某一方面来说,如今发生的所有事情,可能都是她惹出来的,不过这也没办法,她就是爱吃,这辈子唯一的追求也是这个,美味在前,便是十方之主她都不给面子,何况别人?
反倒是幻村主人却不为所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个什么心情。
自己想杀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候不顾一起的救自己,太戏谑了,最好……还是不知道,不在乎,不去想。
只不过为何会心痛?
……
天罪一瞬间就跑出去很远。
“哈哈哈,这白痴,还想跟老子斗?智商碾压啊碾压!活了久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脑袋秀导……呃……”
天罪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的面前,十方之主竟然‘等’在那里,而且好似已经等了好一阵工夫了。
“我以为你会更快些,看来我是高估了你的实力了。”
十方之主悠然说着,有些戏谑。
“不可能!”
天罪满脸大惊。
半神之躯,真的就是半神之躯,它虽然不是神,但拥有神一样的某种能力。
感知!
从他离开那大殿开始,无时无刻不用半神之躯去感知周围的空间,即便是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他也能及时发觉。
这是他对于小花的信心。小花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了他,这股力量又怎么可能失误?
明明就没有任何人追过来,可为什么十方之主却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十方之主却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呵呵笑道:“有什么不可能的?这里,是我的世界,我出现在我的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这本身就是我的权利,你为何还要怀疑?”
“世界?!”
天罪再次大惊。
说实话,从上辈子到现在,他经历了无数的事,见过了无数的人,但真要说哪个人能跟他一样拥有一个世界,小世界,却是从未见过的。
为何天罪曾经能拥有小世界?还不是因为有世界之树在他的小世界中帮他开辟空间。而世界之树,一个世界便只有一株,它灭了,整个世界就会消亡。
只有世界之树才能孕育出世界,这是整个天地的共识。
对方为什么会有?
经过短暂的惊讶,天罪却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对方……可是十方之主!
他是掌控十个世界的存在啊!
可是……
转念一想,天罪又觉得有些不对。
世界之树本身是贯穿无数世界的巨大枝干,所有的世界就像是它身上的一颗颗果实一样,起码应该像是那宇宙一般,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莫非?!
天罪心中猛地颤动一下,忍不住大声吼道:“我的小世界……被你夺去了?!”
十方之主没想到他突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人人都说言多必失,看来今天我也有点话多呐,倒是不小心露了线索,让你想明白了。不过先说明,我并没有得到你的小世界,只不过世界之树成长起来,伸出一根枝条,又形成了一个世界,我利用难得的机会把这个世界放在我的身体里了,就像是它落下了一颗果子,我路过的时候捡起来而已,可别说的好像我是小偷一样,这样很不好。”
天罪心思电转,随后大声道:“既然这样,你总算也是得到了我一些好处,如果你想要美食的话,我可以给你做出很多很多,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就此别过如何?”
“哎……”
十方之主长长叹了口气道:“我一直在犹豫,我不想杀你,你是我遇到的难得的棋子,所以我给你找了一件你一生都无法做完的工作,可惜你这个人就是闲不住,总喜欢搞东搞西的,而且进步神速,都有了我无法看透的能力,这让我很心烦,所以……长痛不如短痛,还是今天就把你杀了吧,一了百了。”
天罪听到这话,眉头猛地一跳。
“你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他突然没头没脑的喝道:“你刚才说‘工作’两个字,对吧?那是只有我曾经的那个世界才会用到的字眼……而且我一直就觉得奇怪,作为一个控制了十方世界的人,为什么要遮掩自己的面容?你长得丑?不可能,以你的地位,不管你长成什么样,你便是大众审美的标杆,你眼睛小,天下人也会觉得眼睛小就是美的。所以你遮住面容便只有一个解释,你……不想被人看到!”
十方之主又是一愣。
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一阵,才说道:“哈哈哈哈,之前听说你变得傻了,我还有些相信了,不过……看来这还是个假消息,是你特意放出来的吗?哎……天罪啊天罪,不,我应该称呼你王昃更好一点吧,我当然跟你很熟,至于为什么……既然你马上就要死了,也没必要再跟你隐瞒了。”
说着,十方之主便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掀开。
然后……
一张看起来稚嫩的脸便出现在天罪的面前。
看到这张脸,天罪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随后问道:“天依呐?她怎么没有在你身边?”
天依?
永远不离顾天一左右的存在。
没错,天罪面前这个十方之主,长得跟顾天一是一模一样!
‘顾天一’摇头笑道:“你,果然是你!见到我的容貌,认出我的身份,没有第一时间追问这是怎么回事,反而关心我身边的人怎么样了……哎,人人都道你修为好,天赋惊人,却谁又知道,你这心性才是世间第一!”
“真的是你?!”
看到了对方的真容,天罪反而是一脑门的雾水。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你?你这个小不点不是……”
‘顾天一’笑道:“哦,你是在想,明明我比你要晚出道,而你自己本身就是被命运女神玩弄于鼓掌之间,为何我却能让命运女神为我做了那么多事?为何一个十方之主,却在前世为了一点点修为和零钱四处打拼?”
天罪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真的就有这样的疑问。
十方之主道:“哎,你从以前开始,就有这样一个坏毛病,你很少会认真的听对方讲的话。我以十方之主的身份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就跟你说过了吗?我作为一个人,却能够掌管这十方世界,因为我可以分身亿万!你眼中的顾天一也是我的一个分身罢了。不过……呵呵,你不会以为分身就像是虚幻的鬼怪一样,漂浮在空中看着世间发生的一切吧?”
天罪又点头。
“不不不,我的每一个分身,都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他们会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过往,甚至自己的意识,并且有些直到自己死亡了,都不会知道他们是我的分身而已。只不过等到有必要的时候,我会过去暂时的接管分身,得到一些即便是我也很难得到的东西,比如这个‘世界’,就是我利用顾天一的分身,在你穿越其他世界的时候给了你那么一下,打散了你的肉身,得来了世界一角罢了。”
对方说的淡然。
但天罪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打……打散了我的肉身?!”
‘顾天一’一愣,随后笑道:“哈哈,原来你还没有那时候的记忆啊?也对,但凡肉身被打散,总会影响一些神魂,让你那段时间的记忆出现短缺,也是稀疏平常。”
天罪眼睛微微一眯,内心却忍不住激动起来。
大声问道:“那……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天一’明显犹豫了一下,也明显有些厌倦不耐烦,但还是叹了口气讲道:“好吧,看在由于你的原因,才让我得到了这个世界的份上,我就让你四个明白好了。”
他缓缓飘落,天罪也身不由己的跟着落了下去。
到了一条河流旁,两人对坐在石头上,仿佛好友一样谈了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当初怀了你孩子的女人,叫做冰离殇,因为你的一颗仙丹而‘成仙’,但其实……哈哈哈,那根本就是一个笑话,那种仙丹的力量才有多大?怎么可能让人一步飞升?甚至不可能打开空间屏障。”
“那她为什么会飞升?!”
“哦,你连这件事都忘记了?也罢。当初你很纠结,毕竟那女人怀了你唯一的骨肉。你考虑着是否追过去,但你却最终决定留下来,毕竟那个世界有你太多的牵挂,即便是愧疚,也没有愧疚到那种程度,但……因为一件事,让你改变了初衷。”
“什么事?!”
“冰离殇的身份!”
“冰离殇?她不就是玄冰主人吗?虽然神秘,但……”
“没错,她是玄冰主人,但……呵呵,你认为一个只有数十岁的人,能在那个世界中成为玄冰主人这样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强大者吗?天赋再高也是做不到,除非……是传承!而她的传承就更简单了,她是转世的。也正因为你发现了她转世的身份,才会选择离去,而当初之所以她能破碎虚空,也是因为这个转世。”
“她是谁?”
“你口中的女神大人!”
“不可能!”
“呵呵,不要否认的太早,她不是那个你熟知的女神大人,是另一个,你从亘古时期带回来的那个。”
“你说的……是她?!”
天罪的眼睛猛地就瞪圆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可是他心中却马上相信了。
是啊,除了她,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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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面的女神大人!
当初的天罪认为两个人合成一个人,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一个人何以成为一个人?是经历,是过往,是记忆,是在人世间留下的足迹。
分成两个身体,经历了不同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又怎么可能说合在一起就合在一起?
如果合,必然会抹杀掉一个人的存在,这不就相当于杀人?!
而两个女神大人在天罪的情感中,虽然其中一个更胜一些,但另一个确实也并不弱。
所以他花费了很大的气力,才让两个女神大人不会合在一起,只不过……他却把人给弄丢了。
正所谓造化弄人,没想到时隔这么长的时间,他竟然又找到了那个女神大人的线索。
“我……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天罪呆呆的坐在那里,满头冷汗。
‘顾天一’却笑道:“没想到才是正常的,所谓当局者迷,你身在局中,又有无数事件来牵扯你的精力,这种事情你自然想不到,也不敢去想。只不过……哎,欠下的债,终究有一天是要还的,那时不换,现在便报应在你子孙身上,何苦来哉?不过你也不用为了这些事情心烦了,因为……你马上就是一个死人了。”
“你依然要杀我?”
天罪感到很不可思议。
十方之主叹了口气道:“我本已经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当初我也曾经顾念旧情,放走了一个我本应该杀掉的家伙,可是为了这个情分,却让我搭档了半个世界!你知道半个世界有多大吗?你可能为了是否杀一个人而心生纠结,可是半个世界之中,少说也有亿万亿的生灵!他们本是我的臣民,却死在我的手中,连一个原因都没有,这样的代价……我不想再付出了,所以……请你去死吧。”
毫无征兆,猛地一掌便拍了下来。
天罪即便反应极快,而且早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却依然被这一掌给拍中,半神之躯被打的七零八落,而他自己也飞了出去,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鸿沟。
“哇!”
深坑中的天罪抬起头,刚张开嘴,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面如金纸,体如斗筛。
但他去笑了。
“十方之主?怕是也不过如此!”
十方之主道:“如此境界,还敢嘴硬?”
天罪摇头道:“不是嘴硬,我是想起来一件事。”
“哼!等你去了另一个世界,总有大把的时间去想,哦对了,你会魂飞魄散,对你而言,没有另一个世界了。”
说完,便又是一掌拍了下来。
天罪受了一掌,伤势极重,如今又来一掌,并且力量起码比上一掌要大上一倍。
明明没有一丝存活希望,但他却无比平静。
难道……是平静的面对死亡?
应该不会,天罪不是那种可以安静接受死亡的人,明知必死,即便头破嘴烂,他起码也会竖起一根中指。
可是现在,他却没有站起身,反而是费力的坐了起来,盘膝而卧,双手放在膝盖上,双眼微闭,口中只说一字。
“来!”
来,什么来?
力量!
何种力量?
是天罪早在三十年前就开始布下的一个巨大无比的局!
时间……回到三十年前,那个夜晚,那个南明皇宫之中,当天罪喝下那致命的毒酒,自己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仿佛也被这毒酒给毒死。
他将自己没白天没黑夜关在屋子里面,制作出了这个世界上最精密的‘沙盘’,细致到甚至上面的一个人,如同一颗灰尘大小的人,都清晰的刻画出他们的衣服甚至表情。
这已经不是微雕的境界,而是微观控物之法大成之后,天罪直接控制分子原子排列才能做到的‘神迹’!
但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一直就是大陆上的一个谜,即便那沙盘时隔三十年后,已经成为整个大陆的无上至宝,被供奉在南明养心殿中,每年只有三天开放时间,受到各国的使臣甚至皇子的参观。
有人说,如果有一天,南明被突然覆灭,整个都城被打杀的什么都不剩,但唯一能留下来的,并且完好留下来的东西,一定是这沙盘。
一方面,它是世界之宝,虽然‘临时放在南明’,但却是整个大陆所有人的。
另一方面,这是那位人间之神,被无数人敬仰的苏天罪所遗留下的最后一件作品。
但同时,大家又纷纷疑问,到底这沙盘……是用来干什么的?
为什么会制作的如此精密,有必要吗?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在最后的时候,天罪其实是跟南明闹僵了,一个皇权渐稳,但天罪却功高震主,两者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不管怎么弄,总会有一方退出历史舞台。
可就在这种时候,天罪却花费无数心力,制作出如此立于征战的沙盘送与南明国主?
这……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精密,为什么要送给敌人?
有人猜想,是天罪准备维护两者关系,这是他最后为了跟皇族的关系而做出的让步,是一种示好的礼物。
还有一些人认为,天罪已经不需要跟南明示好,他们推测,天罪具有的势力其实已经能够跟南明叫板了,甚至可以自立为国!
而且其实当时的矛盾,最好的解决方式真的就是自立一国,天罪成为一个小国家的国王,立于整个大陆的最中心,被周边所有国家扶持,甚至可以充当国与国之间的一种缓冲,对他对别人,都是再好不过。
而那沙盘,其实就是在跟南明国主要一片土地罢了。
人们的力量是强大的,越是议论,那些‘空穴来风’便越是合理,左想右想,发现里面的阴谋诡计,大智谋略真是太多太多了。
可到底是为什么?却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笃定答案。
如果天罪在其中,他会大笑一阵,然后说……你们都错了!
是的,所有的议论声,都错了。
那沙盘是沙盘吗?
不!
它不是沙盘,而是阵法!
为什么要那么的精密?很简单,因为天罪需要在分子层面上刻画一个整个大陆最为繁复的阵法。
为什么要那么栩栩如生?更简单,因为天罪需要让这个阵法可以关联到整个大陆的繁衍生息!
简单来说……关乎自然。
可是为什么要送给南明国主?
不!
那不是送,那根本就是放在南明国主那里,让他成为一个保护者,让那个阵盘可以安全的完成自己的使命。
那……这个使命到底是什么?
信仰!
这是一种实验,就像是随手插下的一根柳条。
天罪自己也不知道之后会发展的怎么样,不过,拥有了信仰之力的他,再次得到信仰之力的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在整个大陆上已经有很小的一部分人视他为信仰,早晚祈祷,燃香供奉,那信仰的力量就已经在缓慢的往天罪的身上流动了。
但信仰,是需要一个‘集结器’的,天罪的身体总在动,今天在南明,明天又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而信仰之力就会漫无目标的在空中乱飞乱找,虽然最终还是能找到他,但其中的损耗却也是惊人的。
所以他需要一个这样的东西,固定不动,尽可能无损失的将那些信仰之力都收集起来,然后……单线的传递到他的身上。
这样一来,亿万条不确定的丝线,变成了确定,只有一条最粗的集结了所有力量的丝线才会满世界的寻找,传输到他的身上,这样一来便节省了太多太多,效率高了,能量的传递也更加平稳均匀。
这,就是沙盘之秘!
可随后,天罪没有想到的是,因为有幻村主人的出现,因为有天灭的存在,天罪瞬间成为了整个大陆的救世主,一个‘神’一般的存在。
他之前还没有什么确切的理念。
到底人们会如何信仰他?到底有多少人会拥有他的信仰,到底这力量有多强……所有,都是疑问。
其实他只要释放力量,引动信仰沙盘,让它传输力量过来便可。
可是天罪却不想因为一次实验就把一次巨大的机会给浪费了。
什么机会?
沙盘是一个传递者,但它同样也是个‘存储者’!
经年累月的信仰,如果天罪不吸收提取的话,那它们就会在天罪所刻画出来的那个细致到让人疯狂的阵法之中被储存起来。
但这种储存却不是很‘随意’的,放进去容易,但‘拿出来’……
就像是堤坝,垒砌高土,阻挡河流,河水很快就能充满,这堤坝就会暂时平稳,但若突然在堤坝之上开出一个很小的口子,那么万钧之水便会以这个口子为突破点,疯狂的宣泄而出,将小口子撕裂成巨大的缺陷,最终让堤坝轰然崩塌!
虽然那沙盘并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毁坏,但经年累月所积攒来的信仰之力却会全部冲出来,被天罪一次性的消耗掉。
天罪不想这样。
他总觉得自己的命不好,早晚会出现一次危机,让他必须要寻求更大的力量,而这信仰沙盘,就是他的一张底牌,又怎可随意揭开?
可是他总要对这‘底牌’有一个初步的估计。
它到底多强?信仰之力积攒了有多少?
这些都是未知。
直到……他遇到了马江!
对,是马江,一个仿佛毫不相干的人,却让天罪有了无比的信心。
因为马江视若珍宝,被无时无刻不挂在脖子上的那个项链!
那项链并不珍贵,但却是信仰天罪的人所自行创造出来的图腾。
马江,一个巨大家族的现任家族,天赋大陆罕见的高手,一声令下,会有数亿从属为他拼命的土皇帝一样的存在,却……对天罪的信仰根深蒂固。
他都如此,那其他人呐?
……
此时,天罪微微张嘴,一个‘来’字,由玄音而发,正是破开那信仰沙盘的咒语。
同样是此时。
南明国养心殿突然爆炸,一道纯洁的让人看着便想流泪的白色光柱,如擎天之柱一般,从那里突然升起,直通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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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穿越恒河宇宙,只为来到那个它本属于的人的身边。
信仰之光!
即便是另一个人的世界,即便是另一个人的霸权,也可以轻易突破。
‘顾天一’的掌,距离天罪的头只有不足一寸,这个距离,对于‘顾天一’来说,根本就不能算是距离,只一瞬,他就能将天罪彻底的给拍死。
但就是这个距离,却成为‘永恒’。
时间静止了。
世间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唯一活动的,却是人的思维。
‘顾天一’能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体不动了,奇怪的不动了。不!在动,但却动的很慢,一个时辰,大约只能动一离的距离。
他不管怎么用力,不管怎么召唤出自己的能量,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身体中的能量也不动了,或者说……动的是那么缓慢。
另外一个动的,却是天罪。
天罪身体没有动。
但他的人却‘动’了。
他的脸庞渐渐成熟了起来,身材也高大起来,随后……长出了胡须,头发也长了很多。
他就坐在那里,在短暂的时间内,成长了。
直到巅峰,天罪的身体如猎豹一般,让人看着就能看出它的力量。
可是随即,他又开始苍老起来。
头发和胡子变白,脸上出现了皱纹,身体也消瘦下去,最终……变成一个干瘪的老头。
然后他应该是死了。
身体腐朽起来,变成枯骨。枯骨又化作一滩烂泥,仿佛天罪这个人就彻底的消失了。
可是在下一个瞬间,烂泥动了起来,一个小小的手臂从里面伸了出来,一个小小的身躯从里面漂浮了出来。
是个婴孩!
婴孩渐渐长大,又成了原本天罪的样子。
直到这时,天罪才睁开眼睛,深深的,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一花一世界,一岁一枯荣,寂灭天下事,不再轮回中……”
‘悟了?!’
‘顾天一’的心中惊涛骇浪。
对方竟然悟了,在这短暂的时间之中,掌握到了让他都感觉到心悸的一种力量。
……
天罪的一生,大体说来有三起三落。
在这个过程中,他总觉得自己不过就是其中的一名过客,看世间变幻,我卓然不变。
他总觉得,世界那么大,走丢了可咋办?一辈子都想要一个小小的平静,可是无数的事情将他一次次的推向巅峰,然后……再无情的将他摔落。
这是一种磨难,也是一种……磨练!
能量,他经历了世间几乎所有神奇的能量,可谓是万物心中过,融汇天地间。
境界,淡而忘忧,烈而饮血,高渺实幻中,总能保留一丝真切。
他几乎是世间最善良的人,甚至看起来都有些懦弱。
但他又是世间最残忍的人,十方之主以天下为棋盘,命运女神以万灵为棋子,但他不同,他更以天地为算盘,肆无忌惮的在上面来回拨弄,一次次的挑衅着天地的底线。
这样的人,要么疯魔,要么成圣。
如今突然有这强大无比,可以说从亘古时期到现在,都无人能够得到的浓重的信仰之力,瞬间……
他不但成圣,更是超越了圣的存在。
不是说脱离了*凡身,而是以肉身成神,印证大道。
……
静止的时间,终于开始流动了。
‘顾天一’感觉到一种恐惧,从他内心而来,是他从未出错过的直觉。
‘必杀此人!’
心中打定了主意,他这马上完成的一掌,便毫不犹豫的就继续压了下去。
一瞬,只需一瞬。
可是这掌,再次停住了!
以为‘顾天一’的手腕上,多了一只手,一只紧握着他手腕的手。
是天罪的手!
天罪眼睛猛然睁开,两道金光如同实质。
“你,十界主人,太上无疆。本已达到无惧无需之境,为何总有顾及,心中惶恐?我一介游戏人间,皇权尚不贪图,富贵只求足够,愿望只为平安,为何你却视我为敌,以我为警,因一时不耐便要置我于死地?你何来的胆小?”
“胆小?!”
‘顾天一’这次真的愤怒起来。
恼羞成怒。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是一个胆小的人。
但今天突然又明白了,自己真的是个胆小的人。
一个拥有一切的人,与寻常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不在乎’。
这道理即便是个纨绔少爷也是明白通透,好比天罪原本的那个时代有个人就说过,‘我交朋友从来不在乎他们有没有钱,反正都没有我有钱’。
说来猖狂,让人愤恨,但细想之下,这就是一种不在乎。
一个拥有了十方的人,力量强大到无有边际,他真的犯不着去害怕一个弱小的‘蝼蚁’强大起来。
他应该不在乎的,应该什么都不在意的,但他却在乎了,在意了,甚至想要在摇篮中将天罪给扼杀掉。
这来自于恐惧,更来自于……不自信。
惶恐,忧心,这才让他分身亿万,不停的监视着这十方世界,他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做的。
他并不了解的自己,却被天罪给一语道破,他如何不恼,如何不怒?
“该死的!”
‘顾天一’吼道:“你以为自己得了这种力量,就开始大放厥词,认为自己可以对我说教了吗?你太小瞧我了!”
他突然向后一跳,天罪控制不住他的手掌,只能放行。
等距离稍远,‘顾天一’眯着眼睛,冲天怒喝:“合!”
再一瞬间,空中立即多出千百虚影,都是一样的音容笑貌,都是一样的飘逸洒脱。
他们纷纷进入到‘顾天一’的身体之中。
面容没有变化,流露出来的气势,却何止增长了百倍千倍?
“哼,你真的还是老毛病,总是不听别人说什么,你记得我说过化身亿万的事,那你怎么就想不到,这个身体,不过也是我的一个分身?”
天罪声音淡然,平静道:“那又如何?”
“如何?哈哈哈!我分身亿万,看管十方世界,如今这一界之中便有我十分之一的力量,我以将他们尽数召回!我万分之一的力量你能对抗,那么……我十分之一的力量,你还行吗?!”
说完,又是简单的一掌拍来。
不过这一掌,却让这整个世界都在发生着颤动。
就像他们置身于一个橡胶的圆球之中,用力一跳,整个圆球都会动几下。
但……这里并不是一个圆球,而是一个无边无垠的完整的世界啊!
到底有多大的力量,才能把整个世界给弄的颤动起来?
天罪却对这股力量显得异常平静,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来,天空中突然浮现出半神之躯,只一掌,好似母亲拍打宝贝的背脊,让他安然入睡一般。
丝毫不见力道,但却是最强的力量!
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天罪输了!
哇的再次吐出一口血。
金色的血。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温柔的说道:“真是好久不见这金色血液,也许这又是一个轮回,我的血液从红色变成了金色,又从金色变成了红色,如今又变成金色,只是……陪着我度过这些变化的人,却已经不在我身边了,着实可惜。”
他没有因为一点自己失败的事实而动摇,反而显得更加的平静。
‘顾天一’有些发愣,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为何没能杀死他?!
自己十分之一的力量,想来这十方世界之中已经没有敌手,但……为何就是没有杀死他!
不过……算了。
‘顾天一’不准备纠结这件事了。
反正……即便一掌杀不死,自己还有千掌万掌,对方怎么可能不死?
却正在这时,天罪抬起头温柔说道:“你是否再想,你只要继续攻击,千掌万掌之下,我早晚会死的?”
‘他怎么知道我内心所想?!’
‘顾天一’再次大惊。
还未等问出,天罪便继续说道:“你力量强于我,百倍千倍,甚至万倍,但你依然没有办法战胜我,你已经输了。”
‘顾天一’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我当你是怎么了,哪里来的自信,原来你是已经疯掉傻掉了!我见过无数人在死之前的模样,但你这样的,却是第一次见!那好,你继续你的白日梦,我继续来杀你,看你的梦境,到底能不能救得了你!”
说完,不只一掌,千掌万掌从天而降,誓要将天罪毙于掌下。
天罪面对这必杀之局,却淡然道:“晚了,若是之前一掌你能用尽全力,那我便死了,你却太托大了。若你没有让我进入这个世界,那我也死了,可如今,你却已经败了。”
他说的话很奇怪,‘顾天一’只当这是在扰乱他的心神,根本无所畏惧,攻势继续。
可是……漫天掌印,在距离天罪还有数十丈的时候,就减弱了。
等到距离他一两仗,便缩小成一团。
等到它们距离天罪只有一巴掌距离……这些掌印竟然彻底的消失了!
怎么……可能?!
‘顾天一’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正在消失?!
为什么会消失?
难道对方,难道这个臭小子,当真是不能被杀的人?不可能啊,这十方世界的规则都是自己设立的,这天地大道,根本就是他的道,怎么可能会有一种力量超越了这个立界之本,而反倒对他自己起到这么大的伤害?
为何?
正是因为这个世界!
十方之主托大了。
他本性是胆怯的,为何胆怯?因为这十方世界对于他来说,并非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他是十方之主,但终究不是十方世界的创造者。
所以他更喜欢自己的创造的这个世界,不管什么宴会,总要把所有人都聚集到这里来,他爱自己这个世界,因为这才是真正属于他,也真正能受他控制的。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正如天罪所说的一样,正是这个世界,让他陷入了如此奇怪的境地。
若论对世界的了解,还有谁能比曾经拥有小世界的天罪更清楚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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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会给它的主人带来无限的便利。
无尽的空间,无人能达到的家园,还有那无穷无尽取之不竭的力量!
但!
世界却也有一个不算是缺点的缺点,这一点放在别人身上,是优点,放在十方之主身上,便是缺点。
这就是,一个世界是需要肉身去完全贯通的。
从而才能让世界那强大的力量源源不断的供给到人体之中。
但换一个角度来想,若是这世界衰弱了,能量枯竭了,那会如何?
很简单,世界会反方向跟它的‘宿主’所要能量,但显然,一个人的力量不管再强大,也是满足不了一个世界的需求的。
拥有一个世界,就像是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你没有煞车,也没有减速,只有一脚油门到底。你必须在享受那快捷和急速的刺激中,承担车毁人亡的风险。
天罪此时的力量,也十分奇特。
信仰之力灌输到他毫无能量的身体之中,他的身体,就如同是被抽成真空的一块海绵,突然松开的束缚,开始疯狂的吸收周围的一切能量。
不光是他自己,还有……他头上的半神之躯!
在如此疯狂的吸收下,世界的力量开始匮乏,甚至面临崩塌。
而这个世界也自然而然的开始吸收‘顾天一’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曾经拥有小世界的天罪,很少将人放进小世界中,明明那里是世界的一片净土。
而这里跟天罪曾经的小世界还有一个最大的区别,就是小世界是能量的汇总,里面的灵气浓厚到让天界都羡慕。
但这呐?总是举行宴会,而且将所有的能量都用在了环境和建筑之中,自然是表面看起来光鲜,但根本上的东西却并不丰厚。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顾天一’是十方之主,真的很强大,这世界上也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但单独在对小世界了解的这一个项目上,他却比天罪落后的太多了,毕竟他拥有自己世界的时间真的不长,自然也不知道这个巨大的缺陷。
天罪抬起头看着他,轻声说道:“你越是在乎的东西,越是自豪的东西,越是在关键时刻成为你的绊脚石。”
“该死,我杀了你!”
‘顾天一’整个都疯狂起来,拼命向天罪冲了过来。
而天罪仅仅是抬了抬手,他自己就如同一个黑洞一样,快速的蚕食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顾天一’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晃,竟然噗通一声掉进了旁边的小河之中,可他的身体刚刚接触到小河,那河水竟然就快速的干涸了,只有那泥泞的河底,将他的半个身子都陷在里面。
天罪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满脸错愕,并且无比愤怒的‘顾天一’,轻声说道:“我若是你,现在我会用自己最后的一点力量,将这里所有的人都送出去,这是你的世界,你也不想它在爆破的时候,那些人跟你陪葬吧?毕竟,这仅仅是你十分之一的身体,对你而言,其实并没有损失什么。”
‘顾天一’大怒,但心中却知道天罪说的很对。
他咬紧牙关,猛地大喝一声,整个世界都缩小了一点,仿佛有什么颤动,其实就是那些被他请进来的众仙们,都被他给扔出了这个世界。
他心中也在想着,自己其实真的就只是丢了十分之一的力量而已,这对他不算什么,但若是让人看到他这十分之一的力量输给了旁人,自己的脸面怕是没有地方放了。
所以他突然想到,其实这要这件事情没有外人知道,自己其实就损失不大,而且也没什么值得生气的。
甚至……他还应该高兴!
这个世界现在正处在崩塌的边缘,自己这十分之一的身体是要消失的,但这个突然变得极度危险的天罪,也是要死的啊!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拼命将天罪留在这个世界之中,生怕自己在放出其他人的时候不小心让他钻了空子跑了出来。
若是让他跑掉,还指不定要在其他人的面前说自己什么坏话呐。
一件坏事,在‘顾天一’的全盘考虑下,竟然变得有些‘好’了,起码是不好不坏的局面。
这样一来,他也就不那么愤怒了,而是躺在泥潭之中,转头对天罪说道:“只要能杀了你,虽然我失去了这个小世界,但这原本也不属于我,反倒是你要把性命丢在这里,我还是十分欣慰的。”
天罪却一点没有为自己马上要死的事情而悲伤,反而担心起‘顾天一’来,仿佛他真的就成了真佛,弄得好似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一样。
“我很好奇,这是你的世界,虽然重要,但也用不着用你自己十分之一的力量去跟它同生共死吧?若你是船长,跟自己的船一起沉没,这值得感动,可是如今你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值啊?”
‘顾天一’一愣。
随后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平时这个世界对自己确实很好,但现在呐?它正在疯狂的吸收自己的力量啊!就像自己养了个宠物,突然反咬了自己几口,还要把自己吃来充饥!
而且为什么自己要损掉十分之一的力量陪这个世界一起消亡掉啊?
在这个世界中,自己可以来去自如,进出随意的啊!自己脑袋是抽什么风了还是突然之间短路了?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点?
‘顾天一’冷笑着看了天罪一眼,说道:“哼,即便你如此提醒我,我也不会给你一丝机会,我是绝对不会把你放出去的!”
天罪却摇头笑道:“我从未指望这点,我是不会期待你会把我放出去的,之所以提醒你……呵呵,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既然要死,为何还要死的好像一个小人?不如君子一些,死的坦坦荡荡,我认为这样很好。”
‘顾天一’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猛地挥动双手,他的身体便慢慢变得不真实起来,正是要整个退出小世界。
在这个过程中,天罪看到他的嘴角,在轻轻蠕动,在最后消失之前的一瞬间,天罪看清楚了,那是十方之主说的‘谢谢’。
虽然……还是要杀你,但还是要谢谢你。
这就是十方之主的为人。
其实他也有高尚的一面。
等十方之主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出去了,留下一个即将崩塌的世界和孤身一人的天罪。
然后天罪叹了口气,苦笑一声,仰天看了看那片蔚蓝,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险好险……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应该拿奥斯卡,没错,老子就是影帝啊!”
如果十方之主还在这里,他会很错愕为什么天罪会有这样的言语,会是如此的癫狂。
可如果十方之主天罪这样做的原因……怕是他真的就不仅仅是差点被毁掉十分之一身体,而是真的被气死那十分之一!
天罪一阵狂笑结束,然后……就是疯狂的呕吐。
呕吐出来的并非是食物残渣,而是无穷无尽的灵气!
其实……
整个事情,短短时间内的各种变故,都是他上演的一出戏!
自然,这出戏还是因为有那信仰之力的帮助才成功。
首先,是他发现了这个世界,也明白了十方之主的力量不是他能匹敌的,所以他必须智取。
第一步,是能挺过三招!
第二步,勾引十方之主跟他聊天,拖延时间,从而让他摸清楚这世界能量的布局和走向,也就是把握出这世界所有能量流动的脉络。
第三步,祈祷自己信仰之力攒的足够多,足够强。
第四步,便是演戏了。
那些什么很伟大很高洁很神圣的样子,都是他演出来的,脚本嘛,自然是按照曾经世界中那些很会卖弄这套的老和尚。
反正说起来,他上辈子当神棍是很有经验的!
然后,就是利用世界脉络,还有自己因信仰之力而出现的‘短暂’吸收外界力量的现象,让十方之主相信他真的有能力拉着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其实……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一个世界一旦成立,若想让它灭掉,那只能由大威能来灭掉它存在的‘本源’,而能做到这点的,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十方之主也不可能,他能毁灭一个世界所有的文明,所有的生命,但这个世界却还是存在的,只不过成为了一个废墟的世界而已。
而十方之主真的……就信了!
谁能想到,当初天罪心中那种紧张和心花怒放?而且还要在表面上忍住,要弄得自己很高深的样子,这有多难?
反正他自己都很佩服自己。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首先,是要让十方之主将这世界里面所有的人都给撵出去。
其次,是要让十方之主自己也出去。
但这短暂的时间,对于天罪来说就太痛苦了。
他不光要演戏,还得不停的持续的吸收这世界的灵气。
其实如果十方之主再晚出去一会,天罪怕是就要被这灵气给直接撑死了,当时他真的已经用自己身体所有的部分来分散灵气,甚至灌输到了每一根汗毛。相当于一个吃撑的人,鼻孔里面都满满都是食物了。
还好,十方之主终于出去了。
但是,即便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即便十方之主和其他人都离开了,这个世界也因为天罪狂呕出的灵气而恢复了正常,但……这还是十方之主的世界啊,又能让天罪得到什么好处呐?他为什么会如此欣喜若狂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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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天罪刚刚进入这世界的时候,就突然有了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作为小世界曾经的主人,他就已经感受到,这里就是小世界的碎片,曾经自己拥有过的最强大的助力……在向自己打招呼!
亲昵的就像是一个想念他的孩子。
‘这里是小世界!’
天罪瞬间就明白了这股眷恋。
小世界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但依然是天罪在身体中孕育而生,强大,壮丽,荣耀于这万千世界之中!
天罪意识到,自己有夺回它的可能,就像从一个坏人手中救回自己的孩子。
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把十方之主给踢出去!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天罪的计划进行着,他是骗了十方之主,但骗的却让十方之主在最后说出了一声‘谢谢’。
“呼……老子又回来了,不错不错,你这家伙,这么多年不见,倒是变大了不少,不过以前温馨了……可惜,小树也不在了,那个傲娇的家伙……”
沉声一段。
“我很想它。”
正这时,天罪胸口突然一阵剧痛。
就在他视线之下,胸口的衣服瞬间爆裂,皮肉处突然伸出一片叶子,小小的叶子,如刀如斧,直接将天罪胸口挖开,整个一个巨大的血洞……
小花,从这个洞中直接飞了出来,落在这小小枯涸的溪流之旁,冲天罪微微招了招‘手’,就是小叶片挥舞两下,显得无比的高傲。
天罪捂着自己疼痛的胸口,好奇的凑上去,疑惑的问道:“你……你出来干什……啊!”
啪的一声,小叶片猛地就在天罪的脸上抽了一下,虽然不疼,但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这……这又是为什么啊?”
天罪捂着脸,一脸的无辜。
小花的小叶片摇曳两下,指了指地面。
天罪醒悟,赶忙上去为它拨开凌乱的碎石。
“您看这样行不?啊!”
又一个小巴掌。
天罪捂着脸道:“到底要怎么样啊?”
小花依然用小叶片指着地面,指了又指。
天罪突然苦笑起来,凑过去小声道:“要不要这样啊?你就不能心疼我一点?”
换来的,又是一个小巴掌。
“哎……”
天罪撅着嘴嘟囔道:“这一个两个的,怎么一点都不心疼我呐?话说我也是会疼的,也是会很可怜的呀……”
一边抱怨,一边用手指划伤自己另一条手臂的手腕,血液狂涌而出,洒在小花周围的土地之上。
小花立马就显得很开心,枝叶来回晃动。
天罪赶忙问道:“那个……够了没?”
小花立即不动,一秒,两秒,小花枝猛地摇动起来,疯狂在天罪的脸颊上猛拍。
天罪满脸无奈道:“好吧好吧,你现在都不在乎我的死活了,就是要我的鲜血浇灌是吧?哼,最讨厌你了!”
小花则是对他的言语毫无所谓,只要他继续用鲜血来浇灌,它就很开心。
金色的血,流淌在地面好似给大地镀上了一层真金,盈盈发亮,小花在其中不停摇曳,虽然它长得十分简单普通,但此时却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美。
可是天罪顶不住!
他失血过多,脑袋一晃,整个人就噗通一声摔倒在旁边。
小花‘看’见了,却并没有紧张,而是上下颤动,好似在笑。
随后,小花的枝叶上下摇晃,不一会,天罪的胸口中再次出现一件事物。
竟是那残破的小塔,竟然从他胸口整个冲了出来,而且随着小塔出来,小塔竟然越变越大,最终变成参天巨塔,轰然在旁边落下,震得整个天地都颤动起来。
小塔变成了巨塔,但明显有些‘站不稳’,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小花面对着它,开始拼命挥舞自己的枝叶,摇晃自己的小脑袋。
好一阵,巨塔的晃动才渐渐消失,但小花那鲜艳的颜色也逐渐减弱。
小花给人一种很费力的感觉。
正这时,地面上的金色血液动了起来,一起向那巨塔流了过去,然后……彻底的融入其中。
巨塔的颤动终于消失了。
并且……变得好像是屹立在这世界之中已经千年万年,经历无数风霜雪雨一般。
小花枝叶下摆,好似松了口气一样,随后看了昏倒在地上的天罪一眼,不知道哪来的火气,竟然又用小枝叶在他脸上抽了几下,抽了一阵后,仿佛很高兴,又花枝烂颤起来。
天罪自己不知道的是,这个小世界其实已经被十方之主给彻底炼化,即便他达到了各种条件,其实只要十方之主稍微使力,这小世界就还是他的,毕竟他的那十分之一的身体还活着。
而小花却弄出这一切来,又让小塔从天罪的身体中出来,就是为了以小塔为中心,彻底镇压这个世界中所有十方之主的控制力,让这小世界再次真正的属于天罪。
当然,这样做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小花为了这个,起码付出了数千甚至数万年的修为,它身上的一直存在的七片花瓣,如今就只剩下四片。
它虽然做这些事情不会后悔,但总还是会生气,抽打天罪一阵,才能舒服一点。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很久之后,天罪才悠然醒来,幸福的对周围的事情毫无所知。
只不过他不瞎,还是能看到那巨大的塔。
“我擦!怎么变的这么大?!”
想了一会,又喊道:“我擦,它怎么出来的?!”
天罪慌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方才那些伤口,竟然已经消失了。
同时,他开始用心感觉自己的身体内部,他以为这塔出来了,自己身体里的空间就消失了,刚刚被那宇宙中的老者所救活的小塔空间,就这样消失了,对于天罪而言,如果这东西消失,那他可是真的很不方便的。
可是……
他非但没有发现自己身体中的空间消失了,反而……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又恢复成曾经的样子,那个小世界的‘缘’……竟然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这下……这下真是赚大了!”
天罪又是一阵狂喜,没想到自己想象中的最好的结果,竟然就被自己给遇见了!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从这个小世界出去,看看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如果还是在十方之主的势力范围内,那……真是会死的不能再死。
所以他有纠结了,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小花问道:“喂,你说我现在要不要出去啊?万一出去碰到对头,那就死定了,不过若是不出去,那岂不成了缩头乌龟?难不成要在这个世界里面呆上一辈子?话说我要是跟十方之主比耐心,还真的比不过他,反正这货闲的很,守我一千一万年都是平平常常。”
小花用一片叶子摸着自己的花瓣,仿佛也在低头思索,随后便抬起花朵,用叶片指了指那座巨塔。
天罪愣了一下,问道:“塔?难道让我躲在塔里面?哎呀呀,不要打!好吧好吧,我再想想……难道这塔里面有能够让我离开这里的办法?并且不被十方之主发现?”
小花这才点了点花骨朵。
天罪大喜过望,赶忙就向那巨塔跑了过去。
塔门,已经损坏,虽然现在正在缓慢的自行恢复,但确实大门洞开。
天罪毫无阻碍的走了进去,他甚至觉得这次‘小’塔的损坏是好事了,要不然他自己还真的未必能进入这个神奇的塔。
走一层,天罪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
空旷,虚无,看起来就是个极大的房间,里面空空如也。
天罪摸着下巴说道:“看来这里就是我曾经得到那几颗丹药的地方了,不过……之前这里还装着很多很多的仙石神石啊?怎么都不见了?莫非是被什么人给偷了?”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塔外的小花,贼……就只能是它一个!
随后他又自嘲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呐?
但事实上,包括这巨塔之前所存的神石,还有天罪刚刚在那个宫殿上所搜刮来的阶梯神石,其实……还真的就是被小花给用了!
为了夺回小世界,小花用尽了自己一切的办法,自然对于那些代表着巨大能量的神石不会轻易放过。
对于小花来说,这些神石并不是救助小剑她们的工具,小剑那些女子的死活,小花是一点都不会在乎的。
它在乎的只有一个人。
天罪。
只要他能活着,小花愿意毁灭整个世界去交换一线生机。
“算了……”
天罪撇了撇嘴,咧嘴一笑,看着巨塔向上的通道,大步走了上去。
他不信命运,因为他跟命运女神那娘们很熟。
但有时,他却又会把一切都交给命运。
很奇怪,不是吗?
也许,他仅仅是相信自己的运气,也许,是他仅仅相信自己不论在接下来遇到什么,他都会有能力去解决它。
这是天罪的心,强大的心。
“我擦!”
一声大吼,天罪硬生生的将面前的一个巨大的房门一脚踢开,上面,就是二层。
他曾经进来过这里,包括三层,四层,他都到过。
尤其是四层,那里拥有很强大的阵法,不光是狐狸姐姐,还有大白狼一些家伙,也都在这里修练过。
这里仿佛是一个修炼专用的场所。
天罪也曾经好奇过,为什么这个神奇的塔,仿佛是作为‘存放工具’的东西,却存在可以让妖兽修炼的场所和力量,这是为什么呐?
难不成……这座塔并非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迈步走进第二层。
这里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自从小塔随着他的身体,被幻村主人给破坏,天罪就从未接触过二层。
而之前,也不过就是通过神识去了解这里,知道这里摆放了很多灵丹妙药和宝物,但除了索取,他了解的真的不多。
至于现在,当他的脚步切切实实的踩在这第二层的地面上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种感觉。
这里……是‘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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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床,只要站在其中,天罪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恢复,自己的力量在增长。
无需做任何事情,只要这样静静的待着,他就能拥有比平时修炼还要快速的增进。
“这……这也太逆天了吧?”
天罪呆呆的说了一句,然后躺在地面之上。
这里也是空旷,巨大,一无所有,有的,仅仅是不停增长的修为。
他兴奋了起来,这太方便了,太享受了。
“增进修为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啊。”
他忍不住感叹。
所以便在这里就静等了起来。
修为在增长,他却……无事可做。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十天,反正……他厌倦了。
他终于发现了这里增进修为所要付出的代价。
时间!
长时间的什么事都不做。
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用‘孤寂’来作为交换,去交换力量的增进。
曾经他有一种想法,就是提升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无聊而又孤独的事情。
学生学习,需要安静的环境,长时间的单调的看书做题。
员工提升,需要长期的不泄的努力,当然,也是单调又劳累的工作。
修为的提升,也需要大量的时间。
所谓厚积薄发,其实说白了,都是再用现在的时间,却换取未来的强大。
可惜,强大未必能实现,但时间却真的在流逝。
天罪站了起来,感受着自己越发强大的身体,却同时感觉到一阵空虚。
也许,仅仅是也许,有些人能够忍受这样的寂寥,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但这绝对不是天罪。
他毫无留恋的再登高楼。
三层,终于再次被他打开。
随后,他就呆住了。
这三层竟然极尽奢华,与之前空旷的一层二层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这里的,都是一些非常华美的立柱,每一个大约都是一米多高。
上面放置着各种的盒子,球形的水晶,或者其他什么容器。
天罪走到一个面前,试探的将它打开,发现里面放置的是一枚浑圆美丽的丹药。
丹药上面有两个字。
‘培元’。
光看这两个字,天罪就明白了这丹药到底是干什么的。
‘元’一字,便是人体的本源,体力,精力,甚至经脉的宽度,都可以用这个‘元’字来代替。
所谓培元,就肯定是对修为有好处的东西呗,最起码,不会有毒。
天罪想都没想,直接把丹药拿在手里,一口吞下,还舔了舔嘴唇,仿佛那丹药是甜的。
吃了一颗,等了一会,却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反应。
天罪撇了撇嘴,又走向第二个容器,又是一颗丹药,名为‘化生丹’,化生是什么天罪不知道,但‘花生’是什么天罪可是清楚的很。
直接……真的就当作是花生豆一样把那丹药给吃了。
就这样,天罪接连吃了大约五六颗各种名字的丹药。
但他的身体里面还是一丁点的反应都没有。
“这……”
他忍不住沉思起来。
“普通的丹药是要将原料药材中的能量缓慢释放,以供修炼所需,而高级丹药则是通过材料的相生相克,极大的提升原本的药性。但不管哪一种,提升修为释放能量都是必须的啊,怎么我吃下这么多颗丹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莫非……”
他眼角猛地抽动两下,嘟囔道:“莫非这丹药也会有保质期?也不知道这塔都多少年了,兴许失效了吧……也不对啊,之前从这里面拿出来的丹药,还是很还用的啊,那么……嗯嗯,我懂了!一定是上次因为小塔被破坏,这种破坏就影响了里面的丹药,所以这些丹药才失效的,一定是这样!”
天罪分析的很正确。
但可惜,他只正确的一半。
丹药确实也有‘保质期’。
保质期是什么意思?在某一段时间范围内,某种事物的属性不会发生变化。
比如葡萄,买回来放几天,怕是就虫子满天飞不能吃了。
但……超过保质期就一定是坏事吗?
同样是葡萄,超过保质期之后,它很有可能会变成酒。
这些丹药也是一样。
经年在这神奇的小塔中被悉心的存放着,它们已经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少年,或者万年,或者……亿年。
而它们也都超过了自己的保质期。
但丹药不是普通的食物,它们如美酒一般,愈久弥香!
它们的药效非但没有降低,反而已经增长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可以说在这里所有的丹药,其实都比它们刚刚被炼制出来的时候,上升了起码三个品级。
至于天罪的第二个猜测,小塔的破坏让这些丹药也被一定程度的破坏。
是的,天罪又对了,事实就是这样。
可是这些丹药被破坏的程度却不像天罪想象的那样。
它们因为小塔的变故,已经渐渐出现灵性的丹药们,几乎是同一时间,都把自己的所有能量和功效给‘锁’了起来。
就像是弱小的动物有时面对无法对抗的敌人之时,会采取装死的办法。
这些丹药其实也是在‘装死’。
所以天罪这两点猜测,都是对了一半,至于错的另一半……却是致命的!
这么多自我‘隐藏’的丹药,并且本身品级已经极高,又自行提高的丹药,就被天罪这样囫囵吞枣的吃了好几颗。
随后天罪就发现这些丹药虽然‘无效’,但十分美味,而且自己忙活了一整天,有生有死的,真的让他有些饿了。
于是便大咧咧的走到那些盒子面前,打开,吃掉,打开吃掉……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吃饱为止!
丹药每一个都不大,而天罪的饭量却很大。
这样一来,一百多颗丹药就被他生生的吃进了独自里。
打了个饱嗝,然后继续往上走。
上面便是四层。
打开门一瞧,发现跟以前还真是没有什么区别。
巨大而繁杂的阵法。
曾经这里有狐狸姐姐在,有大白狼在,各种各样,是记忆,是遗憾。
叹了口气,天罪再看一眼,便直接上楼。
第五层。
门有些紧。
稍微推开一点,一股热浪便冲了出来。
真的很热,天罪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烧焦的味道。
他身体抖了两下。
又犹豫一阵。
还是咬着牙将那房门打开。
呼!
热浪,如惊涛骇浪一般,险些把天罪给掀翻一个跟头。
他赶忙让半神之躯在前方挺着,这才让自己慢慢走了进去。
五层,同样极大。
虽然比四层小了一点,但真的很大,旷阔。
而这里却只有一件事物。
一个巨大的鼎!
胖乎乎的,看起来却让人发自内心的恐惧敬畏。
它有七个像是窗口一样的东西。
能透过它看到里面的情况。
那是……火焰。
却并非一色,而是七色火焰熊熊燃烧。
天罪试图伸手去触碰这个巨鼎,但手掌离它还有一尺多距离的时候……
呲!
巨大的声音,就像是水淋在巨大的火炭上。
天罪整条手臂猛地就被灼烧的只能下白骨!
赶忙收回来,好一阵,在一片白雾之中,他的手臂才完全恢复。
天罪心有余悸,赶忙就准备绕着这个地方离开,爬到第六层塔里面去。
可是……第六层的门他如论如何都打不开,半神之躯轰的自己都只剩下一半,天罪整个人累的快要虚脱了,可是那门就如同一道天堑一样,怎么都突破不了。
天罪没办法,准备回去好好问问小花,到底让他进来这里是要干什么,如果修炼的话,二层那个修炼的地方真的不适合他。
可就在这时候,天罪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一痛……
然后,整个身体突然就热了起来,并且烧了起来!
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吃了那么多的丹药,所有的能量和属性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也就是‘假死’之后,如今终于被之前那烫伤激发,都彻底的爆发开来!
若以天罪现在这稍稍比普通人稍微强一点的身体,怕是一颗就能让他整个身体都爆炸。
即便是让半神之躯也拼命吸收,怕是也只能吃掉两颗丹药。
而现在……他吃了何止一百颗?!
所以连一点‘从内而外’的过程都没有,瞬间就将他燃烧成只剩下一副骨架。
但……灵药仙丹,毕竟是灵药仙丹,它们爆发的虽然火热,但功效却在。
这就让天罪即便只剩下骨架,但却依旧能保持清醒。
这是好事?不,这是坏事!
对于此时的天罪来说,还真他娘的不如死了干净呐!
天罪还不知道的一件事,是他吃掉的最后一颗丹药。
那颗……被放置在唯一比其他‘展台’高的立柱上,由三把锁牢牢锁住,因为好奇,他用小刀给硬生生撬开,然后吞进肚子里面,并且让他终于一下子就饱了的丹药。
那颗丹药名为‘九玄丹’。
九,乃至极之数。
玄,黑色。代表至阴之物。
至于这丹……对于九玄丹来说,它代表的应该是‘神丹’二字!
没错,这是唯一一颗被放置在那层塔中的神丹,即便十方之主此等修为,要想炼化它也需要十年之功,需要提前做很多准备,并且以巨大阵法扶持,各种辅丹为基,才能服用。可是却被天罪就像糖豆,不,应该是说像是豆包一样给吃了进去……
九玄丹药性极强,但发挥起来的时间却并不是最快,甚至是最慢。
所以此时天罪全身已经都是火焰,肉身在进行无数场毁灭与重建,却只能保持一副骨枯模样的时候……
叮!
只一瞬间,一片冰凌直接爆发出来,便是他身上的火焰,都被这不知道怎样的冰寒给冻结住了,火焰依旧栩栩如生,外面却包裹了一层坚冰,看起来十分诡异,但真的……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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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的结冰,天罪拼命的活动自己的手脚。
现在他的感觉,那就是还不如全身着火呐,这冰冻起来的感觉要更糟糕一些。
手指,动了,却咔吧一声,断裂了,小手指直接掉在地上。
天罪整个人都慌了。
咔吧咔吧一阵声响,身上各种零部件疯狂的往下掉,就像是被打散的冰沙。
他赶忙低头,看向自己双腿中间……
可是因为用力过猛,自己的脖颈竟然都裂开一小半。
‘要死!’
即便他再笨再迟钝也知道如今自己面临的情况十分不妙。
猛然转头,天罪就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火炉。
自己结冰了?若是遇到火……是否会消融?他不清楚,而且他知道,如果一块坚冰碰触到最炽热的火焰之后,那是不会融化,而是会瞬间爆炸的。
可是……
等,就是死,甚至可以说,只要他再耽搁一两秒的时间,他就彻底的被冻死了,整个人就会成为一尊冰雕,永远的被定格在这里。
没有考虑的时间,那……一切就看直觉吧。
赌了!
天罪身体一晃,用半神之躯直接将自己的身体给‘捡’了起来,外带自己掉在地上的各种‘零部件’,一股脑的便都扔进了那个火炉之中!
冷。
烫。
天罪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感受。
但唯一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他希望自己死掉,或者昏倒,怎样都行,只要不经受这冰与火的双重折磨。
可是他的感觉就是那么清晰。
一会,越受到折磨,他就越清醒。
就这样,天罪在这种痛苦中不知道经历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他还要经受多久,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或者说他已经疯了,哭了,笑了,然后开始吼叫,仿佛吼叫能让他稍微舒服一些。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
反正对天罪来说,就像是过了一百年那样漫长。
不过就在这之中,他却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变化。
他的肉身,不停地被毁坏,被冻成坚冰,又被火焰烧溶,好似是百炼成钢一般,一遍一遍的洗刷着。
每一次彻底的‘更换’,都让天罪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九玄丹的冰寒,是世界上任何事物都能冻住的至极之冰寒。
巨大炉鼎之中的高温,是世界上任何材料都能溶化的至高之热潮。
两者相加,却让天罪在其中形成了一个平衡。
好似生与死,便如毁灭与新生。
这让天罪整个身体变得坚韧无比,强大到……让他都有些不敢置信。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词来。
金刚不坏!
随后,天罪又感觉有一种‘灵识’仿佛在跟他沟通。
强忍着身体的痛苦,他细细体会这种感觉。
突然发现脑海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白色小鼎形象的类似元神的东西。
它在跟天罪交流,仿佛对天罪很不满意,也很不高兴,好似在斥责他什么。
只不过随着那小鼎不停的咆哮,最终……却陡然一变,融入到天罪的脑海之中,消失不见了。
“咦?哪去了?”
正当天罪疑问,他只觉得周边一阵晃动,嘭的一声,他便出现在五层大殿之中。
左右看看,空空如也,而之前的火炉和曾经的炽热,竟然全都消失了?!
随后又感觉额头上微微刺痛一下,伸手一摸,他眉心处竟然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赶忙伸手入怀想要掏出一面镜子,却发现自己胸口也是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体里面的小塔空间已经不见了。
蹲下身,试图在地面上抹一把,看看地面是否能够映出人影,好看看自己的脑袋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凸起到底是什么。
可是地面绝对是古铜色的古朴,有些发黑,毫无光泽可言,又怎么可能照人?
但随着他伸手一抹……
仅仅是一抹,地面的凹凸不平瞬间就被‘抹’开,好似之前便是一层灰尘,被他给擦干净一样。
映入眼帘的,正是他自己的相貌,清晰的倒映在这地面之上。
坚不可摧的地面,竟然就被他这样随手的一抹,而被磨的无比光滑!
天罪赶忙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发现自己依然是细皮嫩肉的,别说伤,便是手纹都很难看清,光滑的好似一块美玉。
“话说老子……越来越不像是男人了啊……”
无奈摇了摇头,随后看着‘镜中’的自己……
“呃……还……还真是啊……”
就见他额头上面,正有一个金色的小鼎,好似女子在眉心点的装饰,看起来很漂亮,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有点‘太’漂亮了。
天罪一阵苦笑,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就算是傻子也能知道,之前看到的那个巨鼎,已经进入到他的脑袋里面了。
“果然是神器,就是这么神奇。”
他沉下心,尽力去沟通这巨鼎。
突然手中一沉,天罪的手里面便出现了一个人头大的小鼎,就是那个巨鼎的缩小版。
“咦?怎么回事?之前还那么大,现在怎么我召唤出来它,就变得这么小了?莫非……是跟个人修为有关系?放在这高塔里面就会很大,我弄出来就很小……嗯,看来是欺负人呐。”
感叹一阵,天罪却也很高兴。
毕竟自己没死,这不是很好的事吗?
“再乱吃东西,我就封了自己的嘴!”
他恶狠狠的威胁了自己,抬步还想试试能不能进入上面一层。
却发现那道门就像是‘假’的一样,不管怎么样就是没有一点可以打开的迹象。
天罪摇了摇头,无奈之下只得走出高塔。
他回到小花的面前,蹲下身问道:“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现在出去的话肯定会被弄死,没准还会守我的尸,那不就彻底死翘翘了吗?”
小花却突然一扭,好似撇过头给他一个冷眼一样,然后用小枝叶指了指天空,就彻底不‘看’他了。
天罪赶忙蹲着转了个方向,可是小花的花朵马上就会躲开,根本不愿意看他的样子。
天罪依然无奈,但却也明白了小花的意思。
那是……让他现在就出去啊。
“我勒个去啊,你这是让我送死啊!”
嘴里说着,但天罪还是闭上眼睛沟通这小世界,身体一晃,整个人就飞出了这里。
如果小花不能信任的话,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去相信的?
眼前一黑,天罪才从小世界出来,却发现自己正站在虚空之上。
漆黑一片,只有前方有光。
漂浮着的身体,分不清上下左右,而且无法呼吸,让他感觉到一阵难受。
不过……这倒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转了好几圈,他才找到诀窍,用半神之躯控制着自己面向一个地方。
火光传来的地方。
不过……
那里真的有很多人,大多衣衫飞扬,俊美异常,不正是那些参加宴会的仙人吗?
还能从其中找到酒剑仙的身影呐!
但接下来,天罪就有些心虚了。
因为在那一群人中间,十方之主‘顾天一’正在那里!
天罪下意识就想跑。
但……
呼的一声,十方之主已经横跨这起码数里的距离,直接到了他的面前,脸色异常,满眼惊讶的瞪着他。
“你怎么还活着?!”
天罪见跑不了了,摊了摊手,十分自然的说道:“命好,没招。”
“我的世界呐?!”
十方之主最关心的果然是这个问题。
天罪再次摊手道:“爆了呗,我就是被炸出来的,话说原来世界爆炸的时候,里面的人是有可能被炸飞的啊,我真的才知道。”
“你!”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天罪在说谎,可是十方之主又没有理由不相信。
他的世界就是被这个畜生给弄‘爆’的,当时还好自己跑的快,要不然……
这些损失是他的痛,但他还能接受。
可接受的前提,是必须天罪也死在那个世界里面才对,如今世界没了,他却还活着。
“哼!”
暴怒的十方之主突然又冷静了下来。
平静的说道:“之前在你们那个世界里面,叫做顾天一的我的分身,就曾经说过你是个无法用常理去度量,如今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不过你却也敢出现在这里,还没有跑,我佩服你的勇气。”
天罪却歪头道:“我本来是想走来着,但走之前想要问一下,我真的很好奇的,在世界里面你最后说的话,是不是……呵呵,是不是‘谢谢’两个字啊?”
“我杀了你!!”
原本终于恢复正常的十方之主,猛地又暴怒起来,抬手便是一掌,直接拍向天罪的胸口。
天罪等的还是这个!
这十方之主真的是不长记性。
当初就是这一掌把天罪给‘放了’,如今……呵呵,又来了一掌!
这次天罪连防守都没有,直接硬生生挺了这一掌。
连十方之主一掌拍出之后都有些纳闷,对方这是怎么了?自己这一掌若是硬生生的挨了,便是他十方之主自己,也是承受不住的,说不定也要被打一个灰飞烟灭,关键是不阻挡啊!
没有人的肉身会太强,攻击靠的是真元修为,防守同样也是,需要在身体表面加护修为,才能真正防守,若是敞开胸怀让人打……那铁定是要死的。
所以在最后的一瞬间,十方之主其实已经收手了。
他不希望天罪马上死,因为他还想问一问,天罪是怎么从那世界的爆炸中活过来的。
可惜……
即便是减弱的一掌,但同样是无可匹敌的一掌。
天罪整个人就仿佛炮弹一样,被这一掌给直接轰出老远老远,在这虚空之中竟然就没有了踪影!
十方之主都整个人呆滞当场,看了看‘始作俑者’的自己的手,然后用神识快速的查看这周围的情况,发现……天罪整个人就消失了,不见了。
“莫不是被这一掌给打碎了吧?嗯,有可能。”
他也只能用这种说法来安慰自己。
毕竟十方之主这神识一探出去,那便是小半个世界的范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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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没有被打成灰灰。
他其实早有准备,他知道自己体格强劲,刚刚练成了金刚不坏,但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抵抗住多大的伤害,挑衅十方之主,就是想要试试自己的能力极限。
同时,他也时刻准备在自己力所不逮的时候就进入到小世界之中,打不过就跑,这是小世界对于天罪而言最好用的一点了。
可是…十方之主的力量却是强大。
而天罪的身体也确实是韧性十足。
这最强的攻击碰上最强的防守,取得的效果就是天罪整个人直接飞出很远很远,他甚至都不用去开小世界,几乎是一瞬间,就再也看不到十方之主在哪里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先进小世界躲躲,又觉得不必要,因为方才那一掌,打在天罪身上虽然有些疼,但真的并没有让他受什么伤。
就在这时,天罪身边突然凭空出现一条圆形的门,色彩绚丽,却又诡异。
不正是那宇宙通道的门吗?
天罪嘿嘿一笑,赶忙走了进去。
“我就知道老前辈是不会忘了我的,不过没想到你真的来救我了。”
“呵呵,老夫并非来救,只不过碰巧路过,捎带你一程,若不然,怕是你永远也找不到归家的路。”
天罪挠了挠头,不予置评。
这‘宇宙’跟世界之树一样,横穿所有世界,遍及所有地方,又怎么可能有‘路过’这一说?
不过他听到‘归家的路’这四个字,表情便有些不自然起来。
忍不住便问道:“不知道老前辈…指的是哪个家?”
宇宙老者哈哈一笑道:“老夫却又不知,小兄弟自己是想要回去哪个家呐?”
天罪心中猛地一震。
对方这么说,岂不就意味着自己可以回到曾经的那个世界里面去吗?而且凭借这位老者的能力,怕是真的就能做到!
想明白答案,天罪却又纠结起来。
他需要作出一个选择,在很久之前做过的,几乎是同样的选择。
沉思良久,天罪依然做了一个同样的决定。
“老前辈可否带在下去南明?多年不见,也不知冰封到底怎么样了,是时候……为它补充能量了。”
老者先是沉默了一阵,随后哈哈哈大笑起来,也不说话,就是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好一会,笑声停止,老者才说道:“只不过老夫需要提醒你,你现在心生纠结,等你去了之后,怕是要更加纠结了。”
这句话说完,老者便再不说话,任凭天罪如何追问,对方就是来一个不闻不问,弄得天罪心里七上八下,一点谱都没有。
一条通道,等天罪走出去之后,突然脚下一空…
“我擦!老前辈,不带这么玩人的!”
他身在数万米高空,下面就是南明都城。
惨叫着,天罪就从天而降了。
按理说,天罪修炼至今,御空之术应该不在话下。
但他倒霉啊,先是全身修为尽失,只留下那个半神之躯,这东西虽然感觉很方便,很阴险,而且很有前景的样子,但确实……没有飞行的功能。
好不容易又差点死了,来了个冰火两重天,弄出了自己这身连十方之主含怒一招也打不伤的近乎无敌的身体……但身体就是身体,没长翅膀,就是不会飞。
于是…拥有世间最强大的两件至宝的天罪,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真他娘的刺激!”
轰!
感叹一句之后,天罪整个人就拍在地面之上。
轰然巨响,一个巨大的坑,就被他硬生生的给砸了出来。
掀起的烟雾都飞出去十几里,弄得好像是原子弹爆炸一样。
半个城市都被弄得灰头土脸。
南明皇宫,南明国主此时已经显老,头发也是斑白,身体越发消瘦。
他下首边的那位陪伴他数十年的老者已经在去年死了,左膀右臂少了一半,更是让他感叹世事无常,性格反倒是越发从容。
“过两天就是温华那丫头的生日了,今年…她怎么说?”
仿佛是自言自语,南明国主在王座之上淡淡说着,显得有些孤寂。
下首一人缓缓从殿门外走了进来,也不跪拜,只是冲南明国主拱了拱手,便说道:“陛下,公主今年应该也不回来,只不过现在有一种坊间流言,说是公主等待人们进献礼物,只要哪件礼物能入了公主的眼,公主便会回到皇宫。”
国主愣了一下,随后问道:“哦?那这温华丫头到底想要个什么礼物?”
他没有问这流言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却只问要什么礼物,想来也是急切的希望温华公主回来。
现在的南明,他大权在握,却更加感到一种孤独。
曾经自己最得意的儿子,如今却是针尖对麦芒,就差刀兵相加了,也就他现在还活着,那两个家伙才能沉得住气,没有撕破最后一层面皮。
但亲情,真的已经不在了。
所以国主现在最在乎的人,就是那个不听他任何命令的却又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温华公主。
自从那一次,他错了,大错特错,让他一生都会懊悔的错事之后,温华公主便自己出去,住在了那个冰封的旁边,一个小小的茅屋之中。
因为她的身份,没有任何人会到这个茅屋前面捣乱。
可是关于她的传奇,却仿佛永远也说不完。
她还是那么的美貌,偶尔走出茅屋,在小院子里面默默看着冰封的时候,别人也会偷偷的看她,看她那数十年不变的绝美容颜,看她那随时光变迁而越发优雅的身段,看她无与伦比的气质与妆容。
世人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所谓‘驻颜丹’的东西,只是对这万古不变的面容无比羡慕,并流传出无数的传说。
有些传说还算跟温华公主的事迹接近。
但有一些,却走了样。
其中有一条就是说温华公主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在人间就是要等待一个人。
经过多年,‘一个人’变成了‘一件事物’。
于是,温华公主就成了一直在那里等待一件能让她走出茅草屋的礼物。
至于这些传闻的由来,还是因为早些年这温华公主是作为号称南明之盾的南明要塞背后的统领出现,那些辉煌的战绩也被广为流传。
走进那人拱手道:“陛下,想来这就是无稽之谈,公主她想要的东西……我们知道,但却给不了。”
国主眉头猛地抖了两下,随后叹了口气道:“既然这样,一切照旧吧。”
照旧。
就是国主亲自离开皇宫,先到凝香楼取一些美味的菜肴,然后跟温华公主坐在一起,两个人吃上一顿饭,只不过……相对无声。
国主知道,温华公主恨他。
其实国主也恨自己。
那人躬身道:“遵命。”
仅仅两个字,他就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国主出宫,需要做的安排还是很多的,别看他为人十分傲慢,即便遇到国主也不下跪。
这是因为在他的手中,国主从未出现过一点危险。
他的傲骨,来自于他的实力,不是修为,而是办事能力。
南明国都城一片繁茂。
尤其临近冰封的街道上,此时更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大家都冲着一个方向。
温华公主的茅草屋。
“我说,你就这一车东西,也敢腆着脸跑到公主那里去献宝?”
一个明显富贵的人对身边一名试图跟他抢道的人大声喊着。
对方冷眼而对,拍了拍自己背后的包裹说道:“哼,你懂个屁!我这包裹里面只要拿出一件东西来,便比你这三大马车的东西要值钱的多得多!”
“哈哈哈,反正吹牛又不要钱!”
两个人叫着劲,打着嘴仗,但却不动手,一起向那小茅屋冲了过去。
这在外人看起来有些奇怪,可是现在这整条街道上,却都是这样的人,抱着这样的想法。
此次前来的,可不仅仅是南明都城的人,更有整个南明所有地区的富商、官吏……数得上数的差不多都来了,可谓是一场达官贵人的盛会。
甚至还有诸如北齐等其他国家的人也来凑热闹。
至于为什么……
传闻温华公主作为苏天罪的挚友,红颜知己,在苏天罪死去,十常侍等一众美女佳人皆永恒冰封,唯一剩下来的就是温华公主了,所以天罪留在世间的最珍贵的宝物和传承,便都在这温华公主的手中!
为了这个,绝对值得让整个大陆的人都疯狂起来。
要说传奇,温华公主是一个传奇,但还有谁能比得上天罪的传奇?
他的过往,他的一切,已经成为了人们心中的神灵。
正在大家都忙碌的时候,突然,轰然声响,不知道天空降下来一个什么东西,竟然把地面砸出来一个巨大的坑,掀起无边烟雾。
城防部队并非第一时间赶到,最先过去的却是附近的居民,他们仿佛根本不知道害怕为何物,为了看热闹什么都不管不顾。
到了近前,等烟雾稍微消散,就有胆大的开始下到坑洞之中,试图寻找所谓的‘天降奇宝’。
当所有好事者都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围了起码数万人。
“啧啧,肯定是宝贝!要不然才不会砸出这么大的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你懂个屁?”
“我呸!我就懂你他娘的是个屁!哼,但凡奇宝出世,那必然是惊天动地,这里不够惊天?不够动地?不懂就老实待着看着!”
“嗯嗯,这位仁兄说的极对。温华公主等待某种礼物,而这里又突然天降至宝,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而已?哼,世间哪来那么多巧合,必然是连上天都看不过温华公主这样风华绝代的人物却只能在那草庐中寥寥此生,所以才降下宝物的。”
“咦?你说的对啊!”
一时间,大家都疯狂的开始往深坑中跑去,仿佛那里真的有什么东西一样。
只不过……
不管他们如何寻找,却什么都没有找到,这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坑,只是他们不相信不死心罢了。
距离这坑洞十几里的地方,始作俑者的天罪却正在默默哭泣。
“他奶奶滴,他奶奶滴!老子被看光了,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呐?老子从小世界出来的时候,可是光溜溜什么都没穿啊!最近我这心也真是大啊,没穿衣服……这么清凉的事情,怎么都能没注意到?哎……”
他悲从中来,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当十方之主冲过来跟他拼命的时候,那些群仙却都没有过来,反而一个个表情奇怪,尤其是那些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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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快从附近人家找来一件衣服穿。
天罪忍不住嘟囔道:“多少年我都没有换衣服了,话说那一件白色衣服多好,从来都不用洗,穿起来还舒服,没想到说坏就坏了……”
穿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天罪从屋子里面拿出一面镜子照了照自己,那铜镜研磨的不是很好,映照的不算清晰,但正因为这样,天罪反而多出一种朦胧的……‘美’。
他自己看着都有些倒牙,咧嘴半天,随后赶忙在自己的脸上涂抹了一番,虽然不能改变五官,也起码让自己显得黑一些。
这样一来,他身上倒是多了一些男人的气概。
天罪感到很满意,摇摇晃晃着走了出来。
却突然看到前面围了好多好多的人,他很疑惑,便凑上前去要看看热闹。
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却发现大家已经开始互相打斗。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天罪忍不住好奇的问向旁边的人。
那人摸着下巴说道:“天地至宝,有德者居之,现如今大家是要比一比到底谁有德行啦。”
天罪疑惑道:“德行?这玩意也能有的比?”
那人笑道:“咱这是南明,谁的拳头大,谁就有德行。”
“哦!高见!”
天罪竖起一根大拇指说道:“不知兄台贵姓?”
那人道:“不才不才,在下司徒团。”
天罪更是竖然起敬。
这货叫做司徒团,长得……还真很‘团’。
他身材十分奇葩,配上那一套白色贵族衫,整个人就真的像是一个白色的团子。
关键他这全身上下还没有褶子,白白胖胖的,倒是让人亲近。
其实‘团’这个字,原本里面有三个‘才’字,外面用框围住,三才便是三才之阵,三才之德行,被围住,意为集万代之才情融于一身,当然,也有怀才不遇的意思在里面。
时隔境迁,意思却变了。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司徒团的家人是知道这字原本的意义,还是知道自家未来的子孙会变成如此‘团’的一个人。
反正天罪对他的印象很好。
而且他身边明明有超过十名的高手,却并没有派出一个人进入那深坑之中与众人争抢。
天罪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不派人去抢一下?感觉你的‘德行’也不低的样子。”
司徒团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手下,摊手道:“不行啊,这些人是家里老爷子留给我保命的,如果为了这样的事就浪费掉,回家还不得被他给弄死?再说了,我的小命也是很要紧的。”
他一脸凄苦,仿佛真的很没有办法一样,随后又看了看天罪,笑道:“对了,敢问兄台大名?”
天罪笑道:“我啊?我叫王昃。”
司徒团眼睛一亮问道:“哦?可是城南王家的公子?”
天罪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摊了摊手道:“我也想啊,可惜了。”
司徒团摆手道:“唉,大丈夫不问出处,即便是那王家的也没什么,本公子看着你顺眼,你就肯定不一般,日后必成大器,嗯,必成大器。”
天罪笑问道:“那公子就不想那宝物?”
司徒团左右看看,随后小声道:“宝物个屁啊!这都城里面出什么我都信,唯独出宝物,我是根本不信!”
“哦?这是为何?”
“咳咳,我家老爷子说过,南明都城乃曾经百国之中心,所谓兵家之要冲,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了,叫做‘势谷’,什么意思我忘了,反正就是说,这里是凶地,倒霉的地方,听说当初修建那南明之盾的要塞,其实也是要压一压这块凶地,哎……莫说是宝物了,不来什么天灾就好不错了!哦对了,三十多年前那场浩劫,可不就是在这里发生的吗?宝物?我呸啊,肯定是有人散播出去的谣言。”
天罪又问道:“咦?你这观点倒也独特,不过你既然知道实情,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呐?省的这些人在这里打来打去的。”
司徒团嘿嘿笑道:“你当本少爷傻啊?这些家伙,今日都是要跟本少爷抢人的,死光了才好,本少爷还去警告他们?吃饱了撑的。”
“抢人?”
“嘿嘿,小兄弟怕是不知,其实今天啊……”
司徒团真的是个很热心的人,竟然直接把今天是南明公主寿诞的事情,还有那她只要得到想要的东西,就肯定会有回报的事情,都跟天罪说了。
天罪眉头微微一皱,忍不住叹息道:“公主啊公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那时你以为一个转身便仅仅是檫肩而过,却不知道即便是檫肩而过,那也只怕是失去了一辈子啊。”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檫肩而过?”
司徒团满脸疑惑。
天罪赶忙摇头道:“不不,没什么,只不过是想起来温华公主的一个传说罢了,不值一提。”
司徒团颇为认可的点头道:“是啊,这温华公主的传说那真是太多了,关键她现在都多大岁数了?怕是有五六十岁了吧?可是还是那么漂亮,这不知道是怎么弄的,这一定就是那苏天罪留下的至宝所致,我若能得到……嘿嘿,不过说到传说,就有这么一件事,你一定没有听过……”
说到最后,司徒团直接把天罪拉向一边,两个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而深坑中的战局,竟然愈演愈烈,有很多本来就有世仇的家族碰在一起,越打越凶,甚至早已经忘记了他们原本的目的,只是为了打而打。
流血,在所难免。
却正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一道惊雷过。
几道人影直接冲了过来,悬在那坑洞的上方。
“住手!玄冰卫在此,何人胆敢造次?!”
一声‘玄冰卫’,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一瞬间,原本杀的眼红,甚至面前出现至亲之人,也会手起刀落的砍下去,却就因为这一句话,所有人都停下来了。
是那种毫无‘讨价还价’的停,根本不管对面那人是否会一剑贯穿自己的胸膛,反正……自己先停下。
就好似在这三个字面前,死亡都变得毫无可惧。
当然,全场除了数人实在收不住手,将对面之人砍杀之外,其余人也都瞬间停了下来,伤亡已经降至了最低。
天空中一名老者眉头抽动两下,沉声道:“得命者不从者,自行了断吧。”
那几个没有收住手的人,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汗如雨下,却根本不敢自行解释。
而是由他们的同伴或者少爷们去求情。
“在下汝南郭家,请老前辈看在方才恶斗,我家下人修为尚浅收手不及,这才……这才误伤了人命……”
“哼!”
一声断喝,天空一道金光直飞下来,那几名跪地之人瞬间身首异处,竟然连一点意识都没有,每一个飞扬的头颅都保留着他们生前的那最后一个表情,恐惧,但有一分期许。
老者沉声道:“老夫是在乎你们这些蝼蚁生灵?哼!他们死,不是因为他们杀人,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听老夫的话。老夫说过,住手。”
坑中众人,连怒都不敢,何况是‘言’?
天罪全身打了个机灵,对身边司徒团说道:“我滴乖乖,这些人是什么家伙啊?就一句话?话说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各地权贵吧?他们能受得了这个气?”
谁知司徒团却如同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天罪,好一会,才翻着白眼道:“我说……王兄啊,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是从哪个深山老林中刚刚跑出来的,你……你你你竟然不知道玄冰卫?!”
天罪眨了眨眼睛说道:“我需要知道它吗?哎呀,我虽然不是深山老林里出来的,但你看我这装束,也知道我是在山沟沟里面长大的,不知道城里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哦,原来是这样……”
司徒团显然接受了天罪的这个解释,随后说道:“这玄冰卫呐,要说起来话就长了,要追溯到三十多年前,天罚降临,天灾袭来之时,当我们南明伟大的苏天罪解决了这次事件之后,我们无比睿智的国主便想出一个办法,要彻底的预防再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面对那些恐怖的高手,光靠军队是不行的,还是需要高手,超过常人认识范围内的高手!于是南明国花费了大力气,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从周围超过百十多个门派之中,挑选出来上千高手,有些甚至是一个门派的太上长老,一生不出世只为闭关修炼以达到那至高之境,可因为国主给出的条件太丰厚了,他们也就都出来了,而这些人就组成了一个特殊的军队,叫做南明卫。”
天罪听到这里忍不住疑惑道:“不是说什么玄冰卫吗?怎么又叫南明卫了?莫非是有两个名字?”
司徒团翻了翻白眼道:“你别着急啊,你听我继续说。要说这个南明卫啊,那还真是极为强大,国主做过一次演练,百万大军对上这不足两千的队伍,结果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百万大军竟然就败了!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百万啊!就算是一个个伸着脑袋让你砍,你得看多久?先不说能不能累死,怕是光在时间上,砍上个几年都砍不完吧?”
天罪道:“所以他们改名叫玄冰卫了?”
司徒团却突然脸色一正,摇了摇头道:“不,就在那场演练之后,两千南明卫正要被授勋,每人都是冠军侯的时候,天空突然出现一个人,仅仅一个人,就在一炷香的功夫内,就将整个南明卫给打败了!没杀一人,却又没有一人能够从地上爬起来。
那人站在高空之上,只说南明如此做法,有违天和,挑衅天地至理,是国之将乱的前兆,所以必须被制止。
而这个人,这个在所有人眼中都无比强大的人,只留下一个名字。
‘玄冰卫三十三’!”
天罪的眼睛猛地一跳,问道:“玄冰卫三十三?莫非……”
司徒团叹了口气,沉声道:“没错,这是你都能想到的事,这玄冰卫一定是一个神秘的组织,而这个无比强大的人,只在这个组织中排名三十三位,也就是说起码有三十二个人比他还要强大……玄冰卫,因一人名冠大陆!但却至今都无人知道这玄冰卫到底属于哪方势力,又好奇于他们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为何不对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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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哈哈一笑,说道:“没想到兄台还对这世界安危十分关心,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关心?我关心个屁!”
司徒团撇嘴道:“这世界就是打翻天了,也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只不过我这个人呐就是相当少爷,你知道吗?这世界上当一名少爷,是最潇洒最好的活计了,我的目标就是要当一辈子的什么都不用管,有钱花有人保护有女人疼爱的大少爷!”
天罪笑道:“不过说起来,要做到这点,其实也挺难的。”
司徒团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头道:“没错,真的很难。”
两个人聊着,空中却发生了变化。
那几个人从天而降,毫不理会深坑中的其他人,开始四处查探情况,也不知道他们在找些什么。
好一阵,其中一人才走到那名老者的身边,点头道:“老于,果然什么都没有。”
被称为老于的老者哼道:“故弄玄虚,果然是他们的手段,这次寿诞千万不能发生意外。”
“明白的。”
几个人同时答了一声,随后数人突然一晃,就消失不见了,仿佛他们从未来过一样。
司徒团嘿嘿道:“看,高人行径,果然与众不同,来去无形,嘿嘿,潇洒!”
天罪笑道:“有你这少爷潇洒?”
“嗯……还差了一点。”
“哈哈哈哈!”
两个人同时大笑起来,仿佛一下子就变成了许久不见的好友。
……
大队人马再次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一起向冰封方向行去。
他们依然抱着每个人的美梦,希望得到温华公主的青睐,将那一户侯的宝藏送给他们,即便……只是给他们一部分,甚至可以瞻仰一下,都会对他们的人生有太多的帮助。
天罪也加入到这个队伍之中,他作为司徒团的朋友,倒是也分到了一驾马车,临近司徒团那十分富贵夸张的马车一起前行。
隔着车,两人还在互相攀谈,聊得十分投机。
但面前的路却变得十分的缓慢,他们原本可以很快,但只要来到这冰封的附近,即便是平日里最烈的马,此时也会低着头缓缓前行,即便是最猖狂的人,此时也会夹着尾巴成为有礼貌的人。
对这个地方,万物仿佛都出现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司徒团叹了口气说道:“每次来到这里,我都会觉得自己的内心受到了洗涤,只要在这附近,我脑袋里面便不会去想金钱,地位,女人,还有自己的生死,唯一想着的,便是对那传说的崇敬,对自己还活着的这件事的感激。”
天罪在一旁眨了眨眼睛。
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阵法的效果……竟然这样好!
没错,这是阵法的功效。
这冰封大阵,可以冰冻住世间的一切,原本就是上辈子天罪短暂领悟那万神之道时所参悟的一道阵法。
世间所有的热,所有的动,都是由细小的动所组成,就像上辈子在课堂上学到的那些,什么分子原子的动能导致万物的温度。
对于人来说,便是所谓的饱食思淫欲。
人只有饱了之后,才会有其他的追求,包括繁衍的**,包括心灵的享受,包括理想的追求。
而‘饱’,本身就是自身能量满足自己身体所需之后的一种表象而已,医学上会说是‘血糖浓度够了’‘身体热量足了’等等,对于修炼者来说,便是自身能量能够满足自己日常所需。
但这个阵法,不但连分子原子的‘动’都冰住,更能让人身体中的能量趋于平稳,变成最为稳定最为淡定的能量,不在暴躁。
又让这些能量可以满足身体活动所需,又能让这些能量安静起来,安逸起来,不会因为人们‘饱’的感觉。
在实际中的表现,就是人们感觉自己变得‘纯洁’了。
这是这个阵法的‘间接意义’,只不过天罪没有想到这件事真的能够达成。
而他这次到来,真的就是三十多年来的第一次,所以对于这阵法的功效,也是第一次领略。
确实让他叹为观止。
而且他自己也明白的很,不管是什么世界,但凡一个地方能让人感到安心,感到敬畏,并且不分属性没有例外,那么……这个地方肯定会被称为‘圣地’。
就这样,所有人都自觉的成为了一个‘有礼貌’的人,排着队伍,缓缓的向那小茅屋走去。
后面的人看不到前面的人的结局,只能看到方才兴高采烈的人此时垂头丧气的从他们身边经过,不管你问他们什么,他们也仅仅只回答一句叹息。
“排到我们,这得猴年马月啊?”
天罪做出了自己的怀疑。
司徒团看了看前方,随后笑道:“不用猴年马月,再用三个时辰一刻便轮到我们了。”
结果,真的就是这么长的时间,三个时辰,一刻,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轮到司徒团向茅草屋进献他的礼物了。
看着忙碌的让人往出搬礼物的司徒团,天罪眼角抖动两下问道:“你难道能掐会算?怎么这么准?”
司徒团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笑道:“计算啊,一个人的速度很难判断,但十个人百个人总体的数度,却能让我推算出一个平均来,计算出轮到我们需要多少时间,本来就不难。”
天罪眉头再次一跳。
首先,这个司徒团表面毫不在意,却清楚的记住了在他之前去进献礼物的人有多少,并且都花费了多长的时间,这需要多强大的观察力?
其次,估算平均法,这种东西即便是在天罪那个科技发达的世界,也是很后期人们才掌握的一种技能,而这个世界显然无人拥有。
最后,要怎么才能一眼就看出拍在他面前这长长的队伍到底具体有多少人?目测水平那绝非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如果是普通人,即便经过一辈子的特殊训练,怕是也做不到。
‘这货倒真是个人才……’
天罪心中忍不住说着。
因为即便是他,其实也没有去关心到底多长时间能够轮到他们,所以才有了之前一问。
连这种小事都会‘不经意’的去精准计算的人,那么他身边所发生的事情,还有什么是他没有算计到的呐?
这种人其实很可怕的。
几马车的东西,其他都是司徒团随意指挥摆放,即便是一颗远海的起码有人头大小的珍珠,绝对堪称国宝的存在,也被他命人不经意的随手放在一边而已。
天罪忍不住问道:“这颗珠子真不错啊,弄到它一定花了大价钱吧?”
谁知司徒团却摆手道:“什么钱不钱的?这玩意要我说根本就不要往这里拿,对于人家温华公主来说,这玩意就是自取其辱,不过就是我那个老爹非要让我带来,并且还要拿给温华公主看,我是拗不过他才摆出来的,你以为我想啊?就说珍珠,之前已经有七个人送了同样的礼物,而且每一颗都比我这个还要大还要珍贵,可是人家温华公主连门都没出。”
天罪眉角抽动道:“你……你记得所有人送过的礼物?!”
谁知司徒团却仅仅是撇嘴道:“我又不瞎。”
是的,他不瞎。
这里没有人是瞎子,大家都看到了送礼物的过程。
可是……谁能记得这么清楚?
过目不忘!
四个字猛地在天罪脑海中划过,除了这个,便没有其他解释了。
又是一堆东西被摆了出来,可司徒团对它们都不怎么关注。
除了最后一件。
那是他亲自从一辆大车上给搬下来的。
明显司徒团的修为并不高,举着这个起码一人多高的东西,十分的费力。
可是他却坚持不用人帮,裹紧了上面的皮子,生怕露出一点蛛丝马迹一样,小心的将它放在那小院落的门口。
若换成别人,肯定要喊几句‘温华公主请出来看上一眼吧,这一定是您最想要得到的礼物!’
而且真的有很多人都这样做了,他们对于自己礼物的自信很足,就像他们对自己的自信一样。
可惜,没有一个真的让温华公主走出那个小茅屋。
而司徒团拿出这件东西之后,竟然连一声都没有出,仅仅是无声的笑了笑,冲那小茅屋恭敬的拱了拱手。
然后就缓缓的将那东西的外皮给撕掉,露出里面一尊雕像出来。
雕像,仅仅是雕像。
但用料却十分精良。
用的是一种叫做‘九世木’的材料。
这种材料并不算太贵重,但却足够稀少,这木头也没有特殊的功效,对于练功、修为的提升也是点滴的功效都没有。
它只有一个特点,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
相传,在一个人死前将一块这个木头吞进肚子里面,然后轮回转世九辈子,等某天一不小心将这快木头拉出来,就会发现这块木头是跟自己刚刚吞进去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永恒,就是它唯一的属性。
用它雕刻出来的任何物品,只要不肆无忌惮的大加破坏,它就会永远保持这个样子,即便是风吹日晒,即便是水淹火烧,它都不会发生一点变化。
而用它制成的雕像,自然也有这个特点。
但这雕像最奇怪的地方却并非是这用料,而是它雕刻的‘人物’。
一个稍微瘦弱的男人,轻飘飘的站在那里,古色的木头上还是能看出那一水披肩长发,能看到那白衣胜雪的飘移。
还能看到那雕像微闭着的双眼,仿佛闭上眼睛,却已经能洞悉世间万物。
这雕像真是天罪的雕像!
当然,不是他平时的样子,而是当他从那个奇异世界出来之后,在‘宇宙通道’中经历心魔困扰,再经历之后一系列变故,变成一头白发,也失去双目的模样。
世间人知道天罪这个样的人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但……温华公主便是其中之一。
吱呀一声。
茅屋的小门,一年仅仅开放三四次的小门,竟然直接被打开了。
一股香风,飘横四野,等人们还陶醉在这温婉的香气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温华公主已经站在了那雕像的面前,伸手抚摸着那微闭这双眼的脸颊,头也不转的问道:“此物,你是从何处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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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拱手道:“见过公主殿下,在下司徒团,给公主见礼了。”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温华公主冷声说着。
但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天罪愣了一下。
首先温华公主没有用‘本宫’自称,其次,她声音中的冷漠,竟然比曾经在皇宫中还要厉害!
其实天罪这么多年,对这温华公主……也有一定的关注。
比如说她的传说。
世人的思想是很奇怪的,比如……他们喜欢一个人,就会把本不属于她的往事经历,也硬生生添加在其中,若是其他人无法出来反驳,那这股势头将越来越大。
比如南明要塞的传说,那根本就没有温华公主什么事,那是琼花仙子的传奇。
也不知道因为琼花仙子是默认的天罪的女人,还是因为琼花仙子是普通百姓所不知道的存在,所以大家就把琼花仙子的丰功伟绩放在了温华公主的身上。
甚至…那以一人之力毁掉半个皇城的大事件,也被硬生生套在了温华公主的身上,在天罪看来,显得十分的可笑和有趣。
但这就是人心。
天罪歪着头看着温华公主那种超凡的气质和气度,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温华公主也听到了这些谣言,时间久了,竟然也信了那些谣言,将那些不属于她的传奇,也欣然接受了呐?
毕竟按照她的经历,她是不应该具有如此风采的。
对天罪而言,她不过就是一个公主,在公主之上的,她是个十分有心计,并且十分有决判的女子。
毕竟当天罪仅仅是个小屁孩的还是,面对‘姐嫁’这种事情,她当时的反应也是肯于接受,并希望天罪强大起来的。
换一个角度去想,其实温华公主和天罪的缘分,要比其他女子来的还要早些。
“如果现在还是非逼着我娶,那我就从了…”
忍不住的,天罪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这句话绝对没有任何人听见,但……温华公主却猛地转头看向他,那目光如同一柄利剑,差点将天罪的胸口贯穿。
天罪心中大惊,但沉了一口气,竟然面色如常,仿佛并不知道自己被看见了。
温华公主也仅仅是看了他一眼,目光虽然凌厉,但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显然并没有认出天罪。
接着,她还是将目光放在了司徒团的身上。
司徒团尴尬一笑,赶忙说道:“至于这个东西,具体得来的方法在下却不能明说,也不敢明说,如果公主想要得知的话,便请移步到我司徒家一坐,到时关于这件事,自会有人和盘托出。”
温华公主道:“哦?这就是你们的条件?”
司徒团苦笑道:“并非条件,只不过是有难言之隐。”
“哼,那便算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温华公主竟然连讨价还价都没有做,直接就走回到那个茅庐之中,似乎再也不想出来了。
司徒团依旧苦笑,却也没有挽留,摊了摊手道:“失败了,没办法了。”
天罪疑惑道:“你这就要放弃了?”
“呵呵,不放弃又怎样?这茅庐栅栏便是天堑,数十年来,无人敢越雷池一步,即便如本少爷我,那也是过不得的。”
“过了会怎样?”
“死啊,死的不能再死,而且死后还要招人唾弃,连累家族,谁会做这种没头脑的事?哈哈。”
洒脱一笑,司徒团竟然根本不拿回自己的礼物,就直接领着众人往外走。
天罪好奇道:“这雕像你也不带走吗?”
司徒团笑道:“为什么要带走?没听公主大人说嘛,她让我消失,又没有让我拿着东西滚,这证明东西她收下了。呵呵,你知道这数十年来,这位公主大人一共才收了几件礼物吗?如今留下,便是留下了一点香火情,对于司徒家只有好处。若是被我那老爹知道了,非要大半夜的笑醒不可。”
“这么夸张啊?”
“嗯,就是有这么夸张!哈哈哈,今天高兴,走,喝酒去!”
天罪本以为这司徒团会找都城中最好的一家酒楼或者青楼,或者直接去那凝香楼。
反倒是走出了都城,到官道旁一个小小的酒家去吃喝。
这里半个店面都是棚子,他们也是坐在外面,跟寻常的路人一起在简陋的桌子上吃了起来。
说实话,这里吃的并不算好,白水羊肉,配上一丁点的粗盐粒子,不过对于终日难以饱腹的旅人来说,却是可以解馋的美味。
天罪不喜欢被切成一块块的羊肉,里面的肉汁被弄干了,除了油腻细软之外,它跟其他肉比也就多了一种腥味。
他喜欢大块的,整个羊腿,自己用刀在肉上切割出最好的部分,一点点的分层次的去吃。
外皮焦脆,内里水嫩,根本不用怎么咬,直接就烂了,如果碰到筋多的地方,那种塞牙的感觉也是极美。
他就真的跟店家要了这样一块。
“这位公子啊,肉食难熟,你这样要这么大一块…怕是外面烤焦了,里面都还没熟呐,这……这不是要我们难做吗?”
店家苦着脸说着,但言辞中并没有多少恭敬,如若真的惧怕,‘难做’这种词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天罪摆了摆手道:“无妨,也不用你们怎么烤制,反正这是户外,你只要给我一条新鲜的羊腿,再来几块柴火便好。”
店家看了一眼司徒团,明显对天罪这个衣着普通又有些黑的小子没什么好感,他毛病也忒多了。
而司徒团却仅仅是笑了笑,冲那店家点了点头。
店家无奈叹气,只得从后厨弄来一条生羊腿和几块大木桩。
其实他有心为难天罪,这木头是从旁边的农户那买来的,是果树的木头,又不好点燃,又不好劈砍,劈一摞这样的柴火,要比普通树木累上数倍,而且没有力气的人还真未必能劈的动。
店家相信天罪是个没啥本事的人,因为这里是南明,但凡有些修为本领的人,是不会混的像天罪这样惨。
所以……他连斧头都没有预备,就是准备看天罪的笑话。
天罪对着木桩眨了眨眼睛,随后轻轻一笑,张嘴就在自己的手心吐了口口水,然后搓了搓,大声笑道:“店家,你这样不给斧头我很难做啊,不过好在我会烈阳掌法,劈几根木头倒还可以,就是这掌法大开大合每个准头,我怕伤到店家你啊。”
那店家冷笑一声。
什么烈阳掌法?听都没听说过,一定是这多事的小子胡乱编出来的名头,如果自己能被他这一身破烂的小子给吓唬住,还哪有能力在这天子脚下官道旁边开饭馆?这里可什么人都有,说不定哪天太子都坐在这里吃顿饭,若是心小的,怕是直接吓死了。
“公子只管使将出来,若是小的不小心被误伤,那也是小的命不好,绝对怨不得公子。”
天罪嘿嘿一笑,说道:“那可就对不住了。”
说完,他从那些木桩里面挑出一个最大最粗的,立在地上,左看右看,随后猛地一掌派出。
速度太快,肉掌与木头,竟然因为高速而产生了火花,那木桩也在这火光之中猛地炸开,就像是里面塞上了火药被瞬间点燃一样。
说来也是极巧。
这木材被炸开,却没有乱崩,很巧的躲开了司徒团一行人,而大部分的碎块都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哎呀,哎呦!”
不用问,自然是那店家的方向。
店家先是被这火光吓了一跳,随后就看一大堆碎木头带着火星子奔着自己面门就来了,他也仅仅能及时的护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噼里啪啦,火雨交加。
一顿火炒栗子之后,店家的双臂都红肿起来,上面还有烧焦的痕迹,水泡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
但这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很多木屑已经刺进了店家的身体里面去,外面露个小头,咬牙往出一拽,就会有一股鲜血喷出来,可怜至极。
那店家哭丧起来,想骂又不敢骂,跑到司徒团身边,无声的在控诉。
司徒团却哈哈大笑,伸手指着店家说道:“本少爷每次来京城,都要在你这小店休息片刻,你虽然不知本少爷的身份,但也看得出本少爷的身家,你认为以本少爷这样的身份,能被本少爷请客的人,会是简单的人?你这就算是狗眼看人低,以貌取人而受到的惩罚,这算是一个教训……嗯,对了,回头这顿饭钱就别算了,当交学费了。”
店家满脸的委屈,却不敢造次,退回到后厨那里,偶尔的哀嚎就从那里传出来,显然那些木刺每拔出来一根,他受教育的程度就深了一些。
司徒团身边一名护卫走到天罪面前,看着满地的碎木,拱了拱手说道:“公子这一手当真新奇漂亮,只不过…恕在下眼拙,明明在下没有发现公子手掌之中有火光闪动,为何却能弄出火来?”
这护卫名叫王武,背后背着一柄大斧。大斧这种武器,就只有那些天生神力的人才能练。
因为但凡修为者的兵刃,很少后天成型,而是在幼时就开始演练,寒暑日夜不停,方可登堂入室,而一个小孩子选择的兵刃是大斧,就证明这孩子一定有很大的气力。
力量者,必然对大力之人很感兴趣。
所以就上来跟天罪主动攀谈起来。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王武兄弟是吧?我这功法啊…嘿嘿,看似神奇,说来一文不值。”
他又拿起一根木桩,双手稍微用力,咔吧一声就硬生生的将木桩‘捏’成几段,又一阵撕扯,竟然就弄成了一堆柴火。
这力量,这手劲,而且他根本就没有用什么内息或是修为,看的周围的人都是一阵牙疼。
将柴火摆放在一起,天罪说道:“相传用剑高手在拔出自己长剑的时候,可以做到悄无声息,也可以做到让剑鞘冒出火星,以声色震人心魄,这是因为出剑速度太快,硬生生的将剑鞘给磨出了火星。”
他伸手在柴火上缓缓磨蹭道:“刀剑相交,出来火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尤其你使用这种大斧,更是十分常见。你们认为这是金属的特性,却不知万事万物其实都会出现火星,只不过…需要磨蹭的力道和速度要求不同罢了,比如这柴火…”
天罪猛地在柴火上用手一蹭,只一遍,上面竟然就焦黑一片,好似天罪的手掌是烙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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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武瞪圆了眼睛,紧紧盯着那块木头说道:“哪有那么快的?一定是你在手掌中间做了什么手脚,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天罪叹了口气道:“不信是吧?你自己来试试。”
他伸手一劈一拉,一块木头便变成了小木棒,中间稍粗,两段很细。
天罪将木棍递到王武手中,然后指着一块木头说道:“以你的能力,只要将它快速旋转,让它钻一个点,越快越好,一会你就知道了。”
王武自然是不信,但还是接过那木棒实验了起来。
一阵疯狂的旋转……
要说王武的修为极高,虽不至圣级,但也相去不远,仅仅差了临门一脚,就会突破那道天堑,一步成圣。
对于转木头这样的事就太轻松了。
唰的只几下,木头就冒起了烟,最后含在里面的水被高温蒸腾出来,随后……烟雾变得浓了起来,从透明变成苍白。
而接触点已经变得焦黑,最中间的地方还有红色炭火。
天罪笑了笑说道:“松开了,轻轻吹一口。”
王武看着自己的动作已经都傻了,只能马上听从天罪的命令,停下来,然后尽可能的轻微的冲着那烧红的地方吹了一口……
火,呼的一声飘了起来,让人迷醉。
王武看着这微弱火光的心情,就像是人类第一次得到火焰一样,那样的陶醉,那样的感动。
王武虽然用巨斧,给人一种火热的感觉,但实际上却是冰属金级,他巨斧劈砍过,敌人一滴血都不会溅开,会立即冰冻上。
而就是这样一个极致的冰属性的人,却在不用任何火种的情况下,自己生出一道火焰来。
这……仿佛给他的心境点上了一丝涟漪。
这涟漪越来越大,仿佛突破了他心神中的某种屏障。
那困扰了他多少年,至今依旧如同一块石壁的瓶颈,竟然有了一些松动的感觉!
“怎么样?感觉如何?”
天罪呵呵笑着,拍了拍王武的肩膀,随后自己蹲在那小小的火光之前。
面色温柔。
“火啊,如此的简单,却又如此的伟大。人们自从有了它,就真正的离开了蛮荒,人类可以吃熟的食物,可以取暖,也可以用它来抵御野兽。可以说这是人类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最好的东西之一,人们无数次的歌颂它,感谢它,虽然它无数次的也给人类带来灾祸,但人类还是因为它的作用,而完全接受了它的缺点……”
王武点了点头,在一旁叹了口气道:“确实是这样,火焰真的是最伟大的存在,也是人类所拥有的最重要的技能!”
就连司徒团都点头道:“王昃兄弟能有如此观点,当真让人敬佩,确实啊,火太重要了,真不知道若有一日人类离开它,会变得怎么样。”
天罪轻轻笑着,看着那火焰。
然后,突然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直起身说道:“不会怎么样的。”
“嗯?王昃兄弟这是何意?”
天罪笑道:“我说人类即便是离开了火焰,也不会怎么样的。现在的人类拥有美味的佐料,拥有各种烹饪手法,光是晾晒方法去庖制食物就有很多。人类早在很久之前就知道取暖的方法不仅仅只能用火,阳光也可以,一床干燥厚重的棉被也可以。人类抵御野兽的方式也早就从火焰变成了手中的刀兵,身体中的修为……其实人类早就可以离开火焰了,为何还会如此崇敬它,是因为它的功绩,还有……因为它是人类历经千辛万苦从自然之中找来的,所以自然会倍感珍惜。”
司徒团笑道:“照王昃兄弟这样来说,难不成这火焰其实不是人类最珍贵的事物?”
天罪点头道:“自然不是!我来问你,如若你堵住自己口鼻,你能活多久?”
“这……”
司徒团不知道天罪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仔细想了一下,说道:“应该能有一炷香的工夫。”
他说谎了,因为要隐瞒自己的修为,他如果堵住自己的口鼻不去呼吸,那起码还能活上十天半个月,光靠内息,他也能坚持很久很久。
天罪呵呵笑道:“人类离开了它,其实根本活不了太久,对你来说是一炷香,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盏茶的功夫,明明离开了都要死了,为什么这种东西,却没有人觉得它珍贵呐?”
司徒团皱眉道:“不知王昃兄弟指的是什么?”
天罪伸手指了指天空,说道:“空气啊,这从我们出生下来便无时无刻陪伴在我们身边,即便是临近死亡,它也永远是最后一个离开我们生命的存在,就是这我们必须拥有,但却从来不会留意的……空气啊!”
“这……”
司徒团眼睛猛地睁圆,他真的没有想到,天罪会说这个,而且就在这一瞬间,他也猛地留意起来,自己身边这取之不竭的空气……
天罪呵呵笑道:“现在你来说,它对于人类来说,是否是最珍贵的?”
“应……应该是吧。”
“那为什么从没有人来歌颂它呐?”
“这……兴许……兴许是……”
司徒团说了好半天,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说不出一个理由来。
是啊,为什么自己就从不在意它呐?明明空气就是这样的重要,自己也是知道的啊。
天罪笑道:“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空气就在那里,人类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拥有,而且它从不会离开,除了那些因为某种原因而被窒息的家伙,怕是没有人会想起来它的功效。但相信我,如若有一天你也处于那种无法呼吸到空气的地步,你在这世上最怀念的,就肯定是它!
易得,毫无代价的拥有,永远的陪伴在我们的身边,我们就不会去珍惜它的,因为我们从未想象过,它会有一天离开我们。
不像是火焰,即便我们已经得到了它,我们依然要小心对待,悉心照料和劳作,才能让它为我们效力,而不是将我们付之一炬。
哎,这世界上像火焰和空气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司徒团眼睛猛地抽动几下。
半响后才哈哈笑道:“怪不得有人总说,智者看待这个世界,跟普通人看待这个世界是不同的,今天听王昃兄弟这一番话,倒真是让我受益匪浅,火焰?空气?嗯,还真是这样的道理,现在仔细想来……我仿佛也不太在意真正对自己最重要的事情了。”
他懂了。
天罪感觉到很欣慰。
他今天说这些话,就是说给司徒团听的。
因为司徒团就已经忘记了本应该属于他的那最重要的东西,而去追求一个必须要自己小心呵护,却时刻防备被反噬的一种……力量。
没错,正是力量!
天罪跟着他走到这里,看他行事,见他度量,还有他的所为,天罪已经猜出了司徒团的身份。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知道天罪那白发目盲的样子,又知道如何把握一个尺度去接近温华公主的,怕是只有一种人了。
天罪看着司徒团,微微一笑。
随后转头拿起羊腿,将火光养的很足,慢慢烤了起来说道:“这羊腿啊,你别指望一下子烤的通透,然后一起吃掉。羊,本身就是可怜柔弱让人不想去伤害的动物,既然要吃它,自然要吃出乐趣,还不辜负这自然对人类的眷顾。”
说着,等羊腿的外皮稍微烤熟一点,便伸手入怀拿出一把小匕首,直接在上面切割下来一块,沾了一点奇怪的佐料就美美的吃了起来。
里面还没熟,那就继续烤,烤熟一点切一点,显得天罪吃的十分优雅。
司徒团众人感叹于天罪对美食的领悟,但他们此时的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这美食的身上。
而是……天罪手中的那把小匕首。
其实天罪原本是想把自己的小刀拿出来,可是自从小刀有灵之后,它对这种‘杂活’就很有抵触,让天罪使来不便。
所以想都没想,就从小世界中那个十方之主宴请众仙的大殿里面随便找了一把用来装饰的匕首,正好用来割肉。
可是他却不小心忘了。
那里是十方之主的宫殿,是他用来向众仙展现自己的财力、实力、品味以及身价的所在。
里面用来装饰的匕首,就真的可能是普通的匕首吗?
在他拿出匕首割肉的过程中,众人就看到天罪从那褴褛的衣衫里面掏出一把镶嵌着不知名宝石的华美匕首,剑鞘上零星点点,华贵却不浮夸,富贵却不流俗,明明那样的绚丽,却让人看着平静舒服。
然后,匕首被抽出。
便似一江秋水都锁在寸尺长间,瀚海星河都融入在这盈盈一握!
刀落,无痕,肉断,身清。
仿佛一把利刃轻轻滑过水面一般,那般优雅,那般无声细腻,便将这羊肉连筋带骨的轻易削掉一片,然后吃进天罪口中。
刀刃虽然干净整洁,如同新铸,但匕首的刀柄却已经满是油污,看起来腻腻的让人倒牙。
“你在做什么啊?!”
王武猛地冲了上去,身心颤抖的虎扑,又肝胆俱裂的呼喊起来。
双眼却直勾勾的盯着那小匕首,整个人如若癫狂,而且脸上的愤怒也不似伪装。
天罪一愣,被他一声吼吓得匕首和羊腿都掉了。
“人吓人吓死人的,你才是,你才要做什么啊?吓唬人玩啊?”
天罪十分不开心,忍不住回骂一句。
可是那王武却毫不在意,也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
只看到匕首马上落地,下意识便要用双手去接……
手未碰到刀刃,却感觉一阵危险气息从刀刃上传来,他分明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掌马上就要被割裂的痛苦。
便赶忙手腕一转,想要躲开。
却又不想刀刃落地。
自古宝剑利刃都是能打不能摔,越是锋利的存在,掉在地上越是容易毁坏,而且……此等宝物,便是掉了一角,碰了一块碎片,王武也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所以在这一纠结之中,小匕首便从他的那铁精炼制的护腕上划过……
嘶。
一个细微的不注意绝对听不到的声音,微弱的传来。
王武腕上的铁环,突然裂成两半,同时掉在地上。
好一阵,他手腕上才出现一条细微的白痕,白痕缓缓裂开,又逐渐殷红,最后才一道血箭直喷出来。
而此时,王武才感觉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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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看着那落地无声,却悄然没入其中的小匕首,都错愕的说不出话来。
而王武也是连疼痛都不在乎了,指责天罪道:“你怎么能如此的暴敛天物?此等宝物,你却用来割肉?做这种最为下作的事情,你……你还是人吗?!”
他呼喊着,伸手试探了几下,却始终不敢伸手把那柄匕首给拿起来。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呵呵一笑,伸手竟匕首从地面拔了出来,用裤腿将上面本来就不存在的灰土抹干净。
随后说道:“暴敛天物?呵呵,这兵刃确实不错,相比你们那些普通货色,这东西确实称得上是高级货,但……暴敛天物我却不认为。”
王武捂着自己的手腕嘴角抽动道:“还不算?那要如何才能算?这样……这样会损坏剑刃,让它承受不必要的油腻和高温,会影响它的寿命的!”
天罪点头道:“这么说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怎么做,才算是不浪费呐?才不算是暴敛天物呐?”
王武一滞,半响才说道:“自然……自然是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嗯。”
天罪哈哈笑道:“你就是不好意思去说,自然是用在杀人上,保命上,最重要的决斗比拼之上,才算是不浪费对不对?”
王武点头道:“你这样说也是可以。”
天罪叹了口气道:“这世间最没有价值的事情便是杀人异界白龙之主。杀人,是失去了所有手段,无奈之下只能做出来的一个选择,但一个人必须用杀人这种方式去解决一个问题的时候,就只能证明这个人在这个问题上,是无能的。至于保命,一个人一生中要遭受太多的危机,包括意外,包括疾病,而最无法躲避也是最残酷的就是时间的洗礼。相反,真正遇到敌人来要你性命的时候,反而是最少的,当然,如果你是一名战场上的将士,那倒可以理解。至于决斗比拼……呵呵,这东西真的有必要吗?争强斗勇,得来的到底是什么?是别人的尊敬?是金钱?是女人?呵呵,我觉得……坐上国主位置上的人,才是真正的一个国家中的天下第一吧?至于比武,怕也是一种简单的容易的更显得有些无能的一种技能罢了,对比于那些治世之能,还是要差上很多的吧?
然而我今天用这匕首来割肉,你却觉得暴殄天物。
呵呵,吃,是一个人维持自己生命的最主要的手段,仅次于呼吸。也是一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而我把匕首用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上面,你却觉得是浪费?这让我很不理解。
至于它能够胜任割肉这件事情,让我用起来十分顺手,这本身也是它的一种能力,我将它的能力给发挥出来,而不是放在怀里让它去静静等待一个自己这辈子都未必能等来的辉煌的机会,反而是割肉这件事情更能体现出这把匕首的价值。
你却说我是暴敛天物?这让我更加不理解。”
天罪的一阵追问,直把王武说的哑口无言。
错愕的站在那里,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哈哈哈哈!”
司徒团此时却笑了起来。
转头对王武说道:“你啊,好勇斗狠是一把好手,但要论这嘴皮子,怕是一百个你绑在一起,也不会是王昃兄弟的对手。”
他又转过头对天罪的说道:“王昃兄弟,不如……在下来做个和事佬如何?这匕首在你看来,无非就是一件割肉的攻击,但在他们那些武者看来,却无疑是相当于自己另一半生命的重要宝物。本身就是观念的不同罢了。那你看这样如何,在下现在也有一件不错的匕首,用来割肉绰绰有余,在下将这把匕首跟你的那把交换,你既能割肉,而王武也能满足一位武者的坚持,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是在‘将军’。
从另一个方面要将天罪的话一语击破。
如果天罪认为自己说的话是真理的话,那么……就把那匕首交换就好了啊,将这两件价值根本一个天一个地的东西直接交换了,不就皆大欢喜了?
天罪也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突然停止笑声,一脸平静的说道:“司徒公子,我突然想起一个曾经听到过的故事,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听?”
“愿闻其详。”
“是这样的,曾经呐,有一个遍布大陆的钱庄,在这都城之内有一个小小的分号。这分号生意很好,每天都有很多人进进出出,金银晶石各种各样,多少都有,贵重都有。所以大部分时间这里都会排队。有一天也是这样一条很长的队伍,一个人手里攥着三块晶石,等的十分焦急,他是要将三块晶石存起来,等自己远行归来之后再取出来,也免去携带着它们赶路的风险。
而他前面也有一个人等的十分焦急,他家里有人生病,需要三块晶石买药,所以想要把自己之前存的晶石取出来。
因为等待久了,两个人就自然而言的聊了起来。
聊到他们来这里干什么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对这排队的事情一阵抱怨仙魔同修。
而要取钱的那个人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
他就说了‘既然你是要存钱,我是要取钱,那你干脆就把这三块晶石交给我,这样一来,你就存了钱,而我也取了钱,不是皆大欢喜吗?’
后一人一听,觉得这真的是个很好的办法,就把三块晶石交给了他,然后就是皆大欢喜,可喜可贺。”
说到这里,天罪就不讲了。
王武等人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更是追问道:“然后呐?”
天罪笑而不语,仅仅是微微摇了摇头。
几个人还是不理解。
可是没过多久,司徒团就率先笑了起来。
这一笑,仿佛就是给其他人提了个醒,他们几个武夫也一起笑开了怀,越笑越大声,根本就止不住。
但又笑了一会,司徒团却率先停止了笑声。
他一不笑,别人也只能憋着,不敢笑出声。
“这两个人真的好傻。”
司徒团叹了口气说道。
天罪笑道:“嗯,有那么一点点的傻。”
“就像是在下一样啊。”
司徒团一脸苦笑。
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天罪用这个故事把自己刚才的‘将军’给硬生生踢回来了呐?
天罪笑道:“不过就是一个故事,也不用太当真了。”
司徒团又叹了口气,随后认真道:“在下说真的,不知道王昃兄弟能否割爱,将这件宝物卖给我?只要你出价,我便不回价了。”
天罪哈哈笑道:“想要买?”
“是,我怕我不买的话,我的这帮弟兄心里不舒服,等关键时刻,不会救我的命啊,哈哈。”
天罪摇头苦笑:“到还真是为难你了,不过可惜,这东西不卖。”
“哦,这样啊……那倒真是可惜了,是不是王昃兄弟怕我给出的价格不会太高啊?呵呵,这点倒是要叫王昃兄弟知道,在这南明之中,不,应该说在这整个大陆之中,还真的没有我买不起的东西。”
司徒团说出的话很有底气,那是一种自信。
天罪点头道:“我相信,我从未怀疑,但这东西我依旧不卖。”
“那就算了。”
司徒团满脸失望,但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高兴,依旧是那样平静。
天罪再次用那小匕首切肉吃,直到整个羊腿都被他吃光了,也看的诸如王武等人牙根直痒,恨不得上去把天罪给活活咬死。
但他们也终究什么都没有做,有眼泪就直接吞下肚子里。
等吃完,天罪吝啬的都把整个骨头给吃了个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美玉,连一丝肉沫都没有了。
周围人看着他的吃相,又是一阵无语。
心想这小子也太夸张了,不过就是吃个肉嘛,就跟十几年都没碰过荤腥似得,整个一个饿死鬼投胎,就差把骨头也都啃碎了狂仙。
这得是平时多穷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再说了,如果你真穷的话,就把那匕首卖了不好吗?难道真要待价而沽?是了!一定是这样,他肯定是准备找一个最高的价格,才会把这东西卖了。
哎……少主也真是的,这样直接让人说出别人的心理价格,别人要怎么说啊?
说少了吧,亏了。
说多了吧……又显得贪婪,不够朋友义气。
当然人家就只能选择不卖了。
哎,棋差一招啊。
却正当众人想着这些的时候,天罪蛮族的抹了抹嘴,然后直接将匕首插回鞘中,毫不在意,随手一丢,便将匕首丢在了司徒团的面前。
司徒团一愣,疑惑道:“不知王昃兄弟这是……”
天罪摆手道:“我从来不卖这些东西,你给多少钱也不卖,但我没说过我不会送人,既然你们喜欢,就拿去好了。”
“这!”
即便富贵如司徒团,此时也是眼皮一阵狂抖。
不卖?送?!
这……太夸张了吧?
这匕首的价值怕是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如今因为商道畅通,材料和能工巧匠都多了起来,一些锻造宗师手中可以使用的资源也就多了,整体炼器的水平确实也变得高了。
但……实际情况上,却是低品质的兵刃多了,而高品质的兵刃,却反而少了!
比如三十几年前,大陆上突然之间多出超过十件让人趋之若鹫的兵刃,它们每一个都几乎造就了一个传奇。
而如今,却再没有一件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兵刃让人们议论了。
但面前这把看起来小小一个的匕首,却肯定是!
武人对于兵刃天生会有一种直觉。
不看它的锋利,不看它的材质,只要看到它一眼,光是那个感觉,就能知道这兵刃在自己手中能够爆发出多大的威力。
而这把匕首,即便富贵如司徒团,都能意识到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珍贵的兵刃了。
所以他都改变了自己那个从来都只说一遍的性格,破例的为这把匕首跟天罪说了两次。
可见其珍贵程度。
而天罪,竟然随手就将这个匕首送给他了!
就在此时,大家其实还是无法忘记天罪方才啃骨头的抠门形象。
放在如今,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两件事情囊括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他……这个面前正嚷着要店家再拿出一条羊腿,而且要更肥美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司徒团眼角微微抽动一下,终于让他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司徒团将匕首收下了,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的怀中,贴身保存。
一顿饭也很快吃完了。
或者说,除了天罪之外,也没有人有什么胃口继续吃饭,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匕首之上。
“王昃兄弟,可否一起走走?”
司徒团站起身轻轻一笑,淡然说着这样平常的话。
天罪心中却是突然一紧。
“来了!”
表面上却如常,同样站起身笑道:“自然可以。”
两个人走出食棚,在前面暴土扬长的路上缓缓而行。
心静,每一步将地面的沙土踏平,即便风沙遮目,也能土不沾身。
“王昃兄弟,你认为现在这个世界……怎么样?”
司徒团轻笑着说着。
天罪摊了摊手道:“不就是那个样子?有些人为了名利,有些人为了权势,有些人则仅仅为了能活下去,世界永远是那个样子,从未变过。”
司徒团笑道:“王昃兄弟的观点倒是独特,而且你说的也很对。只不过这个世界跟我们想象中的世界有些不同罢了。”
“哦?是什么不同?”
“不公平。”
“呵呵,”
天罪忍不住笑道:“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不公平的字眼,竟然能从一个生下来就衣食无忧,并且以继续当少爷为自己最大理想的人,竟然能说的出来。”
司徒团笑道:“你这是在取笑我?”
天罪笑道:“一点点。”
“取笑的好。”
司徒团自己也笑了一阵。
随后说道:“不瞒王昃兄弟说,我是一名修为者。”
“呵呵,这好像不是什么新奇的事。”
“而且我修为很高。”
“这也不足以让我惊讶,而且……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你修为高低与否,你还是你。”
司徒团冲着天罪点了点,仿佛在感谢他的话。
随后继续道:“从我生下来,我的修为就要比其他兄弟姐妹们要高很多,但可惜的是,我的母亲仅仅是一个小妾,我没有一个名分,母亲身后也没有一个强硬的娘家,所以我这天赋高的事情,反而成为了我的弊端,让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遭受到兄弟们的各种迫害,有几次甚至差一点死掉。”
天罪以闻到:“因为这个,你觉得不公平?”
司徒团摇头道:“不,恰恰相反。没过几年,等我稍微长大了一点,修为更是傲世整个家族的年轻一代,我的威胁应该更大了些,可是那些曾经迫害我的人,却都没有继续迫害我了,我觉得这才是不公平。”
天罪忍不住笑道:“喂,我说你不会是受迫害依赖症吧?人家不迫害你,你反而觉得不公平起来?这……好像有点不太对吧。”
司徒团笑了笑,说道:“他们曾经迫害我,其实是把我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他们认为自己从修为上是比不过我的,所以干脆试图杀掉我,用些手段也是寻常。而之后他们之所以不迫害了,是因为他们长大了,懂事了,他们不是害怕我了,而是……根本就不在乎我了。当我不存在一样。
而事实上,我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等同于不存在,他们明白了,不管我的修为多高,再高,甚至正是因为我修为高,才决定我跟这家主的位置越来越远,我永远不可能得到权利的,他们无需对我做些什么了。”
天罪停下脚步,司徒团也停了下来。
两个人看着面前的一望无际,还有偶尔路过的商旅车队,良久无言。
是的,这就是现在南明国的规矩,也是整个大陆的规矩。
一个如此重视武力的世界,却有一个很奇怪的不成文的规定。
家族中最强大的那个人,永远只能是长老,是供奉,但不能成为家主,不能成为一个决策人,那个掌权者。
有人说,这是因为修为高的人,需要把所有的经历都用在修炼之上,是没有其他的时间和精力去搞一些管理方面的事。
所谓术业有专攻,人也有长短。
只可惜,事实却并非如此。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你没有去抗争吗?你现在的实力,还有你的这些手下,还有那个寄望于你的父亲,都能成为你争夺家族大业的助力,既然别人不给,难道你自己不会去抢,去夺?”
司徒团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良久不歇。
随后才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试过了,潜心经营,韬光隐晦,厚积薄发,然后……在一个最合适的时间,在一个最合适的方面,突然爆发出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我认为我已经成功了,而且当时我也确实成功了。”
天罪疑惑道:“那为什么你还要说不公平?”
“因为当时我就遇到了他们,还有他们。”
两个‘他们’,显然指的不是一伙人。
“是怎么回事呐?”
“当我成为家主的时候,我激动的一夜没睡,我有太多的想法要实施,有太多的计划要决策,甚至当时我都在考虑,我是否可以借助自己的实力还有家族的力量,去争夺那皇位?南明已经立国那么久了,百姓也都习惯了,真要换一个皇帝,他们应该也很容易适应吧。可就在第二天,我亲眼看着太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人?”
“是的,仅仅是一个人,他来了,升起的太阳都消失不见了,被一团阴云遮挡,下起了漫天的暴雨。他就站在门外,站在雨中,然后喊出我的名字。”
“你就出去了?”
司徒团苦笑道:“我不能不出去,因为那场雨洗刷的不光是地面的浮尘,还有遍地的鲜血。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整个家族老宅之中,只剩下我一个活人。”
他说的风轻云淡,但天罪还是能从他的口气中听到无边的怒火。
天罪叹了口气道:“可是你还活着。”
司徒团点头道:“是的,我还活着,因为我又看到了另一个人。当我倒在血泊之中,我忍不住好奇的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仇怨?是积愤?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而且我还想问他,他到底是谁。而他也只给了我一个答复,两个字,就回答了我所有的问题。”
“什么字?”
“规矩。”
“规矩?”
“是的,”司徒团点头道:“他杀我的原因,是规矩,他的名字,也叫规矩。”
天罪眯着眼睛说道:“好一个规矩。”
司徒团继续道:“然后他就走了,因为我已经是个必死之人,他没有将我彻底杀死,可能是想让我在死去的痛苦的过程中,好好反省自己所做过的事,所破坏的规矩。然后我就见到了他,一个怪人,蹲下身看着即将死去的我,咧嘴笑着的人。”
“倒真是个怪人。”
“这个怪人问我一句话,也只有这么一句话,仿佛我点头或者是摇头,就决定了我到底是生还是死。”
天罪道:“你点头了?”
司徒团道:“是的,我用最后的力量很用力的点了点头。他问我,觉得不公平吗……”
天罪道:“点的好。”
司徒团哈哈大笑,背着手说道:“至于现在,我也想来问你,王昃兄弟,你觉得这个世界……公平吗?”
……
天罪之前就知道在南明之盾下面,封印着某种东西。
他不知道这里就是被成为大陆四大禁地之一的地方,他只知道这里一定十分的凶险。
他同样不知道的是,这里虽然真的很凶险,但那仅仅是对于误入这里的人而言的,而对于现在的天罪来说,这里……倒显得十分的繁华。
没错。
就是‘繁华’。
这里是一座地下的城市,如果没有司徒团带路的话,天罪知道自己绝对走不进来。
外面首先是巨大的迷宫,随后,是连他都能感受到的隐藏在四周的危机,他知道那是无数高手所组成的绝杀暗桩。
司徒团地位不低。
他根本没有用任何信号或者暗号,甚至都没有做出超出常规的举动,就可以带着天罪长驱直入。
真正进入到这个不被世上所有人知道的……一个巨大的城镇。
这里是地下,却有光。
那虽然不如阳光般绚烂,但也足以照清所有的一切。
民居,商铺,甚至于官府,应有尽有。
街头的行人跟外面的世界并无太大区别。
若是非要说出一个却别的话,那么就是这里的人修为都很高。
这里是一座完全由修为者组成的城市!
而且从城门口走到面前这个巨大的宫殿,一路行来,天罪所见到的人之中,修为最低的只怕也有紫级。
天罪无法想像,这样一座城市将会具有多么大的战斗力,他也无从想象。
“带你来,是我个人的一个决定,一个在某一方面可以说是破坏了规矩的的举动……”
司徒团看着那大殿,忍不住对天罪说道:“不过我并不后悔,我这个人优点不多,但在观人方面却十分有自信,呵呵,说来好笑,当初那个人会来问我那个问题,并且救我,怕就是看中了我的这项能力。它很好用,不是吗?
所以我看中了你,我也认为自己绝对是正确的,你虽然一直在笑,一直风轻云淡,表面上穿着随意,仿佛遇事都无所畏惧,对于那至宝也是随手送人,若是外人看你,怕是会误以为你是个极度开朗的人。
但是我……
却从你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无奈,一种愤怒,一种恨不能将这苍天捅一个窟窿的豪气!
所以我冒着被责罚的风险,还是第一时间将你带了回来。
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说到最后,他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天罪,仿佛要从他的眼中看出点什么不同。
天罪却摊了摊手苦笑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看我的,我就是担心要让你失望啊。”
司徒团摇头道:“不会的,我坚信。”
天罪笑道:“你这样想也好。”
他没有再解释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
他从见到这个胖子的第一眼起,就先是猜测,然后接触,最终确信。
他曾经怀疑过这个世界上拥有两个不同的组织,其中一个是控制者,另一个是反抗者。
再今天之前,所有的一切都仅仅是猜测。
而现在,当他进入到这个城市,站在这个大殿之前,感受着里面传来的肃杀之气……
天罪知道,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两个组织其中一个的真是面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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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的门才一打开,一股声浪便冲了出来,仿佛一双无形大手,将司徒团直接按在地上。
他单膝跪地,眼睛眯了一下,随后挣扎着拱手道:“逆天阁三十三主人,各司其职各掌其能,在下还不用不到你十三太保说我大胆吧?”
“哼!”
良久,大殿里面传出一声冷哼,随后司徒团身上的压力便完全消失。
他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小声对天罪说道:“王昃兄弟不用怕,我们这逆天阁一共有三十三位阁主,并无高低强弱之分,虽然我十天门与十三太保一向不对付,但他们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天罪默默记着这些名字,并好奇问道:“十三太保和十天门……那还有十位阁主呐?”
司徒团眼皮抖了一下,低声说道:“十位暗阁专司刑罚清洗,如非必要,你还是尽量不要与他们发生关系的好。”
简单几句话,就让天罪对这里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这里叫做逆天阁,不,不应该说这里,而是这个组织叫做逆天阁。
这里有三十三方势力,互相有联系,但却不能兼管,其中十三个阁主组成了所谓的十三太保,看他们的态度,仿佛是很有野心的人。而司徒团隶属的十天门也在尽力的招收成员,包括司徒团自己都是被这十天门主动招进来的,而自己又是司徒团拉进来的,看来这十天门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而那十个暗阁更是拥有生杀大权在手……
看来这逆天阁说是各司其职,但实际上也并不那么简单啊。
“司徒团,你以为那十天门能护着你多久?哼,你如今不听号令,竟然无视本阁规矩将一个外人这样肆无忌惮的带进来,怕是十天门也保不住了你这次!”
司徒团仰着头笑道:“当初招在下进来的目的便是要用在下这眼光挑选对本阁有利的人才,而手续……呵呵,这世界上就是有一些可以,不,是必须去无视手续无视规则,也必须要尽全力拉拢的人。怎么,难道十三太保你们是想要阻碍在下的工作,影响本阁大计的进程?呵呵,那在下可就是不懂了,你们十三太保到底安的是什么一个心思!”
“你!”
大殿中的声音显示出无穷的怒火。
这个高帽子扣的可谓彻底。
正这时,里面的声音突然又多了一个。
“堂堂阁主,竟然跟一个新晋的小厮吵吵嚷嚷,让人看到了平添笑话罢了,老狗你就少生些气,没准还能活的更长久一些。”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美。
但极其刻薄。
又是老鬼,又是皱他早死。
可是方才还跟司徒团吵得不可开交的那个声音的主人,却有些支吾的说道:“这……老夫也不过是担心大局,怕胡乱带人进来会出了乱子,这才……这才有些激动罢了。”
“咯咯咯咯咯,好了好了,别跟我这一个劲的认错,若是让外人听到了,还显得我是多么的野蛮无理呐,按年龄倒是应该喊你一声爷爷,岂能让你这么低三下四?”
“雀姐儿说的对,是老夫鲁莽了……”
随后,随着一阵百灵鸟般的笑声,一个身材妖娆面容姣好的女子便从大殿中走了出来。
她很媚。
同样也很华贵。
身上的衣服极尽奢华,但穿在她的身上,却给人一种这衣服还是有些配不上她的感觉。
尤其是她身后几支高耸的凤翎,更是给她营造出一种仙气来。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偶然,她走过来,衣裙摆动,会露出右腿的大半个大腿,那种白皙有着某种让人目眩的光晕,只要看上一眼便会有一些口干舌燥。
她走过来,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司徒团和天罪。
等到擦身而过,才突然缓声说道:“你这贼眼睛再这样乱瞄乱看,信不信我就把它们抠出来当铃铛戴?”
她是笑着说的,十分妩媚,仿佛女朋友的撒娇。
但说出来的语言,却足以让大部分人心惊胆跳。
司徒团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份,别说是看,便是闻都不敢,从她走出来,司徒团便变成了‘老和尚’,仿佛入定一般,连呼吸都没有。
所以这番话,自然就是对天罪说的。
司徒团的眼睛猛地就睁得大大的,转头惊骇的看着天罪,小声喝道:“你乱看什么?不要命了!”
天罪这个人呐,是一个自诩艺术家的人。
既然是艺术家,对于美的事物自然是喜爱异常。
那条白皙的腿他就很喜欢,喜欢了,自然要看,不但要正大光明的看,还要……弯着头,找个从下至上的角度好好的看。
不过这个动作就很气人了。
天罪呵呵一笑,正起身子挠了挠头,笑道:“真是太好看了,不看可惜。要知道这世间上有些美景错过了,便是要永远错过的,能看一眼是一眼,要不然长着这眼睛,难道还单单是为了看人脸色的?”
女子停了下来,微微转身,便面对了天罪。
“你这小子倒是真不怕死,说你是无知者无畏好呐,还是说你胆大包天好呐?疑惑要说你根本就是一个傻……”
女子说了一半,便有些说不下去了。
因为天罪的目光因为她转过身来,已经肆无忌惮的又向自己的胸口看了过来,那目光仿佛带钩子,能从自己的衣襟转下去,伸入里面看个究竟一样。
女子都能感觉到自己额头上青筋冒起来的肿胀感……
她微微抬起自己的右手,右手……也很美。
只不过司徒团却知道她要干什么,也忘记了胆怯,第一时间跑过来一把将天罪拉到一边,冲着女子拱手说道:“雀姐儿,这位王昃兄弟是我刚刚带进来的,他不要说不懂得咱们逆天阁的规矩和情况,更是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甚至他曾经都不知道世界上有我们逆天阁的存在,所以……念在他什么都不懂的份上,还请雀姐儿饶了他这回吧!”
司徒团大声说着,声音却能听出其中的颤抖,还有他的身体,有汗,又被抖成了白雾。
“你,这是在命令我?”
雀姐儿的声音依旧十分好听。
“不……不不不敢!在下是请求,别看此人衣着简朴,他绝对是难得的人才,若是杀了,对我们逆天阁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损失,还请……还请雀姐儿以大局为重。”
司徒团都要哭了。
“哦?你这样说啊,我听着怎么像是你在用所谓的‘逆天阁的大局’来压我呐?嗯……你说我会不会怕呐?会不会在乎呐?”
声音是那样的乖巧可爱,调皮有趣。
但司徒团一点都觉得可爱,绝对是可怕,一点也不觉得有趣,绝对是有气。
所以他使劲咬了咬牙,随后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拱手道:“还请雀姐儿高抬贵手!”
“呵呵。”
雀姐儿突然声音一冷,说道:“司徒胖子你平时不是总把男儿膝下有黄金的话挂在嘴边吗?即便刚才那老狗用三成功力来压你,你舍得自己的背脊不要,也仅仅单膝着地,如今却为了这个小子如此跪拜我……”
她头微微一歪,突然咧嘴笑了起来,说道:“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吗’字刚出口,雀姐儿的手便落了下来,仿佛清风微抚,缓缓的将要落在司徒团的头顶。
司徒团全身的汗水一下子就把衣服给湿透了,他眼睛瞪圆,其中血丝涌出。
他知道,自己危险了。
自己的贸然之举,让自己站在了风头浪尖之上,如今怕是不但不能救得了天罪,连他自己也要马上搭进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司徒团不但眼光好,这反应也是极快。
突然伸手入怀,白光一闪……
“哦?你还试图反抗……咦?这是什么?”
雀姐儿更要讥笑一番,却发现司徒团根本不是要攻击她,而是将一件东西举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那个天罪送给他的小匕首。
雀姐儿的性格司徒团略知一二,她是个很喜欢美丽事物的女人。
或者说……她也跟绝大多数女人拥有同样的爱好。
这世上什么最美?
女人的娇,男人的招,绝顶的风光,镜面的刀!
司徒团突然感觉自己手中一轻,还没有什么反应,小匕首便已经进了雀姐儿的手中。
她眉头微微皱起,将小匕首抽了出来,到刀身上的炫光激射出来,却又立即变得柔和的如同刀身上敷了一层薄雾。
鞘之繁华,刃之简要,两者对比起来,反而更显美色。
“嗯,这东西倒是比你的双膝要来的值钱一些,以你的能力能得到这等品级的东西也是难得,不过……”
她直接将小匕首揣了起来,随后笑道:“你花了这么大的价值来保这个臭小子的命,你真的认为这很值?你在这吓得要死,你看看他,那双眼睛可还是没有闲着。”
此时的天罪,根本没有理会他们两人的对话和机锋。
他正努力的‘欣赏’雀姐儿的脖颈,看到这脖颈,他发现竟然比那条腿更具美色。
司徒团错愕的转过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那颗心啊……
如果司徒团没有那么大的城府的话,他此时真的能冲上来将天罪给活活咬碎了!
这小子太气人了,傻啊?!
“王……王昃兄弟,那个……那个能不能请你稍微君子一些?”
司徒团强忍着火气,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很‘和蔼’的劝诫天罪。
天罪则是挠了挠头,反倒教育起司徒团来。
“我说司徒兄弟啊,这就是你的不懂了。女人为啥都喜欢穿的那么漂亮?如果没人看的话,她穿不穿又有什么区别?破衣烂衫和锦瑟绸缎又有啥区别?既然认真打扮了,自然就是想要让人看,想要让人喜欢看,爱看。你若不看,才是大大的不礼貌。而且她走过你身边的时候就当你是空气,走到我身边却跟我说了这么多的话,明显就是觉得我比较君子嘛。哎,看人也许你懂一些,但关于女人,你真的没有我懂得……”
一个‘多’字还没等出口……
轰!
雀姐儿便是一个标准的上勾拳,真的就是‘上勾拳’!一拳打在天罪的肚子上,把他直接打成了一个虾米,然后直飞出去,不知道飞了多远。
“呱噪。”
打完人,雀姐儿活动了一下手臂,面对已经呆滞的司徒团说道:“放心,他死不了。暂时让他住在这养伤,伤好了就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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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团费力的将天罪从墙壁上扣了下来。
然后蹲下身盯着他呆呆睁着的眼睛说道:“女人的心里我是真的不太懂,但女人的拳头我却十分了解,怎么样,好受吗?”
天罪嘴巴张合了好几次,仿佛是临终遗言一样。
让司徒团赶忙将自己的耳朵凑了上来,生怕错过天罪这一生最后的‘几个字’。
“真是个……好女人。”
天罪幽幽的说完,然后直接从地面上蹦了起来,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已经光溜溜的屁股,嘿嘿一笑道:“胖子,来件衣服。”
“呃……”
……
于是天罪便在这里住了下来,借口是‘养伤’。
谁也不会想到一个‘病号’会是这样的精力充沛和异想天开。
天罪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在主要的街道上‘巡视’一圈,见到每一个人都点头打招呼,既不献媚也不冷淡,就像是一个城主在巡视自家的领土,见到的全是自己的臣民。
几天之后,天罪便指着街旁的一家小店说道:“这家店我买了。”
“什么?!”
司徒团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费解。
“我说王昃兄弟啊,你这伤……虽然我是没有看到你有什么伤,但终究会有好的一天吧?那时你可就要离开这里了,还要买什么店铺?再说了,你用什么买啊?”
天罪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如果说,胖子啊,你被告知你只能再活一天,一天后就要死了,那这最后的一天你准备怎么样度过呐?”
司徒团一愣,虽然对于这个问题有些不感冒,但还是认真的想了一会,才说道:“我有可能先狂欢一下,随后就会马上发现自己面对死亡的恐惧,让自己根本没有能开心起来的动力。也许我还会愤怒一阵,懊恼一阵,最后悲伤一阵,然后……我会想着用这最后一天去完成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无所畏惧的想着自己的理想去冲锋,但最终……呵呵,怕是我还是会这样如常的生活吧,一样的做我的少爷,一样的为这逆天阁吸收人才。因为除了这些,好像我真的就找不到什么事情可以做了。对了,不要叫我胖子,我只是丰满。”
天罪咧嘴一笑道:“胖子,这不就结了?不管我哪天会被赶出这里去,这也不能影响我继续生活啊。就像……人们从一出生开始其实就知道自己必将死去,或者老死,或者因为事故,疾病,终将离开这个世界。但不能因为那个死亡的必然,就影响我们的生活啊。活着,不管是一天还是一年,也不管是十年还是百年,只要活着,不就可以了吗?我们还是应该尽力的去活吧。”
司徒团一愣,静了一会,随后突然走到天罪的面前,冲着他深深的鞠了个躬,沉声说道:“受教了。”
天罪耸了耸肩膀道:“哎,我又不是要教育你什么,跟你说这么多……嘿嘿,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啊。”
“目的?”
“你之前不是问我用什么来买这个店铺吗?”
“是啊。”
“呐,借我点钱。”
……
天罪开店了。
简单的敲了几下鼓,撒了一些花,然后将门前的幕布一揭开,就算是正式开张。
这家店被他买下之后,他做的事情就是把之前所有的货物都清了出来,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唯一做出来的,就是门前的一块牌匾。
周围的人都好奇的过来看,却大多是周围的商家。
这里的位置不是很好,几乎没有什么客人会走到这个犄角旮旯里面来,就连司徒团都不明白既然要买一家店铺,为什么天罪会挑选这么一个倒霉地方。
不过也有一些好处,这里对司徒团来说,真的很便宜。
而所有人的疑问,都随着那牌匾的揭开……而变得更加严重了。
因为牌匾上面竟然只有一个字。
‘天’!
天什么?卖什么?
所有人都盯着这个龙飞凤舞十分漂亮的大字,却根本不知道天罪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司徒团尴尬的笑了两声,随后问道:“不知道王昃兄弟这家店铺……到底是做什么的呐?”
“喏,这不是写着呐吗?天啊。”
“天……就是问你,这‘天’到底是什么啊?”
“这个……”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这个嘛,就不能随便对外人说了,只有有缘进来我这家店铺的,才能知道这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而且我可以保证,每一个有缘人到这里来,所能买到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司徒团好奇起来,笑道:“看来,在下是要成为王昃兄弟这第一位顾客喽。”
他本意是要给天罪捧捧场,就算天罪卖给他一杯最垃圾的茶水,而且收他数百神石,他都认了。
可是……
“不不不!”
天罪赶忙摆手道:“我这家店可是不卖熟人的,说白了,胖子你跟我倒是很有缘,但跟这家店铺……呵呵,还真的是没什么缘分,算了算了,就别耽误我做生意了好吧?”
“你!”
司徒团差点被天罪的话给噎死。
啥叫好心当作驴肝肺?
这就是!
自己一份好意,竟然被说成是耽误人家生意,这……这哪说理去?
司徒团翻了两下白眼,便拂袖而去。
连他都走了,附近的店铺掌柜伙计,自然也就快速的散去。
之前还算热闹的店门口,一下子门可罗雀,除了那没有洒水的沙土路外,啥都没有。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呵呵一笑,背着双手转身就走回了店内,甚至还把店门给关上了,明显是一点做生意的意思都没有。
一天,两天,三天时间过去了。
这店门便再也没有敞开过。
甚至周围的店铺对这家‘天’店的议论都消失了,彻底的遗忘了这里还有一家新开的店。
直到第四天。
夜半。
一驾马车从远方行来,在寂静的夜晚中掀起一阵沙土和声响。
马车路过了所有知名的店铺,便只停在这‘天’店的门前。
驾车是一位老者,衣着简朴,但绝不简单,每一寸都有很大的讲究。
他掀开车帘,从里面走下来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分不清男女,看不清容貌。
老者恭敬的冲那斗篷人躬了躬身,随后走到店门口,轻叩店门。
“谁啊?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好不讨厌。”
天罪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披了身衣服,走到门口将店门给打开了。
看到外面的人,愣了一下,歪着头说道:“你们……确定想要进来?”
老者没有说话,而是低下头退到一边。
那斗篷人走近,用一种十分有磁性的男声说道:“既来之则安之。”
天罪咧嘴一笑,说道:“既然你坚持,那就进来吧。”
说完就将两人让了进来。
店内十分简单,一张床,是天罪睡觉的地方,中间也没有隔间。
前面是一张桌子,四个凳子,桌子上连个茶壶都没有,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
天罪转身将油灯点燃,坐在上首,伸手让道:“来,坐吧。”
那老者见天罪动作,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狠辣的瞪了天罪一下。
斗篷人则是伸手摆了摆,示意让他淡定。
而天罪呵呵一笑,说道:“这里是我的店面,这一亩三分地便是我的国度我的天下,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到了这里……呵呵,我让你们坐首位,那是我的礼貌,我让你们坐下首,那是我的权利,至于坐与不坐,倒是你们的权利了。”
说白了,爱坐不坐。
老者立即就要发怒。
斗篷人却哈哈笑了两声,随后一屁股坐在天罪的对面,平静说道:“坐着总比站着要好。”
天罪呵呵一笑,伸手掐了一下油灯,让它更亮了一下。
“今日贵客到访,是想要买什么东西,还是来这里问罪的?”
斗篷人好奇道:“为何要问罪?”
“哎,”
天罪道:“自然是因为这个‘天’字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这个字能用的人不多,随意用了,生气的人也不多,屈指算来,在这逆天阁里面也就只有三十三个。”
斗篷人笑道:“所以你故意用了这个字,就是为了把我们给引来?”
天罪赶忙摇了摇头道:“我哪有那个闲心?我说过,这家店呐,只卖有缘人,我等的不是那三十三个人,而是跟这家店铺有缘的人。”
“何为有缘?”
“呵呵,三十三个,等了三天,只有你一个来了,你便是有缘。”
“哈哈哈,我倒是以为你这是在骂我小肚鸡肠。”
天罪笑道:“缘分这东西就是这么奇妙,目的有好有坏,结果正确就好。”
斗篷人也笑了一阵,随后问道:“你这里到底卖什么?”
天罪道:“敢问这位贵客,你少什么。”
斗篷人愣了一下,随后突然狂笑起来。
“我缺少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挑一件吧,比较急切的。”
斗篷人思索了一阵,随后说道:“这样吧,再过几日便是逆天阁的一次庆典,庆典中我需要提供一件演武奖品,至今我依然在犹豫到底送出什么奖品才好。”
天罪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道:“这个庆典的礼物有如此的重要?”
斗篷人沉默一阵,随后沉声说道:“这,就是逆天阁的战场。”
天罪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你的要求是这个。”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床前,在枕头下面翻找了一阵。
便拿了一个小盒子走回来,放在桌子上,又坐下,轻声说道:“一千神石,不二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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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实在没有忍住,直接大声喊了起来。
而斗篷人也阻止了他,却直到他把所有的话都讲完才阻止,显然这些话也是他想要说的。
天罪则是呵呵一笑道:“非但我现在就要钱,而且这东西你不能马上打开,直到你需要用它的时候,方可开启。”
“你这……”
老者还想说什么。
但斗篷人却眉头一皱,及时的阻止了他。
想了好一会,斗篷人轻声一笑,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往桌子上一倒,竟然源源不绝从里面倒出来一千块神石,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堆的满桌子都是。
天罪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包裹,轻轻一笑,并没有感到好奇或者问什么。
他是直接将那些神石都拢到自己的身前,随后将那个小盒子推了过去,笑道:“交易愉快。”
斗篷人也是轻轻一笑,将盒子放入怀中,转身便离开了。
等他坐上马车,前面那老者沉声问道:“主人,一千神石足以让我们装备起一万人的部队,就这样换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不知道装的东西,只怕是……”
他有些话没有说出,而且从语言上,他对于自己这个主人也并没有多少的尊重。
如果尊重,那么他就会对自己的主人一切的决定都同意并且实施。
斗篷人轻声笑道:“无妨。”
“这……这还无妨?主人,今年我们阁的财政本身就有些问题,怕是到集会的时候要被弹劾了。”
斗篷人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首先,这个叫做王昃的家伙,虽然不是我们逆天阁的人,但欺骗我们逆天阁的后果他想必也是知道的,便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把他找出来。其次,司徒团这个家伙虽然仗着司徒家的财力,可以购买大陆上的绝大部分事物,但那柄他献给雀姐儿的匕首,却不在这之列。如此宝物他可以为了一个可谓素昧平生的献出去……呵呵,怕是只有一个解释,这匕首正是出自这个叫做王昃的人之手。再者,我之所以拿出芥子袋来,就是要看看他的反应,他若是觉得惊奇,证明他也并没有什么见识,手中也必定没有什么宝物。可是你看到他流露出一点惊讶和贪念了吗?曾经我听一位智者说过,在世上的人,往往是他的见识决定了他所拥有的价值。”
老者一愣,惊讶道:“按照主人的意思,这小盒子里面莫非是真装了什么至宝不成?”
“这……”
反倒是斗篷人此时有些不确定起来。
犹豫道:“也许有,也许没有,等到了那个时候一看便知灾厄纪元全文。”
……
七日后。
逆天阁举办了一场十分聚会。
更像是各个阁主之间的比拼,各阁年轻一代实力的角力。
这场比武大会有数千青年才俊参加,斗篷人的真实身份是十天门中第三门‘天枢门’的阁主,他手下也有一百多名年轻人参加。
但可惜的是,虽然各阁表面平等,但实力却并不平等,十天门就是逆天阁中最弱小的十个分阁。
所以一百多人,真正进入到群体赛排名中的,也仅仅只有三四人,而且排名还是垫底,排名最高的一个也只有八十八名,虽然数字很吉利,但说出去却十分丢脸。
天枢门阁主这脸就挂不住了。
他之前是想着怎么着自己这些门人也能有一个能排上前五十,也算合了平均数。
接着就是各阁之间自己的比拼排位。
当然,这也是在那巨大的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场地中举行。
而天枢门阁主所谓的礼物,也是这时候发的。
整整三天时间后,才终于轮到这天枢门的内部大比。
一百多名弟子也觉得在之前的群体比拼中比较丢人,在这场较量中就尤其卖力气。
也打出了几场让全场观众都欢呼雀跃的仗,十分精彩。
但……丢的人,如同泼出的水,想要收回来是没有可能的。
当日比拼结束,这一百多人也分出了高低,第一名是一个女孩。
之前的群体比拼中她只排到第三百七十二名,但在自家的较量中,却拔了头筹,甚至打败了那个排名第八十八的公认的天枢门年轻一代第一高手。
这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甚至觉得这其中会有什么内幕,只是大家不想揭破罢了。
不过若是天罪在此,就肯定能说出一个正确的观点。
这女子,有大智慧!
说白了就是她的悟性很好,天赋却不太好。
在群体比拼中排名底,是她修为就摆在那里,不管怎么努力,落败也是必然。
而在自己的门中却胜了,为何?
很简单!
因为她了解自己门内所有弟子的修为特点和优缺点。
并且能把握住这些信息,让她轻而易举的将他们击败。
其实如果她有机会可以接触到其他阁中的修炼方法,功法运用,弟子为人等各种信息,她的总体排名会高出很多很多。
这就是个很会使用自己智慧的人,而且她真的就拥有智慧。
而天罪对这种人都是更为喜爱。
天赋高,那是与生俱来的。
智慧高悟性高,却是通过自己后天努力得到的,是值得嘉奖并期待的穿越到大秦的武器大亨。
对于如此冷门的结果,天枢门阁主也只能无奈的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她。
他有一个忧愁,也有一个安心。
忧愁是自己的门内出现了这样奇怪的比赛结果,让大家都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他,这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至于安心……
自己这礼物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是好的,那么也就算了,很正常的事。如果这礼物很差,自己真的就被那个该死的王昃给骗了,那……也不错!
外人看到自己送了一个很差的礼物给这名获胜的女子,也都会去想,自己是否也知道这名女子作弊,所以才给了一个破烂礼物来警告她。
这不就证明自己是一个十分有谋略并且手段的人吗?
怎么想都不亏啊。
所以天枢门阁主就冷着一张脸,昂首挺胸的走到比武台的正中间,将那名女弟子叫到自己的面前,将那个小盒子放在前面。
傲气十足的说道:“这是属于你的,打开它吧。”
那名女弟子激动的不行,但看到了自家阁主的脸色,她的兴奋之火便灭了一半。
又看了看那个不起眼的小盒子,剩下的一半也灭了。
看来……自己的阁主也是不了解自己。
认为自己是依靠某种手段得胜的。
这让她很失望。
几乎是强挤着笑脸,她恭敬的接过盒子,然后毫不在意的打开。
她真没有指望这里面能放着什么好东西。
然后……
她就看到一个小小的圆球在小盒子中来回晃动,表面极为光滑,一个完美的球体,颜色也是十分的喜人,看起来尤其可爱。
好奇的将它拿了起来,正疑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就看到了上面刻印的三个字。
‘培元丹’。
“培元丹是什么丹药?怎么都没有听说过……呃……”
那女孩子将培元丹放在自己的眼前仔细的看,也不在乎这种当面‘拆礼物’的行为是否礼貌。
而且她不由自主的嘟囔起来。
可就在她刚说到一半的时候,那培元丹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瞬间将整个会场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
仿佛这里除了金色,便没有其他任何色彩了一般。
女孩子只觉得自己的手掌有些抓不住这丹药,挣扎了好一会,才死命的将它攥在手里,一丝缝隙都不敢留。
这才压制住无边光芒,而培元丹的暴动也渐渐消失,平静了下来。
其实这件事……早就在天罪的意料之中。
当初他吃培元丹的时候只把它当作‘糖豆’。
可是闹出那种事情之后,出了高塔出了小世界他仔细的思考了好久九转不灭。
才意识到这种丹药绝非平常!
首先是小世界有不同于任何世界的规则,这导致一些天地法则在这里是不好使的。而巨塔本身也有对万物的压制能力。
但即便是这样,培元丹依然拥有那么大的力量……这证明什么?如果有天地法则,如果没有这种巨塔的压制,这培元丹若是放在外界,会有多么大的威能?
这是天罪的猜测。
而发生在会场之中的,是实际情况。
女孩子感受到这丹药在自己手中的波动。
更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她的小心脏真的是要激动的跳出来了!
眼泪,一下子就冲了出来,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热泪的对天枢门阁主说道:“谢阁主赐此神丹!”
‘他……他妈的!’
天枢门阁主整个人都傻了。
脑袋里面千回百转,最后却之汇聚成这句大骂。
他后悔啊,悔的肠子都青了!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个该死的王昃开的店铺只有一个简单的‘天’字。
合着是以为他所卖的所有的东西,都是‘天级’的啊!
这丹药不正是突破凡品九等,一跃成仙,再越成天的‘天之丹药’吗?!
这种宝物当然……当然应该自己来吃啊!
本来就是自己花一千神石买的嘛,为什么要送给别人吃?这不是……这不是傻吗?
天级丹药本就是传说,虽然大家都认得,知道它所能带来的天地预兆,但……但真的见到它的人,整个世界也没有几个啊,合着自己就见到了,算是亿中无一了,然后自己就大大方方牛掰轰轰的送人了?
这他娘的自己的脑袋是让门夹了是吧!
天枢门阁主的脸都青了。
暗恨自己为什么不把这盒子提前打开,为什么非要等到这时候?
现在能要回来吗?
拉出去的屎往回坐?这事也不是不能干,为了这天之丹药啥都行啊,可是……绝不能当着在场所有逆天阁的人去干啊!
“你……你不用谢了,这是你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不过这丹药也是本阁主花费巨大代价得来的,你要……你要小心保管才好。”
天枢门阁主几乎是嘴角抽搐的说出这段话的。
表面上没什么。
但……那女子却听出了其中的隐含意义。
什么叫‘小心保管’?
难不成阁主还打算趁着没人的时候把这丹药给要回去?
有可能!
女子心思缜密,又大胆全面,虽然显得有些‘小人’的猜测,但还真的就让她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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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第一个优点是善于思考,并且通过自己的所见所闻来提高自己的能力。
第二个优点便是果决。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明白了自家阁主的打算。
随便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出尔反尔,明明是要送给自己的东西,却要如此作为。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判断和举动。
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在这时她显得是那样的灵动和可爱。
但却做出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认为是不可爱的事情。
她张开自己的小嘴,然后……直接就将培元丹给吃了下去。
她自己也知道这样胡乱的吃药,而且是吃这天级灵药,肯定会出现身体承受不住的风险,可她同时也知道,只要自己把这颗丹药吃下去,那么……逆天阁就不会让她死去。
“别!”
连天枢门阁主都忍不住大声喊了一句。
可是这小姑娘还是就将这丹药给吞了。
丹药滑过喉咙,咕咚一声。
所有人,在场的所有逆天阁的人,不管是弟子还是阁主,不管是地位高还是地位低,都同时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是被人直接给一口吞了……那个心疼啊!
天之丹药,平日里连看都没有看到过,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却根本没看清,然后就被当着众人的面,被人大口的吃进去了。
这种折磨程度绝对不亚于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跟别的男人洞房!
天枢门阁主整个都呆住了。
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小妮子竟然是这么……这么的过分!
“你……”
小丫头呆呆眨了眨眼睛,还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仿佛那丹药真的很美味一样。
“你很好!”
天枢门阁主根本就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来。
而全场的人此时也终于从震撼中恢复过来,一个个开始议论起来。
“这天枢门……今年还真的是大手笔啊!”
“是啊是啊,天级丹药啊!啧啧,有这东西也舍得送人?今天在下才知道为什么他能是阁主,就冲这份霸气,嘿天道天骄最新章节!”
“不过他现在的脸怎么是红的?咦?又变成绿色了,很奇怪啊。”
“哼,这有什么不懂的?一定是先激动,然后又开心。”
“哦!原来是这样,你这么说我就明白多了,哎,怪不得是能够把那天级丹药都送人的阁主,这处事啊,跟一般人就是不一样!”
……
不管真心假意,反正天枢门阁主听到的都是夸奖。
一瞬间,他突然又觉得自己有面子起来,之前在群比之时输掉的面皮,又长了回来。
不,应该说是丢了脸,突然捡回来一座雕像,光辉无比。
随即他又想到,虽然自己这颗丹药失去了,但自己知道在哪里买的啊!等这次大会结束,自己第一时间跑到那个‘天’店里面去,再花钱买几颗自己来吃不就完了?
嗯……
反正还能再买来的东西,损失了一颗却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威望和面子……
这买卖划算!
想及此处,这位阁主对的心思又开朗了起来。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弟子,虽然她修为低一些,但毕竟是赢了那么多场,这比拼的技巧确实是门下年轻一代无法比拟的,如今借助这颗丹药提升了修为,还真是一个自己可以重点培养的对象……嗯,不错!
“嗯,怎么样?这颗丹药你这样鲁莽吃下,怕是要遭一番罪,不过这也是对你的考验,只要能坚持住,你的未来便是无限。”
天枢门阁主伸手拍了拍那女孩子的肩膀,十分赞许的说着。
女子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家阁主真的发自内心,不过此时她却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了。
因为她的肚子里面的丹药正汹涌翻腾着。
天枢门阁主见女子一直没有说话,眉头微微皱了皱,话说……你起码也得再道声谢吧?怎么不说话直瞅着自己?还皱眉头?你这是要干什么?欺师灭祖啊?!
“怎么不答话?”
阁主明显有些生气。
女子无奈,只得勉强张开嘴,想要说出一句话。
可惜……
这唇齿才一张开,突然一道金光便从她口中喷了出来!
天枢门阁主反应极快,赶忙侧身躲过,但那光柱依然是擦着他的鬓角而过。
头冠瞬间破裂,头发散乱,耳边也少了一块肉,渗出鲜血。
一道金光喷了好一阵,直接冲上‘天际’,甚至在这逆天阁之上的‘地面’贯穿出一条拳头大小的孔洞!
这里有多深?只怕有数千仗!
数千仗的岩石泥土被瞬间洞开,这又需要多大的力量?
吐完了金光,女子挣扎的说了句:“救我……”
还没说完,一道金光又要喷出来。
天枢门阁主眼睛猛地瞪圆,也不管自己的形象受损和些许的伤,直接大声喝道:“闭嘴穿越女主角最新章节!不要让这金光再冲出来,这是丹气要逃走!”
女子无奈,只得马上闭上嘴巴。
可是这丹气当真凶猛,你闭上嘴,便要从身体所有孔窍之中往出冲。
又岂是这一个小小的弟子所能阻挡的?
每一道金光泄漏,不光对天枢门阁主,便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阵心疼。
“该死的,叫你贪嘴先吃,遭罪了吧?”
天枢门阁主嘴上这么说着,却赶忙伸出自己双手用自己的力量在女子周围建起一道能量薄膜,试图抵挡丹气外泄。并同时用自己的力量渗透到女子身体之中,帮助她梳理那股丹气。
可是这一伸不怕,他却猛地发现这培元丹的强势和暴虐。
女子身体之中已经看不到经脉血肉,满满的都是这金色丹气在四处冲撞,好似要把女子的身体给活活撑爆。
他的那一股能量瞬间就被这丹气给搅碎,成了稀巴烂。一丝神识也彻底消失不见。
但他却看明白了这丹气的秉性。
那就是‘不伤主’!
虽然看起来可怕,而且想要逃走,但这丹气却并没有直接毁掉女子的肉身,甚至女子自己的修为神魂都保持的非常好。
发现这点,天枢门阁主忍不住说道:“当真是神奇无比的天级丹药……”
随后他仰起头大声喝道:“众位阁主,还请伸出援手,助我挡住这丹气外泄,此丹此女虽然从属我门,但实则还是逆天阁所拥,如果就此破灭,对谁都没有好处!”
众阁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叹了口气,就要一起飞过来想要帮一帮这个平日里被他们瞧不起,但却在今日一天大放异彩的家伙。
却正在此时,一阵银铃笑声飘了过来。
却是雀姐儿从天而降,到了众阁主的前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随后轻描淡写走到天枢门阁主的面前,笑声道:“你若告诉我你这丹药的出处,我便帮你一把,若不然……呵呵,逆天阁少了一个阁主和一个年轻弟子,也稀松平常。”
……
天罪的‘天’字店依旧是没人光顾。
但他却一点都不显得无聊,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不过屋子里面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是说安静。
而是即便你把耳朵贴在那门上,用起修为去聆听,即便是一只蚊子闪动一下翅膀都逃不过耳朵,却依然不可能听到里面的任何声音。
即便是无人的房间,也会有风声,也会有虫鸣。
但这里面,却是什么都没有。
又是一个傍晚,接邻店铺纷纷关门,天色黯淡,屋内灯起。
两个只有五六岁的女娃娃身穿红袄,都提着一个红色的小灯笼,从街道尽头走来,贴近两旁,走过之时小嘴里不停说着‘静街’二字。
她们二人所过之处,所有的店铺和住宅都马上传来一阵阵关窗锁门吹灯的声音称雄天下之猛将如云。
即便有孩童哭泣,也马上悄无声息,显然是被家里的大人堵住了嘴巴。
原本就安静的夜,此时便的更加安静了。
两个女娃走过大约一炷香工夫,街尽头又出现一个女子。
她没有马车,仅仅徒步而行,身段妖娆,婉婉而行。
正是那雀姐儿。
她面带笑容,向身侧轻轻一望,马上就有一道身形快速从她身边掠过,直奔‘天店’所在。
……
当当。
敲门声传来。
“谁啊?他奶奶滴,也不知道你们是要故作神秘还是胆小,亦或是根本见不得人,怎么都喜欢挑这种时候来?还让不让人睡觉?睡不睡觉?!”
天罪一边咒骂着一边将房门打开。
看了看敲门的人,眉头一皱,歪着头问道:“你谁啊?”
来人一阵苦笑,伸手在自己的后颈一拉,身后的衣帽就扣在脑袋上。
天罪恍然大悟道:“哦!是你啊。怎么又来了?之前不是卖过你东西了吗?”
正是天枢门阁主,曾经的斗篷人。
天枢门阁主尴尬一笑道:“自然是觉得跟你交易十分开怀,便再次光顾,怎么,不欢迎吗?”
他说着就想迈一步进屋。
但天罪却突然走前一步,将他进屋的路线给封死了。
“呵呵,当然……不欢迎了!”
天罪冷哼一声,用一双鼻孔盯着天枢门阁主说道:“你知不知道我这个店铺,一个客人只会交易一次?”
“没……没有啊!”
天枢门阁主记得清楚。
“呃……”
天罪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呵呵,倒是上次忘说了。不过……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我这里一个客人只做一次交易,而且我说过,我这里的客人是需要看缘分的,缘分到了就可以跟你交易。但缘分这种东西,五百年经书只为人群一见,一千年功业只得擦肩而望,你我能有这一次缘分,便已经难得,再要拥有却是今生无望。”
“你这……”
“别!别说了,就算你说出大天去,这买卖也绝对不跟你做了,走吧走吧,别吵到我,我要休息了。哦对了,我这绝对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啊。”
天枢门阁主眼皮一阵乱跳,他被说的很生气,但却没有发怒。
为什么?
一个肯用一千神石的价格卖给自己一颗天级丹药的人,是不能够对他发怒的。
这人太神秘,神秘的……让人恐惧。
“咯咯咯咯……当初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这位小哥有意思,既然他跟你没有缘分了,那么我呐?我们两个是不是还有一些孽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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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之偶然,轻扯即断。
去时万般挽留,却不堪一丝重力。
来时堆成一团,拉不清,理还乱。
……
天罪歪着头看着雀姐儿,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受姑娘一拳不死,我想我也算是跟你有缘了,既然有缘那便进来吧,一次交易,不许再多。”
雀姐儿嘻嘻一笑,也学着他歪着头道:“第一次,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跟我说‘不许’这两个字,真的很新奇,真不知道你能交易给我的东西,是否也能让我感到如此新奇,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
随后雀姐儿就走了过来,在天罪的脸颊上掐了一下……
天罪的脸立即就肿起老高,看起来极为可怜。
说实话,这是天罪练成金刚不坏之后,第一次受伤,即便仅仅是肿起。
他苦笑一声,都不用他让,对方这高傲的女人就直接走进房间,也坐在了那个桌子旁。
天枢门阁主也想走进来,但却被天罪直接把大门一关,就给关在了外面。
对方一愣,随后撇嘴道:“真是无礼,我这辈子也是第一次受到这种窝囊气!”
但也仅仅是说说,说完,就离开了。
天罪坐在了雀姐儿的对面,近距离看,发现对方真的很美,尤其是她眉眼之间带着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还有那种足以撑起这种骄傲的地位和修为,更让她显得无比的艳丽。
只不过天罪却不是花痴,笑了笑,看一看,也就罢了。
此时,沉默。
倒是雀姐儿率先说话。
“你觉得我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天罪呵呵一笑,说道:“如果有一个人能生活在只有好人和坏人的世界之中,那么……要么他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要么他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傻子。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包括平凡的普通人,在他一生中遇到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分不清好坏的。或者好处多些坏处少些,或者坏处多些好处少些,或者好坏平均,更多的则是根本分不清是好的多还是坏的多。”
雀姐儿笑道:“那你觉得我是好的多一点,还是坏的多一点。”
天罪咧嘴一笑,道:“赶巧了,你却是不属于那绝大多数人的存在,你是个完完全全的坏人。”
雀姐儿笑了,随后一脸疑惑,好似真的是个无知的小女孩发自内心的可爱的发问。
“你是真的觉得我不会杀你吗?”
天罪却真的不知死活的点了点头道:“起码在我们交易完成之前,你是不会杀我的。”
雀姐儿笑道:“那你觉得我现在会不会提前揍你?”
天罪摊了摊手道:“应该也不会,起码你知道我是一个不亚于你的有性格的人。”
雀姐儿突然很认真的看着天罪,猛地伸手将他的衣领揪住,他真的一点反应都做不出来,就被抓个正着,而那个粉嫩的却凶狠的拳头,已经在天罪的面前挥舞了。
天罪却一丝一毫的恐惧都没有,仅仅是飒然笑着。
随后。
雀姐儿又笑了,松开了天罪,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你还真是难得的有性格的人,我还真是有些害怕,只要我打你一顿,你便再也不会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跟我交易了。好吧,既然如此……你现在有什么东西可以卖给我吗?”
天罪整理了一下衣领,耸了耸肩膀道:“这要看你需要什么了。”
雀姐儿笑道:“你这是在让我猜谜?好吧,那你要卖的这种东西,是好的东西还是坏的东西呐?既然我在你眼中是个十足的坏人,你卖给我的东西应该不会是那种不好也不坏的东西吧?”
天罪笑道:“还是请雀姐儿把自己最想要的东西说出来好了。”
雀姐儿突然咯咯的笑个不停:“你真是我见过最狂妄的人,咯咯咯,如果我说我想要这整个天下,整个大陆,难不成你还真的会把这整个天下卖给我?”
天罪却点头道:“可以。”
雀姐儿的笑声猛地止住,目光阴冷的说道:“现在我已经觉得你是在耍我了。”
天罪淡然说道:“真的可以,只不过你却出不起这整个世界的价格,我即便有心卖你,你也买不起。”
“你这是在跟我诡辩?”
“不。”
天罪摇了摇头道:“虽然你买不起这整个世界,但你若想要得到世界的话,我这里到有一件东西十分适合你,能够帮助你完成这件事,而且……呵呵,也是你勉强能买得起的东西。”
“嗯。”
雀姐儿眯着眼睛看着天罪说道:“你这样说话,我真的有些感兴趣了。”
天罪点了点头,不二话,直接走到自己的床头,又在枕头里面翻找了半天,随后也是拿出了一个破旧的盒子,只不过这个盒子很长,大约两尺,也很宽,足有一尺。
放在雀姐儿的面前便说道:“东西在这里,不二价,三万神石。”
雀姐儿眼睛立即便是一挑。
半响之后才说道:“你这小子知道自己说出来的价格,能够买多少东西吗?”
天罪摊了摊手道:“无非就是一个国家数年的积攒罢了,若是要问能买什么……武装一只百万大军,让它后顾无忧的奋战百年是绰绰有余了。”
“看来你知道的很清楚,那为何还会说出这样的价码?”
“很简单,因为这个东西值得。”
雀姐儿沉默了许久。
才说道:“听说你是让那天枢门的笨蛋直到使用当天才打开盒子,你不会对我也这样吧?你知道的,我是女人,我忍不住。”
天罪笑道:“自然不能同样对待,对于你这样美丽的女人,可以在没有交易完成的时候就告诉你这是什么。”
“哦?你这么自信在我知道是什么的时候,还会花这样的巨资来买它?”
“你会觉得你占了天大的便宜,而且会更加珍惜这一次‘缘分’。”
“哦?是这样啊,听说你卖给那个笨蛋一颗天级丹药,只要了他一百神石,这一百神石便是一颗天级丹药,那么三万神石……莫非是要比天级丹药贵重三百倍的宝物?若是低于这个比例,我可是会很不高兴的,而且你也不会想知道,如果我不高心的话会干出什么事来。”
看着雀姐儿那故作顽皮的表情,天罪当真是一阵苦笑无语。
叹了口气,他主动将那盒子给打开了。
没有金光,没有绚烂。
里面竟然只不过装了一块像是羊皮卷轴的东西。
雀姐儿一愣,随后从牙缝中出声说道:“看来某些人的好奇心很重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起身来,摩拳擦掌的向天罪走了过来,只要靠近,必然是一顿惨不忍睹。
而天罪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她的动作,只用自己的眼睛盯着那羊皮卷轴,用很平静的声音说道:“亘古时期……不对,应该是这天地刚刚出现的时候……”
他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细腻,淡然,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听下去。
雀姐儿也是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盯着他。
“那时候啊,人类还处于逐渐开化之中,面对这无私而又无情的天地,他们只能将自然看成是自己的敌人,奋力去与之拼斗。当时的人们分成九个部族,名为九黎部落,每一个部族都无比的强大,但却依然强大不过天地之威……
尤其是洪水!
刚刚从茹毛饮血的原始中开化出来,开始懂得耕种懂得沿河而居的人们,最大的敌人便是洪水。
水,给了我们人类一些生活所需,它平时温和,好似母亲一样哺育着一切生灵,但偶尔也会暴躁,呼啸天地,将它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冲刷殆尽。
其中有一个部族,他们最大的理想就是要征服这让他们又爱又恨的河流,所以他们终其一生也要进行一项仿佛永远也完不成的事业……治水!
时光如梭,岁月蹉跎。
一晃很多年过去了,九黎部族因为互相的征战,最终出现了一位王者,成为最高的统治者。
他之后,又有一位统治者接任,再之后,还有一位。
第一位统治者想要将九黎部族所有的统治者杀死,那么他将成为唯一的王。
所以他利用治水这件事,让无数人扔进了洪灾之中,侥幸逃生的,也必然被他以治水不力的名头处以极刑。
他没活多久,被抢了皇位。
第二位依然在干这件事,而且他也近乎于成功。
只不过,他却败给了一张图。”
“一张图?”
雀姐儿眼睛猛地一亮,将目光放在了那羊皮卷轴之上。
天罪点头道:“没错,就是一张图。这张图由一直致力于治水的那个部族,花费无数心力无数生命,用自己的未来和传承这种代价,画出了一张详备的遍布所有人类居住地区的地图,它细致到每一条河流的每一个转弯,每一地水深,每一处河宽,还有详细的时间记录,包括何时何地发生水患,天气如何,经历时间如何……等等所有的信息都在这一张图中。
而后来者,便不需要去亲身探访所有河道,也能将天下河路看在眼里算在心中,无数人的智慧,终于通过这张地图的帮助想到了一个可行的治水办法。
便是以疏代堵。
而想到这点,并真的成功治水的人,成为了第三位王者。
他也幸运的继承了前两位统治者的衣钵,真的做到了统一九黎部族,让这全天下只留下这一位王者。
而人们为了纪念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权力斗争中所起到关键性作用的地图,便把它命名为‘河图’。
也有人说,整个天地,便在一张河图之中……”
雀姐儿双眼爆出兴奋的火焰,一把将那羊皮卷轴抢在手里,大声问道:“这便是那河图?!”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突然双手一摊,嘿嘿笑道:“很可惜,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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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耍我?!”
一向风轻云淡,将一切都控制在自己手中的雀姐儿这次仿佛真的愤怒了。
她一拳击出,想要将天罪揍一个花开嫣红。
可拳头才到,却发现天罪已经闭上了眼睛。
天罪一脸的神往,陶醉,淡然说道:“河图到底是什么?它不过是一个比喻,我们都知道它是什么了,可它却还是被无数人冠以无数的传说,甚至根本将这个名字用在了其他的东西上面,弄了个五行起始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有一点却无法否定,就是它的地位,还有它的神奇,还有所有它所指代的力量!
这力量到底是什么力量?
其实说白了,就是信息。
信息这种东西很强大,如果你知道赌场里面那掩盖在碗底的答案,你就可以赚的盆满钵满。
如果你知道一个人所有的龌蹉和隐秘,你就可以控制住这个人。
若是你知道一个军队所有的补给线路,你甚至可以不战而胜……
这一张,是河图,也不是河图。
它不是那张绘遍天下河流的图画,而是……呵呵,绘出整个大陆所有信息的‘河图’!
一个国家有多少军队,分布情况如何,国家有多少底蕴,在战时能招收多少军队,又能利用全国之力将这个军队支撑多长时间……一个国家的人文如何,他们的统治阶层处于什么状态,又有什么弱点,什么软肋,从某个方面可以渗透其中……甚至包括某个城主的**秘密,以及他们那种可以付出一切去换取的爱好……
我很相信一句话,万里之堤毁于蚁穴,再强大的盾牌,只要使力得当,也可以轻易破除。
而能做到这些,最先需要做到的,便是得到信息。
小姑娘,你知道这张图上有多少这样的信息吗?三十七万九千二百五十三条。
其中二十万条是关于四大国度,其余,大部分是关于个人,还有其中二百五十三条,是关于那些很少有人知道的大陆秘辛的,呵呵,甚至你们逆天阁的事情,就在这二百五十三条之中,只不过数量稍微少了一些。
但这并不是因为你们逆天阁防范的好,而是你们的信息,根本就不必要罢了,一群乌合之众而已,还放不进某些人的眼中。”
雀姐儿的眼睛猛地抖动几下。
其中凶光忽闪。
随后她轻轻一笑,说道:“我完全可以因为最后一句话就将你杀死,然后将这河图据为己有,不过我不屑于这么做罢了。只不过我很好奇,我也很担心一件事。这图我很喜欢,我也可以花那大价钱来买,可是我又如何保证,拥有这张图的只能是我自己,没有第二个人能知道呐?我刚才想了很久,发现……好像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说话间,她笑了。
笑了十分开心。
但她的手却伸到后背,抽出了一把匕首。
正是之前她从司徒团手中抢走的那一把。
她的动作已经很明显了。
所谓唯一的办法,自然是消灭这河图的源头,也就是杀了天罪了。
天罪却依然一点都不紧张,呵呵一笑,睁开自己的眼睛,然后看着那匕首,歪着头问道:“你确定要用我的匕首来杀死我吗?”
“哦?这果然是你的匕首,不错,我用的很顺手,如果你还有其他宝物的话,你也可以拿出来了,省的你死了之后它们陪着你一起彻底的消失了,实在是可惜。”
天罪咧嘴一笑,说道:“我们做买卖的人呐,尤其是行脚商人,其实就相当于虎口拔牙,比强盗土匪还有算是‘游走于刀尖之上’。这世界是没有人想要为自己的消费而付账的。但我们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且继续积累起无数的财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雀姐儿笑道:“此时还想狡辩,是不是嫌晚了?”
天罪没有回答,而是指着那羊皮卷轴说道:“小姑娘,三十七万九千二百五十三条信息啊,你认为那小小的一个羊皮卷轴能够放得下?你完全可以现在打开它,我想它会让你改变主意的。”
雀姐儿一愣,赶忙将卷轴打开,那卷轴上突然一道光芒冲起,然后……就露出了空无一字的纯白。
“这是……”
“呵呵,想我们这种商人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只要交易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是不会将货物真的拿出来的。你看,你抢走的时候,我不是也没有拦着你?”
“交出来!如果你真的有的话!”
雀姐儿厉声喝道。
天罪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手一摊,笑道:“钱。”
“哼,先说好,我会在得到河图的时候杀掉你,你得到钱也是白费。”
雀姐儿瞪了天罪一眼,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钱袋,不停的倒。
三万神石几乎堆满了这整个屋子!
雀姐儿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天罪。
一方面彰显自己的财力,另一方面也是想要看天罪的笑话。
钱多是好事,怎么拿走,又是另一件事。
但天罪却仅仅是轻轻一笑。
一挥手,所有的神石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这让雀姐儿的笑意整个凝结在自己的脸上,惊讶道:“你……你有真正的空间宝物?!”
天罪呵呵笑道:“我说过,我可以卖给你一切你想要得到的东西,谁能想到你仅仅是想要得到这个世界这么简单。”
雀姐儿的眼角直接抽搐了几下。
好一会,才喘了口气说道:“现在可以交货了吧?”
“那是自然。”
天罪缓缓伸手,一根手指轻轻的点在那卷轴之上。
瞬间,一道光芒直接喷出来。
以卷轴为中心,一道道满是各种信息的白色光芒猛地扩散开来,巨大无比,笼罩了整个屋子,甚至笼罩了整个街道,当它扩散到一定程度,才逐渐停止。
雀姐儿整个人已经看呆了,仰着头,看着白色光芒所呈现的无数信息。
详细无比,准确无误。
她相信,只要将这些信息善加利用,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真的能拥有这个世界!
善加利用的能力她有,时间,她也有。
就在这一瞬间,她仿佛真的就看到了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光明大道,直通巅峰!
天罪的手又收了回来。
那白光全部消失不见。
雀姐儿恍然若失。
好一会才镇定下来,看了看手中的卷轴,突然妩媚问道:“这种状态,我要如何才能让它出现呐?”
天罪笑道:“这确实需要一定的技巧,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花费一些时间,你就能掌握自如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也没有什么价值了,现在可以给我去死了吗?”
天罪却不以为然。
而是又坐回到那张椅子上,伸手将油灯掐灭。
天,已经亮了。
“小姑娘,你知道吗?在我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碰到了一个熟人。说实话我相当的惊讶,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他,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能明白其中的原因,毕竟你们两个阵营还是会互相渗透的嘛。”
“你是在拖延时间?”
“不,我是在告诉你一件事实。我之所以留在这里并非单单为了开店,跟你们做买卖,我也很喜欢凑热闹,想要看看这大战之时的热闹。哦对了,现在你真的不需要来对付我,你更应该关心的,是你们这个逆天阁到底还会不会存在下去。”
雀姐儿眉头一挑,沉声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天罪笑道:“你就不想问问我到底看到的是谁?”
“说!”
“呵呵,说之前,我倒是想要说说这河图到底是如何来的。”
“你……”
“别激动别激动,想来你也是想知道,这世间为什么会有河图这种东西,而且为什么根本就从未有人知道,更没有人去使用它建立不世霸业吧?”
说实话,这确实是雀姐儿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动手的唯一原因。
“你说说看,兴许我可以发发善心,毕竟我是个女孩子,偶尔也会有心善的时候。”
天罪笑道:“其实很简单,因为这张河图……就是我画的!三十年,呵呵,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我不过就是跑来跑去,漫无目的的赚钱,为了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冰封去想尽办法。确实,我确实是在做这件事情,但同时我也捎带的做了其他的事,比如……遍走大陆,将所见所闻所探都收集起来,很幸运的,我看似孤身一人,但却从未一个人过。
哎,现在想想,也许真正走遍了整个大陆的人,就是我了吧。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张图。
所以我才会跟你说我遇见了一个熟人,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说这河图是你所绘制?那为什么……还有,你说的那个熟人到底是什么人?难不成是奸细?”
雀姐儿对于天罪说的这些话,一句都不会相信。
天罪站起身,看着房门,良久。
随后叹了口气道:“你听,仔细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雀姐儿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仔细聆听,但除了这寂静的黎明,真的就什么都没有听到。
“你想让我听什么?”
“听死亡接近的声音,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雀姐儿终于认定这绝对是天罪在耍自己。
正要上前攻击。
却发现天罪缓缓的向右边走了一步,然后扭头示意她也往旁边一点。
雀姐儿不明所以,正要追问天罪这种古怪的举动到底是为什么。
却正在这时……
轰!
极静,变成轰然巨响。
一道巨大的光柱直接将天罪的这个店铺轰‘没’了一半。
而整个逆天阁,整个南明要塞之下的巨大空间。
就这样突兀的被一道起码有十数丈粗的光柱整个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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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站在原地,伸手挥舞两下灰尘。
随后歪着头笑道:“我让你躲,为什么不躲?”
雀姐儿整个人都呆滞了。
太突然,太迅猛。
一点征兆都没有,就这样突然的出现,真的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这力量……也太强大了一些。
她虽然身体本属火性,即便被烈焰焚毁也会立即复原如初。
可是……
衣服却不行。
她正好是半个身子被击中,由中间开始,一半的衣服直接化为飞灰。
而另一半衣服也因为没有了‘约束’,整个滑落在地上。
她整个就光了。
能看的不能看的,反正天罪是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我……我杀了你!”
雀姐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又看到天罪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看。
她发现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这样愤怒过,也没有像这样的想要去杀死一个人。
这个混蛋,必须死!
天罪却摇了摇头道:“哎……你们这些女人啊……”
一句话没说完,雀姐儿的匕首已经在天罪的身上穿胸而过!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突然一笑,猛地将雀姐儿推倒在地上,整个身体都趴在她的身上。
他苦笑着皱着眉头说道:“为什么面临如此巨大的危机,你们女人却只在乎自己身体被看光的事情呐?我总以为像你们这种强大的女人,是不会把自己的身体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毕竟你们肯定是去过东晋,知道那里的女人其实每天都会被人看到隐秘,你……为什么还会这么在意?你的身体真的很美的。”
雀姐儿真的从未想到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人推倒,并且……一个被自己刺穿了心脏的人还能跟自己调侃,更不会想到,这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大力的人!
关键是……这人是不是疯了?都到这种时候了,自己明明都要死了,却还想着要占自己的便宜?!
虽然雀姐儿心中也有些窃喜,毕竟这证明自己的魅力绝对是无人能挡,可是毕竟是被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光,然后又被吃了豆腐,这能忍?
可是她不忍,也只能忍了。
因为就在下一个瞬间。
一道白光再次从天际而来,正砸在他们两人所在之处。
因为天罪及时扑倒雀姐儿,才让那白光从他们的头顶划了过去。
但天罪的一边肩膀依然还是被轰中,一下子焦黑一片,根本让人看不出里面到底有多重的伤。
天罪眉头猛地皱在一起,额头的汗水也直接流了下来,滴在雀姐儿的脸颊上,滑了下去。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雀姐儿甚至都有些忘了,自己的匕首还插在天罪的身体里。
天罪咧嘴一笑,突然放松力量,整个重心都压在了雀姐儿身上,脑袋也埋在她的颈间,嘴唇让她的肩头有些发痒。
雀姐儿的脸就红了起来。
她说道:“你……你快起来啊,你这是干什么啊……”
天罪自然没有起来,而是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要不要这么残忍呐?我现在也想起来,可是……”
“可是什么啊?你倒是说话啊,你怎么不说了?”
雀姐儿唤了几声,随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控制住手脚,她还是可以动的啊。
赶忙将天罪给推开,推开一半,她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因为她清楚的看到天罪胸口一股金色的血液已经流了出来。
而天罪整个人也已经昏迷了过去,面如金纸。
金色的血?!
雀姐儿愣了一下,随后一脸的挣扎。
犹豫一阵,突然将天罪胸口的匕首拔了出来,并且将自己的手捂了上去。
一阵光芒泛起,硬生生用能量将伤口给堵住了。
天罪是金刚不坏之躯,但这不表示他真的就能刀枪不入,永远都不会受伤。
如今他真的受伤了,而且很重。
心脏被刺穿,他全身信仰之力便全部被郁结住了,就像是一条河流被一块巨石堵住,无论如何也冲不开。
雀姐儿的眉头皱的很紧。
她咬了咬牙,突然双手举起向下一拍,地面便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从旁边的地面上捡起曾经穿在她身上的衣服,掏了半天才把那个布袋掏了出来,拿出一件好似镜子的东西,埋在一处隐密处。
随后直接将天罪抗在身上,纵身跳入那洞口之中。
那洞真的很深很深,刚开始洞口很细,但下面却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很难有人想到,雀姐儿就是这简单的一掌,就可以在地下开出这样一个岩洞来!
随后,雀姐儿伸手一挥,上面的洞口被瞬间堵住。
尤其靠近地面的地方,跟之前没有破坏的时候都是一模一样,看不出一丝破绽。
自此,他们两个人就好像彻底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伸手,地穴中便亮起一道光芒,一个光球飘忽忽的悬在二人头上,将这里照的十分清楚。
雀姐儿终于松了口气,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之前那两道白光太强大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却知道这必然是一次逆天阁的浩劫。
这场浩劫是不是天罪带来的,她也说不清楚。
只不过……
她这个人便是如此,面对一个看光了她的身体,又吃了她的豆腐,却又救了自己两次性命的家伙……如果第一次没有天罪提醒,她就会被那白光打个正着,虽然她还是有一丁点的可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但最起码是个无法复原的重伤。
接着,又是第二次,而且还是在自己狠狠捅了天罪一下,给了他致命伤之后。
对于这样的家伙,她会怎么做?
她很极端。
要么,就是杀了他,要么,就把一切都交给他。
缓缓伸手,雀姐儿将手指按在天罪的额头上,一股白色中带着丝丝金色的能量缓缓流出他的身体之中。
但过了很久,天罪也没有一丝一毫醒过来的迹象。
而且他的生命迹象也在逐渐消失,之前是呼吸,现在是身体的温度。
雀姐儿长长叹了口气。
收回自己的手掌,却又在天罪的脸颊上轻轻抚摸一下,歪着头,看着他的面容,半响之后露出一种温柔的笑。
她常笑,但这种笑却是此生仅见。
微微俯下身子,柔软的唇,碰上冰冷的嘴。
一个金色的球,从雀姐儿的口中出来,直接被度进天罪的口中,顺着他的喉咙滑了进去。
雀姐儿赶忙抬起头,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不光脸红,整个身子都红了起来,好似一块白中透红的美玉。
静等一会,天罪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呼吸也出现了,而且渐渐匀称。
雀姐儿这才十分不爽的白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依然还是光溜溜的身子,才慢悠悠的从布袋中掏出一件衣服来穿上。
本想走远点静静的呆着,可是想了想,还是靠紧天罪的身边坐了下来。
听着天罪沉稳的呼吸,她嘴角划起一道笑意,随后伸手在面前晃动两下,在她面前便出现了一个类似于水镜的东西,从里面竟然能看到之前他们所在的那个屋子里面的状况。
现在的屋子,因为两次白光的突袭,现在已经只剩下了半个,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能彻底倒塌的样子。
雀姐儿眯着眼睛看着这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等什么,只不过她很清楚之前那两下白光,并非是凭空出现,也并非是无差别的攻击,说不定就是冲着她来的!
等了好一会,房屋也依然是没有任何变化,同样没有什么人出现。
她正要放弃,却……
“咦?怎么不见了?”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那屋子里面,左右看了看,发现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的嘟囔了这句。
“难不成真的被灭天令给消灭了?”
又一道身影出现,站在先前那人的前面,冷眼看着周围。
第一位人是个年轻人,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衣着华丽而简洁,长相也十分俊美,尤其那股明明是男孩却给人一种历经沧桑的气质,给人一种十分奇特的感觉。
另一个,却更加仙风道骨。
而这个人,如果不是穿这身衣服,不是现在的表情气度,雀姐儿真的认识他!
这个人叫做王二,是十三太保中‘虚天堡’阁主的一位幕僚,是给他出谋划策的人,但这个人从他出现开始,其实就根本没有提出什么特殊的建议,更像是一个狗腿子一样,跟着那阁主走来走去。
他……怎么会在这?!
就见王二眯着眼睛又看了一圈,随后突然说道:“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死掉?虽然灭天令极为强大,但对于一个可以从十方之主手中逃走,并且被宇宙那个老头看中的人,又怎么会这样轻易的死掉?再查,他们一定走不远!”
年轻人眉头皱了皱,拱手道:“遵命!不过上仙,为什么要提前三年时间发难?这样一来我们准备不够充分,是没有办法将这逆天阁连根拔起的……”
“哼!”王二沉声道:“还不是因为那个臭小子认得我,按照我们跟他的关系,他不在背后捅我们两刀才算奇怪,原本我还打算跟他尽量井水不犯河水,但他却把十方之主宫殿中的匕首直接送与他人,如果那宫殿中的东西都用来武装这逆天阁的话……你认为光凭我们几个就能将这逆天阁解决了吗?所以我们必须要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年轻人问道:“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王二眼睛一眯,沉声道:“一鼓作气!”
“遵命!”
年轻人一晃,便消失不见。
而这逆天阁中的喊杀声,更胜!
王二又在这屋子里面走了两圈,闲庭信步。
突然猛一挥手,房屋尽数坍塌。
他好似自言自语道:“上封之命无可抵抗,念前夕之恩我便当一回聋子瞎子,你若有心,便不要再让我看到。”
随后狠狠的瞪了一眼地面,飘然而去。
雀姐儿满脸疑惑,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正自怀疑,却感觉肩膀被人一按……
“切,这老小子做人倒不错,起码比那些不知道感恩戴德的要好得多,也不知道他跟那位仙子怎么样了,能不能有点进步,不过话说回来,真没想到那位仙子竟然是一位吃货。”
天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靠在雀姐儿的背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就像是一只树袋熊。
雀姐儿眉角抽动两下,想要转身把他甩开,却又怕他伤势加重,只能沉声道:“下去。”
天罪嬉皮笑脸道:“我不下去。”
“嗯……”
雀姐儿眼角一阵猛跳,她真的不习惯自己身上还挂着一个人。
难受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突然脸又是一红,沉声道:“别乱摸!”
天罪悻悻然收回自己的贼手,随后道:“我们暂时就不要出去了,外面现在一定十分危险。”
雀姐儿却反问道:“你的伤好一点了吗?看你现在倒是很有精神。”
天罪一愣,奇怪道:“你们逆天阁有难,难道你不打算去解救一下?”
雀姐儿沉声道:“能去解救逆天阁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呃……你还真是有个性。”
“怎么,你不喜欢?”
“……喜欢!”
天罪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很违心的说着。
他挂在雀姐儿身上,总觉得……这个女人很熟悉。
或者说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感觉到十分亲近,这股感觉来的毫无道理,但他心中却坚信。
而男人和女人的关系,说起来倒是很有趣。
他们两个也仅仅是见过几面,不,两面而已。
而且还有仇,雀姐儿不止一次的想要杀他。
但转瞬间,她就又救了他,可以容忍他挂在自己的身上,可以容忍天罪伸出手去在她身上乱摸。
就好像某种距离被一步跨过,两个人都觉得有些奇怪,却又理所当然。
雀姐儿白了他一眼,说道:“好了,听刚才上面那个人的话,只要我们在这里不出去的话,就不会卷进这场旋窝里去的,等他们闹完了我们再离开这里,正好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让你好好养伤。”
天罪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为什么你明明有很多疑问,你却没有问呐?”
雀姐儿转过头看着他,说道:“我觉得很奇怪,但我想,如果有些事情是你需要让我知道的,那么你就一定会告诉我的,即便我不去问。”
“哎……”
天罪叹了口气。
“刚才那个家伙是酒剑仙,我跟他有些缘分,曾经帮了他一些小忙,如今看来他是要把这人情还回来。至于突然袭击这里的……你知道吗?我之前发现在这世界之上,有两个势力一直在企图争夺整个世界,他们一直明争暗斗,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掀起一场场或残酷或罪恶的战争。我将他们叫做‘统治者’和‘反抗者’,看来你们逆天阁便属于这‘反抗者’,而现在袭击这里的,正是那‘统治者’了。”
“哼,那些混蛋!”
雀姐儿骂了一句。
天罪好奇道:“对于他们,你们是怎么称呼的?”
“称呼?哼,没什么特殊的,我们只是把他们成为仙人……”
雀姐儿冷笑一声道:“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仙人的存在的话,那他们姑且就称之为仙人好了。”
这句话在天罪听来,就像是一个女孩子对一个追求她的男孩子说‘如果这世界上就只剩下一个男人,那我就从了你好了’,比‘就算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跟你’稍微能强上一点。
但说实话,真的强的不多。
雀姐儿明显是承认了他们的实力,却又对他们十分鄙夷。
“仙人呐……”
天罪苦笑一声道:“这个称呼还真的不算错。”
雀姐儿突然间恨声道:“到底是为什么?我们又做错了什么?这个世界为何是如此的不公平?为什么强大如我们,却只能给那些精虫上脑肥肠猪脑的畜生们当手下?一个平凡的人尚且有追求权位的权利,为什么偏偏我们却没有?即便我们能轻易的将成千上万人当作蚂蚁一样轻易的捏死,可为什么我们却要为了伤害一个狗屁倒灶的恶人而受到惩罚?我们是替天行道,我们是惩恶扬善啊!为什么反倒我们成了罪人?这根本没有道理,如果这就是天道,那就是天道错了,如果那些仙人来因此惩罚我们,那便是仙人错了,我们反抗他们,团结起来与他们斗争,又有什么错?!”
“哎……”
看着雀姐儿直视自己的目光,天罪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是认识你以来,你说话最多的一次,看来你对这件事真的很在意啊。”
“废话!”
雀姐儿对天罪这种态度有些恼火,甚至直接把他推开,冷声道:“你这种不理解我们的家伙,最好永远消失了才好!”
“呵呵,我理解你们。”
天罪摸着额头说着。
雀姐儿说道:“既然理解,为什么不之前就把那人的身份告诉我们?好让我们也能有一个准备。”
天罪笑道:“正因为理解,我才不能管这件事情,而且你所谓的不公平,你口中的那些正义……恕在下也不能苟同。”
雀姐儿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冷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罪手掌一摊,叹了口气说道:“我免不了要好奇,你们到底是个怎样的心理……说的彻底点,我也是一名修炼者,也许在某些程度上要比你们还要高,可是对于这天下人,我的看法还是他们跟我是一样的,有血有肉,有情感,有家庭,也有自己的固执和坚持,还有自己的软弱和牵绊,即便是一个再坏的人,我亲眼看到了他行恶,但……他真的就罪有应得吗?
就像你们所谓的为民除害,放在别人的眼中,别人看不到对方行恶的过程,只看到了你行凶的事实,你说你在别人的眼中,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这种事我才不要管!”
“呵呵,不要这样不讲道理嘛。首先我要说的,便是你的眼睛未必真实,你所理解的善恶也未必权威,即便是那些真正的权威,真正的执法人,面对某些案件的时候也总会出现错误,出现冤假错案。而你们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做的就对吗?
再者说,即便那人真的就是罪不可赦,真的就是坏蛋,死一万遍也不足以偿还他的债,可是……这个惩罚者,为什么会是你们?
换句话讲,你们到底怎么会认为自己有资格却做这种判定别人善恶,决定别人生死的事情呐?
对于这个原因我想了很久,为什么?为什么呐?终于,我想明白了,你们之所以会这样站在高处看着芸芸众生,可以肆无忌惮的按照自己拟定的规则和道理,轻易的将另一个生命处死,是不是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是‘人’的一份子呐?
你们是不是认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并不是普通人不把你们当成同类看,而是你们根本就没有把普通人当成自己同类!视天地万物为蝼蚁,那是只有天地和神灵才能做的事情,你们却做了,你们是要把自己当成神灵吗?
可是……你们是吗?”
“我们……我们才不是要把自己当作神灵呐!我们只是……只是看不惯,这天下事自然有天下人来管,凭什么他们皇家能管,我们却不能管?再说,皇家他们是能指的上的吗?他们做出的事情有哪一件不是在鱼肉百姓?
什么把天下人当作蝼蚁,他们才是!把天下当作是牲畜,每天计算着一家能生几个娃,能种多少地,交多少的税,又能每家出几个士兵,百姓们又能养活多少军队……这不是根本就把百姓当作了牲口在计算吗?!”
天罪呵呵一笑道:“那是因为他们掌握了权利,不是天地赋予的,而是……他们本身也来自于百姓,一个个也是曾经对统治者仇视的百姓,只不过他们的位置不同了,看待事情的嘴脸也不同了罢了。
但……一个国家,只能有一张这样的嘴脸!
多了,则不行。
你见过什么生物是有两个不同意见的脑袋,还能正常活下去的?
即便不说这点……呵呵,你们这些……不不,是我们这些修为者,也是必然要被天地排挤和压迫的,这很正常。”
“为……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观点让雀姐儿整个都呆住了,她脑袋里面想着的就是……凭什么?!
天罪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仰头看着上面的泥土,突然伸出手,一道小小的金光便在他手指间浮现,晃动起来,好似调皮的精灵。
“雀姐儿啊,你说,咱们修炼的本质是什么?”
“本质?自然是……借天地之力,壮大自己!”
天罪笑道:“也对,也不对。”
“哪里不对?”
“你用的那个‘借’字不对,修为者啊,根本就不是向天地去借什么,而是单纯的……‘掠夺’!千万不要把我们做的事情说的那么高尚,说的太好听……呵呵,我们自己会脸红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我们抢夺?怎么可能?这天地灵气就放在那里,最多我们也算是拿,跟抢夺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抢了谁的?又夺了谁的?真是危言耸听,满口胡言!”
雀姐儿满脸自信的说着。
天罪却一阵苦笑,淡然道:“你们抢夺的,正是这天地。”
“天地?天地也在乎少一点灵气?”
天罪呵呵笑道:“你知道吗,这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是有限度的,你以为是无限,实则只是你一个人无法全部吸收完罢了三界独尊全文。但……我打一个比方,若是一个修为者坐到了国主的位置,他拥有整个国家的资源来壮大自己,他拥有无数的丹药,拥有无数的功法,你认为他将会拥有多少倍于曾经的修炼速度去提升?有一点是所有修为者的共识,便是你的修为越高,你吸收灵气的速度就越快。
如今超凡入圣者虽然很多,但真正达到成仙成神级别的人,整个世界却依然是没有,可若是真的有这样的人物出现,他又会吸收掉多少灵气?
呵呵,这样讲来,你仿佛也没有什么概念,那我再说一个你也能瞅见的事实好了。
三十年,短短三十年,人们的修为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但同样的,我们周围的世界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记得三十年前的树木,都是郁郁葱葱,从都城到这南明之盾一路,虽然说不上鸟语花香,但也是绿树成荫绿草掩路。
但如今呐?只要走出城,风沙四起,夜雾飘扬,一脚踏出,便是一捧烟土。
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生机。
你觉得这是什么造成的呐?”
“这……”
雀姐儿支吾道:“这也未必跟修为有什么关系。”
“呵呵,”天罪笑了笑继续说道:“这灵气在人们看来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对我来说,它们就像是在空气中顽皮舞蹈的一个个小精灵。三十年前,我走来路上它们就会冲上来,好奇的围住我,或亲昵,或恶作剧。但如今,零星的几个灵气显得无比的颓废和萧条。怎么,我这么说,你不相信吗?”
“我信。”
雀姐儿给出了一个让天罪都有些错愕的答案。
她继续说道:“你是一个拥有金色鲜血的人,你说能看到灵气,我自然会信。”
天罪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原来还是让你看见了,你不会觉得我奇怪吧?”
雀姐儿摇了摇头道:“不奇怪,因为这能解释很多事情。”
“哦?什么事情?”
雀姐儿道:“我以为这世界上再没有我的同类,看来是我乱操心了。”
说着,她伸出手来,轻轻的划破自己的指肚,便立即流出鲜血。
不是红色,而是金色!
天罪眉头猛地一抖。
金色的血液,不是因为天罪拥有无穷无尽的信仰之力,也不是因为他拥有金刚不坏之体,更不是因为他修为有多高,境界有多高。
而仅仅是因为……他身体里拥有一个小世界!
说的学术一些,便是曾经他的身体还是需要红血球来运输自己的身体所需的能量的,而因为有了小世界,所有的鲜血都会流经小世界,被它其中的力量所感染,让红血球失去它原本的价值,而整个血液循环也成为了纯能量的循环,这才有了金色血液。
但对方……是怎么拥有的?
除了后天因为小世界的关系,那么便是天赋异禀了。
说实话,天罪在自己这漫长的人生中,真的接触过天生拥有金色血液的人,只不过……那些人绝对不会跟这雀姐儿有什么关联!
“你……你这血液……”
雀姐儿凄然一笑道:“你相不相信,这世上有刚刚出生的婴孩就让她父母害怕,因此想要杀死她?你相不相信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在四岁的时候就必须学会杀人的伎俩?你相不相信这世界上就是有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必须与整个天下为敌重生赌石千金最新章节。她不可能让任何一个人喜欢她,所以只能让所有的人惧怕她?呵呵,让别人惧怕,何尝不是在惧怕这个世界?”
天罪听完,叹了口气。
他知道雀姐儿说的是她自己,他也相信这世上人是因为无知而残忍的,会对这个天赋异禀的女人做些什么。
她能活到现在所付出的代价,要远比寻常人要多的多的多。
天罪歪着头说道:“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吗?”
雀姐儿说道:“在这世上有两个人知道这原因,算上你的话,便是三人。”
天罪好奇道:“还有一个是谁?”
雀姐儿道:“在我十二岁那年,逆天阁创阁的那个人,被我们成为主创的那个人,就把我招进这逆天阁之中,他知道我的身世,也知道我这金色血液的由来,所以……我如今叫做‘雀姐儿’,全天下人都这样叫。”
“我有些听不明白。”
“你知道吗?这天地早在形成之初,在还未有人类出现的时候,便是由四方神兽所统治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如今人们喜欢用这些称谓称呼它们,而当时的它们却根本不用这些名字。而我,就是那朱雀转世,所以才被叫做雀姐儿。”
天罪一愣,哈哈笑道:“这还……真是夸张啊,也太玄乎了!还什么四神兽,我才不信呐。”
雀姐儿原本一脸严肃,听天罪这样大笑,忍不住有些气恼,撅嘴说道:“哼!你这是孤陋寡闻!四神兽传承有什么稀奇的?要知道那位名冠大陆,只身救世的真神苏天罪,其实就是玄武传承者!要不然他怎么会在短短那数年时光中就成为那么厉害的存在?”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一脸酸意的说道:“你……你跟那个苏天罪很熟吗?还是很了解他?难道你喜欢他?”
“那倒不是……”雀姐儿偷偷的看了天罪一眼,随后道:“我只是好奇,他到底是个怎样的男子,能让十数名这世间最优秀的女子甘愿为他付出性命,能让一位权倾大陆的公主为他空守茅庐……我也是一个女人,我自然明白女人的心思,我真的想不出来到底是怎样的男子才会让我做出这么多。”
天罪摊了摊手道:“或许那些女人也是身不由己,她们其实说不准也不太想要救人的,只不过没躲开,被殃及池鱼了呐。”
雀姐儿瞪了天罪一眼说道:“你这是嫉妒!”
“呃……好吧好吧,就算是嫉妒吧。”
他仰头一倒,便直接躺在了雀姐儿的大腿上,蹭了两下,随后说道:“那个啥,这次仙人突然发难,也不知道你们逆天阁能不能度过这关。”
雀姐儿脸红了一下,想要将他推走,但终究是不忍心,最后就当作自己根本没感觉,任由他这样无赖了。
“逆天阁成立至今已经很久很久了,是数十年还是数百年,连我也记不清了,在这期间那些仙人的动作有岂止是一次两次,可是逆天阁现在还存在,不是吗?”
天罪嗯了一声,却不再言语。
稍一闭眼,竟然就睡着了。
雀姐儿又说了几句话,发现天罪没有回声,低头看着他正熟睡的面容,愣了一下,随后面色温柔,伸手又在他的脸颊上抚摸了一下文艺圈枭雄。
两个人,都流淌着异于这整个世界的相同颜色的血,让他们之间的联系也更进一步。
起码雀姐儿认为,自己在天罪的面前,是再不需要隐瞒和矜持的。
……
上面的战争在继续,到处都是纷乱。
而这里却异常的安静,安静到……连雀姐儿都想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上一觉。
不知过了多久,雀姐儿朦胧的精神突然动了一下。
她睁开微闭的眼睛,皱着眉头看向身边的‘水镜’。
发现天罪曾经的小屋正有两个人跑了过来。
为首是个中年男子,离得近了,他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溅起无数沙土。
靠在墙边重重的喘息,咧嘴说道:“该死的,人生大起大落的,太他娘的突然了都。”
他身后跟过来的是一个女孩子,也是全身带伤,但较之前面那人却轻了许多。
也是喘息几声,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凭什么啊!师尊当时说过的,只要我来了这逆天阁便是安全,一辈子再不用费心劳力,我也喜欢这里,十分努力,更是得了今年门内大比的头筹,还被师尊赐了神丹,可是这转瞬之间就危难袭来,连师尊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你这个骗子!”
两个人正是天枢门阁主和他的那个女弟子。
阁主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想要反驳,却想起来自己这条命正是自己这位弟子机灵果决,才让两人杀出一条血路,找到一个机会跑了出来。
简单来说,这个小弟子还真的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哎,不要这么说啊,那丹药确实不错……”
阁主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说丹药,希望自己这位弟子能够看在丹药的面子上,就不要这么斤斤计较了。
那小弟子却摸着小嘴唇说道:“不过今日之事……怕是好事也说不定。”
“好……好事?我说弟子啊,你不会是傻了吧?”
小弟子摇了摇头道:“师尊你想啊,这次我们对头是什么人?那可是仙人呐!我们有什么能力能够抵御?但事实上,我们逃出来了不是吗?这不是说仙人远比我们想象中的弱小,只不过……这绝对是他们准备不足,突然发难。但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做?为什么要提前?还不是因为他们也许在顾及什么,所以才加快速度,所以我们只要找到他们所顾及的一点,这便是我们的机会!而整个逆天阁里面唯一有时间去做这件事的,可能……”
阁主眼睛猛地一亮,说道:“只剩你我而已?”
小弟子点头道:“怕是如此了。”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点去找?!”
小弟子嘿嘿一笑,大眼睛乱转,随后小声说道:“其实……我们找到了。”
“什么?!”
阁主整个人都懵住了。
小弟子笑道:“我觉得我们所要寻找的仙人所顾及之人,就在这地下无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枢门阁主愣了愣,随后哈哈笑道:“怎么可能?还就在我们脚下,我就觉得你这个小屁孩平日里有些疯癫,如今一看,果然是病入膏肓了。”
小女孩翻了翻白眼,站起身指着阁主的鼻子说道:“你是傻!别用你的傻说别人的聪明是病,你这才是傻的有病!”
话说的好像是绕口令。
也把阁主气得不轻,仿佛伤势都更重了一些。
他却尽力压下,沉声问道:“那你说说,为什么那个机会会在这地下?如此胡说,你能自圆?”
小女孩摊了摊手道:“何必自圆其说?我说的就是事实,其实你只要好好想想,也能明白其中关卡。第一点,这仙人攻来是突然而至,并且准备并不充分,我们可以断定他们是因为某种原因才突然发难,不是提前,而是不得不这样做!”
“这还用你废话?若不然,我们现在哪还有命再?”
“这就是了,那到底是什么让他们提前动手的?说白了,我们逆天阁虽然打着逆天成事的旗号,但真正去做的事情却并不多,这里的生活比外界一个小村庄都平静,这么多年了,发生过最大的事情是什么?哼,还不就是那个突然到这里来的王昃嘛!”
“王昃?他?”
“自然是他!你想想啊,他可是随便一出手,就能卖给你一颗天级丹药的啊,他不是变数还谁是变数?而且,之前这仙人突然发难,攻击的是什么地方?嘿嘿,是这个小小的跟所有重要设施都没啥关系的街道,而两股恐怖白光,却也在这里交叉,为什么?仙人难道会傻到不知道将两股交叉放在那大殿之上,就可以让我们彻底慌乱吗?他们当然不傻,他们就是要先把这个小屋子的主人先杀死再说,而这个小屋子的主人,还不就是那个王昃?”
“这……”
阁主眼睛瞪的大大的,惊叹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你怎么又说什么‘机会在地下’?既然是那个王昃,我们现在就应该去找他才对啊。”
“哼!你怎么就那么笨?对于这点呐,我也是换位思考。若我是那个王昃,突然被人袭击,并且我知道这次袭击的原因,就是想要杀我灭口,而我又是那种可以随手拿出天级丹药的强悍人物,自然也不会在这突然的袭击中死掉,那么下面的问题就是我要躲在哪里了。躲在哪里好呐?嘿嘿,不知道师尊听没听说过灯下黑这三个字?嘿嘿,既然他们在这里首先攻击的我,那我就直接躲在这里,他们就会想到我一定是逃走了,逃远了,却不会想到我在这里躲得十分舒坦。当然了,坐在这屋子里面躲着,那不叫躲着,那叫自杀,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挖一条地道,然后躲在地下!”
“你……你能肯定?!”
阁主呼的一声站了起来,却又因为伤势,皱着眉头坐了下去。
女孩子嘿嘿笑道:“我当然能肯定啦,刚才我就在这片土地上踩过,这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跟四处无异,但自己感觉,这里的地面却要比其他的地方稍微松软那么一丁点,这当然是因为刚刚被挖过然后掩埋所造成的喽,如果不是他躲在地下,有哪会有另一个解释?”
阁主呆呆的眨了眨眼睛,随后叹了口气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能以我门中的普通修为,却成了我门中最强者的了,你这心智……啧啧,倒是为师之前小觑了你了。”
女孩子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说道:“那是因为我的师傅教得好,我自然就很厉害了。”
阁主一愣,感觉到十分欣慰,点了点头道:“为师花在你身上的心思,当真是没有白费啊,我天枢门有你便如同……”
他还没等说完超级机器人分身最新章节。
女孩子便歪着头说道:“你又不是我师傅,你怎么显得这么高兴啊?”
“呃……”
阁主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怒道:“我不是你师傅,谁是你师傅?!”
女孩子笑道:“你是我师尊,这是尊称,是因为你是阁主,却不是我的师傅。要说起我的师傅啊……哇,那可是太厉害了,整个大陆也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厉害的人了呐!可惜,他就教过我几天时间而已,然后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且他也从未认为过是我的师傅,哎……就是他眼界有些高了,我这么有天赋的弟子他都不收,你说他过不过分?”
阁主怒道:“我觉得你才是过分,我还没死呐!”
剧烈咳嗽几句,随后笑道:“不过你有那师傅又能怎么样?如今在这危难之中,陪在你身边的不还是为师我?你敬重崇拜的师傅,此时又在哪里?”
女孩子嘻嘻一笑,突然低下头,冲着地面喊道:“师傅!你这样躲在下面多不好呀,憋坏了可怎么办?快点出来吧!”
……
当女孩子说那变数就在她脚下的时候,雀姐儿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她都想直接冲出去把这个小姑娘给一把掐死,话说这丫头怎么这么聪明?还是说她根本就是蒙的?胡言乱语?
可随后那些言语,却让她确定了小丫头的智慧。
她忍不住去想,这个丫头片子到底是什么人?
平日里这逆天阁里面的人……呃……
雀姐儿想及此处有些脸红,她几乎就只认识那些阁主而已,对于弟子之类的人,别说是熟悉,便是长什么样子她都从未在意过。
如今,她是实实在在的被震撼到了。
他稍微计算了一下,自己现在出去将这两个家伙杀死,杀掉自然容易,杀的过程中不让那些仙人发现才是难事。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天枢门阁主的修为在她眼中不值一瞧,但也不是那种轻而易举就能弄死的家伙,打斗起来必然发生声响,引来其他不能引来的人。
思考良久,她才想到一个办法,便是用自己与生俱来的金色长剑将这两个人快速斩杀,然后领着天罪赶快换一个地方,这样一来应该就没有让其他人发现的机会了。
可正要动手的时候,突然听上面那个小丫头冲着地下喊了一句‘师傅’。
她整个就愣了起来。
师傅?
自己连见都没见过这个丫头片子,那么她喊的师傅……
转头,便看向正呼呼大睡,明明昏迷不醒,看起来却像是躺在自家葡萄架下睡午觉模样的天罪。
撇了撇嘴,将他的脑袋从自己的大腿上抬起来说道:“喂,你徒弟叫你呐。”
天罪睁开惺忪睡眼,身子一侧,双腿弯曲,竟把雀姐儿整个搂在了怀里,迷糊的说道:“什么徒弟啊?我这辈子就没收过徒弟,凡人的心性和资质都太差了,哪有我能看得上眼的?真是的……”
随后又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雀姐儿脸一红,随后微怒,伸出手指硬生生将天罪的眼皮撑了起来,让他看着那水镜说道:“那个女孩子是谁?她嚷嚷的是不是你?”
天罪根本不想看,带着一种被吵醒的起床气,就想狠狠咬雀姐儿几口我的幻想世界全文。
可是才看了一眼,这视线就挪不开了。
愣了愣,随后咧嘴一乐道:“哎呀?怎么会是她?”
雀姐儿眉头猛地一跳。
不阴不阳的说道:“哦?是谁呐?莫非是你这世间惹得红尘债?”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我呸!你才红尘债!你们全家都红尘债,小爷我行得正坐得直,对于女人这种诱惑那是……呃……”
说这话,天罪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曾经的那些女人们,马上就没了底气。
支吾道:“这个小丫头叫做小山莺,是我在幻海森林遇到过的一位故人,她当时是一个小小部族族长的女儿,因为天赋不错,我倒是教给她一些心智上的东西……咦?不对啊,听说她极为受幻海森林女王的器重,此时应该是一方诸侯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一晃三十年,小山莺非但没有长大或者变老,反而变得更加稚嫩了,就像是返老还童,一下子从少女变成小丫头了。
看到她,天罪忍不住被勾起一段尘封的记忆。
在幻海森林中的生活,虽然很短,但真的很开心。那有些傻傻的却极为耿直的徕巴,还有那可心而乖巧的小露,还有那堪称天下第一女汉子的蛮族女王……现在想来,那时的生活竟然是那样美好。
他依然能清晰的回想起自己当初装傻充愣,将自己变成一个贵族白痴少爷,将一群淳朴山野荒民耍的团团转,而最终……他们却成了最好的朋友。
一切仿佛昨日,实则已经过了半个世纪。
“哎……”
一番思念,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还说不是红尘债?!”
雀姐儿眼睛都红了,双手掐着天罪的脖子好似要把他给掐死。
天罪赶忙呼痛,捂着自己的心口窝说道:“要死了要死了,我心疼……”
雀姐儿赶忙松手,满脸歉意,但却依然不放松,紧逼的问道:“你跟这个小山莺到底是什么关系?哼!”
这种醋劲让天罪有些熟悉。
天罪苦笑着说道:“还能是什么关系?朋友啊,哦,不过在她眼里,可能我也是她的师傅吧,不过她真的没有理由会在这里才是啊……”
雀姐儿想了一会,还是认为不能相信天罪。
毕竟男人的话……可信度不高。
她哼了一声,做了个决定说道:“我们现在就出去,我倒要看看,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完,一摆手,两人头上的土地瞬间分开两边,雀姐儿一手提着天罪的脖颈,直接飞了出来,落在天枢门阁主和小山莺的面前……
“哇!真的是师傅你啊?我就说嘛,除了你这世上没人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来了,哦对了对了,我应该称呼你为‘姑爷’才是,嘻嘻嘻!”
小山莺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一脸怒火的雀姐儿,直接扑到天罪身上,亲昵的搂着他这样不知死活的说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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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爷?!”
雀姐儿眼角一阵抽搐,咬牙切齿道:“臭小子,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呃…”
天罪的额头一阵冒汗,十分无奈啊。
这个‘姑爷’的称呼,说实在已经折磨他很多年了。
小露,如今的幻海森林除女王外第一人,霎那枪主人,虽然变了样貌,变了性情,更是少了之前那股柔弱与乖巧,但天罪依然很喜欢她的。
发自内心的喜欢,并非是一个雄性对于雌性,而是接近于家人,那种夫妻之情。
天罪不是因为身边有人才接受不了她,正相反,因为他现在身边没有别人,才不能接受。
如果,仅仅是如果,小剑此时就在天罪身边的话,那么……天罪绝对会接受这两个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可爱的女人。
可惜,也仅仅是可惜。
叹了口气,天罪悠然说道:“我这辈子总共加起来愧对了三个人,巧合的是,这三个人都是女人。一个女人我答应她给她一个完美的世界,我食言了。一个女人因为我一时的失误,影响了她的终生。还有一个女人,就是我之前已经对她有了承诺,却无可奈何的食言了。”
他转头看着小山莺,苦笑道:“我应该知道你和她的感情,这样说,也许显得我太过残忍,不过这就是我,一个颇为自私的人。”
小山莺眨了眨眼睛,一脸失望的从他身上下来。
扭捏几下,随后说道:“只怕你躲不过的……”
天罪哑然一笑,问道:“躲不躲得过,还要看她舍不舍得追,哎,算了,先不说她了,话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必要吧?”
小山莺眼睛一亮,兴奋道:“怎么能没有必要呐?女王大人她说了,这世间所有国主中,她修为最高,在所有国家中,她占地最大,她就好奇这世上怎么就会有一个讨厌的组织,非要帮助那些散修,并把他们都拉走,影响女王大人的统一大陆的大计划,所以就把我派来这里当个卧底,可谁能想到,还没等我们幻海森林准备好,那些更加讨厌的仙人就来了,这还是……让人无语呐。”
天罪笑道:“你说是无语,可是你的眉眼却在笑。”
“我当然要笑啊,师傅不是曾经说过嘛,这叫什么……对了,驱虎吞狼之计!虽然这老虎不是我们驱使来的,可是它们确实是虎狼相斗,我们占据高位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刚好?”
天罪摇头苦笑道:“数十年不见,你这个小妮子还真是变坏了。”
“什么变坏了?分明是变得聪明了,你看看,就凭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还不是得了那颗天级丹药?而且还把这所有逆天阁的人耍得团团转,按照师傅的话来说这叫什么?对了,智慧!”
天罪看着她在卖萌,眼角带笑。
看着看着,就把小山莺给看毛了。
小山莺赶忙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抬起头嘿嘿笑道:“那个……师傅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啊?人家怪害羞的。”
天罪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就是在卧底的啊……没错啊……就是这样的啊……”
“还敢说谎?”
“呃……”
小山莺眼睛滴溜乱转,随后突然又扑到天罪身上,撅着嘴撒娇道:“哎呀,师傅既然这样问了,那就是说你肯定已经知道了,明白了,就不要让我说出口了吧,以后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还只当时我出卖了他们呐,到时候肯定是我倒霉的,师傅也不会舍得的呀。”
天罪哈哈大笑,摇头苦笑道:“你这小丫头啊……你就一句话说对了,你确实是来当尖细的,还是个小奸细!哼!说吧,到底是那个女王大人,还是你的那位现如今只知道磨枪的姐姐让你来的?”
两人对话,全然不顾旁人。
这让旁边的天枢门阁主和雀姐儿十分不高兴。
尤其是阁主,他何止是不高兴,根本就是怒火中烧。
好家伙,原来自己招揽进来的女弟子,夺了自己天级丹药的女弟子,在内门大比中拔了头筹的女弟子,竟然是一个尖细?!
而且还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有多聪明,这不就是在抽自己的脸吗?
可是随着两人对话的深入,他却听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便忍不住继续听下去。
他想要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会比毁掉逆天阁从而统一大陆这样的事还要重要!
至于雀姐儿的心思,那就简单多了。
她一方面很气愤,自己看中的男人,并且已经默许的男人,竟然跟其他的女人拥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这根本不能忍。
但另一方面她又极为高兴。
因为自己‘勉为其难’‘阴阳巧合’之下所看中的男人,竟然是一个深藏不漏,仿佛有很多秘密的男人,就像是自己只要去挖,就能挖出一些新奇事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无疑是最让人着迷的。
听到天罪的最终问话,小山莺再次吐了吐舌头,然后用极小的声音在天罪的耳边说道:“后一个……”
随即她便从天罪的身上下来。
而且气质也陡然一变!
一瞬间,她就不再是那个看起来天真有趣的小女孩,而是一个杀伐果决,占地一方的真正王者,那种自信的会让别人误以为是骄傲的气场,瞬间就感染了周围那至今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旁观者’。
天罪点了点头,正色道:“只要挂在我身上跟我撒娇,我便不会真的动气……这件事是小露教你的吧?”
“是。”
平静淡然,一个是,透着让人无法反驳的霸气。
天罪又问道:“大陆四大险地,幻海森林除外,这南明要塞之底,无尽海洋之中,须弥神山之上,她都已经派人去了,是吗?”
“是,也不是。”
“为何也不是?”
小山莺道:“姐姐脸薄,即便有意找你,但却不会说出来。这是女王大人的意思。”
“哼,果然是这个爱管闲事的老女人。”
天罪忍不住撇了撇嘴。
小山莺却摇头道:“你明明知道的,女王大人想要找你,明着是为了姐姐,实则……她真的不必要对一名手下做这么多,也不需要做这么多,你明明懂的。”
天罪听到这话便是一滞,眼角微微抖动两下。
便赶忙将这个话题抛开。
继续道:“她派你们这些精锐,可谓是左膀右臂,冒生命危险潜伏在三大险地之中,便是就为了等我出现?”
小山莺道:“前段时间,整个大陆都找不到你的身影了,也没有人能找到你了,这足以让她做出任何事来。”
‘她’,指的是谁,小山莺却没有说。
“哎……”
天罪又长长叹了口气。
幻海森林的女王,那个强壮到让天罪一看到就牙疼的女人,在世间一直就留有一个最大的悬疑。
她……为什么还不成亲?
如若不成亲,不生子,那幻海森林的继承问题又该如何解决?
这个疑问看似荒谬,看似八卦。
若放在普通人的身上,这也无非就是个八卦而已。
但放在女王大人身上,却是关乎着整个幻海森林未来命运的最重要的大事。
传承!
作为皇帝,这世上是没有任何事比没有子嗣来的更加可怕的了。
可偏偏女王大人却从来不提这个事,而她所有的亲信,也从不敢问这件事。
因为那些亲信不傻。
包括小山莺,这个曾经看似傻傻的女孩子,也都看的真切,看的明白。
甚至曾经的‘逼婚’,在有些人看起来,看到的不是喜庆和搞笑,而是看到了女王大人身上那深深的悲哀。
幻海森林中的人挺恨天罪的,并不是因为他偷走了幻海森林的积蓄,还有悔婚,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离去,带走了一颗原本强大的心,女王大人的心!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就是不想撇开这个话题,好吧,说吧,我来这里的消息,你什么时候传出的?已经有几天了?”
小山莺道:“你来的第一天。”
天罪的眉头猛地皱了皱。
说实话,他真的没有想到,在他自己还没有发现对方存在的情况下,竟然被别人给发现并且了解了动向。
小山莺能做到这件事,已经证明了她的能力之强。
起码,这一点就连十方之主都是勉强才做到的,但也逃不过被天罪‘偶然’找到的命运。
机缘,运气,本身就是天罪的实力之一。
“这么说来,他们已经往这里来了?”
天罪问着。
小山莺笑道:“这里距离幻海森林真的很近。”
天罪除了苦笑,还能做什么?
随后他又有些费解。
为什么,自己一旦发生什么危机,或者遇到什么事情,就总会出现这种所有人差不多都聚在一起的事来。
仙人来了,逆天阁也浮出水面,而紧接着,幻海森林便来了!
谁赢谁输?
反正天罪是不希望幻海森林中的人出现什么损伤。
他可以偷他们的钱,戏弄他们的女王大人,但别人却不可以。
因为是朋友,也正因为是朋友。
若是其他人,谋财害命的事情虽然天罪做不出来,但我偷了你的钱,你若敢反抗,说不得要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起码的。
“哎,来就来吧,也好了,光是你们来,我倒是还有办法保你们周全。”
天罪点头道:“不过千万不要有其他人也来才好。”
但所谓怕什么来什么,人生便是这样让人无语。
就在几人互相亮出底牌的时候,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在众人后方很远的地方,传出了一声几乎可以震破耳骨的巨大响动。
随后,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那是整个大地都在震颤的声音。
而那个方向天罪记得,不正是这逆天阁的正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幻海森林的人到了?
天罪眉头皱了起来,事到临头,他才意识到接下来的事情到底有多么困难。
整个逆天阁的动乱仿佛也突然平静了下来。
不管是仙人还是逆天阁的人,都同时在此刻停手,静静的看着城门方向。
他们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也是担心。
现在逆天阁之中的状况有些奇妙。
因为仙人是提前发难,他们并没有自信可以消灭逆天阁,只能尽可能的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而逆天阁也不认为自己是突然袭击的仙人的对手,一个个都想着要独善其身,赶快跑出去才好。
就这样,让双方正好的拼成了一个平手,虽然声势浩大,但说实在的,伤亡不大。
但此时突然有人攻破城门,那到底是哪方面的人?
若是逆天阁一方,仙人肯定马上就跑。
若是仙人方面,逆天阁也铁定是如鸟兽散。
既然不管是哪方面,这场仗都打不起来了,他们还对峙个什么?
原本虽然有些仇,但真正拥有世仇的人却只有那么几个而已,大部分的人还是被这安逸的生活和强大的靠山吸引,才加入到这里来的。
仙人方面更是爱惜羽毛,他们每一次受伤都会影响他们晋升飞升的道路,甚至断了他们破碎虚空的希望,这种倒霉事也没人喜欢干。
各怀鬼胎,所以都立即停了下来,极少有杀红眼的事情发生。
可是随后,他们就发现来的一帮人根本就不是他们双方之一。
为什么?
因为是兵马!
未见人,只要听到那铁蹄之声,好似铁骑踏云州之势,让人心生撼动命之途全文。
即便你是修为高绝的仙人,面对那些‘平凡人’所造出来的声势,也依然会产生震撼的感觉来。
无关害怕,只关乎内心。
大军袭来,逆天阁与仙人也分别而立。
一下子,就在逆天阁大殿之前,形成三方鼎立之势。
军队一方有一匹红色骏马越众而出,目光温柔,但气势却力压天地。
红色骏马背上侧坐着一名女子,身穿寻常农户的麻布素衣。
但这种简单而廉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显得异常的高贵华美,轻尘脱俗,仿佛天界仙子下凡一般。
她轻轻摆手,那红色骏马便弯身让她下来。
盈步款款向前。
女子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缓声说道:“司徒团在哪?唤他出来。”
司徒团,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个名字都有些陌生,也只有那些阁主才知道十天阁之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听到这句话,双方人马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起码他们可以肯定,这军队一定不是对方的助力。
不过……就是来找一个人,犯得着使出这么大的阵仗吗?而且……他们是如何找到这逆天阁的?就算是那些仙人,找到这个位置也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
逆天阁一位阁主也从众人中走了出来,拱手道:“见过这位姑娘,司徒团确实是我逆天阁所属,但却不知他与姑娘是何关系,如今姑娘携大军而入,想必来意非善,不知……”
“让他出来。”
还不等这位阁主说完,女子便沉声再说了一次。
那位阁主的脸面就有些挂不住了,一阵红一阵白,却也不敢贸然发火,只能耐着性子说道:“既然要我们交人,起码……也需要告知我们是什么事情,若是什么都不问便把人交给姑娘……这不显得我们逆天阁有些懦弱无知了吗?”
逆天阁这些人对于仙人来说,还是显得有些自私胆小,并且不跟他们角力。
可是对于这大陆其他人来说,逆天阁却根本不会在乎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他们真的就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存在!
逆天阁十万七千正式成员遍布这整个大陆,都是各方之中修为最为高超,韧性最为浩广,天资最为出色的人,只因为有仙人的压制,才没有在自己的人生中错失那些本属于他们的东西。
但因为有这逆天阁的帮助,这样的组织确实让他们逐渐强大起来,而且也让他们得到了很多的修炼本钱。
所以……莫说是这一支军队,便是面对整个国家,他们也不需一丝惧怕。
而现如今之所以还能压着火气,还是因为这诡异的局势。
仙人与逆天阁双方半斤八两,但若其中一方有这支军队的相助,这平衡就会被瞬间打破。
而平衡,是不能被轻易打破的。
就像是一根木棍上双头的两只装满水的碗恭喜傅少你有喜了全文。如果平衡,木棍即便出现细微摇晃,那两只碗也不过就是溢出些水而已,无伤大雅。但若突然在这两只碗其中的一只被倒进去仅仅一口水,这平衡被打破之后的结局,便是瞬间崩塌,两只碗都会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所以对于这女子的无理,双方人马虽然都看不起他们,却还是表现出他们一生也很少表现的礼貌。
女子看了一眼那位阁主,突然眼皮一挑,冷笑一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西来国的前任礼部尚书,十年前你告病在家,听说是突然病故了,没想到却出现在这里,或者说……你原本就是这逆天阁中人?”
那阁主一惊,赶忙问道:“你认识我?!”
女子道:“不,你应该认识我的。”
阁主眯着眼睛仔细的去看女子的脸……
其实他从女子进来的时候就一眼知道了她的身份,只不过这身份只要不说出来,便有转机,若是说出来了……麻烦可就大了。
他看了半天,却就是不说。
女子冷笑一声说道:“你还不想认?”
阁主知道躲不过,只好叹了口气,突然双膝跪拜道:“见过温华公主。”
跪拜礼。
没错,便是如此。
天罪以一人之力抵挡灭世天灾,被世人尊为真神,而温华公主作为曾经与天罪最为亲近,而又唯一活在这世上的女人,被所有国家都封为太上公主,被整个大陆共尊。
即便是各国国主,见到她也需要行晚辈礼,何况他们这些各国旧部?
逆天阁的人一听温华公主的大名,所有人心情都是复杂的。
首先,他们尊敬她。
其次,温华公主又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逆天阁的敌人是什么?其实并非仙人,仙人只是来阻止他们的绊脚石和拦路虎,他们的敌人永远是这世界的不公,是他们明明修为高深却被那些平庸之辈的皇族压迫。
而温华公主,正是皇族中的代表人物。
所有人都低下头,沉默不语。
而那些仙人,心情却是更加简单。
仇敌!
完全的仇敌。
仙人原本是应该被世人尊敬供奉的存在,他们用尽自己一生所修为的,也是这种地位和权势。
但之前突然出现灾祸,却让那个该死的天罪得到了本应是他们得到的一切。
所以他们认为自己在世间最大的敌人便是天罪,而温华公主又是天罪的女人,这罪过……自然是株连的。
所有仙人立即摩拳擦掌,做出进攻姿态,仿佛随便站出来一个人振臂一挥,他们就会扑上去将温华公主碎尸万段。
但说实在的,温华公主从未见过仙人,也从未跟他们发生一丁点的利益冲突,这种仇恨其实说白了,是所有人都拥有的一种情感,叫做嫉妒。
但此时,他们却不能爆发,因为他们也明白这支军队的价值,他们不能主动的将之推向对方仙符永享最新章节。
温华公主冷笑一声,左右看看,随后说道:“既然知道,可以把司徒团交出来了吗?”
那阁主不敢站起,低头说道:“既然那司徒团蒙大人看重,岂有不让他出来的道理?”
转过头对众人道:“将司徒团带来。”
司徒团是一个幸运的家伙,他遇到了逆天阁,从而改变了自己悲剧的一生,并且拥有无边无尽的财富。
但他也是个不幸的人,仙人刚来,他就首当其冲。
如今出来,根本就是被抬出来的。
病怏怏的,看不出是死是活。
温华公主几步走近,看着他冷哼一声,不等他睁开眼便问道:“你那尊雕像,到底从何而来?”
看似死掉的司徒团突然睁开眼睛,一个转身从担架上下来,拱手说道:“见过温华公主,看来温华公主是答应了在下的要求。”
要求。
司徒团留下雕像就走,可不是他大度,也不像他跟天罪所说的一样,只要温华公主能收下礼物就足够。
在那雕像上面,其实留有他的一封书信。
内容很简单,只要温华公主答应成为他门阁的供奉,并且在某些事情上支持他的门阁,他便会将天罪最后的行踪告诉给她。
而且还注明,天罪最后消失在人们眼中并非是在天灭冰封之时,而是在幻海森林的一次逃婚。
这个消息,对于温华公主来说绝对是第一次听说。
说来也奇怪,幻海森林几乎人人都知道的一件事,但出去幻海森林,却成了最大的秘密,而最主要的,幻海森林之中也极少有人知道,当初那个逃婚的家伙,就是让他们差点放弃原本图腾信仰,准备拿一生去供奉的苏天罪。
这个消息对于温华公主来说是巨大的惊喜,所以她来了。
但……
温华公主眼睛微微一眯,伸手指向身后,沉声说道:“如果我答应了你的要求,我会带来这些军队吗?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命令你。说,这雕像到底是从何而来?”
司徒团笑了一声,胸有成竹的说道:“这样……不好。公主大人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位的下落吗?在离开幻海森林之后,他可是去了一个地方,知道这件事的……这世界上恐怕就只有我了。”
温华公主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而是转身对那匹红色骏马招了招手,等它到了身边才说道:“残红,告诉我你主人的下落。”
这句话在外人看来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让一匹马告诉一个人某人的下落,它……怎么告诉?难不成这马还会说话不成?
有些人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残红,自然不会说话。
但……它真的会写字。
啡啡两声,残红伸出自己的马蹄,在地上写出了四个大字。
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主人在此’
就是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疑惑了起来。
主人?
这匹马的主人不是温华公主吗?
说来也可笑,虽然天罪被世人崇敬,但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家底。
最多了解的,就是对他的那些女人如数家珍,再多的,却什么都没有,就连最早跟天罪一起出生入死的那九个人,能被众人记住的也只有那个上官思青。
自然更不会知道残红的存在。
所以对于在场绝大部分人来说,这匹马可以写字,当真很新奇,但写出来的却是极为无用的字,又让人感觉很失望。
不过温华公主的神情就不对了。
她猛地冲到残红面前,瞪圆了眼睛怒视着它,大声吼道:“他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早说?!”
话虽然显得激动,但如果有心人,怕是能听出她话中的蹊跷。
温华公主最担心的点,是‘这里’,而非‘他’。
就好像她知道天罪的存在,知道天罪就在他身边,但却不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
言辞之间甚至有些埋怨。
残红自然是一脸委屈,蹄子在地上划拉两下,又写了几个字。
‘之前不抓,自然乱跑’
“这……”
温华公主的神色有些尴尬了起来。
叹了口气,她看向军队的后方,沉声问道:“那你可知他是否参与到这场纷争之中?是否受伤?还是其他一些什么?”
残红这次没有写字,而是傻呵呵的笑着,给人一种搞笑的感觉天墓之禁地迷城。
但任谁在这时,都笑不起来了。
没有人是傻子。
但凡看到温华公主此时的激动,又联想起她口中的那个‘他’……
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让这位都不把自己亲哥哥,堂堂南明国主放在眼里的女人弄的如此激动?
怕是……只有一人尔。
苏天罪!
那么联系上下几句话,他们就都明白了,一人一马之间的交流,说的就是那个苏天罪。
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这个名动大陆,并且注定要流传千古的人物,此时竟然就在这里!
他在这?
不可能!
众人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他应该死了,也必须是死了。
如果活着,这世界上真的能容忍一个活神仙的存在?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沉默着,期待着,却又惊慌着。
这时,温华公主眯着眼睛走前一步,一挥手,身前数万大军迅速分成两边。
太过训练有素,以致于让人难以分清他们是否是真的人类。
这支军队,名为‘南明预备营’。
世人都知道,所谓的预备营便是炮灰营,拉来罪犯囚徒,地痞无赖还有那些贫苦农户,组成的一支永远杀在战场最前端,死亡率也是最高的部队。所谓预备,便是如果其中有立下战功者,可以破格提拔成普通士兵。
但这样的概率太少了,所有国家的预备营都是一场战役死一半,两场战役便一个不剩,从新又弄来一批罢了。
除了南明。
南明首重武力,国中有制衡三卫,曾经南明国主放出豪言,便是南明在一夜之间灭国,只要三卫不灭,他就能再打下一个南明来。
可是这预备营,光是地位,便在三卫之上。
其实力……
十年前曾经有一次南明演武。
几方军队逐一大比,最终胜者便是预备营。
而预备营,永远只有一万人。
第一场,预备营面对三万最精锐的白羽卫,只用千人,便破敌斩将,只用几人受伤的无法想象的战绩便夺下胜利。
接下来几场,预备营出动从不超过一千人。
直到最后一场,面对南明最具实战经验的跟铁血两个字可以划上等号的南明之盾七万驻军,预备营全营尽出,一万对七万。
而战局的结果,却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般壮烈。
而是……有些让人无语。
七万人,整整七万人,竟然都被捆绑了手脚,一个个堆砌在一起,垒成高塔形状,远远看起来倒像是一个缩小的南明要塞卿本妖娆之枭妃无敌。
而那一万预备营仅仅是在他们面前站了一会,就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甚至没有接受南明国主的嘉奖。
这是大事。
随后便有言官弹劾,说预备营目无尊上,是对南明最大的威胁,理应及时处决。
也有人说,若是出现预备营只听一人号令,这人又不是陛下,那么江山危矣。
面对无数的闲言碎语,南明国主却只说了一句话,便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那个造就了现在的预备营,并且能让预备营毫无条件便尽忠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预备营之所以如此辉煌,仅仅历经三十年便成为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可以止小儿夜哭的军队,正是当初天罪一手训练出来,并且传承至今,留下来的一笔财富。
他们是忠于国主的,但当温华公主时隔三十年第一次走出那个小院,站在军营前面只说一句‘跟我走’,便真的就义无反顾的出现在这大陆四大险地之一的地方,他们到底忠于的是什么人,答案便显而易见了。
所以如今,当他们意识到了什么,又满心惶恐的时候,在温华公主一声令下,便迅速让出一条道路,仿佛从这条道路尽头处,那个成就了他们,带给他们无比荣耀的人,就能从那里走过来一样。
但实际上……
温华公主看到这些士兵的反应,都有些无语。
她挥一下手,其实就是想让这些士兵稍微安静一点罢了,怎么就……都这样了呐?
摇了摇头,将这些不重要的事情挥了出去。
随后,深吸气,张开嘴……
“苏天罪,给我出来!立即!马上!!”
随着声音,一股气浪从温华公主身体中心而发,向四周猛地冲了出去。
简单一句呼喊,竟然曝露出她圣阶修为的真相!
这同样也是一件怎么想都不可能的事。
温华公主虽然身份高贵,那是因为她的血统,还有与天罪的关系。
但要说修为……
首先,是南明皇族的‘根’并不好,血统在修炼方面可谓极差,整个家族也出不了几个蓝级修为的人,就算是国主被无数灵丹妙药和修为高深者灌输,曾经也不过就是个蓝级修为,说出去都可怜。
其次,温华公主的资质比她的哥哥还惨。
别说蓝级,便是绿级都没有,相比于普通百姓,她都算是身体孱弱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没有修为没有天资更不会努力的人,却能在短短的三十年之后变成了如今的圣阶高手。
这圣阶……是不是有些不值钱了?
当然不是。
在场,一方是仙人,说是仙人,但真正能被称作仙人的,除了酒剑仙之外也不过两人,其他人中圣阶者也不足三分之一。
逆天阁人数要数十倍于这些‘仙人’,但却只能拼成一个平手,还是因为在他们之中,圣阶者不过数十人罢了,除去那些阁主之外,说实话也没有几个子弹世界全文。
而逆天阁绝对是大陆上最大的一股势力,可以跟任何一个国家去抗衡!
那么,温华公主的实力到底是怎么来的呐?怕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但这一嗓子怒吼,却十分明确。
立即,马上。
两个字眼当真是有力无比。
让距离这三方势力大约百丈多远的天罪满头冷汗。
小山莺在一旁不冷不热的说道:“姑爷,人人都道你女人债欠得多,其实……他们说的真对。”
雀姐儿也是一脸的惊愕,随后突然阴冷起来,伸手拍了拍天罪的肩膀,沉声问道:“怎么……又来一个?”
天罪眼角又是一阵抽搐。
他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为啥……为啥他认识的女人,都是那么的……奇怪呐?
就拿面前的温华公主来说,之前明明就认出他了啊,在草庐前面的一眼,她早就看出了自己身份,毕竟天罪的相貌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可是她却偏偏不认,却又对自己的雕像那么感兴趣,那么……这女人到底是中意自己怨恨自己还是讨厌自己啊?天罪真的说不好。
如今,又突然带着这么多人跑来这里,这是要闹哪样?最主要的……好歹你也是个公主啊,怎么能这样仿佛市井妇人一样的叫喊?!
这样一来,天罪感觉自己很没面子。
再说身边的小山莺,天罪何尝听不出来,她口中的女王大人的委屈,又怎么不是小山莺自己的委屈?
一个完全可以独立一方,拥有无尽资源和强大助力的女人,绝对可以成为幻海森林中的一方霸主,但却为了女王大人一个怎么看都是毫无道理的任务就跑到这危险之地来装疯卖傻。
这也倒罢了,可见到天罪之后,为什么又是卖萌又是装酷的呐?你到底能不能固定一下自己的性格,好让人接受啊!
再说身边这个雀姐儿……
天罪当真是无语了。
这女人太奇怪了。
跟自己……总有些很相熟的感觉,发自骨子里。但之前实在是太高傲了,高高在上的,让人一点想要采摘的欲望都没有,见到都想躲。而突然之间,因为在天罪看来‘小小一件事’之后,却将两人的关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转了就转了吧。
但……能不能请您还像以前那么高傲?为啥突然之间又变成了极端的喜欢吃醋的小女人呐?这样一点也不酷啊!
天罪在心中腹诽了半天,实际情况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看着小山莺苦笑一下,转头看向雀姐儿又苦笑一下。
随后长长一声叹息,便只能站起身来,向着前方走了过去。
人家公主大人都下命令了,怎么可能还不过去?
可是这短短的一条路……
天罪真的就没有想到,这竟然是他这一生之中,走的最为漫长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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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这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时转头向这边看了过来。
数十丈的距离,对于这些拥有修为的人来说,原本就在他们的感知范围内。
之前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天罪的存在,自然是因为天罪特意用半神之躯在自己身边弄了一个防护罩,隔绝自己与外界的关系。
当然,这种能力也是他借用了一些小世界的力量,只有另一个世界的一丝韵,才能真正出现‘隔绝’的概念。
“这是……王昃兄弟?”
司徒团歪着头看着霸气而出的天罪,试探的问了一句,随后眯着眼睛看清了,才大声说道:“王昃兄弟,这里危险,你现在不是逆天阁的人,犯不着趟这摊浑水,快点走吧!”
天罪苦笑一声道:“我也想走,只不过……怕是有人不愿意啊。”
温华公主眯着眼睛,就这样瞅着天罪。
天罪苦笑:“好久不见。”
温华公主冷笑道:“是啊,好久不见,整整三十年,你还真是绝情啊!三十年后好不容易见了一面,你却直接走开,一句话都没有说,好,真的很好!”
天罪眉角抖动两下,继续苦笑道:“果然,你是认出我来了。”
“你样子是变了,长高了,也显得成熟了,不过……你从来不照镜子吗?”
“呃……”
天罪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明明把自己给抹黑了啊……”
随手一挥,让半神之躯凝结空气中的水汽,结出一面冰晶镜子,放在眼前一照……
天罪的头上就飘过三个黑点。
自己……怎么又变小了?!
数十年过去了,虽然天罪的身体发育很慢很慢,但之前也成为了一名青年,不说风流倜傥,但总算是……该有的都有了,该做的也都能做了。
可是现在一看,镜子面前不过就是一个少年而已啊,最多也就十五六岁!
别人都是越活越大,越活越老,自己倒好,越活越小?
天罪就想不明白,自己明明一直都关切自己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突然变小了自己却不知道呐?
想啊想,他便想明白了。
其实……这事也很好理解。
之前他的身体可是经历了那场冰火之苦,身上没有一寸地方没有被毁灭,也没有一处地方不是重新生长。
他的身体就如同一块钢铁,那冰火的折磨就是锻造。
一块铁,锻造成钢,就会便少很多,去除的是杂质,也有原本好的部分被一同淬炼出去了。
所以……变小了。
之所以一直没有发现,同样也是因为小世界的突然出现。
身体里面出现了这个东西,天罪便感觉到无比的‘满足感’,有了这样的感觉,他又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小了呐?
“哎……”
天罪叹了口气,苦笑道:“前一阵,我真的是长大了的,没想到现在……哎,算了,不说这个了。公主大人,看来……你之前是真的认出我来了,我之前还不敢确信,如今你一说,我便知道了。”
温华公主眯着眼睛说道:“就算你化成了灰,我也能把你完整的从地上抠出来!”
天罪眼角又是一阵抽抽。
尴尬说道:“这样啊……那……那你怎么没有认我?我还以为你是讨厌我了,不想见我了,所以我才走的啊,我可不想自己热脸贴人冷屁股上,我这人脸薄,受不了那种苦。”
这话一出,全场人都在心中冒出两个字来。
‘白痴!’
不喜欢?
不喜欢你会在你家旁边守了三十年?放着公主那奢华的生活不过,放着世人的尊敬而不要,放着大好的花花世界而不闻不问?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若是在关键时刻把命交给对方,那还有可能是一时冲动,可是这种历经三十年如苦牢一样的生活,却依然从未变化,这才是真正的情感,真正的付出。
而最让人动心的,不是她的这种做法,而是她在做这些的时候,却从未觉得自己是苦的。
她一直在享受着只有自己才明白的一种幸福。
但很可惜,这虽然是一个路边娃娃都会懂得的道理,但天罪却偏偏不懂。
温华公主被气的差点昏死过去,一急之下,眼泪都流下来了。
“好……好你个苏天罪,我今日便要与你……与你……”
恩断义绝这四个字她很想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下去。
维持在她心中那么多年的自尊和矜持,在看到天罪第一面的时候还能维持,但回到那小屋之中,她就被自己的泪水给浇醒了。
如今第二次见面,那些不必要的情感便真的没有了。
也是,自己曾经为了家族而甘愿托付一生的男人,最终却让自己彻底跟家族决裂,并且是自愿的,干脆利落的,既然曾经对自己最重要的家族都可以舍弃,那自尊和矜持又算得了什么?尤其……这个男人明明是只要你去抢,便肯定会被你拥有的,又何必主动放弃?
她曾经放弃过一次,又怎会再放弃一次?
即便是傻子,摸过一次火炭之后,也知道那玩意摸起来很疼。
猛地仰起头来,温华公主抽噎一下,随后坚定说道:“今日便不管你如何说辞,我……再也不会放你离开了!我知道你心中有伤,我也在你这伤口的旁边守了三十年,你所有的过错,你所有的包袱,便都用我这些年的祈祷去化解吧,请你……自由的活着吧!”
一面说不放天罪走,一面又说要天罪自由,看起来有些矛盾,但……真的不矛盾。
留住的是他的人,放飞的,是他冰封的心。
这句话其他人却又不懂了,可偏偏连温华公主对自己的感情都摸不准的天罪,却听懂了。
他愣了一下,便默默低下了头,鼻子有些痒,一摸,眼泪脱眶而出。
苦笑一声,随后便又欣慰。
是啊,也该……放下了吧。
但……真的能吗?
也许……是该往前迈一步,看看自己能不能承受住。天罪曾经总会对别人说起‘时间是能治愈一切的灵丹妙药’,但放在自己的身上,却显得那么不可信。
如今也应该信一回自己了吧。
想着想着,天罪的脚步便抬了起来。
一声衣襟咧咧,一步缓缓抬起,无数双紧闭呼吸的目光,终于汇聚在这一片尘土飞扬之中。
噗……
一步,迈出去了!
天罪的心,就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真的有可能放下吧,让那些逝者,只存在他内心的最深处,除了那夜深人静的孤寂之外,不再想起。
但可惜……
啪。
一声响。
天罪前倾的身子猛地又缩了回去,不是他自己的动作,而是他的手臂被人抓住。
雀姐儿的手。
噗。
天罪又落入一个温暖而强硬的怀抱。
雀姐儿的怀抱。
“呃……这是……”
天罪整个人都懵了。
雀姐儿却嘴角抖动两下,眉头可爱的往上一挑,远远的看着温华公主,轻蔑而鄙夷的说道:“哼!哪里来的狐媚子?穿的倒像个良家,却没想到这么不要脸,竟然带着这万人到别人家里面抢别人的男人?!哼!趁着姑奶奶还没发火,速速滚出去!”
已经迎出的双手滞在空中,温华公主额头的青筋嘭的一声就冒了起来。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该死的……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从不是个安心的主,走到哪里都会勾搭一大堆不三不四的女人,不过……你这也太快了吧?!”
也是,从之前见面到现在,也不过就是几天光景,天罪还真的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又弄了个女人在身边。
你叫温华公主如何不气?
雀姐儿一听便大怒,喝道:“什么叫不三不四的女人?你给老娘……咳咳,你给本姑娘说清楚!”
“就是,说清楚!”
“是啊是啊,竟敢说我们雀姐儿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就算你是整个大陆公认的公主大人,我们也不能容忍你这样胡说八道!”
还不等温华公主说什么,之前一直沉默的逆天阁却声如雷动起来。
话说……这里说实在的,还真的就是雀姐儿的‘娘家’,在人家的娘家里面说人家是不三不四的女人,这还真是很拉仇恨的一件事。
温华公主一愣,随后冷笑一声道:“一群乌合之众……哼!逆天阁?看这名字便知你们秉性,一个个得天之助才有了漫长寿命无边修为,如今却又要逆天行事,更以逆天为傲,简直就像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娃娃去踢自己的母亲!何其龌蹉?这样环境里面的女人,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又是什么?逆天?哼,便是如今被大陆尊为真神的你们面前的这个臭小子苏天罪,也是以天罪之名为自命……”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预备营,沉声问道:“你们来告诉他们,天罪之名代表着什么!”
“承天之高,代天之罪!”
预备营一万将士同时高声喝出,声势几可震天,便是周围建筑,都在这声浪之中轻轻摇曳,好似风中残柳。
逆天阁的人,真的以逆天而傲,他们认为自己干的是这世间最为正义的事,可如今却被人说成是‘龌蹉’,他们就算是泥捏的,怕也要被气成陶罐了。
“妖女!休得胡言!吾逆天阁行逆天之道,便是为了天下苍生,实乃正义之事,你如何口出狂言?!”
逆天阁阵营中走出一名老者,胡子都被气的翘了起来,指着温华公主大骂起来。
温华公主却笑了。
“正义?”
她十分同情的看了对方一眼,缓声说道:“是我听错了吗?你们……在把一件单单是你们认为对的事情称之为正义?逆天阁是要做什么?无非是认为你们修为高的人应该得到与身份相符的位置罢了,这高尚吗?正义吗?‘追求跟自己实力相符的地位’,这是整个大陆所有人心中都在想着的一件事吧?就算一个农户,也会认为自己身强力壮应该拥有更多的土地供给自己耕种吧?一个财力颇丰的人也会认为自己应该养活更多的妻妾吧?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理解的,不过在我们南明,我们管这种心思叫做‘自私’,而非‘正义’!
再说了,‘国以武立,需用文治’,你们真的能胜任那些你们所追求的位置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农田水利商贾兵,柴米油盐酱醋茶……大凡国之事,人之事,大到国家战争,小到赋税征用,长远如人口导引,近期如账目分明,不管是国还是一个家族,总领六部,每一部其下又分十二门,每一门又有数十甚至数百繁琐事需要安排执行……你们这些将一生时间都用在修炼演武上的修为者,真的能够胜任这些工作吗?
还是你们认为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一个不顺眼就直接用拳头招呼?只要暴力足够,就能处理的了一切事物?
如果你们真这么想的话……不,不能说如果,事实上你们就是这样想的。就正如你们平日里所做的事情,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啦,看到冤屈你们就能仗义相救啊,手里紧了还能来个劫富济贫什么的……视国法而不顾,拟人权而不公!
平日除了修炼掠夺,却不事生产,你们种过粮食吗?制作劳作工具吗?你们用自己的双手,真正的养活了世间的一个百姓没有?
永远在破坏规矩的你们,为什么还要想成为建立规矩的那个人?
永远不懂得人间疾苦的你们,为什么还想要得到这个人间?”
“你……你说什么?官途匪路桃花运!信不信老子……”
“你看看你们自己看看,拳头!又是拳头?面对一切问题,你们只能想到用自己的拳头去解决,这很好理解,因为你们这辈子都在磨砺自己的拳头,从来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但拳头真能解决一切吗?
即便是野兽,真的,即便是野兽,也从来不会认为依靠自己的尖牙和利爪就能解决一切的事情,就算是野兽也必须有族群中的规矩,这点幻海森林的人是再清楚不过,可是你们呐?却真的天真的认为自己的拳头就是世间最好用的了?
我虽然不想这么说,但你们真的不就是连野兽都不如吗?”
温华公主言辞烈烈,直指人心,但……却并没有什么用。
逆天阁的人只能感觉到愤怒,却永远不会因谩骂而觉悟。
天罪皱了下眉头,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温华公主突然之间说出这些话来,以她的智慧,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就是在激怒他们?
那……那原因呐?温华公主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
天罪看不出来,一旁的雀姐儿却看出来了。
她撇了下嘴,沉声说道:“这狐媚子还真难对付,别人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位倒好,即不哭也不闹,上来直接就要上吊了这是!”
一句话提醒了天罪。
让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是啊。
这是温华公主在‘上吊’呐!
她就是想要激怒整个逆天阁,当逆天阁发起难来,光靠预备营那一万人是无法抵挡的,那么……她就会面临生命危险。
然后她就要看看天罪到底会不会救她。
如果不救,那死了也就死了,了无牵挂了。
如果救,最差……他们也是一起死,省的这天罪还总找那么多女人给她添堵,也是一件好事。
温华公主此举不是自私,也不是胡闹,只不过是一种看破生死的果决罢了。
天罪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又再次面临了一次危机。
在这世界上,有些女人能惹,有些女人不能惹。
一旦招惹,那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消停。
温华公主便是这样的女人。
硬的好似一块钻石。
但这种女人却也同钻石一样。
可以割破这世间任何的东西,却唯独割不伤人。
天罪抬步就要往前走。
却又被雀姐儿直接抓住,她沉声道:“不要去管那个女人,你应该知道你只要上去,这辈子都走不下来了仙路芳华最新章节。”
天罪脸色严肃,转过头看了雀姐儿一眼,随后……突然咧嘴一笑,脸上开出一朵花来。
“生来之,我亦何忧?坠苍穹,我亦何苦。我不害怕错误,因为每一个错误,都是我的人生,不是吗?”
天罪笑着走向前去,站在逆天阁众人面前,微微拱手。
“诸位,能否听我一言?”
逆天阁一人站出来拱手道:“请问您……真的是那苏天罪?”
天罪叹了口气道:“三十年前,很多人都以为我死了,其实严格来说,我确实是死了,不是身体,而是心灵的某个部分,死了……但这三十年我过的却也足够精彩,没有人认识,到让我可以遍走整个大陆,没有了束缚,可以让我无拘无束,虽然这不是我想要的……”
他沉默一会,继续说道:“在十数年前,我便知道这世界上有两种不为人知的隐藏势力,一方应该是你们,另一方……呵呵,也便是这些仙人了。我想你们一定会很好奇,为什么这些仙人明明拥有绝高修为,甚至有些人能够破碎虚空,到达其他地方去,却为什么还要与你们为敌,在这大陆上搅风搅雨?”
逆天阁那人拱手道:“确实有这种疑惑。哦,还未报名,在下暗流阁主,聂东方。”
“暗流?”
十三太保,十天门,十暗门,听司徒团早就说过,暗阁才是逆天阁最强大的存在。
但天罪真的想不到,身为暗阁阁主竟然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正是暗流,呵呵,虽然我们平日口碑不佳,但我们确实讲道理。”
聂东方拱手而言,落落大方。
天罪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也好,想来我对你说的话,现在也能传入你们逆天阁总阁主的耳朵里,说与你听也是一样。这些被你们称之为仙人的人,你们这个称呼是正确的。他们的一部分,当真是可以穿梭时空的仙人,比如现在就站在你对面的这位仙风道骨的人,他叫酒剑仙,在这大陆之上若论单打独斗,可能已经没有敌手了。”
“酒剑仙?”
聂东方疑惑,酒剑仙更是尴尬。
他走前一步,神色复杂的看着天罪说道:“明明你可以不用出来的。”
“我能吗?”
天罪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酒剑仙愣了一下,想起就是这个臭小子,曾经为了自己这个素未平生的人就做了那么多,让自己跟自己心仪的仙女走的越发亲近。
叹了口气,酒剑仙道:“哎,确实不能,你这人……当真是喜欢多管闲事。”
“我权当你在夸我。”
天罪摸了摸鼻子,随后对那聂东方说道:“之前被我身后那雀姐儿抢走的匕首,诸位都知晓吧?”
逆天阁众人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偏又提起这件事来。
“不知苏兄何意?”
聂东方问了一句。
天罪笑道:“这件匕首,放在我们大陆之上堪称至宝,若非是出现在你们这大陆巅峰的逆天阁之中,怕是光凭着一柄匕首就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吧骷髅相公暖宝宝。但……你们知道这匕首是从何处而来吗?”
聂东方听出了天罪话中的意思,惊讶问道:“难不成是仙家之物?”
天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正是仙家之物,但却并非是仙家的随身佩戴之物,而是……呵呵,挂在墙壁上充当装饰品的家居物件罢了。”
“什么?!”
不光聂东方,所有逆天阁的人都不相信。
天罪也没有多解释,而是伸手一挥,一大堆的在他们看来都是神兵利器的匕首长剑便被他随手丢在地上。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甚至酒剑仙。
说实话,这些兵刃都是十方之主摆在房间中的,可并非是这些仙人所有,他们看待这些兵刃,比逆天阁这些人也好不了多少,都只能干流口水。
这些东西本就是十方之主的喜爱之物,又岂是平凡?
但……
天罪突然直接就拿出这么多来,而且就这样随手扔着。
视觉上太震撼,反倒是让他们相信了天罪的话。
天罪一挥手,这些兵刃又回到了小世界中。
他轻轻笑道:“你们看没看到?这就是仙人们的实力。但就是拥有这些的人,说实话,真的犯得着跟你们成为世仇,处处与你们作对吗?”
“这……”
聂东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天罪继续道:“其实啊,仙人们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因为要保住这个世界啊,哎,这件事我曾经也做过,只不过却因为三十年前的事情失败了,当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失误。”
“你……原本也想做这些事情?”
天罪道:“不是想,是做过。哎,当年我之所以设立商路,让大陆整个富足起来,便是要让大家都享受美好而安逸的生活,这样就不用总想着侵略,不侵略,便不用练武,大家因为生活的优越而文明起来,只用健全的法令来管理治安,也不用练武了。这样一来,大家都会想去当官,想去经商,便都以学文为主,而不是像野蛮人一样的永远去用武力解决问题。”
聂东方奇怪道:“那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天罪道:“很简单,说大了,是为了在大陆上生活的所有的人,说小了,是为了我能有一个更加安逸的生活。”
“这……恕在下不懂。”
天罪笑道:“这么说吧,世界如水,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但它是不争,狂怒起来却能清刷万物,将一切淹没!世界也一样,它抚育在其中生活的所有生灵,容忍所有物种的胡闹,但……这有一个限度,若是我们的索取多于这个限度,那么……世界不会灭亡,它经历过远比现在要残酷的多,险峻的多的境地,但它总会有恢复过来的一天,但……它却很容易变成不能容忍我们人类存在的世界。
我们存在数十万年,不管承认与否,我们终将有消失的一天,而这一天来的早些,或是来的晚些,却是由我们自己来决定的。
你们自己去看看曾经广袤的森林,曾经碧色连天的原野,现在……还是那样瑰丽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世界少了那些美景会变得怎么样,而是我们人类少了这些东西,还能够活多久。”
天罪面带微笑,却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话语。
“你……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
聂东方也是笑着说着,只不过却有些强颜欢笑。
天罪摊了摊手道:“我根本不用列举出那原本就存在的无数证据来说服你,因为你已经懂了,并且已经相信了,至于你还在这样说,原因就只有一个而已。就像……在这里的大多数人一样,你们想的都是一件事,那就是……即便这个世界正在变得不适合人类生存,但你们还是能够生存下去,即使这个世界注定毁灭,你们也一定不会存活到它真的毁灭,你们看不到,便无需担心,是吗?”
“这……”
天罪的话,可谓是直接插进了他们的心眼里。
“正是如此!”
聂东方果然是豪杰之人,被说及心事竟然也不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又想得好处又想保住脸面的人太多太多,真的能够放弃自己这张面皮的,却真的只在少数。
天罪点了点头道:“你能这样说,我很高兴,只不过你们想的还是太过简单了一些。”
“简单?”
“呵呵,”天罪闲庭信步向前,走了三步,便继续说道:“这世界灵气到底有多少?你们自以为是无穷无尽,但我却能说出一个确切的数字。”
“什么?!”
聂东方满脸不信道:“这怎么可能?若能说清这世界的灵气,那还不得将这个世界走遍?莫说这大陆广袤,就算看清了整个大陆,还有外面的无尽大海,至今也无人能横渡,又怎么可能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灵气,苏兄不用再胡说了,当真贻笑大方。”
天罪也没有辩解,而是直接说道:“这瀚海世界,灵气一万七千三百二十五担。”
聂东方皱眉道:“这个数字苏兄是从何处得来?莫不是信口胡说的吧?”
天罪笑了笑,说道:“这世界上表面灵气分散,浓薄不均,但实际上却有规律。但凡名山大川或者隐秘之所,灵气总要重些,誉为修炼宝地,换做其他地方,灵气便要弱了许多。而这城镇之中……呵呵,寻常人总道,城镇之中人口众多,应是灵气最为薄弱之处,但实际却恰好相反,正因为每一座城市都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人们才会聚集过来,在这里开疆扩土。这世界上没有一座城市会是没有一丝优点而被人力硬生生建设起来的,即便有人这样做,换来的也是注定的失败。即便那些看起来风土不好的都城,其实……也都是风水宝地,只不过是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罢了。”
聂东方不解道:“不知道苏公子为何说及此事?”
天罪呵呵笑道:“自然是因为我马上要问你,你知道这所谓的风水之处,修炼宝地……是怎么来的吗?”
“这……这种事情也是人可知之的?!”
“天下之事,人皆可知,这修炼之所的存在,却是因为地脉所致。”
“地脉?”
“呵呵,人,身体内有血管,血液在其中流淌,将无数生机灌输进身体每个部位,这世界也有这样的血脉。常人总会将江河当作世界的地脉,但事实上,人的血管不也从未流于表面吗?世界的血脉,在地下,我们不经意间才会发现的存在,它便被称之为地脉。而当我们人类发现它的一部分的时候,都会欣喜若狂,成为地脉的吸血之虫,肆无忌惮的吸收它所有的能量。”
“这……这怎么可能?说的好像人类是恶魔一般,还嗜血之虫?未免耸人听闻。”
“哈哈!”
天罪大笑几声,说道:“不是吗?那你可知,地脉那些被人类发现的部分,还有另一个人类赋予它的称谓,叫做……晶石矿!”
晶石矿三个字说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绿了。
如果说晶石矿真的就是所谓地脉的话,那么他们当真是这世界的嗜血之虫。
晶石,不像是铁矿之类的东西。
铁器用了,虽然用费了,只要扔在地上,它还是铁,就算是人死了,尸体也能供养大地。
可是晶石却是不同。
人吸收了,便强大了身体,而这具身体还是要脱离世界的束缚,即便是死了,身体中的力量也会散布到其他世界,或者干脆化为神魂。
而更常见的,就是被他们用破坏的方式去消耗掉。
一掌便能斩断一座大山,如此力量需要多少能量?可是用完了,就彻底的没了。
哪有什么能量守恒?
晶石矿的大面积枯竭,原本也是各国现在最为头疼的问题。
而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这枯竭并非是因为过度开采,还因为人类自身修为吸收了天地之间的灵气,导致地脉不充盈。
可是随着他们的痛心疾首之后,几乎是一瞬间,几乎是所有的人,眼睛又猛地亮了起来。
他们从天罪的话语中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晶石矿,在整个大陆所有人的认知中,都是独立存在的,挖开一个,挖光了就是没了,再想要晶石矿,还要去寻找下一个。
而实际上,一个晶石矿根本不可能彻底挖完,也没有人会这么做,不是因为晶石矿太大了,花上几千几万年都挖不光。
而是因为随着毫无节制的挖掘,晶石矿的含量会越来越低,刚开始的时候可能随手挖出一块石头都能产出一块晶石,可是到了后来,就必须挖开十块石头才能找到一块晶石,而再到后来,可能需要挖开一万块巨石才能找到那么一丁点的晶石,这样一来,开采这些晶石的费用就要远远高于这些晶石本身的价值,那么还会有哪个傻瓜去挖掘?
所有没有一个晶石矿是被真的挖到枯竭的。
自然,也没有一个人发现,当一个晶石矿中所有的晶石都消失之后,其实……只要等待几日,晶石矿中便会又零星的出现让人根本不会在意的晶石,这是因为地脉的流通所致。
可如今天罪一说出这里面的道理,所有人想都不是将晶石矿当作牲畜来养,让它壮大之后再开采。
而是……
既然晶石矿来自于地脉,而地脉又是互通的,那么……是否可以循着这线索,通过一个晶石矿,找到下一个晶石矿?!
天罪看着众人的反应。
心中升起了一阵失望。
这,就是人类的天性。
正是因为这种无休止的贪婪的天性,人类从万物生灵中脱颖而出,成为最为强大和智慧的存在,成为世界的统治者。可也正因为是这种贪婪,才会让人们更快的步入灭亡,自我的……灭亡!
就好比现在,好似在一堆金沙中埋着一颗炸弹,只要稍不小心就会引爆它,然后彻底完蛋,可是人们还是会小心而又再小心的去用手指轻轻将那些金沙抠出来,明明知道里面有炸弹,但却总认为……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倒霉,成为挖响炸弹的那一个,甚至不会去想,一旦炸弹爆炸,这些挖掘金沙的人,其实都会一起完蛋。
天罪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晶石矿便是这地脉汇聚之处所产生的结果。而这个世界,一共有三条地脉,它们不会等到彻底消失才会有反应,当它们的消耗量达到三分之一,它们就会彻底的关闭起来,再不会往外界发送一丝灵气,到那时,整个世界将变成死一般的世界,不会有任何生命可以存活其中。直到亿万年之后,当它再次恢复过来,才会再从新的孕育出生命,再来一次这样的轮回罢了。这……就是世界的残酷,它提供给你的,让你赖以为生的东西,它同样也会毫无预兆毫不犹豫的拿走。”
聂东方皱眉道:“原来……是这样,可是在下还是有两个疑问。”
“请问。”
天罪没有在乎他自我称呼的变化,而是显得十分淡然。
聂东方道:“首先一点,苏公子为何会知道此事?还请公子如实回答,因为这将决定苏公子这一番话的可信程度。第二点,便是苏公子说的那些数字,有代表了什么?还有那个‘担’,又是什么?”
天罪呵呵笑道:“聂兄果然非同小可,一语中的,简单两个疑问,却正是问向这个问题的最核心。那么我先来回答第二个好了。担,是我自创的一个计量单位,就好比……人们常说的‘一斗米’,自然是用斗来称出米的数量,以便计算。‘担’也同样,‘担’这个单位,就是一个普通人修炼成上仙所需要的所有灵气的总和!而现在这个世界上,达到上仙这种境界的人,一共有七十余人,而方才我说过,当地脉含量减少三分之一的时候,它就会自动封闭,也就是说这世界只能允许出现不到三千个上仙而已,表面上来看,我们离这个数字还有一段很大的差距,但你们也不要忘了,虽然你们很多人都没有修炼到上仙境界,但……聂兄,三十个你加起来所消耗的灵气,就等同于一个上仙了!而且这三十年来,对你们来说修炼速度是越来越快,你们自己想想,再有几个三十年,我们便会把自己逼向绝路呐?”
“这……”
这样通过数字的方法将那些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给实际计算出来,听起来,当真是骇人听闻。
这些,并非天罪编造。
当他身入那火炉之中,不光是身体,就连他的神魂也经受了冰与火的考验,而这样的磨砺,让他终于将隐藏在心底的那些曾经的秘密,记起来一些。
比如他与命运女神的‘交易’。
命运女神不是白白的给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而是需要他‘工作’的,这份工作,其实就是要阻止这个世界因为地脉枯竭而毁灭。
至于命运女神为什么要这么做……天罪却又想不通,难道真的是因为这是十方之主指派的?但在天罪眼中,十方之主的城府,可远不及命运女神深厚!
聂东方眉头又皱了几下,便问道:“那在下所问的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呐?”
“这个……”
天罪呵呵一笑道:“我还是先回答你肯定会问的下一个问题好了。”
“下一个问题?”
“酒剑仙,”天罪转过头来看着酒剑仙笑道:“来,给他们展示一下,何为上仙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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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剑仙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一声,对天罪说道:“此事,算是我还你的第二个人情。”
天罪点了点头道:“从此,你我两清。”
酒剑仙哈哈一笑,突然挥动手臂,众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天摇地动,随后,整个逆天阁竟然从地底升了上去!
直到破开地面,成为一座地面上的城邦,才算停止。
整个逆天阁的人都懵了。
他们可曾想到,会有如此神力,做到如此境地。
天罪冲着酒剑仙拱了拱手,后者一脸傲然,冷声说道:“逆天阁?哼,每次出手,我只出三成力。”
众人一下子就不懂了。
为什么明明能打败,却要打的这么艰难?尤其这次仙人算是还未准备充分就出手,本身就落了下成,却为何还要隐瞒实力?
逆天阁的人都懂得,若是之前酒剑仙使出这种修为,那现在的战局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起码……不至于连逆天阁那位真正的主事者都没有出手。
天罪看出众人的疑惑,笑了笑说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尽走狗烹。仙家也不是一言堂,仙人也需用自己的征伐来维系自己的地位,若是轻而易举将你们消灭,完成他的任务,那么他失去的绝对会比得到的多。而且还有一点,这世界如流云于水,即便他灭掉逆天阁,明日又会出现一个通天阁平天阁,何不留下一个最熟悉的敌人,在必要的时候加以打击控制,也总好过出现一个新的未知的敌人。”
逆天阁中有很多人都曾经在世俗之中当过官吏。
如此一听,忍不住勃然大怒道:“这仙人好不无礼,竟然把我们当成仕途的磨刀石!”
酒剑仙一听便有些气恼,冷笑道:“你还活着,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事?”
那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竟然正气凛然的说道:“我宁愿带着尊严去死!”
眼看一场刚刚平息而且完全不必要的战斗马上就要再次开打,天罪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说道:“好了好了,孰强孰弱不必要说了,打打杀杀的事情也无需再辩,事实上你们逆天阁一直以为自己正确的事情,根本就是一个错误,而且仅仅是一个笑话罢了,打破你们的幻想,我也只用一个问题就足够。”
聂东方沉声问道:“什么问题?”
天罪笑道:“若是你们真的得了这天下,让这世界变成你们想象中的公平,那么……这至高的位置,由谁来坐?”
聂东方一愣,想了一会说道:“自然由修为最高的人来坐。”
天罪点了点头道:“好,这样很符合你们的理念,但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是谁修为高,谁就能坐上这个位置吗?假如说前几年是你的修为最高,你来做,之后又是酒剑仙的修为最高,便由他来坐吗?”
聂东方哈哈笑道:“这高低上下,自然要比拼过才知道,又岂是空口白话便能分出高下的?”
天罪点头道:“那好,既然这样,不管什么地位,什么行业,什么环境中,都按照这谁的拳头大谁就坐高位的原则,那么……如何评定高位?按照你的说辞,自然是比过了才知道,那么在各个地方层面上的人,是不是都要进行比拼?若自己认为自己修为实力增强了,是否可以马上立即去找地位比自己高的再比拼一下?”
聂东方被天罪绕的有些迷糊,隐隐听出一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仔细一想,这确实也是一种办法,便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不要紧,却把天罪给笑的不行。
上气不接下气,好似再笑一会就能死过去一样。
“你……你笑什么?有什么是那么好笑的!”
聂东方明显被笑的有些生气。
天罪好不容易收敛的笑意,随后说道:“我是笑你们的……到底说是天真呐,还是白痴呐?亦或者说……是残忍!一旦觉得自己修为高了,便立即拼斗,立即去抢夺应该属于自己的地位,那么……这世界上无时无刻不会发生比拼夺位之事!既然是比拼,那么伤亡在所难免,所以这世界上每一天都会有无数的人在比拼中死去,或者变成毫无作用的残疾。一个人比拼胜利,他岂会满足?他一定会继续向上挑战,直到遇到他真的较量不过的对手,然后……死去,或者受伤,受伤之时,又马上受到之前自己打败的人的再次挑战,最终……可能只有死亡这一条道路可走了。
我当然要笑,我笑你们这样追求的世界,竟然是这样一个乱糟糟的毫无法纪礼数的世界,残酷到可能让全人类在极短的时间内锐减一半的世界,白痴到每隔几年就会换上一朝天子,然后看着金銮殿上大打出手,众人都去拼那宰相之位的世界……何其可笑?
这是其一。
其二,如果这样比较,那么修为高的人,他们的优势就又太大。
这世界上智力可以传承,可以遗传,但智慧不能。这世界家产可以传承,但决心与毅力不能。
这世界上不能传承的东西有很多很多,但绝不包括修为资质!
而且正相反,资质,永远是遗传中最严重的那一项。
这样一来,你们以武力分出高下的世界之中,修为高的人就会占据更多的资源,他们的子嗣很多会拥有遗传来的良好资质,他们可以用大量的后天资源去提升自己的修为。
可一旦世界成了这样的世界,那对于那些原本资质绝佳,却没有一个好父亲的人是不是很倒霉,对于他而言,这世界是不是很不公平?因为他肯定得不到那么多的后天资源去修炼啊。
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追求的是一个公平的世界,但不管我从哪个角度来看,你们追求的永远是那个自私到无以复加的世界而已啊。”
“大……大言不惭!你……”
聂东方还想说什么,但天罪却伸手阻止了他。
继续说道:“而且你们知道吗?你们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你们现在处于暗处,那么人们会支持你们,甚至给了你们虚妄的正义之情。但若是你们处于明处,那么……你们注定要被万人唾骂!百姓辛苦耕种,你们一定会去要粮食,百姓会问这是为什么,而你们的理由呐?是我比拟的拳头大!百姓可服?你们是从未见过什么叫做民怨如潮,什么叫做真正的洪水猛兽。那种即便舍得自己一身性命,也要把你们推到万劫不复之中的那种气势。我不是在警告什么,亦或是劝诫什么,我只是吐出自己的不快,然后……完全依照你们所谓的规矩来。”
“什么……什么叫做完全依照我们的规矩?”
天罪摊了摊手,再次上前一步,笑道:“来,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王者,这是你们最主要的观点,谁的拳头大,谁就能拥有本应该属于他的地位,这就是你们的坚持,那么……现在我就要挑战你们!我的拳头是最大的,我就要站在你们所有人的头上拉屎,你们每一个败给我的人就要跪在我的面前,磕头磕到牙齿上沾着泥!怎么样?谁敢来做第一个?
我便在这里一动不动,只要谁能让我受伤,就算我败了,不管是地脉的消息还是刚才给你们看到的兵刃,亦或者是我保存的数十颗珍贵丹药,想要什么,便给你什么。
但若是你们输了,我必须要看到你们嘴里有泥,怎么样?”
天罪说了那么多那么多,为的,便是如今这个赌局!
天罪不善拼斗,天罪也不善杀伐,但他善于赌。
既然是赌,第一件事便是亮出自己的筹码,之前‘卖’出的丹药,送出的匕首,都是为了今天这个局面。
赌的第二件事,就是要让别人愿意跟你赌,敢于跟你赌,或者说……主动跟你赌。
而愤怒,不满,一时的不快,都可以成为豪赌的契机。
天罪一面亮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财富,一面把所有人气的要吐血。
算是完美的达成了两个条件。
所以……
“好!我便来跟你一堵又如何?!”
聂东方第一个站了出来,眯着眼睛,几乎是一瞬间,便到了天罪面前,双眼直勾勾的望着他,如要弑人。
其实……赌局还有第三个很必要的条件。
便是赌桌。
一个赌桌代表的是什么?是一方可以维持秩序的赌坊,一些可以守住规矩的庄家。
天罪轻轻一笑,转头看向酒剑仙说道:“如果空闲,可愿为我当一回裁判?”
酒剑仙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莫敢不从。”
天罪笑的更开心了,双手一滩,看着那聂东方说道:“我说过,我不动,来吧。”
……
逆天阁憾然从地下而‘生’,凭空立于这天地之中。
如此浩瀚之势,所产生的效果自然非凡。
首先是南明之盾的倒塌。
大陆上最坚固的城防,在一瞬间之中,崩塌。
无数官兵从中逃出,也有许多无辜来不及走脱,只能被巨石倾轧。
不过万幸,驻守在这里的是南明仅次于预备营的军队,身经百战的他们很会保住自己的小命,即便如此‘天灾’,死者也双手可数,其余伤者也并不算严重,虽然灰头土脸。
但这样的撼动,却足以让这里一下子成为所有人的焦点所在。
一连烽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传到了南明都城之中。
南明国主正为了自己亲妹妹拐跑自己最精锐的部队而焦头烂额之时,疾行的太监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他。
啪!
最心爱的茶杯,又少了一个。
只不过这次不是南明国主主动摔得。
全身僵硬,茶杯自然而落,除了它破碎的声音,此地无声。
“查!”
半响无声后,南明国主大声喊了一嗓子,然后就不等太监反应过来,自己却率先跑了出去,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去。
……
距离南明之盾三十里地,一处还算隐秘的树林之中,数万名奇异部队驻扎其中。
他们形色诡异,一个个花花绿绿,一点也不像是什么正规军。
可是他们营帐的中间,却有一个烧烤台,巨大的树干刺穿一个庞然大物,放在火上旋转烤制。
若是有见识的人,便能一眼看出那灼烤之物竟是‘蟒牙虎’,实打实的圣级凶兽,便是百万大军对上,它也丝毫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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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女子最为豪迈,她手里举着一个比自己身体还要大的肉块,大口咀嚼,不用一炷香的功夫,竟然就吃了个干净。
她身居高位,抹了抹嘴巴,左右看看。
“走。”
只简单一声,所有人唰的一声便弃掉手中吃食,迅速聚拢到她的身后,大步向前。
女子走在头里,张嘴轻轻一个口哨吹出,猛然间从树林间窜出一条巨型猛兽。
那是一匹全身雪白的巨狼,看起来无与伦比的美丽,又无与伦比的骄傲。
女子眯着眼睛看着那巨狼,冷声一笑,一跃便上了那巨狼的背脊,站在其上,威风凛凛。
巨狼有些不情愿,唔唔两声,但依然没有将她晃动下来。
女子一伸手,手边凭空出现一张烈烈披风,系在颈部,瞬间变得不可一世,气概冲天。
不是那蛮族女王,又是哪个?!
蛮夷三千军队疾驰而行。
只用短短时间便到了南明之盾旁边,此时城堡已经成了废墟,巨大的逆天阁彻底的代替了原本的风景。
但此时这里却并不安静。
南明附近所有军队都被调派过来,将这里挡的严严实实,没有一丝能过越过的空隙。
见蛮夷军队到此,一名金盔将军越众而出道:“无知蛮夷,竟敢闯我南明重地,可是不知死为何物?!”
巨狼先到,蛮族女王志高而下,冷笑一声,说道:“你不认得本王?”
金甲将军如何认不出她?
在这大陆上,谁人不知每逢战事,蛮族女王都会骑乘绝世凶狼横空出世,杀伐果决,无所匹敌。
金甲将军沉声道:“此乃我南明腹地,还请女王大人不要冲撞。”
“本王冲了又如何?”
“那南明百万大军将不日前往幻海森林。”
“呵呵,笑话,你们敢动?”
“南明现有十万火甲兵,每一人以一日光景可烧尽百倾森林。”
蛮夷女王的眉头猛地抽动了两下。
她听说过这个军队,不但南明有,其他国家也都有。
幻海森林,永远是周边国家最主要的防范对象。
曾经的时候,大家都是防着它来进攻,所以筑起高墙,设置路障,派出驻兵,都是这些寻常的手段。
可是如今,幻海森林反而成了大陆上鼎鼎有名的有钱人,他们不需要出来掠夺,按道理这防御的工事就不用建立的,但……他们反而成了让别人眼红的存在。
所以每个国家都不约而同的想出了进攻幻海森林的好办法,便是火攻。
这方法,一本万利,威力无穷。
蛮夷女王眯着眼睛看向天边,突然心中一动。
也许仅仅是女人的直觉,她感受到天罪正在遭受危险,也许……是因为前面太安静了,就像天罪常说的那样,所谓‘响屁不臭臭屁不响’,一旦一场战争变得悄无声息,那必然是惨烈无比,危机四伏,无人可完全幸免。
她心中便焦急了起来。
但越是焦急,她却愈加淡然。
从巨狼背脊一跃跳了下来,走到那金甲将军的面前,歪着头,微微低下,将自己的耳朵凑了上去,仿佛为了听的更清楚一些。
“本王要进去,若你下一句话的开头两字不是‘请进’的话,本王便杀了你。”
蛮族女王声音淡然。
金甲将军眉头猛地一抖,便赶忙拱手道:“此为国主所命,还请女王大人不要让我们难……”
还未说完。
噗!
不知从哪来的刀子。
只见蛮族女王的手腕一番,一道白光闪过。
那金甲将军的头颅和半个肩膀就永远的离开了他的身体,而且飞的很高很高,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国战!
这一刀,无异于向整个南明宣战。
若是其他人使出这一刀,那么最多也仅仅是小矛盾,小风波,可是这一刀却是蛮族女王使出来的。
她本就知道这一刀将会给她带来何种的麻烦,但她依然是动手了。
为何?
速度!
“冲过去!”
一刀断敌主将,让南明士兵在一瞬间出现了错愕和慌乱。
仅仅利用这一瞬间的时机,蛮族三千军马便呼啸而过,再等南明士兵反应过来,却哪还有他们的踪迹?
长驱直入。
反正也没什么人会来再阻挡他们。
等蛮族众人终于赶到现场之时……
天罪已经在喷血了。
一掌,正中天罪胸口。
从胸口到双臂,猛地舒展开来,一道波涛好似江河泛滥,天罪整个身子都被打的变形了一下。
随后便又恢复,但天罪还是吐血了,一口红色的血,直接喷到出掌者的脸上。
要说也很奇怪,就像有人说的一样,不管你拳头再快,最先击打在对方身上的,永远是你喷出来的口水。
出掌者本就不想躲,自然也躲不过去,整个头脸就被喷了个正着。
他身为十暗阁之一,自然欣喜若狂,赶忙去看天罪脚步。
却发现天罪虽然被打的很惨,还大口大口的吐血,可是却依然站在原地,这脚步却未移动半分。
“红色的血?”
一旁紧张观战的雀姐儿忍不住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声。
旁边小山莺翻着白眼道:“废话,不是红的难道是白的?真是的,天罪师傅都已经吐血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哼,你果然是个坏女人。”
雀姐儿眉头一挑,转过头看了小山莺一眼,仔细将她的全身看个真切,虽然没有动手,但心中已经做好打算,只要今次安然无恙的离开,必定天涯海角找到这个小小的狐媚子,把她给杀了!
雀姐儿不通男女情事,但直觉却尤其的准,她就认为小山莺对天罪的态度,有些不太对头,很危险的样子。
至于场中,逆天阁一方则是人人自危。
“这……这都没动?!”
他们惊讶。
“唔……不过已经吐血了,怕是只要再来几掌,即便他是苏天罪,怕是也要败得。”
“是啊是啊,再来几掌肯定能成。”
他们抱有希望。
而这,便是天罪的用意。
赌局第四条规矩,便是让对方永远有胜利的希望,若是希望就在面前,有种触手可及的感觉,他们便永远不会停下。
即便……
前面已经有十七人都屈辱的跪在地上,还被天罪检查了牙齿,他们真的就只能忍着悲愤和泪水,用自己的牙齿抹了抹地上的尘土,嗤着大牙向天罪表明自己已经做到要求了,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如今,又来了第十八个。
至于十九个是谁,大家却都犹豫了。
看天罪的样子虽然受伤,好似一两掌就能解决,但……万一是第二掌第三掌才倒呐?那前面的人不就还得这样丢人的跪?
哎呀……这种屈辱,还真的不如就死掉算了呐,太丢人了。
可是如今,他们却不能停止。
这便是赌局第五条规矩,让对方投入的越多,对方便越发的无法自拔,若是离去了,那之前所失去的东西,不就是彻底失去了吗?
‘未知数’人们是能接受的,‘必然’人们却是接受不了。
就像人们不能接受自己必将死去的这个事实,但人们却能接受不知道哪天会死这个事实。
如果一个人被明确的告知他将会在什么时间死去,他这最后的人生,一定过的十分不舒服。
已经有十八个人跪在地上吃土了,就是逆天阁整个让人狠狠抽了十八个大嘴巴,如今脸都肿了,然后就忍着疼痛离去?他们可做不出这种事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却正这时,蛮族的人马到了。
“混蛋!!”
一声娇喝,蛮族女王猛地就冲了过来,一个粉嫩的拳头带着让天地都为之俯首的气势,向之前的那第十八个人轰了过去。
突然一道闪光划过……
轰!
剧烈响动之下,蛮族女王这一拳竟然被人挡住了。
蛮族女王大怒道:“该死的混蛋,竟敢伤幻海森林的姑爷?必杀之!哪个敢挡?同杀之!”
如此愤怒,如此突然的出现,让全场所有人都有些发怵。
即便是天罪,都眨了眨眼睛,随后苦笑道:“你……你怎么来了?”
小山莺突然神色一变,一个闪身便到了蛮族女王的面前,也不顾她此时正悬在半空跟另一个人角力,自顾自的拱手道:“见过女王大人,奴婢幸不辱命,已经完成任务。”
蛮族女王眯着眼睛转头看了她一下,说道:“你还是老样子,永远分不清状况!”
随后又转过头来,终于冷静了一些,问道:“你是什么人?在这世间可以挡住本王一拳的,怕是一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却为何没听过你的名号?”
“他叫酒剑仙。”
天罪在一旁叹了口气,苦笑道:“女王大人,这位是仙人,上仙级别,自然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比较的,至于……”
他又转头看向酒剑仙说道:“呵呵,我倒是第一次发现,你竟然还是个相当负责的人,让你当这评判,你倒是公允。”
酒剑仙突然撒手,身子一飘便退到一边,而女王大人也没有再动。
他冷声说道:“此事若能如此解决,对我也是有利。”
女王大人有些摸不到头脑,但第一时间还是冲到天罪面前,伸手在他的身上拍了拍,紧张道:“吐血了?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能伤的多严重?
天罪血液本是金色,却吐出红色鲜血,当然是他凭空制造出来,根本就是假的。
从练成金刚之体之后,能让他受伤的也只有雀姐儿一人,至于那些逆天阁的阁主们……
呵,若是他们有这种能力,还会在当初对雀姐儿那般低姿态,而且即便如今看到雀姐儿一直站在天罪身后,也主动的选择了‘眼瞎’,就是看不见吗?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不是因为道德高,而是怕挨揍。
雀姐儿在一旁看众人聊得正欢,突然撇了撇嘴道:“这个就是那个狐媚子?哼,我看也很普通吗,膀大腰圆的,看起来就像一只母老虎,怪不得王昃……不,天罪不喜欢她,也太丑了点。”
声音很小。
但……
蛮族女王的脸色便肉眼可见的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黑,最后直接变成青色。
“你·说·什·么?!”
她缓缓转头去看雀姐儿,脖子一转动,都能听到咔吧响动。
天罪看到此情此景,翻了翻白眼,感叹道:“难道这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雀姐儿无所谓的摊了摊手,说道:“反正你听见了,我才不要重复一遍。”
蛮族女王却出乎了天罪的预料,听到这话之后并没有马上暴怒动手。
而是上下打量了雀姐儿的身材,随后冷笑一声说道:“太妖娆了,没机会的。”
雀姐儿一愣,啥叫太妖娆就没机会?没什么机会?
只不过蛮族女王也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转头看向那酒剑仙说道:“上仙修为?怪不得,不过你为何要阻止本王诛杀犯上之人?”
酒剑仙原本就不打算解释这是一个赌局的事。
冷声说道:“犯上之罪?呵呵,没想到蛮族女王大人这扣帽子的本事也是高。苏天罪虽曾经是南明一户侯,但久不加封,还只是一个侯爷罢了,此人乃逆天阁阁主,算起来倒要叫这侯爷之位高上些许,何来的犯上?”
女王大人冷哼一声说道:“苏天罪,是幻海森林的女婿,是本王钦点辅政大臣,世勋的王座!一个江湖小小帮派的阁主,还不算是以下犯上吗?”
酒剑仙皱眉道:“哦?这样啊,不过为何从未有檄文发布?怕是这位置……是女王大人您信口胡说的吧。”
女王大人摊了摊手道:“这就是本王身为蛮族首领的特权,不是吗?”
“倒还真是如此。”
酒剑仙冷笑一声说着。
旁边的人看到这些,都忍不住奇怪起来。
按理说这蛮族女王突然出现,必然会对如今的平衡以及赌局产生影响。
但这个女王……却有些奇怪了,她仿佛根本就没有重点,见到一个便捅一刀,好似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却要跟所有人都为敌似的,让人猜不出她到底要干什么。
只有天罪明白,也只有他才懂得。
那是,‘王的网’!
帝王,如同蜘蛛,会以自己为中心编织出一张硕大的网。
这张网会遍布他们所经历的所有环境之中。
然后……
他们便身居在网的中间,静静的,仿佛什么都不做的等待。
直到有猎物掉入这网中,引起了震动,他们便会迅速发难,以无可匹敌之力瞬间瓦解之。
而女王大人所来之后所做的一切,除了最开始的暴怒而动之外,全都是在结网。
在人们摸不到头脑的事情,她已经将这里所有的势力,所以的人,都囊括在这‘王之网’中,静待其变。
王之网,帝王权术也。
最后,蛮族女王才看向天罪,冷声说道:“你跑了二十多年,如今终于跑不动了?”
天罪点头道:“跑不动了,也不想跑了,有些事情即便我再逃避,它还是会继续发生的,如果不在此时站出来,怕是一切都晚了,就像……上次一样。”
蛮族女王皱了下眉头道:“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天罪叹了口气道:“有些人,总会为了自以为是的崇高而去做那些在所有人看来都疯狂的事,这种事,是需要有人阻止的,因为一旦我选择了沉默,这件事造成的后果……我直觉到可能还是我来给他们擦屁股,会更累一些吧。”
蛮族女王哦了一声,并没有追问,而是左右看了看,好奇的问道:“之前你们是在做什么啊?据我所知,你可不是那种被人打了之后还能这样淡然的家伙,谁打了你一拳,怕是要被你闹得连家都消失了才对。”
天罪笑道:“没什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哦?是这样吗?”
蛮族女王较有兴致的看着他,表情很奇特。
正这时,一直不说话的酒剑仙却突然说道:“他们在打一个赌,他不还手,只要有人能打退他,就可以得到他任何宝物,之前已经有十数人都输了。”
“打赌?呵呵……”
蛮族女王忍不住大笑起来。
看着那些逆天阁的人,不管是输的还是还没有参与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怜悯,仿佛在看着白痴一样。
酒剑仙注意到了这种表情,问道:“女王大人是有什么话说吗?何以发笑?”
蛮族女王忍不住瞪了天罪一眼,随后傲然说道:“苏天罪,这个臭小子从七八岁第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以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到关键时刻,他必然会设下巨大赌局,每一局,都可谓之‘惊世’,而且每一局,在旁人看来,都是极为不公平的,他根本就不会赢的,可是……事实上,在这些赌局之中,他却从未输过!今日本王作为曾经这赌局的受害者之一,倒要来拆一次台,你们从答应他赌局开始,便已经输了,输的彻彻底底,连一丝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酒剑仙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神色不变的逆天阁众人。
便呵呵一笑说道:“赌赢了是一回事,能走……又是一回事。”
蛮族女王摇头苦叹道:“哎,这也正是一个让本王都觉得奇怪的事情。这些被他设立出来的赌局,每一次他不但赢的盆满钵满,更是……可以肆无忌惮安枕无忧的将赢来的东西全部带走!呵呵,当初……本王又何曾不是打着即便被他赢了去,只要本王扣住他的人,还能叫他翻出天去?可他就是成了,你们说这个该死的小子,是不是应该好好收拾一下才好?”
她转头看着天罪,满脸的不怀好意。
天罪一声苦叹,说道:“喂,我说女王大人呐,您今天到底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的啊?之前又救我,现在?咋,还想把我给绑票了?”
蛮族女王很果断的摇了摇头,直接站到了天罪的面前,仰起头说道:“不,今日……既然你又开设这样的赌局,那么本王也要跟你赌上一局!”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是询问,也不是商谈,而是直接的命令。
天罪苦笑道:“这……这可不是规矩,如果女王大人您非要破例的话,还要问过这管事的酒剑仙才行啊。”
“我准了!”
还不等蛮族女王去问,酒剑仙就一口答应了,然后他就退到一边,眼神奇怪的看着天罪,仿佛……有些戏谑,好似不看到天罪栽一个大跟头就吃亏一样,完全的看好戏的模样。
“你!”
天罪眼角狂抖,随后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既然女王大人非要来赌,那我也没有阻拦的必要了。只不过……这赌注……女王大人可是明了?”
“愿闻其详。”
酒剑仙在一旁解释道:“只要一击让这苏天罪离开原地,不管死活,他都算输了,他身上那些宝物,包括天级丹药、仙家兵刃亦或者其他任何他所能提供的东西,都可以索要,当然,也是有件数要求的,一到三件,根据结果不同而不同。至于他没有离开原地,不管死活,都算你输了,也不用你付出什么东西,只要跪在地上,牙齿沾泥,即可。”
蛮族女王笑了。
笑的极为开心。
她眼神中某种曾经的坚持,突然消失不见了,换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著……还有妩媚。
“如此便好。”
声音灵动,而肯定。
天罪忍不住便是一愣,问道:“敢问……可以先问一下,若是女王大人胜了,您会想要什么东西呐?”
“不能!”
斩钉截铁。
“既然这样……”天罪思索一下便说道:“不过既然是女王大人来赌,这赌注也需要稍加改变,当然,我这边可以保持不变,只不过女王大人这边,若是输了跪在地上,怕是整个幻海森林都会找我拼命,这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呐……这样吧,若是女王大人输了,只要马上离开即可。”
女王大人神色突然复杂起来。
犹豫好久,才慢慢的点了点头。
赌局已开,赌注已定。
此时,雀姐儿却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这两个人还真是怪,明明赌起来了,却又都要去赌对方的安全……嗯,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看来这只壮狐狸也是有一定危险的……该死!”
她最后一句该死,狠狠的瞪了天罪一眼。
天罪听到了,却当根本没听到。
拱了拱手,对女王大人说道:“请动手吧。”
女王大人缓缓走近,歪着头看着天罪,随后便笑了。
“你这小子,既然今日设出这样奇怪的赌局,便证明你绝对有信心无人可撼动你如今双脚的位置,即便是神仙亲临,怕是也做不到,但……呵呵,你还是托大了呐。”
天罪淡然笑道:“托大与否,总要试过才知道。”
天罪是金刚不破之体,不破,不代表真的就不能破,也不代表不能被打飞。
可他依然定下这个赌局,自然……是有他自己的‘陷阱’。
没错,这个赌局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首先是规则上的陷阱。
一击,既然是一击,那只能打一下。
这‘一下’便会被无比的珍惜,所有人站在天罪面前,首先想到的便是要用自己最强的一击。
而最强,永远跟‘最细’划上等号。
身子撞,不如手肘刺,手肘,又不如拳头,拳头,更不如手指,而手指……自然不如手中长剑利刃!
天罪原本那个世界有一门学科叫做物理,里面清楚的道出,同样的力道,作用在越小的面积之上,它所造成的‘力’便越大。
没有人最强的一击是用屁股去撞人,那玩意太软,而且面积太大。
可一旦如此,便会陷入天罪的言语陷阱之中。
其他人害怕自己身上被打出上一掌,刺上一剑。
天罪也怕,但怕的不严重。
力量小的,他可以用金刚不坏去抵挡。
力量大了,他索性就抛弃受力的那个局部,即便是长剑惯胸,那便让它惯的轻松,丝毫不设防,让它穿过去好了,损失那一寸皮肉不算什么,反正这样一来,身体便真的不会移动。
其实,金刚不坏最强大的地方不是它坚固程度,而是……它的恢复力!
天罪身体若开出一个小洞,那恢复的速度怕是连肉眼都看不见,伤口就彻底的长好了。
他真的不认为自己会输,即便十方之主亲来,怕是也要被他阴上一次。
可是……当蛮族女王缓缓走近,用那种粗犷身体上妩媚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天罪却突然心慌了。
‘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蛮族‘女’王缓缓向前,终于走到天罪的面前,‘胸’口距离天罪的鼻子也不过只有不到一尺。 [800](. ’)。. 更新好快。
没办法,天罪在这壮实的蛮族‘女’王面前,身高还真的就只到她的‘胸’口而已。
至于这‘胸’口……当真是硕大无比。
天罪也是忍不住将自己的头向后移了一下,有些面红耳赤起来。
蛮族‘女’王笑道;“难得能抓住你一次失误的机会,本王若不好好利用一下,当真是对不起你这番自信啊。”
“你……你要做什么?怎么还不攻……”
噗!
一句话还没说完,天罪的脑袋便整个陷入到那丰硕之中。
柔软,温暖,整个埋进去,温柔‘女’子香,沉厚心跳响。
“唔……”
蛮族‘女’王一把就将天罪整个搂在自己的怀里,用力之大,恨不能将他‘揉’进自己身体之中才好。
天罪整个就懵了,而且……还有些窒息,一时间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倒是蛮族‘女’王,脸上显出红晕,身体因为‘激’动微微颤动起来。
好一会才缓了呼吸,低头看了一下怀中的‘小人儿’,嘴角咧的大了,不小心竟然滴出口水。
“臭小子,这次你还说不败?”
一边说,蛮族‘女’王一边向前走了一步。
她这样一走,天罪自然是被她抱着离开了原地。
这……就算是动了!
天罪傻了,都不会回答,不会动了,整个人就‘镶’在蛮族‘女’王怀里。
蛮族‘女’王却没有一丝放下他的意思,仿佛不等着他亲自承认失败,就不准备放他,但又堵住了他的嘴……
“你既然胜了,还不放开?!”
雀姐儿仿佛终于忍不住了,大步上来,对蛮族‘女’王怒目而视。
蛮族‘女’王却说道:“胜了?本王可不认为,只要这小子不亲口说出我胜了,那么本王便没有真正的胜。”
雀姐儿怒道:“那你就放开他,让他说啊!”
蛮族‘女’王振振有词道:“放开?那可不行,只要本王一松开手,这臭小子便会想出无数‘阴’谋诡计来抹杀本王来之不易的胜利,再说了,这赌局的规矩不是说只要本王胜了,就可以随便拿他几件东西吗?”
“你又不放开他,你又要他说话,可他……可他也得能说才行啊超级大中华全文!你不用在这里狡辩了,你分明就是想多抱他一会罢了!”
这本是雀姐儿的‘激’将法,这样一说,对方脸上挂不住,便放手了。
可惜……
她错估了蛮族‘女’王此时的心态。[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哦?多抱他?本王等了这臭小子三十年,如今多抱一会都不行了?本王便是要抱,你待如何?”
两个‘女’人说话的时候,天罪还不停的反抗着,起码……手臂和双‘腿’还会动几下。( )
然而此时。
他四肢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
一阵。
突然耷拉下去,一动不动了。
“捂死了!捂死了!”
雀姐儿大声叫嚷起来,赶忙上去就抢。
蛮族‘女’王却丝毫都不担心。
这天罪什么修为她能不清楚?莫说是现在捂他一阵,便是把他活生生埋在地下,等几百年后再挖出来……这货也肯定是在睡觉,而且睡的安稳。
他这番动作,根本就是装!
想让自己放手?
蛮族‘女’王心中一阵冷笑……休想!
雀姐儿也焦急,想了想,竟然直接拉起天罪的双‘腿’,狠狠的向后边拉。
就这样,蛮族‘女’王拉着天罪的上半身,雀姐儿拉着他的下半身,就开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拔河比赛。
话说……你不是绳子,就不会知道拔河比赛是一项多么残忍的运动。
天罪这回知道了,所以他很痛苦。
咔吧咔吧的声响从自己的背脊上传来,他感觉自己真的就要被马上拉成两半了。
因为这两个‘女’人竟然越来越用力,甚至……已经用起了修为!
天罪本来是打算装死的,因为现在除了装死,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方法可以接触自己现在的尴尬,而且他很自信于自己的演技!
只不过到了这种境地,演技明显不重要,重要的是智商。
蛮族‘女’王丝毫不松手,说道:“再拉,他可真的要死了。”
雀姐儿冷声道:“哼,那正好!借用此次机会,我们也好看一下,到底谁才真正爱他,若是真爱,此时便应该放手!”
蛮族‘女’王一愣,说道:“还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竟然能说出这样富有哲理的话,只不过……这样未免也太不公平了,爱着的人因为爱而失去,不那么爱的人因为无理而获得。”
雀姐儿哼了一声说道:“就是这么不公平!爱根本就是跟这个世界所有的制度相违背的,比如……排队,爱可不讲什么先来后到!”
蛮族‘女’王眉角‘抽’动道:“该死的臭‘女’人,满嘴竟是爱呀爱的,不嫌‘肉’麻?本王听着都是一身‘鸡’皮疙瘩重生之妖孽人生!本王今日可没工夫跟你说什么大道理,本王的道理只有一个……”
雀姐儿眯着眼睛冷声道:“不讲理就是你的道理吗?”
蛮族‘女’王却点了点头道:“平日里是这样的,不过今日的规矩倒是要改一改,本王的道理呐……就是今天本王跟这个臭小子打了个赌,如今本王胜了,本王拿走自己的战利品,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雀姐儿翻着白眼道:“所以说啊,你倒是松开他啊,然后你想要什么,再跟他说啊,如果你这样不放他,他连说话都不能,又怎么给你拿东西?”
听起来很有道理。
蛮族‘女’王却摇头道:“不用了。”
“为什么?你还说你不是蛮不讲理无理取闹?”
蛮族‘女’王摇头道:“不,你误会了,本王的意思是,本王想要的东西,本王已经赢来了,现在正被本王搂在怀里!反倒是你,总想要把本王的奖品拽走怎么回事?难道不顾赌局的规矩了吗?”
“你这……呃……啥?!”
雀姐儿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蛮族‘女’王指的是什么。
她想要的奖品,就是天罪本身!
确实啊,天罪是说一个他所能提供的任何东西,当然……就包括他自己!
天罪此时也想明白了。
愣了一下,随后就很想哭。
自己当真是清闲的太长太长的时间了。
计谋什么的,原来时间长不用也是会生疏的,而一次生疏,就可能害死自己啊……如果被这蛮族‘女’王给带走,她会怎么做?把自己‘交’给小‘露’?有可能,但可能‘性’真的不大。
蛮族‘女’王从第一眼看到天罪开始,便展示出一种出乎寻常的喜爱。
最开始,也许是因为天罪的‘才’,她在天罪的身上看到了统治的稳定和幻海森林的崛起。
但随后她做的事情,却并没有指望天罪能为幻海森林做什么,这……很奇怪。
那么那种喜爱,终究会变成什么?
天罪不敢想了。
但却又忍不住去想自己今后的生活。
蛮族‘女’王现在还不知道他身体虽然坚固无比,但修为方面却只有信仰之力可用,但这种能量……并非是想用就用的啊,即便是小世界出手……刚刚收回来的小世界反而是个拖油瓶无底‘洞’,若是打起来,怕是一秒钟就曝光了。
只要被带回去,就铁定跑不了了。
自己这一身细皮嫩‘肉’,肯定是要被当作‘男宠’,被这个身体强壮的蛮族‘女’王日夜凌辱,那种生活当真是苦不堪言。
甚至在那么一瞬间,天罪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场景。
一个看似华美却冷冰冰的房间之中,一张大‘床’之侧,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双脚是沉重的铁链,只能尽力的仰起头,看着房间中唯一的一个高高的小窗户,透过它,看着那黑‘色’的无尽的星空,幻想着自由……
‘激’灵打了个冷颤,天罪原本是想哭,现在是真的要哭了兵书世界最新章节。
“你看,这臭小子都‘激’动的全身颤抖了。”
蛮族‘女’王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对雀姐儿怒目而视道:“还不松手?!”
雀姐儿却眯着眼睛说道:“哼,让我松手?不可能!即便他就这样被拉死了……他活着,是我的人,死了,也得是我的死人!”
“你这小妮子……”
蛮族‘女’王更用一分力。
这一幕,在外人眼中绝对是闹剧。
刚才还严肃的赌局,突然之间变成了两个‘女’人抢夺一个男人的狗血剧情。
让众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而有心者,却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活着的……苏天罪!到底意味着什么?
三十年大陆变迁,很多事情都瞬息万变,有些人事出现,又衰落,仿佛变化才是世间不变的存在。
但有一件事却从未改变,而且愈加的无法抵抗。
那便是信仰。
以‘真神’之名响彻大地,以救世之能撼动九州!
如果是这样倒也罢了,天罪的传说,关于他的信仰,最重要的,却是那个‘’。
不是楼,仅仅是一个天罪用来闭‘门’静思的书房,小小一个,不见奢华,也没有什么仙气。
而里面有很多东西,还都是温华公主给‘偷’出来的,先是国主看过,又流传到了民间。
这些东西有一部分是各种各样的知识,‘精’盐之法,锻造之法,甚至……耕种之法,得一样,便可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当然,这些知识绝大部分都被南明国主给小心藏了起来,但正因为这样的隐藏,才让人们对这些知识的猜测到了一种无法阻挡的地步,好似只要拥有了知识,就能拥有整个世界一样。
它们,便被世人称为‘天行策’!
另一部分,是一些言论,往往短短一句话或者几个字,就能发人深省,甚至可以醍醐灌顶,解决一些很多人困扰多年的事情。
这些东西也被世人津津乐道。
它们,被称为‘道德策’!
最后一部分,也就是最多的那一部分,是一些故事。
这些故事很奇特,也很有趣,天马行空,或神玄奇妙,或情重答练。读时让人‘欲’罢不能,读完,却又引人深省,让人们对周边世界重新认识,进而改观。
此一部分,被称为‘‘洞’悉策’!
此三策,彻底的巩固了真神之妙,成就了一个最根本的信仰体系,让人们只要接触,便深陷其中,无可自拔,也无需自拔。
所以一个活着的苏天罪到底意味着什么?
怕是如非事到临头,便谁都想象不出来。
但有几点却是可以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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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天罪包装得当,造出声势突然从天而降,那么他降在哪里,哪里便会成为圣地。
其二,这圣地,将是无数人争相朝拜的地方。
其三,只要天罪振臂一挥,手下至少会有数十万可以交命之人!
他将一跃而起,成为大陆的另一方势力。
这就是天罪所能带来的影响。
即便……在座所有人都想让他死,但又有谁不想‘拥有他’?
见他即将被蛮族女王给带走,不光是雀姐儿,便是很多人也都坐不住了。
却正在这时,蛮族女王突然转过头去,无所谓的说道:“本王今日带走苏天罪的事,你们最好不要跟任何人提及,尤其是他的身份,即便是说出去,也要说……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臭小子罢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虽然蛮族女王说出来的话对于他们好似一颗定心丸,但对于这件事本身,他们还是觉得奇怪的。
有苏天罪这般能力,却不用?
怎么可能?
雀姐儿听到这句话,却反而怒了。
“你这无良之主,竟然准备把他当作禁脔?放在你后宫之中任由你蹂躏不成?太……太不要脸了!”
蛮族女王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雀姐儿谩骂,即便她城府深,这时也要生气的。
“哼,是有怎么样?后宫?本王之前倒是没有什么后宫,不过从今日起,本王就有了!”
一边说,一边还用力的将天罪在自己身上磨蹭。
看的雀姐儿一阵牙痒痒。
“不要脸!”
“就是不要脸了,本王连这天下都有了一半,还要脸面做什么?”
“你……”
“本王如何?”
“我跟你拼了!”
雀姐儿平日里在这逆天阁之中,可谓是无比威严,行事有些胡闹,但绝对是霸气十足。
如今却突然变成了小女子模样,倒是让逆天阁的众人心中犯疑。这是谁?这是雀姐儿啊?那个就连逆天阁那位真正的主人也要喊一声‘姐’的强悍女子?
雀姐儿便耍无赖般的冲了上去,跟蛮族女王两人又开始撕扯起来。
蛮族女王好笑道:“你修为不错,但这心性嘛……啧啧,不堪大用……呃?!”
却正在这时,雀姐儿突然出手,双手在蛮族女王的腋下三分猛地一按,蛮族女王再想反应,却是已经晚了,虽然她护体真气及时相应,但这刺骨之痛还是让她下意识的松开双手……
再一合紧,却哪还有天罪的踪影?
天罪整个人大头朝下的就被雀姐儿给扯了出去,倒飞到一栋损坏房屋的上面,雀姐儿目光警惕的看着蛮族女王。
“好贼子!”
蛮族女王勃然大怒。
但此时……
“你们……你们这是……”
天罪却哭丧起来,倒掉着抹着眼泪,十分悲戚的说道:“你们这帮女人啊,要不要在乎一下我的感受?我一个大男人被你们这样抢来抢去,反倒叫我成了小女子,而你们是大丈夫了,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呐!”
“呵,输的人到开始讨价还价了?臭小子,你的很多品行本王都很讨厌,但唯独一点便是连本王都是十分敬重的,那便是你的诚信。从你第一次出现在这大陆之上,到现在这奇怪的境地,还有你那让人无法拒绝的赌局,甚至于你现在所拥有的地位,这无数的一切,都是由你的诚信所致。别人能够把江山交到你的手中,因为你从未让他们失望,别人也愿意参加你的赌局,因为你从未违背过自己的承诺,说出的话,便如同真理一般为人所信服。”
“你就算这样给我戴高帽子,我也不会从了你的,你就死了这颗心吧!”
天罪丝毫不为那些话语所动,依旧大喊大嚷起来。
雀姐儿哈哈大笑道:“果然呐,老女人的魅力……自然就不比年轻人。”
蛮族女王猛地就要上前。
雀姐儿却突然将天罪提了起来,双手一扯,竟然试图将天罪从中间直接给撕开!
“唉唉唉!不要过来,再过来一步,我就马上把他撕烂了,到时候你一半我一半,倒也公平。”
“你!”
蛮族女王眼皮猛抖,随后冷声道:“本王不信!”
雀姐儿也没有回答。
直接用力。
天罪的腿直接变成了水平状态,那叫一个凄惨。
“啊!救命啊!死人了死人了!”
蛮族女王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沉声喝道:“你这妖女!”
雀姐儿点头笑道:“妖女?我是啊!这个称呼不错的,以前就有这样叫我,当时年纪小,听不出这里面的深意,便随手杀了几个人,不过现在大了,看这些事情倒是通透了,发现这真是个好称呼,妖者,窈窕也,人家夸我美丽我要是不愿意的话,那还真是奇怪了呐。”
众人看着这些人的吵闹,突然之间又觉得有些荒谬了。
从最开始的仙人与逆天阁大战,结果却发展成现在这一出二女争夫的事情。
但有心人,还是憋着笑。
因为还有一个人没有出手呐。
果然。
“围上去!”
温华公主一声令下,预备役万人部队瞬间冲过去将两个女人连同天罪就给围了起来。
一万人围困三个人,那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密不透风,连光线都未必能透。
“呦,原来这位小公主也要搀和一把?呵呵……你也配?!”
蛮族女王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温华公主却几步上前,距离十分之远便说道:“我不配?这世间还有谁能比我还配?”
蛮族女王不假思索的便说道:“你是说那些比你更配的人都死了?你可别忘了,我们幻海森林可有一个不比你差的……呃……”
她说到这里,猛地一下呆住了。
赶忙转过头看向天罪。
果然……
天罪晃动的身体已经止住了,他原本苦笑的脸,此时也冷了下来,冰凉的好似能冻住空气。
“本王……我……我不是故意的……”
每个人都有逆鳞。
天罪脾气好,不证明他对任何事情任何言语都能承受。
如此两个女人将他撕扯来撕扯去,他不但不会生气,反而会觉得有趣,虽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他是那种还需要在乎面子的人?
但这句话,确实伤了他的心。
他不想动气,但火气自生,他不想冰冷,却脚下无风。
雀姐儿手一抖,险些将他扔下去,随后大惊,赶忙将他扶到墙头之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竟有霜雾生。
“原来……连你们也是如此想法,这天下人,又该如何想我?”
天罪幽幽的说了一句,向后一步,便退下城墙,向远方独自而去。
蛮族女王眼皮猛地抖了一下,低声呢喃道:“提醒自己很久,怎么今日倒给忘了?”
雀姐儿也是一愣,出声喊道:“不要走啊,你要上哪去?”
天罪没有回答,只一个劲往前走,就是不回头。
温华公主在远远看着,冷笑一声道:“这么多年过去,实力没见涨,这脾气倒是涨了不少,人人都道伴君如伴虎,说错一句话便是万劫不复之境,没想到你个小小的一户侯也偏的多了这种毛病,可笑的是这说出话的人反而是真的一方帝主。”
蛮族女王一愣,随后道:“是啊!本王才是一方之王,怎么还被这个臭小子给扰乱了心神?你!说你呐,别跑!”
她甩开手便冲了上去,一下就将天罪给拦住了。
天罪看了看面前的蛮族女王,随后机械的转过头,远远的看着温华公主,突然哭丧道:“你这娘们,为啥总要害我?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机会装装深沉趁机逃走,你为啥又说出来?”
温华公主撇了撇嘴,嘟囔道:“这世间人谁不知道你的心最大,即便是这件事真的伤到了你,三十年时光也足以将它抚平,即便心中还有悲戚,也能让你足以面对。如今你回来这南明,不就是个最好的证明?”
天罪哭笑不得道:“人们都说,最了解你的第二是你的朋友,第一却是你的敌人,你与我而言,又是最好的朋友,又是最好的敌人,怪不得你这么了解我啊……我……我好命苦!”
啪!
才说完,他就被满脸怒火的蛮族女王给一把抓住。
她咬牙切齿道:“你个臭小子……准备好怎么死没有?!”
“没!绝对没有,我活的好好还不想死啊,女王大人手下留情啊!”
天罪慌了,一下子呼喊起来。
表面上有些丢人,但……除却雀姐儿之外,几名女子都仿佛一下子看到了曾经的那个风云大陆又厚颜无耻的小屁孩,说不出的亲切。
蛮族女王更是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掐着天罪来回摇晃几下,这可能是她表示亲昵的手段。
小山莺却从很远走了过来,挠着自己的头仿佛很苦恼的说道:“女王陛下,卑职很苦恼啊。”
蛮族女王一愣,转头道:“你这小妮子从来都是没心没肺,有什么会苦恼的?”
小山莺摇头道:“还不是因为女王陛下您?爱,您说您,明明是帮别人追相公,追着追着,倒是被你追到了自己的手里,您说,要我回头如何跟露姐姐说辞?难不成要实情相告?”
蛮族女王便是一愣,低着头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山莺却落井下石的继续说道:“女王陛下,现在幻海森林大半的兵甲,可都由露姐姐一人掌控,卑职可害怕到时候幻海森林九大部族只知露姐之命,而不知您女王陛下之情呐。”
此言可诛心。
天罪一听便来了精神,大喜道:“就是就是,你堂堂女王大人竟然抢自己手下的男人?这样也太过分了吧,我都忍不了啊!”
“闭嘴!”
蛮族女王也是满脸纠结。
“还不是因为你?你说你,老实的满大陆去晃荡不就完了?只要你不落险地,本王也不必要来救……来找你!说,你为什么非要跑到这个地方来?!”
天罪满脸无辜,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我想来啊?我可是那种一旦有危险自己跑得绝对快的人,之所以来……哎,还不是因为我想再救一次这个世界,如若不来,怕是再过半年,这天下便亡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蛮族女王错愕一会,随后耻笑道:“你这臭小子,又要用惊天的言论来扰我心神,这一招你用的多了,便不灵了。”
天罪却叹息苦笑:“我也希望这次是我多想了,是我需要从你手下逃亡而想出来的办法而已,但……最近几年来,我走访各地,已经查明了端倪,想躲肯定是躲不过的。”
蛮族女王皱眉道:“到底是什么事?”
“哎……这世间越是才华横溢,越是客观冷静的人,越是容易做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来,而且也更加疯狂。”
天罪沉声说着。
蛮族女王若有所感,说道:“可能是因为你也是这个心性,明明智慧无人能及,却做出一些在寻常人看来都傻的可以的事,以己度人,必定是比本王要看的清明一些,那到底何事?何时?何地?”
天罪道:“此事,此时,此地天龙之我自逍遥全文!”
蛮族女王猛地护住天罪身形,警惕的左右查看,眯着眼睛恨声道:“那你还敢来?找死啊!”
天罪哭丧着说道:“我不来……谁来?”
蛮族女王一愣,很难得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随后说道:“那好吧,反正来了都来了,现在应该如何做?”
天罪转头看了一眼这人山人海。
若说现在的局势还真有些奇怪。
逆天阁和仙人势力,这两个互相争斗无数年的组织终于在一方的总部对上了,虽然对拼的结果让人有些哭笑不得,但这也毕竟是难得。
南明的势力也因为温华公主的介入,必定会出现的更多,天罪才不相信那个南明国主会老老实实的当这里什么都没发生,他就是那种人,即便心中如何想法,一旦出现有好处可占的事,他依然会第一时间赶到,什么人情什么道理都不会跟你讲,弄来好处再说。
而幻海森林的介入却是天罪始料未及,却又……理所应当。
若说自己离开这三十年,对自己追查最多也是看管最严密的,怕就是这幻海森林了。说白了,一个无事可干的暴发户,会做出你意想不到的事情来,这很正常。
于是,各方势力混在其中,原本应该成为乱局,却反而让这个战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想办法,静候其变。
天罪左右看了看,随后说道:“人真多啊。”
蛮族女王翻着白眼道:“还不是因为你?弄得大家都往这里赶。”
天罪又说道:“可惜还是少了一个人。”
“少了一个人?你在说什么?这么多人……”
“哎,人再多,不是那个人,便也是白费。就像女王大人您一样,世界上男人那么多,你却偏偏……”
“不提这个!”
蛮族女王一把掐住天罪的脸颊,原本是想要制止他说话,却不想这一掐……手感极佳,十分有趣,竟然上瘾了,两根手指便在天罪的脸上不停的摆弄起来。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你是不是就想把我当成一个玩具啊?”
“哼,随你怎么想。”
蛮族女王也看向那些人,问道:“你想要找的人,是在这里?”
天罪点头道:“女王大人,我现在想让你猜一下,这么多人里面唯独少的一个人,是谁,怎么样?要不要来试试?”
蛮族女王嘴里说着:“本王怎么知道?这怎么猜啊。”
目光却流转,思维也在转动。
最后,她沉声道:“臭小子,你说的该不会是逆天阁的主事者吧?”
“哈!”
天罪伸出一根大拇指道:“女王大人果然不凡,还真的就让你猜到了。”
“哼,这有什么难的?逆天阁闹成这个样子,房屋被毁人员离散,当真是覆灭将倾之间,越是这种时候,统治者就越应该出现平乱,要不然一个势力要统治做什么?那个人没有出现,自然就是你要等,却终究是少了的人天龙之段誉最新章节。”
天罪叹了口气道:“可不就是嘛,算了算了,我就不信他永远不出来,不过……话说咱能别添乱吗?”
蛮族女王皱眉道:“你是说本王大老远的来救你,是在给你添乱?”
还不等天罪回答什么,雀姐儿便悠闲的走了过来笑道:“没错,你就是在添乱啊,如果有自知之明的话,就赶快走吧。”
“你这狐媚子!”
“你才是狐媚子!不不不,你太大只啊,熊媚子!”
两个女人好似孩童一样再次争吵起来。
这一下,倒是让小山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远远的叹了口气,摊手道:“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哎,都不知道那个臭小子到底喜欢的是什么,却争个头破血流的,看来就是大陆这几年太平惯了,太无事可做了吧。”
天罪干笑几声,向前走了几步,刚越出墙头便停下,也不嫌脏就直接坐在地上。
“酒剑仙,过来一下,我们聊聊?”
聊什么?没说。
但酒剑仙还是走到他的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坐在地上,轻轻一笑,也不言语。
天罪伸手入怀,一晃,一个酒壶两个酒杯就出现在眼前。
“喝点?”
他笑着问着。
“大善。”
酒剑仙点了点头,有些迫不及待的将那酒杯接过,等着天罪倒酒。
天罪却不着急,转头看了看小山莺,点头道:“麻烦一下?”
小山莺笑道:“姑爷喝酒,小山莺自是要给姑爷斟酒才是。”
“姑爷这个称呼看来你是不会改了,也罢,就这样叫着吧,不错。”
天罪轻轻一笑,将酒壶递给了她,然后又举起自己的酒杯。
小山莺先给天罪满上后给酒剑仙斟满,随后便退到一边,安静的很。
两人喝了一口后,天罪仿佛闲聊一样的问道:“还一直不知道,你这酒剑仙是如何成仙的?难不成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因为十方之主的关系,才被送来的。”
酒剑仙又喝了一口,随后苦笑道:“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
“怎么,不好回答?”
“呵呵,有点,这故事会很长。”
“呵呵,没关系,我们现在多的是时间,不是吗?”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酒剑仙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我就是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运气很差,生在一个官宦家庭。”
天罪笑道:“这还算是运气差?你让那些生来便面临饿死的孩子怎么去想?”
酒剑仙愣了一下,随后点头道:“嗯,也许运气也不算那么差,反正我就是生在那个家中,然后……家里出事了我家的大明郡主全文。”
“大事?”
“要命的事。”
酒剑仙神色平静的说道:“一夜之间,家里的人就都死了,所有我认识的还有认识我的,更有那些我所珍爱的,都死了,一场屠戮杀了整整一夜,等天明的时候,地上的血便像是火烧那般红。”
“仇杀?”
天罪问道。
酒剑仙摇了摇头道:“是当时的国主亲下的命令,还要求神不知鬼不觉,呵呵,偌大的家族一切倾覆,喊杀声传遍了都城每个角落,又何来的‘不觉’?只不过其他的人都装作看不到,听不到罢了。”
天罪疑惑道:“莫非是冤案?”
酒剑仙苦笑一声道:“若真是冤案倒也罢了,我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复仇,毕竟好不容易留下来的小命,总不能白活。可惜,我们的家族确实要反,兵马已经备好,武器也已经备足,更重要的,连辎重都埋在地窖之中,整整够百万大军征伐一年之久!我们是要反的,只可惜提前被人知道了,走露了风声。”
天罪道:“那也算是输了,既然输了,也可以报仇。”
酒剑仙道:“可惜,家族的叛乱我并不知道,那时我只有七岁。我所能知道的,便是当时的国主对我很好,可以让我骑在他的肩头,还认我做他的假子,就连皇后对我也是百般呵护。”
天罪疑惑道:“也有可能是他们收买人心的招数。”
酒剑仙苦笑道:“我真的希望是这样,也就……当作这样吧。反正家族覆灭,我是需要报仇。不过一个七岁大的孩子谈起报仇,谈何容易?我也是命大,在世间游荡了三年之后,便找了个机会加入到一个门派之中。”
“定然是大门派。”
“呵呵,这点你错了。是个小门派,教的都是外门功夫,还是皮毛,尤其一套名为‘横九州’的剑法……啧啧,至今想起来当时自己练的用心,都感觉自己一阵脸红呐。虽然功法不是什么好功法,但师傅却是好师傅。”
“何解?”
“师傅见我练得用心,练得手掌流血,便问我为何有如此心性。我当时也还小,也就隐瞒了几次,便跟师傅说了自己血海深仇的事,不过细节方面我没说,他也没问,他只说我练的功夫即便练到极致,也不可能完成报仇这种事情的。”
“哦?这倒新奇,别的师傅都是鼓吹自己的功法有多么好,他倒实在。”
酒剑仙好似想起了自己的师傅,眼神中透着一片温柔,说道:“他老人家说,报仇这种事,练武是不行的,需要修的是心性,是计谋。练一人剑是没用的,最多不过就是在某个夜里杀掉仇人,或者被仇人杀掉,甚至还没等见到仇人的样子,也就在修炼的路上死掉了。所以复仇需练万人剑。”
“你练了?”
“嗯,我练了,师傅给了我三本书,又把我送到一个私塾。有一本书叫做‘大方论’,书名的意思是天为圆地为方,整个大地便可以用一个‘方’字来代表,却有一种东西比整个大地还要大,那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关联。按我说就是市侩,天道之下人间之上,便是这人情世故。第二本书叫‘御军则’,就是领兵打仗的法门,当时我就在想师傅说不定已经知道我的仇人是谁了,也知道我的身份了。至于第三本书,师傅是最不在意,对我而言也是没啥大用的‘清心诀’,反倒是改变了我一生的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笑道:“清心诀?呵呵,听名字倒是个好东西。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一颗心,最污秽的,也是这颗心,若是能真正清了干净,说不得能让人看到的更多呐。”
酒剑仙也是轻轻一笑道:“是啊,我这心当真是清了,看的也真的就多了,尤其能看到自己周围竟有一种从未见过的奇妙东西存在,我试着跟它们交流沟通,一来二去竟然便熟悉了,自然而言的学会了修炼的法门大神戒。”
天罪苦笑摇头道:“你真是我见过的修炼起来最容易的人了,若是被那些苦苦追寻而不得渠道之人听到了,非要被你活活气死不可,然后呐?你报了仇?”
酒剑仙叹了口气说道:“接下来的岁月里面,我就陷入了无止尽的修炼之中,探寻秘境,寻找天材地宝,闭关修炼……等我修为大成,并且终于反应过来之后,竟是数百年时光。所谓仇恨,早已物是人非,国主都换了好几个,曾经灭我家族的人也死的一个不剩,呵呵,说到底,他们也不可能活这么久。呵呵,苏天罪,信奉你的那些人中经常会说一句话,说是时间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原本我不信的,可是只要活得久了,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包括仇恨,心中的愤恨与纠结,都变得毫无价值,不复存在了。”
天罪道:“然后呐?你就成了仙人?”
酒剑仙摇了摇头道:“还是有些放不下,万幸的是,我的家族并非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还有几个旁枝末节,也因为某种原因在那场浩劫中活了下来,当时我在这个世界上仿佛毫无意义,毫无价值,虽然我当时的修为可以跑到这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杀掉任何一个人,但这又如何呐?我当时所想的仅仅是用自己的能力将自己的家族再次送到曾经的辉煌,仿佛除了这件事之外,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可做了。”
“成功了?”
“嗯,还算不错。”
“不错?那看来也算是传承多年的家族,不知道我是否知道。”
“温家,你知道吗?”
“……”
天罪整个人就愣住了。
半响才惊讶道:“你说你的家族是温家?!”
酒剑仙点头道:“正是温家,怎么,难道他们还跟这位一户侯有什么宿怨不成?不过看在我的面子上,还希望你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的好,呵呵,说来有趣,我现在是仙人,而你也受到万人供奉,说到底都已经不算是什么凡人了,凡人间的事情,便还是少管些好,有违天和。”
天罪没有就‘天和’这件事多说什么,一个是逆天阁,一个是跟他们做对的仙人组织,他们早就不把这苍天当成什么事了,又何来的天和?
“温家的话……难道那件奇怪的白色衣服,是你曾经留下的?也没见你穿过……”
天罪问出了自己曾经的疑惑。
酒剑仙却是一惊。
猛地转过头来问道:“衣服?九霄紫玉仙袍?!”
天罪点头道:“就是它。”
“你见过?”
面对这样的问题,天罪反而疑惑起来道:“那不是你给家族留下的东西?怎么如今又来问我?”
“我哪有!”
酒剑仙紧张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家族也有一些记载,不过他们是误会了,那仙袍根本就不是我所留下,而是当初我动用整个家族的力量四处寻找,可惜却再也没有找到,你……你见过?哪里?!”
天罪的眼睛便抖了一下。
对方怎么这么激动?要说这仙袍……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酒剑仙的时候应该穿着的才是啊……哦!
天罪这才想起来,自己行走大陆这三十年,因为那一身白衣金边太过扎眼,所以他就将那金边去掉,又添了一些黯淡色彩在上面,哪有一丝曾经的样子,怪不得他记不得网游之机械时代最新章节。
不过要说这仙袍还当真是有些遗憾,天罪好不容易改造了一些,却在那场冰火考验中瞬间变成飞灰。
自己穿了数十年,怎么说也是有点感情的……
“哦,见过倒是见过,不过当初也是从大陆一个地方意外得来的,几次灾祸之下,倒也遗失了,不过当初就是因为这件衣服,倒是跟你的那个温家有一些渊源。”
天罪十分平静的回答着。
“什么地方?!”
可是酒剑仙的关注点却明显不在这衣服上面。
“你说是从大陆上一个地方得来的?什么地方?那个地方是不是一座高塔,有一个巨大的门,无论怎么努力都打不开?”
高塔?!
天罪被这两个字吓的心中一颤。
“呵呵,”天罪缓和情绪,轻轻苦笑道:“你这样问,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因为我根本就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否说的清楚一些?”
酒剑仙见天罪表情不似做假,便马上一脸失望,叹了口气说道:“这是我从未告诉过别人的一个秘密,因为你也跟那衣服有缘,我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小山莺,后者很知趣的又给他们两人斟满酒,便退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酒剑仙更是在两人的周围布上一层结界。
随后才说道:“哎……光靠那一本清心诀,我又如何能拥有如今的修为?我至今仍然认为自己是幸运的……那,是一个冬天,我当时因为一时不忿,与北齐皇家发生了一些争执,虽然我当时的修为也不错,但面对数千军马的追击,也只能重伤逃逸……
逃着逃着,天气越来越冷,我一直向北,竟然到了满是冰雪覆盖之地。
追我的士兵也越来越少,因为那种寒冷是即便我当时修为都无法抵御的,他们却依然没有放弃。
最后一个倒下的是北齐的一个军官,他用手中的长剑刺中了我的胸口,将我推下了万丈深渊……当时的北齐当真是强大无比,仅仅国主的一个命令,就让这最精锐的部队悍不畏死,战至一兵一卒,又如何能弱的了?呵呵,扯远了。
当时我自知难以活命,自己就放弃了,任由身体从高处落下,在那一片任何东西都能被冻成一片白雾的冰寒中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当时我太累了,不想再逃了。
可惜,我却没有摔死,那绝壁完全没有我想象的高。
昏迷了不知多久,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
酒剑仙眼神一阵陶醉道:“真美……我站在那里,分不清天空到底是在头上,亦或是在脚下,地面反射着我的倒映,无比的清晰,仿佛整个世界被一刀切开,然后有对折一下,一个,变成了两个。
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都是无比的深邃。
如镜子般的大地,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我只当我死了,来了仙境,直到刺骨的冷让我每一寸皮肤都钻心的痛。
我知道我还活着,而且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我想逃,想要找到出路离开这里,这里虽然美,但美丽太过凄凉欧皇。
直到……我看见了它。
天空是蔚蓝的,飘着零星的白色的云。
地面也是蔚蓝的,一丝不差的倒影着一切。
天地之间仿佛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我,还有……那高耸入天的让我心颤的塔……
现在我也不明白,到底是它同情我的遭遇,还是许久没有生人过来,完全的好奇,反正它打开了自己的门,仿佛一个娇艳女子敞开了热情的胸怀……
你知道当时我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酒剑仙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天罪微笑着问着。
天罪摇了摇头道:“猜不出。”
“呵呵,”酒剑仙有些腼腆的笑了一下,说道:“面对那种绝景,面对那般壮阔,我最想要的,却是一床干燥的棉被,能让我裹在里面好好感受一下自己胸口的温热。”
“这要求不高。”
“是啊,却很难。”
酒剑仙叹了口气道:“如今想来,我当时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那是一个宽广的大厅,没了呼啸的仿佛永不停歇的寒风,没了让我睁不开眼睛的白光,但那里却依旧寒冷。
那里有很多东西,即便时隔多年,我依然能清楚的记得里面的财富,它足以让我买下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度!
可是我当时去拿的,却只是一件看起来很暖和的衣服,一把看起来并不算美味的丹药。”
天罪笑了笑说道:“这很正常,你又冷又饿,当然知道那些东西才是当时的你最宝贵的。”
“哎……”
酒剑仙道:“那衣服真的很暖和,丹药吃起来也特别的抗饿,可却正因为这样,也许是看到我已经满足了,不再需要帮助了,我就被直接扔出了那高塔,任凭我再怎么努力,却都无法再进去了。而就是那几颗丹药,还有那件衣服,竟然让我的修为一日千里,跟整个大陆的普遍认知中的修炼速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这才让我看到一条全新的道路和境界,才让我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修炼之中,便是那复仇之事……都忘了。”
天罪叹了口气道:“也许,让你忘记复仇的并不是修炼,而是……那绝世的美景,还有那衣服和丹药。让你忘记仇恨的是那饥寒交迫下的温饱罢了。”
酒剑仙突然愣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来,一躬到底。
天罪错愕道:“你这是为何?”
酒剑仙道:“一户侯这一言,足以让我如此。这一拜,一是感念,二是敬佩。”
天罪呵呵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也不是脸薄的人,拜就拜吧,不过总觉得自己好似个死人,受人拜礼一样,不太吉利。”
“呃……”
酒剑仙一脸尴尬,最终也只能笑笑了事。
“不过……一户侯怎么有如此兴致,问起我的往事来了?”
天罪站起身,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尘土,笑道:“那是因为,我要知道你是否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毕竟接下来这一战,不管你如何选择,九成……嘿嘿,是要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死?会不会这么夸张?”
酒剑仙显得不以为然。
天罪轻轻笑道:“夸张吗?呵呵,河中的鱼儿总会去嘲笑井底之蛙,但却不知道大海中的鱼儿也正在嘲笑着它。而海中的鱼,真的就见过最多的市面?也许这天空中的星河里也有顽皮的鱼儿正在偷看着自己脚下的生灵……”
酒剑仙斜着眼睛看着他说道:“说到底,你就是骂我井底之蛙对不对?”
天罪呵呵一笑道:“其实谁人不是井底之蛙?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是生活在这世界上的,但一个人穷其一生能看见多少人?五百万差不多了,能初步的了解或者说认识多少人?过不了万,真正了解,甚至成为朋友的又有多少人?怕是过千都难,跟我们朝夕相处的,又能有多少人?兴许不足百人。即便这样,很多人也都敢说自己了解这个世界吗?如果富豪之家里没有人说鱼翅是如何的好吃,那么我只会认为富贵之家顿顿有肉。
我们都是井底之蛙,以自己的小小的世界去臆断整个天下。
这天地……也就巴掌点大。
可惜,这世界真的很大,大到没有边际。”
酒剑仙皱眉道:“你是说这片大陆之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也没有了解的?”
天罪笑道:“莫说是你,便是之前的我,对于这种东西也是没有丝毫了解,不过我却有一个预感,这预感十分不好,正因为有这份直觉,我才开始调查这件事,你当我这三十年真的就只是在大陆上跑来跑去?”
酒剑仙疑惑道:“预感?关于什么的预感?凭空而来?”
天罪摇头道:“自然不是凭空……这世上总是多了一种能量,不被我们所吸收,对我们也无害,甚至不会被我们所发现,但正是因为这种能量,这世界上多了很多奇怪的存在,酒剑仙应该知道三十年前的那张天灾吧?”
酒剑仙一听到‘天灾’二字,便有些脸红。
低着头说道:“其实当初的天灾……”
“你想说你们就是没管罢了,对不对?”
酒剑仙苦笑道:“也不尽然,我们是想要管来着,但你也知道,十方之主对于这种事情是不会出手的,只要这世界不灭,上面的人类都死掉了,对他而言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也许……反而更好些。当时我估算了一下那个幻村主人的力量,发现即便我出手了,怕是最多也只能拼一个平手,有些得不偿失。而最主要的,当时我想的是,即便我不出,幻村主人其实也未必能成功,他的成败还不确定,但终究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大陆上修为之士绝对会少上很多很多,到时候我就……”
“你就能省些力气,完成你掌控这整个世界的大业了?”
“这……”
酒剑仙尴尬道:“事实上证明,我也是对的,那个幻村主人确实不是我能抵抗的,你也看到了,在众仙宴上,他的座次看比我高的太多了。”
天罪轻轻一笑道:“你倒是撇的干净,不过这一次你却逃不了了。”
酒剑仙道:“为何?”
天罪笑道:“你就不觉得奇怪?那幻村主人才多大,为什么会拥有比你高那么多的修为?”
“这……这点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不过个人境遇不同,当初我运气好遇到了那个塔,说不定别人的运气会更好,遇到瞬间让人平步青云的东西,这也未尝可知。”
天罪笑道:“是的,他真的就遇到一种很强大的力量,只不过这种力量并非谁都能遇到,可一旦遇到,便会变成无比强大的存在,曾经我以为是你们这些家伙在捣乱,可是直到在仙宴上遇到了幻村主人,我才打消了这个想法。对了,幻村主人成为你们的同类,已经多长时间了?”
酒剑仙苦笑道:“信不信由你,他只来了十数年。”
“嗯……果然如此。”
“你早知道?”
“我猜的,这只能证明我猜对了。”
酒剑仙皱着眉头道:“那到底是什么?”
“呵呵……”天罪突然笑的阴沉,说道:“你是否相信,能量,也是可以形成生命的?”
“能量?生命?”
酒剑仙满脸惊讶,但随后,却郑重的点头道:“我信!不过到底是什么危机?让连你这样在十方之主面前都毫无惧色的人,能说出九死一生的话来?”
天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疑惑道:“我说过九死一生这句话吗?”
“你说过‘九死’啊。”
“哦,那是你理解错了,剩下那一成,我可没说是‘生’啊。”
“呃……难道还是个死?!”
“不,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惨,你应该懂得。”
“呃……”
酒剑仙被天罪说的迷迷糊糊,总有些想要逃跑的心思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能不能给我个准数?”
“准数嘛……我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清楚,不过……你发没发现这空气中的诡异气氛更重了一些呐?呵呵,当然,你发现不了,因为你看不到,若是你长了我这双眼睛,便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很多黑丝,仿佛是某种烟雾,却连绵不断,在外面的时候,我只是偶尔还能看到这些黑丝,但到了这里……就在前面,那黑丝缺如头发一般滋生!漫天遍野。”
“什么黑丝?为什么你可以看到,我却看不到?”
天罪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原因,也许这根本就是我的错觉,但也许……就是三十年前那场大战之中,我与那幻村主人一战,被他身体里的力量所侵蚀,这也让我病重了很久很久,想来,就是这种力量才让我看到这些黑丝的。”
这么一说酒剑仙就明白了。
“你是说你所说的那种强大的东西,就在这里?”
天罪点头道:“没错。”
“你为什么能肯定?”
“因为我见过它了。”
“嘶……”
酒剑仙倒吸一口凉气,愤怒道:“他娘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能不能先说?犯得着拐弯抹角的吗?!”
天罪冷笑一声道:“若是我见你之时便直接说这里面有很危险的东西,是我们必须要去面对的存在,你会相信吗?”
“呃……”酒剑仙犹豫了一下道:“确实不能相信,我会觉得是你在故意拖延时间亦或者其他的原因。”
天罪叹了口气苦笑道:“你看,我这个人其实一辈子很少说谎的,但说出来的话,却真的很少有人会信。”
“还不是因为每次你一说什么,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这种事……也得我们能接受才是啊!”
“你道我想?!”
天罪狠狠的刮了酒剑仙一眼,随后说道:“之前我在这逆天阁里面开了一个小店,选了一个极为偏僻的位置,目的……自然不是为了开店。我花费了几天时间,便是要在这下面挖出一条通道来,直奔那黑丝传来的中心,然后我就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快说啊,急死人了!”
“一个蛋。”
“啥?一个蛋?!”
“嗯,一个蛋。”
“你娘啊!一个蛋你说了这么长,还说的那么吓人?咋?是吃起来噎人还是长得太圆润?你这个疯子!”
酒剑仙当真是被气的要死。
可天罪却毫不在意,眯着眼睛说道:“是一只蛋,但却是一只连这逆天阁执首都必须行跪拜之礼的蛋,是一个足有两丈高的蛋,是发现了我,仅仅有一丝黑线,便在我身上留下这永恒记号的蛋!”
天罪撸起自己的袖子,雪白的皮肤上露出一条黑色的线,弯弯曲曲苍劲有力,好似一条将要腾飞的龙。
“这是……”
酒剑仙抽了上来,想要用手去摸。
却被天罪赶忙躲开,沉声道:“小心!它力量还在。”
“怎么可能?不过是一条黑线……啊!”
他若想摸,天罪自然无力躲避。
酒剑仙的手指便按在了那黑线之上。
突然,仿佛无穷利刃一般,直接将酒剑仙的手掌划出一条口子。
但却没有流血。
那伤口就如同被烙铁烫过一样,焦黑平整。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手欠的惩罚。”
天罪无所谓的说着。
“哎呀……”酒剑仙一张苦脸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好吗?”
天罪翻了翻白眼,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黑线说道:“我呐,现在的身体很奇特,即便是被人刺穿了心脏,也会在你都没有发现的时间内便恢复如初,但这条黑线,却跟了我十几天,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有滋生的趋势。我拥有的底牌很多,多到你无法想象,但即便这些力量全部都用上了,我依然是控制不了它,而我却能明显的感觉到,这条黑线……不过是那枚巨蛋给我的警告罢了,现在你懂了吗?”
酒剑仙看着自己的手,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随后苦着脸说道:“说真的,我能……走吗?”
“呵呵,你说呐?”
天罪的笑,看起来很坏很坏,明明一张极为俊美的脸,却给人一种……恶魔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咱……咱不能这样啊,你问我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事,我有啊!我真的有啊,凌海仙子现如今对我也有些意思了,我们正发展的好好的,我这辈子还未能得到我最心爱的女人,可不能就这样跟你疯狂跟你闹,哪有危险就上去送死啊!”
酒剑仙真的不顾脸面了,着急的对着天罪大嚷大叫起来。
天罪转过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说酒剑仙,按道理你的境界应该提升了才对,毕竟也是仙人了,怎么还会犯这种连动物都不会犯的错误?”
“什么?难道怕死也有错?”
天罪笑道:“怕死没有错,我说你的错误,是指你为什么对凌海仙子是这么一个态度?你这种级别的人了,怎么还跟平民百姓一样去追求异性?”
酒剑仙一愣,随后撇嘴道:“不追求难道还等着人家自己跑到你被窝里来?”
“下作。”
“我乐意!”
“事实上,就是等着对方自己跑来。”
“扯蛋!”
天罪轻轻一笑道:“你知道孔雀这种动物吗?”
“呃……不知道。”
天罪抹了抹额头,问道:“那你总该知道凤凰吧?”
“这个谁不知道?”
天罪点头道:“那你可知道,百鸟朝凤这句话?”
“嗯,这个也听过。”
“你难道就不奇怪,为什么不叫百鸟朝凰?”
“这个……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天罪笑道:“你可知道,凤凰是对雌雄共同的称呼,雄鸟为凤,雌鸟为凰?”
“还有这种说法?”
“自然是有,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关于凤凰的传说,还有那些图画记录,凤凰往往是两种形象,一种是身具百色羽毛,尾巴极为绚丽,另一种却通体一色,也并不见如何华丽。”
酒剑仙挠了挠头道:“可能是因为……是因为所谓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有些差距也是正常。”
天罪却摇头道:“错了,刚才我说他们分雌雄,怎么这么会你就忘了?”
“哦!”酒剑仙恍然大悟道:“那种漂亮的形象就肯定是凰,是雌鸟,而那比较普通的就是凤,是雄鸟,对吧?”
“呵呵,你又错了。”
“呃……错哪了?”
“弄反了。”
“什么弄反了?”
酒剑仙满脸错愕。
天罪却依然笑道:“那美丽的,是凤,是雄鸟,而普通长相的,却是凰,是雌鸟。”
“这……怎么可能?”酒剑仙道:“你一定是又忽悠我。”
天罪道:“鸳鸯鸟你总知道吧?”
“这个知道,不过怎么又提它?”
“因为鸳鸯也是一样,那华美靓丽的是公的,而那好似普通鸭子的,才是母的。”
“呃……”
“其实动物界都是这样,漂亮的色彩鲜艳的,一般来说都是公的,在雌雄地位之上,只要雌性到了可以生育的时期,她们就会向外界发出信号,而雄性就开始展现出自己的美丽和强壮,从而吸引雌性过去罢了,说白了,动物界那才真的叫‘看脸’。”
酒剑仙眼角抽动道:“你是说……动物都是爷们打扮的极为妖艳,然后勾引娘们过去?”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虽然这个说法粗俗了一些,但就是这么回事。”
酒剑仙道:“你的意思是,我追求凌海仙子的事连动物都不如,应该用我自己的……呃……美丽来吸引她才对?”
天罪叹了口气道:“这天地法则便是如此残酷,天道,也显得那般无耻。它对于万物来讲,定下的规矩便是只有更加漂亮,更加强壮的个体才拥有更多的繁衍的机会,从而让整个物种向着更优秀的方向发展。说来……真的有些不公平,可这就是事实。而事实是,自然界中也总会出现那些不在乎外表,不在乎能力从而繁衍的物种,只不过现在我们却看不到这些物种的存在,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它们都灭绝了,死翘翘了,一个不剩了。”
酒剑仙眼角抽动了一下说道:“怎么天道这么伟大的词汇,从你嘴里说出来便是这般龌蹉与残酷?”
天罪叹了口气道:“其实没什么龌蹉的,不管是任何物种,或者是人类,甚至你们这种仙人,首先需要考虑的必然是生存的问题,其次考虑的便是繁衍后代的问题,是否能够生存,繁衍的后代是否优秀?这些问题有时候男人不会去想,但女人却肯定会想,即便某个个体没有去想,但整个社会的风气和传统,甚至与生俱来的直觉和天赋,都会让她们去选择安心和安全。”
酒剑仙皱眉道:“也许你说这些都对,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天罪笑道:“距离我们慷慨赴死还有一段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呃……只要你有闲心就成。”
“故事是这样的,一个……很普通的城市,里面住着两个很普通的人,他们相爱了。男方是个正常人,只不过不太富裕,而女方却是一个盲人,从小双目失明。有一天,这男方就问对方,如果突然有一天女方的眼睛变好了,那不管她睁开眼睛看到怎样的男方,是否还会依然爱他,对他不离不弃?女方当然很爽快的回答了。
结果这一天真的就来到了。
通过一位大夫的努力,终于让女方的双目重见光明,然后……她就看到了自己的爱人,却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也是一个盲人。
女方愤怒了,觉得自己被骗了,便跟这个男人分手了。
这个男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女方临走的时候,小声的说了一句‘请珍惜我的眼睛’。”
“呃……完了?后来呐?”
天罪摊手道:“没有了,故事就这么短。”
酒剑仙眼角猛地抽动两下,大声怒道:“臭娘们!我听明白了,那双眼睛分明就是那个男人的!他把自己的眼睛给了她!他娘的,这女人太可恶的,当初人家男方问过了啊,不管怎么样,她都会不离不弃啊,结果怎么样?哼,背信弃义!而且这眼睛还是那男人给她的,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还要离开对方?哼!狼心狗肺!”
“瞧把你给气的,若是我说,那女人根本就是知道自己的眼睛是男方给的,你会如何想?”
“呃……什么?!”
酒剑仙气的眼睛都红了,怒喝道:“她知道?还腆着脸说对方是骗子?她……她还是不是人呐?!”
天罪笑道:“那如果我说,那个女孩子是人,是个很正常的人,甚至说她没有错,错的是那个男人,你会怎么想?”
“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有病,脑子有病!”
酒剑仙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
天罪摇头苦笑,随后叹了口气道:“那是你还不了解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所谓的天道又是如何残酷的存在……哎,那我想问问你,当初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在一起?男子为什么会选择女子,而女子为什么又会选择这名男子?”
酒剑仙沉思了一会,随后说道:“这个嘛……这女人的心性可不算好,善良肯定跟她是没啥关系了,而这个男人还会喜欢她跟她在一起,而且她还是个盲人……嗯……肯定是因为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喽,或者身材很好,反正就肯定有好的地方!至于这名女子为什么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这还不好理解吗?她是个瞎子,照顾自己的生活都有困难,谁找她就是找了个拖油瓶,再加上这个男人能干出把自己眼睛都送出来的事,他一定对这女人很好,也很会照顾人,嗯嗯……”
天罪点头道:“这不分析的很有道理,很对吗?那……为什么你还看不透?”
“看不透什么?”
“这女子跟了这男子,为的就是因为男子对她好,会照顾她,体贴她,表面上看起来还挺高尚的,但其实说白了,这不就是为了生存?男人提供给她的是一个优秀的可以让她安心并且安全的生活罢了,反正她是瞎子,肯定也不会看到男子有什么惊艳的容貌,然后对他产生发自骨子里面的迷恋,对吧?”
“呃……你这么说起来……好像也对啊。”
“那这就好理解多了,既然女子最开始跟男子在一起,就是因为对方给予了她,她最为需要的生活,当然,那些关怀什么的,其实说到底还是生活。然后你再想想,当男子将自己的眼睛给了女子之后,他们二人的关系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个……当然是女子能看到了,又长得好看,而对方不好看,又变成瞎子了,肯定觉得配不上她了,就离开了呗。”
“哎……”
天罪叹了口气,很耐心的说道:“怎么又说回去了?不,之前大家已经都认同了,女子跟男子在一起是为了生活。然而发生眼睛转移了之后……试想一下,这个男人曾经的眼睛是好的,他所做的工作也必然会用到眼睛对吧?可是现在他没有眼睛了,他怎么去工作?怎么去赚钱?而且……还怎么照顾女子?另一方面,这女子从小到大都是盲人,都是瞎子,她又有能学到什么挣钱的手段呐?或者说……生存下去的手段?即便是她现在有了眼睛,可她依然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啊!除非她去做那些不管她有没有眼睛都能轻松赚钱的行当,你懂的。”
“这……”
酒剑仙思考道:“青楼的行当应该是不可能做了,当初盲的时候都没做,不能有了眼睛之后又去做,这肯定不可能。”
天罪笑道:“呵呵,这就是了,因为一个眼睛的转移,让一个原本可以负责生活的人,没有了生存的手段,让一个一直都无法自主生存的人……起码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正常生存。所以放在他们面前的,就根本是一个生存的问题,而不是什么情情爱爱和感动。
当初女子跟男子在一起便是为了男子可以给她提供的生活。
但这种生活没了,女子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呐?”
“这……”
“说到底,这场悲剧的根源不是因为女子的自私,而是男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给予这名女子什么,曾经对了,又被他弄错了而已。”
“强……强词夺理!”
“呵呵,其实这跟你和凌海仙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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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剑仙一脸的气愤。
天罪却哈哈笑道:“这天道,原本就是歪的,这人道,原本就是邪的,你不想相信,我也并不强求,只不过这不代表你不要去用。”
“用……用什么?!”
“呵呵,自然是用这份真实,去得到你那一片虚妄。”
“何为真实?何为虚妄?”
天罪沉声道:“你身为仙人,寿元可随着修为无限提高,便是天地同寿也有希望,而繁衍原本就是将死之人用留下后代的方式来延续自己的生命罢了,这是所有物种的基本。你所谓的情爱,原本便是来自于人性的贪婪,与生存无关,与传承无关,这便是真实。至于你幻象的幸福生活,却只是一种仅仅存在于你的意识中的一种假象,你自己开心快乐,仅仅是你的快乐,这世界从未认为你这么做是正确的,这便是虚妄。
而如今你既然想要得到这一份虚妄,那么……你所能使用的手段,却依然是真实。
只有真实才是这世间最为强大的力量。”
“什……什么真实与虚妄,我听不懂!”
酒剑仙开始耍无赖了。
天罪笑道:“听不懂没有关系,那么我用一个好理解的说法来说明好了,就是你想要追求凌海仙子,这是你虚幻的愿望,但能够达成这愿望的手段,却不能是你自己白日做梦的幻想,需要你依据某种手段或者方法才能真的做到这点,而这个依据,便只能是强大自己,让你成为一个她看得上眼的,又能给予她最向往生活的人,这便是要使用现实的力量。”
“哦,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可是这好像很难,我真的……可以吗?”
天罪重重的点头道:“你可以的,不过……就像现在面对那个让人恐惧的蛋,你可以选择退避,也可以选择冲上去,拼那胜率不足十分之一的机遇,若你成功,便会万民敬仰,成为下一个救世主。到那个时候,你就有能吸引凌海仙子的资本。”
“唔……”
“而且如果还能保证我也不死的话,我自然会给你一些这世间难求的美食美酒,甚至会教给你一些烹饪它们的手段,你自然就会满足凌海仙子最大的向往,这样一来,你才可以真正得到她,若是仅仅靠你自己的所谓的追求,即便她因为被你一时迷惑或者是感动而从了你,但你们之前的感情却是脆弱的,在你们无限的生命中,便会有无限的矛盾和磨难在等着你们,你自己说,你的那种追求能够让你们的感情经历多少次磨难?”
“这……”
酒剑仙说不出话来了。
最终头脑一热道:“好吧,那我们就去吧!反正这辈子得不到凌海仙子,我活着也没什么乐趣,即便危险,那也上了!”
“好!”
天罪大加赞许,不等他反应过来,便领着他往前走去。
其他人想要跟着,却都被天罪一一婉拒。
这一场仗,他不希望有任何他在乎的人卷进来,虽然冰封之后三十年,他心中的重担稍微放下,但……真的能放下吗?
再来一次这样的结局,他也许会彻底的迷失吧,不会像现在,他依然顽强的活着。
这一次天罪没有选择正路。
也是极少的,他不会去走‘大门’,不管面前是修为高深无法抗拒的,还是大军阵前无法匹敌的,他从来都是横冲直撞。
他坚信一句话。
气度上只要胜了半分,局势上便胜了一半。
要说也是巧了。
雀姐儿当初为了躲避危险而挖出来的地道,其实已经跟天罪挖出来的那条重合了,但因为雀姐儿挖出来的要更大一些,所以反而没有发现天罪这一条。
下了地洞,天罪循着方向轻轻一挖,原本被覆盖的洞穴便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顺着地道一直往里走,起码走出了十里地,前面便出现一道巨大的石墙。
那石墙十分华丽,上面雕刻着各种图案,看起来古朴而神秘。
“唔……光看这石壁,也知道对面一定是不得了的东西啊!不过我们怎么才能过去呐?我从这石壁上面感受到一股很大的封印之力啊!”
酒剑仙忍不住感叹道。
天罪嘴角抽动一下。
“这是我立起来的。”
“呃……啥?!”
天罪道:“我担心那蛋后悔了,跑出来要我的命,就用封印把这道洞口堵住了。”
“你……这是你弄出来的?那怎么看起来好像是很久很久的东西了?”
天罪道:“石头是普通的石头,但上面的印记,却是从亘古流传而来的,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印记,只要刻画上去再激活,自然会产生这古朴的感觉来,而且这也仅仅是你的感觉,它来自于你本能对于亘古洪荒的力量的恐惧。”
“原……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能知道这亘古时代的阵法,看来我倒是真的小瞧你了。”
“不,”天罪呵呵一笑道:“你已经更害怕才对,因为即便我懂得这超越这个世界的力量,即便借用了亘古时期的力量……但我依然被这巨蛋给打跑了,而这封印,也根本就没有封住巨蛋的力量,你说你应不应该更害怕才对?”
“这……”
酒剑仙头上的冷汗还是往外冒了。
他又想反悔。
可惜天罪却没有再给他机会。
伸手只轻轻一晃,那石壁上的图案便瞬间消失不见,而石壁本身也瞬间化成了粉末。
石壁背后,便瞬间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来。
四个火光,东南西北正向而立,火光飘忽不停,仿佛随时都会灭掉,却不管如何摇晃,便就是不灭。
火光的中间,便是一个巨大的黑影,看起来起码一丈多高。
酒剑仙眯着眼睛望去,才看清楚……那真的就是一只‘蛋’。
好似放大了无数倍的鸡蛋,只不过表面却是漆黑无比,毫无光泽可言。
如果仔细看去,还会发现那黑色巨蛋之上有无数的小字,好似耐心雕刻而成,时不时还会有红色流光在那小字之间来回流转。
毫无波动。
不管是能量,还是空气。
但火光在晃动着,如同风吹。
而酒剑仙的心神也摇曳着,如同刀割。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太可怕了,我必须走!逃走!”
酒剑仙凄然一笑,随后如若癫狂的喊了起来。
天罪道:“哦?怎么?你不准备让凌海仙子喜欢上你了?”
“呃……”酒剑仙愣了愣,随后眯着眼睛说道:“其实……你说的那些之前我是相信的,可是就在刚才,我心中突然多出一个疑问,你的理论说来仿佛有道理,但仔细想来……如果说,即便我今日成功了,即便我学会了那些烹饪手艺,但……如果这世上突然出现一个比我还要传奇的,并且烹饪手段比我还好的人,更是长相俊美,让人无法不爱的男人,他也很喜欢凌海仙子,肯于为她付出,那按照你的理论,凌海仙子就应该马上抛弃我跟他好了才是啊!
即便我百般提升自己,但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必然会出现比我还要优秀的男人,那么……难道我就只能拱手相让?或者说……
按照你的理论,凌海仙子离开我才是真理,才是你所谓的真实!”
天罪眨了眨眼睛,很认真的看着酒剑仙。
半响。
他一边看着他,一边晃动了手掌,身后洞穴中那些粉碎的石沫突然又飞了起来,组成了那道古朴华丽的石壁。
这时天罪才说道:“哎呀,你怎么会突然变聪明了呐?”
“上……上当了!”
酒剑仙这才明白自己是上了天罪的大当,他马上就想跑出去。
可惜他一拳打在那石壁之上,石壁丝毫无损,但他的拳头却鲜血四溅。
天罪摊了摊手道:“既然知道上当了,那么就不要反抗了,老老实实干活吧,这石壁……呵呵,莫说是你了,便是十方之主亲来,怕是也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破开,但就是破开的过程……嘿嘿,对方也该来了。”
正这时,这石洞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仿佛是那四道火光的烟雾凝聚而成。
“上次魔神突然躁动,老夫就猜测是否有外人潜入进来,只可惜却没有发现你的踪迹,这一次……你便不要走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飘忽忽而来,随着声音,一名老者也出现在天罪他们的面前,目光冰冷,或者说……他的双眼根本没有瞳孔,通体一色,看起来极为可怖。
天罪轻轻一笑,没有理会老者,反而是对酒剑仙说道:“你看,现如今后面是死路,别看这石壁我轻易可以指挥,但它实际上可是灌输了一个小世界的力量,用混沌神山上的石头雕刻而成,用世界之力依托其形,打是打不开的了。但前面却是活人,只要你能打败他,我们就还有活路,我说的对吧?”
酒剑仙都要被气疯了。
一方面他忌惮这个突然出现的老者,一方面又被天罪戏耍的简直要疯掉。
两种心思这一冲撞……
他反而冷静了许多。
酒剑仙眯着眼睛看着那老者,上下大量,突然发现老者的双脚并没有落在地面,而即便周围四道火光,却没有让这名老者留下身影。
虚影?
不对!
这老者的身体是实打实的真身,酒剑仙这点感知还有。
深吸一口气,酒剑仙对那名老者说道:“天外数百仙,宇内无仙人,你明明不在众仙榜上,但为什么你的力量却让我忌惮?我怎么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你这种高手的存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者道:“老夫也不明白,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酒剑仙,为何要在这次追根述源,闯到老夫这里来了?”
酒剑仙冷声道:“如果我知道逆天阁中还有你这种人的存在,那么我早就来了。”
老者道:“为何不离去?井水不犯河水,你继续做你的毫无地位的仙人,我们继续我们的毫无作用的大业,这世界便依旧和平,何苦为了自己意外的发现,让原本已经属于我们的生活彻底消失呐?”
酒剑仙哈哈大笑道:“说实话,在你没说出这些话之前,便是打死我都不会猜出你会这样说。不过……我真的很生气了,不是因为我是个很讨厌按别人安排走的人,而是因为……你知我,我却不知你,便是这份不安定,就足以让我们分出一个生死,不是吗?”
“哎……”老者长叹一声道:“既然如此,可否请酒剑仙移步外面,再一决生死如何?”
酒剑仙转头看看四下,嘴角抽搐。
他他娘的要是能离开这里,他才不会在这里跟一个自己根本没有自信能取胜的对手拼命!
深吸一口气,酒剑仙显得十分臭屁的说道:“为何要找其他的地方?我觉得这里就很好。看你行将就木的样子,你难道不觉得这里很适合作为一个坟墓?你看,死后能有这么大的墓穴,也算是你赚了,不是吗?”
老者叹了口气道:“也罢,见你前来,便知今日之事无法善了,只不过老夫还想强求一份荣耀,以一战而惊世,留盛名于千古。可惜酒剑仙明显对这样的虚名不屑一顾,既然这样,这里倒也不失为一处决战宝地,正如酒剑仙所说,你我之中有一人死去,倒是连收尸都省了,还平添这么大的墓穴,当真是死也赚到了大官人。”
酒剑仙冷笑一声,说道:“那……还不动手?”
老者笑道:“老夫便唐突了……”
话音刚落,老者突然伸直双臂,猛地向上一扬,再向下一放。
十道黑气猛地便从老者的十指间冲了出来。
“十方寂灭!”
酒剑仙的神经一直绷紧,如今对方才一出手便有反应,手掌凭空一晃,一柄长剑便已经握在手中。
他名为酒剑仙,酒为第一,剑,便是第二。
而这酒剑仙之名还是他自己所封,他自己认为自己的最大优势便是‘酒’,但事实上,所有人自认为最优秀的地方,其实往往都不是真的优秀。
酒剑仙最被世人乐道的,却是那剑!
“一剑化凄凉!”
一道剑光如卷曲的丝绢般徐徐散开,碰到那黑丝,猛地仿佛被人抻直,绷紧,世间最柔软的东西瞬间化作世界上最无情的东西,就像赐给皇后的三丈白绫,如此柔软轻盈,却足够冷酷无情。
噌!
剑光过,黑丝断掉三根。
其余七根尽数轰在后面墙壁之上,而酒剑仙自己却毫发无伤。
酒剑仙此时便愣住了。
因为他转过头,看到了身后的岩壁,那里的石壁也是完好无损,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周围的墙壁却也已经被轰出了极大的深坑,横贯不知多少里。
他嘴角抽动,忍不住伸手便在自己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哎呀!他娘的,哎呀!我怎么这么笨?怎么这么笨?那石壁我破不开,这墙壁却哪能挡得住我?我自己挖出一条道来,不就可以逃出生天了?还犯得着在这里拼命?!”
见他苦恼,天罪在一旁拍了拍自己的衣襟,方才那黑丝碰触他的身体,将他划伤,但伤口急速恢复,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当然,他也并没有指望酒剑仙连同他的份一起挡下。
天罪轻轻一笑说道:“酒剑仙,你这遇事总慢半拍的性情……我十分喜欢。”
“滚!”
酒剑仙哭的心都有了。
他后悔坏了,但此时状况,哪里会容他后悔?
老者首攻无功,却并不懊恼,低眉顺眼,十根长如枯骨的手指在空中仿佛勾画着什么。
随后猛地一推。
“大道无形。”
一个好似巨大水滴的黑丝粘稠便向酒剑仙冲了过来。
酒剑仙转过头来,轻蔑一笑,手中长剑上下连挑,以四象为形。再一点,四象归一,化作一道极光直冲而上。
“万法归宗!”
霎那间,黑球与剑光便要相撞。
甚至天罪都已经做好准备……就是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瞪圆了眼睛不想错过一分韩娱大前辈。
“幻化万千。”
老者手指却突然一动,那黑球猛地便扩张开来,仿佛一个黑色的面团被拉扯成无数的面条。
剑光直接从这‘面条’的空隙中穿行而过,瞬间刺中老者的身体!
但……剑光也仅仅是逗留了让人根本注意不到的一瞬,便直接仿佛什么都没有碰到一样从老者的身体中飞了过去,没有血。
相反。
老者眼睛微微一眯。
“天罗地网!”
猛地一喝,那些面条瞬间在空中结成了规则的互相连接的线,真的就如一张编织完好的蜘蛛网一样,兜头便向酒剑仙罩来!
酒剑仙原本以为自己得手了,正自纳闷,却……
一来发现老者竟然在自己剑光之下丝毫无损。
二来这‘一招三变’,仅仅在不足一息之间,这看似简单招式上的机关算尽,让他着实有些反应不过来。
结合两点,他就难免中招了。
黑丝直接将他给包裹起来,瞬间稠密,好似一张丝线组成了茧,把酒剑仙彻底的围在其中,密不透风。
看起来,他此时也像是一个‘蛋’了。
老者缓缓收回自己的双手,眯着眼睛转头看向了天罪,冷声道:“现在,轮到你了。”
天罪一怔,左右警惕的看了看,随后护住自己的胸口,大声喊道:“不要啊!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老者整个人就呆住了。
好一会才恢复过来,冷声道:“上一次因为疏忽,让你躲过了一次,你本应该带着这个秘密远走他乡,让它永远藏在你的心中,憋闷的活一辈子的,起码这样能保住你的性命。你却出乎了老夫的预料,竟然再次前来,怎么,难道有这样一个仙人在侧,你就有恃无恐,熊心豹胆了吗?”
天罪耸了耸肩膀,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无所谓的说道:“你啊,看来是小看他了。”
“小看?”
话音刚落,黑色的茧冒出了金色的光。
一道两道,千万道。
轰然声响。
黑茧如玻璃般粉碎,金光大盛,而酒剑仙由金光而出,仿佛是一轮旭日高阳。
老者面上终于出现一丝忧虑和震撼。
可紧接着……
“咳咳咳……呕!咳咳咳……”
金光消失,酒剑仙半跪在地上一阵咳嗽狂呕,几大口的鲜血不要钱的喷出,看起来实在可怜。
“呃……”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尴尬的说道:“看来……我是高看他的。”
酒剑仙吐的满脸胀红,费力转头看向天罪,怒道:“他……他娘的,老子可被你给害惨了异世飞刀之神界传奇全文!奶奶滴,既然是你把老子给诓骗来的,你……你你你好歹也出个手,帮我一下吧?你现在在干什么?看戏啊!”
天罪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若是我有能力出手,我就不会费那么大的力气把你骗来当枪使了。”
酒剑仙眼角抽动,苦着脸道:“能不能说的……好听一些?”
“哦!”天罪领会,沉声道:“我只有救世之心,却无翻天之力,所以才费劲千辛万苦,用我这诚心感动你这鸟瞰天下的盖世高手,想来以你菩提心罗刹胆,自然不会在这场比斗中希望借到我的援手,这跟你的形象不配啊。”
“我……”
酒剑仙又吐了口血,大喝道:“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一边骂,身体却猛地前冲,手中剑光瞬间在空中挑出数万剑花,尽速向那老者冲了过去。
“落英缤纷!”
“哼,竟还有如此力道?”
老者嘴角微微上挑,身子第一次在这场战斗中向后移动半分,随后,双手伸向地面,仿佛深挖,再猛地上扬!
“黄泉土!”
一道黑雾从地而起,好似海面上的翻天巨浪,瞬间覆盖了整个山洞,竟似要将这其间的一切都彻底淹没一般。
酒剑仙首当其冲,身体刚碰到那‘黑色巨浪’一分,便被轰的直接撞在墙壁之上,身体陷入其中足有三丈。
但此时,酒剑仙却笑了,轻轻张嘴,没有声音。
但从嘴型,还是能看出他说出来的是三个字。
‘漫天……雪。’
此时,黑色巨浪早已将那缤纷的剑光落英掩盖的丝毫不剩。
就好似真的有黄泉的大地,顷刻间覆盖了整个苍生。
再无生机。
可正这时。
一道细微白光,从那黑雾之中闪亮一点。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再者,千,万,千万个!
覆盖漫天,凄凉如雪。
噗噗噗噗……!
但这不是雪。
它没有雪的温柔,缓缓飘落。
它没有雪的情怀,沾身消融。
但它有雪的冷酷,它有雪的冰冷,也有雪的,那凄凉的无情。
每一片雪,便是一支剑,杀人无形。
所落之处,便是一道剑痕,动及筋骨。
却又不易消散,好似雪融化水,渗进衣衫。
它也渗透进去,只不过……渗透的地方,却是内在神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者身体不停的晃动。
不是那种整体的晃,而是每一个局部都在不规则的晃动,看起来极为诡异。
良久之后,老者突然张嘴吐出无数白光,随后双脚重重踏在地上,沉重的呼吸着。
“这位小哥,你说的还真的对了,老夫当真是小瞧他了。”
天罪一边点头,一边看着老者的脚下。
曾经那里并没有影子,如今却有一条同样扭曲的黑影在那里。
天罪想了想,便明白这一定是老者的某种功法被破了,所以才出现了影子,他身体原本应该是超脱了某种境界,可以不理会光的威力,可如今却再也不能藐视着万物法则,身体越是挺直,影子,便拉的越长。
“哎……”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你还是没死,那酒剑仙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战力了。”
老者冷笑一声,说道:“那么你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什么?”
“准备去死啊,怎么,害怕了?”
“我?害怕?我当然害怕死亡。”
“那你就应该表现出必要的恐惧了。”
“可惜,现在我并不需要这样。”
“呵呵,你难道认为自己还可以幸免?”
天罪咧嘴一笑道:“幸免谈不上,但死……却未必。”
老者冷笑道:“希望再过一秒,你还会有这样的自信。”
老者手掌一动,一个黑色的球再次在他手中出现。
下一刻,必定是雷霆之势的攻击。
而天罪却毫不理会,歪了歪头,眯着眼睛问道:“既然我自信,而您老人家也自信,那么……我们要不要打一个赌呐?”
老者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了一下。
他在犹豫。
赌。
越是成功者,对这个字越是没有抵抗力。
因为每一名身在绝顶的人,他此生都必然是无时无刻的不在跟天赌,跟地赌,跟这世间所有人赌,也跟自己赌。
天罪的问题,明显让老者有了一丝纠结。
他快速思考了得失,发现即便是在此时‘玩’上一次,倒也不会对这局面有什么影响,那么……何乐而不为呐?
“如果说这就是你死前最后的愿望的话,老夫没有理由剥夺你这个权利。”
天罪笑了。
笑的开怀。
他清楚的记得一句话,‘狮子搏兔,必用全力’。这个连动物都懂得的道理,往往一些聪明的人却总是遗忘。
天罪道:“那您可否先给我一盏茶的工夫?”
“你要做什么?”
“这个便是赌局。”
“一盏茶的工夫?”
“对,赌局便是这时间,只一盏茶的工夫,我赌你只要你给我这些时间,那么你就再也不能杀我了。”
老者笑道:“那老夫有什么好处?”
天罪摇头道:“好处?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此话怎讲?”
“像你这种人,一辈子有一个大目标先不去提它,单说你自己,表面上无限平等的逆天阁,你却是真正的掌权者,说整个逆天阁都是属于你的这也并不为过。财富,地位,甚至一般来说男人都喜欢的东西,我想你都并不缺少,即便是这修为,你如今都可以胜过仙人,想必这方面你也不用指望我能提供出什么更好的东西,所以……我真的什么都不能给你,即便给了,我拿出来的任何东西也不可能让你满意,但唯独一样东西,我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呵呵,那又是什么?”
“好奇心!”
“好奇心?”
“没错,就是好奇心,您难道就不好奇,我到底会做什么,可以在仅仅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就改变这整个战局吗?您也可以假设自己站在我的立场和位置上,想想看我到底可以用什么手段来求存,若是您想不出来,那么……我认为你应该会很好奇才对。”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沉思了良久。
随后,他点头说道:“好吧,你说服老夫了,对此,老夫确实很好奇。那这一盏茶的工夫,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天罪点头道:“只要您同意。”
天罪说完,便突然坐了下来,坐在那冰冷的地面之上,神色悠然,仿佛他坐的是一张舒适的蒲团。
然后他伸手一晃,面前便出现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套茶具,而且天罪真的就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
举起来,先是闻闻,随后抿了一口,点头道:“好茶好茶,当真好茶。”
老者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
“老夫有些生气了。”
“为何?”
“你诓骗老夫,可以用一盏茶的工夫来满足老夫的好奇心,但你却用这最后的时间真的喝一杯茶。”
“也许我就是喜欢喝茶呐?为了这最后一杯,我不但骗了你,还甘愿受到之后的一切惩罚。”
“那你果真是在骗老夫?”
天罪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道:“距离一盏茶的工夫……不是还剩下一点吗?既然赌了,老前辈便不需要着急,静静等待着结果不就好了吗?”
老者眉角抽动一下,沉声道:“希望你这杯茶真的值得。”
天罪笑而不语。
再喝一口,这茶杯便下去了一半。
他茶杯原本就小,他喝的也并不缓慢。
一边喝着,天罪悠然晃头,随后,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又看了看现如今依然陷在那墙壁之中的酒剑仙。
呵呵笑道:“独乐不如众乐,来,反正你我可能要死在一起,我大发善心,就赏给你半杯茶,别忘了,喝完若是觉得好,就给大爷乐一个!”
伸手一挥,半杯茶平稳而快速的向酒剑仙飞去,濒死的他几乎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可能就是张口大骂。
而且他真的就张大了自己的嘴准备用这辈子最恶毒的语言狂骂一通。
可惜,话音还未出去,一杯滚烫的茶水就先一步被灌进了他的嘴巴……
“啊!烫烫烫……你个小畜生是要烫死老子吗?!”
天罪不去看他,轻轻一笑,悠然说道:“方才我说了,所以你现在不应该发怒,而是应该笑,亦或者说,难道这茶不好喝?”
“好喝个蛋!烫死老子……呃……”
酒剑仙话到一半,整个人却愣住了。
因为此时他竟然已经站在了天罪的身边,跳脚怒吼着。
而之前,就在数秒钟之前,他还是奄奄一息的连骂人的力气都欠缺的……
而且……这茶真的很烫。
烫!
酒剑仙身为仙人,身体虽不如天罪一般强横,但就算烧红的烙铁贴在他的舌头上,他也不会感觉到烫的,寻常的温度岂能伤他分毫?
可是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杯茶,却让他觉得烫,烫的大叫,烫的都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他错愕的吧唧吧唧嘴,然后又是一愣。
这茶……还真的是很好喝呐。
“还不笑?”
天罪这才转过头看向他,满脸戏谑。
酒剑仙一下子就尴尬起来,嘴角抽动两下……
“笑你妹!”
原本想笑,但若是笑了,就太没面子了,所以只能涨红了脸无赖了一把,随后又将目光转向那老者身上。
老者整个人都愣在当场。
上下左右的打量着酒剑仙的身体,又看了一眼被遗忘在洞穴之中的茶杯。
他略显激动的问道:“那是什么?”
天罪疑惑道:“什么?你说那茶?抱歉,这并不在我们的赌约当中。”
老者又是一愣,随后便叹了口气,苦笑道:“看来这个赌局,老夫是输了呐。”
天罪点头道:“是啊,你与酒剑仙本就势均力敌,如今他伤好如初,你却依然重伤不愈,高下自然力判。你能有如此清楚的认识,倒也实在难得。”
老者苦笑着点头道:“是啊,老夫自然有自知之明,老夫输了,怪不得……”
他突然仰起头来,眯着眼睛盯着天罪,表情与之前的认命之态判若两人。
“怪不得人们常说,即便你胜了一户侯,也必须将他立即杀死,绝对不能听他说话,一旦他开口了,你便又输了。”
“嗯?!”
天罪猛地瞪圆了眼睛,原本胜券在握的自信瞬间消失不见。
“你!你怎么会认得我?!”
天罪冲着老者大喊起来。
老者没有回答。
而是迈前一步,轻轻笑道:“南明一户侯,笑掩九万兵,你生来虽不算顺风顺水,但也称得上无往不利,但你终究是个凡人,看得到别人,却看不到自己。你说老夫有自知之明,老夫认了,但一户侯您,却也有这自知之明吗?”
他一边说着,脚下的影子竟然再次消失不见。
酒剑仙感觉一丝不妙,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冲了上去,长剑一挑,又是一招‘漫天雪’。
可惜,这一次,他修为恢复,全力施为的情况下……
却被老者轻轻挥了一下手,一道黑色幕布横扫,便全部消失不见了。
“你的任务完成了,你可以选择多看一会,了却心中疑惑,也可以……马上去死,老夫自然乐得送你上路。”
酒剑仙自认为最为深奥而强大的一招,之前建功的一招,竟然这般轻易就被化解,他整个人都呆立当场,满头问号。
老者见他不动,才转过头来看着天罪,轻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呵呵,就是不知道侯爷您有没有好奇心了,那么……侯爷大人,老夫可否再与您打一个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次……这次倒是换你主动了带着历史名将闯三国。”
天罪尽可能让自己表面的平静一些,冷声说道:“你想要赌?那好,你给了我一次机会,我自然也会给你。”
老者飘到天罪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你认为自己会死吗?”
天罪一愣。
纠结了。
他总喜欢给别人出让人纠结的赌局,但这一次终于落在自己身上,他也纠结,他也闹心,他也疼。
蛋疼。
“我觉得……如果我选择自己活着,那么我不死了,还会输。如果我选择自己要死,虽然赢了,但终究是死了,若是能不死……那不是亏大了?所以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老者冷笑一声道:“你怎么又知道自己一定会死?说不定不会呐?”
天罪一愣,疑惑道:“你弄出这么多事,而且很难得的骗了我,虽然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被你坑了什么,不过做了这些事情之后,你还会放过我吗?”
老者笑道:“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呐?”
天罪叹了口气道:“好吧,我赌即便是如此境地,我还能活着。”
老者认真的看着天罪,良久不语。
把天罪看的想自卫了,才长长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那黑色巨蛋的旁边,仰起头,却恭敬的看着。
“为了这一天,你不知道老夫付出了什么,逆天阁偌大家业都放在这惊天赌局之上,想要赌来的,却是在很多人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东西,不过万幸,老夫终于成功了,总算不辜负她的期盼……呵呵,”
老者转过头来,看着天罪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是不太明白吧?”
天罪揉着额头道:“我至今依然想不透。”
老者道:“十年了……逆天阁对侯爷无微不至的照顾,洒出无数线索,就为了能让侯爷亲自到来,并且为了我们的目标,更要引起仙人的注意,从而引起这惊世一战,让你自觉有机会可以到此地来阻止老夫所为……呵呵,这没有什么自傲的,最让老夫自豪的却有两件事,第一件事,逆天阁挡住了仙人对侯爷的追杀,第二件事,是能让侯爷有这么个傻瓜当枪,并且按照侯爷的个性,肯定能主动的将那事物奉献出来。”
天罪疑惑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拿出来什么来了?让你不用再演戏了?既然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东西,那以你的修为,直接把我给抓住,严刑逼供之下让我主动献出来不就完了吗?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的气力?”
他想了一会又问道:“而且……你们帮我阻挡仙人?这真是可笑,仙人的头头,十方之主在我手下吃了大亏,别的不说,当初他不能拦住我把我杀了,那么如今就更不会来追杀我,毕竟他最想做的事情是那件事没有其他人知道,他也好不丢脸,而如果追杀我了,反而会让事情暴露,他最在乎的脸面也就没了,他能做那么傻的事?”
老者眉头皱了一下,问道:“你确定他们不会追杀你?”
“这个我敢肯定!也不知道之前你到底替我挡了什么人,你确定没有弄错?”
老者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决定不再这个已经过去的事情上纠结。
“至于我们想要的东西,是侯爷如果不心甘情愿,便不会出现的东西,所以只能用计,而非用力。”
“那到底是什么?!”
天罪被他这卖关子的性子弄得有些生气九星。
老者笑了一下,指了指酒剑仙道:“你方才喂给他的东西,是什么?”
天罪大惊。
“你是说我的血?!”
一下子天罪就反应了过来。
之前的疑问,也一下子被解开。
天罪原本就是一点就透的性子,这最主要的事物一说出来,他就能把一切都贯穿起来。
没错,肯定是他自己的血!
天罪的血液是药,这种功效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消失的,是孱弱的天罪所不具备的,直到火炉中的冰火洗练,再加上小世界的回归,他这种能力才再次恢复。
如果说天罪的一些过往经历,其中是有逆天阁在从中引导或者说帮忙的话,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想要得到天罪的血液,也不是说把他杀了就行,起码这血液,要再次变成‘唐僧肉’的性质才行。
但天罪依然还有两个疑问。
第一个便是他血液的特性,天罪血肉,不是谁随便咬一口就能取得那功效的,而是他自己在自愿的情况下,将自己的力量散布其中才会有的能力,至于之前有某些女人为了他的血无所不用其极,他表面上无奈和愤怒,但实际上,他却十分喜欢看着那个女人好似鬼灵精一样的来索取,看起来真的很可爱。
但这件事,却只有天罪一个人知道而已!
这逆天阁的主人,为什么会知道这种特性,并因为这种特性而制定了那么长久和完备的计划?
第二个疑问,到底是什么事需要自己的血!
天罪的血确实神奇,可以让濒死的酒剑仙都能在短短时间内恢复如初,更能让一些妖兽快速的提升自己的修为,凡人吃了可能真的就能长生不老了,可是……除了这些之外,天罪真不认为自己的血液还有什么功能。
而这些功能,其实说到底也都可以用其他的东西来代替,比如治疗伤势可以用医疗手段,即便速度慢一些,但总有办法解决。再比如说修炼,即便没有天罪的血,那也还有太多太多的手段去提升的,天罪的血根本就不必要。
那么,对方到底需要做什么,为什么非要他的血?为了这个辛辛苦苦了十数年?
“为什么?”
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老者冷笑一声,转头看着那个黑色巨蛋说道:“看着它,你难道不觉得眼熟吗?”
天罪认真的看着那巨蛋。
突然眉头皱了一下。
被这样一提醒,他还真的就想起来一件事。
被埋藏在他心中,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一段往事。
那个他意外到访的博物馆,那个穷凶极恶的白西服,那场让他送掉性命的劫案,还有那颗黑色的石头,以及不知为何原因蹦进他脑子里面的……女神大人!
而面前这颗巨蛋,不正跟当初那颗黑石是一模一样的吗?它仅仅是大了一些,圆了一些,可是上面的红色的字迹,却跟当初那黑石也是一模一样。
天罪嘴角抖动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但手脚却依旧不停的颤动神级英雄。
他勉强笑了一下,随后问道:“那个……你能看到那巨石上有红色的文字吗?”
这个问题让老者全身一震,他眯着眼睛沉声说道:“红色的文字?呵,看来侯爷与这神石还真是有些渊源,老夫在这里侍候了它数十年,可从未见过上面出现哪怕一个文字。”
‘又是只有我能看到?!’
天罪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他口干舌燥起来。
“老前辈,这颗巨石,你到底是如何得到的?”
“如何得到的?哎……已经有六七十年的光景了吧,当初遇到它的时候,却是赶上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女神纪元!”
“嘶……”
天罪的眉头又抖了两下。
老者继续说道:“女神纪元,天外来客对整个大陆疯狂清扫,死的人太多了,但真正死在那天空炮轰之下的,实际上却没有多少平民,大多都是军队反抗所致。至今都无人知道,这天空中的进攻到底从何处发起,源头在哪,目的又是什么,而这点,老夫却清楚。”
天外女神袭来,虽然这年头被称为女神纪元,但在百姓的口中,实际上却被称为‘魔头降临之日’。
她们是几个女人,拥有无穷力量,冷酷无比的女人,相貌却又绝世无双,气度更是天下无两,所以才被一些人称之为‘女神’。
但她们到底为什么来,来了之后为什么要引发那么大的浩劫,又为什么在之后突然消失,仿佛她们从未出现过,甚至没有人知道她们现在都在什么地方,是回到她们的‘神界’了?还是消失在这茫茫世界中了?没有人能说的明白。
天罪看着老者说道:“看来你是很想说。”
老者苦笑一声道:“这个秘密藏在我心中太久了,原本老夫以为时间久了,也就会被老夫自己遗忘了,可惜时间越久,这件事反而让老夫越是在意,憋的都有些快疯掉。”
“你倒是直率。”
“当初,浩劫之时,老夫只不过是逆天阁一位阁主,当时的逆天阁远没有如今的规模,只是一些有着复国打算的人聚在一起,黑暗寒冷中互相取暖罢了,那时天劫到来,我们以为这是一个机会,便汇聚全部力量去攻击南明要地!
当时南明分为两派,一方决定与天外来客誓死相斗,一方决定要归顺她们,这一方人认为她们毕竟是女人,是没有传承根基的,即便如今归顺,来日也可以再将权位夺回来,可是当时的国主却是主战派。
于是整个南明腹地可谓是无人守护,如此绝佳的机遇我们又怎肯放过?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净土宗这个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归顺女神的宗门,却也第一时间出现在南明都城之中,轻而易举的击碎了我们所有的希望!
死的死,逃的逃,三万多人最终只剩下三十多人。
而这三十多人也在最后失散了,我更是只身一人,被净土宗追得没有办法,只好铤而走险进入到当时大陆上的绝对的禁地……女神们那巨大飞船所在的领域!”
老者目光充满了敬畏,声音也有些颤抖道:“当时老夫所看到的一切,彻底改变了老夫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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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看着老者,就像一个正在听故事的孩子。
老者轻轻一笑道:“侯爷,您说这世界上美丽的极致,会有多美?”
天罪道:“半梦半醒,午夜梦回,沉淀了数十年对于初恋情人的想象。”
老者摇了摇头道:“不,最美的事,应该是只看到一眼,你就想让自己的眼睛瞬间盲掉,将那一刻永远的存在自己的记忆之中,视觉之内,老夫当时就看到了这样的美景,并且真的就希望把自己的眼珠子抠下来,希望那景色永远的刻印在眼球之中,传给每一个与老夫相遇的人看。
那是一个阵法,应该是一个阵法,一群在当时的老夫看来,绝对是最美丽最纯洁的女子,一身白衣,悬浮在半空之上,就像仙女下凡,烘托着她们中心一个普通丑陋的黑石。她们柔美的长发透过细微的光,那是阳光,那是我每天都会看到的平常的光,在这一刻却变得那样的美丽。
她们发现了我,没有生气。
反而甜美而温柔的笑。
我明明没有被杀死,但我却觉得自己当时是死了的。
她们让我活了,但并不是毫无条件。
她们走了,却把那一颗巨大的丑陋的石头留给了我。
我从未知道,那石头是活的……”
叹了口气,老者才继续说道:“数十年的光景,逆天阁变成如今这样的规模,可以与仙人一争高下,可以威胁整个大陆所有的霸权,老夫是一个将一件事物让它从无到有的人,但老夫却不骄傲,也不自豪,这是别人的功劳。
而你认为便是这样的老夫,会去做那种为了贯彻逆天阁的理想,而去放出你眼中所谓的恶魔吗?
老夫知道侯爷您是怎么想的。
您认为老夫是一个理智而疯狂的人,认为老夫想要修为者在大陆的地位崇高起来。
想要做到这个,很难,也很简单。
简单来说,便是需要一种敌人,一种不好好依仗修为者,便毫无生计的敌人。
如若有了这个敌人,如若我们修为者争气,那么将会铸造无数传奇,到时候我们修为者的地位自然会提高,我们也必然在其中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侯爷是这样想的吗?”
天罪点头道:“但凡疯狂者,都试图去挑战自己根本无法挑战的事情,综其原因,是太过自信。”
老者忍不住笑了笑说道:“没错,老夫所欠缺的,正是这份过度的自信……站在它的面前,没有人可以自信,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卑微,就像是凡人站在了神灵的面前,卑微,便是一种无声的抗争。”
天罪点头道:“卑微的活,有时也是一种勇气,它在现实世界上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成长。”
老者又笑了笑,看了看巨石,又看了看天罪,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侯爷,即便如此境地,你还是赌赢了,是的,你会活着,而且这世上应该也无人敢伤害你,因为它,因为她……”
老者转过头,神色复杂的盯着天罪,良久,眼角微微湿润。
“人老至此,本应没有那些无聊的困扰,但俗话说人老多情,老夫……不,我,我真的很羡慕你,很嫉妒你,我用一生的努力换来的,却是她对你的回眸。”
老者说到这里,便向上缓缓飘去。
天罪一下子心慌起来,急忙问道:“你要走?”
“我本就不可以留。”
“去哪?”
“天下之大,我本就是一个喜欢到处看看的人。”
“这逆天阁?”
“卑微者自有避风港,权威者也结党,不管有没有我,有没有这逆天阁,人们总是会找到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只要修为者在这大陆上地位还是不高,那么就会有逆天阁,即便他们的地位都高了,也会有别的什么阁,这本身就不是需要担心的事。”
“那……那你守护的这么多年的事,你真的不在乎了?”
老者身体停了下来,转头苦笑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离开,因为我真的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把你给碎尸万段,甚至我都想好了一万种可以让你死的悄无声息的办法,每夜的梦中都会一遍遍的去尝试。所以我只能离开。呵呵,侯爷大人,您相信这世上,会有还未见过相貌,听过声音,只凭着些许的神迹和指示,便会无法自拔的中意上另一个人的是吗?”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道:“我信,而且我也相信,你真的是必须离开了。”
老者又笑了笑,再也没说什么,而是轻轻一晃,便整个消失不见了。
酒剑仙现在可谓是个‘局外人’,他弄不明白,即便深陷其中。他想不明白,即便他听清了每一个字眼。
此时他只能将目光放在那黑色巨蛋的上面,歪着头嘟囔道:“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啊?”
天罪苦笑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说她,她这个人呐,表面上很大气,实际上却是再小气不过的呐,正是因为这份小气,才导致她是以这样一幅样子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吧,哎……那个命运女神臭娘们,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
酒剑仙愣道:“你在……说什么啊?这到底是……”
“哎……”
天罪长长的叹了口气。
随后说道:“你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要我的血,当初我的血可以将你从这封印中救出来一次,如今你觉得肯定也能救第二次,对吗?但你可曾想过,曾经这道封印是我封上的,为了保护你。所以我能解开。可如今这道封印,却是你自己封闭的,用来穿梭这无尽空间,还试图保住你的神格和美丽。那一点血,真的不能解开它的,你应该想到的,或者你没有想,或者……呵呵,你根本就知道我接下来会做什么。”
天罪走前几步,临近那黑石,伸手在上面轻轻抚摸了一下,入手冰凉,如铁。
他伸出自己的手臂,轻轻割开,一道鲜血仿佛红色小龙一样窜了出来,围绕着巨石飞舞了两圈,便突然一头扎进里面,消融进去。
“或者,你根本就是想看看我,是想要放你出来,还是不打算让你出来,你难道是想着,如果我不想让你出来,你便永远也不出来了吗?”
问完这个问题。
天罪便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待。
很长,或是很短,天罪也分不清这种让他心脏快要停跳的心情是怎么回事,是会让时间变得缓慢,还是变得快速。
只知道……
当……
“哎,若你不想,我还有什么出来的意义?”
一个几乎被时间遗忘,却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天罪整个人便如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一袭金甲,一头金发,如星空挥洒。
一个可以让全世界所有男人为之疯狂的女人,就这样从巨石中走了出来,静静的悬浮在天罪的面前。
嘴角一撇。
她为了这一刻,谋划了数十年,也等待了数十年。
为了此次出现,她仔细的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梳理了自己的头发,让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丝缺陷。
如今面对着天罪,却伸出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长长打了个哈欠道:“睡了太久了,连头发都乱了……”
可面前的天罪却呆若木鸡,一点动作和表情都没有。
跨越无数障碍,跨越万世阻挠,终于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女神大人,有些生气了。
她嘴角抽动一下,仿佛毫不在意的说道:“你还是跟以前一个样子,喜新厌旧,又喜欢陪在你身边的人……真的是一点主见都没有呐,话说妺喜那个丫头收买了命运女神,可以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如今一定最喜欢她了吧?呵,早在很多年前我就知道你的选择……咯!”
说到这里,她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只能将自己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呆呆的望着前方。
而前方,却并没有天罪。
此时的天罪已经将她拥在怀里,一瞬间,满满的拥抱,好似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有些窒息,所以说不出话了。
等待多年的男子,他的脸,他的下巴,还有他的发梢,在自己的肩膀和耳鬓间厮磨着,细微的磨蹭,有些痒,有些刺痛。
女神大人圆睁的眼睛缓缓闭上,惊愕变成了恬静,幽怨变成了满足。
她伸出手来也同样抱住对方,伸手抚摸着对方那原本坚韧,此时却在微微颤抖的背脊。
“对不起,我出来的晚了。”
……
“我……我草啊!”
酒剑仙望着这无比美好的一颗,只是愣了半响,便突然大骂出口。
跳着脚喊道:“你们这两个傻比!小情人互相胡闹,竟然搅得整个大陆都不得消停,你们还腆着脸在这里玩深情?我呸!你们这对狗男女,老子我今天便要替天行道,弄死……呃……”
还没说出他要怎么做,他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喉咙不敢动。
因为喉咙前面漂浮着一柄让他只要看一眼,便会全身软弱无力的长矛。
他汗水流出,吞了下口水,仅仅的吞咽动作,就导致喉咙处的皮肉被那长矛割伤了一块。
但他不敢躲。
就这样,三个人保持着自己的动作,一动不动。
很奇妙,但……也挺诡异。
直到一个时辰后,天罪才叹了口气,低着头在女神大人的肩膀上蹭了蹭,他永远都不会让人知道他抹去的是眼泪,女神大人也永远不会再说起这件事,说起自己肩膀上的湿润。
“你啊,曾经最让我省心,现在却最让我不省心,你为什么会封印在那里面?这些年……你又经历了什么?当初在我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虽然有一部分记忆,但对于很多事情还是模模糊糊……”
天罪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一连串问出了无数个问题。
而女神大人却只有一句回答。
“当然是为了保住记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苦笑道:“即便是为了保住记忆,也不必要弄出那么多事啊,比如蝶族就是被你的能量感染,变异成那般不应该存在于世的种族,还有那些修炼的煞气的人,一个个也都很危险……”
女神大人伸手将天罪往前推开一块,皱着眉头说道:“道歉!”
天罪一愣,苦笑道:“这……道什么歉啊。”
“道歉!”
语气越发严厉。
天罪无奈,只得点头道:“好吧好吧,我道歉,我有罪,不过……即便是死,也好歹让我死个明白吧?”
“哼!”
女神大人狠狠的瞪了天罪一眼道:“你就是这样,你认错了,我就原谅你了,这不一切都好了吗?为什么非要一次次的研究出理由来,难道非要证明自己是对的才足够?”
“我……这……我们男人都这样啊。”
“哼,好吧,我也算是看明白了……既然你非想要知道自己哪错了,那姑奶奶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而你也要感恩戴德的好好听着,明白吗?”
天罪赶忙小狗一样的点头。
女神大人忍不住一笑,却又马上憋了回去,郑重其事的说道:“你方才所说的那些事情,我一件也没做。”
“呃……”
天罪没有反问,也没有疑惑,因为他知道女神大人不会骗他。
所以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如果不是女神大人,那到底是什么人要做这种事情?尤其是……有什么人可以做到这种事?
正这时,轰隆一声巨响在众人身后传来。
一大堆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便是蛮族女王。
她挥舞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条状巨石,将散落的石屑纷纷扇飞,随后便将石头抗在肩膀上,歪着头看着天罪,突然冷笑一声,说道:“好你个苏天罪,传说中的你那是到处勾搭美女,让人防不胜防,但就算是这样,老娘也没有想到,仅仅这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你他娘的就真的弄来一个?!”
小山莺在一旁眨了眨眼睛,随后道:“嗯,果真令人叹为观止。”
“是啊是啊,一户侯的威名……如今算是亲眼看到,也不枉此生了。”
“若是能学上一招半式,怕是此生无憾了。”
众人七嘴八舌,却没有一个带着好心思。
雀姐儿从人群中快步走出,直接走到天罪身边,在女神大人警惕的目光中,双手一把抱住了天罪的手臂,并且十分挑衅的看着女神大人。
女神大人上下打量了雀姐儿一阵,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蔑的说道:“明明不是他喜欢的。”
雀姐儿勃然大怒,吼道:“凭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在说这种风凉话,若是嫉妒倒也罢了,为什么说的都是这样言辞凿凿?”
她用力的拉扯一下天罪,大声问道:“姑奶奶到底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这个……”
天罪犹豫了。
有时候无关对错,犹豫,本身便是错。
“你!”
雀姐儿恨不得将天罪狠狠咬死,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却猛地扑向女神大人,一拳便要打在对方的脸上。
女神大人神色轻蔑。
她说自己是保持了记忆。
其实哪有这么简单?
吃了那么多的苦,仅仅是记忆就行了?
时间,是最残酷的刑罚。
普通人有限而忙碌的生命,如果被困在一个地方,成天到晚只能面对一片黑暗,没有一点声音,除了自己的心跳,这世界上便没有任何能与之交流的声响,那么这个人会疯掉。
而拥有无限生命的人,要面临亿万年孤寂的折磨,她只能选择沉睡。
但……睡的多了,真的睡不着。
如果一个人可以很冷静的去思考如何让自己死掉,测算着绳子的坚韧度是否能曾受住自己的力量,实验从楼顶扔下一个沙发是否会摔成破烂,然后心满意足的送自己上路。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而女神大人,做了无数遍。
可惜她面临的另一种悲哀,就是这封印是来保护她的,她只要身在其中,就死不了。
她也许是要试探天罪是否会打开这封印来救她,也许……也是因为如果不是天罪打开的,她会在破关而出的一瞬间便义无反顾的自杀了事。
这样的折磨,她终于挺过来了。
所拥有的补偿,便是她拥有自己最巅峰时期最强大的力量。
真正双神格女神的力量!
嘭!
女神大人仅仅简单的一个挥手。
雀姐儿的身体便像是一个双方选手急速扣杀的乒乓球,急速飞出,撞在墙壁上,粉碎了跟她接触到了一切。
天罪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了,却也只能目送雀姐儿被扇飞。
他一声苦叹,有些埋怨的看了女神大人一眼,随后便要去救。
“你敢!”
女神大人眯着眼睛愤怒的吼了一声。
天罪身体停滞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却没有停下,继续艰难的向前跑去,将雀姐儿从石墙之中救了出来。
女神大人冷眼看着这一切,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随后……
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无奈摇头,却苦笑道:“若是在乎这个,我早就被他气死了吧……”
随后猛地伸手一招,天罪的身体不由自主的便快速的飞到女神大人的手中。
“这一辈子,你便是再得到那人皇之力,我也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手心,你找来一百个女人,我就踢走一百个女人,你逃走一万次,我便把你抓回来一万次,这件事我绝对玩不腻,你就认命吧。”
天罪满脸惊骇,满心害怕。
附近的酒剑仙却是呆呆看着这一切,木讷说道:“这是我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好的情话……”
面对霸道的女神大人,强大的女神大人,众人的反应都差不多。
对于她的美丽,有些人是羡慕,有些人是爱慕,有些人则是自惭形骸,有些人则是……在心中开始谋算大小排资论辈。
敌意也有,恐惧也有。
但反应最强烈的,还是雀姐儿,这个刚刚跟天罪认识的奇怪的女人。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尤其是一条手臂,只有一小半还连着自己的身体,若是用力一扯,怕是一条手臂就被扯下来了。
她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的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将这条手臂给‘装’了回去,骨肉摩擦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牙疼。
她抬起头看着女神大人,歪了歪头,十分好奇的问道:“这辈子,世俗人除了他之外,我看待所有人都不觉得他们是同类,我自然也不会为他们伤心,为他们愤怒。可为什么我从进来时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这样讨厌你,恨不得马上杀死你,恨不得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咬下来,嚼烂了咽下肚去?”
女神大人摊了摊手,将天罪好似小猫一样夹在怀里,冷笑道:“我来代替你回答这个问题好了,因为……你是个疯子,如此简单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
雀姐儿没有丝毫的生气,却很平静的笑了,仿佛知道了一件自己一直在烦恼的事情的答案,显得那样的平常。
“既然是疯子,抢个人,一个曾经让我痛苦人,让他用一生来平复我的悲伤,做出这种事仿佛也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了,你说对吗?”
她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简单来说,一下子,在场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个疯子了。
可就在这一个小小的瞬间,一个对于整个大陆来说微不足道的地方,一个对于漫长历史中微不足道的时间,却……什么都不一样了。
一滴水,由空气中的水汽凝结而成,如同雨水的形成。
水滴又快速的变成了冰晶,圆润而温和的它,瞬间变得锋利,变得美丽而危险。
下一刻,它变成了黑色。
它只存在于这逆天阁总部中一个细微的角落中,仿佛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即便是最细心的人,也不可能看见它。
但下一刻,它却突然变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因为它横向着飞了起来,快速无比的穿过整个空间,从女神大人的身体中穿过,最终来到了雀姐儿的眼前,悬浮在她的眉心处,凝聚不前。
女神大人错愕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孔洞,透过金色铠甲,透过她无比坚韧而柔软的身体。
血。
金色的血,从里面缓缓的流了出来。
哗啦一声,女神大人身体猛地一个跄踉,险些单膝跪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着雀姐儿,看着那黑色冰晶,沉声问道:“那……那是什么?煞气?不对,那绝对不是煞气,是什么力量?竟然可以伤到我?”
天罪也是一脸的紧张,他赶忙用半神之躯护住女神大人,警惕的看着雀姐儿问道:“你都做了什么?”
“哟,心疼了?”
雀姐儿却咯咯的笑了起来。
“看来这个女人还真是你的老情人啊,不过现在怎么了?她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突然受伤了?哎呀,很疼吧?不好意思啊,我应该道歉的,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啊,我把它们召唤回来,原本是不想让它们撞到什么的,可惜我又怎么能控制的了?哎,要怪就怪你站的地方不好,嗯……这应该叫做风水不好吧,你说对吧?”
“你!”
女神大人满脸愤怒,手掌一晃,诡异长矛便出现在她手中,明显要冲上去拼命。
可天罪却赶忙将她拦住。
看着雀姐儿说道:“你刚才说……‘它们’?”
他没有得到答案,因为他看到了‘答案’。
天空,地面,所有的角度,各种各样的方位,无数的黑色冰晶就这样笔直的冲了过来,汇聚在雀姐儿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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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每一个都一样,同样的美丽,同样的危险。
在场所有人都被它们击中。
雀姐儿说自己无法控制,其实……她根本也没想去控制。
但所有人都不是女神大人,女神大人是受伤了,流出鲜血。
他们被击中,没有流血,甚至连动都不能。
伤口尽数被冰封,甚至扩散到其他地方。
就连蛮族女王,都只能单膝跪倒。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数道伤口,一方面希望这些冰晶早些融化,另一方面却又不希望它们融化。
因为有一个伤口,贯穿了她的心脏!
她有些气恼,有些悲愤,自己算是受到了无妄之灾,人家随意的一个举动,自己算是倒霉才被伤到的,而且也十分恐惧对方的力量,心情很矛盾也很复杂。
但唯有一点她十分欣慰。
就是一扭头,就能看到酒剑仙也倒在那里,身上中了很多镖,整个人蛤蟆一样的趴在地上,面部冲下,好像口鼻都不能呼吸了,那叫一个可怜。
仙人都这种待遇,起码她自己现在的形象还是十分英武的。
场中。
雀姐儿身上的冰晶越来越多。
她便露出了迷人而温柔的笑。
她看着天罪,天罪也看着她。
天罪率先问道:“你为什么……使用的是冰?”
雀姐儿,因其有朱雀的传承,所以才有了这样一个名字,她修为是火,性格也是火,行为处事皆是火,但此刻她施展出来的,却是火焰的相反的极致,冰。
雀姐儿没有回答,反而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随着冰晶越聚越多,她的睫毛开始不停的抖动。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这样,原来一切竟是这样!”
突然睁开眼睛,冰晶立即变成一身华美的铠甲,还有绚丽的衣衫,比之曾经她的装束更加耀眼。
尤其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一道寒气,冰晶化龙。
缓缓游动,时而龙息吐出。
每吐一口,这整个地方的温度便会再降一分。
雀姐儿看着天罪,突然冷笑一声道:“我应该杀了你。”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摊了摊手道:“那为什么没杀?话说……为什么凭什么啊?”
雀姐儿突然又妩媚一笑,摇头道:“说来奇怪,人生境遇竟是奇怪至此。我若见不到你,便恨你入骨,恨不能食你之肉。但若是见到你,却马上会发现你还是一个有良心的男人,毕竟……你出现在这里了,你放弃了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只为来找我……我应该感动的,但却又感动不起来,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
天罪一惊,突然喊道:“你是冰离殇?!”
雀姐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是,也不是。”
天罪没有纠结这个奇怪的答案,而是一脸的激动问道:“你……你过得还好吗?”
“好?”
雀姐儿冷笑一声道:“一个女子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又怀着一个该死的家伙的孩子,她的生活能用‘好’这个字来形容吗?”
天罪一脸歉意,正要说话,却被女神大人一把拉住。
“别听她胡说!”
女神大人眯着眼睛恨声道:“什么叫一个女子?你是堂堂玄冰主人,在那个世界你都是超然的存在,修为更是这个世界的人无法比拟,莫说你是怀孕,便是你只剩下一条神魂,在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你会害怕的东西吧?过的好?哼!你不要过的太好便是了!”
天罪一愣,觉得这么说好像也很有道理。
雀姐儿却目光冰冷,沉声道:“你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懂得什么?”
“你!”
雀姐儿怒,她这一句话,却让女神大人怒不可赦。
女神大人最遗憾的事情,便是她没有生育能力,跟天罪那么久,从自己还是神魂状态,便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虽然两人有时也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和矛盾,但感情却一直很好。
可是她……就是不能生育。
一个跟天罪时间最久,地位最高,漫天遍地所有事物想要便能得到的女人,却唯独没有办法延续后代,反而……反而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给抢了先机。
对于感情而言,一个孩子的出现必然会左右天罪的选择,之前那一次……天罪就是选择抛下了她们所有的人,跟着这个女人的方向跑了。
对于传承而言,天罪所拥有的一切,早晚都要传承到自己的孩子身上,地位,财富,等等等,虽然女神大人不会看中这些,但……这印有天罪整个人生印记的‘遗产’却要交到别人孩子的手中,这也是女神大人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没有孩子这件事,是女神大人的逆鳞,没有人敢于触碰。
“我杀了你!”
女神大人手持长矛就要冲上去。
还好天罪赶忙拦住,苦着脸左右看看,却连一句劝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女神大人,是他‘抛弃’过一次的人,本身就亏欠,如今人家却不计前嫌的将自己封印了那么多年,就为了见到自己,这份情谊更是深厚,他如何责备?
而冰离殇……给他生了孩子。
此时的天罪才知道啥叫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两个都不想得罪。
“废物!”
不光女神大人低声骂了他一句,就连那边的雀姐儿,也骂了。
天罪除了装作听不见,还能怎么样?
天罪只得转移话题,对雀姐儿说道:“我们的孩子……我见到了,虽然有些调皮,但还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呵呵,恐怕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杀了你吧?”
“我对这件事……一直都很疑惑,到底是为什么啊?”
天罪很想哭。
女神大人说道:“哼,这还用问?一定是这个恶毒的女人从他生下来开始就不停的在他耳边说你的坏话,然后教导他以后杀了你,来个父子相残的戏码。”
天罪点了点头,认为这个分析很有道理,毕竟很多单亲妈妈都是这么干的,但……转念一想,却又没什么道理。
因为最关键的一点,就像是雀姐儿,不,冰离殇说的那样,她并不知道天罪会来到这个世界,对于一个不会来的人,她犯得着费力去教导自己的孩子去复仇吗?如果她确切的知道天罪会来,那她是对天罪有多么大的自信?如果有这种自信的话,她又怎么可能对天罪有如此的仇视?毕竟当初来到这个世界,可不是天罪的错,而是她冰离殇自己一时间没控制好力量,被时空法则给扔到这里来的。
天罪马上就摇了摇头。
女神大人看着天罪,仿佛也想出了这个矛盾点。
“嗯……这样也说不过去,但到底是怎么回事呐?总体来说,怕还是因为她是个奇怪的女人吧?”
“这个……女神大人您也不能这么说啊,她曾经可是玄冰主人,帝王一般的存在,怪异一点……是有,但也没有那么怪异啊,而且人家毕竟对我们王家有功,生了个孩子,也不知道俺爹俺娘会高兴成什么样,虽然你是大的,但总要多给她一些面子啊。”
“什么大的小的?你这家伙越来越过分了,有些话我可以说,但你自己不能说,占着便宜你就要憋着乐,笑出声来都不好,真是的,不过话说回来……妺喜那个小妮子是不是又把你的心给抢去了?咦?她在哪,怎么没见到?”
“哎呀呀,之前是凶险的紧,差点就挂了!”
“呀!这么凶险?”
“嗯嗯,当真凶险!”
“哦,太好了。”
“呃……我说你这样也太直白了,你讨厌她,放在心里就好了,犯不着表现的这么明显吧,真是的,不过你来了,我就安心了。以你女神大人的力量,我设下的那道冰封结界肯定可以打开,然后再让她们由死而生,这绝对没有问题!”
“哎呀?你还指望我去救她?你没吃错药吧?”
“呜呜呜,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请求了,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一个当大姐的,又怎么会看着她们这样死掉呐?”
“嗯……嗯?!她们?还有谁?几个?!”
“这个……咳咳,我们还是先说说面前的事吧,这个冰离殇……”
面对无比强大的冰离殇,天罪和女神大人竟然旁若无人的蹲在地上,聊起了家常,而且越聊越起劲,仿佛要聊到天荒地老一样。
就像是……
曾经,一个是在纷乱世界打拼的赤子,一个是藏在他脑中的神魂。
女神大人总是会跟他聊天聊到很晚,然后……看着他受不住困倦沉沉睡去,然后,就这样和着月色,一直看着他,直到太阳升起,他第二天醒来。
冰离殇的脸色却越发铁青了起来,突然一声冷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震,便是地面上已经凝结的冰晶,也在这声怒哼中尽数粉碎,化作冰雾迷离。
“我教他?哼!我哪有机会教他?若是他能在我身边一天,那他也不会如此恨你!”
冰离殇声音有些发颤,目光中微微泪光闪动。
天罪愣了愣,叹了口气,转头对女神大人说道:“哎,你知道吗?对于你不能生育,其实……我有些自私的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女神大人疑惑道:“这是为什么?”
“哎……因为,一个女人若是生了孩子,那么她就不再是男人的妻子,而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
女神大人道:“可是你也可以变成孩子的父亲啊!”
天罪苦笑摇头道:“我?我自己都长不大,都还是个孩子呐……”
他转过头来,看着冰离殇道:“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你看看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却越长越小,如今只是一个十几岁少年的模样,我总觉得,我的形象跟我的心智是同样的,在我领悟之时,顿悟之时,初上大道之时,我一头白发,看尽沧桑,但转瞬间,我又变回了这样幼小的模样……我的心是热的,灵魂却越发的冷了,我并不能说出我能为你们做什么的话,对于我而言,周转了这么一大圈,便只要看到你们各自都活着,活的还都很有精神,我就满足了,也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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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离殇冰冷的说着。
“不过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要救这个世界?”
她真的很疑惑,皱着眉头,满心不解。
天罪也皱着眉头,同样疑惑道:“我生于这个世界,一晃数十年,虽然有苦有甜,有哭有笑,但这更让我喜欢这个世界,为何要毁掉它?世界从没有错,错的只是上面的人,人也不全错,错的只是你跟他们发生了关系。”
冰离殇笑了,笑的有些疯狂,笑的让人生出寒意。
“这世界没有错?它若没错,当初就不会把身怀身孕的我从那个世界拉扯过来,它若是没错,它就不会让我出现在乱世之中战场之巅,它若没错,它就不会冷眼看着我因为身孕而身体孱弱到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它若没错,便不会让我刚刚生下孩子,就让他与我相离,至今未见一面,你说它没错?那是谁的错?!”
天罪一惊,问道:“你说什么?你说……你说你怀孕以后什么力量都没有了?!”
一个冰离殇在一个陌生的世界确实没什么,但若是一个普通的美艳的女子,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却并不是没什么了。
即便曾经那个通过络或是其他手段让百姓再熟悉不过的世界,一个美貌女子到了一个陌生的所在,也是极为不安全的,悲惨命运甚至可以预见。
可是……偌大的力量如何会消失?
女神大人在一旁眉头猛地跳动两下,突然觉悟道:“啊,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天罪猛回头。
女神大人沉声道:“哼!还不是因为你?你以为你的孩子,是那么好生的吗?你身体本就超越凡尘,更有五天之力加持,神格巩固,更有信仰之力由天而来,你的孩子,怕是本身就会是天地至宝,天地又怎么可能允许他随意出生在这世上?而且……说不定……”
女神大人欲言又止。
天罪赶忙问道:“说不定什么?”
连冰离殇也好奇起来。
虽然她很讨厌女神大人,天性就对她很厌恶,可是她同样知道女神大人的阅历和能力。
女神大人说道:“说不定,当初冰离殇之所以被突然传送到其他世界,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错!若是世界也有神智,世界与世界之间又有高低上下之别,那么……原本我们的那个世界,觉得冰离殇很麻烦,既不能杀死,也不能容忍她生出你的孩子来,所以便直接把她给扔到其他世界里面去了,而我们所身处的现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将人送走的能力,所以只能尽可能的压制冰离殇的气运,甚至修为,就想让她死在乱军之中也未可知,如此说来……呵呵,如今这个世界到算是受害者了。”
世界有没有神智?
若是把这个问题问其他的人,那些人一定会大笑起来,说提问者是个傻子,绝对的想多了。
可若是问天罪,那么天罪真的可以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有!
不用说如今这样一个成熟的世界,单说天罪身体里面那个小世界,它本身就是有神智的,平日里有些傲娇,可是传递出来的智慧,却是高山仰止,那是一种本源的智慧,一种超脱一切的智慧。
玄之又玄,意为道。
虽然女神大人说出来的是一个假设。
但天罪却知道,女神大人兴许真的说出了事情的原本,这……也许就是事实的真相。
“受害者?”
冰离殇却冷笑一声,说道:“一个世界,却没有容人之量,它是什么受害者?浩瀚无垠,却是一个卑鄙者?大义不顾,只为求生?我那孩儿又能做什么?至于还未在他出生的时候,就要将他置于死地吗?!”
女神大人冷哼一声道:“我虽然一直被困在封印之中,但并不表示我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你那个孩子……哼哼,可是当真差一点就将这个世界给倾覆消灭了呐,这起码证明这个世界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你!”
冰离殇怒道:“若不是这世界苦苦逼人,我那孩儿何故这般作为?”
“这……”
是啊,如果当初这个世界有宽容之心,那幻村主人会做这种事吗?
很矛盾。
天罪在一旁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突然说道:“哦!我明白其中的关联了。”
“什么关联?”
两个女人几乎同时问出。
天罪道:“是能力!”
“能力?”
“是的,是能力。我那个儿子……呵呵,不,是幻村主人,我实在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称呼他一声儿子。这幻村主人拥有可以毁灭这个世界的力量,从他还未出生便以确定,那这世界要做什么?提心吊胆的期盼以自己所谓的大义便要容忍这个可以消灭自己的存在活下来,并且逐渐壮大生长?它唯一能寄托的只能是幻村主人的心善或者感恩?这些东西都太不确定了,作为一个世界,兴许它要为这个世界上更多的生灵考虑,一个突入而至的外来户而已,它应该很容易做出选择的吧?
呵呵,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典故。
曾经一个村庄中突然来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大恶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上到八十岁老者,下到嗷嗷待哺的娃娃,他都能毫不犹豫的杀掉。
大恶人身负重伤,流落到这个村庄里来,村庄里面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的过往,可是他自己却说自己是改过自新了。
而且从他来到这个村庄之后,他确实没有对这个村庄造成任何伤害。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大恶人,村民到底是杀……还是不杀呐?”
“这……”
女神大人的眉头皱了起来,说道:“怕是这个问题,就算是神灵都无法回答吧。杀了对,为民除害的高义摆在那里。可是不杀也对,毕竟对方说是要改过自新,每个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吗?不过真要分清个对与错,还真是很难呐。”
天罪咧嘴一笑道:“其实这里面的对错并没有那么难。这件事本身根本就没有对或者错,对错其实只取决于,你是村民,还是你是那恶人……如此而已。”
冰离殇眯着眼睛,神色复杂,突然又变得无比坚定。
“哼!我就是那恶人,我就是要报复那些趁我熟睡暗施偷袭的可恶的村民!”
“呃……这个……冤冤相报何时了呐?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说实话,幻村主人现在活的很好,你也活的不错,咱们可不可以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呐?”
冰离殇冷笑道:“哦?你想要说服我?”
“正有此意。”
“可惜,你失败了。”
冰离殇突然双眼一瞪,她身上便猛地出现数十条冰龙,向四面八方疯狂的冲了出去,所过之处,即便是艳阳大地也瞬间变成阴冷地狱,所有的一切都被冻住了。
她要毁灭这个世界了。
而且她真的就有这种能力。
女神大人身具两个神格,手持神矛,毁灭一个世界对她而言并不困难,可是就是这样的女神大人,还是被冰离殇轻易伤到。
如今冰离殇奋力去破坏世界,又岂有不成功的道理?
“你这个疯婆娘,你想连我都害死吗?我……我还没有活够呐!”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就忍不住高声大叫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有他的朋友,有他的亲人,虽然他也是一个外来户,但却早已融入到这个世界之中,他甚至有时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那个世界的王昃,还是这个世界的天罪了。
半神之躯瞬间暴起,拼命的试图阻挡那些冰龙。
但……
天罪的修为在面对女神大人、冰离殇这些高手的时候,真的显得太弱小了。
半神之躯刚刚触碰到一条冰龙,就差点被整个冲击粉碎,连带着让天罪都忍不住吐出两口鲜血来。
“你还真狠!”
天罪有些咬牙切齿。
多年的夙愿,如今终于达成,完成了自己最开始的目标,找到了她们母子,而且也得到了附加奖励,女神大人的出现。
可是漫长的岁月,早已让他所熟知的一切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包括冰离殇的性情。
她不再外在高冷而内心火热,她变得从里到外都透着无比的疯狂。
天罪无奈了,只能求助的看了一眼女神大人。
“请……不要伤害到她。”
女神大人一声冷笑道:“这个,我可没有自信。”
她手中长矛一抖,便直接冲了上去。
天罪都不忍心看。
因为这两个女人,如果真的要打起来,便真的就只能活下来一个。
却正在他苦恼之时……
一道曼妙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在他的身边,还未等他反应,一只柔嫩的小手便如同一道铁钳将他的肩头牢牢抓住。
“还打算跑吗?”
天罪听到这责怪的声音,却忍不住高兴了起来。
“小露?你来了?!”
来者不正是幻海森林第二把交椅,霎那枪主人小露吗?
小露哼了一声,说道:“我观人,如观星相。星光冷艳,却比不过世态炎凉。你这家伙,怕是不到这危难之际,便永远也不会想起我这个未婚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呃……”天罪有些尴尬道:“怎么能这么说呐?我的亲亲小露,我可是最喜欢你的呐!”
“哦?”小露戏谑的看着他道:“这句话你敢再说的大声些,最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吗?”
“这个……”天罪没底气道:“还是不要了吧,听的人多了我也会脸红的,再说了,你可是唯一一个差点跟我拜堂成亲的女人啊,这点就要比别人强上很多,就别干吃飞醋,现如今关键时刻到了,你家相公正值危难之际,正是你应该横空出世,美女救英雄的时候,你可不要谦逊啊!”
“噗,”小露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喷出来,随后拍了拍天罪的脑袋笑道:“好了好了,还美女救英雄?我倒是美女,可是你……就是个大狗熊!嘻嘻!”
天罪愁眉苦脸道:“就算是狗熊……也是很可爱的啊,你可不能有什么歧视!”
小露笑道:“好吧好吧,我的小狗熊,姐姐就好好保护你,即便这整个世界都毁灭了,你也是安全的。”
天罪纠结道:“那个……能不能顺手也救一下这世界?”
“哼,得寸进尺。”
小露伸手在天罪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亲昵的笑笑。
可随后,她便矮下身来,单膝跪地,将天罪的手掌扶起,轻触自己的额头,仿佛某种礼仪。
天罪微微一愣,不知对方在做什么,也有些尴尬脸红,正要说什么,却见小露猛地抽身而去,再见,她已经飘在空中。
只一挥手,冰封的地面上便钻出无数的嫩芽。
嫩芽破冰而出,舒展自己的筋骨,一瓣两瓣,越长越大,嘭的一声,开出绚丽的花。
一片冰封世界,渐渐变成了一片花海,花海中有蝴蝶飞舞,嫩草间有小兽跳动。
整个世界从一片冰封死地变成生机盎然,勾勒出无与伦比的美,宛若天堂初现。
见到这一幕,连女神大人都惊呆了,停下前进的身形,转过头看着宛若女神的小露。
“众神之中只有一位女神拥有创造之力,你又是如何得到这种力量的?”
小露冷眼看着女神大人。
“到底你还是跟过来,那个世界有什么不好?你继续当你的女神大人,代价不过就是身边少了一个讨厌鬼。”
一句话,便让女神大人明白了小露的身份。
她惊愕道:“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世界的法则可不能允许你带着这种力量横穿过来!即便是我也只能将自己封印而已。”
小露转头看了一眼天罪,犹豫一阵才对女神大人说道:“我聪明,你笨。即便力量和记忆都带不过来,不如就将它们放在一个永远也不可能毁坏的事物里面,时机成熟再取出来便是。”
女神大人一惊,低着头仔细思索了良久。
突然大声质问道:“你是把力量和记忆都放进世界之树里面了?!”
小露哈哈笑道:“原来你也并不是太笨,世界之树还是幼苗,自然好说话的多,而且它也需要一股力量让它可以平稳的过渡到这个世界来,我们算是一拍即合友好协商,既然对我们都有好处,自然就这样做了。呵,我就知道,小树与那个臭狗熊自有剪不断的牵绊,只要在一个世界,就不愁它们不碰面,只要臭狗熊把小树再次放进身体里面,我的力量和记忆,自然就能回的来了。”
“你!”
女神大人眉角抽动道:“曾经你是最温婉善良单纯的人,没想到心智竟然如此深沉,这样的办法你都想得出来?”
小露摊了摊手道:“我是温婉,是善良,是单纯,但这并不证明我傻,你说对吧?”
两个人在说话。
另外两个人却都呆滞了。
天罪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觉得自己被算计了,曾经的过往,那是只有他算计别人,却从来没有人能算计他,可是如今到了这个世界,他却发现自己身边的女人都成精了。
直到现在,当所有的事情和两个女人的对话串联起来后,天罪便明白了小露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她……不是小露,不是那个在自己身边喊着自己‘少君’,对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又有些害羞的女子。
是啊,天罪怎么就忘了?自己就是在小露的身边,才见识到了超越二十星的绿级修为,是啊,小露怎么可能不是绿级?她是不可能变成红级或是金级的,她永远是绿级。
是啊,若不是因为小露,他又怎么可能以一个这么普通的修为,在绿级之上却有很高的成就?
是啊,若是不是因为小露,若不是她的力量,原本的小树为什么会变成小花?那样隐秘的存在,又如何机缘巧合的被自己找到,并且那么容易的就将它给收服了?
就因为她是……自然女神啊!
不过天罪有些奇怪,自然女神跟他的关系……很微妙,真的不至于跑这么老远,横跨两个世界来寻找自己,还要承担‘万一’的风险。
而且在天罪的记忆中,自然女神是一个很高洁,很有分寸的存在。
当然,在自然女神还未恢复成自然女神之前,那个山谷中主动找天罪一起洗澡的女孩子……倒是让天罪记忆更深刻一些。
他仰头看着天空。
忍不住一阵唏嘘。
多少年都为找到。
如今,三大女神竟然齐聚了!
三大女神?
是啊,若是天罪此时还不知道冰离殇真正的身份,他就真的……不是天罪了,那个曾经被誉为智可为妖的人皇王昃!
暗之女神大人!
女神大人曾经的分身,身具一个神格。
之前天罪跟她有了一个孩子,他都没有想到对方的真实身份,还以为对方仅仅是那个玄冰主人冰离殇。
可如今一看,他便全明白了。
那冰晶中的黑色,可不是简单的黑。
而是天罪创造出来的,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煞气!
她,以女神之资成就新的神格,以冰为手段,在异世界成就无穷霸业。
玄冰主人,神秘而强大。
如今再次转世,更是将之前两世的所有力量相结合,弄出这种连女神大人都能伤到的黑色冰晶。
若论悟性,她绝对是天罪所见最高者。
可是天罪无法想到的事,这世界上还真的就是……一物降一物啊。
现在的雀姐儿,曾经的玄冰主人,亘古时期的暗之女神大人,如今正错愕的看着脚下那冰土中吐露的芬芳。
她很疑惑,自己的灭世之能,怎么就这样轻易的被人破了?
但当她也听到自然女神小露和女神大人的对话之后,便顿时醒悟。
原来……是世界之树啊。
自然女神和世界之树,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却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们若是合力,再孕育出一种新的力量,那绝对不可小觑。
若非要给这种力量取一个名字的话……创世,这两个字便再适合不过。
暗之女神大人眉角抽动道:“你们两个,如今也终于决定要联手了?”
“不!”
两个女人同时喊了一句,又同时瞪了对方一眼。
一个说:“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跟这个装模作样的阴险女人合作。”
另一个说:“哼,就算看这整个世界消失,我只要把那头笨狗熊带走就是了,反正他还有小世界,在那里我们会生活的很好。”
互不相让,互相仇视,谁又能看出她们曾经是众神时代为数不多的好友呐?
“那就好!”
暗之女神大人突然一抬手,整个天地再次覆盖一层冰霜。
势必要把除了她和天罪之外的一切都冰封住。
可与此同时,另两个女人一个用长矛洞穿天际,引来阳光,招来火焰,一个召唤出万千树藤,攀岩而上,再次将世界变成一片盎然。
两个人配合的竟然是天衣无缝,虽然她们依然是怒视对方。
“阿嚏!”
至于远处的众人,还有天罪,则是忍不住打着喷嚏和冷颤。
“奶奶个熊滴,忽冷忽热爱感冒啊……”
一面是冰封,一面是消融。
仿佛形成了某种平衡,互相制约,又互相倾轧。
这些力量很少有外泄。
但依然还是有一些,不足万分之一的部分缓缓飘散出去。
于是……
南明都城中,在这艳阳时节看到了雪。
北齐终年寒冬笼罩之处,花开彼岸。
东晋辽阔海岸之滨,那不可能被冻住的海水,竟然变成坚冰。
西来酷热干旱之地,却又百花盛开,大雨倾盆。
而在下一个时辰,所有的改变又消失不见,所有的地方恢复了以往。
可在下下个时辰,它们又变了,成了截然相反。
一时冰封一时温暖,倒是让一直瘫软在地的酒剑仙最先恢复过来。
他费力的挪到天罪身边,才靠近,便感觉一片适宜天气,酒剑仙从未觉得一片还算正常的天地是那么的美妙。
“他娘的……”
他从地面上站起,抖了抖身上因为爬行而沾满的尘土,看着天罪笑道:“你这里倒是气候宜人。”
天罪也是一笑,说道:“我的老婆们还是挺照顾我的。”
酒剑仙嘿嘿笑道:“不过……在下当真是佩服无比啊,我为我之前对你说的话道歉,我以为你那些对女人的看法都是瞎掰了,原来……你他娘的还真是高手啊!这么厉害的女人们都能被弄到手?还为了你拼得死去活来的?”
天罪摇头道:“她们啊,其实并不是为了我。”
“那是为了什么?”
“她们其实算起来也算是一个家庭的姐妹,表面上很亲切,但实际上对她们而言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在她们自己之间互相攀比了,她们都需要自己的一个胜利,要不然活着都没有任何意义。”
酒剑仙皱眉思索了一阵,随后肯定的说道:“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吗?”
“呃……被你看出来了?”
“哼!不过话说,她们现在一个想要毁灭世界,两个想要救这个世界,但她们若是再这样继续斗下去,那世界肯定是要被毁掉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做呐?我力量卑微,你又不是不知道,莫非你有什么好办法?”
天罪苦着脸说着。
酒剑仙却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道:“有!”
“什么办法?”
“你自杀吧。”
“……”
天罪眼角抽搐的看着酒剑仙,然后送给他一个中肯的评价。
“滚!”
“嘿嘿,别说是滚,就算您现在请我出去,我都不会出去了。”酒剑仙有些奇怪的笑着,“曾经我路过一处陡崖,那里有一个奇怪的人,想要把自己封锁在高山之上,断绝与外面的一切来往,而山峰和四周仅有一条铁链桥相连,只要斩断了桥,这人就过不去了。但那铁链实在太粗太坚固,即便是当年云游的我也没有办法将它斩断,而那个人也希望我尽早离开那里,所以就跟我打了一个赌,说他可以在一天之内就将这铁链给斩断,如果他能,就让我走,如果他不能,就让我留下,他自己走,再去找一个风水宝地。
我同意了。
而且我也后悔了。
他先是用火烧灼那铁链,不管怎样的火,其实都无法将那铁链烧熔,我以为他是傻的。
接着他又不知从哪找来了冰,直接扔在那烧灼的部位上。
然后再用火烧,再用冰敷……
如此往复了整整一天,在我们赌约的最后一刻,他仅仅使用一口普通薄剑,一剑就将那铁链给斩断了。”
酒剑仙叹了口气,目光担忧道:“我至今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事后我也尝试的做了几次同样的事情,真的……有效!如今外面又是冰冷又是炎热,我真的不知道这整个世界相比于那铁链……又能坚固多少呐?”
天罪有些惊讶的看着酒剑仙,没想到他还是个有钻研精神的家伙,虽然这种金属疲劳的道理跟他说也说不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担心是有必要的,同时也是多余的。
简单来说,这种冷热的急速变化,对世界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低温?虽然这里能达到绝对零度,但外面的世界最多也就零下七八十度,高温更是弱,这里是三十多度,其它地方可能高也可能底。
而一个世界能够经历怎样的温度呐?
高温三十万,低温无极限,互相变迁之中世界依旧以它特定的形式存在,从未消亡。
至于不会存在的是什么?是人类罢了。
世界经历过比现在的局面严酷的多得多的环境和气候,但对于世界而言,‘考验’二字都算不上。
真正威胁这个世界的,是暗之女神大人的煞气,这股力量一旦在这个世界上发芽,就会破坏原本在这世界上的一切。
就像是……人体之中突然出现的病毒,小小的肉眼都看不到,却能破坏整个身体机能,最终让整个身体陷入死亡。
煞气就是这样一种东西,霸道,无礼,用它的天性可以吸收所有的能量,可惜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还不够坚强,不足以抵挡它的吸收,最终都会消失不见,一切能生存的事物,都将消亡。
“你多虑了,世界还会在,只不过……生命应该会消失。”
“我说……”酒剑仙眨了眨眼睛,“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么恐怖的事情说的这样淡定?”
“那你要我怎么样?难道喊吗?”
“哭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意义吗?”
“嗯,没啥意义,不过……你还是有自杀的选择啊。”
天罪眉头皱了一下,赶忙向后退了两步,警惕道:“你总劝我自杀,要是我不自杀的话,你是不是……要杀掉我?!”
酒剑仙无所谓道:“放心,接下来我也会陪你一起死的。”
“谁要你陪啊!”
天罪大喊道:“你疯了?自己不要命还要拉着我?”
酒剑仙叹了口气道:“记得你曾经说的话吗?我记得,直到刚才,却才懂得。我爱仙子,我想要得到她,但我却更想要她安全,她不像其他的仙人,她是上位十仙,她就是掌管这个世界的存在,虽然她平日里不来打理,但若是这个世界消失了,她也会死去,这是十方之主给上位十仙的限制。我发现一件事,我选择了死亡,我却一点都没有伤心,因为我知道她会活下去。即便她日后会找其他的人一起生活,甚至……我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人,我用自己生命换来的她的生存,我不希望她在愧疚或者感恩中度过,我只想要让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幸福。”
天罪眯着眼睛说道:“所以……你想杀掉我?然后她们就会把仇恨都放在你的身上,将你杀死?你认为这样就能拯救这个世界吗?雀姐儿她还是会毁掉世界的啊!”
酒剑仙轻轻一笑,深受入怀掏出一个方形的盒子。
盒子很漂亮,很古朴,上面带着一种让人目眩的能量。
“即便刚才差一点死了,我都没有使用这个东西,侯爷,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天罪无奈道:“怕是可以直接把你传送到那虚空之中的东西吧?你们参加过十方之主的聚会,自然又通往那里的办法,除了利用宇宙通道之外,你们一定有其他的渠道,应该就是这个小盒子了。”
“你真的是很聪明。”
“只不过,你真的能确定雀姐儿会把仇恨转移到你的身上?放弃灭掉世界的想法,去横跨虚空的追杀你?”
酒剑仙笑道:“我不确定。”
“那你还要做?”
“你喜欢赌,我本来不喜欢,但我发现……人生在世,总要赌上两把才对。”
“……”
天罪恨声道:“该死!”
一刀袭来。
半神之躯瞬间阻挡。
酒剑仙的剑,破开了半神之躯的墙,直接刺中天罪的心脏。
又是……心脏?
天罪一脸的纠结与无奈。
他看着一脸冷静的酒剑仙,歪着头说道:“别说你刺穿我,就算你把我的头砍下来,我自己也能把它给按上,何必呐?”
话音刚落。
酒剑仙剑光泛起,变无穷色。
天罪身体竟然直接被分成了十七八段。
全部悬在半空之中,甚至脑袋都分成了两个,左眼扭过去看着右脸,右眼扭过去看着左脸,这让天罪有了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你敢?!”
猛地的一声娇喝,三个女人同时转过头来,又是不可置信,又是愤怒到极点的看着酒剑仙。
酒剑仙根本就没有回头,手中那盒子直接就被他掐碎,里面爆出一道白色光芒,直接将他身体笼罩住了。
再一闪,等三个女人同时冲来时,白光已经消失,而地面上除了天罪零散的‘尸体’之外,还哪有酒剑仙的踪影?
“遁天之法?雕虫小技!”
女神大人最后看了一眼天罪的‘尸体’,双手猛地掐动印决,身形一闪,也消失不见了。
暗之女神大人愣了一下,眉头一皱,本想留下,但双目的赤红还是让她最终发狂。
双手一分,竟硬生生在面前撕开一条空间的口子,整个人直接跳了进去,毫不犹豫。
只有小露,却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两个女神走了。
小露突然咧嘴一笑,蹲下身看着天罪的‘尸体’,随后伸手将那些肉块给拼合到一起。
“喂,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她们走了?”
天罪一下子睁开眼睛,贼头贼脑的左右看看,随后盯着小露疑惑道:“你怎么没走?”
“我为什么要走?”
“我……我都死了,你都不为我报仇?!”
“你又没死。”
“呃……”天罪挠着头说道:“你知道我是在装死?”
小露哼了一声说道:“我满世界的追你追了足足有三十年,你是什么秉性我还不知道?若是你真的有危险,你早就让我们来救你了,对于你来说,这整个世界完全没有你自己的小命重要。”
“呃……这倒也是……”
天罪一脸尴尬。
随后撇嘴道:“可是她们就不太了解我,你看,都追去了。我现在的内心真的很复杂啊,她们放下一切去追杀酒剑仙,证明她们在乎我,可是她们追去了,就证明她们不懂我,哎……”
“哼,卖乖。”
小露缓缓将天罪扶了起来,用植物凝结出一身衣服给他披上,随后叹了口气说道:“她们走了我才会这样说,其实她们啊……是太了解你了,所以才追上去的。”
天罪奇怪道:“这是怎么说的?了解我的话,就应该知道我肯定死不了啊。”
小露道:“可是,你想要我们追过去,不是吗?”
“这……”
“别人我不知道,那个雀姐儿怎么做我也说不好,但是女神大人她如果真的认为你死了,那就绝对不会去追什么凶手,她会好好的将你复原,然后永远守着你,对她来说,若是失去了你,便是复仇都没了任何意义。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她突然觉得没意思了,就会想起这个仇恨,但也不会去追杀,而是直接毁掉整个世界,所有的世界,甚至摧毁世界之树,然后……也毁灭自己。”
“你的意思是……她们知道我在骗她们,然后……就甘心让我骗了?”
“这是一方面啦。”
“还有什么?”
小露笑道:“她们一个是刚刚从石头里面蹦出来,一个是刚刚恢复了记忆,就像我一样。她们自然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现状,既然酒剑仙敢于杀掉你,那就证明这个世界存在某些人某种势力对你是有危险的,她们自然要先去把这些危险给全部消除掉,然后再回来找你算账啊,哎,别人不说,我们的光明女神大人就是这样一幅性情,我跟她做了亿万年的好友,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呐?”
“那……那你怎么没去?”
小露嘻嘻一笑,伸手拍了拍天罪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因为我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
“这……”天罪眼角抽动道:“我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悲伤?”
小露忍不住又是咯咯一阵笑。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我之所以留下来,当然是因为你还有一件最想做的事情,是需要我来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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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大惊,又大喜。
“你是说,你能解开那冰封大阵?!”
“呵,救她们,你至于乐成这副模样吗?”小露歪着头看着他,“不过这件事并非没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是要……”
“我答应你!”
不等小露说完,天罪便一口应下,完全有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都会同意的气概,但同时也能让人听出一种他认定了小露不会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的情绪在。
小露眉角跳动一下,冷笑一声道:“你就这么一口答应了?不怕我提出什么你做不到的事情吗?”
天罪笑道:“事在人为,即便不可能做到,我也必定尽力。”
小露无所谓道:“那就好,其实这个条件你很容易做到的……”
……
南明都城,天罪与小露身披黑色斗篷缓缓走到那冰封的旁边。
他们盖住了头脸,也封住了自己的能量,从进城门到现在,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
小露见周围无人,将帽子放下来叹声问着。
“哎,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选择吗?”
天罪也放下帽子,看了一眼前面的巨大的冰封,又转头看了一眼城门方向。
“放心不下他们?”
小露继续问着。
“呵,”天罪无奈道:“这仿佛就是我的命,得到,失去,再得到,再失去,一切都变成过往,仿佛公路上在窗外滑过的树影,我连它什么样子还没有彻底看清楚,兴许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它了。”
“也有那种即便是见到了,你也分不出自己看到的到底是那棵树的情况吧?”
“呵呵,”天罪苦笑,“其实说到底,好像所有人都是这么活着的吧。”
小露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贫穷的还是富贵的,高贵的亦或者低贱的,芸芸众生亦或者是凛凛王者,其实都一样。人说人生,就是所有人的生活,没人能逃得出去,这就是生活。”
天罪听着,眨了眨眼睛,笑道:“你确定你不用我给你建一座宗庙?看看你这悟性,都要成佛了。”
“哼,别做无谓的挣扎。”
“好的。”
才一会,天罪又道:“不过……你也能放弃这么多年的努力?还有你认识的那么多的人,你的手下们,还有蛮族女王,你也舍得?”
小露眼角微微透露一丝痛苦。
但她马上就恢复如初,叹息道:“这里的一切,你说它是现世,那么它就是现世,你说它是一场梦,它也真的就是一场梦而已。这个道理从我刚刚降生在世界中便清楚的明白了,我们永生,我们比正常人少了对死亡的恐惧,还有终点必将来到的紧迫,这让我们对所有事情,都不在乎了。我习惯了,你呐?”
天罪犹豫了好久。
才咧嘴一笑道:“能拖一天,就是一天。”
“哼,自私。”
小露说完,突然一挥手,那巨大的冰封瞬间消失无踪。
其中所有的一切,都还是冰封时的模样。
那里有天罪的十常侍,她们有些愤怒的想要拿起身边的家具向上扔,有些跪在地上真诚的祈祷。
上官思青一脸决绝,手持弯刀向空中什么东西砍了过去,动作保持着那英姿勃发的如猎豹般柔美而刚劲的曲线,只不过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胸口已经被一股黑色的能量整个贯穿,身体恐怕会在下一个瞬间就一分为二了。
还有……
小剑。
那柄巨剑被她扔在一边,此刻正悬浮在空中。
她的身上被划伤无数道伤口,鲜血依旧迸溅,好似在她身上开出了无数璀璨的红花。
可是她一没有去拿回巨剑,因为巨剑是被她扔开的。
二没有捂住自己的伤口,好让那些鲜血流淌的稍微慢一点。
她扔开巨剑,是因为巨剑太锋利了,也太硬了,她怕自己稍不注意,就会让巨剑伤到什么。
她伸出自己的双臂,不管不顾的在无数剑影中直冲过来,就是想要接住什么。
满脸的紧张,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头上。
那里现在是空无一物的。
可是在三十多年前,那里却真的有东西。
那个东西正是从空中落下,双目紧闭不知生死的天罪!
“还真是感人呐,”小露的语气有些嘲讽,“想来这个小妮子是那种如果你掉进悬崖,她会不假思索直接也跟着你跳下去的人吧。”
天罪先是叹息,随后苦笑,最后却是一脸傲然。
他感到自豪。
在这个世界上,也许正是因为天罪的身边有小剑的存在,他才会那样努力而奋力的活着。
“那你呐?”
天罪没由来的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小露疑惑,“什么我?”
天罪淡然道:“如果我掉进悬崖,你会怎么做呐?”
“我会先找绳子,如果先一步找到了绳子,我就能跳下去把你救上来。”
“哇,”天罪笑道:“那可是一瞬间的事,能在我跳下去的过程中找到绳子可是不容易的。”
小露转过头看着他,十分平静的说道:“应该是来不及的,但我也可以把你的尸体找上来的埋掉。”
“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天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啊你,还真是理性的让人感觉到一种恐怖呐,话说……一般应该是男孩子理性一点,而女孩子应该感性一点才对,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好像相反了。”
“哼,总要有一个能看得明白事。”
“哎……”天罪叹了口气,悠然道:“自然,世人总认为自然是温和的,是柔顺的,是包容且甜美的。但事实上……春季到了春天自然会来,不管你花开不开,夏天到了夏天自然会来,不管你怕热还是发呆。秋季到了秋天自然会来,也不管你稻谷是否丰满,秋菜是否还在。冬季到了,冬天也就来了,当然也不会管你是不是还了年前的债,还是晚上没有棉被盖。它是最冷酷无情的,哪里有一点可爱?”
“哼,就是这样,你原本也有可爱的,可惜你自己没保护住,如今就只有不可爱的了。”
天罪苦笑道:“好吧好吧,我想……我应该是能够忍受的吧……”
“哼!”
小露又转头瞪了他一眼。
随后扬起双手,在空中挥舞的几下。
几道绿色的丝线从她身后飞出,融入到前面那整个静止的空间之中。
但……其中并没有什么变化。
小露收手,转头,傲然道:“走吧。”
天罪赶忙说道:“这不对啊,她们都还没有恢复啊。”
小露道:“她们若是恢复了,又怎么可能看着我们走?”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说能救了她们,现在就已经救了。”
“你这样空口白牙的……”
“嗯?!”
小露突然怒哼一声,目光炯炯的盯着天罪猛看。
“呃……好的。”
天罪就怂了。
低着头仿佛泄了气的气球,跟着小露往前走去。
才两步,天罪只觉得自己身体一松,整个人就从这片地区消失不见了。
小露走的好像很镇定,但明显在这强装镇定之下,是一种焦急。
噗。
一声。
小露吐出了一口鲜血,她伸手擦拭一下,深深吸了口气。
解开天罪的冰封大阵,将那些命悬一线的女人救活,绝非是没有代价的。
小露甘于付出,而且必须要快。
她对天罪最是清楚不过,如果他看到那些女人又活蹦乱跳了,怕是第一时间就会‘活泛’了,会想方设法的想要从自己这里逃走的。
想及此处,她目光复杂。
转头看了一眼还是没有精神的天罪,沉声问道:“你真的不后悔?”
“别问,你明知道我这个人意志是不坚定的,你问一下,我就已经后悔了。”
“哼。”
小露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再次深吸一口气,强打着精神看着面前的世界。
前方,是落日夕阳,余晖一扫万里。
身在高处,看着这个越发贫瘠的世界,却依然能感受到它壮丽的美。
小露仿佛能看得更远,看到那座不管放在哪个世界都能算是神迹的广袤的幻海森林,心中依旧不舍。
“再看一眼?”
她试探的问着。
天罪却反而摇了摇头。
“看了,你会后悔的。”
“……”小露苦笑,“是啊,看了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走得了了,所以……走吧。”
说完,她伸手在虚空之中硬生生的扒开一条通道。
而这个过程,就让她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起来。
“快……快进。”
天罪耸肩一笑道:“你倒是不害怕我在这种你最虚弱的时候跑掉啊。”
嘴里这样说着,可是他的脚却率先迈了进去。
小露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虚弱道:“你这臭小子,你活了这么多岁月,又何曾食言过?”
她身体一转,也进入到那通道之中,消失不见了。
通道没了力量加持,渐渐合上了,一阵清风吹过,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什么事情,也从未有什么人来过。
就像……这整个世界,依旧是干干净净,好似从未有什么人来过。
……
代价。
天罪复活小剑她们的代价,也可以说是条件,便是要跟着小露走。
这一走,就意味着他必须要离开自己过往的一切,以后只能在小露的身边生活了。
不管他身边曾有多少鲜花,不管他这只蝴蝶在花丛中飞了多久,可他终究只能落在一朵花的上面,因为他并不想将其他的花朵破坏,也不想仅仅是采摘了一点蜜糖,就飞走不见。
通道,是一条扭曲的让人痛苦的通道,不光是身体,还有心神,天罪仿佛是再次遭受到那种冰与火的考验一样,让他几近疯狂。
可当这一切都消失的时候,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正飘在半空中。
半空中?这不值得人惊讶。
让人惊讶的是,无数的手机正对着他,拼命的拍摄着。
让他惊讶的是,地面上的盒子一样的屋子,黑色的马路,上面奔驰的呼啸的汽车,还有来来往往仿佛无穷无尽的人群。
西服,皮鞋,短发,手机,空气中漂浮着的刺鼻的臭味……
“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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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回来了。”
小露一脸的虚弱,却也还有力气将天罪一把抓住,直接消失在半空之中。
“我去!刚才我看到了什么?空中飞人啊!妈蛋的,我就说科技早晚会发展到这一步!”
一个路人在地上激动的喊着。
“大白天活见鬼了?也不可能啊,我看看手机……艹!真拍下来了!”
“我看看我看看……哎呀,可惜你这手机像素不行,看不清啊。”
“切,你看这群傻比,还以为自己大白天见上帝了呐,其实啊……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李哥,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嘿嘿,我跟你说啊,你说今天热不热?很热对吧?早上还下了雨,到现在这地面都没干,太阳从上往下这么一晒,水汽就蒸发到空中,细小的水颗粒就在空中折射的远处的景色,俗称海市蜃楼!要说刚才飞在半空中的小子,一定是在什么地方演戏,或者就是在某个会所里面玩的爽呐,你没看他全身穿着黑斗篷吗?他身后还有一个女人,也是黑斗篷,真会玩啊!”
“哇!李哥你真有学问,没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以为是看到上帝了呐,嘻嘻……”
……
七嘴八舌,人们一边疯狂的往朋友圈传照片,一边各种猜想各种议论,有几个甚至直接拨打了110的电话。
总之一个字,热闹!
天罪却早已被小露拉扯到一旁。
“你当然是要回来的,料想那两位女神是不会想到我会将你带回来,就让她们在寰宇之中漫天寻找吧,找个亿万年那是最好。”
“不过……”
天罪对于小露的小聪明并不表示什么,他反而紧张了起来,支吾问道:“这里……这里过去了……过去了多少年?”
小露笑道:“你觉得呐?”
天罪真的开始认真的想。
就从他刚才看到的情形来看,人类的发展其实跟他离开的时候区别并不算大。
尤其一点,就是手机依然是拿在手里的方块,而不是变成了腕表或者全息投影。
所以他把这时间认定在十年之内。
这……足够让天罪兴奋异常。
十年!
说短不短,说长……其实也并不长,即便是寿命只有数十年性命的平凡人,也会觉得这段时间是一眨眼就过去的。
十年。
他离开家的时候只有二十出头,如今算起来怕也只是相当于三十岁出头,父母一定还健在,往日的朋友也都还在。
而他自己已经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难道这还不值得他高兴的吗?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以让我们回来的时候时间还这么近?”
天罪焦急的问着。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小露神色突然恍惚了一下,身子也轻轻摇晃,险些摔倒。
小露很费力的翻了个白眼,说道:“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时间和空间,这都独立的,正因为时间与空间的独立,才会划分出‘世界’的概念。两个世界之间是没有什么物理屏障的,不是说跨过一条线或者走过一道门就能达到另一个世界,世界的分界线,就是不同的时间与空间。就像你身体中的小世界,他明明在你身体里面,而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那么按理来说小世界应该也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但……小世界绝对是一个自己独立的世界,虽然它小。如何区分开来的?就是因为它拥有自己独立的时间和空间,小世界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增大,而在这个世界中改变它的形态和大小,也就是说跟这个世界的关系并不大。
用一句简单点的说法的话,就像你们人类总喜欢说的那样,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就是承认了天界与人界其实并不是一个世界。”
“哦。”
天罪这下子算是明白了,但他还是有些疑问。
“那为什么……这里的时间却是过的最慢的?你刚才也说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可是我确实是去过天上啊!而且还待了那么长的时间……”
小露深吸一口气,却依然耐心的讲解道:“虽然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说法,也没有一个具体的比例标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一个世界越大,它的时间流逝的就越慢,相反,一个世界越小,它的时间流动的就越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机器,扭转它一圈,完全要比扭转其他的机器要费力的多,也要缓慢的多。”
天罪呆呆的眨了眨眼睛道:“那这么说来,这个世界反而是最大的?是不是有点……咳咳,不低调了?”
小露白了他一眼道:“连世界之树的根都在这里,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最大的?就算是众神年代,又有谁知道这整个世界到底有多大?而且它还是为数不多的可以自行生长,不停变大的世界……”
说到这里,她终于挺不住,身体一晃,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天罪的身边。
天罪眼疾手快,才没有让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好烫!”
天罪的双手被她的身子烫的瞬间焦黑,赶忙从小世界中掏出一块巨大的岩石,才勉强将她放在上面,不至于将地面融化。
“切,你怎么跟手机一样,运作过劲了就会变烫呐?”
天罪很恶意的嘟囔了一句,随后叹了口气,坐在她的身边,小心的照顾着她。
这里是一处工地,高层,他们身处大约十七八层的地方。
而这里却没有人,也没有机器的轰鸣,显然是一座烂尾楼。
“看来十年没回来,这房价是掉了……”
天罪正百无聊赖,一边想要小露赶紧好起来,一边想要马上回家去看看。
可正在这时,轰隆隆一阵声响,高层的施工电梯竟然启动了。
“尼玛!记得小时候,老子最讨厌坐自行车的时候小丽坐在我的前面,总把老子的小弟坐的生疼,结果长大了……才他娘的知道,那是最后一次有女人坐在我小弟上面了!”
“不至于,李哥你长得这么英俊潇洒,又有钱,要房有房要车有车,怎么能没女人呐?”
“是真没有!”
“那是李哥你太挑了。”
“嗯,我是有点挑了。”
那个李哥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明显无奈了许多了,带着些许的忧伤。
哐当一声。
电梯停下了,铁链拉门一开,就有两个人从上面走了下来。
离着老远就看到了天罪。
天罪也看到了他们。
一个瘦高,一个中等,但要说谁英俊潇洒……天罪却实在看不出来,所以他费了半天劲,也没分出来到底哪一个是李哥。
然而他马上就知道了。
那中等身材的家伙眼睛一瞪,惊讶道:“我擦!现在小年轻的可真会玩!跑到这里来风流快活?真有想法!”
听声音就知道,他就是那个李哥。
身边那瘦高个两步走了上来,大声道:“走走走!现在不要脸的人怎么那么多?”
面对两个人的鄙夷,天罪不怒反笑。
他站起身说道:“请问现在是哪年?”
两个人明显一愣,随后大惊。
李哥更是惊讶道:“你……你是男人?!”
“呃……”
天罪一阵无语。
合着对方还以为自己是女人呐?话说自己长得这么爷们……
他伸手一挥,拿出一面小镜子,仔细的照着自己的样貌,然后……也不自信起来。
李哥啧啧有声道:“这都说不准,不一定啊,话说现在有些小姑娘说话也是瓮声瓮气的,再说他声音也不是很粗,虽然这身材……咳咳,但也说不定就是女的呐,你这样一句一是男人,实在是很没有礼貌你知道吗?”
瘦高个道:“明明……明明你也喊了。”
“这个不是重点,不提这个,重点是……”
他转过头来看着天罪,一脸贱笑道:“那个,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来啊?还有你们是怎么上来的?门口都锁了啊……不过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美女,有兴趣去吃个饭吗?”
瘦高个一脸错愕。
转头看着李哥。
心中飘过五个大字。
‘活该你单身!’
天罪轻轻一笑道:“吃饭就免了吧,我现在不是很饿,而且你们也不用纠结,我确实是一个男人,虽然证据也不好拿出来让你们看……你们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今年是哪一年?”
两个人满脸疑惑的互相看看,随后笑道:“当然是二零一六年了,原来你是个常年不见阳光的宅男,怪不得这么白净,咳咳……不说这个,这不是重点,不吃饭的话,看电影怎么样?”
天罪额头生汗道:“我……我是个男人,我说了。”
李哥点头道:“我知道。”
“那你还要邀请我?”
“我知道你是个男人,但我现在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了……”
“呃……”
天罪赶忙退后两步,感觉到一阵恶寒。
瘦高个叹了口气道:“李哥,我们是好人来着。”
“哦对了,差点都忘了,呵呵,”李哥笑了笑说道:“以前总听人说有些人会美的想让人犯罪,原来是真的啊!我现在都恨不得自己是个罪犯了,不过……俺没那胆。”
“就是就是。”
瘦高个赶忙附和道。
天罪听到现在是二零一六年,他就一点不着急了。
合着……自己还是想的多了。
十年?
哪有十年,自己离开那么久,竟然连一年都没有到!
“哦,是这样,那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这里明显是一座烂尾楼,我今天便是来这里看看,如果这里位置还算不错的话,我就把这个盘子接下来。”
“啥?!”
李哥大惊,说道:“接盘?靠!那个朱大壮果然是骗老子的!”
“李哥别激动,”瘦高个赶忙劝道:“别急,他只是说自己是要来接盘子,说不定就是自己来看看,再说了……他虽然漂亮,但确实不像什么有钱人,而且这楼盘已经转到您李哥的名下了,别人就是在来抢,那也绝对是抢不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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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这样?”
李哥有些发懵,仔细想了想,才放心的说道:“就是就是,什么手续都弄好了,银行那边都开了绿色通道,不光是这里的地皮房产,就算是他们整个公司现在都是我的了!嘿嘿,要说我这人就是命好,命好啊!”
“那是!”瘦高个拍马道:“李哥这叫做好人有好报,那可是救了童爷一命啊!人家那才叫有钱,稍微从牙缝里面抠出点来,就够咱们普通百姓过活一辈子了。”
李哥笑道:“还是靠我这家传宝玉!嘿嘿,这都是祖宗给留下的好处。”
“真是羡慕都来不及呐。”
瘦高个一阵摇头叹息,明显十分的嫉妒。
李哥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项链坠来,上面是一个玉带环,也是俗称的‘玉扣’,只比拇指大上一点。
天罪看了看李哥,又看了看那玉扣,他修为何其强大,自然能看出这玉扣中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不停流转,一方面梳理佩戴者的筋骨,另一方面甚至可以提升佩戴者的运道。
这东西在这个世界里面有一个别样的称呼,叫做法器。
但凡法器,必是得天独厚之物,或者由大境界者炼制而成,或者是天材地宝**形成,不管哪一个,都算是难能可贵的宝物,不但对凡人有好处,即便是修为者,也是有大大的益处。
天罪神色不变,叹了口气道:“原来是这样,那倒是可惜了,我走了一圈,发现这里的风水真的不错,别看现在这里周边都比较荒芜,但这里能聚人脉,只要有人来居住工作,这里就会变成另一个繁华区,最多十年,这里会变成第二个中心开发区的。”
李哥眼睛一亮,笑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嘿嘿,之前我也是听到过小道消息,说是丽华国际要在这里建一个商场,你知道的,丽华国际在哪里,哪里就是城市的中心,附近只要有人来,我这里的房子还愁卖不出去?”
瘦高个笑道:“李哥可别忘了,市政第三条铁路线路就是从这里路过的,这地铁沿线的房产可是能看着往上涨啊。”
天罪在一旁忍不住疑惑了起来。
“你们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呐?”
李哥笑道:“这里面的事那可是三言两语说不完的,如果你想听个热闹的话……嘿嘿,我请你吃饭!”
天罪尴尬一笑,这次却没有拒绝,说道:“那你们可不可以先下去?一会我就下去找你们。”
李哥道:“这……你不是在推托吧?”
天罪笑道:“这种地方,上下只有一条路,我又能推托到哪里去?”
“呵呵,也是!”
李哥挠了挠头,带着瘦高个就顺着电梯下去了,原本今天是打算来这里看看楼盘的情况,拍几张照片送到专家那里去让他们看看楼盘动工还需要投入多少,可是遇到了天罪,李哥的心思就活了起来,早就把这正事抛到脑后了。
等二人离开。
石板上的小露微微动了一下。
“你醒了?”
天罪走过去蹲在她的身边柔声问道。
“他们进来的时候就醒了。”
小露挣扎的想要坐起身,却无能为力,只是晃动两下,便继续躺在那里。
天罪笑道:“正好来了两个人,向他们打听一下现在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总比随便抓来一个人问要强上很多。”
小露撇了撇嘴,对于这点没有什么反对,但却突然说道:“你好像真的变了呐。”
“嗯?”天罪疑惑道:“怎么会说这个?”
小露道:“如果是以前,有个人上来就怀疑你是女人,言语又不尊敬,你一定会微笑着一巴掌扇掉他半个脑袋,可是你现在非但不生气,反而还要跟他们去吃饭,这真是奇怪。”
天罪笑了笑,抬头看了看这天地,轻声说道:“也许这里是故乡,也许这世界上的人,都是我的同乡。”
小露一愣,不再说什么,犹豫了一下问道:“我是先到你的小世界里面去修养一下,还是跟着你?”
“跟着吧。”
天罪没有任何犹豫的说着。
而小露的脸上也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
李哥的车果然就在楼下等着。
一辆迈腾也很难经受住工地颠簸路面的折磨,刮了多次底盘之后才终于驶上公路。
算起来这里真的很大,占地树万平方的楼群,就这样颓废的存在于市区边缘,远远看着让人有种恐怖之感。
一家上好的酒店内,李哥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这个李哥还真是个好运气的家伙。
他原本在市中心开了一家水果店,算是连锁的,收入不错,不用说度日了,在朋友的眼中,他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成功人士,有房有车还有店铺,谁嫁给他别的不用说,进口水果肯定可够吃。
但这位李哥却一直没有找对象,三十多岁的人了,在朋友眼中绝对算是一朵奇葩,有人还怀疑他性取向的问题,不过他面对朋友的笑话,倒也仅仅是一笑而过。
所谓奇怪的人就有奇怪的福分。
这一日,有一位老者戴着礼帽拄着手杖走进他的水果超市。
这样的打扮真的很怪异,先不说现代社会礼帽这种东西除了改的奇奇怪怪的给非主流戴,其余的就都进了博物馆,仅仅十几年的时间,它的光辉就一去不复返了。
还有人戴,那回头率自然很高。
再说拐杖,这种东西放在几十年前甚至几百年前,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甭管腿脚怎么样,手里的拐杖不但奢华,而且是多功能的,从里面抽出一把细剑来也十分正常。
可是现在……
这两件东西放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就给人一种‘正在拍电影’的感觉。
李哥自然也是忍不住‘回头’的其中之一。
不过他总算是比其他人多看了些,多接触了一些,这一看,就让他看出一些不同之处来。
首先是老者的戒指,看起来很土,偌大一块猫眼石镶嵌在一块金子上面,也是淘汰了好些年的东西。
可是就是那猫眼石,真的和假的这其中的价值,就差了百万倍。
没错,是百万倍!
一块人造猫眼石,你花个十块二十块的就能在路边摊买到,但一块真的猫眼石,除了博物馆和那些富翁的密室之外,偶尔流到市面上的,随便一块的价格也是百万千万。
当然,这有可能是假的。
可是紧接着老者便拿出一部手机接打了电话。
这手机在目前智能机横行的时代,整体造型连一部老人机都不如,闪亮程度更是比不过那些山寨镶钻满天星,还附带led各种炫酷闪光。
但偏偏这部手机,李哥却认识。
威图,价格大约六七十万,仅仅这部手机,就抵得上他这整个店铺!
若问它为什么这么贵?有人说是真金白银,实打实的钻石镶嵌,其实这不是贵的本质。本质是……一个人均月收入六万的城市,十二个人忙活十天左右才弄出来的一部手机,工本费就已经很高了。
李哥在机场捡到过这种手机,本来还以为是山寨破烂货,拿回家乱丢乱放也就打个电话用,可当警察找到他还差点把他抓去蹲监狱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有钱人的生活’。为此,他算是把这玩意给研究了个明白,真假什么的,远远看一眼就知道了。
有钱人!面前这个奇装异服的老头子真的就是个有钱人!但话说一个有钱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水果店绝对不是他们生活的圈子才对。
有钱老头围着这里走了一圈,还真的就选了两斤水果,也走过去跟大家一起排队结账,这更让李哥好奇起来。
他认为这仅仅是偶然。
可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长达一年之久,这位有钱老头总在每周固定的时间来这里买水果。
有一次李哥壮着胆子上前搭了句话,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很‘亲民’,很热情的跟他聊了很久。
就这样,一是时间长,二是老者真的没什么架子,两个人就成了忘年交。
有一天,正当老者在选取水果的时候,也不知道是那榴莲实在是太重了还是怎么着,老者扑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头都被划破了,还流了很多的血。
一群人围了上去,可就是没人敢上前搀扶。
李哥因为跟老者是老相识了,赶忙上前将他扶起来,就送去医院,也不管那些血会不会弄脏自己的车,就用自己省吃俭用买的,平时上车都得蹭半天鞋底的爱车将老者送到了就近的医院。
可惜,老者明显身体不太好,这车才开到一半,老者就没气了。
这可把李哥给吓惨了,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胸口的,心中一紧张还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衣领因为用力而大开,里面一个项链坠子滑落出来,刚好贴在老者的脸颊上,那玉扣神奇的泛出一阵青色幽光,而老者竟然就在这幽光之中‘活’了过来,脸色也渐渐红润。
送到医院之后,仅仅静养了十几天就完全康复,而且精神头也比以往要足了许多。
他出院之后当然第一时间赶到了李哥的店里面,来谢他的救命之恩。
直到此时,李哥才知道这位老者的身份。
靖海市税收大户,临海集团的创始人,明面上退休闲居在家,实际上却是这个如远古巨兽般的跨国集团真正的掌权者话事人,肖长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肖长青自然要好好感谢一下李哥。
但有钱人的想法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样,他一没有给钱,二没有给权,但却给了一个机会。
这块楼盘就是肖长青的一个小产业,可有可无,把它直接给了李哥,但并非毫无代价,三十万,是李哥能拿出来的最多的钱,可谓倾尽所有,可面对这整个楼盘来说,仅仅只够里面半个房屋的价格。
肖长青只说,这笔买卖若是李哥做不好了,那么李哥就赔的一穷二白,若是做好了,那么就全是他自己的,一个光辉的未来。
说实话,在刚刚听到这个条件的时候,李哥是犹豫的。
他很害怕这是个骗子。
三十万啊!
对于富翁来说这不算什么,但对于他来说,无异于一笔巨大的数字。
一个人为了骗他一次,花费了一年的工夫,这其实……也是很赚的骗局,毕竟有多少工作是可以一年就赚三十万的?反正李哥是没啥机会能遇到。
所以他找来了‘懂行’的人,也就是那个瘦高个来帮他出谋划策。
瘦高个还真的很懂行,来了之后一应手续全部检查个明白,甚至通过关系联系到了银行方面的人,也确定了这块楼盘的现状。
一点问题都没有。
既然不是骗子,面对这样的‘谢礼’李哥是很愿意接受的。
仅仅用了一天的工夫,李哥就从一个水果店的老板,成为了一个地产大老板,身份转化之快,让他都有些措手不及了,而且半夜真的会笑醒。
李哥的想法很简单,即便对方真的拥有他根本不可能看出来的骗术,这根本就是个骗局,那么也仅仅是把他多年积攒的财富给弄没了而已,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既然能白手起家一回,就不在乎再来一回,而且卖水果……对于他来说是再轻松不过的事。
天罪听完李哥的故事,婉拒掉第七杯推到他面前的烈性酒,开始沉思起来。
确实,这是个骗局的机会真的不算大。
从银行职员,到那老者的一身行头,再到这偌大的楼盘,若是方方面都照顾到,设下如此巨大的一个骗局的话,那么成本根本就不只是三十万了,若这是个骗局,那一定是个亏老本的骗局。
可若说这不是骗局……
天罪心中又有些疑惑了。
给楼盘这种谢礼,真的就是有钱人能够干出来的事情,谢恩的最好方法是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他们一向做的很好,就算是当初的天罪,他还叫王昃的时候,也遇到很多富人喜欢用这种方法来结交他。
整件事情可谓是滴水不漏。
但天罪就是感觉其中肯定是有问题。
直觉吗?
天罪的直觉很准,但他却从不相信自己的直觉,若是他认为这里有问题,那么这里就真的有问题,他潜意识中发现了,却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罢了。
不对,就是有种哪里不对的感觉。
“哎呀,你这个人真是的,既然是男人,怎么还不喝酒呐?”
李哥微醺,对着天罪晃动着酒杯,目光却总往天罪的脖颈上瞄。
说实话,天罪的脖子真的很好看,但凡别人看到了,都会希望自己化身吸血鬼,在他那洁白粉嫩的脖颈上咬上一口。
天罪摆了摆手道:“我不是很喜欢喝酒。”
李哥摇头道:“这怎么能行?男人呐,这辈子唯有两件事情不能辜负,一个是酒,一个是女人。酒这个臭东西,涨人胆气,说白了就是喝着爽!女人这……哎……你一旦辜负,此生再无幸福。”
天罪愣了一下,随后笑道:“看来李哥也是被伤的很深啊。”
李哥道:“不,不是别人伤我,是我自己犯贱,把别人给伤到了……不过我发现只要看到了你,我就又好了!”
天罪一头冷汗,这李哥喝多了之后,对自己的情况……好像更加严重了。
至于旁边那位瘦高个,坐下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
他被小露的美貌给惊到了。
整个人一会抬头一会低头,他反而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扭捏的不行,也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就是有事没事偷瞄小露一眼,随后又赶忙挪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其实这家饭店其他的客人也差不多都是一个模样。
有多少情侣中的女方正愤恨揪着自己男伴的耳朵,满心醋意。
有多少男人喝的更加起劲,说话都大声了起来,疯狂的吹嘘着自己曾经的辉煌,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有无聊科学家经过实验证明,一个场合中若有一名美艳女子突然出现,那么这里的声音将会上升至少一百个分贝。
说到底,人类虽然进化到如今的程度,一个个都标榜自己跟动物彻底的分开,可是在这种事情上,人类跟那些动物其实是一样,发现一个很好的雌性,所有的雄性都奋力的‘开屏’。
当然,也有那些敢于主动出击的。
“大家好,我叫吴光,这是我的名片。”
一个男人突然走了过来,礼貌的保持一定的距离,并掏出几张名片分发给天罪这桌的每一个人。
在发到小露的时候,他故意放缓速度,用手指点了点名片上自己的落款。
某家大型企业的副总高管。
“相见即是缘分,我想敬各位一杯酒,不知道是否唐突?”
他依旧十分礼貌,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一切都让旁边早已准备妥当的服务员代劳。
服务员明显拿着一瓶好酒,还有几个小杯子,分别放在众人面前并且斟满。
那个吴光礼貌的笑着,举起杯稍微示意一下,就一口喝干。
“我先干为敬,各位随意。”
他表面礼貌,实则却没有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若是寻常人,怕是此时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抹不开情面的就意思意思的喝一口,若是被他的名头吸引,那自然是要也一杯干了,这样一来一回,所有人都有了继续说话的理由,关系会在一顿饭之中变得融洽很多。
这是一种很勇敢也很高明的社交手段,成功率很高。
即便这种方法被寻常百姓用出来,而对方是地位比自己高的多得多的人,其实也很少被抹了面子,越是大人物,反而越是明白这里面的规则。
而这一桌子……
小露不用谈,她绝对把那个吴光当空气,再敢呱噪,直接杀了也是有可能的。
李哥绝对是暴发户,根本慌了手脚,看着桌上的酒杯,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拿起来,正纠结着。
瘦高个虽然见过一些世面,但此时的心神全都被小露给牵住了,甚至他都没有注意自己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来。
倒是天罪,显得淡然了很多。
而且这个游戏……他很擅长。
天罪看着吴光,微微点头示意,笑容善意。
随后举起自己的酒杯,虚空点了一点,又拿起小露面前的酒杯,又点了点,便说道:“这位女士不善酒力,她这杯就由我代劳了。”
说是代劳,可是两杯酒他却一滴都没沾,拿起来又放下,整齐的摆在自己的面前,只微笑的看着吴光。
吴光先是愣了愣,随后轻轻一笑,双手持杯微微躬身道:“打扰了。”
转身便走,不做一点停留。
天罪做的就是在礼貌范畴内最干脆的拒绝,给了脸,却没给面子,对方自然会直接就台阶下了。
李哥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嘟囔道:“刚才你说要来看这个楼盘的情况,我原本是不信的,现在却信了。”
天罪笑道:“每一个圈子每一个层次都有各自的规矩,不懂,总会被人说是暴发户,因为他们的眼睛最毒,这些规矩嘛……学起来还挺费力的,等你在这圈子里面久了,你就是这个圈子里面的人了。”
李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其实现实世界就是这样,很少出现一个家伙冲上来弄一句‘小妞,陪哥几个喝一杯怎么样?’。
一般出现这种状况,只要把手机拿出来拨打一个‘1’字,对方就没影了,剩下两个号码都不用按。
但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敢钻。
“嘿!美女,陪哥几个喝一杯怎么样?”
一个光着膀子戴着拇指粗金链子,满身纹身的家伙就站到了桌子旁边,矮下身问着小露,一口酒气喷出来,把小露熏得额头青筋直冒。
天罪转头看了看,便笑了。
纹身,有三种功能。
一种是信仰图腾,多见于国外。
一种是彰显身份,流氓不会把流氓两个字贴在自己脸上,他们会纹在身上。
另外一种,就更加简单——壮胆。
越是骨瘦如柴的人越容易‘急眼’,越是纹的满身都是,就好似小赖皮狗、京巴、腊肠什么的品种,它们叫的特别唤一样。
至于狼,狼很少叫,它们的嘴巴最多是用来直接咬上去。
呼!
一阵衣影闪动。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看到那纹身男的脖子被一只白皙的手给掐住,整个人双脚离地双手乱舞。
手自然是天罪的手。
天罪看都没有看他,转过头却对李哥说道:“虽然每个层面都有每个层面的规矩,但有些规矩却是共通的,就是这种家伙你便是打了,其实连警察都懒得管你。人可以被打死,但绝对不能被吓死,这是我母亲很早跟我说过的,如今送给你。还有一点……也是我一直很奇怪的地方,为什么一个人的脖子被掐住,他们就总喜欢来掰开我的手呐?为什么不直接攻击我的脸或者我的身体?真的是很奇怪,你说是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你干什么?!快放手!”
几个跟这纹身男同样‘配置’的家伙冲了过来,看到天罪这个瘦瘦矮矮的小屁孩单凭一只手就把人给提在空中,根本不敢上前,只能拉开距离叫喊。
“我们就是想请这位美女喝一杯酒,你犯得着打人吗?再不放我们报警了!”
一句话倒是把天罪给说乐了。
他继续跟李哥说道:“看,这就是这群**的嘴脸,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拳头,你跟他讲拳头,他就跟你讲道理了。说实话,他们的拳头未必比我们的大,但他们的道理,却绝对比我们多,比我们五花八门。”
李哥赶忙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脖子,有些害怕道:“这么做……不会出事吗?”
天罪邪魅一笑道:“出事?我只怕事情小。”
随后一丢,那纹身男便被扔到了一边,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天罪转身对剩下几人说道:“你们,还有那边的你,对,就是你,你以为你坐在其他桌子上就能撇清关系吗?过来。”
被说的那个人坐在天罪的邻桌,一个人点了两个菜,一边吃喝一边往这边看。
长得也是普通,皱巴巴的西服,没有熨烫的衬衫,还有一双不伦不类的运动鞋,看起来再是平凡不过。
听到天罪的话,他先是一阵错愕,虽然害怕的说道:“我?你说的是我吗?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啊,就是……就是看看……”
“装的可真像,怪不得有人说你们这种人是比那些演员演技还要好的家伙,演员演戏是为了钱,是暂时演戏,你们也是为了钱,却一演就演一生。”
天罪笑着说着,又冲他勾勾手指道:“怎么,还不过来?”
“为……为什么啊?你这人不是有病吧?”
那普通人大声说着。
一旁的客人也都纷纷议论起来,虽然看天罪之前惩罚了恶人他们都很畅快,可是此时却要为难一个普通人,这就有点非议了。
连李哥都说道:“他……他看起来应该就是个不相干的人,你又何必为难他啊。”
天罪冷笑一声,别人说什么他不在意,但做这么多事,其实就是为了让这位李哥看的,自然需要稍微解释一下。
“犯罪分子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甚至比那些电影上电视上看到的智慧犯罪者,更聪明,他们不是用什么冰块毒针或者是常人连听都没听过的毒药去毒死人,仿佛这世界上就找不到砖头,没有匕首一样,真正的犯罪者,真的能做出来把你卖了你都在为他数钱的境界。这毫不夸张,因为你一生都在为了生活而费劲心机,而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如何骗人上。”
他转头看着那个普通的人说道:“你西服是皱的,看起来很不值钱,但却是纯羊绒的,这种衣服原本就价值不菲,能够买起它的人,都知道如何去保养它,而不会弄得你现在这样狼狈,若是你真的拮据,也不会来这种地方消费,这里一只虾都有三十八块。其次,我熟知一种犯罪手法,先让一堆看起来穷凶极恶的人惹事,但他们惹事的方式很奇怪,虽然言语猥琐了一些,但绝对不会动手,他们在把握一个尺度,若是他们的目标很差劲,胆子很小,那么他们就先退开,等目标离开上路之后,再从后面跟着,甚至前方再有人去恶意逼迫,把人弄到人际荒芜或者没有摄像头的角落,在施行抢劫,他们要抢的就是漂亮的女孩。
另一种情况,若是目标还算大胆的话,那么他们就会想办法用言语让目标动手,如果被打了,马上就会让警方介入,然后……就会站出一个普通人来描述当时的情景,也相当于实话实说。
但结果就是恶人被打了,反而受到保护,又是装死又是到公安武警医院验伤,一套做下来自然涉及到赔偿问题,可对方就是不要钱,给多少钱都不好使,那么警方就只能将目标暂时关押,等待调停。
这样一来,目标的人群其实就算是分开了。
随后弱势的一方,他们真正的目标就会被‘剃’了出来。
接着,另一个人出马了,一个参与到事件之中有发言权的家伙,就是那个最开始提供人证的家伙,就会想方设法的靠近目标,并传达出一些消息来。
什么消息?呵呵,其实无外乎是告诉目标,她到底是惹上了什么麻烦而已。
这样的犯罪集团一般势力都很大,也同样有很大的明面上的产业,他们会有一些能量,将这种小事无限放大,让一个简单的斗殴事件发酵成刑事案件。
比如被打的人突然被医院验出来是重伤,然后叛一个重伤害致残的罪来,到那时就真的不是钱能解决的事了。
而目标就会害怕,因为她也参与其中,一方面会害怕案件牵扯到自己,另一方面又会怕恶势力的打击报复,很多人在这种压力之下,会选择逃走。
只要逃走了,其实就是主动跳进了犯罪集团的圈套。
一个不留意,比如遇到难缠的街边调查,非让你签名不可,你按一下原子笔的钮,里面马上弹出一根刺来,麻醉毒素会在两秒之内让你昏迷。再比如火车上你吃喝的任何东西都会被人下药,这种事就更简单了,某个人撞你一下,你就会转头去看,这个空档足够让别人在你的方便面碗里放十几回麻药的,等等等等……
只要你神智短时间消失,当你醒来的时候,你就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人,他们会有无数种办法让你成为他们的玩偶,同时……也会成为他们的摇钱树。”
天罪说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小露,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这种行当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了,现在只要是自甘堕落的身材稍微高挑的女子,都会被专业的集团包装成最美艳的花瓶,毕竟整容技术很发达,真的没有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麻烦,只为了能得到一个美丽的女人。但……漂亮到一定程度的女人也确实还是值得他们玩一些手段的。”
天罪笑着看向那个‘普通人’说道:“我说的对吗?”
普通人依然挣扎道:“你……你是电视看多了吧?对,对个屁!谁说我没钱?我有钱!我就是不愿意洗衣服不行吗?还骗局?一套一套的呐,这还没到晚上呐,就开始做梦了?”
天罪轻轻一笑,并没有继续辩解。
辩解其实很难,其实也不需要。
他走到那倒地的纹身男旁边,轻轻踢了一脚,纹身男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重重喘息着,身上的汗流的好似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我是死了吗?怎么了这是……”
天罪笑道:“你暂时还没有死,不过想来刚才你也领教过死亡的恐惧了吧?如果不想再享受一次的话,就老老实实的听话,懂吗?”
“懂!”
纹身男拼命的点着头,他的忠诚来自于对死亡的恐惧和高额的收入,可如今他真的就亲身经历了死亡,还哪有一丝忠诚的理由?
天罪说啥就是啥,即便让他现在就吃屎,那他也会吃的好像是哈根达斯那样畅快。
只要……还能活着!
天罪道:“去,把你的老大找来,他若是不肯来,你就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来,懂?”
“懂!”
纹身男咬着牙瞪着眼,重重的点了下头,疯狂的就往出跑,跑到一半又转过头来问道:“是让他来这?”
天罪笑了笑,这一问就证明他真的不会私自跑掉了,便点了点头。
那普通人看情况不妙,突然撒腿就跑。
天罪伸出食指在酒杯中点了一下,手指一弹,一颗酒滴就飞了过去,直接刺穿了那普通人的右腿。
“啊!”
一声惨呼中他摔在地上,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伤。
“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啊!”
这句话,无异于承认了他真的就如同天罪所说的一样,是一个犯罪计划中的成员。
而李哥整个人都傻了。
从天罪弹指伤人,到‘普通人’喊话承认,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他不了解这个世界!
天罪笑了笑,坐了下来,对于其他人的目瞪口呆他没有什么表示。
拿起桌子上的一个酒杯,放在眼前看了看,随后笑道:“我不喝这里的酒,不是因为我不喝酒,我喝,但只喝好酒,不足三百年陈酿的酒我从来不喝。菜,一道菜若是一名厨师不在它身上沁淫个二三十年,那这道菜我也不会吃。说的好听点,我是个很讲究的人,说的难听点,我是个很执拗的人。就像我为人处事,眼睛里揉不得一丁点的沙子。”
李哥只能呆呆的点头,根本不知道天罪在说什么。
他总觉得对方言语之中仿佛在透露着什么信息,但……脑袋整个懵掉的他真的没办法细想。
就这样,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纹身男便领着一个中年人走进了这家饭店。
中年人眉头紧皱,远远的看到天罪,距离很远就弯身说道:“猛龙过江也要拜个山头。”
天罪头也不回的笑道:“既然是猛龙,当然不会在乎你这小地方的规矩。哎,时隔一年,这里竟然还是这个样子,我很怀疑自己曾经的努力,是不是白费了?我想要一个父母朋友走在路上丝毫不用担心生命危险的世界,即便晚上睡觉时因为上了年纪而忘了锁门,也不会有被人半夜刺死的危险,但……为什么***你们这帮混蛋还在?黑水营何在?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猛地站起身,抬手虚空一捏。
那中年人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心脏便在胸腔中自行碎裂了。
整个人七窍流血,悲惨异常的倒在地上,引起整个饭店一阵尖叫,那些留下来准备‘看戏’的人们,也被吓得夺门而出,跑了老远都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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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同时响彻在地球上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并非夸张,而是天罪运用功法,真的就将自己的声音无限度的传播下去,即便是到了外太空怕是也能听到,声音不算大,但却足够有震慑力。
同一时间,就算你是个聋子,也能听到天罪的声音响在脑海里。
很容易想象,在这一瞬间中到底引发起多少交通事故,让多少人猛地停下脚步,又让多少正在沉迷酒色中的人为之一软。
而这些仅仅是平凡人的反应。
至于那些各国大佬们,便坐不住了。
某个正在召开全国首脑会议的国家,在那个极尽奢华的宴会大厅中,正在发言的人停了下来,认真听讲或者早已睡去的人也清醒过来,错愕的四周看看,随后……反应过来,心中大惊。
再比如,某个大国的马桶楼里面,正在享用早餐的总统一家人,刀叉瞬间悬在半空,咖啡也洒了出来,更有甚者,还会把早晨的热牛奶喝进鼻子里去。
他们被这个声音惊呆了,还以为这是某个国家新弄出来的武器,可以进行声波干扰了。
所有国家都急速的动了起来。
所有能够使用的特种部队和科研组织,都动了起来,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要查出来这个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
因为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一种能力可以把一个声音送到所有人的耳朵中去。
那么……就意味着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轻易的将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杀掉!
声波杀人,这早在数十年前就不再是什么秘密或者是科幻,举一个例子,所有物体都有自己的波长,而只要某种震动跟这个波长相契合,那就会引起共振,共振可以让坚固的金属变成土块般脆弱,共振也可以让一个人用嗓子就喊破薄酒杯,共振,更是所有机械的第一大害群之马,是任何机械生产和设计都要第一个去克服和避免的问题。
而共振,是可以升高温度,破坏物体本质的。
人类的脑子,脑浆,同样有一个共振频率,如果人们听到了跟这个频率想接近的声音,就会出现头晕恶心甚至休克的反应,若是直接长时间的听到这种固定的声波,那么‘脑浆就会沸腾’,变成‘白色的岩浆’。
这是共振。
另一个,是微波,超短波电磁波。
这个说起来有些复杂,简单而言……就是如果拥有一个可以发出如此长距离且稳定的声波,那么也有可能发射这种极具危害力的电磁波!
如果成功,就相当于将整个地球放在一个超级大的微波炉中。
而现如今放入微波炉的却不是剩菜剩饭,而是你自己的身体。
结局如何?可想而知。
不管是哪个,发出这句话的,发出这种声音的人,他已经有了可以挟持全世界的能力!
所以所有人都紧张了。
而更加紧张的却还有其他人。
……
纳沙群岛,太平洋最南端的一片陆地,被人称为‘星沙盘’,好似天空的星星坠落在海里,形成的宛若天国般的美丽群岛。
这里曾经住着无忧无虑的居民,他们依靠旅游者就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
而旅游者本身,也能在这里享受最廉价却也是最美丽的沙滩,海滨,棕榈树。
稍微多花一点钱,甚至可以住进全部由南海乔木搭建起来的纯手工的别墅,你可以在别墅的屋顶上享受天空的太阳,伸手可取的果汁,力道正好的按摩,还有那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止,让人怎么都吹不够的清凉海风。
此时的这里依旧宁静,落日的余晖洒在海面上,那不是金色,反而像是无尽的稻田,风过浪起。零星的又闪烁着宝石,恨不得伸手捞起一些,永久的佩戴在身上,留下这天与地造化的绝世之美。
可是这样宁静的背后,却隐含着杀机。
那是暴风雨欲来前的紧迫,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压力。
窒息感。
充斥着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的心中,满满的,喘一口气都觉得费力。
因为就在纳沙群岛的南部,靠近南太平洋的一侧,正有数十艘战舰停在那里,宛若远古雕像般肃穆而立,甚至海鸟都感受到它们的危险,总会绕着它们飞行。
舰队的前方,是零散的海中礁石。
看起来普普通通,实际上却有更危险的‘东西’隐藏其中。
那是人。
没有现代化装备,每个人只有一条裤子和手中的长矛。他们裸着上身,赤着脚,紧贴着礁石,如同一只顽强的寄居蟹。
正是这些人,仅仅三十二个,就在这群岛之中与整只世界上最富盛名的舰队周旋了七十三天!
在此期间,摧毁三艘护卫舰,弄残一艘航空母舰,更是单凭手中长矛就干掉十二架f22战斗机。
他们被对方称为‘地魔’,传说中曾经让无数军队止步的地中海的魔鬼。
这些人原打算在日暮时分再进行一次进攻,此次进攻的目的就是要进攻敌人的主舰。
他们已经花费了很多天的时间,多方布局,就是为了让对方相信只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地毯似攻击,就能把对方全部消灭。
当然,这也是一种赌注。
对方知道这是一个消灭‘地魔’的机会,但同样的,如果想要进行地毯似攻击,就必须对战机进行最快最大量的补给,这就需要将军火都摆在航空母舰的甲板上,从而让弹药装卸速度达到最快,也能达到最高效的轰炸效果。
但……如果这样做,那么其实就相当于在自己身上绑了一颗炸弹,只要敌人扔来一点火星,那么他们将面临自己炸死自己的局面。
而这个赌局,那个世界最富盛名的舰队,赌了!
因为从开始与这些‘地魔’争斗到现在,他们从未发现对方还有除了那些长矛之外的任何武器。
没有火药,怕个蛋?
于是,就到了今天。
弹药已经就位,几乎铺满了整个甲板,飞机满载已经起飞,只等一声令下,整个群岛将会变成一片火海。
而这些被称为‘地魔’的人,他们其实也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每个人都揭开自己手中长矛的顶端,看起来好似经过无数磨砺的金属,竟然是一个很严密的护罩,而它的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闪烁着白光的精密的比女人的婚戒还要考究的东西,那是炸弹!
……
“将军,已经准备就绪了。”
舰队主舰上,指挥塔,一个全身白色军服的军官看着窗外的落日景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我亲爱的洛洛克水手长,你知道这些美丽的礁石和无垢的海岸,是需要多少年的奇迹才能形成的?今天我们就要在这里铺下战争的火焰,它将无情的烧毁一切,洛洛克水手长,你知道这曾经是我们珍爱的地方。”
洛洛克水手长敬了个军礼说道:“尊敬的船长大人,为了捏死一只在披萨上大餐的苍蝇,我们有时会把整个披萨都捏碎的。”
“几只苍蝇?”船长点了点头笑道:“这真是一个确切的比喻。”
他嘴角勾起一丝残忍而自信的微笑,大声喝道:“起航!”
一场赌局,仿佛注定有一方将会失败。
一支妖异的长矛,直破天际,宛若倒挂的惊雷,瞬间穿过一架战机,在穿透的那一刹那,长矛突然爆破开来,巨大的火光好似要与那落日争辉。
轰!
好一阵,爆炸声才传到所有人的耳朵中。
海面被掀起巨浪,连航空母舰这样沉稳的家伙都忍不住一阵晃动。
连带着指挥塔里面也是站不稳脚跟。
船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一把扶住旁边的罗盘才稳住身体,不过……汗水却先一步滴在了地面上。
被吓得。
“天呐!他们有热兵器,而且还有这么大的威力?我们被骗了,我们完了!”
船长一瞬间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冷静。
就像自己握了一把好牌,明明是四条老k,明明可以奠定胜局,但对方牌面一翻,却是四条a!尖锐,钢挺,那样的刺眼。
而结局,他已经能预见到了。
那种会爆炸的长矛会飞到自己的主舰上,点燃甲板上所有的弹药,主舰瞬间就会变成一堆海上的废铁,而自己也会在爆炸中连感觉都没有的死去。
输了。
没想到时隔数十年,他们这只舰队还会犯当初战争时的错误。
其实有一点是每一个军人都知道,却都很容易遗忘的铁则。
即便有护卫舰驱逐舰以及最先进战机的护卫,只要主舰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那就意味着败局!
即便再大,即便再高科技,其实也不过就是一艘船,面对辽阔的海洋,好似油饼上的一粒芝麻。
可就在这时,那个声音来了。
‘黑水营何在?’
仿佛疑问,仿佛愤怒。
声音过后,预计的攻击并没有来到。
船长死里逃生中满头问号,只好先将派遣出去的战机召回,随后查看动向。
便看到那三十二个被他们称为‘地魔’的人,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胜利成果,甚至不在乎暴露在舰队的雷达甚至水兵的视线下,第一时间跳出了礁石,不顾一切的拼命往北方跑去。
他们每个人眼中都透露着疯狂,喜悦,激动,以及无法自控。
奔跑的身形更好似无拘无束的孩子,欢欣雀跃。
而船长还从那些人的眼中看出了另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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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汽车,飞机,战斗机,甚至更有夸张者,就干脆趴在火箭之上,他们都疯狂的向一个方向赶过来,仿佛慢了一步就是极大的罪过一样。
“华叔,要不要这么赶啊?”
“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们要不要这么赶!”
“什么……算了,你知道我耳朵不好,现在风又大,听不见你在胡说些什么。”
一只巨大的巡航导弹上,两个人趴在上面,就像是附着在礁石上的两只牡蛎,任凭风强云厚,他们凛然不动。
他们一老一少,截然不同,若说相同,就是他们对于衣服的品味,都穿着最优雅最昂贵,但在普通人看起来却是最老土的衣服。
年轻人大约二十出头,皱着眉头一脸无奈的看着身旁的年长者。
年轻人名叫夏末,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婴儿时被破布包裹着直接被人随意的丢在孤儿院的门口,那个年代国家刚刚有健全的孤儿院,几乎每一天门口都会有弃婴,兴许是这个年轻人长得好,亦或者是他天生不会哭闹,就难得的被留了下来。
当时孤儿院的院长姓夏,他也就姓了夏。
接下来的十几年中,孤儿院的院长都换了好几个,可是他却依然在这里。他不爱说话,手也巧,渐渐成了孤儿院里的万能工,与其说他是孤儿,倒更像是一个没有编制的工作人员。
十七岁那年,孤儿院拆了。
他成了流浪汉,捡了几个月的矿泉水瓶,才攒钱买了一把亮闪闪的铁锹。
在那个时期,一把铁锹就是一份生计。
所以他成了站桥头的力工。
平常一个力工配一个瓦匠,有时候一个力工要配两个瓦匠,这就算是很会干活很勤奋的,可是他一个人能供上七个瓦匠的用料速度,即便是需要把水泥沙子扛上七楼。
他不强壮,很单薄,干一点活也会流汗,只不过别人流汗总会去擦,喝点水,再歇歇,他流汗了,就任由那汗水随意的流。
没过两个月,他少话多干的性格就被包工头看上了,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施工队,赶往几百里外的陌生城市盖楼。而当包工头担心的问他能不能跟着去的时候,他仅仅是啃着馒头点了点头。
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勤劳的力工,仿佛这就是他的人生了。
可惜好景不长,外来的施工队自然要受到当地施工队的打压,那个包工头脾气很火爆,一来二去就成了械斗。
一般人都是诈唬的欢,但动手的却不多,可是夏末又跟他们相反,他一句话不说,就轮着自己的铁锹冲了上去,默不作声的砍翻了好些的人。
除了献血偶尔会迸溅到他的眼睛里,让他下意识的把眼睛闭起来之外,他的表情一直就像是一块木头,雕刻的一样,不像活人。
事后他就被关起来了,虽然他砍翻的那几个人里面有死的,也有终身残疾的,但他不是首犯,所以很快又出来了。
当然,不是他自己出来的,他在牢中过的很好,每日作息时间比钟表都准,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狱警就养成了不看手表的习惯,只要看他木头一样的杵在牢房门口了,就知道是到了早操时间。不惹事不闹事,事情也很少来找他,干活又卖力气,所以狱警也都很喜欢他。
他是被别人给‘捞’出去的。
救他的却并不是什么好人。
那是一个涉黑的集团公司,老板在械斗中看到了他的身手,认为是人才就想要收为己用。
他也是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吃了顿饭,就给这个老板卖命了。
一年时间过去,他就成了这个大老板的左膀右臂,老板的家事,集团公司的业务,还有那些不能被外人知道的背地里的黑手,他都做的极为出色。
突然有一天,一个一身西装的人走进了这个集团公司,在夏末的记忆中,他的皮鞋很亮。
就是这样一个人,将整个集团公司的人都给杀了,除了他。
他想要反抗,试图反抗,并且已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反抗了,可惜他还是被割断了手筋脚筋,一个人好似一只破麻袋一样被这个杀了很多人却依然衣着整洁的人提在手里。
“你是我第一个看到的面对死亡却是这么迷茫的人。”
盯着夏末看了很久,那人突然笑了。
“这世上原来真的有这种人,生来无善恶。”
之后夏末就被带走了,他也知道了这个杀掉他前主子,并且饶了他一命的人的姓名和身份。
他叫韩平,一个最普通的名字,他隶属于黑水营,一个最不凡的军队。
韩平是暗之九人的第三位。
暗之九人很简单,他们就是黑水营中的‘行刑者’,黑水营其他人主要的攻击对象是敌人,而他们解决的存在,却是‘自己人’。
叛徒,扰乱世界,需要酷刑更正的一切,都由这九个人动手,并且必用雷霆手段,不含一丝宽容。
即便那栋大楼之中有很多比较无辜的人,手上并没有直接的沾满鲜血和泪水,但他们和她们,依然间接的无视他人的痛苦。对于这九个人来说,无视,比纵容更加有罪。
夏末一生都没有害怕过什么,他也不需要。
可是他却开始害怕这个韩平了。
不知道原因,就像是一只兔子见到了狮子,这种害怕来自于他的天性。
如果没来得及跑,那么就蜷缩在地上认命,等死。
韩平没有让他死,甚至没有给他什么折磨,而是给了他衣服,最昂贵的拥有品味的衣服,给了他功法,世间人根本无法想像的甚至做梦都梦不到的功法,一些人还认为像超人一样拥有十个人的力量,能够仅凭自己的力量满天飞,这就是最大的幻想了,而这种功法可以让夏末简简单单的单手扛起一辆汽车,韩平说过,修炼到最深层次,连摘下天上的星星也不是什么难事。
韩平还给了夏末一种生活,并不算繁忙,却见过很多很多的人,见过很多很多的事。
暗之九人的工作是杀人,但最大的工作范畴,却是去追寻事情的真实,到底是怎么样,是有罪还是无罪,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去证实。
即便是这样,韩平也承认:“这样也很容易出错,会有很多无辜的人死在我的屠刀之下,但我们还是需要做下去,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夏末自然不知道。
韩平也没指望他回答。
“规矩来自于震慑,我们是那个人手中的剑,我们需要建立起他认为完美的国度,所以需要规矩,所以需要剔除。你如今加入进来,也别把自己当作人,我们都是怪物,从我们拥有超越了平凡人的力量开始,就是彻头彻脑的怪物,既然是怪物,就不需要怜悯这种情感。”
夏末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怕韩平。
他知道自己与其说是人,更像是野兽。但野兽也终究是野兽,怎么也敌不过怪兽。
在夏末眼中,韩平永远是那么的绅士,那么气度非凡,仿佛这世间所有事情都不被他放在心上,自信满满。
甚至当他说起自己的战友死去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淡然。
“那个家伙跟我一起长大,一起逃学,一起抽烟喝酒,一起打架斗殴,又一起入伍,一起成为兵痞,一起放弃了自己,我们被称为恶棍,但我们也是互相依靠的恶棍。可惜他死了,好不容易有了成就,有了地位,更有了尊严,却死了。”
“怎么死的?”
“我杀的。”
夏末没有问为什么,他不关心。
韩平杀掉一只猫都会有一个超过十条佐证的理由,杀掉自己最好的朋友,自然也会有一个很正确的理由。
可是直到夏末耳朵里突然飘来那句奇怪的话语。
‘黑水营何在’的话。
他就发现韩平变了。
他优雅不在了,他从未有一件衣服会穿超过一天,白衬衫的领口永远也不会出现褶皱,可是在那之后,他驾驶着汽车在公路上连续驰骋了一天一夜,找到最近的一个军事基地,冒着枪林弹雨,弄得全身血污,终于让他搞到了一枚洲际导弹,然后就锁定目标发射了,并且带着夏末一起挂在那导弹上一起向目标飞去。
夏末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面对射向眉心的子弹依旧用最细微的动作去躲避的人,会这样疯狂且没有形象的做出这种疯狂的事。
而这种事做出来,却又只为了一个极为简单的目的,赶路。
如果是驾车的话,最多也就是两天两夜时间,刨除所有的零散的时间,其实乘坐导弹飞过去,也仅仅是只快了五六个小时而已。
而为了节省这五六个小时,真的至于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这不就是韩平有时坐在窗边看书,喝一场下午茶的时间吗?
导弹已经在空中断掉了二级,再无冲力,韩平伸手将导弹设置改变,让它飞向没有危害的地方,随后就带着夏末从天空跳了下去。
一直赶路的他,此时却停下脚步。
“夏末,我今天要带你见一个人,如果能得到他的首肯,那么你就会成为黑水营的一名成员,若是不能……我就会马上杀掉你,希望你做好思想准备。”
“那……概率大吗?”
“呵,”韩平突然笑了,目光一片温柔,转头对夏末说道:“这个啊,需要看那个人的心情了。”
……
那个人,此时的心情却真的不是很好。
“你妈的!”
嘭!
天罪一拳打在另一个人的脸上,大声喊道:“老子变帅了你们嫉妒是不是?!什么叫要去棒子国灭掉整容街?老子失踪一年不是去整容了好不好!再说一遍,我没有整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踢得那个人歪着身子坐在地上,宛若怨妇般看着天罪,随后毫无义气的转头指向身后所有人说道:“是他们说的,跟属下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你这叛徒!”
一群人对他恶语相向,甚至想动手。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天罪也不管那人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每个人都是一顿踹,弄得好几十人都是一阵哀嚎。
天罪打的爽了,撇了撇嘴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别装死了,我又没怎么用力。”
果然,所有人都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拍着裤子嘿嘿的傻笑。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过的怎么样?”
他表面上很温柔,问的也很温柔。
只不过那些人却一个个寒蝉若惊,其中有个人站了起来,苦着脸说道:“对不起,我们错了。”
天罪一愣,歪着头问道:“哦?错了?你们是怎么错的,我怎么不知道?来,说出来给我听听。”
“我们……我们辜负了长官的期盼,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们真的尽可能的去完成……”
话说到一半,旁边一人就把他拉了回去,瞪了他一眼后对天罪说道:“请长官责罚!”
天罪点了点头道:“嗯,说多了都是狡辩了。”
他看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脸庞,想起自己曾经的岁月,竟然忍不住有些唏嘘。
对于他们来说,是过去了一年多,但对于天罪来说,却是过了多少岁月啊。
时间漫长的让天罪都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哎……来跟我说说,你们这些日子都做了哪些事。”
“报告长官,黑水营一百零八人分成六个小队,一支去阻止远东地区的战事,一支控制周边国家,一支留守在本土监督法律整改,一支到大洋上去探底米国的尺度,另一支清理掉不安因素,还有一支……正在待命。”
天罪歪着头道:“看来你们很忙碌啊。”
那个人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待命的一支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长官,最近冰岛上的那位不太安分,出了好几拨人在本土内收罗修炼之士,而且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来几套低阶功法,虽然影响并不算大,但确实让这个世界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剩下这一支就是打算找到泄露的源头,看看到底是什么势力在兴风作浪。”
天罪哑然失笑。
“哦?这么说来,你们已经是能够跟冰岛的那位老祖宗叫板了?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言语中带着一些不高兴。
对方敏锐的发现了这点。
他试探的问道:“长官,难道我们的方向……错了?”
天罪冷哼一声道:“你们总是把自己的目标放的那么高,总是仰着头看,不会平视,也不会低头,你们就不怕在你们奋力仰头的时候,自己的小鸟被人给踢爆了?这世上最可怕的永远不是那些已经站在顶点的人,包括冰岛那位也是一样,他们不可怕,因为他们已经身处自己的极限,我们了解他们,自然可以防范他们,甚至可以适当满足他们,一个身体强大人的追求,远不及一个内心强大的人的追求那么可怕,那么无法满足。这世上真正可怕的,就是人,普通人平凡人,怎么让他们永远的做一个平凡人,才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情。”
天罪叹了口气,转过身看了李哥一眼。
这里依然是那家酒店,只是此时这里面早已经没有了外人。
李哥,瘦高个,纹身男,还有天罪身边的小露,之外就是这些突然从外面冲进来,见到天罪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的家伙们了。
李哥现在整个人都懵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不小心掉进什么危险的境地里去了,他也尝试过离开,可是才动了一下,就被那些冲进来的人眼睛一瞪,便一根手指都不敢动了。
吃喝,叙旧,这帮人竟然在这个酒店里面待了一天多时间。
李哥更感觉奇怪,首先是他不觉得困也不觉得累,兴许是害怕紧张所致。然而……这里可是杀人了!那些顾客也都跑出去了,怎么也得有个报警的吧?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为什么一个警察都没有来?
就算那些顾客不管闲事,可是那些被撵出去的酒店工作人员呐?他们也不报警的?
李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些崩溃,平日里所接触的一切,慢慢形成的在这社会上生存的规则,都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这……是另一个世界啊!
虽然自己能看到,能摸到,只隔着一两米的距离,却真的就是两个世界啊。
他随后发现天罪冲着他走了过来。
下意识退了退,却发现自己下半身早已经麻了,稍微一动,痛彻心扉。
‘哎呀,这是缺钙了吧……’
李哥在心中想着。
天罪看着他无声的惨叫,轻轻一笑,伸手一点,一道白光便飘了过去,试图帮他打通经脉,让他免去脚麻的痛苦。
可是白光刚刚到李哥的身前,却突然一晃,噗的一声就灭掉了,消失不见了。
天罪眼睛便是一亮。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一瞬间,但天罪依然是清晰的捕捉到了,那是一道同样妖异的白光,从李哥的怀中快速窜出来,又快速的飘了回去。
能够将天罪释放的能量击溃,这是怎样的力量?
而且还是‘无主而发’,并不是修为者有意控制,光凭它自己就能发射出能量波动自保,天罪对那块李哥口中的家传玉扣就更加在意了。
因为这种作为不就证明了那玉扣是‘灵器’吗?!
这世界还有宝物吗?
或者说在这世上生活的普通人,有可能拥有宝物吗?
天罪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轻轻一笑,蹲在李哥的身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腿麻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一天多没吃没喝没睡的疲惫也同时消失不见,就好似睡了一个好觉刚刚起床,又赶上一个艳阳天,神清气爽。
神奇的效果让李哥满脸惊讶。
“李哥,你别看我这样,曾几何时我也是一个喜欢到处游玩的人。”
天罪拉了条椅子坐下,平静的说道:“那时我有病,重病,没几天活头了,就背着包满世界的走,想着死到哪里就算哪里,不求落叶归根,只求见过世界。那时我就是个学生,身材也单薄,万幸是长了一张憨厚的脸。在旅行的途中,我就到过一个村落,当时是误了大巴,我就需要在那个没有一家旅店的地方住上一宿,还赶上天公不作美,瓢泼大雨的往下淋,这可难坏了我。
不过说来也是遇到好人了,我正在小卖部唉声叹气啃面包,有人就上来搭话,问了我的情况之后很热情的给我找了一个住的地方。
那里是他二叔的家,很破旧,但很大,也不用什么钱,让我给他们家小儿子辅导一下数学题就成。
这买卖很划算,我当然就去了。
那真是一个很大的屋子,但也真的很破烂,伸手在墙上一抓,都能扣下一块黄泥来,我才住进去就担心它会塌。
也许是我乌鸦嘴,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到了半夜的时候,这大屋就真的塌了!
全村的人都冒雨过来帮忙,万幸是没有人受重伤,最多也就是被房梁磕破了头,流了点血而已。
当时老一辈人就开始教育那个二叔了,说他太懒,这房子早就该拆了重建,可是他就是对付一天是一天,如今怎么样?塌了吧?
其中也不乏一些家伙幸灾乐祸。
那二叔却猛劲的摇头,说是自己大伯走的时候再三嘱咐过的,不管家里的日子今后变成什么样,这祖屋绝对是不能动,翻新都不行。
二叔的大伯曾经是个很牛气的人,十里八村有名的学问人不说,在民国那会还做了大官,知道解放前夕才跑到台岛去了,听说当时都有专机冒着炮火来专程接他,嘿嘿,想来真的是个不小的官。
当时就苦了我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住了人家半宿,第二天就得帮人家修房子。
其实也不算是修,把砖瓦泥巴都用推车拉走,木头挑出来堆起来就成,我当时就在想,这老房子总不会有地基那种东西。
可是……还真有!
我扒开墙角的土,里面有一个黑色的圆形的东西,我以为是大黑锅被压在瓦砾下面了,就叫人来一起把它给挖了出来。
还真的是一口锅,不过却不是二叔家的,二叔看着那黑漆漆的锅,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在他还小的时候家里是有这么一口锅,不过有一天就突然不见了,没想到是被埋在了这里。
村民就开始笑,觉得他们家的人就是奇怪,老房子不让拆,大黑锅还往地底下埋,这一家子人都有病。
可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把一口能煮得下活人那么大的黑锅埋在地下,那也是一项不小的工程,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为了好玩有趣?
我就跑到那挖出来的坑里面继续刨土,抬出去十几筐的土之后……哐当一声响,我的铁锹就捅到了什么东西,再也挖不下去了……”
天罪说到这里,从怀里拿出一壶酒喝了一小口,目光追忆的继续道:“咚咚的响,谁都知道那不是石头。村民一下子都散开了,我也是背脊直冒冷汗,为啥?嘿,挖土时挖出咚咚声来,**不离十是挖到棺材了!这得是多大的忌讳?
二叔当时眼睛都红了,说我刨了他们家祖坟,一个劲的要跟我拼命!
我却更是疑惑,谁家会在自家祖坟上面建房子?那不是自己玩自己吗?
我也不管那二叔在一边发疯,反正有村民拦着呐,他那小细胳膊小细腿又能干个啥?
我吊着胆子就继续挖,弄掉覆土,里面就露出一层木头来,上面还有我铁锹砍出来的木痕,我一看那木头,这心就算放下了,同时也更加好奇起来。”
李哥听到这里就再也忍不住了,好奇问道:“木头?什么木头?”
天罪眯着眼睛沉声道:“上好的沉香木,像那种村庄的人,可用不起这么好的棺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嘬一口酒,舒服的哈出酒气,漫天都是奇异的酒香。
“沉香木,对于有钱人来说不算啥好东西,但它实际的作用却比人们想象中的要大的多。首先是它密度大,可以防潮,其次是它本身的香气,原本就是为了对付那些虫鼠啃咬,对于保管物品来说是再适合不过,尤其是把物品埋进地下,所以它也成为最好的棺材木料之一,但同样的,它其实也可以被制成一口箱子,如果是箱子的话,那么……呵呵,这么高级的木料所做出来的箱子,我难道会不好奇其中装的到底是什么吗?
所以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上面的覆土给清理干净,然后……就发现它真的不是一个棺材,大约一米见方,边角都有黄铜封角固定,上面的雕工都十分精致。
村民发现了异常,也都围了过来,看到是一口箱子,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跟我一起把那个箱子生生的从地下抬了出来。
真重啊!
一千多斤都不止,活活的把几个大老爷们累的跟黄狗一样吐舌头。
村长直接叫人拿来斧子,三两下把箱子给打开了。
然后……
他就不敢动了。
只转过身把二叔叫了过来,颤巍巍的指着箱子里面的东西说‘你家的东西,我们不敢动’。
村长是什么人?一个村子里面的土皇帝,遇到生性的连你们家媳妇都敢动,可他面对箱子里面的东西,就是不敢动。
金碧辉光,巧夺天工,这些话被人用的都臭了大街了。
说起来一点效果都没有,廉价,低贱。
可是当我们看到那箱子里面的东西之后,发现除了这两个形容词外,还真他娘的就找不到其他词汇来形容了。
就是这口箱子,从里面一共掏出来十七件宝贝。
夜明珠……嘿嘿,学名叫做天然陨石钻石,意思就是外太空来的石头,白天看起来就是一块圆润的普通石头罢了,但一到夜里,它就能发出微弱的光来。
而它的内部结构,是跟钻石一模一样,连硬度也差不多。
现在存世的真正的夜明珠,就是刚才我说的这种东西,两件!一件在大英博物馆里面,一件在一个好运的农民手中,当然,也不知道被哪个富翁买走了,传说中还有一件,就是慈禧墓穴中,慈禧嘴里含着的那颗,当然,这一点无从证实。
但摆在我们面前的,应该就是这世上第四颗存世的,足有一个鸡蛋大小的夜明珠了!
玉器,你见过什么样的?手镯?玉雕?那鸟笼见没见过?
高有四十公分,通体用一块美玉雕刻而成,鸟笼鸟羽栩栩如生,雕工让人钦佩,对,是钦佩这个字眼。但这还不是它珍贵的地方,关键是它笼子是灰色的,鸟是翠绿色的,鸟嘴是嫩黄色,而鸟眼也是黑珍珠般的色彩,而这些……都是一块玉的颜色!
碧玺玉你们见过,染了红色的碧玺,那堪称玉中绝品的‘雀涕’你们兴许也见过,但一块玉中包含十几种鲜艳颜色,而且每个颜色都恰到好处的用在了每一个生动的造型上,这你们见过没有?
你们以为这就是神奇的地方?
错!
这鸟笼每逢阴天,便会发出雷鸣之声,每逢下雨,鸟嘴就往下滴水,滴的少就是小雨,滴的大就是大雨,天空打雷了,它们更是会唧唧咋咋的叫起来!
嘿,当真好宝贝!
这一箱子里面这两件宝贝出众,所以我记得真切。
当时那村长就建议,这么多宝贝放在自己家里,早晚是个祸害,不如早些卖出去,省的惹来横祸。
其实村长说的对,但凡真正的宝贝,哪一件不是沾满了鲜血?没几条人命挂着,你都不好意思说那玩意是宝贝。
二叔也是这么想的,他穷疯了都,一看有宝贝可以卖,而且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看起来虽然有趣,但绝对没有一瓶二锅头可爱。
说卖就卖,隔天村长就联系人,找来附近省城的富商,人家可是带着钱来的,两大皮箱,满满的都是花花绿绿的钞票,可是他们看到宝贝之后,就一个个的都走了。
嘿,你们是不是在想,这东西是不是假货?人家看了之后就不买了?
错!
是太真了,反而不敢买。
当时我都觉得那些富商傻,而且没过两天,还真的就有一个‘聪明’的富商来了。
嘿嘿,你问我为什么还在那里?人家说了,发现这宝贝我也有功劳,卖出去之后分我一两万,我也是穷小子穷游,有钱赚自然好。
再说那富商,来了之后二话没说就开出两千万的价格,听到这价,二叔当时就昏过去了,一病不起,激动的白天昏迷晚上睡不着的乐。
那富商是个港岛人,却很实在,直接跑到附近银行里,跑了两天才提出来这么多现钱,噗的一下堆在二叔的面前,嘿,半个屋子都是钱!
二叔哪还有话说?卖,当然卖。
可是就在交易的当天,几辆桑塔纳破车就横在门口,一大帮人从里面冲了出来,也不问二叔的话,就直接把那个富商带走了。
听说……后来那富商就被遣送回去了,在海上坐船的时候,船翻了,三百多旅客就死了俩,他是其中一个。
隔了好几天,我们这些战战兢兢的人才被那些人给安排在一个大房间中。
人家的意思很明确,说的也很直白,就让我们把这件事忘了,宝贝……有,在哪?就在这,你们看看也就看看了,别弄坏了,然后……各回各家,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至于对二叔说的就更明确。
这些是国宝,你守不住,我们帮你护着,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但这些东西不能卖。
他们也不好意思直接拿走,毕竟是二叔祖辈上留下来的,拿走了就叫抢,可是也不能不拿走,商量了一下,说是捐献吧,价格好商量,一件宝贝一千块。
二叔当然舍不得,说不捐,自己留着玩。
人家也不强迫,就说这玩意没有继承权,等二叔死了,它们就是国家的了。
具体后来是怎么解决的,我就不知道了,那时我见弄不到钱了,就一个人继续去旅行了,不过刚离开那里的三个月内,我一直觉得自己的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的不行。”
天罪叹了口气,砸吧砸吧嘴。
黑水营的众人和李哥都围过来听他讲,没想到这样就讲完了,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讲,又有什么目的,只是一个劲的错愕。
天罪休息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指了指李哥的胸口说道:“这世界上啊,真的有宝物,还不少,只不过知道的人却少之又少,有些是被放在博物馆里面,有些是被埋在各种各样的奇怪的地方,有些……则是被不明所以的人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只不过财怕露白,你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一露出来,肯定就会被什么人给盯上,若是国家盯上了,那无非也就是捐献了事,若是其他有心人盯上了……那可就是九死一生的境地了。”
李哥就算再笨,也能听出来天罪话中的意思。
“你是说我这块玉?!”
他一把捂住胸口,惊讶的问着。
天罪叹道:“若非这神玉有灵,指不定你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若是其他人跟李哥这么说,那么他绝对不会相信。
可是天罪对他这么说他就信了。
为什么?
因为天罪刚刚杀了人,却什么事都没有,他身边有这么多看起来就很恐怖的人,在他的面前却如同宠物狗。这样的人意味着无穷的财富和势力,这样的人绝对不屑于跟他说谎的。
所以李哥信了。
“有灵?我……我听不懂……”
李哥直言不讳。
天罪转头对一名黑水营手下说道:“去查查,那个肖长青到底是什么人?”
那名手下转头怒视。
果然,马上有一个手持笔记本电脑的人就小跑上来,用自己膝盖当桌子,快速的在键盘上敲打一阵,便说道:“不用查,资料都在这里。”
沉寂。
“切,”天罪吐了口口水道:“你们这是让我自己看吗?”
一句话,明显是责备。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猛地就跑了上来,奔跑过程中抢过笔记本,然后坐在天罪身边认真的说道:“肖长青,男,六十七岁,新晋修为者……”
一群人皆是一愣,随后大怒,咬牙切齿的嘟囔道:“靠,被这狗尿苔给抢先了!”
尖嘴猴腮一脸胜利神色的往众人身上一望,随后继续认真的读了起来。
资料不算多,但足够重点。
肖长青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前半生事业有成,拿时间换金钱,后半生终于明悟,开始拿钱换时间。只不过其中的过程十分艰难。
说他运气好,是指他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方法和途径,而这个‘正确’也是世上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弄明白的。
有人说过,这世上最大的科学就是永生。
可永生却不是科学能解决的了的。
肖长青为人豪爽,比较喜欢做好事,每个人见到他都会说一声‘贤’,此种人,不是真的大贤便是大奸,绝无中庸。
他年轻人救过一个人,那个人在他晚年的时候才回来报恩,给他的就是一枚丹药。
在修炼者的眼中那是最普通不过的丹药,可是放在平凡人的眼中,真的可以称之为神药了。
这丹药一不治病救人,二不增强体质,修为者用来抗饿的,通过服用它的方式来度过辟谷期。
可是平凡人若吃了,便能加寿三年!
一个人突然年轻了三岁,这种感觉是十分直观的。
肖长青一下就爱上了修为之道,并且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接连几次他都遇到了一些普通的修为者之物,也终于让他有了一点修炼的能力。
从此修为一日千里,算得上是新晋修为者之中比较出名的一个,也是比较有钱的一个。
资料就这么多,天罪却看出来很多问题。
“果然如此,哼,这灵玉要不是有护主的功能,只怕你真的早就死了。再查查,旁边这个烂尾楼是怎么回事?”
“哦好的……这里本来是很抢手的楼盘,但却从一年前开始由投资方主动撤回资金,现在这楼盘挂着的公司还欠银行十几个亿尾款,资料上写有个人接手了这个楼盘还有那些债务,接手人叫做……叫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看了夏末一眼,随后毫不在意的点头道:“哦,好的。”
“就……就这样?”
韩平感觉有些不可置信,忍不住问了出来。
天罪点头道:“是啊,就是这样啊,不过加入是一方面,正是成为黑水营的一员,还要看你们黑水营本身的意见,至于我,我是不会管这些的。”
韩平一愣,随后额头见汗。
这表面上是一个无比宽松的条件,但实际上却是最难的。
就连不太会用脑子的夏末都听出了问题所在,忍不住问道:“那如果他们就是讨厌我,我是不是就加入不进来了?”
“放肆!”
韩平猛地转头就给了夏末一个巴掌,直打的他差点转了个圈,脸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肿了起来,就这,还是韩平手软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长官这样说话?下次再犯,不用别人不同意,我就先毙了你!”
夏末不敢回嘴,但还是有些委屈。
虽然他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家伙,但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长官……也太儿戏了一些。
看起来就是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还根本不像个男人,甚至可以说,是夏末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人,高高的额头,如丝绢的发,还有那浓墨重彩却流星戴月的眉毛,一双嗜人心魄的眸子,还有那小鼻子小嘴,女扮男装哪有这样俏丽?
干净,漂亮。
精彩,但绝对不是一个什么有多少权利的人,因为在他的身上就根本感觉不到什么血气,更别说什么威严了。
对于自己唯一敬重害怕的人却对这样一个家伙如此态度,对这件事情本身夏末就是一百个不理解。
如今受了委屈,他竟然有些开始忌恨起天罪来了。
看向他的目光也并不算友善。
天罪却对夏末的话深以为然,点了点头道:“嗯嗯,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想来小华这几年的作为也一定让某些人看不起,毕竟是干的特务一样的活计,若是人人爱他,反倒证明他干得不好。所谓恨屋及乌,黑水营其余的一百零六人,怕是大多都不会看好你。”
夏末一脸气愤。
不敢说出声,但嘴角蠕动,明显说的是‘就是欺负人’。
天罪哈哈大笑道:“欺负?哈哈哈,这哪里是欺负?这分明就是在玩你!你是不是不想被欺负?不想被玩?简单啊,谁要不认同你,你就打的他认同你!谁要是不喜欢你,你就打的他喜欢你!谁要是认为你没资格成为黑水营的一员,你就打到他跪在地上求你加入进来!
这。
就***是黑水营的规矩!”
天罪走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夏末的肩膀,目光邪魅笑道:“既然想加入到黑水营中来,起码……先学会用黑水营的规矩办事,好自为之,我看好你呦!”
说话时。
一股气势不经意见从天罪的身上散发开来。
那无关能量,也无关修为,更无关他的气度长相。
这便是天罪一生沉浮,纵横寰宇所酿造出的‘势’!
仅仅一点,天罪自己发觉,便马上收了回去。
但依然是流出了一点。
就是这一点,放在夏末的眼中,却不一样了。
本来比自己年轻,比自己瘦弱的一个人,扬起手才能勾到自己肩膀的一个人,那只看起来娇嫩的让人恨不得咬一口的小手,却在他心中变得无比巨大!
甚至夏末有一种感觉,自己突然之间变成了只有花生豆大小,而对方是一只参天大手,轻轻的将自己掐在拇指食指之间,只要轻轻揉捏,自己就会变成一滩烂泥。
‘这……这个人!就是长官?’
这一个瞬间的认识,便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夏末的心中,此生看来都无法逾越半分了。
天罪却有些尴尬。
咳嗽两声,赶忙回身坐到小露身边,呵呵笑道:“哎,倒是为老不尊,有些激动了。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还是说说之前的事吧,这个肖长青应该如何处理呐?”
韩平一愣,知道夏末加入到黑水营的事就算是定了。
因为大家都看得清楚,在长官拍他肩膀的时候,夏末并没有尿裤子,这本身就是一种‘资格’了。
赶忙拉着有些错愕的夏末退了回去,找到一个座位坐下,一个悬着的心才放下。
他这辈子三件大事,一件是加入黑水营,一件是杀掉自己挚友,另一件就是找来这个徒弟,如今一天善后了两件事,他确实应该放下心了。
随后便向周围的人询问之前他们在讨论的事。
“怎么,你们都没意见吗?”
天罪见大家都没有说话,神色有些不耐。
小露在一旁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既然觉得他不是好人,杀了便是。”
说的轻松。
确实,在小露的眼中,肖长青的命还没有天罪思考如何对付他所花费的心力来的珍贵。
他的命就像是地面上的一百块钱,对于一个亿万富翁,一秒钟几十万上下的人来说,弯腰捡起这一百块来,确实不是什么值得考虑的事。
此时韩平也听明白了,附和道:“长官请稍等片刻,属下提肖长青的头来见您。”
说完就真的要转身走。
“靠!你们怎么都那么残忍?”
天罪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苦笑摇头道:“喂,拜托,那是一条人命啊,我可是那种踩死一只蚂蚁都心疼老半天的善良人,你们这样一弄,好似我是个嗜血魔王一样,动不动就杀人,再说了……”
天罪神色突然一正,目光望向窗外天空,叹息道:“杀戮容易,统治却难。人们习惯了杀戮,早就遗忘了驯养的成就。万年时光了,从人类将荒兽训成马,将苍狼训成狗,我们人类已经多少年没有把野生的变成家养的了?不是我们失去了这个能力,而是我们失去了这个耐心和‘必要’。我们不需要另一种生物来支撑我们的生命,我们可以依靠自己的双手了。
但……
百姓却是必要的。
如果我们要杀掉所有对我们不满意的人和反对我们的人,那么我们差不多要杀掉一半。
而剩下来的一半,还是会有一半靠近我们,一半疏离我们,因为我们对于‘顺从和反抗’的尺度又提高了。
接下来,一半一半的杀,最终我们只能成为这世界上唯一幸存的人类了。
那时候……统治谁去?这世上还会有那么多的美好让我们想要去维护,想要去拥有吗?”
天罪说的有些冷血,但道理却就是这么个道理。
世间一切的罪恶来自于人,世间一切的美好,也往往来自于人。
自然赋予我们的,不管是罪恶还是美好,其实都很少。
人若没了,不能说世界没了,只不过是……我们的世界没有了。
黑水营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好久之后韩平才拱手说道:“长官教诲,发人深省。”
天罪头一歪,笑道:“没想到你这样的刽子手也会拍马屁啊。”
韩平苦笑:“刽子手这种话……还真是不希望从长官嘴里听到啊。”
“做婊子就不要惦记牌坊,干这种缺德活,咱就要勇于承认。”
天罪却不依不饶。
韩平感觉自己都快哭了。
天罪哈哈笑道:“不过也不要自卑啊,能干得了这个,是因为别人干不了,不管是优点还是缺点啦,反正总比没点好。”
“我……属下一点都没有感觉被安慰到……”
“你这心性还是差了些。”
天罪撇了撇嘴,随后思索道:“不过对于这个肖长青,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呐?唔……还是不应该杀他,虽然手段差了些,为人卑鄙了些,但也没有取死之道,起码不是那种我们人类可以去弄死他的那种罪,只不过……活罪总要让他受一些才好。”
所有人都是一愣,大家对于天罪这种太过跳跃的思维真有些接受不了,但长官都说了,他们也当然赶紧开始思考。
是啊,对于这种的人应该怎么处理呐?
关键是……黑水营真的很少接触到这种‘犯罪中’的事实,绝大部分他们遇到的都是‘犯罪后’的事实,那个很好解决,加害的受害的一目了然,但这件事现在还没有分出个青天白日,总不好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致人罪过吧?既然这件事在很多人看来是必然。
但……真的是必然吗?
这十几亿的负债,就真的是能把李哥推向绝望深渊的枷锁吗?
对于李哥来说是这样的。
但对于天罪来说……
这还是一个很好的买卖嘛。
“我看不如就这样吧,我们暂时什么都不做好了,至于这个用来最后一击的楼盘,既然李哥你没有能力吃下,那么就由我来好了。”
李哥原本就变得木讷了起来,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早就让他处于半昏迷状态,浑浑噩噩的。
如今突然听到天罪要把这个楼盘接过去……
“这……我们非亲非故,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莫非……”
李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脸红了,还有些扭捏起来,看起来特别的……恶心。
“别猜!别乱猜!”
天罪赶忙喝止他下面的话,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有些无奈的说道:“是这样的,你别以为我一没要你的宝贝,二还要帮你解决麻烦就是为了你好。这第一呐,说实话你那件灵器我不惜的要,我之前也说过的。第二嘛,这楼盘对你来说是个坑,是让你永世不得翻身的枷锁,但对于我来说……就像我们刚刚见面时我说的那样,我到那里去,就是想要看看那楼盘的情况,至于如今……嘿嘿,就看李哥你肯不肯割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哥还想婉拒一下,因为即便是他,此时也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是当他看到天罪那平淡微笑的眼神,嘴里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他没有这个胆量去反对面前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美少年。
“既然你不反对,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了。”
天罪微微一笑,算是给这件事板上钉钉。
李哥突然感觉自己很想哭,他觉得自己有些悲哀,虽然……被人做了好事。
天罪转身对黑水营说道:“既然那些大事做不好,就来做做这些小事吧,你们把所有人都叫回来,让他们把这个楼盘建好,我要这里成为一座城,而非一个小区,明白吗?”
尖嘴猴腮反应又是最快,第一个单膝跪倒恭声说道:“谨遵长官命!”
他这个礼节有些奇怪,若是所有人都突然之间明白了过来。
天罪说的……是‘一座城’!
在一个城市中,还要使用黑水营全部力量来建一座城是意味着什么?
其实只要耐心的想一想,就不难想出其中的奥秘来。
尖嘴猴腮单膝跪倒,这是武将去面对自己君王时才会行的礼节。
黑水营所有人都要激动的发疯。
但他们依然尽可能的让自己平静,可惜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
“谨遵长官命!”
那种气势,宛若百万大军齐呼万岁的高昂。
天罪却被弄得一愣,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知道为啥自己这些属下会突然之间这么激动起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黑水营有些‘矫枉过正’,对于一个他们花费一辈子工夫也应该不可能去完成的目标,却都跟疯魔一样的去拼搏努力,这就发生了韩平杀掉自己搭档的事。
说实话,这件事对天罪的震动远比寻常人想象中的还要大。
执念。
到底执念到了何种地步,才会让一个人不顾数十年的交情,将另一个朋友杀死,而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呐?
佛门讲世间三毒,贪嗔痴。
天罪不怕黑水营的人贪,一个偌大的世界,完全够他们贪的。他也不怕他们嗔,怒火总会平息,流浪的心总会有港湾。
但天罪害怕他们痴!
痴的人才最疯狂,最不讲道理,兴许到死那一步,都不知道自己错了。
造成如今这个局面,天罪是认为黑水营他们神经都绷得太紧了。绷得紧,时间又长,谁都受不了,而且这个事业也是一个没有盼头的事业,你永远看不到成效,即便有暂时的,可是马上就会倒退回去,让人产生无力感。
所以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小小的盼头,科学家称,正是因为有礼拜天的存在,人们才能熬过一周的工作,这是一个短暂的盼头,若是把一年所有的假期都放在一个时间,其他日子都工作的话,那么不管是效率还是自杀率,可能都会高得多的多。
同样的,习武之人都有小爱好,比如削萧,比如雕刻,比如磨剑。在漫长的修炼之中,即便到了死的那一刻,你都不会到达终点,那是个无止境,提升缓慢的事情,必须找到一件小小的成就感来激励一下自己。
所以天罪才让他们来盖大楼,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大事,但对于黑水营来说,是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而大楼建城的时候,看着万丈高楼平地而起的壮阔,他们会有成就感,从而冲刷掉他们积攒下来的戾气。
可真的不知道他们又联想到了什么事情,反正……看他们表情,这帮家伙现在是蛮高兴了,既然高兴就好。
天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挥了挥手道:“那就都下去吧,对了,把李哥也带上,给他安排一下,大富大贵不求,平稳度日就行。”
呼啦啦,一大群人一下子就又走了。
整个饭店就只剩下天罪和小露两个人在。
天罪呆呆眨了眨眼睛,撇嘴说道:“可惜厨子都走了,正饿着却没饭吃了。”
小露捂着嘴轻轻笑道:“厨子?你自己不就是最好的嘛。”
“呃……”天罪一愣,突然咧嘴笑道:“说的也是呐。”
他笑的天真,仿佛寒冬时节升起的一轮耀眼太阳。
……
距离这里很远很远,某个看起来十分阴暗却异常豪华的房间中,一名男子光着身子,仅仅下身盖着一条毯子,坐在一张大床一角上,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铜酒杯。
男子头发极长,披在肩头,却一点不显得造作,反而配合他那近乎完美的身材,给人一种妖异的感觉。
铜酒杯,细致的打磨会让它们泛起比黄金还要柔和的金色的光,映衬着里面鲜红的酒水,异常明显。
“肖长青失败了?”
男子缓缓的问了一句。
在他身前大约三四米的地方,黑色的地板上跪着一个一身黑袍的男子,若不是留意,在这种阴暗的环境中很难发现。
“他投出去的饵被吃了,连鱼钩都吃掉了,他没有能力拉上来。”
黑袍男子声音虽然表面平静,但细微处还是有些颤音。
“哦,是这样。”
简单的三个字,便让黑袍男子全身一抖,身子更加谦卑。
长发男子继续转动着酒杯,良久没有说话。
突然,仰起头将酒水一口喝干。
稍微用力,手中铜酒杯便被他捏成细沙。
他却没有愤怒。
而是继续平静的说道:“世间事,就像手中细沙,你若用力握它,反而让它流逝的更快,等你张开手来看,一无所有。”
金色细沙从他指尖滑落,一点一滴。
突然,沙子中渗出红色,那是鲜血的色彩。
“但是,只要它喂过鲜血,就不再那么难以掌控了,你说对吗?”
长发男子张开自己的手,一个用鲜血和铜沙揉合而成的‘小泥球’赫然便在他手掌之中伫立,再不见一丝流走。
黑袍人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后道:“属下明白了。”
……
三天之后,泊来市下了好大一场雨。
雨水冲刷了一切,道路交通堵塞,低洼房屋被淹,有些地方整个一楼都消失不见,城市排水系统接受了一场‘道德’考验,事实证明,它输了。
而这种天气,最适合杀人。
又三天。
肖长青被发现死在豪宅之中,胸口一个血洞,伤口已经被水泡的发白,让警员惊讶的是,他胸腔之中并未发现心脏。
一位商业巨头被这样明目张胆而又透着诡异的方式杀死,这件事在最短的时间内惊动了所有有关部门。
大灾之后必有大案,往日还能将消息打压下去,只要老百姓不知道,他们就会长久的沉浸在灾后的恢复中,不可能关心其他事。
但这件事瞒不住。
肖长青没有子嗣,死了之后巨大的商业帝国无人接管,一时间股票一落千丈,在他旗下超过八成的工厂企业面临倒闭,数万原本生活优异的员工面临失业,这是一件没有人能够掩盖的住的大事。
“他死了就死了,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来年的gdp要从哪里来?税收从哪里来?”
省长办公室中传出一阵咆哮声。
路过这里的一名男秘书整个愣住,手中文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谁?哪个在外面?!”
办公室中声音突然一停,随后传出一声喝问。
男秘书神色一阵复杂,随后冷笑一声道:“人命关天,你们却在关心这个?一群该死的杂粹!”
“什么?!你说什么?!”
办公室中咆哮着冲出一个人,一把推开房门,却发现外面什么人都没有,一条空荡荡的走廊,一地零散的文件罢了。
省委大楼左侧停车场中,一辆宝来轿车快速驶出,驾车正是那名男秘书。
他双眼血丝,咬牙切齿道:“叔叔,这就是曾经跟你称兄道弟的人,这就是这帮政客的嘴脸!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不管是那些杀你的人,还是这些畜生!”
汽车一路狂奔,直接开出了市区,直奔东面。
那里有一栋沿湖别墅,是肖长青的一座不记名资产,它不是普通的房子,里面的地下室里面藏着肖长青所有的文件和手续,还有他在修炼一途中所有的体会和积累。
只要得到它,年轻人就有能力给自己的叔叔报仇了,起码,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落叶林荫路,经过雨水冲刷,显得是那样干净,油黑的地面可以任由驰骋。
年轻人开的很快,时速到了一百六,这是这辆低调的车的极限。
突然,车子前方出现一个身披黑袍看不清头脸的人,就这样凭空出现,吓得年轻人赶忙踩住煞车。
吱吱吱!
一阵刺耳声。
‘晚了!完了!’
年轻人知道自己肯定会撞到前面的人,这种距离这种速度已经无可避免。
可是……
车辆撞击人体的声音并没有出现,车子滑行出一百多米才堪堪停住。
而那个差点把年轻人吓疯的黑袍人,竟然依旧站在车子前面!
年轻人整个人都呆住了,喘着粗气,来不及抹掉流淌下来刺眼的汗水。
“肖景文,对吗?”
黑袍人声音不似人类,带着仿佛从地府而来的沙哑。
肖景文呆呆的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为什么车窗没开自己也能这么清晰的听到对方声音,正如同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撞到他一样。
“可否下车一叙?”
肖景文下意识点头,却马上疯狂的摇头,更是伸手锁住车门,把车子当成自己最后的避风港。
黑袍人没有强迫他,而是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要去你叔叔的别墅中去取那些文件,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那是没用的。你想报仇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你是什么人?!”
经过惊吓,惊讶,惊恐之后,肖景文问出了所有人都会问出的一个问题。
“我?我是你叔叔的朋友。”
黑袍人平静的说道:“哦,忘了说明,是‘真正的’朋友。”
黑袍人手掌一挥,肖景文突然觉得自己一阵目眩,再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车子!
转头去看自己的汽车,车门没开。
‘我是怎么出来的?!’
肖景文用力的晃动自己的脑袋,他第一个考虑的问题就是,是否自己刚才出现了昏厥?意识出现了断层?‘喝断片’的经历他有,所以他不相信这世间的神奇,更愿意相信是自己的脑子被人左右,出现了问题。
不过震惊……却丝毫不少。
黑袍人‘飘’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对坐在地面上的他说道:“肖长青这一生没有子嗣,是他造化不够,但有你这样一个侄子,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想来你一定是想要为他报仇,对不对?”
肖景文呆呆的点了点头。
黑袍人又道:“那你一定是想要到前面的别墅去取那些文件,从而掌控公司,用金钱和公司所具有的社会地位去报复所有人,对不对?”
肖景文又点了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天真!”
黑袍人突然大喝一声,把肖景文吓得不行。
“那些东西,肖长青原本就拥有,而且比你掌握的更好,可是他还是死了!你得到了又能怎么样?别说是报仇,如果你不死,那绝对是因为仇人根本没有把你放在心上,根本不去理会你罢了!”
一句话就像三九天一桶冰水,将肖景文淋个透心凉,打了个冷颤,精气神便退了一半。
“那……那我应该怎么做?难道眼睁睁看着我的叔叔就这样白死了吗?”
“自然不是,即便你可以这样忍着,我们也不会,我们作为你叔叔的真正朋友,自然要给他报仇,只不过……我想这仇恨还是由你自己亲自去报更好一些。”
“你不是说我不行吗?”
“哼,你用你自己天真幼稚的想法自然不成,但……有我们在啊。”
说着,黑袍人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如果说它是骷髅,它还有一层皮包裹,但如果说那是手,却根本就是个骷髅。
肖景文猛地想起一个名词,叫……木乃伊!
挣扎许久,他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抓住了那具骷髅。
这或者是心生,或者是灭亡,他不得而知,但总有一点肖景文可以肯定,他竟会获得力量!
……
“尼玛!”
天罪气恼的扔掉了手里的酒杯,瘫软在沙发上说道:“老子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很无聊,但没想到会是这么无聊!”
某人开始耍小脾气了。
小露在一旁憋不住笑,走过来依偎在他的身边,伸手摆弄着他的脸颊,笑意妍妍的说道:“那怎么不回家?那么多人等你去见,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却不去?”
天罪摊了摊手道:“怎么见啊?所谓思乡心切,路途上走的匆匆,但真要是到了地头,反倒是有些害怕了。”
“哦?害怕什么呐?”
“嗯……说不上来,曾经那些关系里面,有美好的一面,来的路上也只能想到美好,但也有不太美好的地方,走了近了,就想起来了。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虽然黑水营的人能认出来,因为他们知道修为这件事,但是我的父母,还有我曾经的那些朋友,真的能知道我就是我吗?哎……我是谁?我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原本以为这样的困扰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的身上,没想到……还是不能免俗啊。”
“哇,”小露故作惊讶道:“没想到我们堂堂的一户侯,曾经的人皇大人,众神之首万物之灵,也会有这样普通的烦恼啊!”
天罪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道:“拜托,在那些头衔之前,我还是一个人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天罪没有说的是,在他的骨子里面,他还是那个身患绝症的无助少年。
这么多年来,他走到哪里算哪里,见过的人和事很多,留下的羁绊也很多,但只要离开了,就从不再回首。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心态,这是一个不知道哪天、不知道何处、不知道什么缘由就会死去的人,才会有的一种觉悟。
一个注定会突然死去的人,他行走在任何地方,都将自己放在一个过客的地位上,也许会有一些影响,但请不要对他留恋。
因为他即便留恋了,也真的不会回首去看上一面。
一个绝望中却要抗争的人,注定要死在前进的路上。
回忆,不适合他的性格。
有些人有些事,不管觉悟再高,不管境界再高,也是不会变的了。
当他拿到自己体检报告的那一刻起,天罪就是这个样子,此生不会改变了。
他是个多情的人,柔情的人,但也是个最无情的人。
小露在一旁看着天罪那种哀愁又显得十分美丽的表情,歪着头说道:“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这样回去有点丢脸呀?”
“呃……”
天罪的小脸红了。
“哦,原来果然是这个样子,这一年的时间,你什么都没有做,虽然在那个世界弄出了那么大的功业,但回到这里还是一无所有,即便是有,也是曾经留下的,对于他们而言是你一年前的功绩,但对于你自己而言,这是遥远的过去。你这个人能说服别人,但总是很难说服自己,这样很不好。”
小露拖着下巴肆无忌惮的说着。
天罪眉角一阵抽动,随后苦笑道:“别人没告诉过你,太聪明的女人不好吗?”
小露很痛快的摇了摇头道:“没有人说过啊,我在见到你之前,见过的人就是那么几个,你也是知道的,众神时代我的朋友只有你那个女神大人,还有那棵傲娇的树。至于好不容易转世了,也是呆呆傻傻的过,神智根本就不在我身上,然后就遇到你了,你说,一个自信心爆棚根本就是骄傲过剩的女神,一个根本不会说话,只知道弄那些玄妙事情的树,还有一个宗门的女人,剩下的还有一个不顾旧情的你,有谁能告诉我太聪明的女人不好这件事?反正我知道,傻瓜一样的女人你从来不喜欢。”
天罪赶忙说道:“妺喜啊,她就很傻啊,我就很喜欢她。”
小露歪着头道:“她傻?你在开玩笑,还是你在自欺欺人呐?她明明就是你身边最聪明的女人,便是十几二十个我绑在一起,也没有她一分聪慧好不好。”
天罪一阵尴尬。
苦着脸说道:“起码……起码她懂得伪装一下啊,真是的……”
“抱歉,我连伪装的智慧也没有,还真是抱歉呐。”
“不跟你说了,哼!”
天罪噘着嘴将头转向一边。
却良久不言。
那背影,变得落寞。
“你怎么了?”
小露不开玩笑了,真心的关心起来。
“我想她了。”
“这话要是让那两个女神知道……算了,想就想吧。”
小露伸出双臂,将天罪直接搂在怀里。
“但你现在身边只有我……你恨我吗?”
天罪没有回答,仅仅是摇了摇头。
“那你怨我吗?”
天罪还是摇了摇头。
“那你讨厌……”
“你很烦呐。”
天罪转过头来,很无奈的说了一句,随后,他自己反而率先笑了起来。
笑了好久,笑的眼角都出现了泪花。
然后痛快的倒在小露的怀里,头枕着她的肩膀,望着巨大的落地窗外纷乱的城市呢喃说道:“你说,这个世界我真的能改变它吗?”
“不能。”
小露很干脆。
“那我为什么还想这么做?”
天罪自己都觉得奇怪。
“那是因为除了这件事,这世界上再没有一件事能提起你的兴趣了,其实……你早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是知道的。”
天罪愣了一下。
随后闭上眼睛,温柔的微笑着。
“有你在身边,也很不错。”
……
“能杀掉世上所有人叫做实力,能忍住不去这么做,才叫能力。”
尖嘴猴腮难得十分严肃的说着话。
一群人呆呆的看着他,随后忍不住问道:“拜托,不过就是排队上个厕所,你至于这么苦大仇深的吗?”
“我真的很急……”
尖嘴猴腮的脸都扭曲了。
他本来就很丑,如今这么一挤,倒是又丑出了新的境界新的高度。
石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男子汉大丈夫,撒个尿还非得找屋子?”
“艹!那你怎么不去?”
石头冲着尖嘴猴腮怔怔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就突然转身去拍另一个人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男子汉大丈夫的……”
韩平刚从厕所里舒爽的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叹息道:“哎,人到了着急的时候,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人真是会变的啊。连一个石头都开始长脑子了。”
黑水营一百零七人,外加一个‘编制外’的夏末,都挤在这小小的两个厕所,那场面何其壮观?
但这不算壮观,真正壮观的是在大楼的后方,那工地围栏的旁边,一整排,大约六七百人,都是各地被黑水营搜刮来的工程师建筑学家,雕刻艺术家绘画大师等等,他们往日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存在,到某个大学上一次课就能赚到数万乃至数十万的‘奖金’,当真是人上人高逼格。
但如今,他们却只能一字排开,整齐划一的脱下自己的裤子,露着自己的白腚,手握着手纸面部扭曲的在那里……出恭。
那才叫壮观!
而这件几乎轰动了整个世界的‘无耻、下流、毁三观’的事件,其实诱发的原因仅仅是这一天午饭时发生的一件小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维系整个世界的和平,亦或者说是完成某个人的‘野望’,黑水营算得上是智者,是权威,总体说来还算是好人。
但在修建这个小区上面,他们却展现出自己恶魔的一面。
坏人。
而且坏的彻底。
一百零八人分十几个方向,满世界的收刮建筑人才。
甚至那些一辈子都没有碰过砖头的所谓建筑学家,也都被一个个抓来。
若是你真有水平,通过了他们奇思妙想出来的各种奇葩考验的话,那么恭喜你,你成了没有任何报酬,并且被满世界寻找的‘失踪人口’‘义务劳工’,但若是你不行,没有通过的话,那么抱歉,你会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面,每天只给一个馒头一杯水,然后……放生的几率遥遥无期。
自然,有些老家伙是吹胡子瞪眼,甚至破口大骂,结果就是……吹胡子的,胡子没了,瞪眼睛的,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就用不上眼睛了,破口大骂的……还能说话,只不过说出来的话连自己的听不真切,别人更不知道你骂的到底是什么玩意,是在骂人,还是在哭真龙仙帝全文。
如果单单是建筑方面的人倒霉也就罢了。
最倒霉的是那些搞艺术的。
问,你会雕刻吗?
答,会。
问,雕刻墙壁,家具,坐便,走廊花草啥的,都会吗?
答,你这是在侮辱我!
啪!
就是一个嘴巴。
问,能雕刻吗?
答,弄(能)。
然后就被带走了。
每天失踪人口的报告让全世界的警察都焦头烂额,甚至国家都重视起来,开启多方调查模式。
可惜,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大批的人就在他们的眼皮子低下成车成车的被运到这个小小的城市的一个小小的小区中。
人才倒是足够了。
一千多名世界各地语言不通的能工巧匠被聚集一堂,只不过这次不是什么研讨会,而是‘互相举报’大会。
为啥?
因为分工。
不是说有了人才就能盖得好大楼。
有了工程师,你只能有图纸,具体的建设……他们那葱嫩的小手是搬不动砖头,握不稳铁锹,爬不了吊车的。
那么问题来了。
没有其他工人了,分工必须要从他们之中选,那么谁当力工,谁当瓦匠,谁又能操纵工程机械?
“他!他长得那么壮,搬砖一定一个顶三个!”
“李国庆,你别躲!说的就是你,大学那会你小子徒手磊过狗窝,你干过瓦匠活!”
“尊敬的斯密斯先生,距离上次研讨会一面,我们已经两年多没见了,我觉得你平日里健身的习惯,终于赋予了你一件光荣的任务。”
互相举报,互相推脱。
他们倒是一时间忘记了都是阶下囚的命运,反正……即便是囚犯,也总要分出个高低上下,反正这些人里面能够干自己本职行当的,绝对不会超过一成。
你见过那个工地有超过二十个工程师,大楼还能被建起来的?
一个工程师能设计一栋楼,甚至一个城市,但两个工程师就是一嘴泡,三个工程师就是一头包。
国外的那些人到还好些,懂得合作,但国内这些……
当然,最终的结果,个头和身材都不算出众的国内工程师,全部成了力工。运砖头搅沙子,用尖嘴猴腮的话来说,‘他们放进去他娘的就是添乱找堵,滚一边玩泥巴去!’。
经过‘长时间’的痛苦训练和适应,那些一辈子拿笔的家伙们,终于也能干体力活了荒古崛起全文。
当然,这个‘长时间’是对于黑水营来说的,对于普通人来讲,其实就是三天。
三天不会搬砖?挖坑!挖坑都不会?填坑。用啥填?你自己!
万幸,人只要被逼,总会有能力的。
他们干了,而且干的不错。
“尊敬的先生,这座宫殿的雏形已经设计出来了,但如果能不用这种超过三十立方米的石块的话,我觉得会更容易一些。”
“放屁!再他娘的跟老子说一句‘宫殿’,老子撕了你的嘴!这叫‘主楼’,主楼懂吗?我们建造的是一个小区,一个小小的城市,虽然它长得是很像宫殿,但……宫殿能满足老子的要求吗?!”
黑水营的人成了监工,而这种对话无时无刻不发生在这个工地之中。
黑水营的人也不光是监工,他们还是力工。
一块不知道从哪个山上整块挖出来的不知道多少年才形成的通体一色宛若美玉的巨石被单单一个人活生生给扛了回来。
他每走几步,前面都得让人放上一块面积十几平米厚十多公分的铁板,要不然,他整个身体会被那巨石的份量压进地下去。
行一路,无异于修建一条铁路的工作量。
短短十三天的时间,从洛南市一直到这靖海市,长达四百多公里的路线,竟然硬生生的铺出了一条完全由钢铁组成的道路来!而且还经过了超高压的整压,路面又是平滑又是整洁,没过几天,这里他娘的还通了车……
连天罪在高楼上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差点掉了下巴,指着那块石头说道:“小露,快告诉我那块石头其实是会被切成小块,然后当作砖头用的。”
小露捂嘴一笑道:“如果当作砖头,就不会这么麻烦的整块运过来了。”
“呃……”天罪眉角抽动几下,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道:“他们那么多钢铁,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小露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你……你原来关心的是这个啊……”
……
一条在短短时间之内就被建城的完全用钢铁制成的公路,这件事放在哪个世界都算是大事。
市级报道,省级报道,在一片喧闹却又不敢妄动的声潮中,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最高处。
某个在普通人看来无比神圣和神秘的地方,两个老者正坐在一间明亮的房间中打着桥牌,因为开国那位老人家是玩这个的高手,所以天朝便有这个传统,真正的智慧可以从桥牌技艺上看出一二。
“呵呵,看来这次你又输了。”
“那可不见得。”
“日积月累步步为营。”
“看来指望绝地反击是不太现实了,出奇制胜倒是有一点机会。”
“机会?不见得吧……”
正说到这里,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能够敲响这个房门,有资格的人这个世界上没几个。
专用医生,秘书,还有紧急信息员九天神圣。
敲门声三短一长,正是紧急信息员的方式。
两位老者放下手中的牌,一个抬起头皱眉道:“进来。”
另一个低头拿起水杯,自顾自的喝起茶水,就是不往门口看,仿佛事不关己。
年轻的信息员走了进来,手中拖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先是冲两位老者分别鞠躬,随后快步走到说话的老者面前,现将笔记本冲向他的方向,随后说道:“首长,这是靖海市最新传来的消息。”
只说消息,至于什么,从不妄加判断。
老者皱着眉头看了看,看到最后,却又笑了起来。
“你过来看看,这里又有热闹了。”
他这样说,另一名老者才放下茶杯凑了过来,先是读了一遍,随后笑道:“还真是热闹。”
“哎,”
为首老者叹了口气,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他的身份很简单,天朝之颠,常人称他做‘老人家’,这整个国家,也只有这么一个‘老人家’。
老人家说道:“黑水营这么长时间来过格的事情做了很多,但这样有趣的事情倒是第一次做,所有人都在一起盖一座房子?呵呵,看来是那个人回来了。”
另一位老者身份同样简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放在古代应该称呼一声‘丞相大人’,可他却总自嘲自己就是个‘总管’。
总管是个十分平常的称谓,常见于大家族,但旁人却不这样认为。总管,所有的事情都由他一个人总体来管,这地位……不言而喻。
总管眉头猛地挑了一下,随后苦笑道:“这害人精又回来了?还以为他过够了这种生活,跑到那个小岛上去称王称霸了,哎,既然走了就不要回来了嘛。”
老人家却不以为然,笑道:“兴许是思乡吧,回来是好事。”
他又看了看电脑,指着上面的图画道:“这条公路修的就很好嘛。”
总管苦着脸说道:“就是这个有些不好办呐。”
老人家点头道:“确实不太好办,那就这样吧,全是用钢铁建造的,车子上去还不得打滑?若是遇到下雨天,很容易发生事故啊,还是在两旁设上围栏的好。”
总管点头道:“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哎,又是一笔不必要的花销。”
老人家又道:“再派施工队过去把表面做上防滑处理,也要有防腐措施。”
总管一愣,疑惑道:“这……还有必要吗?”
老人家自顾自说道:“然后再在两头按上两个收费口,就行了。”
“这……”
总管的眉角一阵抽动。
老人家呵呵笑道:“这个小家伙,刚一回来就知道为国家做贡献了,现在国家还困难,道路修建的速度确实满足不了日益增加的车流,有了这条公路也能缓解一些,还是钢铁的,嗯,有独创性,倒是可以让那些外国佬看看,这就是我们天朝的气魄嘛,不错不错。”
总管不说话了。
无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合着……这位是把这条公路当成是自家的了?还收费?
他真的想来一句‘高,实在是高啊’。
简单的几句话,明着是说的公路的事,但实际上,老人家说的却是黑水营的事。
总管瞬间就明白了老人家对于黑水营的态度,自然……也就知道日后该如何去做了。
……
“小露啊,你说,人生在世,若能找到一个可以让他去奋斗,去无惧死亡,去与全世界为敌,这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天罪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小露歪了歪头,想了想说道:“你不会是在说男女情感方面的事吧?”
天罪翻着白眼道:“你们女人就不能想点别的?”
“哼,好吧,你是在说这些黑水营的人为什么会对你这样,对吧?”
天罪点头道:“嗯,按理说我之前是对他们不错,但总不至于得到如此厚爱吧?如果对他们好的话,他们会对我如此,如果我对他们坏,他们是否会马上离开我呐?”
小露笑道:“你是不是觉得……他们现在对你来说是一种负担啊?”
“负担?这个词……有些太大了。”
“那是什么?讨厌他们了?”
“呃……那还是称作负担吧。我虽然年纪很大了,但现在看起来也就十几岁,成天到晚被那些大老爷们跪拜,我还真怕自己折寿。”
“哦,是这样啊。”小露笑了,笑的有些奇怪,说道:“那个世界里面,上亿人都在跪拜你,把你当成这世上唯一的神灵,那个时候也没见到了你不乐意。”
天罪摸了摸鼻子道:“不说那个,不过……这些黑水营的家伙们,倒是真应该让他们好好吃点苦才行。”
……
接下来的一天,天罪突然‘善心大发’的给整个工地派发了一份‘营养午餐’,一听到这个消息,距离再远的黑水营成员都急速的赶了回来。
这是自家营长在发福利,能次喽?
那绝对是好的不得了的东西!
这场午餐,那叫一个壮观,所有人拿着锅碗瓢盆站在一个简易棚前等着领饭。
发饭的人看着锅里的金光闪闪,愤恨的敲着锅边。
来一个人,他用勺子的小角落沾了一点,然后放到对方碗里,使劲抖了两下,才有一滴东西落入其中。
“下一个!”
“呃……喂!你怎么打饭的?就给这么一点?”
排队的发怒。
可是打饭的更怒,大吼道:“本来就没有多少,给你一点就不错了!”
“喂!你别睁着眼睛放屁啊,你眼睛用来放气的?我们一共才多少人?你这里这么一大锅呐,平分我一大碗都算是少的了,就这么一滴?难道你要全部留下来私吞?”
“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私吞?”
“你就是要私吞!”
原本两个黑水营的好兄弟,平日里处理的事情都是大事,换算到实际金钱,都是数千万甚至数亿公共财产。可是如今竟然为了这一碗粥,就如同菜市场一样大吵大闹起来。
而且……
其他黑水营和苦力们,也都开始在后面叫嚷了起来。
那叫一个热闹。
“你们参合什么?这种好事……咳咳,这种事情让你们参与你们就烧高香了,给你们一滴我都嫌多!他奶奶的,这一勺子一勺子的……我的心呐,疼啊……”
石头在远处眨了眨眼睛,然后默默的偷偷的走上前去,将自己的碗偷偷伸进锅里,然后满满的乘上,转身就跑。
“嗨!你这王八蛋,还偷袭?哎哎!你们都干什么?干什么?!”
打饭的人被踢开了。
一锅金色的汤被各种疯抢。
因为量够多,倒是让所有人都分到了一些,或多或少。
这汤真的极为好喝,喝一口,好似这世间一切食物都变得索然无味,脑袋里面只记得它。
“我去!这汤喝起来好像上瘾啊我说喂!”
“上什么瘾?”
“唔……好像比白面来的劲头更大呐?让人上瘾的程度!”
“哎呀?看来哥们以前也潇洒过啊,那玩意儿都弄过?”
“呃……没没,我就是听人说的,听说而已,嘿嘿……”
“你这个人呐,也是年轻有为的教授级别人物,未来之星,弄那种事情可是自毁前途,望君自重……呃……哎呦!”
两个‘民工’正在聊天,突然一个人捂着肚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哎呀,我这肚子……哎呀!不好!”
一句话没说完,这货就疯狂的向厕所方向跑去。
第二个呵呵一笑道:“这小子,都快五十的人,说话起来倒像是二十多岁的孩子,毛躁的样子也像,真实……呃……哎呦!”
他也马上跳了起来,直接向厕所方向跑去。
但这两个人都没有能拥有享受厕所的机会。
黑水营一个家伙也突然跳起来,然后用带着火线的速度冲向厕所,途中还把这两个倒霉蛋给踢飞出去。
随后,这种想要上厕所的‘*’,就在整个工地中爆发了。普通人一点机会都没有,整个厕所只有四个位置,自然全被黑水营的人占据了。
按理说,他们也是大男人,也可以随便找一个地方解决,而且曾经的他们也是这么做的。
但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们的品味和生活早就改变了,让他们露天‘解放’自己,他们还真实做不出来了。
所以……就出现了上面那一幕‘惊天动地’的事件。
至于其他人,原本就是被抓来的,而且在工地里的生活条件也算不上好,心中的尊严和坚持早就合着早上的馒头给吃了。
“太……太歹毒了这也……嗷……”
拉肚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肝肠寸断!
一整排人,数百人上千人,拉到一半的时候就噗通一声摔向前面,全身抽抽,嘴角吐白沫。
那叫一个惨。
那真是屎尿遍地,臭气熏天。
小露和天罪正在离这里几里远的地方,透过窗子还是能看到那正被堆砌起来的‘小城’。
小露皱了皱眉头,仿佛距离这么远都能闻到那些气味。
伸手一挥,高层上就升起一道蔓藤,将窗户给挡住了。
“你这样还真是过分呐。”
小露忍不住好笑,走到天罪身边坐下。
天罪眨了眨眼睛道:“过分吗?很有趣吧。”
“有趣?呵呵,”小露笑了笑说道:“你倒是又回到曾经的状态,将整个天下的人都当作是玩具,任意践踏凡人的尊严,肆意让他们亨受痛苦,不顾他们死活……呵呵,人皇又来到这个世界了呐。”
天罪笑道:“应该就是这样吧,人皇?这个称呼真的好久都没有见过了,有趣。”
小露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意得志满。
她纠结了很久,欲言又止,再想说,然后又控制住自己。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忍住,叹了口气说道:“你是在用这种手段,去怀念妺喜妹妹吗?”
天罪的身体突然就僵住了。
脸色也变得阴沉了起来。
他缓缓转过头去,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小露看,小露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咬了咬嘴唇道:“我知道我不应该说的。”
“那为什么要说?”
天罪的声音很冷。
“因为……”小露委屈起来,双眼有些红了,却仰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天罪,强硬道:“你身边现在只有我,只有我!”
天罪又是一愣。
目光也柔和起来,叹了口气说道:“都说自然应该是包容的。”
“我不是!”
“那好吧,我错了行不行?”
这反倒是让小露愣了一下,还伸手扣了扣自己的耳朵,疑惑道:“刚才你说……自己错了?”
天罪抬起头,突然笑了,摇头道:“我没说。”
“你有!”小露也笑了起来,撒娇道:“你就是有,你明明有,刚才就是说了。”
天罪一脸无奈,站起身透过花草的夹缝看着那个工地,撇嘴道:“这里真的被建造的很好,我都有些想要在这里一直待下去了。”
“明明就可以啊。”
小露说着。
天罪却直接走向房门,打开门,转头说道:“还不走?”
小露愣道:“去哪啊?”
“回家。”
……
记忆中的房子,还是跟记忆中的一样,楼道里房门的对联换了,但依旧是被那些小广告给掩盖住,伸出手来,又收了回去,仿佛这房门上通着电,怎么都不敢去敲。
天罪很紧张,多少年了,他终于站到了自家的门口,心情复杂的要命。
小露在一旁翻了翻白眼,低声说道:“真是的,进自己家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你来?”
“我来就我来!”
小露哼了一声,一把将天罪挤到一边,然后整理一下自己的形容,伸出手就想敲门,手指距离房门仅仅只有一厘米了,却也停住了。
“怎么不敲了?”
天罪在一旁憋不住笑。
小露又翻着白眼道:“凭……凭什么我来敲门啊?我都没见过你父母,再说了,见了我要怎么介绍我自己啊?真是的……”
“就说是媳妇。”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小露愣在当场,不可思议的转头看了一眼天罪,泪水哗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 )“你哭个什么劲?”
天罪眉头皱了起来,很不理解的看着小露。
“要你管!”
小露撅嘴回了一句,随后就直起腰版,在房门上敲了几下。
“哪位?”
房间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让天罪的身体忍不住颤动几下。
他叹了口气,露出自然的微笑,高声说道:“是我!”
房门打开了,天罪的父亲,不,应该说王昃的父亲伸出头来,看着外面的两个人,先是一阵惊艳,随后疑惑道:“你们找谁?”
天罪差点昏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客服了重重心理难关,随后苦着脸说道:“是我啊,王昃啊,我……我去整容了……”
“整……整容?小……小昃?……”
王父满头的问号,被这一句话给弄得有些神志不清。
天罪还想说什么,却被小露一下子给挤开。
她露出迷人笑容,很有礼貌的说道:“爸,我是您儿媳妇小露,终于见到您了,您的身体果然跟小昃说的一样,这么硬朗啊。”
“啊,啊?”
王父整个人又懵了。
儿子……整容了?弄得比女孩子还漂亮?
儿子……找媳妇了?还是一个比大明星还要漂亮的女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父反应不够来,而且事实上他也没啥机会反应。
小露很自来熟,直接一步迈进房间里,伸手掺着王父的手臂,亲昵的一边聊着天,一边往里面走。
而王父也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被她带着往屋里进。
天罪叹了口气,苦笑一声也跟了进去,还顺手关了门。
“是谁来了?”
王母从厨房中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葱。
“这是妈吧?长得可真年轻啊,要是走到大街上,别人还会以为我们是姐妹呐。在做饭?快放下,让儿媳妇我来,也让二老尝尝我的手艺。”
“啊,啊?”
王母也一脸呆滞的被‘带偏了’。
杵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好,手里的葱还被人给抢走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父呆呆的说道:“是小昃回来了。”
“啊?在哪?!”
“这。”
“这哪是咱们小昃啊?”
“整容了。”
“哦,啊?!哦……那,那她呐?”
“儿媳妇。”
“啊,啊?!”
……
一个小时后,一家人才总算坐在饭桌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桌子的菜硬是没人吃。
小露则是开心的很,一边叫的亲切,一边往二老的碗里面夹菜。
天罪看着这一切,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感叹道:“这电视剧真不白看……”
“小昃你在说什么啊?”
王母问了一句。
“哦,没什么。”
天罪尴尬的挠了挠头。
“你怎么出去整容了?真是的,原来你长得就很好看啊,比现在的样子可帅多了,整了干什么。”
“呃……”
王母皱着眉头批评着天罪,而王父则是在一旁一脸的尴尬。
话说……这世上认为曾经的天罪,也就是王昃长得帅的,除了从把‘天下人都没有品位’的话挂在嘴边的王昃之外,就只剩下这个老妈子了。
王父从来不这么想,也不敢,他脸皮没有那么厚。
他总觉得关于这一点,天罪是继承了他老伴的血统。
“咳咳,好不容易回来了,说这些做什么?整不整容的,不也还是咱们的儿子?吃饭吃饭。”
王父发表了结案陈词,四口人开始沉默的吃饭。
可是王父一下子又反悔了,看了看自己的儿媳妇,又看了看改头换面的儿子,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忍不住问道:“这个儿……儿媳妇是……”
天罪嘴里都是食物,抬起头唔唔的说道:“自己送上门的,撵都撵不走,就留下了。”
“呃……”
二老当然不相信。
小露漂亮。
不是一般的漂亮,网络文明的社会里,任何漂亮的面孔都能被全世界的人所认知,换个角度来说,就是一个最普通的人,也能看到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子。
有人说美是有个性的,无法攀比的,也没有办法评出个第一来,那……都是骗人的。
米国那早已故去的‘双赫本’,早就用她们的美丽征服了世界。
而这种美,若非现代,绝非是普通人能够看到的。
可即便是见过从古至今百年之间所有的绝色,面前的这个‘儿媳妇’也有点太漂亮了,如果说美也有权势的话,那二老相信这小露便是绝顶之位的无上王者。
有句话说,美的让人窒息。
坐在小露的身边,二老真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美丽也能成为一种负担,那是何种的境界?
这样的女人,是‘倒贴’的?
打死二老都不信。
他们开始担心小露会因此生气。现在的小姑娘啊,稍微生气一下,那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包括放手本应该享受一辈子的幸福。
“撵?嘻嘻,他都逃走过,不过还是被我抓回来了。”
小露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骄傲,好似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这……”
王父差点把一筷子米饭插进鼻子里。
王母却是十分赞许的看着小露,一副‘你很有眼光’的表情。
随后更是说道:“你也许没见过小昃原来的样子,如果见过,嘿嘿,你更会爱死他的。”
“真的呀?我也是这么想的。”
婆媳相视而笑,倒是一副十分和睦的样子。
王父嘴角一阵抽动,转头看了一眼天罪,偷偷伸出一个大拇指来,然后低头拼命扒饭。
‘青出于蓝呐!’
他心中欣慰着。
就这样,天罪在家里待了三四天。
二老从未怀疑过他的身份,虽然电视看的也有点多,但从未想过会有人真的来冒充自己的儿子,只不过对天罪的‘整容’颇有非议,觉得既然是整容,那可不光是脸面上的事,谁整容不把自己的腿敲长点?弄个大长腿高个子的,可自家的儿子却是越整越矮了。
再配上那年轻了好多的面容,恍惚间总给二老一种回到三四年前,天罪还在上初中的时候。
正因为有这种恍惚,每到夜里当小露温婉的将天罪‘拖’进次卧的时候,他们二老总觉得有些别扭。
虽然是漂亮的无可复加,但总有点老牛吃嫩草的嫌疑啊。
“我说老头子,你看这小露有多大了?”
“我觉得吧,二十一。”
“那是她漂亮,显得年轻,你是个男人你不懂,你看她屁股,看她胸脯,估计怎么也得二十五六了!”
“我……我怎么好意思往儿媳妇那些地方看,你这老太婆真是胡闹!”
“你也敢?!哼,你看咱儿子现在多大?”
“小昃啊,今年二十三岁啊。”
“是啊……”王母长叹口气道:“我们老喽,儿子都二十三了,这么大了,不过……要是光看外表的话,儿子今年也就十六七岁,说他是十三岁都有人信!”
“这倒是……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王父摸着下巴答了一句,随后就狐疑起来。
王母压低了声音说道:“老头子,你说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和一个十三岁的小伙子,总睡在一个屋里,这好吗?”
“唔……”王父一愣,随后沉思道:“这确实有点问题,不过咱儿子确实是二十三了啊……”
屋子里,天罪早已经笑的疯了。
满床的乱转,让一旁的小露眼白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老牛吃嫩草?哈哈哈!”
天罪笑的肆无忌惮。
小露狠狠往他脸上一瞪,随后哀怨起来,坐在他身边,盯着他,目光却迷离了起来。
她没忍住,就将天罪的手给抓住了,先是一阵揉搓,随后放在自己胸口上,依然是那样看着他。
天罪被她弄的有些脸红,也有些慌乱,赶忙抽回自己的手,然后用被子把自己裹住,颤声道:“睡觉。”
小露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便在他身边躺下了,挤了挤,硬生生把天罪的位置挤得只剩一点点,好似报复,却又好像怕他掉下床去,伸手将他搂在怀里,也睡过去了。
天罪需要睡觉,可小露不需要。
身为自然女神的她从不知道‘梦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等天罪睡着了,才睁开自己的眼睛,看着天罪那在月光中微微晃动的耳边茸毛,又靠近了一些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
便这一刻,她感受到无比的幸福。
“哎……”
也不知道是睡梦中的呢喃,还是其他什么,天罪轻轻的叹了口气。
……
滴咚。
第二天一大早,送牛奶的还没来,门铃却先响了。
天罪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坐了起来,砸吧砸吧嘴,转头看了一眼正躺在自己身边的小露,然后又躺了下去,在她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王母起来的早,从厨房中走了出来。
“哪位?”
“送快递的。”
“这一大早的……家里也没订什么东西啊。”
“请问这里是王昃先生的家吗?有他的快件,请他签收一下。”
王母一听,紧走几步开了门,心中纳闷自己儿子才回来没几天,也没见他玩手机玩电脑,什么时候从网上买了东西,一边抹了抹手,接过快递员手中的一个小包裹。
这个包裹很精致,远比平时那些快递的纸壳包装要高级许多,是一个绒布的盒子,上面有金色的装饰和印花。
“给你签收……咦?”
王母就是低头看包裹的工夫,再想去签收,抬起头却发现面前竟然空无一人。
整个楼道空空荡荡,上下的楼梯也没有行人,一阵风从破碎的楼道窗户中吹来,让人背脊一阵发凉。
(l~1`x*>+`<w>`+<*l~1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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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将盒子放在桌子上,又转身回了厨房。
“小昃,有你的快递。”
儿子有媳妇了,这一时让王母有些接受不了,而且不管媳妇有多漂亮,竟然敢在外面不声不响的就直接领回家来,这也让王母心里十分不舒服。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在尽量适应自己的新角色,比如晚上用被子捂住耳朵,对儿子的快递不拆开来看。
“有你快递呀。”
小露好奇心很重,伸手摇晃了一下天罪。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接触到这种东西,付了钱,人家就会把东西直接送到你家里来,不管是众神时代还是那个世界,这种事情都是无法想像的。
天罪却十分不愿意起床,挣扎了两下,又继续呼呼睡过去了。
“你不起来看看?”
小露是急得不行。
“有什么看的?”天罪被她吵得紧,只得说话,“是七号送来的东西,肯定没啥好货。”
小露疑惑道:“七号?什么啊?”
天罪叹了口气,真的希望能睡个好觉,但又真的拿这个好奇宝宝没办法。
“七号啊,黑水营中三十六天罡之一,在黑水营所有人赶回来的时候,七号是第一个到的,而且七号是唯一没有使用交通工具,就靠着自己双腿跑过来的。”
小露撇嘴道:“那速度也没什么嘛。”
天罪打了个哈欠,无所谓的说道:“是不怎么样,才练了两年多,又能怎么样?”
然后又躺了下去,仿佛太阳不照到屁股,他打死都不会醒一样。
而小露整个人却愣在当场。
两年多的时间,速度可以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交通工具都快,这意味着什么?
若说这修炼中最困难的地方,不是坚持,也不是冲破仙人瓶颈,更不是拥有自己的神格,成为神祗。最难的,永远是突破人类屏障的那一关!
人类是有极限的,平凡人眼中,短跑百米能进入到十秒就算是极限了,若是再快,想要突破这个极限,即便是一个人勤奋到把自己的双腿跑断了,也不可能突破的,这就是极限,不为人主观想法所主导,不会因为努力而改变,更不可能仅仅是努力就能达到的,那种根本无法想象的东西。
那是一种生物之所以被称为这种生物的界限。
兔子不能一口吃掉一头老虎,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兔子,你还能说它是兔子吗?
即便是修为者,也很少能突破这个极限。
生命也是极限,超过两百岁的修炼者都很少。
所以当小露听说有人可以在两年多的时间内,就拥有这种速度,这种可以说是突破了无数次生命极限。
人类世界中最快的速度是什么?
弹道导弹,最快可以达到十六马赫,也就是十六倍的音速,当初韩平就是乘坐这种导弹来的。
可是七号却超过了这个速度,他急速是四十马赫。
这意味着什么?不是说他有多快,而是他在奔跑的时候,需要承受的空气阻力能够达到数万斤,相当于一块数万斤的铁板直接平拍在他的脸上。产生的摩擦更是可以在数秒之内就烧熔一块钢铁!
排开空气,导致空气对周围环境造成的影响,真的可以‘吹’倒一座楼房。
可是七号在奔跑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这些情况。
为何?
这就是境界,不光超越了人类本身的限制,更是超过了这个世界上的规则,把所有科学家花费数千年时间所发现的‘宇宙定理’统统打破,投身于一个新的格局之中。
超越了人类,超越了世界,才能拥有这样的速度。
而达到这一点,竟然只用了两年多?
小露叹了口气,感叹道:“怪不得……这里才是万千世界的中心。”
天罪一边睡一边说道:“这里是众神时代的发源地,你有这样的感慨,是不是有些晚了?”
小露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的肚子上按了按。
……
直到下午一点多,天罪才从床上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慵懒的走出房门,坐在餐桌上就开始吃。
不管什么时候醒来就有东西吃,这种情况只有在五星级酒店或者家里才会出现。
“你这懒虫还真能睡,桌子上有你的快递。”
王母白了他一眼,收拾一下就准备出门买菜了。
至于王父很早就出门了,他现在的买卖很大,虽然平日里生活还算低调,但不可否认,他真的很有钱,而且也很忙。
“晚上吃螃蟹?”
临出门王母问了一句。
天罪看了看天,说道:“也好,最好是闸蟹,再买两斤黄酒,泡上,到了晚上连酒带蟹一起蒸了,配上天上圆月,倒是有一点八月十五的韵味了。”
王母翻了翻白眼道:“竟胡说,现在才是月初,月亮也就一个小月牙,还圆月呐。”
话是这么说,但王母回来之后,还真的就买了闸蟹和黄酒。
到了晚上。
天空真有圆月。
那月亮很圆,也很大。
真的很大,圆圆的一轮金色月亮悬在空中,比平时的月亮要大上了几百倍,好似要从天空中掉下来一样,人若是站在高处,展开双手差不多都能‘碰’到月亮的两边。
新闻也争相报道这一千年不遇的奇景,人们也都走出了家门,在空旷处欣赏着这看起来无比可爱的月亮。
当然,海边的居民稍微有些惨了,浪很大。
而且月亮也很委屈,如果它有灵性的话。
月亮上真的有宫殿,天罪亲自上去过的,那里有巨大的城堡,强大的势力,还有那些恶心扒拉的怪兽,只是……少了那个一身白衣的女子。
“你还真的把月亮给拉下来了?也不怕海边发大水,真是的。”
天罪吃一口螃蟹,抬头看着月亮,对身边的小露有些埋怨。
小露轻轻一笑道:“若不是它近看太丑,我就把它挂在这小区的上面了,海边也没事,一点点潮汐,我还是能压的住的。”
“任性。”
“我乐意。”
“呵呵,谢谢。”
“我知道。”
小露也吃了口螃蟹,便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这种味道,不过却笑的可爱。
两个人在阳台上边吃边聊,倒也悠闲。
客厅中的二老相视一笑,说道:“他们感情还真好。”
“嗯,臭小子有出息,跟我年轻的时候有一拼了。”
“一边去!”
王母白了王父一眼,突然看到桌子上那连位置都没有变过的包裹,大声问道:“小昃,邮件你没打开看看啊?”
天罪也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吃饱了,才回到客厅把包裹打开。
盒子的里面还是一个盒子。
白色,圆角,四四方方像是一个没有点数的骰子。
“这是什么啊?你买的高科技产品?”
王母伸手在那白色方块上摸了摸,入手有些温热,像极了手机后盖的感觉。
天罪也是歪着头看着,表示出一定的好奇。
这东西是什么不奇怪,这东西为什么让黑水营在刚刚经历过‘拉肚’之苦后,还第一时间让七号送来,这就很让人好奇了。
小露笑道:“这不会是那些家伙报复你的吧?”
天罪一愣,哑然失笑道:“有可能。”
二老一听却着急了。
王母赶忙问道:“什么报复?是不是小昃你在外面惹上什么麻烦了啊?”
王父更是直接拿出手机,准备联络关系了。
天罪赶忙摆手道:“误会误会,哎呀,不过就是跟几个朋友开的玩笑,之前让他们倒霉了一点,还真说不定弄出个什么奇怪的东西来坑我。”
“哦,是瞎闹啊?那就没啥了,不过这东西看起来做工不错的样子,你那些朋友也怪,弄个恶作剧至于这么用心嘛。”
做工不错?
何止!
这东西被做的极为完美,表面平滑的不可思议,若非是材质问题,怕是可以当镜子照了。尤其它几乎是个完美的正方形,除了那些圆角,其余每一个部位的长度都是一模一样,连天罪这种曾经拥有微观控物之法的人都只能在分子层面上找出细微的不同罢了。
这种工艺,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但却只存在于一个国家。
米国。
除了他们最高精尖的实验室之外,再没有地方可以做得出来。
而且天罪也‘看到了’这个白方块中放着的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块电路板。
大小,仅仅只有小手指的指甲盖那么大,但上面却密布着很多细小的电路。
尤其是中间一块看起来无比平滑,几乎是一块完美镜面的东西,更像是缩小了很多倍的cpu。
它的周围也并非空无一物,很多奇妙的设备围绕在它的身边,而在天罪看来,它们起到的都是服务的作用。
而它们的作用如果总结起来,却只有两个字。
散热。
这小小的东西到底能有多热?天罪大约估计了一下,怕是有三百度的高温。
这种温度,足以融化大部分市面上常见的电子设备,它甚至已经足够融化银制品了。
至于一些塑料什么的,更是可以直接点燃。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天罪几乎不用想了。
他现在疑惑的是,为什么黑水营会把这种东西给他送来,重要吗?
……
“你的指甲可以改变世界,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你们一定会以为我疯了。”
美轮美奂的悉尼歌剧院中,此时这里没有演奏音乐,更没有天朝自费团的闹剧,而是在进行着一场光是门票就需要七位数字才能购买的发布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身穿随意t恤的金发年轻人正在台上声色并茂的演讲着。
“不过有一种东西,它只有指甲大小,却真的改变了整个世界。当……图灵第一次站在讲台上,声称自己制作出来的机械可以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就完成数百人需要花费十年才能完成的工作时,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可结果呐?我们的世界被计算机所改变。
当有人说几乎是当时世界上最昂贵最珍贵的计算机可以走进千家万户的时候,大家也都以为他疯了,可结果呐?现在整个世界没有用过电脑的人,反而珍稀了起来。
当有人说我们可以把电脑放在我们的手中,随时随地的享受智能科技带给我们生活的改变,当时的人也都觉得他们是疯了。可结果呐?我们在场每一个人,没有一个没有在用这种产品。
而今天,我要说我拥有一件就如同指甲大小的事物,可以再一次的改变整个世界……我其实也觉得自己是疯了。
只不过当我走进实验室,第一次见到它运作的时候,我知道,疯的不是我,即将疯狂的,是整个世界!”
年轻人说到这里,下面的依旧鸦雀无声。
他们之所以来到这里,可不是因为事先得到了什么消息,却依然肯花那么多钱来听一场发布会,原因就是如今站在台上的男子。
近几年,世界发生了很多大事,在这些大事之中,显露出几个风华绝代的人物。
比如天朝的黑水营,那个只要想起来便让人脑壳发麻的背后的首领。
比如如今的冰岛。现如今没有人敢挑衅这个‘原本弱小’的国家,曾经有一支舰队仅仅是在演习中不小心路过它那里,是演习中的一种迂回战术,可这支最强大的舰队在刚刚进入到冰岛领海之后,就彻底消失不见了。经过多方商讨,最终那些军人是被放回来了,但那些战舰,却成了冰岛附近的一个‘景观’,被‘揉捏’在一起,成了填海的基石。
甚至连岛国也出现了一位剑豪,他可以用一柄流传了三百多年的刀,就能切断一尺多厚的钢铁,更可以在空中斩落狙击步枪的子弹。
等等等等,几乎每个国家都突然出现了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人物,他们每一个拿出来,都能被称为超人。
但唯独米国这超人的‘祖国’,没有出现超人一样的人物,可是他们却并不自卑,反而十分骄傲。
因为他们有‘洛克’,便是现如今站在讲台上的这个年轻人。
短短两年时间,他就亲手打造出一座商业帝国,而这个帝国的核心就是科技。
就在两年前,当时天朝突然退出一款奇怪能源的汽车,差一点将整个世界的汽车行业给一并掀翻。
恰在此时,正是这位少年异军突起,竟然在一个小小的工作室中,用一些最简单的材料制作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核反应堆!
就是这样的核反应堆,核心技术谁都不清楚,但经过测试,它的成本竟然极为低廉,能量极大,能产生一千二百马力的动力,相当于四辆法拉利跑车绑在一起。消耗也很低,加注一次燃料之后,可以让汽车行进三万公里,而且费用仅仅只有八百美元。
当时全世界人对它最大的担心,就是散热和稳定性的问题。
而经过实验,结果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崩溃的。
它运行起来的最高温度,也就是在给足了一千二百马力的时候所产生的热量汇聚在某一个部件上,竟然只有七十多度!这种温度可远远比一般的汽车都要底。
有科学家认为,这应该就是那个核心技术的秘密所在,可以将多余的热量全部利用起来。
而稳定性,超过三千度,足以让绝大部分钢铁融化的燃烧,不会破坏它,太空中零下二百多度的绝对零度,也不会将它彻底的冻坏。单位时间内强烈的碰撞,同样不会让这个装置出现核能泄漏或者是爆炸。
三千名科学家,用了整整六个月时间,足迹遍布整个世界及外太空,却依然找不出这微型核反应堆的一丝缺陷。
完美!
这带来的,就是一场纯粹的能源革命!
可正当有些人喜悦狂欢,有些人恨不得跳楼自杀,有些人更是满世界的寻找这名年轻人准备杀掉。
这名年轻人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限量!
这个微型反应堆由四十名这个年轻人信任的人在一个封闭的工厂中制作而成,而核心技术,只有洛克自己独立完成,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这样的组合,注定了生产力的低下,而且洛克还很喜欢车,明明可以用它来制作世界上最先新的飞机,世界上最让人疯狂的武器,但他却只用来做车。
于是,原本就缓慢的工作,又因为要改装一辆汽车而让它更慢。
一个月才能卖出去一辆这种汽车。
其价格当然称得上是惊人,可这却并不影响人们争先恐后的购买它。一千零一万米国币的售价,称得上疯狂和有趣,但对比于这种汽车在地面上所变现出来的能力,还是有人肯付这个价钱。
毕竟……零到一百加速只用一秒,如果性能全开人会在加速中死去,这样夸张的能力并不是什么车都具有的。
而实际上,这种车被买走之后,也从未见人开过。它们都会进入到各个国家的秘密研究所中,被拆的七零八落,然后……报废,然后他们再次购买。
一个月一辆,订单已经排到七年后了。
就是创造了这一切的年轻人,一直低调到令人发指的年轻人,突然高调的在悉尼歌剧院召开一场新品发布会,谁会不来?
而这个年轻人,就是米国人的骄傲,被人称之为‘洛克王’。
“如今世界上最便利的能源是什么?如今世界上最快的计算机又是什么速度?很多人可以给我一个普遍的答案,当然,在座的也会有人给我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答案,但这些答案……也是错的,即便曾经是对的,就在今天,它便成为了历史,成为了错误。我也卖了很长时间的关子了,现在,有请我最最可爱的发明隆重登场,我知道你们会爱上它的,正如我第一眼看到它一样。”
他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后台。
按照计划,这时候会有一个漂亮的礼仪小姐推出小推车,上面就应该放着这件可以真正改变世界的东西。
与此同时,洛克依旧继续的发言着:“这件东西现在的体积还很大,它本质虽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它依然太热了,为了抵消它的热量,我只能做出这个盒子来,值得高兴的是,这个盒子本身也很漂亮就是了。我想现在很多人一定都在疑惑,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的?首先是运算,它很小,但却绝对拥有迄今为止最快的计算速度。但……仅仅是这样吗?”
洛克皱着眉头,仿佛费力思考着什么在台上走了几圈。
“从几年前开始,有些学者就对计算机的发展做过一个假设。理论,来自于人类的大脑。人类的大脑其实也是一个计算机,大脑也是依靠生物电,一种被我们称之为脑电波的东西在控制运转,我们的大脑中有自己的存储系统,就是这个部位,同样有控制语言的部分,思考的部分,听觉,视觉,甚至控制身体运转,其实都有其相应的位置,对这位位置我们都很了解,就像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接触过的家用电脑,有一个统一的主板,上面有cpu负责运算,有显卡负责成像,有声卡负责发声,在系统的控制下,各司其职,组成电脑,为我们的工作和娱乐做出巨大的影响。这不就跟我们的大脑是一样的吗?所以才有了电脑这个词汇。
有些人说,人脑和电脑最大的不同在于灵魂,那么灵魂到底是什么?它包含着一个人的性格,秉性,趣味,爱好,乃至于整个记忆,生命中任何一件小事经过积年累月的发展,成为的一种每个人都不同的‘固态情感’,就是灵魂。
那计算机为什么不能拥有灵魂?这是一个困扰了我们将近一百年的问题,而答案,其实早在它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分明了。
是速度!
人脑的运算,其实是光速的,脑电波在大脑皮层中运转,每一次折射就是一次运算,试想,以光速在人脑这么大的空间中来回游走,在一秒的时间内它可以进行多少次折返?
而我们现在认识中的计算机,是用半导体的震动,电流的快速闭合,甚至磁力的传导性来控制的,震动,永远是震动,仿佛震动就是我们人类所能掌握的最快的东西,我们为了它不停地更改我们的材料,从最开始的铜,到后来的金银甚至铂金,最后到了现在的硅化物,我们都是在拿自然界中的事物一个个去实验,仿佛电灯被发明的时候一样,我们必须要将全世界已知元素都试验一遍才行,如果实验完了,那么就使用各种化合物。
直到我们找到能达到最快震动,并能寿命最长的那种物质为止,在这条道路上,我们还没有走到尽头,并且距离尽头真的很远。
但是我却不打算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了。
我使用的,是跟脑电波类似的东西,是在这个世界中最常见却被所有人忽视的东西。
光!
你们猜,或者智利高的人可以马上计算一下,在两面距离不足一厘米的镜片中,一束光在一秒之内,会在两个镜片之间做多少次反射呐?
哦,看来有些人计算出来了,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数字吧?
而这个数字,就是我今天带给你们,带给整个人类的礼物,这件世界上最先进计算器,甚至有望突破某种格局,真的能让计算机变成人脑的,我命名为‘亚当’的微型电脑的计算速度!”
鼓舞的语言,惹来的不是欢呼,却是满场哗然。
因为就在洛克打开小推车帷幕的一瞬间,上面出现了一块方形的灰白石头,上面刻着几个天朝字。
‘东西挺好,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玩意……到底有什么用啊。”
天罪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桌子上的白色方块。
王母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啊?看起来挺漂亮的,是装饰品?”
天罪无所谓道:“就是一个计算机,还是没有屏幕那种,我最讨厌的类型。”
他就是如此评论一个现在全世界人都在疯狂寻找下落的‘宝物’。
“计算机啊,那是你们这些孩子才喜欢的东西,我们老一辈可弄不明白。”
王母撇了撇嘴,说实话,她真的很想把这东西摆在电视柜上面,很好看的,如果再在上面放上一个花瓶什么的,就更好。
是计算机?白瞎东西了。
收拾了桌子,二老回到自己房间,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小露这才靠近他问道:“黑水营送来这种东西干什么?”
天罪摊手道:“谁知道他们了,看来拉肚还是轻了,这帮人也够执著的。”
小露扁了扁嘴说道:“如果你真的是对他们使坏倒还好。”
“呵呵,看出来了?”天罪尴尬的笑了笑。
“我又不是傻瓜。”
拉肚事件,是一次考验。
天罪毕竟离开了一年多,黑水营的人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天罪猜测不出来。
将心比心的话,如果天罪自己站在黑水营的立场,当自己的首领离开,自己通过自己的努力在这个世界上打拼出偌大的势力,那么其实这些成就就跟首领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他又突然出现了,这些成就都要尽数交给他?
天罪会有想法,很大的想法,甚至都会跟‘首领’拼了。
这样一来,黑水营到底是怎么想的,在天罪看来就尤为重要。
如果心有不顺,又不会立即表现出来的话,那么……就需要一个引子,让他们有理由对天罪有怨言。
所以……这种可以称得上恶毒的恶作剧就出世了。
被耍了的黑水营众人,虽然表面上对天罪只可能是无奈笑笑,将自己受到的那种肝肠寸断的痛苦给忘掉,但他们内心中会不会生出芥蒂来,这就两说了。
如果有,那好,天罪会马上跟黑水营划清界限,毕竟有了这样的种子在,那种反抗的情绪早晚有一天会茁壮起来,最终反噬天罪。
如果没有,那也不错,因为这不光是胡闹的恶作剧,还是‘恩赐’。
那粥是金色的,因为有天罪的鲜血在里面。
天罪的血在另一个世界仅仅是‘药’,在这个世界也同样是。
只不过这个世界有些不同,这个世界并非那么‘干净’,每个人从生下来呼吸的空气,吃的食物,多多少少都有毒性,这种毒性是跟整个世界息息相关的,并非你想要躲就能躲得过去。
毒性很小,但架不住日积月累,活了有多久,就会经受多长时间毒性的侵蚀。
这种侵蚀自然会影响人类的身体,对普通人来说,就是‘暗伤’,身体机能会在某个年龄段快速的衰退,对修为者来说就是一种瓶颈,阻碍他们的修炼。
而天罪的血液正是能将人体中的这种毒素给清除出去。
这表面听起来很玄妙,实则却很直观。比如人类的肺部,不管吸不吸烟,年纪大了之后肺部的颜色自然会变深,就像是在一块白面中掺上黑色的灰。
‘挖’干净,修复破损。
当所有的毒素都以拉肚的方式排出体外,所有衰弱的部位得到最好的修复,人会瞬间变的不一样的。
你会发现你没呼吸的一口空气都特别的刺鼻,空气中的污浊会辣的你眼睛睁不开,皮肤刺痒,这是普通人的反应,而修为者,则会更好的吸收能量,提升修为,平日里的瓶颈也会一突就破。
这种好处太大了,用一句比较‘土’的话来说,便是易经洗髓。
天罪在家这些日子,黑水营和工地上那些‘工人’的身体正是在发生着这些变化,他们更加健康,更加强壮,甚至头脑都变得更加清明。
那个小区正以比原来计划快上三倍的速度继续进行着。
天罪看着灵动的小露嘿嘿一笑,又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那白色方块上面。
突然灵光一闪,他笑道:“我知道这东西应该干什么用了。”
“哦?做什么啊。”
“人工智能!”
“那是什么东西?”
“唔……”天罪想了想,才解释道:“这个东西呐,用你能听懂的说法,就是用一种科技的手段,去制作‘灵器’。它可以让一件事物拥有灵性。”
小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灵器,这个词汇是很美妙的,它所代表的东西,是更加美妙。
天罪伸手抚摸着白色方块,冷笑道:“哼,人类有时候真的很傻。”
“什么方面啊?”
“机器人的方面,在人类的想法中,但凡要涉及到机器人方面的事情,都要扯上什么机器人三定律,就是不能伤害人类什么的。但若是真的有人工智能,那么这东西就会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会自我建立起自己的规则来,也就是所谓的培养三观,然而……你见过那个孩子刚出生之后就被父母在脑门上刻上‘不许伤害别人’的话?”
“那还真没有呐。”
小露忍不住笑了笑,脑海中想象着一个婴孩脑门刻上一大堆的大道理。
“人类想出这种办法其实还是因为人类懒罢了,想要智能却有懒于培养,人类这么强大的大脑,都需要十八年左右的时间才会建立起健全的规则和概念,所以很多国家都把十八当成是成年的界定,可是对于一个远没有人类大脑发达的电脑,却要求它在十八天里面就建立起所有的规则和概念,简直就是拔苗助长,那电脑不疯才怪。”
小露疑惑道:“那你是想要把这个白方块培养个十几年吗?”
天罪却翻着白眼道:“我哪有那么闲?还是……让它先变成童工,从工作中学习成长好了。”
“噗哧,你真是说起来很高尚,做起来很无耻呐。”
“谢谢夸奖。”
天罪笑了笑,却又皱起了眉头,说道:“这东西是很快,也很有前景,只不过……太大了一点,散热确实是问题,而且能源也是问题,不太稳定啊,毕竟是光,这玩意人类很难控制,即便是我。”
“那要怎么办呐?”
面对小露的疑问,天罪也在这样问自己。
是啊,怎么办呐?
“啊!有了!”
仅仅不到一分钟,天罪就有了一套解决方法。
“散热太简单了,我可以用一个简单的阵法把它包裹起来,薄薄的一层就足以让它凉凉快快的。至于‘光’嘛……也用光,只不过用修为中的光来代替激光,可控性会变得更好,而且……真要是它造反了,我们也能制止住它。”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小露颇为重视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问:“可是这东西你到底要干什么用?”
天罪眼睛一转,嘿嘿笑道:“当然是盖房子!”
……
能工巧匠,如果天罪说自己不是的话,那世界上就真的没有其他人能担得起这四个字了。
一块小小的机械,其中很多零部件都达到了纳米级别,就算是一根导线,数万条导线拧在一起,怕是也没有一根头发丝粗。
可是这对于天罪来说,还是太过‘粗糙’了。
他有微观控物之法!
原本手指大小的一个机械,在他的更改和修整中,变得只有一粒芝麻那么大,如果不小心掉在地上,都很难找到。
一层降温的阵法将它包裹住,就算是成了,体积更小,作用更大。
而要想让它发挥功效,还需要其他的一些手脚。
比如天罪想到了‘连线’。
他让小露凝聚出极为稳定的能量丝线,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根闪光的头发,可以连接认识现在世界上已知的设备,这种技术被天罪自豪的称为‘万物线’,它是光,却胜似光,不管是模拟信号还是数字信号,都可以通过这种光线快速的传播,这种光线还有极强的稳定性和传播性,一条丝线,可以轻易的延伸数十公里,并且不管遇到什么环境以及阻挠,都不会造成影响。
沟通万物,链接万物,故称万物线。
散热解决了,连接解决了,天罪第一时间就把它连接到自己的这个家中。
所有的家用电器都被它贯穿起来。
前三天,这些电器互相之间的配合还存在一些问题。
比如你感觉热了,想要打开冰箱取饮料,可是第一时间亮起来的却是电视,里面播放着关于北极南极的节目。
十分的尴尬,而且搞笑。
可是天罪对于这种现象却十分满意,因为在这种过程中,他看到的是一种……智慧和思考,是一种只有生灵才会出现的反应,绝非是一个电器所能具有的那些所谓的智能,正因为它错了,才显得它更加的高端。
三天之后,只要你夜里起床,脚尖刚刚接触到地面,灯就亮了,昏暗,不影响睡眠,但足够让你看清地面。
你饿了,路过冰箱,它会主动打开,为你甄选你最喜欢的食材。甚至只要你坐在沙发上,他会根据你的爱好选择你喜欢的节目,而且根据你说话声音的大小选择电视的音量。
既能让你了解到节目的进城,同时让你愉快的聊天。
这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具有了一定的智慧,也可以说是灵性。
对于这个发现,小露是惊讶的。
“我从未知道,人类的智慧竟然可以硬生生的凭空制作出一件灵器来,灵器乃是天成,人力之不可为。这个世界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天罪撇了撇嘴道:“那是自然,我从未对这个世界失去过信心。”
小露又问道:“那你要用这种东西做什么?是把它们制造成武器,还是具有灵性的各种器械?”
天罪却摇头道:“不,我要用它建造最好的房间,你难道忘了?我们现在最主要的工作,是建造一个让我自己都满意的的小区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且模仿力很高。
那个几乎复杂到极致的微型电脑,竟然让他复制成功了,而且不管是用料还是其他方面,都要比原本的东西强上很多很多。
尤其是原料,几乎是给了这件事物一个‘新的极限’。
仅仅是几天之后,天罪就找快递将那些他制造出来的小电脑给黑水营送了过去。
上面只标注了一句话,那就是‘这些东西你们应该会用。’
再配上一个简单到令人发指的草图,给人的感觉这就是考验黑水营的第二次恶作剧一般。
至于那个原版的白色方块,已经成了王母的居家装饰品,上面还真的就弄了一个花瓶,看起来真的很不错。
……
东西到了黑水营的手里,他们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
最主要的,他们认为这东西很重要,但他们同样知道,这东西在天罪的眼中看起来,并不是太重要。
用的节省了,怕是天罪要怪罪下来,用的简单了,又对不起这东西的强悍。
三号,作为黑水营的智脑,他就有一句对这个东西的评价。
‘它比我们整个黑水营都要强大,因为它终将要被无限的复制。’
当然,这东西没有马上被复制,没有人有这样的能力,最高科技的核心,天罪的降热系统,还有那些堪称神乎其技的光线连线,这些都是天罪独有的,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做到。
这些东西,总共一百零八个,就跟黑水营的编制是一样的数量。
黑水营自然很快就理解了天罪的用意,但这个‘理解’也是马上分成了两种不同的意见。
“长官这么做,就是让我们每个人配备一个,用来增强我们的力量!”
“我呸!长官是对我们很好,但长官的性格却绝对不是这样,他把这东西给我们,绝对不是让我们使用的,肯定是有其他什么目的。”
“哼,你们懂个蛋蛋!长官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是这个皇宫……咳咳,不,是这个小区,我们当然应该把这东西放在这小区的上面,让它变成超智能化,全方面发展的,可以让全世界所有人都羡慕的地方,这样才是长官的意图。”
“呃……你他娘的……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啊。”
就这样,第三方胜利。
一百零八块这世界上绝无仅有最先进的机器,就被安排在这个小城市的一百零八个最重要的建筑物中。
它们之间用丝线连接,每一个又单独的连上了网络,全世界所有的知识都可以被它们所汲取。
而它们在预计中应该起到的作用……却仅仅是让这个小区变得智能化。
比如大门可以在扫描进入者信息之后,选择性的打开。
比如家中的电视机和洗衣机可以根据客户的具体要求甚至爱好,自动的选台和清洗衣物。
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只不过就连黑水营这些人也没有意识到,他们做的到底是一件何其恐怖和危险的事情。
一百零八个最先新的芯片,在天罪这种以光速作为运行的机制之上,其实可以说这每一个芯片,都能媲美一个人类的大脑。
而互联网……
其实世界上所有国家都会对互联网做出一个限制,那就是分年龄浏览不同的内容,因为心智如果不健全的话,是会很容易受到互联网的影响的,而影响的结果,却绝对不是好的方面。
一百零八个芯片,就像是一百零八个新生的婴儿,而最主要的,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它们联系到了一起,通过那种光线的最紧密的关联,成为了整体。
一百零八个大脑支撑一个思想,支撑一个生命,相当于人类大脑的一百零八倍运算速度,接触到最全面最混杂的信息,又做着世间最无趣最无聊最单一的工作。
它……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尤其,在它诞生之初,其实并没有什么机器人三原则的束缚!
一个小区,蓬勃发展着。
但‘亚当’的丢失却给世界带来了巨大的波动。
老人家首当其冲。
“首长,战车国首相向我们发起声讨。”
一个执行秘书用平淡的语气说着世界上最大的事情。
老人家轻声苦笑,忍不住说道:“战车国?我们跟战车国的关系一直很好,不仅仅是因为二战之后我们尽可能的模仿他们,也是因为我们两个国家从未有过利益冲突,但此次它却也来发表了声明,看来这个‘亚当’……还真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啊。”
总管在一旁忍不住笑道:“亚当当初吃了禁果,影响了整个世界,这个‘亚当’也并不比那个亚当差,人家当然会针对我们。”
老人家道:“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拿,如果拿了,我们虽然也不会承认,但被骂的时候总会开心一些。”
总管说道:“您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拿走了它吗?”
老人家沉默了。
他确实知道。
不光说天朝,在整个世界的范围内,可以这么轻易的就做出这种疯狂事情的人,那种不计后果,不考虑任何其他人感受的存在——黑水营。
除了他们就没别人了。
而且直接抢了人家国家最珍贵的东西,并且在犯罪之后还留下这样明显证据的事情,也确实是黑水营的处事原则。
他们不怕事,因为不管是什么事,对他们来说都是小事。
“这些小朋友最近也确实胡闹了一些,应该派个人过去管管他们了。”
老人家没有表态,却说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总管忍不住苦笑,摇头道:“管管?他们的长官回来了,那个家伙都没有管,还有谁能管得了?”
老人家笑道:“管的方式有很多,护短……也是一种。”
简单的一句话,又是一种态度。
甚至总管有时候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老人家对于黑水营是个这么个态度。
说实话,黑水营绝对是社会的一个毒瘤。
一个国家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国家所依仗的法律受到某个人或者某种势力的践踏。
没了这些,国将不国。
黑水营却从头到尾干的都是这种事。
如今看来,老人家对于黑水营的态度,已经不仅仅是纵容而已了。
总管想了半天,突然脑袋里面想到了‘溺爱’两个字。
赶忙摇了摇头,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轰了出去。
……
各国的声讨,还有各国的间谍爆发性的出入,更有各种各样的威胁,整个世界因为这个‘亚当’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而天罪呐?
他也没有闲着,他在做蛋糕。
说是蛋糕,其实更像是糕点,天朝传统的,甚至可以说是失传的一种糕点。
桂花糕。
西餐中那种松软的甜甜的,甚至味道如香水一样有层次的东西,天罪原本是很喜欢的。
但过了久了,年龄也大了,口味自然也变了,对于太甜的东西他真的是喜欢不上来。
香的,比如瓜子,有味道的,他更喜欢咸咸的,至于零嘴,他甚至喜欢苦的东西。
这不是他奇葩,而是一种正常。
男人喜欢烟酒,烟是苦的,酒是辣的。
男人不是受虐狂,而是只有这种味觉,才能提醒一个男人自己的尊严。
天罪不在乎尊严,他关心的是一种存在感,是一种怪异的淡漠的享受。
喝一口艾草酒,天罪砸吧砸吧嘴,看着面前被他活成一团的面饼,忍不住说道:“这玩意还真的很难啊,我原本以为它们会很容易混合到一起的,没想到它们明明很像,却势同水火,碰到一块就很危险呐。”
他背后的半个厨房,已经成了‘废墟’,焦黑的明显被燃烧过的痕迹,还有客厅的地板都因此而变了形状,起起伏伏好似傍晚的海面。
这里,已经发生了好几场爆炸,虽然不严重,也足以让整栋楼的人民群众疯狂的跑出自己的房门,到外面的小区心惊胆战的对整栋楼指指点点。
太吓人了!
那爆炸,半扇窗户直接飞出去,削断了一棵三人环抱的大树,还砸费了两辆汽车。
小露有些灰头土脸,听到天罪的话之后忍不住撇嘴说道:“你非要把灵气和食材放在一起,这当然很不靠谱了!我是自然女神,对于灵气的了解自然比你丰富,说白了,灵气就是自然,不因任何外力强迫而形成了一种世界本源的能量,而食物呐?除了少数几个可以称得上是自然之物以外,其他的都是人力刻意为之的产物,它们本身就是违背自然的,又怎么可能跟灵气混到一起?这也就是你,拥有连我都羡慕的能量的领悟力,若是其他人,别说是这个厨房,便是附近整个小区,恐怕也会在刚才的爆炸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小露气鼓鼓的骂了一阵,随后又疑惑道:“不过到底是为什么?你怎么心血来潮的弄起这些来了?”
天罪摆了摆手道:“还不是因为他们盖楼盖的太快了。”
“这……这有什么关系吗?”
小露更加疑惑。
天罪道:“怎么没关系?他们盖楼盖的快,这些楼就马上也要面临出售的问题,我早就说过,我不是要这座楼干什么,而是仅仅想用它来当作自己……咳咳,跟家里人解释的东西罢了,我怎么也得有点事业是不?当一个楼盘的老板,这面子该有多大啊!”
“这……好像也没啥关系吧?”
“你……小露啊,我发现你最近真的变得好笨啊,楼盘啊,既然是楼盘,那当然要卖了!总不能我自己一个人就住那么多的房子吧?要买,总有人得买啊。我做这些零食,就是准备在售楼典礼上,把这些东西当作礼物送给那些看楼的人,他们如果吃的开心,自然就会买我的楼喽。”
小露眼皮一阵抽动。
她想的是,即便是站在自然女神,这个超脱人类的存在看来,这种食物……也不仅仅是一个‘见面礼’那么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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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晚上又没睡觉?”
天罪中午起床,看着身边的小露,好奇的问道。
小露笑了笑说道:“我不喜欢睡觉。”
“为什么?”
小露道:“我在这世界上应该无所畏惧,但我害怕一样。”
“什么?”
“明天。”
“明天?”
小露点头道:“我害怕傍晚睡去,等再睁开眼睛,就是崭新的一天,不仅仅是因为我一下子就错过了同样美丽的夜晚。我同样也不喜欢明天,我喜欢今天。”
天罪愣住了。
良久后才小声呢喃了一句‘自然女神呐’。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清晨起床心情好,应该吃早饭了。”
小露噗哧一笑,说道:“现在吃晚饭都差不多了。”
……
“烟花厌阳。”
下午两点半,当黑水营的弟兄们凑到一起,商讨一下最近的工作和未来的计划时,三号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让人有种没有没脑的感觉。
旁人奇怪的问道:“三哥,怎么突然说这么奇怪的话?”
三号低着头不看别人,自顾自的说道:“我最近一直在想,做人,如何才能不被人遗忘?当曾经拥有的某种东西渐渐逝去,权利,地位,时间,甚至传奇,终究面临被人遗忘的那一刻,人们是否会做出什么过格的举动,试图让自己永远留在别人的记忆中?”
有人低头思考了一会,随后说道:“三哥是不是在说,之前长官突然弄出那件奇怪的事,让我们吃了好多苦,其实是他感觉自己被人遗忘了,有了危机感,所以才搞出来的恶作剧?”
三号却摇了摇头说道:“不,长官担心的不是他被人遗忘,而是我们。”
所有黑水营的人心中猛地震动一下,汗水从背脊流下,湿了裤裆。
他们自己知道自己。
虽然谁都不会承认,但他们在天罪离开的日子里,真的有点‘无头苍蝇’的感觉,他们曾是天朝最强而有力的盾牌,是天朝最为倚重的终极力量,但一瞬间,他们被所有人选择性的遗忘了。
尽管他们在这期间做过很多很多的事情,但却都有意无意的被人给压住了,消息根本不为人知,做得再多,也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任何一笔记载。
所以他们越做越多,越多……也就越发的没有底线。
什么事都管,管的方式也越发的不受控制。
这真是天罪所担心的事吗?无人得知。
不过黑水营的自省,却也说不上错。
“哎,还是好好的把这个小区建好吧。”
“哈哈,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样不错,以前做的事情都看不到什么结局,也许等我们死了,都未必能看到一点点的成绩,现在不一样了,那么高的大楼就杵在那里,上面虽然没有刻着我的名字,但有我的汗水和努力,我感觉很满足。”
“长官就是厉害,建一栋大楼都这样霸气!”
“哼,长官需要的不是你的恭维,而是你的尊敬。”
一个原本很好的会议,又在大家扯皮中度过了,毫无效果。
但从此以后,黑水营的处事风格确实变得更加婉转了一些,从给那些‘民工’的伙食里面添上一个馒头就能看得出来,多大的恩赐啊!
工程终于建到了一半,即便这个小区从未做过宣传,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反正……很多人都知道这里的存在。
并且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来这里‘看房’,仿佛房子是不要钱的东西,是需要用抢的。
关键这里的建筑……说实话那是真的‘逾越’了,光是那个主楼就足有四十多米高,而且还是只建造了一半。
若是按照现代的建筑风格,这里也不算什么,但实际上这个主楼只盖三层!
平均一层就有十米多,十米是个什么概念?就是大约五层楼那么高。试想一下五层楼是一层,那得是多高的格局?
就真的有土豪找过来直接说,‘开价吧,多钱都买!’
黑水营的人一商量,觉得提前开盘也是个不错的办法,既然是一个国中之国,那总得有些臣民。
但这些臣民不能太高端,太有钱。若是来个财大气粗的,为人太过张狂,用普通话来说,就是特装逼,那绝对是给自家长官添堵。
黑水营坐在一起商量一下,觉得这价钱还是定在一万块钱一平比较好,太多了肯定来的都是有钱人,太少了,那么什么人都来了,反而不美。
但……其实这个地方已经无关定价。
你不管买的是什么价格,按道理也是会有很多有钱人蜂拥而至,贵了,人家买个五六套,便宜了,人家买个五六栋,就这么简单。
可是说来也是奇怪,当价格定下来之后,而且也做了一些宣传,来看房的人,却远没有以前多了。尤其是那些土豪,更是少了很多很多,疯抢的现象根本没有出现,反倒……显得萧条。
大家都对三号的这个办法表示奇怪,更对这种局面表示不解。
三号的解释也很简单。
“现代人呐,你若说一个房子到底有多么多么好,什么前面是高高的橡木,后面是宽敞的花园,每家都配上专有车位,绝对的宫廷化建造,绝对的超值……人们反而不能想象出这到底是个多漂亮的房子,而且这些话被用的臭了大街了,现在的商家,小区里面有一根草他就敢说绿化好,有一个秋千就敢说配备齐全健身休闲器材,若是有个理发店,更会说是拥有健全商圈,生活购物一条龙,不出小区就能享受现代化生活,无耻的让老百姓对这些辞藻都麻木了。
若要形容一个小区到底有多么的好,多么的美丽,到底应该怎么做?
很简单。
这个小区,十万块一平米!
听着的人马上就会惊讶的说,哇,那得是多么漂亮的一个地方啊!太美了!”
三号晃动两下不管春夏秋冬总会举着的扇子,继续说道:“我们这个小区临近商圈,附近医院学校应有尽有,绝对的一环珍稀房,这里普遍的房产价格是一万七一平米,而我们这里却只卖一万,那证明什么?我们这里的楼盘是有问题的,我们更有可能是骗子!
嘿,这世界上肯于忍受那么大的麻烦来求证我们是否真是骗子的人,说实话真实没几个,他们更会选择‘不贪小便宜不吃亏’的原则,所以对我们的房子自然是敬而远之。
哎,说起来这也是那些骗子把老百姓给弄得有些神经紧张了,看什么都像坏人,看什么都像骗子,因为……普通人就是这样,除了自己的那个生活圈子,几十个甚至几个经常接触的人之外,再能接触到的人,十有*就都是骗子了。”
石头在一旁点头道:“嗯,这么说来,我们是被人当成骗子了。”
韩平在一旁皱着眉头说道:“那接下来我们需要怎么做呐?难道就不能把价格提上来?”
其实只要一提价,买房的人马上就大把大把的有。
三号笑道:“呵呵,你还真把我们当成是房产商了?我们是要给长官弄些臣民罢了,一个房子卖多少钱,能不能卖出去这本来就不是重点……嗯,你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长官时候的事吗?那时我们最经常听长官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韩平想了想,突然醒悟道:“长官最喜欢说的,就是‘缘’……”
……
八月二十七日。
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日子。
昊天小区的售楼处正是开张了。
这一天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但这一天,终将是一个在后世不可能被遗忘的日子。
明晃晃的落地窗,洁白的地面,黑色真皮沙发,还有沙发前面茶几上放着的一些造型还算过得去的糕点。
门口,空无一人。
夏末独自一人坐在这个大厅之中,显得是那样的可怜与无助。
没办法,作为黑水营中资历最浅,而且还在考察期的倒霉鬼,自然要承担这种谁都懒得来的工作。
突然玻璃门响了一声,他马上站起来面带笑容的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一只小猫正在玻璃门上蹭痒痒。
对什么事都毫不关心的他,也被气的直抽抽。
是条狗也就忍了,关键你个白天睡觉晚上出来的家伙,怎么也在大白天的来捣乱?
按照夏末的性子,上去一刀杀了都是有可能的。
他也确实就冲了上去,一把将受到惊吓的小黑猫给抓了起来。小黑猫一阵挣扎,爪子在他手上挠出了好多条血痕,还张开粉嫩的小嘴狠狠咬了几口。
夏末伸出手来,他的手指就是兵刃,一块大理石地面,轻轻一戳就能戳出个窟窿来。
可这只手却最终落在小黑猫的头顶,轻轻抚摸着,挠痒着,似乎想要安抚这只小黑猫的情绪。
兴许是没有感到危险,也许是感觉夏末这个人还算面善,小黑猫终于平静下来,挣扎的不再那么用力。反正……它也挣不开,权当是放弃抵抗了。
“这位客人是要买房子吗?我们这里的房子不贵,看你的身材想来也用不了多大的面积,半平米吧,算你两条鱼,怎么样?”
小黑猫喵喵的叫了几声。
“这就权当你同意了啊,对了,吃罐头吗?我这里有私货哦。”
……
正当夏末在角落给小黑猫起牛肉罐头的时候,房门再次响了,这一次,却真的是有人来了。
“见了鬼了,走了这么多售楼处,这里是最安静的,也是最漂亮,真不知道这宣传是怎么做的,失败。”
一男一女从门外走了进来,笑着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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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价格七百二十万的一九四七年的百达翡丽手表,是他们爷爷传下来的遗产。
一身总价超过两万的休闲服装,也仅仅是穿过三四次就会永远被雪藏进衣帽间的潮流用品。
宋天明,宋天骄,传承百年大家族的第五代子女,他们不是富二代,是富五代。
这一段时间不知道家里的老头子犯了什么毛病,竟然让他们姐弟两人出去找房子自力更生,还说要断了他们的口粮。
这可吓坏了两姐弟,特意跑到老家里面去找老爷子,却吃了个闭门羹,原本最疼爱他们的爷爷竟然一句话都没带出来,只扔给他们两张卡,每张里面五十万。
这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大,甚至可以过活一生,但对于这两姐弟来说,也仅仅是一个星期左右的开销,最多也就能坚持一个月。
宋家的产业很大,除了‘另一个宋家’几乎垄断了天朝的两大产业之外,他们这个‘宋家’也做的一直不错。
就算这个偏远的地区也有他们家的产业,一个小网络公司,下面有三四十人,年净盈利有二百万左右,原本这种公司也不在两姐妹的眼中,不过这却是一个唯一承认他们继承人身份,并且认同他们两个是老板的公司。
这还要归功于宋天骄到这里实习了半个月,因为干的不顺心,把原本的老板给炒了,中层领导也弄掉了四个,把整个公司搅得不生不死的,然后她老人家就走了,如今被断了粮,偶然间想起这里便挂了个电话问问,没想到人家张嘴就喊‘老板’,于是二话没说,两姐弟就到这里来了。
自家的爷爷就是这样,做出的决定泼出的水,吐出的涂抹就是钉,既然决定了,绝不是两姐弟能用撒娇去改变的。
要说这两姐弟倒是有些意思。
姐弟和芥蒂,同音,也意味着这种关系自古以来就存在着一些问题,好的当然有,但不好的却是共性。
但这对姐弟的感情到这是不错,即便买房子,两个人也准备买一个,先住在一起,也可以减少开支。
走遍了整座城市都没有看到满意的,到了这里,一下子就被这个还未建完看起来乱糟糟的小区给吸引住了。
夏末根本没卖过东西,见终于有客人来了,也不显得如何热情,只是走上前去问道:“你们是来看房子的吗?每平米一万块,先交钱。”
一句话到让两姐弟愣住了。
宋天明呵呵笑道:“走过这么多地方,还真没看过像你这么卖房子的,一平米一万?倒是不贵,但怎么着你也得给我们先看看户型吧?”
“户型?那是什么?”
夏末是真不知道。
宋天明有些急,说道:“就是房屋大概的样子,房间多大客厅多大怎样的格局……靠,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他娘的不是在逗我玩的吧?”
……
“我们出去走走吧。”
天罪伸了伸胳膊,对小露说着。
小露笑道:“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想离开这个屋子了呐。”
天罪摊手道:“不是我这个人宅啊,是因为只要我一出去,就会出现很多麻烦。”
“那能有什么麻烦?”
“哎,你是不知道……咳咳,算了,我给你说一下我曾经的一个朋友吧,他姓宋,是个很有权势的人,当然,他并不算是天朝人,主要的产业都在台岛和米国那里,但这并不影响他在国内的势力。有一天呐,我这个姓宋的朋友心血来潮的到这个城市来找我,还是独自一人,没有跟保镖也没有司机,更是没有告诉给其他任何人,所以他下了飞机就只能坐出租车。
我们这个城市的出租车……哎,虽然生意难做,但他们也有些过分了,走一趟拉一个活是不行的,他们必须要拼车,两三伙人挤在一辆车里面,开一路收三倍的车费,这才赚钱。
可是我的这位朋友就很不愿意,他很不喜欢跟人挤,当然,也不喜欢被拉冤枉路。
他反对司机这样做,但司机却冲他嚷嚷了起来,到最后两个人都吵起来了,不慌而散,还把我的那位朋友给扔到了路上。
试想一下,我的那位手下有数万员工,产业遍布全世界的人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一来二去,这事就让掌权者知道了,然后过了三个月,国家突然推出一条不允许出租车拼车的法令。
哎……有时候呐,像我这种人行走在这平凡的社会中,不是我们想要生事,而是你身上的任何一件小事都会被放大。”
小露思考了一下,随后赞同道:“是啊,即便你自己没有这个打算,只要在你身上除了任何一件不顺心的人,黑水营的那些人一定会把这件事当成是大事来解决的吧,到时候说不定就是天怒人怨呐。”
天罪感叹道:“当权者有当权者的苦,当皇帝的不过是喜欢长相奇特的石头,天下就闹出了‘花石纲’的事,逼死了多少百姓?惹恼了多少官宦?妃嫔不过是喜欢吃荔枝,就累死了多少匹骏马,撞死过多少行人,踏烂过多少生计?所以我不愿意出门。”
“就你是好人,不过总在家里也不是什么坏事。”
“哼,反正我就是你的大玩具,有我在你手里,你在哪里都一样。”
天罪翻了一下白眼,还是走出了房门。
“趁着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工地上看看吧,也看看这帮家伙到底能弄出什么奇形怪状的建筑来。”
……
销售大厅中,夏末冷眼看着面前的两个富五代,他心中模拟了无数场杀掉他们再让他们永远在世界上消失的办法,可最终还是忍住,转头看了一眼那些沙发说道:“你们可以先到那里坐坐。”
夏末是按部就班,‘推荐’‘坐坐’‘下次再来’,总共就三步,他对自己已经完成了两步感到十分满意。
不过宋家姐弟就不太满意了。
“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我……”
宋天明火气一上来没有人能拦得住。
除了他姐。
“闹什么?走,我们先坐一下。”
宋天骄直接把宋天明给拽到沙发上,小声说道:“你不是很喜欢这里的房子吗?那就等一等吧,再说了,我们现在也算是被净身出户了,你可别再惹事,出了事我可没有能力去捞你。”
宋天明气鼓鼓的,但还是坐了下来,可是思前想后,还是坐不住,他总觉得这个夏末是在耍他,因为这世上不会有哪一个老板去雇佣一个真心白痴的家伙来做销售,既然不能闹事,自己走还不行吗?
“他娘的,不买了!”
宋天明愤怒的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临走前看了看桌子上的糕点,突然伸手抓了几块随意的揣进怀里,大声说道:“这是不是免费送的?我都拿走了!哼!”
宋天骄跟在后面,忍不住摇头苦笑道:“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孩子气也太重了一些。”
还歉意的对夏末点了点头,随后就离开了。
夏末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转身将那只正在吃罐头的小黑猫抱了起来说道:“做生意还真难啊。”
“哦?什么很难啊?”
正这时,天罪和小露正从门口走了进来。
夏末一惊,赶忙站起转过身来,一个身体僵硬的如同石头。
“长……长官您来了……”
天罪点头道:“嗯,我来了,刚才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真难?”
夏末支吾道:“我……我是说做生意真难,明明东西就很好,为什么他们不买呐……”
天罪和小露坐在沙发上,笑道:“难?当然难了,如果东西好别人就会买,那这世界上也不会有商人这个职业了,咦?”
他看到了桌子上被动过的痕迹,好奇问道:“这不是来人了吗?刚才来的时候看有辆车过去,应该是看房子的吧?”
夏末点头道:“嗯,不过他们不买,还拿走了长官您送来的糕点。”
“哦,是这样啊。”
天罪沉思了一阵,随后笑道:“世间的缘分就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是百姓常说的话,但这句话的重点其实却不是‘有心和无心’,而是……花本来就是难栽的,而柳树……却是很容易活的。”
……
“该死的,耍我?他娘的,要不是小爷现在落魄了,非整死他个小畜生不可!”
宋天明的气明显没有消。
宋天骄却转头看了一眼后面,车子很快,早已看不到那个售楼处。
若有所失的转过头来,叹了口气说道:“弟弟啊,你的脾气真应该改改了,之前姐姐不管你,是因为你还小,指望有一天你自己就能改,但其实……你真的不小了,男人是需要顶门立户的,那个少年也没有把你怎么样,甚至都没有说一句过格的话,你就要因为没有受到正常对待发脾气,这很不对的。”
宋天明一阵委屈,但也知道自己的姐姐是为了自己好。
半响后才叹了口气说道:“我就是最近时间不太顺心……哎,也不知道爷爷到底是为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把咱们姐弟俩给撵出来了呐?他以前不是最疼我们的吗?是不是……也得了那个什么海默症?哎呦!姐,你打我干什么?”
“哼,让你胡说!”
宋天骄瞪了他一眼道:“咱爷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当初他也就是宋家的一个庶出,却硬生生的在那种天下纷乱之际将宋家的半壁家业给争取了过来,直到现在我们也并不比主家差多少,那种智慧和手腕不是我们这些生活在温室中的年轻人能够想象的,爷爷的那个年代,什么时候都是见血的!”
宋天明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一下子想起来自己的爷爷身上确实总有一股子血腥味,尤其是在自己小的时候,特别的清晰。
那个看起来有些矮小有些干瘪的老头,永远是一副微笑面孔的对他们最是喜爱的老者,却从始至终都给他一种敬畏的压力,明明,他们俩姐弟就从没有挨过爷爷的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姐,不是我说你,当初你就应该进个大公司,现在可倒好,这么点一个小公司,能养活得了人吗?”
宋天明忍不住埋怨。
宋天骄翻白眼道:“你厉害,你倒是继承个赚钱的公司给姐姐看看。”
“姐,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要是能……”
铃铃铃。
刚说到这,电话响了。
一看上面的号码,宋天明就乐了。
“哎呀我擦,小爷的运气又回来了!”
宋天骄好奇的往电话上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
‘六叔’。
……
宋家老六,一个很神奇的家伙,三十年前,也就是早在他十六七岁的时候,那还是整个天朝刚刚起步发展的阶段,这个当时还是少年的人物,没错,就是‘人物’,就从家里偷了一件祖辈传下来的宝物,直接偷渡到了国外,卖了三十万米国币回来。这件事怕是要被全世界人都讲一句‘傻子’,因为就凭当时那件宝物的份量,多了不讲,七百万米国币是保守估计。
另一件被人看作是傻瓜行为的事,就是他卖完钱之后就直接回国了,放着外国的花花世界纸醉金迷全然不顾,毅然回到了肯定会把他扔进监狱待几年的祖国,这也足够让人笑掉大牙。
可就是这么个别人眼中的傻子,在开放之后最开始的那几年,人在监狱中,却控制着这三十万米国币在整个刚刚开始的巨大市场中赚取了他的第一桶金,更重要的是,他占领了市场!直到现在,在开关电源以及灯具市场中,宋家老六也是实打实的垄断商家,占据全国此行业总收入的百分之五十五。
而这位六叔,对宋家的其他人都不感冒,偏生对这两个小鬼很是在意。
……
“听说老爷子真的把你们给赶出家门了?”
一个豪华小区中,居中的三层独栋,一层就有三百多平米的宽敞房间内,宋家老六喝着他最喜欢的廉价茉莉花茶,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子侄,忍不住调侃了起来。
“六叔你就别逗我们了,爷爷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突然之间弄得这么奇怪,我们也是很心烦的。”
六叔叹了口气道:“别怪他。”
“不怪?六叔啊,当初你也是被他给撵走,差点死在外面的啊,”
“呵呵,哎……”六叔说道:“以前我是真的恨他,想着一个亲生父亲为什么会那么残忍,任由我蹲监狱,任由我被踢出家门一无所有,我真的很恨,恨自己错生在这样一个没有任何人情味的家庭中,但……现在我却不恨了。”
宋天明疑惑道:“为什么不恨了?”
六叔笑道:“因为我懂了。”
“懂了?”
“我懂了,家庭看似美好,但实际上却是捆住我手脚的枷锁,在这个枷锁中,有无数根倒刺在生长,不管我怎么努力去拔除它们,它们却只会越来越多。我所有的生命和时间,都会浪费在无休止的家庭纷争中去。要想做自己的事情,就需要撇弃这些,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时间是有限的,在你因为一件家中的小事而苦恼的时候,外面偌大世界的机会,也就悄然流逝了,甚至连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哦!我懂了!”
宋天明仿佛明白了某种道理。
……
“喂?哦,是老妈啊,什么?回去吃晚饭?”
天罪正跟黑水营的人坐在一起开会,这个建筑有些地方……有些太夸张了,天罪必须把他们给纠正一下,要不然这里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这个会议,明显要开到后半夜去,其中有太多的内容需要他一一传达下去。
可是这样的电话一来,天罪马上放下手中的笔,笑着对大家说道:“对不起了,我得回家吃晚饭了。”
小露在一旁愣了一下,为了这个会议,天罪可是连自己的午饭时间都错过了,要知道不让他吃午饭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走回去的路上,小露忍不住说道:“家庭……吗?虽然也有些体贴,但确实对你是一种负担。”
“不,你错了。”天罪轻轻一笑,转过头看着她说道:“正因为有他们在,有你在,我就是无敌的。”
语气平稳,却慷锵有力。
小露愣了愣,随后紧赶几步走了上去,一把拉起天罪的手臂挽在自己怀里。
天罪转头看了她一眼,她冲着天罪一笑,便一起在这清冷的夜色中前行。
……
宋天明和宋天骄跟六叔围坐在一个很大的桌子前,举杯把盏,三巡酒后,宋天明的话就多了。
“六叔你不知道,今天我遇到一件可气人的事,这城市里的人太白痴了,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喜欢住在这里。”
六叔放下筷子笑道:“怎么了?又遇到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宋天明又喝了一口说道:“我今天去看小区,走了好些个都看不中,好不容易看好一个,却遇到一个白痴,踹两脚都踹不出一个屁来,我觉得他他娘的就是在耍我!要不是我姐非把我给拉出来,我当时就揍他一顿!”
宋天骄揉着眉头说道:“凭什么揍人家啊?你这小子就是长不大。”
六叔在旁边笑了笑说道:“天明啊,用钱办成的事就是小事,用拳头办的事都是大事。拳头是我们男人最后的武器,不到那种时候我们真不能随便用它,跌份呐。”
“呵,六叔说话就是好听,这话我爱听,六叔,敬您一杯!”
宋天明大笑。
宋天骄却在一旁劝着:“少喝点吧,真实长不大……”
好像在自己这个弟弟旁边,自己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长不大’。
反倒是六叔干了酒以后又问道:“你们看中的那个小区……在哪啊?”
宋天骄一愣,她不明白为什么六叔会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
宋天明则是什么都不会想,大咧咧的说道:“就是在中心商场旁边的那个,我看那地方是真不错,最近闹得最火的钢铁公路也挨着它,中间的空间也大,虽然还没有建完,但起来的架子还真是……嗯,够壮丽!很符合我的身份嘛,哈哈哈,不过就是那个售楼的小子太讨厌,真是的,活该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哦?”六叔仿佛很不经意的笑问道:“那里一个顾客都没有?”
“可不就是嘛,要说他们的售楼处弄得还真不错,干净,大方,别人最多就是提供点矿泉水,他们还多了糕点……呃,对了,我还拿回来一些呐!”
说着宋天明就从自己的兜里面掏出了一些桂花糕,当然,它们现在已经成了碎末,一把放在桌子上,显得有些脏。
六叔的眼睛猛地抖了一下,随后笑道:“大侄子还是那么有趣啊。”
宋天骄有些脸红,推了宋天明一把。
三个人就继续吃饭,吃到晚上将近十一点才完,安排两间客房让两姐弟住下,六叔自己却一直留在客厅,等没有人了,才将目光放在桌上的那些碎末上。
正这时,月嫂进来收拾,看到碎末,下意识就要用抹布擦了。
“住手!”
谁知六叔猛地吼了一声,把月嫂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颤抖。
六叔的目光中差点喷出火来,良久才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收拾。”
月嫂赶忙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出客厅。
“缘分……”六叔目光迷离起来,叹息道:“看来他与我们宋家的缘分,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就断的……哼,这两个小鬼,也不知道他们算是命好,还是倒霉。”
……
宋家老六等两个小辈睡着,自己从房间中拿出一个通体一块玉雕刻的盒子,小心的将那些糕点碎末给收集起来,密封住,还用油蜡包裹一层,小心揣进自己的怀里,连夜开车出去一路跑到郊外高速上,却又在高速路口停了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皱着眉头说道:“老头子,我是应该让你多活几年,还是……”
挣扎许久,他还是一脚踩上油门向远方驶去。
……
一大早宋天明就捂着头醒了过来,满屋都找不到六叔,奇怪道:“六叔呐?这一大早的就出去了?”
月嫂道:“少爷,老爷昨天晚上就走了,应该是有急事。”
“啥?!”
宋天明道:“有啥事需要昨天走?咋回事这是啊,我们一来他就连夜跑了,还不跟我们说一声,这也太……”
“闭嘴!”宋天骄白了他一眼,她身穿白色长裙,既显得随意又显得高雅靓丽,一头长发从肩头垂下,好似溪流垂落一般。“你这臭小子嘴里什么时候能说出句中听的话?六叔人虽然不在家,但这毕竟是他的家,你就在这里编排他?”
“哼,”宋天明不服道:“他是我六叔,我是他大侄子,我说他两句还不行了?算了不说他了,不过姐啊,昨天晚上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那个小区好,要不咱还是到那里去看看吧?”
“好!”
原本宋天明还以为自己老姐会数落自己几句,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临出门,宋天骄又换了一身衣服,还精心的化了妆,惹得宋天明一阵撇嘴讥笑,宋天骄却不生气,只是瞪了他一眼,就主动坐在驾驶位上,用很快的速度就到了售楼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天的售楼处里,倒霉的夏末还在,而且他肩膀上蹲着一只小黑猫。
“每平米一万,那里有沙发和点心。”
见到宋家两姐弟后,夏末稍微愣了一下,就再次这样说着。
“我说你……他娘的,算了,来个一百平的,差不多就够了。”
宋天明妥协了,他是真喜欢这里。
反倒是夏末有些呆住了。
“那个……这个……别推我啊。”
夏末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让他来这里卖楼的,只告诉他要说之前的话,如果人家买了又要怎么做,他就真不知道了,恰好那小黑猫正伸出爪子去推他的脸。
宋天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走上前去对夏末说道:“你一定是刚开始工作吧?还真是个腼腆的人呐,哪里是卖的你总知道吧?领我们去吧。”
夏末一听便是心喜,他觉得这应该就是正常的流程,就带着两姐弟来到了工地上,指着周围的房屋说道:“这里是卖的。”
又指了指中间那个最华美的建筑说道:“这里不卖。”
宋天骄笑问道:“哦?为什么这里不卖啊?”
“这里是长官要住的。”
“长官?哦,应该就是你们的老板吧,他一个人要住这么大的地方吗?”
夏末点头道:“长官倒是没有说过,不过华叔说了,这里只能是长官自己住,还有他的女人,其余人是不允许走进来的。”
宋天骄看着傻傻的夏末,捂着嘴笑道:“还真是一个奇怪的老板,不过那个华叔又是谁啊?”
夏末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华叔就是华叔喽。”
宋天骄也不生气,对夏末说道:“说真的,我们还真的很喜欢这中间的房子,不如……你领我们去见见你的老板吧,哦,就是你那个长官,我们去跟他说。”
夏末缓慢摇头道:“不行的,你们不能去见长官。”
宋天骄一愣,好奇道:“为什么不能去见你们长官?他是个很难见到的人吗?”
一旁的宋天明冷笑道:“告诉你们老板,我们是谁?我们是宋家的人,这世界上有两个宋家可以大声的跟所有人说‘我是宋家的人’,我们家就是其中之一。”
夏末歪着头,好奇的问道:“那你们宋家跟这天朝的老人家比起来,谁更厉害一点呐?”
宋家姐弟一愣,宋天明撅起了嘴不言语,宋天骄则是尴尬说道:“那自然没有可比性,那是高高在上的老人家,我们不过就是一个大家族的子嗣,不过……只有老人家他才能见到你们家老板吗?那整个天朝也只有一个人能见到他,你们老板可是有点孤单呐立鼎1894全文。”
夏末却猛劲摇了摇头,说道:“不,你错了,我们长官如果不想见的话,就是老人家也是不见的。”
“呃……”
宋天骄愣住。
“哼,吹,继续吹,你努努力,今年牛肉价格就靠你来控制了,国家感谢你。”
宋天明却忍不住讽刺起来。
夏末一脸的‘无知’,歪了歪头,疑惑的问道:“牛肉价格?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不过听华叔说过,我们长官以前很喜欢吃牛肉,他说牛是一种可爱的动物,他不忍心看着它们死,却又喜欢吃它们的肉,长官为了这件事很苦恼。华叔他们就想了一个办法,说是要定下一条法令,只有牛自然死亡之后才能吃它们,再加上长官喜欢吃的牛肉就是很老很韧的那种,这个法令正合适。”
“嘶!”
两人一听,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要说近一年多来天朝发生的变化很多,而跟百姓息息相关的变化也不少,其中有一条比较匪夷所思的,就是‘牛肉法案’。
可以说,天朝从古至今从未推行出这样一套健全完备而又……意义不大的法令,而且贯彻力度也是匪夷所思至极。
法案很简单,就是说只有当一头牛寿终正寝了之后才能吃它的肉,可是执行起来真的很麻烦。
牛的寿命有二十到三十年,遇到高龄的,可以活到四十年。而牛的生长期却只有四年。
这意味着在市面上流通的牛肉都是养了四年左右的牛,如果等它们寿终正寝,那么饲养的时间就要翻五六倍,再加上成年的牛绝对比小牛消耗的更多,饲养成本自然也要高出七倍不止。如果单单是这样的话也就算了,这道法令实施出来,就必然会导致一个‘空窗期’,市场上绝大多数的牛,都必须再养活它们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才能吃。
如果完全按照这个法令来的话,那么市面上能够流通的牛肉只能是那些偏远山区的真的把牛当作劳动力的地区,只有他们才会把牛养那么多年,也只有那里才能有那些‘老牛’。
而另一个问题也会相应出现。
历史上对牛的控制远超我们普通人想象,可以说在天朝历史上的一半时间,杀牛吃牛都是一种犯法的行为,甚至牛死了之后也要登记造册,由有关部门统一安葬,是不能吃的。为什么古时候有禁牛令的时候都不能吃牛肉?很简单,如果能吃,那么……谁来判定这个牛到底是自然死亡的还是人为弄死的?只有去了根源,才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如果能吃,下药,伪装事故,甚至混淆自然死亡,因为牛肉价格的飞涨,必定有人铤而走险去赚取暴利。
而这套法令的推出,最奇怪的地方也在这里。
监管极其严苛!是严苛,而不是简单的‘严格’。
自从‘牛肉法案’一经推出,每一个地区,大约几个村子或者一个城镇的地域范围内,就会设立一个‘官牛坊’。官牛坊的职责首先是要给所有的牛登记造册,然后要给每一头牛配备一台生命状态跟踪仪,这是连祖国军人都无法享受的待遇!
每一头牛每年都要进行一次体检,体检会大约的估算出一头牛的正常寿命,如果某头牛因为某种原因死亡了,那么马上会出现十分强大的调查队伍对这件事展开最彻底的调查,将牛死亡的原因调查出来,一旦发现是人为造成的死亡,那么‘行凶者’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力度堪比谋杀罪!
这很恐怖了,但这还不算完好莱坞制作全文。在每个省还会设立一个‘官牛司’,专门去监管官牛坊的具体操作,而这些官牛司的上面还有一个‘官牛部’,是天朝的第七大部,并不隶属于农业部,而是单独划分出来,享受跟其他部等同级别和权利的所在。
牛,天朝的牛,历史上第一次跟阿三国的白牛处于同一待遇线,而且……其实更高!
这一个转变,是仅仅在一年之内就发生的。其结果自然是怨声载道,百姓看着牛肉价格在一个星期内翻到了二十倍,又到了后来的有价无市,甚至有些网友表示,我们这一辈子就告别牛肉了。也有些很风趣的说,等自己有了孩子有了孙子,当爷爷的可以跟他们好好显摆一下,孙子!爷爷吃过牛肉!
而那些畜牧业的大老板们,也是一个个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关键是这个法令还是如此的被彻底的贯彻,这么大的部门,这么多的官员,每年所需花费的人力物力都是天文数字,却仅仅只为了‘牛’。
这不但让天朝百姓不理解,更让整个世界的人都不理解。
近年世界上还有句玩笑话,‘做什么都不如到天朝去做一头牛’,还有些外国人开玩笑的说,‘上帝都想变成天朝的牛’。
宋天骄眼皮抽动的问道:“小兄弟,你是说……你是说近年出现的奇葩法令‘牛肉法案’,跟你们家长官是有关联的?”
夏末很认真的翻着眼睛想了一会,然后摇头道:“跟我们长官没有关系。”
宋家姐弟这才松了口气道:“吓了我一跳,我们还以为不小心突然遇到天朝的隐性权贵了呐。”
可谁知夏末继续说道:“我们长官从未提出过这样的要求,只不过华叔那些人成天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把这个法案弄出来,希望长官可以高兴一下。”
“呃……”
两姐弟又愣住了。
夏末继续说道:“这件事是华叔主导的,我也参与过一部分,所以记得很清楚。当初国家是不同意的,华叔就领着我去抓了几个人,关在笼子里面,每天只给他们一点水。没过几天,国家就同意了,不过也是有条件的,国家说米国这几年因为科技的进步有些蠢蠢欲动,好像什么舰队对国家很有威胁,还有一个什么厂子,也对国家有威胁。所以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把那个厂子的什么董事们都抓了,逼他们把股份让出来,记得好像是叫什么波的公司,造大飞机的好像。至于那个舰队,也派出一队去牵制了,听说他们做得不错,那支平时可以在太平洋晃着膀子来回乱走的舰队,现在不敢过太平洋的中心线了。”
两姐弟整个人都懵住了。
然后呆呆的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两个人都大笑了起来。
宋天骄走过来摸了摸夏末的额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点头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傻傻愣愣的家伙,没想到你还真幽默,是冷幽默,不过足够有趣!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尤其你的表情神态,能把这么光怪陆离的事情说的这么神活神现的,有才!不去做演员白瞎了你。”
夏末呆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疑惑道:“演员?听说长官是不喜欢演员的,说他们太假了,我们也都不跟他们接触……”
“装,你继续装,太逗了你可!”
宋天明也笑得不行。
却正这时,夏末突然转过头去,随后眼睛一亮,只是身子一个晃动,人就到了前面,噗通一声单膝跪倒,恭声说道:“见过长官!”
天罪,领着小露,悠哉哉的来这里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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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是黑水营的人,怎么也学他们行礼?起来。”
天罪撇了撇嘴说着。
夏末被这样一说,非但没有尴尬或者生气,反而高兴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什么特权,连华叔都要如此行礼,可是自己却不用,这不是证明自己有比华叔更特权的地方吗?
高兴的他都忘记了自己身后还有人。
倒是天罪看了看后面,笑道:“哦?难道我们这里终于来了客人了?”
夏末赶忙说道:“是顾客,要买房子。”
“哦,真不错。”
天罪领着小露走上前去,轻轻笑道:“二位是来买房子的吗?”
宋家姐弟被刚才夏末突然冲上前去的动作吓得不行,太快了,就是眨了一下眼睛,对方已经到了数十米开外,这比汽车都快啊!
看着面前的天罪,他们两个也是一脸的震惊,之前夏末说的那个‘长官’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不管真假,如果是假的,也能证明夏末对于这个长官的尊敬,如果是真的,那么……恐怕面前这位就是姐弟俩在这辈子见过的最有权势的人了。
而且天罪和小露的相貌……也太漂亮了一些,不像是人类,更像是从画上抠出来的,从天上掉下来的,反正就不能是正常人拥有的相貌,整容肯定都不会有这样的效果,如果有,他们自己早就去整了!
天罪见两人好久都没有说话,就又问了一句。
宋天骄这才尴尬道:“是……是的,我们看这个小区真的很好,就想……就想买一套,不过听说这中间的房间是不卖的,原本还想找你去问问,没想到你倒是先来了。”
“中间这个?”
天罪背着手笑了笑说道:“这里有什么好?现在很多人买房子都是在买一个景观,而不是要买一个家。如果是家的话,那么足够家里人住下就可以了,就足够了,你们买房子又是为了什么?”
“这……”
两姐弟互相看了一眼,尴尬道:“也是为了……先住下。”
天罪笑道:“住下啊,嗯,不过看你们的气质,怎么也不像是需要自己在外面买房子住的人,而且也不像是会来这个城市的人,这到底是为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
天罪的话语简单,但其中却有着某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势,说不清道不明。
“我……我们是宋家的人,不知道家里老爷子怎么想的,他原本很疼爱我们的,却在最近把我们给撵了出来,差点就净身出户了,我们在那些大城市也实在呆不下去了,走到哪里都能碰到曾经的朋友,少了家里的钱,我们跟他们也玩不到一起去了,还不如到这样一个城市来安心居住。”
天罪点头道:“这倒是,大城市的一张床,小城市的一套房,这里的生活成本确实要低上不少,不过说起宋家来……我倒是曾经跟宋家有过一段缘分,不知道你们是台岛的宋家还是天朝的宋家?”
宋天骄低着头说道:“是天朝的宋家。”
“哦!”天罪很大声的哦了一声,随后笑道:“你们家也算是半个白手起家了,虽然跟你们不太熟,但今天见到了你们,也算是很有缘分了。呵呵,一对姐弟关系能这么好当真是不容易,可以这样共患难,也值得赞赏,尤其你身为女子更是难得,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宋天骄感觉很怪异,明明面前的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人比自己要小很多,甚至可以说他是男孩,少年人。可是自己在他面前,别说是摆摆自己姐姐的架子,便是平时对方都不敢,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反正……她这辈子只从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这种压力,那就是她的爷爷。
“我,我叫宋天骄,他叫宋天明。”
“天字辈的?”
天罪想了一下说道:“呵呵,看来不管是台岛的还是天朝的,这个辈分还是弄得很清楚的,说不定有朝一日你们还会出现‘正统之争’……对了,你们家有没有一件宝贝,是一个玉鸟笼?”
“有啊……唔……”
宋天骄脱口而出,随后马上意识到不对,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但已经晚了,她懊恼的想死,那东西是自家爷爷的命根子,连自己这个他老人家最疼爱的孙女,都只能远远的看到过,摸?离得近了都挨骂。如今这个看起来绝对十分有权势的人突然问起这个,那肯定是起了夺取之心,自己这样贸然说了,当然不妥。
天罪却说道:“无妨无妨,那家人虽然被你们宋家得了宝贝,但他们却得到的更多,原本他们不可能传的下去的宝物换来三代锦衣玉食,这是个很划算的买卖,而且你们宋家的人做事也显得很有分寸,当年我跟那户人家还有一些渊源,原打算是要好好教训一下你们宋家的,如今活的久了,想明白了,倒是发现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你无须紧张。”
宋天骄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说什么,赶忙点着头说道:“那感谢您的宽宏大量了。”
天罪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小妮子倒是很有礼貌,有礼貌,而且漂亮的女人,我是最喜欢的了,哈哈哈!今天见面就是缘分,既然是缘分,总不能让这份缘分白白浪费掉,来,我送你一件礼物。”
天罪说着,便从地上随意的捡起一块石头,这里是施工重地,地面总会有那些散乱的石子,沙子带来的,太大不能和水泥,太硬不能铺路,最终都会被用做是填补不平地面的东西,上面再盖上沥青,倒显得发挥作用了。
天罪捡起的就是这样一块普通的石头,乌黑的,没有一点光泽。
他随后在石子上抹了几把,也许是被清理了覆土,表面就显得有些光滑,形状还是那么个形状,被他这样做,无非就是一块脏兮兮的石头变成了干净的石头。
而他口中的礼物,就是这块石头了。
“来,送你的。”
“呃……这……”
宋天骄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实在是看不好这个随手从地上被捡起来的石头,她真不想要,可是不要又不好,自然就纠结了起来。
“快点拿着啊,我拿着很累的。”
天罪耐性很差。
宋天骄苦着脸从天罪手里接过石头,冰冰凉凉,就是一块石头而已,往身上放,兜里怀里……哪里都不合适,最后就想扔进自己的皮包里。
天罪皱着眉头说道:“这东西还是随身带着好。”
“啊?随身带……怎么带啊?”
问出来宋天骄才觉得不合适,赶忙将石头塞进自己的衣裙之中,腰际部分就鼓出来,看起来十分别扭。
天罪点了点头,随后拉着小露的手说道:“那……有缘再见吧。”
说完,毫不留恋的就离开了这里,宋天骄还要追上去再问问那些往事,可是夏末却挡在了前面,沉声说道:“两位,长官说……再见的。”
宋天骄无奈叹了口气,只能看着天罪离开。
倒是宋天明撇了撇嘴说道:“架势倒挺足的,不过这也太小气了吧,就给一块石头?要不就别给,什么缘分不缘分的,要给就给点好的,一块石头?这算什么。”
这句话让宋天骄有些尴尬,让夏末也有些恼怒。不过他却只看了宋天明一眼,就把目光又放在了宋天骄的腰际之上,那个小小的突起。眼睛中爆发出慑人的目光,无比的贪婪。
宋天骄被看的全身一震,下意识用手摸了摸那突起,奇怪的问道:“这东西……你很想要吗?”
夏末猛地就点了点头,可是马上一愣,又快速的摇了摇头。
宋天骄被他怪异的样子逗得一乐,笑道:“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的。”
夏末把头摇的更厉害了:“不行的,你的运气可真好呀……不过这东西我可不敢要,是长官送给你的,那么就是你的,这世上没人敢从你手中抢走它。”
宋天骄哑然失笑道:“这就是一块石头啊。”
夏末嘴角抽动两下,突然一改平日里呆呆傻傻的木讷表情,而是满脸鄙夷的看了宋天骄一眼,冷声道:“石头?哼。”
随后就不说话了,顺着小路向售楼处走去。
两姐弟相视一笑,也跟着他走了过去。
最终还是黑水营另一位成员过来,这售楼的交易才算正式结束,说是正式,在外人看来……却有些儿戏了。首先是没有任何房产证明文件,其实是没有国家开具的任何佐证,两姐弟交了钱,就只得到了一纸文书,上面用斗大的字写着‘某某号码的房间归某某人所有’,完了。
两姐弟直到走出售楼处,就更加怀疑自己是被骗了。
“姐,我们不会是被骗了吧?”
“应……应该不能,我们毕竟是宋家的人,在这天朝里面还没有几个人敢骗我们。”
宋天骄说的很没底气。
“那……那姐,我们现在干什么啊?”
“房子……房子又没有建好,我们就先到六叔家去吧。”
“我看行。”
两个人浑浑噩噩的又回到了宋家老六的家里,不过他们还是觉得……自己被骗了,虽然两个人嘴里都不说。为何?因为心里还存在着一丝希望,就是等到楼盘竣工之后,对应他们号码的房子就属于他们,虽然没有房产证没办法办户口什么的,反正这些东西他们又不需要。
刚回到家,就发现六叔已经回来了,而且他身上……带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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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这是对高大上最真实的评价。
高大上,是个人名。
他姓高,名大上,他的父母也不是什么网民,那时候还没这玩意,因为是大字辈的人,又因为母亲姓尚,尚这个字又跟祖辈的名讳犯冲,所以改为上。
高大上这个名字便出现了。
不过他自己却对不起这个名字,一辈子浑浑噩噩的,因为总惹祸就被家里扔进了军队,可他还是惹事,就被扔进了那个奇怪的部队,在其中他终于领略到什么叫做‘挨欺负’,不过同样的,这也改变了他的一生。
他如今有了新的名字,六十九号。
他今天有一个任务,采购一些电子器材装备大楼,这本来很简单,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惜,越是看起来简单的事情,越是容易发生变数。
……
有人说世界很大,有人说世界很小。关键看一个人的视野有多么的宽阔。而有一点却跟大部分的臆想要不同,视野越大的人,会觉得世界很大,视野越小的人,却会觉得世界很小。
就像某位科学家曾经说过的那样,我懂得的知识越多,却越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无知。
宋天骄现在就是这种心情。
她看着自己的六叔满身是血的躺在客厅中,鲜血从纯白色的沙发缝隙中流淌下来,染红了同样洁白的羊毛地毯。
“六叔您怎么了?快,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吧!”
六叔艰难的伸出自己的手挥舞了一下,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淡定,慌什么?我是受伤的,我都没慌,你们慌什么?”
宋天明的眼睛都红了,冲上去喊道:“是谁?是谁敢对你这样?老子灭了他!”
六叔听到这些话感觉到很欣慰,但还是摇了摇头道:“我都这样了,你们又能做什么?拼命吗?以卵击石。”
以卵击石,这是个贬义词。天罪曾经就说过,以卵击石的事情看起来很愚蠢,但我依然会站在弱小的一边,因为壮烈。但我却不认同这种做法,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很白痴。
这四个字对于愚蠢者来说是一记强心针,是激将法,对于聪明人而言,却是最有效的警告。
宋天明就是聪明人,所以他咬紧牙关,保持了沉默。
宋天骄忍不住问道:“六叔,到底是什么人?不但可以打伤你,还……还让您连医院都不敢去?”
六叔轻轻一笑,牵动了伤口,呲牙咧嘴一番,随后苦笑道:“还是天骄聪明,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是的,对方强大到让我连医院都不敢去,我还活着,证明他们有所顾及,我在家里,证明我忍受了这次意外,但若是我去了医院,就代表我反抗,而反抗带来的,肯定是更猛烈的压迫。”
“可是……能是什么人?不说六叔您是宋家的人,就算单看六叔您自己,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动的吧?”
宋天骄依然不想放弃,继续追问。
六叔叹了口气道:“人呐,有时候不知道那条道走错了,就会改变一生,不光是改变,更会给自己的人生绑上一道枷锁。而在最开始的时候,你甚至没有办法知道那条道路是错的。这是我的报应,我认了。你们……先去休息吧,放心,这点伤还要不了你六叔的命。”
六叔今天几句话,都透着诡异,在姐弟俩听来,有些语无伦次了。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六叔受伤太重流血过多,导致神志不清了。所以宋天骄还是默默的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20电话。
可就在她准备按下第三个按键的时候,突然手背一个刺痛,下意识松开双手,手机掉落在地上,摔裂了屏。
“啊!”
她忍不住尖叫一声,满脸惊疑的看着面前正躺着的六叔。而此时六叔的手指,还保持着‘弹指’的动作。
“六叔您这是……”
六叔摇了摇头道:“不要打电话,这是六叔愧对朋友的报应,六叔认了。”
他接连说了两个认了。
而宋天骄此时惊讶的却是六叔的身手。她手背上有一块红肿,并非是什么东西撞上来,而仅仅是……空气!六叔简单的弹了一下手指,所引起的空气波动就让自己握不住手机,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功夫’?话说六叔是什么时候会武术的?而且也没有听说过武术能够做到这种事吧。
三个人就这样对视着,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六叔最终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回屋吧,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简简单单的话,却透着无穷的权威,让宋家姐弟不由自主的遵从。
只不过两个人是进了一个屋子。
“姐,六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比我聪明,你给分析分析呗。”
“哎,我觉得……六叔是惹上麻烦了。”
“嗨!这我还不知道吗?关键是,六叔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
“天大的麻烦!”
宋天明一愣,随后哭笑不得的倒在床上,揉着自己的额头说道:“最近真是太乱套了,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我感觉哪天真得去庙里拜拜,我一定是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瞎说!”
宋天骄白了他一眼。
她是个聪明人,也是一个见过大世面的人,通过六叔的话语和伤势,再加上那神来之笔的一弹,她脑海中就有了一丁点的盘算。
想来,六叔是因为某种事,背叛了什么人,而那个人来报仇,却又顾及跟六叔从前的感情没有下死手,只是伤了六叔让六叔在这里活受罪,并不是要他的命。而且六叔会功夫,想来对方也是会功夫的,兴许两个人就像是‘决战紫禁之巅’一样来一场惊天大比武,然后六叔败了。
想到这里,宋天骄忍不住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她觉得自己想的……太扯了。
就这样两姐弟在房间中度过了一个极其沉闷的下午,直到晚上,六叔才叫他们出去吃饭。
出了门他们就发现之前客厅中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了,如果没有六叔身上缠着的绷带,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六叔的气色明显变好了许多,他可以笑,也可以照常活动,将两姐弟让到座位上,自己先夹了口菜才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们把今天的事情彻底忘了,并答应我以后再也不会问,你们能做到吗?”
他低头吃着,声音沉稳。
宋天骄犹豫了半天,却还是摇了摇头道:“这屋子虽然干净了,但我还是能闻到血腥味。”
六叔叹了口气道:“天骄,你从小好奇心就重,事事都要弄个究竟,当初如果不是为了你这个爱惹祸的弟弟,你真的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记者的。好吧,今天的事情其实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却比你们想象中来得更沉闷一些,你们……要听吗?”
越是成功的人,越是不喜欢说自己的光荣历史,因为他们懂得一个道理,就是关于你自己的历史,别人真的不关心,也不爱听,即便听了,也是强忍着的。除了那些真正关心你,或者……真的对你有图谋的人以外。
“要听。”
宋天骄语气坚定。
“那好吧。”六叔放下筷子,举起酒杯,苦笑一下,又放下。“那是在几十年前,想来你们也应该知道你们六叔我不是个为家里省心的人,曾经因为某种事情回国后被扔进了大狱。”
“听爷爷说过的,他为了这件事还在埋怨六叔您。”
宋天骄说着。
“呵呵,”六叔苦笑一声,继续道:“老爷子埋怨我不是因为我蹲大狱,而是……哎。有句话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人生有三大学堂,大学,军队,还有就是监狱。你们六叔我懒,所以在那个年代,大学跟我没啥关系。你们六叔我怕死,所以在那个年代,军队六叔也不敢去。不过这个监狱……却不是六叔能够说不去就不去的地方了。老爷子之所以埋怨我,其实也是他在埋怨自己,当初把我放出来,其实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哎……那一天,天气很好……”
六叔幽幽的说着,没有看姐弟两人,而是望着窗外,仿佛能透过外面的林荫,看到曾经的过去。
那一年,六叔因为一个女人的背叛,开始厌恶起自己庶出的身份,想要强大自己,当时的年代经商是最好的办法。所以六叔偷了老爷子的几件珍宝跑出去偷偷给卖了。
他有一个完备的计划,只要有启动资金,他就有自信将自己的事业做起来,并且做大做强,毕竟他是一个见过市面,到国外游历半年多的人,当时的天朝,这种人便是绝对的人才。
只可惜在回国的路上,他再次被自己一个所谓的好友背叛,刚一下轮船就被五花大绑的扔进监狱,而当时家里的老爷子只托人带给他一句话。
‘自作自受。’
于是六叔被关起来,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六叔年轻的时候还很英俊,应该是因为继承了宋家的血统,他很白净,身材也匀称,所以他在监狱中‘很吃香’。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不管他怎么拼死搏斗,怎么述说自己的革命家史,怎么彰显自己在外面的势力,但……无奈别人不信,无奈他太有吸引力,所以半个月后他放屁都没声了。
这对于男人来说是一种最屈辱的事。
所以他想到了死。
死可以解脱,也可以报复一下家里那个绝情的老爷子,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就在他把自己的脖子套在铁窗栏杆上绑着的裤腰绳时,突然有一个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怎么,这就想死了?”
“除了死,我还能做什么?除了死,我还能用什么方法来换回我尊严?”
“复仇,远比死亡更惬意。”
“呵,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没有这个力量,我拼命过了。”
“站?”那个声音笑道:“我站不起来,而且也不会腰疼,不信的话你可以走到墙边,那里有一条细缝,你透过它来看看我。”
六叔心想反正都要死了,在死前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也没啥,他时间也多的是,想死不差这点时间。
走到墙边废了半天劲找到缝隙,贴上去往对面一看……
他就看到一个坐在一张木椅上,身体是‘瘫’在上面的,从胸口到四肢,瘦的如同一具骷髅,别说是动,看着就像是木乃伊。而这个身体的主人,正看着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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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你都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能笑?”
面对六叔的问题,对方回答的很简单。
“我明明就是个废人,需要别人照料,在这里我不花一分钱便衣食无忧,这对于你来说也许是悲哀,但对于我来说,却是天堂。”
六叔一愣,随后忍不住好奇起来:“你都这样了……是犯的什么罪进来的?”
“杀人。”
“杀人?就……就你这样?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能?用枪用刀可以杀人,用双手双脚可以杀人,杀不杀人不关乎于工具,厨师每日用刀,也不见他杀人。杀人与否,在于心,若有心,一只筷子也能杀人,杀人从来不是什么难事,一个生命的消亡就是那么简单,难得,是一颗心。”
“可是……”六叔不解道:“就算是有心,也好歹有杀人的能力吧?难道对方一动不动的就让你这样咬死?”
“咬?呵呵,”那人轻轻笑道:“我没有那么残忍,也没有那种牙口,更没有那种口味,杀人的工具嘛,倒是与生俱来。”
“与生俱来?你还说不是咬的?”
六叔上下打量,发现这个人身上唯一能动的东西,好像就是他的牙齿了。
那人摇头道:“普通人呐,一想到与生俱来的工具,就会想到拳头,牙齿,就像去想象野兽,它们最恐怖的地方永远是爪子和尖牙一样,其实野兽真正强大的是它们与生俱来的狩猎能力,而我们人类与生俱来的,一个是智慧,还有一个比智慧还有根源的东西。”
“比智慧还要根源?”
“呼吸。”
“呼吸?”六叔皱眉道:“你是说用呼吸杀人?哦,我明白了,你是说用嘴把人说死吗?我倒是也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单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能把人给骂死,也能把人给说服的去死,都很厉害,看你的样子……好像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那人却又摇头了,轻轻说道:“非也,很抱歉,我没有那样的能力,骂人我不屑,把人说死……我不会。我说的呼吸,就仅仅是呼吸而已,一吸,一呼,这空气自然就是我们的武器。”
“这……这怎么可能是武……呃……”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对面那个人突然撅起嘴吐出一口气,一道劲风猛地从六叔的耳边划过,身后的墙壁便是嘭的一声巨响。
他转头看去,就发现墙壁上赫然出现一个足有五六厘米的洞!这是……那个人吐气吐出来的?!
“怎么样?我还是有杀人的能力吧?”
“有……有……你是怎么做到的?!”
六叔眼睛直接亮起来了,这是一种能力,如果他拥有的话,他就不必要在这监狱中受罪,那也没有自杀的意义了。
“呵呵,怎么样,你想学吗?”
“你……你肯教我吗?”
那人笑道:“你看我在这里,衣食无忧之下,其实也是有些无聊的,反正我也没有其他事可做,对吗?不过有件事要先说在头里,我可以教你,但不能白教你,你学会了之后,我需要你为我办一件事。”
六叔低着头想了一会,问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对你来说,这能力很必要,不是吗?”
六叔成了这个奇怪的人徒弟,他当时以为自己是不幸后得到巨大的运气,却不知道……这件事真的不是什么运气。
五年,整整五年的时间,那个人不但教给了六叔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力量,同时给予了他在外面世界的一股极大的势力,他从米国弄来的那些钱,其实真的不算什么,即便可以支撑一个新兴企业的发展,但绝对不会有这样快的速度和力度。那是一个强大到可以跟曾经的宋家分庭抗挣的势力。
五年后,六叔的刑期慢了,那个人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就不害怕我不去完成你的要求吗?”
六叔还没听对方说什么,就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
对方仅仅是笑笑,说道:“我当然害怕,但是我并不担心。”
六叔苦笑道:“你就这么相信我的人品,相信你自己的选择吗?”
对方却摇了摇头道:“不,我相信的是你会更加爱惜你自己的生命。”
六叔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疑惑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
对方笑道:“未来的时间中,每隔三年你来这里看我一次,记住,千万不要超过三年,如果过了……那种后果你是绝对不会想要承担的。”
六叔即便再笨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而且六叔原本就不笨。
对方在自己的身体中做了手脚!
六叔想了想,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冲那人恭敬的鞠了个躬,就要离开这监狱了。
那人反倒疑惑了起来,在他背后问道:“你不怪我?不恨我?”
六叔没有回头,淡然说道:“曾经我差点就死掉,死在自己的手中,你救了我,更给了我崭新的生命,我记得。”
那人没有再说什么,闭上眼睛,仿佛沉沉睡去了。
六叔离开了监狱,一切……都变了。短短五年时间,他拥有了一个帝国,商业的敌国,他从不知道钱可以那么多,再他原本的认识中,权利是最重要的,有了权利才能拥有一切,可是现在他知道了,金钱……就是权利!
同样他也知道了他到底需要做的‘事’是什么。在出狱的一年后,在他渐渐忘掉曾经的过往,有一个人找到了他,开门见山的说,他来到这里是为了让六叔兑现一个承诺。
原来那个人来自于一个组织,奇怪的组织,在组织中,他需要做的事情不多,但每一件事,都会挑战他的极限,能力的极限,道德的极限。
他为了组织做了很多事情,直到最近,他必须杀掉自己曾经的一个朋友,同样属于组织,同样跟他在这座城市打拼,甚至成为了忘年交的……肖长青!
组织下达命令,肖长青就是他亲手杀的,而且组织要求需要杀的残忍,需要杀鸡儆猴,需要让其他人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就害怕。
六叔做到了,只不过这是他做过的最违心,最难以接受的事情。
昨天晚上他想要将那东西带给自己的父亲,作为一个从始至终都讨厌自己的老人,他觉得那是家庭,是他这辈子唯一活的还像个人的原因,但就在半路上,一个人拦住了他的车,二话不说就发起了进攻,六叔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不想做,甚至在某一个瞬间,他都希望对方可以杀掉他。只不过对方却没有这么做。
敌人是谁?肖长青的亲侄子,那个肖长青在世的最亲近的人,而且……是唯一的亲人。
“你们现在知道了原因,你们是否觉得六叔是个很倒霉的人?”
宋家老六看着面前的自己的侄子侄女,心中一阵无奈,只能化作无尽的苦笑。
反倒是宋家姐弟张大了嘴巴,对六叔说的这些事情表示不能理解,而且……并不相信。
太离奇了,自己的六叔,一个再成功不过的商人,竟然是‘武林高手’?而且还是在监狱中认识的一个残疾人教的,更是隶属于一个卑劣的组织,这……太不可思议,若是发生在别人的身上,他们兴许能信,但这可是他们的六叔啊,看着他们长大,对任何人都能报以微笑,仿佛一辈子都不会动怒的六叔啊。
“六叔……您真会开玩笑,确实有逗自家人开心的奇葩叔叔,但绝对不是你啊,而且你讲的这个故事……也太夸张了吧?”
宋天明表示不理解,就直接说了出来。
反倒是宋天骄陷入了思考。
六叔笑道:“不相信?是啊,如果是其他人跟我说这件事,我也是不相信的。曾经我见过另一个宋家的人,机缘巧合之下还跟他们交流了几天,那些日子我就听他们说过这世间的一些传说,比如……这世界上有一个空岛,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岛屿,岛屿很小,上面只有一个房子,只住着一个少年,他每天都会坐在空岛的边缘,双腿悬在空中,高兴的看着整个世界,听说那空岛上面还有一些可爱的花草,会接住空中落下的第一滴雨水。
还有一个传说,说是在这世界的最北部,有一个终年落雪的国家,在那个如同童话世界的国度中,有一个就连童话世界都很少出现的传说,那个美丽的让人看一眼就会沉迷进去的高塔,只要在它的下面虔诚说出你最强烈的愿望,如果运气好的话,它就会被实现,不管这个愿望是好是坏,是你想要家人健康平安,亦或者是得到金钱女人,甚至……让某个人你在乎的人复活,那些愿望都能成真。”
说到这里,六叔忍不住笑了笑,摇头道:“但不管怎么说,不管我是不是那个组织的人,首先,我是宋家的人,我是家里那个老头子的儿子,今天下午我就带着你们回去一趟。”
“回……回去?可是我们是被刚刚撵出来的啊,还怎么回去啊。”
宋天明不理解。
六叔道:“你们之所以被撵出来,还有你们为什么必须要回去,理由是相同的,那个你们认为强大无比的老人,马上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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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宋家的人,沉默的走出房门,他们终将要去面临一个原本就会发生,但却被他们刻意忘却的事情。
可正在这时,一个人徒步走到他们面前,衣着整洁,发型整齐,不带一丝风尘气。
要知道这栋别墅距离最近的公路也有十几里地,如果不坐车光凭双脚去走的话,起码要走好几个小时。
六叔走前一步,警惕的问道:“请问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我要买东西,这里是清单。”
开门见山,甚至都没有介绍自己,这样的处事风格,现在都已经成为黑水营的招牌了。
他正是六十九号,曾经被父母取名为高大上的男人。
“这里是民宅,不是商店!你这个人怎么……”
宋天明天生火爆脾气,一下子就受不了了,甚至想要上前去推搡对方。
可才说到一半,就被六叔给拦了下来。
六叔自己走上前,亲自接过六十九号的清单,才看一眼,这眉头就皱了起来,甚至还冷笑出声道:“这位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你所需要的东西,很现在很冷门的东西,如果你要的少的话,就凭你亲自上门我怎么说也可以给你改装一条流水线,保证一个季度三百个的产量,但你要的数量……整整三万个,而且要在一个月时间弄出来,这就需要我将整个工厂的所有流水线全部改装,用来生产你这种产品,但……除了这三万个,你还有接下来的订单吗?”
六十九号摇头道:“没有了,就要这三万个。”
六叔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光是改装生产线,我就需要花费超过十亿,还要为了这笔买卖赔付超过二十亿的违约金,而接下来我们却不再需要生产它了,这仅仅是表面上的,这件事对我们公司的信誉也会有影响,造成损失绝对是长远的,不可估量的,那么你会为了这笔订单,付出多少呐?”
六十九号眨了眨眼睛说道:“多少?市场价,一千二百万。”
六叔听完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的有些勉强,说道:“那抱歉了先生,这笔生意我们不接。”
“我真的很需要这些。”
“抱歉,你可以去找其他的厂家。”
“只有你们能生产出来,而且能够在规定时间内做到。”
“呵呵,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还是请你去其他家吧。”
“如果我不呐?”
“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来捣乱的啊?”还没等六叔说什么,宋天明便冲了上来,大声的喝问起来。
六十九号轻轻一笑,突然身体一闪,一手就抓住了宋天明的脖颈,将他从地面上提了起来,宋天明双脚乱蹬,脸被瞬间憋成紫色。
“手下留情!”
六叔赶忙喊了一句,他额头的汗水流下来了,因为刚才六十九号的动作之快,竟然连他都没有看清,没有看清,还谈什么‘阻拦’?
六十九号笑道:“不要惊慌,我没有想要杀掉他的意思,虽然他的城府有些浅薄,看起来也很讨厌,但我们是不会这样轻易的杀人的。之所以这样对待他,只不过想要证明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实实在在的想要跟你们做生意。”
六叔苦笑道:“可是这位先生你应该知道,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六十九号也不隐瞒,笑道:“我知道,在你们的心里,你们觉得我与其说是做生意,不如说是抢,我原本的打算也是抢,可惜,我们做事的原则不允许我这样胡闹,所以……钱方面,我只会给你一千二百万,但除了钱之外,我还可以给你一些补助。”
六叔道:“能值得上数十亿的补助?”
“呵呵,”六十九号笑道:“钱嘛,对你们来说只是一个数字游戏,你们一年才花多少钱?又赚了多少钱?积累它们,成了你们人生的一个游戏罢了,当然,也是为了填补你们的空虚,去除你们的危机感。那么……其实每个人最在乎的,最能填补空虚和去除危机感的,往往却不是金钱,而这个方面,就是我能为你们做的补助,说吧,你想要什么?”
六叔张嘴正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憋了回去。
六十九号的那句话,还真的打动了他。
“你所谓的补助,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到?”
“当然不是什么事都能做到,不过很多事都能做到。”
六叔沉思了一会,随后道:“你很强大,不在商言商的话,你的修为也是我无法想象的,但这毕竟是交易,是商人间的事情,那就起码有一点要按商人的规则来。”
“哦?什么规则?”
“先试试看,是否交易,看你能拿出多少货来,可以吗?”
六十九号轻轻的放下宋天明,笑道:“这个条件倒是不错。”
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坐在一辆车里面显得有些拥挤,却也更热闹了一些,共同向目标前行。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这个人是敌是友还说不清,可是宋家姐弟看着身边多出来的这个人,原本担忧的心就变得有底气了。
……
“我突然有点想一个讨厌的家伙。”
天罪歪着头,坐在椅子上很突兀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小露看着电视,里面正播放着一段视频,视频是一个年轻人冒死拍摄的,那是一个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地方,还有一座很漂亮的高塔。播报员用沉重的声音说着:“各位观众,现在您看到的是在民间广为流传的一个传闻,现如今唯一的证明它存在的视频。美梦成真,愿望达成,是每一个人都向往的美好心愿,这个传说中的地方,就可以通过简单的祈祷而让人们获得这样的结果。传闻中表明,只要在这座高塔下祈祷就有机会达成自己的愿望,并且已经有很多人做到了,只不过这件事的可信度却并不乐观,因为这段视频的发布者,现在已经下落不明……”
小露转过头去,疑惑的问道:“一个讨厌的家伙?男人女人?”
天罪哑然失笑,问道:“是男人怎么样,是女人又怎么样?”
小露摸着自己的下巴挑着眼睛说道:“唔……你说的这句话很有问题,说是讨厌,讨厌是什么?就是感情,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终究是有感觉的。若是女人,证明你贼心不死,我会很担心,若是男人……我更担心。”
天罪满头是汗道:“就是不能让你接触网络,上面的东西太容易教坏小朋友了。”
“哼!”
小露白了他一眼,随后问道:“那到底是什么?”
“呃……说是不男不女行吗?”
“那是最最危险的!”
天罪看着激动的小露,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随后说道:“那个家伙,他是人类,或者说曾经是人类,但你可以不把他当作人类看待,呵呵,如今他做出这种事情来,想来他自己也不准备把自己当作人来看了,不过他那个地方不错……小露,你想旅行吗?”
小露疑惑道:“旅行?我是很想了,不过……你刚刚回家,你那父母每天都给你打好几个电话,生怕你突然消失一样,你那个小区又在建设中,而且没有你的管着的话,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你确定要在这时离开?”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笑道:“你到底想不想去?”
“去!”
两天时间的准备,说是准备,大部分时间其实都用在了说服天罪的父母,他们是真的不想看到天罪再出去乱跑了,之前跑了四年……难道还不够吗?这世界有什么有趣的,至于就这样的想要出去看看吗?哪里还不是一样?
旅行是什么,说白了,是离开自己厌倦的地方,跑去别人厌倦的地方,如此而已。
生命中不缺美景和购物,生命中只缺少一些新鲜感罢了。
飞机,明明天罪是想让小露带着他飞过去,也快一些,可是不知道小露抽什么风,非要坐飞机。坐也就坐了,偏生她还晕机。
“我说……姑奶奶啊,你从来都是高来高去的,飞行本来就是你的强项,你还怕飞?”
“我不是怕飞,我是怕这东西……呕!”
小露吐的毫无形象,弄得空姐都送过三次晕机药,可是她就是不吃。
天罪无奈翻了翻白眼道:“这么飞那么飞,不都是飞?有那么大区别吗?”
“区别大了!”小露脸变得更加白皙,或者说……惨白。她白了天罪一眼,随后道:“我是什么?是自然女神!这世界上最违背自然的东西,就是这飞机了好吧?我跟它犯冲。”
“那你还偏要坐?”
“新鲜嘛。”
小露透过那么一丁点的小窗户向外看着,很小女人的说道:“你看哦,下面的城市好小,还没有一个巴掌大呐。”
天罪头上冷汗流下,尴尬的左右望了望,默默低下了头。
“我说了,酒要八二年的,还有现做的牛排,我还要西兰国的柠檬做调料,只有那种柠檬汁才能去除油腻,我这人吃不得油腻,可是你们怎么要什么什么没有?这还是头等舱吗?老子花了那么多的钱,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座位稍微宽敞一点?!”
突然前面有一个壮汉大骂起来,还把一个酒杯给摔碎了,让空姐忍不住一阵尖叫。
而这个壮汉的旁边,坐着一个极瘦的男人,目测这个壮汉的体格能把这瘦子装进去三个,还有富余。
那极瘦男子幽幽的说了句:“还多了靠近机头的机会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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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他娘的说什么?!”
壮汉反映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突然暴跳如雷,给人的感觉就是马上要变全武行了。.
连空姐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向空警,但那空警在汉全身的肌肉块时,也只能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他只能期盼千万别出事。
那极瘦男子却显得极为淡然,撇了撇嘴说道:“我说这位大哥,你一定是第一次坐飞机吧?”
“咋了?第一次坐怎么了?瞧不起人呐?小心老子用钱砸死你!”
壮汉恼羞成怒。
极瘦男子笑道:“哎呦,用钱砸死我?请您尽快!不过大哥你提的要求还是轻了,分明是你的朋友在诓骗你,他没有告诉过你,坐头等舱的人,这里面的空姐也是商品之一,是可以随便……嘿嘿,摸的?”
壮汉转头眼绝对算得上是漂亮的空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喘着粗气问道:“真……真的?!”
“当然是假的了,是说你这个人比较傻还是比较直率好呐?人家说什么你都信,真怀疑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你!我弄死你!”
壮汉的大手猛地就向极瘦男子抓去,大家,包括那空姐,原本都对这个见义勇为的极瘦男子十分担心,但下来的言语,便怀疑这货是个深藏不漏的家伙,肯定是有什么后手,比如什么武学大师啥的,必然要整治一下这个壮汉。
但……
壮汉的手才刚刚接触到极瘦男子的身体,极瘦男子突然眼睛一番,‘嘎’的一声就瘫软在一旁,还口吐白沫!
壮汉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的瘦男子,还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鼻息。
谁知极瘦男子突然又说道:“我说兄弟啊,你没么瘦弱,你还敢跟我动手?碰我一下,我全身骨头架子都散了,现在啥也不说了,赔钱吧,哎呀,我的头疼,我胸口闷,我全身没有一个地方舒服,我要做CT,我要做全身检查,我要……”
壮汉额头的汗就下来了。
他是有点傻,但不是那种傻到极致的傻,任谁个男人可以长得这么瘦,那绝对是除了抽大烟就是身体有病,全身检查?肯定会检查出一大堆毛病,到时候……还不都一股脑的算在自己的身上?
“我……我可没有碰你,你这样乱碰瓷是不对的。”
一句‘不对的’,差点让周围的人笑喷。
极瘦男子痛苦的说道:“碰瓷?我靠,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我是什么人?坐头等舱的人呐,会没有钱?会讹你?再说了,你敢说没碰我?现在全飞机的人都是我的证人,这里面还有监控录像,几百双眼睛外加几个摄像头都碰我了,不是我讹你,是你真的把我打伤了,做人要讲道理,我在跟你讲道理啊。”
“我说可不带你这么讹人的啊!太过分了啊,你……你坐这头等舱就是有阴谋的!”
壮汉说出的话,跟他的体格一点都不配。
极瘦男子砸吧砸吧嘴,冷哼一声说道:“我说,这反倒成了我的不对了?你骂人有理了?打人有理了?我跟你说,咱们偌大的天朝可是一个讲王法的地方,你想要抵赖过去可不行。我阴谋?拜托,我哪一点有阴谋了?你这身体,这身材,这大腿,这小胳膊,这小身板,分明就是写着四个大字……易碎轻放!别说你这五大三粗的人,那么大的巴掌了,就算是一只苍蝇都能把我踢一个跟头,你他娘的还敢碰我?不是我讹你,是你自己找讹!啥也不说了,你不是说自己有钱吗?能用钱砸死我吗?你证明你财力的时候来到了,来吧,上钱吧!”
壮汉眨了眨眼睛,突然歪着头说道:“我之前说的……是硬币,一千硬币够不够?”
“噗哧……”
不知道谁第一个没忍住,终于笑了出来,接下来整个机舱都响起了笑声,久久不歇。
连空姐都呆滞的问道:“我说你们这是在说相声呐吧?”
壮汉都要哭了,咧着嘴道:“什么相声?你们能不能严肃点?老子在这遇到碰瓷的了!”
小露在后面两个人,也是一阵娇笑,转头对天罪说道:“你两个人可真逗。”
天罪却没有笑,反而是叹了口气,面对小露的问题,他很无奈的摆了摆手道:“逗?他们不是在逗我,是要气死我。”
“气你?”
“哼,我这次出来的时候说了,黑水营的人一个不带,他们倒好,死皮赖脸的竟然硬跟过来了!那两个货色认识,关系还挺好,他们修为不行,在黑水营里面排名垫底,之前死了个人,他们才是一个一百零六一个一百零七,反正都是倒数两名,不过他们还真是黑水营里面的活宝。”
“呀!原来是黑水营的人呐,那他们这样……是为了什么啊?为了逗你笑,好免去惩罚吗?”
天罪冷笑道:“他们当然不是逗我笑,不过想要免去惩罚倒是真的,他们呐……是在拍你的马屁。”
“拍我马屁?”
“是啊,之前你不是在跟我卖萌吗?这又不是家里,有情趣的事在外人就是丢脸的事。他们旁人笑话了,又不能去揍其他人一顿,自然弄出这样一个戏码,把所有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小露恍然大悟,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不过……仅仅为了让我不丢脸,就弄出这么大的事来,还故意贬低自己,他们的做法……还真是大炮打蚊子呐。”
“哎,”天罪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我之前想要离开他们的原因,我的一件小事,在他们是天大的事,这不值得高兴,这是一种负担,连我都有些承受不起。”
“唔……这倒是,压力够大的。”
天罪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随后咳嗽了一声,大声道:“你们两个家伙就别演戏了,过一会真的没法收场了,过来这边坐吧。”
一句话,让还在前面‘掐架’的俩货同时大喜过望,一溜火线的冲了过来,速度之快,地面都冒烟。两个原本在天罪旁边坐着的倒霉鬼立即被‘提’到一旁,两个家伙这才坐下,嬉皮笑脸的说道:“那个……长官恕罪啊。”
“哼,”天罪冷笑道:“你们何罪之有?你们不是做的不错吗?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大的露了回脸。”
壮汉没皮没脸的说道:“长官这是哪的话?你瞧我们哥俩多给您长面啊!”
“哼,确实挺长脸的,你没整个飞机的人的眼神,都像是个怪物吗?你们啊你们,我就是想安安静静的当一回有钱人,坐坐头等舱,结果还是被你弄的好像是乱糟糟的市场一样,但……总算你们并不讨厌,这次就不怪你们了。”
“谢主隆恩!”
“滚。”
……
有这样两个活宝在,天罪这一路虽然少了一些浪漫,但也多了一些快乐。
两个家伙明显脑袋上顶着‘我是灯泡我怕谁’的名头,无时无刻不对天罪做着骚扰,他想要发怒,但却真的发不出来,一方面是这两个家伙就不给你发火的机会,另一个方面,天罪也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
说白了,即便天罪再怎么嘱咐,黑水营的人肯定也是要来的,选这样两个活宝,就是为了尽可能的降低天罪的反感。
别人是关心你,不管是不是让你满意,这份心意也是难得的,天罪总不好把人家的热脸一脚踹开,他还没有那么独权和霸道。
冰岛,从飞机下来的那一刻,清新的空气和阵阵寒风,就让人感觉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
童话一样的国度,也许曾经不是,但现在绝对是了。
整个冰岛的建造风格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天高气爽,一排排高矮各异的古式建筑被精细的‘描绘’出来,好似烟雨楼台的画卷在人间重现。
如果一个天朝人到了这里,那么他不会认为自己是出国了,反而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这分明就是古时候的天朝,那种清雅的繁华以及细节的极致考究,不管哪一个,都不是欧美人能够理解和掌握的情调。
“这里……很奇怪啊。”
小露对冰岛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奇怪。
天罪忍不住苦笑道:“个讨厌的家伙对于自己的过往还是很怀念的啊,他是想要在这里建立第二个华夏吗?明明他第一个就失败了,怎么还不能吸取教训?”
“不过很美,不是吗?”
出了机场,四周的建筑和景致让小露都忍不住给予了这种评价。
天罪伸手抚摸了一下一座大院的围墙,上面的石头都被研磨的十分平滑,入手冰冷,却又感细腻。
“这世界上总会有一种矛盾,仿佛很远,但又离我们很近的矛盾。”
小露笑道:“不知道你这个家伙又有什么感慨了?”
天罪笑了笑,说道:“历史上啊,今日所能留下来的,可以为我们后世所津津乐道,并能让我们挺直腰板,感到骄傲的东西……十有**在它被建造的时代,是被所有百姓所诟病甚至痛恨的。万里长城从未抵御过外敌,它最重大的一次经历,就是被人打开了关卡,闹出了清朝三百年的黑暗统治。当初在修建它的时候要死多少人?又会有多少人在它的上面被冻死,被摔死?也许那时的它是所有人心中的痛,但放到今日,却是国人的骄傲。隋朝的运河是导致它灭亡的一个重要因素,但却在后世的一千年之中,为天下百姓造福。这就是矛盾的地方,就算是国外那些在当时被宗教最大罪孽的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的教堂,如今也成为了各地最地标性的建造,甚至成为了旅游胜地。那么,这些事情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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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成天到晚都考虑这些毫无价值的东西,有意义吗?”
小露歪着头,毫不留情的给天罪破了冷水。
一旁的一百零六号一下子就不乐意了,仰着头说道:“我们长官……我们长官那是忧国忧民!小问题他能去想吗?那是浪费时间,长官就得想这种大问题!”
天罪听完这话,当真是白眼翻到天上去,没有这番解释还好,有了……就是越描越黑。
他无奈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关心的不是什么国家,也不是什么社稷,更不是这种千百年都无人能够说明白的对与错。我所关心的,是这里的环境,这里的建筑,现在这座冰岛不停的受到所有国家的诟病,大家都将这里当作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无数节目中的段子,说话时调侃的对象。可是……数十年后,数百年后,当我们这一整代人作古,消失在历史长河里,那些高楼大厦会被更高的楼取代,那些水泥森林会被钢铁森林、塑胶森林……或者其他什么森林所取代,人们会为了自己的便利失去越来越多的本属于我们自己的文化。但……这里却不会,这里还会存在,成为人们用来纪念,用来领悟,用来享受那心灵之沉积的地方,会被悉心的照顾,无数次的修复,成为所有人的向往。即便有一天人类必将走出这地球,只有在其他星球上才能生存,并且再次建立起伟大世界的时候,人们一定会为了还存留在地球上的这个地方而自豪,而骄傲,他们会向自己的子孙或者外星的邻居介绍说,看,那是我们曾经住过的地方,那是我们曾经拥有的文化,是我们为之流血牺牲,为之坚持奋斗的结果,那是……人类的果实!
到了那个时候,再回想起如今诟病这里的那些所谓的‘明白人’的话,会是多么的可笑。”
天罪深吸一口气,呼出去,让自己平静一些,随后笑道:“当然了,我思考这件事也不光是因为这里,还有我的那个小区。”
小露疑惑道:“小区?你是想要把那里也建造成人类的奇迹?”
天罪摇头道:“不,我就是在想啊,我们小区卖一万一平米,对于有钱人来说很少,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套五十平米的房子就是他们一辈子都积攒不出的钱数。所以他们肯定要使用贷款这种方式来买,而贷款……就是马上在自己身上捆上卑劣的金融家的枷锁,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时间内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直到贷款的最后几年才会因为收入的提高而轻松一些,但……到了最后,当一栋曾经自己根本无法承担的房子成为了自己的所有,成为了可以传给子孙的遗产,当儿女得到它,过的比你自己还要幸福的时候,你是否会觉得之前的努力是不值得的?我想……不会,即便房屋本身就是国家和地产行业互相抛媚眼就弄出来的一套巨大的骗局。”
“呵呵,”小露捂着嘴忍不住一阵笑,随后说道:“你这话要是让那位老人家听到,他肯定会很伤心的。”
天罪却翻着白眼道:“伤心?怎么可能。经济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拔苗助长的,先拔起来,一次一次的挑战百姓的购买能力,花光天朝数十年储存型经济所积累下来的所有财富,再让百姓能够接受贷款这种花未来的钱的行为,从而让国人明白‘钱不是重要的,赚钱的能力才是重要的’这一绝对因素,最后一步将国人带入到资产社会花费数百年才‘活明白’的‘赚多少钱享受多少层次生活’的生存方式。换做其他国家的百姓,说不定就起义了,暴动了,但天朝……百姓就只会拼命的生长,然后再拔,他们继续生长,国人的承受力往往能带给他们惊喜。”
小露笑道:“人的潜力还真是无限呐。”
天罪摊手道:“把人的潜力激发出来的能力更加重要和难得,比如……你看看,苦寒之地的领土,都能让一个只知道权谋的家伙成为了设计师,弄出这样一个书画般的世界来,生活啊,硬生生的把一代帝王给逼成了艺术家,你看,人的潜力就是很大吧?”
“如果尊上听到您这样赞扬他,尊上一定会很高兴的。”
正这时,一个身材高挑且极为端庄的女人出现在天罪的面前,她面带微笑,不卑不亢,随意插进话来,显得并不算突兀。
“是吗?那个讨厌的家伙也会高兴?呵呵,对了,请问你是哪位?”
天罪歪着头,他可不记得自己找人来接机。
女子笑道:“您亲自来到这冰岛,若是尊上还不知道的话,那也实在是太无礼了,没有更早的来迎接已经算是失礼了。”
天罪眉头挑了一下,说道:“那个家伙知道我已经回来了?”
女子道:“黑水营全员聚集只能因为一件事,这本身就不用猜。”
天罪歪着头道:“可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是谁。”
女子一愣,赶忙惶恐道:“真是抱歉,我是尊上手下一位小官,名为旱魃,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天罪突然冷笑一声,说道:“哦?那个讨厌的家伙就用你这种‘不重要的人物’来接我吗?莫非我也是什么不重要的人物?”
女子并没有惊慌,而是轻声笑道:“地位是一方面,但是否能将您照顾好又是一方面,尊上之所以派我来接您,自然是因为我最适合。”
天罪又是一声冷笑,撇嘴说道:“矫情,好了,既然过来接我了,那么……前面带路吧。”
女子伸手示意,她身后有一辆很豪华的车,并非是现代化的车,而是一种类似于古时候马车的东西,只不过下面的轮子比较现代罢了。这马车表面看起来并不奢华,但却极为考究,一块木板,一张车帘,都特别精巧,让人爱不释手。
天罪和小露坐上马车,女子在前面步行引路,而倒霉的一百零六和一百零七号,自然就只能在后面追着跑。
刚上车,小露就捂着嘴轻笑道:“还真是难得,这丫头也是个美女,你怎么对她不但不亲切,反而有些刁难呐?”
“哼,她说出的话不信不立,我怎么可能给她好脸色?”
“不信不立?你倒是最讨厌别人对你不诚实,这算是很重的说法了,她到底怎么说谎了?”
“旱魃,哼!那可不是山海经里面的奇怪妖兽,有一种说法,她是那个讨厌家伙的女儿,但就凭他能生出这样出色的人物?哼。‘另一种说法可信一些,她根本就是在那个讨厌的家伙与蚩尤一战时召唤出来的一位女神,哼!”
天罪抹了抹自己的眉头说道:“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这个讨厌的家伙还能把她召唤出来,当真不易。”
“女神?嘻嘻,那不是你最喜欢的吗?她还很漂亮,你就对她没有什么感觉?”
小露关心的永远是这个方面的事。
天罪白了她一眼道:“别在这套我的话,真是的,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除了是女神之外,还有另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僵尸的始祖!”
“呃……”
小露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脸上,僵尸,她不可能害怕,但真的很讨厌。只要一想到这个名词,她的脑海中自然的就浮现出那种脏兮兮的臭烘烘的满嘴大黄牙到处咬人的家伙。
她转头看了一眼车前的方向,咧了咧嘴,便抬起手来……
“你干啥啊?”
天罪赶忙将她的手腕抓住。
“灭了她!”
小露很坚定的说道。
天罪忍不住苦笑道:“我知道,你肯定是想到了那种很恶心的东西了,但……其实她不是那样的。”
“我不信!”
“好吧好吧,”天罪叹了口气道:“那我就给你说一下传说中是怎么记载这些事的吧。当年呐,黄帝与蚩尤一战,嗯……这事实上到底有没有蚩尤这个人呐,还在两说,并不能作数,但黄帝这个人是真有,而且现在就在这冰岛之上,曾经的他手下有几员大将,地位最高的就是‘风后’和‘力牧’,一文一武辅佐黄帝,但在他们之上,拥有最强实力的却是应龙!水神应龙的名头便是今天说起来都是很响亮的。当时黄帝跟蚩尤打的难解难分,战争层级越来越高,黄帝无奈之下派出应龙,先是胜了几场,但接下来就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黄帝无奈之下只能把旱魃给召唤了出来,她一出来……嘿嘿,那叫一个吹枯拉朽,一路打过去,不但给应龙报了仇,还把蚩尤的一些其他神将也都打了个七零八落!当真是一位女武神,但可惜的是黄帝手下就只有她这么一员大将了,总让她出去打仗她也会累的,最后累的要死了,耗尽了全身的气力,她身体中就发生了某种反应,变成了僵尸,并好似黑洞一样会吸掉周围环境的所有能量,走到哪里都会让那里变成一片焦土,草木枯萎万物不生,所以才有了旱魃这个名字。”
“哇!那还真是一个生猛的人呐,若是这么说的话,她的丰功伟绩可以要跟你的那位女神大人能够持平的哦。”
天罪撇了撇嘴道:“嘿,不过是后世的小鬼瞎胡闹罢了,就只在这天朝的一方水土内兴风作浪的,又岂能比得上你们众神时代横贯寰宇?”
小露白了他一眼道:“什么叫我们的众神时代?你这个人皇才把我们搅得不轻。”
“到了。”
正说着,车前旱魃便轻声说了一句,车子也停了下来。
“到了?”
天罪愣了愣,打开车帘一瞧,发现外面是一片冰雪之地,映入眼帘的是面前一座高耸的建造,仿佛一个巨大的高塔。
他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百零六一百零七两个家伙正好似野狗一样吐着舌头喘气,累的全身大汗,身体如同刚出锅的馒头,蒸汽飞腾。
天罪掐指算了一下,随后满脸惊讶。
就在他跟小露聊天的这短短的时间内,这辆仿佛都没有动的马车,竟然已经纵贯整个冰岛,来到了这个国度的最北部,已经算是北极境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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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魃轻轻一笑,看着有些惊讶的天罪说道:“您是否惊讶这马车的速度?呵呵,这是尊上最新研制出来的交通工具,不但快,而且极为稳健,这小小的车子里面有超过十种阵法相互配合,甚至会让人感受不到路程的流逝,还有……”
“停,”天罪打断旱魃的骄傲发言,撇了撇嘴道:“我当然是在惊讶,不过惊讶的不是这辆车,我惊讶的是……为什么你们的名字都那么奇怪,拥有风后这样名字的家伙,是个男人,而拥有旱魃这样名字的家伙,却是个女人。”
旱魃一愣,随后笑道:“看来大人对我们的历史了解的很清楚啊。”
天罪摊手道:“没办法,你们太出名。”
旱魃道:“那……请进吧,莫要让尊上等的急了。”
一句话,让小露有些不高兴了。
从开始到现在,虽然没有从言语和行为上流露出来,但小露直觉的感受到,这个叫做旱魃的家伙,对天罪的态度并没有怎么尊敬,而且最重要的,旱魃一定是在想为什么黄帝会派她来接天罪,从她对自己身份的介绍上就能看得出来,她不是谦虚,而是根本没有把天罪当作一回事。
“什么话?!”
却是一百零六号,那个极瘦的男子突然跳了出来吼道:“什么劳什子的尊上?他不来亲自迎接就已经是最大的失礼,你还怕他等的急了?要不是我们长官宅心仁厚,这世界上就再没有……”
“呵呵,别这样说。”
天罪摆了摆手道:“我特别讨厌别人用宅心仁厚这个形容词来说我,陆游说‘念锦里十年之卜筑,已是蜀人;怜萍踪万里之来归,特捐汉节’,现在所谓的宅男最开始的意思就是这个宅心仁厚的‘宅’,宅男是好人,但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宅在家里的废材男’的称呼,它们两种解释里面,只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宅男……是好人,胆小的,却善良,卑微的,却坚强。我不是好人,一直都不是,所以别说我是宅心仁厚的人,我不太配。”
一百零六号愣了一下,随后深深的低下头去,沉声道:“长官高义。”
天罪咧嘴一笑,转头对旱魃说道:“你不应该是那个讨厌的黄帝的手下,你们应该是拥有共同目标的战友,有你来接我,我就已经很满意了,而且时隔经年,我再次回到这里来,前尘往事虽然还在,但不需牢记,就当今日我是个陌生人,来见一个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朋友,如此而已。”
旱魃歪了歪头,认真的看了天罪几眼,随后……转过头偷偷的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哼,什么东西?老娘纵横天下的时候你的十八辈祖宗都没出生呐,如今竟然让我来亲自接你这个小屁孩?哼,现在的孩子也真是的,狂妄的没了边际,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谦卑!’
旱魃心中想了一会,竟然也罢黄帝都怪罪上了,她认为连那个人都不太重视她了,是不是……太多年没有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来,倒是让曾经的故人忘记了自己的强大?
“那就请里面走吧。”
忍了再忍,旱魃伸手将天罪等人让进了那座高塔之中。
整整一千零一阶台阶,螺旋向上,走的人脑袋都迷糊。越高越细,中空,一眼望下去,如同深井。
直到尽头,才有一道小小的房门,再走进去又是阶梯,不过这次很少,仅仅十八阶,就到一处房门。
四周皆黑,只有这里独有金色,突兀而恢宏。
“呵呵,这个家伙还是喜欢用这种金色,金色以他为始,现代人都以为他喜欢的是几乎永恒不变的金子,以为他用金子来象征自己统治的恒久。”
天罪轻轻笑着,如是说着。
旱魃正要开门,听到这话,转头好奇的问道:“难道不是这样吗?还是说……您有什么其他的高见?”
天罪笑道:“高见说不上,我这人身高不高,见解也不算高,只不过直到他的本心罢了。他喜欢金色,那金色却不是黄金之色,说来惭愧,天朝被誉为是最喜欢黄金的国度,连古文中都经常看到‘金’这个字眼,但事实上……天朝直到数百年前才有了自主的金矿,在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天朝人甚至都不知道‘金子’是什么,金色,是铜的颜色。便是黄铜。而黄铜的金色是极为短暂的,刚刚打磨出来,它会金光闪闪,可稍不注意,甚至只要手指轻轻碰触一下,它的金色就会马上消失,变得暗淡无光。黄帝他喜欢金色,是因为这东西会无时无刻不提醒他,越是灿烂的东西越容易消失,越是美丽的东西越需要加倍呵护。相传他是累死的,这真的有可能。”
旱魃听完这些话,眼睛直接瞪得浑圆,她错愕的看着天罪,忍不住惊讶道:“您还真是的……了解他呐。”
天罪摇头笑道:“不是我了解他,而是我经常会跟他做一样的事情,我也喜欢黄铜,尤其是用它做酒杯,我不是喜欢他的金光闪闪,或者从那金色的酒杯中看到如琥珀色的美酒,如此娇艳,我仅仅是喜欢酒水因为接触到铜酒杯就带上一丝辛辣苦涩,那是铜的味道,那是铁与血的味道。”
旱魃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沉声道:“如果说之前我不相信您和他是朋友,现在,我却是有些信了。”
天罪却赶忙摆手道:“别信!拜托,真的,我绝对不是他的朋友,等之后……你就知道了。”
门被推开了,旱魃带着疑惑不解,终于将这房门打开。
而这道门,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被打开了。
黄帝总是在这里,很少出去,或者说根本就不外出,这个房间虽然大,但只有一道门,和门对面的一个窗子。黄帝总喜欢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外面是什么?是一片冰雪白茫茫,也许他可以透过那层仿佛迷雾一样的雪,看到整个世界,也许只要看着这些世界,就是他最大的满足。
但不管什么人第一次看到这房间,即便它很大,都会误以为这里是监狱。
“尊上,人带来了。”
除了窗口的光,这里黑洞洞。
黑色中有一团金色,那是金色丝线织成的棉被,因为门打开,屋内光线渐渐丰润,才能让人看到黄帝赤着肩头,披着金色的棉被,一头长发如黑色血液般‘淌’下来,柔美,坚毅,很矛盾,却又很和谐。
“呵呵,”天罪哑然失笑,开朗道:“我真不知道你竟然也会憔悴成这幅摸样。”
“万里江山缩成这偏居一角,寡人累了。”
黄帝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说不出的有一种魔力。
“你这是在怪我喽?”
天罪死猪不怕开水烫。
“呵,”黄帝轻笑一声,说道:“不是怪你,是怪这世事无常,时间无情,这世界已经不是寡人曾经的世界,即便是曾经,寡人也是把它丢了。”
天罪咧嘴笑道:“丢这个词太委婉了吧?明明就是被抢了。”
黄帝笑道:“终究是自己的儿子抢去,总好过被他人抢走。”
天罪笑道:“你几百个儿子,儿子……也可以算是‘他人’。”
黄帝愣了一下,随后道:“你特意跑到寡人这里来,不会是为了奚落寡人一番的吧?”
天罪笑而不语。
要说黄帝还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家伙。
亘古历,从万年前燧人氏以火成王之后,一直到大禹统一天下部族,这期间一共经历了一百零八位王者,黄帝不是第一个称帝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但他却是在这其中活的最久的一个。
当初‘少典’传位是传给了炎帝,而黄帝和炎帝之争,却……不是当初黄帝兄弟的那个炎帝了,而是炎帝的重重重重重孙子,那个家伙也叫炎帝,
至于黄帝为什么当初没有成为少典的继任者,只能通过这种手段来抢夺,其实……少典姓姜,炎帝姓姜,而黄帝姓轩辕。他是一个庶出外姓,更确切的说,他是妖,而非人。
……
天罪和轩辕黄帝两人对视良久,黄帝才苦笑一声,说道:“对于进门之前你那个说法,寡人也可以给你一个肯定,我们确实不是什么朋友,而且我们也不算是敌人,既然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为什么你今天突然要来寡人这里?”
“愿望。”
天罪沉声道:“你为什么要散播出能给人实现愿望的传说?”
轩辕黄帝一脸无辜,说道:“散播?没有,寡人从未做过。”
天罪冷笑一声道:“那你可曾实现他人愿望?在这高塔之下。”
“有过。”
“那你就是在散播!虽然方法迂回了一些,我们之前是从不需要讲求证据的,只问心。你做了,便不要争辩,这样只会显得你很天真。”
敢说轩辕黄帝天真的,也只有天罪一个了。
而能让轩辕黄帝点头认了的,也只有他一个。
“好吧,寡人还真是有些天真了,是的,寡人是要散播这个消息出去,寡人也实现了那些人的愿望,不是吗?”
他目炯炯的望着天罪。
而天罪却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十分不耐的说道:“我说……你能不能不总用‘寡人寡人’的自称?你寡吗?你孤独吗?拜托,你还没有享受这种最高级的寂寞的权利吧?而且我听着真的很别扭。”
“呃……”
一句话,让全场人都满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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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才叫痴迷?
有句话讲,不疯魔不成活,当你为了一件事可以抛弃自己的一切,包括生活,爱情,友情,亲情,金钱,权势,甚至……自我的时候,你所追寻的那件事情,很有可能会成功。
就像是一百零七号,极瘦的男子,不难想象他这种身材在曾经的生活中会经历怎样的磨难,但事实上,他曾经十分健硕,比身边的一百零六号还要强壮,但因为某件东西,他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当他进入到军队,第一次摸到枪的时候,他清晰的感觉到,他正触摸着自己的灵魂。
当兵能摸到枪,所以他继续当兵,成为好兵能更多的拥有枪,所以他成了好兵,想要得到最好的枪,要有最好的射击技术,所以他日以继夜联系,子弹配额用光了,就连端枪。别人是是练得手掌食指和肩膀都是茧子,他不同,他练得全身是血。
有人对他说,你已经足够优秀了,很好了,你很不错。
他却说,这世上最恶毒的话,就是‘还不错’。
强大,但却胆怯。
说起来他跟一百零六号的认识也算是有趣,那一天他回到军营中自己的寝室,突然发现有一个壮汉正躺在他的床上,吃着他的泡面,用着他的电扇。
他要彰显自己的能力,便说‘我是咱们军区有名的神枪手,我可以单凭手枪命中百米靶,获得三次全军区射击大赛的冠军,我甚至可以在五十米以外打中一只苍蝇的左边翅膀!’
壮汉思考了好久,然后试探的说‘我杀过人?’
一百零七号就离开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都裹着军大衣搂着枪睡在外面。
他为之疯狂的是枪本身,而非枪的功用。
部队的领导总会说,他是个天才,射击方面的天才。可是部队首长在见过他射击之后,仅仅是叹息说‘如果他的天赋能比普通人好上那么一点,他就可以去奥运会了,可惜,他的天赋比普通人还要差。还有你们,别整天把天才天才这样的话挂在嘴边,就好像那些小家伙们从来没有努力过一样。’
一百零七号很努力,但他终究还是遇到了自己的瓶颈,枪有枪的极限,很明显,其实人也有人的极限,也同样明显。
直到他遇到了天罪,突破了自己的极限,枪,也同样突破了极限。
所以他明白一个道理,若想要让自己的枪变得更加的强大,很简单,拍天罪的马屁!
而且他真的就是这样做的,只要有跟天罪见面的机会,他总会第一时间跑上来,就差趴在地上给天罪舔鞋了。为什么不?因为舌头舔过了鞋会湿,干净是干净了,但不亮,所以需要先哈一口气,然后用袖子擦。
天罪不讨厌他这么做,他不会假清高,在他的认识中,每个人都可以使用他自认为可以任何手段,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没有什么低贱和高贵之分,而且……曾经的他自己,不还是成天到晚被女神大人弄得好像是一个奴隶吗?他心甘情愿就好,谁又能来说什么?
一百零七号懦弱,从对一百零六号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但他并不是胆小。
此时,当天罪说出一句好似必然会引发冲突的话语之后,他的选择就是从自己的背后抽出一把比他小手臂还要粗的手枪,一晃就站在了天罪的面前。他的枪口是指着地面的,任由重力让枪械自由向下,但正因为这样,在场所有人都突然感觉仿佛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在瞄准着自己的眉心,只要自己稍微动那么一丁点,枪就会响,子弹就会带着火光汹涌的从枪口中喷出来,贯穿试图挡在它面前的一切!
一百零七号不是胆小,他之所以让出自己的寝室,那仅仅是因为这件小事还不足以让他动用武力去解决,或者说……如果连这种小事都要使用自己不顾一起练就的枪法,这本身就是对自己努力的一种侮辱。
“你这是干什么?”
反倒是天罪直接问了出来,好奇的看着他。
一百零七号沉声道:“长官请放心,即便我死了,我的子弹也是能杀人的。”
“哈,”天罪哑然失笑,伸手将他推到一边,随后对轩辕黄帝笑道:“看看,我这名手下怎么样?”
轩辕黄帝也同样是轻轻一笑,说道:“寡人……咳,我觉得他很不错,当初就听说你弄出来一个叫做黑水营的组织,原以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今日看来,倒是我想的简单了。”
他换了自称!
天罪不觉得意外,小露不觉得意外,一百零六号一百零七号也不觉得意外,可是旱魃不行,她十分意外,并且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天罪走上前,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色,头也不回的说道:“轩辕呐,现在的我倒是不那么讨厌你了,哎,说说吧,到底为什么要弄出这样一个传说,试图把那些普通百姓牵扯进来,你是要维护这个国度的统治,还是……想要建立起一种宗教呐?当初你就是靠着弄出无数神话传说才能蛊惑百姓从而夺位成功,如今你是又想要故技重施了吗?”
轩辕黄帝沉声道:“我们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
天罪耸肩道:“你烦着我了!”
他猛地回头,两位在这世界上可以说是‘绝顶’的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作响。
“野蛮,不留情面,不讲道理……你不但长得越来越像女人,连性格也是呐。”
良久,轩辕黄帝错开自己目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笑着突然说出这样一句来。
天罪的嘴角一阵抽动,差点一砖头拍过去,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说他像女人,话说……他很有自知之明,有时候早上起床看到镜子,也会被吓一跳,还以为不小心走到女子寝室了呐。
“哼,”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冷声道:“我们好歹算是两个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世界颤动的人,却在这里好似市井无赖一样斗嘴,你不觉得不妥吗?”
轩辕黄帝道:“你明明可以不来。”
“可是你闹得太过分!”天罪眼睛瞪圆吼道:“没有一个世界应该有神!即便是虚假的神,只要存在两个,这世界就将面临无数的争斗,现在的世界不正是如此?不管是上帝还是真主,存不存在还两说,就让他们打的不可开交,一场圣战打了快一千年,还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趋势,你要干什么?要成为新的神灵吗?要在原本就已经混乱的世界中,再用棍子使劲搅和几下吗?!”
“我本来就是神!”
“你!”
天罪猛地向前一步,又叹了口气,退了回来:“哎,冰岛虽然不大,但应有尽有,现在的生活已经比你曾经的时代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你还不觉得满足吗?享受生活不好吗?追求?你到底在追求什么?”
轩辕黄帝低下头,他真的在认真的想。
“我,活的太久了。”
他平静的说着。
“活得久了,看得多了,经历的多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我不肯死去,好不容易活了过来,我会珍惜这次生命,可是……活着到底能做什么呐?金钱?这世界但凡能用金钱买到的东西,我都可以轻易的拥有,用金钱买不到的,我也拥有很多。女人,对绝大多数平凡人来说,是一生都不会厌倦的,但对于我来说,早就够了,没什么意思了,虽不能达到佛门说的那种红颜枯骨,但这件事真的不是那么有趣了。原本修炼是我的一个追求,可是你,就是你,亲自斩断了我破碎虚空的机会,我一生的成就也只能是这样了,不是我说追求便能追求的,那么……我还能做什么?
我建造这美丽的房屋,却如同监牢一般,它不可能困住我的身体,却能让我自我囚禁,为的是什么?就是我不想从这里出去,肆无忌惮的将这个世界任意蹂躏,甚至引起那无休止而且更加无趣的征战。
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仅仅是想要自己不被人遗忘,仅仅是给自己的人生找到一些乐趣,这样……不可以吗?
而且我的所作所为,不正是你最喜欢做的事情吗?缘分,你偶尔遇见一个人,要跟他讲个缘分。
我对于虔诚祈祷的人,也给他一个缘分,实现他一个愿望,让他代替我这个不能移动的身子,去整个世界弄出一些声音……我在这里,虽然孤独,但还可以听到那些悦耳,这样不行吗?难道真的,你连这样都不允许我做吗?
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真的是如此决绝与残酷的话,当初为什么还让我活着!”
撕开了脸皮,一个绝世的强者不顾一切的,仅仅是遵循自己心中呐喊的,不存在一丝隐瞒,不存在一丝自尊,将自己心中的呐喊吼了出来……带给天罪的感觉,却是那般的可怜。
天罪听到这些之后,竟然有些索然无味。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因为‘操纵信仰’是世间最强大的一股力量,而且轩辕黄帝完全有能力做到这点,所以他必须来制止,正是因为天罪本身就拥有过信仰之力,成为过真神,他才会更加清晰这种力量的危害,而且……这个世界不是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这种事吗?那种即便再多我们也无法习惯的事。
“哎……”天罪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好吧,你的想法我了解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不该说的……你同样也说出来了,我只想再说一句,就是……好自为之吧。”
他转身离开窗口,走到门前,临出门时侧过身说道:“我准备在你的这个国家游玩几天,你看着安排吧。”
说完,就领着小露和一百零六零七号离开的高塔。
整个过程,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旱魃,她几次试图上前跟天罪‘讲道理’,可每一次都被轩辕黄帝的眼神制止住了。
直到天罪他们离开,良久,才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轩辕黄帝说道:“你变了,从傲视天下豪气变成了如风中残烛的老人般的懦弱。”
轩辕黄帝缓缓出了一口气,突然嘴角一挑,身上那原本金色的被子,不知为何就变成了黑色,那从窗外透过来的阳光也不再耀眼,渐渐被黑色所压制,让整个房间都昏暗起来。
“他,离开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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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魃一愣,随后惊喜道:“我明白了,你是在骗他,将他骗离这里?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吧,其实你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对吗?”
“骗?”轩辕黄帝冷笑一声道:“在这世间,没有人能骗得了那个小子,你不能,我也不能,没有人能。我说的都是真的,心中所想所悟,一丝做假都没有。”
“你……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旱魃退后了一步,目光有些怪异。
轩辕黄帝道:“我是这么想的,而且也必须这样想。我原以为他会过些时日才会注意到我,没想到仅仅因为一个传说,就让他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这是我们谁都不愿意见到的,而现在,他走了,我还好好的在这里,就证明我的想法是正确的,不管我们要做什么,首要的条件,是我们活着。”
旱魃不可思议道:“他……那个看起来绝对是个毛头小子的小家伙,真的有那么厉害?能让你……你现在不是在把他当作一个敌人,而是在把他当作一个不可战胜只能去躲避的……灾祸!”
“他就是。”
轩辕黄帝笑了笑,对于旱魃的嘲笑,他一点都不觉得脸红。
……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天朝都城,那个让无数人向往的京城之中,宋家老六带着宋家两姐弟,还有一个六十九号,一起来到一座看起来十分破旧的四合院门前,轻轻的敲了一下那面看起来只要稍微用力就会破裂的房门。
附近几家四合院的正门都是黑色铁门,只有这里,是斑驳的木头门。
一条只能容纳一辆货车惊险驶过的街道,道路两旁的不足两米高的房门,还有就是里面普普通通的低矮建筑,这不管放在任何村庄里都算是一个十分寻常的所在,但这里却是整个世界都会留意的地方。
宋天明看到六叔的举动皱了皱眉头,自己上前啪啪的拍门,还转头对六叔说道:“六叔,你敲门怎么这么小声?谁能听到?真是的,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家里人一来到这附近,你们就显得那么谨小慎微的,至于吗?这是我们家,敲个门也至于这么小声?”
六叔无奈摇头苦笑,但没有说什么。
倒是宋天骄无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走到宋天明背后将他往后一拉,好笑的问道:“你从小在这里长大,少说也住了六七年,那你知道我们的邻居都是谁吗?比如右边这个四合院,是谁在住着,你知道吗?”
宋天明摇了摇头。
宋天骄叹了口气道:“这是总理的家,他虽然不常回来,但每个星期总也会回来两次。”
“呃……”
宋天明的眼睛猛地就瞪圆了。
他是个想法很简单的人,说的明确一点,是一个很白痴的人。早在他只有十岁的时候,就跟宋天骄十分郑重其事的说,‘我要治好自己的恐高症!’
宋天骄好奇问,为什么啊?
他说,万一我哪天变成了克赛,坐进人间大炮里,我要是能飞不敢飞,那传出去多丢人呐。
所以宋天骄从小到大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弟弟啊,你想多了。
有时事情他想的很多,但有些事情,他想的很少。他就从未想过为什么自己家距离天门广场会那么近,步行也就五分钟,没事就到那里去玩旱冰鞋。他也不去想为什么这里总会戒严,有一些扛枪的家伙总会路过自己的家门口,他还以为那些是所有家庭的共性。他也从未想过为什么自己家门口会每天都路过那么多的游客,人们仿佛带着朝圣之心一步一停的走到这里来……然后吹吹风。
宋天骄看着宋天明惊呆的脸庞,随后笑道:“呐,现在换你来敲门。”
宋天明轻轻敲了下,然后就马上观察一下四周,怕惊到什么一样。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文雅过。
“哦,是老六回来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一个中年妇女打开大门,先是一阵惊讶,随后挤出笑容把四个人给引了进去。
“你们两个也回来了?也好,回来也好,不过……请问您是哪位?”
中年妇女问向六十九号。
六十九号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宋家老六,就一副老神自在的样子,开始打量起这房子的格局来了。
六叔赶忙介绍道:“二婶,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这次我回来仅仅是路过,正赶上要跟他去忙一件事情,为了不耽搁,这就一起来了。”
被叫做二婶的中年妇女,在家里的辈分还挺高,而且……挺乱,她今年有五十多岁,按岁数要比六叔还要小一些,但她却是六叔的父辈,跟宋家老爷子是一个辈分的。
听家里人嚼舌头,说是在早些年这是宋家老爷子的一个弟弟的‘小媳妇’,家主的弟弟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在了,也很少有人见过他,就只留下这么一个遗孀,老爷子很器重她,家里的大事小事也都由她操持,大家也不知道她具体的名字还有倒是排行第几,不知道谁先叫了一句‘二婶’,久而久之,大家就都这样叫了。
“哦,原来是贵客啊,快里面坐,别站在外面了。”
二姐堆着笑脸把众人接了进去,走到厢房中坐下,这里不大,但整体都被改成客厅,倒也算明亮。
说实话这个四合院不算大,这里附近倒都是三进门的四合院,只是这里不行,只有一个天井四个屋子,正中就是祖屋,是宋家老爷子住的地方,左侧是偏房,右侧是厢房,前面靠近大门的房间,就是二婶平日里住的地方。这里是宋家的老家,但其实只有这么大,曾经在困难的岁月里面,宋家二十多口便都挤在这巴掌大点的地方,尤其偏房,中间拉上两道帘子,就分割成了四个家庭,互相之间磕磕碰碰自然难免,不过六叔只要一想起年少岁月,就会忍不住怀念的流出眼泪来。
安顿好众人,二婶独自走到正屋的门前,隔着房门喊道:“老爷子,老六回来了,你不见见?”
“不见!”
这也就是二婶,换做任何一个人,任你喊破喉咙这老爷子也不会搭话的,不过即便是搭话了,也是声音冷淡不讲理。
“哎呦,都这么多年了,老六也算事业有成,没有丢了你宋家的脸,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一个不见就算完了?”
“不见!”
“嘿!”二婶感觉自己很没面子,掐着腰大声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这岁数见长,脾气也见长了?老太婆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别人家的心都是肉长的,就你长了一个秤砣,也不怕整天揣着沉得慌!你到底见还是不见?要是不见,我以后就不给你做饭了,让你在那个破屋子里面憋死饿死,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再回来给你收尸!”
一番话可谓恶毒。
却让厢房中的几位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本六十九号还能忍忍,结果……
“嗯……那好吧,就见一下吧。”
宋家老爷子妥协了。
六十九号就噗哧一声乐了出来。
笑过之后,六叔的面色就沉了下来。他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二婶,心中极为复杂。记得他曾经偷听过老爷子和二婶的对话,让他记忆犹新。
“你啊,即使有想法,也不好求什么名分,不能搞排挤,不要批条子,尽量也不要管钱,家里的孩子们都有自己的路,让他们自己放开了走,不能让这家成了他们的负担。”
一字都不差,被六叔深深的记在心里,因为这番话明里是批评,是限制,实际上却透露出一种‘让位让权’的意思在。
曾经就有家里人趁着玩笑说,二婶是要当咱们宋家的武则天。
这话听来有些夸张,毕竟,面前的宋家就只有这么大,四间房屋,一个天井,在外面,就是街道,满打满算能塞进去三十多个人,晚上睡觉时还得‘叠着’睡。可是事实上,宋家可不光是这个四合院而已,宋家二字的意义,包含了遍布全国的二十多家工厂,五家国家级民营企业,三十多家大型卖场,两家矿业公司,十七家遍布各个领域的贸易公司……旗下员工总数超过二十万!宋家,是实打实的一个商业帝国。
这家里的勾心斗角可一点都不比古时候朝廷上的少,只是六叔早已脱离家族,又是白手起家,跟这宋家除了血亲之外,倒是没有其他利益上的关系,回到家腰杆子能直一些,也不用去考虑那么多问题。
只不过如今二婶和老爷子如同闹剧一般的对话,却不得不让他往深了思考。
正门被打开,四个人跟着二婶走了进去。
还未进门,就闻到一股药味,还有一种潮湿的感觉,混着热气,直接扑面而来。
“阿嚏!”
宋天明直接打了个喷嚏,揉了一下鼻子,皱眉道:“爷爷,你这屋子是怎么了?跟火炉似得。”
“你这小子也回来了?哎,罢了,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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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老人躺在床上,背后靠着厚厚的枕头,他尽力支着脖子,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笔直一些。
老六走了过来,坐在床沿上,看着自己的父亲。他自己已经苍老,看到父亲,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后的自己,曾经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就只能躺在这里,怕是连上厕所这种事都需要别人帮忙。
最是伤感,英雄迟暮。
“爷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大白天的还躺着?平时这个时间段,你都会在外面遛鸟啊。”
宋天明没有一点大脑的冲上来就问。
但这一次,不等宋天骄说话,六叔就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把宋天明吓得支吾了一阵就退了下去,最终觉得屋内沉闷,直接出了门,坐在院子里面逗鸟了。
宋家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宋家老六说道:“这次回来,是做什么?”
六叔轻轻一笑道:“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路过,念着好多年没有回来了,就过来看看。”
“哼,”老爷子道:“开了新门户,就是泼出去的水,不到我死的那天,你都不应该回来。”
六叔苦笑道:“爸,这都多少年了,您老怎么就还是这样?”
“我怎么了?这是一个理,不管你在外面再风光,到了家里也逃不脱这个理。”
“好了好了,”六叔摇头道:“我说不过您老,这次回来我就是看看,看您老没事,那我也就放心了,我这就马上走。”
说着就要站起身来,可才站到一半,却又坐下,轻声笑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次路过河套的时候倒是遇到一件趣事,爸,还记得小时候,家里穷,那时您老还在创业,每天也顾不上我们,当时四哥饿得不行,就……”
“呵呵,是啊,你那个四哥啊,就是每个正行,所谓三岁看到老,呵呵,当初他能因为挨饿就偷了面店的糕点来吃,他这辈子就不能有什么出息,我说什么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家里最没出息的就是他,哎……这几年你没回家,知不知道你那个四哥进去了?”
六叔点头道:“倒是听人提起过,听说是拖欠了银行的款子……”
“怎么,你也怪我没有把他捞出来?就像……当初没有把你捞出来一样?”
老爷子眼睛一沉,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六叔摇了摇头,仿佛没有看到自家老爹的目光,依旧淡然说道:“我到没想到那些,只不过当时啊,虽然爸你是打了四哥一顿,但最后还是从兜里掏出三块钱来,买了两斤的糕点让我们几个大吃了一顿,嘿,那时您一个月才赚七块钱!不过那糕点还真是好吃,直到现在,我也算是吃过了无数的山珍海味,但还是找不到曾经的味道了,差得远了。”
老爷子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仿佛也回忆起那奋斗的岁月,叹了口气道:“哎,当时我就想,曾经辉煌的家族怎么就落得连几块糕点都买不起的地步?嘿,不提那些。倒是你们这些孩子,再不是那种可以被几块糕点就能满足的疯上一天了。”
六叔道:“也是,不过这次我到河套,看到一家按照那个时候经营的面店,卖粮油,也卖馒头,还有些手工点心,当时我就想尝试一下,反正即便买来不好吃,扔掉便是了,可没想到,那家店还真的就有当初让我难忘的那种糕点,而且吃起来……还依然是那个味道……”
六叔的眼睛放光,仿佛一个孩子在跟自己的父亲炫耀自己的宝贝。
“哦?现在还有那种店?还真是难得……”
六叔道:“我清楚的记得,当初爸你就看着我们吃,你自己却没有吃一口吧?”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道:“那是你们小孩子喜欢吃的,要我说还没有两颗蒜头来的得劲。”
六叔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那件事在我心中反正就是一个遗憾,也是一种负担,每当我回想起那种味道来,就总觉得亏欠你的太多,今天……我特意把那糕点带来了一些,爸,你吃一口尝尝吧。”
“哼,尝什么?不过就是糕点……”
“不,爸,不是的,那不是糕点,它对于我们来说……是岁月,我们逝去的岁月。”
六叔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裹,打开来,里面却是一堆糕点的粉末,根本没有一整块。
他愣了一下,随后苦着脸道:“哎,不小心压碎了,可惜了……”
说着就要再把它包裹起来扔到一边。
可老爷子却突然伸出手来,一把将那糕点连渣带布的都扯了过去,伸手一抓,就把糕点糊在自己嘴里,沉声道:“我吃,我得好好尝一尝。”
六叔看着老爷子将那些糕点粉末全部吃掉之后,便站起身来说道:“爸,我该走了。”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六叔也点了点头,带着宋天骄和六十九号就离开了房间。
“六叔,姐?你们出来了。”
宋天明站了起来,挠着头尴尬的笑着。
六叔白了他一眼,也不言语,直接向门外走去。
二婶从房间中赶了出来,远远的就说道:“怎么现在就要走这是?才来就走?怎么也得吃过饭再走吧。”
六叔转头笑道:“不用了,我那里的事很急,而且我们也吃过饭了。”
“哦,这样啊……”二婶笑道:“那我也不送你了,这边离不开人照顾。”
双方仅仅是互相点头,就直接分开,当他们视线离开的时候,仿佛变成了陌生人。
直到走出大门口,宋天骄才忍不住问道:“六叔,你绕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子,就是为了把那些糕点给爷爷吃下去?”
六叔道:“对于这个顽固不化的老爷子来说,面子比性命还重要。”
宋天骄点了点头,可随即便是一惊,赶忙问道:“六叔,你是说那些糕点,是救命的药?!”
六叔反倒是疑惑了起来,问道:“直到现在你也不知道吗?”
“我……我只知道爷爷得了重病……”
“哼,好运的家伙。”
六十九号走到他们前面,转过身,挡住他们的去路,看了看六叔,又看了看宋天骄,沉声说道:“那糕点,你是从哪得到的?不忙回答,再回答之前你要想清楚,你的答案,有可能将会决定你接下来的命运。”
“我……”
宋天骄整个人都被弄蒙了。
宋天明则是直言道:“那是我从售楼处拿来的啊。”
六叔赶忙伸手挡在两个小辈前面,对六十九号说道:“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要理会。至于这些糕点……你也应该知道,你们家主子的性子很独特,他很讲究缘分,我这两位子侄跟你们家主子有缘,所以得了这东西,并非有意。”
六十九号阴沉着脸说道:“他们不知道,你明明知道,知道了,却也敢将它转送他人?”
六叔看着质问的六十九号,轻声说道:“为何……不能送人?你们长官最喜欢说的话,就是缘分,最喜欢做的事,也是缘分,他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随缘的人,而只要缘分达成,我们就很难再见他一面,相同的,他也从来不会管他送出去的东西是被怎么使用,用的好,是缘分,用的不好,是浪费掉了,他也不在乎。你不要问我为什么会这样了解你们的长官,说实话,他为人并不低调。”
六十九号眼睛眯了一下,冷哼一声,再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其实他之前之所以表现的那么愤怒,并非是因为他真的愤怒,若说了解天罪,六叔自然比不上他,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要完成之前的交易,以那些糕点粉末作为交易的代价罢了。
既然被对方看穿了,他也并不觉得不好意思。
“哼,”又哼了一声,六十九号转头看着那四合院说道:“你想要做的事情,看来就是要延续他的生命了。我看过了,他最多还能活一个月,即便是吃了这长官赐下的糕点,最多也只能活两年。那糕点确实拥有很神奇的功效,但仅仅是对于普通人,或者说是健全的人,可以强身健体,改变一下体质,可以把一个身体孱弱的家伙变成时常锻炼的体魄,但……你的父亲病的很重。”
六叔苦笑一声说道:“能延续一时便是一时吧。”
六十九号歪着头,直勾勾的盯着他,不言语。
六叔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你既然这样说了,看来你是有办法治好我父亲,说吧,你能治到什么程度?”
六十九号笑道:“这点,我还需要跟你父亲聊一聊。”
四个人才出门,就又折返了回去。
二婶虽然脸在笑着,但眼神透着一丝冰冷,透骨。
六叔也不言语,直接走到大屋,将门一把推开,正巧听到里面痛苦的呻吟声。
“这是怎么了?!”
六叔看着自己的父亲歪在床上,半个身子倾斜一边,头冲着地上,不停的喘息着,突然又是一阵咳嗽,嘴里有黑色的粘稠被吐了出来。他自然勃然大怒,转头怒视着六十九号。
“关心则乱。”
六十九号冷哼一声,走到宋家老爷子的面前,伸手在他的后颈部摸了一下,随后说道:“你父亲看来是个老烟枪,这些吐出的黑色,就是他肺部的焦油,被长官的秘药给排了出来。”
仿佛是印证六十九号的话,宋家老爷子突然长吸了一口气,随后双眼瞪圆的坐直身体,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胸口,颤声道:“痛快……”
5201高速首发女神纪元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六百七十一章 交易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后,宋家老爷子皱了下眉头,沉声道:“这屋子里面怎么这么臭?咦?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六叔道:“爸,您的身体怎么样?还是去叫……”
才说到一半,就被六十九号给推到了一边。
六十九号双手合在一起,揉了揉自己的掌心,轻轻歪头,对宋家老爷子说道:“还没有正式介绍自己,我叫六十九号,黑水营地煞前三十,像你这样层次的人,应该知道我们的存在,也知道我们的能力和能量,更能知道我们身上发生的传奇和奇迹,那么……我只想问老爷子你一个问题,你……想活吗?”
如果是任何一个人问出这个问题,宋家老爷子肯定会给出另一个答案。
但是现在却是黑水营的人在问。他甚至都不用怀疑对方是骗子,因为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任何人敢于冒充黑水营。首先是会受到最残酷的追杀,其次,冒充他们却没有他们的能力,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悲剧的事情。
宋家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又向后靠了靠,尽可能的让自己舒服一些,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孙女,本想让他们出去,但随即一想,也就作罢了。
“活着?呵呵,谁不想。我七岁被赶出家门,除了一身衣服之外一无所有,就靠着我的这双手,开创了如今宋家的局面,我第一次摸枪的时候,我的身高只有枪的一半多,我第一次见到死人,那地面的鲜血流的比我喝过的水都多……这个家业不易,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耀,但它太脆弱了,尤其……哎,我的这些子孙,成器的就只有一个,老六,但他却是第一个走出家门的一品仵作全文。他们二婶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但又能怎么样?连在家族里面的争斗都败下阵,日后怎么可能在这现世的社会中存活?我死了,宋家的存在不会超过三十年,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它末落下去,就这样痛快的闭上眼睛?我做不到,我本想把自己最看重的孙女孙子撵出去,让他们快速的成长起来,但我意识到我没有时间看到他们成长了。你问我想不想活着?呵,我当然想,十年,只要十年,我肯拿任何东西去交换,但……可能吗?”
“哼,”六十九号冷哼一声道:“你当年七岁被赶出家门,想来连一顿温饱都十分困难,当时你想过会有一天,你成为一个商业帝国的王者,操持这么大的家业吗?”
“这……”
“世间事,有太多在外人看来的不可能,都是被人一步步的做到的,有心,是第一步。”
六十九号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他盯着盒子,眼神极尽不舍,叹了口气,才说道:“这个盒子很普通,但也是我尽自己所有能力找到最适合之物,光是打造这个小小的盒子,就花费了我半年的时间。这里面装着一颗药丸,是曾经长官给我们黑水营一人一颗的珍宝,大部分人都吃掉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没有吃,准备在自己最关键的时刻才服用它。我就是那少部分的其中一个。你可能很想知道这颗药丸到底有什么用,多了……我讲了你也不明白,只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而且仅仅是这颗药丸的附带效果,不管你是身中剧毒,还是身患绝症,亦或是寿元将尽,连天地都要收你,这颗药丸也可以让你再在这世间待上二十年!你别问我为什么可以这么肯定它的功效,我只能说,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上帝,而且上帝突然之间降临到这人间,那么百分之九十九是想要得到这药丸而来的。”
宋家老爷子眼睛陡然一亮,直勾勾的盯着六十九号,心中在不停的盘算。
如果说,之前宋家老爷子没有吃掉那些糕点碎末的话,没有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的话,那他绝对不会相信六十九号的话。如果宋家老爷子没有听说过黑水营的传奇,没有听说过黑水营长官,王昃的传奇,那么他也绝对不会相信六十九号的话。
但……他吃了碎末,他知道王昃!
“代价。”
“什么?”
“我想问,我到底要花费多少代价,才能得到你手中的这颗药丸。”
将死之人。现实世界上有这样一个故事,一艘油轮出事了,只有几个人活了下来,他们漂泊在汪洋之上,看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希望,八个人,最后只活下来三个。他们之所以活下来,是通过去吃其他人的尸体,或者……将其他人变成尸体之后再吃掉这个办法的。他们是否杀人,除了他们自己,怕是上帝都不知道,但吃人,毕竟是可以折磨人一生的事,当记者采访他们的时候,他们说对于自己做过的事情无比的后悔与懊恼,并且抱有无比的歉意,对于那些被他们吃掉的人,对于他们自己,还有……对于整个世界的歉意。
当记者问他们是否后悔这么做的时候,他们说他们当然后悔,每时每刻都会后悔。记者又问,如果再一次面对那样的情况,他们是否还会做这种事情,他们马上就回答道,会!
当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当他们尝到饥饿的滋味,当他们根本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活着,而吃下同伴是他们唯一的一线希望,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抓住这丝希望,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即便这个权利建立在卑劣和残忍之上。
宋家老爷子也是一个将死之人,他现在就如同赌徒一般,即便是一丝希望,他也可以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包括他全部的身家,因为他自信,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再次建立这样一个商业帝国来,而且比之前还要容易的多,因为他终于懂得了里面的规则,还拥有常人无法想像的人脉。
六十九号却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不用你付出任何代价,需要付出的是他,我想,他也很愿意这样做的校草制霸录。”
他指了指身后的六叔,六叔苦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也放在那盒子之上,很好奇这盒子里面到底是怎样的药丸。但凡这种东西,要么就是金光灿烂的一塌糊涂,要么,就是平庸的好似一颗山楂健胃丸。
宋家老爷子转头看了看六叔,皱了皱眉头,张嘴说道:“老六你……”
“父亲,不用说了,”六叔走到床边,笑着说道:“都是身外之物,而且没有伤筋动骨。”
宋家老爷子点了点头,随后就看向六十九号。
“很好,这样一来,交易就算是成了,现在你们一定迫切的想知道这药丸是什么样子的吧?呵呵,说实话,从第一天拿到它,直到我把它放进这个盒子里面,我没有再见过它一眼,具体什么样子,我跟你们也是一样好奇。”
说着,六十九号伸手就将盒子打开了,打开的过程中,他的手指明显有微微的颤抖。
不舍,同时也激动。
盒子打开。
猛地一股子奇怪的气味就飘了出来,你不能说那种味道很香,但也绝对不能算是臭,味道飘满了整个屋子,让人有些窒息,但接下来,却没有人关心这股气味。
因为光。
乳白色的如同凝脂一样的光线,缓缓的好似云雾般从盒子中飘出来,让整个屋子里的气温陡然下降了好几度,这不是感觉,在房屋一角中的温度计确实显示着温度的下降。
六十九号伸手要将那药丸拿出来,却被宋家老爷子一把挡住。
“我来。”
“……”六十九号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好吧。”
递过盒子,宋家老爷子颤抖的手将它拿起来。
药丸很小,比鹌鹑蛋还小上两圈,捏在手里却又让人感受到一阵温暖,就像它是个活物,带有某种体温。
深深吸了口气,宋家老爷子才将那药丸送到嘴里,一口吞了进去。
明明刚吃下这种奇宝,却转而问道:“最近世界上正发生着一场大事,你们黑水营知道吗?”
六十九号说道:“如果不是我们引发的,我们并不关心。”
“你们应该关心的。”
宋家老爷子道:“世界峰会,这是第一次各国领导人和各国富商可以都坐在桌面上,对世界未来的发展做出展望和规划的盛会,这是开天辟地的,撇弃所有的虚伪的假象,真真正正的按照这世界原本的规则进行这样一场盛会,你们黑水营依然认为这不应该关心吗?”
六十九号的眉头稍微挑了一下。
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确实有用,而且也让他感觉到有些愤怒。
“未来的发展和规划?在没有我们黑水营参加的条件下?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吗?”
“呵呵,”
老爷子笑了笑,认真的看着六十九号说道:“笑话?在你认为,是整个世界低估了你们的力量,其实没有,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能干出什么样的事来,即便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你们也能去挑战,并且能造成足够的威胁。但你们却低估了世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家老爷子从床上走了下来,他先试探了一下自己的腿脚,略微惊讶,便直接蹬上拖鞋围着屋子转了两圈,仿佛十分满意。
嘴里却说道:“这世界上有六十亿人口,你们黑水营只有一百零八人。这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现有航母十艘,巡洋舰护卫舰加起来七十二艘,飞机登陆艇无数。但只要给那些大国半年时间,所有的现在已知的制造汽车飞机游艇的工厂,可以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制造七百艘航母,十二万架飞机,八千多艘巡洋舰级别船只,可应征士兵超过一个亿。但这却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所有人都会当你们黑水营不存在,即便你们杀了人,造成了大规模伤亡,所有的消息都会被各国控制住,除了事发地之外,没有第二个势力能够知晓,不管你们做什么,你们对于这浩瀚的世界来说都是隐性的,不为人知的,到那时,你们一百零八人到底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程度?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敌对你,而是无视你,这次峰会,就是他们的一次尝试,我告诉你峰会的存在,这里面的意义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得多。”
六十九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在哪里举行?”
宋家老爷子笑道:“冰岛。”
……
天罪在冰岛的生活很惬意。
这里不像是国外,更像是一个正值隆冬的古时都市,这里甚至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他为之征战多年的,突然离开,都来不及说一句再见的地方。
甚至每天早上醒来,他都会恍惚的认为小剑还在自己身边,笑着端来一盆热水,轻柔的为他擦脸。
“哼,又在想那个狐狸精?”
小露在一旁有些不高兴。
天罪却笑了笑,说道:“狐狸精是在说小剑吗?”
“哼,还能有谁?光明女神说的果然是对的,你就是个萝莉控!”
天罪抗争道:“小剑又不是萝莉。”
“哼!”
小露撅着嘴不说话了。
天罪笑道:“而且……她也算不得狐狸精。”
“你就为她狡辩,这世上女子,哪一个会有她心计深?”
天罪摊手道:“狐狸精这称谓,可跟心计无关。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敬佩古人的智慧与眼光,评价事物言简意赅,而且极为精准。狐狸精?呵呵,为什么要叫女人狐狸?不是因为狐狸长得漂亮,也不是因为狐狸身上的气味,而是因为狐狸这种生物,是永远也不会成为单独某一个人的宠物的,它永远也不可能被驯化,甚至可以说,它是这世间唯一不可能被驯化的生物了定道。而那些被称为狐狸精的女子,也永远不会对一个人死心塌地的。你说你把这样的形容词放在小剑身上,合适吗?”
小露愣了一下,仔细想了一会,发现人间生物亿万,低到一只昆虫,高到神兽苍龙,还真的没有哪一个不会被人类所驯服,却只有狐狸,即便从出生就开始养育,长大后它也会反噬一口。它属于这天地,不属于某一个人。
小露扁着嘴说道:“确实,实在想不出小剑会背叛你,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一个拥有那般智慧的人物,竟然就这样死心塌地的对你。”
天罪嘿嘿笑道:“我人好呗。”
“不要脸。”
天罪原本想说,‘你不也是非要缠着我不放?’,可转念一想,最开始明明是自己缠着她不放的,说出这样的话倒是等同于打自己的脸了。
“其实啊,你只看到了小剑的智慧,还有她表现出来的乖巧,你却忘了她的过去。”
“她的过去?”
“她是妺喜啊,从一介草民,在小小年纪就成为皇后,地位超然,不管是美貌还是胡闹,亦或者是她背的那个黑锅,被千古传诵,可是她自己却被关在墓穴之中,整整数千年之久,陪伴她的是黑暗,永远的黑暗!我清晰的记得第一次进那墓穴的时候所碰到的那种黑色的粘稠的东西,那是被沉积千年的血肉,腐化而成的毒潭。那血是她的,肉是她的。为什么会这样?不用想我就能知道,孤独是世界上最痛苦的刑罚,她唯一的选择就是求死千次万次,削掉自己的肉,淌尽自己的血,磨干自己的骨,却依然活着,活在一个那样的刑罚之中。我救了她,她对我感恩,我爱护她,她对我忠诚,最终,我疼着她,她也疼着我,原因已经分不清明,除了互相的羁绊,这世间便再无一件事可以动她心神,所以才会如此,就是如此简单而已。”
小露撇嘴道:“可惜,她偏生遇到你这样一个花心大萝卜。”
“这话我不反对。”天罪轻轻一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一阵冰冷而清冽的风吹进来,精神为之一振,深吸一口气,天罪笑道:“今天的天气不错啊。”
“不要转移话题!”
小露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伸手就往天罪的耳朵上捏,捏了一会,却又把玩起来,一起看着窗外道:“这里要是我们的国家就好了,我喜欢这里的景色,还有这里的安静。”
“不要看到什么好东西就想抢,你是女神,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咦?”
正说着,天罪发现空中的云突然散开一条缝隙,一架飞机缓缓飞过,似乎还能听到它的呼啸声。
“怎么回事?这里不是禁止飞机通行的吗?”
天罪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一种从未发生过的并且被禁止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就代表着有什么大事会发生,这是一个定律,由世界数千年历史印证。
小露向天空看了看,随后撇嘴道:“有什么的,不过就是一帮金发碧眼的家伙。”
天罪哑然失笑道:“你现在果然很讨厌女神大人。”
光明女神就是金发碧眼,自然女神却是一头乌黑头发,曾经的好友自然不在乎种族,只不过现在……敌意满满。
“哼,”小露白了他一眼,随后道:“要不要我把它打下来?”
“你怎么这么野蛮?”天罪无语道:“走,去看看吧,这平静的冰岛,看来也不会平静多久了。”
……
小露不在乎什么惊世骇俗,直接提着天罪在空中飞,即便下面的路人发出阵阵惊呼,她最多也是发出一道气劲让那些人被吹的七零八落,就是不在乎钢铁雄心之舰男穿越记全文。
天罪无奈道:“那个……”
“有话说话。”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提着我?我又不是猫。”
“难不成抱着你?”
“呃……还是这样提着吧。”
“哼,呱噪。”
天罪发现小露的脾气越发的见长,跟自然女神这个名头,真是一点不配。
冰岛不允许飞机经过,但它确实有一个机场,说是机场,不如说是一个广场,极大,纵横十多里的平坦广场,地面用巨大的石块堆砌而成,又被轩辕黄帝用神力压制打磨,接口平滑的根本可以忽略不计。这个广场为什么而立?其实……是为了让轩辕黄帝开车的,他明明可以高来高去,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喜欢上了轰鸣声很大的汽车,但他车技却极差,二十米宽空无一物的直道也能被他撞毁十七八辆豪车,一怒之下,就建了这座广场,果然,他再也不用担心车子被撞的问题了。但还会爆缸还会翻。
最近时日,轩辕黄帝不再出门了,这广场也就荒废了,可是民众不答应,还会有义工来这里主动清扫,倒是成了一座‘奇葩’的飞机场。
原本这里很久都看不到一个交通工具,但此时,这里却停靠了大约三十多架飞机,有大型客机,也有小型的私人飞机,一撮撮的黑衣人在飞机一旁守候,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也许是迎接他们的汽车。
可是这一站就是大半天,有些人被冻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心中却也敢怒不敢言。
对于这冰岛,各国的重要人物可是比对待黑水营要谨慎的多,不管黑水营再强大,它都只代表了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不管冰岛再孱弱,它也是一个国家!而且如今的冰岛跟孱弱两个字,就一点都不沾边。
等待,最是能考量一个人的‘度’。
这里的人显然都十分出色,长久的等待,并没有任何人发出不好的声音。
天罪远远看到这一幕,想了想,便沉声对小露说道:“我们混进去?”
小露笑道:“我们又没有飞机,我讨厌那个东西。”
“飞机又不是标配,我们可以选择其他的交通工具。”
“什么?”
“你看那些车。”
通往这个广场的有两条笔直的公路,很宽。其中一条现在已经封死,另一条上正有几辆黑色商务向这边驶来。
天罪和小露飞到其中一辆的顶部,小露想都不想,直接将驾驶员和车中的不知道什么人员就扔了出去,当然,她加了一点能量,那些人并不会被摔死,可灰头土脸总是难免。
天罪坐上驾驶位,研究了一会,发现是一辆自动档的车,十分的满意,就跟着车队的最末位向那广场开了过去。
“嘻嘻,你可真坏。”
小露在一旁捂着嘴发笑。
天罪翻了下白眼道:“我可不想被一个把人当麻袋从高速行驶的车子往出扔的家伙说‘坏’这个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颜易老,花落人憔,深港幽径,人去风嚎。
女人希望心爱的男人欣赏自己的美丽,却又害怕心爱的男人仅仅喜欢自己的美丽。即便容颜不老的小露也有点害怕这点,她转头看着专心开车的天罪,心中有某种想法开始萌芽。
车队到了机场,平均一辆车接一个飞机,这显然是不够的,还有那么多保镖,最终都只能自己徒步的跟在后面,还有几个十分聪明的,他们的飞机里面竟然还带着便携机车,倒是也能跟在后面,免得双脚受苦。
天罪也接了一个家伙,是一个穿着一身白大褂的胖子,脑袋上围着一块布,看到天罪的面容之后,竟然说出了几句中文。天罪一阵好奇,问了几句后才发现,这个石油土豪虽然已经有了二十多个老婆,但还是不死心的找了一个天朝媳妇,而且也算是个门当户对,对方的家庭也十分有钱,但这样……却是他不幸的开始。
首先,是他的那些绝美的,放在哪个国家都能称得上是大美人,参加什么选美比赛都能获奖的媳妇们,被那个天朝的长相只能算是一般漂亮的媳妇都给‘囚禁’了,就是在那豪宅的一个角落中,把她们都送了进去,除了供吃供喝之外,决不允许这位胖土豪见一面。接着,是控制家业,然后是胖土豪所有的行程,甚至还逼迫他学习世界上最难得语言,天朝语。
“我感觉我就是个傀儡,还是一个快疯掉的傀儡。”
胖土豪用这句话来总结。
天罪忍不住发笑道:“傀儡这么难的词你都会了?看来你那个媳妇教的不错呐。”
胖土豪一阵苦笑道:“你们天朝的女人都这样吗?”
天罪摇头道:“不都这样,其实蛮少见的,只不过……你我算是同命相怜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小露,也只能学着胖土豪的表情苦笑一下。
小露则是撇嘴说道:“我可没逼着你学其他国家的语言。”
她只否定了这一点。
在路上跟那个胖土豪聊天,时间过的到算是快的。毕竟这个家伙真的是经历过很多事情,见识也多,从北极讲到南极,再从自行车讲到飞机,脚步遍及世界,爱好无所不有。也就一会的工夫,车队便进入到冰岛的核心区域。
这里距离轩辕黄帝所在的那座城市都很远,而且景色也极尽不同。
若说整个冰岛给人的感觉是‘冰雪’,那么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火’。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冰岛在天朝的认知中并不是叫这个名字,而是‘火岛’,这里拥有着世界上几乎最密集的火山群,遍地的温泉,无数的岩洞,还有远古冰川溶解之后所形成的陡峭断崖和瀑布。如果非要给这座岛起一个最准确的名字的话,‘冰火岛’这个词汇其实还蛮正确的。
而这里,就透着一股火热之气。
白色的巨大的仿佛一个鞋盒子一样的建筑物凭空屹立在一片平原之上,四周几个高大的好似烟筒一样的建筑,冒着蒸汽白烟。
一条火红的地毯迎接所有人进入其中,这里原来就是一个‘大会堂’,除了桌椅之外,没有任何的繁杂琐物,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大仓库。
而一位保镖却小声的跟某个国家的重要人士说道:“这里建筑的安全级别是七级,光是这通体一色的墙壁,就能挡住核武的攻击。”
原本那重要人士的怒火也在这句话中消退了。
为什么发火?很简单,这里没有迎接人员,没有住宿安排,没有日程安排,甚至没有给他们吃喝,要知道有些人可是坐了七八个小时的飞机才过来的,疲累可想而知。而现在的情况,这里就像是一个农贸市场,大家都是顾客,纷纷扰扰毫无规矩的就走进去,挑选位置坐下,别说组织会场的人,便是桌椅上连个最基本的名字都没有。他们如何不气?
大约一个多小时,所有人才都坐了下来,而天罪和小露也跟着那个胖土豪坐在这大厅的一个角落之中。天罪原以为这位土豪会想要坐到前面去,占一个重要的位置,却不想他竟然十分的低调,进门后就找了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随意落座,连保镖都只带了一名。
先是奇怪,但随即一想,天罪有释然了。低调,有规矩,不盛气凌人,这本身就是这些石油国家的共性,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宗教,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地理位置,反正他们是养成了这种在天朝人看来是很奇怪的‘性格’,而正因为这种谦虚有理,低调内敛的性格,也许才让他们的社会中出现了迪拜那种地方,而不是出现在天朝或者米国。
用天罪的话来说,在他们身边很自在,就很舒服。
等大家都坐好之后,依然是没有任何人指示这峰会到底什么时候召开,也没有任何来告诉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坐,除了天罪他们,其余的到机场迎接的人早已经离开了,仿佛……就是把他们扔到这里,然后就不会再管了一样。
一位某国家高管突然轻轻一笑道:“我记得在四一年那会,我的父亲也是这样被战车国的人请去‘做客’,也是类似这样一个屋子里面,不过比这里要小得多得多,我父亲刚去的时候很惶恐,但接下来又很高兴,因为那个房间之中竟然有数百位女人,光是女人没什么,关键是她们都没有穿衣服。她们看到我的父亲进去,仿佛也没有什么抗拒的心里,就这样平静的接受一个陌生的男人见到她们的*。然后,屋顶上就‘下雨’了,是洗澡水,所有人都开始洗澡,我的父亲十分尴尬,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能背对着那些女人也开始洗澡,洗完了,他就发现那些女人开始咬自己的手指头,咬的很用力,都出血了,父亲被吓得不轻,可是想了想,也开始咬自己的手指。当然,有几十个怕疼的女人没有咬。咬完了,那些女人就将手指上的血抹在自己的嘴唇上,有的还抹在脸颊上……你们知道,血液其实并没有那么红,会很快干掉,变成暗红色的东西,可是那些女人还是这样抹着,也不见她们变得多么娇艳,父亲也开始抹。然后呐,战车国的军人就突然进来了,大概的看了一圈,就将那几个没有咬自己手指的女人给带走了,父亲再也没有见过她们。直到很多年以后,当父亲被救出那里的时候,他已经变得好像一具会活动的骷髅,那时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咬破自己的手指,原来就是想用血液当作腮红,把自己装扮的健康一些,而那些看起来不健康的,就死了。”
大家听他说得入神,结束后,人们就忍不住向上看了看,虽然知道上面肯定不会有什么洗澡水喷头,但还是忍不住。
有些人更是强颜欢笑的说道:“这冰岛的主人,不会真的把我们就这样关起来吧?”
正说到这,仿佛乌鸦嘴一样,人们身后的大门轰然关闭,还有阵阵齿轮摩擦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咔吧咔吧……整个会场变得异常安静,每个人的额头都冒出了汗。
“你们好。”
大厅里的人正回头看着门,突然一个声音又从大厅前面响起,他们猛地又把头扭了回来,有些甚至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就见大厅正中间,一块幕布缓缓落下,四周灯光被调暗,幕布上出现一个人影,黑漆漆的看不分明,只能看到轮廓。
天罪在一旁小声的笑道:“这家伙,倒是难得穿了一回西装。”
小露在一旁说道:“长头发的男人穿西装很奇怪。”
说着还伸手拨弄了一下天罪的头发,现在他的头发虽然巧妙的盘了起来,但天罪确实是长头发,都快长发及腰了。
尴尬的笑了笑,天罪伸手拨开小露的手,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可她偏是不愿意,依然用手把玩,甚至还把头发缠到自己的手指上,绕成戒指形状。
不管二人打闹,幕布上的轩辕黄帝开始说话了。
“很抱歉,因为身体的原因,我来不了现场,不过这次这么多伟大的人物可以齐聚一堂的来到我这座小庙里,本人表示十分荣幸,关于大家的疑问我也深有体恤,照顾不周的地方也只能请大家谅解。而我相信此次峰会的目的并非为了享乐与阴谋,大家都抱着一个想法,就是要让这个世界变的更好、更强、更透明……”
一句话还没说完,一位老者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朗声问道:“轩辕先生,在我们讨论那些事情之前,能否请你说明一下,现在的冰岛到底是以何种体制存在的?还有,您到底是以何种身份在与我们对话?”
身份,没错,正是身份。轩辕黄帝得到冰岛其实也不过是仅仅几年的事情,在这数年之中他其实一直也没有算是把原本的共和国给‘弄没’了,那个共和国还是存在的,各种体制也是存在的,包括那些官员也是依然存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不过……原本一个法治社会,一个法律民主之上建立起来的一个国家,成了他一个人说话的地方,只有他一个声音。
这就出现了一个矛盾,他轩辕……到底算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轩辕黄帝透过摄像头看着场地的一切,也看着那位老者。
半响之后才说道:“我讨厌杀戮,即便我知道一个新的政权的建立是必然要经历血与火的考验,可我还是幸运的成功了。如果你,还有在座的你们,真的希望这个国家政局变得如同你们期望一样明朗与易懂的话,那么我并不介意将这国家中三十万具有前政府烙印的人全部杀死,当然,这条血河要记上你们的名字。”
那名老者一愣,随后赶忙说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个国家谁的话有力度,谁能做得了主就行了。”
意思很明显,你们的事我们不管了,但你说出的话要好使,你要拥有真正的掌控力。其实……轩辕对于冰岛的掌控程度大家有目共睹,现代社会下,没有一个政权可以有能力把一个国家所有的建筑风格都改变的,他做到了,其他人刁难他,也许仅仅是嫉妒。
轩辕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既然我是东道主,便由我来说第一个议题好了,未来世界的发展中,对于新能源的使用……”
终于,可谓是终于,峰会总算有了一点峰会的样子,虽然有些没秩序,但大家还是畅所欲言的去说一些有营养的话,这在之前世界的所有峰会上都是看不到的,‘营养’只能是台面下的东西,至于台面上,大家吃吃喝喝拍照炫衣就可以。
而且几乎每一个与会者身边都会有一个很特殊的保镖,他会带着一个皮箱,打开来,里面有一个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好似‘小锅’的信号接收器,这东西唯一的作用就是侦查附近方圆二十公里范围内的任何摄像拍照以及录音设备。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的畅所欲言。
峰会开了大约四个小时后,放饭。一人一个盒饭一瓶水。
这种待遇险些让那些大佬们骂出声来,可等他们喝过水,吃过饭之后,他们就会满意的点头起来,甚至有些惊艳。
也许是受到了天罪的影响,轩辕对于吃喝一道竟然也开始有了研究,并且十分的讲究。
水,看似清澈透明,但并非普通。这是在北极最高山峰之下七千二百米深度的冻土层中提取出来的冰溶解提纯出来的水,这里的水,拥有纵高一万多米的压迫,亿万年的冰川百万年才会‘挤’出一滴来,渗透层层历史和岁月的沉淀,最终凝结成一块看似普通的冰晶,而这种水中会富含大量矿物质,还有很多早已在这世上消失的未能被列入元素周期表中的对人体有益的元素,其余有害的自然通过各种方法清除掉。
这种水在市面上其实早就存在,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生命之水’,是只有黑暗世界中才拥有的一种梦幻之水。
轩辕得到它们自然要比普通人容易的多。
盒饭,下面是米,不是普通的米,是冰岛最南部,一片不足十亩的农田种出来的,它下面有一块因地壳变迁而羁留下来的熔岩式玄武岩,再加上精心种植细心管理,连上面的虫子都是人亲自蹲下去用手除干净的,而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有专人去擦干净每一片叶子。它们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好的大米,再用熬制三天三夜的母鸡高汤蒸熟,配上牛肉高汤搅拌后凉至适宜温度,味道适中不油腻,回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香甜。
上面有几种菜,也是难得,但最难得的是上面的一片肉,没有人能看出来那是什么肉,因为没有人会到海底两万多米的深度去打捞‘海鲜’,一种生活在水压足有数千大气压的鱼类,相当于这鱼的身上每时每刻都有数千吨的重量去压着它,即便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潜艇,到了这里也只能被压的从一个‘罐头’变成一个‘铁饼’。
生活在这里的鱼,肉质极为坚韧,轩辕选取一种最特殊的,不但保留着坚韧,更能被咬动,吃起来只能感受到它的弹性,却不会感觉它硬的食材,经过精心加工之后做出来的一块简单的肉片。谁也不会想到这仅仅一块简单的肉片就在挑战着整个世界的科技文明,但谁都能感受得出,这肉片真的好吃到爆!
看似最简单的工作餐,让所有人吃的都很满意。
甚至包括天罪。
“咦?这家伙倒是活的用心了,不再整天想着权利权利的了,嘿嘿,就是说嘛,要权利和金钱是用来干什么?还不是为了享受生活,既然要享受生活,不如就享受一下没人能够享受得到的美好,这样不好吗?嗯,轩辕这小子算是活明白一点了。”
下午,接着开会。
然后就是晚上。
当众人等着轩辕黄帝给大家安排住宿问题的时候,就看从侧门处突然很多人捧进来好多床被褥,一个个的发下来,然后就又回去。
所有人都懵了,但他们还有侥幸心理,觉得之前的盒饭和水已经给他们带来无限的意外和惊喜了,如今这被褥也肯定有什么惊喜,但……事实证明,被褥就是被褥,最普通的那种。
大家自然是怨声载道,可是马上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这会场的门口突然多出一个黑漆漆的洞,洞口大约只有三四厘米直径,还能来回摆动。所有呱噪的人都安静了,他们不敢去猜也不敢去问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虽然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那肯定就是他娘的一个‘枪口’!可是它也许真不是,只是一个容易让人误会的东西,谁又能说清楚呐?
所有人都安静了,包裹着被褥,互相攀谈,尴尬的笑着,睡了。但其实没有人真的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除了几个心大的,还有……天罪。
半梦半醒之间,天罪就感觉有人在看他,人的目光是有‘能量’的,脑袋运转是通过脑电波,而眼睛,瞳孔,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大脑跟外界保持‘透明’状态的地方,光可以从瞳孔中进去,传进大脑,从而形成影像,同时,脑电波其实也可以理解成是一种‘光’,既然光能进来,它自然也能出去,人的眼神就往往带有脑电波的波动,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经历过明明自己没有看到,却总觉的有人在背后看自己的情况。
甚至这种电波可以被潜意识所解读,人们会‘感知’背后盯着自己的人是否对自己有敌意,心里也直接反射出‘紧张’和‘好奇’两种状态。
天罪直接坐起身来,眉头也皱了起来。
旁边一人马上单膝跪倒,惶恐说道:“属下该死,打扰长官睡觉了。”
天罪眉头一挑,歪着头看着来人,随后叹了口气道:“原来是六十九号啊,你来这里做什么?不老实在那里盖楼?”
六十九号赶忙道:“长官,我是来购买一批材料,中途听到这里召开一场关于世界未来的峰会,就……”
“没忍住?过来了?还是说你在担心黑水营,亦或者是担心我?”
“不敢……”
六十九号就是在担心,但他不敢说。
天罪哼了一声,摆手道:“滚回去!让你们盖楼,就老实的盖楼,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要违抗我的命令,但违抗了就违抗了,如果我因为命令出错导致自己出现什么危机,这种危机的后果也只能是我自己来承担,你明白吗?”
六十九号满头是汗道:“属下明白,还请长官息怒……”
“息怒?”天罪撇嘴道:“怎么息怒?你违抗我命令在先,现在又打扰我睡觉,老子不揍你一顿已经算是……老子困了想睡觉了,你就老实的心中默念侥幸就完了,还敢在这里跟我呱噪?滚蛋!”
六十九号赶忙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走。
他仿佛忘记了这里是一个被密封住,怎么都出不去的地方,只要长官让他走,那他就走,莫说现在面前的是不知道多厚的墙壁,就算是面前是一池的熔岩,他也直接走上去。
就当他脑袋马上就要撞到墙壁上的时候,他面前突然出现一种奇怪的扭曲,再走几步,身体并未感觉到撞上东西,反而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再睁开眼睛,已经身处这大厅之外了。
六十九号呆呆的转头看了一眼,随后恭敬的鞠了个躬,快步向机场走去了。
“他奶奶滴,现在管理个人可真难,一个个主意都这么正,讨厌。”
“嗯,你说的太对了。”
让天罪一愣的是,这次接他话的并不是小露,反而是那个胖土豪,他正揉着下巴,深以为然的对天罪点着头。
天罪一头黑线问道:“你……你不睡觉啊?”
胖土豪挠头一笑道:“最近……咳咳,有了个奇怪的毛病,如果没听到我妻子鼻鼾的话,我还睡不着。”
天罪一脸同情的看着他,就像是又看到了一个天朝女婿的堕落,有一个妻管严的诞生。
直到这时,小露才从被褥下露出脸来,眨了眨眼睛,然后就把天罪直接拉进被窝里,一搂,一挡,被褥将他们两个紧紧裹住,倒是十分温暖。
不过这样一来,却让正走过来想要跟天罪打招呼的宋家姐弟尴尬的杵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大家都起的很早,保镖们被迫成为了保姆,又是收拾又是整理,大约忙活了一个小时才让会场又恢复成正常的样子。而一大早上最为忙碌的还不是这些保安,而是卫生间。
数千大佬挤在仅有的十个卫生间门口,那叫一个壮烈!
“你让我先上,今年的原油给你便宜一个点!”
“我呸!关我鸟事!”
“我先我先,你们要是让开,我就让国会把牛肉的关税取消掉!”
“法克!一年一百二十亿米国比的利润你也肯让出来?”
“让,必须让!”
“那……也不行!你能让,我真的不能让。”
说完,等前一个人从厕所中出来,那人便冲了进去,把门一锁,便传出一阵逾越的呻吟声。
有时候人们会发现,有句话叫视钱财如粪土,这句话说的不对,等你急切的想要喷出粪土的时候,钱财也白搭!什么权利,尊严,地位,财富,在这十个厕所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单薄。
有趣的是,所有人的保镖们算是他们手中可以抢夺别人利益的‘工具’,可是当所有人都拥有保镖,而且都是标配的两人的时候,保镖,反而成了一种维护‘规则’的存在,所有人拥有相同的武力之后,大家竟然学会了排队。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了,这场地才再次恢复平静。而且很安静,大家都还未能从之前的尴尬和无奈中恢复过来,并且已经有人开始琢磨,只要等自己能从这里出去,回到自己的国家之后,不管谁说什么,他都要让冰岛好看!管他什么惊世骇俗还是不人不妖的,制裁,必须制裁!
可是这种愤怒,马上就转为焦急。
轩辕的影像一直都没有出现,直到中午的时候,他才再次提出一个命题,由大家一起讨论。
就这样,一个如同监禁一样的峰会,整整持续了三天时间。如果一个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个会场,看到里面的这一切,他绝对想不到在这其中的数千人,是真正可以左右世界命运的大能们。他们每一个人站出来跺跺脚,世界就可以震一震,而冰岛主人,明显是把他们全部得罪了。
“我知道你们很愤怒。”
仿佛是知道所有人的想法,轩辕黄帝在幕布上风轻云淡的说着。
大家不肯定,但也不否定,没有人出声。
轩辕笑了笑,说道:“我这么做,不必要,也没有理由,给你们安排住宿行程这都不是难事,我只要一声令下就会有专人去处理,不是我懒,甚至有人专门提醒过我。我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让你们明白一个道理。这个道理很简单,即便,即使你们很重要,你们能够决定这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事情,但你们今天死了,世界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不会出现任何波动,甚至会比以前变得更好,并且马上就会出现你们的接替者。现在我将会开放一会信息通道,你们可以看看外界的消息,对于你们这些大忙人突然失踪三天的事情,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反应?也可以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一个你们原本就能想到的答案——没有任何反应。那么,这也是我们今天,也是这次峰会的最后一次议题,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顶点,作为管理者,作为操控者,那我们到底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确实不用去使用什么信息通道,对于他们的失踪,他们所能想到的外界的反应,最多的,就是窃喜和嘲笑,接着是趁着自己不在而动的手脚,还有那些试图取代自己的人。而民众和百姓?他们不会知道自己发生的一切,即便自己死了,只要没有新闻报道,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
沉思之后,是巨大的爆发,几乎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想法,可以让他说上三天三夜,从自己的生平到自己所代表的势力,从自己为家人的努力到为了国家的劳心劳力,总能有办法证明这世界是离不开他们的。
可是轩辕黄帝却没有给任何一个人发言的机会。
他朗声说道:“关于这个命题,今天我想要请一个人来好好谈谈他的想法,相信在座的各位一定也想知道这个早就成为传奇的人是如何看待这种事的。”
沉吟一阵,他才大声说道:“黑水营长官!我为了照顾你的情绪而没有用你的真名,也请你为了在座的各位着想,不要轻易发怒,从而引起战争。”
轩辕黄帝的话让全场人都懵住了,黑水营那个传说中的营长……在这里?!
他们猛地感觉到一股如芒在背的危机,仿佛跟天罪共处一个屋檐下,就是对自己生命的威胁一样。他们四处看着,即惊恐又好奇,寻找着天罪的位置。
这样的行为持续了好久,因为作为现在焦点的天罪,并没有回答轩辕的话。
“他在那!”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没说哪,只说‘那’,这让大家更摸不到头脑,不过……有些人却将目光投向了一个方向,周围的人马上也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最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一个方向,一个这会场的角落,一个胖土豪呆滞的站在那里,旁边,是临时搭成的床铺,上面一副高高鼓起的被褥。整个场地没了声响,静的针落可闻,才……幽幽的从被窝中传来了一阵鼾声。
睡……还睡着?!
之前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倒是感觉不出来,如今这里已经恢复成相当正规的会场,而这里面突然出现一个盖着被褥睡觉的人,显得是那样让人发指的突兀。
胖土豪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一脸的尴尬,赶忙小声说道:“醒醒了,都看这里呐……”
“唔……看我做什么?没见过人睡觉……呃……吗?”
天罪满脸不爽的从被子里面伸出头来,结果发现自己正成为满场的焦点,而他此时是没有穿衣服的。衣服?早被小露给偷偷脱光了,小露就这样搂着他,好像搂着一件大玩具。
天罪也是会脸红的人,此时他就脸红了,赶忙躲回被窝,蠕动的穿上衣服,又从被窝中跳了出来,大声喊道:“他奶奶的,起得早了不起啊?不睡觉干什么?关键是跑到这里看我睡觉是干什么?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当一个全场最不要脸的家伙大喊着要不要脸的时候,众人才感受到什么叫做真的不要脸。
轩辕也是看的有些醉,叹了口气后才无奈说道:“刚才是要请你发言,关于人类的未来和规划,你也有一定的发言权的。”
天罪愣了愣,随后翻了翻白眼,又挠了两下屁股,突然咧嘴一笑,走到会场的正中间,一抬手,几个凳子从下面飞上来,垒砌一个高台,他跳到上面坐下,翘着二郎腿笑道:“让我说两句啊?呵呵,我这个人就是不太会说话呐。”
天罪点了两下头,突然神色一变,变得淡然洒脱。
“大道理我不会讲,不过刚才睡觉的时候倒是让我梦到了曾经的往事,其中有一件事很有趣。我呐,在这世界上没几个朋友,其中有一个,还能称得上是死党,我管他叫小阮。他姓阮,就是越国的那个阮姓。他同样很善良,与世无争,外人都觉得他有些唯唯诺诺,我却知道他是真的心好。
就是这个小阮,有一次在路边看到一个乞丐,觉得他可怜,就给了他十块钱,乞丐对他是千恩万谢。这件事让小阮很满足,觉得自己做了好事,别人快乐,他也开心,所以第二天就再次给那乞丐十块钱,那乞丐都要被感动哭了,小阮一时兴起,大声宣布乞丐可以每天都上他家门口找他要十块钱。
乞丐当然会这样做了,小阮也是重承诺的人,这样一来,时间就满满的过去了,一晃就是一年。
这一年中小阮的生活有了变化,他多了一个女朋友,而交女朋友是很费钱的。
所以有一天,小阮万般觉得不好意思的拿了五块钱给那个乞丐,说很不好意思,但他有了女朋友,生活就需要节俭一些,以前每天给你十块,以后每天就只能给你五块了。
刚说完,谁知那乞丐二话没说一个大嘴巴就抽在了小阮的脸上,把小阮给打懵了,他问你为什么打我啊?
乞丐气急败坏的说,你他娘的白眼狼,你他娘的敢拿老子的钱去养女人?!”
天罪话语停住,等着下面众人的反应。
等了一会,又继续说道:“这件事的结局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乞丐我们每一个人都遇到过。这是真的。大家还记得数十年前……哦,对不起,你们一定都还记得。若说二十世纪最具影响力的人物是谁?只能选出一个来,那这个人绝对就是希特勒。他是个奇才,他做的事情是以营销的方式去管理一个国家,一个政党,他成功了,前无古人的成功了,而你们也无需否认,在这点上面,现在所有的政客乃至国家都在学他,模仿他。在经营国家上面,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国家是真正的战至一兵一卒才失败的,也没有哪个国家拥有他们那种凝聚力,甚至他规范出来的社会秩序与人文精神,直到现在还能继续影响一个国家。无休止的战争不是他失败的理由,甚至种族灭绝主义也不是他失败的原因,那么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失败的呐?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准确的答案,他也遇到了那样的一个乞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车国作为一个当时世界上排不上前五的国家,却可以给国民世界第一的福利。义务教育,免费医疗,养老基金,甚至每个家庭都可以拥有一辆轿车,也就是现在耳熟能详的甲壳虫。这对于现在社会来说,尤其对米国来说是很容易的事,但那个时代可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汽车对于所有国家来说还都属于奢侈品。战车国福利待遇可见一斑。但这……需要钱!”
天罪眯着眼睛沉声道:“太多的钱,光靠税收绝对填不满的无底洞,所以怎么办?只能抢。选择一个最好抢的,又能抢来最多东西的,除了千百年来都经商的犹太人之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希特勒跟犹太人只有一个仇恨,那就是希特勒没钱,犹太人有钱。呵,其实现在世界上很多仇恨都是这个。先是借,不还,再之后干脆是抢,抢又觉得麻烦,索性把人都抓走,留下空屋子直接搬。钱是一方面,在百姓温饱得到满足之后,他们的精神世界就需要满足。
‘年轻人是最好的民众,只要给他们明星和摩托就行了。’
给他们最好的,如果还不能满足,就创造需求。营造美好的事物让他们去追,去求。
而民族荣誉感,无外乎就是来自于胜利,战争的胜利,面对百姓对你战无不胜的信念和期待,你能做的就是继续打,一路打过去,直到遇到自己真的打不动的,就玉石俱焚。”
天罪摊了摊手,笑了两声,继续道:“给予,先是感谢,然后是习惯,这样你就不能拿走。拿走了,他们会骂,会喊,会反叛。即便不拿走,也需要‘加码’,加了一次就要加一辈子,不停的加,永远不能停歇。那么有人可能要问了,到了什么时候才能不去加,不去提供?简单得很,就是当你被彻底推翻的时候!
在座的每一个人其实都在经历这些,在政的要考虑福利和民声,在商的要考虑员工流动。你们都将成为小阮。
福利,是百姓的期盼,但这真的是未来发展的道路吗?”
天罪留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随后就走向自己原本的位置,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皱着眉头又转过身来,有些戏谑的说道:“未来?发展?你们是认真的?”
他有些无奈的对所有人说道:“当上帝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一定想不到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如果想到了,他就根本不会把人类创造出来。当先烈们流血牺牲的建立这个新国家,如果也知道未来这个国家是这个样子,他们还犯得着这么拼命吗?一切都没有改变嘛,他们所追求的一切,是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推翻的人,比他们更早的做到了啊。即使是现在这个只敢躲在屏幕后面的轩辕,他如果知道华夏文明最终会变成这个样子,真正的华夏子孙几乎一个不剩的话,他早在自己的那个时代就会把所有的蛮夷全部杀死了,还可能在今天出现你们这么多的金发碧眼?未来?未来是没有人能看清的,即便是那些被称为真正智慧者的金融家们,还不是一个接一个的倒闭下去,弄出一幕又一幕让人无语的金融丑闻。
至于发展,发展这个词汇我还以为就只有天朝的人才敢用。
你们见过‘规划’的恐怖,你们见过‘计划’的悲剧,所以你们崇尚自由,经济的自由,人的自由,可是只要谈到发展,就必然要有控制,难道你们还想走回头路?我不知道你们所谓的发展是什么意思,自由的代价你们早已经学会了忍受,怎么?难道觉得自己忍受力足够了,想要尝试更高的难度?”
“哼。”
一名老者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对天罪大声说道:“你说了这么多,那你有没有什么实际点的东西?批评谁不会?坐在这里我能不重样的批评到自己老死!你在说我们的错误,那你又有什么对的能说出来给大家学习学习?”
一句话说出来,全场人都在附和,整个场面倒是一下子成了大家集体声讨天罪。
天罪轻轻一笑,摇头道:“对不起,真没有。很多年前有一个老头子研究了一辈子,想通过借鉴历史的方式搞出一套理论来,最后弄出来一个十分让人信服的共产,但这又有条件,那个条件就是‘社会物质极大的满足’,对于这点我想问的是,什么才叫做满足?有人说是幸福,幸福就是满足。那又有人问了,幸福是什么?有人说了一个很浅显的定义,幸福是什么?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又有人说,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我饿了,有一个馒头,你吃了,那你比我幸福。我拉肚,有一个坑,你蹲着,那你就比我幸福。这个道理仿佛很对……”
天罪侃侃而谈,大家先是错愕,但却被他的话语吸引过去,认真的聆听起来。
“就像我的小时候,家里没什么钱,当时最流行最拉风的东西,就是‘气酒’,其实就是碳酸饮料,当看到别的小朋友大口大口的喝,然后大口的打出饱嗝,我觉得他幸福的都该死了,太让人羡慕了。但我没钱,买不起。直到有一天某个亲戚家办婚宴酒席,我们家被邀请去坐席,酒席上就有这饮料,但是不多,家长好面子,都不让我们喝,认为拿人家稀缺的东西不礼貌,也没面子。我当然顾不了那么多,又怕挨打,就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拿了一瓶放在自己的怀里,那么问题又出现了,满院子都是人,我该上哪喝?最后终于让我找到一片净土——茅房。我就冲了进去,闻着里面刺鼻辣眼睛的气味,从怀里掏出那瓶仿佛都在放着光的‘气酒’,咬开瓶口,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一口就喝掉大半瓶,然后……嗝……打嗝了!那时我感觉自己真的很幸福,真的很满足。
可是过了一些年,稍微长大了,国家富余了,我们家也有点钱了,那气酒都淘汰了,换上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饮料,我每个都喝过,好喝的难喝的,但每一个都比当初的气酒要好喝很多,但我觉得自己不幸福。别人家的孩子有坐车上学的,小小年纪穿上气垫鞋的,毛都没长齐就能跟女生亲嘴的……多了去了,我感觉很不幸福,很不满足。
直到有一天,老师把我们带去了一家养鸡场参观。
鸡啊,据科学研究,鸡的智商比狗都高,但它们却也是世界上最被摧残的生物,没有之一。原本三年的生长期被各种药物和激素弄成了几十天,就相当于硬生生把它们的骨头给拉长一样,而那个养鸡场都是蛋鸡,专门用来下蛋的鸡。
它们每一个都被放在一个比它们身体还小的笼子里面,所以它们的头会漏在笼子的外面。前面是食槽,低头就吃,后面是接蛋槽,下蛋就滚走。所以它们一辈子都没有一次回头的机会,脖子被卡在笼子那里,根本回不了。
当时老师就对我们说,看看它们再看看你们,你们多幸福啊!想回头就回头。
我当时就好奇了,问老师,这些母鸡都用来下蛋了,那公鸡呐?公鸡应该会幸福点吧?
老师也好奇,就去问了饲养员,然后饲养员说,如果孵出的蛋发现是小公鸡,就直接扔到饲料搅拌机里面,搅碎了喂小母鸡吃……”
“噗哧……”
讲到这里,有些人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天罪耸了耸肩膀道:“说实话,当从养鸡场出来之后,我感觉自己真的很幸福,生而为人,我很幸福。”
天罪自己也笑了笑,随后说道:“总会听人说一句话,人因为有了对比而不幸,听来很对,却也有人说,人因为有了对比,而幸福。你可能会疑惑,这些‘有些人’到底是什么家伙?我可以准确的告诉你,‘闲人’。其实他们说的都对,也都错,对是因为这是事实,错是因为他们说的片面。
幸福,满足,从来都不来自于物质。是的,这有些危言耸听,但却是事实。
古时的帝王,他们到底幸不幸福,这点仁者见仁了,不过但在物质上,他们却是让人羡慕的,首先是女人,其次是吃喝,然后是生活的享受,人们的侍奉,可是他们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呐?
比如,他们在盛夏时节,穿着厚重的衣服热的好像条狗,那么他们有冰窖,可以在夏天吃到冰,何其幸福!话说现代人不光是在夏天吃冰,还能吃到奶油味水果味的冰,更能在空调下面嘲笑火辣的太阳。
再比如,他们山珍海味想吃啥有啥,何其幸福。但事实上,他们吃到的最新鲜的荔枝也是过了两天的,而我们即便生活在最北方的人也能吃到生长在最南边的不管是口味还是新鲜程度都只有一天的荔枝,更不要说我们可以在非生长季节的时候吃到它们。
他们日常生活很好,我们可以用温水洗净暖风吹干刚上完厕所的屁股。
事实上我们现如今很多人都拥有连古时帝王都无法享受到的生活,但我们绝没有古代的帝王幸福,也没有古代的财主幸福。为什么?因为他们是帝王,是财主。
幸福感满足感的根源来自于社会地位的不同,所以不管是未来,还是发展,我希望你们可以从这点去考虑入手。”
那名老者低头思考了一会,说实话,天罪的发言让他耳目一新,并且细想下来,这又是事实。
“即便你说的都对,但这件事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是的,我们不可能给每个人都按上那么高的位置,让每个人都拥有最高的权利,所以这件事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不是吗?”
所有人都在点头,是的,即便看出了这一点,那又怎么样?这件事无法解决,只要人性还在,就没有一丝一毫能够解决的办法。
天罪却突然朗声道:“我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怎么可能?!”
很多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因为他们不认为天罪是一个只会夸夸其谈,还会吹牛打屁的家伙,如果是这样,那么轩辕根本就不会让他发言。
一个敢于在这些世界巅峰人物面前这样说话的人,若说他心中没有丘壑,那绝对没有人相信。
其实世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一方面说,自信源于心中的强大,另一方面,即便心中不够强大的人只要表现出足够的自信,也会给自己加分不少。
如此世间,为何低调?
“是啊是啊,怎么可能呐,看这个小子也不像是乱说话的人。”这是一位稍微‘年轻’点的人说的。
“他这般美丽,应该不会乱说。”这是一个女人的评价。
天罪嘴角抽动一下,咳嗽两声,笑道:“其实这件事的解决方法,早在我们人类还不知道穿衣服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怎么解决了。”
“这……这有点夸张了吧?”
“就是,你这小子就不要卖关子了,快说出来大家听听,有用与否,也好尽快的决断出来,早点让这此峰会结束。”
天罪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可是我还是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看看你们对于这件事到底能理解多少。就拿远古是来来说,那时我们的祖先还是在森林中跟那些野兽搏斗,过着比动物强不了多少的生活。而在那个时期,其实就已经有战争了,一个部落的人要去攻打另一个部落,即便再善良的族群,也需要时刻提防其他部落的偷袭和侵略,我想问的正是这个问题,那些部落之间的战争,到底能让获胜者得到什么好处?”
众人都是一愣,没想到天罪竟然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一个人尝试的说道:“好处?部族之间的争斗,获胜方自然有很多好处,比如领土。”
天罪笑道:“领土?原始社会的最大特点就是地广人稀,即便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也许不大,但除了最好的地方之外,还有稍微只差一点点的地方,不管是扩张还是迁徙,其实都会比跟其他部落战争要来的容易一些武破九荒全文。”
另一个人又说道:“不是领土的话,自然就是女人。杀掉对方的男人,抢来对方的女人和孩子,可以壮大自己的部族,而且还有更多的繁殖的机会,这是所有雄性动物都会去做的事情,人类自然也不能免俗,而且关于领土这一点,即便动物都会用体味来划分自己的领土,并用武力来保护自己的领土,互相的侵占和拼斗也是在所难免。”
天罪笑道:“首先还是领土的问题,动物需要狩猎,需要自己的势力范围,这很正常,但人类不同,人类杂食,并拥有工具,如果人类仅仅是像动物一样狩猎的话,那么人类也不会发现火种、发明武器了,动物是适应自然,而人类是试图征服自然,所以地域限制对人类来说是没有价值的,我的意思是,开拓绝对比征战抢夺要容易的多,尤其在那种一场战斗就几乎可以毁灭一个族群的征战来说的,得不偿失。再说女人和孩子,人类繁殖能力确实不高,这是因为食物和其他生活供给有限而造成的,既然食物本来就很少,为什么还要去抢别人的女人来养?难道自己的部族没有女人吗?而且远古时期男子的死亡率本来就很高,自己部族中的女人本来就比男人要多,真的还需要去抢吗?再说孩子,劳动力吗?再变成劳动力之前,还是需要去供养的,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划算的事。”
众人低下头去,仔细思考一下,又有一人站起来问道:“您好,我是罗萨公国的总理大臣,这个职位虽然听起来有些轻率,但请您相信我所具有的能力。在我们公国中做过一项大规模的研究,发现征战是人类的一种天性,在部族之间的斗争中,人类是在进行一场‘自我淘汰’,超越自然界优胜劣汰的速度,快速的让人类的基因被筛选成最为优秀的,借助这种办法,人类在短短万年的时间中,就完成了其他种族在亿万年中都无法完成的事情——成为站在万物顶点,并征服了整个自然界的种群。战争是造成了死亡,却让那些更强壮更聪明的人活了下来,他们选择最优秀最美丽的女子繁衍后代,这才导致我们人类与所有自然界中其他的生物都不同,可以说,活下来的都是精英,而这些精英也终于站在了世界的顶点上,不用再为野兽的利爪而担忧,不再为了冬夜的冰寒而苦恼。”
天罪听完忍不住拍了拍巴掌,点头说道:“不错不错,这个观点……确实是我听过的最无耻的并且最像模像样的……胡说八道!”
“你!”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人类要征战,从远古时代,到现在,这不是什么人类的好战基因决定的,也不是什么天性,这就是人类试图让自己感到幸福感到满足的一种方法——找到,并打击一个比自己弱小的。用文雅一点来说,‘人类,需要敌人’!
当野兽不能挑战我的能力的时候,我们将矛头指向自己,‘只有自己才是最强大的敌人’这句话在远古时候大家就都知道。
远古的部族一次次的战胜其他部族,得到的,不是领土也不是女人更不会是食物,而是这个族群的凝聚力!
‘一个处于战争中的种族是最强大的’。
因为战争能让我们找到那种……感觉,那种可以让我们集合在一起,为了一个目标忽视掉明明自己身边的人才更让自己痛恨的现实,对着一个敌人释放自己全身的力量。
每一个种族都需要他的敌人,一直发展到现在的国家。
当基督教遇到了伊斯兰教,它才变成了最强大的存在,当战车国找到了华沙,找到了犹太,战车国的国民才会一直抱成一个团。甚至天朝,都需要找到一个岛国,才能让百姓偶尔忽略掉那些贪官污吏,那些社会不平。甚至只要有海外列强的威胁,我们连控制人口繁衍这种在外国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能做到。
敌人,只要有了敌人,我们就是幸福的,就是强大的!
而且你们罗萨公国不也是这个样子?多少次了,在于米国的针锋相对中,让你们保住了自己的政权,在二十年中多达四次的经济危机被安然化解,你们应该感谢你们这个自己视为敌人的敌人,或者你们就是故意这样做的子弹世界。”
“你……你你你……”
罗萨公国的那位什么总理大人,被气的眼睛都红了,‘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天罪的话语,真实的如同一柄利剑,直接刺穿了对方的心脏,他又怎么可能说的出话来?
另一个人站起来,先是恭敬的冲天罪弯了弯腰,随后问道:“那按照阁下的意思,难不成我们之间的未来,只能是继续的战争?即便这个世界看似太平,我们也要引发起一场战争来,用以转移所有国民的注意力,增进国民的凝聚力?”
天罪笑道:“敌人是必要的,战争是必须的,我们人类只有通过这个方法才能找到一个宣泄口,一个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我们社会中越发复杂越发难以解决的层出不穷的问题的突破口,也是一种让人欲罢不能便利方法。但是,我们并非只能跟我们自己去战斗,国家与国家之间?呵呵,格局太小了。”
“格局……小了?”
一句话又让所有人不解起来。
有人问道:“难不成我们还可以跟其他生物去战斗?或者,将虚拟的东西当作自己的敌人?”
“荒谬!除了我们人类自己,还有什么配成为我们的敌人吗?其他的,不过就是等待我们去征服罢了,即便是宇宙!”
一位老者没有站起身,便在座位上这样傲然说着。
“那……您说我们的敌人,到底是什么?能是什么?”
另一个人赶忙追问。
天罪呵呵的笑了起来,从开始到现在,他清晰的发现在座所有人对他的态度发生着为妙的变化。
从鄙夷到认真聆听,再到改变态度的尊称,直到现在,一个看似荒谬的论点,也会让他们真心实意的肯花心思去思考答案,‘争辩本身,就是重视的一种体现’。
天罪眼睛眯了眯,腰板……突然间直了许多,某种气质,时隔经年之后,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诸位……请稍安。我,叫王昃。相信在座的各位应该听说过我,若是有人没有听说过,那么请轩辕打开这会议室的大门,让他现在就出去吧,他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说完,他静静的等待,果然,在场所有人都猛地睁大了眼睛,瞪圆了恐惧,甚至有些人埋怨的看着幕布中的轩辕。
黑水营营长的身份,在他们的认知中就是神秘,就是危险,但……也仅仅是一个人。
但王昃这个名字,在他们心中就是噩梦,不,梦魇!是一种可以在礼拜或者弥撒的时候,大声祈求上帝让他们远离某种危害的……那种危害。王昃这个名字的地位直逼恶魔撒旦。
但在场的众人,真的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试想,天下谁会不知道一个可以从核弹打击中还能轻易活下来的家伙的人名?更不要说现在空中那轮巨大的月亮,早在多年前就被这个叫做王昃的家伙给‘控制’在空中的一个方位,不再旋转,不再阴缺,其稳定性比北极星都好!
‘天空之城主人’,‘世纪恶魔’,‘来自地狱的暴君’……等等等,王昃的威名,光是前缀的种类就不少于二十个。
天罪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点了点头,随后道:“我这个人,会算命,很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许在座的各位,真正的消息灵通者,会听说过我经常会说的一句话,我这个人,信缘。”
天罪悠闲在这会议现场踱着四方步,来回走动,就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仿佛旁边不是一群世界顶尖的大佬,而就是普通的花草树木,蝶飞燕舞。
“我相信缘分,也相信命格。缘分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但它却神奇不过命格。世间最神奇事,便是命格,一个人的命格,一个国家的命格,有趣的是,这整个世界也有自己的命格,每一次这个世界有大变化的时候,都会有预兆,这种预兆你们自然是看不见的,但我却能看到。”
一名老者皱眉道:“你能看到?你才多大,那些事发生了多久了,你怎么可能知道?又怎么可能看到什么预兆?你又不是上帝。”
天罪轻轻笑了笑,没有辩解,而是歪着头说道:“请问您是……哦,不用了,您不用说。你叫做洛克朗福,你今天是代表洛克家族来参加这次峰会的,你一直是洛克家族的说客,行走于政要和商人之间,把玩着权利和金钱,直到现在大部分的人还是把你当成一个成功的说客。但……其实你不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那少数的几个人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其实你就是洛克家族的掌权者,你就是那背后的‘王’,你喜欢第一手资料,所以你冲在最前线,也正因为这样,才没有人想到你竟是那个掌控了洛克家族百分之六十二股权的人,甚至连洛克家族的内部都极少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呵呵,前两年当一名洛克家族的子嗣对你破口大骂的时候,他绝对想不到让他突然变得一贫如洗的人,就是你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倒还真是小气呐,成大事者,怎么能这样小肚鸡肠?”
一番话,让那名老者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个秘密,不是说没有人知道,但绝不可能被对面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多岁的‘恶魔’知道。但现在他却知道了,而且在这种场合这种状态下,将他自己最大的秘密公布于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但对方做到了,他……果然是恶魔!
“魔……魔鬼!”
老者差点背过气去,颤抖的指着天罪,半天才喊出了这两个字来。
天罪无奈道:“拜托,你怀疑我,我证明自己,这本来就没什么错,你这样骂人就不对了嘛,而且……你就不怕现在骂了我,就会影响到你好不容易才拥有的跟我的一次缘分吗?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为了能跟我有那么一丁点的联系,就无所不用其能?哎,你真是浪费啊。”
天罪摊了摊手,转头看向其他人,果然,在场所有人都选择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他们当然不会害怕‘浪费缘分’,而是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天罪这样当堂说出来。
“既然没有人有异议,那么……我就继续说了。这个世界发生任何事情都有预兆,也就是说,只要这世界上出现了预兆,就意味着会有事情发生。我能看到那种预兆,但我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就像刚才这位老先生所说的,我不是上帝,没有他那么强大,我不能准确的说出到底是什么事,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但只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它将会给我们人类带来一个敌人,一个从未如此强大的敌人!”
天罪的表情阴沉了下来:“也许,这个敌人就是我们面前的这位轩辕,冰岛的主人,早就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强者,他突然想要控制整个世界,然后利用自己的力量把亘古时期的各种大神都请出来,跟现在的整个世界为敌,这也未可知。也许,是某个外星世界突然发现了我们这个美丽的蓝色星球,然后试图来侵略我们,就从它们能发现我们这件事上来说,我们也很难战胜他们。
到底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也不知道时间,只知道,它快来了,我们人类终将抱成一团,一起跟它拼命。”
天罪说完,直接转身就走。
他不用等其他人的反应,他所说的话只给他们一个意义,那就是这场峰会……完全是个屁。
你们所有的计划和所谓的未来,都会因为一场变动而完全改变,甚至商讨这件事本身都没有任何意义,在敌人的面貌还没有展露出来的时候,一切的争论都是放弃。
天罪离开了,因为他知道这场峰会马上就要结束了。
轩辕怒了,因为他同样知道这样的结局,他从未想过天罪会突然扔出这样一颗大炸弹来,扰乱他所有的计划,他原打算的是让天罪出来讲话,并且按照天罪的性格,即便自己不把他的身份说出去,那么他自己也会说出来,只要说了,峰会结束后天罪就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焦点,不用轩辕费什么力气,所有人都会将他当成是未来发展道路上的‘目标’,一块必须被清除的绊脚石。
可是,天罪却投下了这么一个巨大的‘诱饵’。更重要的,是轩辕知道这个诱饵是有效的,因为他是‘王昃’,创造了无数奇迹,并且口碑还极好的男人。
天罪领着小露离开了,即便会场被封闭,也在一声巨响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孔洞,让天罪和小露和悠闲的走出去。
“那……你……你不是说,这里的建筑结构是连核爆都能抵挡住的吗?”
“是……是的,这……这绝没有错。”
“那他娘的这个洞是怎么弄出来的?!”
“咕咚……”保镖吞了一口口水,低声道:“因为那个人,是曾经在核爆下安然无恙的人呐……”
……
一场精心布局的世界峰会,草草结尾。所有人都坐上飞机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国家去了。
天罪也回到了自己的那个酒店,歪着头看着身边的一个胖子说道:“我说土豪,你跟着我干什么?”
胖土豪搓着手笑道:“我们有缘呐。”
他从天罪离开会场的时候就一步不离的跟着他,天罪也懒得管他,知道天罪要进自己房间了,一看他明显也有跟进去的意思,才不得不问了一句,结果这胖土豪的回答也是无耻。
“哎,”天罪叹了口气道:“这个,有缘没缘,要我说的才算吧?”
胖土豪理直气壮的说道:“缘分哪有单方面的?你们天朝人说的好,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这……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他抹了抹额头的汗,随后苦笑道:“算了,一起进来吧。”
开了门,走进去,天罪坐在胖土豪的对面,叹息道:“好吧,你想要什么,权势,财富,还是健康?”
胖土豪说道:“权势?有钱就有权,财富?我生下来就有钱,健康?你是没见过三年前的我,如果见到了,你就会知道有一个你们天朝的媳妇,是多么令人健康的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往事不堪回首!哎,不说那些。其实我现在最纠结的问题,是我们家的一个房子,嘿嘿,如果你真的那么神奇的话,一定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天罪心中一阵冷笑。
知道?废话!
如果不知道,当时天罪就不会挑选这个胖土豪坐进自己的车子!
‘命格最好的人总是那些富有的人’。因为财富太容易流走,它不像权利一样愈久弥新,也不像其他事物一样有保质期,一个败家子,可以灭掉祖宗十八代所积攒起来的财富,如果再想要建立,却需要不知多少代人的努力。
创业者都是好命的人,守业者更是如此。
这场峰会对于天罪来说可以说是毫无意义,但他还是来了,不是因为无聊,而是因为这个胖土豪。
这世界山的力量分三种,一种是实打实的力量,仿佛它是实物,多少就是多少,修为是真仙级别,那就是真仙的修为,好似身体里面有一个仙人在跳舞一样。另一种是类似世界之力信仰之力的东西,它看不到摸不着,但确实存在,更可以通过侧面去了解它的力量。
还有一种,就是命理命格之力,玄之又玄,虚幻莫测。
这其中包括运气,包括寿元,每一个人都拥有,或多或少而已。
而这个世界上,唯有天罪一人能将这种力量‘可视化’,就是脑海中的那颗小小的弹丸。
白色弹丸小的人命格就会很差,但他自己却会没事,传说中的‘命硬’。弹丸大上一分,命运就会好上一分,这没有任何原因和理由,就是好,仔细研究也不会发现任何规律。
天罪见过弹丸很大的,但很少见到像胖土豪这样,弹丸起码有大拇指肚那么大,比正常人要大上数百倍!
而胖土豪就是个正常人,虽然他有钱,但……身体条件也就是个普通人,上个三楼都会喘的那种,怎么可能就有这么大的机运?
天罪开始是好奇,等跟胖土豪接触一些时间后,他就发现这股机运并非是来自于他本身,或者简单来说,这不是先天的,而是后天形成的。
既然是后天形成的,那么必定会有形成这种状态的契机和方法,对于命格之道还不是很了解的天罪,发现这种可以后天改变的方法,这无异于会给他认知整个命格之道都有极大帮助,他怎么可能不设下一个坑,让这个胖土豪自己往里面跳呐?
你看,这家伙,不就自己主动的送上门来,认天罪宰割了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屋子?嗯……像你这种生来就是土豪的家伙,靠着资源为生,从不会为了生计或者衰落而考虑,所以你自然会在出生的时候就有一间很大的房子,一个普通人就算做梦都不会梦到的那种,不真实的见过、用过,都不可能知道为什么大房子会那么好的让人羡慕的存在,但……优点是有,这缺点却也会有,比如,这个房子是你生而来之的,你不可能知道这房子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亦或者……这房子里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天罪微笑着侃侃而谈。
胖土豪听的一头冷汗,随后猛点头道:“就是这样啊!那个该死的房子……哎,原本我是很喜欢它的,它真的不错,不光是大,而且有很多先进设备,住起来很方便,关键它还是很安全的。可是……哎,直到我那个天朝的媳妇来了,她就开始讨厌这个房子,她信一种什么……对,叫做风水的东西,说是那房子的风水不好,硬要让我换一个地方。可是我从出生开始就在那栋房子里住了,母亲就在那里生的我,我在那里学会了走路,学会了开车,甚至我的第一个美妙的夜晚,也是在这栋房子里面,人呐,是有感情的嘛,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那里?尤其……仅仅是一句子虚乌有的风水?我没有发现它有什么不好的啊!”
天罪看着胖土豪,却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好象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有说吧?哼,你作为一个资产超过二十亿米国比的家伙,会为了这件小事就这样不顾身份的来我这里死缠烂打?还有,你用的那句子虚乌有就很好,这是一个很多天朝人都不会使用的词汇,你会用,我相信你对于风水这门学问,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不懂’而已,到底什么事,若是你真相信我的实力的话,你就不应该在我面前说谎,不是吗?”
胖土豪愣了一下,随后哭丧着脸说道:“好吧,果然是被你发现了,好吧好吧,这件事情……有些难以启齿,如果我对别人说出来,那么那个人一定会认为我是个疯子,但我觉得你不会。这件事要从几个月前说起,那时我对那个媳妇是言听计从的,她找来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在屋子里面转了两圈,那老头就说我家的风水不好,如果不搬家的话,我就会遭殃。我当然是不信,当时如果不是看着他一把年纪,打他的心都有。我不信,可是我媳妇信,她死活非要让我搬出去,我自然拗不过她……咳咳,不不不,我是爱她,所以自然要听她的,就收拾了东西要搬出去,可是……谁知这一搬,问题就发生了。”
天罪笑道:“出事了?”
胖土豪道:“出事倒是没出,不过我……却不太好了。离开家第一天我就感冒了,本以为是普通感冒,喝点水吃点维生素就会好。可是第二天就严重了,跑到医院里面去又是吃药又是打针,我那时难受的都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绝症,要死了一样,可是一番检查做下来,医生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我当然认为那里的医生太差劲了,就连夜坐飞机到了米国,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设备来诊断,可是……他们也依然什么都查不出来,最后还给我弄了一句什么……对了,身心失调,说白了就是说我是心理作用,法克!心理作用能那么难受吗?”
天罪笑道:“然后呐?你是怎么好的?”他指了指胖土豪的全身上下说道:“你现在明明已经很健康了。”
胖土豪笑道:“这还算是我命大了。当时发现自己是无药可医后,可谓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最终还是不行,只能依靠着插管子才能活着了,当时我就想了,反正要死,我怎么也得死在自己出生的地方,倒是能顺应你们天朝的那句话,从哪里来,从哪里去。我媳妇也同意了,就把我运回了那栋房子,也给我准备好了后事,可是……他娘的,我刚回去才一天,竟然就好起来了!”
天罪淡然笑道:“好神奇!”他语言惊讶,表情却一点都没有,很敷衍。
胖土豪尴尬道:“反正对我来说是很神奇的,我那媳妇觉得这个病肯定跟这个房子有问题,就把那个老头子又找来了,那老头子在我身上晃动一块很奇怪的镜子,然后就摇头,不停的摇头,说我没救了,身体里的神魄都已经被这个房子吸走了,跟这房子是连为一体的了,我要想活下去,就只能在这个房子里住,但……只要我在这房子里面,我就又活不久。很矛盾是吧?那老头子又从院子里挖出一捧土,用奇怪的小布袋给包裹住,让我随身戴着,说只要有这东西在,我就能离开家十天左右,长了,还会生病。他娘的,我就纳闷了,小时候我也是经常往出跑,一跑就是大半年的,怎么没见发过什么病?要我说,说不定就是那个老头子给我动了手脚!”
天罪听到这里,眯着眼睛想了一阵,随后伸手道:“把那个布袋拿给我看看。”
胖土豪丝毫没有犹豫,就将那布袋从怀里掏出来,递到天罪的手中。他当然知道这样交出去,无异于把自己的健康也交出去了。
天罪将布袋拿在手中,打开,倒出其中的事物,发现真的就是泥土而已,只不过这些泥土的颜色有些发暗。这在天朝很正常,土壤大多是深色,但胖土豪可是在他的祖国,那个仿佛满世界都是沙漠的地方,而那里即便是绿洲地带,土壤的颜色也是黄的,甚至还有一半地方是白的。
深色的土壤,代表着土壤中蕴含的各种矿物质和有机物很多,说白了,就是比较‘肥’的土。
“你们家是一片绿洲?”
天罪问着。
胖土豪挠着白帽子嘿嘿笑道:“早在数百年前,我的祖先,是波旁帝国的一位地位很高的人,他分得一片绿洲作为领土,而且在这绿洲之中建立起这座宅子来,当然,现在的宅子肯定不是那时候的那个了,不过也是从当时的地基不断增加修建起来的,而那片绿洲在一百多年前确实是消失了,不过这几十年里面……嘿嘿,用你们天朝的话来说,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们家有钱,自然可以把这里再次变成绿洲,而现在那里更是一座繁荣的城市。”
天罪笑道:“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的那个家就是迪拜。”
天罪原本是在开玩笑,可是胖土豪却点头道:“是啊,就是啊,我还以为你一直都不会问呐。”
天罪歪着头笑道:“那你不会自己就是迪拜的国王吧?这样的话我真的是不信……”
“我是啊,我就是迪拜的国王啊,怎么,难道不像吗?”
“呃……”
天罪上下打量着胖土豪,有些无语。
现代社会,真正值得人钦佩的人不多,不算那些政坛上的风云,单说有奇策者,迪拜国王绝对算是其一。或许现在还算低调,但在五十年甚至一百年后,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传奇,甚至一个典故。
天罪皱眉问道:“是你改变的迪拜?不对啊,年龄不对啊。”
胖土豪尴尬道:“不是啦,其实是我的父亲!哎,说到底之所以我娶了一个天朝女子,还不是因为我父亲的命令。呵呵,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天朝古时的思想,远比现在你们所宣扬的那些要有趣的多实用的多丰满的多,可是你们自己却不用。父亲曾经就总说,天朝人呐,是把寻常的道理给玩腻了,就开始玩最深奥难懂的政治来,国王也玩,大臣也玩,甚至普通百姓都玩,也不知道他们是得到了还是失去了。我父亲最推崇的就是计然,你看,学的多了,就把迪拜弄成这个样子了。”
天罪的眼角抽动一下,表情有些尴尬。
计然,一个快被人遗忘的名字。原因是他的弟子锋芒太露——范蠡范少伯,自号陶朱公,被天朝人誉为商圣,一个圣字,绝顶之高。他不但利用商业手段把勾践乃至越国推到最为强盛的位置,更为人所津津乐道的是,他‘拐跑’了西施。而就是这个范蠡,正是计然的弟子,学了他的七策,用了其中五策而已。
计然实际能力如何无法评断,但在学术研究上,确实是惊为天人的。
迪拜是一个传奇的国度,作为现今世界上最繁华最富贵甚至最美丽最让人神往的地方,却是建立在一片沙漠之上的,用人力,硬生生的在贫瘠的土地上‘培育’出一朵让世界为之惊艳的鲜花。
有人说,还不是因为他们有钱?石油就是钱,用钱砸,活生生砸出一个完美国度来。
但事实上,迪拜的原油收入只占全国gdp的百分之六。而且这些收入原本完全属于国王。迪拜曾经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中几乎最穷的一个。
它做了两件事,改变了一切。
借钱,游说。
先是游说,因为飞机燃油的问题,从东半球飞到西半球,中间必须降落加一次油,这个降落的地点原本并不是迪拜。是一个黑心肠的只知道收取停靠费用的国家。迪拜去了,开始游说,不但不要停靠费,还给了那些有决断能力的人大把的金钱,从而让迪拜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转机场’。
这只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因为整日飞行在这条航道上的人,可以横穿半个地球的人,可以说正是全世界上最有钱的那些人。
然后是借钱,它穷,但它兄弟们富,迪拜厚着脸皮挨个借钱,硬生生的将机场建成为世界上最豪华的,并且在飞机场附近无所不用其极的建造所有耳熟能详的奢华设施。人们爱享受?便建设一个世界上唯一的七星级酒店。人们爱购物?便建设一个全世界最大的无税购物中心。人们爱滑雪?!便建造一个世界上最大的室内滑雪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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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到了机场等待转机的过程中,无聊的等待时间给了他们充裕的休闲及消费的机会。而这里,想买的想玩的,应有尽有,消磨掉几个小时的时间不成问题。而消费者在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原来还有很多东西没见过没玩过,意犹未尽,心中也有了一丝遗憾。等第二次再来这里转机的时候,就索性晚走一天,在这里痛痛快快的玩上一天。
当然,这里是高消费,但却是物有所值的高消费,全世界统一价格的奢侈品在这里拥有更高的折扣,同样的享受也有很合理的价格,更重要的,这里拥有其他地方所没有的享受。绝不像是天朝那些旅游的地方,去了一趟受的气比拍的照都多。
再之后,一天的延期变成了两天,更有甚至不是路过,而是专程领着朋友或者家人来这里游玩。
再之后,聪明的商家发现了机遇,在这里开办‘办事处’,而更有甚者,干脆就把洽谈的地点放在这里,反正这里舒适的环境反而更适合服务好客户,促成交易。
于是这里便从一个中转站变成了‘终点站’。
越来越好,越来越繁荣,旅游,贸易,商业活动,零售买卖,几何倍的在短时间内快速增长着,创造了一次又一次的消费奇迹。
而终于,迪拜变成了迪拜,一个地名,变成了一个符号,变成了一种象征。
“你爹真是聪明。”
天罪肯定着。
胖土豪笑道:“他只是善于学习,更舍得把学习来的东西使用而已。”
天罪点头道:“我们天朝的文化……呵呵,曾几何时,数十年前的战车国,当它选择轴心国的时候,其实在亚洲的范围内,首先考虑的不是岛国,而是我们天朝。不仅仅是因为天朝的可发展性和传奇性,更重要的是,他这个人喜欢看春秋战国,对那个时代极为了解,更善于学习,什么‘物尽工名’‘连纵制衡’被他学的有模有样,说白了,当初秦始皇是怎么做的,他就是怎么做的,当他设定的全民标准件规定影响了整个世界并提高了整个世界的工程效率的时候,我真的没有脸说那是我们老祖宗早就玩剩下来的东西。希特勒算一个,你父亲也算一个,每当想起他们,我都会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烧。”
胖土豪笑道:“也不要妄自菲薄,起码你并不是一个让其他国家的人能够笑出来的家伙。”
“我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安慰,好吧,还是说说你的那个家吧。”
胖土豪点头道:“我家的位置其实很明显,在迪拜的最中心位置,有一个不管从哪条街道路过,都只能看到一片林荫的地方,好像那里就是一道边界。其实只要穿过那道看似没有路的林荫屏障,就是我的家了,它的面积很大,前面是一大片的草坪,后面是特意设计成迷宫的蔷薇林,中间是按照我们民族传统建造风格而建造的古城,那就是我的家,很宽敞,在冰冷的石头和看似斑驳的墙壁里面,尤其是那些看似粗犷的铁门后面,是现如今整个世界最先进的设备,可以让那里没有黑夜。上次有位搞建筑的客人到那里去做客,他惊讶的为那里做了一个估价,说是值一百二十亿米国币,我觉得他是夸大了。”
天罪苦笑摇头:“你的那个家,别说是一百二十亿米国币,这东西原本就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现在放在你的手中,就是关乎你性命的东西,算是无价了吧?若是放在其他人手中,便是一个祸害,莫说是卖,就算倒找人家钱,别人也是不要的。不过……不管如何,反正都要去看看,对吗?”
胖土豪苦笑一声道:“确实,我出来已经好几天了,再不回去,指不定又会发什么病。”
天罪点了点头,看了看手中的那些土壤,眼神中冒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随后又转头看向小露,眼底再次转化为一片温柔。
天罪的繁忙是他自己装出来的,在这世间辗转,其实也并非为了能量或者其他奇遇,而是简简单单的为了让小露开心。
小露有心结,一个原本善良的女孩子,为了一个男人让自己坚强、残忍甚至背叛朋友,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许失去的更多,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所以心中自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
所以天罪决定带着她去旅行。
小剑不用,女神大人也不用,其他那些女人也不用,只有小露不同,需要天罪付出更多,她如今的傲娇,难道不是一种隐藏?打开她的心结……这一点天罪并不指望,但旅行……
来到这里的时候,小露选择了飞机,这是她从心底里想要尝试新鲜事物,虽然不尽人意,但她绝对是高兴的,这点天罪能感受出来,就从她非要从那个小窗户里面往下看,明明看到的是她平日里‘行走’就会看到的风光,但却依然在看,这就是证明。即便……用飞机的方式到这冰岛来,天罪着实是花费了一番力气的,甚至里面所有的乘客,加上飞机本身,都是黑水营做出来的假象而已,冰岛已经一年多的时间都没有通航了。
听到天罪说要去迪拜,小露撇了撇嘴,说道:“那……那个地方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被你们吹嘘过头的一片完全是人为的风光,太无趣了一些,还是说你们人类的见识真的很少。”
但她的眼睛却一阵流转,明明透漏出一种自己很想去的样子。
……
在天罪赶往迪拜的时候,六十九号也回到了天朝,他第一站便是宋家六叔的工厂,宋家老六很守信用,所有设备立即停止,修改,然后全体员工加班加点的开始制作元件。
“我说老吴啊,咱们这又是改造又是加班的,但咱们到底是在制作一个什么东西啊?”
“这个……我也看不明白,你说它是普通设备吧,我还真没见过厂子里哪次任务要求的精密度有这么高的,但你要说它是精密仪器把,它有少了一个核心。”
“核心?”
“是啊,什么机器都有自己的核心,就算是一个铅笔刀,那个薄薄的锋利刀片就是它的核心。可是这个东西,表面上虽然是精密了,但我怎么看……它都像是一个盒子啊。”
“嘘!工头过来了!”
一整批的即便连生产的人都不明白的东西在加紧赶制着,而它们也在生产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输送到天罪的那个小区里面去,被那些刚刚又被抓来的一批科研人员给不停的组装起来,安装到小区每一个角落的墙壁中,他们在不经意间,建立起了一个不跟外界有任何关联,却整体完备的络。
最后,那些小小的被天罪改造成仿佛一个个小鸡蛋的东西才被塞了进去,连上了软玻璃体光学导流设备,然后……封闭。至于它们到底能达到怎样的效果,谁都不知道,只知道那些被抓来的科研人员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抗拒的,可到了最后,竟然一个个兴奋异常的手脚颤抖的去仔细安装,也许,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实在创造一个奇迹,人力而为的奇迹。
……
迪拜。
依旧是那般的美丽,阳光挥洒下来,将一切照射的无比通透,天高风轻,映衬着无数奢华的建筑,显得有些别扭的美,就像天空突然出现九轮太阳。
繁荣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地方,竟然还很宽敞,这在天朝来说是不可能的,但在这里,却是常态。
原本应该直接跑到胖土豪的家里面,但小露虽然不说,可她还是很喜欢在繁华的街头不停的逛,她有时也会说‘这里太没意思了’,‘我们赶紧去办正事吧’之类的话,但若是天罪真的离开这里,她脸上马上就会写上不高兴,若是天罪继续拉着她逛街,她嘴里不愿意,但脸上立即有‘高兴’二字。
说实话,天罪原本不高的情商,倒是被小露磨练的稍微有了那么一些。
一连在闹市区中玩了一整天,天罪才和小露一起到了胖土豪的家里,当然,同来的还有那两个怎么都撵不走的狗皮膏药。
一百零六号一百零七号,他们两个无数次挨天罪的骂,但还是嬉皮笑脸的不走,而天罪也仅仅是骂骂,却没有真的把他们赶走的意思,因为这两个家伙办事还真是很牢靠,比如之前的飞机,比如到了迪拜之后的安排。
对于这个,连胖土豪都无奈的摇头说:“原以为你们来我的家里,我是东道主,要好好招待一下的,现在看来根本就不需要,你的这些手下到好像是比我还要了解这个国家一样,天呐,那家小店铺真的很好,我怎么就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可爱灵巧的店铺呐?”
这样的赞许让俩货兴奋的不行,跟在天罪的身后嘴巴都要笑抽筋了。
走到中心,那里真的有一片密林,看起来就像是来到了城市的边缘,再走就绝对没有路了。
天罪摸着下巴看了看,随后转身对那俩货说道:“我记得给过你们一本书吧,那里面有提到过一些简单的阵法,也不知道你们演练的怎么样了。”
俩货眼睛一转,马上就明白了天罪的意图。
一百零六号别看他高高大大,明显一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模样,却第一时间站出来说道:“长官这是要考校我们吧?就这里?好嘞,长官放心,只要两天时间,我们肯定能在这里把阵法给建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个活宝的努力自然没什么让天罪好担心的,他们承诺能做到的事情,他们就肯定能做到。
让天罪担心的,是这座古宅!
其他人没有超越人类的感知,天罪却有,他此时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从整个大宅中传出来,即便不呼吸,那些气味也会进入到他的鼻子里面去,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
“你怎么了?”
小露担心的问着。
天罪赶忙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这里的风景……还真是不错啊。”
“确实不错。”
小露点了点头,随后马上摇头道:“才不是!这里太土了,在众神时代随便拿出一个建筑物都要比这里更雄伟,更恢宏。”
天罪轻轻一笑,没有说什么。
不过小露虽然是这么说,还是跑出去左看看右看看,这是很少出现的她会离开天罪的身边三米范围。
天罪也四下打量着,这里真的很美,也很大。
“你这里还有什么人在居住?”
随口问着。
胖土豪道:“以前有很多人的,不过我那个媳妇……你也是知道的,左减右减的,现在也就有三百多人在这里了。”
天罪点了点头。
三百人,这是个很少的数字了,首先不说一位国王在他的皇宫中可以有多少的女人,多少的佣人,单说保护他的人,包括明暗两岗,差不多就得五百人,总共加起来一千多人也是平常,还需要有很多通讯管理人员来与那些政要联系,毕竟,这个看似古朴的地方,是整个迪拜的政治中心,所有的政策和法案,都是从这里下达的。
“其他人就没有出现像你这种反应吗?”
胖土豪苦着脸说道:“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明明有些人在这里比我住的时间还要长,有些是从我祖父那一代就在这里工作的,可是他们都没有任何问题,偏生只有我,才会有这样的事,难道……真的就像我媳妇说的那样,是风水的问题?”
天罪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其实天罪现在也不太明白,但他明白一点,就是空气中漂浮着的那股刺鼻的气味,让韧性如此之高的天罪都有些接受不了,他真的无法忍耐在这里待上太长的时间。
“你还知道回来?!”
突然一个女人从大屋中走了出来,远远的就‘吼叫’了一声,相当震撼。
胖土豪听到这个声音,明显身上颤动了一下,随后苦着脸对天罪说道:“你可得帮我作证啊,我真的没有在外面沾花惹草,这女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猜忌了。”
天罪忍不住发笑的点了点头,随后也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还真是一个……很独特的女人。
不算漂亮,也绝对说不上丑,就是有些‘壮’,倒是符合欧美人的审美。尤其她长着一双丹凤眼,眼角挑起很高,看起来却没有增添多少妩媚,反而给人一种锐利之感。
她额头平,颧骨略高,薄唇,尖颚,手长脚长。
天罪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说实话,他从未见过一个人的面相,会是如此‘克夫’的!这女人绝对是个扫把星,命硬的能把身边所有的人都克死,谁见谁死!
但听胖土豪说,这个女人的父母健在,而且身体也不错,除了胖土豪现在的身体有些怪异之外,她身边的所有人非但没有横死,反而都活的不错,连她自己都成了国王的女人,算得上是皇后了,这还算是命硬?
可是这个女人的面相又是教科书一般精准的描述了‘扫把星’的特点……
“咦?她们是什么人?!”
女子原本生气但还是略带喜悦的表情,瞬间变得愤怒起来,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棒球棍,竟然就直接跑过来,准备打人了。
胖土豪愣了一下,随后看了看天罪的长相,还有那边正在游玩的小露的长相,瞬间明白过来,疯狂喊着:“误会啊误会啊!他是男人,他不是女人,他是男人!”
已经冲到面前的女子停了下来,似乎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又很认真的看了天罪一会,随后……更怒。
“老娘就知道你这个怂货早晚有一天变成gay,还真他娘的让老娘猜对了,还敢带回家里来?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好,老娘今天就成全你!”
说着便举起球棒在胖土豪的身上一阵乱打。
天罪自然冷眼旁观,即便胖土豪时不时的来一句‘快救我啊!’的话语。他抱着膀子摸着下巴,还频频点头,嘟囔着:“怕媳妇是个优良品德,但怕到这个份上,也确实是一种悲哀了,想当年女神大人在的时候,我也是守住了自己的那一丝尊严的,嗯嗯。”
颇为自满骄傲。
小露也好奇走了回来,贴着天罪的身子问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夫妻吵架。”
“哦,咦?难道夫妻的话,就必须要吵架的吗?”
“这个也不见得了,一般都会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才会吵。”
“那他们为了什么?”
“为了我们啊。”
“我们?”
天罪笑道:“我们太漂亮了,对其他女人来说,可能天生是敌人吧。”
“哦,”小露点头道:“这个我明白。”
又过了好一会,那个女人明显是打够了,而胖土豪也是瘫软在地上直抽抽,不过他却根本就没有受什么伤,只不过是头上有几个包,看来那个女人手上的力道也是十分巧妙的。
胖土豪哭丧道:“我真的没有啊,这两位是很厉害的人,我好不容易请他们来,是为了让他们看看这里的风水的。”
女子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天罪,疑惑道:“你……是男人?”
天罪笑道:“我是,这里是光天化日的,你又有丈夫,我就不对你证明了,不过我真的是。”
女子脸一红,随后又问道:“你是来看风水的?”
天罪笑道:“如若你不信,只需要给你之前请来的那个老者打个电话,跟他说我叫王昃,他就会告诉你,你是否应该相信我了。”
女子愣道:“王昃?这个名字还真的没有听说过……”
她还真的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走到旁边聊了几句后,便一脸严肃的走了回来。
天罪笑道:“他说什么?”
“他说……”女子有些奇怪道:“等我说完名字之后,他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把电话就挂断了。”
天罪一愣,随后苦笑道:“这倒是超过我的预料了……”
女子摇头道:“没有关系的,他这么做虽然奇怪,但也能证明他确实听说过你的名字,好吧,我叫朱万春,欢迎你到我们家来做客。”
天罪笑了笑说道:“我不是来做客的,这里风水正如你所说确实有一些问题,但问题的根源却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倒是需要在这里小住几日,叨扰一番了,哦对了,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朱女士从小到大是否从未生过什么病,受过什么伤呐?”
朱万春突然笑了,从自己后颈一拉,一条项链被她拉了出来,下面是一个坠子,一块一半红色一半绿色的玉石,方形,大约拇指大小。
“我确实没有生过病也没有受过伤,全凭这项链,这是我爷爷在我一岁的时候给我的,它一直保护着我,所以我很相信风水,因为我也算是玄学的受益者了。”
天罪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哦,是这样啊,这坠子看成色便是不凡,自然有它护主的功效,朱女士当真是好运气。你们这宅子里面是否有一处泉水?”
朱万春又是一愣,随后笑的开心:“之前我确实还在怀疑你,不过就凭你看出这坠子还有那泉水,我终于明白了你是一位高人,真正的高人!没错,我们宅子里面确实是有一池泉水,这件事除了我丈夫的家人之外,只有极少的几个人知道,因为……它早在数百年前就被隐藏在这里,不为外人知晓了。”
天罪心中暗道自然是这样,这种泉,又怎么可能漏给他人看呐。
不过话说回来,天罪感觉这个朱万春明明是嫁进来的人,而且是‘外国人’,为什么对这个家的事倒是比胖土豪了解的还多呐?这……还真是有些奇怪了。
接下来的两天中,天罪就在这里住下了。
小露显得十分开心,虽然嘴里对这里的生活极为不满,但终日游玩,却也没见她腻了。
直到第三日,朱万春才领着天罪来到了大宅的最中心,那里没有泉水,反而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历史了的高塔。这种塔是拉伯古风建筑,在天罪看起来有些怪异。
而这座塔最大的特点除了又高又大外,就是这座塔根本没有门窗,所有地方都封闭起来,让人想不明白这样设计的初衷,甚至可以说……这里更像是一个监狱,永远关押着某种东西的监狱。
“泉水就在里面?”
天罪问着。
朱万春郑重道:“前两天我去问过家里的长辈,征询了他们的意见,今天他们才同意让你进去看一眼。那其实也不能称之为泉水,在一八三三年的时候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小池塘,不知道什么原因,当初的先祖们将这里建造成了一个很美丽的喷泉,可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在一九一三年的时候又把这里加盖了高塔,就是如今我们看到的了。”
天罪皱眉道:“一九一三年吗?”
“是的。”
“嗯……”天罪伸手用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一九一三年?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一百年左右,可是这座塔给人的感觉却仿佛已经屹立千年一样,那种古朴和沧桑,真的不是用人力可以模仿的出来的。<b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现在要怎么进去?破开这道墙吗?”
天罪问着。
朱万春笑道:“当然不用。”
她走到墙壁的一角,用手在上面摸索了一阵,摸到一块方形砖块的时候,突然向下一按,唔的一声,好像是电风扇被打开一样,接着就是一阵机器的轰鸣声,一道明明没有任何缝隙的墙壁,竟然向内陷了进去,随后向上,露出一个两米多高的‘门’来。
天罪毫不犹豫的就走了进去,一边走还一边笑道:“看起来很古老,没想到还挺先进的,你们竟然还会维系这里通电,不敢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呐,我真想看看你们家的老一辈,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这么人才,弄出……”
天罪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如同他的身体一样,消失在黑暗之中,什么都不剩。
小露突然心中一颤,在这一瞬间,她感受到天罪彻底的在她生命中消失了一样。
愣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的疯狂的向那道门里面冲了进去!
“哦?你也进来了?”
天罪没有消失,反而是站在一座喷泉的面前,喷泉喷出来的水散发出淡蓝色的光,隐约能映照出天罪绝美的面容,他转头轻笑,看着小露,明明很近,但却给她一种很远的感觉。
“你……你没事吧?!”
小露的声音带着惶恐的颤抖。
“我?我能有什么事,呵呵,你来看这座喷泉,是不是很漂亮?”
小露看向喷泉,点了点头道:“确实挺好看的,不过……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我的感知从未出现过错误,我是自然女神,只要在自然的范畴内,我都能清楚的感知到一切,更何况是你?我怎么会失去对你的感知?”
天罪缓缓摇头道:“这点……我怎么解释你恐怕也不会懂的,其实我也是不太懂,只是曾经认为一个离我很遥远的人,原来却一直在我附近,这件事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那是谁?”
面对小露的追问,天罪仅仅是微笑不语。
他走到喷泉面前,将手伸入那缓缓流淌的淡蓝色水流之中,那些水很奇怪,更像是油,从他指尖滑过,不会沾上一滴,轻柔的绕过,仿佛柔软无比。
天罪手掌挥舞,水流被溅出很远,却不飘散,而是绕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又回到喷泉之中,蔚蓝的水,如同宝石。
“咦?这水到底是什么?”
小露好奇的走上来,贴近天罪,甚至手臂有意无意的碰触他的后背,直到感受到天罪身上的体温,小露才松了口气。
天罪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再那样突然的就消失不见的。”
小露的脸红了一下,却也不否认,说道:“一瞬间能够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经受不起那样的风险。”
天罪又是笑了笑,蹲下身,对着喷泉说道:“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会以这种形式存在?不过我也很佩服你,这世间有太多的神秘而隐秘的地方,但你都没有去,就躲在这种地方……我找遍了整个世界,却都没有找到你,那些隐秘的地方对你我来说反而是太过明显了是吧?不过,我的运气还是不错的,终于让我把你找到了,你能体会到我现在的心情吗?呵,我以为自己会很激动,可是却看到你连自己的形态都无法保持,只能化作这一潭清水,我真的高兴不到哪去。”
小露不知道天罪正在干什么,但她绝不会打扰。
天罪则是蹲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等待了好久,那水还是水,喷泉还在微微的流淌。
“哎……”长叹一口气道:“事到如今,你还不出来吗?或者……你根本就没有变回去的能力了?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把你变成这个样子,我虽然在另一个世界待了那么久,而我相信我已经办好了你曾经期待并欺骗我去办的事,可是你自己却为什么还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个世界也不过仅仅是过去了一年多,而你的功绩也会让你更加强大才对,你能解答我这些疑惑吗?”
又等了一会,天罪笑了笑说道:“十方之主,我见过了。”
“你就是不放弃,是吗?”
突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那喷泉中传了出来,而这个声音对与天罪和小露,都是无比的熟悉的!
小露甚至一下子惊叫了起来,捂着嘴说道:“她……她不是死了吗?”
天罪冲着小露摇了摇头,随后对那喷泉说道:“我放弃?我怎么能放弃,你信缘分这件事就是跟你学的,你也信,所以你不会彻底断绝与外界的‘缘’,所以你把那个胖土豪的身体变成那副摸样,不就是为了给我一条信息,只要有缘,我就能找到你吗?”
声音道:“是缘,不是你。这一家人,与我有缘,保他们平安是我很少会做的少数几个善良事之一。既然如今被你找到,我也无话可说,我就在这里,以往的不满和仇怨,你也终于有机会报一报了,不是吗?”
天罪轻轻微笑,站起身又伸手抚摸那泉水,丝般顺滑。
“这是你的头发?对吗?虽然它的样子变了,但我忘不了当初的手感,我是摸过的,你默认了的。”
“好吧,那是我的一次错误。”
“美丽的错误。”
“美丽?你确定你这样说,不会让你身边的我的老朋友自然女神生气吗?”
“这……”
天罪有些摸不准,咳嗽两声,不说话了。
倒是小露哼了一声说道:“生气?若是这样我就生气的话,即便我是神灵也早就被气死了,我不如小剑那么聪明,但我跟她有同样的想法,有些人有些事是需要自己去抢来的,不到成功永不放弃,出现新的敌人?这很正常,若是不出现,倒是显得我的选择是没有价值的了,敌人来了,就把她们都赶跑好了,再不行就领着这个花心的家伙跑,多么简单的事啊,总比生气来的要容易一些。”
“呵,”声音笑道:“连自然女神都变成了这个性子,王昃,不,现在应该叫你天罪,你还真是个罪人呐,这天底下罪过最大的人。”
天罪苦笑一声说道:“我承认好了。不过你确定要一直这样跟我说话吗?就保持这样一座喷泉的样子?”
“我现在只能这样。”
“为什么?”
“如果我说是贪婪,你会相信吗?”
天罪耸了耸肩说道:“你虽然总算计我,但却从未骗过我,即便是欺骗的时候,你也会选择一句话不说,让我自己去想歪了,顺着你安排的道路走罢了,但真要说语言,我相信你说出来的任何话。”
声音道:“你果然还是这个性子。贪婪,神也会贪婪,只不过贪图的东西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罢了。你见过十方之主了,自然知道我跟他是怎么样的关系,你曾经以为我是高高在上算计所有人的那个,但其实并不是,我拥有掌控命运的能力,但却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不管我再自由,再有权势,我却永远也不能轻松下来,寻常人能享受到的假期对我都是一种奢求,只要一秒钟,甚至千分之一秒那种短暂的时间内,我休息了,那么我所有的安排都会因为一件极小的事情而发生巨大的改变,乃至与预想南辕北辙的局面。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十方之主。你认为我会从未想过要脱离他的控制,真正获得自由吗?”
天罪疑惑道:“那你到底贪图的是什么?什么东西才能让你突破十方之主的控制?他有什么样的力量我很清楚,即便是十分之一力量的他,都是可以轻易的摧毁一个世界的,而我们都是世界之中的人,或者神,面对世界我们太过渺小,自然更不能跟他攀比。”
声音道:“当然有,我做了那么多事情,甚至瞒过十方之主张开世界通道,其实都为了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呵,你知道当初为什么我要那样的控制你,甚至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你的身上吗?”
声音突然转移了话题,让天罪有些措手不及,他只能摇头道:“抱歉,我并不知道,虽然我也很好奇。”
声音道:“因为只有你的身体才能容纳世界之树啊。”
天罪心中猛地一震,世界之树,已经太多年没有听过这个名词了,它曾经只是一株细小的树苗,可爱的小树透着让人无法理解的傲娇,深藏在天罪的小世界中,成为天罪最大的助力和最大的秘密,不用说别人,便是女神大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但如果说,真的有一个人知道了世界之树的存在的话,他会怎样做?毫无疑问,是抢夺,没有人能经受得住世界之树的诱惑。
“世界之树?它还存在?!”
小露一脸的惊讶,不可置信的看着天罪。
若说世界之树,这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了。因为她是自然女神,她曾经最主要也是唯一的职责,就是守护世界之树这个根本不需要守护的存在。
天罪苦着脸对她说道:“这件事……等之后再告诉你,它确实还在,不过却不是你曾经知晓的世界之树了,更像是……唔……树宝宝。”
歉意的看了小露一眼,便又对那喷泉说道:“这么说来,当初你把我弄回亘古时代,就是为了让世界之树生长?又把我弄回来,是因为这个世界你才会有更大的力量?最后你非要把玄冰主人给弄到其他世界去,就根本是让我也追去,却会让我跟小世界脱离,从而得到世界之树?但你失败了,对不对?所以才只能变成这样一副喷泉的样子,连一个基本的人形都幻化不出来?”
声音却沉声道:“果然,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当初不是我要抢夺你的世界之树,分明是你跟我谈的条件,主动付出的代价而已。”
“我……我做过这样的事?”
天罪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他真的少了那块记忆,自己是如何转世到另一个世界的。
声音叹了口气道:“只不过我们都错了,那个存在,那种存在!是不可能任由我们把它当作东西一样随意交易的,你看,它生气的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愣了一下,有些费解的问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还有什么东西是连你也害怕的?听你的意思,我仿佛也很熟悉他?”
“哼,”喷泉的声音说道:“这件事没有说下去的价值了,如今我在这里,你到底要对我怎么样?既然被你找到,我也没有指望你这个小子能发什么善心。”
天罪摊了摊手笑道:“那你想我会对你怎么样,或者做什么呐?如果你说的足够诱人,没准我还真的会考虑一下的。”
“无耻!曾经几乎拥有整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还会这样的无耻?”
“抱歉,”天罪摊手道:“这是本性,很难改变的,不过你现在就是一座泉水,即便我想要对你做什么,我也……有些力不从心啊,是吧小露?”
小露则是一脸疑惑继续问道:“世界之树……真的在你那里?”
“不在了。”
天罪叹了口气说着,他很希望小树还在他身边,一边傲娇的无视他,一边倾其所有的守护他。
小露表情一阵痛苦,低下头,不再言语。
那喷泉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我亲爱的自然女神啊,你还是太单纯了,他明明知道的,只是他不告诉你,小树现在明明就在他身边的,他却要隐瞒你,我真不知道你所坚持的到底有什么意义,只不过在我看来,这一切都更像是一个笑话。”
小露一愣,猛抬起头来,目光微怒。
天罪很无奈的说道:“我说……命运女神呐,事到如今你还要挑拨?这有意思吗?”
泉水,正是命运女神,在天罪踏入到这里的一瞬间,他就清楚的知道了。
不是因为那潺潺流水,不是因为那一丝韵味,而是因为从天罪走进来的那一刻,那一瞬间,天罪其实就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就像是那到石门是一道连接两个不同世界的门庭一样。
所以当小露也走进来的时候,天罪才会问‘你也来了’那么一句奇怪的话。虽然仅仅是一瞬间,但天罪也早已经做好了觉悟,他又一次跑到其他世界了,说不定,再也回不到自己这个世界,不过他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尤其……习惯了。
而能让天罪这样穿梭世界,又突如其来,不让他有任何准备的,除了命运女神之外这世间就再没有一个人能做到了,甚至于十方之主都不可能做到。十方之主是强大,但他强大的是力量,而不是‘法则’,就像火神拥有至高的火焰,却无法释放出一丁点的冰晶一样不一样的人拥有不一样的能力,不同的神灵拥有不同的法则,命运女神的法则,强大到让她可以将整个众神时代玩弄于股掌之中,就好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很难杀掉一只鸡,但只要他愿意,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掉一个村落乃至一个城市的人。
天罪就是依靠命运女神的能力和行为来判定的,虽然他不能肯定自己的判断,但这并不影响他试探一下。反正……对着一座喷泉说话的这种事情,在天罪的所有过往中看来,也并非是一件什么丢脸的事,即便错了,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而且他确实又对了。
命运女神冷笑道:“你认为我是在挑拨离间?还是你自己都忘记了,我从来没有在言语上骗过你,从来没有,即便你会把我杀死,在我死亡的那一刻,我也不会去骗你,这并非是因为我的品格有多么的高尚,我知道我自己对你造成的伤害有多大,而是这就是我的法则,是我自己也必须去遵守的法则,我不能说假话,一句都不能。”
天罪皱着眉头道:“不是假话?可是……你是在说一个发生在我身上,但我自己都无法认可的事情,你却说它是真的?”
“是的,正是这样。”
“你……”天罪哭笑不得道:“我终于找到这世上最无理取闹蛮不讲理的女神了,就是你了,没第二个人了。”
命运女神冷哼道:“原来……你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
天罪的眼睛猛地瞪圆,直勾勾的看着瀑布,命运女神,从来不说一句废话,甚至一个没有用的字,即便在外人看来她有些啰嗦。
“你不知道的事很多,比如……你不知道那正在成长的世界之树能够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它?”天罪疑惑道:“它除了卖萌耍脾气之外,还会做什么?还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它就是它,那么的单纯,那么的可爱。”
“哼!”命运女神道:“好吧,既然你那么想知道……你眼中的小树,那个世界之树,曾经整个寰宇的王者,甚至是整个世界的缔造者,它发起脾气来……很怪异,很无法理解,也很恐怖!它做了三件事,你现在不知道,但只要我说出来,我相信你会想起来的。”
“第一件,我们做过一场交易,你的小世界,换你的家庭。你将小世界打开,将小树交给了我,然后它就做了第一件事情,在你离开之后,就把我变成了这么一副模样。我的肉身没有了,神格没有了,甚至连移动一下身体的能力都没有,剥离这些,让我一度求死。但在它的面前,我死生不能自决。”
“嘶……”天罪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明知道命运女神不会说谎,但也不相信小树可以干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来。
“这,还仅仅是最寻常的一件。第二件事,它在这天地间布下大阵……不不不,不是布下,这天地原本就跟它联系在一起,它仅仅是改变了天地中某种规矩,让你我所能遇到的任何事情都会发生变化,具体是什么……它还没有发生,或者它在等着什么,等待什么发生。”
天罪吞了口口水,他还是不能相信那个小树……就是那个小树?能做出疯狂的事来?
“那第三件事是什么?”
“第三件?呵呵,这个就要问你了,世界之树其实一直有一个实验,它最强大的力量是‘枯萎和再生’,当它被砍倒,其实在那一瞬间它可以反抗,它却放弃了,因为它意识到自己只要‘死亡’就能领悟到更为强大的奥秘,生死的奥秘,所以它被砍到了,又再生了,这真的就让它拥有了一种能力,曾经它创造一个世界需要亿万年,无数年,可是在它领悟之后,它创造毁灭一个世界,都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到底有多短我也不清楚,但按照我的推断,起码可以让这种变化用肉眼就可以看出来!”
“胡说八道,你的意思是说……额……”
天罪正要反驳命运女神,但却突然愣住了,因为他想起来了一件事,一件真的跟他息息相关的事,只不过并非是发生在这个世界,而是那一个他作为天罪的世界。
那种瞬间的枯荣,那种重生与覆灭,那不知道残忍还是伟大的却绝对让人臣服的力量,天罪……看到过!
不过不是小树,而是一朵小花,一朵……现在就在他身体中活着的那朵小花!
“我……我想问一个问题,你说我把小世界给了你,但它为什么又到了十方之主的手中?”
命运女神叹了口气道:“这点……我也不知道,当时我身处于世界之树带给我的地狱之中,我无力去思考任何事情,就在那时,某个人,某个十方之主的分身到这里来将小世界取走了,他没有杀我,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但也没有救我,因为如果我挺不过这一关,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沉吟一阵,命运女神又问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为什么你认为我会知道?”
“因为小世界……现在明明就在你的身体中!”
“你能看……”
天罪下意识的质问出来,但这样一问,无疑就暴露了自己,承认了小世界就在自己体中的事实。
“哎……”他叹了口气道:“顾天一,你应该知道他。不过我还是很奇怪,你明明是命运女神,掌管一切生灵以及死物的命运,是至高的存在,为什么对一个小小的顾天一,却都不能看出他原本的身份?”
命运女神笑了一下,说道:“我的力量?真正能懂我力量的人,就是你,为什么你还要这么问?”
“我懂你的力量?”
“哈哈哈,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以为你那半吊子的卜算之术是从哪里来的?与生俱来的?还是那位光明女神大人教给你的?是我,一直是我!那种力量你不了解吗?”
天罪了解!
很多事情天罪表现的自己都能看透,看的清晰,仿佛看到别人的心坎里了,但事实上,他只是得到一个大概,再根据自己的经验和分析,说出看似正确的答案而已。那些‘大概’来的很奇怪,很奇妙,突然就涌入他脑中,却又不给他任何追问的机会,也不会跟他有任何沟通,就这样玄之又玄的来了,却又……只来一个大概。
“我懂,”天罪叹了口气直接坐了下去,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喷泉,轻声说道:“你问我想要对你做什么?我不想做什么,我想救你。不要惊讶,你害过我,甚至我怀疑我的脑癌都是你造成的,但你也帮助过我,救过我,甚至……逼迫着我看到了这个我曾经就算是做梦都不会看到的世界。你害过我的地方,我没有死,你救过我帮过我的地方,成就了现在的我,我对你只有感激,还有那么一丝……恶作剧。”
“恶作剧?”
命运女神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警惕。
天罪嘿嘿一笑说道:“很多事情呐……你如果仅仅是一个喷泉的话,我是真的无能为力的……”猥琐的抓了两下自己的裤裆,然后天罪又突然一脸正色的问道:“要救你,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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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道:“他做不到很多事,很巧的是,大部分他做不到的事,我都能做到。”
“收起你的狂妄和虚伪的善良吧,如果你真感念哪怕一丝我的恩情,那么就离开这里吧,当作从未见过我。”
命运女神的声音越发冰冷。
天罪却歪了歪头,笑道:“你真是……哎,让我无语呐,都到了这种境地,竟然还想着用激将法吗?放心吧,正如你从未说过谎,我这个人……也从未食言过。”
“哼,可是你能做什么?”
天罪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你说是它将你变成这样,我问问它,不就好了吗?”
话音刚落,天罪身形一闪,竟然在原地消失不见了,小露大惊失色,任凭她如何感知,却都无法发现天罪行踪,整个人便慌张起来。
“放心吧,”反倒是命运女神出言安慰道:“这个臭小子定是进入到小世界中了,在这世界上可以躲过所有神灵探知的世界,也只有他这么一个小小的世界了,全因为这世界是世界之树根源哺育而成,本是世界根源,又怎么可能被身处世界之中的我们感知到?只不过他现如今能进得去,能否出来……却在两说了。”
命运女神料事如神,不能说是‘料事’,而是洞悉。
天罪方一进入小世界,第一时间就跑到小花的面前,疑惑的问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不可能吧,我信任你,你可不要骗我……呃……你这是做什么?”
一句话还未说完,突然从地下升起两条翠绿枝叶,将天罪手脚全部捆住,整个举在半空。
小花自然不会回答他,但它也会用行动来表示。
又有两条枝条从地下升起,在天罪的身上就是一阵乱抽。
“哎呀,我去,天呐,好疼……我错了,放我下来吧,你想咋地就咋地吧,我不管了还不成吗?哎呀,那里不能打,绝对不能打!小爷以后百子千孙就靠……嗷呜!”
小花没来由的就是对天罪一阵暴打,天罪也乐得陪它玩,反正……也不会真疼。
仿佛是打累了,小花抖擞一下花枝,振奋一下精神,随后花朵往旁边一躲,竟是‘不看他’。
天罪忍不住一阵好笑,随后叹了口气,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跟我到其他世界,我不怪你,也感念你的好,我们的再次相遇也许是缘分,也许是你早已经安排好的,我不关心,也不在乎,只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命运女神不能动的,她表面上败给了你,但她是命运女神呐,我敢保证她早就料到有这一天,并且也想好了退路,至于通过什么样的事达成……别说我不知道,便是她,可能也是不知道的,但相信我,作为一个可以在众神坠落中存活下来,并且活的好好的女人,她的能力超乎你我的想象。怎么样?放了她如何?你不应该会在乎她的。”
小花还是不会说什么,她也没有嘴,这也是天罪最喜欢它的原因。不过它会用小鞭子,尤其……这让天罪想起了小树,仿佛是某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游戏,小花乐此不疲。
不过天罪是真的有事,苦着脸说道:“咱能别玩了吗?我跟你说正经的呐,放了她,怎么样?”
小花明显不动了一下,随后变得有些‘愤怒’,一个枝条直接冲到天罪的脑门处,在天罪的眼前晃动,显然十分尖锐。
“喂!这么玩很危险的,你不会是想要刺……呃……”
一句话还没说完,枝条便猛地刺了进去,把天罪给吓得愣在当场。
不过紧接着……他眼睛突然瞪圆,炯炯发光,全身上下也出现一种奇怪的‘韵’,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炫光。
良久,当小花把枝条抽出来之后,天罪才重重的松了口气,从空中落下。
他咧嘴苦笑,摇头道:“终于,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了,哎……我是说你记仇呐,还是疯狂呐?还是说……你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家伙,总能做出让那些不单纯的人吓掉下巴的事来?好吧,这件事我不会阻止你,但命运女神……你放了她吧,不,应该说是救救她吧,你拥有这个能力的,不用骗我。”
小花仿佛是瞪了他一眼,随后,天罪只觉得突然一晃,自己就被硬生生的扔出了小世界。
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尴尬笑道:“真是的,这到底是我的小世界还是你的小世界啊?我是供养它的那个人吧?真是的,总有种被喧宾夺主的感觉。”
小露好奇道:“你怎么了?刚才是进入到你的那个小世界了吗?怎么样,你是不是去见那个小花了?”
“呵,你倒是知道它?是的,我去见了。”
天罪叹了口气,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天罪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有好的,也有坏的,还有让他无奈的。
“怎么样?你被它给……踢出来了?”
天罪摊手道:“还能怎么样?那个傲娇的家伙……算了,不说这个了,命运女神……终于可以救出来的,它既然没有否定我的请求,那绝对是答应了,对了,在救出她之前我还想问你一下,你希望我把她救出来吗?”
小露疑惑道:“为什么不呐?”
天罪笑道:“原本,我是一个人,什么决定都是自己一个人独立完成,但现在不一样了,是我们两个人。”
小露一怔,随后一脸温柔的低头说道:“救吧,只凭我们曾经是好友,就应该救她。”
“那好,”天罪点头道:“我就让小花开始了。”
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天罪献媚道:“可爱而美丽的小花姑奶奶,你现在可以把命运女神救出来了吗?还是说需要我再做些什么?”
说完,等了一阵,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罪显得有些尴尬。
命运女神都忍不住嘲笑道:“你还以为它是曾经那个傻傻的小树吗?它变了,绝不会这样听从你的命令甚至请求的,你应该好好正视一下你自己和它地位的不同了,曾经的你是在供养它,现在的它,是在奴役你,区别很大……咦?”
话说到一半,一道奇异光华突然从天罪的胸口喷射出来,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周围仿佛什么东西破裂了,那正是命运女神的世界结界,竟然就这样被冲击开来,让它彻底的暴露在整个天地之间。
而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天地就多出了某种‘韵’的存在,世界没有变化,但每一个人都感受到这个世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即便是那些行走在街头的普通人,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或者停下车,走出阴影和掩盖,向着天空望去,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但却能发现它的不同。
小露在一旁皱了皱眉头,随后惊讶的说道:“天呐!命运女神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就怀疑为什么这个原本就属于天地中心的世界,会只剩下这样微薄的灵气和各种苛刻的修为条件,原来……竟然是你将这整个世界的‘规则’给掩盖了,给藏起来了,你真的是太疯狂了!”
命运女神也是一惊,她之所以还能这么如此淡然,还不会向任何人求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拥有这张底牌,在众神时代覆灭消亡的时候,她趁机将整个天地的某种法则跟自己的神格法则融合起来,从而将它们藏了起来,即便她之前因为小树的惩罚而失去了神格,但只要有这个规则在,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就能恢复如初,甚至超越巅峰。到那时,怕是十方之主都奈她不可。
“该死的,你到底让它做了什么?!”
命运女神自然愤怒,天罪不是在救她,而是在害她!失去了这个,她就没有任何底牌,她也只能变成真正的一汪清水,渐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可是……天罪却没有办法回答她。
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他已经被某种让他想要疯狂的痛苦折磨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挣扎,全身心的用来挣扎。
因为他胸口的光芒在突破命运女神的世界结界之后,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汹涌的喷薄着。
命运女神破口大骂,骂了一会,好似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惊,大声喊道:“我明白了!哈哈哈,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我被骗了,我自以为只要它进入不了我的这个世界,它就不能把我怎么样,事实也确实如此,但……我忘了,我怎么会把这个臭小子给弄进来?他进来了,它……当然也就进来了!我还以为它从来不关心我这个世界,我的这些法则,我又忘了,它要想做成那件事,是需要这个规则!”
轰!
突然一声巨响,却没有任何爆炸的发生,天罪胸口的光消失了,仿佛散乱的花瓣一般,温柔的被风吹乱,天罪也恢复了神智,心有余悸的蹲下去搂着小露的大腿,一脸怕怕的模样。
可是他抬起头,就能看到一片金色的粉末在空中缓慢飘散,最终消失不见。而这种金色的正在消失的粉末,不光出现在他的头顶,也不光出现在这花园之中,而是……出现于整个世界,所有人,数十亿同时看到了这些粉末,美的让他们流连忘返,却又突然的消失不见,让大家满心疑惑,却又无比遗憾。
而随后,整个世界都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色的光,让人们失望的并没有改变他们的生活。
但却改变了另一些人,他们的所有。
金色,在普通人的认识中代表着财富和荣耀,但在修为者之中,只代表着一件事,神级修为!
金色的出现让所有修为者恐惧,他们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神灵突然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金色的消失,却让他们绝望。
曾经的在这个世界中隐姓埋名过着无比愉快生活的众神们,突然之间发现自己的力量就如同那消失的金色粉末一样彻底的额消失不见了。他们仅剩下来的力量,仅仅相当于一个初出茅庐的修为者,但又有些不同,身体力量极强,但玄法修为却极弱,甚至那些专门精通奇门玄学之道的修为者,也突然发现自己再也看不到‘天道’了,这就相当于一个善于跑步的人被人砍断了双脚。
整个世界……表面的平静,暗地里的翻天覆地。
天罪则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头顶,歪了歪头,然后猛地大声骂道:“靠!老子的半身之体呐?”
然后又楞了一下,低头看向前方,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红道:“命运女神呐,虽然很多传说中壁画中雕像中你的形象是光溜溜的,但你真的这样光溜溜的站在我的面前,我真的是……有些接受不了啊,尤其是……反正都光着了,为什么你还要戴着你的那块面巾?很奇怪啊你知不知道?”
“哼。”
女神就是女神,面对这种情况她显得无比的淡然,一挥手,楞了一下,随后伸手道:“把你的衣服拿给我。”
以她的能力,只要挥一下手,她就会有一身最漂亮的衣裳,可是她却失去了这个能力。
如此的淡定,重新复活得到身体,又被一个讨厌的家伙看光,再加上自己得知自己的神力消失不见,这一切的打击可谓疯狂,但命运女神却依旧是那般的淡然沉静。
天罪万般不舍的从小世界中掏出一件衣服,小心放在命运女神的手中,过程中还偷偷的用手指抹了命运女神的手心一下,纯属揩油。
命运女神却依然毫不理会,直接把衣服穿上说道:“为什么你的小世界还在?”
“为什么……还在?为什么会不在,你这话问的我有些不明白reads();。”
“哼,”命运女神说道:“它成功了,世界之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想剥离这个世界所有的韵,让这个世界变成一个普通的,平凡人眼中的世界,没有神灵,没有绝世的力量。其实这也是当初它跟身为人皇的你的意见相悖之处。你觉得只有最具毁灭性的力量,让所有人都惧怕的力量,被多数人所拥有,这个世界才会安全和平,因为每一个人做起事来都会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而世界之树则认为这个世界只有没有了力量,这世界才会真正和平,你们都在为了自己的理论而改变这个世界,曾经,是你赢了,现在,如今这一刻,却是小树胜了。”
“我……我跟它有过赌局?”
命运女神道:“当然有,因为你是一个无聊的人,它是一棵无聊的树。”
她走前几步,蹲下身,伸手在地面上拍了一下,呼的一声,前方不远处的墙壁就被炸开,外面的阳光透了进来,如此明媚。
“走吧,这就是因为你的缘故而改变的世界,别告诉我,你会喜欢它。”
天罪转过头看向出口,发现自己早已经从命运女神的那个隔绝的世界中脱离出来,回到了现实之中,而门外正站着胖土豪和朱万春,他们灰头土脸有些狼狈,看到天罪等人无事,却又多出另外一个头戴面纱的女子,满心疑惑。
朱万春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你们一进去就是好几天,而那道门我们怎么都进不出,到底里面发生了什么啊?”
“几天?”
天罪更加疑惑,他进去可仅仅只有一会的时间啊。
朱万春点头道:“是啊,整整三天呐,这三天里可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呐。”
“奇怪的事?”
“对啊,就是天空突然飘起了金色的雨或者其他什么的东西,整整飘了三天,又突然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在里面还好吗?”
朱万春最关心的还是那座喷泉,那个家族的传说和丈夫的身体。
天罪楞了一下,随后尴尬的说道:“传说上帝创造这个世界用了七天,如今小树改造这个世界,却只用了三天,不长……恩,真不算长。”
“你们家里应该没事了,那喷泉消失了,被我给除去了,你丈夫以后的身体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了,只不过……他未来却也不可能事事如意,连个病都不生了,到时候你们可要习惯。”
朱万春一愣,疑惑道:“难道连我也是吗?”
天罪点头道:“那是当然,正如你了解他们几乎所有的事情,甚至比他自己都了解一样,你跟这个家庭其实早已经是息息相关,你们的结合也是在命理之中,所以你不生病,但之后嘛……其实偶尔得个病也不错,身体太好了,反而经受不住某些劫难。”
天罪说的可是实在话,人类的身体是个很奇怪的东西,越是平日里总有些小病小灾的人,反而能活的长久,可越是健健康康的家伙,却会在刚过中年的时候仅仅因为一场病就一病不起,甚至直接嗝屁,有的更是一辈子唯一的一次生病,却要了他的命。
按天罪的说法‘身体就好比人生,历经磨难才能勇往前行。’
朱万春听完笑了,笑的有些勉强,对于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担心。
天罪此时却已经转身对胖土豪拱手道:“事情办完了,你以后想去哪就去哪,不用再担心什么了,而我们之间的缘……也算是尽了,就此别过。”
“别,等等……”
胖土豪一愣,赶忙就想挽留,却看到天罪一个闪身,早已经消失在庄园之中了reads();。
“你还没说那金色的雨到底是怎么回事呐,跟你有没有关系啊?对身体有没有害啊?奶奶滴,说跑就跑啊……”
胖土豪望着天罪消失的方向喊了几句,随后悻悻然的撇了撇嘴,转头对朱万春笑道:“嘿嘿,这回我们终于可以去普吉岛旅行了,收拾东西,开路!”
……
旅行,就是离开一个自己厌倦的地方,到一个其他人厌倦的地方,去体验短暂的新鲜感。
曾经的天罪喜欢旅行,也是为了体验这种新鲜感,可是现在的天罪不喜欢旅行,因为对于他来说,新鲜感无所不在。
“我昨天做了一场梦,”天罪摊开手没头没脑的说着:“梦中我没穿衣服,还身处数万人之中,我只有一张不足一平米的被子,掩盖起来极为费力,我就这样掩盖了……一宿。”
“所以呐?”命运女神问着。
他咋了咋眼睛,随后歪着头对小露说道:“所以,为什么昨天晚上你要把我的被子抢走?”
小露撇了撇嘴,有些脸红,但依然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怎么知道睡着了之后会抢被子的?而且……你怎么知道是我抢的?也许……是你自己踢过来的呐。”
“你好像把两个怎么知道给说反了吧?”
“我愿意!”
“喂,”命运女神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道:“拜托你们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好不好?”说着,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唔,以前还真的不知道,原来睡觉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明明在晚上的时候很讨厌它,可是在早上的时候又最爱它,真是……只要能多睡一会,我什么都能抛弃。”
两位女神是这辈子第一次睡觉,陌生,却适应的很好。
命运女神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如今……我们算是失去了所有的神力,以后我们应该怎么办呐?”
“哎呀!”天罪突然砸了一下自己的拳头,说道:“我把那两个倒霉鬼给忘了!”
一百零六号,一百零七号,此时依然还在迪拜,疯狂的拼命的去铸建那个天罪命令中的阵法,可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当然是不会成功的。
“算了,忘了就忘了吧,”天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随后说道:“以后怎么办?正常生活……不行吗?你们做女神做了那么多年了,也做做普通人,多好?只要做过了,你们就会知道其实普通人也是不错的,生活很有趣的。”
他尤其看着小露笑道:“应该还记得你依然是那傻傻的姑娘时候的日子吧?那时你天天都会在池塘里面等我去一起洗澡呐。”
小露一阵脸红,说道:“不要想那些事!”
她说不想,但眼神中明显有追忆。那一段对她来说很奇怪的经历,当真让她很难忘怀,还有,当她到了另一个世界,成为了一名普通的江湖人,打扮成老奶奶的样子跟随天罪打拼,又被发现了容貌,被当成了一名侍女,那时……也足以让她珍惜。
天罪也有同样的感觉,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随后道:“其实啊,我担心的倒不是我们接下来要过的普通人的生活,因为我们不管怎么说,其实都不算是什么普通人,我所关心的是,小树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影响的范围到底有多大,是不是只有我们这个地球被它改变,还是说……世界?”(..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如此的淡然?面对发生在我身上的诸多问题。”
命运女神没有回答,反而是问了这么一句。
天罪楞了一下,试探道:“因为你是命运女神?需要……恩,那个什么,淡然的心?”
“哼,”命运女神白了他一眼,随后道:“我的心可没有那么大,之所以会这样,其实就只有一个原因,我最大的愿望实现了,为什么我还要不满甚至恐惧?”
“最大的愿望?”
天罪对这样的说法很疑惑。
命运女神说道:“很简单,我曾经最忌惮的十方之主,他也失去了神力。”
“呃……”
天罪这下算是明白了。命运女神通过另一种方式回答了他的问题。小树改变的是这个地球还是整个世界,其实……都不是,小树改变的是所有,寰宇之中,万千世界!
十方之主自然被包括其中,但……天罪却依然有很大的疑惑。
“话说回来,十方之主也仅仅是控制了十个世界罢了,而这天地之间到底有多少的世界,怕是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小树真的就能把它们全部改变了?就凭这……仅仅三天?”
命运女神轻蔑的看了天罪一眼,笑道:“小树小树的,你是这样叫它,但这天下,谁不叫它一声‘世界之树’?它名字前面的世界二字可是实打实的!‘世界’这个词分三个等级,第三等就是这地球上的人认为的这巴掌大点的地球,地球,就是世界。至于第二等,就稍微扩充了一下,整个人类认知意义上的宇宙,这个依然没有被人类探索完毕的巨大空间。至于第三个世界,就是世界之树所贯穿的所有地方,因为世界之树的存在,所以才被称之为‘世界’!说的简单点,就是‘世界’指的是万千的宇宙,是人所认知的最大范围的环境的统称,当然,人类的认知和我们的认知,自然是不一样的,而我们的认知和世界之树的认知,又是要有极大差距的,说不定……我们表面上所理解的‘世界’两个字,对于‘世界’本身来说,也仅仅是从井底看向天空的巴掌大一点而已。”
“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天罪撇了撇嘴道:“不过屁用没有。”
天罪道:“我现在连微观控物之法都没有了,半神之躯也没有了,从你那里弄来的卜卦算命的能力也没有了,甚至我的信仰之力都没有了,这可是我最大的依仗啊,我可是用它戏耍过十方之主的啊,这些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我又有什么特殊的呐?你看,我表现的绝对比你还要淡然的多。”
“失去?”
命运女神看着天罪,歪着头说道:“在这世间,在我经历过的看过的所有人之中,你是将力量运用的最巧妙的人,你的冷静还有你的反应,甚至你过目不忘的能力,还有你那经历过冰火考研,世界锻打的身躯,这不都是你的能力?而且……是超过我认知所有人的能力,如今这个世界,不是再适合你不过了吗?起码,如果我又能力现在杀死你的话,你已经死了,可是我不能,因为不敢,也因为我做不到。”
“这……这你都知道?”
天罪有些尴尬,随后马上质问道:“你为什么想要杀我?凭什么啊,我们可是患难与共,是战友啊,最起码……我也是你曾经最好的棋子吧?”
“哼,把我底牌尽数毁灭的棋子?不要也罢。”
“不要这么说嘛……”
天罪挠了挠头,转移话题道:“最起码我提供给你的生活还是不错的嘛……”
“哼。”
命运女神没有反驳。
现在的生活对于命运女神来说,确实不错,天罪从未想过,堂堂命运女神如果被扔到家里面,也会变成‘宅女’。
电视剧,电影,动漫,甚至游戏,第一天她是好奇,第二天她是接触,第三天就精通了,到了这第十天,她已经开始迷恋了,甚至她可以同时打开十台电脑同时看八个节目玩两个游戏!
谁能想得到?而且谁能做得到?十台电脑就挺贵了,外加电费网费各种费,花销真的不少,而且她绝对不会去工作,吃的还要求很高,稍微差了一点,她就作,闹得整个家都翻了天。
王父王母有时候都会偷偷跟天罪说,‘新找的媳妇’虽然很漂亮,但太不好养活了,还是之前的小露好。
每当听到这些话,天罪自己也有些脸红,话说……他虽然很强大,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算是一个‘啃老族’,吃家里的花家里的,并不比命运女神好多少。
“我说小命啊,我们是不是……咳咳,找个工作来做做?”
“什么?!”
命运女神眼睛瞬间瞪圆,还有些血红,恨不得把天罪吃了一样,好一会才熄火,撇嘴道:“要工作你自己去工作,我是女人,你是男人,赚钱的事当然要你来处理!”
“呃……”天罪无奈道:“你这变化……也忒大了点……”
之前的命运女神掌管着这个世界,也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这个世界,可谓是世界上最忙的人了,可是如今的她却突然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一件事也不要管了。
这让天罪很郁闷。
随后命运女神就又说道:“你不是还有那个小区吗?别以为我不知道,而且你还有黑水营,让他们去抢钱好了。”
“呃……这……”
天罪满头黑线,发现小命跟小露一样,都有这么个……视天下为草芥的秉性,抢钱?天罪也得有那么无耻才行。
不过……小区确实是有啊,这个东西来钱还是挺容易的。而且如今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小区变得怎么样了。
过中午,吃过午饭,问过小命之后,还是跟小露两个人出门了,话说小命这货连吃饭的时候都坐在电脑前面,一动不动的。
一路到了小区,离着老远就能看到这里的不同。
首先是人,太多的人,售楼处不知道什么原因,外面竟然站满了人,什么叫人山人海?一眼望过去,除了人和天空,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小露忍不住笑道:“你看,这买卖还是很红火的嘛,钱应该是不成问题了。”
天罪也是信心满满,笑道:“我差点都忘了,我也是有钱人呐,哈哈哈!”
但等他走进售楼处,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喂,你们可别欺负我读书少,这上面是什么?这么多零?这是电费?一百七十八万?你们开什么玩笑?!一个月,一百多万的电费,你当这里是富士康啊!”
六十九号被当做倒霉鬼推了出来,他苦着一张脸说道:“禀报长官,前前后后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我们小区已经加配了十二组电路,供电局甚至专门开出一条通电线路到我们这里,也不知道……是哪个零件按错了,也没有什么漏电的地方,也没有什么过热的地方,可是这里就是费电,特别费电,就这价钱,还是供电局按照居民供电来的呐,他们也检修了好多遍,都没有发现什么电表出错的问题,他们说如果以后还这样的话,就把我们这按照商业供电来。”
之所以是他成了倒霉鬼,就是因为他回来之前这里是不费电的,他回来之后……按上了那些天罪命令中的组件,这里就开始费电,所有人都能想到正是那些被安放在墙壁里的奇怪东西才是用电如此之大的元凶,可是……那些是天罪命令安装的,知道了,他们也不会说。
“商业用电?我艹!”
天罪突然大骂出来。
“供电局想钱想疯了吧?他奶奶的,本来电费这种东西,他们就已经是暴力了,用能耗最低的发电机,用最浪费的方式发电,弄出来的电也比他们便宜好几倍,他们自己贪污他娘的也就罢了,还想把老子这么一个小区变成商业用电?艹!我艹!”
天罪在面前的人群中找了一阵,然后说道:“谁是负责监管这些部门的?奶奶滴,你别建小区,现在就去那里查,发现一个贪污亏空的,直接他娘的给老子灭了他!还敢收老子电费?我艹!”
原以为自己是有钱人,可是进来这么一看,就发现一个月的电费就抵得上他卖出的一套房子,关键是……这些电费还不是住户交的,毕竟人家都没有进户,根本不用电。
而且‘一个月’也是虚的,其实从刚开始费电到现在,仅仅只用了十天时间,十天……一百多万?正如天罪所说,他这里不是工厂!
几个黑水营的人互相看了看,赶忙冲出队伍向远方跑去,心中偷笑,琢么着为什么那些倒霉鬼会在天罪的头上动土,这他娘的不是嫌自己命长?当然,他们也不会真的杀掉那些人,不过电业公司会出现很大的人员变动,很多人会为此蹲监狱,这是肯定的。
看有人去‘报仇’了,天罪深吸一口气,算是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不是不会计算,相反,他几乎一瞬间就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了,别的不用说,即便这里不会变成工业用电,但这十天一百多万的花费也绝对不会少了。让住户拿?天罪没有那么无耻,如果是的话,这房子就不是一万一平的。可是如何全部自己拿……
“我们能坚持多久?”
一名戴眼镜的男子走出来,颤颤巍巍的端着笔记本回答道:“房子全卖出去之后,得到的钱数能让我们运营十三年,商铺出租是持续性盈利,这点也能补充一些,只不过……如果做长久打算的话,卖房款不能动,做最乐观的投资的话,每年产生的收益也要比这电费的花费要少那么一点……”
“一点是多少?”
“百分之三十……”
“这他娘的是一点?!”
天罪眼角一阵抽搐,他发现做生意……真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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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说的,小露不明白,黑水营的一众却明白。
“长官,还是……不要去了吧。”
天罪笑道:“怕什么?我知道你们担心的,连续的金雨让你们的力量衰弱了,你们就会认为你们的在世界上的地位也发生变化了,有些……胆怯了是吗?所以发生了电费的事情,你们却会让我烦心,如果按照以往,怕是整个电力系统都会被你们搅得血雨腥风,甚至都有可能让我们天朝的某些体制发生变化,可是现在?你们却在考虑是不是要被人弄成商业用电的事。哎……”
天罪叹了口气,走到黑水营众人面前,拍着其一个人的肩膀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力量,是让你们强大了,还是让你们更加弱小了。在你们没有力量的时候,你们作为一个普通人,也敢撸着袖子冲上去跟任何敢于挑衅你们的人拼命!而现在呐?你们虽然不再像曾经那么强大,但你们依然拥有力量,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想象的,在这世间能做的事情也很多很多,可是你们却怕了?为什么?我知道答案,但我真的不希望它们发生在你们的身上。”
黑水营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满脸羞红。
小露撇嘴道:“这帮不争气的家伙。”
天罪哈哈一笑道:“其实……也不光是这样了。”
“还有什么?一群胆小鬼罢了,就像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他们穿着鞋,还是很高级的鞋,自然怕的更多。”
小露的言语这几天有些被小命给带坏了,弄得也是不伦不类的。
天罪笑道:“他们是担心自己的‘鞋’,但主要是……呵呵,害怕我脚上的这双鞋。他们的力量都衰弱了,他们就会想是不是我的力量也变弱了?若是真的变弱了,他们在外面的行为处事就不能只考虑着自己,还要考虑我,他们每做一件事,都要考虑会不会影响到我,呵呵……我说的对吗?”
黑水营一行赶忙摇头道:“怎么可能呐?长官哪里需要我们的担心,不是的不是的,是长官您想得太多了。”
掩盖的太明显,倒是连小露都,撇嘴道:“真是一群……该死的家伙。”
天罪符合道:“是啊,确实有些该死呐,我最讨厌的不是别人利用我或者影响到我,而是……他们不相信我有怎么样的能力,我花费了一辈子的精力让自己变成如此强大,为的可不是让自己的手下对自己不放心呐。哎,算了,你们在这里继续把楼盘监督好,至于电费的事……我去去就来。”
小露不怎么会飞了,天罪赶起路来有些费力。
不过……他有车。
世界上最好的车,上面贴着‘天’字的,属于天罪自己的车。
灵气能源车!
曾经的它,是轻盈快的代名词,度快起来,根本就是漂浮在空,可谓是真正的贴地飞行。可是金色光雨影响后的世界,灵气也发生了变化,它们真的更像是一种能源,而失去了曾经的韵。
就好比这一台汽车,原本四个小轮子必须要换成橡胶轮胎,因为它飞不起来了。
灵气只能作为一种‘动力’,就是让轮子转而已。
天罪觉得自己会开车,但一脚油门下去之后,当轮子和地面剧烈的摩擦直接引起了火焰,一阵白烟掩盖了附近方圆二十多米,天罪和小露就被呛得从车子里爬了出来,忍不住破口大骂。
骂了一会,两个人又大笑起来,要想当一个正常普通人,两个人要走的路还蛮多的。
一辆车就在两个人的笑声报废了,先是燃烧,随后爆炸,曾经世间最稳定的灵气,此时也狂暴起来。
不过这倒是让周围的人阵心疼,这一辆车……好贵好贵,比想象还要贵上很多的啊。
第二辆车,天罪终于掌握了技巧,在道路上疯狂的驰骋起来。
“我说……小露啊,你车怎么样?”
“没有对比,没有判断。”
“呃……你还真够哲理的。”
天罪摇了摇头,随后说道:“不过话说起来,这世间事还真是有趣的很,这么好的一辆车,只要不撞,怕是开上一百年都没什么问题,修修补补把外壳弄好就成,可是它却毁在了四个简单的轮子上,它再坚固,也抵挡不住着火的轮子。”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吧?”
天罪叹了口气道:“车子想走,就要有轮子,可轮子又是我这辆车最大的隐患,很奇怪,不是吗?就像国家,国家离不开官员,因为国家需要他们来管理,就像轮子对于汽车的重要性,可是他们又成了国家衰弱的根源,成了国家毁灭的元凶。也像这个轮子。”
小露道:“恩……不过只要你控制的好,不就可以了吗?”
“哎,难就难在这个油门,我想要快,就要踩得狠,可是踩得狠了,轮子就容易坏。想要轮子不坏,我就只能踩得轻,可是踩得轻了车子又不快,甚至可能停下来,而我真的很赶时间,每一步都想比前一步要更快一些啊。”
小露皱了皱眉头,点头道:“还真是这样,倒是很难办呐。”
天罪道:“何止是难办?从亘古到现在,掌权者一直在把握的就是这个轻重,这几年……天朝的这份力度有些太重了些……”
小露眨了眨眼睛,随后笑道:“不过这种事并不是我们现在应该关心的吧?”
“呃……哈哈哈,可不就是嘛,管它死活,反正咱们活得好就成了。”
一路,北上。
……
“首长,有人想见您,他自称王昃,说是首长的老相识。”
外表低调内部考究的一栋四层楼里,一个最心也是最神秘的办公室,两名老者正在打牌,一个身材笔挺的男秘书这样说着。
两名老者正是‘老人家’和‘总管’。
“恩?”老人家放下手的牌,还特意用茶杯压在上面,生怕对面的总管偷,随后才对秘书说道:“王昃?你不是认识他吗,怎么没有让他直接进来?按照这小子的脾气,你这样做可是已经得罪他了。”
秘书一脸尴尬,说道:“首长,我认识王昃,可是我不认识外面这个自称王昃的人。”
“恩?这就怪了,”老人家来了兴趣,笑道:“请他进来吧,这个臭小子莫非真的就跟传言一样,跑到棒子国去整容了?”
“我就是整容了,怎么样?”
没等秘书出去,房门就被一把推开,天罪和小露直接走了进来。天罪一脸傲然,还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仿佛很满意。
老人家认真的罪一眼,更是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副眼镜,仔细瞅了半天,随后才道:“现在传言说棒子国整容的手艺不行,我倒觉得那是胡说了,你这整的不就蛮好。”
天罪翻了翻白眼道:“你就笑话我好了!真不知道这个梗你们能用多久,也不怕嚼不烂噎住……”
老人家摆手道:“好了好了,进来坐吧,说吧,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你可不是那种会来的家伙。”
一边说着,还一边眼那名秘书,后者知趣的退了出去,还反手将房门关上了。
天罪虽然面容变了,但一个人,可以找到这里,并且堂而皇之的走进来,就证明这里超过三千人的警卫小组并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甚至……连一声警示都发不出来,但凡这种人来,他是不是那个‘王昃’又能怎么样?反正即便不是,他也会成为第二个‘王昃’。
天罪才坐下来便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最近为了钱的事有些发愁。”
老人家轻轻一笑道:“你也会为了钱而发愁?我还以为只有我会这样呐。不过……既然你说,那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就说吧,我还剩一年就要退了,在这一年之,你能借到多少力,就己的了。”
“一年就退?”
天罪有些疑惑。
老人家道:“老了,干干净净的退,把能留下的都留给后面的人,不贪恋什么了。”
天罪道:“也是,给他铺路都铺了好久了,不过……你舍得?”
老人家迟疑一下,没想要隐瞒,所以就没有说话。
天罪道:“其实我倒是觉得,您还可以再干个十年,身体?多了不敢说,您再活个五六十年是没什么问题的。”
老人家叹了口气道:“再干十年?呵呵,那是绝无可能的,先辈们定下的规矩就是这个。”
天罪摇头道:“我得,规矩这东西啊,就是用来破坏的。”
“你这小子,”老人家一阵笑,随后又叹了口气道:“都想留下来,越是年轻的越容易犯这样的错误。毛子国和米国那两位,何尝不想再干上几年?为了这个目的是无所不用其极,但结果呐?这是规矩,也是底线,只要坏了这条底线,哪怕只是有想法,就会跳出一大堆人来跟你闹。就像那两个家伙,现在也不是将自己的国家弄得乌烟瘴气,却还什么都没有得到吗?我能坐到这个位置已经很满足了,再想赖着不走就过分了。”
可随后,老人家突然问了句:“王昃啊,只有一个方法能让我名正言顺的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但这个方法……你能同意吗?”手机请访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争,”天罪叹了口气说道:“我说的对吗?”
“呵呵,你果然是知道的,你这是一位妄人给我写的。请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
说着,老人家从桌子下面掏出一张纸来,上面也就数百字,里面的意思……却是连天罪都忍不住冒出冷汗。
上面写的是一个计划,总体来说分为几步。
第一步是‘仇怨’,捡一个临近的国家,最好有世仇那种,利用媒体口舌将战争的残酷表露出来,一些老百姓本应该不可能知道的信息也通过各种方式让他们知晓,务求做到一个普通百姓明明连国外的视频站都上不去,却能们在早些年照的一些惨绝人寰的照片。
第二步,化宣传。这点希特勒用过,用一部电影,将犹太人整个的形象给抹杀掉,先是让人感觉到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最后让人们发自心底的认为……他们不是人,并不是同类。这点可以用一些影视剧来进行,倒是不用刻意的让人去拍摄,只要关于此类影片,审核的时候一路绿灯就好,然后漫天遍地就都会是这样的片子。
第三步,宣扬武力,让世人都觉得自己强大了,强大到……即便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国家也能上去打一仗,并且十有**会赢。让百姓的自信心盲目的扩大,甚至……狂妄。
第四步,就是引发各种小矛盾,对百姓的某种反抗情绪置之不理,甚至推波助澜。
第五步……就是一个借口,一个地区或者一种化信号,虽然不会影响全天下百姓的利益,但却会影响全天下百姓的面子。
第六步,战争!
第七步,启动战时特别法案,延长执政期。
……
“这是哪个王八蛋给你写的?”
天罪直接骂了起来。
老人家呵呵一笑道:“幕僚有三十个人,只有其一个人……”
“那个人写的?”
“只有其一个人没有写,其余二十九个,虽然字可能不同,但写的都是这件事。”
“这……”
“数十年的和平,让很多人都忘记了战争的残酷,既然忘了,就不在乎再来一次。”
老人家静静罪,仿佛什么含义都没有,就是简单的聊天而已。
天罪咧嘴笑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说道:“不行,绝对不行,即便米国也有这种想法,毛子国也有这种想法,甚至那些小国家,也都期盼这样一场战争,但我们真的不能,决不能这样做……”
天罪沉思一阵,突然一愣,歪着头说道:“喂,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谈一下,我想要我那个小区可以享受免费供电罢了,怎么扯得这么远?打仗?跟我有毛线关系,呃……是从什么地方说到这里来的呐?哦,明白了,就是你也有连任的想法,但无力实现对吗?呵呵,其实你要想连任的话,根本不用所谓的战争,如果连任了,是会跑出来很多反对者,但……我能说那些反对者仅仅是少数吗?”
老人家笑道:“即便是少数,也是可以决定多数人命运的少数。”
天罪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低着头思考良久,随后抬起头,自信笑道:“那么……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好了,我要设施,所有的社会设施都要为我的小区服务,地铁要立即在那里通行,也要在附近建造医院学校甚至养老院,我那里要享受最高规格的社会待遇,条件嘛,就是我可以说服那少部分的人,让他们不会发出一点声音,即便你连任了,他们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就像百姓一样,毫不在乎的,丝毫不会察觉的,让你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直到有一天某些人突然想起来,你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很久很久,但他们也会一笑释然,想着……让你坐,不也挺好?甚至……直到有一天,你累了,真的不想坐了,退下去了,也会有无数人怀念你,更会认同你的子孙,让他们来接替你的位置,认为他们是唯一能信得过的人,呵呵,你想要这样吗?”
老人家的眼角猛地抽动了几下。
总管在一旁也是一惊,随后笑了两声,说道:“这个嘛,小王啊,老一辈会说,实践出真知嘛。”
天罪抬起头管一眼,表情略带鄙夷。
老人家也是管一眼,叹了口气道:“对他说话,不必要打官腔,有一说一,既然是交易,什么话都可以说,你说的条件真的很好。先不说你承诺的事情到底能不能做到,光凭你为国家做的贡献,你的这个要求是可以满足你的,开绿灯不怕,就怕开错了人,你不会错。而且……你从在这世上崭露头角以来,从未失信于人,再夷所思的承诺,一旦你做过了,那么你就能做到!呵呵,其他不用说,你曾说过我可以多活几年,我就多活了这么多年,如今身体硬朗的让那位老医生都总怀疑是否是器械出故障了,对于你的承诺,我又有什么不信的呐?不管怎么说,只要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对你的承诺,就兑现了。”
天罪笑道:“那我就先谢谢了,我也没有其他什么事了,就不打扰两位打牌了,对了,这里有两颗我偶然得来的东西,吃不吃……呵呵,随意了。”
说着,天罪从怀掏出两颗丹药,直接放在桌子上,它们滚了两下,险些掉在地上,还是老人家惊慌的一把扣住,还重重的松了口气,随后一愣,尴尬的笑道:“你这小子,学一点礼貌会死吗?真是的。”
天罪哈哈一笑,就领着小露走出房间,下楼上车,一路绝尘。
老人家小心翼翼的将两颗丹药放在自己手心,对面的总管,笑道:“老伙计,们真的有可能再合作十年,来,有你一颗。”
总管楞了一下,忍不住有些感动。
天罪的丹药,他们都领略过,那哪里是什么丹药?根本就是……第二条命!
……
“好麻烦。”
“什么啊?”
车子行驶了一段,小露便撇着嘴说了句。
天罪好奇的问道:“你在说什么好麻烦?”
小露道:“就为了那一点电,犯得着费那么大的劲吗?改变一个人都很难,改变那么多人的思想,不是更难?远比杀光了他们要困难的多。至于那些电,我们有无数种办法去弄到他们,甚至你也可以自己建个发电厂,如今这车子都是靠灵气运转的,你直接用灵气弄个发电厂,不是更容易吗?可能一个小屋子就能解决了。”
天罪笑道:“当然,我会有一百种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却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法解决,这……就是‘道’。”
“好,我说不过你,总会弄那些奇怪的词来蒙骗……”
轰!
太过突然,一条笔直的,没有任何车辆,没有任何岔路的道路上,天罪的车却突然被某种东西撞个正着。
车身瞬间变形,并飞向空,在空旋转了起码两圈,落在地上又是翻腾又是滑行,好一会才停下来,随后嘭的一声火花响,轰!砰然爆炸。
原来竟是一辆进口卡车,从山路上直接冲下来,冲毁了隔离带,准确无误的撞上了天罪这辆时超过三百公里每小时的汽车!
“该死的!”
而天罪本人,却早在车子被撞的一瞬间就被小露抱着跳出车子跳向路旁,小露直接大骂出声,说道:“连一句话都不让说完,是谁?!”
天罪却是一脸的呆滞,因为他已经那辆‘肇事’车辆,而且清楚的面的驾驶舱内,没有人?!
“上面。”
天罪急说道。
小露微微点头,猛地一跃,便跳出数百米的距离,已经到了山顶,四周望去,却没有发现一个人类的踪迹,只有地面上两道车辙,明显是车子突然启动,躲过了所有树木和巨石,从一片凌乱冲出一条最完美的道路,时间又是巧妙到分毫,才能撞上天罪的汽车,可是……没有人?明显没有驾驶人员。
“难道是轩辕?”
小露第一个就想到了那个长头发的男人。
天罪却摇了摇头道:“绝对不是。”
“为什么?你确定他不会杀你?”
“不,我能确定的是,他绝对知道这样是杀不死我的,尤其是有你在我的身边。”
天罪回答完便沉思起来,跳下小露的怀抱,蹲在地上抚摸着车辙。
“这辆车停在这里已经几天了,没有人能想到我来这里,毕竟这是我临时起意,又怎么可能在这里安排这样一个……对于我而言毫无用处的杀局?没有道理,也没有可能。”
小露眨了眨眼睛,随后道:“我总觉得,你那里电费很高的事情就有点奇怪。”
“恩?”天罪一愣,笑问道:“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小露翻了下白眼,她总觉得天罪认为她很笨,事实也正是这样,她在天罪不是笨,仅仅是天真。
这次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小露准备表现一下自己的智慧。
“那么,如果是这样又如何?如果说有一个人制造了你的小区突然欠下电费的事件,那么你必定会去解决这件事,而解决这件事按照你来说,一定有一百种办法,那么他就做足了一百种准备,在你所有的必经之地或者必做之事的途,安排这样的杀局,只要你动了,总会遇到一样,他就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对你造成伤害。”
天罪听完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小露……你还是别用脑子了,你用拳头更合适。先不说会不会有人有智慧做出这种事来,抱着‘百分之一’的希望,布置出一百道杀局,这本身就不显示,单说……如果一个人真有这样的智慧和能力的话,又有如此之大的能动性,能弄出这一百个杀局可是要花费很多的,光是钱都不行。你说这样的人,却还能想不到这样的局面根本就杀不死我吗?他这样的无用功……”
说到这里,天罪突然愣住了。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天罪吞了口口水,发现喉咙很干,苦笑道:“我……我想到一个可能……确实有一个,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他会做这种事情……”手机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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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露抬起头,看着天空,突然眉头一皱,说道:“有个什么东西快速的飞过来了,我能……感受到它上来传出来的危险气息,到底是什么?”
天罪苦笑一声,也抬头看着天空,那里有一个细小的用肉眼根本看不到的‘点’,正在向他这里飞来。
……
“报告长官,1037号基地的弹仓被启动了!”
“什么?!”
米国一个地下秘密指挥室中,一名工作人员向一个身穿军装的老者急忙说着。
老者大惊失色,马上问道:“三零七号设备怎么样了?”
“已经……已经被发射了。”
“什么?!”
老者扑通一下坐在椅子上,仿佛失了魂魄,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
突然之间他又跳了起来,大声问道:“它们到哪里去了?!”
“不清楚……”
“那你还知道什么?它怎么可能被启动?所有的启动装置都放在我们这里,剩下只有一个……”
老者一愣,随后沉声道:“我需要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总统。”
随后老者便拨打了一通在全世界范围内也算得上最隐秘的一条专线,三声响铃后,一个非常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有什么事吗?我在发布会。”
声音真的很好,话说历代米国总统,首要的要求,就是声音,一个好的声音会让一个演讲变得更加有魅力。
“总统先生,我们出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说。”
“不知道总统先生对三零七号设备了解多少?”
“哦?你说那个,不就是在我手边的那个手提箱中所联接的一个新武器系统吗?它怎么了?我早就说过,在我身边有一个‘黑箱子’就已经足够了,不用再添置这种东西。每年你们从议会那里都能得到数百亿的拨款,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做到的,也不去关心,但你们最起码不要给我惹麻烦。”
老者明知道事情很急,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关于三零七号设备,希望总统可以马上问一下国防部部长,没有他的命令,即便是您,我也没有权限将这件事告诉您。”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好吧,我现在就去问。”
总统有些发火,但却还是压了下来,从对方的语气中,总统也感受到了一丝紧张。
总统立即拨通了国防部长的专线。
“告诉我,迪比浩克,你们到底他妈的在干什么?三零七号设备到底是什么?”
“总……总统先生,您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嘛?”
“少给我打马虎眼,现在,马上,立刻,把三零七号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
“好吧……”
国防部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说道:“三零七号设备,是早在一百年前便进入国家议题的一个项目,只不过知道它的人很少,真正控制它的人……总统先生可以问问戴尔先生,毕竟……他是您在共济会中的前辈。”
“不要在我面前说‘共济会’这三个字!”
总统突然发起火来,这是一个忌讳,虽然早已经被世上很多人知道,但掩耳盗铃的事他们必须得做,这是底线。
“是的总统先生,抱歉,三零七号设备说的简单点,其实就是一个新式武器,世界上只有三个可以控制它的装置,其中一台在共……那个会的核心总部,另一个在1037号基地的地下指挥部中,至于最后一个,已经由我亲手交给了总统先生您。它很强大,是用一种远古文明和现代科技相结合的方式,利用聚爆效能在短时间内产生无法计算的破坏力,它从未被使用过,甚至从未被试验过,但初步估计,它所能产生的效能比当量一亿吨的核弹还要大上十倍!”
“你……”总统整个都愣住了,他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随后他就明白,他没有听错。他看了看自己手边的那个箱子,白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看起来还有些可爱的箱子,心中升起一种深深的恐惧。
“法克!你们他妈的到底在做什么?那种东西……那种东西的威力……”
“是的,总统先生,我们清楚的知道,整个地球都经受不起那个武器的一次实验,不是进攻,仅仅是实验。如果在沙漠实验,它掀起的沙暴会袭击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南极上都会飘满沙土。如果在海洋中实验,它能在太平洋上掀起超过一千百米高的巨浪,这巨浪将会把整个地球陆地上所有的建筑都洗涮一遍。即便是在外太空中,它引发的波动也会让地球偏离现如今的轨道,最乐观的估计,它也会震破地球的大气层,产生层压丢失,造成的损失将无法估量。它很危险,而我们制造它,也并非是要在地球上使用,更不会在战争中使用,这也是我们不把它的效能告诉您的最主要原因。”
“那为什么要制造它?”
总统一阵恐惧,但同时也感到匪夷所思。
国防部长说道:“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用来对付大气层外的敌人。总统先生,您是知道的,外星人是真的存在的。”
“你……好,很好。”
总统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挂断了电话,随后便举起电话想要摔碎它,可还是忍住了,拨通之前的那个电话。
老者早就守着,电话铃声才响了半声,他就接起来说道:“总统先生,想必您已经知道三零七设备到底是什么了吧。”
“我知道了,关于你们隐瞒它这件事,之后我再好好找你们算账,不过现在,你要马上告诉我,那个该死的三零七设备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者深吸一口气说道:“总统先生,在我说出消息之前,我想先请你坐下。”
“撒拉彼此!快他娘的给我说!法克,法克!”
“好吧,总统先生,就在几分钟前我们才得知,秘密存储三零七号设备的1037号基地不知被什么人偷偷启动了,二三零七号设备已经被发射,现在……它的踪迹无法估测。”
扑通!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乱响,是总统双腿一软,晃动两下,想要扶住身边事物却没有扶住,整个人跌在地上,形色狼狈。
“找……”两分钟后,总统才突然怒吼道:“找到它!!”
随后他转身对手下吼道:“立刻让我的家人进入到地下掩体内!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也不管你们愿不愿意,立即,马上!”
他知道,如果那颗炸弹爆炸了的话,不管它的爆炸出现在世界的哪个地方,只要是表层爆破,那么……世界上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指责他的自私了。
……
“那应该是一种新型炸弹吧,威力嘛,可能会毁灭整个人类。”
天罪看着天空,苦笑着说着。
小露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我啊,在这个世界上闹过,闹得很凶,但米国,就是米国,它表面上对我恐惧,但从未对我产生过真正的惧怕,当时我就怀疑它还有什么底牌,让它能有这样的底气,一调查……呵呵,他们还真的有一件武器,用来威胁。对,只能是威胁,即便是疯子也不会使用它的,因为没有一个人发动战争是为了自杀。”
“可是它飞过来了啊!还有,你怎么能如此淡定?!”
小露不理解,声音也大了起来。
“激动?激动有用吗?我当然担心,我有自信从这场爆破中活下来,但我没有自信可以让自己的家人朋友都活下来,可是我不害怕,因为……我身边不是有你在吗?”
小露一愣,随后温柔的笑了起来,哼哼道:“哼,你知道就行,这种东西还不被我看在眼里。不过,到底是什么人会这样对你?还要使用那种东西?连我都有忌惮的感觉,这……是人类能够做出来的武器吗?”
天罪摇了摇头道:“首先,这绝对是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人类……可能仅仅是想办法把它组装了起来。至于是什么人会这样做……不,它不是人。”
“不是人?”
“而且我们之前还见过它。”
“果然是轩辕对吗?那个疯子!”
天罪又摇头道:“不是的。”
他笑的有些苦,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我以为,我仅仅是以为,天真,无知,认为我可以实验性的做出一个新的能源,一种……新的载体,可以让整个地球强大起来,毕竟我知道了有十方之主的存在,知道了有其他世界的存在,更知道在这个宇宙之中,还有其他生命体的存在,而相对于他们,我们人类就相当于一个光着身子的婴孩,毫无抵抗能力,我们能做的仅仅是期盼对方发现不了自己,或者说……不会重视我们。我们就是一个不会挖洞的兔子,永远盼着身边的狮子不会饥饿。我不想这样,我想……起码有一个洞也好。所以我就用自己的能力和这个世界上的科技,把一个怪物制造了出来,但我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怪物在苏醒的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要先除掉我这个它的主人!”&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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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未等他们离开,那名秘书却慌张的跑了进来,急忙说道:“沈玉军区总司令员薛荣急报,东南方向正有一枚不知名导弹飞来,预计两分钟后便会抵达首都东南方向一百七十公里处!”
老人家和总管猛地就愣住了。
“什么?!还只剩下十分钟?为什么不早报告?”
“导弹十分具有隐秘性,直到望远镜能够发现的距离才所有防空雷达直到现在也没有做出一点警示。”
“什么人?哪方面的?”
“还未得知,不过……应该是米国。”
“米国?米国疯了?!”
老人家咆哮着,总管却一把将他拉住,紧张说道:“还剩两分钟了,快点进入地下掩体吧,根本不用想,这枚导弹的威力肯定会波及到这里的!”
“走?走哪去?两分钟时间,你能跑多远?哼!反击,死之前我们也要反击,人死国威在!”
总管苦着一张脸,狠狠咬了咬牙,竟然试图把老人家给强拉走。
老人家却突然一愣,一把推开总管。
总管以为老人家发狂了,却没想到竟然冷静了下来,还直接坐到椅子上,摸着下巴说道:“东南方向?天罪那小子离开多久了?”
总管也是一愣,回答道:“有半个小时了。”
“半个小时啊,按照他那辆豪车的度,此时应该已经在距离这里一百七十公里左右的地方了吧?”
总管眼睛一亮,问道:“你是说……是冲着他去的?不过……这里可是天朝的首都!为了一个人的性命,难道对方想要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老人家摇了摇头道:“我不管对方到底是冲着谁来的,只要……他在那里,那这颗炸弹就绝对爆炸不了。呵呵,放心好了,天呐,是塌不下来的。”
总管苦着脸说道:“你对他的信任也太高了一点吧。”
“哼,我早就把命交到他手里一次了,也不在乎再多一次。”
……
天罪望着天空快接近的小点,对小露说道:“去吧,把它给我拿过来。”
‘拿过来’,这话若是其他人说的,会被人疯子的。
可就在下一瞬间,小露全身突然如同一颗炮弹一样轰然飞向天空,再回来时,她肩膀上已经扛着一个七八米长,直径有三米左右的‘巨大弹头’,弹头后面还冒着火焰,呲呲声响,极为可怖。
“拿回来了。”
小露的表情仿佛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天罪满意的点了点头,凑上前眼,又用手摸了一下,虽然叹了口气道:“果然是这样,如此简单……就不会是那个东西会弄出来的。”
小露皱眉道:“把它销毁不就完了?你怎么反而更低落了?”
天罪笑道:“来不及了。”
定时。
很少有导弹会使用定时的方式,因为导弹要讲求穿透性,非但不会出现稍一碰撞就会爆炸的事情,反而十分牢固。按照一种曾经的说法,如果说世界上最有破坏力的武器是核弹的话,那世界上最坚固的盾牌,就是承载核弹的外壳!很奇怪是吗?它的外壳到底会坚固到何种程度?就是一颗核弹爆破在另一颗核弹的旁边,结果是……另一颗核弹可能就是这场核爆唯一的幸存物,甚至还可以继续使用。
而核弹跟普通的导弹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核弹大多都是定时的。
它的爆破从来不在乎是深入地下多少米再爆破亦或是接触地面多少角度才爆破,它只要……爆就行了,不管是地面,地下,空,甚至水里,它的威力不是来自于它的杀伤力,而是震慑力。
关键就是,不管发生什么,它得爆炸!
所以肯定会有定时,所以……这枚在天罪面前的明显超越核弹很多的武器,也定了时。
定到什么时间?
就是……十秒后!
十……九……八……七……
天罪哑然一笑,突然走过去,拍了拍小露的脸颊,轻声说道:“其实我从见你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了,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是坦诚的,我见到你的时候,也是坦诚的,多美好。”
他伸手摸着呐弹头,再次一笑,留给小露一个无比灿然的笑脸,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随后……噗的一声,连带着弹头就消失不见了。
小露一愣,突然醒悟了。
“不要!!”
她疯狂呐喊着,毫无一名女神的形象。
而此时的天罪,则是身处小世界之,蹲在小花的身旁,温柔抚摸着它的叶片,天真而洒脱的说道:“对不起啊,想来想去,我也只能把它带来这里了,如果有下辈子,呵呵……我还会好好的养你,你个傲娇的……小坏蛋。”
轰!!
白光一闪,仅一闪,整个小世界,便被巨大的爆破给占满了。
……
“报告首长,那枚导弹……消失了。”
秘书再次跑进办公室,身体激动的颤抖,却掷地有声的说着。
老人家偷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低头眼手腕上的已经戴了四十多年的手表,轻声笑道:“我说什么来着?有那个小子在,天就是塌不下来。”
他自己也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总管也是尴尬的笑了笑,转身问道:“那个小子呐?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可以让一枚导弹就这样消失掉?呵,还真是个神奇的小家伙,如果不是现在大气候杜绝搞封建迷信的话,我倒真想给他立一座生祠了。”
秘书的脸一下子就塌了下来,支吾的说道:“王昃先生……根据卫星录像显示,王昃先生就是跟那导弹一起消失的……”
啪。
老人家刚刚拿起来的水杯,掉落在地面上,摔成了两半,让里面的温开水湿了地毯。
总管楞了一下,随后勃然大怒道:“该死的米国!我们这次一定要谴责他们,虽然……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证据,但我们还是……”
才说到这里,却被老人家伸手给制止住了。
老人家站起身,伸手掸了掸自己的衣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转身背着手望着东方,突然大吼道:“谴责他马勒戈壁!立即发兵,干死它小米子!让他们好好记清楚,在这个地球上,在这太平洋的彼岸,还有我们这条只要露出獠牙就没人不胆寒的雄狮!”
总管呆呆的望着老人家的背影,目光呆滞,仿佛……想起了曾经,还是少年的他们,在军区大院之,一个人轮着铁锹干翻了二十多个高年级地痞的他,时代变了,他也变了,让人似乎早就忘了当年那‘京都第一炮儿’的他啊!
轰!
突然,整个大地都是一颤,老人家身体不稳,直接摔在旁边的沙发上。
窗户破碎,远处的高楼出现裂缝,有些质量欠佳的更是坍塌,人们疯狂逃散,尖叫,火焰,发狂的汽笛。
晃动之后,是一道无比强大的气浪,吹翻了道路两旁的树木,吹翻了无数违章停靠的汽车,也吹飞了不明所以只能拼命尖叫的群众。
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巨大爆发,不知道伤亡了多少百姓。
来得快,去的也快,而在这过程,人们仿佛听到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女子的,仿佛梦魇一般的刺耳怒号。
巨响平息,当人们追述原因,终于查到距离首都一百多公里的一处山路时,才发现那里的山坍塌了,树木倒枯了,甚至连最坚韧的小草都消失无踪了。唯一留下来的,就是一个方圆近一公里的大坑!
而大坑的最间,那个垂直距离起码有几百米的坑底,人们惊讶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拳头印!
拳头印下面的土壤,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已经变成了透明,好不容易把它挖出来之后人们才更加惊讶的发现,这一块原本是普通泥土的地方,竟然已经变成了‘钻石’!
钻石,万吨高压,万度高温,经历万年时光才能形成的世界上最坚硬的也是结构分配最完美的事物。被人们视为珍宝。
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可以在仅仅一瞬间的时间内,就将一片原本最是普通的土壤变成了钻石的?
没有人能想象,一个女神愤怒起来是什么样子,命运女神愤怒过,她一手策划了诸神的黄昏。光明女神愤怒过,让诸神的黄昏变成了神灵的屠宰场。暗之命运女神愤怒过,她更彻底,她间接的结束了整个神灵的时代!
可大家都不知道自然女神愤怒起来会是个什么样子,一个……曾经被誉为是最恬静,甚至是温柔的代名词的一个一辈子能够只默默颗并不需要她树木的女神。
而如今,她真的就愤怒了。
一拳,仅仅一拳,失去了神格的她制造出这场让人误以为是世界末日的灾难,随后只身一跃,这世界上再无一人能够知道她的踪迹。
就算是……命运女神。
啪嗒一声,手的游戏手柄跌落在地板上,她先是惊讶,随后不解,最后叹了口气,苦笑出声。
“该死的小子,你到底要逼疯多少曾经善良的家伙……”手机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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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响声从机房中传出,全世界任何一个科研室中,都传出让人绝望的惨呼。
以太平洋中部为中心,一个凭空出现,没有任何预兆的巨浪疯狂向四周激荡,巨浪每前行一百公里,便会增高十米,等到了各国的海岸线,怕是能达到数百米的巨浪,单拿米国来说,就会被淹没四个州,而岛国……岛国将彻底的不复存在。
所有人都疯狂起来,恐惧起来,这一次,真的是出现了世界末日了。
正要集结驶出海港的天朝军队,也被迫停了下来,呆滞的徒劳的等待着灾祸的降临。
“看呐,我们的无知终于引来了地球的报复。”
天朝老人家站在高处,看着远方,虽然根本不可能看到海岸线。
一旁的总管问道:“是什么事呐?为什么突然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那个神奇的小子来创造奇迹了。”
老人家叹了口气道:“谁知道呐,也许是毫无预兆的天灾,也许是之前那导弹的*,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我们能考虑的,就是让更多的人在这场洪水中能活下来。还记得外国佬们总会读的那本圣经吗?那里就有这样的故事,大洪水来了,先知制造了一艘巨船,把很多人和动物都装了进去,现在想想……那先知还真是有钱。”
“噗!”
总管忍不住笑了出来,苦着脸说道:“都到这种时候了,真没想到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过我们也不比那先知差,虽然没有什么方舟,但我们还有我们的太空飞船,神舟十一号是零号太空舱计划的一部分,现在建设的怎么样了?”
总管道:“食物供给充足,只不过……也只够三百人活上五六年,再长……就不行了。”
“五六年?哼,”老人家说道:“对于快死的人,即便是一秒也是珍贵的。”
“可是……三百人,面对我们十多亿的居民,这数量可以忽略不计了。”
老人家道:“忽略不计?是啊,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跟零仿佛也没有什么不同,但放在将死之人看来,这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就是一切!我们需要这个细微的希望。”
距离巨浪到来,还有二十三小时。
老人家正准备通过全国广播把这个‘悲伤’的消息说出去,在悲伤中投入一点希望,就是这点希望,就可以让人们在死亡之前这一段时间内,有一点事情可做,足够了。
可惜,却有一则消息比他还要早的被播放了出去,所有的媒体,都失去了多所有口舌的控制,电视,收音机,甚至所有的手机,更甚者是已经关机的手机,都响起了一段声音。
‘天宫一号,于十七小时之后起飞,预计三小时后突破大气层,与各国空间站接轨,建立蓬莱一区。名额三十七万八千六百二十五个,不分阶层,全凭自愿。’
人们好奇起来,到底所谓的天宫一号是什么?在哪里?是国家弄出来的新式武器?还是早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给国人安排的后路?
可是随后他们通过各种手段,都无法了解天宫一号的具体信息,更不要说它在哪个地区了。
但这个消息却可信,因为哪怕是国家恐怕都没有这样的能力,可以让全国所有的‘媒体’都发布同一个消息,能够做到这点的人,想来应该也不是一个骗子。
半个小时之后,第二个信息又被传来了,它很简单,仅仅是一个具体的地址,然后多了句‘欢迎居住’的词语。
当老人家看到这个地址的时候,脸色极为难看。
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天罪要求他‘一路绿灯’的那个小区!
一个小区,也能自称天宫一号?也能冲出大气层?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了。
可是,在又半个小时之后,所有通讯设施都在流传着一段视频,视频中一个无比华美恢弘的小区,发生剧烈的晃动,随后……边缘处突然破裂,随后,整个小区竟然真的就升了起来,好似从‘地壳上拔起一颗萝卜’!
整个小区无比巨大,数十栋建筑物,广袤的场地,三十七万多的数量是它按照全体住户去计算的,若是硬塞的话,怕是几百万人都能塞得进去,它下方没有任何助推装置,就是泥土,稍微比正常泥土更加紧密一点罢了,上面也没有任何浮空设备,让人好奇到底是什么力量,才能把它升的起来。
但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想起了曾经消失的一个世界的奇迹,空中花园。
话说空中花园也有‘根基’,而这个,却真的是飘在空中的,一个让身处其中的所有人都幸免于难的世外桃源。
有些人忍不住发问,冲出大气层?先不说外面是零压力的状态,人出去,光是人体中一个大气压的内压也会让人体从内而外的爆炸,单说那绝对零度……人也许不会马上被冻死,但液体在那种极低的温度下,沸点会变得很低,有多低?零下十度左右就会沸腾,而人体的体温是三十七度,就相当于把水放在了火炉上灼烧一般,人身体中占百分之七十的水分会瞬间蒸发!而且太空中还没有空气。
四个让人致命的环境因素,还无法躲避,要想在其中生存,那是需要多么强大的保护措施才能做到的啊,阿波罗十三号被人们认为是作假,又是引力分析,又是灰尘分析,其实……都不用,只一条,那个时代即便人类能飞到月亮上去,也没有能力做出一身可以抵抗这四大致命因素的防护服!
而这样一个好似小岛一般的小区,又能用什么来保障人身安全?
面对这样的质疑,小区,也就是天宫一号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其他人却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你他妈的傻逼吧?!飞不飞的出外太空有什么关系?只要老子能飘在空中,不让那巨浪拍死,等浪消退了之后老子不就能活下去了?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到底去不去外太空,而是我们他妈的能不能飘起来,而且一飘就是好几个月的事!”
整个世界疯狂了,不光是天朝,还有其他各个国家的人都利用各种方法向这里奔袭。
绝大多数人都明白自己绝对不会是在那名单上的人,可是却没有人能制得住自己求生的心。
六十九号离开了小区,也就是天宫一号,来到老人家所在,站在他的面前叹了口气说道:“老人家,跟我们走吧,上面,永远有您的位置。”
老人家呵呵轻笑,随后道:“一个船长,都知道要跟自己的船一起沉没,何况我这样一个国家的掌舵人?”
“现在可不是顾及颜面的时候,要知道未来的历史……也就仅仅是这数十万人的历史,只能是由我们这些人自己来写了。”
老人家摇头道:“后世不知今日之事,我却知道。”
颜面和尊严,有时候是同义词,有时候……却又背道而驰。
老人家又说道:“对了,你们的长官,你们找到了吗?”
六十九号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不过……想来是长官早有所感,才会命我们加班加点的制造这个神奇的小区,为的就是能救助他所有认识的人,相信这里面绝对有老人家您。”
老人家笑道:“那……那几条信息,也是你们发布的?”
“不是。”六十九号果断回答道:“我们也不知道这消息是如何被传递出去的,甚至……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区竟然还可以飞起来,当我们得知它的能力的时候,也只是想要将长官所珍重的人救出去罢了,至于救世之类的想法……呵呵,早在我们知道‘救世’二字是怎么写的时候,就已经撇弃了。”
“哎,你们去吧,”老人家说道:“不用管我了,与其相信你们这个小区,我还是相信,你们那位长官会再一次创造出奇迹的好。”
他是这样期盼的,只不过……那个能够创造出奇迹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太平洋的正中心,上空,烈日,无云。
小露漂浮其上,面色阴冷,扭头看了看,突然邪恶一笑。
“孤乃自然女神,允许你们肆意践踏这个世界已经太久,孤所在意之人已经离去,你们……还是把这世界原本的美丽还来吧。”
灭世巨浪,正是她亲手所为。
失去了神力的她虽然力量仅剩下曾经的不足百分之一,但毁灭地球表面所有的生灵,却依然是很容易做到的。
说实话,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真的不少,七大国中的任何一个国家,甚至某些小国,甚至某些极端主义分子。但真的会这样做的,全世界却只有她一个。每一个人在这世间都会有一丝眷恋,让他不忍心将这个世界毁灭,也许是一朵美丽的花,也许是一个善良的人,也许仅仅是他喜欢天边的夕阳,也许……只是另一个人的回眸一笑。不管什么,总叫人留恋。
可是天罪去了,应该是死了,小露对这个世界便只剩下厌恶。
呼,一声,一道身影踏浪而来,站于小露面前。
“你,做的太过分了。”
命运女神,只能是她。
“过分?还有你过分吗?我很想知道,你是否早预测到这一天的到来?”
自然女神冷冷看着命运女神,仿佛对方只要一个回答稍微让她不满意,她就会毫不犹豫的下杀手。
命运女神苦笑两声,叹了口气道:“预测?我只预测错了一件事,就是天罪本身。如今这局面,也可以说是他咎由自取。你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家伙会这样无所不用其极的杀掉王昃了吗?而且……你这样毁灭一个他拼死保护的世界,这样好吗?”
自然女神道:“我不在乎他在乎什么,我只在乎他。”
眼神突然冷冽:“你知道是什么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可惜,那并不是人。χ”
命运女神叹了口气道:“不过要是说那个臭小子早就已经是神灵的话,他所创造出来的,也许……也能称之为‘人’吧,只是它长得要大一些,还记得那个小子一直努力建造的小区吗?它……是有生命的!”
“你说的就是那个混蛋要来杀小天的,是吗?”
小露神色可怖。
命运女神点头道:“正是如此。”
“我灭了它!”
“我劝你还是多考虑一下,”命运女神说道:“毕竟它其实也算是天罪的‘儿子’,即便是曾经的诸神,面对肆意反抗的人类,也会体恤着这份生育之情而无法下狠手,你……可要考虑一下。”
“鸟!”
小露猛地一个转身,疯狂的向那小区跑去了,如今被称为天宫一号的地方。
毫不犹豫。
命运女神楞了一下,随后苦笑摇头道:“怪不得那个臭小子明明就很喜欢你,却根本不敢跟你在一起呐,你这性子……哎。”
众女神中,其实命运女神和自然女神的关系最好。命运女神永远高高在上,跟所有神灵都没有什么接触,而自然女神也是永远站在世界之树的旁边,也不跟外人有什么交流,反倒是他们两个,却总会有机会见面,偶尔说几句话,更多的时间却是同时站在世界之树的旁边,不言语,只这样站着,便是友谊。
命运女神希望自然女神有一个好的未来,如今这种局面,其实也有命运女神在其中帮助而形成的。
可惜,自然女神是一个不会把握机会的人,让她底一点头都不可以,何况……忍气吞声?
再说了,天罪都不在了。
天宫一号自然不会束手待毙,当小露从空中飞来的时候,它就使用了各种各样的手段进行阻挡,天朝被隐秘在很多地区的导弹都突然发射,在空中阻拦,对空高射炮更是好似暴雨般洗礼整个天空,一时间,仿佛整个地球都被震动了一样。
自然女神早已不是曾经的女神,面对这些麻烦的东西,真的给她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时不时就必须停下来,解决面前的爆破或者弹雨。
甚至还有战斗机的自杀似攻击,最是难缠。
第二个发现的,就是黑水营了。
他们呆呆的看着天空,利用高倍望远镜确认了小露的身份,然后……互相看了看。
六十九号苦笑着说道:“天宫一号现在是我们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但长官的夫人明显是要把它毁灭掉。”
“哎,这相当于要杀掉我们啊。”
另一个人符合。
其他人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一号,很少出现在黑水营之中的一号,走了出来,眯着眼睛看着天空,随后冷笑道:“怎么做?黑水营分散,各为其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人不允许干涉。”
黑水营的排名是完全靠实力来的,他是一号,便是第一,是一拳一拳在自己兄弟之间打出来的!
他的话在没有天罪存在的时候,便是圣旨。
所有黑水营弟兄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相视苦笑。
随后,猛地就分散开来,各自向不同地区拼命冲去,随后……破坏!
一脚,一只立柱被踢翻,一拳,一道墙壁被摧毁,风扫残云,摧枯拉朽,天宫一号竟然在一百零八个人的努力之下被搁浅。
从天空中直接降落下来,轰然落地,掀起无尽风尘。
如果天宫一号真的有神智的话,如果它真的有感情的话,它此时一定会懊恼,更会不解,甚至后悔。因为它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生物会在这种时候,选择牺牲自己,去仅仅成全别人的一个疯狂。
这……也是人类从万兽之中脱颖而出的原因,也正是人类跟这台机器的最大不同。
机器?
可以这么说,一个具有智慧的机器。
天罪的想法很完美,这个小区完全是由他来规划的,他有些不明白这天地之间最神秘的智慧是如何生成的,但这并不影响他去模仿。
这里其实从空中看下去,你会发现这个小区竟然是完全模仿人类的大脑!
其中的那些经过天罪改造的电器元件,就是大脑之中的神经,将所有的信息互相传达,生成,最终……孕育出生命。
他成功了,也许是人类历史上最辉煌的一颗,从被创造者,称为创造者,这是人类的一个转折,若是没有这么多事的发生,天罪的此行可谓是改变了整个人类的历史进程,也改变了……所有人所有神灵的常识。
可是他的成功太短暂了,一个被制造出来的疯狂的而又冷静的怪物,就被同样是他亲手缔造出来的黑水营,彻底的毁灭了。
小区被毁,被掩埋,最终给它致命一击的是小露。
黑水营的干扰让小露快速接近,然后……一拳!仅一拳,轰平所有。
她也掩埋了一个奇迹,天罪所创造出来的奇迹,但她不在乎。
接着,所有人都将要面对无法抵御的巨浪,没有一线生机,而小露,则是冷冷的看了黑水营一眼,便直接跳到空中,穿过大气层,直接落在月亮上,静静的目睹地球上的一切。
而此时……
在一个肯定没有人知道的角落中,天罪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呃……老子没有死?”他左右看看,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道:“那真是赚到了……哎呦!”
啪的一声,小枝条在他的脸上抽了一下。
扭过头一瞧,竟然是小花。
不过此时的小花就有些悲惨了,原本虽然很普通,但绝对算的上漂亮的花瓣,此时就剩下了一片,下面的叶子也只有一片,看起来十分可怜。
天罪愣了愣神,随后走过去,蹲下身,温柔的伸手抚摸着它,叹了口气道:“这是何必呐。”
小花摇曳两下,视乎想要躲避天罪的魔爪,但好几下也没有躲开,最后显然是放弃了,只会召唤出枝条在天罪身上不停的抽打。
不疼,或者说……更像是抚慰。
天罪知道,这看似埋怨的惩罚,实际上……它却是在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天罪也不点破,还喊着疼,目光一片温情。
“哼,我道是什么东西,可以穿越寰宇,跑到我这个世界之中,原来是世界之树,还有……你这个混蛋呐。”
一个声音凭空响起,没有让天罪惊慌,他仅仅有些惊讶有些好奇,左右的看了看,歪着头道:“没有人呐。”
话音刚落,在他面前的空间便出现了一丝扭曲,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黑袍,看不清头脸,个子也不高,比‘矮矬子’天罪都矮了半头。
“啊!原来是你啊,真没想到我们会再见面,”天罪冲着来人点了点头,随后平静的说道:“十方之主……应该叫你大人吗?”
“呵,你倒是还认得我,也还敢认我?”
天罪尴尬的挠了挠头道:“不知道您现在是十分之一的您,还是……化身千万的您?”
十方之主被藏起来的面容一阵痛苦,沉声道:“都不是。”
他走前一步,冷笑着看着小花,说道:“世界之树啊世界之树,我曾以为这世界上最与世无争的,最冷静最睿智的,就是你了,可没想到你却是那个最疯狂的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我的这个世界之中,还带着我的仇人,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太小了,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我曾经只是在这里静静的……静静的活上一万年,一亿年!直到我自己杀掉自己。可是你们来了,太好了,太美妙了,我现在的感觉,就如同是从地狱直升天堂!虽然曾经的地狱和天堂都是我建造出来的。”
“不过现在嘛,我还是很奇怪,为什么你会来这里?你难道不知道你做出来的那件事,对我会有如何的影响吗?你是来自寻死路的?还是说……你想做的都做完了,来自杀的?哈哈哈哈!不不不,我不会那么快杀掉你的,岁月太漫长,杀掉了你,我活下去可没了乐趣了。”
说着,十方之主一步步向小花走了过来。
突然一晃,天罪便挡在了面前。
“一个大男人,对着一枝花傻笑,看起来相当的猥琐,你知道吗?而且都到了这种地步,你还需要戴着你的面具吗?”
天罪轻轻的笑着,毫无畏惧。
“你要保护它?”
十方之主感到很奇怪,因为他从未想过‘世界之树’这种存在可以跟一个人类,成为朋友,因为他们之间的地位相差太大了,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条巨龙和一只蚂蚁成为了朋友那般突兀与可笑。
“我当然要保护它,”天罪笑道:“我不管它曾经是什么世界之树,它做过什么,又会去再做什么,它就是我的小树,它就是我的小花,即便这世界上存在着太多太多跟它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树小花,可它就是我的那独一无二的一株,我保护它?你这个问题就是一个笑话,我不来保护它,谁来?”&gt;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人家和总管才吃下药,正准备回卧室好好‘休息’一下,毕竟他们曾经尝试过流臭汗拉肚子的‘惨剧’,自然这次是有了防范的。
可还未等他们离开,那名秘书却慌张的跑了进来,急忙说道:“沈玉军区总司令员薛荣急报,东南方向正有一枚不知名导弹飞来,预计两分钟后便会抵达首都东南方向一百七十公里处!”
老人家和总管猛地就愣住了。
“什么?!还只剩下十分钟?为什么不早报告?”
“导弹十分具有隐秘性,直到望远镜能够发现的距离才看到,所有防空雷达直到现在也没有做出一点警示。”
“什么人?哪方面的?”
“还未得知,不过……应该是米国。”
“米国?米国疯了?!”
老人家咆哮着,总管却一把将他拉住,紧张说道:“还剩两分钟了,快点进入地下掩体吧,根本不用想,这枚导弹的威力肯定会波及到这里的!”
“走?走哪去?两分钟时间,你能跑多远?哼!反击,死之前我们也要反击,人死国威在!”
总管苦着一张脸,狠狠咬了咬牙,竟然试图把老人家给强拉走。
老人家却突然一愣,一把推开总管。
总管以为老人家发狂了,却没想到看到他竟然冷静了下来,还直接坐到椅子上,摸着下巴说道:“东南方向?天罪那小子离开多久了?”
总管也是一愣,回答道:“有半个小时了。”
“半个小时啊,按照他那辆豪车的速度,此时应该已经在距离这里一百七十公里左右的地方了吧?”
总管眼睛一亮,问道:“你是说……是冲着他去的?不过……这里可是天朝的首都!为了一个人的性命,难道对方想要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老人家摇了摇头道:“我不管对方到底是冲着谁来的,只要……他在那里,那这颗炸弹就绝对爆炸不了。呵呵,放心好了,天呐,是塌不下来的。”
总管苦着脸说道:“你对他的信任也太高了一点吧。”
“哼,我早就把命交到他手里一次了,也不在乎再多一次。”
……
天罪望着天空中快速接近的小点,对小露说道:“去吧,把它给我拿过来。”
‘拿过来’,这话若是其他人说的,会被人看成是疯子的。
可就在下一瞬间,小露全身突然如同一颗炮弹一样轰然飞向天空,再回来时,她肩膀上已经扛着一个七八米长,直径有三米左右的‘巨大弹头’,弹头后面还冒着火焰,呲呲声响,极为可怖。
“拿回来了。”
小露的表情仿佛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天罪满意的点了点头,凑上前看了一眼,又用手摸了一下,虽然叹了口气道:“果然是这样,如此简单……就不会是那个东西会弄出来的。”
小露皱眉道:“把它销毁不就完了?你怎么反而更低落了?”
天罪笑道:“来不及了。”
定时。
很少有导弹会使用定时的方式,因为导弹要讲求穿透性,非但不会出现稍一碰撞就会爆炸的事情,反而十分牢固。按照一种曾经的说法,如果说世界上最有破坏力的武器是核弹的话,那世界上最坚固的盾牌,就是承载核弹的外壳!很奇怪是吗?它的外壳到底会坚固到何种程度?就是一颗核弹爆破在另一颗核弹的旁边,结果是……另一颗核弹可能就是这场核爆中唯一的幸存物,甚至还可以继续使用。
而核弹跟普通的导弹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核弹大多都是定时的。
它的爆破从来不在乎是深入地下多少米再爆破亦或是接触地面多少角度才爆破,它只要……爆就行了,不管是地面,地下,空中,甚至水里,它的威力不是来自于它的杀伤力,而是震慑力。
关键就是,不管发生什么,它得爆炸!
所以肯定会有定时,所以……这枚在天罪面前的明显超越核弹很多的武器,也定了时。
定到什么时间?
就是……十秒后!
十……九……八……七……
天罪哑然一笑,突然走过去,拍了拍小露的脸颊,轻声说道:“其实我从见你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了,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是坦诚的,我见到你的时候,也是坦诚的,多美好。”
他伸手摸着呐弹头,再次一笑,留给小露一个无比灿然的笑脸,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随后……噗的一声,连带着弹头就消失不见了。
小露一愣,突然醒悟了。
“不要!!”
她疯狂呐喊着,毫无一名女神的形象。
而此时的天罪,则是身处小世界之中,蹲在小花的身旁,温柔抚摸着它的叶片,天真而洒脱的说道:“对不起啊,想来想去,我也只能把它带来这里了,如果有下辈子,呵呵……我还会好好的养你,你个傲娇的……小坏蛋。”
轰!!
白光一闪,仅一闪,整个小世界,便被巨大的爆破给占满了。
……
“报告首长,那枚导弹……消失了。”
秘书再次跑进办公室,身体激动的颤抖,却掷地有声的说着。
老人家偷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已经戴了四十多年的手表,轻声笑道:“我说什么来着?有那个小子在,天就是塌不下来。”
他自己也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总管也是尴尬的笑了笑,转身问道:“那个小子呐?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可以让一枚导弹就这样消失掉?呵,还真是个神奇的小家伙,如果不是现在大气候杜绝搞封建迷信的话,我倒真想给他立一座生祠了。”
秘书的脸一下子就塌了下来,支吾的说道:“王昃先生……根据卫星录像显示,王昃先生就是跟那导弹一起消失的……”
啪。
老人家刚刚拿起来的水杯,掉落在地面上,摔成了两半,让里面的温开水湿了地毯。
总管楞了一下,随后勃然大怒道:“该死的米国!我们这次一定要谴责他们,虽然……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证据,但我们还是……”
才说到这里,却被老人家伸手给制止住了。
老人家站起身,伸手掸了掸自己的衣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转身背着手望着东方,突然大吼道:“谴责他马勒戈壁!立即发兵,干死它小米子!让他们好好记清楚,在这个地球上,在这太平洋的彼岸,还有我们这条只要露出獠牙就没人不胆寒的雄狮!”
总管呆呆的望着老人家的背影,目光呆滞,仿佛……想起了曾经,还是少年的他们,在军区大院之中,一个人轮着铁锹干翻了二十多个高年级地痞的他,时代变了,他也变了,让人似乎早就忘了当年那‘京都第一炮儿’的他啊!
轰!
突然,整个大地都是一颤,老人家身体不稳,直接摔在旁边的沙发上。
窗户破碎,远处的高楼出现裂缝,有些质量欠佳的更是坍塌,人们疯狂逃散,尖叫,火焰,发狂的汽笛。
晃动之后,是一道无比强大的气浪,吹翻了道路两旁的树木,吹翻了无数违章停靠的汽车,也吹飞了不明所以只能拼命尖叫的群众。
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巨大爆发,不知道伤亡了多少百姓。
来得快,去的也快,而在这过程中,人们仿佛听到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女子的,仿佛梦魇一般的刺耳怒号。
巨响平息,当人们追述原因,终于查到距离首都一百多公里的一处山路时,才发现那里的山坍塌了,树木倒枯了,甚至连最坚韧的小草都消失无踪了。唯一留下来的,就是一个方圆近一公里的大坑!
而大坑的最中间,那个垂直距离起码有几百米的坑底,人们惊讶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拳头印!
拳头印下面的土壤,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已经变成了透明,好不容易把它挖出来之后人们才更加惊讶的发现,这一块原本是普通泥土的地方,竟然已经变成了‘钻石’!
钻石,万吨高压,万度高温,经历万年时光才能形成的世界上最坚硬的也是结构分配最完美的事物。被人们视为珍宝。
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可以在仅仅一瞬间的时间内,就将一片原本最是普通的土壤变成了钻石的?
没有人能想象,一个女神愤怒起来是什么样子,命运女神愤怒过,她一手策划了诸神的黄昏。光明女神愤怒过,让诸神的黄昏变成了神灵的屠宰场。暗之命运女神愤怒过,她更彻底,她间接的结束了整个神灵的时代!
可大家都不知道自然女神愤怒起来会是个什么样子,一个……曾经被誉为是最恬静,甚至是温柔的代名词的一个一辈子能够只默默看守一颗并不需要她看守的树木的女神。
而如今,她真的就愤怒了。
一拳,仅仅一拳,失去了神格的她制造出这场让人误以为是世界末日的灾难,随后只身一跃,这世界上再无一人能够知道她的踪迹。
就算是……命运女神。
啪嗒一声,手中的游戏手柄跌落在地板上,她先是惊讶,随后不解,最后叹了口气,苦笑出声。
“该死的小子,你到底要逼疯多少曾经善良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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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灭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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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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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女神中,其实命运女神和自然女神的关系最好。命运女神永远高高在上,跟所有神灵都没有什么接触,而自然女神也是永远站在世界之树的旁边,也不跟外人有什么交流,反倒是他们两个,却总会有机会见面,偶尔说几句话,更多的时间却是同时站在世界之树的旁边,不言语,只这样站着,便是友谊。
命运女神希望自然女神有一个好的未来,如今这种局面,其实也有命运女神在其中帮助而形成的。
可惜,自然女神是一个不会把握机会的人,让她底一点头都不可以,何况……忍气吞声?
再说了,天罪都不在了。
天宫一号自然不会束手待毙,当小露从空中飞来的时候,它就使用了各种各样的手段进行阻挡,天朝被隐秘在很多地区的导弹都突然发射,在空中阻拦,对空高射炮更是好似暴雨般洗礼整个天空,一时间,仿佛整个地球都被震动了一样。
自然女神早已不是曾经的女神,面对这些麻烦的东西,真的给她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时不时就必须停下来,解决面前的爆破或者弹雨。
甚至还有战斗机的自杀似攻击,最是难缠。
第二个发现的,就是黑水营了。
他们呆呆的看着天空,利用高倍望远镜确认了小露的身份,然后……互相看了看。
六十九号苦笑着说道:“天宫一号现在是我们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但长官的夫人明显是要把它毁灭掉。”
“哎,这相当于要杀掉我们啊。”
另一个人符合。
其他人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一号,很少出现在黑水营之中的一号,走了出来,眯着眼睛看着天空,随后冷笑道:“怎么做?黑水营分散,各为其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人不允许干涉。”
黑水营的排名是完全靠实力来的,他是一号,便是第一,是一拳一拳在自己兄弟之间打出来的!
他的话在没有天罪存在的时候,便是圣旨。
所有黑水营弟兄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相视苦笑。
随后,猛地就分散开来,各自向不同地区拼命冲去,随后……破坏!
一脚,一只立柱被踢翻,一拳,一道墙壁被摧毁,风扫残云,摧枯拉朽,天宫一号竟然在一百零八个人的努力之下被搁浅。
从天空中直接降落下来,轰然落地,掀起无尽风尘。
如果天宫一号真的有神智的话,如果它真的有感情的话,它此时一定会懊恼,更会不解,甚至后悔。因为它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生物会在这种时候,选择牺牲自己,去仅仅成全别人的一个疯狂。
这……也是人类从万兽之中脱颖而出的原因,也正是人类跟这台机器的最大不同。
机器?
可以这么说,一个具有智慧的机器。
天罪的想法很完美,这个小区完全是由他来规划的,他有些不明白这天地之间最神秘的智慧是如何生成的,但这并不影响他去模仿。
这里其实从空中看下去,你会发现这个小区竟然是完全模仿人类的大脑!
其中的那些经过天罪改造的电器元件,就是大脑之中的神经,将所有的信息互相传达,生成,最终……孕育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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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成功太短暂了,一个被制造出来的疯狂的而又冷静的怪物,就被同样是他亲手缔造出来的黑水营,彻底的毁灭了。
小区被毁,被掩埋,最终给它致命一击的是小露。
黑水营的干扰让小露快速接近,然后……一拳!仅一拳,轰平所有。
她也掩埋了一个奇迹,天罪所创造出来的奇迹,但她不在乎。
接着,所有人都将要面对无法抵御的巨浪,没有一线生机,而小露,则是冷冷的看了黑水营一眼,便直接跳到空中,穿过大气层,直接落在月亮上,静静的目睹地球上的一切。
而此时……
在一个肯定没有人知道的角落中,天罪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呃……老子没有死?”他左右看看,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道:“那真是赚到了……哎呦!”
啪的一声,小枝条在他的脸上抽了一下。
扭过头一瞧,竟然是小花。
不过此时的小花就有些悲惨了,原本虽然很普通,但绝对算的上漂亮的花瓣,此时就剩下了一片,下面的叶子也只有一片,看起来十分可怜。
天罪愣了愣神,随后走过去,蹲下身,温柔的伸手抚摸着它,叹了口气道:“这是何必呐。”
小花摇曳两下,视乎想要躲避天罪的魔爪,但好几下也没有躲开,最后显然是放弃了,只会召唤出枝条在天罪身上不停的抽打。
不疼,或者说……更像是抚慰。
天罪知道,这看似埋怨的惩罚,实际上……它却是在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天罪也不点破,还喊着疼,目光一片温情。
“哼,我道是什么东西,可以穿越寰宇,跑到我这个世界之中,原来是世界之树,还有……你这个混蛋呐。”
一个声音凭空响起,没有让天罪惊慌,他仅仅有些惊讶有些好奇,左右的看了看,歪着头道:“没有人呐。”
话音刚落,在他面前的空间便出现了一丝扭曲,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黑袍,看不清头脸,个子也不高,比‘矮矬子’天罪都矮了半头。
“啊!原来是你啊,真没想到我们会再见面,”天罪冲着来人点了点头,随后平静的说道:“十方之主……应该叫你大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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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尴尬的挠了挠头道:“不知道您现在是十分之一的您,还是……化身千万的您?”
十方之主被藏起来的面容一阵痛苦,沉声道:“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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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十方之主一步步向小花走了过来。
突然一晃,天罪便挡在了面前。
“一个大男人,对着一枝花傻笑,看起来相当的猥琐,你知道吗?而且都到了这种地步,你还需要戴着你的面具吗?”
天罪轻轻的笑着,毫无畏惧。
“你要保护它?”
十方之主感到很奇怪,因为他从未想过‘世界之树’这种存在可以跟一个人类,成为朋友,因为他们之间的地位相差太大了,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条巨龙和一只蚂蚁成为了朋友那般突兀与可笑。
“我当然要保护它,”天罪笑道:“我不管它曾经是什么世界之树,它做过什么,又会去再做什么,它就是我的小树,它就是我的小花,即便这世界上存在着太多太多跟它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树小花,可它就是我的那独一无二的一株,我保护它?你这个问题就是一个笑话,我不来保护它,谁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来保护?呵呵,好,很好,那么我来跟你打一个赌如何?”
十方之主歪着头,一脸戏谑。
“从来都是我跟别人打赌,而且我从未输过。”
天罪不理解十方之主的意图。
十方之主笑道:“你知道吗?这个世界……跟你那个世界几乎是同样的,但它小,只有地球那么大,我称它为‘地心原点’,我会让你短暂的经历另一种人生,到时你再告诉我,你是否还会保护一个这样的……呵呵,小花?”
天罪撇嘴道:“另一种人生?抱歉,我尝试了所有的人生。”
“是吗?”
十方之主并没有再说话,突然,一道黑芒从十方之主的指尖射出,直接穿过天罪的额头……
……
也许一瞬,也许万年。
天罪在混沌中似乎忘记了自己。
唯一有一丁点印象的,就是他变成了一名黑水营的成员,在没有他的未来,经历的一场故事。
亦或者说……事故。
……
巍然岭的盘山公路上,一辆长途客车高速行驶着。从靖海市到风华市,长达一千七百公里二十个小时的车程,只走过了一小半。但车上的乘客已经开始面露疲色。
除了一个人例外——天罪。
他身穿一身鲜红的夹克,肩膀上却戴有肩章,拉锁也拉到了最上面,卡在脖子上给人一种很紧的感觉。他大约二十多岁年纪,脸也长的很普通,扔到人堆中很难辨认出来那种,若非要说出个不同,就是他透着一种坚毅的气质。
此时的他丝毫不觉得困倦,反而有些紧张和激动,他双手捧着一张女人的照片,嘴角笑出一朵花来。
旁边坐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揉了一下因疲劳而发红的眼睛,转过头来好奇的问道:“这上面是谁啊?”
天罪咧嘴一笑,说道:“这是我爱人。”
女子恍然道:“哦,是放探亲假回家看媳妇啊。”
天罪点了点头,很高兴的说道:“是啊,我媳妇马上就要生了,说是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我特意跟领导请了假,希望在她生的时候可以陪在她身边。”
“呵呵呵……”女子轻轻捂着嘴笑了起来,很好听,也很好看。
从上车的时候,天罪就注意到了这个女人,并非是他好色,而是这实在是个‘精彩’的女人,一身笔挺的职业装,衬衫却好似古欧洲那种带着大花边的风格,高高的耸立起来遮挡了脖颈,尤其那一头笔直的好似能当镜子照的长发,让她整个人好似公主一般。
出于对美的感悟,天罪才多看了几眼,如今又被对方挑起话头,天罪倒是没有丝毫讨厌的感觉。
女子笑了一阵,继续道:“你们当兵的也不容易啊,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咦?你的手表真好看,是在哪买的?我也想买一个回去送给我父亲。”
女子说话间注意到天罪手腕上的一块手表,表盘很大,上面带着金边,看起来豪华大气。
天罪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然后扬了扬手笑道:“这个?买不到的,这个需要拿命去换的。”
女子鼓了一下腮帮子,看了那手表一眼,好似生闷气了。
正这时,坐在后排的一个年轻人身体前倾,把脑袋凑了过来问道:“你是当兵的啊?真看不出来,现在当兵的都穿红色的衣服了吗?真喜庆,嘿嘿……”
天罪收起了手中的照片,很礼貌的转身点头示意。
那年轻人马上就一脸兴奋的说道:“对了,那个咱国家从米国那里不是买来一个航母吗?好家伙!听说花了快要一百亿米国比了吧?”
天罪微笑道:“其实不能算是‘花’,那是我方资助米国火星计划的借款,他们还不上就只能用这刚下水的航母来抵债了。”
年轻人摇了摇头说道:“你可别唬我,我也是上网的!现在网上都闹翻了,说我们天朝被骗了,说一百亿都能买个完整的编队了,可我们就买了一艘空架子,哎……也不知道那些领导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收了人家回扣了?”
天罪笑了笑,说道:“那种事情……我们这些人不好去讨论了,但国家永远不是傻瓜,他们是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吧。”
年轻人撇嘴道:“那也太贵了吧?话说……现在的军备都是太贵了,随随便便一个东西都要成千上百万,还要上亿的,这老百姓是真心养不起啊。”
天罪眉角皱了一下,随后笑了一下说道:“贵是贵了一些,不过我想问你一个小问题。”
“哦?你说你说,我知道的可多了!”
“你家有wifi网吗?”
“有啊!切,现在谁家还没有个无线路由?”
天罪点了点头道:“那wifi网距离有多远呐?”
年轻人说道:“我们家买的是高级货,五十多米的有效距离啊,出到楼外面都能收到我们家的信号呐!哎,不过也多花了我一千多块钱,心疼哦!”
说着心疼,表情上却是一阵骄傲。
天罪说道:“哦,那是不错了,不过……有效距离从十米提升到五十米,你所花的钱就多出了二十倍!明明一个普通的无线路由只要五十块就不错了,你却花了一千。呵呵,五十米很远吗?你知道这地球上距离最远的两个点之间有多少米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后笑道:“谁……谁知道这种冷知识啊。”
天罪却很认真的说道:“两万公里,最远是两万公里,相当于两千万米,而你所说的那艘花了太多钱的航母上,随便拿出一个防御监控系统,就可以在距离两万五千公里的所有地区,监测到所有向它试图发射攻击性导弹的信号,并且可以在对方导弹刚升空的一瞬间进行反击……呵呵,信号范围达到两千五百万米的距离,你说这个‘wifi’应该卖多少钱?”
“这……”
年轻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恼羞成怒道:“就算……就算东西再好,比别人买的贵,就是傻子,就是笨蛋!”
天罪轻轻一笑便转过身去,再也没有搭理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便反击的大声嘟囔道:“什么东西?当兵的了不起啊?也没有个战争,只知道一个劲的花我们老百姓的钱,一个个被养的肠肥脑残的,真要发生什么事情,还能指望的了吗?切!”
天罪眼角又抖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怪这个年轻人偏激,毕竟现在的大气候就是这样,自从五年前国家终于收回了那句‘军方要忍耐’的话,开始将大笔的金钱投入到军事建设中,这也直接导致影响了社会的正常发展,物价高了,老百姓就开始吵了。
女子在一旁斜着眼睛看着天罪,此时突然微笑一下,说道:“恩,没想到你还挺沉得住气的嘛,脾气倒是不错。”
天罪笑道:“军人是一把带鞘的剑,只有国家才能把它的利刃拔出来。”
女子听到这句话微微愣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却在这时,突然长途车来了一个急刹车!
吱吱!!
刺耳的声音盘旋在整个山峰之间。
车子滑行出去七八十米,在地上拉出几条黑线,车里的乘客也一个个都是人仰马翻,最倒霉是坐在最后一排的几名乘客,因为前面没啥东西挡着,所以就直接从座位上摔了下来,直接滚到了风挡玻璃附近,狼狈的不行。
就在刹车的同时,天罪一只手撑住自己前倾的身体,另一只手直接放在女子前方的座椅靠背上,女子的脑门一下子就撞在了上面,但因为那毕竟是皮肉,总比靠背上面那冰冷的硬塑料要强了太多。所以当大多数人都被磕破了脑门时,女子却仅仅是脑门红了一些而已。
女子有些迷糊的晃了晃脑袋,随后错愕的看着天罪已经发红并且渗出血斑的手臂,又是歉意又是感激的说道:“谢谢……”
天罪微笑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让你的人过来保护你吧,有人来了,应该是冲着你吧。”
一句话说的不明不白,任谁都可能听不懂,但女子却是大惊失色,猛地跳了起来站在汽车过道之上,与此同时,最后座位靠窗的一个男子,还有中间两个,最前面一个,总共四名男子猛地围了过来,分别伸手入怀,闪电般抽出手枪,齐刷刷指向天罪的脑袋。
天罪却呵呵一笑,摇了摇头说道:“这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认错了敌人,其次才是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女子很美丽的眼皮抖动了两下,不经意的又看了一眼天罪发红的手臂,才深吸一口气对自己的那些手下说道:“快,快去前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帮该死的,不会是泄露我的行迹了吧……”
最后一句话是她小声嘟囔着的,天罪也听到了,随后又看到四名保镖一样的人物不但动作迅速,更是显得训练有素,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好似教科书一样标准,天罪敢断定这些人是在犹太国经受过长时间的训练。所以他对于这个看起来如同公主殿下的女人,就更加的好奇了起来,她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坐这种‘平民交通工具’呐?
四个人出去了,车里面的乘客本来已经开骂了,却看到他们掏出手枪来,一个个都好似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窝在自己的座位里面一声不敢吱。
也有胆大点的,就偷偷从车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就看前方的道路上,竟然出现了塌方,几块巨大的岩石挡在道路中间,明显是刚从山体滑落下来的,不偏不倚的挡住车辆的去路。
等到四个保镖一样的人物靠近之后,突然从岩石的后面蹦出来几个拿着冲锋枪的家伙,一句话不说就是一梭子子弹打了出来。四个保镖反应也是极快,当人冲出来的一瞬间他们就疯狂的向侧面跑去,所以两个稍微慢一点的被打成了筛子,还有一个仅仅是肩膀中了一枪,另一个则是完好无损的跑回到大巴车上。
他疯狂的冲到女子面前,说道:“小姐,不行了,对方的火力太强了,看来他们真的是冲小姐您来的,一会我在前面顶一回,小姐您直接从山麓往下走,进到树林里面说不定……”
说到这里他就说不下去了,抬起手用枪托将车子的玻璃敲碎,然后猛地向车棚上打了两枪。随后便大喊道:“你们快下车,要不下车我现在马上杀了你们!”
一群乘客都慌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蜂拥的向车门跑去,然后死命的挤下去,向四周逃散。
而天罪却没有跟那些人‘挤’,坐在那里叹了口气,随后直接起身跑到车辆的最后方,用自己的手肘在后车窗上猛力一撞,嗵的一声,钢化玻璃被撞得寸寸龟裂,再补上一脚,整块变形的玻璃就掉了下去。
外面的枪声还在继续,应该是剩下的那名保镖在跟重装歹徒对峙,车里面的保镖死死瞪了天罪一眼,正想要抬手一枪解决了这个不听话的人,却只看到天罪身子一翻,贴着后车座整个人就从后窗跳下了车。
“该死!”
保镖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随后对女子说道:“小姐,那个家伙肯定是跟那群人一伙的,他也从后面跑了,只怕……”
女子黛眉皱了一下,说道:“算了,先躲过面前的事再说。”
当保镖敲开玻璃,又让所有乘客下车的时候,女子就已经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
利用那些乘客为饵,不管对方是不是会凶残的连普通百姓都杀,只要有人给他们杀,那么女子和保镖就可以从窗户跳下去,利用人群挡住对方的视线,从而可以顺着山路逃走。
女子身手也很灵活,从窗户钻出去并不费什么事,她才一落地,保镖就跳了下来用力的在女子背后一推,就把她推出了公路,倒在旁边的草丛之中。
“小姐,您快从这里往下跑,不要管我们,一直跑,千万不要回头!”
说完就掏出手枪身体贴着车身向前方瞄准。
而这时候,那群重装歹徒也终于大开杀戒了,一阵枪响伴随着一连串的惨叫和血浆飞溅,几十名乘客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里面有个人高深喝道:“他妈的都给老子小心点!别把人伤到了,我们要抓活的!”
女子身处草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一句话不说转头就要向下面跑去。
正在这时,突然她身边不远处响起了天罪的声音。
“我劝你还是不要往下逃,但如果你想自投罗网的话……呵呵,我也没有理由去拦你。”
女子大惊失色,慌乱的四下寻找,好一会才在草丛的一旁,一棵矮树的旁边找到了正静静趴着的天罪的身影。此时的他就如同林间无害的小动物,如果不是他自己出声的话,怕是就算有人特意来这里寻找,都未必能发现他的所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子猛地伸手入怀,竟然直接掏出一把精巧漂亮的小手枪,直直的瞄准天罪的眉间,娇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
天罪翻了翻白眼,很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指了一下还在巴士旁边奋战的保镖说道:“我是不是他们一伙的你根本不用去猜,反而他是不是对方的人,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他让你向下跑,我觉得你就应该往上跑,还有……你的时间真不多了。”
女子眼皮抖了两下,明明一个是跟了自己四五年的亲信,而另一个是只见过一次,说话不过十句的男人,她却突然相信了后者。
她这趟交易是极为隐秘的,整个世界知道的怕也只有六个人,除了亲身参与的这五个人之外,也就只有她的父亲知道了,显然……那里是不可能会泄露的,而四名保镖里面……唯一已经全身而退的家伙,自然就成了最可疑的人。
女子犹豫了一下,猛地就向道路上方跑去,准备穿过公路,顺着茂密树林的山路往上爬。
正这时,天罪又说道:“既然是跑,你的那把枪就用不上了吧?可不可以借给我用一下?呵呵,虽说是‘借’,但我真没有办法还给你了。”
女子一愣,停下脚步说道:“你想要干什么?”
天罪冲着正跟那名保镖的歹徒们怒了努嘴,又伸手指了一下倒在血泊中,血流成河的‘尸体堆’说道:“这种事情在我面前发生,我没有办法当做没看见。”
女子皱眉道:“那你就应该在乘客下去之前就拦着……”
说到这里女子愣了一下,因为她自己也想明白了,这些乘客下车与不下车,其实结局都是一样的,那些歹徒既然目标是自己,又怎么可能留下活口?
随后她看了看趴在地上很怕死的模样的天罪,忍不住耻笑道:“哦?你不是说你的剑只有国家才能拔出来吗?”
天罪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依然带着一种淡然的笑意,并很自然的说道:“对我来说,这些乘客就是国家。”
女子又是一愣,随后撇嘴道:“以民为国吗?切,也不知道是真的高尚还是傻得彻底。”
但她却在犹豫一下之后,直接把手中的小枪扔给了天罪,并且一边向路上跑一边说道:“这把枪对我很重要,如果还有机会见面的话,你一定要把它还给我。”
话音消失的时候,她人就已经躲进山林之中,看不到了。
天罪咧嘴笑了一下,拿起手中的小手枪,仔细检查了一下,包括那只能装十三发子弹的弹夹。这把枪明显是手工制作的精品,一看就出自大师之手,枪管很短,但准星却很直,膛线及其精致。尤其子弹,是233特制空头弹。
天罪苦笑嘟囔道:“这小妮子倒是个狠人。”
233子弹也就两厘米多一点,算不得多大威力的东西,但‘空头’就有些不人道了,击中目标后,尤其是撞在骨头上的话就会整体碎裂成无数个小铁片,在身体里面乱窜,能把伤口撕裂成一个大窟窿,除非手脚中弹,要不然很难救得活,打中关键部位绝对是一枪毙命,算是杀人利器了。
咔吧一声拉上枪栓,天罪双手握枪的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弯着身体小心的顺着路旁的草丛向客车正门的方向摸去。
找到一处更为隐秘的地方,小心的再次趴下,一边观察现场的情况,一边静待时机。
正如他所猜想的一样,受伤的保镖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而没有受伤的那个,依旧是没有受伤,仅凭一把手枪,时不时打出的一发子弹,竟然就跟七名手持重武器的歹徒对峙了起来!
枪声很热闹,但却没有一发子弹打在正地方。
天罪撇嘴嘟囔道:“演戏……就不能演的更高明一些?”
随后他开始静静的等待。
七个歹徒一个保镖终于停止了枪火,小心谨慎的走到一起。他们说话声音很小,天罪隐约的听到‘货物’‘计划’之类的词语,大部分都是没有价值的东西,唯一一个让天罪注意的就是‘零号’这个词。
因为当歹徒首领说出这个词的时候,那名保镖大声的呵斥了他几句。
紧接着,几个人就冲下车道,向下面的山林寻了过去。
天罪一动不动,仅仅是用袖管把手枪遮挡住,避免金属反光,而他一个穿着鲜红衣服的人就趴在那些人经过的草丛,竟然就是没有人发现他。这是他使用的一个心理战术,俗称‘灯下黑’。没有人能想到在这种屠杀之下,还能有一个‘外人’埋伏在附近,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明明是他们在算计别人,就根本没有考虑有人算计他们。
总共八个人走过之后,天罪就如同丛林中的一头猎豹,躬着身体悄无声息的吊在最后面,沿着这山体斜坡向下摸去。
不一会,其中一个歹徒就忍不住说道:“大哥,为什么非要活捉那个女人啊?一枪把她杀了不就完了,反正东西就在那里,我们拿了不就行了?”
保镖直接转身在那个人的脑袋上抽了一把,大声喝道:“你懂个屁!东西我们可以抢走,但能保得住?没有那位大小姐当人质,我们都走不出这个山沟去!”
说话那人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委屈道:“没这么夸张吧大哥?这里这么偏僻,我们又没有留下活口……”
保镖翻了翻白眼,停下急性的脚步,十分气愤又带着些无奈的伸手指了一下天空然后说道:“你抬头看看天,在那里,我们看不到的距离上,会有一颗卫星,全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锁定大小姐的动向,保证她的安全,大小姐这些年行走于各国之间,不管是毫不讲理的叛乱军,又或是无所顾忌的军权大国,又有哪一个不是对大小姐毕恭毕敬的?想杀她的人多了,但没人动手吧?”
周围那些歹徒都是一惊,略带惶恐的问道:“那……大哥,我们为什么还要动她?”
保镖叹了口气道:“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这件东西拼一下,就算死了也值了!”
说完就继续向前跑去,其他人也赶忙跟上。
远远吊在后面听到这些对话的天罪却是一愣,有些好奇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也很好奇那个公主一样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有一颗卫星全天二十四小时跟着她?成天接触最新军科的天罪可知道那意味着多少钱,多大的地位。
眼睛抖了一下,天罪等来了自己等待许久的机会,一行八人赶到了他们的预计地点,保镖掏出强光手电向树林间照了照,马上也有一道亮光从里面照射出来,这是他们在对接头暗号。
就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密林中反应的时候,天罪猛地一个前冲,向八个人跑了过来,明明速度很快,但却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甚至在跑动的过程中,身体连周围的树叶都没有碰触到一片。
当他接近走在最末尾的一名歹徒时,两人身体之间还有三四米的距离,他的双手就猛地向两边扬起,好似丛林猎豹突然张开了一双苍鹰之翼!
人到,手到,‘翅膀’猛地合拢,一只手先是在那名歹徒的勃颈处闪电一击,另一只手紧随其后的一把捂住他的口鼻。歹徒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来,双只眼珠子在眼眶中上下剧烈的晃动几下,随后瞳孔就彻底涣散,已经死了。
天罪悄然落地,膝盖前顶撞击已经死去但却依然站立的歹徒的小腿,捂住他口鼻的手也顺势下来挡住歹徒的肚子。
这一下,就让歹徒整个人并没有直挺挺的倒下去,而是好似跪倒在地一样,整个人直接‘矮’了下去,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挎在身上的自动步枪也被天罪从上面‘抽’了出来,翻身挂在自己的身上。
就这样,近在尺咫,跟另一名歹徒也就不超过两米多的距离的条件下,一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杀了,整个人软软的跪在那里,趴在地上,撅着屁股脑袋贴地,好似古时大礼。
一击已中,天罪却不‘见好就收’,不退反进,再往前一米,直接躲在只有这个死人才有角度能看到的树后面。看了一眼手中的半自动步枪,轻轻而无声的打开上面的保险,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不要说表情,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前面的歹徒和那名背叛的保镖还在等待,不一会的工夫,从树林中就又走出两名歹徒,他们显得更专业一些,身穿着墨绿迷彩,头戴内钢外布的船士帽,手脸也涂上了迷彩色,一人手中端着把特制巴雷特狙击步,一人挎着m16榴弹炮半自动步枪。
狙击手走到最前面,皱着眉头跟保镖说道:“老板,目标人物并没有出现。”
保镖脸色狂震,略显惊慌的喝道:“不可能!她绝对是向这个方向跑的,是不是你们没看到,让她给跑了?!”
狙击手沉声道:“不可能!这次任务我们出动了三十七人,在这山坡上又布置了十九个陷阱和超过一百过触发器,别说她一个人,就算是一只蚊子飞过去我们也会知道……老板,我们是拿钱办事的,你不要把你的失败怨到我们头上,相对于这次任务,我们‘海啸’的名声更重要!”
听到这里,天罪却是猛地一惊,微微从树后面露出自己的头来,眯着眼睛看着那两个迷彩男。
“海啸?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是已经被李少校给……”
想到这里,天罪的眼皮跳动了两下,心中仿佛明白了什么,微微矮下身子,在四周的树丛里寻找着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保镖被狙击手一阵抢白,气的眼角都在抽,但他还是强忍着说道:“哼,你们还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吧?”
狙击手冷声道:“任务就是任务,既然我们海啸接了,即便那女人是某国的公主,我们也一定会完成任务。”
保镖冷笑一声说道:“公主?哼,公主什么的哪有她重要。”
说着,保镖从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卡片,远远的扔给了那名狙击手,对方接过看了一眼,随后脸色巨变,瞪圆了眼睛吼道:“你们疯了吗?!该死的,上头为什么让我们执行这项任务?都疯了吗?那也是能得罪的人吗?!”
保镖冷笑道:“所以你应该明白了吧?现在不是我们推卸责任的时候,抓住了她,我们可以一切按原计划进行,但如若是让她跑了……哼!我们不如自杀来的痛快一些。”
狙击手脸色变幻一阵,随后无奈的点了点头,正要发布命令,就突然表情愣了一下,他歪了歪头,用一只手指抵住自己的耳朵,好像认真的在听着什么。
随后他的脸沉了下来,说道:“那个女人如今没有任何交通工具,短时间内肯定不会走出这个大山,她还是在我们的控制之中,所以……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应该先解决另一件事情比较好。”
保镖疑惑道:“什么事?”
狙击手道:“你还不知道吗?这片林子里面……已经混进来一个外人了!”
话音刚落,天罪眼角抽动一下,毫不犹豫的就猛地提起半自动步枪冲了出来,对着一群歹徒和那两个迷彩服就是一梭子子弹打了出来。
他本人也在扫射的过程中急速向原路退去,他不能换路,因为他已经知道这里有无数的陷阱在等待着自己了,原路反而是最安全的。
但虽然天罪是突然出手,但狙击手刚才的那句话已经让那些歹徒有了反应,所以在天罪开枪的一瞬间,除了几名歹徒中反应比较慢的几个,大多数人都及时的扑倒在地,几个翻滚跑到旁边的自然屏障后面,从而躲避子弹。
子弹打完,天罪也已经在山林中隐去了身形。
保镖有些灰头土脸的从岩石后面站了起来,大怒的冲着空处开了几枪,然后把手枪摔在地上,大骂道:“该死的混蛋!我就知道他有问题,我就知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追!”
天罪那一身鲜红的衣服实在是太明显了,所以被保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狙击手按住自己的耳朵,急速的发布着一个个的命令,整个刚才还算寂静的树林突然就热闹了起来,各处都冲出来身穿迷彩的军人。
而此时的天罪则是躲在一处山坡的凹陷中苦笑,看着手中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半自动步枪,就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不小心‘深入敌后’了,为了保命只能把所有的子弹都打光,才给了自己逃出来的时间。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群匪徒,没想到……竟然是军队。
扔掉手中的枪,再次把小手枪拿了出来。耳边也传来了接近的脚步声,还有枪械晃动的金属声,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人声,显然这是训练有素的一支队伍,尤其这速度……确实有点太快了。
天罪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的数着数字。
三……二……一!
他猛地从土坑中跳了出来,扬手就是两枪,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炽热的温度分别向两个方向飞了过去,随后他根本不看结果,撒腿就往山下跑,却又是反方向!
之前他听的清楚,‘海啸’出动了三十多个人,再加上那几个歹徒,起码四十人在这个山中面对他一个人,颇有些大炮打蚊子一样轻松写意。
所以他第一时间选择了退,但一直往上跑便是盘山公路,而且不管那个公主一样的女人是谁,自己如果向上跑,就会把人引到她那里去。而先向上跑的目的就是要把所有人都引出来,他们本来是各占据主要地方,配合陷阱警示,自己根本没有一点逃跑的希望,如今他们追过来,就必然采取分散包抄的形式,一方面他们会脱离了陷阱的依托,另一方面也必然会扇形散开进行追捕。
但若是时间长了,等对方确认了自己的大概位置,把包围圈再收拢,那天罪就算有翻天之力也不能逃出去了。
所以……他再次转换方向,就利用对方攻守转换的‘真空时间’依靠准确的让人发指的两枪,扭转了整个局势。
两发子弹一发从一名海啸士兵的嘴里冲进去,把整个后脑都爆成了大窟窿,另一发直接打中咽喉,脖子断裂一半,这样的速度就导致对方死的太快,而他们在临死一刻的反应又极快,直接抬枪勾动了扳机,又因为突然的死亡,手指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动作,所以明明人已经死了,枪械还是将所有的子弹都喷了出去。
这边的枪响,自然吸引了所有搜捕人员的注意力,大家都疯狂的向这个方向冲了过来,就像一个圈快速的收拢,而天罪则早已经身处圈外,正好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
天罪一切的算计,准确的让人发指,而所达到的效果,就是他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在一处引发了冲突,然后……就不见了,怎么都找不到。
但任何的算计总会有一丝一毫疏漏的地方,是运气,也可能是命运。刚刚冲出包围圈的天罪一路向下狂奔,先是跑到最开始跟‘海啸’发生冲突的地方,然后就一直沿着那个方向继续往下。
他又回到了初始的地方,却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所在。直到跑到山脚下,树林更加茂密,地表更为混乱,乱石林立草木横生,他赶忙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正好是三颗巨大岩石围成犄角之状,旁边一棵老树弯下枝条,形成茂密树叶的覆盖。
天罪贴身躺在岩石上面,深吸一口气,随后苦笑道:“这人品……真无敌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那里正往出涌着血,也还好他衣服的面料吸水性很好,才没有让自己的鲜血成为敌人找到自己的路标。
就在刚才两个人乱射的流弹中,一颗子弹正好打在了天罪的腹部,万幸是子弹直接穿了过去,而且并没有伤到肠子和内脏。
但流血过多依然是个大问题。
‘老子要死了不成?’
天罪在心中感叹着,因为一个女子,他决定改变自己的人生,但在改变的第一步,竟然就遇到这种事,算是做好事要把自己的小命也做丢了。
转头看了一眼临近的危机,他叹了口气,突然伸手入怀,掏出一颗珠子一样的丹药来,咬了咬牙,满脸懊恼的一口吃掉。
在吃下去的一瞬间,天罪整个人就爆发出无比强大的能量,好似一只在沉睡中被吵醒的狮子,双瞳带着摄人的凶光。
“呼……”
一个呼吸,火焰从口中喷出。
天罪显得无比的舒畅。
他轻轻扭头,突然一个闪身,一名敌人便被他踩在脚下,甚至连枪声都没有发出一个,而这个动作明明只要轻轻勾动手指就可以做到的。
仅仅不足一分钟时间,所有的敌人便都被他解决了,冷笑一声,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身体踉跄两下,险些跌倒。
“这丹药明明是要留给我妻子的,就是你们……该死!”
天罪深吸一口气,随后又苦笑一声。
“只能等以后再通过功劳跟长官换上一枚了,哎……”
才说到一半,天罪一阵头晕目眩,直接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滴答。
脸颊很凉,让天罪苏醒过来,他睁开眼,一滴雨水正滴中眼球,不觉得冰冷刺痛,只有一片湿润,让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抬头看,天黑,夜雨,湿冷了一地。
“好一场风轻雨……”
雨水洗刷了地面的血迹,也洗刷掉他身上的疲惫,站起身,摇晃着一路前行,不一会就消失在丛林里。
十天之后,天罪终于回到了凡尘世俗,也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那里有自己可爱的妻子在等着自己,有自己的家人在等待着自己。
他伸手入怀,那里有一个破裂的盒子,斑驳中掀起,里面是一枚晶莹的钻戒,只有六十分大小的钻石,在他的笑脸下也能映射出最华美的光彩。
“还好它没坏……”
曾几何时,天罪根本没有经济实力来购买这种奢侈品,媳妇嘴里说不喜欢,但……女子怎么可能不喜欢它?
血钻吗?
历经血雨,从人类最泥泞的丑陋中孕育而生,经过加工包装甚至宣传,形成最美丽的商品被送到女子的手指上,人们仿佛可以从那晶莹的光泽中看到血与骸骨。
但是这……而这……跟男人所喜欢的‘权利’,又有什么不同吗?
咧嘴温柔一笑,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媳妇眼睛亮着,嘴里却说着‘怎么买这么贵重的东西?浪费!快退回去!’,而他也已经想好了说辞,这是战利品,是长官给他的奖励。
虽然这个理由很傻,但他还是坚信这能够说服自己的媳妇。
前面……就到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回到了‘宣长路二百三十九号花园小区’。
啪嗒……
早已经破旧不堪的盒子掉在地上,里面的钻戒滚落出来,不知道滚到哪里。
“太惨了!先是爆炸,然后就是大火,听说一个人都没能活着跑出来,天呐,太惨了!”
“是啊是啊,凌晨两点钟,差不多所有人都睡了吧,还能有人跑?再说这里是高层……哎,真臭,这气味真让人受不了。”
两个抬着担架的白大褂从‘小区’中走了出来,送到一辆并没有鸣笛的救护车上。因为晃动,一只已经变成焦黑的手,不,应该说是骷髅一样的手从担架侧边滑落下来,仿佛传来一阵臭气。
车上有人接应,那人皱着眉头说道:“不过哥几个儿,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煤气爆炸?咱这几年见煤气爆炸没有一百次也起码有八十次吧?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规模和威力?这种场面……这种场面……”
“炸弹。”
“没错!就是炸弹,还是很大的那种!呃……咦?谁在说话?”
那人向说话声音望去,就看到前方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了留着一个破损的盒子,还有不远处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他好奇的走过去捡起来看了看,眼睛一亮,惊讶道:“我艹!有钱人可他娘的真多啊,这钻戒都随便丢了?”&lt;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离开了,没有走进去,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结局,他也没敢走进去,因为害怕自己所剩的最后一丁点的理性会马上消失。
他也不需要走进去,距离这么远,他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至亲至爱,都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命运蹉跎,如一叶浮水,不知飘向何处。
人若是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有些人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大多数人则是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拼命的把自己的所有精力都放进去,比如……复仇!
一位伟人曾说过,有些人二十五岁就死了,直到七十五岁的时候才被埋进坟墓。
心死了,想要继续活着,就需要火焰!
天罪开始在疯狂的调查这件事情,但不管是瞄准哪个方向,一直追查下去,都会仿佛碰到一团迷雾一般,进入了死胡同,再也出不来。
只能从新开始,新的方向,新的谜团。
直到有一天,黑水营的一号找到了他,带给他一个消息,并在临走的时候对他说,‘解决后回来,或者想办法消失’。
一条线索,更确切的说是一个络,这其中有一个组织,不是很紧密,但做的事情却是一样的——贩卖军火。
它遍及很广,从普通国家的小规模买卖,到支撑一个小国的内战,各种形式的武器从被生产出来之后,就被他们装载进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中运送到世界各地,而这个组织也有一个很有趣的名字,叫做‘黑火’。
黑火,和黑水,光从名字上看仿佛也是一种天生的对立,而事实上,他们还真是对立的。
黑水营在世界上异军突起,做了很多无数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而且有太多事情是会伤害到黑火的利益的,比如……一个好不容易被挑起战火的国度,就因为几名黑水营成员的介入,快速将战争消灭在萌芽之中,而黑水营还并没有在这种事情上获得任何利益。
在黑火看来,他们就是损人不利己的混蛋!
双方实力明争暗斗,黑火总是处于下风。
黑水营太强大了!
黑火中也有很奇怪的势力,比如一个叫做‘冰’的女人,她的名字只有一个字,用其他国家的语言念起来很好听,但用天朝文念出来就显得有些奇怪和暧昧,但她还是不改,有些人就忍不住去想她这个‘诨号’里面所透漏出来的意图。
她隶属于黑火,却要以‘冰’为名,是否……她想要做的事情是比黑水营还要‘过分’?
原本这不是天罪的主要调查对象,但天罪凭借超高的直觉力与判断力,还是决定将所有的经历都集中在这个‘冰’的女人身上。
而接下来几个月的调查结果,是让天罪有些震惊的。
冰,算上她自己,所有的手下加起来总共只有十一人,但正是这十一个人,却让他们成为了黑火之中‘销量最高’的组织。
她总会做一些看似疯狂的推销活动。
比如一个人口不过数百万的小国,内战规模从来都是小打小闹,在国外的媒体中也经常被称为‘平民暴动’,主要武器自然是物美价廉的ak47,高级一点的也就是单兵火箭筒。
可是这个‘冰’,却卖给他们一套全方位巡航制导导弹,威力所能覆盖的范围甚至超过了那个小国本身!
有些人就戏称她是要彻底毁灭一个‘客人’,但让人跌破眼镜的是,那个小国的内战消失了。
就这样……凭空的消失了!
双方的代表坐下了谈了几天,定出国家未来发展的方略,骂几场,甚至在会议上动手打几场,但最终却再没有形成火力对峙的局面。
很多人不懂,但天罪却懂了。
再研究,天罪还发现了另一个情况,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就是这个‘冰’会把每年所有的收益都放在一项工程上面。
这个工程还跟武器没有任何关系,是舱载火箭,数量极其之多,当天罪去调查的时候,发现‘冰’已经购买并布置了超过三百枚的火箭,这个数量……太壮观了,要知道天朝这样一个大国每年发射火箭的数量也只有五十多支,这还包括单纯为了某种实验的无人运载火箭。
她到底要做什么?
阴谋论的家伙可能会马上想到,她会不会在火箭里面装上什么最先进的武器,将米国和毛子国数十年前停歇的‘宇宙战争’再延续下来,最终威胁整个地球,并把它们‘租出去’,赚取让人无法想象的利益。
天罪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更是亲自跑到那些被隐藏起来的基地中,好好的亲眼看了那些火箭,甚至拆卸了下来。
就如同他所想,那些导弹之中真的就有超过现在科技水平的武器!只要一百枚这样的火箭被发放到宇宙中,‘冰’就能威胁整个地球,更何况是三百枚?这是何等疯狂的事情!
甚至天罪还调查到,‘冰’早已布局,利用她的武器销售络,在世界范围内布上了很多干扰器,并且会在两年之后同时运作,从而让她在发射火箭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干扰。据天罪的估计,她的计划能够成功,并且起码会有超过一百二十枚火箭能够穿透各大国的防护发射到太空中去。
多么可怕的女人!
如果一般人的话会这样想。
但天罪却不会了,甚至当他发现这些武器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
家人爱人同时离去之后,天罪把所有的经历都放在调查这个女人的身上,不知不觉间,虽然两者应该从未见过面,却好像成为了相交很多年的朋友,而这种感情也在天罪这孤寂的心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就好比……发酵。
越是研究一个人,就会越了解她,甚至天罪都能感觉到自己可以看到她的内心!
所以他才明白了,这件事……是武器的事,但跟武器无关。
这个女人真的是‘冰’,她确实想做一件疯狂的举动,一件连黑水营都不曾去做的事情,就是要利用武力,让全世界陷入真正的和平!
什么样的人是最‘平和’的?就是当一个人的脑袋上悬着一把利剑的时候,他就会很‘平和’,不管是装的还是真心的。冰做过实验了,一个让所有人恐惧的武器,可以让一个国家和平下来,也许……一个让全世界都震撼的武器,兴许也可以让全世界和平下来,起码他是这样想的,起码,当世界上出现核弹之后,这个世界有无数次站在战争的边缘,却都理性的停了下来,这也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冰’是信了,并且用自己的全力去做这件事。
连天罪都忍不住佩服这样一个女人,疯狂的女人。
可是在接下来的调查中,他的‘佩服’消失不见了,因为‘冰’做了一件有关他的事。
冰的计划要想实施,需要一个最起码的条件,就是她的武器贩卖过程,还有她的火箭积攒过程,都不能有任何的打扰,但黑水营的突然出现,却打破了曾经一切的平静,彻底的干扰了她的计划。
所以她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祸水东引’,不,应该说是‘栽赃嫁祸’!
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一个‘美好的未来’,她也可以做下世界上最肮脏的事。
她不知道天罪是谁,但却知道某一个黑水营的家属的住址,她巧妙的留下了一些很难被人发现的线索,然后……将整个小区,超过五千名住户全部炸死!目的就是为了挑起黑水与黑火之战,一方面可以免去黑水营的阻挠,另一方面,也可以让黑火的人疲于应对,减少了发现他野心的概率。
此时的天罪根本就不用去想那位‘倒霉的黑水营成员’是谁,没错,就是他。
疯狂,歇斯底里,天罪仰天呐喊,甚至感觉到一种被‘背叛’的意味,他无法原谅那个‘冰’的所作所为,他必须要杀掉她,起码……这是一件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他找到了,通过黑水营的帮助,通过自己的努力,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对于‘冰’的了解,让他终于在一个南非的国度中,一场巨量的军火交易中找到了‘冰’,杀掉五六个冰的手下,找到了冰的本人。
但当天罪看到冰的本人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中的刀和枪,直接掉在地上,呆滞的看着面前一个目光冰冷却十分熟悉的面孔。
那个……他不知道名字,却做好事救了对方一命的女人!
天罪也在这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个拥有那么大能力的女人,却要坐一辆普通的长途汽车,而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偏远城市附近,再简单不过,是为了来亲自杀掉天罪的亲人爱人。
就在他跟敌人周旋,在大雨中昏迷,在赶回去的路上,正是这个自己费尽力气救下来的女人,将自己的一家人全部杀死!
天罪崩溃了。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名女子的喉咙,对方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很好奇的问道:“是你?我认识你,我欠你一条命,你活着我很高兴,虽然我早就以为你死了,也专门派人找过你,都没有找到过你的踪迹,但……你为什么又要杀我?”
天罪张了张嘴,想要大声的吼出是你杀了我家人,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而那双紧扣的手,却再也无法用力一分。
杀,还是不杀,错,还是没错?
“啊!!”
天罪猛地一声吼叫,突然身边所有事物都扭曲起来,再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个荒芜的世界,回到了十方之主的身前。
十方之主歪着头问道:“你,杀还是没杀?”&lt;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十方之主笑道:“不知道?那如果是你的话,你要怎么选择呐?”
天罪再次说道:“我不知道,虽然当时没有给我选择的时间,但即便是给了,不管是多久,我恐怕都无法选择出来。”
他抬起头,皱眉问道:“不过这到底是谁的记忆?”
十方之主道:“是一个你们黑水营的成员,具体叫什么……呵,他还没有让我记住名字的价值。”
“黑水营的人?”
天罪眉头紧锁。在他的眼中,黑水营一个个都是乐天派,别说是深沉,倒更像是逗逼,一个个的想尽办法逗他开心。可只要仔细想想,他们真的不可能这样愉快的,因为他们的力量,因为他们那个天罪下达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敌人?敌人肯定会出现,只要你优秀,你就会有敌人,如果真的没有敌人,那只能证明……你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什么人会正眼看你,所谓什么的‘仁者无敌’都是用来骗小盆友的。
当初孟子也正是因为这句‘仁者无敌’而被梁惠王给踢走的。
十方之主问道:“真的很奇怪,你们人类的思想真的很有趣。杀与不杀,我特意给了你一个选择,而不是让你按照那段记忆走下去,至于实情……杀了,那个人不但杀了那个叫做‘冰’的女人,更联合几个人把整个黑火都消灭了,过程之惨烈,便是我看到了都忍不住皱眉,不分男女老少,更像是一场种族灭绝,但凡跟黑火有一点关系的人都被他们给杀了,我当初不明白,所以仔细的看了几眼,最后发现他们竟然是为了你,因为黑火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你的信息,当然也知道了你的家人和朋友,为了你的安全,那些人就把自己变成了恶魔,我很奇怪,这是为什么?”
天罪楞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道:“你虽贵为十方之主,但你真的是……让我失望,尤其是身为一名统治者。”
“我让你失望?呵呵,这我倒真要好好听你说说,若是说不得好,我可是会有惩罚的啊,就这样吧,一千年的酷刑怎么样?我这些年观察你们的世界,发现你们的想象力真是丰富,杀人呐,毁灭一个人的存在就好了,却还会想出那么多种的方法,有些在我看来也很有学习借鉴的价值呐。”
“在其位谋其政,有些人认为这世界是一直依靠一种纽带联系和维持的,那种纽带叫做‘利益’。而我却认为,其实世界的发展和维护是需要统治者的手段的,这些手段代代相传,每个人创造出一点,被后代所学习掌握,最终变得博大精深。”
“哦?你是在说我没有统治的手段,不配当这十方世界的主人吗?”
天罪笑道:“一个人的位置,从来不是他的力量所决定。记得又一次我旅行到了一个原始森林之中,迷路了,那里的蚊子差不多有拳头那么大,我都觉得自己会被吃掉,或者自己饿死。很幸运的,我被一个土著居民给救了,我语言天赋还不错,而且我过目不忘,在那里住了两个月的时间,倒是跟他们都熟悉了。当我离开那天,我觉得自己被照顾了这么久,必须要给他们留下点礼物,可是我所拥有的很少,身上最好的,就是我那把在旅行商店买来的猎刀了。
它真的很好用。
可以轻易的砍开椰子,可以砍木头,可以狩猎,可以做森林中几乎任何的工作,那土著的族长先自己用了用,然后对我说太感谢了,有了它,一个人可以在一天内干之前五六天甚至十几天才能干成的活,甚至他马上将猎刀绑在一个木头上,比划了两下刺穿的动作,我完全能想象到如果他面前有一只野兽,那么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就把原本需要几个人甚至有人会因此受伤的野兽给杀死!
我很满意自己的决定,这个礼物对我而言不重要,对他们而言,却能改变他们的生活。
可是接下来族长做的事情却让我跌破眼镜,他非但没有使用这把猎刀,还特意给它装饰了一下,专门放到一个草屋中,直接供奉了起来,还跟所有族人说明,这是我送给他们的礼物,需要他们小心的照看,并且心怀尊敬。
我当时不理解,我觉得他们太笨了,有好的东西不用,有方便的工具不使,还要供起来?咋,等它下崽啊?弄得我非但没有帮上他们,反而给他们增添了工作,因为需要有一个人每天抽出时间来擦拭这把猎刀。
我把自己的想法跟族长说了,并且直接说他太笨了,族长也没有生气,只说了一句,说……‘你不是族长’。
这句话把我惹毛了,他的意思不就是他是族长,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有好的东西不用,也是他的权利,笨,更是他的权利,而且所有人都只能瞅着。
我这脾气不好,当时差点跟他拼命,他见我这样,才叹了口气跟我解释起来。
他说‘亲爱的昃,你看,如果我使用你送给我们的猎刀,我要如何使用?把它交给我们最勤劳的女人,她会使用它来制作食物,制作帐篷,会把很多人都照顾的很好,她会得到全族人的爱戴,可是其他女人呐?她们会忍不住借来用,因为实在是太好用了,简单一刀下去,就能完成平时她们用石头砸好半天的事。一个借了,另一个也会过来借,可是如果第二个人加快了速度,那么就会超过第一个人,第一个人又拥有这猎刀的使用权,她会抢回来的,可是别人不会同意。矛盾,然后也许是战斗。如果我把它交给族里最骁勇的战士,他会用它来完成各种危险的狩猎任务,每一次食物的分配,他就应该会因为自己出力超过所有人却还只跟别人分一样的东西这件事情而懊恼,而不满,而我可以把这件猎刀交给其他人吗?我是族长,本不应该偏心,如果我这样做了,所有人都会认为我偏心。亲爱的昃,它会给我们的族群带来便利,但它同样会给我们族人带来不安和矛盾,你说我能够使用它吗?’
当时我的脑海里面就突然冒出一句话来,‘不患穷,患不均’。
这,就是统治者的智慧,而你呐?你是怎么统治你这十方世界的?除了蛮力,你还会什么?”
十方之主愣了愣,随后缓慢脱下自己的帽子,露出一张让天罪无比的熟悉的脸来,果然,即便是分身,十方之主也会使用他原本的模样,在天罪面前的,就是跟顾天一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不过此时他的脸色却是铁青:“我第一次见骂人还会拐这么大的弯,你说统治?哼!拳头!规矩!足矣。”
天罪笑道:“这样说来,你就从不害怕突然有一天会有人比你厉害,然后抢走你的一切吗?”
十方之主冷声道:“我为了地位而不敢丝毫放松修为。”
“可是,总有比你天才的人物出现吧?”
“说不得,要把他们扼杀在摇篮之中!”
天罪一阵苦笑道:“十方之主……呵呵,你贵为十方之主,比神灵还要强大与高贵,但行事……却如同豺狼虎豹一般。而且事实上,以实力定输赢的事情,还真的就是发生在野兽中的,至于人类……人类早在学会了生火开始,人类就知道要让智者成为首领,而非力量强大的人去坐那个位置,你啊,不就是跟野兽一样吗?”
十方之主脸色阴冷,却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原本我是想这世界只有你我二人还算得上可以说几句话,还可以沟通,如今看来,我是错了,你根本就没有任何沟通的价值,既然这样……我也不需要你来消遣寂寞了,你,准备好去死了吗?”
天罪左右看了看,随后笑道:“就这里?”
“就是这里。”
“你不觉得……有些可怜吗?”
“你是说你还很可怜?还是说你在求情?”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说我们两个很可怜。不是我自夸还是什么,你我二人,不管放在任何世界都是那顶尖的存在,毕竟成为传奇,可是……你我两位传奇,却要在这无人知道的角落之中,决出生死?这个决一死战的舞台对你我而言,你不嫌太小了吗?”
十方之主沉思一会,点头道:“你我之战,确实应该有一个舞台,不管那时是不是我的分身,亿万年来,我只在你手下吃过亏,你作为一个对手值得我的尊重!只不过……呵呵,条件有限,用你们地球的一句话来说,‘哪里的黄土不埋人’。”
天罪哑然失笑,点头道:“倒是这么个道理,好吧,是我着像了,那么……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他先转身把小花送到一旁,随后又走了回来,歪着头看着十方之主。
表面冷静,但心中却无数次的祷告:‘小花啊,我可是相信你的实力啊,小命啊,我可是信了你的话了,现在世界变成这个样子,我是更有优势的,更有……优势吧……’
噗!
一瞬。
十方之主的手便贯穿了天罪的胸膛,天罪整个人呆滞在那里,这整个过程,他竟然连看都没有看清!
十方之主活动一下手腕,传出粘稠的声响,随后楞了一下,笑道:“不好意思,我忘了说开始。”&lt;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罪疼的想死,而且他也许真的就要死了,毕竟他不再是钢筋铁骨,自己的心脏都瞬间被人捏爆了,还有什么能活下去的道理?
不过他却没有怪十方之主偷袭,而是歪着头苦笑道:“我们……作为绝对的掌权者,你拥有十方世界,我曾经统治着众神时代,更在另一个世界官拜全天下所有国家的侯爷,即便是回到这里,我表面上一无所有,但我也拥有黑水营这个连你都会花心思关注的团体。你我都是成功者,站在世界巅峰的人物,我们之间的较量,难道真的只能是这种……看似闹剧一般的武力比拼吗?这跟野兽有什么不同?跟未开化的蛮夷有什么不同?跟那些……早就被我们所唾弃的只会引发战争的匹夫们又有什么不同?你太让我失望了,原来你的高高在上都是伪装出来的,刨去这所有,你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大点的野兽罢了!”
十方之主楞了一下,随后缓慢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随手一挥,血液甩干。
“你这血……还真是讨厌!”
他是真心的。
“不过你这个说法倒是新鲜,确实,以我们的水准若是这样打斗起来的话,还真是有些……低劣了。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既让我们可以做符合我们身份的事,又能让我享受杀掉你的过程?”
天罪突然发现这个十方之主也是个极为任性的家伙。天罪喜欢任性的家伙,若非两者有大仇在,怕是二人还真可能成为朋友。
“可惜。”
天罪摇着头说着。
“可惜什么?”
十方之主表示好奇。
天罪笑道:“可惜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见面了,若非如此,我们会成为朋友。”
十方之主突然沉思起来,随后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为什么?”
“因为你我都太好强了。”
帝王没有朋友,因为一个国家不能有两个帝王。
“好吧,看来是我错了。”
天罪咧嘴一笑,满脸遗憾。
十方之主道:“咦?你还不会死吗?”
“我……我还挺得住。”
天罪很无奈的说着。
十方之主道:“恩……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
“哦?什么办法?”
“你看呐,之前你也看到了,我即便失去了可以超控十方世界的神力,但我依然拥有某种力量,可以让你陷入到另一个人的记忆中,其实在那个记忆里面,你不光是在‘复述’一个人的生活,你完全可以改变它,只是你的性格就是那样,没有让一场悲剧转化为喜剧罢了,其实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子,即便你身上没有发生那么多的奇遇,你也不会是一个平凡的人。”
天罪赶忙摇了摇头道:“不不不,我就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如果没有那些……如果没有女神大人存在的话,我相信我会普普通通的过完自己的一生,躺在病床上,握着相伴一生的人的手,含笑而逝。”
“不,你不会的。”
“何以见得?你的主观判断?”
“不,唔……即便我是十方之主,但解释起这件事来,还真是有些……有心无力。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我所控制的十方世界有多大吗?”
天罪想了想说道:“自然是有十个这样的宇宙那么大。”
十方之主摇头道:“错,若是按照数量来说,我所能接触到的世界应该有十万八千三百二十七个。”
天罪故作惊讶道:“哇,那你不是应该叫做‘十万方之主’?”
十方之主却严肃道:“不,我控制的只有十个世界,至于其他的……其实都是……咳咳,就像现在我们身处的世界,其实也是一个世界的‘缩影’,用你们人类经常使用的话来说,叫做平行宇宙。这世界上每时每刻都会发生一些可以改变世界的事件,它发生了,它也可能没有发生,发生与否,直接影响世界未来的走向。当然,绝大部分的这种转折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都是可以被‘世界之力’给硬生生扭转过来的,所以即便我是超越神灵的存在,也没有穿越的时空的力量。”
天罪突然疑惑道:“你也没有穿越时空的力量?”
他不相信,因为……天罪自己就真的穿越过。
“你看,你一下子问到了重点,没错,我也没有穿越时空的力量,可是……你却穿越了,并且回到了亘古时期,再一次成为了人皇!这是一个循环,如果按照正常来说,你会永远身处于这样的循环。你是王昃的时候,你穿越成为人皇的时候,你转世投胎再次成为王昃,再次成为人皇……周而复始,你永远都只能在那个循环中度过,因为那个让我都没有办法突破的世界之力会‘扭转’任何它其中发生的错误,把一切硬生生的转换回它原本的轨道上。”
天罪皱眉道:“可是……我还成为了天罪。”
“是的!”十方之主点头道:“这就是重点!世界,很奇怪,很执拗。在它之中,总会有一些改变,不是‘绝大部分’的,是很具有能量,甚至超过了世界之力束缚的力量!当它发生了,世界都没有办法将一切再次还原,世界运行的轨道也会因此偏离,这……说句并不夸张的话,会引起世界的崩塌,让整个是世界存在的根源消失掉,从而……毁灭!”
“有……有这么夸张?”
“哼,众神时代,巅峰之时,每一个神灵差不多都有毁灭一个世界的力量,他们也总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开杀戒的时候,可是这十方世界还在,不是吗?世界的力量,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而每当它认为有一种改变可以造成它的毁灭之时,它就会借助世界之树的力量,使用一种很奇特的办法,将那种改变给‘消磨’掉,你猜,那是一种什么方法?”
天罪皱起眉头,仔细认真的想了想,随后惊讶道:“难不成,它会用世界之树的力量再孕育出另一个世界,将现有的一切都复制,放在另一个世界上,却让那个世界按照那种‘大转变’继续进行下去?从而一个世界变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是与非’的抉择,只会在两个看似相同的不同世界中发生?”
“你,真聪明!”
十方之主是认真的,并且十分赞许。
天罪却哑然失笑道:“但我却不认为有什么‘大改变’是会让世界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去弄出一个世界这么夸张的事。”
十方之主严肃的说道:“有的!”
“什么事?”
十方之主指着天罪的鼻子说道:“在你身上,就有两次!”
“我?还两次?哈哈哈,这也太夸张了一些……”
“第一次,你患了脑癌,这是命运女神下的那盘大棋中最重要的一环。”十方之主不等天罪说完便认真的说道:“第二次,同样是命运女神,她将亘古时期的女神大人给送到另一个世界,而你,就面临一个可以改变世界的选择,到底是去追,还是留。”
“那……这……我……”
天罪呆呆的说着话,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
十方之主见他还有些迟疑,便冷声问道:“难不成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从另一个世界回来,明明在另一个世界用了那么长的时间,回来却只有一两年的光阴?”
“我确实很好奇。”
“哼,那是因为你回来的时间,就是你原本的世界,并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逼迫世界孕育出另一个世界从而保住自己不会毁灭的那些你们所谓的‘平行宇宙’!”
十方之主直勾勾看着天罪,等他哑口无言,才笑了一声,用十分有诱惑力的声线说着:“你……想不想知道,如果你没有被命运女神左右,没有患上脑癌,没有碰到女神大人,你……会怎么样吗?”
天罪没有回答。
他想说自己不想知道,因为正因为有了这些事情,他才是王昃,他才是天罪。可是他又真的有强烈的好奇心,他真的想知道如果没有这些奇遇的话,自己是否真的会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平平凡凡的活到老,然后安详死去,度过一个虽然平凡,但合情合理的人生。
十方之主笑道:“看来你是想的,那么我来跟你玩一个游戏……不不不,按照你的习惯来好了,我来跟你打一个赌。”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球,随后道:“这是一个球,这……也是一个世界的通道。我因为失去了神力,根本没有能力通过这个通道到另一个世界去,但你可以,因为那个世界正是因为你的缘故,而让你原本那个‘中心世界’孕育出来的‘平行世界’,所以它跟你是有关联的,只要你触摸一下这个小球,你就会到达那个世界,你会变成在那个世界中的你自己,过着你自己的另一个人生,但……有一个条件,就是你将会忘记在这个世界上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甚至包括你自己是谁。”
天罪道:“我看这并不像是赌注。”
十方之主笑道:“这当然不是,这是赌局,不,应该说是赌桌。至于赌注,是你能否回来。如果你沉溺在那个世界里面,那么……那是个真实存在的世界,虽然与你所知道的有些不同,你就会一直生活在里面,你就算是输了,我将得到你现在的身份,拥有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若是你突然醒悟了,从那个世界中脱离出来了,那么就是我输了,我会想办法送你和这株讨厌的小花出去,并且把自己永远的关在这个世界中,那么外面的大千世界,便是你的,你,或许将成为新的十方之主。”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轻声道:“你看这个赌局如何?”
说着,他把手中的小球伸了出来,递到天罪的面前,并不逼迫,只看他如何抉择。
天罪眨了眨眼睛,随后哈哈大笑道:“这,才配得上我们之间的终极之战!”&lt;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缘之一字,看似玄妙,实则是一种心态。对空独酌时,一抹落叶落于酒杯之中,飘悬不坠,激荡起一丝涟漪。若能欣然接受,感受它的可爱,和一缕春意下酒,便是缘。若心中不忿,只觉得这树叶都来欺负自己,便不是缘。
天罪一生最看重这‘缘’之一字,却又随缘,任凭它来,任由它走,来之则满心接受,去之也不留遗憾。
这就是他的性格,也是他的命。
高三毕业,因为一场头痛,只考了极低的成绩,所有人都劝他复读,他却说这是‘缘’,考的差了是自己的命。
说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话,离开父母跑到其他城市中独自过起了校园生活。
哦,对了,那是的天罪,还叫做王昃。
……
黑夜。
细雨。
都市的霓虹在漫漫雨雾中变得不真实起来。
街前是无尽的纸醉金迷,街后是酸臭味弥漫的阴暗角落。
就在这角落中,一个黑影如野猫般穿行。
‘t11,请立即回话,请立即回话……’
耳机中的呼叫让黑影停了下来,一个转身,躲在一个垃圾箱的后面,只有微弱的月光照出了她那张让人迷醉的脸,还有那可以让任何男人为之疯狂的身体轮廓。
“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她的声音很好听,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十分野性。
耳机中传来:“t11,请你立即携带目标物品回到本部,这是最后通牒。”
“靠!还最后通牒?把老娘当敌人了是怎么的?”
t11今天心情很不好。
她感觉自己被骗了。
今天的任务是从一个国外来的眼镜宅男那里取得一只手提箱,然后回到本部,就算完事了。
这几乎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轻松的一件工作。
可等她刚将手提箱拿到手之后,一切都变了。
突如其来的攻击,打的她措不及防,数十名隐藏在附近的不知道何方势力的家伙冲向她,手中装备也十分精良。
即便她是组织中最优秀的特工,但还是被一颗子弹击中了小腹部,如今在夜雨中依旧流淌着鲜血,让她半个身子都冰凉而麻木。
疼,她倒是并不在乎,只不过这种伤势会影响她的身体行动。
至于那个倒霉的眼镜宅男,则在第一轮枪响后就死掉了。
对此她也同样没什么感觉,自己的命令中不包括救他,那么他的死活自然跟自己就没有关系。
只不过这手提箱……
3t27d材料制成,现如今世界中最坚固的,即便核爆中它也能保护住其中承装的东西。
于是,她第一次对自己任务中的物品产生了好奇。
如今这耳机中的呼叫一个接着一个,再加上有伤在身,更让她心里烦躁起来。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帮家伙也各个都是高手……”
关掉了恼人的耳机,t11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手提箱,忍不住嘟囔了起来。
这箱子上面只有一个九位密码锁,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给她几秒钟时间,她就能看看这箱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好奇心这种东西就像是心中的野草,只要给它一点阳光雨露,它就会疯狂的生长起来,怎么压抑都压抑不住。
“该死的,反正也没人知道!”
t11还是将自己的手伸向了密码锁。
却正在这时,她眉间轻轻一跳,依靠着惊人的直觉,猛地向前一个翻滚。
接着,自己身后的墙壁上就传来噗噗几声暗响。
‘狙击手?!’
t11单手伏地,双腿如猎豹般猛地一蹬,速度更胜以往。
对于这些追击了她七个小时的敌人,她可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但……
之前那几颗狙击步枪的子弹,还是让她分了一点心神,而就是这么一点,让她忽略了一抹快速绝伦的身影,从拐角处‘沉没’在地面的黑暗之中。
噌!
一道白光猛地从地面亮起。
是刀!
她身体已在冲刺,再想改变方位千难万难,却依然依靠惊人的运动神经勉强躲开要害。
噗!
刀光从她左腰划过,一直到肩膀。
血光立时在夜雨中喷薄出来,好似一道血色的彩虹。
t11眼睛顿时爆睁,身体在向前倒去的过程中猛地一个晃动,竟然蜷缩在一起,好似一个茧,然后突然爆开,一条腿正踢在偷袭者的胸口,借助这股反力再次冲出很远,两三个起落,就消失不见了。
偷袭者被一脚踹开,摔在墙壁上。
不一会他爬了起来,皱了下眉头,低下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胸口。
紧接着,几名手持狙击步枪的人跑了过来。
其中一名紧张问道:“温侯,我们追上去?”
被成为温侯的人摇了摇头,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受这么重的伤,还能踢断我四根肋骨……”
他轻轻咳嗽一声,口中见血。
“我肺部被肋骨刺穿了,今天不能再动。”
“那……”
那名狙击手明显有些不甘心。
温侯仰起头,神色不变,轻轻笑道:“没关系,不管她跑到哪里,我们都能找到她,很快……”
……
繁华街头。
两个年轻人走在一起。
一个手持酒瓶坐在地上哭。
另一个在旁边好生劝慰。
“王昃,咱能别哭了吗?”
站着的那人戴着厚厚的眼镜,苦着脸说着。
坐在地上的人手握着酒瓶子,抬手就又是一口,流着眼泪哀怨道:“这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神,也没有什么佛,她……她怎么就能嫁人呐?何德何能啊!那个臭男人哪里好,凭什么就能娶了她?该死的混蛋!”
眼镜男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说道:“拜托,人家薛婉萍是大明星好吧!你也就跟她要过一个签名,别说的你好像是她男朋友,跟她很熟的样子好不好?人家结婚关你鸟事?!”
坐在地上的那个叫王昃的人一愣,随后立即暴怒。
“李远发,你奶奶个腿的!你懂个屁?!我跟她是有心灵感应的,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我们是可以幸福的一起白头偕老的,但她……但她还是嫁人了,骗子,大骗子!你看,她明明在我衣服上写着的!”
李远发欲哭无泪。
摇头道:“拜托,你衣服上那个‘爱你的薛婉萍’不是你当时要求她签的字吗?人家当时就是一脸嫌弃了,要不是你挤进去排上了队,人家都不会正眼看你一眼的,你这个人……哎。”
“我不管!”王昃大声吼道:“老子本来就没有啥女人缘,好不容易有个说爱我的,那她就是老子的!妈的,妈的……呜呜呜,这他娘的是什么世道啊?美丽女神爱流氓啊……我不活了……完了!我这辈子肯定是娶不到媳妇了!这可咋整啊,呜呜呜……神呐!佛啊!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啊,你们要是真张眼睛的话,就赐给我一个女人吧!美女,最好是美女啊!……啊!”
噗通!
随着王昃的一声惨叫,一个黑影猛地从天而降,直接掉在他的怀里。
那‘物体’应该很重,压得王昃肠子差点从嘴里吐出来,当然,刚喝进去的啤酒是一点没剩下,都喷出来了。
那场面才叫一个……壮观!
人工喷泉呐。
王昃躺在地上四肢一阵抽动,嘴角都快吐白沫了。
不过下一秒钟,他又‘活了过来’。
“***!要不要这么倒霉啊?神灵们,俺走了!来不及说再见!奶奶滴,让你们给美女,你们想高空抛物弄死老子是不是?什么仇什么……呃……”
王昃一边骂着一边看向自己的怀中,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下一秒。
他泪如雨下。
“这世界原来真的有神啊……呜呜呜……”
颤抖的双手,泪眼滂沱,看着怀中那差点把他砸死的事物,不是一个女人又是什么?
而且……还真他娘的漂亮啊!
世界上应该有这么漂亮的人吗?不应该吧?整容的吧?
只不过现在‘美女’身上全是他的呕吐物,倒是影响了几分。
一旁的李远发都看傻了,扶了扶眼镜,瞅瞅,又扶了扶眼镜。
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拼命冲着天空嚷道:“我要钱!我要钱啊,神呐,我要钱!”
“啊!”
正这时,王昃的一声惊叫让‘祈祷’中的李远发也惊醒过来。
说实话,他们两个都有些喝醉了。
可是李远发顺着王昃的目光一瞧,这酒也醒了大半。
血!
两个人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血!
李远发只觉得自己脑袋一阵眩晕,他晕血。
转过头去赶忙说道:“杀……杀人了!快……快报警吧!不不不,这么多血,还是先打120好一点!”
王昃低头看着怀中的美人,歪了歪头,随后道:“打个蛋!”
李远发愣道:“王昃,你疯了?你不会真以为这是神给你的礼物吧?她流了这么多血……你要看着她死?”
王昃眼睛突然阴沉了一下,随后马上又恢复清明,咧嘴道:“你懂个屁!你看这女人穿的衣服,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手里还死命握着一个手提箱……嗯嗯,这一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暗夜杀戮的戏码!哼哼,如果现在把她送到医院里面去,反倒是要害死她的,这种时候嘛就应该……”
李远发眼角抽动几下,突然走过来,静静的拍了一下王昃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王昃啊,咱以后少看点电影行吗?”
王昃拨开他的手怒道:“去去去!你就说,你管不管吧?你不是也学过两天医吗?你给她治治。”
“治个屁!我晕血啊!再说她流这么多血肯定是不行了,你……你……”
王昃皱眉道:“哪那么多废话?这是俺媳妇,你不给治就滚!”
李远发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向后面跑去,头也不回。
王昃愣住了,忙问道:“你他娘的要干什么去?”
“你不让我滚吗?我滚了!”
王昃呆立半响,才猛地反应过来,大声骂道:“艹!你个没义气的东西,下次别让老子看到你!”&lt;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昃是个喝醉很快,醒酒却很慢的人。
他摸着下巴看着身前奄奄一息的美丽女子,然后突发奇想,就把她抱了起来,直奔楼上。
还好,刚才是在自家楼下吃的烧烤。
两个人,两根串,二十瓶啤酒,铁钎子都被撸的直冒火星子,也不失为一道‘铁钉就酒’的传统美食。
回到家,给女子一阵清洗,虽然衣服大体是扒开了,但从小腹到肩头一道恐怖的伤口,皮肉外翻,有些血管还时不时喷出一管血,好似小孩玩具滋水枪,就会让人对‘娇躯’这种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翻找了半天,针线,蜂蜜,烟灰。三种最常用的止血工具摆在他的面前,他纠结良久。
最终选择了棉花。
只能说,这美女的生命是真顽强,赛过蚯蚓,堪比小强。
她竟然没死!
而且在第二天早上,竟然还醒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发现胸口又是冰凉又是疼痛,低头一瞧,衣襟咧着,一直……到小腿。
简单来说,就是差不多被扒光了。
胸口一堆破烂棉花塞了一层又一层,一半是红色,一半是白色。
看着如此伤势,她却只感觉到渴。
“我没死?”
她有些疑惑,但仅仅是一瞬间。
随后转头打量着四周,耳朵比眼睛更早得到了房间中的一个讯息。
呼噜声。
男人的呼噜声!
即便是坚强如她,也忍不住在自己身上赶忙摸了两把,才长长松了口气。
看向倒在床边,大字型躺在地上的男人自然没啥好眼神,或者说……十分凶恶。
转动左腕,上面的手表还在。
扭动上面的螺栓,一拉,一条细到用肉眼很难发现的丝线就被抻了出来。
眯着眼睛再次看了一眼那讨厌的男人,双手一挥,丝线就好似长了眼睛一样套在了讨厌男子的脖颈上。
不用问,这是王昃的脖子。
在丝线达到‘目标位置’之前,还划过了他的脸颊,他可能是感觉到痒,伸手挠了一下。
然后……就醒了。
揉着眼睛坐起身。
“谁啊?大早上的……啊!”
噗通……
王昃的屋子太小了。
床的旁边就是床头柜,抽屉坏了,打开着,这往起一坐,就一头撞在抽屉上,一声惨叫之后,整个人就幸福的昏了过去。
反倒是把一旁正要拉紧丝线的美丽女子吓了一跳。
眯着眼睛看了王昃好久,那女人才撇了撇嘴道:“晦气,原来是个笨蛋。”
又一阵,才叹了口气道:“哎,算了,今天老娘心情好,饶了他一条小命吧。”
她正是t11。
若是她的‘同事’听到这句话,说不定又要怀疑。
t姐杀人,心情不好时会杀,心情好时……杀的更欢。
这不是她血腥,这是规矩。
但凡看到她的脸的人,都不能活着,因为如果那些人活着,就会有很多更加倒霉的人,死的也更快。
……
不知过了多久,王昃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便感觉额头一阵疼痛,想伸手摸摸,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被反绑,再睁眼看看,原来双脚也被捆绑起来,甚至嘴里还被堵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用余光一看,有些像……自己换下来随手丢在地上的内裤。
“唔唔唔!”
随后他就闻到了气味,还真他娘的是!
他马上就不停挣扎了起来,却同时传来了t11冰冷的声音:“老实点,再乱动杀了你!”
声音是那么的动听,让王昃都有些失神,但却有些冷。
王昃无力的耷拉下脑袋,又抬起,一看,女子已经穿好了衣裳,是他的衣裳。
王昃穷,穷到什么地步?
一包泡面吃一天,还能吃上三顿。
早上一半,中午一半,晚上喝汤。
他最喜欢晚上那顿,精华都在碗底嘛。
衣服更是不容易,这辈子他好像就没花钱买过衣服,以前是发的,现在,是剥削的李远发的。
李远发也不算富裕,但是他也打不过王昃。
所以王昃就有了他的衣服。
有人说女人最性感的时候就是只穿一件男人的衬衫,其实……t恤更好,起码现在王昃是这么认为的。
女子转头凶狠的瞪了王昃一眼,便去试图寻找一条能穿的裤子。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的腰会比她的还细。
你能想象当她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干净的牛仔裤,却不管是用‘蹦跳法’‘倒立法’‘吸气法’等各种方法都无法穿进去的时候,她是有多么的尴尬吗?当然,这笔帐也会记在王昃身上。
t11下床,翻找,衣襟自然飘动,露出春光无数。
王昃就开始忍不住傻笑。
t11猛地转头,怒道:“再看,就挖了你的眼!”
王昃拼命摇头,眼睛一上一下,示意让她把堵嘴的东西拿下来,可女子却跑到厨房拿回一把菜刀,蹲在王昃面前把刀尖抵在他的眼皮上,狠声说道:“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王昃自然是相信,一边疯狂点头,一边呜呜出声。
t11皱了下眉头,忍不住好奇,就拔下他口中的裤头,冷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不让看,为啥不把俺眼睛蒙上?”
“呃……”
t11嘴角一阵抽动,随后……
噗!
“啊!我的狗眼啊!我的狗眼啊!”
王昃闭着被捅红的眼睛倒在地上打滚,t11用手指在床单上抹了两下,好像是嫌脏。
皱眉看着王昃,t11觉得自己绝对是遇到了怪人。
一般见到像自己这样满身是血的人,都会不管或者送去医院吧?一般早上起来发现自己被捆住,总会慌乱恐惧挣扎吧?
莫非……
t11眉头皱的更紧。
‘莫非是遇到了神经病?’
“你真是一个怪人。”
t11最终得出这样一个判断。
王昃睁开红肿的眼睛,却嘿嘿一笑道:“我是怪人,不过你真是一个可爱的人。”
“可爱?”
t11冷笑一声,不屑的撇了下嘴。
可爱这个词,从三岁开始就跟她无缘了。
咕噜噜。
肚子响。
t11也不脸红,伸手在平滑的肚皮上揉了揉,舔着嘴唇就开始在这里找吃的。
而王昃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却是一变,马上苍白了起来。
果然!
t11走到水壶旁边,拿碗,泡面,静等三分钟,大吃大喝了起来。
王昃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女子以为他是疼的,就没心没肺的说道:“老娘刚才没用力,要不然你两个眼睛早就没了,别哭哭啼啼的!”
而实际上王昃也真疼,但却是心疼。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为贼你也就为贼了,为毛要住老子的屋子,睡老子的床,哦,是老子给抱上去的……但为啥吃老子的面?!吃也就吃了,要不要吃的这么大声?那一包可是老子今天的口粮!呃……又来一包?他娘的,猪啊?!呃……不要啊,千万不要啊,天呐,不要啊!’
t11快速的消灭两包泡面,随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站起身来,竟然‘理直气壮’的向王昃的床头柜走了过去。
王昃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太好了,心中大声的哀悼着,祈求着,但……对方还是发现了!
那看似是个床头柜,但其实是个小冰箱!
也是王昃这个房间中唯一的家用电器,每个月都要烧他十几块钱的电费,但他就是忍不住,因为里面有他最最喜爱的‘传说级别’的巴西进口大果冻!一斤装一个的果冻谁见过?放在盘子里面晶莹剔透,里面还有热带甜香水果的大果粒,吃起来……宛若天堂。
咔哒,冰箱门被打开了,在冰箱灯光的映照下,那塑料包装的果冻显得是那么的神圣与美味,女子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王昃,然后……冲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将那果冻拿了出来,倒在盘子里面大口大口的享用了。
这把王昃给伤心的啊,可怜的好似被遗弃的小狗。
吃饱了,饭后甜点也吃了,t11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没有任何的娱乐设施,撇了撇嘴,走到王昃面前伸腿在他脸上踩了踩,仰了下头说道:“喂,你叫什么?”
王昃还是哭,闻着伤心听者流泪啊。
女子啧了一声,蹲下身说道:“你不说话?那我就把你这臭内裤再塞回去,既然不想说,那就不用说了。”
“我叫王昃!”
王昃赶忙说话了。
说句心里话,他这内裤……当真不是‘久闻不觉其臭’就能对付过去的啊,毕竟也穿了快一个月了都……扔在墙上没准都能沾上。
王昃可怜的说道:“陆地的陆,羽毛的毛……啊呸!是羽毛的羽……”
t11嘴角一抖,一脸的嫌弃,陆毛?谁要是起了这样一个名字,那真是相当有勇气。
t11问道:“你怎么这么穷啊?那个果冻倒是很不错,但这家里怎么什么都没有?挨抢了是吗?”
王昃摇头说道:“我……我这辈子就被抢过一次。”
t11好奇道:“哦?什么时候?抢了你什么?”
王昃满脸幽怨的说道:“抢了我一个超级美味的大果冻!”
t11一愣,哈哈的笑了起来,还点头道:“那个果冻确实不错,看来你也是那种亏了什么都不能亏了嘴的家伙,不过你一个大男人对果冻却情有独钟,这有点……奇怪了。”
王昃微微怔了一下,心思立时沉浸在一段回忆之中,好一会才咧嘴笑道:“不过就是个小爱好,就是喜欢吃,这也没什么值得丢脸的。”
t11愣了一下,歪了歪头,随后笑道:“看来连你这样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呐。”
王昃尴尬笑道:“人怎么也不能毫无意义的活啊,虽然我现在是这样啦……咳咳,不说这个,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t11道:“这个不可以告诉你,你是做什么的?”
王昃一下来了精神,很臭屁道:“我?哼哼,我以前可厉害了,那是刀山火海枪林弹雨啊,我平趟!哼哼……”
“啧,你吹牛的花样还挺多,再吹个给老娘听听。”
两个人竟然很愉快的交谈了起来,就好像其中一个没有被绑着,而另一个没有睡他的大屋吃他的糖。也许……两个人都是孤独的家伙,这一聊就聊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lt;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t11打了个哈欠,坐到床上,从床边将那个手提箱拿了出来,看了王昃一眼道:“你倒是把它也一起带来了,我又少了一个杀你的理由。”
说着,就想伸手去按上面的密码锁。
“我劝你还是不要打开的好。”
王昃突然之间的一句话,让t11整个身体都抖了一下,立即对他怒目而视,仿佛要吃了他一样。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
王昃赶忙摇了摇头,笑道:“我怎么能知道?上面有锁,还有密码。我是这样想的,如果它是个很重要的东西的话,那么你还是不要打开的好,无知是福嘛,你听过这句话没有?”
“狗屁!不看拉倒,我自己看。”
t11其实还是有些心虚,这是她执行那么多年任务以来,第一次要私自查看自己的‘任务’。
所以她准备拉个倒霉鬼给自己壮胆。
王昃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这小兔崽子不上道,那只怪他没这个福气了。
王昃见对方背过身去,正准备打开,忍不住也好奇了起来,蠕动着凑了上去说道:“不过……不过你非要打开不可的话,我也想看看。”
“哦?真的想看?”
“嗯,想看。”
“不管里面是什么,你确定自己可以承受因为好奇心而带来的危险?”
王昃十分硬气的说道:“切,大不了就一条命嘛,不不,是半条命,还有半条……嘿嘿,不是在你手里嘛。”
t11哈哈一笑道:“这么说也对啦。”
说完,也不看箱子,手指连动……咔吧一声,竟然就将箱子给打开了!
打开的一瞬间,t11才后知后觉道:“哎呀,万一里面装了个炸弹,不是死定了?”
万幸,里面不是炸弹。
不但不是炸弹,而且……
里面装着的东西,着实让两个人的眼睛瞪圆了好久,甚至想使劲刮刮自己的眼睛,以确认自己确实没有看错。
为啥?
因为这么高级的箱子里面,竟然只装着一颗电池。
普通的,金色的,上面凸起一点,还写着字的……电池。
十块钱能在超市里面买上五六个的那种……五号电池?!
“你就为了这个东西拼命?!”
“老娘就为了这个破玩意差点把命都丢了?!”
几乎是同时,两个人都喊了出来,满心的不忿。
看着电池,王昃是一阵失望,就想再蠕动回去,还是背靠着墙壁来的舒服一些。
但就在他转身过去,而t11也准备把箱子再关上的时候。
王昃突然愣住了,猛地转过头来,眯着眼睛歪着头,认真的看着那颗电池,然后……用力的挤了挤眼睛,再去看,便长大了嘴巴,半响说不出话来了。
“你怎么了?跟见了鬼似的。”
t11满心不解。
王昃半响后才咧着嘴苦笑了一阵,说道:“如果……如果没看错的话,我怕是真的……要见到很多鬼了,其中说不定就包括我们两条倒霉的死鬼!”
“你这话什么意思?”
t11紧张了起来,毕竟在这颗电池上,她并没有看出什么特殊,甚至一些细节的地方,都跟超市里卖的某种品牌的电池是一模一样的。
王昃叹了口气,苦笑道:“真是……真是要被你给坑死了,这种东西,这种东西也是你能拿的?怪不得你被追杀,你没死,还真得说是奇迹了!”
“靠!”
t11被他差点气出内伤,一脚将他踢翻,踩在他的脸颊上怒道:“你他娘的要是再不跟老娘说清楚,信不信老娘一脚踩碎了你?!”
“好吧好吧……”
王昃赶忙说道:“这颗电池,你仔细看看,尤其是看上面的数字。”
“数字?”
t11转过头去,看着箱子里面的电池,仔细看数字,除了商标上的数字之外,还有一个额定电量,上面写着的是1300,这很正常,干电池嘛,一千三百毫安一个,平常的紧。
“没有什么奇怪的啊?你是不是故弄玄虚在耍老娘?”
t11更加生气。
王昃却苦笑道:“我哪敢啊,而且……你肯定是先入为主的……把那个数字看成是1300了吧?你仔细看,后面……后面还有一个零呐!”
t11猛地回头,一看电池……可不就是吗?自己下意识的觉得那是1300,其实上面写着的真是‘13000’,整整多了一个零!
随后一愣,t11怒道:“靠!这不就是写错了吗?这电池肯定就是个不合格的山寨货,上面连数字都写错了,这也值得你这样夸张?”
王昃叹了口气道:“如果,我仅仅是说如果,如果上面的那个数字,并不是写错的呐?那么它真的就有资格被放在这种箱子里面,而且……让你面临被追杀的危机,不是吗?”
一句话,让t11的心猛地漏跳了半拍。
是啊,如果……上面的数字没写错呐?
那意味着什么?
一颗五号电池,拥有一万三千毫安的电量?
表面上看,这真的没什么。
可是稍微想像一下,尤其以她这种一辈子都在阴影面打拼的人来说,这里面的意义太大了!
“我们……我们最好试试?”
她用的疑问句,因为她此时的心中充满了恐惧。
王昃苦笑一声道:“肯定是要试试的啊,我想想啊,记得门下的小超市有卖玩具车的,那玩意应该算是最费电的了……”
t11眼睛一亮,突然转身,拿了王昃的裤子衣服穿上,又拿了他的钱包,直接开门下楼了。
看的王昃又是一阵肉痛,钱包里面还有几块钱……救命的几块钱呐!
t11到了超市,买了一个玩具车,快速的回到王昃的房间,总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然后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王昃正用自己的牙去咬自己双脚上的绳索……
两人四目相对,那是相当的尴尬。
当然,尴尬的只是王昃而已。
t11眼角抽动,用一种阴狠的声音说道:“你的柔韧性还真是不错啊……”
“还……还好啦,哈哈,哈哈……啊!”
正当王昃干笑,t11就冲了上去,抓住他的双腿就是一阵狂‘掰’。
好似折纸,那是各种角度,各种姿势,到了后面,王昃连尖叫的能力都没有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身体直抽抽,口角流白沫,说不出的凄惨。
t11拍了拍自己的手,用在床上抹了两下,冷哼道:“看你再敢不敢!”
“不……不敢了……女侠饶命……”
“噗哧……”
t11忍不住笑了出来。
随后她一下子愣住。
自己怎么就笑了?对,是这个小子太惨太逗了。
不过……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没有笑过了?不是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随后又是冷哼一声,瞪了倒霉的王昃一眼,不再理会他。
拿出玩具车装上电池,打开开关,就看着玩具车在地面上狂跑。
嗡嗡嗡的声音,好不讨厌。
不一会,王昃也恢复过来,好奇的挪动过去。
于是就这样,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一辆三岁孩子才爱玩的玩具车在地面上跑了一个多小时,并且没有一丝一毫慢下来的趋势。
不过两个人却一点也不觉得无聊,相反,他们的心中是越来越震惊。
从白天到夜晚,又从夜晚到白天,一整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玩具车终于停了,不是因为电池没电了,而是因为小塑料车终于坏掉了。
“咕咚,”t11吞了口口水,颤声道:“这个世界……要变了!”
这颗超性能的电池代表了什么?
二十世纪,乃至二十一世纪,如果再过二三百年,那么人们会用‘石油时代’来形容它。
石油,从衣食住行等各个方面,彻底贯穿人们的所有生活。
而它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动力。
但假如说,这世界上有一种电池,只有人头大小的电瓶就可以让汽车跑上数千公里,可以让一个电灯亮上几百年,如果它不坏的情况下。
那么石油会面临何种境遇?!
颠覆,整个世界将会被颠覆,工业颠覆,生活颠覆,甚至……世界的格局也会被颠覆。
这小小一颗电池,却比那核弹来的更凶猛!
王昃却是显得无比的轻松,歪了歪头,笑道:“这东西不错嘛,还真的是超级电池呐,不过……世界变不变我不知道,我们两个快死了这倒是真的。”
t11一脸不解,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昃轻轻一笑,挪过去背靠在床边,让自己舒服一些。
如果他手是闲着的,并且有根羽扇,一定会拿起来扇两下的。
“这世界什么都在进步,速度之快让人目接不暇,普通百姓家的络宽带,从一百kb到一百兆,整整一千倍的提升,仅仅用了十几年,电器供应更是曾几何备提升,但唯独跟这些息息相关的电池,却在近五六年间没有什么太大变化,而这五六年之前的那段时间,它也是急速进步的,从最开始的碳棒干电池,发展到镍镉电池,这之间只用了数年而已,再到索尼公司在九二年弄出来的锂电池,也不过就用了几年时间,而现在大家最熟悉的聚合物锂电池,它的出现同样是短短数年而已,而这之间的变化,不过对于老百姓来说,不过就是新买手机第一次充电要不要充满二十四小时的区别罢了。而从那时到现在,是几年过去了?科技进步速度更快,但电池怎么就停滞不前?即便提升,也不过就是提升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地方,而最关键的电池容量却无法提升。手机电量只够一天,这仿佛已经被全世界人们都接受了。但真的是它没有发展吗?不,不是的!”
王昃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笑道:“而是因为电池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一个极限了,不是技术的极限,而是石油产业承受能力的极限!再发展下去,就会对整个世界几乎所有的产业链都造成毁灭性的影响!特斯拉汽车你知道吧?”&lt;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t11点头道:“知道啊,就是那个电能汽车。”
王昃笑道:“没错,那你知道特斯拉公司之前是做什么的?他的老板最开始是做页的,提出一个几乎改变整个世界路信息技术之后,他就不干了,把技术卖了,开始去做火箭了。”
“火箭?”
“嗯,就是那种可以把卫星送到天上去的火箭。而且他成功了,每一发火箭的成本是国家制造的百分之一左右,然后还成功了,所以他又转行了,开始做汽车了。”
t11有些不解道:“这是为什么啊?”
王昃耸了耸肩膀笑道:“因为他侵犯了那些大国的利益啊,所以只能改行!”
t11马上就明白了王昃的意思。
赶忙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手中的这个电池,就会是被更大的势力去‘解决’的东西?”
王昃点头又摇头,说道:“如果我猜想的没错的话,现在起码有两方面的人马来追杀你,哦不,现在是我们。一方是想得到它,用它去谋利什么的,另一方面就是要消灭它,不会让它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按我推断,后者会更强大一些,毕竟怕是整个米国都是这个想法。”
说到米国,t11的眼皮便是一跳。
王昃看到这点,顿时苦笑道:“喂,不会是之前伤到你的,就是米国人吧?”
t11眯着眼睛盯着王昃,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呃,这都是电视上演的,我不小心看到了罢了。”
t11左右看了看这个狭小但又空旷的房间,除了一个冰箱和一个电灯泡,一个家用电器都没有,耗子进来都能哭着出去。
电视?电视在哪呐?
她眼皮抖了抖,说道:“说起来,你倒是个挺聪明的人,但你知道吗?聪明的人往往都活不久的。”
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王昃走去。
窗外突然一声惊雷,下起了瓢泼大雨。
就在电闪雷鸣之间,被照亮的窗户上面,浮现出一个蜷缩的黑色剪影……
王昃看着渐渐靠近的t11,眨了眨眼睛,心虚的左右看看。
随后一副任由宰割的样子仰头躺在那里,沉声喝道:“我是第一次,你温柔点啊!”
t11一愣,突然发现,她竟然被调戏了?!
绝对传奇,堪称伟大的t11,组织中的前线头把交椅,战场上不灭的杀神,却在这个小房间里面,被一个龌蹉的男人用言语给‘侮辱’了?
这她能忍?
抬腿,落脚。
那叫一个准,那叫一个狠!
若是落中,王昃这辈子怕是做不成男人,只会成为‘完美闺蜜’。
王昃脸色惊恐,大声吼道:“放下脚!放我一条生路!”
t11怒极反笑,说道:“姑奶奶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求饶还求的这样理直气壮的。”
“呃……谢姑娘夸奖。”
王昃显得很骄傲。
t11真是被气的不行,怒道:“你这种人,还是早日送你上路才好!”
说着,这脚就踹下去了。
却就在这一瞬间……
轰隆一声,窗外再次雷霆响动。
这次,却跟上次又有不同。
借着雷声,窗户突然就被大力踢碎,一道人影直接冲了进来,漆黑的匕首,只有那一抹白刃在夜幕下显得刺眼。
暗杀!
天时地利,占尽先机,又突如其来,借由雷霆声色遮蔽,好似刀隐于棉絮,让人措不及防。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称得上‘专业’二字。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
t11踹向王昃的脚突然在空中转了方向,就好似背后长了眼睛,t11都没有回头,便一招龙摆尾直接踹中来人。
嘭!
一声闷响,夹杂着骨裂筋断之声,来人才刚进来,便被一脚踢了出去,原路返回。
他身上明显有绳索,牵着他在楼外晃动,身体数次撞击墙壁,生死不知。
嗖!
声音快,而微弱。
t11猛地一个翻身,向前扑了过去,直接越过王昃头顶。
几乎是同一时间,王昃耳边的床铺噗的一声被破开一个大洞,轰然声响之下,某种东西穿透地板,镶嵌在水泥地面之中。
刮出的裂风让王昃的耳朵一阵刺痛发麻。
也让他整个呆滞起来。
子弹?!
柔软的床铺尚且被击出头大的孔洞,若是打在人的身上……那还不直接把人给打碎了?
t11一个翻滚落在墙边,身体就好似壁虎一样,明明没有任何借力,却整个‘挂’在墙壁上!
背吸之法!
传说在民国时期,有一些武学高手可以不依靠任何工具,背对墙壁,倒吸而上,只要气息不泄,能爬上墙数米距离才会掉落。
没想到这个美貌年轻的女子,竟然也会这种失传的法门。
她撇了下嘴,看着一脸呆滞的王昃嘟囔道:“倒是个命大的家伙,这样都没打死。”
显然她对王昃的生死满不在乎。
目光如炬,便透过窗户看着对面一个距离起码五六百米的高楼。
狙击手!
她瞬间想明白之前那攻击是怎么回事。
对方就是要借着这阵雷雨,雷声起,有光,有声。
近战趁机踢窗进入,而远处狙击手也趁机勾动扳机,雷光掩盖了枪口的火光,让人发现不了他的位置。雷声掩盖了枪声,让他在这普通的都市中,不被普通人发现。
五六百米,子弹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刚好三秒左右。
近战突袭之后,不成便马上撤离,也会将t11逼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如果她稍微大意,就会正中了那颗悄无声息的子弹。
雷雨中,风不定,雨不定,能够在五六百米之外准确命中目标……这是好手!而且是万中无一的好手。
t11眼睛微微一眯,身体突然好似柳絮一般,从墙壁上无声飘落,滑行一样便一瞬间到了房门。
伸手正要去开门,却犹豫了一下。
猛地咬了咬牙,又向旁边快速掠去。
嘭!
房门突然爆开一个水缸大的窟窿,走廊的灯光透了进来,把屋子照出一条射线。
原来,进攻者并非只有两步,对方竟然想到t11可以躲开两层进攻,所以早就让人在门口蹲守,只等t11靠近房门准备逃走,便用大口径散弹枪进行大面积攻击。
不过,这依然被t11给躲过了。
这不是直觉,而是在t11开门的一瞬间,极有经验的看了一眼门镜。
门镜是黑的,证明外面有人挡住了光线!
“该死的,没完没了。”
t11呸了一句。
同时右手下沉,微微一晃,手掌里面就不知道扣住了什么东西。
猛一扬手,一道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寒星就从那门上缺口飞了出去。
孤江寒星!
这是t11成名绝艺,即便至今为止,依然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但并不影响它的光辉战绩。
三百七十二人,死于孤江寒星之下,无一活口。
噗,哐。
刀子入肉,尸体跌倒,几乎同时发出声响,但唯独没有人的惨叫。
这就是孤江寒星的特点,杀人无声。
嗖的一下,一道白光又隐匿在t11的手中。
她微微点了点头,打开门,便冲了出去。
正这时,王昃突然又‘醒了’,哀嚎道:“喂!女侠,别把我留在这里啊!”
t11转头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无耻小子,自生自灭吧。”
“别啊!”
王昃大声叫道:“起码你把我松开啊,这样……这样算怎么回事啊?”
“间接伤害。”
只说一句,t11就转身离开了,没再回头。
留下王昃一个人在屋子里面,被雷的发呆。
……
跑!
是t11此时唯一能做的。
电池她没有拿,箱子她也没有拿。
不是她不想完成认为,正如王昃所说的,谁拿这东西,谁就是找死!
跑出两条街,夜色下的城市显得那样的宁静。
周围的楼房虽然有亮灯,偶尔也从里面传出几声恼人的犬吠,却更显安静。
t11不喜欢安静。
对于她来说,安静往往意味着杀机。
她选择向大路走去,只要有繁华,只要有人群,她就能混迹其中。
隐藏自己的最好办法是什么?便是把自己当作一滴水,彻底的融入到整个海洋之中。
拐角,便是夜店区,城市的寂静和这里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肾上腺素爆棚的人们流着冷汗,欢声笑语,也有呕吐,但麻醉的神经却嗅不到那酸臭的气味,当然,也更不可能嗅到空气中似有似无的杀机。
t11准备好的变装,也瞄准一个风尘女子,准备将她弄昏过去,换上对方的衣服混迹在这里。
可就在她正准备走过街道,将那名倒霉的女子给弄翻的时候……
嘀!
汽车喇叭也轰鸣的声音从她身边划过。
若不是她反应快,直接跳回路边,紧贴着一个纯铜路灯的话,那辆车就已经将她撞死了。
滋滋滋!
急速的刹车声传来,惊起尖叫声一片。
一辆suv停在路边,距离t11也不过十几米距离。
所以t11能清楚的看到车子上跳下两个人来,也看到在车后座上,一个倒霉的男人正透过窗户哭丧着脸对她喊叫。
王昃!
阴魂不散的家伙依然被那样捆绑,应该是被抓住了。
t11感到很无语。
对方也不知道怎么想到,看样是把王昃当作了自己的同伴,抓起来当作人质。起码从王昃脑袋上被顶着的那支手枪上也能看出来。
t11很不想见到王昃,但她对这辆车却很有好感。
冷笑一声,她突然弯腰向前,身体如夜幕中的一只灵动黑猫,悄无声息,快速绝伦。
两点寒星从她双手猛地滑出,好似两颗流星。
寒星到了那两个冲下来的人的身边,又突然绽放开来,跟周围的霓虹混成一色,绚烂的如烟花般绽放。
噗噗噗!
细微声响过。
那两人才刚刚掏出手枪,便直接倒向地面。
紧接着,一颗寒星突然上扬,刺穿车窗,正中那用枪指着王昃脑袋的歹徒的眉心。
一抹红光现,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接倒在后车座旁,死的不能再死。
而此时,那两名冲下来的人才刚刚倒在地上。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都静止了一下,随后……尖叫声,咒骂声,吵闹声,呼救声,一时连成一片,原本喧嚣的地方,经过短暂的静怡后,马上变得更加的热闹。
而t11却全然不顾,身子如灵猫一般窜到车上,拧动钥匙,踩尽油门。
车子在一阵疯狂的鸣叫后,冲了出去。&lt;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要死啊!”
冲出城市,上了高速,王昃才大声吼了起来,满脸的汗,夹杂着眼里的泪。
吓哭了。
t11撇了撇嘴,冷嘲道:“怎么?吓尿了?”
“废话!”
王昃怒道:“你他娘的不要命,老子还要呐!这人是说捅死就捅死的?他可是用枪顶着我的脑袋啊!***,你知不知道人被突然袭击之后,身体肌肉是会紧绷的?即便是死了,也能开枪的!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质啊?考没考虑过我作为一名人质的感受?!”
“哼,你不是没死嘛。”
“靠!这是老子运气好,你那什么东西?才一下子把他给料理了?!幸好是切断了脑干,要是歪那么一点,老子就死了,就死了啊!”
t11眼睛又是一眯。
冷声道:“如果你再不把嘴闭上,你就真的死了。”
王昃翻了翻白眼,却也只能无奈道:“好吧,我不说了,不过……你能不能开慢点?大黑天的飙到一百四,这是小吉普,不是玛莎拉蒂!”
一句话说完,车速非但没有降慢,反而更快了一些。
“你是不是在跟我作对?奶奶滴,一起死吧!”
王昃张开嘴准备咬人了。
t11却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眯着眼睛看着后视镜上一阵白光闪过。
随着一阵轮胎摩擦声,两辆汽车从后面快速的跟了上来。
轰!
后车将t11的车撞了一个踉跄。
车子的性能跟个人的能力其实关系不大,尤其在这笔直一条直线的高速路上。
而且t11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王昃。
车子性能相近,重,就慢。
哐!
吱吱吱!
车尾被撞,车子不稳,轮胎在地面上来回打滑好几下,也亏着t11车技惊人,才勉强控制住车身。
她转头怒喝道:“你开门跳下去!”
“我不!”
王昃道:“凭什么啊?凭什么让我跳下去啊?我是比你先坐上这辆车的,要下也是你下!……呃,还是别了,你开车。”
“该死的唐僧啊!”
t11咬牙切齿的说了句。
反倒是王昃并不生气,而是歪着头问道:“咦?你这种人也看电影的吗?”
“呱噪!”
t11脸一红,冷哼一声,快速挂档,将油门踩到了底。
她心中有些疑惑,平常人见到这种事态会被吓得疯了,可为什么这个家伙,却还在谈笑风生?难不成只是一个傻子而已?
哼,不惧生死,便是不知死之可怕,生之可恋,绝对是傻瓜。
嘭!
正想到这里,车子再次被猛撞一下。
高速之中,这样的冲撞直接让车子打转起来。
吱吱吱连声不断,车子狂甩出去,眼看就要撞到高速路的护栏。
‘该死!’
t11有些绝望,她车技不差,但说不上有多强,毕竟她出任务的时候,很少会用到这么没有创意的交通工具。
仅仅只能尽力而为。
油门离合踏板快速交替几下,左转方向盘,又猛地右转,试图让车子回归正位。
却正在这时……
吱……
长长的一声轮胎摩擦声出现。
整个车子竟然横着在高速路上拐过了一个平时必须要减速才能通过的弯道。
这是……飘移?!
先不说这四驱的车子根本就不可能完成之后后驱车才能做到的事,单说t11自己,她根本就不会什么飘移啊。
愣了一下,猛地从倒视镜往后一看,就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车子的惯性明明将车内的所有事物都向左边甩,可王昃却偏偏整个人贴在右边,脸颊更是被挤得变了形,让t11有一种自己拐错了方向的错觉。
“这他娘的不符合物理常识啊也……”
t11忍不住说了一句。
但她心中却是猛地一沉。
想起来曾经一个很会开车的‘同事’说过的一些话。
他说,飘移又叫甩尾,顾名思义,就是甩动车尾,把它看成是流星后面的虚线。
可这是有条件的,乱甩,会真的把自己也甩出去。
想要成功,这首要条件就是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其次就是轮胎的抓地力。
这点一是要看轮胎的质量,二嘛,就是要看车尾的负重。车尾上面的重量越大,轮胎的抓地力越强,所以一般运动车子的改装,都要在车尾加上尾翼,为的是空气下压,更有些名牌车子直接把发动机放在车尾,就是为了增加这个重量。
但单单有抓地力还不行,这仅仅是对后驱车而言。
而事实上,什么车都能玩飘移,只不过需要一个逆向偏差的力!比如车子向左转弯,人就会被甩向右边,这是惯性使然,右边的重量就会多,所以车子会倾斜,乃至翻到,可若是此时右边突然轻了,反而左边变得重了,那么左轮的抓地力瞬间加大,而右轮减少,出现空滑,这导致明明应该步伐不同的两个轮子,突然同步起来,整个车子便不会正常的拐弯,那后轮就会被‘甩’起来,成为一种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做到的飘移。
“对了,11啊,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这是我研究了好多年才弄出来的成果,可是我的大秘密啊!”
t11想到这里猛然惊醒。
转头看了一眼王昃,额头一丝冷汗留下。
‘莫非……莫非这小子这奇怪的举动,是故意的?他也知道那个方法,所以……所以帮助我飘移?’
“他娘的!我说小妞,你开车能不能看前面啊!”
正这时,王昃惶恐的流着眼泪的在后座上叫嚷了起来。
一嗓子,让t11赶忙就把心中那不切实际的猜想给踢了出去。
‘不可能,这货就是个白痴!’
抿了抿嘴,t11把精力全部放在方向盘和脚下,她知道此时若是错了一点,就马上不是飘移,而是‘飘走’了。
可就在这一个瞬间,一道强光猛地就从道路对面射了过来,让t11都忍不住闭了下眼睛。
‘该死,大意了!’
t11心中猛然大惊。
因为就在闭上眼睛之前,她模糊的看到从高速路口前方,有一辆逆行的卡车冲他们冲了过来!
轰!
毫无悬念的。
suv被瞬间撞飞,整个车子在空中斜向前四十五度角飞出,才刚接触地面,便再次翻滚起来。
轰轰轰连声不断。
t11身在车子之中,被巨大的撞击冲的头晕脑胀,还没等反应过来,安全气囊又好似补刀一样弹出来,拳击手套一般打在她的头脸身上。
将她直接击晕过去。
但就在她昏倒的一瞬间,她做出了最后的挣扎,蜷缩身体,猛地又用双脚蹬了一下座椅。
车子飞出去,她也飞出去,不过她却是从前窗飞出,整个人流星一样落向高速路旁边的草地上,翻滚了几十圈,全身上下被树枝荒草割的破破烂烂,才缓缓停住,在整个地面划出一道土色。
其中,自然参杂着血色。
而王昃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作为双手双脚都被捆绑住的人,在车辆的翻滚中就好似一个倒霉的体彩乒乓球,疯狂的旋转和撞击着,最后还没有掉出去,被变形的车身整个压在下面,生死不知。
但他那刺耳的尖叫声,那几乎盖过了车子撞击和翻滚声音的嚎叫,却给在场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娘的!那小子可真能嚎……哎呦老子的耳朵现在还耳鸣呐……”
“嗯,我也是第一次才知道什么叫做撕心裂肺。”
“你说什么?”
“我说撕心裂肺。”
“撕什么?!”
“……算了。”
一辆车行驶过来,在那辆报废的汽车前停了下来。
两个人从车上走下,一个下车很潇洒,一个下车很费力。
他们一个胖,一个瘦,一个高,一个矮。
一个身高二百厘米,体重怕也有二百公斤,另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体重也绝对超不过七十。
他们两个一边说话一边靠近车子。
却是矮瘦的人声音更粗犷,而高胖却尖细。
矮瘦靠近车子,蹲下身看着里面,摆了摆手道:“他娘的,女的跑了,就留下那个男的,看来是死了。”
高胖转身看向道路一旁,伸手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应该是从那里跳出去。”
“他娘的,这么也能跳出去?还真是能干,不过遇到我们两兄弟就歇菜了,哼,算他倒霉,有人肯出那么大的价格来对付她。”
“嗯,这还真是运气不好。”
两个人一说一应,便翻过栅栏,直接顺着草地走了过去。
没走出多远,就能看到t11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的起伏还证明她活着。
高胖道:“怎么办?”
矮瘦道:“他娘的,这还用问?上去补一刀好了,把头割下来带回去领赏。”
“好的。”
高胖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伸手在后面晃了一下,手中便凭空多出一把弯刀,刀身雪亮,尤其刃口在夜色下幻出妖艳的光。
手起刀落,没有一丝怜悯和犹豫。
却正这时。
t11猛地‘活了’过来,一只脚直接踢在刀身侧面,整个身体直接飞起,一把手枪出现,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高胖的眉心。
扳机,勾动。
嘭!
噌!
枪响。
高胖头部也躲闪,那速度之快,竟然能让人听到好似刀锋破空的声音。
子弹从高胖的发迹滑过,卷起几根头发。
而那把对踢开的刀却神出鬼没的又折返回来,目标依然是t11的脖颈。
近身肉搏,刀强于枪,这是他们这种人的一种共识。
t11身子一缩,躲过刀锋,刀尖从她头顶飞过,削断几根秀发,但她手中枪却连开三发。
下中上,膝盖,小腹,眉心。
叮叮叮!
接连三声。
一刀出三响,高胖仅仅一刀,却是从上而下,竟然就准确切中三颗子弹,随着三道火花飞溅,三颗子弹都被撞歪到别处。
而刀势不停,再次向t11的脖颈砍去。
“他娘的!”矮瘦此时却被气的直跺脚。
大声嚷道:“让你砍她脑袋,你就除了她的脑袋哪里都不砍了?你先砍翻了她,然后再砍掉脑袋不就完了?你还能再笨点吗?”
高胖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哦。”
随着回答,刀势再次一变,一刀轻抹,飘然而过。
若说这高胖,长得丑,身子看起来好似小山,但这柄刀在他手中,却堪称柔美,那刀身滑过的弧线,竟是无比的柔美潇洒。
t11满脸血污,眼神更是变得狰狞。
她心中大怒,若是自己没有受伤,没有撞车,对方虽然也是难得高手,但又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她之所以用枪,还不是因为她的气力都不够使出孤江寒星,只能借助火器来增加自己的力量罢了。
可惜,这毕竟不是势大力沉的狙击步,而是有效射程不过几十米的手枪。
砰砰砰!
叮叮叮叮!
又是三发子弹被砍飞,而最后一声脆响,却是高胖砍向t11,她无法躲避,只好用手臂格挡,刀身便砍在她暗藏在手臂上的孤江寒星上。
一道火星溅起,t11的手臂没有断,高胖的刀却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缺口。
高胖的表情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变化。
却是也仅仅是简单的一个‘咦?’。
一刀中,随后便是一脚。
巨大的好似象腿,确如蛟龙出海神龙摆尾一般,快如闪电的如长鞭般踢中t11的胸口。
她猛地一滞,身体便如断线风筝一样直飞天空,然后重重落下,身子甚至在地面上弹起来一次。
哇的一口鲜血吐出,t11只感觉自己眼前一切都变成黑暗。
她最后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
‘原来,我是死在这种景色下的……’&lt;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胖冷着脸走到t11面前,活动一下脖颈,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手起刀落,干脆利落至极。
轰!
一道黑芒突然从侧翼飞来,轰然撞在弯刀之上。
高胖脸色第一次出现惊讶表情,刀被荡飞,牵动手臂,接着是身体,最终整个人都斜飞出去。
他巨大的身体却显得十分灵活,在空中一个翻滚,勉强让自己不倒,但还是单膝跪在了地上。
“我说你们两个大男人,这样对付一个女人,不觉得害臊吗?再说了,把人的脑袋砍下来,真的是很丑很丑的,即便是像她这样的漂亮姑娘。”
高胖和矮瘦猛地转头看向侧方,正发现一个男人悠闲的从那里走了过来,他手中一抛一接摆弄着某种东西,看不真切。
“你?!”
矮瘦大惊道:“他娘的,你他娘的不是已经死了吗?”
高胖却一脸阴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刀身之上有一块明显的凹陷。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盯着来人说道:“十年来,这是我第一次膝盖着地,你应该值得骄傲了。”
来人却哈哈一笑,摇着头说道:“那我还真是荣幸啊,十年一遇的事情也能让我赶上,不过你这才单膝触地,来,我帮你来个彻底的。”
说完,猛地挥舞手臂,他手中黑色事物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高胖飞去。
高胖眼睛瞬间瞪圆,抬刀便砍……
砍中了!
却……
哐的一声,弯刀竟然断裂。
断刃向后飞去,直奔高胖头脸而来,他大喝一声,使了个千斤坠,整个身体瞬间贴紧地面,这才让那断刃堪堪从他头顶飞过,还削断了几根头发。
那人才笑道:“对嘛对嘛,这样五体投地我才喜欢,也更显的有诚意一些,单膝什么的可不行。”
高胖此时就真的整个身体趴在地上,正如同五体投地一样。
他错愕的愣了一会,随后恼羞成怒,大吼着跳起来,仅以断刀便向来人冲了过去。
才到一半,却被矮瘦给挡了下来。
“哥,为什么拦我?!”
高胖尖细的声音好似疯婆娘的嘶吼。
矮瘦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沉声道:“你看看刚才打断你的刀的……是什么。”
高胖不明所以,转头向之前自己倒下的地方看去,却只看到地面一片狼藉,石屑杂草,断枝残木。
除了落在远处的自己的断刃,缺什么都看不到。
他狐疑的对矮瘦说道:“除了碎石杂草,什么也没有啊。”
矮瘦却摇头道:“不,你已经看到了。”
高胖更加不解,再次看了一遍,而这一遍,却让他的眼睛再次猛地瞪圆。
上次是愤怒,而此次,却是惊恐。
因为他清楚的看到地面上有一块均匀的分成两块的石头,再普通不过的石头,却是被他的弯刀亲自切断的石头!
“难道刚才他扔过来的,就是这……就是这普通的石头?!”
矮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仅仅是石头,在里面还有着什么东西……”
他沉吟一阵,突然对来人拱了拱手,低头恭敬道:“前辈世外高人,方才仅仅用石块就击碎我弟弟手中那把特制疯狗刀,显然前辈懂得传说中的内力,若不然,即便刀会断,但那石头也绝对会变成粉末,可它现如今却几乎完好……既然今日前辈要保这名女子,那晚辈就给前辈这个面子,今日……就此别过。”
来人撇了撇嘴道:“什么前辈后辈的,我可没有你们老!我还年轻着呐,可当不了你们的前辈,不过既然你们要走,那就走吧。”
这话却让矮瘦惊讶,问道:“前辈真肯放过我们?”
来人道:“为什么不呐?我又跟你们没什么仇怨,跟她……哼,倒是有点小仇需要算计算计!好了,你们快走吧。”
矮瘦和高胖对视一眼,随后同时向来人拱了拱手,便快速退去。
疾跑之中,高胖疑惑的问道:“哥,那个人真的那么厉害?”
矮瘦眯着眼睛道:“他娘的,何止是厉害?刚才的汽车什么样你也见到了吧?那种冲击,相当于一个人从二十层楼往下跳,我们看一眼,就觉得那个人肯定死了,因为即便是我们遇到这种事,也是死的透透的,可是他不但活着,而且……他身上的衣服竟然都没有破!这是什么样的能力?再者,就冲他扔出来的两颗石子,一颗能把你掀翻,再一颗差点要了你的命,这说不定还是他手下留情呐,不走?傻啊!他娘的。”
高胖马上出了一身冷汗,后怕道:“哥,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人呐?太可怕了。”
“哼,”矮瘦冷哼一声道:“他娘的,记住哥一句话,这世界啊……大着呐!”
……
王昃看着二人离开,咧嘴无声笑了笑,然后……脸上肉眼可见的,豆大的汗珠就冒了出来。
他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汗流浃背道:“他……他娘的吓死老子了!”
此时的t11也缓慢从地面爬了起来,满脸错愕的问道:“你……莫非是高手?”
“高手个屁啊!”
王昃哭丧着往前爬去,到了那两颗黑色小球旁边,欲哭无泪道:“完了完了,一个被撞掉一个角,一个还被砍成两半了,我的宝贝啊,呜呜呜……我的宝贝啊……”
t11满脸疑惑,说道:“你打退了那两个人,怎么反倒自己哭起来了?”
王昃突然跟发疯一样吼道:“你懂个屁!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两块石头那可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相传是佛门大师的舍利子,单是一颗就重达三十三斤三两三钱,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奇妙物质,只要人吃下一颗,就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可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了,如今却被摔破了,我能不哭吗?”
t11愣道:“一颗就有三十三斤沉?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唔……怪不得你这东西可以把那弯刀打断,先不说它的密度质地,单说只要能扔动它,砸在身上可是比手枪子弹要吓人,都能赶上狙击步枪的子弹了!不过……”
她眼角挑了一下,很无语的说道:“既然这东西吃下去能起死回生,为什么那佛门高手却死了?舍利嘛,是死了之后才会出现的东西吧?”
“这……”
王昃顿时哑口无言。
想了一会,才说道:“你懂啥?佛门大师嘛,那自然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用自己的生命来炼化出这种救世至宝,才能显示出他佛法高深呐……呃……你这是干什么?”
才说一半,王昃突然感觉到自己脖颈一凉,转过头看去,却发现一把晶莹的小刀正抵在自己的脖颈之上,看那刀刃,就能想象出它的锋利。
t11手持孤江寒星,冷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之前在那事故中都没有死,如今又用这两块真的假的都不知道舍利打跑了那两个高手……哼!从实招来!”
王昃一脸的悲愤,说道:“天呐!这年头做好事果然没有好报啊,都什么人啊这是……”
“少废话,快说!”
“好吧好吧!”
刀刃一紧,王昃的脖颈之上就渗出一丝鲜血,显然t11不是在开玩笑。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苦着脸说道:“我这运气啊,那还真是不错,车翻了,差点就把我给折腾死,但我命好,车子虽然变形了,但中间正好有一个小空间,又刚好能把我放进去!不过出来的过程可是费了劲,还好我用那些折断的车架把手脚上的绳索给割开了,要不然我非被烧死不可!对了,那车着火了,那叫一个热!咳咳,好好,别激动,我说,我不正说着呐嘛?咳咳……”
t11冷声道:“好,那就算你运气好,车祸你都死不了,但这两颗东西是怎么回事?”
王昃道:“它们真的很重,真的有三十多斤的。”
t11伸手从他手中夺过破碎的舍利,刚入手,却差一点就掉落在地上。
那真的是很重,入手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好似钻破自己的手心一样。
“嗯,还真的是很重……”
t11想了一会,又喝道:“可是这么重的东西,凭你这小身板,为什么能扔出去?还又准又快?!”
王昃脸色突然猥琐起来。
他嘿嘿一笑,略显尴尬道:“这个嘛……嘿嘿嘿,我那,你也能看得出来,是个单身啦,而且还独居,还没有什么钱去那些……美好的地方逍遥快活,自然……嘿嘿,凭借我十几年不懈的努力,终于练就了传说中的‘麒麟臂’!莫说是这两颗舍利子,就是再重上一倍的铅球,那也是能扔的又远又准!”
t11眼角忍不住抽动两下,脑袋里面一根不知道什么的线,咔吧一声,断了!
她猛地抓起王昃的双腿,直接将他大头朝下的翻转过来,然后……抬起腿就是一顿踹啊!
招招命中双腿之间。
“我让你麒麟臂!我让你荤段子!我让你调戏老娘!……”
喊一句踹一下,都踹的王昃连声音都快发不出来,脸都绿了。
“你……你就是这样对付你的救命恩人的?哎呦!断了断了!”
t11正踹的来劲,突然眉头一挑,猛地向旁边跳去,捎带着也把王昃给扔了出去,打了好几个滚。
突突突……
下一瞬间,一阵枪响就出现在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
t11眼睛微微一眯,突然把手枪扔向远方,明明出手,那手枪还是在空中放出两枪,后坐力让手枪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赶忙跑过去拉起王昃的一条腿,向下冲了一阵,就跳进一个灌木之中,隐身其中。
王昃因为被倒提着,头脸被树枝野草刮的不要不要的,此时却充满活力的爬了起来,也不在乎自己命根子上面的‘伤势’,好奇问道:“怎么不继续跑啊?对方不是追过来了吗?”
t11眯着眼睛说道:“小声点,他们不是一伙的。”
正印证了她的话,紧接着,前面开枪的地方马上又爆发起一阵枪响,明显是两伙人火拼起来,并没有第一时间追来。
t11趁这段时间赶快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势。
而王昃在一旁看着她,突然问道:“喂,我说刚才那一胖一瘦两个奇葩,是跟你一个组织的吧?”&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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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伤势而分神的t11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反问了一句,问完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泄露了信息,猛地一把抓住王昃的衣领,凶狠的问着。
王昃笑道:“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我又不是瞎子。”
“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t11不觉得自己透露出什么信息,而那两个人也确实是准备要自己的性命,甚至她跟那两个人都不熟,更是仅仅离着很远看到过一次,对方能不能看到她都是未知。
但王昃这个臭小子怎么就一下子说出这样的疑问?
王昃叹了口气,很不耐烦的解释道:“首先呐,你刚才装死了,为什么要装死呐?你明明有枪在身,若是两个不相干的人,你早就两枪打过去了。可你却选择了装死,然后再突然发难,为什么?因为你清楚的知道,在距离太远的情况下,手枪根本对他们没有作用啊。这样一来,不就是说你很了解他们吗?了解,却又不是你的敌人,那肯定就是曾经的战友,哦,或者说是同事。”
t11眯着眼睛道:“为什么不能是敌人?”
王昃笑道:“首先是因为他们对你不是很熟悉,证明他们之前肯定没有把你当过敌人。而他们现在还活着,也证明你没有把他们当过敌人,所以……你们互相都不是敌人喽。”
t11的眼睛急速的抖了两下。
她感觉到‘可怕’。
就凭自己的那个举动,这个臭小子竟然就能看出来这么多事?
不过当务之急,静下心来,她应该考虑的却不是这个。
而是……为什么原本属于自己组织的两个人,却突然跑到这里来,而且要杀她呐?
‘是他!’
t11的心中猛地就冒出一个人来,那个在组织中,一直盼着自己死掉的家伙。
王昃在一旁道:“怎么?想出来到底是谁在暗地里搞你了?”
“少废话!”
t11冷哼一声,很想就这样把他给扔出去,让流弹弄死他才好。
想了一会,却忍不住又问道:“那个电池……哎,没了也好,被他们夺去了,总好过在我手里……呃……”
说话间,就看着王昃突然伸手入怀,掏啊掏的,就把那颗电池掏了出来,放在了t11的眼前。
t11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她忍,但忍了很久,还是伸手掐住了王昃的脖子。
“老娘弄死你!这不要命的东西,别人扔还来不及,你倒好,走哪里都带着!”
王昃费力的说道:“这东西弄丢了才会死,谁会相信你丢了它?”
“这……”
t11手停了下来,一时间再次纠结起来。
王昃轻轻一笑,突然不知道冒出什么胆子,竟然伸手拍了一下t11的肩膀,轻声说道:“放心吧,我来给你想个办法。”
正这时,公路一旁一颗手雷炸开,掀起冲天火焰,好似……为了什么人的出场,而点燃的庆祝烟火。
……
“那按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t11重重打开王昃的手,沉声问着。
王昃揉了揉手背,笑道:“还是那句话,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上缴国家了!”
“老娘把你上缴国家了!你就能想出这个馊主意?”
t11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即便面对枪口,面对绝境也能镇定自若的她,今天怎么被这个小子气的乱了分寸呐?
王昃叹了口气说道:“既然最好的办法你不想要,那就退而求其次,施行下一个办法好了。”
“什么办法?”
“等。”
“等什么?”
王昃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微微低头,静静的聆听,好一会,才笑道:“看,我们要等的……来了。”
说话间,公路两旁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枪声,然后一切就恢复了平静。
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准确的赶到t11他们所在的位置。
其中一个稍微靠近,离着很远就站定,随后一个郑重的军礼使出,大声说道:“长官,猎鹰小队前来接应!”
一句话,让t11紧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出口长气说道:“你们可算是来了……”
猎鹰小队,是t11的直属接应部队,原本应该在市郊就迎到她,没想到隔了一天多的时间,这才让一切都步上正轨。
一个小时后,战场被打扫的差不多了。
王昃和t11围坐在点燃的篝火旁,看着火星发呆。
“你真的要回去?”
王昃首先打破了平静,忍不住问了出来。
t11点了点。
王昃道:“不管你是属于什么组织的,他们对你出手了。”
t11道:“没问题的,有三姐在呐,冷彦那小子也就只能在背后使使绊子,等我回去了他就不敢做什么了。”
“冷彦?”
“嗯,一个讨厌的家伙,野心勃勃。上一次他想让我加入到他的阵营里,我没有同意,之后就处处与我作对,只不过我没想到他还真的有勇气做出这种事,看来我倒是小瞧了他了,哼!”
“哦,是这样啊。”
王昃点了点头,突然一下又笑了出来。
“那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来讲个故事吧。”
“你还真有闲心,想讲就讲吧。”
王昃笑了笑,说道:“铁水寒山育蛟龙,一朝得势美名成,苦守寒窑十八载,回首只得岗上风。唐朝年间有一个柳姓人家,十分富贵。家中有女,名为柳银环,年岁大了还拼死不嫁人,家人着急了,就搞出一个绣球招亲的戏码。
她无奈之下只得依从,可当天晚上就做了一个梦,梦中看到一条金色巨龙盘在一根玉柱上,便告诉给了父亲,她父亲认为真是吉兆。
第二天扔绣球,可能是紧张,扔偏了,正砸在一个爬上桅杆准备看热闹的乞丐身上。
这乞丐身手矫健,双腿盘在桅杆上,下意识就把这绣球给接了。
这个人就叫薛仁贵。
柳银环的家里自然是不能同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乞丐,但她却觉得这跟梦境相似,是命运的安排,就不顾家人反对还是嫁给了薛仁贵。
当然,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被净身出户,跟薛仁贵一起住在寒窑里面。
接下来薛仁贵从军,一路平步青云,而她只能守在家里,一边照顾薛仁贵的双亲,一边还要照顾嗷嗷待哺的孩童,更要一边等待一个未卜的消息。
这一晃,就是十八年。
薛仁贵终于回来了,她也成了王府的女主人……
嘿嘿,可谓是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只不过可能是应了‘人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这句话,她才享了十八天的福,就死了。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
t11一口喝进去的水噗的一声就喷了出来。
正想要揍王昃一顿,却又一愣,随后细细思索,才叹了口气说道:“谢谢,你是要我继续坚持对吗?即便有冷彦的障碍,我依然还是会苦尽甘来的对吗?”
王昃眨了眨眼睛,随后笑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故事讲完,那边清理的工作也完成了,将篝火熄灭,t11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转头看了王昃一眼,犹豫一阵后说道:“以你的能力,应该有一个更大的舞台,来我这里吧,我需要你这样的帮手。”
这是t11第一次在外界招揽人,甚至猎鹰小队的队长都是一脸的错愕,看向王昃的表情也是带着羡慕。
可王昃却摆了摆手道:“得了吧!打打杀杀莫找我,勾心斗角更折磨,再说我还是个学生,这学生嘛,自然要以学业为重,将来学业有成好报效祖国服务人民什么的。”
“哼!给脸不要!”
t11骂了一句,转身便走。
猎鹰小队的人也赶忙跟上。
他们行事果断,说走便真的走了,一阵汽车轰鸣,便消失在高速路前方。
王昃再次呆呆眨了眨眼睛,随后大声骂道:“我草!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也他娘的不说捎老子一程?!”
……
等王昃费劲千辛万苦回到自己住的那个小区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围了一圈的警车,自己住的楼层现在依然在熊熊燃烧着大火,消防车拼命的往上喷水。
他的眼角一阵疯狂抽动,苦笑道:“他奶奶滴,‘毁尸灭迹需用火’……怎么还跟几千年前一样啊?科技都这么进步了,就不能更新更新?我的家产啊!”
随后就大哭起来。
哭了几秒钟,又突然停了,揉了下鼻子笑道:“算了算了,没了就没了了,头上苍穹脚下路,世界这么大,还找不到一个睡觉的地方了?去学校!”
说完便潇洒转身,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但走了几步,又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那楼房。
“哎,这小妮子终究是没明白我要跟她说的是什么啊。苦守寒窑十八载的柳银环,她的死因可不是因为享不了福,而是因为薛仁贵娶了个公主当媳妇啊……老实在寒窑待着多好,为什么非要回去送死?哎……”
叹了口气,王昃抬起头看向前方。
天边已经泛白,空气却更显冰冷,打了个颤,将衣服收的更紧了一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昃,李远发,两个看似最不搭的家伙坐在一起,却仿佛是怎样都不会分开的至交好友一般。
“我说王昃啊,你就不能不想她?我说你已经喝第二杯了哦!”
“才……才两杯,我还……我还行!”
两杯,还是啤酒,还是二两半的小杯,王昃就已经不行了,舌头打结,满脸红。
“什么叫想她?就那样的女人我会想?哼!讨厌的家伙,吃了我的泡面,还吃了我的果冻,真是……可恶的不行!”
他一边抱怨一边趴在桌子上继续喝酒,而旁边的李远发整个人都呆住了。
颤声问道:“你……你让她吃了你的果冻?!”
“是她自己拿的了。”
“可是……你让她吃了?”
“切,我被捆着,当然只能让她吃了,还能怎么样?”
李远发呆呆的眨了眨眼睛,随后低下头一脸苦笑,用很小的声音说道:“还真是……奇迹啊。”
“恩?你说什么啊?”
“哦,呵呵,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像真的很担心她,不要先否认,你总说人在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缘之一字’,既然你跟那个女人有缘分,为什么又要轻易的让这份‘缘’消失呐?”
王昃傻笑道:“你……你是不是要高谈阔论啦?”
“那倒不是,”李远发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我呐,有一位朋友,他很胖,我们总拿这件事取笑他。每一次他都会说‘老子会瘦成一道闪电亮瞎你们的狗眼!’,结果每一次都是失败,白胖没有褶。不过突然有一天,他成功了!他瘦了,一个身高一米八零,体重二百六十斤的家伙,瘦成了不足九十斤。是癌症,晚期。不到两个月人就走了,听说没有痛苦,我没有去看。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愿意用自己的所有去换取他曾经肥胖但健康的身体。”
王昃楞了一下,抬起头说道:“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要喝死自己那次吧?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好朋友去了。”
“喝死?”李远发满头冷汗道:“没……没那么夸张了,你多心了。”
王昃呼的坐了起来,严肃道:“怎么不是?没有我你早就死在酒精中毒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欠我一条命,这一辈子你也别想撇清!”
“这……呃……”
李远发抹着汗,一阵苦笑。
“不过……”
王昃突然站了起来,眯着眼睛沉声说道:“我有一件事情要做,就不先陪你了。”
“是吗?”李远发笑着低下头,轻声说道:“一路顺风。”
王昃走出饭店,转进一个拐角,身形消失在黑暗之中。
……
t11伤势并没有痊愈,又要尽可能的隐藏行踪,这让他的速度降低了很多。两天后才终于到了目的地,蓝海市一座看似极为普通的楼房,还是夹在两栋高层之间的,好似老年活动中心的地方,门上写着‘中心理容中心’,一眼看上去人们都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读。
里面正有几位老年人在理发,还有几位大妈在烫头聊天,服务人员热情好客,倒是一家颇有口碑的店。
t11早就换了一身普通衣服,从正门走了进去,一位理发师便迎上来问道:“欢迎光临,这次想要做个什么样的头?”
t11白了对方一眼,沉声道:“老样子。”
随后径直向内,穿过正厅,里面是单独的美容室,走进去,在墙壁上摩挲一阵,突然向里一推,哗啦声响,地面就出现一条隐秘地道。
“哼,每年那么多的经费,就不能模仿外国弄个自动的?”
不过抱怨归抱怨,t11至今依然佩服组织的智慧。谁能想的到,在这闹市区的一角,一个没有人会多看上一眼的最普通不过的小区里面,竟然隐藏着天朝最隐秘的一个组织,而且它的大小可不仅仅是一间地下室那么简单……
走了一公里左右,一阵金属摩擦声响,接着通道便是一亮,宛若飞机场一般宽敞的空间赫然眼前!
“不管是第几次来,都觉得这里还真是……浪费呐。”
“t11?你回来了?”
是问句。
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走过,惊讶的转过头来盯着t11,满脸的不可置信。但他马上镇定下来,陪笑道:“看来没有什么任务能够难得住你,这次顺利归来,一定又是完美完成任务了吧?奖赏一定也少不了,说不定还会特批你假期呐,恩,假期,很长的假期。”
说完,他笑呵呵的走开了,留下t11皱着眉头嘟囔道:“这家伙怎么回事?”
继续往里走,穿过几条秘密通道,便走进了一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中,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便大声喊道:“三姐三姐,我回来了!”
半天没有声响,直到她问了第三遍,一个女子才从办公室的另一个房间走了进来,“哦,原来是小十一回来了,这一趟任务怎么样?还算轻松吧?”
三姐衣襟有些凌乱,虽然她整理过了。
t11很善于观察细节,这是她谋生的手段,看到这一幕,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在这个组织之中,有一个最大的禁忌便是谈情说爱,尤其是同组织的人绝不可以发生任何关系!至于原因也很简单,爱情让人变得盲目,但生死攸关之际,绝不能有一丝懈怠和分神。
三姐注意到t11的表情,笑了笑,笑的有些尴尬,随后说道:“对了,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失败了,”t11肯定的说着:“等我到达现场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并没有看到接头人,也没能得到目标物品。”
“哦?”
三姐一愣,随后疑惑道:“既然没有碰到,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是想在外面碰碰运气。”
“碰运气?这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t11说谎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是看到了三姐反常的一面,也许是刚进门遇到的奇怪的人说的奇怪的话,让她忍不住警觉起来。
也许正是因为这份警觉,才让她捡回了一条命。
“算了,”三姐笑道:“失败就失败了吧,虽然之前跟你说是个只许成功的任务,但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的,即便是上面要做出处罚,有我在呐,我就不信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好了不说这些了,正巧了,你真是生来就是饿不死的命,每次要吃饭了你就回来,这次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辣子鸡,算是又让你赶着了。”
t11楞了一下,觉得三姐还是以前的三姐,心也就放了下来,乐呵呵的坐在一旁等着。而三姐也是进了后屋,不一会就端出了一桌子菜,其中就有t11最喜欢吃的辣子鸡。倒不是说t11喜欢吃辣的,她不喜欢,但这道菜却是曾经快要饿死的时候,吃到的第一道菜,那种味道……应该叫做‘生命’,又怎么可能不爱上它?
她一副贪吃的表情,三姐就笑了,白了她一眼,亲手递过去筷子说道:“瞧你的样子,哪有一点淑女的气质?等过两年到了你退役的年纪,我看谁能把你娶了去。”
说到这里,三姐又叹了口气,给t11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上,说道:“哎,可惜啊,你加入进来也已经有十几年了,按理说以你的功绩算,你早就应该退役了,去享受一些正常人的生活,要知道那种日子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了。但……说起来真是对不起你啊,我们的人手太少了,你又太优秀,离开了你,组织损失的太多太多了,这么多年了,你心里一定不舒服吧?”
t11喝了口酒,吃了口辣,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不舒服的,习惯了,如果每天起床没有摸到枕边的枪的话,我反倒会觉得不踏实,三姐曾说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可能我的命数就是这样,再说……普通生活?哼,男人可没有一个好东西,表面上看着还算不错的,其实也是大坏蛋,坏透了!”
兴许是想到了某人,t11又喝了两口酒,愤恨的吞下去,仿佛是咬下了某人的血肉,解恨的吞食。
随后她才问道:“对了三姐,这一次出去,我碰到了金山和鸟绝,还真是巧,算上我在内,组织三名天极杀手都碰在一条街道中,这可是曾经没有的事,怎么,他们也有什么任务吗?”
t11显得十分淡定,仿佛是随意提起。
三姐盯着t11,良久,随后轻轻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桌子,叹息道:“废物啊,我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是这么废物。”
t11一愣,心中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三姐继续道:“他们当然有任务,而且这个任务让我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是你竟然也是会说谎的,第二件,光凭两个天极杀手,是无法杀掉你的。”
“什么?!”
t11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可才站到一半,便噗通一声又坐了下去。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是……辣子鸡?!”
三姐没有回答,而是向后退了一步,随后一挥手,屋顶突然裂开,一个巨大的透明‘方块’从天而降,将t11连带着桌子都罩在里面。
叮叮!
同一时间,玻璃罩上传来两声脆响,两道白芒被弹了回去,晃动两下,又飘回到t11的手腕处。
t11一脸阴冷,轻轻揉着自己麻木的双手。
三姐轻轻一笑,说道:“我又明白两件事,第一件,自从你从徐明岛回来,并且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杀掉七十三名世界上最精锐的特工,组织就在怀疑你是否拥有一件并没有记录在案的隐秘武器,经过在徐明岛上将近一年的调查,尽可能的找到所有痕迹,并还原战时情况,这才判定你拥有一件小巧坚固,力量却比狙击步枪发射的子弹还要强大的武器,最主要,通过那些死者留下的痕迹表明,这种武器近乎无声,并且角度诡异,所以,我们才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专门作出这个可以防御住导弹袭击的罩子来,呵呵,想开点,你现在也许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冰冷如山,冷酷如狼的此时的t11,三姐再次退后一步,轻轻笑道:“至于第二件事,是我终于相信了,你是那种即便有再深厚的感情,只要发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就会立即杀掉对方的人,你……真的不像是个人,就算是我这样对付你,我也是挣扎了很久,最近几乎没有一个晚上能睡着,倒是你……决定杀掉我,只用了不到半秒。”
t11冷声道:“我就是被训练成这样,还有……为什么?”
“为什么?”三姐哈哈大笑起来:“你太强了,这个理由足够吗?”她突然冷下脸,严肃的说道:“组织,是时候要变革了,这么多年来我们拼死拼活图的是什么?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身份,还是年老力衰后得到那不够塞牙缝的养老金?上次你完成的那个任务,摧毁的‘白面四号’总共一百七十三公斤,折算起来有一个多亿,你不也只得到了两千块的奖金?说实话,那也是我为你力争到的。”
t11沉声道:“你什么时候跟冷彦混在一起了?”
“每个人都需要同伴,志同道合的最好。”
“还有多少人加入你们了?”
“这个嘛……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只要知道,少了你这样一个绊脚石我十分心痛,说实话,原本我以为你会跟我们一起的,可惜……”
说着,三姐便转身要走出房间。
t11一愣,问道:“你不杀我吗?”
三姐转过头笑道:“我说过,你现在可能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人了,你那种武器只能这样防护住,但也同时把你给保护住了。当初想到杀你的时候,我想过很多种方法,包括毒死你,在这种空间里释放毒气是一个最好的办法,但我决定不这样做了,我决定不管你了,等着你在这里饿死渴死,就像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样子,饥寒交迫中等待死亡。”
t11呆呆的站在那里,身体的力量已经开始慢慢恢复,证明刚才吃的东西里面真的就没有致命毒药,只是短时间让她脱力罢了。
随后她就忍不住想起曾经,在那个冰冷的雨夜,她饥寒交迫的蹲在一个角落中,呆呆的望着天空,等死,然后出现了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从此她的人生改变了。
她不敢想象,同样是这一只手,如今却送上了同一份辣子鸡,让她从生到死。
……
王昃曾经这样评价自己。
‘我不是好人,也不算坏人,就这样不好不坏的……勉强是个人。这已经很难了!’
但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他现在却仅仅是个‘穷人’。连夜的赶路让他的衣服都被山间的树林划的不成样子。虽然对于没有车更没有钱买车票的王昃来说,高速公路旁边的山林是最快的捷径,但现在想想,这成本其实也不少,起码赔出去一身衣服,将近两百块的巨款!
好不容易进了城市,在一个废品收购站里面找了一套衣服,勉强套上,但他也像是一个流浪汉或者收废品的,走在路上行人退避。
“妈妈,妈妈,你看那个大哥哥,看起来好臭的。”
正这时,旁边一个熊孩子好似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王昃笑着对自己的母亲这样说着。
那母亲赶忙把自己的孩子拉过来一些,小声说道:“不要看他,记住了,这就是不好好学习的下场,如果你再不去幼儿园,将来也会和他一样的,有手有脚也找不到工作养活不了自己!”
熊孩子被吓得不轻,点头道:“恩恩,我会去上幼儿班的!”
刚走上一段繁华路,就遇到一对奇葩母子正偷看着他议论着。
王昃满头的黑线,嘟囔道:“我这……算不算是做了一件好事?算是给人当了回反面教材?唔……学习啊……呵呵,倒是真希望当初学的是有用的玩意,总好过现在……”
忍不住的,王昃想起一些往事。
对于这段记忆没有人知道,包括他的父母,只有李远发大约的猜测出一些。有一次几个人喝醉了酒,其中一个‘朋友’借着酒劲说王昃就是赖上李远发来混吃混喝的,王昃也没生气,说了几句‘正是如此,我就是这么智慧’之后,便起身上厕所吐去了。
几个朋友在笑着,可是李远发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先是叹了口气,随后悠悠说道:“你们知道吗?王昃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我靠!真的假的?我还以为那是只有电视上才有的技能!”
“是真的,”李远发说道:“曾经我从古玩店里面淘出一本线装书,他只翻了一遍,就能记住里面任何一处的任何一个污点甚至笔画,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我避免了一次上当受骗,那书是赝品。”
“哇!还真的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哦,我们明白李哥你的意思了,你是不是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这么说王昃了?毕竟他是有本事的。”
李远发却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再说这个,一个拥有过目不忘本领的人,对于我们天朝的应试教育……真是再适合不过了,他绝对会是学习的尖子,事实上,他年仅十三岁就上完了高中,考上了大学。”
“好厉害!呃……等等!”一个‘朋友’思索道:“不对吧?王昃今年二十一岁,上大二,这个年纪很正常啊,你说他十三岁考上大学?哈哈哈,难不成他在大一留级了七八年?”
李远发摇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我有一次看过几年前的报纸,还特意报道了他,被誉为是神通,是天才,还得到了几所最知名大学的免学费入学名额,连港岛的大学都直接发来了差不多一百万的奖学金,只要去上学,这些钱就是他的了。可是再之后……新闻总有被淡忘的时候,天才也会被人们忘记。直到现在,他按照正常人普通的年龄,上了一所二流的大学,而他过目不忘的本事还在,那么……我不禁要想想了,他那六七年的时间,到底做什么去了?”
一个疑问,让酒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众人被酒精提起来的热烈,却也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轰!
王昃正想着,嘴角也挂起了一丝回忆的甜美和苦涩,突然身边传来一阵爆炸声,火光呼啸而来,卷着各种各样的杂物向路边的行人‘喷’来,王昃眼睛一挑,猎豹一般直接冲向之前的那一对母子,左右手将他们的头部护在自己的胸口,猛地就向路边扑了过去,刚一落地,劲风就从他身上呼啸而过,有几个尖锐的东西割得他背脊一阵刺痛。
‘有人杀我?!’
王昃心中巨震,但紧接着就听到身后有人高声喊道:“鹰抓孙淌过来了,并肩子扯呼!”
另一人喊道:“放了你的定盘子,麻雷子招呼清了!”
王昃心中一跳,他们说的是黑话,意思就是‘警察来了,兄弟们快撤’,另一人说的是‘大家放心,我用炸弹杀光他们’。一听黑话,王昃就知道这些人不是冲自己来的,可是现如今这江湖上谁还说这些过堂话?老帮派百不存一,更是各个低调,哪会出来如此兴师动众的犯罪?
王昃正要抬头,身边就蹿出一个人影,一把将他的脑袋按了下去,沉声喝道:“不要乱动,小心流弹!”
竟是个好听的女子声音,虽然带着紧张的颤抖,但依然是十分的悦耳。
王昃抬起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是一怔,他在小吃铺吃面条的时候总听其他人说近几年女性警察的素质那是越来越高,拎出来一个都跟模特似的漂亮,他原本还不信,如今一看……发现那些人竟扯犊子!模特?模特有这么漂亮吗?尤其那一身深色笔挺的刑警制服,怎么看……都是让人心颤呐,绝对的美人!
‘美人’这几乎是王昃对女子的最高评价了,不光是长相,便是身材气质都是出类拔萃,让人看着想犯罪。
王昃脸红了,他第一次被女人‘摸’自己的脑袋,有点小开心,小声说道:“那个……我们是不是应该趁现在跑?”
那美丽的刑警低头看了一眼,焦急的说道:“现在还不能动,万一还有爆炸,站起来反而是最危险的。”
正这时,王昃身下的熊孩子使劲动了动说道:“讨厌的男人,身上好臭,不要压我了好不好?讨厌!”
他母亲却是一惊,赶忙伸手拍了一下自己儿子的脑袋说道:“你在说什么啊?大哥哥救了我们两个,你再这样我就揍你!”
“哇!不嘛不嘛,我不要他救,他身上臭,讨厌,王八蛋!”
王昃尴尬一笑,也不生气,便从地上站了起来,摊了摊手说道:“不行啊,人家不愿意,我还是起来吧,呵呵……”
美女刑警反倒一愣,问道:“你不认识他们?”
王昃笑道:“不认识的。”
美女刑警道:“这还真是稀奇呀,现在的人还真的很少有这种见义勇为的,怪不得人总说‘仗义每多屠狗辈’,唔……对不起,我不是说你穷的意思!”
她自知说错了话,赶忙慌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这把王昃看的脸就是一红。还真是……可爱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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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刑警一愣,赶忙说道:“快快快,到后面来,我先送你们离开这里!”
说着就一把抓住王昃的手,一手抱起那个熊孩子,力量倒还真是不小,风风火火的就往外侧跑,躲到警车的后面才说道:“你们现在这里待着,千万不要乱跑,等一会支援到了自然有人来救你们。”
王昃抬起头看了一下,这才发现刚才因为自己低头乱走,都没有注意这里已经停了两辆警车,而且……对面还是一个大型金店。他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城市中最繁华的街道,往前一望,几个临近的金店中都有人从门中走了出来,紧张的向这边不停的张望。
“我累个去!不是一群匪徒连抢了好几家金店吧?”
王昃挠了挠头震惊的说道。
美女刑警一愣,转头看向他说道:“你看出来了?”
“我只是觉得奇……”
“诗雅你别信他的鬼话,这些平头百姓每个都觉得自己火眼金睛,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个都撂挑子,屁点作用都没有,不吓尿了裤子污染了环境都算是好的了。”
却正在这时,一个男刑警走了摸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把手枪紧靠着车门警惕的一边看着匪徒们的动向一边对美女刑警这样说道。
诗雅皱了一下眉头后说道:“赵大强,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刚才这位同志还救了这对母子呐,要不是他,很可能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受伤了。”
赵大强错愕的看了王昃一眼,随后鄙夷道:“这有什么?像这种穷*也有不惜命的家伙,先是还能当好人,但凡给他们点机会他们就会成为亡命之徒,切,世界上少点这些人倒是能让我们警察多清闲一下。”
王昃一句话都没有说,捂了捂自己的肚皮,感觉到无比的饥饿。之前腿部受伤他没舍得用‘瀚海流苏’膏药,是用自己的功力硬生生将伤口闭合,但这样的代价就是……极为耗损体力精力。现在他家也没有了,钱也没有了,分分钟饿死街头的节奏,抬眼一看,那几名匪徒还在跟这几个警察对峙,而他们的袋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各种金项链,这……只要稍微一条,就够自己生活个一年两年的了,忍不住的,他吞了一下口水。
富贵险中求嘛!
解决这几个警察,然后跟那些匪徒分赃?王昃心动了,偷偷摸了一下被自己用破布包裹起来掖在后腰上的菜刀。
正这时,匪徒之中喊道:“外几个鹰爪孙都是老空子,调调非子不等他们漫上来瓜瓜清了!”
诗雅一愣,皱眉说道:“他们说的这都是什么啊?明明听得清楚,但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啊。”
王昃在一旁揉着肚子说道:“他们啊,说的那是黑话。”
诗雅赶忙转过头问道:“黑话?什么意思?”
王昃道:“也没什么,就是在说你们几个警察都是新手,他让同伙互相均均子弹,不等你们攻上去之前就出来杀光你们,恩……可能是想打一个时间差,赶在增援未到的时候冲出去吧。”
诗雅愣道:“你……你能听得懂他们的话?太好了太好了!他们如此大声互相喊话,就是认为我们谁都听不懂,根本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如今你能听懂,那实在是对我们的帮助太大了!”
一边说还一边猛地抓起了王昃的双手,那柔软的小手紧紧握着,让王昃的脸禁不住红了起来,话说……这里女人的手为什么都是这么柔嫩?好似不应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美好的让人心悸。
一旁的赵大强眉头一挑,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双眼冒火,大声说道:“哼!你一定就是他们的同伙,要不然怎么能听懂这些鸟语?诗雅快离他远一点,只要能抓住他,就能抓住那些悍匪!”
说着还真的将手枪瞄准了王昃,一副紧张的模样。
王昃眨了眨眼睛,突然歪着头冲赵大强说道:“我这个人呐,很讲道理,所以我从来都会给别人三次机会,你侮辱了我三次,我也忍了你三次,但你若在侮辱我一次……说不得,你便要倒霉!”
赵大强先是一愣,随后大怒道:“草!少跟我扯这几把蛋,你以为你谁啊?还三次?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还三次?老子说在你身上开三个透明窟窿,就绝对不会是四个!”
王昃眼睛一眯,伸手就向自己的背后伸去,却正在这时,诗雅突然跑到了他的前面,将他身体挡住后大声喝道:“赵大强!你要干什么?你是警察,不是土匪,你要杀他,先杀了我看看!”
王昃怔住了,赵大强也呆住了,脸色有些苦涩的问道:“诗雅,你这是干什么?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又精通那种黑话,他肯定是罪犯无疑了,你怎么……你怎么倒护着他了?”
诗雅强硬道:“我不管,我就是相信他!一个罪犯才不会去救什么普通民众,能干出这种事的都不能是坏人!”
言辞切切,却透着一份天真,但正是这份天真让王昃的小心肝猛地颤动一下。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诗雅紧绷的肩膀说道:“算了,当务之急是他们要冲出来,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跑路吧。”
此时在金店之中那几名匪徒已经分配好了子弹,正准备冲出来大闹一场。
诗雅赶忙点头道:“说的也是,但现在应该怎么办?”
王昃抬起头稍微越过警车向金店里面看去,门口守着的有两人,里面正休整装备的有两人,还应该有一个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总共五个人,而这边算上他也不过只有五个人,还都是拿着普通手枪,不管是地势、人数、火力等等方面,自己这方都没有办法跟对方抗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显然不是部队出身,即便手中拿着的是半自动步枪,也并没有什么远程打击能力,要不然自己这几个人怕是早就已经挂掉了。而且对方也是着急离开,并没有打算做殊死搏斗,不管是刚才的炸药还是现在正准备做的火力压制,其实都是为了创造出一个可以逃走的局面罢了。
王昃眯着眼睛说道:“其实如果我们马上离开的话,对方应该就会立即离开。”
诗雅皱着眉头道:“这只怕不太好吧……”
王昃沉声道:“是不可为还非要为之,那不叫勇气,而叫无脑。”说着回头看了看诗雅虽然匀称但并不算突出的胸口,揉了揉鼻子道:“按照你的天资,你不应该好似无脑的人。”
诗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也低头看了一眼,才想起那句‘胸大无脑’的话来,顿时大怒,大声喝道:“若是我们现在就撤离,岂不是成全了这些匪徒?我们怎么能给匪徒让路?一旦让他们离开这里,到时再想抓到他们就不可能了呀!”
王昃皱眉道:“真的不离开?”
诗雅重重的点了点头,还把手中的枪栓拉上了。
王昃无奈道:“好吧好吧,我可不是什么善良到要拿自己小命去拼的人,你不走,好,我走!”
说着就矮下身想要借助车辆的掩护赶忙离开,可才走出一步,便又被一把枪指在了脑袋上。
“还想跑?你真当我们是傻逼啊?你肯定跟他们是一伙的!他妈的蹲下,双手抱头,要不老子毙了你!”
王昃抬起头看了一眼一脸‘傲然’的赵大强,他下眼皮陡然跳动几下,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我说过了,我最多只给人三次机会的,怎么这世界上……就他妈的那么多猪头呐?!”
最后一字刚刚说完,突然双手上举,一手握住手枪一手抵住赵大强的下巴,让他整个人后仰过去,甚至因为下巴受力导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大强第一时间勾动扳机,却发现枪根本没响,或者说他根本就勾不动!
他所使用的是qsg92式手枪,是国产手枪中的佼佼者,但这个手枪却有一个‘可以被忽视’的致命的缺陷,便是扳机并非一体,不是‘后进型’扳机,而是拨杆式扳机,扳机好似蛇信,在后面会有一个空隙,而这个空隙刚好可以被小手指传过去挡住。
而现在,王昃的小手指就在其中!
他手掌猛一个翻转,赵大强反关节吃痛,便只能松开。王昃身体又好似泥鳅一样围着赵大强身体转了一圈,整个到了他的背部,半蹲,手掌卡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正用手枪瞄准了他的太阳穴。
枪顶在赵大强的脑袋上,但王昃却没有看他,反而是看向一脸紧张的诗雅。
他苦笑一声咧嘴说道:“我说……这位女警官,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诗雅沉声道:“你……你先把他放了。”
王昃耸了耸肩道:“每个人在这社会上都要有自己的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这世界上的人是打不服的,只能打死,既然已经结仇,就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他今天必须死。”
赵大强满头大汗,却依然吼道:“你他妈的敢?!”
咔!
就在他说的瞬间,王昃勾动了扳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撞针立即就敲在了子弹上,但……子弹却没有爆开,仅仅传出这样一声金属闷响。
“啧,”王昃撇了撇嘴道:“你这家伙还真他娘的是命大啊,这么都不死?”
卡壳了,王昃单手猛地向前一甩一拉,本来需要十几公斤力道才能拉动的枪栓竟然‘自动’的弹了起来,将那颗子弹‘推’了出去,再次上膛下一颗子弹。
诗雅整个都傻了,险些勾动了扳机,但却呆呆的站在那里,满头大汗的盯着王昃没敢动,这其实才是她第八次出勤,第一次遇到枪战,若是开了枪,也是第一次在户外开枪,她此时没有吓得站不起来就已经算是很勇敢了。
至于赵大强,彻底的双眼一翻,口吐白沫的昏了过去,下身白黄一片,气味狼藉。
王昃厌恶的撇了撇嘴,将他放在地上,捡起那颗子弹看了看,后屁股上还真的就有撞针的痕迹,也不知道是潮了还是怎么的,就是没有爆。重重把那颗子弹往赵大强胸口一拍,呵呵笑道:“留个念想吧,这颗子弹可是你的幸运女神呐。”
说完再次抬起头问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诗雅满脸痛苦,挣扎许久才沉声说道:“你……你把那枪留下。”
却正在这时,王昃的眼皮猛地一挑,快速喝道:“你站起来干什么?快点蹲下!”
诗雅被气势所摄,下意识的赶忙蹲在地上,就在同一时间,就听一阵噼啪声响,几颗子弹正贴着车顶飞了过去,若是诗雅还继续弯着腰站着,怕是此时已经被对穿了几个透明窟窿。
她汗一下子就下来了,领口全湿,如同水洗。
“四*赶得紧,并肩子念短吧!清了翅子顶罗赶着紧的扯呼,莫要给四*摘了瓢!二炮去摘了尖斗!”
诗雅身体一抖,赶忙问道:“他们……他们说的什么?”
王昃向她这边靠了靠小声说道:“四*就是大把头大路元帅的意思,看来这帮人竟是港岛来的门子……他们说大把头催了,让所有人都闭嘴,杀了你们这些警察就赶快跑,要是回去晚了会被大把头给砍了脑袋,还让狙击手杀了这里的女人,也就是你。”
诗雅又是一惊,身子再次往下低了些。
王昃叹了口气说道:“你就听我一句劝,只要你扯嗓子喊一句‘我就是打工的!’,他们肯定能放过你离开这里的,你想阻挡他们是绝对不会成功的,好了,你自己多保重吧,我走了啊。”
说完直接弯腰向远方跑去,没有杀了那个赵大强确实是个麻烦,但反正自己也不会在这座城市呆了,活不了了,以后应该也都看不到他们了吧。
嘭!
“啊!”
才跑出几步,就听到后面一声枪响,接着就是女子惨叫。
王昃停下脚步,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若是回头,他就会卷入这场风波之中,可若是走了,就会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子死掉。他对诗雅这个女孩子的印象很好,就从她挺身而出为自己说了一句话,便不应该在这种乱局下死去。理由和结果毫无关系,但对于王昃来说确实正理。
“他妈的!”
转身就冲了过来,果然看到诗雅一脸痛苦的倒在地上,肩膀上的血不断涌出,粘稠的染红了她半边身子,冷汗如洗,目光涣散。
王昃弯下身子用手指猛地在她肩膀上下连点,无奈说道:“你说你个晕血的人还来逞强?嫌自己命大是不是?”
“我……我腰疼……”
诗雅虚弱的说着,嘴唇已经干紫。
王昃知道这是肾上腺素快速分泌导致的肾脏疼痛,按照她现在的状态,怕是马上就会晕倒了。
咬了咬牙,抬起头迎着枪声大声喊道:“相家保了今儿保个子孙窑儿,她就一空子也没看了盘儿,就此别了吧!”
枪声停了,不一会一人喊道:“花开何路脚踏哪门?”
王昃喊道:“江边狗尾儿草,西出东大门,拉瓜子带老渣,拱拱手吧!”
一会,一人喊道:“并肩子扯呼!”
又是几声枪响,一行人便猫着腰从金店中冲了出来,过两个弯就不见了。
王昃无奈翻了翻白眼,无力的往地上一坐,说实话,他还真的挺紧张,毕竟现在江湖上讲规矩的人太少了。
诗雅还未彻底昏过去,颤抖的声音问道:“你跟他们说……说什么?”
王昃苦笑道:“我说我是内行人,今天保了你这黄花大闺女,你也没看到他们的脸,让他们先走了。他们就是对了句切口,还算讲规矩,要不然今天咱俩算是全都报销了。”
“怎……怎么能放他们走?怎么……”
王昃道:“靠,现在不是我们放不放他们,而是对方能不能放过我们啊,你这丫头真是不省心,我说你……咦?昏了?”
就看诗雅眼白一番,整个人半睁着眼睛就昏死过去了。
“好么,白说了,算了,我也该隐藏身与名了。”
说着就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脑袋刚超过车身,突然眉角一抖,猛地向旁边歪过去,呼的一声,一颗子弹带着火辣辣的热浪就从他耳朵边飞了过去,叮当接连两声响,射在地面上弹起来正打在街对面纯铜路灯杆上,整个又翻转回来,正中诗雅的腰臀。
刚刚幸福昏倒的她猛地又睁开眼睛,嘴巴张开起来上下蠕动两下,然后就泪流满面,抬起手在自己屁股上摸了一把,满是鲜血,哭丧着说道:“我……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王昃赶忙蹲下身,深吸一口气骂道:“妈的,留了个阻击手,怎么这么不讲江湖道义?还能不能混了?不过……这你都能受伤啊,流年不利啊,赶明到庙里请个神啥的吧。”
“你……嘎!”
又昏过去了。
嘭,又是一声枪响,滴答滴答,车下传来水声,王昃歪过头一瞧,就瞅见不知道哪个位置漏油了,汽油正流出来。他心就凉了一半。
赶忙侧身抱起诗雅,整个人没命似的往前狂奔……嘭,轰!枪声和汽油快速燃烧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火光未至气浪先到,整个拍在王昃的身上,险些把他拍的背过气去,身子一栽歪就要倒下。若是此时倒了,肯定会把诗雅摔个好歹,原本就两处枪伤,再这么一摔怕是神仙难救。
他舌顶上牙堂低声一吼,全身气劲疯狂旋转,猛向前嗒嗒嗒迈出三步,非但没倒,速度反而更快,只是胸腹间巨震,喉咙一甜,张嘴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倒霉!”喊了一声后就继续拼命往外跑,行人早就被吓的一个不剩,闹市区竟然空荡荡好似鬼城,倒是给了王昃一个很好的跑路机会。
他说自己倒霉,但实际上有人比他还倒霉,比如……赵大强。
“该死。”一边跑着,王昃也想到了这点,那种爆炸之下距离车辆如此之近的赵大强还能活命?能保个全尸就不错了,而且……如果真要划分责任的话,把他给吓昏过去的王昃首当其冲的罪魁祸首。
命案,还是警察,怀里的女人又是人证,王昃这句‘该死’还真的没白骂。
此时,一阵警笛声打破了火光中的宁静,尾随王昃的狙击手跺了下脚,转身离开,而王昃也是加快速度,发足狂奔。
现在的他又面临两个选择,一是把怀中的诗雅扔下等待救治,二是带着她一起跑。如果选择前者,那些警察能不能发现诗雅还在两说,即便发现能否救治又在两说,即便救活了,她也会成为指控王昃的铁证。
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她一起逃走了。
距离这里隔着四条街道的地方,有一处‘废弃’的民宅,新小区,新楼,整栋都在未建设之前就卖了出去,而且是卖给了一个人,而购买者从来没有来过这里。附近的居民都知道这里是某个官员的‘存折’。
进入小区前王昃将自己外套盖在诗雅身上,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手一抖,就将小区门口三个摄像头打碎,进去后用诗雅头上的别针撬开门锁,随便找了个屋子撬门而入,将床垫上塑料布撕掉,让诗雅躺在上面,从卫生间拿一个打满水的脸盆走出去用洗涤剂将一路过来的血迹都洗干净,这才回来看着床上昏迷的诗雅,一脸的无奈。
虽然已经点了两个伤口周边的穴道,暂时控制住流血量,但如果不赶快处理伤口的话,说不得便要流血过多而死了。
“早知道把瀚海流苏留下一点了,我这人怎么就这么实在呐?哎……这是病啊。”
这可……怎么办呐?
王昃仰天长叹,抽出腰后菜刀,猛地刀起刀落,诗雅身上衣服便被切开。血渍已经有些凝固,将衣服和皮肤黏在一起,皮肉组织也肿了起来,一般情况只能狠心撕开,不但出血量会猛然剧增,其中疼痛也是无法忍受。
但王昃的手很巧,刀刃贴着极不平整的皮肤连带着血块衣服快速削开,整齐分离。
肩膀上的伤很好处理,因为子弹穿过去了,也没有伤到主要血管,只要将破开的皮肉缝合在一起就行,但这对于王昃来说也是很困难的,因为他无针无线。
盘膝坐倒,王昃深吸一口气,从诗雅的头上拔掉几根头发捏在手中,随后猛地睁眼瞪着那发梢,手指突然一颤,头顶升起一阵白雾,那软趴趴的发梢就陡然而起,变得直挺挺!一挥手,发透肌肤,打了个转又从另一侧穿了出来,打一个牡丹结扣,便算是缝了一针。
古武之道尤重内息,内息之道又有几个分水岭,‘含息’‘走脉’‘孕养’‘外放’,便是入门四关,突破这四关才算登堂入室。王昃不是什么天才,但运道极佳,起码这古武落寞的时代,能够得传一份正统,也算是好运了。更难得他年仅二十出头就达到‘外放’这一关卡,不能不说是‘吉运高照’。
诗雅肩头伤势处理完,王昃就犯了难。
她屁股这处伤……十分的难办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子弹是经由三次反弹才射入身体,力量本就消耗大半,所以并未穿透,而是留在其中。当时诗雅是坐姿,子弹在地上折返向上,从后臀进入直接卡在胯骨,临近坐骨神经和脊柱,穿透肛提肌腱弓直接‘镶嵌’在髋骨之上,最是麻烦不过。
但这都不是王昃犯难的地方,师门传承说的很清楚,男子七岁不可与女子同榻而坐,十三岁开始便不可直视其脸庞,如今若要治伤,这裤子……便是一件都不能留,该看的不该看的倒是都会看个真切,算是犯了师门大忌。
“哎,师傅啊师傅,您老也教我七年,按道理呐……您老的话我是必须得听的,可是……谁让您老死的早呐!嘿嘿……”
闭着眼睛疗伤他还真没那个本事,而且总也要摸到吧?会比看还要严重,若是让人知道了,老家伙没准会把他清理门户喽。
难道见死不救?
“哎……这丫头长得还真是漂亮,算了算了,大不了老子吃点亏,负责到底好了,哎……”
连声叹气,嘴角却忍不住带着笑,看起来十分邪恶。
菜刀一闪,呲呲两声,左右沿着身侧方向的衣服就被尽数割开,王昃小心的抓住,并拉开,一下子,一片美好便‘刺穿’了他的双眼,血脉上涌的眼睛都赤红起来,鼻子内脆弱的毛细血管承受不住心脏的疯狂脉动,直接突破鼻腔内壁冲了出来,血,滴在那一片玲珑的洁白之上,好似云彩上开了朵朵梅花,姹紫嫣红。
“我呸!这么大人了还流鼻血?王昃啊王昃,你瞅瞅你这点出息!不过……”
他眼睛微微一眯,用极大意志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双手一番,很巧妙的将诗雅翻了个身,一个完美的桃子差点让他再次疯掉,不过当他看到那伤口的时候,心中还是止不住被一盆凉水冲了个透心凉。
“该死!”
他有些后悔了,还是应该把她送到医院的,但想这些明显有些晚了,只得疯狂的在这个屋子中一阵翻找。还好,这种房屋的装潢都是找到专业装潢公司,里面一些家用物品倒还是有些,浴巾毛巾,刀具套装还有工具套装。选了里面一只长螺丝刀,想打开煤气烧一下消毒却发现没开栓,叹了口气随便用水清洗一下,只能祈祷不要得破伤风才好。
将螺丝刀插进伤口之中,王昃几乎是闭着眼睛,猛地在把手上一拍……
“啊!!!”
诗雅猛地醒转,用最穿耳的声音惨叫一声,随后全身抽动两下,再次昏倒。这一下眼口宣泄,屎尿齐流,屋子里立即就出现一种怪异的味道。
王昃皱了下眉头,一点不觉得脏,反而扑上去赶忙查看诗雅的脉搏,发现心脏已经停跳了!
“该死!”
他看了看手中的菜刀,这是他之前随手从路边拿的,就是普通铁皮压出来的刀具,厨师都懒得用,糊弄糊弄寻常百姓还成,可这如今看来就不顺手了,记得当年师傅他老人家教过他‘金刀走脉’的本事,单凭一把宝刀由内而外,就可以把一个人全身的筋脉都梳理一遍!如今诗雅心脏骤停,一是因为疼痛太大出现濒死状态,二嘛……也是因为失血过多血液不通,身体先‘放弃’了。
他忍不住又想起瀚海流苏来,‘流苏’是古代鲜卑族的姓氏,也是‘慕容’这个姓的前身,这个膏药就是他们一族的秘宝。瀚海就是北海,其实不是海,是一个传说中的北方的大湖,众说纷纭,但具体在哪里却没有几个能说得清,那里的土著用百虫百花精心调配出一种极为珍贵的药物,这种药物无意间被慕容家得到,便有了瀚海流苏这个名头,而它的功效……据王昃那个‘早已仙去’的倒霉师傅说,堪称天地间第一外伤药物!
只可惜,传到王昃的手中也只剩一点,而这一点被他小心的‘藏’在床铺下面,其实就是被他给遗忘了,开始t11受伤他也没想起来,如今见诗雅生命垂危,着急之下才想起自己是有这么一件宝物在手的。
更可惜的是,现在回去取那是绝对不赶趟了,来回两天多时间,回来后怕是诗雅都臭了。
“哎……”
王昃又叹了口气,怎么办?他现在只想到了一种办法。
“可惜要影响自己寿命的,这事做起来很亏啊……”
古武,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几乎消失了,王昃的那位师傅有可能就是最后一个练这个的家伙了,但它的体系却依然十分庞大。从他师傅那里了解到,这古武从大的方面来说分两种,一种内敛,一种外放,通俗点说就是外家功夫和内家功夫,但有趣的是,‘内敛’修炼的是外家功夫,而‘外放’修炼的反而是内家功夫,有点绕,但理解起来却又很容易。
简单来说,内敛者,将全身力道和真气都蕴含在自己的身体之中,从外表丝毫不能看出来,它们的作用就是强大自身,可以让一张明显没有石头硬的肉掌,轻易的将石头拍成石粉!练习这样功法的人,比拼起来全靠身法拳脚,所以就是在外行人看来,就是外家功夫。
而外放者则不同,他们多效法自然,身体内不存储真气,反而以自己身体作为一个中点,与外界能量沟通,并建立循环,最高层者可做到天人合一的效果。与人动手很少会使用近身搏击之术,多用力驱兵刃,或者真气破空来伤人,人们常说的‘飞花伤人’之类的功夫就是这些了。
两者不能说哪个好哪个不好,但从寿命来讲,反而是练习内家功夫的人要短命一些,因为一身修为全在真气上,身体却异常孱弱,有些连普通人都不如,稍遇风寒都有可能来场大病,但他们却真的能做到千米之外取敌人首级,做出来的事情可谓是玄之又玄。
若是说的更好理解一点,便好比一个是冲锋陷阵的武将,一个是运筹帷幄的军师。
而王昃,却是那倒霉的‘内外兼修’。
别以为这样就是好事,相反,这事很糟糕!
外家讲求的是蓄力养身,需要尽可能的把真气精元留在自己的体内,轻易不能外泄,外泄则动其根本,算得上是‘受伤’了。
内家讲求的是沟通,真气外放而循环,简单来说真气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存在于体内,反倒是在身体周围盘旋不定,虽然万物皆有灵,真元无处不在,仿佛是取之不尽的,但毕竟是有真元充沛的地方,也有真元浅薄的所在,很多时候修炼内家的人身处一个绝对陌生的环境,就会像是一个功力尽失的人一样,什么能力都没有了。重点,是不管练到什么地步什么程度,真元都是会外放的。
所以……外家内家,两者根本就是一个矛盾!
王昃也不想弄个什么劳什子的‘内外兼修’,他知道危害,而他的师傅更清楚。
他最开始的时候也是修炼的外家,由于他天赋异禀,仿佛跟外界灵气就是有亲和力一样,吸收存储起来轻松的很,功力自然是一日千里,仅仅入门半年,他的修为甚至就比他那个救了他命的师姐要高上一筹了。
师傅也很满意,觉得他不出十年时间,这天下就再无一人能是他的对手,甚至把光耀门楣的重担都直接扔给了他。
说‘一个门派的兴亡,就系于你一人之肩。’
可惜,好景不长,或者说幸运过后早晚倒霉,王昃就倒霉了。师姐虽然对他极好,但她性子好胜,自己被小师弟撵上修为,她自然勤加苦练,然后……一着不慎,走火入魔了。王昃发现后二话没说,用一种,也只有一种方法救了师姐,而这种方法的代价,就是会使他修为散尽。他想得明白,不管成与不成,自己这个决定是不会有任何犹豫的,即便是功力全失那也没啥,所谓千金散去还复来,他资质好,大不了从头再来,也不过就是一年多的光阴罢了。
结果自然是散了,这不是他倒霉的地方,倒霉的是,师姐……真的是太好强了,竟然磨不开脸让他救,临到最后将他硬生生推开,这就导致王昃的功法根本没有散干净,还留了一些在。
欲去还留,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散’出去了,又回来点,又因为那种救人的功法太繁复,这样一来,竟然让天罪直接练成了内家功夫!
可关键是……他是外家啊。一半内,一半外,在最开始的两年差点把他折磨死,经脉受到这种‘矛盾’的冲击,平均一个月就得大出血一回,全身三千六百毛孔都能渗出血去,整个人好似从血水中捞出来的一样,让王昃说的最多的话也成了‘杀了我吧,我太痛苦了!’
正是因为要帮王昃度过这内外兼修的一关,原本还有三十年寿元的师傅,也早早仙逝了,是被累的。而王昃也留下了后遗症,‘内家’也就是‘外放’是一直修炼的,但不能用,一用就会让王昃生一场大病,痛苦的难以忍受。
而如今,诗雅的这个情况,他只有用内家的功夫才能去救,他……犯难了。
“我不是什么好人呐,但我也不是坏人,好坏之间,我只能勉强算是个人,这……他妈的也有这么难啊。”
‘人’,这个字的要求就已经很高了。毕竟,在一般的情况下,‘你还算是个人’这句话其实算是夸奖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昃‘内外兼修’,内家功夫对他而言就让他变成了一把‘废铁手枪’,枪能打响,可惜打了一枪之后,整把枪就都碎了。
他现在必须使用的招数,也就是当初师傅用来救他的招数——九霄通脉。
九乃至极之数,表示‘很多’,具体指代多少数字?怕是足有一万之数。
霄,便是‘云’之意,所谓‘小雨成霄’,肖字通‘小’。
九霄通脉,便是将真气化作一团‘云雾’般的事物,深入身体经络之中,将所有经络尽数梳理的过程。
这不但是真元外放,而且是放到了极致,王昃此时的修为只能勉强做到,做到之后的结果……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选择吗?
想了一阵,王昃先是在地上重重的写上‘我是好人’这四个字,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盘膝坐于诗雅身边,双手结印,双目微闭,突然一口气,仿佛龙渊汲水,要把天地间所有的空气都吸干一般,再憋住不放……呼!
突然王昃的身上的衣物便膨胀开来,仿佛里面有一个鼓风机。
仅用一口气便打开全身毛孔,世间能做到此事的,怕是也只有王昃一人。
随后伸手,单掌落于诗雅小腹,一阵白雾便从王昃手中缓缓流出,却不飘散,仿佛有生命一般,四下寻找之后,循着诗雅的小腹便钻入诗雅的身体之中。
而此时王昃的额头已经见汗。
真元外放,与外界形成完美循环,此时的王昃是不需要呼吸的,身体所需的能量自然会从身体百骸中自行出入,不需要他特意关心,只是这释放力量之大,却也远远出乎了他的预料,全身力气瞬间被抽干,差点双眼一番就昏死过去。
气劲化云雾进入,随后,诗雅臀部那颗王昃用螺丝刀捅了一下都没有弄出来的子弹,竟然‘自己晃动’几下,缓缓的从伤口中浮了起来,自顾自的掉落一旁!接着,诗雅的伤口也缓缓合拢在一起,血出了一些便不再流淌,每一根破碎的血管好似无数根触手一般,自行寻找结合点,从新‘缝合’起来。
当然,它们不会自动做这些的,每一寸的变化都是王昃来控制的,这里面需要运算的部分自不用想象,但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要控制诗雅的心跳,血流,神经,甚至身体中各种激素的分泌状态,这些东西很难把握,因为肉眼或者感知都无法了解,完全……凭借的是感觉。
在这一刻,王昃仿佛跟诗雅合为一体,分不清你我,甚至王昃都错觉的认为自己也受伤了,也感受到无边的痛楚。
整整四个小时后,王昃将手撤了回来,原打算弄完之后先把诗雅的衣服给穿上的,结果力道刚松懈下来,王昃胸口猛地一阵抽痛,全身大汗再起,双目圆睁,满是血丝,痛苦咬牙挣扎两下,却是一口气没接上来,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哐当一声倒摔在地板上,脑后生起很大一个包。
王昃就此昏死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从白天到夜晚,从夜晚又到白天。
“阿嚏!”
兴许是冷了,诗雅打了个喷嚏,整个人缓缓坐了起来,她第一时间打了个冷战,赶忙抱起臂膀试图取暖。
“好冷好冷呀……”
牙齿都打颤,咯咯只响。
可是她又马上愣住了,呆滞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啊!!”
她马上尖叫起来,衣服没了?咋没的?!
‘自己被非礼了?!’这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事,然后……就看到了摔倒在地的王昃。
‘是他?是他!’
这是她第二个想到的事,然后,时间地点人物,都跟自己的猜想所吻合,尤其王昃全身被汗水湿透,脸上还有不健康的红晕,一副‘劳累过度’的模样,更是让诗雅从心底里绝望。
‘我要杀了他!’
这是诗雅想到的第三件事,然后她就真的这么做了,随后从旁边拿起随便一个东西,奋力的就向王昃的头上砸去,哐哐声响,很是吓人。
可砸了好多下,也不见什么血光,这时她才想起要看自己手中到底是什么,就发现那仅仅是个枕头,还是廉价人造棉的那种,闷都闷不死人,何况砸?
“枪!对了,枪!我枪呐?我要毙了他!”
诗雅赶忙又去找自己的枪,很快,就在她散落在一旁的衣服上找到了自己的枪,然后颤抖着拉动枪栓,转头瞄准王昃,可是在扣动扳机的时候,却又犹豫了。
虽然扣动扳机明显比用东西砸人要省力很多,但两者的意义却不可同日而语,扣扳机,也需要用力,用更大的力——心力。
只要一犹豫,心理反而也冷静一些了,所以之前她没有看到的事物,此时也能看到了,之前遗忘的事情,此时也能想起来了。
比如……衣服上那斑斑血迹,比如裤子上那一个血洞,比如她之前中弹,比如……在王昃的身边,很漂亮的写着‘我是好人’的字。
于是一个很自然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难道……难道是他救了我?可是……’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手感很好,尤其……那原本应该是枪伤的地方,此时只是能摸到一点‘疼’,却不是那种让人崩溃的疼。
“我……我明明是中弹了才对啊,难道是错觉?……哎呦!”
伤口不可能愈合的那么快,王昃虽然动用了神功,但其实也不过就是把表面勉强给‘粘’在一起,真要愈合还最少需要十天半个月时间。诗雅怀疑自己是否受伤,就用力的摸了摸,这一摸……就真的受伤了,疼的她全身直抽抽,趴在床上用一种很……很有趣的姿势,不停哀嚎着。
过了十几分钟,疼劲才过去,也正因为这次疼,终于让她彻底的冷静了下来,仔细想了想,她终于明白应该就是面前这个奇怪的男人救了自己,而且……也看光了自己,甚至在自己昏迷的时候他到底做了什么,这本身就是一件有待考证的事。
不过……
诗雅一边穿衣服,一边侧过头看正昏迷不醒的王昃,发现他倒是一个‘看得过去’的人,想了想,还是费力的把他挪到床上,盖上被子,准备等他醒来再问个清楚。
站在床边又想了一会,突然她结下腰间的手铐,把王昃的手腕给拷在旁边的管子上了。
……
“红颜,祸水啊……”
过了不知多久,王昃悠然转醒,他睁开眼睛第一句话便是这个,也忍不住嘲笑自己,话说就这几天功夫,他就被两个女人弄得死去活来的,当真是……不好受。
“你说什么?!”
虽然不太明白,但诗雅觉得对方是在骂她,十分不忿,要不是还不清楚这货为什么会昏倒在自己身边,此时便是小拳头伺候了。
“没……没什么!呃……你还在啊?”
王昃反而好奇起来,如果是t11的话,此时自己醒来怕是肯定看不到她,自己能活着都是一件幸事了。
“我……我什么不在?快说!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我的伤是怎么回事?明明就中弹了……”
“疼吗?”
“疼死了!刚才我按了一下,结果疼的差点断了气,真的好疼啊……呃……你别岔开话题,我在问你话呐!”
小姑娘咆哮了起来。
“好吧好吧,你先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只要冷静下来,就没有不能解决的事情。”
“你要我怎么冷静?!我都……我都这样了,我能冷静的了吗?!”
“你看呐,你要深呼吸,对对,就是这样,用力的吸气,然后在缓缓吐出,千万别快!容易大脑缺氧的,要缓慢……对,缓慢……”
诗雅真的就照做了!
只不过只做了两次,就觉得不对,脸一红,又大声喊起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转移话题?你是不是把我当成笨蛋了?!”
王昃呆呆的眨着眼睛,心中想笑,话说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萌,诗雅的家境一定不错,也是,如果不是家境不错的话,这么漂亮的丫头自然是当不上警察的。
他嘿嘿笑了一声,但仅仅这一笑,就牵动了身上的皮肉,然后……就是一阵仿佛被电击一样的剧痛。
看着他痛苦的表情,诗雅楞了一下,贴近了问道:“你怎么了?从醒了开始就像木头一样横在这里,一动不动的,难道……是不能动吗?”
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秉性,竟然伸出自己一根手指头,轻轻的在王昃的脸颊上戳了一下。
“啊呀呀呀!”
王昃现在全身的身体就像是过度疲劳引起的全身痉挛一样,每一寸皮肤都异常敏感和脆弱,别说捅,就算是小风拂过,在他的感觉也如同有无数把刀子在自己身上‘割’一样。
诗雅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但随后……竟然嘿嘿笑了起来,然后又用手指在王昃的脸上戳了一下。
“怎么样?难道这样的话,你会很疼吗?”
“很……很疼!”王昃都要哭了,说道:“姑奶奶啊,你怎么能这样残忍?我是真的疼啊,不是做样子逗你开心的,不要动!别戳我!”
诗雅又是一阵戳,仿佛熊孩子,别人不让她做什么,她偏要做。
然后还一脸胜利的说道:“你快点回答我的问题,要不然……哼哼,我按你这里!”
说着就作势要去按王昃肚皮。
王昃吓坏了,心想这脑袋缺根筋的女孩还真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所以他也怂了,赶忙说道:“不急不急,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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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件事原本就很简单,几句话就能说清,等王昃说一句‘完了’的时候,诗雅还有些浑浑噩噩。
“这么就……完了?”
“我说姑奶奶啊,你还指望这件事有多么惊心动魄险象环生?你可是被狙击手击中了,能保住姓名都算万幸,你还想更夸张一点?”
“那……那倒不是……”
诗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随后突然脸色一正,一脸严肃的问道:“你……你看没看?!”
她脸红着问的。
其实她早知道答案,但心中还存着某种……侥幸。
王昃苦笑道:“如果我说我没有看到过,光凭我的天眼就能把你给治好,你……会信吗?”
“天眼是什么?”
小姑娘好奇的问道。
“天眼呐,天眼就是只要我闭上眼睛,这周围世界所有的景物都会变成黑白色,就像是全息图像一样,在我的眼里没有任何死角,所有的一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包括……十几公里以外的事情,我都能看的分明!”
“哇!真有这种功夫?!”
“当然是假的了!”
王昃忍不住笑道:“这么说你都信,我真是……嗷!”
诗雅的小嫩手果断的按在他的肚皮之上,王昃一声惨叫,直接昏过去了。
诗雅被他惨叫声吓了一跳,赶忙退开,又发现他真的一动不动口吐白沫了,好奇过来探了探鼻息,还活着。又扒开眼皮……恩,是昏了。
她忍不住好奇起来,为什么自己就是这样轻轻的一按,他就会昏掉呐?
‘恩……兴许是什么怪病吧。’
又过了一个小时,诗雅捂饿扁的肚皮耐心的等王昃醒过来。
“你……你还真按啊?说了,很疼的。”
“我饿了。”
“呃……”
这就是见王昃醒来后诗雅说的第一句话,我饿了。然后就眼巴巴的看着他,仿佛指望他能马上变出一桌子精致酒菜一样。
王昃的眼角快速的抽搐了几下,都想跳起来一口咬死这个任性的姑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某种柔软突然被触碰了一下。
“呵呵……”轻轻一笑,王昃无奈道:“好吧,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忍者身体的剧痛,王昃从床上坐了起来,仅仅这一个动作,就让他的衣襟被汗水打湿了,不过他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痛苦,虽然动作慢,但还是在动着。
走到厨房,翻找了一下,并没有看到什么新鲜的蔬菜或者是肉,但也不知道是装潢公司为了整体效果,还是真的就在这里拍过照片,反正冰箱里倒是满的,除了几个明显过期的东西之外,其余都是各种的罐头。
尤其有牛肉罐头和水果罐头,还有午餐肉罐头,甚至还是进口货,光看包装也让人觉得食指大开。
诗雅马上凑了上来,兴奋的往冰箱里面看看,随后又一脸的委屈,说道:“我……我不喜欢吃罐头,还是凉的……”
王昃差点一口气呛死。
不想吃?对于一个一包泡面吃三顿的人,眼前的罐头就跟天堂一样,合着这姑奶奶还不喜欢?!
“呼……”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王昃让自己的火气平静下去,随后苦笑一声,转头道:“你这小姑奶奶倒是真难侍候。”
他左挑右选,找到一罐午餐肉和一罐菠萝罐头,在整体橱柜上试了试,发现真的有火,煤气通着。
赶忙支起锅,打开罐头,等锅热了以后现将午餐肉放入其中,让凝固的油脂渐渐融化,看似随意的在调料罐里面挑选几样,直接撒进去,等午餐肉从桔黄色变成了金黄色的时候,才将菠萝罐头沥水倒入,轻易几次翻炒,一股异香便飘了满屋。
“呃……奶奶滴,没用过高级东西,忘了开抽油烟机了。”
他自嘲着,一旁的诗雅却已经口水横流,不停的吞啊吞的。
“还……还没好吗?”
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锅子,让王昃有种她会把锅子吞了的错觉。
赶忙洗了一个盘子将随手烹饪的料理倒进去,然后摆在诗雅面前笑道:“吃吧,总比罐头好一些。”
诗雅先是有些不好意思,还想谦让一下,但吃过一口之后,便再也停不下来,反应过来的时候满盘子的菜竟然都被吃光了!
“不……不好意思,我还想给你留一下……咯!”
打了个饱嗝,她赶忙捂住自己的嘴,随后对王昃咧嘴一笑,带着调皮与灵动。
“没事,我更喜欢这个。”
王昃却不管她,他早已将牛肉罐头打开了,满眼星星的说道:“天呐,牛肉!师傅他老人家都说过,不管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还是路上跑的,最好吃的永远是牛肉,最高级的永远是牛肉,最奢侈的永远是牛肉!不过那该死的老东西,每次弄到一点牛肉,都躲在房间里面偷偷的吃,吃也就吃了,吃完了连嘴都不擦,就跑出来说自己是在闭关练武……抠门!”
说完,王昃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满脸陶醉。
诗雅呆呆的看着他,又看了看手中的盘子,突然歪着头说道:“你的家境……不是很好吧?”
“我家境?不错啊,父母健在,工薪阶层,算不上好,但总能算得上小康。”
“可是牛肉……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吧……”
“哼,你懂什么?这是牛肉,牛肉!无上之肉,先不说杀牛这种行为本身就有违天和,单说吃牛肉这种行为,也已经算是逾越了,像我这种平头百姓如果吃多了,会折福的。”
“哇,这么夸张啊?”
“那是,我跟你说啊,这世间有很多事情我们觉得习以为常,但实际上却是逾越自损之事,吃牛肉是一个,佩戴名贵玉器也算一个,还有啊……”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起来,仿佛两人不是第一天认识,也没有经历过这场生死,而是两个相交多年的好友,坐在一起侃侃而谈。
这一聊,小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等两人察觉时,时间已经临近傍晚。
诗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扭捏的说道:“我……我应该回去报道了,我离岗这么长时间,同事会担心的,家里也会担心,我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他们打呐……”
王昃楞了一下,恍然若失,但还是笑着说道:“是啊,你也应该回去了,好好一个大姑娘夜不归寝,小心第二天小道消息就满天飞了,真是的,快点回去吧。”
“去你的,你才有小道消息呐……那……那我走了?”
诗雅站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却又转头问了一声。
王昃呆呆的看着她,突然绽开完美笑容:“人生在世,缘起缘灭,若你我有心必能他日再见,莫要做那小儿女模样。对了,晚上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吗?要不我送送你?”
“不……不用了。”诗雅听王昃说话的内容很奇怪,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尴尬的点了点头,说了声再见,转身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间,王昃才眨了两下眼睛,自嘲苦笑一声,仰头倒在地上。
“王昃啊王昃,你这是怎么了?哎……”
随后他突然一愣,猛地又坐了起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哎呀,不好,他娘的,把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
城市,人潮汹涌间依旧繁华,不会因为任何一点小事而发生丝毫变化,即便人们都未能意识到脱离自然的自己,渐渐已经失去了成为地球上一名生灵的权利。
面前是一座寻常的小区,里面有只有在售楼时节才会通电的喷泉,早已经被野草占据的花圃,还有那些被磨出铁色的健身器材,更有随处可见的宠物的粪便。
其间有一栋小楼,在售楼的时候被称为可以在楼盘卖完后变成老年活动中心的地方,如今变成了一家商铺,被高价租给了一个理发店。哦,它叫做‘理容店’,名字倒是透着复古,就像民国时期满大街的‘整容店’一样。
王昃歪着头看着这家店,忍不住轻声笑了笑:“就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吗?这样一家店,年收入怎么可能够它的房租的,这样大的地方一是超市二是饭店,最次也得是个幼儿园才对吧?男发八块,女头十元?赔本啊兄弟。”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随后笑道:“不过也应该理个发了。”
走进去,马上就有人迎接出来,并且有很多客人都转向他的这个方向看,很好奇一个这样的‘老年店’会出现一个年轻人。
现在的年轻人对于头发当真是十分重视的,多则几百块,少则几十块,每个月差不多十分之一的工资都放在了自己的头发上,最终换来的……还是谢顶,多么的不划算。
“很少有年轻人来这里的,看来这位小哥倒是个节俭的人呐。”
王昃洗了头发,擦干,披上单子,刚开始剪头,一个老理发师就笑着说道。
王昃轻轻一笑说道:“怎么?老大爷是看不惯现在的年轻人在头发上的花费了吧。”
老理发师笑道:“可不是嘛,现在的年轻人呐,哎,一点不懂得俭朴,名牌洗发水,高级护理,剪个头都一百多块,他们是真没挨过饿,记得在我年轻那会,剪一个头也就几分钱,随便找一家店,推子剪刀几分钟齐活,便宜又精神。”
王昃笑道:“这个……呵呵,说句远点的话,只是发生在那二三十年的光景里吧?至于我们华夏文明数千年,真把自己的脑袋那么不当做一回事的,怕也就只有那几十年了。远了先不说,单说清朝,那大辫子维护起来可不容易,三两天刮一次头不说,要用上好的皂角,名贵的熏香,才能保证大辫子里面不生什么虫子,再在坠子上放上一个吊坠,嘿嘿,那个时代全身最精贵的东西可不是挂在腰间系在手腕上,几乎全部家当买一块玉,就是挂在这辫子坠上。
再往远了说,唐朝,一个女人的头发,比自个儿的性命还重要,若是能找到一头最美观的假发,那些名媛贵妇们可不光是拿金银珠宝去交换,有些啊,嘿嘿,便是身子也附送出去,只为了那一头云鬓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理发师楞了一下,随后哈哈笑道:“这么说来,放在古时候,我们这行当倒是个尊贵的活计喽?”
“呃……”王昃道:“这个倒也不是,从人类开始分品级,三六九等,这理发师的工作就是下九流,不过也没啥,话说商人都处在这个级别上,您老也没啥好自卑的。”
老理发师又是一愣,随后笑道:“你这小子还真是有意思。这次想理个什么发型?虽然太新潮的我不会,但只要你给出个样来,我保证理个**不离十,还不加收你的钱。”
王昃道:“那倒不用,差不多就成,齐齐边,换发型的话,我还有点不适应呐。”
“年轻人要多尝试一下嘛。”
“哦……那好吧,就把我理的跟王成文一样帅就行。”
老理发师眨了眨眼睛,随后道:“我们还是齐齐边吧,你确实不太适合换发型。”
“呃……好吧。”
王成文,王昃的第一大敌,情敌!王昃梦中情人大明星‘薛婉萍’的新婚丈夫,也是一个明星,长相英武俊美,是很多少女少妇的梦中情人。
王昃有些不甘心,不顾剪刀的危险直接转过头去,很认真的问道:“我跟那王成文相比……差在哪了?为什么薛婉萍就不会嫁给我?”
他已经做好了被老理发师嘲笑一番的打算。
可是老理发师却真的在仔细的思考,随后冷笑一声说道:“区别啊,那就是你比他幸运,哼,那个倒霉的家伙……”
“他倒霉?”
王昃还想问,却被老理发师给按正了脑袋,开始疯狂的剪发了。
剪了一会,老理发师才笑道:“看来小哥对于以前的事情了解的很多呐,听你说话就觉得全身舒坦,那个……古时候还有没有我们理发师的故事啊?说几个听听呗,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也能跟老哥几个吹吹。”
王昃笑了笑,点头道:“还真有一个。”
“理发师的故事?”老理发师眼睛发亮。
王昃道:“正儿八经的理发师的故事。”
“快说说,快说说!”
“呵呵,那是哪个朝代的事了?哦,好像是隋朝,又好像是汉朝,记不清了。那个时代呐,男人女人都会续发,尤其男人,女人掉了头发倒还好,没有人说什么,但男人若是掉了头发,就会被说成是不孝,这罪过可是最大的罪过了,毕竟那时候连当官都是‘举孝廉’,拼的就是谁更孝顺,谁更贤德。但那个时候也有理发师!”
“不剪头的理发师?”
“呵呵,当然,剃头的也有,比如和尚庙就会专门有一个负责给人剃头的,每天都给人刮光头,算是很早的理发师了,除了这个,也有一些土匪山贼,为了凸显自己的‘个性’,也会聘请一些专业人士把自己的发型弄得穷凶极恶一点,当然,这些都是特殊的,而正常的理发师,那时候也是有的,他们不剪头,但却给人做发型,男子卷发的如何加冠,女子如何盘头,这都需要专业人士来研究,而且他们也需要学会刮胡子,尤其啊,呵呵,是刀锋洗眼,你知道的,古时候的人不太注意卫生,沙眼很多,眼袋里面起了水泡,怎么都难受,严重的都能把眼角膜弄坏从而瞎掉,所以他们就会用锋利的刀刃将那些水泡给刮掉,脓水流出来了,人就舒服多了。
那个年代呐,有一位很厉害的皇帝,他手下有一名更有民望的大将。
这一次,边境又有蛮夷来犯,大将请令带百万大军前去剿灭。
而这时,有人就进言了,说这位大将太有民望,太得民心,如果让他带大军出去,恐怕尾大不除,率大军反攻都城,造反都不无可能,绝对不能让他去。
可事实上,边关吃紧,不去还真的不行,尤其除了这位大将之外,还没有什么人能够必然胜利。
所有有些人又进言,说给那名大将配上一位督军,带陛下行事,从而避免对方造反。这办法说实话很多朝代的很多帝王都用过,但这位皇帝却也知道这样做的弊病,所谓将在外……诸多地方还需要便宜行事,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嘛。
很多方法都行不通,到了真出征的时候,那位皇帝却只送给了那名大将一个剃头匠,也就是理发师了。”
“什么?不派督军,送理发师?这还真是怪事,真不知道那位皇帝是怎么想的。”
老理发师笑了起来。
王昃也笑着,说道:“可不就是很奇怪嘛,当时的大将也觉得奇怪,只觉得陛下肯定是有什么用心,但想不明白,只能对那理发师礼遇有加,根本不敢让他给自己理容,但没想到那理发师竟然还挺敬业的,不但做,而且每天早上起床都会端一盆热水给大将洗脸刮胡子掏耳朵抠鼻屎什么的,让大将每一天都清清爽爽,即便行军在外,也是风度十足!
大将觉得自己总算明白陛下的意思了,原来身边带着这么一个人,还真是便利,自己形象好了,更容易服众,对带兵打仗是很有好处的,他也在心中开始感念起陛下来,但同时,他也认为这是陛下的一次很成功的收买人心的手段。
可直到有一天,当他真的有了想要造反的想法时,他才明白那名理发师的意义所在。
那是一个只要在皇命之下就不可能去动的人,那是一个每天都可以将利刃在自己脖颈间划过的人,那是一个拥有无数次杀死自己的机会的人!
一边服务,一边又能起到惊醒作用,据传说现代社会的警察就衍生于此,至于以前的捕快什么的都是以抓人为主,服务于民这种观念从来都没有过的。但即便是现在的警察,跟当初那个理发师在某种意义上也有一些不同。
服务呐……差了很多,威慑力呐……也差了很多。
我说老师傅啊,你觉得现在这个世界上,存不存在一种就像那个理发师一样的人呐?一种围绕在你生活周围,却拥有斩杀你的屠刀的家伙?”
老理发师的眼角一阵抽动,双手也忍不住停了下来。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故事的?”
“呵呵,就是听人说过,然后记住了,听说这件事好像并没有什么史料记载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不过我总觉得吧,如果身边有这样的‘理发师’的话,那还真是有点害怕呐,与其把自己的小命交到某个人的手里,我还不如把命交给一种体制中呐,毕竟体制的存在,就是为了避免某个人的疯狂,历史发展了五千年才把‘人言’变成‘法理’,我可不想生活在一个倒退的世界中。”
“法啊,法这种东西终将也要被人所控制,不一样的人,也会用出不一样的法,这一点跟人治又有什么不同呐?”
老理发师很认真的说着。
王昃呵呵一笑,说道:“这区别呐……表面上看确实不大,但实际上来讲……却多出一个机会来!当人们都认为法能大过人,那么法这种东西终将为所有人服务,现在的普通百姓和曾经的普通百姓可是天差地别,单从人人都有手机,有网络,就可以让百姓拥有自己的口舌,这一点就是千百年来最大的不同,但若是人治,这点便不复存在。”
“你这样说也不无道理,但人治也有人治的好处,便是少了法的拖沓与错误,人……可以做的更果断一些。”
“可是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是如何判定一个人是否有罪,是否……就不拖沓,而且不是一个错误呐?快刀斩乱麻确实大快人心,只不过……少了一些追述真相的时间,这样真的好吗?即便是穷凶极恶之辈,也有他抗争的机会,正因为这样,我们普通百姓才也会拥有这样的机会,如若不然,乱扣上一个犯上作乱的帽子,难道就不算是草菅人命吗?还是那句话,现在的社会是进步的,有些古老的东西,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错,但实际上却真是错的。”
“也不能这么说,一个严谨的组织不就可以避免这一切弊端吗?”
“严谨的组织?真的存在吗?”
“肯定!”
“我觉得不可能,野心这东西……”
“我说你这小子!”
老理发师突然发起火来,眼神凶狠的恨不得一把掐死王昃,但随后他自己也是一愣,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们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没事辩解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不管那组织有也好没也罢,反正跟我们普通老百姓远着呐,犯不着为了这些事揪心,还是说说客人你的头发吧,发质还真是不错呐,这么多年理发下来,能有这样柔顺且坚韧头发的,可是没几个。”
头发,乃精血丛生。
身体不好的人,很难拥有很好的头发,就像是大家都是孩童时期,哪个人不拥有一头成年后无比怀念的乌黑亮泽?
王昃哈哈笑道:“可能跟我平时比较喜欢吃黑芝麻什么的有关系吧。”
“恩,有可能,呵呵。”
老理发师笑了笑,继续给王昃剪发,两个人仿佛就没有之前的一番辩论,但他们也不再言语,互相之间没有了沟通。
半个小时后,头发剪完了,不得不说这个老理发师的水平还真是不错,整齐,却没有刚剪完头‘发愣’的感觉,简约,但其中层次的划分及细微处的处理,却绝不简单,一把剪刀最巅峰的状态,就是能把每一根头发都处理好。
“多少钱?”王昃一边照着镜子一边问着。
“十块。”
“呵呵,还真是没有加价啊。”
“说到做到。”
“不希望我下次再来?”
“呵呵,”老理发师苦笑一声道:“还真是不怎么希望,万一下次你来的时候,不是剪头,那就尴尬了。”
王昃转过身,看着老理发师笑道:“难道……找人就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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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理发师平静的看着王昃,眼神中意味未名。
王昃却仿佛没有看到,点头道:“你咋知道?没错,我今天主要就是来找人的,其次才是整理一下发型。”
老理发师神色复杂,随后问道:“那要看你找的到底是谁了。”
“哦,我找一个女人,很漂亮那种,皮肤很白!屁股也很圆,对了,她左边的屁股上有一颗痣,心形的,跟纹身似的!”
“呃……”
老理发师满头是汗,原本紧张的神色也轻松了下来。
“你说的这些线索……若是我能知道的话,我想你肯定也不会高兴的。”
王昃想了想了,发现确实是这样。
老理发师笑道:“既然你能说出这样的线索,证明你跟那个女人的关系必定匪浅,不如就简单的说个名字,可好?”
王昃摇头道:“不行啊,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不……不知道叫什么?!”老理发师愣道:“不知道叫什么就知道那种隐秘的……私隐的事了?哎……现在的年轻人呐,还真是……咳咳,不说这个,那还有其他什么特征吗?”
王昃点头道:“有的有的,我知道她属于一个组织,当时呐,正在完成一个任务,当然,她失败了,她是要从某个人手里得到一个箱子,但是她没有得到。长头发,恩……脾气很坏,有些臭屁,但确实很厉害,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她……嘿嘿,可是带枪的哦!”
“呃……”
老理发师嘴角抽动几下,随后笑道:“我知道你在说的是谁了,但……还真是想不到呐,平日里冰冷的家伙,竟然能出一夜……咳咳,这种事情来啊,还被人家找到家里来了,倒是……呵呵呵……”
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反正笑的比较邪恶。
最后老理发师点头道:“你找的人是在这里,刚回来。”
王昃反倒是一愣,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否认呐。”
“为什么要否认?隐蔽,不是因为我们害怕别人找到,害怕别人知道,只不过想要避免一些麻烦罢了,既然……你都跟她是那种关系了,告诉你自然无妨。”
老理发师口吻都变了,从一位服务者,变成了一位上位者。
王昃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呐?”
老理发师笑道:“你觉得每天在这里迎来送往的,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的老工人,应该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王昃眨了眨眼睛,低头沉思一阵,随后很认真的说道:“我呐,听说过一种功法,叫‘三阳功’,主修三昧真火,以男子真元为核心,练就金刚不坏之身。不过这种功法有一个致命的弊病,便是若不小心失了身,就会功力锐减,甚至走火入魔,解救的方法只有一个,便是以‘金’‘粉’之气,长时侵染,攻手足奈阳经,平三里育阴经,此法十年才能免去散功的痛苦,二十年才能重新积蓄内息,将之前的损耗抵消掉。”
老理发师眼睛猛地瞪圆了,不可思议的看着王昃,颤声道:“你……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你……师傅是什么人?”
王昃笑道:“我师傅?一个抠门讨厌又护短的老头子罢了,当然,不是护我的短,而是他那个该死的孙女的短,哼!”
他忍不住吐了口口水,一脸不忿。
老理发师又是一愣,随后突然哑然失笑道:“倒是一对有趣的师徒,不过……若他传你功夫,也必然是真功夫。哎……是啊,我自三岁起苦练功法,一生隐藏手段低调做人,却不想在二十七岁那年因某件事大打出手,一切败露。三十三岁那年,一场大醉之下犯下大错,一朝放纵,却要用二十年岁月来弥补……没错,我手中剪刀便是‘金气’,千般顾客的头发便是‘粉气’,金粉之气日夜熏染,晚上才能勉强睡上一觉。哎,一晃,如今已是十九年,再过数日便能满二十年之数,我这一身功力便可恢复如初!只不过在这之前,我却仅仅比普通老人强上一丁点罢了。”
王昃道:“一步天堂一步地狱,身在悬崖之畔,只一步之隔,前后两世人。越到期限,便越是风险,在你期待与激动之中,保不齐就会突发一些事情,让这二十年心血前功尽弃。我……不知道老先生为什么会把这事情告诉我?还是说老先生有足够的自信认为,我并不是来对付你的,还是说你认为你有足够的力量从我手下逃脱?”
“逃脱?为何要逃脱?我之所以跟你说,因为你已经知道了,看出来了,再隐瞒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至于肯告诉你……我总相信一句话,以诚待人,不惧宵小。你也是古武之人,自然不会像那些宵小一般,趁人之危。而且……呵呵,现代世界,如果没有强大的心性,光靠天赋的话,谁人能练成那难如登天的古武一门?”
“说得好!”
王昃点头清喝,随后笑道:“不过……我要找的人,还是要麻烦你一下,不知道是你把她叫出来,还是带我去找呐?”
老理发师左右看看,呵呵一笑道:“在此间,知我古武者,不过三人,其余人只当我是寻常老头,在这里混吃等死,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尊敬,即便我现在想要领你进去,呵呵,怕是我还没有那种能力。”
王昃皱眉道:“这不是白扯了?”
老理发师笑道:“稍安勿躁,也并非没有什么办法,从你描述来看,我倒是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人,只不过她自从回来之后,已经很多天没有外出,想要找到她可能要花费一些时间,还请你在这里稍等一阵,待我去好好找找。”
王昃愣道:“找?”他指了指周围道:“就这么大的地方,还用上哪找?”
老理发师哈哈笑道:“这样说……你也太见外了,老头子我才不相信你会不知道这里有多大呐,若不然,你会走进来?”
王昃撇嘴一笑,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他直接又坐回理发椅上,说道:“那就等你的好消息?”
老理发师道:“自家里找个人,有什么难的。”
“对了,还未请教老先生名讳。”
“韩平。”
“哦,恩?!”
王昃猛地把头转了过来,惊呼道:“八斩刀韩平?你原来躲在这里啊!”
八斩刀韩平,在王昃师傅的口中可是一位猛人。
八斩刀,看到这个名字,一般人都会想到咏春拳中的双刀用法,以‘永’字八法行刀劈砍,刀走寸劲,刀出必杀。但实际上,很少有人知道是先有‘八斩’而后才有‘永春’,后传‘咏春’。
相传沂蒙山上,郭福祥山间采药之时,见一位老者在林间练刀,只一盏茶的功夫就斩断满林树枝,刀劲带风,如群雁分飞,叱咤天地。郭福祥勉强记住其中八招,回家后偷偷演练,一练便是十年,后遇山贼洗劫,用一双砍柴刀斩死二十七人,一时间声名大噪,求学者无数。
经多年变化,一路隐世以刀法藏,一路光大以拳脚丰。
八斩刀韩平便是刀法一脉的唯一传人,曾经仅凭一双短刀面对加特林重机枪而毫发无伤,一战成名,但随后几年却突然销声匿迹。
按照王昃他师傅的说法,这货干了一件让他极为讨厌的事情,记恨了好多年,必须要抓回来教训一下才能解心头之气,可惜连他老人家都没有找到。
韩平又是一惊,随后苦笑道:“竟然连我的诨号都知道,哎……时光如刀,斩断一切过往。现在还能记得老头子名讳的人,怕是一个巴掌也能数的过来了,真想知道你师傅的姓名,也不知我和他是否曾经有缘见面过。”
王昃眼角抽动一下,赶忙摇头道:“不用了,他死翘翘了,不过你没见过他……是个好事,真的,听师傅说过,他用了三天时间找你,原本是准备杀了你的,可惜没找到,就放弃了。”
韩平笑道:“还有这样的事?倒是……”
说到这里,他全身猛地僵住了,额头汗水噼里啪啦的往下流,他缓缓抬头,满脸惊愕,看向王昃的表情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他想起一个人来,一个……他根本不愿去想的人。
‘那个人……有徒弟?!’
韩平嘴巴张合几次,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最终一叹,转身道:“我马上帮你去找人,哎……强龙出水,必起风云!也不知道在这场风浪之中,到底多少人颔首。”
一个去找,一个并不耐心的等。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到中午,王昃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就翻出十二块钱来,他先是一阵错愕,随后勃然大怒。
“***!一个从垃圾堆里面随便捡来的裤子,竟然比老子还富?!这……这他娘的有天理没?”
叫了碗泡面,吃完,喝干,舔净。
又两个小时。
那韩平却一直没有回来。
时近傍晚,风……开始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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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昃终于耐不住性子,随便找了个人问了一声。
对方楞了一下,随后笑道:“原来客人坐在那里是在等人呐,还以为是客人想要歇歇脚罢了。韩平是吗?哦,他出去办事了,也没有跟我们说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想要做头发的话,我们其他的理发师也是不错的。”
王昃眉头皱了起来。
心中想道:“靠了!老子的缺点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老子一定是被那个八斩刀韩平给骗了,他离开这么长时间,要么就是自己先跑了,要么就是通知了那个女人,一起先跑了,要么……”
王昃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一个他此次亲自到这里来的最主要原因。
“难道……我来的晚了?”
“这位客人,您说什么?”
“哼!”
王昃缓缓仰起头来,冷声道:“还跟我在这装?!”
他突然单手上扬,手掌划过一条曲线,而这曲线竟然瞬间化为实质,仿佛薄羽利刃一般向前方冲去。
噌!轰!
光波撞到墙壁之上,瞬间炸开,竟然出现一条仿佛刀斧劈砍的痕迹!
而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那人突然一个闪身,以普通人类根本无法做到的速度躲避开了。
“你……你做什么?!”
那人大声吼叫起来,其余的理发师也都围了过来,而顾客也都是楞了一下,随后都尖叫的跑走了。
王昃轻轻歪着头笑道:“哦?身手不错啊,我还以为你躲不开的,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理发店里面,也有这样的高手呐。”
“哼!我们就是普通的理发师!被你打,难道理发师就不能躲吗?”
“到现在还这样狡辩,不觉得没意思吗?”
“废话少说!今天你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你出去!”
“哎……”王昃摇头道:“平日里我都是喜欢扮猪吃老虎,这样也省一些力气,不过……今天我真的很急,能等这么多小时已经是我耐性的极限了,师傅他老人家就说过,我呐……嘿嘿,心性不是太坚定的。好了!要打可以,不过打之前……知道韩平真实身份的往前站一步,我怕过一会误伤,到时候少了个领路的人。”
“好大的口气,上!”
十二名理发师,外加四名杂工,有老有少,猛地向王昃冲了过来。
“体力活?我最喜欢!”
王昃突然发动,双手如风,飘去无形。或抓或点,或杵或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十多人竟然同时飞了出去!
“哼,好俊的身手。一秒之内,你劈出二十七掌,身法转换了七下,这一代年轻人里面,怕是没有比你再高的了。”
“错,”王昃转过头,看向场地中唯一还站着的三名老者,笑道:“我劈出的是四十二掌,只不过其中几下我及时收手了。”
老者一愣,随后怒道:“大言不惭!”
近身,弯腰,一招犀牛望月,双拳之下而上,目标正是王昃胸口。
王昃轻轻一笑,单手一挡一拨,轻易化解。
可就在这时,面前的三个老者竟然只剩下一个,其余两个却突然不见踪迹!
‘该死!’
王昃暗叫不妙,赶忙一提一拉,一招风卷残云将那名老者给推开,再想转身防守,却是已经晚了。
噗!
一掌击中后心,王昃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拍出来了,五脏六腑也都跳了跳,差点翻了个跟头!
剧痛之下,王昃余光就看到最后一名老者正蓄力出拳,一拳看似平平无奇,但王昃清晰地能感受到那拳头上的力道,若是打中了,怕是能把王昃给一下子打碎。
他慌乱之下,赶忙借力向前滚去,试图躲开这一拳。
躲开了,但却没有完全躲开。仅仅是拳头的一角划过王昃的腰际,他就觉得全身一阵颤动,再想用力,却是连一个手指都没有办法抬起来了。
脑震荡?!
打的是腰,影响的却是脑袋,这其中有多大的震荡?
噗通!
方才还牛气哄哄的王昃就死鱼一样摔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张大了嘴只顾呼吸。
“哼,怎么不说话了?方才不还是很自信的样子?”
一名长须老者走过来,低头看着王昃,忍不住嘲笑着。
另一名浓眉老者皱眉道:“不过……也真是奇怪,现在的世道中怎么就没有听过哪个年轻人有如此能力,虽然为人猖狂了一些,但他确实有猖狂的资本,若非三年大会之期,我们三个老不死的都赶了回来,怕是这总部之中还真没有人能是他的对手……可怕!”
最后一名白衣老者沉思片刻,随后摆手道:“来人,把他绑起来带走!”
有一个年轻人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后问道:“为什么……不杀掉?”
最后一名老者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便走。
年轻人打了个机灵,再不敢多言,赶忙帮助其他人站起,把王昃一阵捆绑,好似个粽子一样扛走了。
“废物。”
三名老者走的是另一条路,白衣老者忍不住骂了一声,随后道:“杀?能够教出如此弟子,我们却又看不出来,显然是隐世大家,这样的人……杀了不怕惹来祸事吗?现在组织内真的是良莠不齐,哪有我们那时代的岁月光华?”
浓眉老者道:“好了好了,你就少说几句吧。”
“你就是怕,怕什么?几个小屁孩还能翻天怎么着?这次大会就是一个机会,我倒要看看老怪出关发现组织是现在这种臭蛋样,他能忍住脾气!”
白衣老者不以为然,越骂越凶。
而长须老者则是撇了撇嘴说道:“咦……奇怪奇怪……”
浓眉老者问道:“老二,你在想什么?什么奇怪?”
长须老者道:“我是觉得这个小子突然出手这件事情……很奇怪,方才他跟韩平说话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注意,也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不过按照这小子的意思,韩平显然是帮他办什么事了,而韩平之前也是走的这条路……基地就这么大,按理说他不至于四个多小时还没有回来吧?”
白衣老者道:“这……还真是有些奇怪……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臭小子还真是让人惊艳啊,我打他那掌起码有八成功力,便是一寸的钢板也能在上面留一个巴掌印,可是打在那小子的后背,我却明显能感受到我并没有震碎他的内脏……他的功底可真是扎实,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师傅,竟然能教出这样的徒弟来!”
“哎,后生可畏啊!”
咔咔!
连续两声机械声,阻断了三名老者的闲谈,电梯门打开,一个巨大的明亮广场出现在他们面前,场地正中心有一排桌椅板凳,简单大方。上面陆续的已经坐上了很多人,见到三名老者出现,都站起身拱手示意。
……
“我……我说兄弟啊,能不能不这么抬我啊?我总感觉这样好像……好像……我是一个大肥羊,被一群食人族给抓去了一样,这是要烤火吗?”
王昃双手双脚被捆在一起,身上也是一圈圈的绳索,一条不知道是什么金属的棒子穿过他的手脚,就这样倒着扛着王昃,循着一条暗色小道往前走。
前面那人听王昃抱怨,冷哼一声什么都不说,后面抬他那人却笑道:“烤?嘿嘿,你想的太美好了,你将要受到的折磨,绝对比活活被烤死还要惨烈一万倍!”
王昃眨了眨眼睛,并不害怕,反而是认真思考起来,说道:“不可能!即便把全世界上下万年的酷刑都算起来,活活把一个人烤死这种惨烈程度也绝对能排进前五,我就不相信有什么刑罚能比这个惨烈一万倍!哼,你说出来我听听,看你是不是胡说八道。”
后面那人一滞,随后忍不住笑骂道:“你这个家伙还真是奇怪,之前啥也不说就动手已经算是奇葩了,如今一看……你他娘的就是个神经病!一万倍?好吧好吧,是我夸大了,但你放心,就冲着你把哥几个轮了一遍的份上,哥几个也绝对不会让你轻松的,我保证你终生难忘,这样总成了吧?”
王昃终于面露惊慌,颤声问道:“你们……你们要把我送到哪里去?我……我害怕……我就是来找人的……”
“***有你这么找人的吗?都他娘的把店给拆了!”
前面那人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怒声骂着,骂了一句,突然又觉得自己胸口疼,之前他就被王昃在胸口拍了四掌,低头透过衣襟看,还能看到清晰地四个掌印呐。
后面那人恐吓道:“把你送到哪去?哪里……我也说不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你去过那里之后,绝对会认为地狱都是个美好的地方!”
“不……不要啊!!”
王昃的惨叫声在通道内格外凄凉。
……
与此同时,三年大会终于要开始了,所有人都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或者说……他们也拥有了自己的位置。
只不过其中还有几个空座位,显然是留给某些更有分量的人。
浓眉老者抿着酒水,正感受酒香纯正,突然一惊,酒杯也掉了下来,落在地上溅了一地。
“老大,你怎么了?”白衣老者惊讶问道。
浓眉老者忍不住颤声道:“我们……好像忘了,之前那个臭小子第一次出手,是不是……咳咳……是不是放出一道光波,打坏了墙壁?”
啪嗒,哗啦。
另两名老者手中的酒杯也同时落地,摔的粉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家请静一静,三年了,又是三年过,组织也顺利的完成了上一个三年的规划指标,对于下一个三年,我们也是抱有极大的期望的嘛,不过在此其中,也有一些不足需要我们注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组织中不和谐的声音,这些声音很过分,有的说我们的组织是冒着卖白面的风险,赚卖白菜的钱。还有的说我们这些家伙是老古董,不知道变通,没有实力却整天不把那些有实力的人当做一回事……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声音其实一直有,只不过近几年却更加严重了些,对于发出这些声音的人……我在这里就不做多点名了,反正总监大人就要出关了,到时候是非曲直,他自然会有一个判断,也请那些发出异常声音的人注意,你们发发牢骚可以,但若是把这种牢骚变成了某种小动作的契机……哼,到时候他乡埋骨,可就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了。”
一个中年人坐在高位上,声音不阴不阳,话语不伦不类,说完了,还要用力的瞪了在场所有人一样,那意思仿佛是在说‘别看了,老子说的就是你’!
“啧……”
细微处,会有一些不屑的声音传来,那中年人怒目而视,却找不到具体是谁发的声音,也只能作罢,哼了一声,转身望向身后,那里是一道巨大的铁门,与其说是门,倒不如说是一面墙壁,斑驳铁锈,残缺雕文,即便是门,也是那种看起来数千年都没有开启过的门,上面的雕文更是诡异恐怖,倒像是一道穿梭人间与地狱的大门。
所有人都看着它,在这里面的,就是总监,一个对于多数成员来说,都只是传说中的存在。即便是加入组织五六年的成员,也从未见过这位总监一面,唯一的了解,就是‘总监闭关了’这句话,而对于那些已经在组织近十年的人来说,他们更愿意相信总监是死了。
毕竟他们也知道这道门的存在,也听到过说总监进去闭关了,可是从未见他出来,也从未见有人进去送过吃喝。闭关可不是不吃不喝,也许少,但肯定是要吃,像这种十数年都从未开启过的地方,所有人都觉得那里是一个坟墓,而传说中的总监,其实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掌权者根本就是拿他的名字‘扯虎皮’,骗人的把戏罢了。
可是那些在组织中十多年,甚至二三十年的人,却坚信自家的总监就在那道铁门后面,一直在闭关,等他出关之时,就会带给组织一个新的变革,也许……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他们坚挺着,即便表面上不可一世,背地里却有些穷困潦倒的组织给他们发的工资早已不能满足他们生活的需要,更跟他们的能力不符,可他们都期盼着,一个改变世界的时刻的到来。
但……
十多年了。
有句话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这句话是真的,曾经的信念,早已经不那么坚定,曾经意气英发的少年,此时已经变成稳重的中年,曾经组织的中流砥柱,此时已经垂垂老矣,曾经有些人死了,曾经有些人虽然还活着,但跟死了也差不多,起码……在组织中,他们渐渐变成了透明人。
屏息等待,门口巨大的机械时钟缓慢的将指针指向了六点,这是总监在闭关的时候定下来的出关时间。
可随后,一个小时过去了。
然后是两个小时。
不知道是谁没有忍住,叹了口气,仿佛在堤坝下面开了个阀门,原本安静的空间瞬间热闹了起来。
有些人扼腕叹息,有些人摊手无奈,有些人则是毫不在意,心想果然如此,但大多数人都是懵懵懂懂,他们不知道自己等待的是什么,没有等来,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中年人明显楞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又吐出,脖子缓缓的拧了回来,如同机械般僵硬。
“总监……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是个很守时的人。”
他缓缓站起身,微微摇晃,又坐下,看着下面的人,凄凉一笑。
却猛地转换了一张平静淡定的脸,轻声说道:“看来……总监是不会出来了,也无妨,即便少了这件事,我们的三年大会还是必须正常召开。今日的第一个首要议题,就是方胡元的问题,来人呐,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就被几个年轻人推搡着走了上来,他尽可能的让自己身板笔直一些,但他全身伤势极重,怕是能行走都算勉强,再加上后面人一直用尖刀轻刺他的后背,让他全身一阵阵的颤动,更是无法平稳。
“哗!”
见此一幕,很多人都坐不住了,一下子站了起来。
“老方?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有人更是指着中年人喊道:“吕光!你到底要干什么?平日里你不把组织里几个老家伙看在眼里这也罢了,狐假虎威弄出那么多狗屁倒灶的规矩,我们也都忍了,可是方胡元……他可是为组织立下汗马功劳的人,你怎么能如此对待他?!”
高位上的吕光冷笑一声,看着那人说道:“郭建国,哼,就凭你这个名字,你有资格在这里说话吗?来人,赶出去!”
“你!”
郭建国大怒,刚要发作,却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憋闷,身体一晃,整个人就摔倒在桌面上,后面突然出现两个年轻人将他架了起来,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哼,”吕光轻蔑道:“一个从军区大院里出来,好不容易才加入组织的废物,凭着关系坐到如今的位置已经算是难得,却不知珍惜,真把自己当成盘菜了,如此场合还敢呱噪?不知死活!”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全场,见无人说话,才道:“方胡元,平日里依仗军功,数次在会上大放厥词,言语荒唐不经大脑,为人行事更是无所约束,前几日竟然丧心病狂的妄杀王虎涵一家,满门七口不分男女老幼尽数屠戮,何其凶残?若不杀之,我们的组织成什么?难道真的要就跟当局担心的一样,成为肆意妄为的‘绝户’吗?”
“欲加之罪!”一直不说话的方胡元此时突然爆发,大声吼道:“吕光,你***王八蛋,你就是想要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死了,以后再也没没有人敢跟你作对,你好真的要当组织的‘王’,对不对?!”
他转过头对众人说道:“王虎涵一家是我杀的,做过的我不会抵赖!但我为什么杀他们全家?还不是因为组织的命令!就是他!这个该死的吕光,让我连夜赶往许都杀光王虎涵一家,还要干净利落,千万不能听他们说话,可是怎样?哼!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他一个快六十的人了,偏偏看上人家家里的小姑娘,非要娶对方,人家可只有十三岁啊!那家人自然不从,却又受到他百般威胁,废了王虎涵的工厂断了他家财路,人王虎涵一个人跑到工地上打零工,却又被他砍断了双腿!王虎涵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把女儿送到朋友家,还直接把吕光这个杂碎告上了法院,哼……他哪里知道,区区一个地方法院又怎么是我们组织的对手?哼,哈哈哈!不过他也有聪明的地方,竟然偷偷用手机记录下来吕光的猖狂模样,这下好了,一纸命令,就让我杀了他们全家!你们说说,这,就是我们这个自诩天朝‘理发师’组织的首领,他……配吗?!”
他说着,众人听着。
而高高在上的吕光竟然一点反驳的话都没有,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等他说完了,才缓声问道:“哦,你知道这些事?这么说来,我特意交代你不要妄听对方言语的话,你是没有听了,执笔,你来说说,不听我的交代,擅自违背命令,在组织内这算是什么罪过?”
执笔是一名高挑女子,虽然年近四十,但依然称得上是‘大美人’。
她抚了抚自己的眼镜,低头认真查着怀中的一本厚厚的典籍,随后才用一种十分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死罪。”
简单,明了,甚至没有‘死’的形式,反正就是死,刀杀枪打,仿佛都行。
“你们……你们听见了吗?他承认了!他承认自己做下的丑事了,哈哈哈哈……咦?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低着头干什么?他这样的恶人还能是我们组织的首领吗?你们……你们***倒是说话啊!”
方胡元突然发现,之前还群情激动的众人,此时竟然都低下了头,一句话都不说了。
其中一人尴尬的笑了笑,看了方胡元一眼,视线又马上挪走,转身看着高高在上的吕光道:“吕管事,你……你在这酒里面……放了什么?”
吕光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反而是看着方胡元说道:“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人心。不管你说什么,我做了什么,也不管你的结局是什么,他们现在关心的,仅仅是我放进酒里的一种‘补药’罢了。”
方胡元愣住了,随后怒吼道:“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
吕光轻轻一笑,随意的挥了挥手,突然刀光起,一闪,人头落。方胡元直到死的时候,嘴里都还在怒吼着,仿佛他的吼叫能够换来什么一样。
……
“喂……喂!我说喂啊,靠!你们能不能……哎呦!”
王昃整个人被扔在半空,然后落下,冰冷的地面让他屁股差点开了花,抬头看,他已经身处一个简陋异常的牢房中,地面有杂草,边角有草堆,好像能睡觉,墙壁上一个小窗户,只不过不透光。这像极了古时候的囚牢,但有一点区别,面前的木栅栏换成了十公分厚的钢板,坚固程度……用机枪对着门板扫射十天半个月,它都不会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说你们这是要饿死我吗?太过分了,我要……呃……”
叮当一声,一个食盆从门洞中被扔了进来,里面放着一个馒头,还有一袋榨菜。
王昃的眼角一阵抽动道:“我原来就知道你们这里穷,没想到……现如今竟然已经穷到不开火了!”
蠕动过去,用脸贴了一下馒头,果然是凉的!
门外传来一声冷哼,却也没有说什么,便是一阵远离的脚步声,显然是走远了。
王昃呆呆眨了眨眼睛,随后道:“不过……这榨菜还是很高级的嘛,八毛一袋的就是比三毛一袋的强上不少……”
他竟然能单单用嘴就把榨菜的袋子弄开,合着榨菜吃冷馒头,其实……也不错。
“吃饱喝足,然后就是等死了,哎……这次前来还真是鲁莽了,我啊,就是不能做好人。”
停了很久,王昃突然说道:“对了,还一直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作为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我应该知道你的名字的。”
又等一会,无人回答。
王昃呵呵笑道:“怎么?还要装作走了很远的样子吗?不必要吧,我是一个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敢于正面挑战你们组织的人,并且还打到你们门口了,又由你们三位高手相助才能把我抓住,像我这种厉害的家伙……呵呵,你们不可能只凭借着这道铁门来关押的,外面肯定会有人时刻把守,毕竟……像你们组织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更相信人,而不是规则或者机器。”
“哼。”
外面终于传来声响。
王昃笑了,却又叹了口气,说道:“别以为我要套你的话啊,我就是死前想找个人聊聊罢了,我……肯定是死定了吧?呵呵,从被抓住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之所以没死……对了,你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死吗?只被关在这里,当做一个犯人一样关押?”
还是没有声音,但王昃却不觉得无聊,反而是继续说道:“那自然是因为,他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了,比如说我的师傅是谁啊,或者说我来到这里捣乱的原因啦,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最怕的还是我的师门,若我的师傅是很厉害的家伙,知道我出事之后跑到这里来救我,那么……嘿嘿嘿,随便伤了我的性命,当然会有很大的麻烦了,不过关于这点呐,倒是不用他们担心了,他们从我这里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你就这样自信?”
门外终于有声音了,不过对方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明显十分后悔。
王昃说道:“不要害羞嘛,你这个疑惑呐……也是正常,当然,我不是说我的嘴有多严,你给我一个肉包子我就都说了,根本就不用什么酷刑,只不过……嘿嘿,他们怕是根本没有机会来听我说出实情了,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而且……这件事还很要命!”
“哎呀,你又不说话了,算了算了,你不说,你听着就好。你呐……应该是阜南人吧?呵呵,父母早亡,得到组织收留,一直为组织尽心尽力,对了,你是摩羯座的吧?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主动告诉你,呵呵,我也是阜南人,你的普通话说得虽然好,但还是有阜南的底子在,细微之处自可分辨。至于父母双亡……你命格如此,孤独终老,天煞凡星。至于为什么是摩羯座……嘿嘿,是我猜的,摩羯座之人好诡辩,更好强辩,说白了就是喜欢抬杠,很少有朋友,但也有好处,就是做事诚恳,虽然算不上任劳任怨,但只要给你的任务都能尽力完成,并且比什么人都积极,靠着这点勤恳,摩羯座也能得到一些认可,所以……看管我这样的任务,自然就会落在你的身上,所以你很有可能是摩羯座!”
“光凭一种性格就妄断别人星座,这样不太对吧?哼,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用星座和血型决定一个人的秉性,却不知血型加上星座,最多也只有一百多种变化,又怎么可能指代这全天下数十亿人?荒谬至极不是吗?”
王昃歪着头道:“当然……不是了!呵呵,你真的以为这世界上数十亿人,便有数十亿种性格吗?当然不是了,怎么可能?就拿你自己来说吧,这一辈子你遇到过多少性格相同的人?是否会在换一个环境之后,遇到刚刚认识的人的时候,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那就是因为你见到的人跟你之前经历过的人,其实是有类似的性格的,或多或少,你身边的人总能分出那么几种,其实……还真的就没有一百多种那么多。”
对方沉默了。
王昃继续道:“反正……你是摩羯座的,对吧?那么我再来告诉你,为什么我不会被拷问,因为……你们这个组织马上就要分崩离析了,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其实很简单,就跟我了解你这么多事一样,你们的组织啊,嘿嘿,也是这样的‘命格’!我是来这里找人的,人没有找到,就被抓进来了,为什么找人?哼,还不是因为你们组织里面不靠谱,出现了一个叛徒,不但把我要找的人控制住了,让她至今生死未明,更会趁着这次大会的机会干出一番大事来,到时候你们组织被闹得翻天覆地,自然就不会有人来关心我喽,至于我的下场吗……我觉得应该是被饿死,所以我才对我这最后一顿饭很在意啊……”
对方依然沉默。
王昃笑道:“你不相信?呵呵,你想啊,你们组织最近一段时间都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很多曾经很厉害的人,位置很重要的人,突然之间消失不见了?或者……被某个人以各种各样的名义给解决了?有吧?对吧?出现过吧?你们是不是要举行什么大会?”
“总监要出关了。”
“总监?什么人?你见过?”
“没……没见过。”
门外的人终于说话了。
“那不就得了?一个你都没有见过的总监,突然之间说要出关,然后……如果他没有出现的话,会怎么样?是不是大家都会认为这位总监大人,是死了的?若是死了,那下一个总监谁来当?自然……现在最有权势的人会有最大的机会,成为总监,而之前所有反对的声音,怕是早就被他给剔除了吧?但我不相信他会剔除掉所有有资格跟他抢位置的人,这样一来……呵呵,就在今天,便是你们组织的一次巨变!或者是涅槃重生,或者是从此衰落,甚至就此灭亡,都是不为可知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作为组织中最底层的你,绝对是这场较量之中的炮灰,不管你站的队伍是哪一个,死亡终将降临到你的身上,就如同我一样,也会死在这里……哎,你肯定是不相信的,认为我这么说是为了让你把我放出去,其实真不是,因为我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为什么这样一个组织,这样一个其实根本就不用隐藏自己的踪迹的组织,如果想要隐藏的话,其实大隐隐于市更好,分散开来,进入到社会之中,反而更不容易被人发现,那么……这样的组织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基地呐?”
“当然……当然是为了可以更好的联系所有的成员,以便防止某些成员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着啊!”王昃拍手道:“正如你所说的一样,其实建立组织的人,还是要防范组织出现异变,让一个曾经维护世界和平的组织突然变成危害和平的存在,我说的对吧?不过……我这个问题却不仅仅是这样,还有一点,那就是……为什么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一般的组织,一个看起来很穷的组织,会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将组织建立在地下呐?地上不行吗?非得是一个小城市中的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地下宫殿里吗?海边,深山,哪一个不比这里更适合?”
“组织……自然有组织自己的考虑。”
“呵呵,你倒是天真。那么我来说说我的想法,好吗?”
“我没有堵住你的嘴!”
“呵呵,你真是有趣。我的想法是这样,如果说,仅仅是如果说,能够真正维护住你们组织纪律的,就是你口中的那位闭关了的总监,他在闭关之前是不是要想想,如果有朝一日自己没能从闭关的地方走出来,或者寿命到了,或者生病了,或者练功走火入魔了,或者被人给暗杀了,那么他会不会有一个接任者贯彻他的思想,维护组织的纪律?会吧?绝对会吧?但你听说过这件事吗?所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接任者对吧,而且即便是有,首先一点,如何保证接任者跟那位总监的思想是一样的呐?总监如何确定对方会贯彻组织的纪律的呐?即便是能够判断这点,那么……维护组织纪律的人必然会让你们继续穷下去,让你们多干活少拿钱,对吧?这样的人可以得到民心吗?可以得到你们的爱戴吗?如果不能,那么总监如果突然死了之后,他如何确保这个组织最终被那位继任者掌握?”
对方再次沉默。
“呵呵,你看,你也答不上来对吧?但……嘿嘿,其实这几点我疑惑的地方如果联系在一起,这件事情反而就好理解多了,有一种可能,会将所有的疑惑全部解开。”
“那是什么?怎样的可能?”
“首先,是组织每段时间要召开一次会议,这本身就很白痴,毕竟你们做的事情,很多都不需要什么述职报告吧?其次,这个组织是在地下的,很深。最后,作为维护组织纪律的总监必然会有一个可以控制组织的手段,即便在他突然死亡后,他也必须有一个手段可以将组织的潜在威胁消除掉!综合这以上三点,我忍不住要猜想,如果那位总监出不来,到了这个规定的时间,是否……是否……是否这里就会突然崩塌,将组织中所有的人都埋葬在这里呐?如果是这样的话,相比当局也能够容忍组织之前那些超越了法律的所作所为吧……我想是这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
啪。
细微的,汗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从门外传了出来。
“哎,”王昃叹了口气,鼻涕忍不住抽噎一下,叹声说道:“所以我也有可能不是饿死的,而是被我头顶这万吨土地给活埋的,不过……我希望你可以逃出去。”
王昃声音变得深情:“我跟你只见过一面,谈不上什么交情,更是大打出手,还打伤了你,但……我们是同乡,而且只有你有逃出去的机会。我们阜南啊……我有多久没有回去了?我总能想起村口那位大娘如同机枪一样的语速,怀念绿尖的辣子炒一盘拆骨肉,怀念夏天谁在竹床上,汗水渗出一个人形,怀念冬天即便搂着火盆也感受不到一丝温暖,怀念每个清晨大理石地面上总会积攒一滩清水,怀念走一段山路,裤腿湿到大腿……你,一定要逃出去,好好活着,替我……”
说到这里,王昃已经泣不成声。
“替我去看看阜南的池塘,再替我品尝一下,那一锅青椒乱炖‘黄鸭叫’……”
噼啪,又是水珠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不过这次却换成了外面的人的眼泪。
“死前,你还有什么要求?”
王昃苦笑一声,随后道:“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一斤牛肉,一杯茶,一支烟吧。”
“就这些?”
“恩,就这些。”
一个小时后,三件东西从门洞中递了进来,王昃伸手接过,放在自己的‘床’边。
他吃了半斤牛肉,剩下半斤却不吃,喝一口茶水,砸吧砸吧嘴,再点上一根烟,也不深吸,到口中便吐出去,合着嘴里牛肉浓香和茶水的苦涩,吐出一片忧愁。
他翘着二郎腿,用舌头剔牙,啧啧有声,也不知道在回味这顿饭的美味,还是在回味他的人生。
“味道怎么样?”
门外的人问着,肉是最好的肉,茶是最好的茶,便是这根烟,也是寻常人买不到的那种。
王昃却笑了一声,悠长道:“我呐,其实不喜欢吃牛肉,太燥了,也硬,我喜欢羊肉。茶水,茶水我也不喜欢,我更喜欢果冻,至于这烟,我平时是不抽的。”
“不喜欢?那为什么要把它们当做自己的最后一顿?”
王昃道:“这些都是我师父喜欢的东西,有件事很奇怪也很有趣,我跟师父住了七年,整整七年,其间发生了很多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有趣的事,值得悲伤的事,但我却什么都记不太真切,记得最清楚的,却就是师父他老人家在吃过饭之后,翘着二郎腿品着茶,抽着烟。我尤其记得师父抽烟很省,也很慢,抽一口,就要弹一次烟灰,抽三四口,会把烟放在烟灰缸上停一会,犹豫着要不要掐掉,但最后还是会捡起来再抽,直到抽得只剩下烟嘴,甚至都烧出糊味来才会把烟掐掉……”
……
大厅中,方胡元的死给所有人带来巨大的冲击,但他们最关心的,还是酒水的问题,补药?他们不会相信,因为补药是不会让一个很厉害的家伙变成一只死狗没人拖走。
一个人站起身尴尬的说道:“吕光……不,吕总监!既然前任总监未能在预定时间内出来,怕是……老总监是凶多吉少了,但……我们在悲伤的同时,却也不能影响我们手头的伟大的工作,所谓群龙不可一日无首,还请吕总监为我们主持大局,带领我们完成下一个五年任务乃至下下个五年任务!”
另一人赶忙附和道:“就是就是,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我是没有见过老总监的样子,我就觉得总监这个职位其实一直都是空悬的,不不不,在我心中,吕总监就是我们的总监!曾经是,现在是,以后更是,只有吕总监才能带领我们走向前方,直面未来!”
“说得好!”
一群人感觉自己晚了,但也不停的开始附和着。
吕光歪着头看着下面的人,看着他们脸上‘演’出来的激动,还有额头上那些真实的汗水,他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反而有些意兴阑珊。
“毒药吗?你们一直在害怕这个吧,其实那真的是补药,但有一个条件,就是这补药的药性比较大,也比较独特,如果在进补过程中妄动真气,就会出现浑身无力的现象,当然,这是指那些真正有真气的人来说的,至于你们大部分的人就没有这份担忧,只不过就是普通的补药罢了。只不过……呵呵呵,这就是我们的组织?简单的一个补药,就能把你们变成这样的组织?我真的从未想过我们的组织是有如此的脆弱,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真的……真的就只是补药?”
“当然是补药,我虽然在你们眼中有些专横独权,但却从不在你们面前说谎,因为……没有必要。”
一群人心中的巨石马上落地了,他们都长舒一口气。到这时,他们才想起来之前惨死的方胡元。很难不想起来了,因为地面上有人头,还有血,血腥味很重的。
一个人皱着眉问道:“吕总监,为什么要杀他?即便是杀,也总不能就这样……”
另一个人问道:“吕总监,之前他说过的话您并没有反驳,我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说法,一个交代。”
吕光笑道:“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决定怎么做?”
“我们……”
一个人还没等说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所有人都能听见。
一个年轻的男子从广场的一头缓缓走来,面带微笑,一脸淡然,他仿佛永远是那么平静,走在任何地方,都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闲庭信步。
“公义,强权,从亘古时期,人们就在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品格中来回挣扎。”
“冷彦?是你?你不是在魔窟闭关吗?怎么……怎么出来了?”周围人惊问。
魔窟,是组织中的‘禁闭室’,犯了很大错误的人才会被关在里面,冷彦犯了什么错?其实也没什么错,只不过他一直顶撞吕光罢了。
“我为什么会出来,这件事无关紧要,相信大家现在最关心的,也是我们光明伟大的吕大总领,到底是不是犯下那逆天的错误,而我们作为一个这样的组织,是继续姑息养奸下去,还是起来反抗,重新还给组织一个朗朗乾坤呐?”
吕光看着冷彦,笑了笑说道:“该来的人,现在算是都到齐了。”
冷彦轻轻一笑,却不看吕光,而是对周围人说道:“薛成光,你喜欢车,前几个月用三年的积蓄买了一辆快要二十年的名牌轿车,可惜开出去不过三天时间,就彻底坏掉了,要修理的话少说也得花上五六万块钱,而你这三年一共的积蓄才只有三万块罢了,三年积蓄,只用三天……记得上一次你完成组织的任务,破获一场跨国走私案,其中涉及的金额大概是二十亿吧?二十亿,三万……呵呵,你认为值得吗?刘永亮,你是组织中比较好命的人,生了个争气的儿子,名牌大学毕业,在跨国公司工作,但……他一直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就因为他在老家都没有一套房子,一套房子,首付三十万,你就算是死了,靠那些抚恤金也凑不出来这么多吧?要等你儿子自己赚这么多,怕是要五六年以后,到时候他可就是三十五岁了,找女朋友真的会很容易吗?程向河,你就是喜欢那些我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东西,那些东西叫什么来着……”
“手办……”
“哦对了对了,就是这个名字,不过就是一些模型罢了,怎么偏偏都那么贵?说白了,它是小孩子的玩具罢了,可惜啊,你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三千七八块,扣除吃喝用度,还有租房子的钱,你只能剩下六七百块,而且都用来买那些东西了,我记得上个月你是啃了一个月的馒头对吧?可是也就在上一个月,你一拳打死了一个通缉犯,那名犯人在官方挂着的赏金就足有三十万,你知道那三十万都哪去了吗?”
这个问题,那个叫程向河的不敢回答。他清晰的记得自己领到奖金那一天的激动,可就在同一天,这些钱进入了组织的金库,他再也没有看到,到手的,只有两百块的奖金罢了。
“我啊,不得不说咱们组织的纪律真是好,从我们组织任意提出一个人来,怕都是这世界上最廉洁的人了。为什么?因为规矩,这规矩太可怕了,没有一个人敢逾越,因为外人破坏了规矩,最多就是按照刑法受到处罚罢了,而我们,轻而易举可以做很多事情的我们,单独一个人就可以在防卫最严密的银行中来去自如的我们,如果破坏了规矩却要受到比死还可怕的刑罚——连坐。但凡跟我们有接触的人,我们所在乎的人,都会因为我们的错误而丢掉性命……其实有一句话我一直很想说的,即便我们错了,我们死了也就罢了,为什么要牵扯那些真正无辜的人?”
他环顾四周,沉声道:“而最让我受不了的,就是我们在这里恪尽职守,我们在这里贯彻我们的廉洁,而身为我们长官,身为我们领导的‘吕大人’,却锦衣玉食,过着神仙一样的生活,更会为了自己的**,而肆意屠戮我们用生命保护的百姓……这应该吗?”
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他们真的很苦,需要一个发泄点,而这个点,冷彦找到了。
“你们还在犹豫不决吗?”
冷彦冷笑道:“我来帮你们一把吧。”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两下,瞬间,在他身后便冲出一群人,统一装扮,黑布遮住头脸。
而会场中也有很多人,咬了咬牙,也默默的走出座位,站到了冷彦的身后,而剩下来的也只有一半人还在座位上踌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会场,一个组织,却分兵两侧。
这里面的意义再清楚不过。
冷彦轻声说道:“吕大人,不如你主动退下来,万事好商量。”
吕光也看着冷彦,歪着头,一脸的好奇。
“我总算是把你给等出来了。”他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随后道:“主动退?这种事绝不能做,早年,我去过山里修行,见过狼群,也跟狼群相伴而行。在其中我发现了一件事,头狼总会被年轻的狼赶出狼群,作为一匹孤狼,最终在某个地方孤独的死去。这,就是自然界告诉我们的上位者的命数,我若失败,我也逃脱不了这个命数,而且我终究会失败,只不过……并不是现在。”
他缓缓站起身来,轻声说道:“三十年前,总监秘密出关一次,他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我。因为我身上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一个……很多人都知道,而且现在大家都知道的一个癖好,我天性好色,女人是我无法抵御的诱惑。那一天,就在这里,就在这个门前,总监就站在我的面前,直勾勾的盯着我,看了很久,等我终于站不住的时候,他才叹了口气,简单地说……给我两条路,一条,是放弃现如今的位置,成为一匹孤狼,到时候将没有人来管我,我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另一条……是自宫。世间没有根本无法抵御的**,去了烦恼根,我最后的烦恼也就没了。当时我犹豫了,但……我也终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吕光选择的是什么?所有人都能想到,因为……他此时就站在众人的面前,已经代表了他的选择。
“当一个人最大的**被斩断的时候,他会变得异常疯狂,总会找到一件事来代替那种已经再也找不回来的**,而我的代替品,就是这个位置,就是这组织的规矩。”
吕光平静的说着。
而大家也都明白了很多事情。
首先,那个死去的家伙所指控吕光的罪行,是不存在的,因为吕光并不具备‘犯案工具’。其次,总监也许是死了,但总监真的留下了继承人,那就是吕光本人。
可是,为什么吕光明明就有给自己辩解的绝佳证据,却就是不说,引得众人心生怨念,又摆下‘毒酒’之局,让人对他心存忌惮,更是肆意妄杀,让人对他彻底失望……为什么要这样做?
冷彦看着他,突然哈哈一笑道:“之前不说,如今见势头不妙却又强辩,这……分明就是狡辩!先不说自宫之说无法印证,便真是如此,除却你做过的惨案之外,兄弟们这些年被你的迫害却是实打实的!组织不同于任何政府机关,我们都是‘编外人士’,一切经费原本就靠我们自给自足,而这么多年我们破获多少大案,接手多少财富?即便退一万步讲,我们也不至于穷困到如此地步,若是其间你没有贪墨……呵呵,哪个信?!”
“古人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吕光轻声道:“现在人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钱自来就能左右人心,如今你们反对我,最重要的一点怕也就是因为这个钱了,原本我不需要解释什么的,因为今日此举,便是要让你这狼子野心浮出水面罢了,可惜,见组织中这么多人都对这些不了解,说实话,本人有些心寒了,哎……好吧,既然你们非要知道那些金钱的去向,我今日就趁此机会跟你们说道说道吧。”
吕光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册子,翻开来轻声念道:“二零一三年七月十三号,组织头号杀手,T序列11号,捣毁跨国犯罪集团三河帮总部,其间收缴天朝币十三亿,米国币五千二百万,其余各国钱币大约一千万,包括金银首饰、字画、古董之类,合计两亿一千万天朝币。其后全部由组织接管,可谓收获颇丰。但与此同时,一场大战造成七十三名无辜群众死亡,三百八十五人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三栋楼房倒塌,超过八公里的道路被破坏,各级别汽车损毁超过三百,更让半个城市整整一个多月陷入恐慌期,所有工作全部停止……造成直接间接经济损失高达五十亿天朝币,再加上单独发给T11的三千元奖金,组织因为这次事件整整损失的将近二十五个亿。二零一四年六月四号,就是你冷彦自己破获了一起毒品走私案,多达十三顿的毒品被收缴,但……毒品不能够流通,销毁它们反而花费了三百多万,而因为这次事件而毁掉的列车,价值七千多万,整条铁路停止运营,造成六千多万的直接经济损失,在那次行动中,组织一共赔付了超过一个亿……”
吕光缓缓叹了口气,合上小册子,拿它在空中晃动几下,说道:“这些,仅仅是比较大的,而在这几年之中,类似的事件很多,这仅仅是个例。你也说过,我们是不在编制内的组织,如今算起来,我们欠国家的总共金额已经超过一万亿,而你们所发出来的工资,其实根本就是组织内几个稍微有些经济头脑的人,利用金融手段赚取的,他们无私的奉献出来而已,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的家产……二十年前,我吕家身居福布斯财富榜,名列第二十七位,而如今,我吕光的银行卡里面只有三千七百二十五块六角七分钱,这是我们吕家所有的积蓄。”
说完,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冷彦眼角猛地跳动几下,突然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大声喝道:“谁信?!好,照你这么说,我们做着为国为民的事,但却要自己负责损失,这是什么道理?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我们是有病吗?贱吗?”
吕光轻轻摇头道:“不,我们没有病,组织也不是贱,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事,我们为自己赚取了一样东西,很珍贵的东西。”
“哼!你可千万别告诉我那个东西是‘良心’!”
冷彦冷嘲热讽。
吕光摇头道:“容忍。”
“什么?”
“我说容忍。我们赚取的,是国家对我们的容忍。”
“艹!”冷彦忍不住大骂一句,随后怒极反笑道:“太好笑了,他娘的,我们为国家做了这么多,什么什么?我们就赚来一个容忍?合着,我们这些做好事的人反而是国家讨厌的了?而那些做坏事的,反而是国家支持的?这不是有病是什么?而且病的不轻!”
“就是就是,我们哪一个人如果犯罪的话,那……嘿嘿,我们不做坏事国家就应该烧高香了,如今做了好事,反而是应当应分的?哪有这个道理。”
其他人也都附和起来,他们真的接受不了吕光的说辞。
吕光再次叹了口气,有些怜悯的看着下面的人,说道:“你们还记得……每一个加入到组织中的人,都需要写自己简历的事情吗?在那简简单单的一张纸上,写着我们至亲的姓名,写着我们的过往,甚至还有我们的指纹。这些简历其实不是组织要的,而是国家要的,在你们加入到组织的那一刻起,这份简历就会递上去,被最隐秘的部门封存起来,并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都有专人对你们的家人朋友进行全方位的监控。”
“什……什么?!国家当我们是什么?犯人吗?!”
一群人暴怒了,双目赤红的盯着吕光,看样子如果吕光不能给他们一个很好的解释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的上去撕碎了他,甚至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者根本没有打算背叛组织的人,也都开始站在了冷彦的一边。
吕光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屋顶,自顾自的说道:“我曾经养过一窝蜜蜂,谁能想象,一个只有成人胸口大的蜂窝里面,竟然能装下一万多只蜜蜂。它们勤劳的采蜜,筑建它们的家园,有时候这些蜜蜂也会因为防御而蛰我一下,但总体来说它们是很平和的。每个月我都能从这个蜂窝里面挖出蜂蜜来,很甜美。但突然有一天,我的蜂窝来了两个不速之客,蚂蜂,它们的体型仅仅相当于两个蜜蜂那么大,在我看来,也是很小很小的,毫无威胁性,所以我没有在意它们。但当我第二天再次去看蜂巢的时候,我却发现整窝的蜜蜂都死了,有的头断了,有的身子直接截成两端,我调了监控,惊讶的发现,这一万多只蜜蜂竟然是被那仅仅两只的蚂蜂杀光的,在……一小时零二十分钟内……”
吕光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一万多只,两只……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没有原因,也没有最终的目的,也许仅仅是因为蚂蜂看蜜蜂不爽罢了。为什么要这么做?很简单,它们可以做到这点罢了。”
吕光目光如箭的扫视全场,最终沉声道:“对于国家而言,那些蜜蜂才是百姓,而你们……是蚂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蚂蜂,两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吕光叹了口气,再次抬头看着屋顶,轻声说道:“既然,能够容忍蚂蜂的存在,你们就别指望国家手里没有杀虫剂。每隔三年,所有组织成员必须要到这里聚一次,缺一不可,即便不能亲自与会,也必须进入这地下宫殿之中,你们都以为这是组织创立初始立下的规矩,实际上……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一人惊讶道:“莫非……吕大人的意思,这是国家的意思?”
吕光点了点头道:“不单单是国家的意思,实话告诉你们吧,这整个地下宫殿,便是国家动手兴建的!”
“什么?!”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吕光却不再卖关子,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不但建了这个宫殿,每隔三年,在千里之外的一个比这里还有隐秘的房间里面,会坐上十个国家中最有权势的人,透过摄像头观看这里的一切,而这十名老者的手中,每一位都握有一个遥控器。这遥控器上有一红一白两个按键,他们可以随意选择,若是有超过六人按动红色按键,那么一道机关便会被开启,现在我们身处的地下宫殿,将会在一分钟之内彻底坍塌,坍塌之后还会有毒气渗入,接着是水淹,务求这一片地区的地下,连一条蚯蚓都不能存活。”
他平静的说着,让在场所有人都冷汗直冒的话。
吕光轻轻一笑,伸出双手拍了拍,突然,四周墙壁和屋顶的几个地方同时传来‘木板滑动’声响,起码有数百个摄像头便出现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之中。
“这……这不可能是真的!大家不要听他信口齿黄,不可能有什么人时刻监督我们,这里……”
才说到这,冷彦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曾经站在他身后的人,已经开始站到了吕光那一边。
吕光轻声道:“旌德十老,只是十个普通的老头,也许走在路上,你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可就是他们,却手握我们所有人的性命。现在你们应该知道为什么我可以这样淡然的面对一切变故,而且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的气力来引出反叛者了,这里的一切,只要发生一丁点让那十位老者认为我们会成为威胁的事情,我们就会死,全部死去。其实我的选择一向很简单,要么被你们拉着一起死,要么我们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的好像不太公平的活下去。”
全场安静的吓人,连冷彦都说不出话来,他突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愚蠢,他以为自己可以打破规矩,花费巨大精力收买人心,甚至也组建出自己的班底,做了很多旁人无法想象的‘丰功伟绩’,但此时他才发现,原来在吕光的眼中,他就是一个笑话。
“起码……起码我试图反抗了。”
“那并非因为你勇敢,而是因为你无所牵挂,你的勇敢来自于不负责,对自己,也是对别人。”
吕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随后说道:“时间不多了,你们若想保住性命,该怎么做,你们清楚。”
总有些人不喜欢做一些弄脏自己双手的事,但不要紧,总有另一些人只能做这个。
噗!
一个人突然闪到冷彦背后,手中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尖刀,直接刺进了冷彦的身躯!
冷彦,他是个极度有权谋的家伙,但同时他也有自己的缺点,就是武功太差。
丢突入起来的袭击,他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刀,便送了他的命。
吕光仿佛是刚刚想到,说道:“哦对了,我还想问一句,你的同伙是谁?我知道你的同伙很多,我只需要一个名字。”
冷彦嘴角抽搐,全身颤抖着缓缓倒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却只是冷笑一声,面对自己的失败,他显然并没有什么可说的。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都要死了,为何还有顾忌?”
吕光依然劝着。
冷彦笑道:“你……你等到我要死了,才问出这个问题,是觉得我是那种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人吧?是的,我要拉垫背的,但却不是一个!我就是要让你猜疑,让我能有今日成就的到底是谁的助力,到底是在背地里也捅了你一刀,不管你杀了多少人,你总也不会安生,我就要让你在后半辈子都背负这种折磨!”
吕光眼角抽动了几下,冷声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
随后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冷彦一步步的迈向死亡,而他却真的毫无办法。
却正在这时,大厅之中又走来一个人。
“不用了,我来告诉你们答案好了,那个帮助了他的人,就是我。”
所有人猛地转过头去,正看到‘三姐’摇曳着身姿走远处款款而来。
“是你?!”
吕光一脸的不可置信。
三姐笑道:“怎么?你早想到是我了?”
吕光摇头道:“不,我曾经认为,即便是整个组织都背叛我,也只有你不会背叛,自从我在你十三岁时从那个魔窟里面救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这样坚信着。”
三姐叹了口气,一脸的悲伤道:“只可惜,那个天真善良的小姑娘,却早已死在那魔窟之中,那些男人的笑声之中了。”
“那你为什么出来?你明明可以不用的。”
“是的,你想不到是我,如果我刻意隐藏,谁也不会知道是我。”
“错了,”吕光摇头道:“我知道是你,早就知道,我却不认为是你,因为我一直给你留着这个生机。”
“哦?你知道?”
现在反倒是三姐有些不信了。
吕光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为什么组织闹成这般地步,我们头顶的万钧泥土却还没有压下来吗?”
三姐道:“自然是那十个老头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能把这件事情做好。”
“不,你又错了,”吕光道:“他们不可能会相信我,正如猎人从来不都饲养豺狼。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我的运气好,不,应该说我们的运气好。”
“运气?”三姐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运气。”吕光点头道:“也正是因为这个运气,所以我才知道是你,是你最先背叛了我。”
三姐道:“你越说,我越不信你了。”
“呵呵,”吕光突然笑了,说道:“从几年之前,T11那个丫头就给我带来了无尽的麻烦,她太有效率了,我甚至有些时候都盼望她任务失败,这样我们也能少损失一些。但这一次,她却给我们带来了运气。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一直追查的一个线索竟然能引出来世界上最先进的‘新能源’,而这个东西,却是连那十位老者也无法抗拒,它,可以带来一个国家的强盛!以此为条件,我们组织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所以当T11回来之后,当我想要找个机会亲自去问问她任务的结果时,她却消失了,就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她是个麻烦的丫头,但确实少数几个能得到我信任的家伙。
我坚信,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让她这样悄无声息的在我们总部内消失掉,而这个人就是你!
我甚至都不用怀疑,也知道是你把她囚禁了,或者杀了,不管如何,我其实都并不希望你走出来,但却期待你走出来,然后告诉我那个任务的结果,那个T11去接应的手提箱……现在是否在你手中?”
三姐整个人都有些呆滞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露出马脚的地方,竟然是那个‘微不足道’的事,究其根本,是T11的任务原本就是吕光下发的,而组织人员之间是不允许交流这些任务细节的。
又是……规矩!
三姐知道自己的疏忽是在规矩上,她显得有些懊恼,但却并不颓废。
“对不起,那个手提箱的事情我并不知道,T11回来的时候,她手中也并未有这个手提箱。”
“这可是你唯一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吕光的声音有些冷了。
三姐却突然一笑,左右看看,说道:“你杀不了我,相反,我将决定你的命运,你是死是活,也是我一句话的事。人人都道我被冷彦利用,但……你们又怎会知道是我利用了他?为了这一天,我等的太久了,一个三年,又一个三年,终于……还是让我等到了!”
吕光感觉到丝丝不妙,因为三姐的话语在他耳中完全是‘疯话’,但三姐却是一个从来不说‘疯话’的女人,若非如此,当初冷彦又怎会选择她?
“你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吕光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三姐也明显不想继续卖关子,没有回答,只是简单的伸手入怀,然后在一双柔软之中,掏出了一串……小方块。
方块上有两个按钮,一红一白。除去这些,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
三姐歪着头,看着吕光说道:“你所担心的那十个老不死的家伙,今天……终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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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死了,剩下你。”
三姐歪着头看着吕光,目光深邃。
吕光则是叹了口气,仰天轻声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绝了自己的念想了……”
随后他突然冲上前来,在距离三姐还有十步的距离时,猛地跪倒在地。
三姐眉头皱了起来,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吕光头不抬,轻声说道:“天变了,我想,这是新天下的规矩。”
三姐楞了一下,满脸错愕,随后猛地醒悟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突然这时,在所有人内心即轻松又复杂的时候,一个很突兀的声音从一旁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扭头去看,因为这个声音对于大多数人来讲,很陌生。
只有三个人,他们的心中猛地一紧,低下头,默默走向一旁。
“你是什么人?”三姐看了看,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对方,忍不住问了起来。
来者扣了扣自己的耳朵,随后咧嘴一笑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就是来这里接一个人的,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把人放出来,我只带走她一个就好。”
“啊!”一个人惊呼一声,指着来人说道:“我知道你,我们刚刚……明明把你扔进苦牢里了啊,怎么可能……是谁放你出来的?!”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王昃。
王昃嘿嘿一笑道:“关于这个问题啊……虽然呐,我是打不过你们,但我有一个秘术,便是传说中的穿墙术!”
“你骗人!”那人十分认真的分析道:“你要是会穿墙术的话,怎么可能这么穷?去银行里面搬点东西回家不就完了?瞧你穿的那叫什么?还穿墙术?哼!你可不要跟我说你是有道德的人所以不干那犯法的事!”
王昃听闻此言,也是一脸动容,同样很认真地回答道:“这点……哎,就是兄台有所不知了。我这穿墙术,虽然神妙莫测,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在施展穿墙术的过程中,只能我本人自己能穿越过去,至于其他一应琐碎,都是无法穿行了,莫说是带出银行保险库中的金钱,便是一粒沙子都带不出来了。”
“胡说!如果什么都带不出来,你怎么现在还穿着衣服?”
“呵呵,这位兄台,这点嘛……难道你不知道你们的苦牢是有小窗口的吗?我先把衣服脱下来扔出去,再穿墙而过就行了,哎,可惜银行保险库却没有这样的小窗口,当真是设计不周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
那人恍然大悟,低头思索,然后突然双眼发亮的抬起头问道:“此法可难学?”
“住嘴!”
再也听不下去了,三姐对那名组织成员怒目而视,若非这里面还有外人,怕是一个巴掌就把他给劈死了。如此蠢笨之人,如何加入的组织……还真是一件奇事。
三姐转头看向王昃,神色复杂。
作为一个在一瞬间之内,成就某种‘可能’的人,三姐的气度也在急速的发生着变化。
“你要接的是什么人?”
她决定先问问,再来判定王昃的生死。
王昃赶忙说道:“就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的屁股上有……”
依然是那个介绍,换做其他人自然不知道,但三姐却清楚的知道。
她先是一愣,随后……竟然有些想笑。王昃的描述,自然能够让人很容易想到一个方向,就是平日里冷冰冰的T11偷汉子了。而这件事情在一个从小看着T11长大的三姐看来,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
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什么T11会在这次任务中失败。
对于那个什么新能源,三姐毫不在乎,她不相信能源,因为她是组织中的人,所以她更相信自己的拳头,她也不希望有新能源,因为那些会抵消自己的拳头。
三姐眯着眼睛看着王昃,随后道:“她死了。”
王昃眨了眨眼睛,却很突兀的说道:“你们之前说的话我听到了,那个人说什么你们是生活在蜜蜂中的蚂蜂,我却不这么认为。”
“哦?你又有何高见?”
“我觉得啊,不单单你们是蚂蜂,很多人都是蚂蜂,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一个拥有手枪的人就是蚂蜂,一个手持菜刀的人也是蚂蜂,但……持枪的有罪犯,也有军人。持刀的有歹徒,也有厨师。所以我认为是否是蚂蜂,关键还是看人心,而不是看能力,所以他说你们都是蚂蜂,我觉得是不对的。”
“呵呵,”三姐挑着眉头一笑,随后道:“我知道,你希望我们不是蚂蜂,但我们就是。我们承认了,所以……她就是死了,而你今天应该也活不下去。”
三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要逗逗这个奇怪的小鬼。
就像是饱食的狮子想要去摆弄一下待宰的兔子。
“哇!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们还真是没啥共同语言了,对了,之前有一个韩平也在帮我找人的,你见过他吗?他应该资历很高吧?应该有些面子吧?”
“韩平?”
三姐嬉笑的脸突然冷了下来,沉声道:“他是因为要帮你,所以才来找人的?”
王昃点头道:“对啊,我们在上面见过了,他要帮我找人,我等了他很久,却都没有看到他回来,我总觉得自己是被他骗了。”
“哼,”三姐冷哼一声,转身拍了两下手,便有两个人影从黑暗的角落中架出一个人来。
他满身是血,浑身是伤,整个人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你说的是不是他?”
三姐问着。
王昃看了一眼,原本不羁的面容突然紧了起来。
那伤者正是韩平!
“他怎么会这样?”
王昃沉声问出,声音有些冷了。
三姐无所谓的说道:“原来是一场误会,我原本以为他是得了吕光的命令来查我的,没想到却是因为你这个小鬼。”
王昃问道:“知道误会,你能放了他吗?”
谁知三姐继续道:“如果找知道这样的话,就不用让他吃这么多苦,遭这么多罪,非要从他嘴里掏出口供。抓到的时候直接杀了便是,也落得干净。”
王昃的眼角猛地跳动一下,他小手指微微勾动。
听到声音,韩平颤巍巍的抬起头来,看到王昃,竟然费力的挤出一丝微笑,歉意的说道:“兄弟,抱歉,你要找的人,我没有找到。”
也许是最后的心愿了了,也许是这句抱歉终于说出来了,他没了夙愿,一口气便松了,头一沉,死了。
王昃整个人愣在当场,向冲上前去,却又停下脚步,苦笑一声道:“我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一诺千金的汉子。”
三姐也转头看了一眼,随后风轻云淡的说道:“我就在纳闷,为什么这么重的伤他还能挺住,该死的人,就应该早点去死嘛。”
“你才该死。”
“你说什么?”
王昃声音很轻,轻的他自己都听不见。
“我说,你才该死。”
又说一遍,可是三姐却依然没有听清。
“你是个男人,说话能不能大点声?”
她还特意把自己的头扭了一下,让自己的耳朵冲着王昃的方向。
也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脖颈有些痒,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摸到。
但痒的感觉立即变成了刺痛,再一摸……满手都是血!
呲!
仿佛破裂的水管喷出细密的水流,呲呲声让人牙疼。
一道鲜血直接从三姐的勃颈上冲了出来,什么都按不住。
哗!
一时间全乱了。
但除了三姐的几个亲信之外,其他人却是远远的看着,纠结着,麻木着,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最终却都有了同一个想法,就是……看着,冷眼旁观。
“你!”
三姐费力的嘶吼着,双目圆睁的盯着王昃,满是鲜血的手一直指着他。
王昃站在原地,距离这里依然很远。
他低着头,仿佛什么变化都没有,只不过他的手中却握着一柄白亮的匕首。
他举起匕首,放在自己的面前,另一只手柔和从匕首上滑过,轻声说道:“师傅临死的那一天,才把它交给我,他说方外之士不可妄动杀机,因为这样会引来天劫,最终落得天要亡我的局面。但他又说,若是动了杀机,便要下死手,既然想杀,就要杀的彻底,杀的不留一丝余地,杀的不让自己留下一丝后顾之忧。这柄匕首就叫做‘杀机’,我当时还嘲笑说这短短的匕首也只能用来‘杀鸡’了,却不想还没等我笑几声,师傅就去了。他说杀人要干脆,原来他死的时候,也是那么干脆。”
“杀了他!”
见到匕首,虽然三姐的亲信不知道王昃是怎么做到的,但却都明白了,是他动的手!
王昃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有人向他冲过来,依然自顾自的说着:“听师傅说,这把‘杀机’刀是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我觉得他是在吹牛,但我用过它之后,我就信了。一年多来,我从未让它出鞘,原本也想着这辈子都不要用它来着……呵呵,我果然如同师傅他老人家说的一样呐,太天真了。”
王昃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天真的灿烂的大大的笑脸,手中‘杀机’却横竖划了三道……
噗!
一阵血雾同时炸响,三个冲过来的人,身体在空中肢解……如日照血舞。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整个都惊呆了,他们不理解,为何那让人心悸的血,却也能如此绝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昃练剑,第一年,师傅让他用斧子劈柴,初时手掌会起泡,泡会被磨破,化脓,流血,整个手掌变得好似熊掌。半年,双手如钉耙般坚硬,一年,王昃握断了七十三把斧柄。
第二年,以木棍盛水,初时要打满一缸水,需要十数天,半年,六个小时,双臂如同大腿,粗壮无法弯曲,一年,盛满只需十分钟,双臂舞动带风,好似皮鞭在空中打的响。
第三年,以铸铁刀砍石子,初时石子飞溅,刀口崩断,大小伤势无数。半年,一刀下去石子可碎。一年,一刀砍中,石子分成两半,不多不少。
第四年,以长刀砍巨石,初时刀断血流,顽石不动。半年,万刀断一石,一年,百刀断一石。
第五年,方持剑。以剑击飞叶,初时十剑触一叶,半年,十剑十叶,一年,一剑十叶。
第六年,便弃剑不用,只一根木条在手,斩断天下万物。
第七年,撇弃一切,每日悬剑于膝,看,闻,听,悟,一年出,不知自己是何修为。
整整七年时间,王昃跟师傅学的很多,但其中花费时间最长的,就是剑术。师傅最后对王昃的评价是,‘天下有你,无剑’。
今天,是王昃第一次用剑杀人。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只不过……随手使来,随心所欲。
“只可惜,这柄杀机配不上你的剑术。”
这是师傅的原话,王昃也不太明白其中意义,反正他觉得这把匕首很好用。
“天……天呐!”
旁边一个稍有眼界的人惊呼道:“我看到了什么?这是剑气啊!现在这个世界,也有人能练成剑气?!”
“剑气?!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向后退却。
王昃轻声道:“杀人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很不好……那么现在你们能告诉我,我要找的人在哪里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到韩平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脖颈,发现他确实是死了。说实话一个刚见面的人,对王昃来说并没有多少情感,但心中的恼怒却丝毫不减。首先对方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死,重信义的人现在太少了,其次是可惜,只需几天时间,他就能恢复曾经的强大,那个连王昃师傅都会提及姓名的韩平。
可敬,可惜。
当然,三姐也完全没有想到,在她马上就要成为新世界的‘王’的时候,竟然会因为杀了个人的原因,就让自己失去了一切,包括她自己的性命。
王昃叹了口气,蹲下去,用匕首在地面上挖出一个大坑,仅仅几下,大理石地面就出现一个完整的凹陷。
将韩平抱起来,小心的放在坑中,又用一块整齐的石板压上。
“老哥,虽然你我并不熟悉,但想来你身边也再无牵挂,今天就由我来送你一程吧,愿你在奈何桥上……走的坦荡。”
随后王昃才转过头来,问道:“我的问题,怎么还没有回答?”
三姐还未死去,动脉割裂,但细小,有人为她紧紧捂住伤口,起码半个小时之内死不了。
她脸色惨白,声音有些悲凉。
“人,还在,只是现在她死没死,我就不知道了。”
王昃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你不忍心下那个手?”
三姐道:“她是我从小养大的,我了解她,所以不能留她,但我也不会亲自动手杀她。”
“是这样啊。”
王昃冷着脸,蹲到她的面前,问道:“在哪?”
“地下十二层四零七……”
“那很近呐。”
因为这里已经是地下十一层,有些微妙的数字。
轰,一声。
当王昃将门踢开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面蜷缩着一个不知死活的人。
他赶忙冲上去,四刀切开,凑近一看,发现那确实是T11,而且她竟然没有死!
被王昃挪动,她醒了过来,颤巍巍睁开眼睛,看了王昃一眼,随后目光变得极为复杂,有些庆幸,有些不甘,更多的……却是懊恼,然后眼白一翻,就再次昏过去了。
“这么不高兴我来救?”王昃挠了挠头,随后笑道:“也是啊,上一次你这样醒来,也是第一眼看到的我。”
接连两次受难,接连两次在一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这个讨厌的家伙,T11的心情当然不会好到哪去。
“走吧,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
一个月。
人们依旧平静的生活,只不过他们都清楚的知道,世界在发生着变化。
一个叫做‘白山’的组织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给人的感觉就是走夜路的时候突然从转角跳出来一个身穿白衣的长发女子。
这个组织透着一些神秘,但有限的是那么的……‘明朗’,关于组织的人数,配给,还有地位,还有他们所掌管的权利,清清楚楚的被主流媒体整整播放了十几天。
一个曾经几乎没几个人知道的组织,瞬间变得家喻户晓起来。
每个人饭后的谈资也都变成了这个组织,有些人谈论它的时候显得很骄傲,有些人则显得有些担忧,而那些敢于说出自己担忧的人,不管在媒体、网络、贴吧,甚至普通的回帖中,都会受到无数的抨击,就差把发帖者人肉出来痛打一顿了。
“哎,这世界上傻子太多,骗子都不够用了。”
稍微有些智慧的人只能这样兴叹。
别以为‘稍微有些智慧’这样的人很多,六十亿里面,兴许只有不足百万人。而真正有智慧者,怕是……一双手脚就能数的过来吧。
所以真正有智慧的人站在了世界的顶点,他们制定规则,统治一切。而稍微有些智慧的人,会聪明的选择装傻,从不发表什么意见。
于是,‘智慧’总能相安无事的过活,而绝大部分没有智慧的人,却拿着自己的智慧不停的去‘探讨’‘争辩’乃至‘谩骂’。
更有甚者‘大打出手’。
‘白山组织’是有大智慧者,它突然出现,就突然成为了王者。
整个世界都因它而改变了。
首先是一连串突兀的死亡事件,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可以鸟瞰天下的人们,突然之间成片成片的死,或者交通事故,或者自然死亡,或者稀奇古怪的病症,或者违犯什么法律,反正……新闻没报,老百姓不知道。
“啥?组织部长换人了?!我天呐,那真是天大的消息啊!哦,对了,原来的组织部长叫啥?男的女的?多大岁数了?”
这就是偶然得到消息的人,给出的正常反应。
高层太远,变与不变,你不说,我不明。
“天变了!!”
“那又怎么样?”
一样,什么都是一样。
只不过其中不乏好消息,百姓们最喜欢的一点,就是劳保工资又涨了。
“我说……你……能不能把你的臭手从我的脚上拿开?!”
T11咬牙切齿的说着。
王昃的手停了一下,有些脸红,万般不舍的离开那看似如同美玉的一只小脚,却又一脸无辜的说道:“你都这么多天不动弹了,血液会流通不畅的,即便是伤好了,怕是也要留下病根,我这是在治疗,物理治疗你懂不懂?”
T11眼角一阵抽动,说道:“活血……也不用揉两个小时吧!”
王昃尴尬坏了,正巧电视又放新闻,赶忙扭过头说道:“哎呀,你们组织还真有办法,还真是知道老百姓最想要的是什么啊。”
T11撇嘴道:“哼,这不过是用脚都能想明白的事罢了,哪届政府不弄福利?以前人都在做,他们有样学样,自然也会做,如果连这都做不出来的话,那他们太废物了。”
王昃却摇了摇头道:“福利啊,每个国家都会去做,也知道需要做,但所谓好钢要花在刀刃上,能做出这种事,还是得摸清我们国家的根骨才行啊,他们不错。”
“哼,你怎么对他们又有好感了?”
王昃一愣,随后笑道:“恩,你的转变不错,前两天还总会说‘我们组织’,现在就说‘他们组织’了,这是进步啊。话说也算不得什么好感,不管他们是好心还是恶意,反正做出来的事情就是好事。我们国家啊……哎,师傅他老人家曾经说过,我们国家为什么女子比男子的退休时间要早?”
“还不是因为重男轻女。”
“当然不是了!”王昃大声道:“恰恰相反好不好?这样的政策,正是因为更看重你们女人来着。”
“胡说八道!”
T11瞪了王昃一眼,赶忙把自己的另一只脚抽了过去,因为王昃的手又不老实起来,竟然把目标放在了她的小腿上。
王昃一脸认真的说道:“怎么就胡说八道了?你想想啊,女人到了五十多岁,家里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T11心头一紧,对于这些家庭的寻常事,对她而言却并非‘寻常’,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只能去想象的美好。
“不知道。”
她没好气的说着。
王昃笑道:“女人五十多岁,家里面会发生两件极为重要的事,是一个转折点!首先是儿女,儿女应该都是二三十岁,学业没有了,也都差不多结婚了,这意味着一个家庭再也不用支付高额的学费等一些养育子女的费用了,所以一个人的工资就足够了,并不需要夫妻两个都出去挣钱。这是其一。第二件重要的事情,是当一个女子五十多岁的时候,她的上一辈,父母包括男方的父母,都差不多是七八十岁了,正正好好是开始无法照料自己生活的年纪。
子不用养,老需要照顾,那么照顾的人选是谁?自然就是身体还能工作,却被‘退休’的五十多岁的女子喽!
嘿,这就是国家的智慧。”
T11道:“这跟养老的福利有什么关系?”
“这还不是因为……”王昃叹了口气说道:“需要补救计划生育的副作用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百姓呐,关心的永远不是谁成为王者,成为谁的臣民,我们关心的永远是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肚皮,说白了,食色性也,就为了这两个目的活着罢了,一个是让自己活下去,一个是通过另一种形式,让自己可以‘活’下去,也就是繁衍。呵呵,这么一看的话,是不是觉得我们人类跟所有普通的动物都没有什么不同呐?”
王昃悠然说着,满脸自信。
T11撇嘴道:“胡说八道,什么除了吃就是繁衍,猪啊?你们男人都是猪!女人的话,还是会喜欢漂亮衣服啊,美食啊……呃……什么其他很多东西的,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具体什么,她也不太清楚。
王昃眨了眨眼睛,别过头去说道:“这点……可不就是嘛,要不人说女人是外太空来的,是外星人来着。”
他真的没有勇气跟T11说,女人这样的‘习性’是早在亘古时期就留下来的‘保护自己’和自己后代的办法。
这话说出来怕是直接挨揍。
“不过……”王昃犹豫了一会,说道:“我这样把你带出来,可是让你丢了一次登临这天下至尊的机会哦,你不会后悔吧?”
“少说没用的话。”
T11白了王昃一眼,便不再言语。
隔了好久,才转过头问道:“那个电池,到底哪去了?”
“啊!”王昃这才想起来,说道:“还真是……把它给忘了,当时……我记得当时……就还在我家啊!”
“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样丢下不管了?!”
“呃……算了算了,没有它更好,就当丢了好了,嗯嗯,丢了好了。”
T11都想一口咬死他,但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样,那种谁拿谁死的东西,还是‘遗忘’了好。
只不过……它真是那种可以被遗忘的东西吗?三方组织,同时去抢夺这件东西,会没有人去王昃的房间再次翻找吗?
“饿了。”
T11突然说着。
“呃……泡面?”
王昃建议。
T11眼角抽动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入到组织里面,还能把我救出来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你绝对不是普通人!可是你这种人……为什么会这么穷?”
王昃忍不住脸红,说道:“真是的,不想吃泡面就直说嘛,想吃好吃的就直说嘛,犯不着说我穷啊……”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除了泡面……”
“这……好吧好吧!!”
王昃怒吼一声,然后跑到床铺旁边,在铁管子里面先是掏出一团废纸,然后再掏,就掏出了一卷钱,展开,厚厚一叠,总共三十七块七毛。
T11的眼角都要抽出皱纹了:“你……你就这么点钱?还要藏得这么隐秘?!”
“这可是我救急的钱……哎……”
他小心的把钱揣进兜,转头对T11说道:“在家好好等我,一会就有好吃的了。”
然后走出房门,还锁了两道锁。
“穷鬼,神经病!”
T11骂了一句,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棚顶,说实话,她现在真的有些迷茫,一辈子忙碌,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工作也不需要去做了,刀口舔血的日子总算平静下来了,人竟然感觉有些空虚,无事可做,开始思索起人生的意义了。
“噗!”
她被自己的想法都逗笑了,人生的事,还真不适合自己去想。
……
王昃握着钱,纠结了半天,最终决定去一家看似高档的蛋糕店,去买一个蛋糕来给T11吃,毕竟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这种甜得发腻的东西。
到里面一看,他就蒙了。
合着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蛋糕,竟然就要五十多块钱!
“这……这玩意啥做的?五十块钱,能买一麻袋面了,就这么小?”
王昃忍不住问了出来。
四周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往这边看,有些还笑出了声,而大多数都是抱有一种轻蔑的眼神,就差喊出‘你个土包子’了。
倒是售货人员显得很专业,面带微笑的解释道:“先生,我们这里的蛋糕所使用的原材料大多都是国外进口的,包括鲜奶甚至面粉,尤其上面这层巧克力粉,也是实打实的进口货。”
王昃好奇道:“这些东西国内都有吧?为啥不用国内的?还便宜。”
售货员笑了一下说道:“先生,咱们国家的……咱们国家的牛奶可都能喝死人的,我们也敢用它们做,但就怕没人敢买。而且……不瞒先生您说,这全国有二百七十多家做巧克力粉的,大的小的,但其中真正用上了可可的,却只有两家,还是很小规模那种,不进口的话……真的很难买到的。”
“呃……原来是这样啊,那……那我要一半行吗?”
“先生这……”售货员笑的很尴尬,但却还是咬了咬牙说道:“好吧,我给您切一半好了,希望先生觉得好吃的话,以后再来光顾。”
王昃却说道:“好吃,肯定好吃,这么贵的价格你们这里还没有倒闭,那就肯定很好吃,但……再好吃我也不打算再来,吃不起啊!不过还是谢谢你能卖我一半。”
说着就把那叠钱拿了出来。
售货员哭笑不得的切,王昃心痛欲绝的付款……
但……正当王昃双手捧着这个传出一股让他流口水的香甜味道的奢华蛋糕准备走出店铺的时候……
“站住!”
“小心!”
“让开!”
砰!
一个人影以疯狂的速度穿门而过,差点就撞到王昃,还好王昃反应极快,一个美妙的侧身,一个简单的挥手,最省力,也最极限的躲开了人影的撞击。
‘这动作应该很完美很帅气吧,恩……我练武到这种天人合一的境界也是不容易的,这样完美的躲过去,就如同一阵风吧……嗯嗯,没有人能撞碎一阵风的,风无形嘛,嗯嗯,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太酷了……呃……’
“啊!!”
王昃一声惨叫,闻者伤心,因为原本捧在他手上的那半块蛋糕,此时正整个黏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变成稀巴烂,怎么看都不像能吃的样子。
“其实……其实表面的部位还是可以吃的吧……绝对是可以吃的吧……巧克力粉这里……”
王昃不死心的凑上去,甚至还试图伸出舌头去舔舔那奢华甜点的味道。
“咦?是你?!”
对方一愣,赶忙躲开,并惊讶的问了出来。
王昃见美味‘逃走’,有些不爽的抬眼一瞧,也有些发愣,随后就是无奈苦笑道:“我去!大姐啊,为啥每次碰到你,你都是这样?连带着我也跟着倒霉啊,我的蛋糕……”
突然冲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被王昃救了一次的诗雅小警官。
“蛋糕?哦,你说的是这个啊……不好意思啊,我进门的时候没看到……呃……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跑,他们追来了!”
说话间,几个警察突然冲了进来,手枪瞄准了诗雅的脑袋,其中一人喊道:“别开枪,以免伤到普通市民,唐诗雅,你束手就擒吧!”
唐诗雅转身怒道:“你们都被骗了,我才没有犯罪,我是被诬陷的!”
“哼,每一个被抓的人都会这么说,证据就摆在你的面前,你也死活不认对吗?上!”
一声令下,所有警察都收了枪,冲向唐诗雅。
王昃在一旁呆呆的眨了眨眼睛,随后笑道:“哦,之前都忘了问了,原来你姓唐啊!”
“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唐诗雅转过身撒腿就跑,原本她在看到王昃的时候,就已经放心下来了,她觉得这个男人很可靠,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站在他的身边,她就会感受到无比的安全感,但……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想错了,还是依靠自己的双腿跑来的实在点。
才跑出几步,她又停了下来,因为没有任何追上来的声音。
转头一看,那些追她的人此时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你……你把他们杀了?!”
唐诗雅不可置信的看着王昃。
王昃翻着白眼道:“我哪有那么残忍?不过就是昏了,睡一觉起来比谁都精神。他们带着手枪出来的,证明你的案子很大,但却又不使用,能让跑这么远,就证明他们是好人了,奉命行事罢了,不至于伤到他们。哦对了,你到底犯了什么事?”
唐诗雅左右看看,发现附近的人都张大了嘴看着这里,一动不动,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吓得无法做出反应。
她也好奇王昃在自己转身这一瞬间到底做了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做这个的时候。
“快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伸手毫无避讳的抓住王昃的手,唐诗雅继续开始她的逃亡之旅。
……
“呵呵,我还真是一个倒霉的人呐。”
坐在一个隐秘后巷的小板凳上,唐诗雅苦笑着说着。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
“站错队伍了,我们家好像都是这样,总容易站错队伍,我太爷爷也是,我爷爷也是,我父亲也是,我……更是。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下来一批穿着黑西服的家伙,把我们局里面每个人都叫过去问话,提出的问题很奇怪,也许……是因为我想的太多了,以为是晋升调查,一股脑的有什么就说什么了,当时他们还没表示什么,结果过了两天,就有人密报我跟某个毒品走私团伙有关系,更是有人指认我,说我是什么他们的后台老板,掌控着整个城市的毒品交易,表面上抓人是为了干掉竞争者……呵呵,听起来跟电影似的。”
“然后你就跑出来了?”
“他们可能根本没有把我当做一回事吧,随便找个车,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要把我押运走,哼,我也是……我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呐!”
王昃听她这么说,当真是忍不住发笑,感觉人类还真是适应能力很强啊,在自己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她还是那种傻傻笨笨的,这才过了几天,只经历了那次生死,她就坚强太多了。
王昃好奇问道:“你们家真的这么倒霉?你太爷爷叫什么啊?”
“唐福军。”
“唐福军?你太爷爷叫唐福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认识我太爷爷?!”唐诗雅一脸惊讶,随后赶忙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你这么小,太爷爷都死了好些年了……”
王昃苦笑道:“我就是听说过他,哪里会认识他?不过……你说你太爷爷是站错队伍的倒霉人,据我的了解……可不是这样啊。”
唐诗雅叹了口气道:“怎么不是啊,太爷爷解放前就工作了,还是在东北,给岛国人干活,解放之后就成了罪人,尤其浩劫那几年,不过太爷爷是病死的,死的时候也有八十多岁了,不过他一生都没啥成就,想当官想了一辈子,但就是不行。”
王昃道:“是这样啊……不过我听到的说法,却跟你知道有些不同哦。”
唐诗雅疑惑道:“不同?还有什么?”
王昃叹了口气道:“这世界上有很多英雄,做出看似很小,但却能改变天下大势的事情,他们自己也许都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大的贡献,而世人仿佛也不会理解他们,对于这类人,我们能做的就仅仅是记忆,然后把他们的故事流传下去……
你的太爷爷很伟大,虽然他在那个岁月中,足够卑微。
你知道你太爷爷是做什么吗?他早年在南洋留学,学的是地质勘探,十一年的求学生涯,让他成为这个行业的尖子。岛国当时占了东北,首先收揽的就是你太爷爷这样的人,而他更是负责偏北部的大片荒地的勘探工作。
在那里,他说了个谎,从而影响了整个世界的战局,他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只不过没有多少人记住而已。”
“太爷爷他……说了个谎?影响了整个战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唐诗雅仿佛忘记了自己还被追捕的事实,满心好奇的问着。
王昃笑道:“你知道,当初二战时候岛国的缺陷是什么吗?”
“这个……不知道,太容易被人手撕了?”
“噗!少看点电视!”王昃揉着眉心笑道:“岛国有三大致命缺陷,第一个缺陷,是内部不稳,少壮激进派和保守派成天勾心斗角,甚至皇权也不是很稳。蒋秃头曾经说过,‘攘外必先安内’,这是对的,只不过他没做到而已,也因此失了天下,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而当时的岛国,其实也有这样的问题。第二个缺陷,缺少铜矿,作为世界上银矿产量最高的地方,却没有多少铜矿,而铜绝对是制作弹药最基本的资源。但这两个都不算是致命的缺陷,最致命的,是岛国的第三个缺陷,它没有石油!正因为没有石油,山本五十六那么地位显赫的家伙,才会被一个狂人用‘以水变油’这种几乎是白痴恶劣的骗局给骗了,成为可以流传千古的大笑话,而也正是因为石油,岛国才不自量力的跑去珍珠港跟米国争地盘,没办法,就近的地方,就那里还有石油矿藏,而没有石油岛国是肯定会输掉战争的,他们不是狂妄到疯狂,而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反正等待他们的是失败,不如放手一搏,兴许就搏出一个灿烂来。事实上当初甲午战争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一搏,以不足北洋水师三分之一的兵力打赢了可以说是岛国历史上最关键的一仗……哎呀,扯得有些远了,还是说它的缺陷好了,这个石油,绝对是卡在岛国咽喉上的刺,还是毒刺!”
唐诗雅听得入神,但转念又疑惑,问道:“但这……跟我太爷爷又有什么关系啊?”
王昃笑道:“这就涉及到你太爷爷当时的工作了,呵呵,你知道当时你太爷爷是负责什么地区的矿藏勘探吗?”
“不知道……”唐诗雅摇头。
“清光绪三十二年,当局在安达人民镇设置了安达抚民府,那是一九零六年的事,到了一九一三年,那里改为安达县,直到被岛国占领之后,那里被改名为兴仁镇,而你太爷爷当时就在兴仁镇附近进行矿藏勘探。”
“哦,是这样啊,那我太爷爷勘探到东西了?”
“啧,”王昃砸吧砸吧嘴道:“这怎么说呐,说实话,像你太爷爷那种专业人士,到了那里真的很难不勘探出东西的,而你太爷爷说的那个谎话,也就是这个,他经过长达五个月的勘探,却向当局报告说这里什么矿藏都没有,除了顽石就是顽石,都不适合耕种!当时可让岛国人臭骂的一顿,而且还本打算用‘办事不力’之名把他给杀了,因为在勘探的过程中,你太爷爷的同事、助手就死了七八个。花着钱,死着人,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岛国人怎么可能不生气?听说当时还挺惊险的,你太爷爷是在被枪决的前一秒才被人给保出来的。”
唐诗雅咂舌道:“那还是挺惊险啊,要是死了,就……就没我了……不过这也就是说我太爷爷没能力而已啊,怎么又能扯到英雄呐?”
王昃笑道:“你知道你太爷爷身边的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吗?”
“勘探工作太危险?”
“不,他们是被你太爷爷杀的。”
“呃……什么?!”
“呵呵,试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一个科学家,却要拿起屠刀杀人,还杀了好几个,这里面需要多大的勇气?时隔这么多年,我仿佛还能领略到你太爷爷当时杀人成一快的豪气!”
“我……我太爷爷是杀人犯?那……那你怎么还夸他呐?”
“呵呵,”王昃转过头看着唐诗雅,轻声说道:“就是你太爷爷当初勘探的地方,在一九四六年的时候恢复成‘萨尔图’这个古名,也是曾经沙俄占领时的名称。一九六零年又改成安达市,一九六四年改为安达特区,直到一九七九年,那里被最终更名为‘大庆市’。”
“大……呃……什么?!”
唐诗雅猛地从小板凳上跳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盯着王昃,甚至还扣了扣自己的耳朵。
王昃轻轻点头道:“是的,你太爷爷曾经勘探的地方,就是大庆,在当时而言整个亚洲最大的油田,他到那里有不用一个星期就知道下面蕴含着巨大的矿藏,但他却把这个消息给隐藏了起来,还为此将亲岛国的同事和助手都杀掉了,直到半年后才放回消息,打消了岛国在东北收集资源的野心。
哎,这里面的风险可想而知,因为岛国在派人过去的时候,已经隐约感觉到了那里会有石油,为何?百万年森林覆盖,已经让这里出现了当时认为全亚洲最大的煤矿,也已经成为了当时岛国工业热能的一半原料供给地,再有石油仿佛也不是什么难事的样子。
能把这个消息给彻底压住……我真的不知道你太爷爷当时到底做过些什么事,但如今想来,若是把我放在那个位置上,我却是隐瞒不住的。”
“我……我的太爷爷当年竟然做了这么多事?可是……”
唐诗雅的表情变得阴郁起来,为太爷爷不公,也为自己。
“哎,你也别伤心了,”王昃劝慰道:“世间每逢大变,总要有抉择,随便一个选择,一天一地。不过天道一线生机,当初你太爷爷能够在浩劫中不死,其实也是曾经他这份功劳被人见了,去帮了他一把,这也算是公平,若不然,还就真没有你了。”
“是谁救的啊?”
“我师父。”
“呃……你……师傅?”
“哎,”王昃苦笑道:“他老人家闲的蛋疼,没事总愿意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曾经帮助你太爷爷是,曾经保护那十老头也是,不过如今他死了,就什么都没人管了。”
王昃有些话没说。
他总觉得一个人的生死,便是一个人的生死,对于这世界,对于这天下,没有屁的影响,所谓你死了太阳照常升起,少了你地球也依旧转,这世界没有离不开谁的说法。
但他的那位总自己躲起来吃牛肉的老抠门,这一死,却真的影响了整个天地。
“不过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曾经救你太爷爷的人是挂了,你也别指望自己的冤假错案能够翻身,毕竟站错队了就是站错队了,再想跳槽是没啥机会了,能活着就不错。”
“真的……不可能吗?连你也做不到?”
唐诗雅小声的问着,言语中竟然带着丝丝的依恋。
“我?我多个什么……真的办不到的,而且我劝你也别回家,一个人的生死,还是自己担着点好,回去了,总要连带的影响自己的家人,你越是放不下他们,他们反而越危险,到时候若是受你波及,你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王昃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淡然,而且很权威。
他穷困潦倒到如此境界,却一直也没有回家,原因?他不再是曾经的那个王昃,他一个人代表的是一个宗门的兴衰,家人对他而言,只能是‘间接伤害’者。
“可是……可是我也没有地方可去啊……”
唐诗雅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偷看王昃,一遍又一遍,还不停的揉着自己的衣角。
王昃先是没明白,随后猛地懂了,却整个人苦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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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昃这样建议着,但心中却是默默祈祷无数遍,对方千万不要答应!
可惜,唐诗雅赶忙点头道:“好啊好啊,我正愁没有地方去呐,有你保护我,我就放心了。”
“呃……”
同意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个道理也很简单,在唐诗雅‘最没有防备能力’的时候,王昃就没有对她做什么,这本身就让唐诗雅的心中产生了安全感,自然也就不会害怕王昃对她做什么了,要是会做的话……早就做了。
“好……好吧,那你就跟我走吧……”
回去的一路到算是风平浪静,王昃满脑袋都是愁苦,自己是出来买吃喝的,结果吃的没买到,还领回去一个大活人,给人一种买了个美女的感觉,这……怕是T11那里说不过去啊。
心中这种纠结,王昃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怪异,明明他这辈子几乎就没有接触过什么女性,为啥会有这种感觉?难不成自己还是天生的花心大萝卜?不太可能。
一边摇着头,一边就往家里走。
一路都相安无事,但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王昃才想起来问道:“呃……对了,那个啥……那个……有句话我有些难以启齿,但又不能不说……”
唐诗雅摇了摇嘴唇,有些委屈的说道:“你……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帮我?还是想要把我赶走?你只要说,那我就走!”
王昃赶忙摇头道:“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敏感?真是的……而且你们女人总把男人想的那么复杂,总觉得男人拉着一整天的脸,就肯定是遇到什么大事了,其实没准就是玩游戏被坑了一天罢了,咳咳……扯远了。我就是想问问,那个,这个,你带钱了吗?”
唐诗雅一愣,赶忙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小钱包,里面不但有钱,还有卡,但随后又惊讶的问道:“你……你是要收我房租?!”
王昃道:“不是啊!我这个呐,最近手头有些紧,要不……对,是借,你先借我五十块钱,我买点吃的,怎么样?回头肯定还你,加倍!”
一个大男人伸手跟一个女人要钱,王昃当真是拉不下这个脸,虽然他冲李远发‘借’钱的时候是那么理直气壮。
唐诗雅警惕的看了王昃一眼,随后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直接将钱包整个儿都塞进王昃的手里,笑道:“我现在这种情况,肯定还是不要亲自去花钱的好,说不定马上就会被抓,放在你这倒是方便些。不过……你一个身手这么了得的家伙,怎么能穷困潦倒到这种地步啊?”
“呃……有没有人教过你说话要婉转?”
“有啊。”
“那怎么不婉转?”
“我不乐意学。”
她说的理直气壮。
王昃无奈摇头,揉着自己的眉心苦笑道:“其实啊,身手好跟有没有钱,是有那么一点关系的,但跟平常人想的都相反,越是身手好的人,其实越难有钱的。”
“不懂。”
“呵呵,以后你就会懂了。”
转身走到一家小饭馆,要了两个菜,三盒饭,正好五十块,物美价廉。
刚把东西提在手中,心中有些满足的时候,突然,从旁边窜出两道人影,竟然直奔唐诗雅就冲了过去,尤其他们手中尖刀明亮,晃得人眼晕。
“该死!”
王昃距离唐诗雅起码二十米距离,事发突然,又在他松懈之际。
情急之下,兜手便将手中饭菜扔了出去。
两人明显是练家子,动作快而稳,急速攻击之中,却也能耳听八方,发现有‘暗器’袭来,两人身形交错,同时反身各用一只手臂挥舞匕首阻挡,两两只手却一只掐向唐诗雅的脖子,一只攻向她的腹部,只要她顾及一方,另一方就会得手。
两把匕首在空中快速舞成一道密网,若是暗器,哪怕是枪械子弹,他们都有信心,而且也真的能将它们给挡住,可惜,王昃丢出来的不是暗器。
匕首无比锋利,直接将来物‘画了个叉’,一分四。来物去势却不减,原本是一坨,现在变成一片,土豆丝还好说点,关键是麻辣豆腐!这玩意带汤,还烫,两个人可以躲过子弹,却躲不过这兜头的热汤,就像你可以躲过一个人的拳头,但绝对躲不过他呐喊时候喷出的口水。
“啊!”
两声惨叫合做一声。
若简单是汤水倒也罢了,关键是豆腐,豆腐是块状,还很粘稠,贴在眼皮上,那热量不是稍瞬即逝,而是持久释放,若在口中,人也要哈几口气才能吞咽,可惜眼睛不会哈气。
要说怎么就那么巧?正好四块豆腐,正好贴在四个眼皮上,两人也顾不得唐诗雅,更顾不得手中的匕首,都扔了,拼命揉掉眼皮上的豆腐。
可惜眼皮已经被烫肿了,好似四个咸蛋挂在上面,不,应该说是英式烤肠。
不过两个人总也算是练家子,当初练武的时候也没少干一双肉掌往炒栗子锅里伸的事,心性还是有的,仅仅尖叫一声,便忍着剧痛将双眼睁开,继续干之前没完成的工作。
但……
转眼一瞧,却没有看到唐诗雅,反而看到一个男人正背着手冲自己二人笑。
不是王昃又是哪个?
开始时事发突然他来不及,只能扔东西来救,可这一挡一汤一抹的时间,他便横穿二十米距离,站在了他们和唐诗雅的中间,也不急于出手,就这样看着四个红肿的眼皮,轻声问道:“对付一个小丫头就需要用到外家拳的高手?哼,你们倒是真看得起她。”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猛地向王昃攻过来,一人上三路,一人下三路,来势凶猛,竟然是十分熟悉合击之法,互相弥补不足,堪称完美。
王昃略微思索,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对方的攻击,只要一招被抢先,对方便会如行云流水一般不给他一丁点喘息的机会。
“咦?现代社会竟然还有人练这个?而且练得这么好?还真有点逆天了……”
不过……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而且确实是事实,但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王昃真的跟他们在招式上硬拼。这种傻事王昃当然不会干了。
一拳出,正中一人手臂,轰然声响,对方整个人都被轰飞出去,再一脚,不管另一人如何抵抗,鞋底直接透过双臂阻碍,拍在面门之上,啪的一声,鼻子就没了,那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两人才从昏迷中醒过来,当然,已经被王昃拽到了一个拐角垃圾箱后面,五花大绑起来。
“放心吧,这个小区自来就没有摄像头。”
两个人才一睁开眼睛,王昃就轻飘飘的说出这么句话来,话语简单,道出一个事实,但话语后面的意思,却让两个人禁不住冷汗直冒。
“说,谁派你们来的?能出动你们这样的高手,看来想要对付唐诗雅的可不是什么寻常百姓。”
一人赶忙道:“我们没有……啊!”
才说一半,就被王昃一巴掌又给抽昏了,王昃看着另一个人说道:“我没一下抽死他,因为我还不知道应不应该抽死你。”
“别!我说我说!”
对方很上道,这反倒让王昃感觉有些无趣。
“切,现在的人都怎么了?好歹来几句爷们点的言谈啊,比如老子就是不说,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什么的。”
剩下那人一头冷汗,苦着脸说道:“您老是狠人,我可不敢跟你耍那花花肠子。”
“恩,这样最好,说吧,你们为什么要对付唐诗雅。”
“我们……真的不是啊……”
“艹,看我如来神掌!”
王昃一个巴掌就像抽过去,对方被吓得一激灵,都快哭了,大声嚷嚷道:“真不是,我发誓啊,我用我还没出世的孩子的小命发誓啊,真的不是啊……”
说到最后,真的哭了。
“骨气呐?喂喂,话说骨气呐?练成你们这样的,承受能力按道理不应该这么低吧?”王昃撇嘴道:“练武这玩意我懂,光是一个压腿,其中的痛苦就能挡住这世上绝大多数人,而这对于练外家功夫的人来说,却是最轻松的部分了,你们才吃这么一点苦,至于哭哭啼啼的吗?但你们还是死活不承认,这一点倒是让我很欣慰啊,罢了罢了,知不知道其实并没有多少不同,现在就解决你们好了。”
“别,千万别!我们说的真是实话,我们不是来对付这个女人的,她是谁,她叫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艹,别告诉我你根本就不认识她,就要来对付她,咋?你们是抢劫啊?话说她也不想个有钱人吧?”
“不……不是的……”那人犹豫再三,等王昃的巴掌再次扬起的时候才苦着脸说道:“我们是来对付您老的……”
“呃……”
王昃眼角一阵抽动,对付自己?为啥?自己出山之后可谓是低调行事隐姓埋名,弄得这么穷困潦倒了都,怎么还能有仇家找上自己?
“放屁!对付我?那为什么要打她的主意?”
那人道:“您老是王昃啊!那个人的关门大弟子,我们自知不是您的对手,担心中难免克制不住贪念,这不嘛,跟了您老好些日子了,好不容易看到您老领了个丫头出门,这就想……就想……”
“就想怎么样?”
“就想先俘虏了她,再跟您老……谈谈……”
“艹!是想威胁老子吧!”
“不不不!就是想谈谈,您老是什么身份?那东西对我们来说是宝贝,但对您老来说就是抬抬手的事,对您老来说连个屁都不算!我们是想……是想用她来跟您老换……”
王昃眼角一阵抽动,有些无语的说道:“既然你们知道我的厉害,还要当着我的面绑我的人然后跟我换东西?我艹!你们是傻逼吧?我事后可以报复你们的吧?奶奶滴……”
他撇了撇嘴,突然神色一冷,弯下身一把掐住那人喉咙沉声问道:“第一,你们为什么知道我的身份?第二,你们如何知道我的实力?第三……你们想从我这里换走什么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那人眼神躲闪,随后咬紧牙关的说道:“这个不能说!”
“哦?”王昃笑道:“怎么又变成硬汉了?你这样变化无常的,我很难适应啊。”
“不……不是的,英雄,王英雄,我真的不能说啊,不是我充硬汉,而是我一旦说了,我就肯定死了!”
“恩……可是你不说也是死啊。”
“死,我是不想死,但……但但但死也分很多种啊,如果是那种死法的话,我宁愿死在王英雄你的手里啊!”
对方开始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仿佛真的打算赴死了。
这反倒让王昃犯疑了,脑袋一阵胡思乱想,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一旁的唐诗雅反应过来,凑过来说道:“我们怎么处理他们啊?”
王昃转头看了一眼她,这才叹了口气道:“算了,你们走吧,也给那个让你们来的人带个话,如果想要交易的话,我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不可以放在桌面上好好谈谈的,滚吧。”
那人一愣,随后大喜,赶忙跑到一旁把自己的同伴背上,一溜火线的跑的不见踪迹。
“就……就这样放过他们?”
唐诗雅显然不理解。
王昃却只能叹了口气,毕竟唐诗雅是一个几乎一生都生长在温室里的小嫩花,总不能让她眼睁睁的看自己杀人,那样的话怕是会给她留下心理阴影的。
经过这一件事,王昃就‘忘了’一件事,直接领着唐诗雅回到他刚刚租下来的小房间中……
进门那一刻,他才想起来他忘了什么。
……
“吕光大人,您要的信息已经得到了。”
北方,重地,一个隐秘的房间内,一人单膝跪拜将一本书举过头顶。
座位上一人,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伤疤,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想到最不应该坐上这个位置的我,却到底还是坐上来了……”
他嘟囔一声,便伸手接过那本书,放在眼前观看。
此人正是吕光,组织中曾经的管事,之前一番‘混战’后,三姐并没有死,但在她身体虚弱的时候,吕光作为在场没有死亡的最高级别人物,竟然被大家再次捧上了‘管事’一职,至于三姐却空有一个‘总管’的名头,却只能被迫‘闭关’。
一夕之间,瞬息万变,让吕光看待这个世界的态度也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他此刻手中的这本书很重要,是组织中少数的几件秘宝之一,名为‘天鉴’,而普通人则不太喜欢称它为秘宝,而是称之为……神器。
“原来是这样,我们虽然得到了政权,但统治起来还真是有些难度啊。”
吕光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背着手透过窗户看着无边无垠的天空,叹息道:“我们打开了一扇窗,风却将门也吹开,这下进来的可就不仅仅是苍蝇蚊子,连那些野兽都冲了进来,让人措手不及啊。”
在他们‘和平’夺下政权的前几天,一切都按照他们的计划实行,一切也都显得是那样风平浪静。
但好景不长,他们的成功毫无疑问的给整个世界都输送了一个‘暗号’——有能力的人,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夺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那些曾经隐居城市,或者深藏老山的练武之人一个个都出现了,仅仅十多天的时间里,全国就有超过七十八家大银行被抢,其余小的储蓄所之类更是不计其数,发生血案超过八百起,每一宗都有习武者的身影。
这还是比较大的事,至于那些‘小事’也同样是不计其数。
吕光这才明悟,‘规矩’这种东西可不仅仅是那曾经高高在上的十个老头,而是世间的法则,一旦法则发生了变化,所能引起的变故就太大太大了。
按理说‘白山’组织远比曾经的政权要强大的多,手段也更狠辣的多,应该更有效的杜绝这些‘因力犯罪’,可事实上,当一个规矩被破坏之后,可不简简单单能靠力量就抑制的。
这就好比‘道德’,人们不随地吐痰最大的制约其实是道德,而不是法律,若道德没了,法律即便变得再怎么严苛,吐痰的人肯定会变得更多。
也正如道德,规矩建立起来极为困难,但崩坏的时候,却极为彻底。
‘天鉴’中就正播放着全国各地的叛乱,上面甚至还有字幕注解,介绍着每一个人的具体情况,修为几何,师出何门等等。
可以说在‘天鉴’之下,这世间仿佛没有任何秘密的存在,但……它也仅仅只能做到这点,那些纷乱依然在持续着。
递交天鉴那人说道:“管事大人,发生案件之后,组织中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派出去了,但……杯水车薪啊。”
吕光再次叹息道:“我早有预料,但没有想到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严重的多……你先下去吧。”
等人下去,吕光思索一阵,还是转身走到墙边,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一阵,突然猛地一推,咔吧声响,整个墙壁竟然直接向后退去,露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顺着通道一直向里,穿行一百多米才来到一个方面前面,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敲了敲门。
“你还有脸来?”
房间里的人都不用问是谁,便声音冷冽的说出这句话来。
吕光苦笑一声道:“我把您送到这里来,主要还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组织里想要你死的人有很多。”
他说的是实情,而且从某个方面来讲,其实最希望里面人死掉的,本应该是他,并且他真的就有这样的能力,可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动手。
“算了,”安静了一会,里面那人说道:“你进来吧,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的老师,让你在外面站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吕光苦笑一声,伸手轻轻一推,房门便打开了。
房间很大,格局却很简单,一床一桌,一个隔间,没有窗。
床上正坐着一个人,脖颈包裹起来,整个屋子也传出浓重的药味。
那人正是三姐。
“三姐……”
“你是我老师,不用这么称呼我。”
“哎,翠……哎,我还是叫你三姐吧,我知道你怪我,恨我,但我也是没有办法,你太疯狂了,终究会自取灭亡,就像那个年轻人一样,这个世界很大,不知道藏了多少这样的人,会因为一件很小的事就将你推向万劫不复。我把你送到这里来,也想要让你多想想。”
“哼,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说吧,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三姐眼睛眯了一下,别过头去,冷声说着。
吕光再次叹了口气,他发现最近自己叹气的次数,仿佛比自己这一辈子都多。
“按照你原本的计划,我们成功了,轻而易举的夺下了如今的政权,只需要等一年后的大会上昭告天下就可以了,可是……”
“可是什么?”三姐听到自己的计划成功,有些高兴,但一听到这‘可是’,她就忍不住紧张了起来,毕竟这件事可以说是她的最高杰作,她为此而自豪,即便胜利的果实自己未能品尝到。
“莫非又出了什么问题?我的计划没有错啊……”
吕光摇头道:“你的计划是没错,但你却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
“人心。”
吕光道:“这一段时间,仅仅是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国内就……”
他将自己的调查结果一字不漏的全部告诉给了三姐。
三姐听完便是一怔,随后冷笑一声道:“既然你现如今坐在那个位置上,这问题原本就应该由你来解决吧。你可以走了,我还要休息。”
吕光摇头道:“我没有坐在那个位置上,总管还是你,我依然是管事,这没有变化,这是其一。其二,我想你应该会把你自己的计划看得很重,如今它出现了问题,你会想要去解决的。其三,若论智谋,我不及你,便是整个组织中,也没有一个能赶得上你的。”
三姐眼皮抖动了一下,常常的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会按照我说的去做?”
吕光笑道:“组织有些规矩破了,有些还留着,比如你是总管,总管的指示我们还是要听的。”
“哼,”三姐冷哼一声,随后说道:“这种鬼话你也说来给我听?罢了,现在的局面确实很严重,解决的方法并不多,或者说……只有两个。”
“只有两个?”吕光苦笑道:“我冥思苦想了几天,便是半条办法都想不出来,你仅仅是一看,便有两个办法,所以说我厚着脸皮来找你。”
“你很有自知之明。”
“这是我的优点。”
三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后说道:“大禹治水,可疏不可堵。这两个办法都不是堵,光靠杀伐法令是不行的,办法其一,就是‘养’。古人云,儒以文乱法,侠义无犯禁,武人之间的规矩在曾经法纪涣散的时候也是很容易被树立起来的,这就是‘养’,信陵君三千门客,其中一半是游侠浪荡儿,江湖散乱高手四处犯法,被养起来的与之针锋相对,大家都有事可做,或利或义,可取所需,便也对于这天下可谓是相安无事。”
吕光眼睛一亮,说道:“是个好办法!”
不过随后又问道:“这是一,你的第二个办法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姐轻轻一笑,说道:“第二个办法相比第一个办法,过程要苦难一些,但速度却更快一些。”
吕光眼睛一亮,赶忙问道:“那效果如何?”
三姐道:“效果嘛,说实话,短期看是要差了一些,但若是长期来看待的话,却反而更加持久凝练。”
“哦?能否细说?”
“呵呵,很简单,第一个办法是‘养’,第二个办法,是‘排’。当然,不是‘排挤’也并非‘排除’,而是排名!规矩是如何建立的?追求,一个大家共同追求的目标,会让很多人痴迷,将毕生精力放入其中,只要国家建立一个比武场,有奖励,有评定,更有相应的待遇,甚至可以按照排名安排官职等等,这样就会让很多人来参加,不必要全部,只要有一部分人来,有一部分人把这个比武当做一回事,把排名看的重,那么他们自己就会想办法形成组织,一些隐世的门派就会壮大起来,其间会出现吞并,拉拢,合做,即便是那些没有门派的人,也会自主的形成门派,只要有了门派,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形成规矩。其实要说规矩,世界上最成功的案例可不是各种法典的推行,而是商业,商业之所以成功的奥秘也很简单,就是自由,只要不去管,人们自然会建立出一套规矩来,而国家需要做的,仅仅是对于那些身在其中的人一定的保护,再有一件事可以让大家一起来做,便可以了,人们的想象力永远会超乎我们的想象。”
三姐说完,吕光目光复杂的看着三姐,最终叹声说道:“怪不得我输给了你……”
……
一天时间内,便有能人专门攥写了一份计划,提出一个完整的体系,并昭告天下,准备在三个月后组织一场世纪比武,胜利者将拥有极大的利益。
而这个消息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被王昃知晓,因为他正面临人生以来第二次重大灾难。
他回到家之后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是忘记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还是没能给T11带回食物。
第二件,他带回了一个女人。
T11整个人就愣在那里,十几分钟都没有说话,让小小的屋子沉默的好似南极。
然后,她说话了。
“这个女人是谁?”
一个很寻常的问题,却带着一些高高在上,防腐蚀上位者去问下位者。
“这位是……”
王昃的汗一下子就流出来了,费力的想要说什么,可才说出半句,那边的唐诗雅便一步踏前。
“我叫唐诗雅,很高兴认识你,那么,你叫什么?”
其实当唐诗雅进屋之后发现屋里面有一个女人,并且是很漂亮的女人存在时,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掐死王昃,第二个反应是委屈的想哭,第三个反应,则是恼怒。
‘凭什么?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这个讨厌的女人是谁?!’
所以她表面上是正常的问话,语气却很重。
T11眯了一下眼睛,便转头看向王昃,仿佛是在等着他说话,而且并没有听到唐诗雅的问话一样。
王昃想哭的心都有了。
这种情况,他遇到过,结局……很惨,那个让他惧怕的女人,就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丝机会。
“这……她……事情是这样的!”
赶忙的,王昃将发生在唐诗雅身上的‘悲剧’简单的说了一遍,尤其一些重要的地方,更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仿佛王昃不把她领回来,唐诗雅分分钟机会横死街头一样。
“哦,是这样啊。”
T11却连眼角都没有挑一下,冷哼一声说道:“如今我们也算是被人追捕,本身麻烦事就很多了,却又偏生出如此波折,你确定你这样做不是在害她?我们的麻烦,可远比她的麻烦要严重的多,要我说还是把她送走算了。”
若T11仅仅是给唐诗雅一个白眼,那唐诗雅真的会走,即便是死,她也受不了这种窝囊气,而且毕竟她其实还不怎么知道死亡的恐怖,温室中的花朵是好听的说法,一半的说法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无知带来的勇气罢了。
可是T11这样一说,那唐诗雅就受不了了,愤怒了,心中不忿起来,原本想走,现在却又不想走了。
“麻烦?哼,虱子多了不怕咬,我现在的麻烦就是性命攸关了,再填一个,难道还能让我死上两次?哼,多个人总比少个人要好,我觉得我对王昃他还是会很有帮助的,起码……”
她炫耀一样的想要拿出自己的钱包,却摸了一个空,才想起来是放到王昃那里了,直接伸手从王昃的兜里掏出来,然后大声道:“起码我们三个人里面,能够解决我们温饱问题的,也就只有我了!”
这很容易分析出来,王昃没钱,买东西是要给这个女人吃,也就意味着这个女人其实也没钱。
唐诗雅很骄傲,第一次觉得自己成了小财主了。
T11一愣,随后伸手往自己的腰间摸了摸,那里原本是有一个小钱包的,可惜……现在没了。
两个女人你来我往,才一见面,竟然就针锋相对,显然凭借女人的直觉,都知道对方不是王昃的……呃,那个。
最终,唐诗雅还是住下来了,很简单,她真是有钱。
那张卡里面竟然有四万多块!当王昃跑到ATM机上一查看的时候,差点激动的心脏骤停了。
‘有钱呐,老子也成有钱人啦,下次吃面条的时候,果断加个蛋啊,哦不,绝逼要两个!’
其实他追求真不高。
但晚上睡觉的时候,就犯难了,这房间真的小,一张床,一块地面,不管哪个,挤下两个人都挺费劲的。
王昃自然是想要睡床,但他知道自己是没啥机会了。
但……两个女人明显都要睡床。
“斗地主吧,哼,谁赢了谁睡床!”
唐诗雅提议了,T11觉得既然对方划出道道来,如果不接下那绝对显得自己就弱了,所以同意了。
只可惜,她真的不会玩。一个成天刀里来火里去的家伙,真的不懂这种休闲娱乐活动到底有多么的高深。至于王昃……一副扑克牌有几张他都不知道。
所以唐诗雅赢了,毫无悬念,没玩完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赢了,因为她亲眼看着好不容易学懂了规则的王昃兴奋莫名的将三个二一个王甩出来,还大声喊着‘三带一’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赢了,闭着眼睛都能赢。
果不其然,床最终归了她。
所以自然而然的,地铺就归了王昃和T11。
T11也不矫情,铺上被褥,直接钻进去,然后瞪了王昃一眼,说一声:“敢碰我就砍了你的手!”
却还掀起被角示意王昃钻进去的时候,唐诗雅后悔了。
“你们……你们……”
“我们怎么了?”T11一脸的戏谑。
“你们不能这样!”
唐诗雅经过剧烈的心理斗争,然后低着头红着脸说道:“我们两个女生睡一起吧,可不能……可不能让这个混蛋占了便宜!”
最终,两个女人挤在床上,王昃睡在地面。
关了灯,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王昃一阵苦笑,嘟囔道:“玩不玩,不还都是这个结局?真是的……”
“哼!”
两声轻哼,从两个女人的鼻子里喷出。
夜,很静,也很长。
……
第二天一大早,人还未起床,电视就被打开了,这是T11养成的一个坏毛病。
因为太早,最好看的节目只有早间新闻,跟综艺节目一样。
不过今天的节目有些不同,正当王昃美滋滋的拿着一沓钞票,纠结早上到底是吃豆浆油条还是包子咸菜的时候,就被一个声音把双腿捆住了。
“今年九月一日,将举办天朝第一届‘天地人三榜’争霸战,欢迎各地高手……”
听着新闻,王昃呆呆的吧唧吧唧嘴,然后苦笑道:“还真是一个……土的可以的名字。”
T11皱着眉头从床上爬了起来,疑惑道:“比赛?争霸战?白山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
王昃把开了一半的门又关上,叹了口气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白山’……哦不,是他们‘白山’里面还真是有能人呐,这种办法都能想的出来?啧啧,当真是聪明啊。”
T11道:“怎么?难道这不是胡闹?而是什么……很聪明的事?”
王昃笑道:“当然聪明了,你敢不敢相信,这将是一场比奥运会还要精彩的比赛?里面可真的会死人的。”
王昃忍不住想起了一个典故,就是古罗马的角斗场。
不管是贤明的,还是凶残的,古罗马皇帝在继位之后,都会举办角斗场,将最穷凶极恶的犯人撵进一个牢笼之中,让他们跟野兽,和他们自己做生死搏斗,其实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个好处自然是要让那些罪人有事可做,让他们把精力从越狱上面转移到生死搏斗上。而另一个却是比这一点更重要的。
希特勒曾经说过,对于那些别人认为是无法管教的年轻人,只要给他们‘摩托’和‘明星’就足够了。
角斗场,明星,从根源上是同样的道理,即便是血腥残忍,它们也能起到一个极好的稳定社会的作用,巩固权利,避免流民,真的好用。
……
远在天朝都城的三姐,也就是想出这个办法的人,其实也没有想的那么深,她只考虑到了第一点,却还没有领悟第二点,而这第二点,才是更加至关重要的。
两个半月后,王昃和T11还有唐诗雅终于出发了,T11已经彻底养好了伤,而唐诗雅也从王昃那里学了几招,正是自信满满的时候,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三人组合便一路向北,混进了繁华的都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近的京城显得很热闹,即便它从来都是这么热闹,不过现在这种热闹却又跟平时的不同,繁华的背后,总给人一种‘紧张’的感觉,就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你,可是等你回头,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盯着你的人,所有人仿佛都无视你一样。
“京城原本就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如今被这大会一闹,恐怕街头上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家伙,都有可能是绝世高手。”
T11一边走一边说着,四周查看,试图找到任何一个敢于跟她对视的人。
“绝世高手?呵呵,”王昃却轻轻一笑道:“绝世高手哪那么容易找得到。”
“我总觉得京城是绝世高手满地爬的地方。”
“哦?那你是什么高手?”
一旁的唐诗雅忍不住问了出来。
T11轻轻一笑,傲然说道:“专门踩绝世高手的高高手!”
唐诗雅先是一愣,随后撇嘴道:“绝世高手这个称呼,都臭了。”
王昃一听,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妮子说的还真没错,这世界上,什么‘天才’‘女神’‘奇迹’‘绝世’等等等这类的词,真的是用臭了,甚至这些词都已经演变的有点像骂人了,如果一个家伙被人称为绝世高手,对方肯定会大骂一句‘你他娘的才是绝世高手,你们全家都是绝世高手’!
绝世高手没有,撅屎的高手倒是很多,上厕所不用纸,练得就是心性的功夫,手指一抠,手掌一抹,偏生不觉得恶心,堪称强大。
正这时,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响,扭头一瞧,街对角正开了一家店铺,上面挂着大大的条幅,上书‘百年老店,天字一号’。
王昃哈的一声就笑了。
百年老店?这也是个被用臭的词,天朝成立到现在,也不足一百年,能真正称为百年老店的,绝对不超过三家,至于那些挂着曾经的名头,不管是主人、配方、理念……等等等全都不一样的不要脸的‘老店’之外,能够被百姓所知道的……还真是没有。
不管是那个号称多少年的烤鸭店,还是涮羊肉店,亦或者是那几个腆着脸称自己有传承的中药铺子,全他娘的是后世人托关系造舆论,把人家古时候的名字给硬生生的征用了。
不过这家所谓的‘百年老店’倒还是吸引了王昃的注意,为什么?因为他们敢放炮!
要说现代社会怎么能证明一个人有钱?
‘伤风感冒去医院,旅游胜地吃海鲜,开车不躲老太太,四九城里放鞭炮。’
一个门面不足十米长的店铺,敢在大白天堂而皇之的放鞭炮,这本身就是一件奇事。
王昃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他们闹。
白烟缭绕,人潮涌动,一个白净的胖子身在其中,乐得嘴都合不拢,一手拿着大剪刀剪彩,一手还要拿着麦克风乱喊乱叫,显然他就是老板,还是分热情。
关键现在的气温还真不算低,他还胖,还穿了一件白衬衫,不多时,腋下肚囊就全是汗,油渍渍的让人看着牙疼,恨不能离他远一些,省的闻到一些不太好的气味。
鞭炮一响,素有正义感的四九城民众第一时间就报了警。
警车一停,警察便下车大声喊道:“谁放的炮?!”
“我!是我!”
还生怕别人看不到,白胖子伸直单手使劲的蹦,哗啦一下,周围人就散了一片。
热天呐,出汗了千万别抬胳膊。
警察也是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皱着眉头走上前去,正要咏读博大精深的治安管理条例,白胖子就蹦蹦跳跳的跑到那警官身边,贴着那警官的脸颊就小声说了一句。
警官先是全身一抖,下意识的就想躲,他是真不想碰。可是才听了半句,整个人就愣在那里,原本没好气的脸上也露出了极为开朗的微笑,冲着那白胖子敬了一个标准的礼,然后说了句‘请注意用火安全’之后,就领着人又消失不见了,来得快,去得跟快。
“哎呦,这个不容易!”
唐诗雅原本不想看热闹,因为王昃看,她也只能耐着性子看,原本是打算看着那个白胖子因为装逼装大了吃瘪,可是见到这一幕,她就有些惊讶了。
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毕竟唐诗雅干的是女警,身在体制内,对于一些寻常百姓不明了的‘道道’她自然明白的很,尤其这四九城里面的某些规矩,她也是知道一些的。
比如,有人说四九城年久失修突然从楼顶掉下一块砖头,砸死二百来人,其中一百人是富二代,另一百人是官二代。要问这普通老百姓哪去了?抱歉,老百姓可没有被楼房砖头砸死的资格,寻常百姓只能住新楼,位于四九城七环开外,回趟家手机都得提醒一下‘北河移动欢迎您’。
虽有些夸张,但情况……也真差不多是这么个情况。
路上一个身穿破洞跨栏背心,脚踏磨变形人字拖,提着超市塑料袋骑着永久二八自行车的,保不齐就是一个资产上亿的退休老干部。
啥叫卧虎藏龙?人从身边过,你只当是寻常普通人,拿出一个跺跺脚,地方上就得颤三颤。
所以在四九城当差的,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寻常小官吏,前些年倒还行,部队转业有一部分,专科毕业有一部分,但现如今,每一个小片警后背都代表着巨大的势力,或者老爹,或者爷爷,或者叔叔伯伯,或者隔壁老王,总有那么一个让你看到了忍不住低头的家伙存在。
话说回来,若非是这种地位,还能在这四九城里面管理治安?底气不足的能管得了谁?说到底主要还是保护老百姓,这么一想,心里敞亮。
就因为这,一个仅凭一句话就能把这些官宦人家的士族子弟给弄走的胖子,就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胖子,没见人家白,白的还没有褶吗?你喂猪能喂的这么艺术?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店铺到底是卖什么的,让王昃十分的好奇。
忍不住就往那里走了走,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白胖子离着老远就看到了王昃,竟然直接向他跑了过来,一路上洒出一条水路来。
“哎呦呦,贵客啊贵客,快请进快请进!”
王昃整个就愣住了,面对对方的热情,他有些迷糊。
“你……你认识我?”
白胖子却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你,但来的就是贵客,再加上您竟然能带着两位如花美眷,您就是富贵之人,叫您一声贵客这绝对没有错。”
“这……看来是你误会了。”
“嗨,这有什么误会的?男人啊,一看妆容二看车,三看美女四看作!您身边这两位美女,啧啧……按理说对别人家眷品头论足不是什么好事,但我是不吐不快,这影视圈里面的明星,都没有您身边这两位亮眼!而您竟然能同时带着她们上街,嘿嘿,我说这可够作的啊!您绝对是极品的男人,不是贵客又是什么?快快快,贵客请进,就冲着贵客这么男人,我今天就出血了,给您全单五折!”
王昃这个人不抗夸。
一番说辞,他的小尾巴就翘起来了,鼻子也挺的老高,咳嗽两声道:“咳咳,嗯嗯,那么,我还不知道你这家店都卖些什么呐。”
白胖子哈哈笑道:“来来来,快请进,若说这天朝里面敢称自己是百年老店的,那还真他娘的多!一群臭不要脸的!不过真正的百年老店,嘿嘿,我这还真的就算是一个,贵客不知道我这里买的是什么?只要您往里一瞧,保管有你相中的!”
“呵呵,你可真自信。”
一边说,王昃还真的忍不住好奇的走进了他这家店铺,才一进门,王昃就愣住了。
这里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杂乱。
活脱脱一个杂货铺,各种物件看似随意的又凌乱密集的被放置在各种各样的位置上,即便是脑袋上的屋顶,也是挂着好些个东西。
杂乱不堪,这是王昃的第一个看法。
可随着他走进去,随意拿起一件放在眼下观看,却马上生出第二个感觉——奢华。
王昃的师傅是一个活了很久的人,到底有多久?据这位老人家‘吹’,他年过百岁才成家,有了妻小,而收王昃为徒的时候,连孙女都不小了。
当然,王昃是不相信的,但在一点上王昃确认为自己的师傅是权威,那就是古董。
古董不同于古玩。
古玩重在一个‘玩’字,都是玩物,没有具体价格,突然之间大家都喜欢了,富人开始去琢磨它研究它,玩它,广大百姓就陪着富人一起玩,于是一各品种的价格就被炒高到让人发指,可一旦富人们的爱好转移了,这种东西的价格就马上会一落千丈。
比如前几年的红木,近几年的白玉,最近一段时间的所谓的‘蜜蜡’,其实根本就是一种不透明琥珀的东西。
若说价值,仁者见仁,之所以会价格虚高,是因为暴发户太多了。
而古董不同。
古董,是货币!
一个健全的经济体制下,一个由自发而形成,磨练百年甚至千年的一个巨大的市场,在这其中的人们,是不会满足于一件货币的,就好比有钱人恨不得政府出一万元一张的钞票,一亿元一张的,那么不管他经历何种磨难和风波,都可以随身带走,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保值。金子对于百姓来说是保值的,对于拥有极大财富的人来说,却仅仅是一种稍微稳定一点的货币罢了。
他们所有人都迫切的希望一种货币的出现,可用于交易,可用于保值。
那些拥有‘历史’,值得‘沉淀’,象征‘时代文化’,无法被复制和改变的东西,成为人们最大的追求,以及最为保值的东西。
而能够成为这种东西的,就是古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里全部都是古董,光是凭借那些古董上传来的只属于历史的气息,王昃也能分辨出它们所代表的价值。
王昃有些不敢相信,能够积攒出这么多古董,那得需要多大的财力?除了天朝那些王朝数百年的积累沉淀,大不列颠国超过百年的四处抢夺,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人能够将这么多东西都积攒在一起?博物馆吗?话说即便是省级的博物馆,也绝对没有这么多的东西。
而古董的另一个特点,就是需要‘精细照顾’,这真的很重要,每一件古董都有它最合适的温度、湿气、光照、乃至氧气成分,若是错了,便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比如……几乎人人都知道的秦始皇陵墓,里面的那些兵马俑……其实是彩色的,现如今之所以是泥土颜色,就是因为在挖掘墓穴的过程中,很不专业,让氧气进去,经历千年的东西快速被氧化,然后表面的色彩就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若是要从人类历史上,这些古董之中评选出十个最大的遗憾,那么天朝绝对能占据三个,第一个是阿房宫被烧,第二个是圆明园被烧,第三个,便是这秦王陵墓被无知挖掘。
王昃此时就在想,也许面前这一幕,怕是能够成为第四大遗憾,这么多古董,可谓秘宝的东西,就这样菜市场一样被随意放在这里,它们一定会被损坏。千百年小心翼翼,避过无数天灾**,即使世界上再也找不出一座超过五百年的城市,但这些东西却传承了千年,何其珍贵?毁了,就没了,比如一个花瓶,五百年,六千个月,十八万天,一百五十五亿五千二百万秒,而这其中任何一秒的疏忽,都能彻底的摧毁它,何其难得?
王昃眼角抽动几下,转头对白胖子说道:“你就把这些东西……这样放在这里?”
言语中隐含着恼怒。
白胖子却哈哈一笑,说道:“怎么?心疼了?那就好那就好,心疼了就证明在乎,在乎就代表喜欢,我说过这里肯定有贵客喜欢的东西,怎么样?我并没有骗你吧?”
王昃一愣,随后笑道:“你这么说也对。”
白胖子笑道:“若是贵客喜欢,何不到里面去坐坐?外面放着的都是凡品,放在某些人眼里是宝贝,但放在另一些人眼中,就是垃圾,毫无用处,不过里面……嘿嘿,对于谁来说,都是宝物。”
王昃又是一愣,自己已经高估了这个白胖子的财力,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藏品,这实在是……极大的引起了王昃的好奇心,直接点了点头,就跟着他往里走。
走动过程中,唐诗雅却凑近了过来,小声在王昃的耳边说道:“那个……我觉得吧,我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个胖子,不过想不起来了……”
……
淅沥沥,天空下起滂沱的雨。
说大雨,却无风无雷,说小雨,却又让整个天色都黯淡下来,世间只剩下这场雨。淅淅沥沥,淅淅沥沥。
四九城的人原本不喜欢雨,北方人不喜欢空气中带着过多的湿润。
可如今他们却喜欢雨,因为衣服脏了他们不怕了,他们害怕的是自己的口鼻还有肺。一场雨会带给这座城市难得的干净。
打开轩窗,听着雨,看着雨,感受滴溅的雨水碰到身上,打湿了,却马上被体温蒸干。
王昃也很喜欢雨。
“放着满屋子的珍宝不看,却只看雨,你是第一个。”
白胖子哈哈一笑,有些挫败感的对王昃说着。
“再好的宝物,也是人造的,”王昃轻声说道:“但这雨,却是天赐的,对于我这样的平民百姓来说,一场及时雨远比什么珍宝来的珍贵的多。”
四九城已经两个月没有下雨了,喉咙干,喝多少茉莉茶都不解渴,天性的渴。
这雨水一来,人就舒服了。
白胖子哈哈笑道:“就冲贵客这股雅劲,说不得今天我就出血了,之前说好了是五折,现在干脆一折,只要贵客相中的,随便哪件我都给您打一折,您看怎么样?哦对了,除了三件珍宝。”
“哦?”王昃这才转过头来,笑着说道:“你越说是除了三件珍宝,我却越想看看这三件珍宝,你说这事奇不奇怪?”
白胖子错愕一下,随后哈哈笑道:“不奇怪,这是人之常情嘛,我对一百个人说有三件珍宝卖不得,就得有一百个都想看看这三件珍宝不可,不过……嘿嘿,其实这三件珍宝贵客早就看到了,就在这屋子里面,不过既然话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考考贵客,您猜猜,这房间里面有那三件宝物是我绝对不会卖的?”
王昃这才来了兴致,站起身,围着屋子转了几圈。
内屋并不大,二十多平米,跟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卧室一般大小。
但里面的东西却绝对用不上‘普通’两个字。
一排玻璃展柜围着房间转了一圈,每一个展柜之中,都盛放着一件珍宝。
比如……王昃停下脚步看着的那个‘蛋’,黑漆漆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泥球,可是王昃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传来一阵心跳声。
噗通,噗通,平稳而坚定。
王昃禁不住想起了一种石料,被叫做‘苍生石’。
苍生石并没有生命,它的心跳来自于某种能量的平稳释放,好似特殊物质的‘放射性元素’一样,有些东西能产生毁灭人体免疫系统的射线,有些能产生让人心神不宁的能量,而有些则干脆是释放热量,放在那里不去动它,它自己就会燃烧。
苍生石放射出来的,是两种能量,一种是热能,一种是震动,这两者好似是一回事,因为热量本身就是因为震动引起的,但苍生石的热量和震动却不同。
它的热,是物质本源的热,没有所谓的分子原子高速运转,就是……有温度,具体什么原因,谁也不知道。
它的震动,是一种缓慢的震动,就好似人类的心跳,表面上看不出来,只有抚摸它,才能感受到那种让人心悸的跳动。
就这两种能力,表面上来看,真的是没什么用。
而它最神奇的地方,着重一个‘巧’字。
温度,是最适合人类修炼内息的温度,32.379度,千分之一的差距,就是有用和没用的区别,极为精密。
震动,是最适合真气运转吐纳的波动,如果把每一次跳动看作是一次‘起泵’的话,那么这种波动刚好跟真气修为所需要寻求的那个频率刚好相同。
这就意味着,只要把这种石头吞下肚去,或者直接开膛破肚把它安置在自己的丹田之内,它就真的会变成‘起动机’,原理类似于‘水泵’,原本需要很多年才能掌握的内家呼吸,将体内的真气按照某种路线,按照某种力道和频率送达全身各个经脉,而拥有了这个‘水泵’,几乎不用修炼者自己去运行,它便会将真气按照那种特定的频率给‘泵’出去。
好似在丹田部位安置了一个可以自动循环真气的‘心脏’!
一般人修炼,两个小时才能入定,每次打坐不能超过六个小时,每天最多真气运转的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再多,不管是精神还是体力,就都跟不上了。但只要有了这个苍生石,就可以让那些真元自行运转,一天整整二十四小时,不管你睡觉,吃饭,还是做其他什么事情。
“这算是一件宝贝。”
“哦?”白胖子眼睛一亮,有些惊讶的问道:“能否说说你的理由?贵客您可别告诉我,您是按照电视剧规律,哪个东西看起来最不值钱,选它就肯定没错。”
王昃笑道:“苍生石,可不是什么看起来不值钱的东西,据道家先贤猜测,兴许人类的起源就跟着苍生石有关系,苍生石苍生石,孕育苍生。”
“你竟能叫出它的名字?好好好,贵客果然是贵客,这三件宝物中的第一件,您算是找到了。”
白胖子显得有些无奈,却没有‘失败’后的懊恼,反而有些小激动。
王昃轻轻笑道:“这种东西果然是不能卖的,买卖买卖,可卖鱼,却不可卖渔。这种东西还是小心保管的好。”
白胖子笑着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王昃继续在房间里面走,又走三圈,突然停下脚步,哈哈一笑,伸手指着墙角处一个拳头大小的小洞说道:“哈哈哈,这个应该是最难找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不过你这应该算是耍赖了,这种东西是活物,若是它不出来,别人怎么知道它是宝物?而且我也终于知道你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秘宝了,难怪。”
白胖子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惊声问道:“您……您连它都知道?哈哈哈哈,知己啊知己!现如今的社会里面,外人看到这些东西时怕是只能看到一堆堆的钞票摆在这里,也就是贵客您,才能看出这里面的深意,不过我还真没有想到贵客竟然连这种难得的事物都知道呐。”
王昃叹了口气道:“若不是你这房屋是新建的,而那种东西又特别喜欢在自家门口留下特殊记号,怕是我这辈子都未必能想到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胖子无奈苦笑道:“没办法,既然被你找到了,那就算我输了第二局吧,不过第三件东西,我相信贵客您绝对找不到的。”
“若是找到了又怎么样?”
王昃似笑非笑的问着。
白胖子打个哈哈道:“抱歉,可能贵客是误会了,我这个人不好赌。”
王昃摊手道:“那就算了,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赌,输了丢人,赢了……也无趣。”
两人说着,却让另外两个人满头雾水。
尤其是T11,都快被折磨疯了,见王昃马上就要去找第三件宝物了,她这才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啊?第二件宝物到底是什么?你找到什么了啊?”
一大堆的‘什么’,让王昃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是白胖子毫不在意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只老鼠。”
“老……老鼠?”
T11不怕老鼠,在她的认识里面,老鼠不是让她尖叫惊吓的存在,而是一种……味道还算凑合的应急食物。她此时惊讶的原因,是她觉得老鼠怎么也不可能跟这些秘宝相提并论。
T11平日里执行的任务都很高端,接触到人、事、物也非寻常人所能想象,对于总会引发纷争的宝物来说,她更是清楚,也有这份眼力在。
满屋子的宝贝,大约七十多件,随便拿出一件来,就能见血,就能要命!
白胖子解释道:“这老鼠是通了灵的,老鼠嘛,它们其实挺厉害的,相对于人类来说,它们可以说是有特异功能的。距离二十公里,能建一个小区,容纳整个街区,但对于老鼠来讲,它们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在二十公里外一块腐烂肉排的甜美。通了灵性的老鼠则不同,食物对普通老鼠来说是至宝,而这些可以说是拥有‘特异功能’的老鼠,却觉得金银珠宝才是真宝贝,拼死拼活也要找到它们。”
“老鼠也会喜欢那些吃不掉嚼不烂的东西?”
“嘿嘿,何止啊,在这些特异功能老鼠里面,还有一种更为珍贵的老鼠,它们不但通了灵性,更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掌握了修炼之法,不但灵性十足,更是对那些秘宝感兴趣,非但感兴趣,它们也依然具有那种感知力,只不过这种感知力要更厉害一些,普通老鼠是方圆二十里,它们……则是两万里!”
“两万里……的感知?两万里是多长你有概念吗?胖子你可别吹牛吹大了。”
面对T11的质疑,白胖子一点也不生气,而是耐心的讲解道:“这种老鼠呐,在修为者之中有一个独有的名字,就叫‘寻宝鼠’,不瞒你们说,我这里满屋子的宝物,便都是借助它的能力才找来的……不过!你们千万可不要误会,这里的宝贝可不是挖坟盗洞弄来的!寻宝鼠天生灵性,最讨厌有死人的地方,见到坟头都绕着走,更何况是大的墓穴了,所以在我这里买东西,你大可放心,一不违法,二不损德。”
“真的假的啊!”
T11还是不太相信,即便是她这种可谓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都不相信,都没听说过,显然这种事情很值得怀疑。
王昃在一旁笑了笑,走回来坐到凳子上,喝了口上等的普洱,砸吧砸吧嘴说道:“其实关于这寻宝鼠,还有一个典故。”
“哦?说来听听。”
“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连唐诗雅都挪着板凳往这边凑了凑。
王昃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随后说道:“守株待兔的故事……你们都听说过吧?”
T11眼睛一眯,沉声道:“你是在讽刺我没有上过学吗?”
“哪敢!您老想多了……”王昃抹了抹额头虚汗,突然觉得T11还真是敏感。
“守株待兔是一个讽刺寓言,即便放在现如今的社会,其实还是有很多人依然在犯这样的错误,总体来说,就是‘把偶然误以为是常态’,好比某个白痴误打误撞的写出一篇有趣的作文,就以为自己有了能靠文字赚钱的天赋,最终穷困潦倒一样。但是实际上碰到兔子自己把自己撞死的人很多,大部分人觉得这是自己运气好,吃了兔子后也就不再理会,很少一部分人守在那里等着兔子继续来送死,而还有一部分人,也想要等兔子,但他们却想的更多一些,也更聪明一些。
而这极少的一部分人里面,还分成两种人,一种是冥思苦想之下,觉得为什么兔子会跑出来撞死呐?那肯定是因为兔子受到惊吓,慌不择路,所以才撞死,那么根据这个原理,是不是只要有惊吓,只要有树墩,就能坐享其成,吃到兔子肉呐?最终,他们决定制造恐慌,埋上陷阱,然后……一把火把整个森林点着了!别说是兔子,豺狼虎豹什么的他们都能吃得到。
而另一种人呐,则是更复杂一些,他们先去森林里面混迹一段时间,了解通透了以后,找到兔子洞,封死几个口,只留两个口,一面点火熏,一面抖上大网等着它们慌不择路的往网里面钻,自然是……丰收不小。
守株待兔,呵呵,三千多年前有一个人,也是个守株待兔的人,就是我说的最后一种很聪明的人。他有一次在森林中看到一只很大的老虎在跟一只雄鹰打架,打的不可开交,最后竟然是老虎胜了,不过也是惨胜。快要死掉的老虎循着一条很隐秘的山路走,那人就在后面跟,最后跟着它走进一个山洞。
然后老虎死了,他还发现了山洞通着一个前人藏宝库,一下子富了起来。
这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人找不到的东西,山林间的奇珍异兽却能轻易的找到,毕竟那里是人家的后花园,你在里面刨个坑,还想不被这些森林的主人知道,可能吗?
最主要的是,奇珍异兽都有灵性,它们本身就对这些天材地宝感兴趣,对于那些人为的秘宝,也是兴趣十足。
这个人没有等待下一次两兽相争,而是努力去寻找一种他可以控制,并且能帮助他找到秘宝的生灵。大约花费了近百年的时间,还真他娘的让他找到了!就是一种老鼠,灵性很足,而且挖坑盗洞更是行家里手,再隐秘的地方也能被它们找到。
可惜,灵性和野性往往是共存的。
那个人死后,他的子子孙孙继续驯养这种老鼠,所谓量变成质变,最终成为了一种人类可以饲养,能力极为变态的专门用来寻找宝物的老鼠。
那家人原本姓‘旬’,那种老鼠也被称为‘旬家鼠’,过了那么多年,久而久之这名字发生了一点变化,就成了如今的‘寻宝鼠’了。”
T11满脸的不可置信,惊讶道:“你是说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用一只……一只老鼠找来的?!”
白胖子哈哈笑道:“世间万物,一物降一物,寻宝鼠脆弱的好似能被人两根手指就掐死,但它对付秘宝来说,却仿佛是天生的克星,再好的宝贝,也挡不住它的一嗅。”
随后转身对王昃说道:“这种典故贵客您竟然也知道啊?不得不说,贵客您是我见过的学识最渊博的人了,见识也是最高的人了!不过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不相信贵客能够找到那最后一件宝物。”
王昃笑道:“你就这么有自信?”
白胖子笑道:“我就是有这么一点坚持。”
王昃轻轻点了点头,又在屋子里面转了几圈,可是不管他怎么仔细查找,还真的就找不到比之前两件宝物还要珍贵的东西了。寻宝鼠的发现,原本已经算是运气,再找到什么就很难很难了。
而且王昃也并不担心白胖子‘玩他’,不管王昃选什么,都会随便指另一件事物,说那件才是不卖的,再编造出一个感人肺腑的故事,什么母亲留下的,爱人的遗物……巴拉巴拉的。
对方不会跟他玩这种花活,没有必要,这就是两个人的一种‘比试’,对眼界,眼光,经验,学识,最主要的还是判断力,这所有内容的综合性考量。别看这问题仿佛很容易,‘说出对方最珍视的东西’,这发生在两个刚刚才见过一面的人之中,考量的可就是智慧,简单一两句话无法描述的困难。
停下,皱着眉头,沉思一会,然后伸手将一个古铜方盒拿在手中,入手的那一刹那,王昃就知道这东西的珍贵。
三千年的历史,内置七十二道机关,表面玲珑刻画,仿佛只要轻轻一拧就能打开,但若真的拧了,其中的机关会马上启动,要人性命。
这种盒子叫做珍珑宝盒,最古老也是最珍贵的‘保险柜’,但凡能放在里面的,都可谓是价值连城,因为这盒子本身的价值就已经是无法考量的了。
而最主要的,也就是这个盒子最珍贵的地方,是它还从未被‘拧’过。
三千年历史,没有人会想要把它打开看看?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打开它的风险,这世界上的莽撞鬼可是太多了。
除非……它一直被放置在古墓之中,如今在见得光,这是一个很好的解释。可是之前白胖子也说过,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不会来自于古墓,而王昃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盒子之中并没有那种阴森之气,显然并非出自古墓。
这,绝对是个有可能超过前两件宝物的东西!
王昃心中一喜,马上就要将这个盒子递到白胖子手上了,可就在这时,唐诗雅却突然‘恍然大悟’道:“啊!我想起你这个胖子是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见过这个胖子!”
因为太激动了,唐诗雅都不顾礼貌,直接喊了出来。
王昃愣了愣,赶忙凑过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唐诗雅指着白胖子的鼻子说道:“我想起来,我见过他的,在我很小的时候,他来过我们家,就是因为太小所以才没有马上想起来,他还给我喂过好吃的……”
王昃转头看着白胖子,随后哈哈笑道:“还有这种事吗?你跟她是认识……呃……恩?”
王昃突然一愣,随后低着头嘟囔道:“等等,寻宝鼠,秘宝,地位,百年老店,还有……跟这个丫头认识……”
一些几乎没有任何联系的词语被王昃说了出来,却让王昃的脸庞带上了洞悉一切的自信笑容。
“我擦,原来你是唐门的人呐?”
“唐门?”唐诗雅满脸好奇。
“唐门……呐……”T11一脸的明悟。
她听说过唐门的存在,那是一个在传说中流传了很久很久的巨大家族,崛起于宋朝,因为朝廷的重视,他们拥有了极高的地位和资金,研发了各种即便现在看来也算得上先进的机械,可惜,宋朝却成为了几乎是历史上天朝最孱弱的朝代,几万万人,拥有整个世界一半的财富,却输给了只有几十万人的部族,这是一种耻辱。
而宋朝的败落,也影响了唐门,大家都觉得唐门没啥用,渐渐就被抛弃乃至遗忘,尤其是明朝的时候,唐门即便拥有当世最高科技,却只能用来生产烟花爆竹,为百姓的业余生活增添一些乐趣罢了。
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悲哀了。
而最倒霉的一点,就是清朝的败落,有人也把它跟唐门联系到一起,认为唐门是不作为的,是渎职的。
这一现状直到近代才被打破,国家对科技的渴求,让他们再次获得了原本就属于他们的权利和地位,但……隐世家族的地位也并没有发生变化,他们还是不为寻常百姓所知,而流传甚广的,大多都是唐门门下小家族的成员,比如唐门的附属家族,钱家、高家。真的是为国家做了不少贡献。
听到王昃的话,白胖子并没有否认,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唐家的事情?”
王昃耸了耸肩膀说道:“这当然还是我那个师傅告诉我的,不过他对于唐家的看法……呵呵,简单四个字,狼子野心!再填四个字,歪门邪道!呵呵,你听了可不要生气啊。但师傅对唐门的一个秘辛倒是说的很详细,这就是你太爷爷的事了。”
王昃转头看着一脸错愕迷茫的唐诗雅,笑着说道:“当初你太爷爷为什么能有能力跑到国外去求学?又为什么能成为整个东北最高职务的勘探家,又为什么能在那场动乱之中被人保护下来,这是因为你太爷爷根本就是唐门的分支,一个被剔除出去不被看好的唐门传人罢了,你说当初你见过这个白胖子,怕是当时他有意把你们这条分支再接回宗门去,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又作罢了,这才有了你跟他见过面的事实。”
“我……我是唐门的?”唐诗雅一脸震惊,但随后马上天真的问道:“那唐门到底是什么啊?是个很大的家族吗?是我的老家吗?”
“呃……”王昃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方式向唐诗雅解释这件事情,毕竟隐世家族的事在普通人看来,更像是天方夜谭。
“这个嘛……呃,那个嘛……这样吧,为了更好地让你了解唐门到底有多么大,多么富有,多么有权势,我只说一条好了,你知道荣氏集团吗?”
唐诗雅撇嘴道:“那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又不是山林里的野人!荣氏集团是我们国家中数一数二的民营企业,从创立之初到现在,非但没有要过国家一丝一毫的补助,反而在曾经战乱的时代帮助过国家,供给过当时最珍贵的药品和武器,而到了现在,它更是以‘非资源’产业的身份占据了世界五百强企业的第七名!经营产业涉及到各行各业,旗下员工超过一百万人,超级大的好不好!”
王昃哑然失笑:“咦?你知道的很清楚嘛。”
唐诗雅红着脸说道:“当初我刚刚毕业的时候其实就给那里投了简历,还特意去应聘来着,可惜人家没有要我,还要叔叔辈有人在局里当官,这才让我考了公务员,把我招了进去,要不然我都找不到工作了呐。”
她说着的时候,还有点委屈,毕竟她真的算是成绩优异的高材生。
王昃点头道:“恩,了解就好。”
唐诗雅道:“什么了解就好啊?这荣氏集团跟你刚才说的唐门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啊。”
王昃摊手道:“怎么没关系?荣氏集团的创始人,其实是你的姑奶奶,就是你太爷爷的妹妹,因为她嫁的人姓荣,所以荣氏集团才姓荣,不过说到底它还是唐家的产业,而且在整个唐家产业之中,荣氏集团只占有五分之一的程度。”
“什……什么?!”
“呵呵,这下你知道唐门这两个字,到底代表着什么了吧?若不是你太爷爷那代出了事,你现在可就是天朝最牛逼的富十九代了,小富婆哦。”
王昃戏谑的说着。
唐诗雅却是一脸的惊讶,根本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
T11在一旁看着,眯着眼睛,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一旁的白胖子却是苦笑连连,抬起头对王昃说道:“真是看不出来啊,想象不到啊,我们这样无比神秘的隐世家族,在贵客您的眼中却如同一个不穿衣服的小姑娘,什么秘密都被你看去了,当真是……我的眼光果然没有错啊,哈哈。对了,那第三件东西,你选好了吗?是不是你手中拿着的这个?”
王昃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铜盒……
若他不知道对面这个白胖子是唐门的人,那么他肯定会选择这个,即便白胖子拥有天下财富,他还是会选择这个,因为一个‘未知’,原本就是无价的。
可白胖子是唐门的,所以……第三件秘宝,绝对不是这个铜盒子!
为何?
因为这铜盒原本就是在周朝时候,由唐门制造出来的!
没有人会觉得自家的东西是最珍贵的,即便它真的是。人呐,永远看着别人手中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王昃轻轻一笑,摇头说道:“可惜,不是这件。”
他转身坐了下来,虽然口中说这不是第三件宝物,但他却明显没有将它放下来的意思。
“哦?并非这件?那不知贵客到底选到了没有,毕竟……呵呵,我也不可能陪着贵客玩上一整天。”
白胖子轻声说着,有恃无恐。
王昃眯着眼睛想了想,他真的是找不出来了,若是低头认输……其实也并没有损失什么,但他总觉得若这一场输了,他会输掉很多很多。
到底……能是什么呐?难道不在这个屋子里面?也不对,对方不会玩这种心机,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毕竟这场比试看似偶然发生,实际上,却是对方这个唐门白胖子用言语的方法特意设下的一个局,等王昃发现的时候,已经身在局中,不得不玩了。
既然要玩,那么……就必须得胜!
可是,找不到啊。
王昃忍不住低下头,伸出自己的无名指,挠了挠他那好看的眉毛,他全身上下,不管是身高还是相貌,他觉得就是自己的眉毛比较好看,毕竟……曾经的那个人,就总喜欢伸出小手去摸他的眉毛,仿佛怎么都摸不够一样。
‘该死……’
王昃无奈了,打算放弃了,可是不经意间,当手肘碰到桌子上的时候,他却突然愣住了,然后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我真是没有想到了,我这样的人竟然也会犯这种错误,灯下黑……吗?”
他站起身,走到白胖子身前,左右看着他,随后笑道:“差一点就被你骗了,你那第三件绝对不会贩卖的宝物,我知道是什么了。”
白胖子眼角一紧,心中隐隐不安,强自镇定道:“哦?贵客看来真的是知道了,那么……不妨说出来吧。”
说话的同时,即便白胖子拼命克制,但还是有意无意的瞄向王昃手中的那个通盒子,仅仅一眼,不着痕迹。
但这一幕,却被聪明的T11发现了,她警觉起来,赶忙凑到王昃的身边说道:“不要乱猜!第三件宝物就是你挑选的这个盒子,他方才在你拿盒子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甚至心跳都没有加快一分,可是如今等你终于要说,他整个人都乱了,我能清晰的听到他心跳紊乱的声响,就是这个盒子,之前的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
王昃却哈哈一笑,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T11的脸颊,笑道:“你还……真是天真。”
不理会即将暴怒发飙的T11,王昃转身对白胖子说道:“其实啊,这个盒子才是障眼法,它被放置在这个房间里面,就是为了让我挑选,对吗?我不管你是从哪里知道我这个‘爱好奇’的毛病,但你抓得很好,也很到位,只不过……真正的宝物,正如你自己所说的那样,在我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它了,我不但看到过它,还摸过它呐。”
白胖子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僵硬。
T11却满脸错愕道:“到底是什么?你倒是说明白一点啊,总是卖关子,这样很招人烦你知不知道?”
“好吧好吧,”王昃苦笑着又坐回到椅子上,然后伸手敲着桌子说道:“其实啊,这件宝物,就是我现在摸着的这面桌子,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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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才苦笑一声,无奈道:“没想到真的能让你猜中,不过为防止贵客这是蒙的,我还想请贵客说出这桌子到底有何珍贵之处。”
王昃笑了笑,伸手在那桌子上摸了摸,随后说道:“经常听人说一句话,历史没有真相。历史是成功人攥写的,很多人都说,是为了埋汰一下失败者,当然,这一点是有了,但却不是最重要的,历史最重要的作用……这点先不说,我来举几个例子,历史中那些能够名垂千古的人,无一不是矜矜业业吃苦耐劳正义典范的好人,老实人,他们有法度,有规矩,即便是那些游侠,浪荡文人,也一个重义一个重风骨,其实‘义’和‘风骨’这两种东西,原本就是规矩。这么说来,你们应该明白了,其实历史就是教人向善,为什么要善?因为善良的人就是规矩老实的人,这样的人才便于统治。你们想想,还有什么东西是跟刚才我说的历史是一样的?”
唐诗雅眨了眨眼睛,随后争抢的说道:“宗教!”
王昃点了点头道:“教人向善,让人活得安分一点,这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少了颠破流离,少了大起大落,一生平静的过完,其实也算是最完美的人生了。只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任何历史都无法转变一个人的形象,也无法将他彻底的剔除出历史的长河之中,只能勉为其难的将他定义为最终失败,定义一个恶人的形象,成为数千年来人类认知之中的最强大的一位恶人,再也没有比他更高的存在了,在坏人的世界中,他是绝对的强者,就好比佛教中的佛主,基督教中的上帝。”
唐诗雅楞了一下,低着头思考起来。
“坏人?最大的坏人?那是谁啊?秦桧吗?不对不对,赵高?好像也不对,难道……是纣王?!”
王昃哈哈笑道:“能想到纣王,真的已经不错了,他也算是坏人中的极品,好色到得罪了女神,又悟道的让所有人众叛亲离,弄得大好的江山拱手相送。但实际上真的是这样吗?他那个时代我们无法了解,甚至那种骗人的史料都不齐全,但有时候历史可以变成一面镜子,虽然假,但它同样可以把‘假象’也重演一遍,若是能想到了‘重演’的原因,那么即便那段历史不知道,也可以有清晰地了解。同样的事情,其实也发生在周朝,周天子分封天下,虽然他们还供奉周天子,但却分成战国七雄。连汉朝都是一样,稍微给那些野心勃勃的人一点机会,他们就揭竿而起,成为各路诸侯,倒也不是说汉朝就不会再出好皇帝,也并不是说汉献帝就多么的白痴无能,只不过是……呵呵,众人推墙,大势所趋罢了。如此一想,纣王又做了什么?摸了神像?有神吗?酒池肉林?呵呵,现在随便哪个身家千万的人,都能建造出一个酒池,弄出一片肉林吧?荒淫?哪个皇帝没有几十上百个老婆?只听说过大臣拼命把自家闺女往宫里送,借而鸡犬升天,从未听过老百姓害怕皇帝娶自己的女儿,而活生生让她过着贫瘠甚至饿死的生活。事实上都不用人逼迫,现代这个饿不死人的世界,不还是有那么多的失足女子吗?弑杀大臣,这又有什么?他们身为大臣,享受最高的待遇,过着最舒适的生活,原本这种伴君如伴虎的日子就是他们早已经明白的代价,也没见因为纣王弑杀之后,所有大臣都辞官回家啊,刀是在纣王手上,但人头长在那些大臣的脑袋上,腿也长在他们身上,不舍得走,所以死了,这又怨谁?所以纣王最大的罪过根本就不是流传世间所谓的那些罪过,其根本原因不过是因为他采用的分封制,而分封……呵呵,绝对是一种不负责任的上一代解决众多儿子分权的一种方法罢了,放在寻常百姓家里都是这样的道理,一旦老家分家了,亲兄弟之间还老死不相往来呐,为了几栋房产就打的头破血流的大有人在,何况江山?总嘲笑人家帝王家如何如何,却只能看着狗盆里面的一点吃食生气红眼,谁更无耻一些这大家心里都有数。”
唐诗雅睁大了眼睛,对于王昃的一番‘惊世骇俗’的发言表示十分不满。
毕竟她是女人,现在社会里面跟男人平等的一个存在。
反倒是白胖子整个人都呆住了,随后哈哈大笑,拍着巴掌说道:“说得好!奶奶滴,痛快!贵客果然不同凡响,这件事明白的人不少,敢说出来的却不多,你这种与天下正理为敌的豪气,着实让人佩服的紧呐!”
王昃耸了耸肩道:“歪理邪说,听听便罢了。”
唐诗雅噘着嘴,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好奇问道:“这么说来,我猜对了?最大的恶人,那个历史都无法抹去的存在,就是纣王呗。”
“不是。”
王昃很干脆的摇了摇头,差点把唐诗雅给气死。
一旁好久没有言语的T11却在这时冷声说道:“是……蚩尤。”
“哈哈!”王昃笑道:“还是你见多识广一些。”
蚩尤,天朝人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存在,神话,历史,影视剧,甚至游戏,无一处没有他的身影。
正义的一方永远是黄帝炎帝,邪恶的一方永远是蚩尤。
他在神话中是魔兽,在历史中是暴君,在影视剧中是残忍弑杀的大坏蛋,在游戏中……更是最终的BOSS,打败了他,轩辕剑就到手了!
那他……到底是什么?
王昃叹了口气,继续抚摸着身前的桌子,说道:“蚩尤呐,其实是一个人,人类,真正的人类,虽然高大,但绝不是身高十丈,虽然有力,但绝对不能一脚踏平一座山峰,虽然动手能力强,单也没有长三个脑袋六条手臂,虽然聪慧,但也绝对不是什么邪神。他就是一个人,却不是普通人,他是世界上第一个最伟大的发明家,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建筑学家,军事学家,政治家,更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修为者!”
王昃一词一顿的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长大了嘴巴的话题。
“什……什么?!”
T11第一个不相信,直接跳了起来,惊声的喊着。
唐诗雅不明就里,她甚至都不知道修为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吃吗?甜吗?
白胖子却在一旁苦笑连连,最终都笑不出来,只能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昃笑道:“不要惊讶,稍安勿躁,其实你们也都知道蚩尤的故事,说他发明了十七种武器,唯独没有发明剑,事实证明,剑绝对是所有兵刃中最无用的存在,也最不适合普通人使用,或许他发明出来,只不过却被他给遗弃了。根据很少的传说记载,包括现在的考古发现,其实蚩尤和皇帝炎帝原本并非敌人,反而……呵呵,是朋友,大家同属人类,只不过身处不同氏族罢了。炎帝很伟大,他一生中有两个最大的贡献,一是让人类学会使用火焰,第二个,他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巫医,所以又叫神农氏。黄帝嘛……咳咳,不提也罢,另一个天才,就是蚩尤,而且蚩尤很能打,当时是莽荒时代,人们崇尚自然,崇拜野兽的强大,所以每个部族都会拥有自己的图腾,说白了就是对某种动物的崇拜,可是蚩尤不同,他太强了,世间没有一种动物是他的对手……所以有些人就开始想办法,自己的部族总要有一个图腾,但绝对要比蚩尤厉害,所以思来想去,就自行捏造一个,将他们所能想象到的属于动物的最强大武器都捏在一个动物的身上,而身体,却用了蚩尤那强壮高大的身躯,所以……世间有了魔神这种概念。呵呵,单说想象力黄帝都要比蚩尤差了太远,他也想弄一个自创的图腾,所以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厉害动物都捏在一起,然后……就有了鹿角、虎牙、蛇身、鹰爪、鲤鱼尾捏在一起的动物,它被称为龙。其实那些被取了身体某一部分的动物们,并没有一个是真正强大的,不是吗?
那么,一个问题出现了,炎帝的聪慧,对人类的贡献,何其强大?蚩尤的发明创造,他自身的强大,部族的势力,甚至他通过参悟自然而修炼出来的功法,何等伟岸?可是他们为什么都输给了黄帝?
传说记载,逐鹿之战就很有趣,三大部族,联合周边所有部落,开战了,像极了三国演义,三足鼎立,最强大的蚩尤先是打败了炎帝,当然了,他当然要先灭掉最强大的对手,然后再去解决孱弱的家伙。
他胜了,然后将矛头转向黄帝,一度将黄帝围困,胜利就在一夕之间,结果就在这时,异军突起,传说记载一个叫做‘玄女族’的部族出现了,帮助了黄帝,甚至战胜了蚩尤!
我不知道玄女族到底是一个什么种族,但我知道‘玄女’这两个字出现在另一个神话传说中,就是最早的一代炎帝,比神农尝百草那个炎帝要久远的很多很多,在大陆的最西北边,接触到一个更加久远的远古文明,位置在昆仑与西藏高原中间,发达程度尤胜炎皇部族。
仔细想来,原来……是外国人!
最终就是这样,黄帝依靠外国人的力量,合起手来将蚩尤打败了,然后统一了中原,然后天朝历史上就有炎黄子孙的称谓。
但……蚩尤暴虐,是战争的发起者,不会被百姓爱戴,黄帝卑劣,联合外敌搅乱中原大势,自然也不会被百姓喜欢。
所谓的炎黄子孙,其实……是‘炎皇子孙’!人们自认为自己是炎帝部族的后代,却不承认自己另外两个祖宗。
当然,这些话题扯远了。
在奠定天下大势的一战——逐鹿之战中,传说还提到了一件事物,在战争中起到了绝对至关重要的作用。
山海经记‘其上有兽,其名曰夔。黄帝得之,以其皮为鼓,橛以雷兽之骨,声闻五百里,以威天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昃喝了口茶水,随后继续道:“当时黄帝便是以这夔鼓扰乱了蚩尤所有部队的军心,从而一战而胜,这夔鼓也是战争中战鼓的起源,不过战鼓这东西充其量就是能提升一下气势,最多的话,也就是通过鼓点形成暗号,让士兵排兵布阵罢了,又怎么可能仅仅用它就战胜了蚩尤这如此强大的敌人呐?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这点,如今,却有线索了。”
唐诗雅故作惊讶的说道:“哇,说的跟真的似的,不知道还以为你说评书呐。”
王昃被噎的够呛,咬牙切齿道:“发现你这小丫头片子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混熟了是不是?!”
“切,怎么样怎么样?哼,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还不让人家说了是不是?哼,哼哼!”
唐诗雅气嘟嘟的样子,抱着膀子耍小脾气。
她真的是个温室中的花朵,她以为自己的人生有很多磨难,自己的家族有很多磨难,但实际上……就好像那些温室中的小花在抱怨吹不到外面清凉的风一样,天真的让人心疼,不过这一点,王昃也不讨厌。
王昃笑道:“方才这个胖子让我找第三件他绝对不会卖的宝物,我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其实这宝物我们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从未往这方面想罢了。你看,就是我们现在围坐的桌子,就是那第三件宝物。”
“什么?”
唐诗雅眨了眨眼睛说道:“就这桌子?”
她使劲用手敲了敲,然后弯下身看向桌子的底部,怎么都看不出这桌子有什么不同,不过就是普通的一张桌子罢了,虽然颜色很深,但现在的家具,不都是特意把颜色弄得深点,用来作旧吗?
又敲了两下,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同来,凭借着自己浅薄的古玩行知识问道:“这不会是古董的紫檀桌子吧?听说那东西可贵着呐,天价!”
王昃和白胖子都笑了。
紫檀木的桌子?值钱是值点钱,但在这满屋子都是古董的地方,它若真是老时候留下的紫檀木桌子,那也只能当一个普通的茶桌。
“很可惜,不是,”王昃伸手在那桌子上来回抚摸几下,叹了口气道:“夔兽,有些学者根据古文推敲,觉得夔兽就是犀牛,而犀牛皮质地坚硬,也最适合做鼓,尤其犀牛身体强壮,依仗着一只大角几乎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所以用它来做鼓更能鼓舞士气,这个说法听起来很好,只不过……却是错的。只不过是按照普通人的认知,加注一个普通人的诠释。夔兽不是犀牛,而是远古神兽,它的皮可不仅仅是坚硬二字可以形容的,对于它的皮有一句话的描述,叫‘坚如铁,寒如冰,行似木,韧如?’!而夔兽的皮也不是用来做鼓的,或者说表面上是鼓,但实际上却是一个阵法的阵眼。夔兽的能力也并非是声音,而是‘绝’,可以隔绝一切,在一个世界中硬生生的将完全相通的两个地方彻底隔绝成毫无所通的两个世界,也就是说,只要被夔兽之皮所炼化的阵法所困,就像是被扔进了另一个世界之中,除了视线能看到之外,不管是空气,声音,甚至温度,都被彻底的隔绝起来。
我那师傅就说过他的一个怀疑,当初蚩尤千万大军,怕就是被困在这个大阵之中,被活活饿死的。”
白胖子轻轻笑道:“哦?为什么你会这样说?”
“呵呵,没见吗?外面的雨很大,想来是淅淅沥沥的,可惜,从刚才开始,这里就再也没有听到雨水的声音了,再也闻不到雨水的气息,甚至空气中的湿意,现在也是一点都感受不到了,你把这夔兽皮的阵法……打开了是吗?”
听到这里,T11陡然一惊,手中一番,一柄尖刀便在手里,飞快向窗口掷去。可是明明那里空无一物,匕首却仿佛撞到了极为坚硬的东西,被直接弹了回来,射在地面上,溅起一道火星。
“什么?!”
T11冲向墙边,伸手一摸,却发现面前看不到的地方,真的就有一件‘东西’在挡着自己。
“呵呵,”王昃见T11太过紧张,轻轻笑了笑,伸手示意道:“稍安勿躁,别激动,这胖子之所以张开这道阵法,并不是为了把我们困住,而是应该有一个交易想要跟我做,支起阵法来只不过是不想被外人打扰罢了。”
白胖子微微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阵,才收了笑声说道:“非但是不想让人打扰,就算是一个呼吸,一个声音,一个微微荡漾在空气中的震动,我都不想让这阵法外面的人知道。”
王昃道:“哦?要做得这么彻底吗?你是在怕什么人?”
白胖子眯着眼睛,沉声说道:“这些年里面,世界上总会出现一些看似无用的科技,花费巨大精力研发制作,却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鸟用。其中就有一个,叫做‘尘埃摄像机’,用一种特殊频率的光波采集,可以清晰的拍摄出空气的变化,图像看起来就像是灰蒙蒙的一层沙,而那些沙子总在流动。那沙子就是空气。我们没说一个字,特殊的发音会让空气产生特殊的变化,所以不必要用声音采集器,只要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摄像头,就能知道这世界上任何人所说出的任何对话。之所以说这种技术没有用,就是因为……”
没等他说完,王昃便接着说道:“就是因为如果单独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声音的话,弄这种摄像头还不如弄个窃听器来的方便,原本窃听器就比摄像头要隐秘而且便利的多得多,供电方面也很重要,我曾经有过一部智能手机,拍照摄影什么的,真的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但录音的话可以录好几天。如果想要用它来监控很多人,乃至整个城市的话,又没有任何一部电脑可以承受如此大的电量,即便是高压电线,也不可能产生能支撑起那么大数据的电流,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而且也已经成为现实的,其实我们现在每个人身上都会带着一部窃听器。”
“窃……窃听器?!”
唐诗雅听到这里,赶忙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随后皱着眉头说道:“不可能啊,我身上不可能被人加上窃听器的啊。”
王昃转过头看着他,笑道:“不但你有,而且不是别人装上的,而是你自己主动装上的,并且为了装它,还花了很多钱,更会有事没事的给它加上装饰,很爱惜。”
“啥?那……那我不是傻子了!”
王昃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也不算傻子了,毕竟像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并不会在意什么窃听,至于那个窃听器是否存在……呵呵,你的手机难道没有话筒功能吗?”
“你是说……你是说有人用手机来监听我?!”
“哈哈哈哈,”王昃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说道:“难道这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吗?”
“但……但怎么可能啊?科技已经这么进步了吗?可以……可以随便监听了吗?”
对于唐诗雅还存在的疑问,王昃决定还是停下跟白胖子的交谈,跟她好好解释一下,要不然……这个小丫头实在是太天真了,虽然可爱,但毕竟她身处的世界已经不同了,这是一个天真是罪的世界。
“电话呐,经过很多年的发展,曾经是有线的,就是所有的电话都用电线连着,然后到一个中转站,再根据线路选择接上别的线头,对,就是像绑线一样接上线头罢了,甚至当初电话局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一大帮女孩子坐在椅子面前当接线员,面前一个大盒子,好多接头,一个电话想要接通哪里,说一句‘给我接国防部长!’,她们就把接头插在上面,然后电话就接通了。所以费用很高,造价也很高。这个时候很容易窃听,因为只要在那电线上在拉上一条线,就有第三方能够听到双方对话了。然后发展了,不用人力了,用电器来控制接线,才有了电话号码这个说法,拨通号码,电话线自然连接到相应的电线上,接通了,当然,这个更好监听,因为超过数千条线路都会在一个机器里面转换,掌握了机器,就掌握了所有人的通话内容,毕竟比从诸多电线中找出自己想要的那一条,要方便了一些。而再发展,到了现在,手机出现了,无线电波被弄成数字电波了,原本一个机器能容纳几千条线路,现在是一个盒子可以容纳一个营运公司所有的线路,上亿!所以,你在讲电话时说出的任何一句话,都会先跑到那些‘盒子’里面,然后再从盒子跑到另一个人的手机里面,但不管怎么样,你绕不过这个盒子,连不上盒子,你手机就没信号。这也是为什么手机可以跟固话通话的原因,因为有盒子在中转,那么,其实掌握了盒子的人,是盒子主人的人,会不知道你的通话内容吗?
呵呵,而且判定自己是否被监听其实也很简单,手机在发送信号的时候,是很费电的,所以通话时间比待机时间短的多,因为费电。哪天你突然发现自己的电话电量费的特别快,甚至两三个小时就没电了,不要担心,不要慌张,不要马上以为自己的电话没电了,说不定,仅仅是有人想要听你说些什么罢了。”
“啊……”
唐诗雅呆呆的坐了下去,整个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掏出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的‘无信号’标示,她真的很想把手机扔掉,可是……现代人的生活,真的能离得开它吗?
王昃看着她的反应,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转向白胖子,说道:“久等了,呵呵,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吧,你之所以立起这个阵法来,难道是因为已经有人用了那个根本是鸡肋的技术?”
白胖子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摄像头电量以及大电流供电的问题,好像突然被解决了。”
他这样一说,让王昃和T11两人同时心头一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底是为什么呐?电量电流的问题时如何解决的呐?这很奇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啊……”
白胖子满脸遗憾,这个东西出现的太突然了,说实话,让唐门都有些措手不及了,谁都知道信息的重要性,掌握它,就是掌握了天下,可以这么说。
王昃一脸干笑,尴尬道:“这……这肯定是科技进步了嘛!”
T11也符合道:“没错没错,科技会进步嘛,快的让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这才正常嘛。”
白胖子皱眉道:“那也不对啊,对于这种科技的监管,不光我们在做,世界各地的人都在做,即便是有这种技术出现了,那么也肯定会马上被遏制住,甚至不惜杀人灭口啊,怎么就让它漏出头来了?”
王昃赶忙道:“早早晚晚嘛,早晚有按不住的时候,现在它出现可能是早了点,但……早早晚晚,早一点没啥,真没啥,嗯嗯……”
汗都下来了。
白胖子叹了口气,摆手道:“算了,不提这种技术了,关键是现在使用这种技术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直到最近我们才发现,在我们不注意的地方,竟然已经出现了个奇怪的公司,或者说组织,他们早就偷偷的将天朝内所有的摄像头都破解,并且窃取了,只不过他们从未做过什么过格的事,真的就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得到了这种电量的技术,竟然瞬间……仅仅是十几天的时间,就把整个天朝的信息网给掌控了,当真是……如同神灵一样存在的家伙。有一种游戏叫做‘上帝视角游戏’,在玩家的眼中那个游戏世界没有任何秘密,游戏里面的角色也如同工蚁一样平凡而透明的生活。而拥有这种技术的人,不就等同于使用了上帝模式吗?哎,太可怕了。现如今呐,这短短的时间内,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发觉变化,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知道了朝野的更迭,白水组织横空出世,瞬间更迭了一切。但只有更少的一部分人才知道,在这短短时间内其实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个组织得到了明面上的一切,另一个奇葩组织,得到了所有的信息,我们普通百姓再没有自由和**可言,即便今天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也只能通过这种阵法才能保证你我的秘密了。”
“交易?果然是交易啊……”
王昃苦笑一声,说道:“那你到底想用什么东西,换取我什么东西呐?总所周知,我没钱,穷的要死,不是我自夸,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够一份泡面吃三顿。”
“呵呵,贵客谦虚了。”
白胖子很奇怪的笑着。
王昃突然一惊,猛地醒悟道:“你认识我?知道我是谁?!”
“很少有人知道你是谁,但知道你的人,很少有人不知道你是谁。”
“呵呵,”王昃笑道:“你这样说话有些绕,我不太明白。”
白胖子道:“知道和了解,是两种概念,知道的不一定了解,这世上大部分人对于另一部分人差不多都是这种态度,知道他的存在,却不了解他,能够了解他的只能是他的至亲好友。但你不同,不知道你的,就是彻底的不知道,但凡知道你的,就会彻底的了解你,真正的……知道你是谁。”
“哦?那我是谁?”
王昃带着笑意,却眯着眼睛问着。
“繁华世界,不在五行,身居石海,仰望苍星,天下独‘道’唯一传人,神阶九段唯一七段,天下大风起,你自独身去,真正的绝世高手,王昃,人称……绝望鬼神!”
王昃听完,眼睛就是一亮,笑道:“哇,你真的认识我啊!”
“屁!”
T11忍不住了,鄙视的看着王昃说道:“人家就是拍你的马屁,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绝世高手了?这也太夸张了,什么叫独道?什么叫神阶九段?都是我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尤其那个什么绝望鬼神,太……肉麻了点吧!不过绝望倒是对的,你真是穷的很绝望。”
王昃尴尬一笑道:“那是……那是你不懂得欣赏,哼,”他转过头来看着白胖子说道:“哎呀,看来你真是很了解我呐,那你到底想跟我换什么呐?不过话说回来,即便你再夸我,我还是很穷啊,这是病,绝症。”
白胖子笑道:“贵客过谦了,贵客从来都不是穷,您曾经差点就拥有世界上最大的一笔财富,只不过你却放弃了,你因为自己的善良而选择了如今看似平淡却又平静的生活,对于这点,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想做的,也是您正在做的那件事,其实您可以有很多方法把它做到最好,对你,对他们,都是一种更好的选择,而且以您的智慧,您真的可以做的很好,但你却选择了这样,为什么?这是我的疑问,而这个问题曾经困扰了我无数个不眠之夜,到底……是为什么?即便今天我和贵客您的交易并没有达成,我还是想知道这件事的答案。”
王昃犹豫了,好一会。
很久之后他才叹了口气,流露出一个舒服的微笑,轻声说道:“我们家不大,一个普通的小区,小区外面有一个园子,被很多人共用,里面被种上了菜,放上了废弃的家具,总会有猫啊狗啊什么的在其中玩耍,甚至生活。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以为那个园子就是全世界。然后我长大了,接触那座城市,甚至走到了城市的外面,接触了大千世界,我才知道我曾经所认为的世界是多么的渺小,自己又是多么的渺小。但……突然有一天,我回到家,看着那个园子,不明所以的潸然泪下,我突然发现,原来……那个小小的现在看起来只不过能放下四辆轿车的园子,原来啊,真的是整个世界!”
T11是似懂非懂,唐诗雅是干脆不懂,而白胖子,却懂了。
他楞了一下,随后说道:“既然贵客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这件东西,贵客一定是会换给我的。”
“哦?你哪来的自信?再说了,到底是什么啊?”
“‘风信铃’。”
“你……”
王昃猛地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白胖子。
白胖子轻轻一笑,说道:“贵客可不要说,你并没有这个东西。”
“我有。”王昃苦笑一声,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想必我也没啥办法隐瞒了吧?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东西?而且……你知道它的价值吗?”
“我知道。”白胖子笑道:“所以我可以用这里所有的东西跟你换,除了这张桌子之外,你可以拿走任何东西。”
一旁的两名女子整个都疯了。
啥?这个穷鬼……拥有很值钱的东西?!
眼睛也亮了。
啥?风信铃?那是啥啊,到底是啥啊!
原本女人的好奇心就重,而且虽然女人对秘宝古董什么的不感兴趣,但女人对大部分的古玩都很有兴趣,尤其是……珠宝之类的东西。
“肯定是宝石!风信铃?风信子就是一种宝石,虽然不太值钱,但品相很好地,可是会很值钱很漂亮呐!这个风信铃只跟它有一字之差,可能是差不多的东西,也可能根本就是风信子做的风铃!”
“那……那倒真还是个不错的东西啊……”
唐诗雅激动的大嚷大叫,并且仔细的分析着,而T11也摸着自己的下巴符合着,显然对这个名叫‘风信铃’的东西很感兴趣。
两个女人都已经表现出自己的好奇心了,但……谁知这王昃特别不上道,自己都这样了,他竟然还藏着掖着,根本一点拿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唐诗雅憋不住了,凑上去小声问道:“你们说的风信铃到底是什么啊?你带在身上呐?拿出来看看呗。”
T11也向这边靠了靠。
王昃忍不住就是一阵苦笑,倒也没再迟疑,伸手入怀,便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布包只比拇指大上一圈,上面有线绳绑着,拉开线绳,袋口打开,从里面倒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看着像是铃铛的东西,可这铃铛明显不对,因为没有声音,显然是铃铛的中间并没有小锤。
唐诗雅错愕的眨了眨眼睛,又是尴尬又是意兴阑珊道:“原来……还真的是个铃铛啊,而且还是没有声音那种,就这东西也能值钱?喂,我说你们两个不是在逗我吧?”
王昃尴尬的笑,而白胖子则是根本没有听到唐诗雅说什么,从风信铃一出现,双眼便直勾勾的盯着它,半天时间竟然连一眼都没有眨。
“是它!就是它!跟古书中记载的一样,有救了,天朝有救了!”
王昃没有理会白胖子的疯狂,而是对着唐诗雅说道:“我们真不是在逗你,而且这个东西的价值……说白了,这个东西真的不值钱,我带着它都嫌它硌人。”
“哦……”唐诗雅楞了一下,随后问道:“咦?不对啊,不值钱那个胖子怎么还这么想要?难道他……他是傻子不成?”
白胖子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哈哈一笑,对唐诗雅说道:“诗雅,论辈分,我也算得上是你本家叔叔,自然是自家侄女,叔叔也不妨告诉你,这枚铃,可换一城!你说它没有声音,这就对了,铃铛铃铛,外面的一层叫做铃,里面那个才叫做铛,铃铛不算久远,早年的铃,都是不能摇响的需要系上红绳,轻轻敲动,就像钟,缩小的钟。至于这风信铃……表面上看来是普普通通,但只要跟一件事物配合起来,它就马上拥有另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大衍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衍铃?好奇怪的名字,是干什么用的?听声吗?”
唐诗雅满脸可爱,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就是如此天真。
王昃轻轻一笑说道:“干什么用的?哎,倒是有一个很不靠谱的传说,说是在这个世界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是盘古大神从那个蛋壳中跳出来的时候,世界上是没有声音的,然后盘古花费了好长时间炼化了一件宝物,敲响它,世界终于有了各种声音,而这个东西就是大衍铃,不过……噗!哈哈哈,话说盘古是一个可以劈开天地的巨人,合着就拿着这么大点的一个铃铛敲?怕是掉进他汗毛孔里面都一下找不到了,还敲个屁啊,所以说这玩意纯属胡说八道。”
“传说什么的,果然都是骗人的。”
“传说传说,越传越不靠谱的说法,就是传说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白胖子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哈哈一笑,走到王昃面前说道:“既然你不相信,那么这大衍铃你就可以换给我了吧?”
“这……”王昃挠着头说道:“就算它只是个普通的东西,但年头总是有的,流传到现在,千年?应该是万年了,还能保证这么好的品相,本身就不易了,再者说,它还是我那位师傅留给我的念想,怎么能说换就换呐?”
王昃表面上说不换,但眼神中满是期待。
白胖子连想都不用想,也知道王昃这是在坐地抬价了,话说刚才哪个王八蛋说着东西不值钱,现在又说值钱了?还要脸不!
白胖子原本还想婉转一点,可是见王昃是这副嘴脸,倒也放开了。
“王先生就不需要玩这种心思了,我说过,除了这个桌子之外,所有的东西任由你挑,就算你把这里的东西搬空了,我也没有二话,说实在的,今日弄出这么大阵仗来,也不需要瞒你了,就是为了把您吸引过来的手段罢了。至于这个桌子,我也是因为之后的事情需要用到它,若非如此,倒也可以换给王先生。”
王昃呆呆的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阵,随后说道:“那个石头呐……不错,但我可不是那种为了修为就会在自己身体中埋下一块大石头的人,太难受了,再说还得开刀。寻宝鼠嘛……我对老鼠一直就没有什么爱,即便它会寻找宝贝,但也是老鼠。至于这个桌子你倒是完全不用担心,弄出一个封印结界来?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这辈子都不需要有这么个隐秘到如此程度的空间,差不多就行了,防君子不防小人。再说这屋子里面的其他东西,可以卖钱倒是很不错,可惜,他们漏了像了,所以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这些我也不喜欢,倒是这个盒子不错,我这个人最大的缺陷就是好奇心。”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这做人呐,总要有一个癖好,我就是这个好奇心,我也没打算改,这个盒子里面也许是空的,也许放着你们唐门祖先留下的至宝,也许是垃圾,也许……是集结万千之力,拥有改天换地力量的神器!我不知道,所以我好奇。你这屋子里面所有的东西,我都不要了,只要这个盒子,怎么样?”
白胖子看着王昃手中至始至终掐着的方形盒子,他苦笑一声道:“即便这场交易没有达成,这个盒子会回到我的手中吗?”
“恐怕不会。”
王昃直言不讳。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交易,达成了。”
他用一种古怪的节拍敲击了几下桌面,淅淅沥沥,雨声再次传进了这个房间。
伸出手来,微笑的看着王昃,王昃也看着他,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把那大衍铃放在了他的手中,然后摆了摆手道:“你的目的达到了,我们可以走了?”
白胖子道:“我送你?”
王昃笑道:“你现在有这个心情?”
“没有,我不想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我需要马上开始研究大衍铃。”
“那就别说没营养的话。”
王昃撇了撇嘴,直接领着T11和唐诗雅就往外走,但……唐诗雅明显有些不想走,不是因为她想要回到唐门的怀抱之中,而是她的双眼都被走到门口到了一块‘石头’所吸引了。
宝石。
蓝色的心,粉色过度,火红的边缘,好似一只妖魅的眼。
拳头那么大!
唐诗雅仿佛对这块石头并没有什么抵抗力,但她也不好意思张口要,只能这样瞅着,然后不走,像极了超市中看到玩具的小朋友。
王昃苦笑一声,转头对白胖子说道:“这个……”
“拿走。”
白胖子丝毫没有犹豫。
“舍得?”
“有点不舍得,但又很舍得。”
“哦?为什么?”
“因为唐家这么多年,都没有弄明白它到底是一块什么石头。”
“你们唐家都弄不明白?”
“恩,我们唐家弄不明白的东西真的很少。”
“那不就代表它足够珍贵吗?”
“未知的东西可未必是珍贵的,也让人恐惧。带走它吧,也许它就像是前代人所说的那样,也是天外的陨石罢了,一个外太空的东西,我们地球人当然不明白。”
王昃一愣,刚忙问道:“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外太空的东西,十成中有九成是有问题的,对人体有害。
白胖子真的懒得跟王昃说什么了,他盯着自己手中的大衍铃,随意摆了摆手道:“放心吧死不了的,这东西都放在我们唐门好多年了,也没见谁因为它死了,拿走拿走。”
王昃哑然失笑,伸手将那石头捡起来,然后扔到唐诗雅手中,说了一句再见之后,三个人就离开了这里。
……
‘我今天的任务很重要。’
一个闹市区,一个装潢十分有味道的咖啡厅里,一个人坐在靠窗的桌子上,双手撑着自己的鼻翼,用极为细小,仿佛是心中独白一样的声音对身前的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说着。
四周人来人往,各有各的情调,各有各的故事,只不过在这片喧嚣中的宁静里面,倒都成了匆匆过客,不做一丝停留。
‘我曾经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我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一个美丽的妻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父母健在,朋友很多,有无数的时间和地点可以掏心窝子的说话。但这些却在一夕之间全部消失不见了。我成了这世间最不幸的人。而现在我只有一个机会能够改变这一切,所以今天的任务真的很重要。’
他微微转头,看向咖啡厅一角中有一个男子正在不停的喝着冰水,但他额头上依然有汗,即便这里面冷气开的很足。
‘很多人在面对重要事情的时候都会紧张。紧张这种情绪会被大脑误认为是机体迈向死亡,所以它会自主的让人类增加氧气的吸收量,加快心跳,增加血液循环,同时也会分泌肾上腺素,让人的所有神经都比平时加快数倍运转。所以他们会不停的喘息,也会因为体温上升而感到口干,口干就想要喝水。但在任务前绝对不能喝水,紧张时血液加快,体温上升,身体就会用排汗这种方式来降温,手心这种地方也会出汗,而手心出汗了,是握不住枪的,只要枪口出现一丁点的偏差,就会要了他自己的命。’
他仿佛判了那个不停喝水的男人的死刑,转过头,又看向另一边,也是坐在窗边,但却不看窗外,而是低着头不停的吃着面前的意大利面,这一会的功夫,他已经吃了三盘,不同风味,在他唇边留下了不同的色彩。仿佛胃口很好,吃的很开心的样子。
‘也有一些人在做大事之前,是没有紧张这种情绪的,甚至也没有兴奋,他们只是做好一切准备。这种人往往跟野兽一样,毫无怜悯,毫无恐惧。可惜,他们会犯下更为致命的错误。野兽,会遵循自己的天性,在一场大事之前,他们最渴望做的就是吃饱,通过摄取食物的方式来让自己拥有最巅峰的状态,他们在尽可能的补充自己的体能。但人体远没有人们想象中强大,人体的机能是不能够支撑整个身体所有的活动的,所以当我们冥思苦想的时候,都希望安静,因为要杜绝听觉对能量的损耗,身体要尽量静止,低头或者平躺,因为身体的活动同样也会消耗能量。而吃饭后,人体会自然而然的将大部分的能量都用在胃肠消化上,越想要力量,力量却分走的越多。吃饱喝足的人,连智商都会比不上饥饿的时候,更不要说体能了。反应力,应激性,判断力,身体各部位的爆发力,都会在饱食之后明显下降,而这本身就是最致命的了,因为这次任务,是必须让我们所有人都达到巅峰状态,才能有一线生机的。’
他同样给这个大吃大喝的人判了死刑。
随后他再转一个方向,这次是咖啡厅的雅座,一个用酒红色天鹅绒帘子稍微隔绝的一个小房间内,隐约的能听到里面有男人女人的笑声。
‘他很聪明,聪明到知道这次任务具有多大的风险,他意识到了自己生存的危机,所以他忍不住的做出了人类自然的另一个反应,就是繁衍。当一个生命在即将消亡的时候,总会第一件想到繁衍,这不光是人类,也是所有物种都遵循的一种天性。生存,就是吃,繁衍,就是女人。但红粉枯白骨,他看似聪明,但其实跟那个人一样,都犯下了最大的错误。’
他最终转过头来,看着对面的小女孩,依然用那小女孩肯定听不见的声音说道:“你问我为什么不劝劝他们?他们都会死的,不过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他们是炮灰,死去,才是他们的成功。”
沉默一会,又说道:“你问我这到底是个什么任务?是杀人,杀一个人,女人。我是一个杀手,只要杀掉她,我将再也不是杀手,而是英雄。”
长时间的沉默,对面的小女孩一脸的茫然,不停的小口的吃着一个很大的冰淇淋杯,偶尔抬起头冲着那男人笑笑,然后继续的吃,仿佛很喜欢吃。
叮——
咖啡厅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悦耳的铃声,仿佛让整个喧哗都消失不见,所有色彩都变得苍白颓然,只有那一个铃声,由远而近,缓步而来。
“她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名女子,在现代社会,却身穿一副古装,皮质的紧身上衣,却是粉红色,宽松的裤子,只是小腿被某种漂亮的绳子捆上,下面穿着一双花鞋,头发束起,成一条马尾,稍微高傲的翘着,又如瀑布般流下,真的好似一根漂亮的马尾一样。
女子双臂露着,白嫩的肤色透着粉红,仿佛散发着荧光。尤其是她腰间系着一个小小的铃铛,金色的,十分漂亮。
就这样一个人,走在大道之上,当然会吸引无数的目光,有人怀疑她是COS,有人以为她在拍戏,甚至大部分人都会拿出手机不停的拍着照片。
所有人在看到这名女子的时候都会冒出一大堆的想法,但只有一个想法是共有的,就是漂亮。
这名女子相当的漂亮,眉宇间带着英朗,尖尖的下巴更像是漫画中的人物。
只不过,她是带着微笑,目光却很冷。
女子正走着,突然街道上跑来一个小丫头,手里拿着冰淇淋杯,嘴巴旁边粘的都是,一双大眼睛尤其可爱。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慌不择路的跑到女子面前,然后就撞向她的腹部。
女子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身形微微一侧,伸出手来一拉一带,如流水般温柔。
小丫头就被她给接住了。
“啊!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小丫头仿佛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脸的歉意,不停的弯腰行礼。
女子轻轻一笑,说道:“小家伙倒是冒失,怎么跑的这么急,是有人在追你吗?”
小丫头赶忙拼命点头说道:“是的是的,一个奇怪的叔叔之前拉着我说了很多话,他给我买冰激凌,所以我听他说,可是他说要吃掉我,我怕疼,被他咬的话,会疼死的!所以我开始跑……哎呀!他要追过来了,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有意撞你的,我要赶快跑了!”
女子微微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蹲下来摸着那小丫头的脑袋说道:“哦?他要吃掉你?我看未必,你呐……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美味的样子。”
小丫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略微婴儿肥的手臂,颤巍巍的说道:“我……我应该是很好吃的才对……”
她一面害怕别人吃她,又不想承认自己不好吃,很纠结的样子。
女子忍不住笑,继续摸着她的脑袋说道:“好好好,你很好吃的。”
“呃……”
小丫头一阵慌乱,警惕的后退一步,双手握着冰淇淋杯不停磨蹭,问道:“姐姐……姐姐不会也想要吃我吧?”
“我?哈哈哈,我没有那种奇怪的爱好。”
女子站起身来,眯着眼睛看向小丫头的身后,脸色渐冷,沉声问道:“是谁要吃你?”
小丫头一愣,赶忙转过身指着远处的一个人说道:“就是他!”
一个男人,正是之前在咖啡厅跟小丫头说了那么多话的男人,只不过此时他身上却少了之前的阴暗,而是干净整洁得要死。
总体来说,绝对称得上是一个‘阳光青年’。
他带着迷人的微笑,紧走几步到了女子面前,微微躬身,随后笑道:“我家的孩子没给您添什么麻烦吧?”
女子一愣,问道:“她是你家的孩子?”
“是的,是我女儿,怪淘气的,一个熊孩子。”
小丫头听到后马上就急了,大声说道:“我不认识他,我真的不认识他!不……也不能说不认识,我吃了他给我买的冰淇淋……”
她看着手中的冰淇淋,手一直在颤抖,仿佛很想把它给摔掉,可是又显然舍不得,再次纠结的要命。
其实若按照女子以往的脾气,看到这一幕就会气的‘帮’对方做个决定。可是正是这一幕,突然之间让她的思绪乱了起来。
“你这个小屁孩,倒是跟那个讨厌的家伙一样,明明就是不太值钱的东西,却看得那么重,一副小人嘴脸……”
嘴里完全是贬低,但视线却难得的温柔了起来。
随后才抬起头来,对那名男子说道:“你说她是你的女儿,能拿出证据吗?”
她平时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只是这个小丫头某个地方触动了她,让她做出了曾经不会做的事。
男人轻轻笑了笑,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钱包,打开来,里面放着一张照片,上面有这个男人和小丫头的照片,两个人在照片上都显得很快乐。
“不……不可能!”小丫头也看到了这张照片,小小年纪的她马上就慌乱了起来,大声嚷嚷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我们都不认识,从来都没拍过照的,天呐天呐,怎么办怎么办,好可怕啊……”
哇的一声,小丫头就哭了起来。
“这孩子……”男子苦笑一声,歉意的对女人说道:“对不起,我家这孩子……倒是让您看笑话了,我马上领她回去。”
“等等。”
女子轻轻伸出手来,仅仅是在小丫头和男子的中间随意一放,那只柔软白皙的手,却好似天堑一样隔绝了两个世界,任何一方都不敢轻易突破,即便是那个明显还不到懂事年纪的小丫头。
女子说道:“我看这个小丫头不像是在说假话,而你,也不像是在说假话,但你们两个人之中,必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她有些自豪的挑了挑眉头,被自己的智商狠狠的激励了一把。
“所以呐,我希望你们每个都拿出另一份证据来,小丫头你要证明他不是你的父亲,而你呐,需要再次证明她是你的孩子。”
没有商量,不是‘提议’,完全就是命令,两个原本跟她毫无关联的人,她却能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这,就是她的秉性。
“这……”
男子有些不高兴起来,再次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个应用,按动几下,小丫头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便响了起来。
“这是我在她身上按的定位器,是之前为了防止她走失而弄得,没想到如今竟然要用它来证明我们的父女关系……闺女啊,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小丫头被手腕的震动吓得忘记了哭,低头看了看,然后愤怒的将手表解了下来,摔在地上,大声道:“这东西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可是她手腕上明显有一道白痕,那是佩戴一件事物很久之后才能形成的‘证据’。
女子眉头挑了一下,对小丫头说道:“现在应该是你来证明自己了。”
因为这三个奇葩的组合,吸引了很多人过来,而他们更加奇葩的对答,更是吸引了那些人驻足不前,大家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过来,只这么一会的功夫,这里已经是水泄不通影响交通了。
围观者当然不可能仅仅是看。
“哎,要我说啊,这就是人家父女两个玩游戏呐,这大闺女参合什么啊?”
“就是就是,还要人家拿证据……呵呵,我看就是看电视看多了,魔怔了。”
“不过最近拐卖儿童的人真的很多,现在的骗子啊,手段都太高明啊,不得不防啊,要我说,这个姑娘是很有正义感的,你看她穿的就跟个动漫超人似的。”
其中不乏智慧者。
低着头思索一阵,然后大声说道:“我看呐,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来判断这件事,若是这个小女孩并不是这个男人的女儿,那么她肯定是有自己的亲生父母的,只要把女孩的父母找到,这个男人的谎言就不攻自破,若是小姑娘根本找不出来自己的‘父母’,那就证明男人说的是对的,他们就是一对父女在胡闹,兴许是小姑娘正在跟自己的老爹闹情绪呐。”
“放屁!”
美丽女子猛地转过头来,对着那个‘聪明’怒目而视,那种眼神很奇怪,明明很美丽,但却让人有一种置身蔷薇花海的感觉,同样是美丽,但隐藏在花朵下面的利刺却早已经刺进了皮肉里,只要稍微一动,便会鲜血淋漓。
那‘聪明’的家伙赶忙闭嘴低头,想跑都不敢跑。
美丽女子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所有人,环视一周,随后大声说道:“你们的办法一点作用都没有,馊主意,笨主意,一大群人竟然连一个像样的办法都想不出来,哼!不过我倒是刚刚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他们两个都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而这个自称父亲的人更能拿出证据来……所以我决定,让这个小丫头也拿出证据来,比如……恩,比如现在就通知这个小丫头的父母,如果她真的有父母的话,就会马上赶过来击破这男子的谎言了!”
美丽女子说完之后,眼神,形态,明显变得无比骄傲,仿佛是被自己的智慧给折服了一样。
可是满场的旁观者,却都一头黑线。话说……这办法不就是刚才那个人说的吗?
美丽女子的自傲,明显来的有些无耻了。
小丫头听到这个办法后眼睛就是一亮,赶忙伸手在自己的身上翻找,可是找了半天,却把自己给找哭了。
她抽噎道:“我……我的手机丢了……呜呜呜呜!”
手机丢了,就是没有办法联系父母了?
有人马上提议道:“小姑娘,你记不记得自己父母的电话啊?我们这有手机。”
小丫头抽噎两下,然后哭的更大声了:“我不记得,都记在手机里的!哇!”
美丽女子歪了一下头,随后轻轻一笑道:“不记得了?恩,这倒是有些麻烦,但对于我来说,却是轻而易举。小丫头,把你的手伸出来。”
小丫头抹了把眼泪,颤巍巍的把自己的小手伸了出去。
“啊!”
美丽女子突然伸手一划,小丫头的手臂上就多出一道伤口来,伤口中的血猛地淌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一瞬,女子手臂再次一晃,那伤口的血竟然自己又‘抽’了回去,只有一条血线,仿佛是活了过来,小蛇一样飘忽忽飞了起来,缓缓落在女子的食指指尖。
女子微微闭眼,轻声说道:“血脉既是缘,不灭不破,永生存在。只一丝血脉之力,便可追述你父母所在,只要他们在你身旁百公里以内,我可以在十分钟内就把他们的位置找出来!”
‘骗人!’
周围所有人都想着,但看到的东西又太过神奇,完全超出他们的想象。
可随后,有些人就忍不住想了,如果这个办法是真的,那么……为啥这个女人不早用这个办法?犯得着弄出这么多事来吗?
白衣男子也是一阵好奇,凑上前去看怎么回事。
女子仿佛很认真,微微皱着眉头,仿佛真的能感知到什么。
突然,她猛地睁开双眼,向着东面的方向看去,然后又是一愣,独自嘟囔道:“不对啊,应该没错才是……”
就在这一瞬间,也就不足两秒的时间内。
从四周围观的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三个人,一个拿手枪,一个拿砍刀,另一个直接敞开自己的胸膛,里面捆绑的全是炸药!
他们以超出人们想象的速度,同时冲向美丽女子,枪响了,刀砍了,炸药的引线也瞬间被点燃。
子弹,刀光,炸弹中引爆的电流……全都是足以致命的瞬间。
美丽女子在这瞬间之中缓缓转过头来,眉头微微一皱,却化作一声轻蔑的冷哼。
嘭!叮!噌!嘶!轰!
她素手一扬,子弹面对那双美丽的嫩手,竟然发出金属相撞的声音,被直接‘扇’飞了。
刀子也被她抓在手中,只稍稍一掰,刀子就断了。
炸弹最是要命,可女子仅仅是在自己面前画了一个圈,一道看不见的波动却发出了比炸弹威力还要猛烈的气流,将三个人外加十数个围观者全部‘吹’出老远,而那炸弹就在这‘飞出去的过程中’爆炸了,死伤无数。
而女子做这一切的时候,仅仅只顾及身边的小丫头,不管是气浪还是炸弹,都故意躲开这个角度,让她避免被波及进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好心’的东西,却让另一个人终于抓住了千分之一秒的‘空隙’,也许,也是这名女子唯一会出现的一丝破绽。
白衣男子的戒指,里面带有特制弹簧,无声无息,弹力强大。在绷簧的前端,放着一枚只有不足一毫米的针,毒针,上面涂抹着肉杆菌霉素。
很多人对肉杆菌霉素不了解,因为它太常见,生猪肉和蜂蜜中都有可能含有微量的这个东西,每个人一生中兴许都接触过它,所以导致很多人都小看了它。其实它是世界上非扩散性自然存在的最毒的毒药。
毒性?以一个耳熟能详的毒药做对比的话,那就来跟氰化物作对比,它的毒性,是氰化物的一亿倍。能杀死一百个人分量的氰化物,同重量的肉杆菌霉素可以杀掉全人类。
但它也有缺陷,就是如果不接触到血液、进入体内的话,它甚至是可以吃的,也会被消化掉。
所以它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而见血封喉并非是对一种毒药的褒义,而是一种条件,首先,需要见血!
这枚针很小,配合那绷簧,却可以按照时速五百公里向外飞出去,让这枚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针,可以轻易的穿透五毫米的钢板。无声无息,中则毙命。
而白衣男子站在小丫头的另一侧,完美的躲过了美丽女子气浪和炸弹的冲击,他距离美丽女子只有不足两米的距离,小针发出,甚至千分之一秒之后,美丽女子就必然是个死人。
绝杀之局!
噌……人类耳朵根本无法听到的超低声音,在一阵气浪和爆炸中响了起来,小针便发射了出去,它只要随便击中女子的任何部位都可以。
女子猛地转头,看向那白衣男子,脸色惊恐。
……
“哈哈哈哈,遇到个大傻瓜!”
唐诗雅很高兴,握着那美丽的宝石一般的石头,把玩起来开心不得了。
T11就有些不高兴,因为她也是女人,她也觉得那石头很漂亮,放在家里放在车里,好像都是不错的选择。
王昃则有些郁闷,因为他能看出两个女人不同的心情,话说……喂,小妮子,有好东西不知道藏着吗?低调不懂吗?要这么嘚瑟吗?
T11的眼神越来越冷,仿佛即将要爆发。
就正当她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王昃马上说道:“哎呀,那个人才不是傻子呐,大衍铃之所以现在还不叫那个名字,就是因为它还没有找到配合它的工具,那个桌子其实是可以的,这样一来,那东西算得上是无价之宝了。”
唐诗雅一愣,问道:“那这么说的话,你不是就亏了吗?”
“我?”王昃轻轻一笑道:“我不亏的,那个胖子是要做好事,一件我懒得去做的事,他要做,我当然要帮他,何况还换来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好事?那个胖子到底能做什么好事?”
面对唐诗雅的问题,王昃渐渐停下脚步,心中万般思绪,随后化作一声叹息。
“对于天朝,很多外国人都是怎样的态度?是有些惧怕吧,尤其那个天朝威胁论,更是影响了很大一部分人,这件事你们知道吧。”
T11对这件事更有发言权,她走前一步说道:“还不是那些国家用这种愚民的手段来警惕天朝?”
王昃冷笑一声道:“愚民……吗?哼。”
“不是?”
“哎……看,这苍茫大地,一国,同期四季,横跨两海……在人类历史上,未被侵占,有人类文明的情况下,是绝无仅有的。我们天朝,从有文明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最开始以黄河长江昆仑为界,到现在北至西伯利亚苦寒之地,南到西沙群岛,再往南,百千公里无尽的海。东至太平洋,占据整个西太平洋绝大部分沿岸,西面更是翻越青藏高原,只有那道世界第一峰的天堑只占了一半!因为太难翻越过去了。你发现没有?从古至今,天朝的国境都会完美的充盈整个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期间也有分成很多小国的时候,也有因为交通能力提高,发现了周边其他小国的时候,然后……就合为一体了,不管期间发生了什么惨烈的战争,时到如今,天朝拥有五十七个民族,所谓民族,就是从根上来的不同的国度,却都在一个国家里面生活,也活的不错。然而……呵呵,谁又能保证,现在这段时间,不是天朝的一个间歇?而事实上,现在人类的脚步,可是能轻易的到达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了哦。”
王昃笑了笑,只是笑声并没有多少轻松。
T11心中一颤,想张嘴说什么,却最终保持了沉默。
只有唐诗雅愣了愣,随后说道:“喂,你说错了吧?我们天朝是五十六个民族,你怎么说是五十七个?”
王昃转头看着她说道:“当初天朝和岛国的战争结束之后,有数十万岛国人没有回去,就在天朝落地生根,他们……也有他们的民族吧。”
“哦……这么说好像也没错,不过你说这么多,跟那个胖子有什么关系?”
“呵呵,关系很大。天朝的这种性质,天朝人看不出来,可是外国人却看得很清,这次天朝发生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会分析一下,研究一下这白山组织的倾向性,很容易发现他们是武斗派的,对于外国人来说,这是很危险的事。所以在这次大比开始的时候,他们肯定会做些什么,很危险,有些孤注一掷,也许做,也许不做,但我们必须要做足万全的准备。这是一场天朝内高手的较量,也是天朝与国外势力的一次较量。对这次较量的输赢,看的最重的除了白山组织之外,还有的就应该是唐门了。他们太希望看到天朝成为一个‘江湖再起’的国度了,所以他们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这次大比,他们也做到了极致,从他们到我这里来换大衍铃就能看出一二,因为……他们还需要找另一个人,换另外一件东西,呵呵,从那个人手中换东西,也不仅仅是破费点那么简单了,说不定啊……是要丢命的。”
“谁啊?什么东西啊?那么危险?”
唐诗雅表示不理解。
王昃苦笑的转过头来,明显有些紧张,即便是说出那个称呼,仿佛就需要很大的决心和毅力一样。
“啊,那个啥,是我……我师姐。”
……
啪!
人的手臂,可以在移动的时候,把空气‘打响’,就像鞭子的头抽出的响动……
如果平时有人对另一个人这样说,那他肯定会被骂吹牛逼。
可是真的就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点,不光这样,甚至更厉害,她还可以抓住空中一个不足一毫米长的时速达到五百公里的细小的用眼睛都无法捕捉的针!
美丽女子皱着眉头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手指上一枚小针,转头对男子问道:“这针有毒?”
白衣男子一瞬间就像是失去了二魂三魄,整个人都颓废了下去,苦笑一声,低着头说道:“是的,有毒。”
“哦,果然是这样。不过为什么你要杀我?”
“我……”
“算了,不用回答了,太复杂了,对于太复杂的问题,我总是很讨厌的。”
随手一挥,白衣男子突然胸口一紧,背后嘭的一声爆出无数血肉碎骨!
美丽女子再一挥手,白衣男子整个人就粉碎成无数小块,血肉骨头洒出十几米远,铺了一地。
她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没有发现血迹,再次点了点头,很满意的样子。
然后才看向那个小丫头,露出一种和谐的笑脸,开心的说道:“你看,我就说了,他是骗子,他不是你的父亲,我果然睿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师姐?你有师姐?!”
唐诗雅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王昃,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个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人,确实,在她的认识中,王昃应该是那种没有任何亲近人的家伙,他凭空出世,不带一丝凡尘俗世。
王昃翻了翻白眼道:“我不光有师姐,我还有爹妈,还有朋友,怎么了?真是的……”
唐诗雅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就当什么都没说过。
她很少这样,放下所有伪装,就做一个开心的女孩子,怎么高兴怎么来,心中怎么想都能表现出来,在曾经她的那个单位中,她可没有一点这样的机会。
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面前,能做最舒服的自己,能放得开,能再次成为一个小女孩,也许……这代表着什么。
王昃苦笑道:“不过这个师姐呐……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我受难的时候救了我的命。当初师傅是不打算收我的,说我的命格怪异,最好不用碰玄学的东西,是师姐硬要求的,我才有这个机会。然而师傅也没有教我玄学,而是武功,各式各样的,他说我有这个天赋,只不过师傅临终时特别跟我们说过,我这辈子不允许娶师姐。对于这点是我最感谢师傅的,他救了我的命啊。”
王昃的表情一点不像开玩笑,甚至还抖了两下,好似一个受惊的兔子。
“你……你还想娶她啊?你师姐。”唐诗雅低着头,不停的偷瞄王昃,有些扭捏的问着。
王昃又忍不住抖了一下,赶忙拼命摇头道:“不行,不敢,绝对不能,不能够!她她……她!哎……”
最后脑袋一耷拉,显得很无力。
“算了,你们没见过她,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且这世界上也没有再一个这样的人,非要打个比方的话……恩……这个……魔鬼……这个词比较适合。”
“魔鬼?太夸张了吧?”
“她……怎么说呐,脑袋里面缺少一个概念。”
“缺根弦?”
“比那严重!是缺了一个叫做‘生死’的概念,她不知道死亡为何物,对死这种东西毫无感觉,也就是说……杀一个动物,或者杀一个人,对她来说就如同在桌子上擦一下那么轻松,毫无心理负担。”
“好像是有这种病,被叫做杀人狂吧?”
王昃苦笑一声道:“杀人狂的话,起码他们杀起人来还比较麻烦,而我那位师姐……”王昃停了一会,随后叹了口气道:“杀人对她来说太容易了。”
……
美丽女子看着面前的小丫头,脸色一阵雀跃,仿佛是做了什么好事,值得自豪的事。
小丫头整个人都被吓傻了,没有哭,但豆大的眼泪却拼命往出流,然后就有股子臭味传了出来,竟然是被吓得失禁了。
美丽女子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喜。
正这时,小丫头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想要去拉美丽女子的衣角。
美丽女子躲了一下,但犹豫再三,还是任由她拉着了。
却就在这一瞬间,美丽女子猛地就退后十几米,瞪圆了眼睛呆呆的看着小丫头,临退后时还踢出一脚,正中小丫头的胸口。
小丫头也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不过不一会,她却又站起来,一张嘴,一口血就吐了出来,随后她露出一阵欣慰的笑意,伸手抹了抹嘴角,在胸口拍了两下,一块碳素纤维的板子就掉在了地上。
美丽女子依旧看着她,想要上前,却身体猛一个摇晃,整个人差点倒下。
小丫头指着地面上的血迹说道:“他,是我师傅。”
“你……你也是他们一伙的?”
小丫头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自己的手掌继续说道:“我的手心有一枚毒刺,三年前装进去的,整整三年时间,只要我稍不注意,甚至睡觉的时候翻一个身,我就会被这毒刺给毒死。为什么这样做?为的就是让我习惯这枚毒刺,让我自己都忘记了它的存在,这样我的所有动作才不会有一丝的破绽。三年的提心吊胆,无数次在鬼门关前游走,如今终于暗算了你,这一切也都值了。只可惜我的师傅却死了,他其实来之前就知道自己会死,他也没有抱着任何的侥幸,对付你,死这么几个人,算得上一次完胜了。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说着‘高兴’,她的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流,只不过她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因为泪水而出现任何变化,好似那些眼泪,并不是她的一样。
小丫头一步步走了过来,方才的爆炸加上死人,已经让这里方圆多少里地都没有人影了,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也都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警察还迟迟不来。
小丫头蹲在美丽女子身边,叹了口气说道:“一个任务,会让我失去所有,明明我以前也失去过的,再失去一次,真的很残忍。但我谁都不怨,谁也不怪。因为这世界上有规矩在,我们这么做,是我们的规矩,而规矩……这世上没有比你程玉树的规矩还大的了。”
“为……为什么?”
程玉树拼了命才没有让自己倒在地上,但却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毒,要命的毒,就在小丫头碰到她衣袖的一瞬间,一个小针在她的手臂上刺了一下,甚至都没有出血,但那些毒便冲进她的身体,在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就充满了她的全身,竟是比血液流动的速度还快!不过直到现在,程玉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杀自己,并且是这样不计代价。
小丫头道:“为什么?”她指了指程玉树腰间的铃铛,随后伸手将它摘下,小心的捧在自己的心口,然后塞进自己的衣服里面。“就为了这个东西,这就是我们的任务,我们也曾想过,是不是跟你做一笔交易,不计任何代价的把这东西换走,但我们的意见提上去后,他们却都只是笑笑,好像这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直到现在我也想要再问一句,如果我们诚心实意的跟你交换,你会把它换给我们吗?”
程玉树满脸眷恋的看着那个铃铛,随后冷声说道:“换?我会杀了敢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字的人!”
小丫头一阵苦笑,说道:“果然是这样。你是个被人称作魔鬼的人,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够提起你半点兴趣,这让你变得好似钢铁一样无懈可击,但你也有缺点,你唯一在乎的人,就是你那个躲你多了很多年的师弟,我不过就是学者他的样子出现在你的面前,结果你真的就开始关注我了,这……让我真的很气愤。”
小丫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小手指大小的弯刀,雪亮中透着冰寒与锋利。
“好了,是时候送你上路了,不用悲伤,你在黄泉也不算寂寞了。”
小丫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一地血肉,猛地一刀便向程玉树的咽喉划去。
却正在这时,程玉树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素掌一推,将小丫头连刀带人都‘吹’出老远,她则是反方向一阵腾挪,惊世骇俗的消失在街头。
躺在地上的小丫头好一会才缓出一口气来,满脸因窒息而出现的紫色却渐渐消失,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良久后才幽幽说道:“果然是……杀不死的嘛……”
……
“噗!”唐诗雅忍不住捂嘴一笑,说道:“你这样说你的师姐,真的好吗?”
不过她明显轻松了一些。
王昃摊手道:“其实我之所以决定到大比的最后时间才过来,其实也有这个担心。她知道我肯定会来的,所以她就肯定会来,而我又不想碰到她。”
“哇,好像很矛盾的样子。”
“呵呵,这并不矛盾,这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事情,你明知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却必须还得去做的。”
王昃一脸坚毅,望着前方,走路的姿势也仿佛一位王者。
“哎呦!”可惜好景不长。
“谁他娘的扔的香蕉皮?!”
王昃直接摔倒在地上,好像还流鼻血了。
T11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无奈道:“要不要连倒霉都这么老套?”
王昃费力爬了起来,耸了耸肩膀说道:“没办法,我就是这么老套的人嘛。”
随后继续向前走去,只不过在两个女人看不到角度,他低下头,眉宇间一阵担忧。
‘果然,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远处,就在王昃等人走过去的地方,旁边倒数第三栋高层之中,十七层,一个窗口中两个人。其中一人举着一柄起码有五米多长的巨型步枪!那哪里是什么枪?根本就是大炮。而另一个人是一名老者,背着手站在他的身后,冷声问道:“怎么样?打中了吗?”
扛着枪的人是一个年轻人,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虽然身体很健硕,但脸上还带着稚气,更是长了几个青春痘。他苦笑一声说道:“童老,风速、距离、预判、甚至空气中的颗粒,所有的部分都已经计算好了,我们这新武器又是无声无息,按理说没有任何逃过的可能,可惜在马上就击中他的时候,他突然摔了一跤,好像是香蕉皮。”
“香蕉皮?”
“恩,香蕉皮。”
“……”
老者沉默一会,随后冷笑道:“被香蕉皮绊倒了?希望……这是他的运气吧。”
“还开火吗?”
“……”老者又沉默一阵,随后摇头道:“算了,既然他非要去,那就让他去吧,开一枪我还能跟上面解释一下,开第二枪,事情可就无法圆回来了。”
“是的。”
年轻人咧嘴一笑,双手突然动起来,仿佛是一阵风,他肩膀上扛着的勃然大物很奇妙的就越变越小,最终变成了一个‘行李箱’,被他提在手中。
一老一少,两个人穿上风衣外套,头上戴上早已过时的礼帽,却无比潇洒的走出了这个房间。
十分钟后。
轰!某小区十七层高层意外发生煤气泄漏所引起的爆炸,伤三死零。
三十分钟后,一群手里拿着红黑双色工作证的人员到达这里,在焦黑的现场里里外外检查了近一个小时,最终毫无所获的离开。
……
刚刚经历一场动荡的京都,却在这一个小小的地方,突然出现诸多势力,仿佛代表着一场腥风血雨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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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昃身处人山人海当中。
宣德门,天下第一道场正门入口,此时怕是有数十万人都聚集在这里。
这让这里显得很乱,但却跟人们想象的相反,这里很有秩序。
二十条通道,每一条都经过‘登记’‘检查’‘排序’‘进场’等流程,然后走进巨大的体育馆之内。
只不过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进去,恰恰相反,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资格进去!
每条通道口旁边都有两件事物,一个是好似大鼓一样的东西,黑漆漆的,另一个是水缸,盛满了水。
王昃一看到这景象便明白了,组织这场大会的可并非是什么‘野路子’。
那看着像大鼓的并不是鼓,而是在大理石的表面粘上无数层各色皮子。牛皮是底,十数层厚重的牛皮把石头包裹的严严实实。外面套上羊皮,柔软韧性好的羊皮可以让皮质和石头贴服的更彻底。再外层放上犀牛皮,这东西坚韧,不会轻易破开,即便遇到很大的力量。最外面才是鸵鸟皮,表面的颗粒感让整体的摩擦效果很好。
说白了,它就是一个‘沙袋’,但跟普通的沙袋不同,这是练外家功夫的人才会使用的沙袋。普通沙袋是‘伤皮不伤骨’,一拳打上去用力过猛皮开肉绽,但并不会伤到骨头。但这个沙袋不同,如果用力不慎的话,皮肉还没有任何变化,骨头就碎了。
这东西叫‘黑斗’,上下用铁链牵着,只要一拳打上去能让它动一动,就算过关。
其中就有一个膀大腰圆的人,那胳膊足有普通人大腿粗,看着‘黑斗’哈哈一笑,一拳就打了上去,带着势在必得和一往无前的气势。可惜,啪的一声,黑斗本身没有动,倒是膀大腰圆的拳头整个变了形,五根手指七扭八歪的。
但也有深明此道的,虽然不多。比如前面有一人,抬眼看了看黑斗,随后轻轻一笑,伸手按在黑斗上面,嘭的一声,黑斗猛地被轰开,在铁链之间来回晃荡,哗啦哗啦的铁链声让人倒牙。可这还不算完,那人手掌一转,一吸一拉,黑斗竟然又不动了,保持一开始的样子。
内行的人都懂,后一手要明显比前一手难得多啊。
这黑斗就阻挡了无数的人,绝大部分人都在这里被刷下来了。
而旁边的水缸,却几乎没有人去尝试,甚至都没有什么人去问,而绝大部分人也不过就是好奇一下,这里为啥会有水缸,还是那种陶土的缸壁很厚的水缸。
每个人路过水缸的时候,都表现的对水缸有些不屑一顾,而那些负责初步考核的人员,也不会跟其他人说明,这水缸到底是做什么。
知道的,你不去说他们就懂,不知道的,你说破大天,他们也是不懂。
王昃一行人排的这个队伍就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一个大汉废了好大力气,却都没有把黑斗打动,正低着头捂着手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旁边有一位老者只在那水缸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就被放行了。
他当时就不乐意了,大声嚷嚷道:“有黑幕!凭什么我们在这拼死拼活的打石头,他摸一下水缸就能过去?原来这里也能走后门啊?靠,那早说啊,要多少钱你倒是说话啊!”
考核人员没有搭理他,大汉想了想,就把目标放在了那老头身上。
“大爷,老头!你这样走后门合适吗?都这么大岁数了就不给年轻人一条活路吗?什么机会都要抢啊,这是真刀真枪的比武,您老也不担心一下自己那身老骨头架子,可不要刚上场就被人踢散喽!”
原本老者并不会掺和这些事情,但听到身后大汉的挑衅,他便停了下来,叹了口气。
缓缓转身走回,一直走到大汉的面前,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老者道:“你家大人没教过你,有长辈在面前的话要矮一下身吗?”
大汉哈哈一笑,低着头轻蔑的看着老者说道:“怎么着?想打是吧?好啊!对了啊,他是过关的人,我只要赢了他是不是就证明我也过关了?”
周围人都是一愣,暗道这个大汉看起来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无脑,原来是在绝境之中给自己创造出一个机会啊。
考核人员这时才说道:“你打得过他,你就可以免去测试,直接进入赛场了。”
“作准?!”
大汉眼睛陡然亮起。
考核人员冷笑一声道:“我是考官,我说的就是规矩。”
大汉哈哈大笑道:“那就好,你们可就不要怪我不尊老爱幼喽,看打!”
一声断喝,大汉猛地一拳向老者攻去。
老者平静的看着大汉那仿佛野兽一般的身躯还有那爆发力,轻声说道:“有一点崂山拳的影子,但却练走了样,一点内息都没积攒下。”
说完,老者缓慢举起自己的手掌,正好搭在大汉攻来的拳头上……
嘭!
只一下,外人隐约的看到那名大汉的身躯在空中竟然‘变大’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正常,如死狗一样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屎尿横飞。
老者道:“可惜,原本应该是个好苗子。”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哗!”
直到这时,周围人群才终于做出了应有的反应,炸了锅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特异功能吗?各种猜测横空出世,甚至还有一些理性分析,比如有人就在怀疑,是不是这大汉本身就有羊癫疯,只不过好死不死的偏生在这节骨眼上发作了而已。
只有少数人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然,包括王昃。
那个水缸就是一个普通的水缸,没有什么特殊的机关消息,但它却是最好的判断内家拳的测试工具。
不敲不打,手掌在水缸外壁上一碰,光靠内息就让水面颤动,这就是有内息了。就是这么简单,但世上能够做到这点的,却真没多少人。当然,也有人耍小聪明,用力去拍水缸,只要力量足够,水缸里面的水总会震动两下,看起来跟内息的效果差不多。
可惜,这里面还是有一个很明显的区别。依靠用力拍打水缸这种办法,其实是让水缸整体震动,所以水面的波纹是由四周均匀向中间,再循环往复。而用内息,波纹出现的是一个点,波纹的中心不在中间,而是在内息者摸的位置上,如果他不松手,那么水缸就会出现一轮一轮一波一波的好似海浪一样冲击另一侧缸壁的现象。
当然,这还不是极限。
曾经王昃就看过他的师傅,在一次酒醉之后跟王昃显摆,一掌就将家里的水缸给拍碎了。拍碎了不是重点,而是水缸碎了之后,里面的水却依然保持着被盛装的状态!
“这叫凝字诀,只要学会了它你就很难死了,不过想要学会它,嘿嘿,你还得下十年苦功才行。”
当然,当天晚上师徒二人都没饭吃了,因为师姐明显很喜欢那个水缸。
……
一个一个,从上午一直到下午,王昃感觉队伍就没怎么动过,关键是那些不合格的人都太不干脆,失败了,总要苦苦哀求一阵,就仿佛他们只要能走进这个体育馆,就能成功一样。
话说连这样最笼统的初试都只能勉强度过的家伙,怎么可能在高手云集的体育馆中争夺一个名次?
也许这就是人类的‘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还是认为只要一关一关的过,等到最后早晚会攀登绝顶?
一想起这个,王昃就会想起一个典故,不能说典故,应该说是一种……传闻。
说,练功,买一只牛犊,养在后院,买一株小树,种在门前。每天清晨抱牛犊一百下,从小树顶端跳过一百下。
如此往复,循序渐进,等牛长到八百斤,你就能抱动八百斤重物,等树长到十几仗,你一跃也能十几仗高。
想一下这种方法好像也有点道理,牛长的慢,树长得更慢,人则是每天进步一丁点,早晚会取得惊人的成就。
但仔细一想,这个方法却忽略掉了最重要的一点——极限。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场这么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极限,虽然可能有些偏颇,有些对不起某些人,但在这会场之上,还未正式比赛之前,名次什么的其实就已经定好了。排列它们的被称作‘天赋’‘资质’,还有……运气。
比如此时的王昃,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琢磨着这里怕是要白天黑夜的连轴转,身边的t11和唐诗雅也都开始抱怨。
最后一咬牙一跺脚,一溜小跑到了通道口处,还不等别人嚷嚷着‘不要插队’时,便一巴掌拍在那水缸之上……
嘭!
好端端的水缸碎了一半,水溅出来,淋的到处都是。
“靠!你这小畜生是不是疯了?不排队,跑这里来砸缸?你他娘的以为你是司马光啊!”
周围被水溅到的人忍不住骂了起来。
可没骂几句,便被身边的人给硬生生的拉住了。
“怎么?不排队乱砸还不让说……呃,你指着缸干什么?”
那人循着同伴的手指,再次看向那被王昃砸坏的水缸……
咕咚!
他重重的吞了口口水,方才因为事发突然没有注意,现在却看出来了,这水缸被王昃拍击的地方毫发无伤,反倒是另一侧没有动的一面,整个碎掉了!
“这……这他娘的就是传说中的隔山打牛?!”(..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山打牛是一个耳熟能详的武功名称,因为听过的太多,给人一种好像也不那么厉害的感觉。
但实际上,隔山打牛是最高深的功夫之一。
有人研究过这种功法的理论,认为这应该是快速拍击某处,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在一秒之内连续拍击几百几千次,从而引发某个频率的震动,这种震动扩散出去,振幅就会变大,刚好在某个位置达到了共振效果,就让那里破碎掉了。简直是……胡说八道!
内敛外功,内息由内而外,却有最重要的一个缺陷,便是功不及体!意思就是说,功法再大再高,也不可能碰触到自己的身上。要不然功法一施展,别人还没怎么样,自己就先被内息给冲的皮开肉绽了。
内息施展有些像是烧开的水壶口,那里会喷出白气,但距离水壶口的位置却没有白气,有些同样的道理。
所以严格来讲,隔山打牛不是内修外家的高深功夫,而是这种功夫的一种天然属性。
很多人不了解,但隔山打牛这种‘说法’倒是能让人更容易懂些。
那个大汉就懂了,赶忙低下头,仿佛之前骂人的不是他,他不过就是路过打酱油的而已。
王昃则是一点都没有关注他,而是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笑道:“靠,原来这里能插队的啊?早说啊,害得我白等了一天。”
检察人员笑道:“我说了,这里是考场,而我就是这里的规矩,你可以进去了。”
“哦,我还有同伴。”
“一起进去吧。”
“这都行?!”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错不了。”
“哈哈,那就不客气了。”
王昃三人就这样走进了会场,一群人都看到他用隔山打牛的方法弄碎了水缸,自然也都没有说什么。
直到他们三个彻底的消失在体育场的大门内,突然有一个眼尖的人想偷偷看看被破坏的水缸,试图研究一下王昃所使用的手法,也好让自己也长进一些。
这一看不要紧,还真他娘的让他看出来了!
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偌大一个雷管引线还在地面上随意的放着。雷管这种东西现在知道的人越来越少了,但不代表没有人知道,长短跟小手指差不多,粗细嘛……比原子笔芯略粗,中间是一根被磨成沙面的引线,它的外面套上一圈铜线,外面包裹这的就是**,只要用力一拉,引线摩擦铜线引燃**,就响了。现在当然不用这种东西,一是需要拉动必须离着很近,有风险,二是都换成了电子打火引线,更彻底,而且哑火率更低。所以雷管这种玩意几乎就是昙一现的产物。
恰好,这位仁兄还真就知道雷管这种东西,他先是楞了一下,随后伸手将地面的铁丝捡起来,又找到一块雷管的硬塑包裹……
“我说,我们好像是被他给骗了……”
检验人员低头来看,然后,脸色就好像是开了染坊,从白变黑,从黑变红,再从红变绿,最后变成死青死青的,那眼神,都能杀人!
一个通道两个检验人员,一个被骗吃瘪,另一个却忍不住偷笑。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正常正常,哈哈哈哈!”
“不行!”
原本生气这位也打算息事宁人的,可是一听同事的嘲笑,便忍不住了,跳起来大声嚷嚷了几句,竟然非要把这件事报告给上方知道,非要把这个弄虚作假的人给抓出来,仿佛要把王昃给碎尸万段的才开心。
可是等他跑到总会议室去申述的时候,那个坐在高位上的一直隐藏着面貌的人却是这样说的。
“我们设立这初试,是为了选拔人才的,我们给出的要求,也只是只要他们通过那里就行。至于通过的手段嘛……可以是凭借实力,可以是买通你们,也可以依靠欺骗,更可以……杀掉你们,直接硬闯过去!换言之,只要过去了,就算是通过了,那么现在我想问问,你所举报的那个人,通过了没有?”
“这……”
检验人员满头冷汗,他还没有从那句‘杀掉你们’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只能勉强的点了点头。
上位那人又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随手一拍这样的动作,就可以瞒住所有人,甚至瞒过了你们,轻而易举在水缸里面安装炸弹,并顺利引爆,这……好像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呐。”
“啊!”
检验人员一惊,这才想到,对方虽然是骗了自己,但若不是之后有人检查的话,他的谎言根本就不会有人识破,而且……说到底,他也从未说过谎。
他就是过来,然后破坏了水缸。没有人告诉过他破坏水缸就算成功,也没有人承诺过只要破坏了水缸就能让他顺利过去,但他就这么做了。
为何?很简单,他清楚的知道这水缸是用来说什么的,并且也知道自己破坏了水缸能换来怎么样的结果。
‘知道这个规矩’,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能力。这次初步测试是打算让一万个人进入体育场,但知道这水缸作用的家伙,绝对不会超过一千人。
不过话虽如此,王昃是使用欺骗手段进入会场这件事,突然之间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被大多数人知道了。并且很多人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都会跟身边的人指指点点,说‘看呐,就是那个猛人用骗术跑进来的!’
‘那还真是猛啊!不过……这样骗了那些考官,怕是之后会有麻烦吧?’
‘猛什么猛,我呸!我们都拼死拼活的才进来,他凭什么?就凭一些小手段就进来了?那我们算什么?我的努力,我们流的血流的汗又算什么?!’
这样的呼声,马上就引来一片附和,几乎全场数万人都开始对王昃声讨。
其中一万的选手,数万却是全世界各地的观众。
王昃步入赛场,听着这样的‘呼声’,忍不住骄傲起来,小声对身边的唐诗雅和t11说道:“怎么样怎么样?我很有人气吧?哼哼,想当年我的师傅也是很传奇的,连带着我都有这么大的名气了,真是美好啊。”
t11眉脚抽动道:“你真的确定他们都知道你的存在?”
“那是,你听着欢呼声!虽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确定……那是欢呼声?”
t11有些不死心。
王昃哼哼道:“这是赛场,观众发出来的任何声音,都是欢呼!若是不喜欢,他们不会出声,根本就会一走了之的。”
“这么说……”t11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头道:“这么说好像也有些道理……”
她真的不知道王昃是弱智,还是真正的无耻了。
这次陪他出来,也不过就是陪他去取比赛排名。这次大会使用的是一个巨大的体育场,原本的足球田径综合体育场进行改造,使中间的比赛场地变得更大,分别设立了十个平台,每个平台上都有**的等待区和评判区。
一万人比赛,机制是一对一,除特殊申请外不需使用武器,即便是使用武器了,也需要使用软布包木头的代替武器,光有一个形状罢了,而且若一个人用剑,‘假剑’直接戳到对方咽喉,只要对方死皮赖脸的不认输,那么你也不算赢,所以兵刃对于这场比赛来说,作用不算太大。但也不能说没有,毕竟若两个不会武功的人上场拼斗,那当然就是一寸长一寸强,抡起来十几个人都进不了身。
但这就导致这整个比赛要进行很多场,多少?五千场!还只是预赛。十个平台,五千场决斗,怕是光一个预赛就能玩半年的。
王昃,就一直有这么个担心。
“哎呀,这要一场一场比下去……等我们先取了号码,然后就先去办我们自己的事吧,隔个三年五载的再回来看看,兴许就到我们参赛了。”
可他这话才说完,就看比赛场地中心大屏幕上写出了比赛规则。
关键字是‘一’‘一百’‘五’‘三’‘全部’。
具体说来,就是一个场地同时有一百个人站上去,然后在五分钟之内,场地上若还有超过三个以上的人还站着,那么所有这一百人全部失败。只有人数在三个人以下,包括三个人时,这剩下来的人才算是合格。
规则一出,全场哗然!
这规则当然坑爹,而且是巨坑无比。
首先,偌大的场地,五分钟要干翻绝大多数人?话说遇到个能跑的,一直跑的话你就抓不到了,何谈撂倒?
其次,如果运气差,有五六个实力接近的人被分在同一组里面,那么就尴尬了,五分钟是绝对不会分出胜负的,连沟通协商的时间都不够,而且……这种时间紧迫的比赛中,谁会马上跟你结盟?
再次……
坑爹的地方太多了,随便拉出一个选手,光是听他骂娘就能骂上半个小时不重样,可见这个规则有多么的天怒人怨。
但规则就是死的,因为在规则下面还有一项特殊说明,如果不赞同这项规则,可以离开。
来都来了,怎么也要试试,离开的还真就是没有。
“我看你是多虑了,明显组织大赛的人比你考虑的要周全呐。”
赤果果的羞辱,t11终于抓住机会,自然不会放过这次冷嘲热讽。
王昃呆呆的眨了眨眼睛,随后往比赛台上一瞧,他又乐了。
指着上面的一份名单说道:“哎呀,你也不要把这件事说的好像事不关己一样,你瞧瞧,你们的名字也在上面呐。”
“什么?!”
t11瞪圆了眼睛,赶忙向那名单望去:“不可能,我从未透露过我的名……呃……”
就见那名单上用很大的字眼写着‘作弊者跟随女子一号’‘作弊者跟随女子二号’。
都不用问,t11和唐诗雅也知道这是在说谁,所以……她们两个人的脸色很难看,真的很难看。(..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唐诗雅都有些想哭了。
“呜呜,我上学那会都从来没做过弊,过马路都从不闯红灯,怎么就成了倒霉的作弊者了?太不公平了……”
王昃一愣,随后苦笑安慰道:“不是啊不是啦,他们说我是作弊者,你们只是我身边的人罢了,又没有说你们作弊,你们想多了。”
唐诗雅怒哼一声说道:“这么长的名字谁记得住?他们最后肯定会记成‘作弊女一’和‘作弊女二’的!”
王昃没办法反驳了,因为这是必然的,甚至……王昃有些都不忍心说,这种简化还不是最终的简化,没准会变成‘作女’或者‘弊女’的,不管哪一个,都没有作弊女一这样的称呼好听。
唐诗雅在使劲挤眼泪,t11却显得有些不同。
她撇了撇嘴,站到了唐诗雅的身边,低声跟她说道:“我们必须分出到底谁才是一号,谁是二号。”
“呃……就连这个你都要争一下吗?!”
唐诗雅感觉到很无语,这个t11好像一直在跟自己争什么,到底……争什么呐?好强也没有这样的程度吧?
t11却不回答,撇着嘴说道:“作弊女一,恩,是一就好,前面的名头倒是无所谓。”
这让王昃也一阵无语。
不过对于三个人来说,也并非全是坏消息,一百个人要留下三个人,他们刚好三个,只要都留下就行了。
三个人没有进入休息室,百无聊赖的等了半个多小时,按照大会的广播通报和视频展示,相应人员都进入到相应的会场之中,王昃三人自然也都站到了面前的平台之上。
平台上下,仅仅相差一步,而这一步就仿佛是两个世界一样。
方才还静怡的世界,在迈上去的一瞬间,变成了恐怖。人类,变成了野兽。
他们眼中冒着光,呲着牙,流着口水,手掌成爪,血管好似有蠕虫在其中流淌一般,不停涌动。尤其吐出来的气息,好似火焰一样,让整个平台变成了火海。
“唔!”唐诗雅被吓坏了,赶忙躲在王昃的身后,紧紧拉着他的衣服,颤声说道:“这……这是怎么了?他们怎么都变了呐?”
“这就是杀气。”
王昃冷笑一声说道:“很多故事中都会把杀气描写成一种让人发自内心的冷,白色的冷,却不知道杀气根本没有那么凄美,杀气就是这样原始又血腥,就像是天敌一样的野兽围住你一样,来的就是这么直接。”
唐诗雅愣了一会,随后哭丧着说道:“那为什么他们都把杀气往我们身上使啊,为什么啊,我们又跟他们没有仇。”
倒是t11在一旁笑道:“看来现在的人正义感还都不错啊,都比较讨厌作弊的人。”
唐诗雅这才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忍不住悲从中来,恶从胆边生,竟然一把搂住王昃的腰,一口在他腰眼上啃了下去。
“啊!!”
悲惨的嘶吼。
“就怨你就怨你!”
咬着人还要咒骂的某只。
t11冷眼看着他们在闹,突然一阵不忿,撇着嘴吐了口口水,随后冷声道:“放心吧,这种小场面我还对付的了。”
王昃一愣,随后苦着脸道:“我们……可不可以先闭上眼睛?”
“……随便。”
噌!滴溜溜溜……唰!
t11身体矮下来,突然双臂一抖,两把蝉翼弯刀便从袖口冲了出去,一刀像是破开长空,噌的一声便横空出世,接着两把明明脱手的弯刀快速旋转起来,发出滴溜溜不停地响动,最后却猛地向左右两边一分,唰的一声,不光是声音,便身形甚至一切的光影,都消失不见了。
整个场地唯一能留下来的,只有鲜血绽放成美丽海的样子。
极美!
王昃是把眼睛闭上了,但唐诗雅好奇,先闭上,但又马上睁开了,这一睁开就再也闭不上了,更是瞪圆了,然后被吓得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连同从王昃身上咬下来的一块衣角都一块吞进了肚子里。
王昃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周围一片‘尸横遍野’,又看到t11一副极为潇洒的收刀背手画面……他心中也忍不住喊了声好。
说实话,即便王昃是闭上了眼睛的,这世上的人也都只能听到蝉翼刀的声音,而根本看不到它们的踪迹,反倒只有王昃自己能看见。
所以他才知道这一招到底有多不容易。
“哎……”王昃叹了口气,转头对t11苦笑道:“何苦呐?这么多血……”
“哼!”t11白了王昃一眼,负手而立道:“他们向我释放杀气,原本就应该做好被杀的准备!这是挑衅我的代价。再说,我也并没有杀掉他们,只不过是血流的多点,将养个半年怎么也会好的。”
王昃的表情却没有变好,摇着头道:“不,我知道他们没死,我是说……这么多血,我的鞋还是新买的,要他娘的怎么出去?!”
血流成河,成河倒未必,但铺满整个比武台却是必然的,除了血就是血,是真没啥落脚的地方了。
t11先是一愣,随后看了一眼王昃那双相当‘骚性’的白鞋,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但马上又憋了回去,冷着一张脸说道:“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不是很厉害吗?”
说完,她猛地一个跳跃,竟然原地跳出十多米的距离,落地时,人已经在比武台的外面了!
“我擦!旱地拔葱练到你这份上也真他娘的不容易!”
王昃忍不住大声赞许。
让刚刚站好的t11差点脚步不稳摔在地上,她愤怒的转头喝道:“这叫梯云纵!”
“哦!原来还是武当绝学,失敬失敬。”
“哼!”
t11不再解释了,武不武当现如今谁也说不好了,但梯云纵这种轻身功夫却是真实存在的,这招式的关键字不在‘云’也不在‘纵’,而是一个‘梯’字,梯为何物?下有所登,上有所扶,中有所依。
练此功法,爆发力是一方面,关键是上扶之力,这需要的是真元,而且是真元外放的传说中的‘外家功夫’,她t11也不会,但她有孤江寒星,这两件宝贝就能悬在空中让她有这样一幅力道了。
王昃一边咂舌一边羡慕,随后望着宽广的场地,又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的唐诗雅……
“我,我也不想踩血……”
唐诗雅脑袋摇的好似拨楞鼓。
“好!”
王昃一阵咬牙切齿,然后直接将唐诗雅背在自己的后背上,颠了颠,一咬牙一跺脚,竟然直接踩向一名伤者的后背……
“啊!”
“哦!”
“嗷!”
一圈惨叫声,伴随着王昃‘轻盈’的步伐,终于将王昃平平安安干干净净的送出了比赛场。
满场皆静。
刚开始比赛,十个比赛台上的关注度其实都差不多,所有观众都按照自己的兴趣和距离选择看起来比较舒服的赛场。可是刚开始一会,大家就意识到有些气氛不对了。
其他的场次都是哨声一响立即大混战,可唯独一个展台,却是所有选手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三名选手身上,眼尖的或者举着高倍望远镜的人先是一愣,随后大声嚷嚷道:“哎呀,是那个作弊的家伙,还有两个作弊的漂亮小娘们!”
哗然,然后就吸引过去很多目光。
“作弊的人就应该被千刀万剐喽!”
“对,就是就是,那种人死一个少一!”
“哎,可惜了两个如似玉的美人,也不知道这帮兄弟动手的时候能不能怜香惜玉一点,起码别踢脸呐!”
“我呸!跟那种那人在一起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臭不要脸的小狐狸精,踢不死她!”
一些女人的声音加入进来,让本来狂躁的男人声音,稍微小了一些。不过关于这个看台的注意力却更甚了。
而接下来,就是一场‘盛宴’了!
就在一秒?三秒?亦或者是半秒?人们根本反应不过来那到底过了多长时间,感觉很短暂,但却又很漫长,有些超脱时间轴的错觉。
然而总体来说还是太短了,那血腥的让不晕血的人都能晕过去的出血量,还有那瑰丽的让不喜欢朵的人也能爱上玫瑰的炫彩,仿佛天使与恶魔同时结合在一处,制造出这种让人心悸却无法自拔的美。
美的漫长,华贵的短暂。
这一下,全场都静了下来,大家都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比赛台的惊人的一幕,久久无法发出声音,就算是比赛场中心大屏幕上,都在尽可能慢的回放着方才t11的动作,但即便是最高级的那种连子弹划过眉梢都能拍的一清二楚的摄像机却也都没有把这神奇的一刻记录下来。所以讲解员也不知道该如何讲解了。
整个场地就这样,仿佛遗忘了另外九个比赛台一样,静静的看着这个地方。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之前的‘美好’瞬间破灭了。
王昃,那个作弊者,无耻的,卑微的,让人厌恶,恨的不他去死的不要脸的家伙。堂而皇之走进比赛场,作为最后三个人留下来还不算,他竟然为了不踩到地面的血液,而直接从参赛选手的身上踩过去?!
这是什么?这是资产主义专门利己从不利人卑劣精神的极致体现,是视生命如草芥视平民为粪土官僚主义的核心展现,是……当真是罄竹难书其罪过!
所以所有人之前苦求发泄口而不得,现在好了,一个恐怕是历史上最大一个反面教材放在眼前,不骂两句,那怎么对得起‘人心’二字?
试问。
偌大广场,数万观众,同时呐喊三字国骂,甚至外国人也有样学样,拼命嘶吼,最主要还整齐划一,那是何其壮观?!(..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我擦!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娘,这帮孙子有点过分了啊!哎呀我这暴脾气……”
王昃先是一愣,随后撸起袖子就要上观众席跟大家拼命。
T11赶忙拦住他,说道:“你要做什么?”
“打人!这还用问?”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成为全世界最无耻的人……这并没有什么,但若是成为全世界的公敌,那可就麻烦了。而且这种无耻的身份,也是你自己找的。”
“呃……”王昃眼角一阵抽动,随后道:“你这种说法,我可不会买账。”
虽然话这么说,但王昃终究没有冲上去跟满场的观众拼命。
等他回到休息室,观众没有谩骂的‘对象’,大家也就渐渐的平息了,这才想起来还有九个比赛场地的热闹可看,一时间又被那些比赛场地上的精彩杀伐吸引住了。
王昃不是不想动手,别说打这几万人,便是更疯狂的事情,他也能做得出来。但他没有这么做,也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他突然感觉到了周围的一些变化。
在他马上就要动手的那一刻,他却突然感受不到运动场外面的声音了。
封印……成功了?!
这就意味着大衍铃生效了。
大衍铃可不会这样轻易的就能够使用,正如王昃之前所说的一样,只有从那个麻烦的女人手中夺得某种东西,才有可能让大衍铃支撑起如此巨大的封印来。
生效,也就意味着……师姐败了?
师姐绝对不可能轻易的将此物交给他人,若想要拿,只能从她的尸体上。
师姐……死了?
这样的猜测让王昃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情绪之中,是安心,还是愤怒?好像都不是,他并没有轻松,也没有怒火,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听到的别人的消息,就如同在新闻上听到了某某地区因什么天灾**死了多少人,唏嘘一下罢了。
心情是如此。
但身体却不是。
王昃此时紧闭着嘴,咬紧牙关。他不敢张嘴,因为一张,自己的内息就从口中泄掉了。
没有火气,但全身经脉却已经全部紊乱了,若不是及时跑进这休息间,他都有可能直接倒在外面。他不能倒,起码不能当着那么多人倒,他一道,整个门派就倒了。
但到了这无人的休息间中,他就不需要再硬撑着了,微微一歪,整个人就倒在了一个长条凳上。
汗水直接涌了出来,湿透了衣服和板凳,流淌在地上,都能传出滴滴的声响。
唐诗雅原本也想要进来这个休息间的,但却被T11给拽到的一旁,男子和女子的休息室是分开的,而且,T11有一种感觉,此时的王昃一定不想要被人看到,所以她还特意在房间外面做了一些手脚,让其他人也进不出。
王昃躺着,吸一口气,却不吐出,在体内孕养,随后由身体汗毛孔缓缓排出去,但即便是这样,内息也禁不住往外狂泻。
“咦?怎么有个家伙在这躺尸?”
突然一个老头出现在王昃的身边,摸着胡须看着他,满脸玩味。
王昃听到了,但却无法做出任何表示,最多,只能小手指稍微动一下。
老头明显没看到这微妙的动作,坐到王昃对面的长条凳上,笑道:“哎呦喂,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大有名的无耻之辈,难得难得,无耻到你这种境界的,世间也算少有。”
他见王昃迟迟没有说话,有些索然无味,也学着王昃的动作躺了下来,嘟囔道:“这么躺有什么好处吗?哎呀,这板凳还真是硬,明明包着皮子,却比木头还硬,真不知道这会场改造花的十二个亿都跑哪里去了,话说……十二个亿都完全可以新造出一个体育场了。不管这些了,哎呦,无耻的小伙子啊,反正你现在也闲着,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哦对了,现在你也反对不了。反正你耳朵是立着的,那就我说说你听听,全为了排挤无聊吧。”
老头身上穿着跨栏背心,下身只一条宽松短裤,脚上蹬着一双人字拖,看起来好似老京都胡同里面居家过日子的老者,就差手里拿一把蒲扇,再提一个鸟笼了。
“老头子我呐去过很多地方,人活得久了就是这点好,见过的稀奇事情很多。有一次我路过蜀地,所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哎呀,那叫什么道?根本就是登天之路!他娘的,笔直的山涧,只有几根木头搭上几块木板,就这样横在半山腰上,木板也只有一尺来长,也就比这……不不不,还没有这板凳宽。唯一能扶住的除了山壁之外,就只有一条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绳索……站在上面山风只要那么一吹,嘿!真他娘的有种马上就要归天的感觉呐,就算老头子我艺高人胆大,当时也差点被吓出屎来!我呐,原本以为这条道就是给那些采药的人预备的,但走在那条道路的时候,突然就碰到了一个孩子!真的是孩子,大约十二三岁,鼻涕快流进嘴里,他就那么一吸,跐溜,又回去了!这把我给恶心的……他从我对面来,看到了我,冲着我咧嘴一笑,还缺了三颗牙,然后示意让我等一下,他就这样手扯着绳索,人飞在半空中围着我绕了半圈,从我的前面直接荡秋千一样到了我的后面,然后就大摇大摆的走下去了。就当下面那深不见底的悬崖根本不存在一样。当时老头子我以为是遇到高人了,或者是高人的门生,所以拼了命的非要爬上去不可。围着山绕了将近三圈,等太阳都落山的时候才终于登上了山顶,但我并没有找到什么高人,而只是找到了一群普通人,生活在一个山顶的村庄之中……
他们的家建在海拔七百八十米的高山上,这里总共的面积也不过只有四万多平方米,他们还需要在这上面种田……那种田地,根本就是贴着悬崖边种的,我都能想象的到,他们在插秧的时候屁股一定都露出山崖了,只要一个脚步不稳,就是百死无生的结局。
这对于我来说都是冒冷汗的事情,是杂技一样的绝学,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日常罢了。
那里很穷,没办法不穷,种出的田是不够吃的,他们会采一些野菜药材什么的,送到外面去卖,也有时能打到野味,但也不会自己吃,同样送到外面去卖,但所有这一切加上,依然不够他们的生活的,也不够他们填饱肚子。
但神奇的是什么你知道吗?这上面竟然还有一所小学校!
嘿嘿,所有学年所有学生加起来,总共十三人,却拥有一个北大毕业的高材生当老师!我当时就纳闷了,话说这不但有些浪费资源了,而且……现在心高气傲的大学生,怎么可能来这里干这种工作?
于是我就问他,他先是不说,就把我逼急了,对他痛加折磨,他终于说了。
原来啊,是有一个人给了他一本很神奇的功法,能让他长命百岁,并且拥有神奇的武功,并且提供给他对现代社会来说也是极高的薪酬,每个月三万!嘿嘿,老头子我当时都心动了。
听到这些我自然会奇怪,是谁做的这些?又为了什么?
这点,不管我怎么逼问那个眼镜呆子就是不说。
我说无耻的小兄弟啊,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吗?我很好奇啊。”
王昃的眼睛猛地睁开,用尽全力将头转向一边,直勾勾的盯着老头。
随后,他又闭上了眼睛,转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咦?刚才你明明动了气机,怎么又收回去了?反而现在比刚才更没有防守了。”
“不需要。”
老头一愣,随后哈哈笑道:“就凭你简简单单这么看一眼,你反倒就信任我了?”
王昃说出三个字就已经很吃力了,结果老头没完没了,他没办法了,只能使用一种特殊方法,便是通过内息让嘴唇震动产生声音。
“我曾经不信,但我之前见过一人,八斩刀韩平。一个为了一个简简单单的承诺可以丢掉性命不要的家伙。我还听说过韩平拥有一位至交好友,‘一指封江——卢毅’,我相信他的人品也不会差。”
老头这次真的愣住了,坐起身来,好奇的问道:“你见过我?”
王昃只是摇了摇头。
老头正是那一指封江卢毅,韩平的至交好友,得知韩平死讯,千里追凶,不知为何,线索却引到了王昃的身上。但在寻找王昃的所在时却遇到了难题,他所能找到的线索把他拉的越来越远,甚至到了蜀地那种地方。
但他的方向也并不能说是错的,因为他寻找的,是王昃过往的线索。
“你没见过我,却能一言道破我的姓名?你别告诉我你是蒙的。”
王昃无奈的翻了一下白眼,随后腹语道:“胸前三轮月,手挑一丈青。”
卢毅赶忙低头看了看,随后便是一阵苦笑,但接着,却又大惊失色。
他生来便有胎记,胸前三个勾牙儿交错的图案,而手臂上更有一条细细的墨彩。
‘胸前三轮月,手挑一丈青’这句话就是曾经有人对他的描述,但时间过的太久了,知道这句话的人太少了。这是让他苦笑的地方,毕竟自己的特征有些明显,又没有遮挡。
至于大惊失色的原因,却是因为他突然想起是谁最开始说出的这句话,那个人,是他连想都不情愿想及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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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毅满脸惊愕,忍不住张嘴问道。他这个猜测让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因为从未听说过那个人有徒弟,而且‘徒孙’这个称呼,也是极大的抬高了王昃的身份,毕竟那个人的辈分……就算是他的徒孙,在辈分上也能当他卢毅的师祖辈。
王昃用腹语冷哼一声,腹语道:“我师父他老人家一辈子只收过一名徒弟,至于徒孙……抱歉,我还没有收过什么徒弟,所以没有。”
“哦,原来不是……呃?恩?!”
卢毅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王昃所说的到底是个什么‘逻辑’,也就是说,面前这个臭小子竟然是那个人的徒弟?!
这着实让卢毅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下意识的看了看左右,即便清楚的知道自己担心的那个人肯定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他就是发自内心的害怕。
王昃叹了口气,腹语道:“放心吧,师傅他老人家早几年的时候去了,你不用在这担心有的没的,不过……不管是巧合还是你主动找来的,见到你还真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
“什……什么事?”
卢毅忍不住的声音有些谦卑,虽然现在还不确定王昃的话是真是假,但‘宁可信其有’,而且他还在被这个消息所震惊的状态中没有反应过来。
王昃腹语道:“我记得在你最辉煌的时候,你曾经去唐门闹过事,还偷走了他们一件东西留作纪念。”
“你……你想要?”
王昃是突然之间想到这点的,因为卢毅的传说真的很精彩,他不光是八斩刀韩平的朋友,在两人的江湖地位和武功上,也是各有千秋。
八斩刀韩平善于比拼争斗,而卢毅却更喜欢‘闹’,经常一件小事会被他闹成很大的事件,而为什么这么做,可能就是兴趣使然,也不求什么利益,有时候就想去唐门那次一样,只不过图一个‘念想’罢了。
就说去唐门那次,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了唐门隐居所在,一个赣南祁连山下的普通村庄,几十年都未必能有一个外人进出的隐秘地方,却是拥有全天朝最高技术与功法的唐门所在。
然后他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给散播了出去,结果可想而知,一大群或隐居或低调的武林高手们都前往那里,想要从中夺取一定的好处,尤其是功法。有人笑谈,唐门的仓库就好比少林的藏书阁,唯一的区别,就是那里遭贼的次数很少。
一次大的突袭,让整个唐门数十年的安逸被打破,但实际上这一次却是唐门人有意识的让这些人冲进来,毕竟白山组织没有出手,这些人对于唐门来说不够看,但唐门内部其实当时也有一个矛盾,就是很多人安于现状,不准备出山了,而一部分人还是希望唐门再次站到世界舞台上面,于是,就有这场一拍即合的冲突。
事闭,很多人从中得到了好处,唐门也离开了那个村庄,并且在数年时间内就快速崛起,无人能撼动。
可谓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卢毅,却仅仅只是拿走了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一件小东西罢了。
可是王昃会忍不住去猜想,当时卢毅的身份是‘首领’级别的,他会冲在最前面,自然会最先到达唐门的核心,那里有高手,也有最重要的宝物,而他在那些宝物中随便挑选了一件,却又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觊觎,也没有受到唐门的报复……
这东西能是什么?
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其实很重要,但看起来也不是很重要,丢失了它,对于唐门来说并没有什么,或者……他们自以为自己没有损失。
而缺少它之后,唐门发生的一个微妙的变化……
这一切被王昃串联起来之后,他得出了一个很奇怪的结论,而且……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就这样静静的躺着,等着卢毅把东西拿出来,他不可能不拿出来,因为那东西对他而言不过就是个纪念品,毫无意义。他肯定要提出代价,只不过这代价肯定不大就是了。
“我可以把东西拿出来,并且交给你,但你也必须满足我一个条件。”
卢毅咬着牙说出这些话,他需要给自己壮胆。
王昃腹语笑道:“说吧,什么条件?”
卢毅皱眉道:“怎么好像你已经知道我从那里带走了什么了呐?这东西见过的人可不多……好吧,还是先说说我的条件吧,很简单,就是满足一个我的好奇心,你到底为什么要费那么多的钱在那个山岗上的小村庄做那么多事。”
“就这样?”
“就这样。”
“好吧,”王昃腹语道:“哎,我很穷,一包泡面可以吃三顿,我最喜欢的食物是进口果冻,但我每年只吃三个,生日一个,过年一个,师傅的忌日一个。但我并非没有钱,我很有钱,我赚钱也很容易,我只要跑十几里路,在隐秘的港口蹲一晚上,就能赚个几十万,这些还只是公安部门给的奖金。我不把它们在我的生活上,因为我觉得钱应该在刀刃上,在真正让我觉得开心的地方。那个村庄,曾经是我生活过的地方,我,我师父,还有我师姐,在那里度过了数个春秋,我们吃那里的,用那里的,那群家伙却从来没有把我们当做蛀虫,他们想着的永远是如果家里做了盘饺子,肯定要拿出半盘送到我们家里去,即便他们自己剩下的分量根本不足以让一家人吃饱。更何况,那里的人们救了我的命,光靠人力,用一根粗糙的麻绳,硬生生的把我从望不见底的深渊中拉出来,用人背,直接背上那高峰,中间换了几次人,每一次换手,休息那人只要往地上一坐,地面就湿成一个屁股形。而到了现在,我看着他们吃得饱,就比我自己吃饱了还满足,看着他们的孩子受到教育,就比我自己住上豪宅还高兴,看着他们不再为了上下山路而提心吊胆,就比我自己开上名车还要激动。所以我把钱在了一个更能让我舒服的地方,这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吗?”
卢毅满脸愕然的坐在那里,久久不能言语。
随后,突然哑然失笑,伸手在腰间轻轻一拉,一个小小的荷包就被拉了出来,打开,从里面倒出了一把青铜钥匙。
钥匙十分小巧,但构造却极为复杂精密,看起来真如同一件艺术品一样,赏心悦目。
“拿,给你放在这里了,这就是我从唐门拿走的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王昃费力的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随后眼睛猛地就亮了。
果然!
他内心忍不住呐喊了一声。
小巧的,能够随身携带,不会被追杀,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东西的,表面上对唐门毫无影响,但却真的有一种他们不知道的影响的……果然就是这样一个钥匙!
影响的是唐门的什么?或者说,在那次事件之后,唐门的细微变化是什么?很简单,就是一个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盒子’,却没有人知道它里面装的是什么,把它当做随随便便的东西随意的扔在宝物间里面!
而‘盒子’,此时就在王昃的手中!
王昃刚开始的时候也不能确认是这个东西,只不过‘有可能’,可能性有多大?大约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
但他想不到,自己就拼这个百分之一的人品,千分之一的运气,竟然也能拼的中!
‘奶奶滴,有机会老子真应该跟人赌,应该没有人能赌赢我才对,嗯嗯……’
看到这个钥匙,对于他而言不光光是‘盒子能打开了’这么一个意义。更重要的意义是,王昃感受到自己的‘运气回来了’,他是有大机运的人,他师傅都这样说过。所以他从不认为自己身边的人会发生什么倒霉事,包括他的那个师姐,是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死掉的,因为师姐也会在他的运气上‘借光’。
机运回来了,师姐真的会死吗?
王昃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而这希望来自于他对于自己运气的自信。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身体内狂暴的内息竟然平复了一些,不需要过多的控制,竟然也不会从身体任何部位往出喷了。
张开嘴,呼出一口气,内息却没有跟着喷出去。
王昃一愣,随后苦笑一声,缓缓从长条凳上坐了起来。
他无奈摇头,有些嘲笑自己。曾几何时,他觉得自己是那种‘泰山压顶于前而面不改色者’,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自己还没有经历到真正让他心乱的事。
“哎,”伸手将那钥匙拿了起来,并不着急将盒子打开,而是转头对卢毅道:“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为什么找我。”
卢毅心中猛地就是一惊。
因为从王昃坐起来这个普通的动作上,他的潜意识中竟然恍惚的看到一条沉睡盘卧的巨龙,突然伸直身子,仰起脑袋,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我……”卢毅被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吓了一跳,赶忙咳了两下,才继续道:“我想知道韩平是怎么死的。”
“呵,”王昃笑道:“他们果然没有告诉你,至于怎么死的……你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但有一点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他的仇,我已经报了,你可以放心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西……你到底有什么用?”
卢毅的好奇心不断。
王昃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来这里的目的你已经达到了,那接下来呐?你有什么打算?”
在那么一瞬间,王昃的心性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大喜大悲,大舍大得,虽然短暂,但却有一种历经沧桑之感,让王昃发生了某种蜕变。
卢毅并不知道这种变化,却并不表示他没有感觉。
从王昃身上传出的奇异气息,竟然给人一种臣服之感。卢毅这一生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这种气息,那是一个女人,极为美丽的女人,却拥有近乎无尽的权势。
谁能想到,白山组织流传数百年的绝代首领,竟然只是一个容颜在数百年没有发生过变化的女人?!
“我……我也不知道,我从来都是随遇而安,有事情做的时候,就会一股脑的为了它跑来跑去,没有的话……就随便走走,走到哪里算哪里。如今正好赶在这大比之际,我想……即便我隶属于那个组织,我应该也有权利参加这次大比,我也想印证一下自己的功夫,到现在是否是已经落伍过时的!我离开这么多年,听说韩平他过得并不好……是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手艺不管用了呐?”
王昃轻轻一笑道:“你过虑了。不过你既然想要参加,那么就参加吧。”
卢毅一愣,嘴角抽动两下,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他本来想要最后问一声韩平的墓在哪里,可是却突然发现,知不知道已经无所谓了,不管他的墓**在哪里,韩平对于卢毅而言,那个大大咧咧无所畏惧的形象,永远都只能在他的心里。
“哎……”
长叹一口气,卢毅退出了房间,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准备去应对下一场比试了。
就在刚才,十个比武场的对决之中,他也同样是百中其三的胜利者。
一万赛者,要想完成一次比赛,这样的大规模比试还需要进行十次,整整三天时间。
王昃就在这三天之中,一直蹲在这休息室中,一次都没有出去。
两个女人等的无聊了,尤其是唐诗雅,更是三番两次的要往这屋子里面闯,她真的是个很会撒娇的女人,冲进去噘着嘴,不停一拳一拳轻柔的打在王昃的肩膀上,显示出自己的无聊,还有某些期盼。
王昃无奈苦笑,总觉得应该找点事情给她做,思来想去,觉得这是一次机会,反正是来参加比武的,并且已经赢了的第一场,那何不借着这个机会,真的就让唐诗雅会点什么呐?而且她现在的身份也很尴尬,只要自己出去都会面临一定的危险。
“我教你一个有趣的功法,你想不想练?”
“不想!”
“呃……”
王昃被她果断的回绝给弄懵了。
话说……世界上有多少人在等着王昃对他们说出这句话?求着王昃说出这句话?没有一个亿,怕是也有一千万。
王昃自己虽然修为很差,是现在出了名的无耻者,但在某些明白人的心里,他们还是十分清楚王昃的传承所代表的意义。那可是‘那个人’在世界上最后一丝香火,得到王昃的教导,就等于找到了一步登天的阶梯,据白山组织记载,‘那个人’就拥有超过一百种世间最诡异神妙的功法,每一种拿出来,怕是都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
因为白山组织那些核心成员都知道一个信息,就是十老头之所以能将白山组织一控制就控制了几十年,全靠着‘那个人’的守护。事实也证明,那个人死了,十老头也马上就死了。
可就是这样,唐诗雅却轻易的就拒绝了这个简直如同天上掉馅饼一样的机会。
“你……不再考虑考虑了?”
王昃有些不死心,或者说他感觉到自己很没面子。
唐诗雅撇着嘴说道:“还考虑个什么?练武?哼!胳膊大腿啊,都会变粗的,会很丑的!而且还很累,记得小时候练劈叉,差点都疼死我了,现在想起来大腿还疼呐。我才不要练什么武功,要练的话……练练枪法倒还不错。嗯嗯,听说t11姐姐的枪法就很好。”
王昃眼角一阵抽搐,虽然唐诗雅说的是人之常情,但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难道‘强大’这样的好东西,都不如美丽来的重要?
但转念一想,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美丽是女人最大的武器’,既然是最大的武器了,自然要比强大来的重要的多。
“怕了你了,放心吧,我要教给你的功法非但不疼,也不会让你的胳膊大腿变粗,反而是练枪真的会让你的小手臂和手掌变得跟大力水手似的。而且只要你练了我的功法,你就会变得更加漂亮,起码皮肤会变得很好,你看看我的皮肤,是不是就很细嫩?”
唐诗雅好奇的凑近了看了看,随后惊讶道:“还真是的啊,你脸上的皮肤细腻到都快看不到汗毛孔了……难道这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练成的?”
“那是当然!”
王昃一脸的自豪。
但……唐诗雅马上说道:“哦,那会不会最后练得谢顶,变成秃头啊?”
“呃……”
王昃都想一把将她掐死。
“这样吧,”王昃抬起一根手指,指着旁边的一个水杯,轻轻一动,水杯竟然离桌而起,在空中飘了两下,又缓缓落下。“这样的功法怎么样?”
“呀!特异功能啊!”
唐诗雅先是一脸的惊喜,随后却又满脸颓废。
“你当我傻啊?特异功能都是先天的,我根本不会,哪里可能练的成。”
“这不是特异功能,而是一种控物功法,我想这套功法最适合你。”
为什么天罪这样说?因为唐诗雅的身份。
她是唐门的人,身体里留着唐门的血,而对于控物之法的领悟力,唐门永远是最优秀的,毕竟,他们最早先出道的功夫,也是至始至终压箱底的功夫,都是暗器。
而暗器不光要看手臂的力道巧劲和准头,练到高深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这‘外功’,内息外放,形成的一种‘控物之法’。
“真的能学会?”
“真的,相信我。”
王昃满脸汗颜,他觉得自己有些像是一个推销员,话说……王昃是什么身份?他所要教出的功法又是什么东西?却落得如今这种好似推销一样的往出送……若是王昃的师傅某天突然复活了,九成九是因为这件事被王昃给气活的!
“那就……我先学一下试试,先说好了,如果太难的话,我真的不会学的哦!”
“好……好的……”
王昃几乎咬牙切齿的说着。
随后王昃真的教给唐诗雅一门功法,功法包括两个部分,一是手腕巧劲,包括十二种变化的投掷技巧。二是心法,一种可以孕养内息并掌握内息外放的功法。
这门功法叫做‘七巧心’,手法的部分叫做‘珍珑九变’,内息的部分叫做‘七窍玲珑心’,是世间最适合女子修习的一种功法,但同样也是最为珍贵的功法。这功法的特点便是‘完美’,在修习的初期就有很大的效果,练到高深处,更能使出类似乾坤一掷手法的暗器秘法,一个人就相当于一件活动炮台。
唐诗雅自然不知道自己得到的是一种只要说出去,就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的超极品功法,她只当是一种打磨闲暇时间的游戏。
可是这种心情在她修炼第二天之后,就出现了明显的改观。
因为仅仅两天时间,她练完王昃教给她的枯燥乏味的修习内息的方法,正无聊的决定以后再也不练的时候,轻易的挥舞一下手指,用功法所介绍的使力方式,凌空戳向地面的时候……就看到地面突然噗的一声扬起一轮尘土,留下一个用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却真实存在的小坑!
“我……我成大侠了?!”
这样的成就,让唐诗雅大喜过望,竟然马上爱上了这种功法,她甚至开始幻想当自己功法大成时,到各种电视节目上惊掉全国人民下巴的壮观景象。
只不过对于唐诗雅的这种进境,却是连王昃都始料未及的,他知道唐诗雅一定拥有这方面的天赋,却没有想到,她的天赋竟然是如此的优秀!
因为在王昃看来,这种内息外放的情况,起码要等唐诗雅修炼一年之后才有可能出现,是‘有可能’,而不是必然。可这仅仅两天功夫……
“天赋这东西,还真是让人气愤呐……哎。”
这是王昃的感想。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三天,这一日是大会初赛结束的时间,却也不是马上进行下一步比赛的时间。
而需要再过一个星期的筹备,再次进行下一场比赛。
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内,所有的参赛者除了要抓紧一切时间修养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抽签’!
第二场的规则如同第一场一样,简单的让人发指,但也变态的让人无语。
自行选择,五人一个小组,晋级的三百人一共组成六十个小组,同时在这个场地中大混战!最终剩下的四个小组晋级,其余者一律淘汰。至于其他条件,却是一个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忍不住猜想,这样的规则是否就意味着,在下一场的比赛中参赛选手不但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更有可能的是出现伤亡!
而所有人也都有了另一个想法,如果……五个最为强大的人组成一个队伍,那么是否就意味着他们会获得最终的胜利?亦或者说,一个修为很差的家伙,能抱上四条粗壮的大腿,也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不公平了!”
有人看到这个规则之后,忍不住大声喊道:“这是什么玩意?武功不是应该一拳一脚真刀真枪的拼个高下吗?怎么也变成了要拼人脉拼资金拼爹了呐?这他娘的也……也太过分了!”
“哼,无知。自古‘穷文富武’,想要学武艺,首先是要有优良的生活,不但吃得饱而且要吃的好,更不需要去做工,一天中全部的体力都用来磨练技艺。其次要有钱买药,很高级的药,不但要保证在修炼过程中出现的小伤被完全治愈不留下病根,更要通过某些药物来强化身体。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要找一个好师傅,一个师傅很少能教出一个高手,都需要很多师傅,集百家之长才能磨练出最适合自己的功法,这一点就需要话费高额的拜师礼。穷人,很少会有高手,所以武艺可不仅仅是拼个人能力,还需要拼财力拼人脉的哦!”
“哪个王八蛋说的?”
那人一愣,转头就骂,但却马上一愣,随后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呐,原来是你这个卑鄙的家伙啊?”
说话的人正是王昃,他抬起头看着比赛排位榜上的一片空白,忍不住一声冷笑,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你给我站住!你站住!咦?他娘的,跑的还挺快……”
王昃自然不必要跑,他只是觉得大会这样处理,是有更深远的意思的。
这个白山组织啊,是想要再建一个‘江湖’!
江湖是什么?江湖从来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规矩关系,人情达练。武功高低只是江湖排名的一个方面,而另一个方面,还是要看一个家伙能不能服人。
这世界山没有一个人能干所有的活,所以需要团队,江湖也有自己的团队,不那么严格,按照某种级别,由人们自己的认知和主动的顺从分出高下。但某些方面却要比法律更为严酷,严格有之,冷酷更有之。
江湖和法,最大的区别在哪?
一句话,‘杀鸡儆猴’这种事,只有江湖才能做得出来,而法,只能杀猴敬鸡。
拍了拍脑袋,王昃知道自己想的有些远了。
但‘江湖’回到这个世界上来,王昃却并不反对,毕竟……它从未离开过。
他只是担心一点,如果江湖回来了,怕是那些门派也会回来的,而门派在现代社会能够出现的形式其实也就是那么几种。公司集团,武馆,山头。
而武馆绝对是其中最靠谱的一个,互相的利益关联虽然不够紧密,但传承却是实打实的。
这让王昃也动了一分心思,比如他的门派,他的师傅,还有他自己这仅剩下一个人的传承。师傅临终时从未要求过他要找到传人延续这个门派,但王昃绝对忘不了师傅在临终前,紧紧的握着手中的一块方形令牌,满眼的追忆与遗憾。
‘黑水’,两个字,如水中沉铁,冰冷而坚硬。
说来也是很巧,这天朝最大的组织是白山,而一直防止这个组织站上台面上的,却叫‘黑水’。
如果之前它们分别是两个门派,在江湖之道横行的社会中针锋相对,那又该是如何精彩绝伦的光景?
只要一想想,王昃就忍不住激动的全身发抖。
这就是他心性的变化,若是以前,只要一想起这个来,他就会嫌麻烦的。
不过……参赛要五个人,这倒是一件麻烦事了。
却赶巧,刚想到这里就传来的敲门声。
进来的正是卢毅,他依旧是那副隔壁李大爷的打扮,人字拖在地上一敲一敲的,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不想在这场比赛中借助组织的力量,但除了组织的人,我也就不认识其他什么人了,不知道……”
“行,我们组队吧,我这里有三个,加上你就四个,再填一个就够了。”
不等对方说完,王昃便笑着应承了下来,对于卢毅这个人王昃是很有好感的,原本只是想要结交一下,如今他有了振兴门派的打算,就觉得卢毅是个不错的人选,门派有他的话,确实能让王昃省不少心,一个善于胡闹的人,也同样会善于管理。
卢毅听完便哈哈一笑,但两个人相处也并没有什么话说,只能坐在一旁。
这个房间里的气氛就尴尬了几分。
所谓好事成双,一个来了,马上又有一个敲门声。
区别于卢毅,敲门声刚响起来,房门就被推开了,一名‘奇装异服’的女子直接走了进来,灯笼裤,上身紧衣露袖,腰间只剩一条红绳,之前的铃铛显然是没有弄回来。
这名女子正是之前行走于街面被伏击的那个。
她凌厉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一圈,随后才看向王昃,歪着头笑道:“听说你们这里还空着一个名额?”
王昃一愣,疑问道:“我们……认识?”
女子摆了摆手道:“我们不认识,不过现在我们就算认识了,我叫小草,你叫王昃,恩,这样就可以了。”
王昃哑然失笑,点头道:“好,我们确实算是认识了,那么……就欢迎你加入我们这队,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我现在可是无耻的代名词,你这样加入进来真的没有问题吗?”
女子轻轻一笑,十分自信的说道:“放心吧,有我在的话,从明天起就再没有人敢说你是无耻之徒了。”
明天就是第二场比试开始的时间,女子这样说,仿佛在预告着在比试中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王昃楞了一下,随后点头哈哈笑道:“真好,看来我是有大腿抱了,哦,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是条很粗的大腿……呃,不不不,我不是说你腿粗,你的腿很细很漂亮,虽然这裤子比较难看出来,但从臀瓣的角度上来说,也不难区别……呃,当然,这也不是说我看了你的屁股,我不是这样的人……”
女子眼角一阵抽动,沉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请你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你就真的是性骚扰了。”
“呃……好吧,看来我还是闭嘴的好。”
王昃和这位叫做小草的女人在聊着天,而旁边的卢毅却整个人呆住了,张大了嘴,全身都在颤抖,一个呼吸都不敢做,憋得脸色发紫。
终于缓了口气,他猛地站起身来,刚要说什么,却被那小草突然转过头瞪了一眼,就赶忙坐了下去,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王昃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无比的激动,同时也有深深的恐惧。
看来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倒是很有来头的样子嘛,能让一个曾经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也如此惧怕。
王昃想了一下,突然问道:“卢老哥,你在白山组织里面是个什么职务?”
“这……我是十诫十杀中的第七杀,当初韩平是第七诫,因为排位相同,所以总会一起出去执行一些组织的任务,这样一来二去,我跟他的关系就最好。”
王昃点了下头。
他对白山组织了解不多,但却也知道十诫十杀的名头。那就相当于白山组织的执法堂,但执法者也必须有控制者,十诫十杀,‘杀’的一方是动手的,而‘诫’的一方是再三考量对方罪责的,两人只有同时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才能真正动手。
不过以他们在江湖中的地位,做这种差事倒也相得益彰。
“那今天就休息一下吧,明天,我们会场见?”
王昃提出了安排,这不是意见,原本没打算接受其他的意见。
可是……这个小草仿佛就不是一个能老老实实的接受别人‘安排’的家伙。
“不用,我今天就在这里吧,这里不错。”
“呃……”
王昃愣住了,真的很少有人会反驳他,尤其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反驳的价值。
“那个,这里是我的休息室,我好不容易才把这十人的休息室弄成单人房间……”
“十个人?十个人有点挤啊,还好我们就三个人,嗯嗯,我就在这里好了,这里躺着不错。”
她根本就不听别人说什么!
王昃感觉自己是遇到奇葩了,很是无奈,可从今天开始他们就算是一队的了,还真不好强硬的就把人给撵出去。
他很尴尬,但显然没有卢毅尴尬,这个老头子,此时突然变得注意起自己的穿着了,不知道从哪个储物柜中找到一条大大的浴巾,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然后就在这房间中的一个小角落中一蹲,就差在胸口挂个‘我不存在’的牌子了。看起来有些可怜。
时至晚饭时间,T11和唐诗雅准时准点的出现在这个房间之中,然后她们就生气了,莫名其妙的。
总的来说,王昃总算是吃了晚饭,这一晚上原本一个人的房间变成了三个人的房间,又变成了五个人的房间,虽然不拥挤,但明显气氛有些尴尬的……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的太阳十分明媚,但本应该白亮的太阳却多出了一些暗红色,仿佛预示着今日的比试不会再那般的平凡。
五人一组,三百人同时站在偌大的场地上,互相观察着,也警惕着,等待着一场无差别争斗的开始。
所有人都很紧张,包括最近几天自信爆棚的唐诗雅。
唯独一个人例外,就是王昃。
他左右看看,随后盘腿坐在四个人的中间,伸手入怀将那个盒子和小钥匙拿了出来。
“嘿嘿,无聊的时间总要找些事情来做才好,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恩……能是什么呐?”
……
就在全球关注,但却连天朝自己都无法了解赛场内情况的局面之下,另一件事却已经按照计划悄然发生。
天朝东部沿海十七个海界信号塔被悄无声息的摧毁,三枚侦测卫星的信号出现一阵波动,随后恢复正常,但若是有心观察,还是能发现它们所有的数据采集和视频信息,都变成了‘短期重复’。
而在那宽广无际的海面上,一只代表了世界最先进科技的舰队,正高速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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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十分紧张激动的唐诗雅一看到王昃坐在地上开始‘玩玩具’了,倒也放松了下来,蹲在他身边问道:“这是什么啊?”
“恩……就是不知道它是什么,我才想要打开来看看啊。”
“哦!我想起来了,这就是你从那个唐胖子那里换来的宝贝!”
“恩,就是那个。”
唐胖子,宝贝,两个看似不相关的名词被放在一起,却让一旁的小草转过头来,略显惊讶的看着王昃。
但她隐藏的很好,只看了一眼,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满场选手身上。
倒是卢毅神领神会,同样也蹲到了王昃的身边,笑着问道:“唐胖子?不会是那个唐门的少门主吧?”
王昃点头道:“就是那个胖子,嘿,现在除了他以外,还谁能拿出称得上宝贝的东西?不过这东西嘛,是不是个宝贝还两说,说不定啊,就是个毫无用处的东西,或者……根本就是空的。”
王昃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他并不后悔,因为他已经换来了一件更划算的东西!
不管再天才,唐诗雅修为的进境也太快了点,王昃想破了头也没有想明白她是拥有怎样的机运才会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资质是不错,但不可能好到这种地步,或者说,世界上没有人拥有如此快修炼速度的资质。
但就在前天,王昃突然想明白了。
他忘记了一件东西!当初他还从唐胖子手中拿走一块奇异的石头,那块石头连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但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唐诗雅修炼变快的话,那么一定就是那块石头的作用,无疑了。
那……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
王昃在昨天好不容易抽出一些时间跟唐诗雅把那块石头要了过来,仔细查看一下,甚至用自己的内息进入石头的内部‘勘探’了一下……毫无所获!
但正因为这个毫无所获,却让王昃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想。
用内息探测事物内部,无关修为高低内息强弱,只在那东西是否比内息更为高级。而内息的本源,自然界中存在的那些灵气,却是自然界中几乎是最高级的东西。
很少有东西能不被灵气熏染,不会它所探知,屈指可数。而不管拿出哪件事物来,都绝对是传说中的东西,这世界真的是否存在还尤未可知。
而这些传说中的事物,其中一件的描述跟那个石头就很像。
相传……天地初开之时,天漏了,女娲娘娘从天界取来五彩神石,将天又给补上了……五彩神石遗落人间,还孕育出一个孙猴子……
难道!
那石头就是五彩神石?!
王昃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虽然他是修为者,但他完全不信那些神话,太夸张了,说宇宙是盘古劈蛋劈出来的,扯淡!宇宙何其浩大?是从一个蛋变来的?这绝对是当时想出这些传说的人都是井底之蛙,只认为世界就是他生活的巴掌大点的地方。
就像他们认为太阳比地球小,一样的愚昧无知。
可是那块石头……
王昃思来想去,还是将它还给了唐诗雅。这不证明他自己不想要,也不证明他高风亮节,遇到好东西也不抢,而是他信命,机缘让这块石头进了唐诗雅的手中,又让唐诗雅从这块石头得到巨大的好处……这块石头就应该属于唐诗雅,如果放到别人的手中,说不定还会带来灾祸的。
不信天,信命,这就是王昃。
冲着唐诗雅笑了笑,王昃继续手中的‘工作’,拿着小钥匙不停的在那盒子上左捅捅右捅捅,却半天都捅不开。
“你确定这个钥匙能打开这个盒子?”
唐诗雅疑问道。
王昃冲她翻了一下白眼,说道:“就是这个,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打开它的方法而已,恩恩,肯定是这个。”
“怪人。”
唐诗雅撇了撇嘴,随后不再理会王昃,开始观察起周围来。
“喂喂,这些人看起来都厉害的一塌糊涂的,怎么都没有一个人敢先出手呐?”
“枪打出头鸟。”
王昃头也不抬的回答着。
唐诗雅又说道:“也是啊,不过话说这位叫小草的姑娘还真是奇怪呐,穿的衣服好像是古代的刺客服装,又有些像是COSPLAY的,说实话我站在她身边都有些脸红呐。”
“不要贬低别人的爱好好吗?”
“还有还有,她腰间不是有一条很粗的红绳吗?我问过了,那里之前是有一个铃铛,不过听小草说是被人抢走了。”
“哦,她原来也会被人抢东西……呃……什么?!”
王昃猛地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看着唐诗雅问道:“你说什么?她以前在腰间挂着一个铃铛?!”
唐诗雅被他一惊一乍的模样吓了一跳,但还是点头道:“是啊,她是这么告诉我的啊,因为腰间弄个绳子很奇怪嘛,我当然要问问了,她说以前是在那里放着很珍贵的一个铃铛,而且很大的样子,她不解下绳子是因为那铃铛她早晚会找回来的。”
王昃一愣,随后眼角一阵抽搐,低下头,苦笑起来。
唐诗雅好奇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怎么,难道你知道她的铃铛是被谁抢走的?那你可得帮她找回来,小草是好人。”
王昃摇头苦笑道:“那铃铛是谁抢走的我不知道,而且我也很佩服那个敢抢她东西的,我这副表情,是因为……我不知道那个,但我却终于知道她是谁了。”
“她是谁?她不就是小草嘛,一个参赛者。”
面对唐诗雅天真的笑脸,王昃只能报以苦笑,他摇了摇头说道:“你把世界看得真简单啊,这真好。”
他真的突然明白这个女人是谁了。关于黑水白山的故事,王昃其实还是听他那个师傅说过一些的,只不过当时是当做故事在听,从来都不认为那是真的。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世界上还有神灵的时候,那些神灵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在天朝的大地上,也有这么两个神灵,拥有人类无法想象的大威能!但他们有仇,所以他们不停的争斗。
直到有一天,两个神灵终于同归于尽,换来天朝难得的太平,而两位神灵决战之地,突然凭空的出现一座山峰和一条河流,与人们的认知相反,这山峰不是黑色,却是白色地,而河流不是白色,而是黑色的。人类便叫着两个地方为‘黑水白山’。
又过去了很多年,有人在黑水白山之中发现了某些神秘的能量,吸收它们便可以让人变得无比强壮,于是这里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两个门派,它们师归同宗,却因为地理位置的不同,又因为传说使然,分成了两个不同的阵营。
一个门派叫做黑水,一个门派叫做白山。
黑水白山中有一件秘宝,名为‘子母鸳鸯铃’,传说就是那两位神灵留下来的神物,只不过黑水这边说是他们的神灵留下的,而白山那边也说是他们的,双方谁也说不服谁,于是便发生了一场最为惨烈的火拼,最终以两败俱伤告终。
他们最终想出了一个办法,将那子母鸳鸯铃分开,每家拿一个,皆大欢喜。
而正因为有这个铃铛的存在,两家的历代掌门,都以师兄妹相称。
没错,白山门派的掌门人,从来都是女人,历时千年,从未发生过任何一次变化。
王昃看着那个小草的背影,瞬间就明白了,合着……唐胖子根本就没有从自己的师姐手中抢走了铃铛,而是从白山组织的掌舵人手中抢的……
等等!
王昃想到这里,额头的冷汗就流了下来。
什……什么?这么说来,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白山组织的首领?但……但他可是听自己师傅说了,至今白山组织的首领都未曾发生过变化,听那个老家伙说,对方还曾经追求过他一段时间,只不过当时王昃的师傅心有所属,并没有接受那份感情罢了。
当然了,王昃当时自然将这些话理解成吹牛逼。
自己师傅什么样他还能不知道?不过就是一个糟老头子,还是那种很臭的。要说他年轻时候是风流倜傥的?谁他娘的要是信了,王昃都能抽谁!
而且看人家女孩子的模样,还真的是又年轻又漂亮,就算是年龄上也跟自家的那个老头子不太配啊。
“果然呐,师傅当年就是吹牛的。”
王昃撇了撇嘴,停止了回忆,自己忙活自己手中的事。这钥匙就是解这个盒子的,他此时已经可以确认,因为只要钥匙接近那个盒子,就会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奇异的不易发现的吸力,而两者并非是有磁性的东西。不过具体要怎么解开……却真的需要研究一阵时间,因为盒子上根本就没有锁眼。
就在王昃忙活的时候,场地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一个全身包裹着黑色长袍,让人看不到头脸甚至手脚的家伙缓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行至赛场最中心,随后毫无征兆的,突然挥手将身边一个人给抽翻!
那被抽的人都被抽蒙了,就好似大马路上被不认识的人无缘无故抽了个嘴巴一样,那种恼怒可想而知。
连同那被抽之人,五人小组疯狂的就向那黑袍人冲了过去,可惜……黑袍人却消失不见了,就这样凭空的,同样没有一丝预兆的消失不见了。
但这绝不是结束,五人小组突然发难,终于疏忽了,将自己的后背露给满场的选手……
噌噌!
两声响动,衣襟划过空气,拳风打出波纹,两人一左一右轰然而至,三下五除二,竟然将之前的五人小组在三秒钟之内就给打趴下了。
而也就正在此时,比赛场地的广播突然播放出一条让人冷汗直冒的信息。
“第二十七小组获三分,暂时领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T11瞬间跑到王昃身旁,一边警惕一边小声说道:“我们被坑了。这场比试明显没有那么简单,从刚才那次偷袭的结果看来,这场比试不但是淘汰赛,而且更重要的还是积分赛,现在还不清楚击倒一队到底得多少分,也无法判定那个小队刚刚得到的三分具体是如何计算的,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如果我们不马上行动的话,即便最终我们幸存下来,只要我们的积分落后于其他队伍,我们还是会输的。”
这种紧迫感并非发生在王昃这边,相同的,满场几乎所有人都在一瞬间中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淘汰制,积分制,这两种计算方法本不应该出现在一场较量之中,但这种计分方式却又是最有效的,有一种运动就采取这种形式,并且传承了很多年,那便是‘拳击’。
不管怎样的比赛,终究能分出高下。
王昃却满头问号,疑惑道:“不是说最后剩下一组就算完事了吗?怎么又弄出这种事情?”
“兴许是组织者担心最终剩下两个队伍,就用积分来评比优劣吧。”
“剩下两个队伍?”
王昃低着头必须忙活他的事,一边无所谓的说道:“怎么可能剩下两个队伍,他们又没规定时间,只要时间充足,就算是两个泥丸都能分出谁高谁低。”
“这……这倒也是,那我们去不去抢积分?”
“不抢,没空。”
T11楞了一下,犹豫再三,还是相信王昃的判断。
其实说起来T11从未见过王昃出手,在她的心中王昃就是个会在奇怪的时间出现在奇怪的地点的家伙,从最开始自己重伤被救,到她被各种追杀,再到回到组织中遇到背叛,在自己昏迷之前看到的又是这张讨厌的脸。
他到底是怎么做的,T11不知道,也从来没有问,只不过她也不傻。如果单纯的认为对方仅仅是运气使然……那T11就不会是T11,高手如云的白山组织中最优秀的杀手。
眨了眨眼睛,T11也坐了下来,安心的看王昃去弄他手里的盒子。
就在他们选择‘不理会’的同时,整个场地已经混战到一起,一时间是你来我往,喊声一片,甚至一些看似华丽的功法也都被施展开来,仅仅一个体育场那么大的地方,却仿佛万人混战那般激烈。
倒是那个小草表现的最为怪异,她先是回头看了看王昃,然后默默的点了点头,再向着会场尽头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大会决定,采取积分淘汰制,最终不论队伍是否在场中,只要积分最高,便确定胜出。”
突然之间大会主办方再次发布出这样一个消息来。
全场选手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场面就更加激烈了。
血流的也更多了。
唐诗雅和T11都是一愣,赶忙对王昃说道:“规则改了,我们要抢积分了!”
王昃此时才终于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随后阴冷的说道:“看来白山组织就是想要看我动手啊,一场原本很好地比赛,被他们弄得好像闹剧一般,这可是很没规矩的,而江湖,最重要的也是这规矩。哎,看来白山组织是真的不适合掌管这个国家,这片江湖。”
唐诗雅苦着脸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在这说的好像跟自己无关一样了,我们到底要怎么做啊?抢积分还是怎么样,你倒是给个主意啊,你这分析来分析去的,有毛用?”
“女孩子不要说脏字!”
王昃白了她一眼,随后转头对T11笑道:“这原本就是你的组织举办的,要不,就由你来为他们划上一个句号?也为你跟白山组织之间,定下一个结局吧。”
T11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面向整个会场。
她知道,其实她跟白山组织还是有着不可磨灭的关联的,即便她死了,身上也必然会留有白山组织的印记。想要彻底隔断,却也不能光靠打打杀杀,好需要用一些其他的更有意义的方式,比如……现在这场比赛,这绝对是白山组织近期最大的一次活动,在这里成为冠军再洒然而去,无疑是一个最好的终止符。
双手微微晃动,孤江寒星准备就绪,一出手,她就准备用自己最强大的攻击瞬间解决战斗。
可是等他正要动手的时候,王昃却突然再次出声道:“不要小瞧了天下英雄,别以为来参加比赛的人都是那些贪图富贵名声的低劣之辈,他们其中真的有高手,你想象不到的存在。既然是抢积分,我相信你有更好的办法。”
T11就是一惊,暗讨这王昃莫非能看透人心?
就在方才,她真的就决定从近到远不敢遇到什么对手都依次的打过去,杀伤一片,从而震慑所有人,包括白山组织。但听王昃一说,明显他的意思是这里面还有比她更为强大的高手。
但若是听王昃的,又不免让自己的气势落了下成。
前思后想,T11决定自己折中。
既不想王昃所说的那样挑软柿子捏,也不横冲直撞,哪里强就往哪里冲。
而是眯着眼睛观察全场,计算一个最恰当的路线,随后舞动着双手便冲了出去。
从左至右,依边缘而行,这样可以保证T11的面前永远不会超过四名敌人,而且大多数人都不会注意到她。
这种方式叫做‘蚕食’,就像是蚕宝宝去吃桑叶,从边缘开始,逐渐向中,桑叶边缘被吃掉,但经络不断,养料和水分继续被供给到树叶上,就保证蚕宝宝可以最大限度的享受这顿美餐。
T11的方法也一样,等场中所有人都发现她开始突袭的时候……那就意味着满场的对手都已经被她给消灭了。
她出手,快,准,狠。更有计划性。
那是一种超乎人们想象的精密,就好比向空中扔出十颗石子,扔完之后转身就走,而石子却在空中,每一个石子都会撞击到第一颗石子,第一颗石子再被第一次撞击之后会改变方向,然后第二颗石子就会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追过去,再撞一下,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
这种事即便让世界上最先进的计算机去计算,也是不可能算出来的,因为石子的‘偶然因素’太多,比如石子表面的凹凸不平会导致石子相撞之后产生无数种变化,石子摩擦气流的变化,空气的变化,甚至温度,湿度……巨大的数据比得上一整套世界百科全书!
这件事说来容易,但做起来,如同神话故事,绝对不可能!
可是T11就是能做到这种事,她靠的永远是‘感觉’。
王昃再次抬起头,看了T11一眼,看着她仿佛一只在花丛中纷飞的蝴蝶,更像是暴风雨中疾行的春燕,忍不住赞许的点了点头。
对身边已经看傻了的唐诗雅说道:“不要羡慕她,她这种事情你做不来。能做到这点,需要的有两点,一是经验,二是感知,达到她这种境界的,都能听到风的歌声……但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能做出来的事情,她同样也做不出来的,你要做的不是感知,而是‘侵略’,用你自己的力量,去捣毁整个挡在你面前的‘自然’,等到那个时候,你就是‘道境’了。”
道,道可道非常道,天地之始万物之母。简而言之,道便是‘破后而立’,道境,又称破境,与普通内外功夫截然相反,其余全都响应自然,感悟苍生,唯独这道境,却是突破自然,捣毁根基,从而新立!
这是王昃的师傅只跟他提过一次的一种修为境界,传说中的存在。但因为有那疑似五彩神石的相助,唐诗雅的修为已经从某种意义上讲是步入道境之门了。
所以她不用羡慕任何人,那种艳羡吃惊的眼神,永远也不需要出现在她的脸上,因为她将会走出一条让整个世界都惊艳的昊天大道!
唐诗雅不明白王昃说的到底是什么,呆呆的看了他一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然后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只要稍一用力,她的手掌之中就会出现一道气旋,好似迷你的龙卷风,再紧紧一握,气旋崩溃,射出八道气劲,气劲所过之处如利刃凿砍,斑驳不一。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比起方才更显自信了些。
而场面中,T11在打败三十七名对手之后,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对手,那种蚕食的速度也终于停了下来。
对方是一名老者,好似公园里随处可见的练太极拳的老头,一身白色绸缎练功服,略微花白的胡子,一双薄底快靴,手腕上还戴着木质手串,动起来滴流乱转,不知是何材质。
他现在就站在T11的面前,垂手而立,双手似拳非拳,看似随意的垂下,双肩塌陷,给人一种全身无力之感。
但只有他的对手T11才明白这看似满是破绽的动作,蕴含着怎么样的危机。
就在方才,当T11发现他的时候,正一掌快如闪电的劈过去之时,对方原本怡然自得的背对而立,却突然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手臂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插过来,头也不回的正好挡在T11的掌风之上。
T11当时只觉得自己的手掌仿佛是劈在钢铁之上,震得全身都麻了,甚至都来不及抽掌回身。还好对方并没有追击的意思,挡下之后便收回,没有趁着T11方寸大乱乘胜追击。
而那名老者直到此时才转过身来,微笑的看着T11说道:“好身手,像你这种年岁的娃娃,着实难得。”
说是难得,但绝对不难对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你的手法,你应该是暗杀者吧,技术相当的不错,可惜的是,暗杀者就只能隐藏在隐秘之处,寻找最绝佳的偷袭机会,即便偶尔需要真刀真枪去拼斗,也是在你做好了绝对的准备之后才进行的吧。这就是暗杀者和武者的最大的区别,你们总是体力最好精神最佳的时候,用极短的时间解决战斗,而武者,却要接手不同时间的任何挑战。总体来说,你们的内息是不足的,因为你们并不需要太冗长的内息,只需要最为精准的爆发就好,而我们武者,需要的跟你们截然相反。如果是暗杀的话,我不是你的对手,也许会死在你的偷袭之下,但现在这宽敞的会场,一目可见所有细节的地方,你们不但没有任何优势,反而拥有极大地掣肘,在这场比武中,你已经注定输了。”
老者很耐心的说着,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袖子里面抽出一根两尺长的软藤条,随意一晃,那藤条就会自然的垂落下去,但他只稍稍动了一下手腕,藤条猛地就挺直,仿佛钢铁般坚硬。
T11的眼角猛地抽动几下,再次按了按自己的手臂,她正在思考要不要用自己的孤江寒星。
“哎呀,T11姐姐好像很危险呐,对面那个老头很厉害的!”
唐诗雅担心的说着。
王昃一愣,笑道:“你能感受到那个老者的厉害?”
“那当然了,这有什么啊,这不是明摆着呐吗?”
“呵呵,”王昃摇头苦笑道:“能看出这种事情的人,却真是不多的……”
两人说话间,T11和老者已经交手,极快,仅仅一秒多一点的时间,就已经初步的分出了胜负,T11右手臂整个沉了下去,肩膀处的衣服已经被硬生生抽开,里面的皮肤一片紫色,渗着血。
老者眯着眼睛站在那里,手中的藤条微微颤动,发出奇怪的响声。
“完了,T11姐姐输了!”
“是吗?”
王昃却轻轻一笑,没有评论这场比试,反而讲起了自己的故事:“在我遇到我师父之前,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我感觉到生活很无聊,却总是找不到无聊的原因,我也是快乐的,一场电影,一个游戏,总能让我开怀大笑,可是随之以后,我却还是感受到那样的无聊。之后我才明白,我感觉无聊的原因,不是我生活的真的无聊,而是我活着的是跟其他人一样的生活,我为自己的平凡而觉得无聊罢了。我欣然接受了,在那种被称为‘人生’的无聊之中尽力去过好自己的无聊生活。然后我被师姐救了,成为了师傅的徒弟,而我每天的生活,却显得更单调了,没有了网络,没有了电,甚至广播都听不到了,每天六七点钟,等天色黑了之后,整个村子的人就都睡着了,安静的好似凌晨三四点钟的城市。但我却从未在那种生活中感觉到无聊。我有很多能让我激动莫名的事情去做,我当时不明白,现在却明白了,是因为我自己知道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未知,就像……现在我想要打开手中这个盒子,不知道从它里面会跳出什么东西来,心里抱着一份平静,去迎接一个失望或者奇迹。我能感觉到自己活着,并且为之开心。
T11也是一样的,她不需要你担心的,她不会输,即便看起来要输。她的未来也必然充满了未知,因为她是T11,因为她是一个被我拼死拼活救回来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在这场小风小浪中就失败了呐?
她见过的大风大浪,可要比你想象中的多得多。”
正说话间,突然场中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唐诗雅猛地转过头去,就看到那名老者正不可思议的捂住自己的咽喉,然后瞪圆了眼睛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旁边一人马上跑了过来,仔细检查一下,随后摇头道:“不行了,虽然出血不多,也没有死,但颈椎被破坏了,他现在已经是高位截瘫,想要说话都不可能了。”
“好狠!”
一大群人转头看着T11,一方面疑惑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另一方面也害怕她的歹毒。
T11重重喘息着,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噼里啪啦的往下流。
她看似赢得轻松,但实际上,也只有在这么快的速度下解决战斗,她才有一线赢的希望罢了,可跟轻松二字一点关系都没有。
唐诗雅疑惑道:“T11姐姐好像很累的样子,也没看她刚才做什么啊,为什么这么累?”
王昃眯着眼睛看着T11的背影,随后叹了口气说道:“刚才那老头虽然输了,但他说的却很对,刺客就是刺客,在真刀真枪的武艺上绝对比不过武者,刺客很多人都能做,只要有胆量,但武者却不同,在一场一场的比武中能够脱颖而出的,靠的是天赋和努力。当年荆轲虽然武器不利,但单挑也都没有打过秦始皇,但若是一名武者上去,就算是空手,怕是秦始皇都凶多吉少了。为了刚才那个胜利,T11是使了绝招的,她的武器真的很好,连我都羡慕,那是一种能创造无数可能的兵刃,算得上是神器了,只不过可惜的是……她现在已经无力再接受任何挑战了。”
懂得这些道理的不光是王昃一个人,周围那些参赛者也意识到了,并且他们都意识到,自从这个女人突然出现,这整个会场在不经意之间已经减少了三分之一的人!快速,狠辣,果然是刺客的作风。
T11看着那些人的眼神,又怎么会不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虽然不想,但还是向着王昃这边看了看,目光中带有一丝求助。
王昃看到了,然后无奈的翻了翻白眼道:“抱歉啊,我这实力……你也是知道的啊,如果能够不无耻的话,我真的就不准备无耻的,可惜,我这实力如今能站在这个位置上,靠的还就是无耻了呐,你……自己保重啊。”
“呀,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T11那边听完王昃的话,直接任命了,她反正也没指望什么。倒是唐诗雅突然愤怒了起来,看着这个在她看来是无所不能的男人,忍不住出言激将着。
王昃摊了摊手道:“我是女人总成了吧?我这阴柔之美的……没投胎成为女人,当真是浪费了。”
“你……无耻!”
唐诗雅脸一红,就骂了一句,随后想到这‘无耻’二字算是他的标签了,犯不着再骂一遍。
撇了撇嘴,唐诗雅转身走到了T11的身边,眯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人,一脸正气的说道:“不要害怕,有我呐!”
“哟,”王昃在一旁忍不住冷嘲热讽道:“怪不得人们都说锻炼使人的精神强大,前几天还看到什么都怕的小女孩,现如今已经可以当着满场高手说这种狂妄的话了,嗯嗯,就是不知道这是自信呐,还是膨胀的太厉害,全看实际操作了。”
唐诗雅又瞪了王昃一眼,随后马上警惕的看向其他人。
因为那些人已经有冲过来的了。
“看打!”
一名大汉猛地跃起,一脚凌空而来,气势惊人,脚还未到,气浪已经掀起了唐诗雅的秀发。
那腿仿佛是鞭子,在空中都带着霹雳声响。
唐诗雅先是惊吓,随后狠狠咬了咬自己的牙,她发现对方的速度,并没有自己想象中快,伸出手来,发现即便是抵挡也来得及,而且……她能感觉到自己绝对挡得住。
但她又怕疼。
所以赶忙使用自身功法,双指一掐,一道气劲激射而出,也不知道是她故意的,还是对方实在倒霉出师不利,那气劲正好穿透对方鞋底,刺中对方的脚心。
脚。
是人体中相当强大的一点,所谓‘手是两扇门,全靠脚打人’,平日里就能轻易承受人体一百多斤重量的脚,甚至可以说是人体中最强大的部位。
但有趣的是,脚底板同样也是人体中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尤其是脚心穴位,只要中招,甚至可以让全身上下都暂时动不了。
在南方拳法中就有‘釜底抽薪’的一招拳术,将拳头握成‘菱形拳’,中指关节高出拳锋,将全身力道汇聚成一点,然后击中对方脚底心穴位,力道如果太大的话,甚至可以一拳将对方的心脏击停,从而一击毙命!
唐诗雅当然不了解这些,但她这一下,却真的中了。
那大汉身体猛地一滞,在空中打起了摆子,好似一条放电的鳗鱼,随后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全身抽搐几下,便口吐白沫的不动了。
周围有他的同组成员,赶忙冲了上去,又是揉胸口又是掐人中,好一会才把他给弄醒,但人已经抽抽抖抖的,显然是不能再战了。
“我……我赢了?!”
唐诗雅表现的比其他人还要惊讶,瞪圆了眼睛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好不容易确信了,便终于蹦跳了起来,高兴的不得了。
王昃在一旁看到这一切,再次抬起头来,苦着脸说道:“我说姑奶奶啊,这兴奋个什么劲啊?这是比武,不是玩游戏,哪有功夫让你庆祝的……”
才说完,几个人便分五六个方向,同时向唐诗雅冲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耍赖!”
唐诗雅终究是初窥武学门径,哪里经历过这般波澜?一时间就慌了神,抱着脑袋往地上一蹲,然后就大声喊叫。
“该死……”
T11见状,猛地一个侧身,用尽全身力气将唐诗雅给‘顶’了出去,她自己却落进了那些人的攻击范围中。
一群人见猎心喜,还哪里会管唐诗雅死活?十八般武艺全部扔到T11身上,势必要将她斩杀当场。
此时,瞬间。
王昃想动,拇指在无名指上轻轻一掐,陡然间,他全身气势就为之一变。
却正在这时,小草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只道:“还不是你拼命的时候。”
说罢,也不见她身形如何动作,只一瞬,就出现在那些攻击者的中心,站在了T11的前面,手中结了一个诡异的印决,随后一股气劲疯狂炸裂。
她伸手仅仅一抚,一人在空中倒飞出去,原本一米九的大汉缩成了一米三,落在地上还翻滚出十几圈,头一歪,嘴一张,血如喷泉般从七窍窜出,眼见不活了。
再手肘一搪,另一人手脚骨头尽数从皮肉中爆裂开来,参差而立,整个人在空中如断线风筝一样坠落,落地后更是见不到一丝生机。
其余众人见此一幕,吓得差点屎尿齐流,疯狂的想尽一切办法后退,甚至有些人狠狠拉住身边同伴,将对方扔到小草的方向,借由反作用力跳出战圈,而那被扔进去的家伙,先是尖叫,随后怒吼,接着……声音戛然而止,一条性命再次化作一滩血肉烂泥。
“嘶!”
全场,除了倒吸冷气的声响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之前的呐喊欢呼,还有激动的咒骂耍泼,在这一瞬间后都消失不见了。所有人仿佛都成了乖宝宝了,正坐在小学教室的课堂中,背着手,直着腰板,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当然,在这一瞬间后,那些心理承受差的直接仰头就倒,昏厥的无比彻底。
而另一些稍微好点的,也是一阵疯狂呕吐,然后捂着自己的耳朵把脑袋夹到自己裤裆里面,怎么都不肯抬头。
其余心理承受能力还过得去的,也都开始往后退,明明这座位距离会场已经就很远了,可是他们还是想要向后退,仿佛……他们可以清晰的闻到前面那浓重的血腥味一样。
而场地中间的选手们,则是第一时间向后退去,跟小草保持一定的距离,再退,就要掉下擂台了。
唐诗雅绝对是那种心理承受能力很差的,她原本是要抬起头给小草一个善意的感激的微笑,可是见到这个场面,微笑就直接僵住,笑眯眯的眼睛不停的往上翻,最终瞳孔变成全白,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就起不来了,显然……几个小时之内她是不会醒了。
T11是那种心理承受能力极强的,比这悲惨的事情她见过的多了去了,但如此轻描淡写,如此实力碾压,却还是让她好阵不舒服,也不管礼不礼貌了,直接退到王昃身后,警惕的盯着小草看。
至于始作俑者的小草,则是最先看向自己的衣服,左看右看,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还好没有弄脏。”
“这……”
一句话,让T11都冷汗直冒,低声说道:“此人杀性太重。”
王昃却叹了口气,苦笑道:“不,不是杀性重,而是人性低……哎,我曾经问过我师傅一个问题,就是他为什么会收我为徒,为什么会在百岁高龄结婚生子,然后还有那么奇怪的一个孙女。师傅的回答很简单,他说,人只要活得太久了,就不是人了。”
“当时我以为是他在自嘲,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他说的意思就是人活得久了会变得没有人性的,就像人变成了神,对待原本跟自己一样的人类,就像是对待……其他的东西,并非同类的东西。比如我们人类面对鸡鸭鹅狗,我们在宰杀它们的时候,最关心的可能真的就是血会不会迸溅到自己身上吧……”
T11默默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王昃的说法,可是猛然间又是一惊,赶忙问道:“你说她活了很久?她……她看着才多大啊?”
王昃苦笑道:“看着年轻?呵呵,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应该叫她师叔,而她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是什么奇装异服,而是清末时有些江湖游侠儿的衣着,而且……那真的就是她自己的衣服。”
T11反应了一会才惊讶的问道:“什么?!你是说……你是说她本身就是清末的人?那……那还是人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个人了。”
王昃和T11虽然语气多变,但生意其实很小,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很难会有第二个人听到。
可是即便是这样,距离他们起码十多米的小草,却转过头来回答了T11的问题。
这让T11的心脏直接被吓的停跳了半拍。
小草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明明距离所有人都很远,但她只要一动,那些距离她恨不得一百米的人们,也会跟着动几下,那是发自天性的一种躲避。
她走到王昃面前,歪着头疑惑问道:“你认识我?”
王昃苦笑道:“你不也认识我嘛,为什么我不能认出你来。”
小草道:“哼,我们没有见过面,之所以知道你是那个人的徒弟,是因为你身上有那个蠢东西的味道。怎么样?以那个蠢东西的秉性,今天这么大的阵仗这么大的热闹,他怎么可能不来,他在哪里?莫非是躲起来要看我的笑话?”
说着,小草还不停的扫视四周,仿佛真的会有什么人躲在隐秘的角落偷偷往这边瞧。
王昃摇头道:“不,师傅他老人家没有来。”
“哦?没来?”小草眉头微微一皱,疑惑道:“莫非他的性子真的变了?不喜欢凑热闹了?怪不得白山组织敢做出这么大的事来,少了他的监管,这世界还不得被他们捅破了天?不过不管也好,我就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蠢东西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果然就是个蠢东西罢了。”
话语间,竟然少有的出现了一点小女子的嗔怒,看起来竟然还有些可爱。
王昃却面容平静,说道:“不,师傅他老人家死了,所以来不了了。”
王昃平静的语调,简单的言语,落在小草的耳中却好似晴天霹雳一般,让她整个人都惊在当场,就这样的,双目毫无焦点的站在那里,一站便是半个小时。
风动,却没有人动。
衣锦飘零,满场的人不管是选手还是观众,却如同蜡像一般,连一个表情都不敢做丝毫变化。
王昃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心中汗颜。
这……就是这个存在的人应该有的气场吧。一次失神,就能让这整个天地都失去活力色彩!
师傅在他眼中仿佛永远是那个有些抠门有些馋嘴,还有些无赖的老头子,只不过如今看到了小草的气概,王昃仿佛也能稍微领略一下,那些他不曾见过的,师傅的风采。
终于,半个小时后小草凄然一笑,低声说道:“当初有一个选择的,他放弃了,果然,现在就死了。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我相信他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王昃接着说道:“是的,师傅一定还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师傅在临终时说过,今生为人,值得幸运。如果再让师傅去选的话,他一定也会选择现如今的状态,不会去跟你一样追求那种永生。”
“永生?”
小草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永生?你误会了,没有人去追求永生的,只不过是间接得到的罢了。”
他们在说着,一旁的卢毅终于抓住这一丝空档,赶忙走上来,一跪到底朗声说道:“拜见主管!”
小草那翻言论,便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不用再伪装,卢毅也不用再假装自己不知道了。他如释重负,第一时间就上来拜礼,发自内心。
自从在四十年前唯一一次见过白山组织主管的风采,卢毅便不可自拔的仰慕着她。
世间风华绝代的女子,再无一人可以与之相比较,白山组织数百年唯一一位主管,世间最强存在,她又是如此美妙秀丽的女子,实在不能不让人想入非非。
但卢毅也仅仅只敢想,即便是这样,他也绝对算是大胆的。
小草斜着眼睛看了卢毅一眼,有些厌恶,摆了摆手道:“近些年来,你也算是白山组织的老人,却没见你们管过任何白山组织的事,若不是那些年轻人还有些作为,白山组织怕是早已经消亡了!”
言语间满是怪罪。
这倒是让王昃有些想笑,他歪着头插嘴道:“喂,我说……你真的会关心白山组织吗?”
小草自然回答道:“当然不会。”
“果然是这样……”王昃一阵苦笑,说道:“如果我猜想的没错的话,相传你一直在闭关,这也是假的喽?”
“哼,没有人会把自己主动关进监牢里面的,所谓的闭关,永远都是‘还有其他事情做’的代名词罢了。”
这话别人说王昃不信,但小草说,他却是信的,毕竟活得久了,比那些史书传记传说什么的,更能让人信服。
王昃笑道:“既然你是白山组织的主管,为什么还要参加自己组织弄出来的比赛?这样……有些欺负人了。”
“哼,这白山组织还把我当做主管来看吗?再说,我铃铛丢了,现在我已经不是白山组织的主管了,这是规矩,连我都不能坏了。”
“铃铛……真的丢了?”
王昃一直对这点表示疑惑不解,按理说,这世上能有什么人可以从小草的手中夺走她最珍视的铃铛呐?
“丢了,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做的,我会让他明白后果。”
王昃眼睛一亮,嘴角挂起邪恶的笑意。
“如果……我说我知道是谁弄走了你的铃铛,作为交换的话,你能否答应我一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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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冷笑一声,走过来,低下头,鼻尖距离王昃的额头仅有不足两厘米。
她吐出的气都能喷到王昃的脸上,一阵温热。
“从你说出你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开始,你的命就已经不在你自己身上了,我只数三个数,若你在这期间不说出来的话,我就会杀了你,至于到底是谁将我的铃铛抢走,我早晚会知道答案的,毕竟我拥有那么长可以用来挥霍的时间。一,二……”
才说完,小草就数了起来。
王昃楞了一下,随后苦笑。
一旁众人都只觉得王昃这是在玩火,然后还把自己给烧了。
唐诗雅和T11也只能盼望着王昃赶紧说出那个名字来。
可是王昃……却只是这样对着小草傻笑。
“三。哎,可惜了。”
说完,小草突然出手,一根手指直接刺向王昃的眉心。
而王昃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依旧是那样傻笑,莫说是躲,就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噗!
一声。
一只柔美纤细的手指,就那样不可思议的刺进了王昃的头顶,手指已经淹没了第二节指肚!
最柔软,最坚强。矛盾总会在人的身体上体现出来。
比如头发,是人类最柔软的部分,但在人死后,它绝对是最晚被腐蚀消融的。牙齿,是人体中最坚硬的部分,但它们往往在人还没有死掉的时候,就脱落的一颗不剩了。
同样的,人的大脑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而保护它的脑壳,却是人类身体上最坚固的部位。
三千斤,是能够把一个人拦腰斩断的力道,但这种力道打在脑袋上,却依然不能将头盖骨击碎。
最柔软的部位由最坚固的部位去保护。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理解,只要突破了最坚固的部位,那么就能攻击到最柔软最致命的所在。
小草如今的手指,只要往前稍稍的递进一毫米,就会对王昃的大脑造成致命的伤害。
没有人知道一根纤细的手指是怎么能够突破人类强悍的脑壳的,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手指都捅进去了,可是那皮肤的表面却并没有渗出血来。
大家唯一能知道的,就是那场面当真是十分震撼!让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牙龈疼,全身冒冷汗。
王昃的命就在对方手上,实打实的。
王昃却笑了。
他肆无忌惮的抬起头,仿佛不知道只要对方手指稍微移位,自己就小命不保一般。
“你舍不得杀我。”
小草一愣,问道:“哪来的自信?”
“我是我师傅的徒弟。”
一个奇怪的理由,被他说的无比坚定。
“牵强。”
小草做出了自己的判定。
“唯一的徒弟。”
王昃突然咧嘴,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小草的眼角猛地抽动几下,随后以极为迅猛的速度将自己的手指从王昃的脑袋上抽了出来,手指扬起的途中,经过自己的秀发,一拨一挑,一根头发便被拔了下来,随后在王昃的脑门上晃了两下。
仅仅是两下,众人只能看到手掌在上面晃动而已,但就在这看似普通的动作之中,那柔弱的头发好似钢针一般,直接穿过王昃额头的皮肤,好似医生缝合伤口一样,硬生生的将王昃额头的伤口给缝了起来。
“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一件事。”
“什么?”
“再不杀人。”
小草愣了一下,转头看着王昃,皱着眉头说道:“你以为我只要不杀人,就再也对付不了你了?”
王昃笑道:“比死还要恐怖的事情有很多,你能做到的,比人们想象的还多。不杀人这个条件不是为我,而是为我师傅。”
“他死了!”
小草几乎是吼的一样说出这三个字来。
王昃道:“人虽死了,遗愿却在。师傅三个未了心愿,一个是师姐,她性子像你,却没有你的权柄。二是门派,一门只剩我一人,我若死去,这左道玄门便绝了。三,便是你,他有亏欠。”
“那是他胆子太小。”
“呵呵,”王昃轻轻一笑道:“我却认为是师傅胆大。”
“哼!”
小草转头怒视王昃,手指来回拨动几下,最终又放下,说道:“说吧,那人是谁。”
这样的问题,代表她答应了王昃的条件,不再杀人。对一般人来说,这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但对于小草而言,这将要改变一切。改变她的秉性,改变她的处事原则。这远比狗改了吃屎的毛病要难的多。
为了知道是谁抢了自己铃铛的事,是不必要让她付出这样的代价的。
但为了王昃刚才说的那句话,却值得。
小草说王昃的师傅是胆小的,是的,是胆小的,如若不胆小,当初又怎么会担心这个害怕那个,而没有接受小草的一颗心?
小草原本不叫小草,也不可能叫做小草,一个白山组织,近乎全世界最大的武行门阀的首领,绝对的统治者,这样的人是不应该有一个这样的名字的。也没有人敢这样称呼她。
这个名字来自于王昃的师傅,只因为他叫自己小草,于是,这个女人一辈子只叫小草。
但王昃说的也没有错,他师傅是一个胆大的人,因为他敢于忤逆一个这样的女人的追求,敢逃避,敢娶其他人,敢安分的生活,这绝对是勇气。
小草或许在武学修为上比不过王昃的师傅,但她会有超过一万种方式,让王昃的师傅承受比死还要恐怖的痛苦,正如王昃方才所说的一样,不杀人而对付人的方法‘比人们想象的还多’。
正因为这份胆小,也因为这份胆大,让小草决定撇弃自己胡乱杀人的这个毛病。
因为这代表王昃的师傅,对小草是‘真心’,真正的关心,不带任何恐惧奉承或者喜爱偏颇。也是唯一的真心。
王昃轻轻一笑,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摩挲着那个小小的盒子,朗声说道:“不是别人呐,其实你应该已经很久没有回白山组织了吧?他们夺下了这个江山,你也没有再回去一趟对不对?如果你回去了,你就会知道的,他们现在有一个很坚强的盟友,就是传说中的唐门,而如今这个会场,就是用的弥天大阵,而这个阵法的阵眼自然就是你的那个铃铛……虽然我不知道唐门为什么可以有这么大的胆量要从你的手里得到这个铃铛,但我知道一点,那就是你真的如同我师傅说的一样,是个修为极高,但对奇门阵法一点都不了解的家伙啊,若是了解,你都不用问我,你早就能感受到自己铃铛的位置了。”
“弥天大阵?那是什么?”
小草果然是不懂。
“我们总会听到的一句话,叫做弥天大谎,而弥天大阵跟这个差不多,都是可以把苍天都骗过去的存在!它可以隔绝一切,甚至……生死!”
王昃轻轻一笑,缓缓转过身来,冲着主会台的方向大声喊道:“喂!死胖子,你现在正看着呐吧?我知道你很想逃跑,但没关系了,起码现在你是死不了了,当然,活罪也是难免的了。之前我还以为你会从我师姐那里夺取铃铛,没想到是从小草这里啊……显然你是打着想要借机杀掉小草,然后让你们唐门跟白山组织的联接更加紧密,对不对?只不过你的如意算盘打空了,哈哈哈,我真的很想笑啊。对了,闲话就不说了,现在你是不是应该把这个大阵打开了呐?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这些……可都是我们天朝的战力啊。”
战力这个词汇,给人一种‘军方’的感觉,既然是军事,人们仿佛自然而然的就能联想到炮火连天。
而正在王昃话音刚落,也不知道坐在密室之中的唐胖子是否真的在逃跑,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火光在天空中炸开了!
汹涌的火焰,直窜天际,让天上的白云都避其锋芒,四处躲闪。
这都城的天空,很少会出现如此的蔚蓝。
不过奇怪的是,如此巨大的爆炸,却丝毫没有带给会场中所有人任何震荡的感觉,他们……甚至都没有听到声音。
所有人都抬起头惊慌的看着头上的一幕,太过神奇,太过震惊。
一面是被那场爆炸吓得无比慌乱,另一方面,却发现仿佛有一道屏障将爆炸挡开,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场无比华丽的表演,就像是被放大了几千倍的烟花。
还未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接连的爆炸疯狂而至。
轰隆隆的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一样。
天朝都城那座并不算高,但绝对代表着最高权力,是无数人攀登的顶点的地方,一群人惊恐的看着屏幕,看着里面发生着的巨大爆炸,感受着周围建筑物不停的震动,即便是最坚固的房屋也会掉落尘埃的气势。
尤其,当主电路瞬间瘫痪,所有屏幕和电灯瞬间熄灭,紧接着亮起红色的紧急应急电源的时候,所有人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疯了吗?!”
吕光第一个大声吼了起来。他不敢相信,有一种梦境的模糊感。
不用问,可以远距离发射制导导弹到天朝都城中心的,除了米国之外就不做任何外想。
因为没有人有这样的胆量,也没有人拥有这样的技术。
哔哔!
正这时,吕光的最隐秘的私人电话突兀的响了起来,他下意识从怀里掏出一看,屏幕自动打开,一条短信从里面弹了出来。
‘小心米国舰队突袭!哦,晚了,嘻嘻!’
看到这条短信吕光差点被气死。
但随后他看到了短信下方的落款——‘眼睛’。
眼睛?
什么人自称自己是眼睛?这是吕光第一次见到这个称呼,不认识,陌生人,但却知道这个全国上下知道人数不超过五个的电话号码。这让他直接想起来一个存在。
那个……让自己无所防备,突然之间盗走了天朝所有信息,并将所有摄像头信号都劫走,却什么事都没有做过的一个组织。
那个组织只有一个名字——瞳。
现在想来……‘瞳’他娘的不就是眼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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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光冷笑一声,对这个什么‘眼睛’的组织一点兴趣都没有,即便对方说出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对方果然是米国!
‘徒有能力’,这是近代的一种新的说法,现代社会越发展,能力越显得没那么重,这是一个天朝特有的畸形的现象,就像问起一大群人,西游记里面想做哪个人物的时候,很多人都选择唐僧,认为只要念念紧箍咒就有三个徒弟给自己效死力。
可真的就有这么简单吗?
吕光仿佛也犯了这样的错误,轻视一个他本应该重视的人。
“哼,”不过吕光对于这场袭击,在经历了短暂的惊讶之后,马上就恢复了镇定:“唐胖子说的果然是对的,米国果然坐不住了,会第一个站出来做出这种突兀的事情,不过这次米国是打着什么理由来的?”
最后一句话,吕光是问向身边的一个参事。
对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老态龙钟,但眼神却透着锐利。
“说是要制止现代社会中出现的野蛮行为,这场比武,在他们看来是一种文明的倒退,古罗马一样的野蛮,是应该被停止的。”
“需要制止?就上来打了?”
“说是警告了很多次,我们没有听,其他也有几个国家也说是谴责声讨了,我们都没有听。”
“他们说了?”
“没有。”
“哦,所以我们才没有听。”
吕光忍不住再次冷笑一声,随后问道:“那个弥天大阵到底怎么样?”
参事说道:“米国想要将大会中所有人一举歼灭,为的就是最有效的摧毁我们天朝的有生力量,所有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的机会太难得了,所以他们不会放过的。不过弥天大阵真的隔绝了一切,显然在这场攻击之下,我们不会损失什么。”
“哦,果然是这样,还真是神奇啊,唐门有些东西,是我们必须要重视的。”
“不过……”
参事欲言又止。
吕光问道:“还有什么事?”
“这样的攻击如果还不能起效的话,米国一定会转移目标。既然他们动手了,就不会毫无所获的回去。”
“哼!我也没想让他们回去,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吕光转过身,透过一个摄像头大声喝道:“全员听令,按计划行事!”
A计划,一个一石三鸟的计划。
当这场比武大会按照预定计划开始实施的那一刻起,唐胖子就专程跑到这里来,只用三句话,让吕光答应了跟他的合做。
“未来的江湖少不了唐门。比武是一场可以再现江湖的机会,但也是一场危机。米国会来,我们唐门能对付它。”
米国自己主动跳进了这个圈子,它注定脱离不去。
“人活过一百,就值得他人喝彩。但若是活过两百,只能被人称为妖怪。”王昃转头看着小草,轻声说道:“凡事皆有度,而所谓的度,就是人们的习惯。我们习惯看我们自己,两个眼睛的生物,所以看到了只长着一只眼睛的人,我们会觉得惊悚,看到长了数百个眼睛的蜘蛛,我们会感到恶心。你们白山组织的命运从建立之初就已经既定了,它永远不可能成为人民所认可的存在,但起码它会有一个好处,就是成为一个可以将江湖再次带回来,并且让天朝可以正面跟米国较量一下的兵刃。对,你们只是一把锋利的武器,想要用的时候拿出来磨一磨去砍人,但砍完了人,就会被雪藏起来,甚至回炉从做,变成一把菜刀或者是铁锅,这样百姓们才会更放心些。”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命运,我在说你们的命运。”
两人同时看着空中,小草皱了皱眉头,说道:“诺大的白山组织,传承千年,在你的眼中就这么不堪?”
“不是不堪,而是太强大了。太强大的东西不好,没有了限制,你们会成为恶魔。”
“怎么?莫非你想要代替你师傅,从新成为白山组织的控制者?”
“哈哈,”王昃哈哈大笑道:“我哪有那个实力,也没有那种野心,更没有那种闲心,不过有一件事我虽然不愿意去做,但却必须去做,哦不,是三件事,哦不,一件解决了,应该是两件了。”
“你也有非做不可的事?”
“第一件呐,是照顾我那位师姐,虽然我不想见到她,但她如果出事的话我还是必须得去帮,第二件是要将我们黑水一门给重整旗鼓喽,也算是对得起师门,对得起自己身上得来的这一份传承了。”
小草转过头来,不去看渐渐被开启的大阵,而是冷声说道:“‘黑水欲起,必灭白山’,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呐。”
“怎么?你要管?”
“不,白山主人跟其余人不同,离开了那个位置,我就已经算是脱离白山组织了。要么死,要么走,跟狼一样。”
“可悲。”
“怎么可悲?我很高兴,不用暗着躲,可以明着不干活,这是好事。”
“呵呵。”
王昃仅仅是笑了一声。
小草真的能不管白山组织的事?真如同她自己说的一样,可以把一切都放弃?若是这样的话,今日她就不会来这里,她也不用站在王昃的身边,更不用静静的等着这个大阵的开启。
两人说话间,弥天大阵便被解除了,唐胖子不敢不解除,也不能不接触,按照他的剧本,米国应该等这会场中所有的人‘自相残杀’,没剩几个之后才发起进攻,可谁知道米国人竟然那么沉不住气,也不知道他们是太有自信于自己的导弹,还是其他什么,反正他们出手了,超出了唐胖子的预料。
原本唐胖子是准备等米国人在炸一会,然后等他们发现自己的导弹没有一丁点建树的时候,处于震惊状态中的时候,再丧心病狂的开始去攻击都城其他地方,不管在舆论上还是情理上都落下风的时候,再解开大阵,打米国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第二件让他失算的事,就是王昃的喊声,至于第三件,就是小草本人找过来了,而且唐胖子被王昃给出卖了。
三件失算,不能说坏事,但还是会有一些影响,比如舆论方面。但这个舆论,是需要天朝百姓拿性命去换的。
“哼,这个烂好人,死几个人,就能让我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一味的妇人之仁,这货果然是没发展!”
唐胖子忍不住在密室中跳脚大骂,但也无奈,还是将弥天大阵给打开了。
他曾经跟王昃说的理由是利用这个阵法去隐瞒‘瞳’组织的监视。
但实际上,他这个阵法的作用却远远高于这点。
比如……
就在弥天大阵打开的一瞬间,当这个阵法的所有功效都消失的时候,那些原本已经被小草弄死,而且死的都不成人样,甚至有些只剩下一滩烂泥的家伙们……竟然原地满血复活了?!
这不是游戏,这是现实。
死而复生,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若是有这种超越神灵能力的本事,起码王昃的师傅现在就还是活着的。
但这种事情却真的发生了,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发生在朗朗乾坤之下,仿佛在嘲笑着漫天神灵一样,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从地上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自己毫无损伤的身体,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而这,就是弥天大阵最大的能力。
弥天?骗天?到底骗的是什么?就是这个生死!
在这个阵法之中,发生的任何事情都跟没发生过一样,这里就仿佛是另外的世界,是……梦境,现实中的虚幻。当阵法解除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成阵法刚刚开始的时候,神奇的让人倒牙。
至于原理,可能只有创世神才能知道,但这就是那三件神器所能达到的效果。
奇迹?这两个字所能达到的描述效果,在这样的事实面前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小草也免不了一阵惊讶,随后问道:“你是唐家的那个小崽子弄出这种事情来,就是为了建立这样一个阵法?”
王昃笑道:“他没有心系天下的美德,但确实在干着这样的事情,他不希望在这场比武中有任何的损耗,然后期待着实力最强的天朝跟其他国家来一场战争,至于对他的好处嘛……白山组织刚刚接掌国家神器就发生战争,这不是啥好现象,会让白山组织注定在政权上失败,而与此同时,‘江湖’却被实打实的重建起来,而他唐门作为江湖上超然的存在,又对这些武林高手有活命之恩,自然地位越发超然,即便没有坐到那个位置上,也拥有那个位置上的话语权。这就是唐胖子所打的如意算盘……怎么样?很惊艳吧?呵呵,别看那个家伙很胖,他不辱唐门之名,每隔百年就会出现一个惊才绝艳,以一人之力左右天下大势的人物。”
小草有些脸红,在这方面,她确实连一个几岁的娃娃都不如。
“哼!偏生这么多花花肠子,又怎么可能练好武艺?”
这话有点像是要驳回颜面。
但王昃却深以为然的说道:“人性一道,尤忌‘贪嗔痴’三毒,但武之一道,却将三毒化作三宝。只有心存贪念,永远向着天下第一迈进,才能无限进步。只有心存嗔怒,才能豪气外放,一步登天。只有心有痴念,除却武学之外心中再无旁骛,才能跻身天下佼佼……花花肠子太多了,真的不行,这个唐胖子此生修为也就是如此了,不过也难怪,所以这才导致唐门每个惊才绝艳的家伙,都活不长久,所以唐门只是一个‘门’,而不会变成一个‘国’,有弊有利吧。”
‘门’易千年,‘国’难百岁。王昃不说,其他人却是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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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咙被掐住,整个人被提在半空之中,如此一对比,王昃才发现小草竟然很高,起码一米七五以上,在女人算是相当高的,只不过因为她的衣着太过奇特,才显得不高罢了。
“等等!”
王昃赶忙出声,若是晚了,恐怕唐胖子就已经是个死胖子了。
“等什么?难道我还不能杀了他?抢我铃铛,还要害我性命,此人大恶!”
小草还真的停了下来,只掐不断。
王昃苦着脸笑道:“刚刚才答应我的,你可是以后都不能杀人了。”
小草一愣,她还真的有些杀习惯了,想要马上改,有些难。
“好吧,”随手将唐胖子往地上一扔,说道:“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总不能让他就这样过去,若不然,今后是个人就敢跟我动手,麻烦也麻烦死。”
王昃再次摆手道:“其实……唐胖子也不过就是试试,他若是真的无所不用极其的想要杀你,即便不会成功,但你所遇到的麻烦也绝对不会少,他尝试了,然后失败了,却给你一个可以理直气壮退出的借口和理由,算起来,他倒是帮了你的。”
“好一个帮忙,你跟你那个死鬼师傅一样,尤其会强词夺理。不过……算了,我也犯不着跟一个不自量力的人去计较什么,即便日后还有不知死活的人来烦我,我也能对付他们就是了。”
“你这样想,真值得开心。”
王昃轻轻一笑,随后走到唐胖子身边,低头看着正捂着脖子的他,笑道:“你准备的大戏,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唐胖子撇了撇嘴,他喉咙受伤,还是说不出话,但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说话也能办到的。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手机的东西,在上面轻轻按动几下,马上的,在会场所有人面前就出现一个明确的指示。
那些正准备继续比赛的人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都做出一个自信满满的微笑。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好自己的武器,找到自己的同伴,然后……猛地跃向空中,就像是一道道冲向天际的火箭一般,一队一队,一层一层!
王昃转头看着这些被压抑了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武林高手,看到他们一跃飞天的时候,不知为何,竟然有些莫名的激动,仿佛身体中的血液被某种东西给点燃了一般。
但实际上,敌人并没有在附近,这些攻击而来的导弹,是从东海之上发射过来的,而那支米国舰队也停在海上,距离这天朝都城可还有着上千公里的距离呐。
敌人的主力是暂时够不到的,而且在导弹刚刚炸响的时候,天朝海防就已经反应了过来。白山组织夺了天下,并不是说以前的东西就都消失不见了,相反的,拨款反而更多,武力也更强。海上的战争不可避免。
而这些武林高手真正要面对的,其实是飞机,还有那些从飞机上跳下来的伞兵。
普通人无法想象,一架飞机穿透一国的防线,隐秘的飞到一国的都城上空,这其中要花费多大的代价,以及需要多么强悍的技术!普通人也不需要知道这些,只需要知道他们来了,就在自己头顶上,任何一颗投掷下来的炸弹都会要了你的命。
事实上,一架隐型战斗机可以挂上两吨的弹药,而两吨就意味着可以放置十六颗核弹,而只要一颗,整个都城就彻底消失了,那些我们见惯的高楼大厦没有了,街道没有了,整个城市会变得十分‘平坦’,上面超过三十年不会有任何生命。
所以当百姓抬起头,用肉眼就可看到一架战斗机直接从头顶飞过去的时候,他们都是错愕的,有些发蒙,一个个互相讨论着,甚至掏出手机去照相,仿佛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早已被战斗机驾驶员大拇指前一个小小的红色按钮所决定。
百姓不知道,那些武人却知道。
但人怎么去跟最先进的战机较量?
有一个人,就有他自己的办法。
一个男子,脱掉自己的外套,**着上半身,快速冲到一栋高楼之上。他手中拿着一把长矛,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飞过的战斗机。
他身上的肌肉坚实而光亮,如同猎豹一样,在阳光下映出奇异的色彩。他突然蹲在地上,长矛高高的举在头顶,随后身体弓成一个恐怖的弧度,就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
突然,弓被释放了。
长矛如同一道流星,那种看不到的流星,直接飞向天空,以不可思议的弧线,追上了速度超过四马赫的战斗机!并直接贯穿它的尾翼,战斗机在空中疯狂的摆动几下,随后便自由落体的向地面掉了下来。
神乎其技!但却造成了另一种危机。
一架飞机的本身,会比它上面所承载的弹药更加可怕。因为当战斗机坠毁之后,爆破的不光光是它悬挂的所有弹药,还有那超过几百升的汽油,会造成延绵数公里的燃烧。它本身就是一枚可怕的炸弹。
如同猎豹的男子射下了战斗机后,便撇了撇嘴,坐在楼顶上休息,根本不去看自己造成的结果。
他这么做是因为信任,信任几个只认识了数日的家伙。
有人说,一架战斗机什么时候最慢?答案自然是它停在库里的时候,除了这个,它什么时候会最慢?就是当它坠毁的时候,自由落体远比它开足马力肆无忌惮飞行的时候要慢的多的多。
人没有超过马赫的速度,一马赫就是一倍音速,每秒三百多米,人类不可能达到。但一架自由落体的战斗机绝对没有音速,并且它将要到达的地方,是终于可以预见的了。
四个人,在城市的街头狂奔,他们手中拿着一条很长很粗的绳子,起码比一个孩子的腰粗。看起来就是很重的东西,但他们却能扛着这条绳子,在街头以超过超级跑车的速度飞驰。人们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感受到他们从身边过去后掀起的狂风。
四道人影如同贴地飞行的闪电,向城市的另一头急速前进着。
不足一分钟的时间,他们已经穿越了十几个街区,然后猛地又停了下来,不可思议的从一栋高楼的外墙体上跑了上去!那墙壁上只留下四排斑驳的脚印,和四条一闪即逝的身影。
当四个人站在高楼之上后,马上将手中的绳子抖开,那原来不是绳子,而是一张被缠起来的网,不知道用什么材料编制而成的,巨大的几乎能把整个楼顶都包裹起来的大网。
两人将大网的边缘固定在楼顶,另两个人却疯狂的拉扯着大网的另一边,直接从四十多层的高楼上跳了下去,也正因为这一跳,便将大网彻底的展开了,好似空中的天幕!
如此巧妙,正在大网打开的一瞬间,空中那自由落体的战斗机终于掉到了人们的头顶,然后……正正好好的被这张大网给‘兜’住了。
大网仿佛弹性极佳,战斗机碰到大网的时候,势头并没有减少多少,继续往下冲,而大网也跟着延伸起来,整整被拉长了四十层楼那么长,然后……缓缓停住。
当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战斗机距离地面已经不足三米,只要再落下一点,人们所要面对的就是无法躲避的疯狂的爆炸也燃烧!。
平稳的将战斗机放在地上,四个人将大网收起来,其中一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随后撇嘴冷笑一声,低头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然后猛地向空中一个方向扔了过去。
菜刀破神功,砖头破武术。
红色板砖划出一条绚丽的弧线,飞行的目标,却是空中一个降落伞。噗,能承受数吨冲击力的降落伞被击穿,刚刚死里逃生从战斗机上跳绳下来的飞行员,坐在他的飞行座椅上惨叫着快速冲向地面,噗的又一声,一切归于平静。
本来可以选择直接用板砖把人砸死,但那位高手还是决定让那个飞行员享受一下死亡之前的恐惧。
对于一个敢于侵略天朝的敌人,一丝一毫的善念都不需要存在,这些高手都愿化身厉鬼,成为敌人永远的梦魇。
五个人,完美的配合,解决了一架价值数千万米国币的战斗机,并且将伤害降低到极致,这一过程中,除了高楼的楼顶被损坏,掉下砖瓦砸坏几辆车,竟然连一个受伤的人都没有。
在一个不信神的国度中,这算得上神迹了。
这一幕,落在米国最先进的卫星监控视频中,让战舰指挥室中的金发碧眼们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惊出一身冷汗。原本他们对于这场蓄谋已久但也显得突兀的进攻十分不解,毕竟他们并不认为天朝是个什么危害。可是现在不同了,他们明白了,懂了,这天朝到底是个多么危险的存在。
那是‘人’吗?那些是人类吗?
这一幕同样也落在天朝自己百姓的眼中,有几个宁死不忘拍照的家伙,将一段段的视频发到了网上,飞矛捅飞机,大网托自爆……一系列的镜头让大家跌破了眼镜,但让人们意外的是,点击率最高的镜头,竟是那个板砖破降落伞的一幕。
这场战斗十分精彩,但却绝对不是结束,而仅仅是个开始罢了,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撕破脸皮的战争的开始。
而就在这个时候……
咔吧!
一声清脆而绕梁不绝的声响中,王昃坐在地上,惊喜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个他忙活了好半天的盒子,终于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打开了,是什么?
一个球,或者说一块石头,黑色的石头,很光滑,并不十分圆润,看起来坑坑洼洼的。
“这……这是什么啊?就是让唐门藏了数千年的珍宝?”
对宝物这种东西,王昃的想法一直都很淡然。宝物无非两种,一种是男人喜欢,能换来荣华富贵,另一种是女人喜欢,同样也能换来荣华富贵。反正都有一点,就是有人喜欢,有钱人肯买账,说白了,宝物就是有钱人会喜欢的东西。
只有一种除外,就是传说中的秘宝,那种可以增加寿元,增进修为,甚至可以改变命格的东西。只不过……它们真的只属于传说。当年徐福东渡,寻遍天下去取那长生不老药,举一国之力只为一颗丹药,却依然不可得。
这就是秘宝的难得。
王昃很怀疑面前这东西就是秘宝,只不过……他却看不出这东西的究竟。
只是突然一瞬间,在王昃稍一愣神的功夫,他仿佛看到那黑色的石块上出现了一些红色的文字,很多,却不显得稠密,而是十分整齐。
正待他要仔细看看的时候,突然一个脚步声从他的背后传了过来。
这里不应该有脚步声,这里是唐胖子的密室,只有小草带着王昃两个人进入到这里来,就连T11她们也没有进来,甚至也不知道王昃干什么去了。
所以这脚步声,让王昃忍不住背心一凉。
猛地转过头去,王昃发现对方竟然是个全身披着黑色斗篷的家伙。
这个人身材并不高大,距离近了之后,甚至给人一种‘娇小’的感觉。
而这个人王昃之前是见过的,就在比赛的最开始,当所有人都在观察的时候,就是这个人跳出来,第一时间干掉了一个家伙,从而让比赛场中出现了‘积分制’。
这是个捣乱者,甚至有可能是白山组织的‘托’,这是王昃的第一个感觉,如今又看到她出现在这里,王昃更加明确了自己的判断,她果然是白山组织的托,如今唐胖子有危险,他来解救了。
可是这种推断却在对方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王昃就彻底的打消了。
“小昃,你可算是舍得出来了。”
声音十分好听,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愤怒。
王昃整个人都蒙了,手中盒子和那个小石头,直接掉落在地上,他冷汗直冒,拼命的努力才挤出了一丝笑容,嘴角抽搐的说道:“师……师姐,你果然来了……来了呐……”
黑袍人不是别人,正是王昃的师姐,那个T11和唐诗雅都一度怀疑是否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是的,我来了,我当然会来,因为你肯定会来。哼,躲我躲了这么长时间,见面后就只有这么一句话吗?”
黑袍被脱掉。
露出师姐原本的容貌。
她穿着很普通,牛仔裤,白T恤,一头干练的短发,这样的妆容,却更显出她超凡的容貌,那让王昃看上一眼,就忍不住心跳的美。
王昃从来不明白为什么师姐会那么白,白的不像是人类,却又不会显得苍白,而是透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的粉嫩。这也极大的影响了人们对她年龄的判断,师姐已经三十出头了,虽然秉性方面……绝对算不上成熟,但年龄实打实的放在那里,让王昃无法忽视,但他却总会忘记这点。
不可否认,师姐看起来比王昃要年轻一些。
她轻轻的走到王昃的面前,歪着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声音说道:“怎么?不说话呐?”
“我……我要说什么呐……”
王昃都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有些傻,但除了这个,他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师姐摇曳着优美的身形,腰间一个拳头大小的铃铛在不停的晃动,传出清脆的响动,十分好听。
此时小草的眼睛却是一亮,也走到了王昃的身边,笑着说道:“怎么?不帮我介绍一下吗?”
看到铃铛,小草一定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但她依然这样说。
王昃也是无奈,却也松了口气,赶忙介绍道:“哦,师叔,这位是我师姐,师傅唯一的孙女。师姐,这位是小草前辈,应该算是我们的师叔。”
他说是师叔,却是有些偷换概念了。
其实按照辈分来说,师姐并不是王昃的师姐,王昃是师傅的亲传徒弟,而师姐跟师傅并非师徒,而是爷孙,所以王昃在辈分上其实要比师姐高了一层,如今师姐按道理应该叫小草为‘师叔祖’,可不知道王昃是因为什么关系,却把这个关系给改换了一下。
小草明白,却不点破。
上下打量着师姐,轻轻的笑了起来,对于她而言,师姐明显要比王昃来的亲切的多,毕竟师徒和直系亲属,还是要差着那么一点关系。
“你,很好,看来修为也不错,很好。”
连说两个很好,这应该算是小草这辈子最多的一次夸奖了。
王昃也跟着笑,无比的尴尬。
因为师姐这个人……太不懂得人情世故了,她此时根本就不在乎小草的存在,甚至连看上一眼都嫌麻烦,她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王昃,仿佛要把他融化进自己的眼睛里面。
王昃深吸一口气,赶忙说道:“对了师姐,你看我得到了什么?这东西一定是个宝物,只不过我却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作用,师姐见识要多一些,帮我看看可好?”
他赶忙将地上的小石头捡了起来,递到师姐的面前,满脸渴望。
他可不是在渴望师姐能一语道出这石头的秘密,而仅仅是希望师姐可以被转移注意力。
师姐撇了撇嘴,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石头,随后突然一脸的温柔,笑道:“小昃,你果然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跟以前一样,就是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记得那一年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贝壳,非觉得那是一个宝贝,爷爷拗不过你,一路跑到海边给你弄了几百个一模一样的贝壳,让你明白那不过就是普通的东西,可是你……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王昃尴尬一笑道:“忘……忘了……”
“你说,那些贝壳都是很美丽的,但它们却不是你的贝壳,你的那个小小的贝壳,被你从摊位上买回来,又清洗了它,还仔细的打磨了它所有的边角,让它成为美丽的贝壳。每天晚上你都会小心的把它放在枕边,不想离开它,却又担心睡着时把它给压坏了,渴望又提心吊胆的拥有着它,所以它是独一无二的,只是你的贝壳,它就是珍宝,即便世间有亿万个跟它一模一样的贝壳,可都不是你的贝壳。”
王昃一脸苦笑,半天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忍不住回忆起来自己的过往。
那是一个普通的夏天,学校的校长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守信用了一把,真的就让学校里的学生跑到深山老林中去弄什么劳什子的夏令营。王昃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只要等到晚上休息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偷偷离开营地,拿着手电筒到四周的林子里面去探险。他不怕鬼,也不怕什么野兽,甚至很希望碰到它们。如果是鬼,那么他想要问一下这世上到底有没有死后的世界,他到底应不应该对死亡有恐惧的感觉。如果是野兽,他想看看所谓的自然法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野兽真的会因为填饱自己的肚子,就会无缘无故的来袭击看起来很大只的人类吗?明明这样做是得不偿失,就像老虎轻易不会去攻击野猪,按理说也不应该轻易的攻击人类才对。
而且他也想看一看狼,那个曾经被人类驯服一部分,衍生出‘狗’这种可爱物种的家伙,看看这些冷傲的存在,是否会像‘与狼共舞’中的傲娇孤狼一样,成为他最亲密的朋友。
但实际的情况是,校长的选址很正确,这里不但没有鬼,也没有野兽,甚至连一个坟头,一只野兔都没有,只是普通的林子。
唯一让校长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林子的尽头有一条河,在只有虫鸣的夜晚中,小河潺潺的流水是一种很美妙的声音,这吸引了王昃,让他在露营第三个夜晚第一次彻底远离了营地。而月光倒映在河流中,那种银白的靓丽,更会让人喜爱。
这条在地图上并不存在的小小河流,它的下游还有一个同样不存在于地图的山崖。
那山崖上盛开着一种并没有写进任何书本的野花,白白的,小小的,一片片的,在地面上,月光下,好似温柔的雪。
王昃关上了手电,也能看的很清楚,他赤着脚,顺着河流爬到那山崖的边缘,躺在那白色小花的左右,享受这晚风的清凉。
这种美好让他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不过那种小花虽然没有记载于书本之中,却存在于传说里面。它叫‘彼岸花’,不是书中的描述,而完全是传说,一种可以沟通生与死的花朵,传说中它有能够复活死人的神奇功效,但事实上,它却拥有世间最为致命的毒药,可以让活人变成死人,并且在变成死人之后,千年不腐,人就像是安然睡去一般,安详而又毫无感知的离开这个世界。
王昃死了。
起码他死过。
陷入死亡状态超过十分钟。
他又活了,等他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就看到那张让他一生牵挂迷醉的脸。
而这个美丽脸庞的主人,却伸出巴掌一把抽在他的脸上,抽的他牙都松动了,等他大声尖叫出来,才愣了一下,随后满意的点头道:“恩,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绝美的容颜,然后就是一个巴掌。
对于王昃来说,就像是给了个甜枣又抽了个嘴巴,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过来。
不过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是死了,若不是死了,他又怎么可能见到如此美丽的女子?而且还距离他如此的近。
最主要的,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睡着了?也不可能睡的好像死了一样,被人抗出老远也不知道。
“我……我是活着的,不过你再打,我就真的死了。”
王昃想要伸手捂自己的脸,可是不管他如何用力,手臂就像是被烙铁焊在床上一样,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想要动动脑袋去看,却也发现自己脑袋沉得好似灌了铅的铁球,任凭脖子累的要抽筋,也是抬不起来。
万幸,这嘴巴倒是行动自如。
恩,值得庆幸。
所以他咧嘴一笑,苦笑着对那名女子这样说着。
那女子明显愣了一下,歪着头看着他说道:“你这人真怪,换了一般人,遇到这种状况,刚一醒来的时候肯定会吓得半死,哭哭啼啼也是有的,你却这样淡定……喂,我说你是不是脑袋缺根弦?”
缺根弦?
这句话王昃并不陌生,相反,他总能听到这样的评价。
他可能是天生的,因为他后天并没有遭受任何心灵伤害,但他就是那么淡然,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有一次江城遇到几乎千年不遇的一次地震,所有同学老师都吓坏了,拼命的往出跑,到了楼下一点人数,才发现了少了一个人,然后一大群人就看着王昃从教学楼里面慢条斯理的走了出来,旁边还突然有立柱倒塌,碎玻璃从空中落下,而这位缺根弦的家伙,就举着一个书包,顶着噼里啪啦的碎玻璃,从正门缓步走出,还冲着一大堆同班同学笑。
于是每个人都知道了学校里有这么一个缺根弦的存在,虽然学习好的离谱,但绝对是智商有问题,不不,应该说是精神有问题。
王昃也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他只是觉得那并不是什么需要害怕的事情,仅此而已。
如今也一样,王昃全身都不能动,面前出现了陌生人,他关心的还是那个陌生人漂不漂亮的问题,至于他个人的安危……他反正是这样想的,如果对方要弄死自己,自己怎么都是死了,既然活着,就不需要担心什么。
如此的简单,世间却没有几人能做到。
“也许我就是缺根弦吧,不过……是你救了我吗?如果有可能的话,你能告诉一下我,我到底经历了什么危险吗?”
女子歪着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看着王昃,随后伸手在他的脸上用力的掐了一把,嘟囔道:“心性品格都算不错,资质应该也不错,可惜就是丑了点,哎,可惜。”
王昃也不知道她在可惜个什么劲,只是感觉有些心慌。
正这时,一个老者从外面走了进来,轻轻笑了一声后说道:“还以为你醒来后会先提防着我们,你却知道我们是救了你的,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王昃抱以善意的微笑,说道:“我这个人很简单,虽然长得并不符合大众审美,但我真的是一个以貌取人的家伙,我就觉得这位姐姐漂亮,应该不是坏人,既然不是坏人,当然就不会害我,那自然是救了我的。即便你们真的要害我,那我也忍了,毕竟现在的我没有什么选择的。”
他的回答让老者微微发愣。
老者突然笑了起来,眼中透出一种玩味的笑,说道:“那很抱歉了,我们不是救了你,而是要把你开膛破肚,拿你的器官去贩卖,器官的买卖很好做,销路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必须新鲜,所以你现在还活着,等买家的钱到账了,我们会把你送去一个地方,在那里我们就要跟你永别了。”
王昃也是一愣,张大了嘴巴一阵惊讶,随后却只是叹了口气,苦笑道:“那个……原来是这样啊,那能不能打个商量?就只要一只肾脏就好了,其余的……就留着吧。”
老者眼睛挑了挑,随后摇头道:“哎,不行啊,对方已经打来了定钱,要的可是心脏,人家要的心脏,我总不能给人肾脏,这没什么用啊。”
“哦,那就没有办法了。”
王昃眨了眨眼睛,随后道:“那你们看这样怎么样,心脏啊,只要拿出来我就肯定是死了,可是我的肾脏肝脏什么的都很健康的,光取一个心脏有些浪费了。我呐,觉得如果非死不可的话,就尽量的死的有些价值,我信佛的,相信死后会有另一个世界,如果我做了很大的好事的话,兴许我死后的日子会过的舒服一些,所以我希望自己可以救更多的人。心脏手术这种事我了解的不多,但总也不会马上就需要我的心脏吧?你是不是可以让他稍微等一下,等你们把我的肾脏肝脏都卖出去以后,再一起把心脏卖了呐?这样我也积累了业报,你们也多赚钱,何乐而不为呐?”
老者看着王昃,突然,噗呲一下笑了出来,哈哈说道:“我好像真的快被你给说服了,如果我真的要卖你的内脏的话。臭小子放心吧,我们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也绝不是那种卑劣的坏人,你的心脏就好好的在你身体里放着好了,至于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因为中毒之后你的身体需要排毒的过程,这个过程要持续几天,在这期间你一切的生活起居就由我的孙女来照顾好了。呵呵,你也别怪她对你野蛮,毕竟她这么大了从未照顾过别人,而且一个大姑娘要照顾你一个大男人,尤其在你昏迷这三天时间中,都是她不眠不休的在照料你,而你醒来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感谢她,她自然对你没有好脸色。”
“哼!”
女子听到这话,忍不住哼了一声,随后转身跑了出去。
老者哈哈一笑,说了一句‘你休息吧’也转身往外走,不过在走的过程中,却又突然转过头来问道:“你真的信佛?”
王昃苦笑一声,觉得这个老头子还真是……有趣的过分,这种吓死人的玩笑也能开得出,而且对这对爷孙他也满心无语。虽然对女子照顾他的事情极为感激,但……总也不能要求一个浑浑噩噩中突然醒来的家伙,会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出现的陌生的人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吧?
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不信的。”
……
屋外,老者和女子第一次关于王昃来了一次正式的对话,很短,只有两三句。
“这个孩子真不简单,心性也是老头子我平生仅见,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他第一个想到的并非是惊慌失措或者忍倒霉,自怨自艾,而是平静面对这一切,并且最大限度的延长自己的生命,以期待奇迹的发生。其他的不用看,就凭这心性和智慧,他也必非池中之物,对于这种人……我们尽量不要有太多的交集,否则日后会很麻烦的。”
这是对王昃心性的肯定,同样也是对自己孙女的忠告。
可也许是女子正值反抗期,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对于爷爷的忠告,她却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接下来的日子中,真的是女子一直在照顾着王昃。
这个过程对于王昃来说很温馨,同样……也稍显尴尬。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哪个星球来的,竟然跟现世中的女子都不同,比如喂饭,女人嘛,总应该温柔一些,即便是装样子,也会装的不错,可是她不同,她直接走到王昃的面前,掰开王昃的嘴,然后将滚烫的汤药直接灌下去,把王昃烫的全身都抽抽,鼻涕眼泪一起往外流。
那女子却看着王昃的身体,然后点头道:“恩,不错,比昨天抽的幅度稍微大了一点,看来你正在恢复啊。”
什么叫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已经不能算是虐待了,而是绝对的酷刑。而最恐怖的是,王昃的烫伤总是会马上就好,不用一天,满嘴的大泡和红肿变形的脸颊喉咙就会变得完好,这就给了女子第二天继续酷刑提供了绝佳的条件。
这是恐怖,也有尴尬,比如洗澡。
女子好像是个很喜欢干净的人,王昃躺在床上那么多天,身上的味道自然不会好到哪去,如果是一般的女子,最多就给王昃的脸颊手脚擦拭一下就完了,最多的情况,就是让自己的爷爷来给王昃洗洗。
可她依然是不同凡响的。
她会直接把王昃全身上下的衣服都给扒光了,然后盯着王昃身上某个部位愣愣神,嘟囔一句‘丑东西’后,直接把王昃扔进一个盛满了热水的大木桶中。在此期间,王昃唯一能庆幸的事,就是这桶水还好不是开水。不过也有倒霉的时候,比如女子不小心扔歪了,让王昃头脚颠倒,脑袋沉进水里,好几分钟才会被捞上来……溺亡在死亡痛苦排行榜上绝对能排进前五名,痛苦的就是水进入肺部,身体开始缺氧,肺部又疯狂的试图将水咳出去,却怎么咳都只能换来更多的水的过程。王昃虽然没有死,但这个过程他却享受到了。
有一次王昃忍不住了,就问:“你经常……做这种事情吗?”
“你说见男人不穿衣服的样子?”女子撇了撇嘴道:“第一次见,不过比想象中的还要讨厌。”
然后就再次将王昃扒光,扔进木桶,这一次,是头下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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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酷刑’其实很难习惯,但王昃还是习惯了,甚至习惯了一直有那样一个人在照顾他,也习惯了自己不能动的身体。
习惯会成为‘自然’,当自然被破坏的时候,人会十分的不适应。
所以当王昃突然意识到自己能动了之后,他依然还是躺在那里,装作自己还是未能解毒的样子。
于是就这样,又是十天过去了。
这一日老者突然再次走了进来,皱着眉头看着王昃,仅仅在他小臂上按了一下,随后说道:“你应该早就好了。”
王昃眨了眨眼睛,说道:“兴许我的身体太弱了一些,别人是十天就能好,我却要一个月。”
老者只是白了王昃一眼,随后对女子说道:“你应该知道他已经痊愈了的。”
女子摇头道:“是吗?我可不知道呐。”
老者眉头皱了起来,随后突然转身在王昃的额头上一点,王昃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整个人就从床上跳了起来,身体不停扭动,持续了一分多钟才停下来。
他愣了一下,随后故作惊讶的喊道:“啊!我好了!太好了,我突然就好了,能动的感觉真好!”
“哼!”
老者又发现了王昃身上的一个‘优点’,他也不点破,而是沉声说道:“既然好了,那你也可以离开了,这里是深山,你们这些城里人一定住不惯,就今天吧,我会亲自把你送出去的。”
就这样,王昃被送走了,还带着一个包裹,里面塞了几张大饼。
老者故意绕了一些弯路,尤其在林地之中,每一个弯路都是一处屏障,走过去,再想走回来,没有个几年的熟悉是绝对不可能的。
接连走了四个多小时,才从这高崖之上走到森林外面,那里有一条公路。
“你在这里等上几个小时,肯定会有车从这里路过,至于能不能让他们捎上一段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还有,如果实在等不来车的话,循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大约走上三天,就能看到城镇了。”
说完,再没有一丁点的交代,就转身走进林子,只一会功夫,就消失不见了,留下王昃一个人在那里傻傻的发呆。
老者回到那高崖之上,瞪了一眼自己的孙女。
女子却仰着头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已经好了,这个臭小子,兴许是就喜欢挨欺负,被折磨了反而高兴。”
“胡说。”
“对了爷爷,你也挺看好他的,为什么不把他收做徒弟啊?之前你不是还说过,这一门的传承就要在你这里断了,你会愧对先祖的吗?”
“徒弟一说只是平时的牢骚,这一门……绝了便绝了,没什么可遗憾的。还有,这世间男子无数,你却都看不上眼,为什么会对那个讨厌的小子另眼相看?”
“我才没有另眼相看,我也觉得他很讨厌呐。”
“哼,如此就好。”
“不过……爷爷啊,你说那个讨厌的小子会回来吗?”
“怎么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的生活在外面,在都市,在真实的世界中,只要离开这里,他只会把这里当做一场梦。即便他真的想要回来,哼,这深山老林的,超过二十年的猎户都能在这里迷了路,他又怎么可能回得来?”
“哇,”女子表情没有一丝惊讶,捂着腮帮子说道:“看来如果他想要回来的话,就肯定会迷路饿死在这老林之中喽,好可怜好可怜。”
“少拿话挤兑我,人生在世,命途自选,即便是在这林子里饿死,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不自量力导致死去,一点都不值得可怜。”
说完,老者就回去自己的屋子了。
只留下女子转头望向窗外,又看了看那张王昃躺了二十多天的床,再看了看那个大木桶,随后一股脑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一天过去了,第二天又过去了。
女子终于走出这个小屋,将房门锁上,撇了撇嘴,嘟囔道:“看来是真的走了。”
接着,还有那平淡的生活在等待着她,修炼,生活,仿佛就是她的全部,突然多出一个讨厌的男子,就像是在一杯咖啡中加了一块方糖,调剂一下罢了。
她是这么想的。
却不知道,在喝惯了甜甜的咖啡之后,就再难去喝黑咖啡了,会觉得很苦。
又是两天过去,女子突然发现自己练功的进境有些慢了,明明很用心,但总感觉缺少点什么。老者有时会来看她练功,有时也会叹口气。
“污了一潭水很容易,但要让它再恢复洁净,却要很长时间……”
又过一天,仿佛一老一少已经忘记了曾经有个人住在这里过。
可就在这个时候,平静的小村庄来了个人,全身衣服破破烂烂,身上还有伤,整个人也很瘦,好似逃荒的难民。
这不是别人,正是王昃。
“你怎么回来了?”
女子跑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眨了眨眼睛,走上前去在他的胸口捶了一下,然后一脸淡然的问着。
王昃嘿嘿笑道:“放假嘛,回家没啥意思。”
“那怎么弄得这副模样?”
“我虽然能记得路,但这路还真有点难走,还有……老先生啊,您可没说这林子里面还有狼啊!”
王昃正巧看到老者也走了过来,便苦着脸说了出来。
王昃生来过目不忘,所以学习方面一直很优秀,所以这条其他人注定会迷路的道路,他可以丝毫不差的走回来,只不过……一个一辈子连鸡都没有杀过的家伙,却要去跟孤狼较量,能胜就已经是奇迹了,还能走到这里来,王昃都觉得自己的运气是不错。
只不过在那三个日夜里,他不眠不休的跟一只如他一样饥寒交迫的苍狼斗智斗勇,最终一人一狼筋疲力尽后,王昃反倒将那狼给咬死的事……他就真的不想再提起了。
代价,差点付出生命,只为那张让他才一离开就无比怀念的俏脸。
“傻瓜。”
女子突然笑骂了一句,面容鲜活了起来。王昃呆呆的看着她,随后张了张嘴,并没有说出想要说的话,就一头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了。
于是王昃就成为了老者的徒弟,而女子也成为了他的师姐。
一个暑假过去了,然后王昃只给了家里一封信,就‘逃学’了,接着是一年,然后是七年。
七年之后,一个小屁孩长大成人了,师姐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好似岁月并不能从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不过两个人的关系,却越发的尴尬起来,因为师傅。
直到师傅去世的那一天,王昃至今还记得当时师傅说过的话,‘你们两个绝不能在一起……彼此守望,这样不好吗?……到时候你会抉择,我不认为你会选择这里。’
不明白,王昃一点不明白,他心智已经跟身体一样,彻底成熟了,所以原本就优秀的智慧,此时更是不凡,但即便是这样,他依然想不明白师傅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最终只能把它当做是师傅临终时有些糊涂了,胡言乱语了。
不过……王昃却不会因为这点而无视师傅的话。
所以他选择了离开,在师傅才过头七的时候,就瞒着师姐离开了山崖,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城市中去。
当然他知道在自己连夜离开的时候,师姐并没有真的睡着,她在山崖上就这样注视着自己离开,没有一句挽留。
当然,王昃也知道师姐是以为自己在凡世中还有什么未了的事情,她会耐心等待,等待王昃把该办的事都办完了,或者……历经过人世的繁华,再跟他师傅一样,透彻一切后,返璞归真的回到这个山崖上来。
只不过王昃真的不是这么想的。而这点在一年之后,师姐也明白了。
所以她找来了,而王昃躲出去了,她又找来了,王昃又躲,直到今天,王昃再也躲不过了。
“算了,不过就是一块石头,不要管它了,跟我回去。”
师姐这一次终于下定了决心,虽然她表现出来的并不是那么强烈,但仅仅是这句‘跟我回去’,就意味着太多太多了。
王昃苦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小草在一旁看着两人,虽然她对这种事情不太懂,但也绝对不是完全不懂。太过明显,连她都能看得出来。
“不行!”
她突然说了一句,然后站在了王昃和师姐的中间,沉声说道:“你们两个不行,乱了辈分了。”
她的理由很干脆,对于现代人来说,这句话简直如同放屁一般一文不名,但对于小草来说,这就是全部,是最大的规矩。
师姐看了她一眼,嘴角抖了一下,随后说道:“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讨厌,果然我的感觉是没错的。”
小草愣了一下,随后冷笑道:“觉得我讨厌的人太多了,但敢于在我面前说出来的,你是第一个。”
师姐道:“凡事总要有个第一。”
“第一总要付出代价。”
“我就在这,你行吗?”
小草面对师姐的挑衅,她觉得自己身为‘长辈’,真的很有义务来教导一下这个不讲道理的后辈,她觉得对方这样的性格是有问题的。
虽然……她就没有想到,她跟师姐的性子还真的就是一模一样,若非王昃相信自己的师傅真的不是那种能干出什么错事的人,他真的会觉得这一对是母女也说不定……不,若是但看长相的话,倒是像姐妹,孪生姐妹。
“那个……”明显感觉到场面的火药味弄了些,王昃伸出自己的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说道:“这件事好像跟我有关啊,能不能……先问一下我的意见呐?”
“不行!”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相似,让王昃差点没分出这是两个人在说话。
突然之间,王昃有一种夹在‘老娘’和‘媳妇’中间的受气包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呃……这个,你们要打可以,但在打之前,能不能先跟我一起把这块石头弄明白啊?”
“凭什么要为了你而打架?!”
两个女人又是同时喊了出来,连掐腰的动作都一模一样,让王昃一阵汗颜。
小草走过来,看着那块石头说道:“这块石头有什么需要研究的?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罢了。”
师姐却走过来说道:“要我说,这块石头绝对不一般。”
她根本就没有看出什么‘不一般’来,不过是要跟小草较劲,她说什么,都要说反话。
但她的这个说法却是正确的。
一个不平凡的地方,放置的东西越是简单,反而越不简单!
唐门最高技艺的代表——这个盒子,里面怎么可能就放着一颗石头?如果这里面是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那绝对是让人失望的,因为根本没有什么用,但却是一块石头……若说是有人早就打开了它,将里面的东西拿走了,那么也绝对没有必要在里面再放一块石头。
所以这块石头就是这个盒子所承装的东西。
它看起来很普通,证明它极为不凡!
师姐看着小草一脸的轻蔑,看着王昃一脸的思索,不免要拥护自己方才的说辞,便出声提醒道:“爷爷说过,有些秘宝表面上看起来是很不普通的,它们是需要‘解锁’的,有些解锁方法是用水泡,有些是用火烧,有些是要跟人类的鲜血接触,有些更是要联接某一种血脉,才会让它们‘苏醒’过来,变成其他什么东西。”
她对自己的说辞很满意,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以增加这番言论的可信度。
王昃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说道:“师傅倒是没有说过这点,但师姐说了,那就一定是这样了,那我应该先用哪一个呐?”
他思考一下,发现以现在的条件,用鲜血反而是最容易的了。
内息稍稍波动,王昃的食指出现一丝颤动,随后便直接裂开一条小口子,鲜血从中流了出来,便染到了那小石头的上面。
王昃蒙对了。
这东西真的是要用鲜血来‘开封’的,或者说,鲜血是一种药引子,只有跟拥有内息的人的鲜血相融合,它才能获得可以解放自己能力的力量,从而发挥出它的效用来。
但世间万事万物,不是说‘打开了’就是好事。有些东西打开了,本身就是灾难,比如潘多拉的盒子。
这东西倒是没有潘多拉盒子那么凶残,但功效却也同样……邪恶。
它叫做‘龙邪草’,不是‘斜’的音,而是‘爷’的音。它也不是什么草,正如所见,它是一块石头,但也并非是石头。
传说中龙是淫邪的,所以它会跟各种动物交配,生出的孩子也是各有不同,所谓龙生九子,九只不过是个极致之数,到底多少个,那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而这种见到异性就扑上去的性格,也不是单纯的本性,而是一种‘天性’,这种天性来自于必要,传说中的龙族拥有世界上几乎最低的生育能力,甚至正是因为这个缺陷,导致这种生命早已从世界上绝迹了,甚至至今人们依然无法说清,到底有没有过这种生物存在过。
所以这种性格是一个种族为了生存繁衍,硬生生的加在每个族群生物中的天然属性,就像生物需要吃饭一样,不吃就饿,太长时间不吃就会死。
龙族也一样,不那啥一下,会‘饿’,时间长不那啥一下,会死!
而导致这种状态的东西,被称为‘龙胆’,胆字通‘蛋’,位于龙之逆鳞下面,一方面让龙族在某些方面拥有极强大的能力,另一方面,控制着龙只会想着那件事。
这种龙胆极为坚固,传说龙族灭绝数万年后,龙族的骸骨都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但这些龙胆却有些留了下来。
王昃手中的这颗黑色的石头,就是龙胆!
而上面那些,因为吸收了王昃的鲜血而突然变得明亮起来的整齐的文字,就是‘龙言’。一种龙族沟通世界和其他生命的工具。龙生九子,那么就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龙族可以跟世间任何种族沟通,也同样可以跟这整个自然沟通。
而这正是那红字‘龙言’的用处。
龙胆复活,因为沾染了血,王昃的血,所以龙胆义无反顾的直接融化进王昃的身体之中,一闪之下便消失不见。
这可把王昃吓得够呛,赶忙在身上一阵翻找,没有找到,才苦笑的对两个女人说道:“你们看吧,这东西果然不凡,都会自己跑路呐……”
话才说了一半,王昃突然感觉到身体有些异样。
胸口,心口窝的地方,肋骨最中间那最脆弱的连接隔膜毫无保护的一点上,一股热气突然窜了出来,炙热的程度让王昃都忍不住惨叫一声,捂着心口窝直接跪在了地上,全身汗如雨下,就像用力的挤一块沁满了水的海绵。
“你……你怎么了?!”
师姐一脸的关心,赶忙蹲下身去查看王昃的状况。
王昃张开嘴想说自己没大碍,但嘴巴才一张开,一口火焰便直接喷了出来。
火,在他体内燃烧着,窜进身体的各个角落。强化着他的身体……的某一个部分。
王昃抬起头来,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师姐,那双眼竟然也能喷出火焰!
“小昃你到底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这是……”
师姐慌了神,急的要哭。
而此时的王昃,却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师姐的手臂,捧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脸上磨蹭。
“师姐,你身上好凉快啊,冰凉的好舒服啊……”
王昃每说出一个字来,都会有一股炙热的空气喷薄而出。
师姐整个愣住了,感受着自己手掌上传来的热度,一时间也失了神。这是多少年了,她都没再碰过王昃的身体,如今摸起来,依然是那么的火热,那样的……让人迷醉。
正愣神间,王昃整个人竟然都爬到了师姐的身上,脸颊磨蹭着她的脸颊,嘴唇在她的鼻唇间游走。
“师姐,你身上好凉快,我好热啊,你让我咬一口……就一口就好……”
说着,他竟然张开嘴伸出了舌头,重重的在师姐的脸颊上舔了一口。
这一下,即便师姐对王昃的感情早已不需任何限制,但突然被这样,依然让她有种被蛇舔过的感觉,全身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小昃,你现在的状况很糟糕,快点秉守恒心,固守内息,千万不能走火入魔,爷爷不在了,天下再无一人能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呀!你做什么啊!”
正说话间,师姐突然发现王昃的手掌竟然肆无忌惮的伸进了她的衣领,在她身体内来回摩挲,甚至连那些紧要的地方都没有放过,整个被王昃握在手掌之中肆意捏动。
可还没等师姐喊叫出来,王昃竟然整个将师姐压在了地上,双手拼命的撕扯师姐和他自己的衣服,一边撕还一边不停的磨蹭。
太突然了,也太诡异了,让师姐有些措不及防,第一时间就想要使用力量将王昃推开,可才一伸手,却又突然停下来。
‘小昃此时必然是走火入魔,若我用力过猛,不小心击乱了他的内息,到时候就算爷爷复活过来怕是都无能为力了,但……’
师姐又不能马上推开王昃,又不能任由他这样胡来,一时间又是犹豫又是纠结,竟然表现的好似半推半就,没一会功夫就被扒光了一半。
而此时,小草在一旁再也看不下去了。
先前王昃口中喷火,眼睛中更是喷出火焰,让她又是惊讶又是疑惑,正努力分析着这样是何原因造成,却直接看到了如此不堪入目的一幕。
她赶忙冲了过来,一把拉住王昃的后颈,大声吼道:“孽障!竟敢如此造次!”
可就在这时,王昃突然转过头来,血红双瞳直勾勾的盯着小草,与之对视。那双瞳仿佛蕴含无限能量,竟然让小草一时间失了神。
她原本就因为那次中毒事件而受伤,至今仍未完全恢复,如今又心神失守,顿时内息紊乱起来,内府洞开,毫无设防的展现在王昃面前,若王昃有心加害,此时只要轻轻一拳,怕是就能废去小草九成功力。
王昃自然不会那么做,他……做的更过分!
竟然一把将小草拦腰搂了过来,同样压倒在地上,一只手控制着师姐,一只手拼命的撕扯小草的衣服。小草衣服本来就通体一块布料,如此一扯,顿时身材大露,一片美好就展现在王昃的面前。
“你!”
小草勃然大怒,疯狂的举掌便打,几乎用出了她十成功力,但掌力在落及王昃身体不足一分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这可是那个人唯一的徒弟,如果被自己杀死,千年之后等自己死了,如何有面目去面对九泉之下的那个人?
这一犹豫,掌力便只剩下一成,而仅仅一成原本也不是王昃所能抗衡的,但……不知为何,小草的一掌打在王昃身上,就如同一块豆腐装在钢板之上,啪的一声,不但没有伤到王昃分毫,反而让一股火热气息循着小草的掌心反钻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草内息一是受伤,二是强制撤掉九成功力,本就反噬自身,如今这火热趁虚而入,竟然一连突破小草九层心防,内息洞开,全身内息瞬间紊乱,竟是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小昃你做什么?!”
师姐见状同样忍受不了,自己一个被侵犯也就罢了,反正……早早晚晚。可是这该死的小昃竟然要对别的女人动手,这叫她如何忍受?
正要起身攻击,却就在这一瞬间,师姐最不该被触及的地方,被最不该触及的东西,所洞穿了……
王昃猛地仰头,喉咙中吐出一口发紫的火焰,火焰窜向空中,久久不歇。
“啊!”
伴随着一声师姐的惨叫,王昃嘴角划出一道邪魅的笑意。
……
这个没有其他任何人能够进来的密室之中,三个人,狂风骤雨。直至四个小时后才停歇下来。
小草和师姐同时站起身,默默的捡起已经破碎的衣服,费力的套在自己身上,有些部位因为衣物损坏而难以遮挡,她们就拼命的拉扯衣服,希望能把衣服拉扯的稍微长一些,可是……稍一用力,衣服再次损坏。
无声的泪,终于在两个女人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但她们都没有尖叫,也没有怒吼,甚至没有悲戚,而是同时从衣物中掏出一把只有小指大小的红色弯刀,满是泪痕的沉着脸,向王昃走了回来。
一柄刀抵在王昃的后脑,一柄刀顶在王昃的喉尖。
而此时的王昃,却对这些事情毫无所觉,他全身光洁,盘膝坐在原本冰冷的地面上,此时那地面竟然出现一道五芒红光阵法,一滴汗水一滴眼泪,只要滴落在地上,就会被瞬间蒸发,化作雾气消失于空中。
他闭目屏气,竟然进入到一种很玄妙的境界之中。
命运,总是带给人绝对的改变。
王昃的神魂此时并不在体内,而是在一个奇妙的空间之中,他站在那里,脚下遍是虚无,面前一片白光,只有另一个人站在那虚无之中,不悲不喜。
王昃发现,对面那人,就是自己。
好像是一面镜子,也不对,另一个自己的眼中,却有着一种自己绝无法拥有的深邃。
王昃忍不住走向前方,伸手去触碰‘自己’的脸。
可就在手指刚刚碰到的一瞬间,面前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了,‘他’化作一缕青烟直接进入王昃的身体,与此同时,涵盖了巨大信息量的记忆险些让王昃整个人窒息。
“原来是这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昃清醒过来,苦笑一声。
“我应该就是这样的命运吧,上次是遇到了女神大人,这次是遇到了远古龙族,每一次世界都会因我而改变,分裂,形成新的世界,世界之树还真是伟大啊,也真是有闲心,在我这样一个人的身上,就不知道创造了多少个平行世界。”
不过他也意识到自己终究要面临一个抉择。
“这样的人生应该怎么选择?我……是应该回到曾经的世界中,还是在这平行世界中继续过活……原来师傅当年说的话是这个意思,也许他也经历过这样的选择,所以才知道我……必定会选择回到那个世界去吧,我真的会这样选择吗?”
“我绝不能和师姐在一起……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的原因,师姐原来是‘弥天不动体’,从世界的缝隙中存活下来的人,跟她在一起,只需一次,就会让我跟古代龙族彻底融合,师傅他老人家是对的,我应该躲的,但……终究是躲不过去,对吗?原来师父临终的时候那遗憾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因为门派的消失,而是……我的命运啊。”
回去,还是不回去?
两个世界,终究只能选一个。
不管选择哪一个,王昃都注定了跟另一个世界不会再有一丁点的交集,平行世界啊,这个名字真好,平行意味着永远没有交集,选择了一个,就永远登不上另一条路了。
“我……舍不得。”
王昃低下头,默默的哭泣。
良久,他又抬起头,抹了抹自己的眼角,随后笑了。
“十方之主就是知道我是一个舍不得的人吧,所以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中,我就在原来的世界消失了吧,他就胜利了……其实他胜利与否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是在这个世界中,在这里,我应该永远也遇不到十方之主吧,我不会有曾经的辉煌和巅峰吧,但这样……不正是我所追求的吗?”
他仰天长叹,而灰蒙蒙的天空之中,也同时出现了两道门,一左一右,左边是金光灿烂,右边是银光涟漪。
“这是恶作剧吗?好像金斧头银斧头的故事啊,兴许……曾经那个傻子一样的家伙也是遇到了我今日这样的抉择吧。不过我却没有一把‘普通的斧子’的选择,让我做出完美的回答。”
“不过……”王昃再次苦笑道:“虽然是那龙胆的关系,但我还真是做了很过分的事呐,如此一走了之,真的好吗?果然应该还是回去吧?恩,生活啊,哪里不是一样过?我不就是这样一步步走来的嘛……”
王昃忍不住想起曾经过往的那些人,家人,朋友,下属,女人……他一直试图平静的生活,但……人这种生物啊,还真的是群居的生命,只要还活着,就不可避免的要卷入新的生活之中,与更多的人发生着各种各样的牵绊。
男人啊,果然如同书本上说的一样呐,在许下诺言的时候,是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办到,并肆无忌惮的夸下海口的。在反悔的时候,离去的时候,也是真的认为自己已经不可能做到了。所以男人并不是不诚恳呐,只不过是坚持不住罢了。
“我还真是个很过分的人呐。”
这是王昃对自己一生的评语。
这也是人这种生命,对人这种生物一生的评价吧。
小学同学,青梅竹马,死党、同桌。那时真的就是一个人的全部吧,然后,也许在毕业之后,直到死去的那天为止,也没有再见一次面吧。在开心的照完毕业照大笑的离开校园那一刻,真的从未想过自己会跟某些人算是‘永别’了。还是老师他们有经验呐,留下一个毕业照,起码能让人记住儿时最珍贵玩伴的样貌。但留下的是牵绊吗?不是吧,只不过是渐渐遗忘的记忆吧。
还有那些曾经跟自己最亲密的人,或者是异地,或者……是生死,终将永远的失去,而自己本身,也终将永远的被失去。好像很可悲呐。
但不要紧,人是群居的生命,总会找到新的居所,认识新的人,即便在未来也将跟他们‘永别’,再也不见,但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当真是真心的啊。
王昃突然笑了。
他发现自己并不是个很过分的人了,原来……他一直所追求的‘普通’,自己早就已经得到了。回首过去,他有多少曾经认为会永远在一起,却已经再也见不到的人?这没什么值得悲伤的,这很普通啊,是每个人都在平凡的人生中经历的事情罢了。
不需要自怨自艾的,人生在世,最重要的还是活下去吧。既然要活着,有时就需要记忆来让自己坚强,让前进的方向使自己迈开脚步。
王昃此时就迈开了脚步,向着那两扇门,坚定的,不再有任何犹豫的走了过去。
……
“旅行如何?”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没有消沉,反而更加坚强。我不会忽视你的存在,反而下定了决心,未来的路还应该很长……再次说声对不起,我要将你踩住,然后……踏过去!”
……
-全书完-
……
最后的一战,王昃,或者说天罪,在与十方之主的较量,并没有像‘正常’那样来场惊世之战,对此,红薯表示十分抱歉。
但这一战真的很长,足足用了几十章。
这是一场人性的较量,一场倾注了所有的赌局,至于战斗的结果,红薯认为可能就仅仅是最后那一步而已,无所谓胜负,只在乎选择,这就是人生吧。
十方之主压上了自己的人生,因为他的人生注定没有任何的意义。而王昃也被迫压上了自己的人生,而他的人生,就如同平凡人的人生一样,随遇而安而已。所以在十方之主开始这场比试的时候,他就已经失败了,他毕竟不是人,不知道人是多么容易去舍弃,会多么快抹干眼泪,会带着多么真诚的微笑,去面对一个或好或坏,或卑微或高尚,或合情合理或狗屁倒灶的未来。
人生没有胜败,自然也没有所谓正确的选择,人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自己的遗憾,只有逝去的才是我们唯一所拥有的真实。王昃也不例外。
所以书到这里就结束了。
兴许,会让人感到有些突兀。
但红薯觉得,一本书,讲的是一个人,不是罗列的各种故事,而是一个人。在这个人的身上,发生的故事。
故事会将人改变。正如经历会让人变得不同。
王昃在最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第一次的,不被外界力量所控制的,选择了自己的人生,选择了所谓的成败,选择了他的坚持。
如果回到师姐的身边,那王昃终于得到了他所期待的‘普通’,他一直很普通。皆大欢喜。
如果回到女神的世界,那王昃终于迈出了自己的过往,抗衡了自己的命运,从普通,变成不凡。不说‘断腕之决’,只说‘不再随性’。
至于他到底是如何选择的,各位看官应该也有了答案,虽然红薯描述并不算清晰。
而王昃这个人,也终于在迈出最后一步时完成了自我的升华,他的故事,自然也就要终结了。
很不舍得,却也无奈。
王昃成长了,也许……红薯也成长了吧。
谢谢大家一直的支持,谢谢。
你们懂的,我说谢谢的时候,是一份怎样的心……